《开局十二符咒,我什么都不缺了!》 第1章 分班理由 乾云城,一中。 寧梧走在长廊里,脚步踩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他的右手紧攥著一张薄薄的列印纸,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指尖的温度和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毕业年级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 寧梧在门口站定,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十几张办公桌排列整齐,最里侧靠窗的位置,属於年级主任王振国。 他正端著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吹著气。 见到寧梧进来,他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呷了一口热茶。 “王老师。” 寧梧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哦,寧梧啊,”王振国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吱呀声,“有事?” 寧梧將手里的那张纸摊开,平铺在王振国的桌面上,指尖点在自己名字后面的班级那一栏上。 “分班名单我看到了。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我被分在了普通十二班。” 他的笔试成绩,无论是哪一次月考,期中期末考,都稳稳地排在年级前三十。 这个成绩,完全符合进入衝刺班的所有硬性標准。 王振国看了一眼名单,又看向寧梧,脸上掛起一种公式化的笑容。 “小寧,这个分班啊,是学校综合考量的结果。每个学生的情况我们都仔细研究过的。” “王老师,”寧梧加重了口吻,“我高一就来办公室做学生助理,整整两年半。您当初说,只要我笔试成绩达標,衝刺班肯定有我的位置。” 这两年半来,他放弃了大量的休息时间,整理文件、录入数据、跑腿打杂。 他將这些视作一种交换,一种为自己未来铺路的投资。 王振国的承诺,是他坚持下来的全部动力。 “哎,寧梧同学,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王振国摆了摆手,神情变得有些夸张,“做学生助理,是你自愿为集体服务的嘛。你看,学校不是每年都给你评了『优秀学生』的表彰吗?这都是对你付出的肯定啊。” 寧梧被这番话气得胸口发闷,喉咙里逸出一声短促的笑。 他以为自己会怒吼,会质问,但最后只是笑了出来。 原来两年半的辛劳,在这人的口中,只值几张无用的奖状。 “王老师,我不要表彰,也不想谈自愿不自愿。我只想知道,我进不了衝刺班的真正理由。” 寧梧收敛了笑,目光直直地钉在王振国的脸上。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键盘声都停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却又很默契地將视线集中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空气凝固了。 王振国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张惯於微笑的脸庞失去了偽装,肌肉线条变得僵硬。 “寧梧,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为什么非要捅破那层窗户纸,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呢?” 寧梧没有退让,他的沉默就是最坚决的態度。 王振国盯著他看了几秒,终於放弃了迂迴。 他重重地將保温杯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也罢,既然你非要一个说法,那我就直说了。” “衝刺班,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保证我们乾云一中在最后大考中的名校录取率!是门面,是招牌!所以,每一个名额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们优先考虑的,是那些觉醒了强大战斗职业的学生。他们有更高的机率考入顶尖学府。而你,”王振国的视线在寧梧身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觉醒的是锻造师。一个生活职业。” “锻造师能做什么?毕业了去锻造工坊打铁?还是去后勤部队修修补补?这种职业,上限太低了,根本没有潜力可言。我们学校在你身上投入最好的资源,最后换来一个普通职业技术学院的录取通知?这是浪费教育资源!” “如今这个时代,竞爭有多激烈你不是不清楚。不只是咱们学校,哪怕是你们以后进入大学,那些顶尖的名校,也一样要为升学率和就业率发愁。生活职业,到哪里都不吃香,这是现实。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安安分分在普通班待著,毕业后凭著锻造师的手艺,去找个地方就业,至少能討口饭吃。” 寧梧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学校的招生简章和分班条例里,从来没有任何一条规定,生活类职业不能进入衝刺班。” 王振国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嗤笑。 “规定?规定是人定的。你要是不满意我给你的理由,我可以现在就给你编一个。比如,『综合素质评估不达標』,『团队协作能力欠缺』,『心理素质不稳定』。你想要哪个?我都可以写进你的档案里。满意吗?” 他摊开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姿態。 “小寧,我当这个衝刺班的班主任一天,就绝对不可能收一个生活类职业的学生。这不是我针对你,” “我这是一视同仁。任何一个生活职业的学生,想进我的班,都没门。”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寧梧几次捏了捏拳头,但最终都没有发作。 王振国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又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样吧,”他慢条斯理地说,“看在你过去两年半也算尽心尽力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心服口服的机会。” “半个月后,会有今年的第一次月考。从这次月考开始,你们今年的考核形式將完全改变,不再有笔试。所有的考核,都將是实战对抗。” “你想进衝刺班,可以。你去挑战,只要你能打贏现在衝刺一班里的任何一个学生,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贏了,我王振国当著全年级的面,亲自把你请进衝刺班。怎么样?” 寧梧呼吸一滯。 一个锻造师,去挑战战斗职业的学生? 这不是纯纯在羞辱自己吗? 第2章 只能感动自己的努力 寧梧感觉自己有点缺氧。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这两年半来,他拼命维持笔试成绩的领先,为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防止觉醒职业之后,因为职业的问题,影响以后的升学。 他將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那些不依赖职业加成的纯粹知识上。 魔物图鑑、歷史变迁、战术理论、材料学、炼金入门...... 他以为,规则就是规则。 白纸黑字写著“以两年综合笔试成绩为主要参考依据”,那么学校就应该遵守。 他以为,他的付出,能换来一个公平。 高一刚入学,第一次全科笔试就考进年级前十,被王振国注意到,叫到办公室,拍著他的肩膀说:“好好干,学校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上进心的孩子。” 黄昏,当其他同学涌向食堂、涌向训练场时,他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里,整理成堆的档案,將几百份学生资料一份份录入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酸麻。 王振国很忙,其他老师也很忙。 他们有家庭,有自己的生活。 而他寧梧,出生穷苦家庭,他唯一有的就是时间。 这些辛苦,这些被浪费掉的青春,他都心甘情愿。 因为王振国给了他一个承诺。 那承诺像一根吊在他眼前的胡萝卜,让他心甘情愿地蒙上眼睛,埋头拉磨。 现在,他拉完了磨,却告诉他,你只是一头驴,那根胡萝卜,是给骏马准备的。 这个世界的根基,在百年前就已经被彻底改变。 被称为“神跡”的全球性异变,让这颗蓝星与无数异次元空间產生了连结。 空间裂隙在全球各地出现,魔物从中涌出,人类的文明一度岌岌可危。 但同时,人类也迎来了转机。 全民转职。 每个人在成年那年,都有机会通过觉醒仪式,获得自己的职业。 职业,决定了人一生的轨跡。 战斗类职业,如战士、法师、刺客、弓箭手,他们在升级时会获得大量的力量、敏捷、精神等战斗属性加成。 能够学习毁天灭地的技能,是守卫城市、探索异界、对抗魔物的中坚力量。 他们是社会精英,是英雄,是所有人追捧的对象。 而生活类职业,如厨师、裁缝、药剂师,以及寧梧的锻造师,他们获得的属性加成偏向於体质、耐力、灵巧,技能也都是辅助性的生產技能。 他们无法正面与魔物对抗,被认为是战斗职业的附庸,是后勤人员。 社会的价值取向,在生存的压力下变得前所未有的现实和功利。 一个普通的战士,其社会地位和能获取的资源,也远远超过一个稀有的厨师。 这就是现实。 战斗力,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標准。 比如衝刺班的学生,有个职业是“龙血战士”。 他升一级,光是力量属性的成长,就是寧梧的十倍。 更不用说他天生附带的“龙威”、“坚韧龙鳞”等被动技能。 寧梧就算用尽全力,可能都无法让他后退一步。 而对方,只需要一拳,就能让寧梧的骨头断裂。 这种差距,不是靠努力和意志就能弥补的。 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王振国的挑战,根本不是机会,而是盖棺定论前的公开处刑。 可寧梧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论付出,他敢说整个年级没有人比他更多。 他的努力,他的汗水,他的隱忍,难道就因为觉醒仪式上那一道光芒的不同,而被全盘否定吗? 可是,不接受又能怎么样? 他的努力只能感动他自己。 忽然想通了某个关节,胸中的那股鬱气瞬间泄了个乾净,只剩下空洞的茫然。 一直以来,他都有一种错觉。 他以为自己和那些战斗职业的同学,只是赛道不同,但终点是一样的。 他坚信勤能补拙,只要自己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就能和他们並驾齐驱。 多么可笑。 如果勤奋吃苦真的就代表变强,那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应该是磨坊里日夜不停拉磨的驴。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把王振国的承诺当成救命稻草,骗了自己整整两年半。 现在,梦醒了。 希望没了,也就没有了愤怒和不甘。 寧梧慢慢鬆开了攥紧的拳头,手指上还留著深刻的压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分班名单,转身,沉默地朝著办公室门口走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的余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浑浑噩噩地走下楼梯,穿过操场。 学校里人来人往。 一切都和他来时一样,但寧梧却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被踢出了那条他奋斗了两年半的赛道。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站上去过。 回到宿舍,寧梧反手將门锁上,发出“咔噠”一声。 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他將自己摔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里,那里面有阳光晒过后的乾燥气味,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冷。 他没有开灯,房间隨著窗外天色渐晚,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他不想看。 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紧接著,手机又固执地响了起来,是电话铃声。 他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刺痛了他的眼睛。 来电显示是“妈”。 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看到了刚才那条被忽略的消息预览。 【您的储蓄卡帐户收入2000.00元。】 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两千块。 父母在城郊的建筑工地上做小工,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拖著一身疲惫和灰尘回来。 这两千块,是他们用多少汗水,弯了多少次腰,才从钢筋水泥里抠出来的。 电话还在响。 寧梧用手抹了一把脸。 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小梧啊,吃饭了没?”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背景里有嘈杂的风声和工友的说话声,她应该是找了个角落打的电话。 “刚从食堂回来,吃了。” 谎言说得如此自然,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吃了就好,吃了就好。钱收到了吧?这个月给你多打了两百,你现在是最关键的阶段了,学习辛苦,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別捨不得钱。” “嗯,收到了。”寧梧的鼻腔发酸,“妈,工地上是不是很忙?你跟爸也注意身体,別太累了。” “嗨,我们俩这身子骨,累不坏!你爸刚才还念叨呢,说我们家小梧爭气,马上就要考大学了。等你考上名校,咱们家就熬出头了!以后你就是城里人,再也不用跟我们一样,看天吃饭,看人脸色。” 寧梧沉默了。 “学校里都还好吧?分班了吗?老师有没有说你成绩好,把你分到最好的班里去?” 母亲期盼著问道。 寧梧的喉结上下滚动,將涌上来的苦涩强行咽了下去。 他实在是不忍心和父母说今天的事。 “分了,妈。我......挺好的,老师很看好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去看书了,先掛了。” “哎,好,好!你学习要紧,快去吧,別耽误了!” 第3章 十二符咒蓝图! 电话掛断。 房间里重归死寂。 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寧梧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炸裂开来。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所有的不甘、愤怒、绝望,在此刻匯聚成一个无法抑制的衝动。 他对著面前那堵冰冷的墙壁,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疼痛从指骨传来。 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这种疼痛来证明自己还活著,还没有被那巨大的无力感彻底吞没。 然而,就在他拳头接触墙壁的瞬间。 他的眼前,一道纯白的光幕骤然炸开!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不屈意志......】 【签到系统激活!】 【职业匹配中......】 【职业:锻造师。匹配成功。】 一连串机械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寧梧僵住了。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这片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 系统? 这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咱也是有主角待遇了? 【宿主每周可进行一次签到。】 【签到可隨机获得与“锻造”相关的蓝图奖励。】 【蓝图:记录著特殊装备的锻造方法,宿主学习后即可掌握。具有蓝图时,初次锻造可以保证百分百的成功率。】 【新手福利:首次激活系统,可立即进行一次签到。】 【是否立即签到?】 寧梧的心臟开始狂跳。 他的人生,在坠入谷底的这一刻,迎来了无法想像的转机。 他几乎没有犹豫。 “是!签到!” 他在心中默念。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锻造蓝图『十二生肖符咒』!】 光幕之上,一张古朴的金色捲轴缓缓展开。 捲轴上不是文字,而是十二个形態各异的动物图腾。 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寧梧的呼吸停滯了。 这是...... 【蓝图:十二生肖符咒】 【介绍:源自火之恶魔圣主的力量,將十二生肖之力封印於符咒之中。】 【符咒详情:】 【鼠符咒:可赐予无生命之物行动的能力。】 【牛符咒:可获得无与伦比的超级力量。】 【虎符咒:可平衡阴阳两极,分离或融合事物的两面性。】 【兔符咒:可获得超越极限的超级速度。】 【龙符咒:可释放威力巨大的龙之爆炎。】 【蛇符咒:可获得完美无瑕的隱身能力。】 【马符咒:可治癒一切伤病,修復一切损伤。】 【羊符咒:可使灵魂出窍,遨游星界。】 【猴符咒:可隨心所欲变化为各种动物形態。】 【鸡符咒:可获得漂浮的能力。】 【狗符咒:可获得青春永驻、不死不灭的躯体。】 【猪符咒:可释放威力强大的热射线。】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掀起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那不是属於这个世界的记忆,而是来自他降生之前,另一个世界的。 他是一个穿越者。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因为前世的记忆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並没有提供太大的帮助。 除了让他比同龄人早熟一点之外,基本没什么意义。 但《成龙歷险记》这部动画,他记得很清楚。 十二符咒,是远古时期八大恶魔之一,火之恶魔圣主的力量本源。 圣主,那位曾经统治古代亚洲的龙形恶魔,被洛佩法师用神明捲轴封印成了一团雕像,而他体內蕴含著魔法的十二种力量,则被分离出来,化为了十二枚石制符咒,散落在世界各地。 寧梧的指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他太清楚这十二枚符咒意味著什么了。 圣主,在记忆中的那部作品里,绝大多数时间都处於残缺状態。 他要么是一尊无法动弹的石雕,要么是一个四处漂泊的灵魂,需要附身在人类身上才能行动。 即便是在那种极度虚弱的状態下,他仍然是足以搅动世界风云的强大存在。 而他一生所追求的,就是找回全部的十二符咒。 这些能力,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成为超凡者。 而十二个符咒集於一身,其效果绝非简单的叠加。 他记得圣主在剧中的一句台词。 当他集齐全部符咒,重获巔峰力量时,他对世界高声宣告:“我什么都不缺了!” 那不是狂妄自大的吹嘘,而是事实。 力量、速度、防御、恢復、能量爆发、特殊能力...... 十二符咒组成了一个完美无缺、毫无短板的力量体系。 而现在,锻造这套体系的蓝图,就掌握在他手中。 希望。 他看到了从未有过的,一条通往巔峰的道路。 王振国说得没错,锻造师的上限太低了。 传统的锻造师,倾尽一生,或许能打造出一把附带火焰伤害的利剑,或者一面能抵御强力衝击的盾牌。 他们的作品,终究是服务於战斗职业者的装备,是外物。 但他的锻造师之路,因为这个系统的出现,將完全不同。 他要將这些源自另一个世界的神奇力量,亲手復现出来。 那么,进入衝刺班,还有意义吗? 寧梧脑中浮现出王振国那张虚偽而轻蔑的脸。 衝刺班集中了学校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导师,为的就是在大考中取得优异成绩,为学校增光添彩。 可那样一来,他未来取得的任何成就,都会被算作是王振国的功劳,是乾云一中英明决策的成果。 他凭什么要让那个將他尊严踩在脚下的人,分享他的胜利果实? 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现在,就算王振国跪下来求他,他也不会进那个衝刺班。 否则他两年半的忍气吞声,最后只会成为王振国履歷上光彩的一笔。 凭什么? 如果在全校瞩目的毕业大考中,一个来自普通班的生活职业学生,以碾压的姿態,將所有衝刺班的天之骄子甩在身后。 那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王振国將会变成整个乾云城教育界的笑柄。 乾云一中作为顶级名校,对教师团队的考核標准极为严苛。 一个看走了眼,將顶级天才当成废物丟进普通班的年级主任,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远比冲入办公室和他理论,或者接受那屈辱的挑战后进入衝刺班,要来得更加解气。 不过...... 寧梧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王振国提出的那个挑战上。 半个月后的月考,挑战衝刺一班的任何一个学生。 这个挑战,他不会放弃。 他要的不是那个进入衝刺班的名额。 他要的是一个舞台。 他要贏,然后当著全年级的面,拒绝他。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不是他寧梧配不上衝刺班,而是衝刺班,配不上他! 第4章 前往黑市 念头通达,寧梧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將意识沉入那张金色的蓝图捲轴。 【十二生肖符咒锻造蓝图】 他用意念点开,十二个符咒的详细锻造方案並列呈现。 他先看向了最容易理解,也是他目前最需要的【牛符咒】。 【锻造蓝图:牛符咒】 【所需材料:】 【1.黑曜石粉末 x 50克】 【2.淬灵之水 x 20毫升】 【3.符文刻印墨 x 5毫升】 【4.狂牛之心 x 1颗】 寧梧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继续点开了其他的符咒蓝图。 【兔符咒】、【龙符咒】、【蛇符咒】...... 他发现,这十二张蓝图的锻造配方大同小异。 前三种材料,黑曜石粉末、淬灵之水、符文刻印墨,是所有符咒都需要的通用基础材料。 唯一的区別,在於第四种核心材料。 牛符咒需要“狂牛之心”; 兔符咒需要“风行兔的敏捷之源”; 龙符咒需要“亚龙的龙息结晶”; ...... 不同的核心材料,都对应著不同魔物的核心器官或能量结晶,蕴含著那种魔物最本源的力量。 寧梧的心沉了一下。 他意识到了一个最关键,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材料。 他没有材料。 这些东西,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地摊货。 黑曜石粉末,是高阶魔物防御装备的基础材料。 淬灵之水,是水系法师製作法杖时才会用到的昂贵耗材。 符文刻印墨,更是出了名的稀有,通常用於製作空间储物道具。 至於那些核心材料,更是只会在高等级的魔物身上才会產出。 这些东西,在学校里肯定找不到。 必须去专门的猎人公会或者大型超凡材料交易所才能买到。 而它们的价格...... 寧梧默默地划开手机,点开了银行app。 屏幕上,那条银行到帐两千元的消息还在。 这是父母在工地上流血流汗换来的生活费。 可他很清楚,这两千块,別说买一颗“狂牛之心”,恐怕连购买前三种基础材料都不够。 这或许就是生活类职业最大的困境。 这是一个极其烧钱的职业。 无论是锻造、炼金还是附魔,尝试都意味著大量的金钱投入。 而產出却极不稳定。 一件装备的锻造,成功率可能只有百分之三十。 一瓶药剂的炼製,也许会因为火候的微小差异而变成一文不值的废液。 高投入,高风险,以及相对战斗职业而言极低的上限和回报。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国家层面一再强调要重视生活职业者的培养,但在最现实的教育和就业层面,他们处於鄙视链的底端。 不过,这倒是小困难了。 比起之前,完全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如今,对寧梧来说,至少有个努力的方向了。 缺钱,就去赚。 缺材料,就想办法去搞。 方法总比困难多。 系统给予的蓝图,拥有一个逆天的特性:初次锻造,百分之百成功。 这意味著他免去了生活职业者最恐惧的初期资本积累阶段那高昂的试错成本。 只要他能凑齐第一份材料,他就能拥有第一枚符咒。 拥有了牛符咒的力量,他还用担心什么? 都別说去狩猎魔物赚零钱。 哪怕去工地搬砖都比別人快十倍。 去城外搬运魔物尸体,別人一次扛一头,他能一次扛一车。 赚钱的方式,瞬间就变得多种多样。 万事开头难。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决这个开头。 他需要钱。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扎下根,便疯狂地滋生起来。 等待父母下个月的接济,或者自己去打零工,都太慢了。 半个月后的月考,就是他给自己设定的第一个期限。 他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足以挑战战斗职业者的底气。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乾云城一中坐落在城市边缘,再往外走,就是大片的荒野和低级魔物盘踞的区域。 学校附近,自发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夜市。 那里鱼龙混杂,有来碰运气的学生,有贩卖零碎材料的低阶猎人,也有一些来路不明的商贩。 东西真假难辨,品质良莠不齐,但胜在便宜,而且偶尔能淘到一些被当成垃圾处理的好货色。 对於身家清白的寧梧来说,那里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用两千块出奇蹟的地方。 主意已定,他便不再耽搁,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服,將自己收拾乾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宿舍。 ...... 夜市的喧囂隔著一条街都能听见。 寧梧很快便走进了这片由临时摊位和五彩斑斕的能量灯构筑起来的区域。 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有的在地上铺一张粗布,上面摆著零零散散的魔物牙齿和皮毛;有的则推著小车,车上掛满了粗製滥造的短剑和皮甲;更多的,是贩卖各种顏色古怪的液体和粉末的瓶瓶罐罐。 “老板,你这块魔晶顏色这么暗淡,能量都快散光了,还敢要我五十?” 路边,一个穿著旧校服的学生捏著一枚灰扑扑的石头,质疑道。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闻言把眼一瞪,乾枯的手指敲得摊板梆梆响:“嘿,你这小伙子会不会看货!这可是从二阶钻地甲虫身上挖出来的,纯正土属性!要不是磕掉了个角,价格得翻三倍!看你是个学生,给你个实诚价,四十五!” “二十。”学生毫不退让,“行就行,不行我走了。” 老头脸上的褶子气得直抽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我倒霉!拿走!” 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几张油腻的木桌旁挤满了人。 大多是些体格壮硕的低阶猎人,身上还带著荒野的风尘和血腥气。 “我跟你们说,今天在黑风林遇到的那头影猫,速度快得就剩一道黑线!我这附了魔的箭矢,连它的毛都擦不到!”一个独眼大汉將手里的木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酒液溅了出来。 “影猫算个屁!”他对面一个疤脸男人灌下一大口劣质麦酒,粗声大气地反驳,“上周我们队接了个护送任务,在乱石坡碰上了一窝地行龙!那玩意儿,皮糙肉厚,一爪子下来,我们队的盾战士连人带盾都被拍飞了出去!” “后来呢?”旁边的人追问。 “后来?后来当然是跑了!不然我还能坐在这儿跟你吹牛?”疤脸男人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也跟著爆发出一阵鬨笑,粗陶酒杯“哐当”撞在一起,辛辣的酒气混杂著男人们的汗味,在棚子里瀰漫。 肉铺的摊主是个赤著上身的胖子,他用一把宽背大刀“剁剁剁”地將一整条烤得焦黄流油的獠牙猪腿斩成大块,扯著嗓子吼叫:“刚出炉的烤肉!刚出炉的烤肉喂!又香又脆的獠牙猪腿!一斤只要十五个铜板!” 他身旁的炉火烧得正旺,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嘶啦”的爆响,浓郁的肉香瞬间扩散开来,引得路人不住地吞咽口水。 “独家秘制的疗伤药膏!独家秘制!不论是刀伤剑伤还是魔物抓伤,抹上一点,立刻止血!三瓶一个疗程,保证不留疤!” “......” 第5章 林棲月 寧梧没有被这热闹的景象分心,他的目標很明確。 他需要黑曜石粉末、淬灵之水和符文刻印墨,以及最重要的狂牛之心。 他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过去,目光扫过那些杂乱的商品。 凭藉著这两年半疯狂啃下的材料学知识,他能轻易分辨出大部分材料的真偽和大致品级。 “老板,你这黑曜石粉末怎么卖?” 他停在一个看起来还算整洁的摊位前,指著一小袋黑色的晶体粉末问道。 摊主是个瘦高的中年人,瞥了他一眼:“一百块一克,上好的货色,童叟无欺。” 寧梧心里计算了一下。 牛符咒需要五十克,光这一样就要五千块。 他全部身家都不够。 “太贵了。”他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哎,小兄弟,別走啊,”摊主连忙叫住他,“价格好商量嘛。看你是学生,给你打个八折。四千块,五十克你拿走!” 寧梧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很清楚,这些基础材料的价格水分很大,尤其是这种针对学生和散户的夜市。 他接连问了几个摊位,情况都大同小异。 最便宜的报价,也要三千五百块才能买到五十克黑曜石粉末。 至於淬灵之水和符文刻印墨,更是昂贵,都是按毫升计价,一小瓶就要上千。 看来,想通过正规途径凑齐材料,是绝无可能了。 他的心往下沉了些,但没有放弃。 希望寄託於最后的核心材料上。如果能用极低的价格淘到“狂牛之心”,那剩下的钱,或许还能勉强凑齐那些被稀释过或者品质较差的基础材料。 他开始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贩卖魔物器官和不明矿石的摊位上。 这些摊位上的东西千奇百怪。 有风乾的魔物爪子,有还带著血丝的內臟,有散发著微光的石头,也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乾瘪肉块。 寧梧耐心地搜寻著。 终於,在一个角落里的摊位上,他的目光被一块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专门处理魔物血肉的摊子,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用一把豁了口的刀分割著一头獠牙猪的尸体,动作粗暴。 在他脚边的一个木盆里,堆满了各种被认为是废料的內臟和碎骨,散发著浓重的血腥味。 而在那堆废料的顶上,放著一个拳头大小,呈暗红色,表面已经完全乾涸硬化的块状物。 它看起来像一块被反覆炙烤过的烂肉,又像一块毫无价值的血色石头,表面布满了乾裂的纹路。 壮汉注意到寧梧的视线,不耐烦地用沾满油污的手指了指那个木盆:“喂,小子,看什么看?要买肉去那边挑新鲜的。这盆里的都是下水料,十块钱一斤,拿回去餵狗的。” 寧梧的心臟却猛地一跳。 狂牛之心! 虽然它被血液和污垢覆盖,能量波动也因为处理不当而变得极其微弱,但那独特的,蕴含著狂暴力量的內在结构,和他从蓝图中看到的介绍一模一样。 狂牛是一种等级不低的魔物,力大无穷,性情暴躁。 它的心臟是其力量的源泉,是非常珍贵的锻造材料,通常用於製作能增加力量属性的装备。 一颗保存完好的狂牛之心,在交易所里至少能卖到数万块。 眼前这一颗,显然是在猎杀过程中被误伤,又被不懂行的人用错误的方式处理,导致能量大量流失,品相变得极差,才会被当成无用的下水料丟弃。 但对於拥有系统蓝图的寧梧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蓝图锻造,不看品相,只看本质! 只要它还是狂牛之心,系统就能百分之百提取出其中的核心力量,完成锻造。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让自己表情保持平静,甚至做出了一点嫌弃的样子。 他蹲下身,在盆里隨意地翻了翻,然后捏著鼻子,指著那块乾瘪的心臟问道:“老板,这个东西是什么?石头吗?还挺硬的。” 壮汉瞥了一眼,嗤笑道:“鬼知道是什么,可能是那头牛胃里没消化的玩意儿。你要是喜欢,这盆里的东西,你隨便拿,给五十块全端走。” “五十?”寧梧故作惊讶,“这么一堆烂肉,五十块?我看著都噁心。” “小子,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別耽误我做生意!”壮汉有些不耐烦。 “二十。”寧梧伸出两个手指,“二十块,我就当是买个新奇玩意儿,拿回去研究研究。” “滚滚滚,至少四十!” “二十五,不能再多了。就当是我帮你清理垃圾了。” “三十!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壮汉恶狠狠地挥了挥手里的刀。 “成交。” 寧梧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递了过去,然后迅速从那堆血污中將那颗干硬的心臟捡了出来,用一张废报纸包好,塞进了怀里。 壮汉接过钱,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继续去分割自己的猪肉。 寧梧转身就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最关键的核心材料到手,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剩下的钱,应该足够他去买那些基础材料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寧梧?” 寧梧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他转过身,看到了来人。 林棲月。 她穿著一身合体的淡蓝色运动服,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路边幽蓝的光芒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清冷的光晕里。 她是寧梧原本班级的班长,也是整个乾云一中公认的高冷校。 在不久前的觉醒仪式上,她觉醒了极其稀有的s级战斗职业。 毫无悬念地,她被分入了衝刺一班,並且是班里的重点培养对象。 寧梧曾经是是副班长,过去两年里,两人因为班级事务,打过不少交道。 关係算不上亲密,但彼此熟悉。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棲月走到他面前。 “买点东西。”寧梧的回答很简短,他不想多做解释。 他只想快点完成交易,然后离开。 林棲月却蹙起了眉。 她知道寧梧的家庭条件,也知道他为了能进衝刺班,在学习上付出了多少。 她也听说了分班的结果。 以寧梧的成绩,却被分到普通班,这背后的原因,稍稍动脑就能猜到。 她原以为他会很消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还是在购买这些低劣的锻造材料。 “我听说了分班的事。”林棲月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这方面,王老师做得確实过分了。” “无所谓了。” 寧梧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她印象里的寧梧,总是温和而坚韧的,目標明確,为了那个目標可以忍受一切。 可现在,他身上那种紧绷的、向上的感觉消失了。 反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淡然,或者说......疏离。 “你买这些材料,是想自己尝试锻造?”她忍不住问道,“锻造师的初期升级很难,材料消耗很大,而且成功率很低。你......” 她想说,你这点钱,可能连一次像样的尝试都不够。 但她觉得这样说太伤人,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总要试试。”寧梧说,“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林棲月沉默了。 第6章 陆清歌 “那你呢?”寧梧反问,“衝刺班的学生,大半夜的不在学校,也跑来这种地方?” 林棲月刚想回答,一个轻快的身影忽然从她背后环抱住了她。 “棲月,我买到咯!” 一个女孩的脑袋从林棲月的肩膀旁探了出来,笑嘻嘻地晃了晃。 她和林棲月差不多高,眼睛大而明亮,像是有星光在里面跳动。 她的出现,让周围嘈杂的夜市都明亮了几分。 林棲月身体一僵,隨即无奈地拍了拍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清歌,你嚇到我了。” “哎呀,人家是太激动了嘛。”那叫清歌的女孩鬆开手,从林棲月身后绕了出来,手里正把玩著三柄薄如蝉翼的飞刀。 “这是寧梧,我以前的同学。”林棲月先向陆清歌介绍,然后又转向寧梧,“这是陆清歌。” “咱们学校的学生会长,你应该听说过的。她这次分班也在衝刺一班。” “哟,小帅哥,你好啊!” 陆清歌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一双灵动的眼睛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著寧梧,眉梢向上挑起。 她的做派,不像个学生会长,更像个喜欢调戏良家少年的女流氓。 寧梧没有被她的阵仗嚇到,平静地伸出手,和她那温软的手掌轻轻一握,隨即鬆开。 “你好。” “收敛一点。” 林棲月轻轻撞了一下陆清歌的胳膊,脸颊有些发热。 “没办法嘛,人家確实长得帅,我一下子没控制住嘛。”陆清歌冲林棲月做了个鬼脸,然后又看向寧梧,好奇地问,“寧梧同学,你也是来买东西的?看上什么好宝贝了?” 不等寧梧回答,林棲月便先主动解释了她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是这样,马上就要月考了,”她看著寧梧,神色变得认真,“你应该也听王老师说了,从这次开始,考核形式全部改成实战对抗。” 寧梧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 林棲月继续说道:“学校武器室里的,都只是最基础的制式武器,没有经过任何附魔和强化,在实战里作用有限。我们想去城里的大型装备店看看,但那些有名的连锁店,比如『百炼阁』或者『魔能工坊』,他们出售的高品质武器,对购买者有职业等级或者猎人等级的要求。我们刚刚觉醒,等级太低,根本买不到。” 陆清歌在一旁补充道,她將三柄飞刀在指间转出漂亮的刀:“所以呀,只能来这种地方碰碰运气了。夜市里的东西虽然来路不明,品质也参差不齐,但偶尔能淘到一些低阶猎人淘汰下来,或者某些小作坊流出来的精品。运气好的话,能用很低的价格买到超出我们现阶段能接触到的好东西。” 她晃了晃手里的飞刀:“就像这套『风切』,就是个二阶刺客淘汰下来的,虽然能量核心有点损耗,但比学校发的那些破铜烂铁强多了。对付那些一阶二阶的魔物,足够了。” 寧梧心头一动,明白了。 即便是这些被所有人羡慕的天之骄子,也不是真的拥有一切。 他们同样受制於规则,受制於自身现阶段的实力。 在通往更强的道路上,他们也需要想尽办法,为自己爭取那一点一滴的优势。 说到底,学校也只是一个筛选机构。 它提供一个平台,让有天赋的人崭露头角,然后將他们的成绩,归为学校的荣耀。 想通了这一点,寧梧心中最后对衝刺班的执念也烟消云散。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唯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真实的。 “那你呢,小帅哥?”陆清歌的脸凑了过来,好奇地眨著眼睛,“你刚才在那个肉铺买了什么?我看到你揣怀里了,神神秘秘的。难道是什么稀有的魔物內丹?” 寧梧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里隔著衣服,能感觉到狂牛之心的坚硬轮廓。 “没什么,一点没用的东西。”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 “切,小气。”陆清歌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林棲月看了一眼寧梧空著的手,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便服,心中微动。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钱袋,递到寧梧面前。 “这些你先拿著。” 钱袋入手微沉,里面应该是金属铸造的信用幣,叮噹作响。 寧梧一怔,抬头看她。 “你一个人尝试锻造,初期肯定很困难。”林棲月的目光清澈,没有半分施捨的意味,“我不知道分班的事情能不能有转机,但我相信,生活职业者,不应该被那样对待。这些钱不多,算是我借给你的。” “先不用急著还我,等你以后成了锻造大师,还我一件亲手打造的神装就行。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资了!” 她这玩笑开得很巧妙,既给了寧梧帮助,又维护了他的自尊。 陆清歌那双明亮的眼睛在林棲月和寧梧之间来迴转动,浅浅一笑,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林棲月。 “哟,我们棲月这是动了凡心啦?平时在学校里,那些富家子弟送的礼物你可是一件都不收,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主动给小帅哥送钱了?” 林棲月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咬著嘴唇,瞪了陆清歌一眼:“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陆清歌笑嘻嘻地凑到寧梧面前,一股好闻的馨香扑面而来,“寧梧同学,你可別小看这袋钱。这可是我们家棲月省吃俭用,从生活费里一点点攒下来的。你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千万不能辜负了我们家棲月的一片心意啊。” “陆清歌!”林棲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恼意,她伸手想去掐陆清歌,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了。 陆清歌躲到寧梧的另一边,探出半个身子,冲林棲月做了个鬼脸。 林棲月拿她没办法,只好转头对寧梧解释:“你別听她瞎说。这些钱,是我来学校报到前,家里人硬塞给我的。现在到处都是电子支付,现金根本用不掉,放在宿舍里我都嫌占地方。给你也正好是物尽其用。” 寧梧安静看著眼前的女孩。 他知道,林棲月的解释只是为了让他能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份帮助。 但无论是省吃俭用攒下的,还是用不掉的零钱,这份人情,他欠下了。 他没有推辞,將钱袋收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谢谢。”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自信地说道,“我一定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强的锻造师。到时候,我会为你亲手锻造一件真正的神器。” 第7章 讲价 林棲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宣言弄得一愣。 她看到寧梧的眼神,那里面燃烧著某种东西,让她感到心惊。 “我......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她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你別有心理压力,尽力就好。” 寧梧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发自內心地笑出来。 压力?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压力,而这些压力,正在转化为他前进的动力。 “那么,我先告辞了。” 他准备离开,他要抓紧时间,去买齐剩下的材料。 “哎,等等!” 陆清歌又一次拦住了他。 寧梧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 “光我们家棲月投资怎么行?”陆清歌挺了挺胸脯,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也要投一份。不过,话要说在前头!我是真的相信,你一定能成为有史以来最强的锻造师!” 寧梧满头问號地看著她。 他和这位学生会长,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林棲月的帮助,可以理解为过去同窗情谊的延伸。 可陆清歌这突如其来的信任,又是从何而来? 没等他细想,陆清歌已经嘿嘿一笑,露出了狐狸般的表情,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个界面。 “小帅哥,加个好友吧!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找姐姐我哦!”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寧梧无言以对。 他算是明白,这位学生会长的投资,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和陆清歌互相添加了好友。 陆清歌看著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那个名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寧梧的手机立刻传来一声提示音。 【陆清歌向您转帐2000.00元。】 “好了,我的投资也到帐了。”陆清歌收起手机,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別忘了姐姐我啊。我的要求不高,不用神器,给我打造一套贴身的传奇级软甲就行。” “清歌!” “哎呀,好啦好啦,不打扰你了。”陆清歌拉住林棲月的手臂,拖著她往后退了两步,“寧梧同学,我们先走了,你加油哦!” 林棲月被她拉著,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寧梧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便和陆清歌一起消失在了夜市的人流中。 寧梧站在原地,感受著口袋里一沉一甸的钱袋,和手机里刚刚到帐的转帐记录。 父母给的两千,林棲月钱袋里是三千块的信用幣,陆清歌转帐了两千。 加起来,一共七千块。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数字,距离凑齐所有材料,还是有些压力。 黑曜石粉末、淬灵之水、符文刻印墨,这三样基础材料,即便去买那些品质最差的,加起来也要超过八千块。 但他现在已经有了七千。 缺口只剩下一千多。 这已经从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变成了一个踮起脚尖或许就能够到的目標。 之前靠著两千块,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奇蹟。 而现在,他可以將希望,握在自己手里。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著之前那个贩卖基础材料的摊位走去。 既然钱还不够,那就只能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了。 讲价。 他重新回到了那个瘦高中年人的摊位前。 摊主还记得他,见他又回来了,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小兄弟,又回来了?想通了?四千块五十克黑曜石粉末,绝对是公道价!” 寧梧没有说话,只是將口袋里的钱全都掏了出来,放在了摊位上。 一叠零散的纸幣,一个装满了信用幣的钱袋。 “老板,我身上就这么多了,加上我卡里的钱,一共五千。” 他將钱往前推了推,目光直视著摊主。 “我要五十克黑曜石粉末,二十毫升淬灵之水,还有五毫升的符文刻印墨。” 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兄弟,你没睡醒吧?五千块,就想买齐这三样?光是二十毫升的淬灵之水,我进货价都不止三千!” “我知道。”寧梧的表情没有变化,“我不要你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好货。我要你那些处理不掉的次品。” 摊主的脸色变了。 “什么次品,我这里卖的都是正品!” “老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寧梧的声音压得很低,“做你们这行的,手里总会积压一些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品质受损的材料。比如受潮的粉末,被污染过的液体,或者过了最佳保存期的墨水。” “这些东西,卖给大客户,会砸了你的招牌。但直接扔掉,又捨不得。只能堆在仓库里,等著看有没有不懂行的新手,或者像我这样,明知是次品,却又不得不买的穷学生。” 摊主的眼神闪烁,没有立刻反驳。 寧梧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继续加码:“我只要最差的那一批,差到你马上就要当垃圾处理掉的程度。五千块,你把这些废料清给我,还能赚上一笔。不然,这些东西砸在你手里,一分钱都收不回来。这笔帐,你应该会算。” 瘦高男人沉默了,他重新开始审视眼前的这个学生。 这个年轻人,眼神锐利,思路清晰,完全不像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可以隨意糊弄的菜鸟。 他是在和一个懂行的人对话。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六千。不能再少了。” “我就五千。”寧梧的態度很坚决,“你卖,我现在就拿走。不卖,我立刻就走,你继续让那些废料在你的仓库里发霉。” 两人对视著,空气都凝固了。 最终,是摊主先败下阵来。 “妈的,算我今天倒了血霉!” 他骂骂咧咧地收起桌上的钱,然后从摊位底下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 “等著!” 他转身钻进了摊位后面的一个简易帐篷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拿著三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瓶子和袋子,重重地拍在摊位上。 “货在这里,自己检查,拿了就赶紧走!別说在我这买的啊!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也概不负责!” 寧梧拿起那袋黑曜石粉末,打开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又看了看那瓶淬灵之水,顏色浑浊,里面还有不少沉淀物。 最后的符文刻印墨,更是黏稠得快要凝固了。 品质比他想像的还要差。 但他不在乎。 只要核心成分还在,系统就能將其完美利用。 “多谢老板。” 他付了钱,將三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匯入了夜色之中。 第8章 製作牛符咒 回到宿舍,寧梧反手將门锁上。 房间里昏昏暗暗,他没有开灯,只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將怀里和口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地掏出来,整齐地摆放在书桌上。 乾瘪坚硬的狂牛之心、散发著霉味的黑曜石粉末、浑浊不堪的淬灵之水,以及那瓶快要凝固的符文刻印墨。 这些在別人眼中一文不值的废料,此刻在寧梧的眼中,却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珍贵。 它们是他逆转命运的第一块基石。 他拉开椅子坐下,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光幕。 金色的蓝图捲轴再次展开,他锁定了其中代表著“牛”的图腾。 【锻造蓝图:牛符咒】 【材料已备齐,是否开始锻造?】 “是。” 他在心中確认。 剎那间,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他体內涌出,覆盖了书桌上的四件材料。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为“锻造师”的职业本能被激活了。 过去,他只能感觉到材料的物理特性,比如硬度、质地。 而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材料內部蕴含的能量,虽然它们因为品质低劣而显得微弱且驳杂。 系统光幕上,详细的锻造步骤逐一浮现,直接將知识灌入他的脑海。 第一步,提纯。 寧梧伸出双手,悬停在材料上方。 他集中精神,按照系统的指引,调动起自己那微弱的精神力。 只见那袋黑曜石粉末中,一缕缕黑色的霉气被强行剥离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粉末的顏色变得深邃纯粹。 那瓶浑浊的淬灵之水,瓶底的沉淀物开始溶解、分解,最终化为无形,整瓶液体变得清澈透亮,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最难处理的是那瓶符文刻印墨。 它几乎已经凝固,但在寧梧的精神力引导下,一滴淬灵之水自动飞起,精准地滴入瓶中。 墨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流畅,色泽也恢復了应有的光亮。 这个过程消耗了他大半的精神力,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喘了口气,心中却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蓝图锻造的强大之处。 它不仅提供了配方,更提供了完美无瑕的工艺流程,將他这个初学者,瞬间提升到了大师级的水准。 第二步,融合。 他的目光转向那颗干硬的狂牛之心。 这是核心。 寧梧將提纯后的三种基础材料,按照蓝图上显示的精確比例,小心翼翼地倾倒在狂牛之心上。 粉末、液体、墨水,三者接触到狂牛之心的瞬间,化作三股不同顏色的能量流,缓缓地渗入那乾裂的表层之下。 狂牛之心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它表面的暗红色逐渐褪去,露出了石质的內核。 第三步,塑形与刻印。 寧梧双手虚按,精神力变作一双无形的手,將那颗正在发生剧烈变化的石质核心,一点点地塑造成一个標准的八角形。 与此同时,他脑中浮现出一个古朴而复杂的牛头图腾。 他用尽最后一点精神力,將这个图腾,烙印在了八角形石块的中央。 当最后一笔刻画完成时,一道温润的光芒从石块上绽放开来,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房间,隨即又迅速收敛,隱入石块內部。 桌面上,一枚通体呈暗灰色,手掌大小,质地温润的八角形石块静静地躺在那里。 石块中央,一个栩栩如生的牛头浮雕,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牛符咒锻造成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听来如同天籟。 成功了! 寧梧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將牛符咒拿了起来。 当他的指尖触摸到符咒的瞬间,一股暖流从符咒中涌出,瞬间流遍他的全身。 他感觉到,自己和这枚符咒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小小的石块之中,潜藏著何等恐怖的巨力。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股力量就会为他所用。 他站起身,环顾著这间狭小的宿舍。 墙壁、书桌、铁製的床架。 诱惑著他去尝试。 他有一种强烈的衝动,想对著那面斑驳的墙壁,结结实实地来上一拳,看看这传说中的超级力量,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宿舍楼里住满了学生,任何一点大的动静,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低调。 看来,只能等明天天亮,去城外那片荒野走一趟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这意味著他明天的课,必须得逃了。 他不由得笑出声来。 逃课。 这个词对他来说,曾经是不可想像的。 为了那个进入衝刺班的虚幻承诺,他在这所学校里当了近三年的模范生。 全勤,从不迟到早退,笔记永远工整,作业永远第一个交。 他小心翼翼地维护著自己的优秀学生形象,生怕因为任何一点瑕疵,影响到最终评定。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那些觉醒了强大战斗职业的同学,三天两头请假去校外歷练,甚至有人一个学期都见不到几次面。 可分班结果出来,他们理所当然地坐在了衝刺班的教室里,享受著最好的资源。 公平,从来就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而是由强者定义的。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逃就逃吧。 从今天起,他要为自己而活! 除了试验牛符咒的力量,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攒钱! 为下一枚符咒的材料攒钱! 有了牛符咒,赚钱的效率將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么,下一枚符咒,应该选择哪一个?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系统,目光在十二生肖的图腾上扫过。 兔、龙、马、狗。 这四个符咒,是他现阶段最需要的。 兔符咒,代表著极致的速度。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拥有它,在战斗中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龙符咒,代表著强大的破坏力。 龙爆破威力非凡。 这是他目前最欠缺的远程攻击手段。 而马符咒和狗符咒,则更加特殊。 一个是治癒,一个是永生。 治癒一切伤病,修復一切损伤。 马符咒的价值无可估量。 这意味著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进行高强度的训练,挑战更强的对手。 哪怕身受重伤,只要一息尚存,马符咒就能让他恢復如初。 这不仅仅是一个保命底牌,更是一个让他能以最快速度成长的加速器。 而狗符咒...... 青春永驻,不死不灭。 寧梧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不死。 这个词汇所代表的意义,太过沉重,也太过诱人。 拥有了它,他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死亡的威胁被彻底移除,他的操作空间將变得无限大。 所有的顾忌,所有的风险评估,都將失去意义。 他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冒险家,最大胆的实验者。 一番比较之后,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马符咒虽好,但死了就一切皆空。 先有狗,再图马。 决定了,下一枚符咒,就是狗符咒! 规划好了未来的道路,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今天这一天,他所经歷的,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要跌宕起伏。 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他將牛符咒紧紧握在手心,感受著那坚实而冰凉的触感,將其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里。 今天,真的太累了。 黑暗中,他沉沉睡去。 第9章 磐石训练馆 天色未亮,宿舍楼里一片死寂。 寧梧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视线清晰异常。 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濛,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昨天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伸手探入枕下的口袋,握住了那枚八角形的石块。 牛符咒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坐起身,没有开灯。 穿好衣服,將牛符咒贴身放好,然后打开了宿舍的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脚步无声地穿过。 清晨的校园空气微凉,远处已经传来了衝刺班学生晨练的呼喝声。 寧梧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他径直走向校门口。 门口的保安亭里,值班的保安正在打瞌睡,对这个提前离校的学生视若无睹。 寧梧顺利地走出了乾云一中的大门,將那座曾经承载了他所有希望与失望的校园,拋在了身后。 他搭乘著城市里最早的一班悬浮列车,朝著市中心驶去。 列车平稳地在钢铁丛林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灯光逐渐被晨曦取代。 寧梧靠在窗边,清点著自己剩下的资產。 总共七千块,昨晚购买材料用掉了五千,现在他的全部身家,只剩下两千块。 这点钱,对於锻造下一枚符咒来说,杯水车薪。 他必须儘快將牛符咒的力量,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收益。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个合適的场地,来摸清这份力量的极限。 对牛符咒的强度来说,学校里的那些训练假人,怕是经不住他一拳。 他需要更专业的设施。 列车到站,他走进了乾云城的中央商业区。 这里是职业者们的聚集地,装备店、药剂铺、任务公会,应有尽有。 他的目標很明確。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乾云城最大的商业训练馆,磐石训练馆。 磐石训练馆占据了整整一栋大楼,外墙由黑色的合金与强化玻璃构成,在晨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自动门无声地滑开,一股混杂著消毒水与金属气息的冷气扑面而来。 大厅宽敞得惊人,地面是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砖,天板上悬掛著巨大的全息光幕,滚动播放著各种训练套餐的价格和训练馆內的强者排行榜。 前台后面,一个穿著制服,妆容精致的女人正百无聊赖地修著自己的指甲。 她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办卡还是计时?” “计时。” 寧梧走到前台前。 那女人这才抬起眼皮,视线在他身上那件普通的便服上停留了半秒,眼神中的热络迅速冷却下去。 “最低级的f级训练室,一个小时一百。e级两百,d级四百。先付费,后使用。去哪间?” 她的態度公式化,显然是將寧生当成了某个刚觉醒职业,跑来见世面的穷学生。 “我要最高级的训练室。” 寧梧平静地开口。 女人的动作停顿了。 她重新打量起寧梧,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不解。 “你说什么?” “最高级的。”寧梧重复了一遍,他的目光扫过前台后方的价目表,“s级训练室。” 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 她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寧梧:“同学,我们这里是专业的训练馆,不是游乐场。s级训练室是为那些资深职业者准备的,里面的测试设备最低都能承受三阶职业者的全力攻击。”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你一个学生,进去做什么? 摸一下那些昂贵的设备吗? “我知道。”寧梧说,“我就要去那里。” “s级训练室,一小时八百信用幣。”女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全息价目表上那个醒目的数字,“而且,丑话说在前面,就算你进去之后什么设备都不用,或者根本无法激活设备的测试效果,也一样是这个价钱,你还確定要进去吗?” 她觉得,这个价格足以嚇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寧梧没有再废话。 他直接扫码。 “叮!付款成功!800元!” “一个小时。” 女人的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凝固了。 这傢伙是认真的。 一个穿著地摊货的穷学生,八百块,只为了去s级训练室里待一个小时? 她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或许是某个大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少爷? 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又否定了。 那些真正的富家子弟,哪个不是前呼后拥,衣著光鲜,出手就是金卡。 “好吧。” 她最终还是收起了钱,心里给寧梧贴上了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富二代”或者“打肿脸充胖子的蠢货”的標籤。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有些粗暴地在檯面上一拍。 “s-01房,刷卡进入。记住,只有一个小时,超时会自动断电,並且需要补缴费用。” 寧梧拿起卡片,转身就走。 別人怎么想,他是完全不关心的。 他现在只想赶紧熟练自己的力量。 女人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拿起通讯器,联繫了安保部门。 “喂,留意一下s-01房的客人,一个学生,看起来有点奇怪。別让他把里面的东西给偷了。” 寧梧沿著一条长长的合金走廊往里走。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牌號从f区开始,一直延伸到深处。 越往里走,周围就越安静,空气中能量的波动也愈发浓郁。 他能感觉到,墙壁里都內嵌了吸收能量和隔音的特殊材料。 终於,他在走廊的最深处,看到了一扇与眾不同的门。 这扇门比其他的门更加宽大厚重,通体呈暗金色,门上只有一个简洁的编號。 s-01。 他將卡片在门旁的凹槽上一刷。 “滴——身份確认,欢迎光临。”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缓缓向內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寧梧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小型室內广场。 层高超过二十米,面积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地面与墙壁都由一种泛著暗光的深灰色合金铺就,上面刻画著密集而复杂的能量迴路,正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房间的正中央,立著十几台造型各异的测试仪器。 有和他差不多高的重型力量测试桩,有布满了传感器的敏捷测试跑道,还有能够投射出全息影像的战斗模擬器。 这里的设备,比学校里那些最好的仪器还要精密和强大。 寧梧在穿过外面的走廊时,能听到那些低等级训练室里传出的密集击打声和呼喝声,几乎每一间都人满为患。 而这里,s-01训练室,只有一个人! 寧梧的目光,落在了广场的另一头。 那里站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第10章 秦雪遥 那女人背对著门口,一头及腰的银色长髮被隨意地束在脑后。 她的上身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无袖紧身上衣,紧紧地贴合著她的身体,將她挺拔的背脊和流畅的肩部线条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 寧梧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动。 女人的腰肢纤细得惊人,下面是一条堪称布料节约典范的战术热裤,深灰色,短得只能勉强遮住臀部的弧线。 而从热裤下方延伸出的,是一双被纯黑色丝质长裤包裹的惊人长腿。 那布料薄得像是第二层皮肤,完美地贴合著腿部的起伏,將大腿紧实浑圆的弧度,以及小腿修长有力的曲线,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呈现。 寧梧进门时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她。 女人的肩膀微微一动,缓缓转过身来。 当她转过来时,寧梧才看清她的正面。 那件紧身上衣的拉链从高领处一直延伸到胸口,此刻正拉开了一小段,露出一段白皙如雪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正站在一台巨大的力量测试桩前,那台机器的造型如同一面厚重的金属墙壁,表面布满了撞击后留下的浅坑。 当她的视线与寧梧相遇时,寧梧的心臟一紧。 好强的气场!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礪出的沉静与锋锐。 她看到寧梧,好看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惊讶。 她应该是也没有料到,会有人在她预定的时间段里,进入这间几乎没人进来的s-01训练室。 当她看清寧梧的穿著和年纪后,那份惊讶又增添了几分困惑。 一个学生? 寧梧顶著那审视的目光,心中也泛起了波澜。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非常强大,恐怕是他从小到大,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的人。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露怯,只是朝著对方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房间內的设施上,不再去看她。 他只有一小时,分分秒秒都很宝贵。 他的这份镇定,让那个银髮女人更加意外了。 她收回了那份锐利的审视,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迈开长腿,朝著寧梧走了过来。 “你好。” 她停在寧梧面前,虽然有些清冷,但並不拒人於千里之外。 “第一次来?” 寧梧点了点头:“嗯。” “我叫秦雪遥。”她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指了指周围的设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刚觉醒不久的学生吧。这里的设备,和学校里的可不一样,操作不当很危险。” 不像是半分说教,更像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寧梧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秦雪遥见他没有反感,便继续介绍道:“那一排,是力量测试区。最左边那个是基础型的,最高可以承受到五吨的衝击力,適合刚觉醒的力量型职业者。” “中间那个是进阶型的,上限二十吨。最右边那个,”她指向那面如同墙壁般的巨大测试桩,“是重型衝击靶,理论上限一百吨,还能模擬不同魔物的装甲硬度。不过,我劝你最好別碰那个,它的能量反震很强,控制不好会伤到自己。” 她的介绍很详细,明显对这里非常熟悉。 “那边是敏捷和反应测试区,可以模擬各种复杂的障碍环境。还有那边,”她指向角落里的几撞球形仪器,“是战斗模擬器,可以投射出最高b级的虚擬魔物影像,用来进行实战演练。不过那个需要额外付费,而且很贵。” 寧梧默默地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感觉有些奇怪。 这个看起来强大而冷漠的女人,竟然会如此耐心地为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看起来很弱的学生,讲解这些基础信息。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忍不住问。 “啊?”秦雪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刚做完一组热身,训练时间快到了。” 她隨口解释道,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包场,挺闷的。难得碰到个活人,就当是找个人说说话。”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却又透著一股强者独有的孤寂。 寧梧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谢谢。” 他不再多问,径直走向秦雪遥刚才提到的,那台最基础的力量测试桩。 他需要先建立一个基准线,看看自己原本的力量有多少。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问题忽然冒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正准备离开的秦雪遥。 “如果......我不小心把这里的仪器打坏了,需要赔偿吗?” 秦雪遥正迈开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脸上是满满的错愕。 几秒钟后,她那张一直保持著清冷表情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 这笑容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冲淡了那份生人勿近的锋锐感。 “赔偿?”她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你还真是......有想法。” “小弟弟,你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寧梧很诚实地点头:“第一次来。” “难怪。”秦雪遥的笑意更深了,“你放心用吧,这里的任何一台设备,都不是你能打坏的。”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台基础测试桩的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台最基础的,外壳用的都是掺了『星辰钢』的复合合金,內部核心有能量缓衝力场。它的设计目標,就是让二阶以下的力量型职业者可以尽情地发泄力量,而不用担心造成任何损坏。” 她顿了顿,指向那面墙一样的重型衝击靶。 “至於那台大傢伙,它的主材料是『虚空黑金』,是用来建造星际战舰外装甲的边角料。整个乾云城,能在那上面留下永久性痕跡的人,不超过十个。我用尽全力,也只能在上面砸出一个浅坑。” 她平平淡淡地说著,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让寧梧心头一凛。 整个乾云城,能在那上面留下永久性痕跡的人,不超过十个! 也就是说...... 这个女人,是乾云城金字塔尖的战力之一! “所以,”秦雪遥收回手,环抱在胸前,那惊人的曲线被衬托得更加夺目,“你完全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磐石训练馆的规矩是,如果你能打坏这里的任何一件设备,不仅不用你赔偿,一旦你需要,训练馆还会把这件设备直接送给你当纪念品,並且会为你支付全部的维修费用。” 她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 “真是......我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你又用不上。行了,我真的要走了。” 她摆了摆手,十分瀟洒。 “你自己慢慢玩吧,小弟弟,加油。” 说完,她真的转身离去。 第11章 牛符咒的力量 厚重的暗金色大门开启,又缓缓闭合。 咔噠。 一声轻响,整个s-01训练室,重新回归了绝对的寂静。 空旷的训练场里,只剩下寧梧一个人。 他甩了甩头,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目標上。 他走到那台基础力量测试桩前。 按照秦雪遥的说法,这东西的上限是五吨。 他先要测试自己不使用符咒时的力量。 寧梧摆出一个標准的直拳姿势,腰部发力,力量通过脊背传递到手臂,拳头猛地击出。 砰! 拳头与金属桩体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桩体表面的显示屏上,数字飞快地跳动,最终定格。 【286kg】 一个相当不错的数字。 虽然锻造师並不像战斗职业那样有很强的战力加成,但是基础的属性还是给了点。 在寧梧前世的那个世界,这个力量估计已经是人类的巔峰了。 但如今,在真正的职业者世界里,什么都算不上。 他收回拳头,將手伸进了口袋,握住了那枚冰凉坚硬的八角形石块。 牛符咒! 当他的指尖接触到符咒的瞬间,那股奇妙的联繫再次建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符咒內部蕴藏著一股沉睡的,能掀翻大地的恐怖力量。 一股暖流从符咒中涌出,顺著他的手臂,瞬间流遍全身。 他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骨骼、乃至身体各处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充满了他的身体。 他再次抬起手臂。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发力,只是很隨意地,將拳头向前一推。 动作很轻,很慢,看起来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然而,当他的拳头接触到测试桩的瞬间。 轰——!!! 一声远比刚才沉重、狂暴的巨响,在整个训练室里炸开! 那不是金属与血肉碰撞的声音,更像是攻城锤撞击城墙的轰鸣! 他眼前的力量测试桩,那厚重的金属桩体,竟然被他这一拳打得向后猛地一晃! 桩体表面的显示屏,数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飆升,快到形成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最终,屏幕上的数字衝破了四位数,还在不断向上跳动。 【4580kg】 【4890kg】 【5000kg】 【警告!衝击力超过閾值!】 【警告!能量缓衝核心过载!】 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鲜红的“error”字样上,整个测试桩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上面的能量迴路光芒忽明忽灭。 寧梧缓缓收回拳头,看著自己毫髮无伤的指关节,又看了看那台正在疯狂报警的机器,整个人都呆住了。 五吨。 这台机器的上限,是五吨。 而他刚才,只是很隨意地推了一拳,就直接打爆了这台机器的测量上限。 这就是牛符咒的力量? 一股狂喜从心底涌起。 他忍不住仰起头,想要放声大笑,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快步走到那台机器前,伸手按下了警报的重置按钮,刺耳的声音戛然而生。 他不想在这里闹出太大的动静。 冷静。 必须冷静。 他深呼吸,冷静下来,但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 基础测试桩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那台进阶型的测试桩。 上限,二十吨。 寧梧走了过去,这一次,他摆正了姿势。 他想看看,自己认真起来,能达到什么程度。 他沉腰,转胯,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右拳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压缩空气產生的尖啸,狠狠地砸在了进阶型测试桩的靶面上! 咚!!! 声音比刚才还要巨大,仿佛一记闷雷在室內滚过。 整个训练室的地面都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显示屏上的数字,再次开始了疯狂的飆车。 一万公斤,十吨,这个数字只是一闪而过。 最终,数字停了下来。 【18755kg】 接近十九吨! 一拳之力,接近十九吨! 这是什么概念? 一辆满载的重型卡车,他可以一拳掀翻。 一堵厚实的混凝土墙壁,他可以轻易地打穿。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进入了非人的领域。 寧梧看著这个数字,眼神变得炽热。 他体內的力量还在涌动,刚才那一拳,他感觉自己远未达到极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训练场最深处,那面如同黑色墙壁的重型衝击靶上。 秦雪遥说过,整个乾云城,能在这上面留下永久性痕跡的人,不超过十个。 她还劝自己,最好別碰那个。 寧梧翘起了嘴角。 他走了过去,站在那面巨大的,布满了陈旧撞击痕跡的黑色金属墙壁前。 他能感觉到墙壁內部传来的,那种厚重、坚不可摧的能量场。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著冰冷的靶面。 就是这里了。 让我看看,牛符咒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他后退两步,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身体下沉,將重心压到最低。 他体內的力量,开始疯狂地运转。 牛符咒赋予他的全部力量,都灌注到了右拳之上。 他的拳头表面,空气都因为力量的过度集中而產生了扭曲。 “喝!” 一声低喝,他整个人向前衝出两步,身体带动右拳,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这蕴含著恐怖巨力的一拳,轰然砸出! 在拳头即將接触到靶面的瞬间,寧梧的脑海中,闪过了蓝图上那个古朴的牛头图腾。 仿佛是错觉,他听见了一声来自远古的,苍凉的牛哞。 轰隆——!!! 整个s-01训练室,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天板上的照明灯都闪烁了两下,细碎的灰尘从合金缝隙中簌簌落下。 寧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面黑色的衝击靶上。 巨大的衝击波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靶面中心的显示屏,根本没有显示任何数字,而是在亮起的一瞬间,就直接黑屏了。 靶体內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不堪重负了。 寧梧收回拳头,大口地喘著气。 这一拳,几乎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刚才击打的位置。 只见那面坚不可摧,连秦雪遥那样的强者都只能留下浅坑的虚空黑金靶面上,一个清晰而深刻的拳印,赫然出现在那里。 拳印的周围,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向著四周蔓延开来。 他,打裂了! 第12章 先吃一顿 寧梧站在那面布满裂纹的衝击靶前,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皮肤完好无损,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而他面前这面由星际战舰装甲边角料打造的墙壁,却被他一拳打出了濒临破碎的伤痕。 这就是牛符咒的极限? 不,或许这还不是。 这只是他自己身体所能承受的,牛符咒力量输出的极限。 他有一种感觉,符咒中蕴含的力量远不止於此,像是无穷无尽的海洋。 而他自己,只是一个脆弱的管道,一次性只能引出这么多海水。 再多,管道自己就会先爆裂。 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骇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最便宜的电子表,时间才过去不到三十分钟。 他原本计划用一个小时来慢慢摸索和適应这份力量,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最基础的力量测试已经完成,剩下的,不是在这种地方能测试出来的。 他没有半分得意,反而在这个时候尤其的清醒。 牛符咒赐予了他神明般的力量。 但他的身体,他的反应速度,他的战斗技巧,依然停留在普通学生的水平。 实战之中,敌人不会像这面靶子一样站著不动让他打。 一个敏捷的刺客,一把淬毒的匕首,甚至是一颗从暗处射来的子弹,都可能在他挥出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之前,就夺走他的性命。 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玻璃大炮。 实战中的变数太多,环境、时机、对手的职业特性,任何因素都足以致命。 力量,只是通往强大的门票,却不是强大的全部。 他现在,甚至比觉醒前更加渴望得到其他的符咒。 他必须儘快弥补自己最大的短板。 兔符咒的速度,龙符咒的远程爆破,尤其是狗符咒的不死之身。 生存。 不死不灭! 只有拿到它,他才能真正地將牛符咒的力量毫无顾忌地发挥出来。 只有不死,他才能有无限的试错机会,才能在一次次危险的战斗中磨炼自己的技巧,才能將所有符咒的力量,都融会贯通,变成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变强的欲望,变得前所未有的迫切。 必须儘快搞到狗符咒。 而这需要钱,大量的钱。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飢饿感从胃里升起,迅速席捲了全身。 昨晚没吃晚饭就出去了,今天早上又没吃早饭。 再这样下去,他要低血了。 这里是顶级的商业训练馆。 这种地方,必然会配备有为职业者提供高能食物的餐厅。 他付了一个小时的钱,还剩下半个小时。 时间不能浪费。 正好可以去填饱肚子。 打定主意,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让自己的呼吸平復下来,然后迈步走向那扇暗金色的厚重门户。 当他將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片贴在感应区时,厚重的暗金色大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门外的世界一如他来时那样安静。 他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长长的合金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迴响。 越是靠近大厅,周围的环境就越是嘈杂。 从那些f级和e级训练室的门缝里,不断传来拳脚击打沙袋的砰砰声,以及职业者们粗重的喘息和呼喝。 很快,他回到了宽敞明亮的大厅。 前台后面,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支著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新著光幕上的新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当她看清来人是寧梧时,先是一愣,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墙上掛著的全息时钟。 隨即,一抹极力压抑的笑意浮现在她的嘴角。 果然。 她心中暗道。 这才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肯定是进去之后发现那些设备自己根本用不了,连最低的测试標准都达不到,觉得脸上掛不住,灰溜溜地跑出来了。 她几乎能想像出这个少年在那些庞大的仪器面前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白白浪费了八百块钱。 寧梧对她丰富的內心戏一无所知,也完全没有在意她那古怪的表情,他径直走到前台。 “你好,请问,训练馆的餐厅在哪里?” 这个问题,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人再也绷不住了。 她用手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噗嗤声,然后迅速调整好表情,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拉长的,带著奇异腔调的声音回答道:“哦?客人,您这么快就训练结束了?您確定不继续进行训练了吗?您的使用时间还有三十二分钟。” 她故意强调了剩余的时间。 “嗯,”寧梧点了点头,“不练了。活动了一下,有点饿。” “哦......饿了啊......”女人拉长了音调,她忍著笑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其实这很正常。s级训练室的设备对使用者的要求非常高,很多第一次来的客户都会感到不適应。您不必感到有什么......嗯,挫败感。” 然而,寧梧的反应却让她失望了。 他脸上没有半分被说中心事的尷尬或者恼怒。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餐厅在哪里?”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这个女人很烦。 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地方填饱肚子。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从寧梧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窘迫,只能看到纯粹的,不耐烦的平静。 她收起了那副虚偽的表情,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指了指旁边的一部悬浮电梯,用公事公办的生硬口吻说道: “『能量核心』餐厅在三楼。凭您的s级房卡,可以在那里享受一份免费的a级营养套餐。” 在她看来,这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穷学生,恐怕连a级营养套餐是什么都不知道,这顿免费的午餐,大概是他今天唯一的收穫了。 “知道了,谢谢。” 寧梧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拿好自己的卡,转身走向电梯。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女人撇了撇嘴,拿起通讯器,准备和自己的小姐妹分享今天遇到的这个奇葩。 她忍不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真是个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13章 未来可期的新人? 磐石训练馆的走廊。 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身材高大,面容沉稳的中年男人四处逛著。 他叫魏松,是这家磐石训练馆的馆主。 一个穿著蓝色技术员制服的年轻人小跑著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个数据板。 “馆主,d区和c区的能量供应系统刚刚完成了例行检修,负载都很正常,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技术员一边走一边匯报,“那些新人职业者和佣兵团的消耗量很大,但都在安全范围內。” 魏松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沉厚:“f区和e区呢?那里的学生最多,別给我闹出什么岔子。” “也都正常。f-17房的沙袋刚刚更换过,e-09房的反应靶传感器也校准完毕了。” “很好。” 两人穿行在走廊中,周围的训练室里传出各种声响,充满了活力与汗水的气息。 就在这时,技术员手里的数据板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 “嗯?”技术员停下脚步,低头看去,眉头皱了起来,“奇怪。” 魏松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馆主......s-01训练室的设备,f-a型基础力量测试桩,刚刚上报了一个核心过载的离线警报。” 技术员的表情充满了困惑,“这不应该啊。” 魏松的眉头也挑了一下。 “核心过载?” 他重复了一遍,觉得有些荒谬,“那台上限五吨的基础测试桩?” “是的。”技术员確认道,“s级训练室里的所有设备,都配备了最高等级的自我诊断和冗余系统。就算真的出现过载,备用能源和缓衝力场也会立刻介入,根本不可能直接离线。除非......” “除非衝击力瞬间超过了它所有冗余系统的处理上限。”魏松接过了他的话,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太反常了。会进入s-01训练室的,都是乾云城有头有脸的强者。 他们对自己的力量控制得炉火纯青,谁会无聊到去用那台给新人准备的入门级设备? 就算要热身,也有更专业的选择。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哪位强者心血来潮,想试试那台小玩具,以他们的控制力,也绝不可能造成这种直接打到系统崩溃的破坏。 “刚才谁在使用s-01?”魏松问。 技术员在数据板上划了几下:“记录显示,秦雪遥小姐在半小时前结束了她的训练。之后......有一个没有登记会员的临时计时的客人进去过,刚刚才离开。” “临时客人?”魏松更加不解了,“去看看。” 两人加快了脚步,走向走廊的最深处。 刷开权限,那扇暗金色的厚重大门缓缓开启。 技术员快步跑到那台基础力量测试桩前,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馆主,您来看!”魏松走上前。那台测试桩的外表完好无损,但显示屏一片漆黑,內部传来细微的电流声,一股焦糊味从散热口飘出。 技术员打开了侧面的检修口,里面的景象让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能量缓衝核心......烧了。” 魏松的瞳孔骤然收缩。 烧了? 为了防止使用者受伤,这种设备的核心设计就是绝对的坚固和稳定。 想要把它打到烧毁,需要的不是缓慢叠加的力量,而是在千分之一秒內,灌入远远超过其承受极限的,具备恐怖穿透性和爆发性的力量。 这需要什么样的爆发力? “至少是五阶以上的力量专精型职业者,而且必须是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魏松给出了判断。 可问题又来了。 一个五阶以上的强者,为什么要去攻击一台上限只有五吨的新手设备? “难道......”技术员提出了一个猜测,“是一个刚刚觉醒,或者刚刚突破,无法完美控制自己力量的新人?” 这个猜测,让魏松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个无法控制自身力量的绝世天才?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强,但不知道具体强到什么地步。 於是,他选择了s级训练室,想用最基础的设备,从头开始测试自己的极限。 结果,他一拳就打爆了新手村的木桩。 这个逻辑......说得通! 如果真是这样,那乾云城恐怕要出现一个了不得的新星了。 这样的人物,如果能在其成长初期就与之结下善缘,对磐石训练馆未来的发展,有著不可估量的好处。 魏松的心思活络了起来,他脸上凝重的表情舒缓了一些,甚至露出了一点欣赏。 “等会跟我一起去查一下刚才那个临时客户的登记信息,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我要知道他是谁。” “是!”技术员立刻点头。 魏松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身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训练场的另一端。 他看到了那面黑色的重型衝击靶。 然后,他的脚步,他的呼吸,他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技术员感受到了馆主身上气息的剧变,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然后,他也愣住了。 那面由“虚空黑金”打造,號称永不磨损的重型衝击靶上,一个拳印清晰地烙印在中心位置。 一个深刻的,轮廓分明的拳印。 以拳印为中心,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细密裂纹,向著四周蔓延开来,覆盖了小半个靶面。 “这......这是......”技术员的声音在发抖,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 魏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秦小姐......做的?”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 不可能! 他和秦雪遥是多年的好友,对她的实力了如指掌。 她很强,是乾云城最顶尖的战力之一,但她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她全力一击,也只是留下一个需要仔细分辨才能看清的凹痕。 更重要的是...... 魏松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拳印的大小和形状上。 那是一个男性的拳印! 比秦雪遥的拳头,要大上一圈! 技术员也反应了过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馆主,秦小姐......她,她平时用的是军用格斗手套,留下的痕跡边缘是很平滑的。这个......这个是赤手空拳打出来的!” 魏松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面布满裂纹的墙壁前。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摸著那些冰冷的裂痕。 他能感觉到,这面墙壁的內部结构,已经被摧毁了。 只要再来一下,哪怕是很轻的一下,这面价值连城的衝击靶,就会像玻璃一样,碎成一地残渣。 嘶——! 魏松猛地抽回了手。 刚才的想法直接被顛覆。 不对! 全都不对! 不是什么无法控制力量的新人! 第14章 了不得的大人物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魏松的目光,落在那深刻的拳印上。 赤手空拳。 不藉助任何装备,不使用任何增幅性的战技,仅仅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对“虚空黑金”造成了不可逆的结构性破坏。 这意味著什么? 魏松比任何人都清楚。 “虚空黑金”之所以被用於建造星际战舰的外装甲,並不仅仅因为它坚硬,更是因为它对各种形式的能量衝击都有著极高的惰性。 想在上面留下痕跡,需要非常恐怖的力量。 这种程度,放眼整个乾云城,能做到的人......恐怕一个都没有。 如果是整个夏国,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九阶“君王”级强者,或许可以。 军部最神秘的,被誉为“行走天灾”的几位镇国者,或许也可以。 但那种级別的人物,都是声名显赫、动向受到严密监控的战略级存在。 他们是国家的基石,是威慑星空异族的定海神针。 他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乾云城,还像个普通客人一样,付费进入一家商业训练馆,就为了测试一下自己的拳头有多重? 不合理啊...... 而且,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来他磐石训练馆? 乾云城不是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摇了摇头,魏松冷静了下来。 强者的想法,不需要他来揣度。 他是一家商业训练馆的馆主,他首先要考虑的是利益和风险。 如果能与这样的人物建立起哪怕一点微弱的联繫,对磐石训练馆,对他魏松个人而言,都將是无法想像的巨大財富。 但如果处理不当,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他毫不怀疑,对方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让整个磐石训练馆连同他自己,从乾云城消失,不留下一粒尘埃。 这是天大的风险,也是天大的机遇! “封锁这里。” 魏松赶紧下了命令。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入s-01。將这一层走廊过去一小时內的所有监控记录,全部、彻底地清除,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是!”技术员立刻立正,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魏松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转身,迈开大步,朝著大厅的方向走去。 无论对方是谁,抱著何种目的,作为这里的馆主,他总得出面和对面接触一下。 技术员紧隨其后,两人穿过安静的s级区域,重新回到人声鼎沸的低级区域。 周围那些充满活力的呼喝声和击打声,在魏松的耳中却格外遥远。 他的整个心神,都已经被s-01房间里的那个拳印所占据。 他快步走到大厅,前台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看到馆主亲自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馆主,您有什么吩咐?” 魏松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今天除了秦雪遥小姐,还有没有其他身份特殊的贵客来过?” 女人愣了一下,认真地回忆起来。 她每天接待的客人成百上千,但能被馆主称为“贵客”的,屈指可数。 她仔细地想了想,然后肯定地摇了摇头:“报告馆主,没有了。今天除了秦小姐,並没有其他持有高级会员卡或者特殊身份的客人来访。” “没有?”魏松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不可能。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还是对方根本没有在前台登记? 但是s-01的门禁系统有记录,確实有一个临时客人进去过。 不对! 魏松很快想通了关键。 真正的大人物,未必会將威势外露。 他们隱藏在人群中,低调行事。 一个前台接待,又怎么可能从外表看出一位隱藏在尘世的巨擘。 他换了一个问法:“再仔细想想,今天上午,s-01训练室,除了秦小姐,还有谁进去过?” “s-01?”女人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吐槽机会,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分享秘密的兴奋说道:“有!当然有!馆主,您是说那个奇怪的学生吧?” 学生? 魏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前台女人完全没有察觉到馆主的异样,她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地开始抱怨起来:“就是一个穿著地摊货的穷学生,看年纪顶多是个高中生。也不知道从哪凑了八百块钱,跑来我们这儿,指名道姓就要进s-01。我跟他说那不是他该去的地方,他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好像我瞧不起他。” “您说好笑不好笑?他那种人,进去能干嘛?里面的设备他能启动哪一台?我猜他进去看了一圈,发现自己根本玩不转,面子上掛不住,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灰溜溜地跑出来了。” “最离谱的是,他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別的,居然是跑来问我餐厅在哪儿!我在这干了三年,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 女人越说越起劲,脸上满是鄙夷和看好戏的神情,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敘述中。 她没有发现,她面前的馆主,脸色已经从凝重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呆滯。 魏松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前台女人的描述,和s-01里那面破碎的衝击靶联繫在一起。 一个穷学生...... 穿著地摊货......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將虚空黑金一拳打裂的恐怖存在,会是这样一个形象? 但事实摆在眼前。 时间线是吻合的。 秦雪遥离开后,s-01就只有这一个客人进去过。 除了他,还能有谁? 荒谬!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魏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他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前台女人。 “他人呢?!” “啊?”女人被馆主突然变化的语气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回答,“他......他去三楼的餐厅了啊。我跟他说凭他的房卡可以免费领一份a级营养套餐,他拿著卡就上去了......” 话音未落,魏松已经像一阵风一样,从她面前冲了过去。 他甚至顾不上去等旁边的悬浮电梯,直接冲向了一旁的紧急通道楼梯。 他必须立刻,马上,亲眼见到那个人! “馆主?馆主!”前台女人看著馆主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满脸的困惑和不解。 她不明白,馆主为什么对一个穷学生这么上心? 难道是认识? 她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 馆主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第15章 顶级贵宾卡 三楼,“能量核心”餐厅。 这里的装潢风格与楼下的训练区一脉相承,充满了冷硬的科技感。 黑色的金属桌椅,桌面內嵌著可以显示食物成分和能量数值的光屏,四周的墙壁是缓慢流淌著蓝色光液的透明管道。 但与楼下的人声鼎沸不同,这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到能量管道里液体流动的微弱嗡鸣。 对於来磐石训练馆的职业者而言,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 没人会奢侈地浪费宝贵的训练时间,坐下来慢悠悠地吃一顿饭。 他们更习惯用高浓缩的营养膏或者能量液来解决生理需求。 因此,这个耗费巨资打造的餐厅,大部分时间都处於閒置状態。 此刻,整个餐厅里,只有寧梧一个客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放著一份热气腾腾的套餐。 这就是前台所说的a级营养套餐。 主菜是一块足有两指厚的炙烤肉排,表面煎得焦黄,切开后露出粉红色的肉质,浓郁的肉香中夹杂著一股奇异的辛辣气息。 光屏上的数据显示,这是取自c级魔物“炎鳞野猪”的里脊肉。 旁边的汤碗里,乳白色的浓汤中浸泡著几块晶莹剔透的蟹肉,鲜美的味道直衝鼻腔。 那是“铁甲梭子蟹”的蟹腿肉,以肉质紧实、能量温和著称。 除此之外,还有一杯用多种能量果实榨成的墨绿色汁液,以及几颗看起来像黑色珍珠的穀物。 这些食材都价值不菲,对职业者的身体有著实实在在的强化效果。 寧梧用刀叉切下一块炎鳞野猪肉放入口中。 肉质紧实而富有嚼劲,一股灼热的能量顺著食道滑入胃中,迅速化为一股暖流,扩散到四肢。 他能感觉到,自己因为挥出极限一拳而產生的些微疲惫,正在被这股能量迅速地抚平、修復。 身体的细胞在欢呼,贪婪地吸收著这份精纯的养分。 这比乾云一中食堂里那些用合成蛋白和营养液做出来的东西,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寧梧很满意。 他细细地品尝著这份来之不易的美食。 就在这时,餐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魏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扶著门框,微微喘著气。 这位平时沉稳如山的馆主,此刻额角竟渗出了细汗,眼神焦急地扫视著整个餐厅。 餐厅里空荡荡的,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窗边那个唯一的身影上。 一个少年。穿著最普通的便服,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有条不紊地切割著盘中的食物。 年轻,普通,平静。 前台的描述,与眼前的人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魏松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就是他! 魏松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將脸上那份焦急和震惊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温和谦逊的表情。 他迈开脚步,朝著寧梧走了过去。 寧梧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他抬起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来人。 一个穿著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气度不凡,但眼神里却透著一种让寧梧无法理解的......谨慎和敬畏? 寧梧感到莫名其妙。 “这位......大人,您好。”魏松停在桌边,微微欠身,生怕自己的出现打扰了对方的兴致。 “冒昧打扰您用餐,我是这家训练馆的馆主,魏松。” 寧梧看著他,心中更加困惑。 馆主? 他找自己做什么? 投诉他弄坏了东西? 他想起了秦雪遥的话,打坏了不仅不用赔,还会送给他当纪念品。 他心里有了底,於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魏松看到寧梧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真正的大人物,就是如此。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语言,试探著问道:“不知......我们训练馆的设施,是否还能让您满意?” 寧梧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还行。就是s-01有个测试力量的机器,不太结实。” 不太......结实...... 魏松嘴角抽了抽。 果然是他! 他亲口承认了! 魏松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谦恭。 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存在,绝对是一位游戏人间的隱世高人。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用这种最普通的方式。 魏松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是我们的疏忽。”魏松立刻躬身,態度诚恳到了极点,“没想到我们的设备如此不济,竟让前辈您感到扫兴。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也为了感谢前辈对我们工作的指正,我代表磐石训练馆,想送您一份小小的礼物。” 说著,他从怀里郑重地取出一张卡片。 那张卡片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表面雕刻著一座巍峨山峰的暗金色浮雕,入手分量极重。 “前辈,”魏松双手將卡片递到寧梧面前,“这是我们磐石训练馆最高等级的贵宾卡。持有此卡,您可以在全国任何一家磐石训练馆的分馆,无限制、无条件、永久免费地使用包括s级训练室在內的所有设施。馆內所有的餐品、药剂等消耗品,也全部由我们承担。” 寧梧看著那张黑色的卡片,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態度恭敬到有些诡异的中年男人,陷入了沉思。 他全程莫名其妙。 他只是来测试一下力量,顺便吃个饭,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前辈? 扫兴? 指正? 这都哪跟哪? 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迴路。 但他能理解这张卡片的价值。 永久免费。 所有设施。 所有消耗品。 这对於急需金钱和资源来锻造其他符咒的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这就是强者的世界? 他展现出的力量,让对方產生了某种误会,所以主动示好,想要结交? 寧梧觉得,这可能是唯一的解释。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他没有理由拒绝。 “好。”寧梧言简意賅地吐出一个字,伸出手,接过了那张沉甸甸的黑色卡片。 看到寧梧收下了卡片,魏松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喜悦。 成了! 他成功地与这位前辈搭上了线! “不知......晚辈是否有幸,得知前辈的尊姓大名?”魏松的姿態放得更低了。 “寧梧。”寧梧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寧前辈。”魏松恭敬地抱拳,“晚辈记下了。今天就不再打扰您用餐,您请慢用。日后若有任何吩咐,隨时可以联繫我。” 说完,他再次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倒退著离开了餐厅。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寧梧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金属卡片。 他还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逻辑。但他也不打算再费神去想。 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 他將卡片贴身收好,然后拿起刀叉,继续对付盘子里那块能量充沛的炎鳞野猪肉。 对他而言,儘快填饱肚子,然后去规划下一步的赚钱计划,远比弄清楚一个陌生人的想法要重要得多。 第16章 城外的世界 乾云城是一座巨大的要塞都市,高耸入云的合金城墙將人类文明与城外的荒野彻底隔绝。 西城门,是通往城外狩猎区最主要的出口。 列车缓缓降速,窗外的景象从高楼林立的钢铁丛林,逐渐变为低矮、粗獷的建筑群。 这里是属於冒险者和猎人的世界。 寧梧走出车站,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宽阔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这里看不见穿著光鲜制服的上班族,也看不见青春洋溢的学生。 放眼望去,全是身穿各式各样战斗服、皮甲,乃至外骨骼装甲的职业者。 他们的皮肤多是古铜色,脸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疤,眼神锐利,步伐沉稳。 巨大的改装越野车、装甲运兵车、甚至还有小型的反重力平台,在广场上有序地停放著,车身上大多涂装著各种队伍的徽章,狰狞的兽首、交叉的刀剑、燃烧的骷髏,不一而足。 人们三五成群,有的在车旁检修武器,有的围著篝火处理刚带回来的魔物材料,还有的在大声招揽著临时队友。 “黑岩谷三日游,来个治疗!要求二阶以上,装备齐全!” “铁鬃野猪清剿任务,差一个重装盾卫,任务报酬当场结算!” “出售新鲜的『风狼筋』,量大从优!” “......” 这就是城外的世界。 危险与机遇並存。 魔物,盘踞在废墟与山林中的恐怖存在。 隱藏在空间裂隙中,可能藏有远古遗蹟或天材地宝的异度空间。 普通人在这里无法存活,只有觉醒了力量的职业者,才能踏出城墙,用生命去搏取財富与荣耀。 寧梧站在人群边缘。 他就是一个纯粹的新人。 一个对城外世界一无所知的菜鸟。 过去的他,所有关於城外的信息都来自於教科书和网络。 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图片,远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震撼。 他知道狩猎能赚钱,但如何狩猎,去哪里狩猎,狩猎什么魔物,他一窍不通。 在学校里,老师绝不会教这些。 因为对於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来说,他们一生都不会有机会,也没有资格踏出城门。 他现在空有掀翻山峦的力量,却像个无头苍蝇。 他需要一个嚮导,或者说,一个能带他出城的队伍。 独自一人闯入荒野,无异於自杀。 他搜寻著记忆中关於乾云城周边地貌的知识。 西城门外,是一片广袤的丘陵地带,名为哀嚎石林,再往西是黑森林。 地形复杂,魔物横行。 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领,迷路都是最轻的下场。 他看到一些队伍的招募牌子上写著“招募队员”,但后面都跟著具体的要求,比如职业、等级、装备。 他一个刚觉醒的学生,什么都对不上號。 另一种选择,就是钱。 付一笔钱,搭乘別人的车出城,到达某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后自行活动。 这对於他这种独行者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他需要找个人打听一下行情。 他的目光在广场上扫视,最终锁定了一个目標。 那是一个靠在装甲车轮胎上抽菸的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身材瘦削,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划到嘴角的伤疤,让他本就普通的相貌多了几分凶悍。 他没有穿戴任何护甲,只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皮夹克,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强大队伍的成员。 这种人,通常消息最灵通,也最愿意为了几个小钱开口。 寧梧走了过去。男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看到他这一身乾净的学生打扮,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小子,迷路了?这里可不是观光区。” “我想出城,去哀嚎石林。”寧梧开门见山。 “哦?”男人来了兴趣,他坐直了身体,“一个人?” 寧梧点了点头。 “呵,胆子不小。”男人吐出一口烟圈,“不过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家去吧。哀嚎石林最近可不太平,听说有『血眼巨蜥』的踪跡,那玩意儿一口唾沫就能把你的骨头给溶了。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不够它塞牙缝的。” 寧梧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男人见他没有被嚇退,便换了个腔调:“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你要是真想去见识见识,可以找个队伍搭个顺风车。不过嘛,这价钱可不便宜。” “多少钱?” “看你去哪了。”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去石林外围,这个数。” 寧梧问:“两百?” 男人嗤笑一声:“两百?两百块钱够买条车胎吗?我说的是两千!这还是看你是个学生的优惠价。我们出城,冒的可是生命危险,油钱、车损、武器耗损,哪样不要钱?” 两千。 寧梧的全部身家,现在就只剩下一千出头。 他沉默了。 男人看他的表情,以为是价钱嚇到了他,便又换上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小子,別嫌贵。你想想,外面是什么地方?是魔物的地盘!前两天,『狂狮』冒险团知道吧?c级的大团!他们一整个小队,十几个好手,就在石林深处失联了,到现在尸骨都没找著!你一个人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压低了声音,说得神乎其神:“我跟你说,这还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些夜行种,白天躲在石头缝里,一到晚上就全跑出来了。无声无息,等你发现的时候,脖子已经被咬断了。我们这种老手,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寧梧听著,心里却在快速分析。 血眼巨蜥,教科书上有记载,属於e级魔物,主要威胁是它的腐蚀性毒液,但行动迟缓,是新手职业者最常狩猎的目標之一。 这个男人把它说得如同洪荒巨兽。 狂狮冒险团失联的事情,他早上在新闻上看过,但失联地点是黑森林深处,跟哀嚎石林隔著十万八千里。 寧梧感觉,眼前这个人,把他当成了什么都不懂的肥羊,正在这里信口开河,抬高价格。 他没有戳穿对方。 “太贵了。”寧梧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哎,等等!”男人见他要走,立刻喊住他,“小兄弟,价钱好商量嘛!你说个数,咱们再谈谈!” 他可不想放过这只送上门的肥羊。 第17章 又见秦雪遥 寧梧的沉默,在刀疤男人眼中,是犹豫,是囊中羞涩的窘迫。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只要再加一把劲,这笔买卖就能成。 “这样吧,小兄弟?一千五,我保证把你安安全全送到石林外围最適合新人练手的地方。我王刀疤在西城门这片混了十几年,信誉还是有的。” 寧梧抬起眼,摇了摇头,换了一个问题。 “我不搭车。”他说,“我只想买个消息。对一个刚觉醒,没什么战斗经验的新人来说,狩猎哪种魔物,赚钱最快,风险最低?” 他看出来了,跟这种人纠缠搭车的问题,只会被对方牵著鼻子走,不断地拉扯价码。 不如直接切入核心,获取他最需要的东西。 情报。 王刀疤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脸上的伤疤隨著笑容扭曲,看起来更加狰狞。 “买消息?可以啊。”他伸出四根手指,在寧梧面前晃了晃,“这个数。” “四百?”寧梧的眉头轻轻皱起。 一个消息就要四百,这比他预想的要高。 他现在总共就剩一千多块,钱要用在刀刃上。 “小兄弟,你可別觉得贵。”王刀疤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给你的消息,那可不是烂大街的货色。去哪里找,怎么找,什么时间去最安全,怪物的弱点是什么,材料怎么处理才能卖上价,这些东西,学校里的老师可不会教你。四百块,买的是经验,是效率,是安全!说句不好听的,有时候,一条关键信息,就能救你一命。你觉得你的命,值不值这四百块?” 他凑近了一些,营造一种紧迫感。“你想想,你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石林里乱转,別说赚钱了,能不能活著回来都是个问题。碰上我,算是你的运气。我王刀疤说话,向来童叟无欺,这消息绝对值这个价!” 寧梧看著他,心中在快速盘算。 他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情报的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但他同样不信任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把e级魔物吹成史前巨兽的男人。 他不能確定这四百块钱,买来的是真金白银的经验,还是一堆夸大其词的废话。 就在他权衡利弊,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清冽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传来。 “王刀疤,你又在这里骗刚出城的孩子了?” 王刀疤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都从靠著的轮胎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他脸上那股市侩油滑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近乎諂媚的惊恐。 “大、大姐头!”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视线越过寧梧的肩膀,望向后面,“您......您怎么来了?我这不是......我这不是看这位小兄弟第一次出城,跟他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寧梧心中一动。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缓缓转过身。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三步之外,站著一个身姿挺拔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深绿色的战术风衣,领口立起,遮住了半张脸。 下面是一条修身的黑色作战长裤,裤脚塞在高帮军靴里,干练利落。 一头耀眼的银色长髮,被扎成一个紧致的高马尾,隨著她的动作在脑后轻轻晃动。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冷淡地扫过王刀疤,那眼神让这个刚才还口若悬河的男人,瞬间噤若寒蝉,低下了头。 当她的视线落在寧梧身上时,那冷淡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清晰的讶异。 寧梧也认出了她。 儘管换了一身装束,从训练场里的性感火辣,变成了此刻的英姿颯爽,但那独特的银髮和那份凌人的气场,不会有错。 “秦雪遥?”他有些不確定地开口。 “是你?”秦雪遥眼中的讶异更浓了,“训练馆的那个......学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也对这次偶遇感到意外。 王刀疤在旁边听著两人的对话,眼睛越睁越大,冷汗从额角渗了出来。 这小子......竟然认识大姐头? “我需要钱。”寧梧的回答很直接,“听说城外狩猎是来钱最快的方式。” 秦雪遥闻言,好看的眉头轻轻挑起。 她先是审视地看了寧梧几眼,然后目光转向一旁冷汗直流的王刀疤,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她脸上那份冷淡的神情褪去,忍不住轻笑一声。 “所以你就找上了他?” 她伸出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了指王刀疤,“王刀疤,这附近最出名的老油条,专坑新人。他的话你也信?” 王刀疤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姐头,我错了......” “回去把所有车辆的轮胎气压都检查一遍,再把武器库清点一次,今天之內做不完,你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 秦雪遥没有给他半分商量的余地。 “是!是!我马上去!” 王刀疤如蒙大赦,对著寧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歉意笑容,然后一溜烟地跑向不远处一辆巨大的装甲运兵车,背影狼狈不堪。 秦雪遥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才重新转过来,看向寧梧。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血眼巨蜥?狂狮冒险团?” 秦雪遥问道,她显然对王刀疤的骗术套路了如指掌。 寧梧点了点头。 “別理他。”秦雪遥说,“哀嚎石林確实有血眼巨蜥,但都在中部区域,外围很罕见。狂狮冒险团失踪是在黑森林,离这里远著呢。他就是把所有听来的危险消息都拼凑在一起,用来嚇唬你,好抬高价钱。” 她的解释印证了寧梧的猜测。 “谢谢。”寧梧诚恳地道谢。 如果不是她出现,他或许真的会那四百冤枉钱。 “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吧。”秦雪遥双手抱在胸前,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猎猎作响,“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免费告诉你。只是最好是点正经问题,別像今天早上那样了。” 她显然还记得寧梧那个“打坏了仪器要不要赔”的问题,此刻说出来,带著几分调侃的意味。 寧梧没有在意她的调侃,他现在只想获取真正有用的信息。 “我想知道,对新人来说,最合適的狩猎目標是什么?” 第18章 想搭顺风车 “灰岩蛛。”秦雪遥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这种魔物是一阶魔物里最底层的存在,攻击性不强,唯一的威胁是藏在暗处的蛛网和微弱的毒素。它们数量庞大,主要盘踞在石林外围那些废弃的矿洞里。” “最重要的是,它们的產出很稳定。灰岩蛛的蛛丝是製作低阶防护服和绷带的常用材料,需求量很大。它们的毒囊虽然毒性不强,但可以用来调配一些麻痹药剂。一只成年灰岩蛛,处理得好,大概能给你带来三十到五十信用幣的收益。” 她的讲解详尽而专业,远非王刀疤那种吹嘘浮夸的言辞可比。 “外围矿洞的具体位置在哪?” 寧梧追问。 秦雪遥从战术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个人终端,在上面操作了几下,调出一幅立体的区域地图。 她將地图投影到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你看这里,”她指著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这是西城门,我们现在的位置。沿著这条主干道向西走大概五公里,会看到一个巨大的裂谷。不要下去,沿著裂谷边缘向北走,大约两公里后,你会看到很多废弃的矿洞入口。那些就是灰岩蛛最主要的巢穴。” 她又在地图上標记了几个红点。“这几个矿洞是最大的,但里面的蜘蛛数量也最多,可能会有变异的精英个体,不建议你进去。你可以先从这些小一些的矿洞开始,清理起来更容易,也更安全。” 寧梧默默地將地图和她说的所有信息都记在心里。 这些情报,远比四百块钱更有价值。 “谢谢你,秦小姐。”他再次道谢,这一次更加真诚。 “举手之劳。”秦雪遥收起了个人终端,投影的地图隨之消失。她重新打量了一下寧梧,那身普通的便服在周围一群盔明甲亮的职业者中,真是格格不入。 “不过......”她顿了一下,银色的眼眸中带著几分探究,“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城外可不是训练馆,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寧梧的目光没有半分动摇,他迎著秦雪遥探究的视线,平静地回答:“我知道。” “但我必须去。” 他的身体或许孱弱,他的经验或许为零,但他拥有牛符咒。 这份底牌,足以让他踏入这片对旁人而言的禁区。 他需要钱,很需要,这种需求迫切到足以让他无视所有潜在的风险。 秦雪遥看著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年少轻狂的衝动,也没有无知者无畏的鲁莽,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静。 她想说些什么,想劝他再考虑一下,想告诉他生命只有一次,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这个少年做的决定,不会因任何人的劝说而改变。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三番两次地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操心。 或许是他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一无所有,却又一往无前。 “好吧。”秦雪遥最终放弃了劝说。 她嘆了口气,从风衣的內侧口袋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块,递了过去。 “这是『蜂鸟』紧急联络器,一次性的,有效范围五十公里。如果遇到你解决不了的危险,捏碎它,附近驻扎的一些守备军会收到你的求救信號和坐標。” 她的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后悔。 “当然,我不能保证那些人一定能及时赶到,只是给你多个保障。” 寧梧看著她递过来的东西,没有立刻去接。 “这个应该很贵。” “送你的。”秦雪遥把联络器强行塞进他手里,“就当是......一个前辈对后辈的投资。我对你还挺感兴趣的,別死那么早。” 她说完,便不再看寧梧,转身向著那辆巨大的装甲运兵车走去。 “你好自为之。” 寧梧握著手中那个沉甸甸、带著体温的金属块,心中一动。 他快步追了上去,在她即將踏上装甲车踏板的前一刻,站到了她的身侧。 “你也要出城?” 秦雪遥的动作停下,她侧过头,银色的马尾扫过肩头。 风衣的立领下,她的眼神里透出几分不解。 “有问题?” “你们去哪里?”寧梧继续问。 秦雪遥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一种成年人看待一个过於天真的孩子时,才会有的笑容。 “小弟弟,这可是任务机密,不能隨便告诉別人。” “会经过刚才说的那片裂谷附近吗?”寧梧没有放弃。 秦雪遥的眉梢挑得更高了,她终於转过身,正对著寧梧,双手重新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 她的话还没说完,寧梧就有了动作。 他將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余额界面。 “一千两百三十七块。” 他报出一个精確的数字,“我全部的钱。我想搭个顺风车,到你说的那个裂谷边缘就行。” 秦雪遥愣住了。她看著寧梧的手机界面,又看了看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几秒钟后,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次的笑,比在训练馆里时更加明显,连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 “你......你真是......”她寻找一个合適的词语,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该说你精明?” 她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身上充满了矛盾。穿著最普通的衣服,却敢八百块进s级训练室待著。 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却又执意要一个人去城外最危险的地带。 现在,他竟然想用一千多块钱,来搭乘她这支精英小队的顺风车。 要知道,她这辆“陆行犀牛”装甲运兵车,光是开出城门再开回来,消耗的能量晶石都不止这个价。 “你真的很有意思。”秦雪遥收敛了笑容,眼神中的探究意味变得前所未有的浓厚。 她原本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萍水相逢的,有点奇怪的后辈。 但现在,她对他產生了强烈的好奇。 一个人的行为可以偽装,但眼神和气质骗不了人。 寧梧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执著。 这种气质,她只在那些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老兵身上见过。 可他分明只是一个学生。 “好吧,我不跟你绕圈子了。”秦雪遥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她甚至能看清寧梧漆黑瞳孔中的倒影,“你到底是什么职业?” 她原本的猜测是,寧梧可能觉醒了某种极其稀有的战斗类职业,或者身怀某种强大的天赋,所以才会有这种底气。 会出现在s级训练室,又敢独自闯荡荒野,这一切反常的行为,背后一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第19章 脑补太多了 寧梧没有隱瞒,乾脆利落地回答:“锻造师。” 空气安静了。 秦雪遥脸上的探究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凝固在那里。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她追问了一句,以为那是什么她不知道的,拥有奇怪读音的战斗职业。 比如“战祷师”? 或者是某个古老传承的“断罪师”? 寧梧很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吐字清晰。 “锻造师。打造兵器和装备的,生活类职业。” 这一次,秦雪遥听清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清楚楚。 她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迷惑、难以置信,最终又沉淀为失望和荒唐的复杂神情。 她那双锐利如鹰的银色眼眸,此刻也睁大了,瞳孔里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的字样。 锻造师? 生活类职业? 她脑海里所有关於这个少年的神秘猜测,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什么稀有战斗职业,什么隱藏的天赋强者,什么隱世家族的秘密武器...... 全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是她脑补出来的。 真相竟然是,一个生活类职业者,一个应该待在安全温暖的锻造工坊里,整天和炉火、铁锤打交道的锻造师,了八百块去s级训练室里活动了一下,然后又准备独自一人,跑到魔物横行的哀嚎石林去狩猎。 这已经不能说是胆大包天了。 这完全是纯粹的,不知死活! 秦雪遥张了张嘴巴,感觉自己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最终,她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对自己先前那些猜测的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失望。 她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结果掀开一看,发现那只是一块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石。 她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寧梧说道:“同学,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职业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你把学校里那些关於职业者冒险的英雄故事当真了。”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份属於顶尖强者的气场,不自觉地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我必须明確地告诉你,生活类职业者,没有任何野外生存能力。你的力量、敏捷、体质,所有属性的成长性都远低於战斗职业。你没有战斗技能,不懂得如何规避危险,更不知道如何与魔物周旋。” “你现在要去的地方,是真正的战场。那里的魔物不会因为你是个学生就对你手下留情。灰岩蛛的蛛网会缠住你的脚,它们的毒牙能轻易刺穿你的皮肤。你连它们最基本的攻击都应付不了。” “你所谓的狩猎,在我看来,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別。唯一的区別是,自杀你还能选一个痛快点的死法,而落到魔物手里,你只会被活生生地撕碎,当成一顿点心。” 她甚至有些后悔刚才给了他那个紧急联络器。 那东西是给那些有一定自保能力的职业者在绝境中求生的,而不是给一个去主动送死的人,用来在临死前通知別人来给他收尸的。 “你现在,立刻,马上,转身回城里去。” “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去锻造工坊,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锻造师。那才是你的战场,而不是这里。” “城外的世界,不適合你。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她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也劝了。 如果这个少年还是要一意孤行,那便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那是一种纯粹由强者气场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人双腿发软,狼狈退缩。 寧梧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迎著那几乎要將人冻结的视线,脸上没有半分被说教后的羞恼。 他安静地听著,等她全部说完。 然后,他用一种同样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坦然的语气开口。 “我会对自己的性命负责。” “你说的都对。我是生活类职业,我没有战斗经验,我进去可能就是死。这些我都想过。” 他无比真诚地看著她。 “但我还是要去。我有必须去的理由。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也谢谢你给的联络器。如果搭车这件事让你为难,或者钱不够,我就不强求了。我自己走过去。” 说完,他微微躬身,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他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用以退为进的手段。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对方已经仁至义尽,他不能再强人所难。 大不了,就是多几个小时,自己徒步走到那片矿区。 他的这份乾脆利落,反倒让秦雪遥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后续的说辞,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设想过他可能会有的反应:恼羞成怒,强词夺理,或是畏缩退却。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地接受了她所有的警告,然后,又如此固执地坚持著自己的决定。 就好像,他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 秦雪遥看著他准备离去的背影,那个在满是彪悍职业者的广场上有些单薄的背影。 她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可以一拳轰碎山岩,可以斩杀恐怖的魔物,可以號令一支精锐的战队,但她居然无法说服一个执意要去送死的少年。 算了。 这个念头,没来由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等等!” 寧梧停下脚步,转过身,眼中带著疑问。 “上车。”秦雪遥用下巴朝著那辆巨大的装甲运兵车点了点,“我把你送到裂谷边,之后是死是活,你自己负责。” “不过,我不想明天看新闻,標题是『一无名学生命丧灰岩蛛之口』。” 就当是日行一善。 她这样想。 寧梧眼中闪过几分讶异,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谢谢。”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乾脆地走向装甲车。 他爬上车,在靠近门口的一个角落位置坐下。 车厢內部空间很大,两排金属长椅相对而设,壁板上掛著武器固定架和急救包。 他坐下后,看见座椅旁边贴著一个磨损严重的收款码。 他抬头,看向刚刚上车的秦雪遥。 “扫这个给钱吗?” 秦雪遥正准备去驾驶舱,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她转过头,看著寧梧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著他手里还亮著的付款界面,终於绷不住了。 她失笑出声,摇了摇头,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满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隨你吧。”她丟下这句话,不再理他,径直走向了驾驶舱。 第20章 大夏最年轻的圣者 寧梧不再多问。 他举起手机,对著那个收款码扫了过去。 输入金额:1237。 点击確认。 “叮!付款成功!” 伴隨著一声轻响,他手机银行app上的余额,正式归零。 他现在,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 寧梧笑了笑。 钱財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 而他即將获得的,是真正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不一会儿,车厢的门再次打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职业者陆续登车。 他们一个个身材魁梧,气息彪悍,身上带著一股血与火的气息。 王刀疤也在其中。 车厢里很快坐满了人,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巨大的车身开始平稳地移动。 一个靠在车壁上擦拭著巨斧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开了口。 “他娘的,这次又是去啃『铁甲犀』那群硬骨头?我听城里的皮货商说,今年雨水足,那些畜生的皮,比往年还要厚上三分。” 坐在他对面,一个正在给弩箭上弦的瘦削男人闻言,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厚?再厚能有我的『破甲矢』锋利?” “去年在红石滩,两百米开外,一头衝锋的铁甲犀,我一箭就从它眼眶射进去,透脑而出。大熊你当时还在五十米外吭哧吭哧地跑呢。” “嘿,你那是运气好!”王刀疤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我还是喜欢近身肉搏的感觉,刀刀入肉才叫痛快。你们是没见过,上次在雾瘴沼泽,我一个人单挑三头『毒涎鱷』,那场面......” 他还没吹完,旁边的人就粗暴地打断了他:“行了行了,刀疤。你那三头毒涎鱷,两头是猴子射瞎了眼,一头是被我用盾牌砸断了腿,你上去补了几刀而已。你要是真那么能耐,上个月分红的时候怎么就你哭穷?”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连几个闭目养神的队员都睁开了眼睛,脸上带著笑意。 王刀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发作,只能訕訕地缩回了角落。 “说起分红,”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男人搓著手,眼睛里冒著光,“这次任务干完,我得赶紧回城里,给我家那小子买个新的动力臂模型。他妈的,现在小孩子的玩具,比咱们换条胳膊还贵。” “你还想著给儿子买玩具,我只想去『醉生梦死』喝个三天三夜!” “听说那里新来了个会跳火圈舞的猫耳舞娘,那腰,嘖嘖......” “瞧你那点出息。”壮汉啐了一口,“老子就实际点,等拿到钱,就把我这面盾牌的核心换了。上次顶那头『衝撞公牛』,差点给我震出內伤。再不升级,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散架。” “换核心?你那可是黑钢岩的定製货,换个核心的钱,都够我在城里买套小公寓了。”络腮鬍男人咋舌道。 “命重要还是公寓重要?”壮汉瞪了他一眼,“老子死了,你给我烧公寓吗?”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寧梧坐在角落里,与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没有人来打扰他,他们都看得出,这是大姐头带上车的人,虽然不解,但也没人会不识趣地多问。 他掏出手机。 打开了瀏览器,在搜索框里,郑重地输入了三个字。 秦雪遥。 从在s级训练室里见到她,再到她隨口说出“整个乾云城能在那上面留下痕跡的人不超过十个”,寧梧就知道,这个女人绝对是乾云城金字塔尖的顶尖强者。 这样的人物,不可能默默无闻。 过去的他,被困在校园和课本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更多是来自於歷史书上那些已经作古的英雄,或是新闻里那些遥不可及的高层。 对於当今世上,真正活跃在一线的强者们,他其实知之甚少。 而现在,他与其中之一產生了交集。 他必须搞清楚,自己遇到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搜索结果几乎是瞬间就弹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条目占据了整个屏幕。 寧梧点点头,心中暗道,果然有名。 他看向第一条搜索结果,那是一个加粗放大的新闻標题,来自大夏最权威的官方媒体。 【大夏最年轻的圣者!秦雪遥的传奇之路!】 圣者? 寧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词汇,他只在歷史和职业理论的最高阶篇章里读到过。 在官方评级体系里,职业者从一阶到九阶,每一阶都是一道天堑。 而“圣者”,正是对那些突破了七阶壁垒,踏入了八阶领域的至强者的尊称! 八阶! 那是一个足以镇守一方国门,能够凭一己之力改变一场大型战役走向的战略级存在! 寧梧的手指有些发僵。 他点开了那篇报导,迅速地瀏览起来。 秦雪遥,二十七岁。 十五岁觉醒sss级的冰霜系的战斗职业“霜语剑使”。 十八岁以特优成绩从大夏第一军事学院毕业,同年进入军部,加入最精锐的“破晓”特种部队。 二十岁,在“黑潮之战”中,单人镇守孤城三日,斩杀七阶魔物“深渊蠕虫”,一战成名,晋升六阶。 二十四岁,深入“遗忘深渊”,带回关键的上古遗物,为蓝星破解异空间技术做出了巨大贡献,同年晋升七阶,获封“镇国级”强者称號。 二十七岁,也就是今年年初,在北境长城外,独自迎战三头来自极寒魔域的亚龙种,成功突破瓶颈,晋升八阶,成为大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圣者。 这上面的每一条,含金量都足的惊人。 寧梧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著,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凝滯。 他原以为秦雪遥只是乾云城这个级別的顶尖强者。 现在他才明白,她是站在亿万人之上的,真正的传奇人物。 他默默地锁上了手机屏幕,靠在冰冷的金属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对她那样的人物来说,今天做的这些或许只是微不足道,转头就会忘记的小事。 但对寧梧来说,这份偶遇,这份善意,却沉重如山。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欠的人情很快可以还了。 但现在看来,还真是有点麻烦了。 这份人情,他只能暂时记下了。 而他心中的某个念头,也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赚到足够的钱,锻造出更多的符咒。 他要变强。 强大到有一天,当他再次站在那个女人面前时,不再是一个需要她出於同情和怜悯而施捨善意的弱者。 而是可以堂堂正正地,以一个平等的姿態,对她说一声。 谢谢。 第21章 哀嚎石林 车窗外,高楼大厦的剪影正在飞速后退,城市的喧囂逐渐远去。 前方的地平线上,一片荒凉而广袤的灰色石林,已经露出了它的轮廓。 哀嚎石林。 寧梧此行的目的地,到了。 装甲车平稳地减速,最终在一片嶙峋的灰色岩石地带停下。 “下车吧。” 驾驶舱里传来秦雪遥清冷的声音,通过车內的通讯器响起。 车厢后门发出泄压的轻响,缓缓开启。 刺眼的天光和一股乾燥、卷著沙尘的风涌了进来。 “小子,保重。” 王刀疤拍了拍寧梧的肩膀,眼神复杂,既有同情,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寧梧点了点头,当作回应。 他站起身,背好自己那个空空如也的背包,走下了车。 他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身后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立刻闭合。 引擎的轰鸣声再度响起,那辆巨大的陆行犀牛没有片刻停留,捲起一阵烟尘,沿著来时的路,向著远方疾驰而去,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地平线上的小黑点。 转眼间,天地间只剩下寧梧一个人。 世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城市的喧囂,没有了引擎的轰鸣,只有风穿过奇形怪状的岩石时,发出的呜呜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 哀嚎石林。 这名字,果然贴切。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灰色世界。 无数巨大的岩柱、石笋,被风沙侵蚀成了千奇百怪的模样,像是凝固的怪物森林。 地面是龟裂的硬土和碎石,看不到一根绿草。 这里是真正的荒野,是人类文明的禁区。 寧梧的心臟,在这种绝对的孤寂中,跳动得愈发有力。 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挣脱了牢笼的自由感。 他按照秦雪遥的指示,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那道巨大的裂谷走去。 裂谷如同大地的一道狰狞伤疤,深不见底,黑漆漆的谷底盘踞著浓重的阴影。 他没有靠近边缘,而是沿著裂谷的北侧,向著远处那些隱约可见的黑点走去。 那是废弃的矿洞入口。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十几个黑黢黢的洞口,毫无规律地分布在山壁上。 有的洞口很大,外面还残留著生锈的铁轨和倾倒的矿车。 有的则很小,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这里就是灰岩蛛的巢穴。 寧梧选了一个看起来不大不小的矿洞,停下了脚步。 洞口吹出的风,带著一股潮湿、腐败的泥土腥气,其中还夹杂著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廉价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一束不算明亮的光柱,刺破了洞口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矿洞內部比外面要潮湿阴冷得多。 脚下是湿滑的泥地,墙壁上布满了水渍和青苔。 手机的光柱所及之处,能看到四通八达的岔路,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他握紧了贴身藏好的牛符咒,那坚硬的稜角和冰凉的触感,给了他莫大的安心。 他放轻了脚步,全神贯注地戒备著四周。 走了大概十几米,他看到了第一片蛛网。 那是一些灰白色的,蒙著厚厚尘土的蛛网,掛在洞壁的角落里,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 他继续往里走。越往深处,空气中的那股甜腥味就越浓。 新的蛛网开始出现。 这些蛛网是白色的,带著一种黏腻的光泽,韧性十足地横亘在通道里。 寧梧小心翼翼地避开它们。 他知道,这些蛛网上都附有微弱的麻痹毒素,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行动迟缓,成为猎物。 光柱扫过一个拐角。 寧梧的脚步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茧,正悬掛在洞顶,轻轻地晃动著。 那茧有半人高,表面被蛛丝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从轮廓上,依稀能分辨出是一头某种四足动物。 一滴黏稠的液体,从茧的底部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寧梧的心跳开始加快。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魔物的捕食痕跡。 教科书上的图片和文字,在这一刻化为了现实! 他握紧了拳头,牛符咒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內蠢蠢欲动,一股暖流让他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身体,重新恢復了温度。 他没有后退。 他绕过那个巨大的食物储藏室,继续向矿洞深处探索。 他需要找到落单的灰岩蛛。 就在他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时,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石头摩擦的声响。 来了! 寧梧猛地抬头,將手机的光柱向上照去。 只见洞顶的阴影中,一个磨盘大小的怪物,正悄无声息地攀附在那里。 它的身体是灰褐色的,与岩壁的顏色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那细微的声响,根本无法发现。 八条覆盖著细密刚毛的节肢,牢牢地扣在岩石的缝隙里,前端两对黑漆漆的复眼,在光柱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冷的光点,正直勾勾地盯著下方的寧梧。 灰岩蛛! 那怪物显然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光亮惊动了。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腹部猛地一缩。 嗤! 一道白色的丝线朝著寧梧的面门激射而来。 寧梧的心臟在这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没有半分战斗经验,身体的反应完全是出於本能。 他狼狈地向旁边一扑,整个人都摔倒在湿滑的泥地上。 那道蛛网擦著他的头皮飞过,狠狠地黏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牛符咒中涌出,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韧,刚才那一下摔倒,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起来。 洞顶的灰岩蛛见一击不中,八条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朝著寧梧扑了下来,两支锋利如匕首的口器在空中张开,上面闪烁著墨绿色的毒液光芒。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危险! 寧梧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计划都在这一刻被拋到了脑后。 他只有一个念头。 打爆它! 他没有闪躲,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下沉,右拳紧握,將牛符咒赋予他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手臂骨骼因为力量的过度凝聚而发出的轻吟。 他对著那从天而降的巨大身影,用尽全力,一拳轰出! 第22章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这一拳! 没有哨的技巧,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是最纯粹,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宣泄! 时间在这一刻变慢了。 寧梧看到灰岩蛛那八只幽冷的复眼中,倒映出自己渺小的身影。 他看到它那闪烁著毒光的口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然后,他的拳头,与灰岩蛛那坚硬的头颅,正面相撞。 轰——!!! 一声沉重到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整个矿洞中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寧梧的拳头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矿道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头顶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寧梧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而他面前的灰岩蛛,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它那堪比岩石的坚硬甲壳,在接触到寧梧拳头的瞬间,就轰然爆裂。 绿色的毒液、白色的脑浆、混杂著內臟碎片的体液,还有无数细小的甲壳碎片,形成了一场骇人的暴雨,朝著四面八方喷溅开来。 寧梧首当其衝,被淋了个劈头盖脸。 灰岩蛛那庞大的身躯,直接在半空中解体,变成了一团无法名状的,模糊的血肉混合物,稀里哗啦地摔在地上,铺了满地。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秒钟。 寧梧保持著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黏稠腥臭的液体顺著他的头髮和脸颊往下流,但他毫不在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完好无损。 再抬头,看著地上那一片狼藉。 贏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著初次杀生的震撼,衝击著他的神经。 他成功了! 他独自一人,猎杀了一头魔物! 虽然过程有些狼狈,但结果是好的。 他平復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臟,强忍著噁心,走上前去,用手机的光柱仔细照射著地上的那堆碎肉。 按照秦雪遥的说法,灰岩蛛最有价值的材料,是它腹部的蛛丝腺体,和头部的毒囊。 他需要把它们取出来,带回城里才能卖钱。 他蹲下身,用一根从旁边捡来的,相对乾净的石块,在那堆血肉模糊的混合物里翻找著。 他拨开一块破碎的甲壳,下面是某种糊状的器官。 他又翻开一坨烂肉,看到的还是烂肉。 他找了很久。五分钟后,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別说是完整的蛛丝腺体和毒囊,他甚至找不到一块超过巴掌大的,能够辨认出是什么部位的组织。 他那一拳的力量,实在太大了。 它不仅杀死了灰岩蛛,还把它全身所有有价值的,或者说,所有的一切,都彻底地,从物理层面上,给摧毁了。 地上这一堆东西,別说卖钱了,就算送给收废品的,人家可能都会嫌它太噁心。 寧梧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一阵冷风从矿道深处吹来,让他被体液浸湿的衣服变得冰冷,也让他因为初次胜利而有些发热的头脑,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他低头看了看拳头。 看来,狩猎这件事,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不仅仅是找到目標,然后杀死它那么简单。 如何用恰到好处的力量,在杀死魔物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保全它身上有价值的材料,这本身就是一门高深的技术。 而他,对这门技术,一窍不通。 寧梧抹了一把脸上的污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望向了矿洞更深邃的黑暗处。 从那里,又传来了几声细微的,节肢摩擦岩石的声响。 被刚才的动静吸引来的,不止一只。 寧梧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这一次,他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一拳了事了。 他需要练习。 而这里,就是他最好的训练场。 实战就是最好的老师! 黑暗深处,那细碎的摩擦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並非来自一个方向。 左侧,前方,头顶。 三个方向,都有东西正在逼近! 寧梧没有移动,他站在原地,那具被他一拳打成肉酱的灰岩蛛残骸就在他脚边。 刺鼻的腥臭味成了这片区域的信標,向同类宣告著入侵者的存在。 他缓缓转动身体,手机微弱的光柱扫过漆黑的矿道。 前方通道的拐角,一对幽绿的复眼亮了起来。 左侧的石壁缝隙里,另一对复眼闪动。 头顶的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落下,第三对复眼如同鬼火,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 三头灰岩蛛,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用一种属於捕食者的耐心,在黑暗中缓缓移动,调整著位置,寻找著最佳的攻击角度。 节肢与岩石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中迴响,压迫著人的神经。 寧梧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但这一次,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不能再像刚才那样打了。 那一拳虽然威力巨大,但副作用同样惊人,会让他產生短暂的僵直。 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或许无所谓,但在被围攻时,那短暂的停顿足以致命。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战利品! 他需要完整的毒囊和蛛丝腺体。 他需要钱! 牛符咒的力量温顺地流淌在他的身体里,那股充盈的力量感让他紧绷的肌肉放鬆下来。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能量,然后又慢慢鬆开。 他要学著控制它。 “嘶——!” 正前方的灰岩蛛率先失去了耐心。 它体型最大,大概有一张圆桌那么阔,甲壳的顏色也更深。 它猛地从拐角衝出,八条长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速度快得惊人。 寧梧不退反进。他压低重心,身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迎著那头最大的灰岩蛛冲了过去。 就在两者即將相撞的瞬间,寧梧向左侧猛地一拧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灰岩蛛那两支闪著毒光的锋利口器。 腥风擦著他的脸颊刮过。 与此同时,他探出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灰岩蛛右侧最靠前的一条节肢。 牛符咒的力量瞬间凝聚於掌心。 他没有用尽全力,而是只调动了一部分力量,猛地向后一扯,同时身体向反方向旋转!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矿道。 那头灰岩蛛最粗壮的一条腿,被他硬生生地从根部撕扯了下来! 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溅了寧梧一身。 “嘶嘎——!” 灰岩蛛发出痛苦的尖啸,失去一条腿让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侧面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一击得手! 寧梧心中一振,他成功了! 他控制住了力量,在重创敌人的同时,没有毁掉它最有价值的部位。 然而,他没有时间庆祝。 就在他撕掉那条蛛腿的瞬间,头顶和左侧的另外两头灰岩蛛同时发动了攻击! 头顶那只,腹部收缩,一张巨大的白色蛛网当头罩下,封死了他向上和向前的所有空间。 左侧那只,则悄无声息地从石缝中窜出,两支口器直取他的后腰! 前后夹击,天罗地网! 这是绝杀之局! 第23章 第一桶金 寧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最直接,也最野蛮的应对。 他没有去管头顶的蛛网,而是猛地转身,面对著从左侧扑来的那头稍小一些的灰岩蛛。 他左臂抬起,格挡在腰侧。 “鐺!”一声金属撞击般的闷响。 灰岩蛛的口器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小臂上,巨大的咬合力甚至让它自己的口器都出现了细微的崩裂。 寧梧只觉得手臂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却没有任何疼痛感。 他低头看去,自己那件廉价的夹克衫被轻易撕裂,但在衣服之下,他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牛符咒的力量,將他的身体强化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就在此时,头顶的蛛网也落了下来,將他连同他身前这头灰岩蛛一起,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他被困住了! 那头被他挡住攻击的灰岩蛛见口器无功,立刻改变策略,八条腿齐动,將他缠绕、压倒。 而被他扯断一条腿的那头最大的灰岩蛛,也已经从撞击中恢復过来,拖著残躯,嘶鸣著朝被蛛网困住的寧梧扑来! 危!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寧梧的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被激发出了一股凶悍的戾气。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抓住身前这头灰岩蛛的两条前肢,腰部发力,將牛符咒赋予的巨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起!” 他大喝一声,竟然將那头磨盘大小的灰岩蛛整个举了起来,像是在举一个泡沫塑料的道具。 那头灰岩蛛在他手中疯狂挣扎,另外六条腿胡乱地蹬踏,却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寧梧抡起手中的蜘蛛,对著那头衝过来的最大號的灰岩蛛,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两头灰岩蛛在半空中发生了惨烈的对撞。 被当做武器的小號灰岩蛛,在这次撞击中整个头胸甲都凹陷了下去,绿色的体液四处喷溅,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那头最大的灰岩蛛也被这一下蛮不讲理的投掷给砸得倒飞出去,剩下的七条腿断了三四条,在地上抽搐著,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寧梧甩掉手中那具还在微微抽动的尸体,双手抓住身上黏著的蛛网,猛地向两侧一撕! “刺啦——!” 那坚韧得足以困住一头牛的蛛网,在他的巨力之下,如同破布一般被轻易撕开。 他从破碎的蛛网中走出,胸膛剧烈地起伏,浑身上下沾满了两种不同顏色的黏液,整个人像是刚从屠宰场的血水池里捞出来。 他转过头,目光锁定在了最后那头,也是一直盘踞在头顶的那头灰岩蛛。 那头蜘蛛似乎被寧梧展现出的恐怖力量给震慑住了,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贴著洞顶,迟疑地向后退去。 想跑? 寧梧脚下发力,地面瞬间龟裂。 那头灰岩蛛见状,挣扎著想要起身,但断裂的肢体让它的行动变得无比迟缓。 寧梧瞬间便衝到了它的面前。 他抬起了右脚,將力量凝聚於脚尖,对著灰岩蛛那巨大的头胸甲,狠狠地踩了下去! “噗嗤!” 一声像是踩爆了一个装满烂泥的皮球时发出的,沉闷而噁心的破裂声。 灰岩蛛坚硬的头胸甲,在寧梧的脚下,被轻易地踩穿、踏碎。 他整条小腿都陷进了灰岩蛛的身体里。 绿色的、白色的、各种顏色的组织液从他脚边溢出,流了一地。 这头最大的灰岩蛛连挣扎都没有,便死透了。 矿道里,再次安静下来。 那头被当做武器砸晕过去的灰岩蛛,还在地上偶尔抽搐一下。 寧梧缓缓地將脚从尸体里拔出,甩了甩上面的秽物。 他走到那最后倖存的战利品面前。 那头灰蛛早已昏死过去,只有几条腿还在无意识地颤动。 寧梧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 很好。 除了头胸甲有些凹陷,腹部和毒囊都保持著相当的完整度。 他成功了! 在经歷了一场短暂而血腥的围杀之后,他不仅活了下来,毫髮无伤,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战利品!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相对锋利的岩石碎片,充当临时的解剖刀。 蹲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忍著扑鼻的腥气,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战利品处理工作。 灰岩蛛的甲壳比想像中还要坚硬,岩石碎片在上面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寧梧不得不將牛符咒的力量灌注到手臂上,才勉强切开了腹部的甲壳。 他按照秦雪遥说的,找到了那两个最有价值的器官。 毒囊位於头部下方,是一个墨绿色的囊泡,里面充满了散发著甜腥味的剧毒液体。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完整剥离,这东西一旦破裂,不仅战利品没了,他自己也得遭殃。 蛛丝腺体在腹部末端,是一个更大一些的,乳白色的胶状物。 它摸起来很有弹性,寧梧能感觉到里面蕴含著某种奇特的能量。 將两样东西都丟进背包里,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是他靠自己的力量,赚到的第一笔钱!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將目光投向了矿道深处。 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但此刻,周围却陷入了死寂。 他没有再听到任何节肢摩擦的声音。 是都嚇跑了? 还是说,这附近的灰岩蛛,就只有这三头? 寧梧不信。 这里可是哀嚎石林,魔物的老巢。 他提著那部屏幕已经沾满黏液的手机,继续向著黑暗中走去。 矿道盘根错节,岔路极多。 他凭著直觉,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 走了不到五十米,熟悉的摩擦声再次从前方传来。 这一次,不止一个。 黑暗中,接二连三的幽绿光点亮了起来。 四头,五头...... 足足七头灰岩蛛! 盘踞在前方的通道里,將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寧梧这个不速之客,它们发出了威胁性的嘶鸣,前肢高高抬起,摆出了攻击姿態。 寧梧的心臟重重一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他看到的不只是七头魔物,而是七份毒囊,七份蛛丝腺体,是堆积成山的钞票。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宝库! 第24章 领主级魔物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寧梧完全沉浸在了这场狩猎的狂欢中。 他一路深入,背包里的毒囊和蛛丝腺体越积越多,分量也越来越沉重。 他杀了多少头灰岩蛛,自己都记不清了。 二十头? 三十头? 矿道深处,几乎被他清出了一条由尸体和残骸铺就的道路。 他的技巧也愈发纯熟,从一开始的需要仔细观察,到后来只凭本能就能找到弱点,用最恰当的力量进行攻击。 就在他將又一个蛛丝腺体塞进背包时,一股灼热的空气从矿洞外围涌了进来。 太阳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哀嚎石林特殊的地质环境,导致这里的地表温度开始急剧攀升。 灼热的空气顺著四通八达的矿道灌入,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都在升高。 寧梧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很快就浸湿了头髮和衣服。 他估计,这里面的温度恐怕已经超过了五十度。 他好歹是个觉醒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才能在这种环境下坚持。 但即便如此,体力的消耗也开始加剧。 牛符咒能够赋予他无穷的力量,强化他的身体防御,却无法消除这种源自体內的高温和疲惫。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呼吸也粗重起来。 没办法。 归根结底,他的本质还是一个普通人。 想要获得用不完的体力,永远保持在巔峰状態,那就需要狗符咒。 想到狗符咒返老还童的特性,就连老爹那样年迈的老人拿到后都能展现出年轻时的矫健身手,暴打特鲁和阿福,寧梧的心头就一阵火热。 还有能够治癒一切伤痛的马符咒。 有了力量,有了耐力,再有了治癒,那他才算是有了在荒野中横行无忌的真正资本。 他看了看身后那个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沉重无比的背包。 这一上午,不过三个多小时,背包已经装了一大半。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发大財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决定再干一个小时就收工。 饭要一口一口吃,钱要一笔一笔赚。 贪心不足,在荒野里是取死之道。 打定主意后,他继续向前探索。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往前走了上百米,穿过了好几个岔路口,他居然没有再碰到一头灰岩蛛。 周围的蛛网也变得稀疏、陈旧。 寧梧的脚步慢了下来,心中的兴奋与狂热迅速冷却,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种低级魔物活动区域的突然真空,通常只意味著一件事! 附近存在一个更高级的,占据了这片领地的强大捕食者! 他小心翼翼地前进,手机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他绕过一个巨大的岩柱。 前方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无比宽阔的巨大洞窟。 洞窟的中央,一头庞然大物正趴伏在那里。 那东西的轮廓和灰岩蛛类似,但体型却大了十倍不止。 它趴在那里,就像一辆重型卡车。 八条节肢每一根都比寧梧的大腿还要粗壮,上面覆盖著厚重如鎧甲的黑色甲壳,节肢的关节处,还生长著狰狞的骨刺。 它的头胸甲上,不再是单调的灰褐色,而是遍布著诡异的、如同岩浆纹路一般的暗红色纹,这些纹匯聚在它的头部,形成了一个类似王冠的图样。 最让寧梧心惊的,是它的复眼。 那不再是之前那些灰岩蛛呆滯、幽冷的点状复眼,而是两簇巨大的、闪烁著暗红色光芒的晶体状结构,它们微微转动著,透出一种冷酷而残忍的智慧。 这头巨兽似乎正在休息,庞大的胸腹有规律地起伏著,从口器中喷出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將地面熏得一片焦黑。 我去......这玩意儿还是灰岩蛛吗? 寧梧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头领级魔物! 他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名词。 只有头领级的魔物,才能拥有如此庞大的体型和截然不同的外观。 他只恨自己是个锻造师,没有任何侦查类的战斗技能,无法像战斗职业那样,丟个鑑定术就能看到对方的属性和等级。 眼前这头巨兽,到底有多强,有什么能力,他一无所知。 能打吗? 寧梧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这个问题。 他对於牛符咒的力量有著绝对的信心。 他相信,自己目前的状態,就是一拳超人。 这一路走来,没有任何一头普通的灰岩蛛能在他面前撑过一招。 这头领级的就算再厉害,甲壳再厚,力量再强,也绝对不可能正面抵挡牛符咒的伟力。 只要给他机会,一拳,绝对能將它轰成碎渣。 但问题是...... 他真的有出拳的机会吗? 那头巨兽的体型,那股沉凝的威势,都说明了它和那些杂兵是完全不同的次元。 它会不会有远程攻击手段? 比如喷吐强酸,或者威力更强的蛛网? 它的速度会有多快? 自己那一拳固然威力无穷,但也需要时间来蓄力,更需要能够命中目標。 一旦被对方用某种自己不知道的手段牵制住,或者被它躲开自己的攻击,那么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寧梧站在岩柱的阴影后,死死盯著那头沉睡的巨兽,额头的汗水,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炎热,还是因为紧张。 心臟擂鼓般地跳动,滚烫的血液在他的血管中奔流。 走?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彻底掐灭。 开什么玩笑。 他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来到这里,清理了那么多杂兵,现在有个这样的大傢伙在眼前,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这头领级的灰岩蛛,它身上的材料,无论是那暗红色的甲壳,还是明显异化的毒囊与蛛丝腺体,其价值绝对是普通灰岩蛛的百倍千倍! 只要拿下它,他说不定直接就能赚够下个符咒甚至下下个符咒的钱! 富贵险中求! 更何况,他有牛符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那股足以撼动山岩的力量感,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风险? 未知? 那又如何! 他来到这片荒野,本就是为了將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他胸中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悍勇之气,被眼前这头巨兽彻底点燃。 灼热的空气吸入肺中,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窒息,反而像点燃了引线的火星。 战! 第25章 激战领主级蜘蛛 寧梧压低了身体,將背后沉重的背包轻轻卸下,放在岩柱后。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他决定冒险一试,偷袭。 只要能让他靠近,只要能让他结结实实地打出一拳,这场战斗就会瞬间结束。 他屏住呼吸,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像一头猎豹,藉助著洞窟中嶙峋的怪石作为掩护,无声无息地,一点一点地,朝著那头沉睡的巨兽摸去。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巨兽身上那股厚重的腥气几乎凝成实质,压迫著他的神经。 他能清晰地看到它甲壳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甚至能看到它口器边缘残留的,不知属於何种生物的血肉残渣。 就在他潜行到距离巨兽不足五十米的位置时,他的一只脚,踩在了一块不起眼的碎石上。 “咔噠。” 一声微乎其微的轻响。 在这寂静的巨大洞窟中,却如同惊雷。 趴伏在地的巨兽,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两簇暗红色的晶体复眼,瞬间睁开,没有半分睡意惺忪,只有一片冰冷、暴虐的红光。 它的视线,穿透了黑暗,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寧梧藏身的那块岩石。 被发现了! 寧梧的心臟猛地一沉。 这头魔物的感知,远比他想像的要敏锐得多! 偷袭的计划,在这一刻宣告失败。 既然如此! 那就强攻! 寧梧不再隱藏身形,他从岩石后猛地站起,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轰!” 地面以他的双脚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 他体內的牛符咒力量,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去想什么材料的完整性。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用最强的力量,將眼前这个怪物,直接轰杀! 一股灼热到近乎沸腾的暖流,从他心臟的位置爆发,瞬间席捲全身。 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膨胀起来,浑身的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右臂高高举起,拳头紧握,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力量的凝聚而產生了扭曲。 “吼——!” 寧梧发出一声低吼,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进了这一拳之中。 他对著那头刚刚锁定他的巨兽,隔著近五十米的距离,悍然挥出! 轰隆——!!!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他的拳锋咆哮而出。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半米多深的沟壑,碎石与泥土被卷上高空,又被后续的气压碾成齏粉! 整座洞窟都在这狂暴的一击下剧烈摇晃,头顶的岩石大片大片地剥落。 这一拳的威力,足以將一栋大楼夷为平地! 然而,就在寧梧出拳的剎那,那怪物庞大臃肿的身躯,八条粗壮的节肢猛地发力,整个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態,向侧面平移了出去! 快得留下了一道残影! 寧梧那足以摧山断岳的拳风,擦著它的身体边缘,狠狠地轰在了洞窟远端的岩壁上。 沉寂了数秒之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洞窟深处传来。 那面厚重的岩壁,被整个贯穿,留下了一个直径数米的,深不见底的恐怖孔洞,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方。 一击落空! 寧梧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著那头毫髮无伤的巨兽,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棘手的感觉。 而那头巨兽,在躲开攻击后,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被激怒了! “嘶嘎——!” 一道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响彻洞窟。 它的腹部猛地高高扬起,对准寧梧的位置,张开了口器。 但喷出的不是蛛丝。 而是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墨绿色的液球! 这些液球带著尖锐的破空声,覆盖了寧梧所在的所有区域。 强烈的危机感让寧梧汗毛倒竖。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凭藉著牛符咒强化过的本能,向著一侧疯狂扑出。 “嗤!嗤!嗤!” 那些墨绿色的液球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没有爆炸,却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 坚硬的岩石地面,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就冒出大片刺鼻的黄绿色毒烟。 仅仅一个呼吸,地面上就多出了数十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洞口边缘还残留著液化的岩石浆。 剧毒喷吐! 寧梧翻滚在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后背沁出一阵冷汗。 这要是被打中一下,小命可就没了! 牛符咒可没有毒抗! 不等他起身,那头巨兽的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它八条腿在地面上疯狂刨动,庞大的身躯朝著寧梧直衝而来! 地面在它的践踏下剧烈震动,那两支口器闪烁著死亡的光芒,直指寧梧的胸膛! 太快了! 刚才的全力一拳,让寧梧的身体还处在一个短暂的僵直期,力量尚未完全迴转。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衝锋,他已经来不及躲避! 生死一线! 寧梧眼中的凶性彻底爆发。 躲不开? 那就不躲了! 他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將体內尚未平復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灌注於双臂之上。 他身侧,恰好有一根两人合抱粗的巨大石笋。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石笋的根部! “咔嚓——轰!” 石笋应声而断,那重达数吨的巨大岩柱,被他硬生生撞得倾倒下来,正好横亘在他与衝来的巨兽之间。 下一瞬,巨兽的身影便重重地撞在了倒下的石笋上! “鐺——!!!” 沉重而洪亮的巨响,响彻整个洞窟。 坚硬的石笋,在巨兽的衝撞下,从中间轰然爆裂,无数碎石向著四面八方激射! 而那头巨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撞得头晕眼,庞大的身躯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而向后踉蹌了几步,衝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 它的头胸甲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並未破防。 就是现在! 寧梧眼中精光爆射。 这稍纵即逝的停顿,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再有任何防御的念头,从漫天飞舞的碎石中衝出,冲向那头还在摇晃脑袋的巨兽。 他与它之间的距离,在瞬间被拉近。 那巨兽也反应了过来,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巨大的身体猛地人立而起,两支狰狞的口器张开到极限,朝著寧梧当头咬下! 那黑色的口器,足以將一辆装甲车轻易剪断! 但寧梧的速度,比它更快! 第26章 第一战,大胜! 寧梧无视了头顶落下的死亡阴影,身体下潜,右拳再一次凝聚了牛符咒的全部力量。 这一次,他將所有的力量,都浓缩在了拳锋那一点之上!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头巨兽头顶上,那片暗红色纹路。 然后,他的拳头,与巨兽那坚不可摧的头颅,正面相撞。 “噗——!!!”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头领主级灰岩蛛的动作,凝固在了半空中。 它那两簇闪烁著红光的晶体复眼,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下一秒。 以寧梧的拳头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力量,在巨兽的体內爆发。 它那堪比合金的坚硬头胸甲,如同被从內部引爆的炸弹,轰然炸裂! 暗红色的甲壳碎片,混合著绿色的毒液,白色的脑组织,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內臟浆液,向著四面八方喷溅。 那庞大的身躯,僵直地倒了下去,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激起漫天烟尘。 战斗,结束了。 寧梧保持著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著。 他缓缓收回拳头,看著眼前那具失去了头颅的庞大尸体,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与胜利的狂喜,衝击著他的神经。 他贏了! 他独自一人,正面格杀了一头领主级的魔物! 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未完全占据他的脑海,一股巨大的虚脱感就席捲而来。 力量从他的身体中抽离,刚才还充满了爆炸性能量的手臂,此刻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滚烫辛辣的空气灼烧著他的喉咙和肺部。 最后一拳,他將牛符咒的力量压榨到了极限,这对他自身的负荷,同样是巨大的。 他强撑著身体,没有倒下,目光落在那头领主级灰岩蛛庞大的尸体上。 那可是无价之宝! 他必须在体力耗尽前,將最有价值的材料收割下来。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尸体走去。 可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洞窟最深处,传了出来。 寧梧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的神经猛地绷紧,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戒备状態。 还有敌人?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声音很轻,很凌乱,不像是魔物那种富有节奏的移动声。 但不管是什么,他现在的状態都非常糟糕。 体內的力量几乎被掏空,需要时间来恢復。 此刻再面对任何像样的威胁,都將是致命的。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立刻收割战利品的念头。 他迅速扫视四周,在洞窟边缘找到了一处由数块巨岩堆叠而成的阴影角落。 他一个闪身,將自己疲惫的身体藏了进去,只探出半个头,警惕地注视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必须休息片刻。 “沙沙”声越来越近。 片刻之后,一个脑袋,从那漆黑的通道口,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和寧梧年纪相仿,头髮凌乱,脸上满是污垢和惊恐,但那分明是一张人类的脸。 人? 寧梧的眉头紧紧皱起。 在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人类出现? 那个少年探出头,目光先是畏惧地扫过洞窟,当他看到中央那头庞大的,已经没有了头颅的巨兽尸体时,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脸上的惊恐,被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他张大了嘴,死死地盯著那具尸体,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几秒钟后,他终於接受了这个现实。 一股狂喜涌上他的脸庞。 “死......死了!它死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猛地缩回头,对著漆黑的通道內大声呼喊:“快出来!那头怪物死了!我们得救了!” 他的呼喊声在空旷的洞窟中迴荡。 很快,通道里传来了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男男女女,总共有十几个人,全都和寧梧差不多的年纪,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当他们看到洞窟中央的景象时,所有人都露出了和第一个少年如出一辙的表情。 震惊,呆滯,然后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们中不少人的身上,都环绕著淡淡的,不同顏色的光晕。 有的是锐利的金色,有的是厚重的土黄色,还有的是灵动的青色。 战斗类职业! 而且,寧梧还敏锐地注意到,其中有三四个人身上穿著的,赫然是乾云一中的校服,虽然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但那熟悉的款式不会错。 应该是衝刺班的学生。 至於其他人,穿著各式各样的作战服,大概是乾云城其他学校的精英。 一个念头,在寧梧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 他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原来如此。 这头领主级的灰岩蛛,根本不是在这里沉睡。 它是在堵门! 它將这群出来歷练的学生,困在了这条矿道的绝路里,把他们当成了圈养的储备粮。 “呜呜呜......我们得救了......” 一个女生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的哭声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脱离死亡绝境的后怕交织在一起,让这群年轻的学生们直接崩溃了。 他们相互拥抱著,又哭又笑,尽情地宣泄著被困数日的恐惧与绝望。 寧梧靠在岩石后,默默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没有急著出去。 荒野的法则第一条,就是永远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 他仔细观察著那群学生。 他们虽然都是战斗职业者,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来看,都不是很强,显然是些刚觉醒不久的新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得救这件事上。 没有人用贪婪的眼神去看那头巨兽的尸体,他们的目光中只有后怕和庆幸。 这让寧梧稍微放下了心。 看样子,至少他们不像自己一样是个急需要钱的穷鬼,也没有杀人夺宝的念头。 如果他们敢对自己的战利品动任何歪心思,寧梧不介意在体力恢復后,让这里多出十几具尸体。 牛符咒的力量正在缓慢地恢復,身体的虚脱感也在逐渐消退。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已经恢復了三四成的力量,足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既然这群人对自己没有威胁,那也就没有必要再躲藏了。 他从岩石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站直了身体。 洞窟中,那群学生正沉浸在重获新生的喜悦中。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正拍著另一个人的肩膀,激动地说:“肯定是哪个路过的前辈高人出手了!不然我们死定了!” “对对对!一定是!这可是头领级的怪物啊!” “我们得赶紧找到那位前辈,好好感谢人家!” 他们正激动地討论著,其中一个女生无意间一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寧梧。 “啊!!!!” 她尖叫一声。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其他人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然后,整个洞窟,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几双眼睛,充满了惊恐和骇然,死死地盯著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 第27章 林棲月的朋友 寧梧从岩石的阴影中完全走了出来。 他没有刻意做什么动作,只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 但他的这副模样,就是对那群学生最大的衝击。 他浑身上下,从头髮丝到裤脚,都糊满了黏稠的、深浅不一的液体,有灰岩蛛的绿色体液,有领主级魔物的暗红组织,腥臭的气味隔著十几米都能闻到。 他整个人就像刚从血肉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声尖叫过后,洞窟里落针可闻。 十几个年轻的学生,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被惊骇与戒备覆盖。 几个反应快的男生已经握紧了武器,护在了女生们的身前,身上不同顏色的能量光晕明暗不定,显示出他们內心的紧张。 他们死死地盯著寧梧,如临大敌。 没有人说话,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寧梧也看著他们,眼神平静,正在快速恢復的牛符咒力量让他有恃无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人群里,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不確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寧梧?”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寧梧也有些意外,他循著声音望去,视线穿过几个挡在前面的男生,落在了人群后方的一张脸上。 那张脸他也非常熟悉。 清丽的眉眼,挺翘的鼻樑,此刻正因为混杂著惊愕、担忧与难以置信而显得表情格外生动。 林棲月。 她怎么会在这里? 寧梧的脑子里冒出这个疑问。 看到寧梧的视线確认,林棲月拨开身前的同学,快步走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著寧梧这副惨烈的模样,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没受伤吧?” 周围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这人竟然是林棲月的熟人? 那个领头的,身材高大的男生见状,紧绷的身体鬆懈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同学们,示意大家解除戒备。 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挪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虚脱感立刻席捲了所有人。 好几个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 紧张的气氛瞬间瓦解。 “棲月,你认识他?”高大男生走到林棲月身边,目光在寧梧身上扫过,眼神里还残留著几分戒备和审视。 “嗯,我同学。”林棲月点了点头,她的注意力全在寧梧身上,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么样?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没事。”寧梧的回答言简意賅。他动了动肩膀,示意自己並无大碍,“听说这里的灰岩蛛值钱,过来赚点外快。” 他的话音刚落,林棲月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她想起了昨晚的钱,以为他是在为这件事冒险。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红晕,偏过头去,小声说道:“那个......我不是说了吗,那笔钱你可以慢慢还,不著急的......” 寧梧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 他当然不是为了还她那笔钱。 他是为了做下一个符咒来的好吧。 他这副不咸不淡的回应,落在林棲月眼里,却像是某种倔强的坚持,让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闷。 两人之间这有些微妙的气氛,也被旁人尽收眼底。 在人群的后方,两个来自其他学校的男生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谈。 “那个人是林棲月的同学,也就是说他也是一中的?” “应该是。不过......你觉不觉得,林棲月对他的態度有点不对劲?” “何止是不对劲!简直是换了个人!我们组队这几天,你见她跟谁说过这么多话?跟谁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全程都是冰山一座,除了必要的战术交流,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乾云一中的校就是这个性子,原来只是对我们啊......” 说话的男生语气里透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你说,他们俩什么关係?” “这我哪知道。” 他们的议论声虽然小,却没有逃过寧梧的耳朵。 他没有理会,目光从林棲月身上移开,扫过这群明显是温室朵的学生,反问道:“你们呢?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被堵在了这里面。” 他的问题,瞬间让林棲月回过神来。 提到这个,她原本有些烦闷的脸上立刻被后怕与恼怒取代。 “別提了。”她有些气恼地说道,“我昨天在夜市买到了一件心仪的武器,今天就想著来荒野里试试手。刚好学校衝刺班有个联合历练活动,城里几个重点高中的尖子生一起,由学校出资,僱佣了陆行犀牛送我们到石林外围,进行实战训练。” 她说到这里,寧梧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出一次城,交通工具得蹭,连背包都是空的,所有东西都得靠自己拼死拼活去赚。 而这群人,直接享受学校提供的跟团游服务,专车接送,还不用自己掏钱。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直白。 林棲月没有注意到寧梧的表情变化,她继续说著,有些愤懣:“我们本来在外围猎杀普通的灰岩蛛,一切都很顺利。结果追著一头受伤的蜘蛛,不知不觉就进了这个矿洞。谁知道这矿洞深处,竟然盘踞著一头领主级的怪物!” 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尸体。 “它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我们十几个人被困在这里面,整整一上午,食物和水都快耗尽了。我们试著突围了好几次,但它的甲壳太硬,还会喷吐那种可怕的毒液,我们根本伤不到它,反而有好几个同学受了伤。” 旁边那个高大的男生也接过了话头,他一脸庆幸地看著寧可:“我们本来都绝望了,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没想到它突然就死了!肯定是有一位路过的前辈高人,解决了这个祸害!”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脸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是啊!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位前辈,当面感谢他!”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啊!” 洞窟里,一时间充满了对那位神秘前辈的感激之词。 他们激烈地討论著,猜测著那位前辈可能是哪个成名已久的大人物,却完全没有把这件事和眼前这个浑身污血、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联繫在一起。 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两码事。 一个和他们同龄的少年,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干掉了一头连他们十几个人联手都无法撼动的领主级魔物? 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第28章 你是什么职业? 那个领头的高大男生,目光在洞窟里搜寻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回到了寧梧身上。 他是这里除了那具巨兽尸体外,唯一的变数。 他走到寧梧面前,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却並未消减:“这位同学,你刚才一直在这里吗?有没有看到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我们想当面感谢他。” 他的问题,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了寧梧身上。 是啊,这个人浑身是血,他肯定看到了什么。 洞窟里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著寧梧,等待他的回答。 寧梧的目光从那具巨大的尸体上收回,体力已经恢復了五成左右,虚脱感减轻了许多。 他瞥了一眼眼前这个高大男生,对方身上那股战斗职业者特有的锐气和优越感,让他没什么好感。 寧梧单纯地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前辈。” 眾人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寧梧看著他们,补充了后半句。 “这玩意是我杀的。”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群学生脸上的期待与好奇,僵硬地停留在那里。 高大男生的笑容也凝固在嘴角,他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秒,两秒...... “噗嗤。” 人群中,一个男生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一下子就感染了眾人。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笑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他......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他杀的?哈哈......他是认真的吗?” “这逼装得也太离谱了,他当我们是傻子吗?” “哥们儿,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別的魔物吗?领主级!领主级懂不懂?” “看他那身血污,估计是那位前辈跟怪物战斗的时候,他在旁边躲著被溅了一身吧,现在跑出来冒领功劳,脸皮也太厚了。” 讥讽和嘲笑的声音此起彼伏,毫不掩饰。 就连那几个原本对他抱有几分好奇的女生,此刻也转过头去,脸颊发烫。 她们替寧梧感到尷尬。 为什么要说出这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呢? 安安静静地待著不好吗? 难道是非要在林棲月面前博取关注? 林棲月站在原地,她没有笑。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一片混乱。 她虽然不相信寧梧可以杀掉这头怪物,但她也知道,寧梧不是那种会无聊到开这种玩笑的人。 高大的男生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他觉得寧梧不仅是在吹牛,更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尤其还是当著林棲月的面。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同学,吹牛也要有个限度。这头领主级的灰岩蛛,就算是我们这里所有人,装备精良,都要付出惨痛代价才能勉强拿下。你一个人?” 他上下打量著寧梧,摇了摇头,那轻蔑的姿態不加掩饰。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林棲月,將寧梧当成了空气:“棲月,你这位朋友......看著挺面生。也是你们一中的?” 他的称呼很熟稔,想在林棲月面前展现自己作为团队领袖的风度,同时不动声色地將寧梧排除在外。 “是的。”林棲月点了点头,虽然对他莫名其妙的自来熟称呼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回答了。 “是吗?”高大男生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你们学校衝刺班的男生,我基本都认识,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他这话一出,人群中那几个同为乾云一中的学生,也纷纷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寧梧。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都摇了摇头。 不认识。 衝刺班里,没有这號人。 高大男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明知故问,享受著一步步揭穿对方的快感。 林棲月感受到了这股针对寧梧的压力,她主动解释道:“他不是衝刺班的。” “哦——” 一声拖长的、意味深长的感嘆声,从人群中响起。 这个答案一出,周围的不屑声更响了。 “闹了半天,连衝刺班都进不去啊。” “那估计觉醒的职业不怎么样,或者是理论成绩太差了。” “一个普通班的学生,也敢跑到哀嚎石林深处来?还敢说自己杀了领主级魔物?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在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眼中,乾云一中里,除了衝刺班,剩下的学生基本等同於庸才。 一个连衝刺班都进不去的普通学生,竟然敢妄言自己杀掉了一头领主级魔物? 这已经不是吹牛了,这是臆症。 高大男生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兄弟,別不说话啊,跟大家说说,你是什么职业?让我们也开开眼,到底是什么样的职业,可以单杀领主级魔物。” 这个问题,成功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又一次回到了寧梧身上。 对啊,他们还没问这个关键问题。 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人强不强,职业是决定性的因素。 一个强大的职业,哪怕等级低,也拥有无限的潜力。 一个弱小的职业,就算再努力,上限也摆在那里。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满口胡言的傢伙,到底是个什么职业。 林棲月的嘴唇动了动,她想阻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寧梧的职业,也正因为知道,她才觉得此刻的场面无比难堪。 所有目光的焦点中,寧梧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牛符咒的力量已经恢復了七八成,他甚至懒得跟这群自以为是的温室朵废话。 他看著那个发问的男生,嘴里吐出三个字。 “锻造师。” 整个洞窟的嘈杂,戛然而止。 这一次,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荒谬。 那群学生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们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最后,那份困惑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喷薄而出的鬨笑。 “哈哈哈哈哈哈!” 高大男生第一个笑了出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锻造师?我没听错吧?他说他是锻造师?” “一个生活职业?跑来哀嚎石林?还说自己杀了领主?” “我的天,他是不是疯了?” “这比说自己是sss级职业还离谱!” “他是不是被嚇傻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有可能,你看他那样子,精神状態肯定不正常。” 嘲笑声,鬨笑声,在巨大的洞窟中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笑得肆无忌惮。 一个生活职业者,一个在他们眼中只配待在后方城市里,敲敲打打,为他们这些战斗职业者服务的辅助人员,竟然敢在他们面前说出如此狂悖的言论。 这绝对是他们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第29章 可以洗乾净还给我吗? 高大男生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看著寧梧,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轻蔑又深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嗤笑:“呵,有意思。不愿意说自己真实的战斗职业,怕被我们比下去,所以编个锻造师出来搪塞我们?” 他自以为看穿了寧梧那可怜的自尊心,话语里充满了施捨般的宽容:“行了行了,我们不问了。既然你不愿意说,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在他看来,寧梧肯定是觉醒了一个什么不入流的、羞於启齿的战斗职业,为了面子,才胡乱编造了一个生活职业来搪塞。 这种行为,在他们看来,是懦弱与虚偽的极致体现。 他摆了摆手,转身对其他人说道:“大家休息一下,恢復体力,然后我们准备离开这里。至於这位......” 他回头看了寧梧一眼,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林棲月,最终还是决定卖个面子。 “......这位同学,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外面安全一点。” 那副口吻,就好像是在可怜一个实力不济、脑子还有点问题的弱者。 寧梧没有理会他,他只是迈开脚步,径直朝著那头领主级灰岩蛛的尸体走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战利品收割了,然后离开这个充满了聒噪声音的地方。 他走到巨兽尸体旁,蹲下身。 这头领主级魔物的甲壳,比普通灰岩蛛厚重了不止一个等级,上面还布满了坚硬的骨刺。 他刚才捡的岩石碎片根本无法破开防御。 寧梧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拳头,然后在那堆破碎的头颅残骸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找到了一块边缘异常锋利的暗红色甲壳碎片,那是被他自己的拳力从內部崩碎的,断口处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他握著这块天然的利刃,將其当做解剖刀,对准了巨兽腹部甲壳的连接处。 他將牛符咒的力量灌注到手臂,力量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他手中的甲壳碎片稳定而有力地切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坚韧的腹甲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寧梧放下碎片,双手抓住裂口的两侧,猛地向外一分! “刺啦!” 整块腹甲被他硬生生地撕扯下来,露出了里面还在微微蠕动的,顏色诡异的內臟器官。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腥臭混合著焦糊味的气体,从破口处喷涌而出,让不远处围观的学生们齐齐变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捂住了口鼻。 “呕......什么味道,太噁心了!” “疯子,他真是个疯子!” 这群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原始的场面。 他们不缺钱,出来也单纯是为了歷练,根本就没想过狩猎魔物卖钱的事。 寧梧却像完全闻不到那股恶臭,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探手进去,在一堆黏糊糊的组织中摸索,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標。 那是一个比水盆还要大的墨绿色毒囊,表面布满了跳动的血管,充满了剧毒的液体。 他又扯开另一边的血肉,找到了一个更大的,如同巨大胶质肉块的乳白色蛛丝腺体。 这两样东西的价值,足以抵得上他之前所有收穫的总和。 寧可將它们粗暴地拖拽出来,丟在地上。 绿色的体液和各种组织碎块溅得到处都是,他自己身上又添了几种新的顏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到了他的旁边,带起一阵清新的香风,冲淡了些许恶臭。 “我来帮你吧。” 林棲月的声音响起,她看著地上那两坨巨大而噁心的东西,虽然眉头紧蹙,眼神里却没什么嫌弃。 寧梧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印象里的林棲月,总是乾乾净净,校服都熨烫得没有任何褶皱。 “不必,这东西很脏。” 他回绝了。 “反正身上已经很脏了,回去再洗就行。”林棲月说著,竟然真的蹲了下来,准备去搬动那个巨大的蛛丝腺体。 她这个动作,让远处那群学生都看呆了。 尤其是那个高大男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林棲月竟然会去帮那个吹牛的傢伙处理这些污秽之物。 寧梧伸手拦住了她:“真的不用。” 林棲月抬起头,看著他,清亮的眼睛里闪动著复杂的情绪。 她压低了声音,有些愤愤不平:“他们太过分了。职业没有高低贵贱,战斗职业又怎么样,城市里的建设和我们的装备,哪一样离得开生活职业者?” “而且,你分明说的是实话,是他们自己不信。” 寧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看著林棲月那张沾了些许灰尘,但仍然清丽小脸,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信这东西是我杀的?” 林棲月被他问得一怔。 她张了张嘴,想要毫不犹豫地说出一个“信”字。 但理智却在告诉她,这不可能。 一个锻造师,独自一人,赤手空拳,猎杀了一头领主级的魔物? 她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游移,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个字。 寧梧看著她的反应,忽然笑出声来。 他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收拾自己的战利品。 林棲月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她觉得自己刚才的犹豫,一定伤害到了他。 寧梧很快就遇到了新的难题。 他那个廉价的背包,早就被之前那些普通的战利品塞满了。 而眼前这两个大傢伙,別说塞进去了,光是那个蛛丝腺体,就比他整个背包还要大。 他试著把毒囊绑在背包外面,但那东西软塌塌的,稍有不慎就可能破裂。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堆价值连城的材料,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第一次感到了苦恼。 总不能就这么扛著回去吧? 別说扛不扛得动,就这副模样招摇过市,恐怕还没走出哀嚎石林,就会被其他心怀不轨的拾荒者盯上。 林棲月也看出了他的窘境,她问道:“怎么了?” 寧梧耸了耸肩,言简意賅:“东西太大,装不下。” 林棲月闻言,眼中闪过几分瞭然。 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精致的银色手环。 她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 不远处,一个和林棲月关係不错的女生看见了她的动作,立刻小跑过来,拉住了她的胳膊。 “棲月,你不会是想把空间手环借给他吧?”那女生压低声音,满脸不赞同,“你疯啦?这可是你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很贵的!再说,你看那些东西,又脏又臭,放进手环里,里面很难清洗的,会留下一辈子都去不掉的味道!” “啊?” 林棲月显然没想到这一层,她的小脸白了一下。 空间装备內部確实极难清理,一旦被这种混杂著剧毒和腐蚀液的魔物组织污染,基本就等於报废了。 她看著手腕上的手环,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寧梧。 林棲月咬了咬下唇。 几秒钟的挣扎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毅然决然地摘下了手腕上的银色手环,递到了寧梧面前。 洞窟里昏暗的光线,落在那只白皙的手掌上,也落在那只闪烁著微光的银色手环上。 那个劝她的女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寧梧也没有立刻去接。 林棲月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三立方米,应该够用了。”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太好意思的红晕,用一种近乎请求的口吻,小声补充道: “不过,还给我之前,你......可以帮我把它洗乾净吗?” 寧梧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那份选择之后的信任与坦然。 他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终於出现了鬆动。 他伸出手,从她掌心接过了那个还带著体温的手环。 “一定。” 他郑重地承诺。 “多谢。” 第30章 一起回去 寧梧將精神力探入手环,一个三立方米左右的独立空间展现在他的意识里。 意念一动,地上那堆巨大的、血肉模糊的领主级战利品瞬间消失,被收进了手环空间。 隨后,他又將自己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整个丟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將手环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尺寸刚刚好。 这乾脆利落的一幕,让洞窟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空间装备! 那可是真正的奢侈品! 寻常的战斗职业者,奋斗一辈子都未必买得起一个。 在场的大部分学生虽然也是非富即贵,但毕竟年龄还小,刚刚觉醒职业。 他们大多数也只是在书本和影像里见过,从未亲身接触过。 而现在,林棲月竟然將如此贵重的东西,就这么隨手借给了一个满口胡言的傢伙。 在场的男生们眼神里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校女神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们,现在却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如此慷慨。 凭什么? 他们想不通。 “好了,东西收拾完了,我们也该走了。”高大男生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故作大度地打破了沉默,重新掌控场上的节奏,“我们已经找到了另一条出去的路,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洞窟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裂缝。 看来,在被困的时候,这群人也没閒著,一直在寻找逃生的出路。 寧梧对此不置可否,他跟在人群后面,一言不发。 一行人鱼贯而入,穿过那条狭窄的裂缝。 通道很长,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终於透出了光亮。 当寧梧走出洞口的瞬间,一股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午后的阳光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天空是洗过一般的湛蓝,连一片云都没有。 脚下是龟裂的土地和被晒得滚烫的岩石。 他们出来了。 重见天日的感觉,让那群学生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们暂时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不快。 林棲月走到寧梧身边,发出了邀请:“我们接下来要去东边的临时营地休整,然后会有专车来接我们回城。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她问得很自然。 寧梧想了想,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现在体力尚未完全恢復,一个人徒步走回乾云城,不仅耗时耗力,路上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搭个顺风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他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林棲月紧绷的脸颊终於舒缓下来,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 队伍重新出发。 高大男生走在最前面,意气风发地指挥著路线,几个男生簇拥在他身边,儼然一副领袖的模样。 林棲月和几个女生走在中间。 寧梧则独自一人,远远地吊在队伍的最后方,与他们保持著十几米的距离。 他懒得去听前面那些人的高谈阔论,更懒得去应付他们投来的,混杂著轻蔑与好奇的目光。 他低著头,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另一件事上。 他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符咒:狗】 【能力:永生不死,青春永驻。持有者將获得用之不竭的体力与活力,免疫一切致死伤害。】 【锻造需求:】 【1.黑曜石粉末 x 50克】 【2.淬灵之水 x 20毫升】 【3.符文刻印墨 x 5毫升】 【4.幽影猎犬的魂晶 x 1】 前面三样基础材料,和牛符咒的要求一模一样。 寧梧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项,也是最核心的材料上。 幽影猎犬的魂晶。 他的意念微微一动,关於这件材料的详细信息便展开了。 【幽影猎犬:三阶敏捷型魔物,群居,擅长利用阴影进行高速突袭。其核心材料『魂晶』,是其一身精神与生命能量的结晶,极为罕有。只有在幽影猎犬的头领体內,才有极低的概率生成。】 三阶魔物! 还是头领级才有极低概率產出! 寧梧的心沉了一下。 这获取难度,可比牛符咒的核心材料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三阶的幽影猎犬,不仅是群居魔物,猎杀起来极为危险,还需要特定的头领级个体,再加上那“极低概率”的產出条件。 这其中的难度和不確定性,实在太大了。 寧梧默默计算著。 光是前三样基础材料,费基本上不会太多。 但这第四样核心材料,因为其稀有性和猎杀难度,在市场上的价格绝对很恐怖。 看来,赚钱的速度,还是得加快。 寧梧关闭了界面,抬起头,望向前方那片荒凉的石林。 在他的眼中,这片代表著危险与死亡的土地,此刻却像一座等待他去挖掘的巨大金矿。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地势渐渐变得平缓。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临时营地。 几顶军用帐篷,一圈简易的防御工事,还有一辆和秦雪遥那辆同款的陆行犀牛装甲运兵车,正静静地停在营地中央。 看到营地,那群学生彻底鬆懈下来,一个个脚步虚浮,脸上写满了疲惫。 营地里有学校僱佣的后勤人员,立刻迎了上来,为他们提供水和食物。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坐在火堆旁,一边狼吞虎咽地吃著东西,一边激动地討论著这次死里逃生的经歷。 “妈的,这次真是亏大了,我那支附魔箭,射在怪物的甲壳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直接就崩碎了,五百块钱一支啊!”一个背著长弓的男生满脸肉疼。 “你那算什么?”另一个男生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虽然已经被治疗术处理过,但看起来依旧狰狞,“我为了挡一下那怪物的毒液,把我的『石肤术』催动到了极限,结果魔力不足,差点没把我这条胳膊废了。回去抢救一下,至少得五万起步。” 高大男生,喝了一大口水,沉声说道:“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以为矿洞里的魔物顶天了就是些精英怪,完全没料到会有一头真正的领主。以后再进这种未知环境,侦查工作必须做到最前面,绝不能再冒进了。” 林棲月坐在火堆的另一边,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只是小口地喝著水,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营地角落的寧梧。 第31章 尘暴 寧梧没有和他们凑在一起。 他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背靠著一块岩石坐下,闭目养神。 牛符咒的力量已经恢復了九成,身体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说真的,这次能活下来,全靠那位不知名的前辈。”一个女生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啊,那前辈也太猛了,悄无声息地就把领主给秒了。这得是什么级別的大佬?至少也是五阶,不,可能是六阶强者!” “管他几阶,反正以后他就是我偶像了!” 他们又把话题转到了那位救命恩人身上,言语间充满了崇拜与感激。 高个子男生听著大家的议论,清了清嗓子,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寧梧的方向,然后用一种刻意放大的声音说道:“其实,强者之所以为强者,並不仅仅在於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颗谦逊而诚实的心。真正的大人物,从不屑於夸夸其谈,更不会去冒领不属於自己的功劳。那种行为,只会让人感到不齿。” 他这番指桑骂槐的话,说得声音不小。 营地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角落里的寧梧。 被十几道目光注视,寧梧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懒得做出任何反应。 跟一群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孩子计较,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的无视,在高个子男生看来,却是默认和心虚的表现。 他嘴角的轻蔑更深了,觉得自己在精神层面上,已经彻底碾压了对方。 就在这时,平地起风。 起初只是微弱的气流,捲起地上的沙尘。 但不过短短几十秒,风势骤然变大。 呼啸的狂风穿过营地,將帐篷吹得猎猎作响,篝火的火焰被压得几乎要熄灭,爆开的火星被卷向高空,又瞬间被黑暗吞噬。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刚才还万里无云的苍穹,此刻被大片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笼罩,天与地的界限变得模糊,巨大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乌鸦的叫声从远方不断传来。 “怎么回事?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大晴天吗?” “这风也太大了!帐篷快要被吹飞了!” 学生们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们慌乱地站起身,有的去加固帐篷,有的下意识地聚拢在一起,脸上满是惊惶。 哀嚎石林的天气,向来以诡异多变著称。 带队的老师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他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衝著慌乱的学生们大声喊道:“都不要慌!这是石林特有的尘暴,来得快,去得也快!都到运兵车后面来,那里最安全!” 慌乱的学生们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朝著那辆巨大的陆行犀牛跑去。 老师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联繫了附近的城防守备军,他们下午就收到了我们的求援信號,会派一支小队过来接应我们回城,应该很快就到了!” 听到“城防守备军”这个名字,学生们的恐慌终於平息。 城防守备军,是大夏军部直属的部队之一,驻扎在每一座巨城之外的荒野中。 他们的成员,无一不是从各大战区退役下来的百战老兵,或是军事学院里最顶尖的毕业生。 他们是文明世界与混乱荒野之间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有他们在,基本上就等同於绝对的安全。 学生们躲在装甲车巨大的背风面,狂风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捲起的沙石打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就在这风声鹤唳之中,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穿透了风暴的噪音,由远及近。 很快,一辆同样型號的陆行犀牛装甲运兵车,顶著漫天风沙,稳稳地停在了营地旁边。 车门开启,七八个身穿黑色制式作战服,全副武装的军人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干练,队列整齐,身上那股铁与血淬炼出的煞气,让周围呼啸的狂风都温顺了许多。 看到这队人,高个子男生眼睛一亮,他拨开人群,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著熟稔的笑容,衝著其中一个年轻军人挥了挥手。 “表哥!” 那个年轻军人看到高个子男生,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讶异,他捶了高个子男生的肩膀一下:“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佣兵团遇上麻烦了。” 高个子男生得意地笑了笑:“学校组织的歷练,出了点小意外。” 他这副与守备军队员熟络的模样,立刻引来了身后同学们的阵阵惊嘆。 “天啊,他的表哥竟然是城防守备军的!” “难怪他这么镇定,原来是有关係啊。” “太厉害了,这可是真正的精英部队!” 听著身后的窃窃私语,高个子男生挺直了胸膛,享受著眾人崇拜的目光,心中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守备军的队长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他走到带队老师面前,两人简单地交流了几句情况。 “好了,情况我都了解了。”队长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群学生,“所有同学,立刻上车,我们护送你们回城。” 学生们欢呼一声,迫不及不及待地准备登车。 就在这时,那名队长眉头微皱,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一个战术终端,那上面一个特殊的红色光点正在不断闪烁。 “等等。”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学生,开口问道:“你们当中,有谁携带了大夏特批的『蜂鸟』紧急联络器吗?” 他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急联络器? 那可是官方的高级货,听说只有在执行特殊任务,或者对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职业者才能配备,他们这些学生怎么可能会有。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队伍的最后方响起。 “我这里有一个,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寧梧从角落里站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压抑的嗤笑声。 “又来了,他又开始了。” “他是不是有臆想症啊?怎么什么都敢说?” “蜂鸟联络器,他以为那是路边摊买的玩具吗?” 高个子男生更是直接笑出了声,他看著寧梧,摇了摇头,觉得这人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他確定这个人就是想在林棲月面前博取关注,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第32章 回城 寧梧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嘲讽。 他迎著那名队长探寻的目光,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块。 当那个金属块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那名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快步走到寧梧面前,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寧梧手中的金属块上,脸上满是震惊。 “这......这是蜂鸟三型!” “最高权限的型號!有效范围五十公里,信號无法被任何已知手段屏蔽,最重要的是,持有者发出的求救信號,可以直接调动附近五十公里內所有守备军单位的最高指挥权!” 他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目光看著寧梧,补充道:“这种型號的联络器,很少配发。只授予给那些为大夏做出过卓越贡献,或者身份极其特殊的非军方人员。整个乾云城,拥有它的人,不超过五个。” 一下子,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学生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表情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他们死死地盯著寧梧手中的那个黑色金属块,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 一个他们眼中的吹牛大王,一个被他们鄙夷的普通班学生,手里竟然拿著一件传说中的,连城主级別的大人物都未必能拥有的东西。 这个事实,太过荒谬,也太过震撼。 怎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 林棲月也呆住了,她捂著嘴,美目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惊涛骇浪。 那名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看著寧梧,用平等的口吻问道:“同学,冒昧问一下,这个联络器,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一个前辈送的。”寧梧的回答很简单。 “前辈......”队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能隨手送出这种东西的人,其身份已经不是他这个级別能够揣测的了。 他看寧梧的眼神都变了。 “我叫雷刚,城防守备军第三小队队长。”雷刚主动伸出了手,“不知同学怎么称呼?” “寧梧。”寧梧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 “寧梧......”雷刚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他鬆开手,郑重地说道:“寧梧同学,以你的潜力,未来不可限量。如果毕业后,有兴趣为国效力,可以直接来城防守备军报导,我亲自为你引荐!” 这句话,再次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城防守备军的队长,亲自引荐! 这是何等的荣耀! 在场的所有学生,他们拼命学习,刻苦训练,最大的梦想之一,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通过严苛的考核,加入城防守备军。 而现在,这份他们梦寐以求的机遇,被雷刚队长如此轻描淡写地,送到了寧梧的面前。 他们看著寧梧,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嫉妒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 装甲车在风暴平息后,一路疾驰。 再也没有人高谈阔论,吹嘘自己。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们,此刻都缩在自己的座位上,或闭目养神,或低头擦拭武器,只是那游离的眼神和僵硬的动作,暴露了他们內心的不平静。 他们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偷偷地飘向那个坐在车厢最角落的身影。 那个身影安然地靠著车壁,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可越是这样,他们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嫉妒、挫败、难堪、好奇......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巨大的城墙轮廓在前方地平线上由模糊变得清晰。 装甲车最终在西城门外的指定停靠点停稳。 车门开启,学生们如蒙大赦,一个接一个地跳下车,重新踏上城市坚实的土地,呼吸著没有沙尘与血腥味的空气,恍如隔世。 之前嘲讽寧梧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是第一个下车的,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就领著几个跟他关係好的男生,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其余的学生也陆续离开,他们中的一些人,在经过寧梧身边时,会投来一道复杂的目光,但最终还是沉默地低下头,快步走开。 很快,宽敞的车厢里,只剩下寧梧和林棲月两个人。 “寧梧。” 她站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寧梧睁开眼睛,他体內的力量早已完全恢復,甚至因为刚才那场极限的战斗,牛符咒的力量与他身体的契合度更高了。 “我要回学校去了。”林棲月说道。 她沉默了一会,一直在组织语言。 “说实话,”她最终还是决定坦诚,“当初在学校的职业觉醒大厅,知道你觉醒的是锻造师时,我很担心你。” 她清亮的眼眸里,映照著寧梧的身影。 “我怕你会一蹶不振,会......会就此消沉下去。毕竟,你一直那么努力,你的目標一直是战斗职业。” “但是今天看到你,我才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还是你,甚至比以前更加坚定了。” 他身上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一种面对任何困境都无法动摇其內心的沉稳。 这种变化,让她由衷地感到高兴。 “你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態,真的很好。”她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她脸上的疲惫与灰尘,让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寧梧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他能听出她话里的善意。 “我该走了。” 林棲月说完,转身准备下车。 但在踏出车门的前一刻,她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看著寧梧,认真地问道: “我们......算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让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微妙。 她问出这句话后,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紧张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寧梧看著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当然算。不然呢?债主和欠债人?” 林棲月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他在调侃什么,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 她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再见!” 她冲他挥了挥手,心情愉快地跳下了车,匯入了远处的人流之中。 寧梧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口,嘴角的笑意也缓缓收敛。 朋友吗?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也许不止吧...... 第33章 百炼阁 夜幕降临,乾云城的边缘地带褪去了白日的沉寂。 寧梧独自一人走在路上,腹中空空。 在哀嚎石林里高度紧张的战斗,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此刻,他是真的要饿死了。 路边一个简陋的小吃摊,成功地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铁板上,大块的肉排被烤得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顺著纹理滑落,滴在下方的炭火上,激起一捧火星与浓郁的肉香。 摊主是个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他用一把大刷子,將秘制的酱料均匀地涂抹在肉排上,动作嫻熟。 寧梧再也走不动了。 他走到摊前,指著那最大的一块肉排:“老板,这个,给我来一份。” “好嘞!”摊主热情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將肉排切成小块,装进一个纸袋里,又撒上了一层香料粉末。 寧梧接过那袋滚烫的肉,迫不及待地用竹籤扎起一块塞进嘴里。 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混合著酱料的咸香与香料的辛辣,瞬间抚慰了他那抗议已久的胃。 他大口大口地咀嚼著,几乎要將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 “承惠,三十八。”摊主笑呵呵地说道。 寧梧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那两千块现金,昨晚已经得一乾二净。 他有些尷尬地掏出手机,点开了支付界面,手指在余额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划到了另一个选项。 【唄支付成功】。 一行小字,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堂堂一个手握十二符咒的未来锻造之神,竟然沦落到要靠唄才能吃上一顿饱饭。 不过,这种窘迫很快就会结束了。 他將最后一块肉咽下,肚子里传来的饱足感,让身体的疲惫都减轻了许多。 他將纸袋揉成一团,准確地丟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迈开脚步,朝著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了那片熟悉的夜市。 和昨晚一样,这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廉价的能量灯光。 低阶猎人们在酒棚里吹嘘著白天的战绩,学生们在摊位前为了一块劣质魔晶的真偽爭得面红耳赤,小贩们扯著嗓子,推销著自己那些来路不明的药膏和装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寧梧走在其中,心境却与昨晚截然不同。 昨晚的他,是一个怀揣著微薄希望,在这片混乱中寻找奇蹟的淘金者。 而现在,他才是那个手握金矿的人。 他没有在任何一个摊位前停留。 这些小摊小贩,只適合用来淘换一些见不得光的次品,或者用极低的价格去碰运气。 他背包里的东西,远不是这些摊主能够吃下的。 想要將利益最大化,就必须去那些正规的,有实力的大型交易所。 那里虽然规矩多,抽成高,但胜在公平,不会出现恶意压价或者杀人夺宝的勾当。 越过喧囂的夜市,前方的街道豁然开朗。 与夜市的混乱不同,这里灯火通明,街道宽敞而整洁,一栋栋装修考究的店铺矗立在道路两旁,招牌上闪烁著柔和的能量光晕。 这里是乾云城的超凡商业街,真正进行大宗材料交易的地方。 寧梧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街口最显眼的一栋建筑。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仿古阁楼,飞檐斗拱,气势非凡。 黑色的牌匾上,用苍劲有力的笔法写著三个大字【百炼阁】。 这是乾云城里最有名的几家大型装备与材料交易所之一,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 寧梧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靠在街角的墙边,拿出手机,在猎人內部论坛上,搜索起关於“百炼阁”的评价。 屏幕上很快就刷新出上百条相关的帖子。 “信誉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鑑定师水平很高,眼光毒辣,想拿假货去矇事的基本没可能。” “服务態度一流,就是抽成有点黑,百分之十。” “大宗交易的首选,安全有保障。” 风评很好。 寧梧收起手机,心里有了底。 百分之十的抽成虽然肉疼,但对於他这种没有门路的新人来说,用金钱换取安全和公道,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便服,深吸一口气,朝著百炼阁的大门走去。 推开那扇沉重的楠木大门,一股混合著金属、矿石与某种特殊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內部灯火辉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四周的墙壁上掛著一排排封装在水晶柜里的武器和装备,流光溢彩,散发著不凡的能量波动。 几个穿著考究的顾客正在导购的陪同下挑选商品,他们交谈的声音很轻,整个大厅显得安静而肃穆。 寧梧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寧静。 门口迎宾的一位女接待员,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职业化微笑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她的目光从他那廉价的衣服上扫过,最后落在他嘴角一点未来得及擦去的油渍上,眼角的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掛著无可挑剔的笑容,迎了上来。 “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百炼阁。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来出售材料。” 寧梧的回答很直接,他甚至懒得去看来来往往的那些装备,目光直接锁定了这位接待员。 女接待员脸上的笑容又僵硬了一瞬。 出售材料? 她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了寧过一遍。 看年纪,不过是个高中生。 看穿著,家境显然很一般。 这样一个穷学生,能有什么值得拿到百炼阁来出售的材料?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多半是在夜市或者城外荒野里,捡到了什么低阶魔物的边角料,被那些小摊贩拒收,才异想天开地跑到这里来碰运气。 这种事,她见得多了。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以为自己捡到了宝,结果拿出来的东西连支付鑑定费都不够。 虽然心中不屑,但百炼阁的规矩摆在那里,她不能將客人拒之门外。 “好的,先生。”她脸上的笑容保持著完美,“请问您需要出售的是什么类型的材料?我们可以为您安排相应的鑑定师。” “灰岩蛛的毒囊和蛛丝腺体。”寧梧平静地报出了货名,“有普通的,也有领主级的。” 第34章 深藏不露的富家少爷 女接待员脸上的笑容,这一次是真的僵住了。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灰岩蛛? 那种一阶魔物的材料,虽然也有价值,但通常都是成百上千份地批量交易,利润微薄。 至於后面那句......领主级的? 她差点笑出声来。 哀嚎石林的领主级灰岩蛛,那可是成名已久的一阶巔峰魔物,连许多经验丰富的职业猎人小队都不敢轻易招惹。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学生,说他有领主级的材料?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少年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她心中的那点职业耐心,正在被迅速消磨。 “先生,领主级魔物的材料交易,需要提前预约,並且出示相关的猎杀证明。”她收敛了笑容,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言下之意,就是想用规矩把寧梧劝退。 寧梧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我没有预约,也没有证明。你们这里不能直接鑑定吗?如果不能,我换一家。” 他说著,竟真的作势要转身离开。 这一下,反倒让女接待员有些措手不及。 百炼阁的信誉,可不能因为她个人的判断而受损。 万一......万一这傢伙说的是真的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比天上掉馅饼还低,但只要存在,她就不能担这个责任。 “先生请留步。”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重新挤出笑容,“当然可以鑑定。请您跟我来,鑑定室在这边。”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鑑定结果出来,如果这小子是来消遣她的,她一定要让保安把他客客气气地“请”出去。 她转身在前面带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再跟寧梧说一句话,那挺得笔直的背影,透出一种无声的疏离。 寧梧跟在她身后,穿过大厅,走进一条安静的长廊。 长廊两侧,是一间间用特殊隔音材料建造的独立房间。 女接待员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刷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卡。 “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先生,请进。鑑定师马上就到。” 她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寧可也不在意,他迈步走进了鑑定室。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专业。 中央是一张由整块黑曜石打造的巨大工作檯,上面铭刻著复杂的能量迴路。 工作檯周围,摆放著各种精密的鑑定仪器。 寧梧走到工作檯前,將手腕上那个属於林棲月的银色手环摘了下来,放在了桌面上。 女接待员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忙自己的事,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在这里独自等待鑑定师的审判。 可就在这一刻,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寧梧放在桌上的那个银色手环。 她的脚步,如同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作为百炼阁的资深接待,她每天接触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客户,眼力早已锻炼得毒辣无比。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手环的造型简约,却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独特的、蕴含著空间能量波动的微光。 空间手环!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虽然这不是什么顶级的空间装备,但一个最基础款式的空间手片,在市场上的售价也至少在五十万以上。 而寧梧拿出的这个手环,做工精致,能量波动稳定,显然品质更高,价值恐怕要接近百万。 百万! 她一个月的薪水,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好几年。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连饭都吃不起的学生,竟然就这么隨身戴著? 女接待员的大脑飞速运转,之前对寧梧的所有判断,在这一瞬间被全盘推翻。 穷学生? 开玩笑! 哪个穷学生能用得起空间手环? 这分明是一位喜欢体验生活的,低调到极点的富家少爷! 她立刻就想通了所有关节。 她刚才,差点就把一位真正的贵客给得罪了。 她快步走回房间,顺手將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关上,將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然后满脸堆笑地走到寧梧身边。 “哎呀,先生,您看我这记性,都忘了给您倒杯水。”她的声音比刚才甜了八度,都有些懊悔与自责了,“我们这里有刚从南部雨林空运过来的顶级咖啡豆,现磨的,您要不要尝尝?” 她说著,便殷勤地按下了工作檯旁的一个按钮,一台精巧的机器开始运转,很快,浓郁的咖啡香气便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寧梧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这三百六十度的態度转变,但他懒得去深究原因。 他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 女接待员见他没有追究自己之前的无礼,心中长舒一口气,表现得更加卖力了。 她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寧梧手边,然后开始热情地介绍起来。 “先生,我们百炼阁除了收购材料,也提供装备定製和附魔服务。我们首席锻造大师,可是有著官方认证的『工匠』级称號。如果您有什么特殊的需求,比如想用您猎杀的魔物材料,打造一件独一无二的专属装备,我们绝对是整个乾云城的最佳选择。” 她喋喋不休地推销著,弥补自己之前的过失。 寧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確实不错。 但他对女接待员的话,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装备定製? 附魔? 他自己就是锻造师,而且是拥有蓝图系统的锻造师。 他看向女接待员,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鑑定师什么时候到?” 女接待员的话语一滯,脸上的笑容有些尷尬,但还是立刻回答道:“应该马上就到了,我已经发了最高优先级的通知。您请稍等。” 话音刚落,鑑定室的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穿著白色工作服,头髮白,戴著一副老镜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精神矍鑠,眼神锐利,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工作檯上的空间手环上,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李老,您来啦!”女接待员见到他,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这位先生要出售一批灰岩蛛的材料,其中还有领主级的,麻烦您给鑑定一下。” 那被称为李老的老者点了点头,他走到工作檯前,对寧梧客气地笑了笑:“小友你好,老夫李兴德,是这里的首席鑑定师。灰岩蛛这东西,我熟得很,每天经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拿出来看看吧。” 寧梧也不废话,他拿起手环,意念一动。 哗啦啦! 一大堆东西被他从手环空间里倒了出来,堆在了宽大的黑曜石工作檯上。 那是他之前在矿道里猎杀的,几十头普通灰岩蛛的战利品。 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墨绿色毒囊,和一堆胶质的乳白色蛛丝腺体,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著混杂的腥气。 女接待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李老的眼睛却亮了。 第35章 世界的底层逻辑 李老扶了扶自己的老镜,快步走到工作檯前,甚至没用任何工具,直接伸手从那堆材料里拿起一个毒囊。 他仔细地端详著,用手指轻轻按压,感受著囊壁的韧性与內部液体的充盈度。 片刻后,他放下毒囊,又拿起一块蛛丝腺体。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惊讶,最后化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讚赏。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李老抬起头,看向寧梧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专业人士看到顶级作品时的欣赏。 “小友,你这批材料的品质,是我从业三十年来,见过的散户手里最好的,没有之一。” 他指著那堆材料,有些激动地说道:“你看这些毒囊,个个饱满,囊壁上没有任何破损或者被蛮力挤压的痕跡,这说明剥离手法极其精妙,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毒液。还有这些蛛丝腺体,切口平滑,能量逸散极少,几乎完美地保存了其活性。” “这绝对是出自一位狩猎大师之手!手法乾净利落,对魔物身体结构的了解,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按照市场价,这批普通材料,我百炼阁可以出到一万二!小友,你觉得如何?” 一万二! 这个数字,让旁边站著的女接待员心头一跳。 仅仅是这些普通的材料,就值这么多钱? 寧梧的內心同样激动。 他以为这些边角料能卖个几千块,就已经算是意外之喜,足够他周转一阵子。 可李老报出的价格,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要知道,他昨晚为了凑齐牛符咒的材料,跑遍了半个夜市,绞尽脑汁,才谈下来一个五千块的价格。 而现在,仅仅是半天的狩猎成果,就將成本翻了倍不止。 这只是普通灰岩蛛的材料而已! 那头领主级的战利品,还静静地躺在他的手环里!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两人都是普通的后勤人员,生活类职业,从事著最基础的工作,每天起早贪黑,一个月省吃俭用,极限情况下也就能存下一万块。 这一万块,还要优先偿还高昂的房贷,然后才是家里的水电开销。 最后剩下的,才掰成两半,一半留作应急,另一半塞给他,作为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的生活费,已经比父母的生活费都多了。 这一刻,寧梧才真正深刻地理解了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他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觉醒战斗类职业。 明白了为什么夜市里那些低阶猎人,即便浑身是伤,喝著劣质的酒,也要高声吹嘘自己的战绩。 战斗职业者,是打破阶层,实现財富跃迁最直接、最快速的途径! 他们用生命与鲜血,在荒野中掠夺资源,一次的收穫,就可能抵得上普通人数月的辛劳。 这巨大的財富差距,正是无数人前仆后继,奔赴战场的原因。 赚钱,原来可以这么快! 这还只是个开始! 虽然內心激动,但他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覆,李老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看向寧梧,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那......那头领主级的呢?它的材料,也保存得这么完整吗?” 在他看来,如果领主级的材料也能有如此高的品质,那价值绝对要翻上好几番。 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寧梧看著他那副兴奋的模样,想了想。 他那一拳,直接把巨兽的脑袋都给轰没了,也不知道算不算完整。 但他剩下的部分,確实是完整的。 於是,他很诚实地回答道:“可能,比这些还要完整一点。” “什么?” 李老愣住了。 比这还要完整? 这已经是接近百分之百的完美保存了,怎么可能更完整? 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细想,寧梧已经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手环。 他对著鑑定室里那片空旷的地面,意念再次一动。 “咚——!!!” 一声沉重到让整个房间都剧烈震颤的巨响。 一头庞然大物,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那是一头体型如同重卡般的巨大蜘蛛,除了整个头部连同脖颈的部位彻底消失,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空洞外,它那庞大的身躯,八条狰狞的节肢,覆盖著暗红色纹的厚重甲壳,都完好无损地呈现在眾人面前。 这头巨兽的尸体,几乎占据了半个鑑定室。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味,混合著领主级魔物特有的威压,瞬间充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哐当!” 女接待员手中的咖啡杯,一下子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那位见多识广的李老,此刻也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镇定。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他终於明白寧梧那句“比这些还要完整一点”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完整。 这分明是將整头魔物,除了被瞬间蒸发掉的头颅,原封不动地搬了回来! “咕咚。” 李老喉结滚动。 他扶著墙,一步一步地挪到那具庞大的尸体旁。 他的专业素养在这一刻战胜了噁心。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那暗红色的甲壳,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黑......黑岩蛛王......”他喃喃自语,“错不了,这独有的熔岩纹路,这甲壳的硬度......就是它。” 他绕著尸体走了一圈,越看越是心惊。 那八条完好无损的节肢,是很不错的武器材料,关节处的骨刺更是可以用来製作破甲箭头。 那厚重的背甲,只要稍加处理,就是一面天然的重型盾牌。 甚至连它腹部那些柔软的皮膜,都是製作法师袍的珍稀辅料。 寻常灰岩蛛的材料,因为品阶太低,大多只能作为消耗品或者低级装备的辅料,价值有限。 但这不同! 这是一头领主级的魔物! 一阶的领主,其材料蕴含的能量强度与坚韧度,已经可以比肩寻常的二阶魔物了! 这意味著,用它的身体部位製造的装备,天然就具备了更高的起点。 只要经过百炼阁大师傅的锻造打磨,就能成为一阶职业者梦寐以求的极品利器! 这些部件拆分下来,至少能武装五六名一阶职业者,甚至更多! 这几乎相当於一个小型战团的装备订单! “小......先生,这头黑岩蛛王,我们百炼阁全收了。除了您已经取出的毒囊和腺体,这些剩下的部分,我们愿意出价三万。” 第36章 十六万七千! 寧梧对这个价格也颇为满意。 他原本只打算卖掉毒囊和腺体,没想到这剩下的垃圾,竟然也这么值钱。 真不亏他欠了林棲月人情才把这些带回来。 “那两样呢?” 他指了指自己最开始取出的那两坨东西。 “那两样,是它身上最精华的部分!”李老立刻来了精神,“异化的君王毒囊,品质完美,价值六万!异化的君王蛛丝腺体,活性极高,同样是完美品质,价值六万五!” “先生,所有材料加起来,总价是十六万七千。您看这个价格,还满意吗?” 十六万七千! 这笔巨款,足够他父母一年的辛劳了! 而寧梧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扣除百分之十的抽成,自己到手也有十五万一千。 这笔钱,足够他购买好几个符咒的核心材料了。 “可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同意。 “合作愉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笔生意做成,他在百炼阁的地位,又能稳固几分。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了。 李老亲自操作,將所有材料的款项结算清楚,然后通过百炼阁的內部渠道,直接將钱转入了寧梧提供的银行帐户中。 寧梧的手机很快就传来了一连串的提示音。 他点开app,看著屏幕上那一长串的数字,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 钱,对他来说,只是实现目標的工具。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那个“唄”的还款入口。 然后,毫不犹豫地,將刚刚欠下的三十八块钱,直接就给还了。 【您的唄帐单已结清】。 看著这行提示,寧梧心中那点因为负债而產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收起手机,对李老和那位已经失神的接待员点了点头。 “多谢。”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事情办完,钱已到手,他没有理由在这里多作停留。 可就在他伸手准备將桌上的空间手环拿起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手环静静地躺在黑曜石桌面上,银色的金属圈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看起来乾净又漂亮。 然而寧梧的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手环內部空间的景象。 儘管黑岩蛛王的尸体被取了出来,但那些黏稠的血液、破碎的组织碎块、以及被高温拳风搅成一团的腥臭液体,大部分还残留在里面。 此刻的手环內部,就像一个刚刚经歷过生物灾难的垃圾场,四壁掛满了令人作呕的污物。 可不能这样还给林棲月啊......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人,原本已经迈开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请问,你们这里提供空间装备的清洗服务吗?” 这个问题,让那位女接待员回过神来。 她看到寧梧脸上那副有些困扰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弥补过错,进一步拉近关係的好机会。 “先生,我们百炼阁主要是进行材料和装备的交易与鑑定。”她连忙解释,態度殷勤周到,“清洗服务,特別是空间装备这种精密物品的內部清洗,我们这里並不提供。不过,城东的『奇珍坊』是专门销售各类空间装备的店铺,他们有最专业的设备和技师,可以提供最高规格的清洗和养护服务。” 她的话语清晰,条理分明,努力展现著自己的专业性。 寧梧听明白了,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价格呢?” 女接待员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点不自然。 “这个......空间装备的內部清洗,需要用到特製的能量冲刷阵列和净化药剂,过程非常精细,所以费用......会比较高。” “多高?”寧梧追问。 “像您手环里这种情况,污染程度比较严重,”女接待员小心翼翼地措辞,“一次净化,费用大概在六到七万之间。” 六到七万? 寧梧的下頜线瞬间绷紧了。 他刚刚到手十五万,还没在口袋里捂热,转眼就要掉將近一半,只为了洗个手环? 一股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拼著重伤的风险,在哀嚎石林里浴血奋战,击杀了一头领主级魔物,最终的收穫,却要被一个清洗服务分走如此大的一块蛋糕。 这钱也太好赚了! 他寧可用这笔钱去购买符咒的核心材料,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 就在寧梧的脸色变得难看时,一旁的李老突然开口了。 “小友,如果你只是想把里面的脏东西清理乾净,倒也不必去奇珍坊那种地方挨宰。” 李兴德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几分过来人的精明。 “那些专卖店做的,是富人的生意,讲究的是一个养护,自然昂贵。但对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战斗职业者来说,还有更实惠的去处。” 寧梧的目光立刻投向了他。 “愿闻其详。” “那些大型猎人训练馆,你去过吗?”李老问道。 寧梧点点头:“去倒是去过,怎么了?” “那些地方,为了吸引猎人长期光顾,会提供一整套的服务。”李老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除了最基本的训练场地,还有自助餐食、药浴按摩、冥想室等等,帮助猎人快速恢復体能与精神。而在这些配套设施里,通常都包含有装备维护室。” “大部分猎人只是用那里来打磨兵器,保养甲冑,所以维护室里都是些基础的工具。但为了应对一些特殊情况,那些大型训练馆也会配备一些高级设备,其中就包括了小型的能量净化装置。” 李老笑了笑:“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猎人从荒野里带回来的战利品或者装备上,不会沾染什么有毒的、有腐蚀性的脏东西。这个装置,就是为此准备的。只不过清洗空间装备內部这种事比较少见,所以他们也不会拿这个作为宣传的噱头。大部分都是採用自助服务的形式,点钱购买材料,自己动手操作就行。” “费用大概多少?”这才是寧梧最关心的问题。 “进训练馆需要办理租赁训练室,每小时大概几百块。净化装置使用的能量块和基础净化液,加起来最多八九千。”李老给出了一个確切的数字。 不到一万。 对比奇珍坊的六七万,这个价格简直和白送没有区別。 寧梧心中那股憋闷的感觉一扫而空。 他紧绷的脸部线条也舒缓下来。 “多谢李老指点。” 这位老鑑定师,確实帮了他一个大忙。 ...... 乾云城,黑市。 寧梧再次踏入这片区域,心境与昨日截然不同。 他的脚步沉稳,目標明確,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没有在那些零散的摊位上停留片刻。 那些曾经让他驻足片刻的魔物牙齿和破损皮甲,现在已经无法进入他的视野。 他直接走到了昨天那个瘦高中年人的摊位前。 摊主正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剔著牙,看到寧梧出现,他先是一愣,隨即坐直了身体,眼神中透出几分警惕和审视。 “小子,又是你?”摊主的表情不算友善,“怎么,昨天买的垃圾用出毛病了?我可告诉你,钱货两清,概不退换!” 他认定寧梧是来找麻烦的。 昨天那笔交易,他虽然清掉了积压的废品,但那种捏著鼻子做生意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第37章 香火情 寧梧没有理会他的讥讽,神色平静地开口:“老板,做笔大生意,有没有兴趣?” “大生意?”摊主上下打量著寧梧,眼神里的怀疑更浓了。 这小子昨天还为了几十块钱磨破嘴皮,今天就敢说大生意? “你想要什么?” “十一份。”寧梧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又伸出另一根,“黑曜石粉末、淬灵之水、符文刻印墨,按照我昨天要的分量,每样十一份。” 摊主剔牙的动作停住了,他把牙籤从嘴里拿出来,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 十一份? 五十克黑曜石粉末,二十毫升淬灵之水,五毫升符文刻印墨。 这小子要十一份? 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昨天回去走了什么狗屎运,发了一笔横財? 摊主脸上的警惕迅速被另一种光芒所替代,那是一种商人嗅到金钱气息时的贪婪。 “有!当然有!”他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热情地站起身,“小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放心,我这里的货绝对是整个夜市最正宗的!你要十一份是吧?没问题!我给你算个实在价!” 他伸出八根手指:“一套八千,十一套,总共八万八!看在你是我回头客的份上,我给你抹个零,八万五!怎么样,够意思吧!” 寧梧轻笑一声。 这是把他当大肥羊了? “老板,我们昨天才打过交道。” “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听笑话的。” 摊主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兄弟,你这话说的......这可是正经货,不是昨天那种快报废的垃圾。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我懂。”寧梧点头,“所以我才来找你。因为我知道,你这里不止有摆在明面上的正经货。”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要的十一份,不需要全都是你口中的正经货。我需要五份你货架上的標准品,就是你报价八千的那种。另外六份,我要你仓库里那些,品质有瑕疵,但还没到昨天那种报废程度的次品。” 摊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我这里哪还有什么次品!”他还在嘴硬,但底气明显不足。 “老板。”寧梧的態度冷了下来,“整个夜市,贩卖基础锻造材料的摊位不止你一家。我之所以第一个来找你,是念著昨天那份香火情。你如果觉得我这笔生意小,或者觉得我这个人好糊弄,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作势转身。 这一招,对付这种商人,百试百灵。 “哎哎哎,小兄弟,別急著走啊!”摊主果然急了,一把拉住他,“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嘛!价格不满意,咱们可以再谈!” 一笔好几万的生意,就这么放跑了,他今晚会睡不著觉。 寧梧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你说的那个......次品,我这里的確还有一些。但是数量不多,而且处理起来也麻烦......” 摊主搓著手,面露难色,开始了他的表演。 寧梧直接打断了他:“別演了,老板。直接报价。五份標准品,六份次品,总共多少钱。给我一个你能做主的最低价。如果合適,我现在就付钱。如果不合適,我扭头就去对面的老王的店。” “老王那傢伙卖的都是假货!” 摊主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尷尬地咳嗽了两声。 周围一些摊主和路过的猎人,都被他们这里的动静吸引,投来好奇的目光。 摊主知道,今天不拿出点诚意,是留不住这个大客户了。 他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五万!標准品一套六千,五套三万。次品一套三千三,六套差不多两万。总共五万块!这已经是我的底价了,再少我就要亏本了!” 这个价格,水分很大。 寧梧心里跟明镜一样。 標准品市面价確实在七八千,但那是零售。 大宗购买,加上摊主这种渠道,成本价可能都不到四千。 至於次品,成本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三万。”寧梧吐出两个字。 “什么?!”摊主的声音都变调了,“三万?你怎么不去抢!我进货都不止这个价!” “標准品一套四千,五套两万。次品一套一千七,六套一万零二百。我给你凑个整,三万一千块。”寧梧不理会他的夸张表演,冷静地报出自己的价格。 这绝对是让摊主不至於亏本,但又赚不到多少的利润空间。 摊主的额头开始冒汗。 寧梧的报价真的在他的命门上。 “不行!绝对不行!四万五!不能再少了!” “三万二。” “你......你这是存心来找茬的吧!四万!” “三万三。” 寧梧的报价每次只加一千,一点一点地消磨著对方的心理防线。 两人的交锋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我靠,那小子谁啊?买那么多基础材料?地主家的傻儿子吗?” “不像啊,穿得那么普通。你看那摊主脸都绿了,这小子还价也太狠了。” “这笔买卖要是成了,得有好几万吧?乖乖,顶得上我出城狩猎好几趟了。” 议论声中,摊主的心理防线终於开始崩溃。 他既怕生意飞了,又怕被周围的同行看笑话。 “三万八!最后一口价!你再还价,我就不卖了!”他涨红了脸,放出最后的狠话。 寧梧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银行app的界面,將那个醒目的余额展示给摊主看。 十六万七千。 摊主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数字。 “我很有诚意。”寧梧收起手机,“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这笔钱出去的。三万五,你卖,我们现在交易。你不卖,我拿著钱,去下一家。我相信,总有人愿意做我这笔生意。” 摊主看著寧梧那张年轻却冷静得可怕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行眼中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渴望。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坚持,这只煮熟的鸭子就真的要飞了。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成交!” 寧梧笑了。 他从不是一个喜欢占便宜的人,但他更討厌被人当傻子。 在这样的地方,任何心软和退让,都会被当成是软弱可欺。 “转帐。” 寧梧拿出手机,摊主手忙脚乱地翻出自己的收款码。 第38章 怀璧其罪 【您已成功转帐35000.00元。】 收到钱的提示音响起,摊主那张苦瓜脸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虽然没能大赚一笔,但三万五千块的现金入帐,还是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等著!” 他收起钱,招呼旁边一个看摊的小伙计过来守著,自己则一头钻进了摊位后面的帐篷。 过了许久,他才满头大汗地拖著一个沉重的木箱子出来。 “砰”的一声,箱子被放在地上。 “货都在这里了。五套標准货,六套次品,你当面点清楚!”摊主还是有些冲,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敌意。 寧梧蹲下身,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三十三个瓶瓶罐罐。 上面五排,是包装精致的標准品。 黑曜石粉末装在密封的玻璃瓶里,色泽纯黑,没有杂质。 淬灵之水清澈透亮,散发著淡淡的元素波动。 符文刻印墨也浓度適中,流动性很好。 他没有去仔细检验货物的真偽。 在这片区域,一个摊主敢在收了钱之后用假货糊弄人,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他离从乾云城消失也就不远了。 下面六排,就是那些次品了。 包装简陋,品质也参差不齐。 黑曜石粉末里掺杂著肉眼可见的灰色杂质,淬灵之水略显浑浊,符文刻印墨不是太稀就是太稠。 的確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但对寧梧来说,这些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那五份价格昂贵的標准品,只是一个引子,一块让摊主无法拒绝的诱饵。 寧梧心里清楚,如果他一开口就要十一份次品,这笔生意根本谈不成。 这些次品,是摊主用来掺在標准品里矇骗外行的添头,或者是打包处理给特定渠道的废料,绝不会单独拿出来大批量售卖。 一笔利润微薄到几乎没有的生意,只会让对方警惕,怀疑他找到了什么变废为宝的特殊门道,最终的结果必然是拒绝。 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不做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买卖。 所以寧梧必须给出足够的利润空间。 用五份標准品的利润,撬动六份次品的交易。 这是一种让步,也是一种策略。 今时不同往日了。 若是昨天,他或许会为了省下这笔钱,跑遍整个夜市,挨家挨户地去凑齐这些没人要的废料。 但现在,他有了更快捷的赚钱方式。 时间,成为了比金钱更宝贵的资本。 与其把精力耗费在与不同商贩的反覆拉扯上,不如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这多出去的一万多块,买的是效率,是能让他立刻投入下一步计划的宝贵时间。 “货没问题。” 寧梧確认无误后,盖上了箱子。 “多谢老板。” “好说,好说。”摊主挤出一个笑容,“小兄弟以后要是有需要,隨时再来!保证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一定。” 寧梧抱起那个颇有分量的木箱,转身准备离开。 这笔交易动静不小,他不想在这里过多停留。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他感到几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用眼角的余光一扫,看到不远处几个围观的猎人正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他怀里的木箱,目光中带著贪婪和算计。 寧梧心头一凛。 他明白了。 自己还是疏忽了。 他这样的学生,在夜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一次性拿出三万五千块进行交易,还抱著一箱价值不菲的材料,这无异於一个孩童抱著金元宝招摇过市。 麻烦,恐怕已经找上门了。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抱著箱子,维持著原来的步速,朝著夜市外围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寧梧的脑子飞速运转。 硬拼是下下策。 不清楚对方的实力,贸然出手,未必討得了好。 只有牛符咒,限制还是太多。 在力量方面寧梧自信不会输,但难保对方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职业,有一些阴损的技能。 必须想办法甩掉他们。 他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这里是摊位与摊位之间的缝隙,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垃圾。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了进来,並且加快了速度。 “小子,站住!“ 一个粗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寧梧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巷子的尽头,就是离开夜市范围的荒地。 只要能衝出去,藉助夜色和复杂的地形,他就有机会脱身。 眼看出口就在前方,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的垃圾堆后面窜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刀疤脸男人,手里拎著一把泛著寒光的短刀,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与此同时,巷子入口也被另外两个男人堵死。 三人呈合围之势,將寧梧困在了这条又脏又臭的巷子里。 “几位,想做什么?” 寧梧將箱子放在地上,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做什么?”刀疤脸嘿嘿一笑,用短刀的刀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钱,家里人没教过你,財不外露的道理吗?” “我们兄弟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点钱。”另一个瘦高个舔了舔嘴唇,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木箱,“当然,你要是不想借钱也行。把那个箱子留下,我们就不为难你了。” 寧梧的心沉了下去。 箱子里的材料,是他未来的希望,绝不可能交出去。 看来,今天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巷子里的空气混杂著垃圾的腐臭和危险的气息,令人作呕。 寧梧的后背紧贴著粗糙的墙面,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的右手悄然滑入口袋,握住了那块温润而坚实的石符。 牛符咒。 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感顺著掌心,缓缓流淌进他的身体。 “小子,装聋作哑是吧?”刀疤脸向前逼近一步,短刀的锋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我最后说一次,把箱子留下,然后滚。不然,我可不保证我的刀会不会在你身上开几个口子。” 另外两人也开始逼近,堵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他们的脸上是猫捉老鼠的戏謔。 在他们眼中,寧梧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学生,一个待宰的羔羊。 毕竟,寧梧身上没有那种战斗职业的特殊光芒。 更何况,谁家战斗职业的,会买这么多材料? 因此三人断定,这是捏到软柿子了。 而且是大肥羊! 第39章 好弱的三个人 寧梧没有说话。 沉默,是最好的回应,也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刀疤脸的脸色阴沉下去,他最討厌这种硬骨头。 “给脸不要脸!” 他低喝一声,不再废话,手腕一抖,短刀直取寧梧的腹部。 这是混跡街头最常用的招数,快、准、狠,专门攻击人最脆弱的部位,一击就能让对方丧失反抗能力。 巷子狭窄,几乎没有闪避的空间。 这一刀,在他自己看来,是必中的。 然而,在寧梧的视野里,世界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刀疤脸的动作,那个他引以为傲的突刺,变得缓慢起来。 寧梧能够清楚地看见他前冲时脚下扬起的微尘,看见他发力时牵动的肩部肌肉,看见他因为用力而扭曲的面部表情,甚至能看见那柄短刀的刀尖,在空气中划出的清晰轨跡。 太慢了! 这个念头在寧梧的脑海中浮现。 与今天在城外山林里面对的灰岩蛛相比,这个男人的攻击,简直如同儿戏。 灰岩蛛的扑杀,迅猛如电,八条节肢协同发力,蕴含著纯粹的杀戮本能,角度刁钻,迅捷致命。 在那种生死一线的搏杀中,寧梧的神经早已被锤炼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的身体记住了那种感觉,那种在死亡边缘闪避、反击的感觉。 此刻,面对刀疤脸的攻击,他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压力。 就在刀尖即將触及衣物的瞬间,寧梧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左侧前方踏出半步。 这个简单的动作,以毫釐之差避开了刀锋。 同时,他握成拳头的左手,自下而上,轰向刀疤脸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啊——!” 惨叫声衝口而出。 他手里的短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噹啷”一声掉在远处的垃圾堆上。 寧梧的动作没有停顿。 在一拳击碎对方手腕的瞬间,他身体顺势前倾,右肩猛地撞在刀疤脸的胸口。 “砰!” 刀疤脸的身体被这股巨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巷子另一侧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血沫,蜷缩成一团,再也发不出声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另外两个同伙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当他们看清状况时,他们的老大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了地上。 两人脸上的戏謔笑容僵住了。 “你......你他妈的......” 瘦高个结结巴巴地骂了一句,色厉內荏地举起拳头,和另一个同伴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来。 他们想用人数优势来挽回局面。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寧梧看著衝来的两人,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愈发清晰。 他们的动作充满了破绽。 那个瘦高个挥出的拳头,手臂伸得太直,中门大开。 另一个矮胖子试图从侧面偷袭,但他的步伐踉蹌,重心不稳。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充满威胁的攻击,在寧梧眼中,就如同教科书上標註出来的错误示范。 他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微微一侧,轻易躲过了瘦高个的直拳。 同时,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后颈。 瘦高个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捏住了自己的脖子,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寧梧手臂发力,提著瘦高个的身体,像扔一个沙包一样,將他狠狠地甩向那个从侧面攻来的矮胖子。 “滚!” 一声低喝。 “咚!” 两个人撞在一起,滚作一团,发出一连串的痛呼。 巷子里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三个劫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声音。 寧梧站在原地,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有些出神。 这就......结束了? 他预想过一场恶战,预想过自己可能会受伤,甚至预想过最坏的情况。 可结果,却是这样的一面倒。 为什么? 牛符咒的力量固然是根本原因,但今天下午,他面对灰岩蛛时,同样拥有这份力量,却打得异常艰苦,好几次险象环生。 而眼前这三个人,都是成年男性,体格比他健壮,还有一个拿著武器。 按理说,就算他有力量加成,也不该贏得如此轻鬆。 问题出在哪里? 寧梧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放出灰岩蛛那迅捷无声的扑杀,那闪烁著墨绿色毒光的螯牙,那奔著他咽喉和心臟而来的致命攻击。 再对比刚才这三人的动作。 刀疤脸的突刺,看似凶狠,实则发力方式单一,意图过於明显。 另外两人的围攻,更是毫无章法,漏洞百出。 是了....... 那些灰岩蛛,是真正的猎食者。 它们的攻击,经过了大自然的演化,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切都为了杀死猎物。 与它们的战斗,是真正的生死搏杀,每一秒钟,精神都需要高度集中,去预判、去闪躲、去寻找那转瞬即逝的反击机会。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些觉醒了战斗职业的天才,一个个都拼了命地要出城,去猎杀魔物。 不只是为了经验和材料。 就比如林棲月和那些各个学校的精英。 他们今天也出城了。 但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魔物材料的。 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在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战斗中,磨礪自己的战斗本能,锤炼自己的战斗意志,让身体去適应那种最纯粹、最高效的杀戮节奏。 这种提升,是在安全区里,和同学、老师进行多少次模擬对战都无法获得的。 他一个锻造师,仅仅因为和魔物搏杀了一天,就在对敌时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那么那些真正的战斗职业,在经歷了无数次这样的洗礼后,又会变得多强? 寧梧心中生出一种明悟。 他审视著自己的拳头。 刚才,他刻意收了力,只用了牛符咒赋予的一部分力量,就轻易地打断了对方的手腕,將人撞得吐血。 如果他全力以赴,不做保留...... 这三人估计都被打成血雾了。 但他之所以收手,倒不是说他心软了,而是...... “大爷!爷爷!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那个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开始用力磕头。 “是我们瞎了狗眼,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另一个矮胖子也反应过来,跟著跪下求饶。 躺在远处的刀疤脸,虽然疼的说不出话,但也用仅剩的力气,投来哀求的目光。 第40章 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寧梧的忍不住笑了,他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三人。 就是这几步,让地上跪著求饶的两人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瘦高个磕地更加卖力,额头与混著污水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爷爷!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您就高抬贵手!” 寧梧停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几人。 “我很好奇,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是怎么好意思出来拦路抢钱的?” 他的问题让三个劫匪都愣住了。 瘦高个抬起那张沾满污泥的脸,表情困惑,一时间忘了继续求饶。 他们想过对方会辱骂他们,会折磨他们,甚至会直接下杀手,却没想过对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算什么? 嘲讽吗? “回......回爷爷的话......”还是那个躺在远处,疼得满脸冷汗的刀疤脸反应快,他挣扎著,用还能动的左手撑起半个身子,艰难地回答,“要......要是有真本事,我们早就去城外猎杀魔物赚钱了......谁......谁还愿意在这里担惊受怕地蹲人啊......” 这话说的,竟然有几分委屈。 寧梧一愣。 他想了想,竟然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真正的强者,有无数种光明正大的方式去获取財富和地位。 只有他们这些处在城市底层的弱者,才需要用这种上不了台面,又充满风险的方式,去博取一点微薄的生存资源。 “你们想谋財,甚至可能害命。”寧梧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木箱,“现在被我打伤了,就想让我这么简单地放过你们?” 他蹲下身,与跪著的瘦高个平视。 这个动作让瘦高个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心中的恐惧攀升到了顶点。 “不不不!不敢!我们不敢!”瘦高个魂飞魄散,赶紧从自己破烂的口袋里往外掏东西,“我们把钱都给您!都给您!只求您饶我们一条狗命!” 另外两人也手忙脚乱地开始掏钱。 很快,一小堆皱巴巴的纸幣和一些零散的硬幣被堆在了地上。 寧梧瞥了一眼,加起来恐怕也就几千块,如果在昨天,已经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但现在,还不够他买一份標准材料的零头。 “就这么点?” “爷爷,我们......我们要是真有钱,也不会干这个了啊......”瘦高个快要哭出来了。 寧梧被他这句话逗得失笑。 这三个人,怎么能把抢劫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又这么辛酸可怜? 他站起身,后背重新靠回墙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他淡淡地说道,“你们应该清楚,在这种地方,就算你们三个消失了,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话不是威胁。 乾云城的黑市,本就是秩序的灰色地带。 每天都有人在这里发財,也每天都有人在这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巷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三个劫匪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在这里,拳头就是道理,生死全凭对方一念之间。 寧梧隨时准备动杀手。 对方的意图很明確,只是因为自己更强,才没有造成既定事实。 心软不是他的风格。 不过,杀了这三人,除了泄愤,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还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把三人打成这样,也算是出了气。 如果他们能给出让他满意的买命钱,他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我......我们可以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矮胖子急中生智,大声喊道。 寧梧笑了。 “我缺你们三个废物吗?”他毫不客气地反问,“来点真实的。” 三人都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钱,他们没有。 力气,对方根本看不上。 他们还能有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刀疤脸老大眼中忽然迸发出求生的光芒。他忍著剧痛,急促地说道:“情报!爷爷!我们可以用情报换命!” “情报?”寧梧挑了挑眉,“你们?你们能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他实在想不出,这三个底层混混能掌握什么秘密。 “您......您买了这么多材料,”刀疤脸思路清晰了起来,语速也快了不少,“看样子,您不管是要做什么,肯定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搞定的。您以后一定还需要很多別的材料。”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寧梧的表情。 “我们兄弟三个,別的不行,但在黑市这片地界混了快十年了!这里哪个摊主卖什么货,哪个摊主喜欢抬价,哪个摊主手里的货成色好,哪个摊主有特殊的进货渠道,我们都一清二楚!” 刀疤脸越说越激动,终於是找到了自己唯一的价值。 “您自己去买,费时费力不说,还得跟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一个不小心就被坑了!但有我们,您只需要说您要什么,我们就能帮您找到最便宜、货色最好的卖家!帮您把价格砍到最低!绝对能给您省下一大笔钱,更能省下您宝贵的时间!” 寧梧脸上的玩味表情慢慢收敛。 他有点心动了。 刀疤脸说的没错。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钱。 牛符咒给了他出城猎杀魔物赚钱的底气。 他最缺的,是时间。 还有十一个符咒的主材料需要凑齐,那些材料五八门,遍布各种等阶的魔物核心。 如果每一样都要亲自去跑,去筛选,去跟商贩极限拉扯,那要耗费多少精力? 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痛。 更何况,有些稀有的材料,根本不是在市场上閒逛就能遇到的。 而眼前这三个人,或许实力不济,但在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里,他们有著自己独特的生存之道和信息网络。 让他们去帮自己搜集材料,確实能省去大量的麻烦。 这笔买卖,似乎......划得来? “哦?”寧咒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听起来有点意思。” 见寧梧的態度有所鬆动,三人顿时看到了希望。 “是的是的!爷爷!我们绝对能帮上您的忙!”瘦高个连忙附和,“您就把我们当三条狗,脏活累活都交给我们!” 寧梧不再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隨身携带的小记事本和一支笔。 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撕下一页纸,开始在上面书写。 他写下了其余十一个符咒所需要的主材料。 【幽影猎犬的魂晶】 【獠牙野猪王的獠牙】 【噬金鼠的变异门牙】 【......】 第41章 给三人组的任务 寧梧將那张写满了材料名称的纸递到刀疤脸面前。 “我暂时需要这些。价格方面,我要你们保证,是黑市能拿到的最低价。” 刀疤脸用他那只没受伤的手,颤抖著接过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幽影猎犬的魂晶? 那可是三阶魔物中的精英怪才会掉落的稀有材料! 还有獠牙野猪王,噬金鼠......这里面需要的,都不是普通货色。 这位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到底要干什么? 虽然心中腹誹,但他嘴上却不敢有半点犹豫:“没问题!爷爷您放心!我们兄弟三个就算是把整个黑市翻过来,也一定给您办妥!价格绝对给您压到最低!” “很好。”寧梧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空口白话,我信不过。” 他看了一眼手錶。 “我现在要去別的地方办点事,大概一个小时后回来。回来的时候,我希望可以直接付钱,拿到一份幽影猎犬的魂晶。” “这......”刀疤脸面露难色。 一个小时,找到稀有的幽影猎犬魂晶,还要砍到最低价,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办不到?”寧梧的声音冷了下来。 “办得到!办得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困难,刀疤脸把心一横,咬著牙答应下来,“您放心!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您过来,保证让您见到货!” “记住,是最低价。”寧梧最后强调了一句。 “是!是!最低价!” 得到肯定的答覆,寧梧不再停留。 他弯腰,单手轻鬆地抱起那个沉重的木箱,转身朝著巷子口走去。 直到寧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三人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们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老......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矮胖子声音发抖。 刀疤脸忍著手腕的剧痛,看著手里的纸条,眼中闪过几分狠厉。 “怎么办?保命!”他低吼道,“老三,你去东市找药耗子,他路子野,肯定知道谁有魂晶!老二,你去南区那几个大商铺问问,別怕钱,先把消息打听到!我去找瘸腿李,他欠我一个人情!” 他迅速地分配完任务,然后挣扎著站起来。 “都他妈动起来!一个小时!要是办砸了,我们三个今天谁也別想活!” 三人相互搀扶著,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像三只丧家之犬,迅速消失在黑市的不同方向。 ...... 夜色渐浓,时钟的指针已划过九点。 磐石训练馆內,却仍然热闹非凡。 在如今的蓝星,战斗职业者是最接近財富与荣耀的道路,而为他们提供服务的训练馆,自然成了最火爆的生意。 寧梧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將外面的夜间凉风隨之灌入。 他一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零星的目光。 他身上的廉价学生制服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顏色,上面布满了乾涸发黑的血污,几处破口翻卷著,露出底下被划伤但已结痂的皮肤。 风尘僕僕的样子,加上那一身浓重的血腥与汗水混合的铁锈味,让几个从他身边经过的职业者下意识地皱起了鼻子,加快脚步离去。 寧梧对这些视若无睹,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前台。 前台后面坐著一个与上午完全不同的身影。 想来,应该是夜班的客服。 不然这种24小时营业的训练馆如果要做一天,前台確实很难保持完美的精神服务每一个客人。 至於是不是真的服务了,那就再说...... 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从柔顺的黑髮中探出,隨著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脸庞姣好,眼角微微上翘,带著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与嫵媚。 她正百无聊赖地用指甲划著名光屏,瀏览著什么娱乐新闻。 这是个猫耳娘。 蓝星的亚人种之一,据说是某些有著特殊xp的古代强者与猫类魔物结合的后裔。 那些攻击性强的亚人种,要么被圈禁,要么被剿灭,早已成了珍稀的保护物种。 而猫娘这种没什么战斗力,外形又討喜的亚人种,则在服务业中相当常见。 即便如此,毕竟是在乾云城都排得上號的磐石训练馆,前台的猫娘也自有其高傲。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视线从光屏上移开,落在寧梧身上。 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她那好看的眉毛便紧紧蹙了起来。 她的鼻子下意识地皱了皱,身体微微后倾,拉开了与柜檯的距离,漂亮的猫眼里,嫌弃的情绪毫不掩饰。 “有事吗?” 有些奶凶的小脸上没什么好脾气。 “我们这里是磐石训练馆,閒杂人等不要在这里逗留,会影响我们尊贵的客人训练。” 寧梧早就习惯了这磐石训练馆的势利眼,加上他现在確实一天没清洗了,有点不堪入目,也没怎么在意。 当然,更重要的是...... 这倒不能全怪她。 猫娘这个种族,本身就是人为自然选择下的极致產物。 要论整个蓝星哪个种族的势利眼能被当成天赋神通,那猫娘这个亚人种绝对当仁不让。 在漫长的人类社会歷史中,那些不够机灵、不懂得察言观色、不会討好主人、不会分辨贵贱、性格刚烈的前辈们,早就在服务业的残酷竞爭中被淘汰,连后代都没能留下。 存活下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都是在趋炎附势这条赛道上的绝对王者。 这套与生俱来的评估系统,让她们在面对不同阶层的人时,能採取最高效的应对策略。 对待穷人,她们会展现出猫科动物最原始的姿態:高傲、冷漠、懒散。 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是种折磨,刻薄与鄙夷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们会蜷缩在自己的角落,舔舐爪子,对你的存在视而不见。 就算你大声呼喊,她们最多也只会不耐烦地甩甩尾巴,或者投来一个嫌弃的眼神。 可一旦探测到財富的气息,情况则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上一秒还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姿態,会在零点一秒內融化。 嫌恶从脸上剥落,一副精心计算过的、最能激起保护欲的笑容便会浮现。 她们的身体会不自觉地前倾,用最柔和的姿態展示自己的优点,嗓音里的颗粒感恰到好处,就连尾音都带著小勾子。 从鄙夷到諂媚的切换,中间不存在任何情绪的缓衝与过渡,流畅得如同呼吸。 脸皮这种东西,对於將討好强者作为生存第一要义的种族来说,是最没用的器官,早就被优化掉了。 在她们看来,这並非变脸,而是如同呼吸饮水一般的生存本能,是將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最高价值客户身上的最优解。 这是一种经过千百年优化,早已融入血脉的职业素养。 毕竟变脸是真的不扣豆的。 第42章 变脸最快的种族 所以,寧梧只是淡淡开口:“我需要一些服务。” “服务?”猫耳娘嗤笑一声,视线在他破烂的制服上扫过,“我们这里的服务很贵,不是你这种学生能消费得起的。你要是迷路了,门在那边。要是想找个地方洗澡,出门右转有公共浴室,十块钱一位。” 寧梧摇了摇头:“我需要清洗我的空间手环。” “哎呀,不就是清洗空......” “等会儿?” “你说什么?” 她百无聊赖的表情凝固了,那双猫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惊讶。 空间手环,那可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东西,最便宜的入门款也要数十万,对於一个穿著廉价学生装的穷小子而言,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难道是偷来的? 或者......是自己看走眼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能在这种年纪拥有空间手环的,要么是背景深厚的富家子弟出来体验生活,要么是实力超群、扮猪吃老虎的天才。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接待员能得罪的。 一瞬间,她身体前倾的姿態消失了,后背重新挺直,露出了她这个种族天然就会的职业化的恭敬。 “啊呀,原来是尊贵的客人需要清洗空间装备喵~”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柔媚起来,尾音拖长,还俏皮地加上了一个“喵”字,与刚才判若两人,“真是不好意思喵,刚才没能认出您来。您看您这一身,我还以为您是刚刚从什么高强度的秘境里血战归来的顶尖高手呢,是我眼拙了喵,请您不要见怪喵。” 寧梧对她態度的转变毫无波澜,只是重复道:“说说价格。” “好的喵。”猫耳娘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是这样的喵。根据我们训练馆的规定呢,清洗空间装备属於我们为高级会员提供的专属增值服务,是不单独对外开放的喵。所以,您需要先办理一个我们的训练室服务。” 她一边说著,一边在光屏上调出价目表,展示给寧梧看。 “我们这里最基础的训练室,一个小时是三百八十八元。您看,您至少需要开一个小时的训练室,才能解锁后续的增值服务项目喵。您需要开几个小时呢?” “一小时就够了。”寧梧回答。 “好的喵!”猫耳娘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地点著,“开通一小时训练室权限。然后是清洗服务,我们分为好几个档次。基础的魔力循环清洗,可以清除空间手环內部残留的驳杂能量和污渍,价格是五千元喵。如果您需要更好的,我们还有好几个高档次的,可以滋养空间节点,让您的手环更稳固,价格是九千元起喵。” “基础的就行。” “好的喵,为您选择魔力循环清洗。另外,这项服务需要专门的技术人员操作,会產生五百元的服务费。我们使用的净化液是蓝水晶特供的,成本费是四千五百元喵。加起来一共是,我给您算一下......” 她的手指在虚擬计算器上点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甜得发腻的语调报出总价:“训练室三百八十八元,清洗费五千元,服务费五百元,材料费四千五百元,合计是一万零三百八十八元。看在您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消费的份上,给您抹个零头,收您一万零三百元整,您看可以吗喵?” 她说完,期待地看著寧梧,一双猫眼眨了眨。 这个价格对於普通人是天价,但对於能用得起空间手环的人来说,应该在承受范围之內。 只要做成这单,她的提成可不少。 寧梧听完报价,点了点头,这个数字和他之前听说的相差无几。 他没有立即付钱,而是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张卡片,放在了柜檯上。 “用这个,能有优惠吗?” 寧梧问道。 这是今天早上,那个自称是馆主的魏松送给他的。 猫耳娘的视线落在那张卡片上。 一秒。 两秒。 ...... 她的表情完全凝固,大脑宕机了。 “这......这......这是......” 磐石黑卡! 整个乾云城不超过二十张,由馆主魏松亲自发出的最高等级贵宾卡! 持有者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乾云城震动的大人物! 她只在入职培训的最高权限资料里见过图片和描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实物! “砰”的一声轻响,是她因为身体剧烈颤抖而膝盖撞在柜檯下的声音。 “咕嚕......” 一个极其细微的、类似猫咪满足时才会发出的声音,从她的喉咙深处无意识地逸了出来。 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柜檯上,脑袋慢慢凑近那张黑卡,鼻子轻轻地、克制地嗅了嗅。 对她这个种族来说,金钱的味道丝毫不亚於猫薄荷。 “是......是馆主大人的黑曜卡喵!!!” 最后一个“喵”字,完全是本能的囈语。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出闪闪发亮的崇拜光芒。 “是贵客大人喵!” 她绕开柜檯,用一种极其轻快又敏捷的步伐跑到寧梧面前。 而是微微屈膝,仰著小脸看他,双手紧张地攥在身前,像是在等待摸头的猫咪。 “您......您怎么能问有没有优惠这种话喵?” “您持有这张卡,別说优惠了喵,就是今天想把磐石训练馆拆了当猫抓板玩,我们都得给您递锤子喵!” 她说完,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够好,连忙补充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您的一切消费,都是我们磐石训练馆至高无上的荣幸喵!是完完全全、百分之两百的免费喵!” 寧梧看著她前后巨大的反差,一时有些无言。 猫耳娘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里。 她原地转了个圈,黑色的髮丝和猫耳一起划出可爱的弧度。 “贵客大人,您一定累了吧喵?我马上给您安排最好的休息室,里面有最新款的沉浸式游戏仓,还有从精灵之森空运来的晨露茶和深海蓝鰭鱼做的点心喵!您喜欢吃鱼的对吧喵?您一定喜欢的喵!” 她的热情几乎要將寧梧淹没。 寧梧沉默了一下,才从她一连串的喵言喵语中抓到重点:“我只是来清洗手环的。” “是的喵是的喵!”猫耳娘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用一种无比憧憬的语气说,“能为您清洗手环,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喵!我这就带您过去,请走这边喵,小心脚下,这里的地砖太硬了,会硌到贵客大人的脚喵~” 她一边说著,一边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那纤细的腰肢扭动得格外卖力,身后的黑色尾巴都配合著打出一个俏皮的捲儿,极尽所能地展现著她作为服务人员的专业素养,或者说,是种族本能。 第43章 千面人的传说 寧梧跟在她身后,穿过灯火辉煌、光可鑑人的主厅,绕过几条铺著柔软地毯的走廊。 他们最终停在一扇普通的合金门前。 猫耳娘输入了一长串密码,合金门无声地向侧方滑开。 门后的世界与前厅的奢华格格不入。 汗水与金属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磐石训练馆最低级的训练室,一个巨大的公共空间。 天板上的照明灯管简单粗暴地悬掛著,投下冰冷的白光。 地面是防滑耐磨的复合材料,上面遍布著划痕和黑色的胶印。 数十台各式各样的训练器械拥挤地摆放著,从基础的力量增强仪到反应速度测试桩,应有尽有。 此刻,这里人满为患。 穿著各色劲装的职业者们挥汗如雨,一些热门的设备后面甚至排起了长队,等待的人脸上带著不耐烦,不时地探头张望。 这嘈杂混乱的场景,与寧梧早上待过的那个安静、私密、设备顶尖的s级训练室,简直是两个世界。 猫耳娘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她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里的空气让她精致的鼻头很不舒服。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过身对寧梧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贵客大人喵,这里是我们馆最基础的训练区。您看,这里人多又乱,完全配不上您的身份。要不我还是带您去贵宾专属的静室等候吧喵?那边有专人伺候,绝对清净喵。” 寧梧摇了摇头,目光在拥挤的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墙角。 他对环境並不挑剔,或者说,比起他曾经待过的某些地方,这里已经称得上是天堂了。 “就在这里等。” 他的回答简短而直接。 “好的喵!”猫耳娘立刻放弃了劝说,贵客的任何决定都是圣旨,“那请您把空间手环交给我喵,我立刻就去联繫技术部最好的师傅,用最快的速度、最精湛的手法为您提供服务喵!保证让您的宝贝手环焕然一新喵!” 寧梧抬起手腕,解下了那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金属环。 猫耳娘见状,立刻伸出双手,手心朝上,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准备承接。 “贵客大人请稍等,我去去就回喵!” 说完,她转身就走。 寧柯找了个墙角的位置,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喧囂的环境並未对他造成多少困扰,反而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在绝对的安静中,他反而会绷紧神经。 在他不远处,两个刚从力量测试仪上下来的壮汉正在休息。 其中一个光头,脖子上有条狰狞的刀疤,另一个则相对瘦高,嘴里叼著一根能量棒。 “妈的,今天真是晦气。”刀疤壮汉灌了一大口水,瓮声瓮气地抱怨,“中午来的时候,门口拉了警戒线,好几辆警备司的车堵在那,害老子绕了一大圈才进来。” 瘦高个男人嚼著能量棒,含糊不清地接话:“你还不知道?出大事了。这里死人了。” “死人?”刀疤壮汉的眼睛瞪圆了,“磐石训练馆里死人?开什么玩笑,这里的安保,苍蝇都飞不进来一只。谁这么不开眼,敢在这里闹事?” “不是闹事,是刺杀。”瘦高个压低了嗓音,朝四周看了看,凑近了些,“我听里面的哥们说的,是『千面人』乾的。” “千面人?”刀疤壮汉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困惑,“什么玩意儿?乾云城里有这號人物吗?没听说过。” 瘦高个用一种看乡下人的眼神看著他:“你天天就知道擼铁,连新闻都不看的吗?『千面人』是『今宵』的人!” “今宵?” 这个名字一出口,刀疤壮汉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忌惮与恐惧。 这个组织的名號,在整个蓝星都是禁忌。 “那个疯子组织?” “除了他们还有谁。”瘦高个的语气也沉重了不少,“全蓝星范围內都被联合通缉的极恶组织。里面的成员全都是心理扭曲的变態,犯下的案子,桩桩件件都骇人听闻。各国最顶尖的追猎者联手围剿了那么多次,抓住的寥寥无几。这群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狡猾又残忍。” 刀疤壮汉咽了口唾沫,脖子上的疤痕都因为肌肉的紧张而扭曲起来:“那......那个『千面人』又是什么路数?” “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瘦高个的声音更低了,“『千面人』是『今宵』里最神秘的一个,因为至今为止,没人知道他,或者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长什么样子。他的作案手法就是偽装,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混入任何地方,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动手。事后找不到任何踪跡,监控里拍到的,永远都是一张无关路人的脸。” “臥槽......”刀疤壮汉倒抽一口凉气,“那他妈还怎么防?这不就是说,你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他?” “谁说不是呢。所以警备司才头疼,封锁了现场,把所有录像都拷走了,估计也是没用。” “可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动手?在磐石训练馆杀人,这不是挑衅馆主吗?”刀疤壮汉很是不解,“而且,杀的是谁?能让『今宵』的人动手,肯定不是小角色吧?难道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 瘦高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幸灾乐祸和惋惜的复杂神情。 “这你就猜错了。死的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一个学生。” “学生?” “嗯,乾云一中的学生,据说还是衝刺班的尖子生。” ? 靠在墙角的寧梧,原本闭著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一个学生?『今宵』的人脑子有病吧?杀一个学生有什么好处?”刀疤壮汉完全无法理解。 “谁知道那群疯子在想什么。”瘦高个耸了耸肩,“可能是那个学生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也可能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疯子的行事,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总之,这事儿不小,估计乾云城要乱上一阵子了。咱们这些討生活的,还是小心点好。”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又转向了別的无关紧要的话题。 寧梧心中泛起了一点波澜,但很快便被他压下。 “今宵”也好,“千面人”也罢,都离他太远。 与他当前需要解决的生存问题相比,优先级並不高。 探究一个顶级杀手的作案动机,那是警备司和强者们该操心的事,不是他一个挣扎在底层的穷学生需要分神的。 这个世界本就处处是漩涡,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手环什么时候能拿回来,以及之后去哪里採购他需要的材料。 第44章 校园小侦探 寧梧將这些杂念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重新回归到一种无思无想的等待状態。 “你说,那个『千面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声音离得极近,吐息温热,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著他的耳廓。 几乎是本能反应,寧梧的身体瞬间紧绷! 今天一整天在生死边缘挣扎出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接管了他的身体。 大脑还未反应过来,一股灼热的力量已经从丹田涌向右拳,藏於他体內的牛符咒力量蓄势待发。 他甚至能感觉到拳锋的皮肤下,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蛮力正在咆哮。 他猛地转头,身体重心下沉,手臂已经抬起了半寸,凌厉的拳风即將呼啸而出。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放大的、巧笑嫣然的脸。 陆清歌。 她就站在那里,离他不过一步之遥,正歪著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眼神明亮,笑容灿烂。 只是那目光......並不纯粹。 她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来回巡弋,从他沾染血污的衣角,到他破口下的结痂皮肤,再到他那张因为奔波而略显疲惫的脸。 可以说,直白得近乎猥琐。 寧梧那即將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蓄积的力量被他强行压回体內,激得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定定地看著她,眼神中的警惕与杀意还未完全褪去。 这个女人出现得无声无息,若非她主动开口,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他缓缓放下手臂,沉声开口:“你在这里偷听?” “嗯?”陆清歌笑了起来,眼波流转,煞是好看,“你不也是吗?” 一句话,直接把寧梧堵了回去。 他一时语塞。 他確实是在听,这点无可否认。 虽然他並未主动去探听,但也没有迴避。 陆清歌的回答,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对这个女人算不上熟悉。 全部的认知,仅限於两个標籤:林棲月的闺蜜,乾云一中的学生会长。 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昨晚在黑市,她借给了自己两千元钱,解了燃眉之急。 脑中闪过还钱的念头,但立刻就被他否决了。 不行。 虽然今天有了一笔不错的收入,但那不代表他可以隨意挥霍。 他接下来要去收购其他符咒的核心材料,那將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还不知道有多少缺口。 在確保自己的实力得到质的飞跃之前,人情债可以先放一放。 想到这里,他决定主动开口,打破这片刻的沉默,免得对方提起还钱的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得有些生硬,算是在没话找话。 陆清歌完全没在意他的態度,她双手抱在胸前,身体也学著寧梧的样子靠在墙上,姿態愜意。 “我听说咱们学校有学生死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她坦然地回答,漂亮的桃眼眨了眨,“我读过一些犯罪心理学的书,上面说,很多凶手都有一种特殊的癖好,喜欢返回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我想,说不定能在这里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寧梧眉毛微挑。 一个学生会长,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没看出来,你还有做侦探的潜质。” 陆清歌轻笑出声,摇了摇手指:“侦探谈不上。主要是呢,有了『协助警备司调查校园安全事件』这个正当藉口,来训练馆的消费,可以在学生会走帐,由学校报销。” 寧梧:“......” 他无言以对。 忽然感觉自己的学费受到了侮辱。 合著自己辛辛苦苦交上去的钱,就是被这种人拿来以权谋私,满足个人爱好的? “一个顶级杀手,为了一个不知名的理由,杀一个毫无背景的优等生。听起来,確实像是疯子会做的事情。”她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但『今宵』这个组织,虽然行事乖张,成员心理扭曲,可他们不是真正的疯子。疯子没有组织性,更没有如此縝密的行动力。” “行动背后肯定有其目的。恐嚇,灭口,又或者......传递某种信息。死掉的那个学生家境普通,成绩优异。这种人,能有什么值得『千面人』出手的秘密?” 寧梧的心头微动。 这也是他刚才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所以,问题不在於死者是谁。”陆清歌的语气篤定,“而在於,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寧梧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头绪了。 但是又说不上来。 “为什么呢?”他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陆清歌脸上的笑容不减,俏皮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呢,我目前也就想出这么多。” “那你呢?”她反將一军,“寧梧同学。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你好像不是战斗类职业者吧。而且......”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他那一身破烂血污的衣服上,“还弄得这么......狼狈。你这身打扮,可不像是来锻炼身体的。” 就在寧梧思索著该如何回答时,一个急促又带著諂媚的声音插了进来。 “贵客大人喵!久等了喵!” 是那个猫耳娘回来了。 她捧著一个丝绒方盘,迈著小碎步飞快地跑了过来。 脸上洋溢著邀功般的灿烂笑容,黑色的猫耳兴奋地抖动著。 “已经为您清洗好了喵!我们动用了技术部最高权限的清洗仪,配合精灵族特供的净化液,不仅將您手环內部的所有污渍和能量残渣清理得一乾二净,还顺便为您滋养了一下空间节点喵!保证比新买的还好用喵!” 她一路跑到寧梧面前,將手中的丝绒方盘高高举起,盘子中央,静静地躺著那个金属手环。 寧梧的目光落在手环上,点了点头,对清洗效果还算满意。 然后,在陆清歌和猫耳娘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从丝绒盘上拿起手环,没有戴回到自己手腕上,而是直接伸出手,將它递到了陆清歌的面前。 “你不是和林棲月关係好吗?”寧梧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是她的东西,麻烦你帮我还给她。顺便告诉她,我已经给她清洗乾净了。” “啊?” 陆清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著递到眼前的空间手环,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林棲月的手环? 为什么会在寧梧这里? 而且,他这种几千块还得找女孩子借的穷b,竟然还拿来磐石训练馆,动用这种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服务,把它清洗乾净? 这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没能处理过来。 寧梧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將手环塞进她下意识伸出的手中,然后转身,迈步就走。 陆清歌抬起头,满脸的错愕与茫然,正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寧梧已经匯入了出口处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第45章 幽影猎犬的魂晶 夜色下的乾云城,黑市的喧囂从未停歇。 寧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条散发著腐臭与垃圾气味的狭窄巷道口。 他抬起手腕,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精准地跳动了一下,距离他离开,不多不少,正好一个小时。 他信步走入巷子。 巷子深处,三道人影立刻从阴影中站了起来。正是先前那三个劫匪。 他们的模样有些狼狈,脸上、身上的伤痕还在,矮胖子的脸上甚至贴了一块骯脏的纱布。 但与一个小时前的惊恐和绝望不同,此刻他们站得笔直,神態间满是紧张、恭敬。 为首的刀疤脸手腕用木板和布条做了简陋的固定,吊在胸前。 他看到寧梧,立刻迎了上来,另外两人跟在他身后,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爷,您回来了。” 寧梧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让三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巷子角落里那个完好无损的木箱。 “爷,您看......您刚才走得急,把这个箱子落在这了。我们兄弟三个一直帮您看著,谁也没敢靠近。” 寧梧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那个装满了锻造材料的木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墙角。 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即,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自己竟然真的把这东西给忘了。 刚才满脑子都在思考牛符咒的力量,思考与魔物战斗的经验,思考接下来如何利用这三个人,以至於把这价值三万五千块的箱子忘得一乾二净。 难怪刚才在外面办事的时候,总觉得两手空空,有点不太对劲。 “辛苦了。” 寧梧淡淡地说道。 他走过去,蹲下身,打开了箱子。 里面的瓶瓶罐罐码放得整整齐齐,数量和位置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確认无误后,他合上箱盖。 “做的不错。” 这句平淡的夸奖,落在刀疤脸三人耳中,却不亚於天籟。 他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刀疤脸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应该的,应该的!能为爷您办事,是我们的福气!” 留下看守箱子,这不仅仅是看守財物,更是一种態度,一种忠诚的表示。 “东西呢?”寧梧站起身,直入主题。 “找到了!找到了!”刀疤脸精神一振,连忙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爷,您跟我们来。卖家就在里面,我们已经跟他谈好了。” 寧梧没有多问,抱起木箱,跟在刀疤脸身后。 瘦高个和矮胖子一左一右,像两个护卫,主动为寧梧清开道路,儘管这条破巷子里根本没有別人。 他们没有走黑市人来人往的主干道,而是由刀疤脸领著,拐进了一条更加隱蔽的岔路。 这里是摊位与摊位后面的缝隙,连光线都难以照射进来。 寻常人根本不会走这种地方。 但刀疤脸三人却轻车熟路,带著寧梧在如同迷宫般的后巷里穿行,绕过堆积如山的垃圾堆,掀开一块掛在墙上的破旧油布,后面竟然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杂货铺的后门。 铺子里只卖些劣质的菸酒和日用品,看起来生意惨澹。 刀疤脸在后门上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三下。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精瘦的男人探出头,他的一条腿明显比另一条短,走路一瘸一拐。 他看到刀疤脸,又看到刀疤脸身后气度沉稳的寧梧,眼神闪动了一下,没有多话,侧身让开了路。 “李哥,人我带来了。”刀疤脸恭敬地对瘸腿男人说道。 瘸腿李点了点头。 “东西在里面。” 他领著几人穿过堆满杂物的后院,进入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瘸腿李走到桌前,打开了盒子。 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静静地躺在里面。 那晶体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无数个细微的切面,由无数颗微小的黑钻凝聚而成。 在密室昏黄的灯光下,晶体的核心深处,隱约有一点幽绿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明灭,如同野兽在暗夜中呼吸的瞳火。 一股阴冷、凝实的气息从晶体上散发出来,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確实是【幽影猎犬的魂晶】。 寧梧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三阶魔物精英怪的核心材料。 仅仅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 虽然品质也算不上多好,但对寧梧来说,没区別了。 他只要是这玩意就行了。 如果真是品质好的,也不可能卖这么便宜。 像昨天那样遇到个不识货的,卖残次品,太难遇到了。 哪有那么多脑残,都能对付三阶魔物了,还失手打坏最值钱的部位的。 刀疤脸紧张地看著寧梧,生怕他有任何不满。 “爷,这就是瘸腿李哥压箱底的宝贝。整个黑市,敢说手里有现货的,不超过三家。李哥这里的这块,是成色最好,能量最完整的。” 瘸腿李没有理会刀疤脸的吹捧,他只是看著寧梧,用沙哑的声音报出了价格。 “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口,瘦高个和矮胖子的呼吸都停滯了。 十万! 这笔钱,足够他们在乾云城比较破的地段买下一间小房子了。 刀疤脸也是心头一紧,他急忙对寧梧解释:“爷,这个价格......绝对是最低的了!我们打听过了,另外两家,一家开口十五万,爱要不要。还有一家虽然便宜点,要十三万,但他们那个货明显能量逸散严重,是个次品!李哥这里,是看在欠我个人情的份上,才给了这个实价!” 寧梧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来黑市之前,他就在学校的课本中,以及一些猎人论坛,对这类稀有材料的价格做过功课。 幽影猎犬的魂晶,官方掛牌价,根据品质,在二十五万到三十万之间浮动,而且常年有价无市。 黑市里,价格会低一些,但十五万也是一个普遍的心理价位。 瘸腿李报出的十万,確实是一个极具诚意的价格。 看得出来,刀疤脸这一个小时,是真的拼了命去办事了。 他把这些人情、渠道、信息,全都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金钱折扣。 这就是他们的价值。 第46章 合作愉快 寧梧不再犹豫。 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拿出手机,平静地开口:“转帐。” 瘸腿李眼中闪过几分讶异。 他以为对方至少会还还价,或者要求验货。 没想到竟然如此乾脆。 他利落地调出自己的收款码。 寧梧操作手机,输入金额,確认支付。 瘸腿李收到钱,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他將那个丝绒盒子推向寧梧:“货是你的了。” 寧梧伸手,將盒子拿了过来。 交易完成。 刀疤脸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虚脱。 他们成功了。 他们保住了自己的命! “李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刀死里逃生,对瘸腿李的態度也更加恭敬。 瘸腿李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他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寧梧抱著两个箱子,在刀疤脸三人的簇拥下,离开了这家杂货铺。 “爷,您看......”刀疤脸搓著手,一脸討好,“我们兄弟几个,办事还算利索吧?” 寧梧看著三人,点了点头。 “確实不错。比我想像的要好。”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刀疤脸三人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得到肯定,是他们活下来的第一步。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刀疤脸连忙点头哈腰。 寧梧没有理会他的奉承,而是接著开口。 “清单上的东西,你们也看到了。幽影猎犬的魂晶只是开始。” “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还是在这里。” “我希望你们能再帮我找到至少一件清单上的东西。价钱,最低价。” 这个要求,让刚刚放鬆下来的三人,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清单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比幽影猎犬的魂晶只难找不简单。 一天时间,找到一件,並且还要是最低价,这压力巨大。 但他们不敢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您放心!爷!”刀疤脸把胸膛拍得砰砰响,牵动了伤口,疼得他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我们兄弟三个就算不睡觉,也一定给您办妥了!” “保证完成任务!”瘦高个和矮胖子也跟著立下军令状。 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寧梧心里有了底。 他將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小叠皱巴巴的纸幣,正是之前这三人凑出来的那几千块买命钱。 他把钱递到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愣住了,他看著那叠钱,又看看寧梧,完全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羞辱他们? 还是有別的什么用意? 他不敢接。 “拿著。”寧梧开口,“医药费。” 医药费? 刀疤脸、瘦高个、矮胖子,三个人同时石化在原地。 他们的脑子一瞬间有些转不过来。 是他们听错了? 这位爷,这位刚刚差点要了他们性命,又用雷霆手段收服了他们的煞星,竟然会把钱还给他们? 他们身上的伤,不就是他打的吗? 这算什么? 打了人再给医药费? 三人面面相覷,觉得有些荒谬。 “爷,这......这我们不敢要......”刀疤脸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能保住命,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他怎么敢再要钱。 寧梧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不能带伤办事。这会影响效率。”他解释了一句,“拿著钱,去处理一下伤口,明天我需要你们用最好的状態去找东西。” 这...... 三人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有钱不要白不要! “谢......谢谢爷!” 接过钱,三人对著寧梧深深地鞠了一躬。 毕竟这事是他们理亏在先。 寧梧没直接给他们打死,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他们从来就没想过这钱能再回来。 如今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至少,他们觉得跟著寧梧混,给寧梧跑跑腿,不亏了。 寧梧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抱起地上的两个箱子,转身向巷外走去。 “爷,我们送您!” 刀疤脸立刻反应过来,带著两个兄弟,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一改之前的畏缩,主动走在寧梧前面半步的距离,为他开路,將几个偶然路过的醉汉挡到一边。 直到將寧梧送出黑市的范围,看著寧梧的身影融入城市的夜色之中,三人才停下脚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劫后余生的喜悦。 深夜。 寧梧抱著两个一大一小的箱子,刷开了宿舍楼的门禁。 值班室里,负责夜间看管的宿管阿姨抬起昏昏欲睡的眼皮,正想习惯性地念叨两句关於晚归的规定。 可当她的目光与寧梧对上时,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眼前的学生,还是那个平日里安静內向的寧梧,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平静,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让宿管阿姨联想到了那些从城外狩猎归来的猎人。 这小子,出去打架了? 宿管阿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上去。 寧梧没有多言,抱著箱子,上了楼梯。 回到熟悉的宿舍,他將两个箱子小心地放在书桌旁。 大的那个是基础材料,小的那个是价值十万的幽影猎犬魂晶。 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脱下那身沾满了尘土、汗水甚至垃圾臭气的衣服,直接扔进了楼道公共洗衣房的洗衣机里。 热水从洒中喷涌而出,冲刷著身体。 温热的水流带走了疲惫,也冲淡了从黑市里沾染上的那股阴冷气息。 肌肉的酸痛感在热水的安抚下慢慢缓解。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快速回放。 很累,精神和身体都处在一种极致的紧绷后的鬆弛状態。 但是,值得。 他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衣服,坐回到书桌前。 手机银行的余额显示,还剩下三万一千二百块。 钱的很快,但换来的是更宝贵的东西。 他打开了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幽影猎犬的魂晶静静躺在其中,核心深处那点幽绿色的光芒,在宿舍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神秘。 这就是他迈向强大的第二步。 寧梧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將意识沉入脑海。 那熟悉的系统界面展开。 他找到了十二符咒的製作蓝图,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黯淡的图標上。 【狗符咒】! 第47章 狗符咒,永生不死的力量! 寧梧用意念轻轻触碰。 一股庞杂而精妙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脑海。 所有的步骤,所有的细节,所有的诀窍,都化作他身体的一部分。 系统面板上弹出新的提示。 【已掌握『狗符咒』锻造方法。】 【系统辅助已启动,本次锻造成功率100%。】 寧梧睁开眼睛,眼神中再无半分迷茫。 他打开那个沉重的木箱,先取出了那些品质有瑕疵的次品。 虽然系统保证了成功率,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还是想先用废料找找手感。 將浑浊的淬灵之水倒入烧杯,用精神力精准地剥离出其中的杂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將过稠的刻印墨用提纯后的淬灵之水稀释,调配到最合適的浓度。 这是一种享受。 此刻的他,是一个纯粹的工匠,一个正在创造奇蹟的艺术家。 在精神力的压缩和塑形下,一个巴掌大小,形似八卦罗盘的石质基座缓缓成型。 最后一步。 寧可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幽影猎犬的魂晶。 他將魂晶悬停在基座的正上方。 精神力倾巢而出,將魂晶包裹。 “嗡——” 魂晶轻颤,核心那点幽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一股阴冷狂暴的能量试图挣脱束缚。 这是魔物死后残存的意志在反抗。 寧梧的眼神专注,精神力牢牢地压制住这股反抗,同时,他开始按照脑海中的方法,引导著魂晶的能量,將其注入下方的石质基座中。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 当最后一缕能量与基座的能量迴路完美衔接时,整个基座光芒大盛。 幽绿色的光芒將整个宿舍都染上了一层奇诡的色彩。 光芒散去。 一个全新的符咒,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狗符咒:持有者將获得永恆的生命力与不朽的青春。】 【锻造完成。】 【职业经验+500】 【恭喜,你的职业等级提升至lv.2】 职业面板自动弹出。 【姓名:寧梧】 【职业:锻造师】 【等级:lv.2(100/1000)】 【技能:基础锻造lv.1,基础材料鑑定术lv.1】 寧梧看著这个面板,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仅仅是锻造了两件符咒,就让他在锻造师的道路上踏出了第一步。 这种速度,若是放在以前,足以让任何同学羡慕到发疯。 可是现在,他看著这个代表著传统力量体系的面板,只觉得索然无味。 真正的力量,正被他握在手中。 永生不死! 人类这种生物,从懂得思考开始,恐怕就没停止过对永生的幻想。 这东西的诱惑力,跨越了阶级,无视了贫富。 有钱的,想用金山银山换取更多享受光阴。 有权的,想让手中的权柄永不旁落。 歷史上最有权势的那位始皇帝,坐拥天下,挥手间便能决定百万人的生死,可他为了能多活几年,又是派徐福领著童男童女出海寻仙,又是在宫中豢养方士炼製丹药,折腾了大半辈子,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躺进他那座举世无双的陵墓里。 这还只是凡人的追求。 往神话里说,能跟“长生”这两个字沾上边的,哪个不是顶级的宝贝? 王母娘娘在瑶池办的蟠桃会,园子里的桃子,三千年一开,三千年一结果,再等三千年才得熟。 想吃? 要么你是天庭有头有脸的神仙,能拿到请柬。 要么,你就得学学那位齐天大圣,大闹天宫,跟十万天兵天將碰一碰,看看是你的头铁,还是天庭的法宝硬。 再往下数,五庄观里镇元大仙的人参果。 闻一下就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能活四万七千年。 可那果子金贵得很,看守果树的两个小道童都不好惹,更別提他们的师父是地仙之祖,想从他手里抢东西,无异於虎口拔牙。 最出名的,还得是家喻户晓的唐僧肉。 想吃? 简单。 先问问他大徒弟孙悟空手里的那根金箍棒,答不答应。 攻打天庭,硬撼地仙,棒打猴王。 哪一桩,不是足以让各路妖魔鬼怪头皮发麻的难事? 这些横跨了歷史与神话的终极梦想,无数帝王將相、妖魔鬼怪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就这么一个巴掌大的石盘,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自己手里。 寧梧低头看著符咒,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感觉,確实不错! 牛符咒的力量,沉重、坚实,如同山峦,赋予他的是绝对的、可以撼动万物的物理伟力。 它是一种外在的增幅,让他的肌肉、骨骼变得坚不可摧。 而狗符咒的力量,截然不同。 它从內部涌出,是一种源源不绝的生命能量。 方才锻造带来的精神疲惫,迅速缓解。 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鬆弛下来,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身体上的劳累感更是一扫而空,此刻,他甚至有想要奔跑、想要跳跃的衝动。 寧梧將符咒隨手放进口袋,和牛符咒在一起。 这时,他才感到一阵倦意袭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想了想,打开银行app,给父母直接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片刻后,父亲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满是焦急。 “小梧!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什么坏事了!” 听到父亲熟悉的声音,寧梧心中一暖,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爸,你想到哪去了。”他笑著解释,“是学校发的奖学金,我拿了一等奖。” “奖学金?一万块?你们学校这么大方?”父亲的怀疑没有减少。 “我们学校厉害嘛,经常有企业赞助的比赛,奖金高。”寧梧早就想好了说辞,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那你也自己留著啊!你在外面上学,用钱的地方多,给我们打什么!”母亲的声音也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心疼。 “我是想留著了。”寧梧说,“但我怕我手里钱一多,就养成钱大手大脚的坏毛病。你们先帮我存著,別让我给糟蹋了。” 这个理由,倒是很合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好吧。”父亲终於鬆了口,“这钱我们先帮你收著,等你毕业了,要买房或者娶媳妇,再拿给你。” “好。”寧梧笑著答应。 掛掉电话,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变成了一种轻鬆和释然。 一个长长的哈欠涌了上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关掉檯灯,倒在床上。 几乎是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48章 午夜凶杀 夜风在窗外呜咽,穿过楼宇间的缝隙,发出空洞的哨音。 深夜的大学城,绝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寂,只有零星的路灯。 “嘎——” 一只乌鸦落在宿舍楼对面的枯树枝上,发出几声乾涩难听的鸣叫,隨后拍打著翅膀,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里。 寧梧宿舍的阳台门,那扇他睡前確认锁好的玻璃门,门锁的卡榫毫无徵兆地向內缩回。 一阵阴冷的风灌了进来,吹动了桌角的书页,发出哗啦的轻响。 一道黑影就站在阳台的边缘。 看不清身形轮廓,更辨不出男女。 不知道是何时出现的。 也许,从寧梧刚回到宿舍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 它的脚离开了阳台,踏入宿舍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寧梧侧身躺著,呼吸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 极度的疲惫让他陷入了最深层次的睡眠,对外界的一切毫无防备。 他脸上甚至还残留著满足的鬆弛,嘴角微微放鬆,沉浸在安稳的梦境里。 黑影站在床边,静静地俯瞰著他。 它確认了寧梧的睡眠状態。 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截没有半点血色的手腕。 一柄匕首从它的掌中生长出来。 在黯淡的月光下,那道银线亮得骇人。 它握紧了匕首。 “噗。” 被子很薄,根本无法构成任何阻碍。 利刃刺穿布料、皮肤、肌肉和骨骼的声音。 匕首毫无阻滯地没至护手,精准地贯穿了那颗正在平稳跳动的心臟。 寧梧的身体在睡梦中猛地一弓,隨即又重重地瘫软下去。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中断了,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黑影的手握著匕首的握柄,又向下加了一分力,甚至还轻微地转动了一下手腕,確保破坏了整个心臟的结构。 做完这一切,它才鬆开手。 匕首就那样插在寧梧的胸口。 它后退一步,再次审视自己的作品。 床上的人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安静,冰冷。 它转过身,跨出阳台门,融入外面的夜色。 就在它离开的瞬间,那扇被风吹开的玻璃门又自己缓缓地合上,门锁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噠”声,重新锁好。 呜咽的风停了。 楼顶的乌鸦振翅飞起,消失在夜空中。 “嘎——” ......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穿透窗帘的缝隙,照进了宿舍。 寧梧的眼皮动了动。 身体很沉,像是被灌满了铅水。 意识从深海般的睡眠中挣扎著上浮,最先感知到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紧接著,是痛! 一股尖锐、恆定的剧痛从胸口正中心传来,就连呼吸都牵扯著这处痛源,让痛苦加倍。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的,隨后慢慢聚焦。 天板是白色的,很熟悉。 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钻入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想撑著床坐起来,右手按在身侧,却摸到了一片黏腻湿滑的触感。 他低下头。 瞳孔在瞬间缩紧。 红色! 入目所及,皆是暗沉的、已经开始凝固的红色。 他的白色t恤被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床单、被子,都成了一片可怖的血泊。 而那剧痛的源头...... 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正插在他的胸口。 黑色的握柄露在外面,刀刃则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位置精准地对准了心臟。 寧梧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发生了什么? 自己......不是在睡觉吗? 他僵硬地抬起另一只手,手指颤抖著,碰了碰那个插在胸口的匕首握柄。 冰冷坚硬的触感,以及隨之而来的、要將灵魂撕裂的剧痛,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境。 这是真的! 昨晚,有人潜入了他的宿舍,在他熟睡的时候,用这柄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臟? 按照常理,他现在应该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他还活著。 他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挤压著那冰冷的刀刃,带来新的痛楚。 狗符咒...... 因为狗符咒永生不死的效果,他才活著...... 寧梧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著胸口的匕首,看著满床的鲜血,一股后知后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死过一次了! 就在昨晚,在他毫无察觉的睡梦中,被人乾净利落地杀死了。 如果不是狗符咒,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一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骸。 他很快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惊骇的时候。 他必须处理眼前这一切。 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匕首的握柄。 他咬紧牙关,猛地一发力。 “嗤——” 利刃抽出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一股温热的血液隨著刀刃的拔出而喷涌出来,溅了他一脸。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撑著没有昏过去。 他將那柄染血的匕首扔在旁边的地板上,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 那是一个恐怖的血洞,可以看到里面模糊的血肉。 但下一秒,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伤口边缘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增生,血管和神经像是活过来的藤蔓,迅速交织、癒合。 前后不过十几秒钟,那个足以致命的伤口就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沾著血污的光滑皮肤,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狗符咒的力量。 真正的不死! 寧梧坐在血泊中,剧烈地喘息著,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被人悄无声息抹杀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臟狂跳不止。 是谁? 谁要杀他? 又为什么? 他扶著床沿,小心地站起身,避开地上的血跡,走到阳台。 玻璃门紧紧地锁著,和他睡前检查过的一样。 门窗完好,没有任何被撬动或者破坏的痕跡。 凶手不是破门而入的。 寧梧皱紧了眉头,脑子里飞速运转。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平日里低调內向,从未与人结下过什么深仇大恨。 难道是黑市里那三个小混混?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就凭那三个废物,別说潜入守卫森严的乾云一中,就算他们真到了宿舍楼下,也绝对过不了宿管阿姨那一关。 更何况,昨晚那个凶手,手法如此专业、利落,悄无声息地潜入,一击毙命,然后悄然离去。 整个过程,睡在床上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这绝不是几个街头混混能拥有的实力。 那是谁? 昨天在城外遇到的其他学校的学生? 也不太像。 学生之间的竞爭虽然激烈,但很少会上升到这种直接潜入学校暗杀的地步。 乾云一中的防御系统不是摆设,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没人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第49章 你好,我要报案,我被人杀了 而且,凶手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杀掉他。 匕首直插心臟,没有半点犹豫。 事后,对方也没有在房间里翻找任何东西。 这不是为了夺宝。 这是纯粹的刺杀。 寧梧的后背感到一阵发凉。 一个拥有如此高超潜行与暗杀技巧的敌人,正潜伏在暗处。 自己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而一旦对方发现自己没死,肯定还会有下一次刺杀!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 他走过去,用一张纸巾小心地把它捏起来。 匕首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很轻,但质地坚韧。 刀刃上没有血槽,就是最纯粹的穿刺工具。握柄处雕刻著一个他看不懂的徽记,像是一只盘踞的蝎子。 线索太少了。 他完全想不通自己究竟在哪个环节招惹了这样的存在。 一个实力强大、身份成谜的刺客,在深夜潜入一所顶级学府,只为杀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学生。 这件事情本身就透著一股浓重的不合理。 他靠在墙上,冰冷的墙壁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看著满屋的狼藉,血腥气浓郁。 这副场景,只要宿管阿姨或者同学早上过来,一眼就能看穿。 他不能就这么自己清理掉。 这是一起谋杀案。 儘管他这个受害人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但事情的性质不会改变。 他必须让学校和城里的警备力量知道,有一个危险的刺客在他们的地盘上活动。 这是作为一个公民的正常反应。 他摸出手机,找到城市警备司的公共报案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一个公式化的女声传来:“您好,这里是乾云城警备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要报案。地址是乾云第一高级中学,男生宿舍三栋407室。” “好的,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接线员的声音很平稳,一边问一边在键盘上敲击著。 “这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谋杀案?”接线员的敲击声停顿了一下,“请问受害人的情况是?” 寧梧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会很诡异,但他必须说实话。 “受害人是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安静。 隨后,接线员的语调变了,带著一种职业性的审慎和怀疑,“先生,请您再说一遍,受害人是谁?” “是我。”寧梧重复道,“昨晚我睡觉的时候,有人潜入我的宿舍,用匕首刺穿了我的心臟。我现在就在案发现场,房间里全是血。” 他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息,似乎是接线员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位同学,”她的称呼变了,“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或者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乾云城有24小时的心理援助热线,我可以帮你转接过去,和专业的老师聊一聊,好吗?” 寧梧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我没有在开玩笑,也没有精神问题。我说的是事实,你们可以派人过来查看现场。” “同学,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现在正在打电话,对吗?”接线员的逻辑很清晰,“一个心臟被刺穿的人,是无法在第二天早上自己打电话报警的。我们每天会接到很多类似的电话,我们很重视每一个求助,但也请你不要滥用公共资源。虚假报案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你知道吗?” 她忍不住警告了。 寧梧感到一阵无力感。 他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有不死之身? “我......” “好了,同学。”接线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如果你没有其他真实紧急的情况需要报告,我就要掛断了。请记住,不要再打这种骚扰电话。”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寧梧放下手机,嘴角扯了扯。 无奈。 警备司的路,走不通。 也好。 这样也好。 既然无法依靠別人,那就只能依靠自己。 他將口袋里的两枚符咒紧紧握在手心,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断注入身体的生命能量。 胸口那残留的幻痛,也在这股能量的安抚下逐渐消散。 只要狗符咒还在身上,他就立於不败之地! 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可以杀他一次,杀他十次,杀他一百次。 但只要有一次失手,只要让他抓住任何线索。 那么,就轮到他反击了! 如今他只有狗符咒和牛符咒。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集齐十二枚符咒,真正重现圣主完全体的力量! 再然后,一周之后,系统还会有全新的蓝图提供! 这次已经有符咒了,下一次,说不定还有更好的东西呢! ...... 乾云城西城门广场. 和昨天寧梧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这里依然是那副喧囂鼎沸的模样。 也许对初来者是一种衝击,但对已经在这里走过一遭的寧梧而言,这里代表著机遇和財富。 他不再需要像测试牛符咒那样,特地跑到训练馆去验证力量。 狗符咒的效用,已无需任何测试来证明。 这就是“永生不死”这四个字的口碑。 它不像“力大无穷”那样,需要一个参照物去衡量强弱。 这是绝对的法则。 只要符咒在身,死亡就无法將他带走。 心臟被匕首搅碎,身体里的血液几乎流干,那种情况下他都活了过来。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 从实用性上说,狗符咒的能力远比牛符咒要来得更加根本,也更加强大。 他当初选择先打造牛符咒,也经过了深思熟虑。 在一眾符咒中,牛符咒的能力算不上顶尖,但它的效果最直观,最容易掌控。 对於一个急需自保能力和初始力量的普通人而言,纯粹的身体力量增幅,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正確的。 没有牛符咒,他不可能在黑市里那样轻鬆地解决麻烦。 而狗符咒虽然堪称神跡,其本质却是一种防御。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用到它,而且是在如此凶险的境况下。 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狗符咒的极限。 这种不死,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第50章 你没死啊? 被刀刺穿心臟可以復活。 如果自己被人剁成臊子呢? 或者被高温气化,甚至被强酸分解成分子,还能復原吗? 他不知道。 光是想像那些画面,就让他感到一阵寒慄。 不死,不代表不痛,不代表不恐惧。 换作以前,他没必要自己嚇自己。 但现在,这些都成了他必须严肃面对的可能性。 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既然能发动一次刺杀,就一定能发动第二次。 下一次,对方或许会採用更加彻底的手段。 但同时,他脑子没有问题,绝不可能为了满足好奇心,用那种自残的方式去探寻力量的边界。 死亡的过程太痛苦了,仅仅是心臟被刺穿的经歷,就让他永生难忘。 他不想再体验任何一种死亡方式,哪怕他並不会真的死去。 现在,他换了一身更耐磨的深色工装,踏过城门口尘土飞扬的地面,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快,他就在熟悉的老地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刀疤正靠在一辆运货卡车的车头上,嘴里叼著烟,用昨天对寧梧说过的那套话术,对著一个面带紧张,怀里紧紧抱著一柄崭新长剑的年轻人,口沫横飞。 “......哀嚎石林最近可不太平,血眼巨蜥都跑到外围来了!你这种新人,一个人进去就是送菜!不过你今天运气好,碰上我王哥了。这样,两千块,我找个最可靠的队伍,保你安安稳稳地进出,怎么样?” 那个年轻人显然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上满是犹豫和恐惧,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口袋。 “去哀嚎石林外围,其实自己走过去就行,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路上很安全,没有什么魔物。” 一个平静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身旁响起。 王刀疤正说到兴头上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当他看清说话的人是谁时,眼睛倏地瞪圆,嘴里的菸捲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 他指著寧梧,像是白日见了鬼,手指都在发抖。 “你小子没死啊?” 这句话脱口而出。 在他看来,寧梧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那座废弃矿洞是灰岩蛛的巢穴。 他亲眼见过一头误入其中的野猪被蛛群淹没的场景,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那头两百斤的壮硕野猪就被蛛网裹成了白色的大茧,无数蜘蛛附著其上,疯狂吸食,最后只留下一滩血污和一张破烂的皮。 一个锻造师,就算有什么特殊的本事,独自闯进去,下场只会更惨。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活著,而且毫髮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怪了...... 寧梧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巴不得我死啊?” 王刀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寧梧,又看看旁边那个被点醒后,投来怀疑目光的年轻人,尷尬地搓了搓手。 那个持剑的年轻人对著寧梧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警惕地绕开王刀疤,快步走向了广场的另一边,去寻找更可靠的信息源了。 一笔眼看就要到手的生意,就这么黄了。 王刀疤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他上下打量著寧梧,发现这小子除了衣服换了一套,整个人看起来毫髮无伤,甚至精神头比昨天还好。 这怎么可能? 一个锻造师,独自去了哀嚎石林,居然能活著回来? 还这么安然无恙? “你......昨天真的去矿洞了?” “去了。”寧梧回答得乾脆。 “那些灰岩蛛......” “我当然遇到了,而且活著回来了。” 王刀疤倒吸一口凉气。 他可是知道那些矿洞的情况的,虽然蜘蛛不强,但数量极多,蛛网密布,地形复杂,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小队去清理,也得费一番手脚,不可能像寧梧这样,第二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 这小子......绝对有古怪! 王刀疤混跡城外多年,最懂的就是审时度势。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脸上的刀疤都笑成了一朵菊。 “哎呀,寧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昨天大姐头对你另眼相看,我就觉得你肯定身怀绝技!你看,这不就证明了我的眼光没错嘛!” 寧梧对他的变脸技术不置可否,直接切入正题:“你们老大人呢?” “老大?”王刀疤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寧梧问的是秦雪遥,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肃穆起来,“寧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老大,那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咱们整个大夏国最顶尖的人物!身份尊贵,平时都是满世界跑,执行那些最高级別的任务。” “我们这支小队,只是她偶尔来乾云城办事时,临时组织起来帮忙的。老大行踪不定,今天可能在乾云城,明天就可能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北境长城了。她现在早就不在城里了。” 寧梧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可惜......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蜂鸟”紧急联络器。 本来想把这个还给她。 毕竟现在他有狗符咒了。 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死。 有了这份底牌,这个紧急联络器就成了多余的摆设。 这份贵重的人情,他不想再欠著。 既然见不到本人,也只能暂时作罢。 他將联络器收回口袋,看向王刀疤,换了个问题:“我想找个地方。要求是,地形简单开阔,不容易被偷袭或者困住。但是里面的魔物要厉害,產出的材料也更值钱。” 他现在有了狗符咒,不怕危险,不怕死,怕的就是没钱。 但毕竟他还没有鸡符咒和兔符咒,行动没那么方便。 只要不被困住,不至於说回不来,那就什么都好说。 而战力方面,靠著牛符咒,应该也是绰绰有余了。 灰岩蛛的收益还是太低了。 这个速度太慢。 他需要更高效的狩猎目標。 王刀疤一听,眼睛亮了起来。 生意来了! 他立刻搓著手,脸上堆满了市侩的笑容:“有!当然有!不过兄弟,这消息嘛......” 寧梧看著他那副模样,挑了挑眉:“就一定要宰我一笔?” “哎,这话说的!”王刀疤连忙摆手,“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昨天你是新人,我那是按规矩办事。今天咱们是什么关係?你是得到过老大赏识的人,那就是我王刀疤的兄弟!给兄弟的消息,怎么能叫宰呢?这叫友情价!” “別是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满贯。”寧梧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哪能啊!”王刀疤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兄弟你放心!我王刀疤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看在咱们的交情上,”他郑重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寧梧面前晃了晃,“这个价,我把我知道的最好的地方告诉你!保证物超所值!” 寧梧看著他那根手指。 一千? 他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探进了自己工装的內侧口袋。 下一秒,王刀疤的眼睛直了。 第51章 长期交易 寧梧掏出来的,不是几张票子。 那是一叠。 一叠厚厚的,边缘崭新,还带著油墨清香的百元大钞。 这一叠,目测至少有一万! 寧梧直接將那一整叠钱,拍在了王刀疤伸出的那根手指上。 厚实的钞票压得王刀疤的手指猛地一沉。 “你......” 王刀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著手里那沓钱,又抬头看看寧梧,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寧梧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王刀疤。 他昨天在灰岩蛛巢穴里忙碌了整整一天,总共收穫了价值十六万七千信用幣的材料。 购买狗符咒的材料,去了十三万。 他给父母转了一万,作为改善生活的家用。 现在他口袋里,只剩下两万多。 刚刚拍出去的这一万,几乎是他一半的身家。 他当然心痛。 但他更清楚,钱只有出去,才能变成更有价值的东西。 信息,就是最有价值的商品之一。 他要买的,不是一次性的消息,而是一条稳定、可靠的情报渠道。 “这些钱,够不够?” 寧梧开口了。 王刀疤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他飞快地用拇指捻了捻那叠钱,不多不少,正好一万信用幣。 本来他还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把价格从一千抬到两千,同时又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太黑。 他只是想收一千的情报费,对方直接给了十倍! 王刀疤在城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出手阔绰的富家少爷,也见过一掷千金的强大冒险者,但他从未见过用这种方式来买消息的。 一万? 就为了买个消息? 他出一次任务,冒著生命危险,运气好也能赚个三五十万。 可那是拿命换来的! 而现在,有人把一万块钱就这么扔给他,只是为了让他动动嘴皮子。 他坑那些新人蛋子,一次撑死也就几百一千,还得费尽口舌,把人嚇得半死。 这小子......昨天在那个矿洞里,到底捞了多少? 他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明白了寧梧的意思。 “够!太够了!” 王刀疤乐呵呵一笑,小心翼翼地將那一万块钱收进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 他心里那点想要坑蒙拐骗的小九九,瞬间就没了。 对这样的人,耍小聪明是最低级的做法。 “寧兄弟,不,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王刀疤的贵客。你这钱,我王刀疤收了,就绝对让你觉得值。” 寧梧点了点头:“我不想每次都来广场上找你。我需要一个能隨时联繫到你的方式。以后,我需要任何情报,都会找你。只要你的情报有价值,钱不是问题。” “明白!太明白了!” 王刀疤的腰杆一下子挺直了。 “寧兄弟,你早说啊!你要是早这么说,我哪能跟你提钱的事!” 他嘴上客气著,“你放心,我王刀疤在这城外混了快十年了,什么地方有什么货色,没人比我更清楚。既然是长期合作,我肯定给你推荐最好的地方!坑你就是断我自己的財路,这道理我懂!”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旧的通讯器,迅速按了几个键,报出了一串號码,“这是我的私人號码,二十四小时开机。以后有任何需要,直接打给我。不管是城外的魔物分布、材料价格波动,还是城里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只要是我能打听到的,一定知无不言。”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收了这一万块,王刀疤就必须拿出对等的服务。 这是道上的规矩。 “你要找的地方,地形开阔,魔物厉害,產出值钱。符合这个条件的,在乾云城外,最好的选择只有一个。风泣戈壁。” “风泣戈壁?” “对。在西城门出去后,一直往西北方向走,穿过一片稀疏的红树林,大概需要三个小时的路程。那里是一片广阔的戈壁滩,一望无际,几乎没有任何大型的掩体,全是风化的怪石。你想要的开阔地形,那里绝对满足,任何人都別想在你背后搞小动作。” 王刀疤的介绍非常详尽,和他之前对別的新人说的完全是两个级別。 “那里的风很大,常年刮著一种尖啸的风,穿过那些石头的时候,听起来就像女人的哭泣声,所以才叫风泣戈壁。这个地方,一般的冒险者小队都不愿意去。第一,环境恶劣。第二,那里的魔物很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寧梧问道。 “风泣戈壁的魔物,叫做『风蚀岩偶』。”王刀疤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忌惮,“那东西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戈壁上的岩石和风元素能量凝聚而成的构装体。它们平时偽装成普通的岩石,一动不动,但只要有活物靠近它们的警戒范围,就会立刻活化,发起攻击。”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防御力极高,寻常刀剑砍在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而且它们的力量非常恐怖,一拳头能把一辆装甲车砸扁。对於大多数冒险者来说,这东西就是个吃力不討好的硬骨头。” 寧梧听著,心里却有了计较。 防御力高,力量恐怖? 这简直是为牛符咒量身定做的对手。 比拼纯粹的力量,他还没怕过谁。 “既然这么难对付,为什么推荐?” 王刀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因为难对付,所以才值钱。风蚀岩偶的核心弱点,在它们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名为风之心的能量核心,是它们唯一的要害。只要能击碎风之心,岩偶就会立刻崩解成一地碎石。而那块风之心,是打造风属性装备和可携式能量护盾的极品材料。”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枚品相完好的风之心,在城里的材料商店,收购价至少是三万信用幣起步。如果运气好,碰到能量活性高的,卖到五万甚至更高都有可能!” 三万信用幣。 寧梧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这个价格確实不低了。 杀死一头魔物,就能获得普通工薪阶层好几个月的收入。 如果他一天能猎杀十到十五头风蚀岩偶,那么一天就能入帐四十万左右。 这个赚钱速度,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在城外搏命的冒险者。 但对他而言,还是太慢了。 十三万信用幣,才能打造一枚狗符咒。 他需要天文数字般的资金,而且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凑齐。 昨晚的刺杀,让他耿耿於怀。 他不知道那把剑什么时候会再次落下,也不知道下一次,敌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確保他死得更彻底。 他没有时间按部就班地积累財富。 他需要的是一次性的、巨大的收益。 “这个风泣戈壁,”寧梧开口,“是你所知道的,符合我要求的,收益最高的地方吗?我可以接受更危险的,不,是最危险的!” 王刀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寧梧会这么问。 第52章 情报到手 王刀疤下意识地回答:“当然不是最危险的,但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安全,收益稳定!寧兄弟,听我一句劝,城外冒险,求稳不求险。命只有一条,钱可以慢慢赚。” 他这番话,倒是比之前劝那些新人的时候,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收了一万块,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保证这个金主能活得久一点。 寧梧却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 “我不需要性价比。我问的是,最危险的地方。把安全这个选项从你的考量里剔除掉。地形开阔,魔物凶悍,材料值钱。只看这三点,把它们拉到极致,是哪里?” 王刀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后退了半步,用一种审视的、甚至有些警惕的目光重新打量著寧梧。 “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要去那地方杀怪,还是想把仇家骗到那里去灭口?” 他混跡底层多年,见过太多阴暗的勾当。 寧梧的要求太反常了,不像是正常的冒险者,倒像是在寻找一个完美的毁尸灭跡的场所。 “你就当我是在自杀好了。”寧梧的回答轻描淡写,“你收了我的钱,我需要的是情报,不是建议。告诉我那个地方,我们之间的交易才算完整。” 王刀疤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感受到了寧梧话语里不容置喙的坚决。 他掂了掂口袋里那叠钱的厚度,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吧,既然你非要知道......”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乾云城外,要说最凶险的地方,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都公认只有一个。那个地方,我们叫它深渊之喉。” “深渊之喉?” “对。它是一道巨大无比的环形裂谷。从西城门出发,一直向正西方向,大概要走六七个小时。那地方邪门得很,谷底终年瀰漫著一种猩红色的雾气,能见度极低。但你想要的开阔地形,那里也符合。因为整个裂谷的边缘地带,是一片寸草不生的黑土地,没有任何遮蔽物,视野极好。” 王刀疤的语速慢了下来,陷入了某种不愉快的回忆。 “我们老大还在乾云城的时候,偶尔会组织人手去那里。但即便是老大亲自带队,每一次去,都得做好折损人手的准备。那里面的东西,跟风蚀岩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是什么?” “猩红镰魔。”王刀疤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喉结都滚动了一下,“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魔物。它们是纯粹的血肉生物。体型不大,跟猎豹差不多,但通体猩红,没有皮毛,只有一层坚韧的甲壳。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前肢,已经进化成了两柄如同镰刀般的骨刃,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它们的速度快得离谱,在黑土地上奔跑起来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而且行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它们是天生的猎杀者,最喜欢群体出动。一旦被它们盯上,跑是跑不掉的。就算是我们小队里最精锐的斥候,也常常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它们从背后偷袭,一击毙命。” 寧梧静静地听著。 这种速度快、攻击高的脆皮魔物,对於拥有狗符咒的他来说,简直是完美的提款机。 “价值呢?” “它们的骨镰。”王刀疤的眼神里流露出贪婪之色,“那对前肢骨镰,是製作顶级穿甲武器的核心材料。一把附魔过的军用匕首,如果掺入哪怕一点点骨镰的粉末,锋利度都能提升一个档次。一对品相完好的骨镰,拿到城里的黑市去,没有任何议价,一口价,百万信用幣。运气好,遇到急需这种材料的锻造大师,价格翻倍都有可能。” 百万! 这才是他想要听到的数字。 效率天差地別。 “深渊之喉,就这个地方了。”寧梧立刻做出了决定。 “你真要去?”王刀疤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兄弟,我可没跟你开玩笑!那地方真会死人的!我们上次去,一个照面就倒了两个兄弟,连尸体都没能抢回来!” “多谢提醒。”寧梧的表情没有变化,“这附近,有去那个方向的便车吗?六七个小时的路程,走过去太浪费时间。” 王刀疤没话了。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用常理可以揣度的。 他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掏出那个老旧的通讯器。 “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他拨通了一个號码,对著通讯器那头粗声粗气地说了几句。 “喂,老张吗?我王刀疤。你那趟去黑石矿场的活儿,出发了没?......还没?那正好。我这有个兄弟要去深渊之喉那边,你顺路捎他一段,在裂谷外围把他放下就行。......钱?钱我替他给了,你不用管。人靠谱,不是找麻烦的。” 掛断通讯,王刀疤给了寧梧一个地址。 “西广场边缘,找一辆车牌尾號是774的重型卡车,司机叫老张,你直接上车就行。他会在距离深渊之喉大概半小时路程的安全区把你放下。” “多谢。” 寧梧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他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了王刀疤身上。 “还有一件事。” “你今天见过我的事,如果有人向你打听,你知道该怎么说。” 王刀疤是个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这拉生意,没见过什么特別的人。” “很好。”寧梧对他这个回答很满意,“另外,从现在开始,你帮我留意一下。不管是这广场,还是城里其他地方,如果有人,特別是那些看起来不像冒险者的人,在打听一个乾云一中的学生,或者打听我的行踪。一旦发现,立刻用你给我的號码联繫我。只要消息確认有用,我会另外付钱。” 昨晚的刺客,行动诡秘,身份成谜。 寧梧不確定对方会不会进行后续的调查,来確认他的死亡。 他需要一个眼线,一个在城外这种鱼龙混杂之地消息灵通的眼线。 王刀疤,无疑是最佳人选。 王刀疤愣住了。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出手阔绰的年轻人,恐怕是真的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打听一个学生? 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江湖恩怨。 但他没有多问。 好奇心在他们这行里,是会害死人的。 他只知道,自己收了一万块钱,对方现在又许诺了新的生意。 这就够了。 “明白了,寧老板。”他很识时务地换了称呼,脸上重新堆起了专业的笑容,“您放心,我王刀疤的眼睛,在这西城门这片,比监控还好使。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 寧梧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喧闹的人群中。 第53章 深渊之喉 深渊之喉。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裂谷的边缘,是一片广阔的黑色焦土,寸草不生,只有一些被风化的、形状怪异的黑色岩石零星散布。 向下望去,深不见底的裂谷中,翻涌著浓郁的猩红雾气。 一股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怪味,风声从谷底呼啸而上。 两道身影伏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悄无声息,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们穿著暗色的职业装备,材质特殊,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气味和热量。 一人年纪稍长,眼神沉静如水,老练而沉稳。 另一个则年轻许多,眉宇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锐气和兴奋,紧握著手中一柄造型精悍的战术短刀。 “看到没,它开始进食了。”年长者压低了嗓音,通过內置通讯器,將话语清晰地传递给同伴,“这是最好的机会。进食时,猩红镰魔的警惕性会降到最低,它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猎物上。” 年轻人的目光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下方百米处的一块平地上,一头通体猩红的魔物正撕扯著一具不知名生物的尸体。 那魔物的体型与猎豹相仿,覆盖著一层光滑的猩红甲壳,在谷底瀰漫的红雾映衬下,反射著诡异的金属光泽。 它的前肢已经完全特化,变成了两柄巨大的、弧度优美的骨镰,边缘闪动著森然的寒光。 “它的弱点在颈部与胸腔连接的甲壳缝隙,只有三指宽。”年长者继续讲解,“等会儿我从左侧吸引它的注意,你从右后方潜行过去,用你的碎星,一击毙命。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手,它进入狂暴状態,我们只能撤退。” “明白,老师。”年轻人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我晋升四阶之后,还没真正拿得出手的战绩。这头猩红镰魔,正好给我当垫脚石。” “收起你的傲慢。”年长者冷冷地提醒,“在深渊之喉,任何大意都会让你变成它爪下的另一具尸体。耐心,是猎人最重要的品质。” 年轻人撇了撇嘴,没再反驳,但眼中那份急於证明自己的渴望却未曾消减。 就在这时,年长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拉住了正准备调整姿势的年轻人,朝上方努了努嘴。 “別动。” 年轻人一愣,顺著他的目光向上望去。 只见在他们头顶的裂谷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学校里跑出来的学生,背著一个普通的帆布包,正好奇地朝裂谷下方张望。 他没有任何防护装备,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稚嫩的不行。 “这人是谁?”年轻猎人眉头紧锁,“迷路了?这种打扮也敢来深渊之喉?” “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组织野外实践,跑丟的学生吧。”年长者低声猜测,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真是个蠢货。” “老师,要不要......提醒他一下?让他快点离开?” “怎么提醒?衝上去对他大喊『这里危险快跑』?你一动,下面的镰魔就会立刻发现我们。野外生存的第一准则,管好自己。別人的生死,与我们无关。” “別管他,希望他看看就走,不要下来打扰我们。” 然而,事与愿违。 那个站在悬崖边的年轻人,在向下张望片刻后,做出了一个让两个专业猎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就这么直直地跳了下去。 没有绳索,没有缓衝装置,一个人纵身跃下。 “疯子!” 年轻猎人脱口而出。 年长者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近百米的高度,就算下面是水潭,这么跳下去也是十死无生,更何况下面是坚硬的黑色焦土。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从下方传来。 正在进食的猩红镰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 它丟下爪下的食物,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复眼锁定了从天而降的那个身影。 “完了。”年轻猎人懊恼地一拳砸在地上,“它被惊动了!我们今天的埋伏彻底泡汤了!”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白痴!自己想死,还要连累別人!” 年长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身体向岩石后缩了缩,眼神冰冷地注视著下方即將发生的一切。 寧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地砸在黑色的土地上。 轰! 一声闷响,地面都为之震动,尘土飞扬。 两个猎人已经可以想像出那副血肉模糊的场景了。 可当尘埃稍稍散去,他们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年轻人,竟然摇摇晃晃地从自己砸出的人形坑洞里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除了衣服有些破损,看起来竟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怎么可能?”年轻猎人失声低语。 猩红镰魔显然也对这个能抗住衝击的食物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四肢猛地发力,朝著寧梧直扑而去。 呼——! 它的速度太快了,在空气中拉出尖锐的音爆声。 面对这致命的衝锋,寧梧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两个躲在岩石后的猎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认定了同一个事实。 他被嚇傻了。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在真正面对这种顶级的掠食者时,大脑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躲避本能都丧失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结束了。”年长者在心里默默宣判。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猩红镰魔那柄巨大的骨镰,没有任何悬念地劈中了寧梧的身体,从他的右肩斜著向下,深深地斩入,几乎將他的半边胸膛完全剖开。 鲜血和破碎的內臟瞬间喷涌而出。 年轻猎人甚至不忍地闭了一下眼睛。 太惨了! “噫——!!!” 猩红镰魔发出一声得意的嘶鸣,它习惯性地想要抽出自己的骨镰,去欣赏猎物在绝望中死去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它愣住了。 它看到了让它无法理解的一幕。 第54章 双符咒的恐怖实力 那个本该死去的猎物,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飞快癒合。 蠕动的血肉、重生的骨骼、迅速闭合的皮肤,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功夫,那道足以致命的重创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鲜血染红的破烂衣物。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第一次出现在这头杀戮机器的心中。 它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把自己的手臂从这个诡异的生物身体里拔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它的骨镰手臂上。 猩红镰魔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焊住了。 它猛地发力,肌肉賁张,想要將手臂抽回。 拔不出来。 它再次发力,脚下的黑土都被它蹬出了数道深深的裂痕,整个身体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 还是拔不出来。 那只手明明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蕴含著一种让它无法抗衡的、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 “吼!!!” 猩红镰魔发出了愤怒而惊恐的咆哮,它全身的甲壳都亮起了危险的红光,力量迸发到了极致,周围的地面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震动。 它要挣脱! 然而,寧梧只是平静地看著它。 然后,他抓著那条骨镰的手臂,轻轻向外一拉。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甲壳同时断裂破碎的巨响,在空旷的裂谷中迴荡。 猩红镰魔的整条右前肢,连带著部分肩胛骨,被寧梧用最粗暴的方式,硬生生地从它的身体上扯了下来! “嘰——!!!” 悽厉到变形的惨叫声,从猩红镰魔的口中爆发出来。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伤口处狂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它瞬间陷入了癲狂,但更深层的,却是对眼前这个人形生物的极致恐惧。 它再也没有了任何攻击的念头,拖著残破的身躯,疯狂地向后退去。 深渊之喉的风,在这一刻静止了。 躲在黑色岩石后面的两个猎人,大脑一片空白。 扯下来了。 他竟然......就这么把猩红镰魔的前肢,连著肩胛骨一起,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血肉。 猩红镰魔的骨骼与甲壳,经过无数次能量淬炼,其硬度与韧性,足以媲美最高等级的特种合金。 人类的研究院曾经费了极大的代价,请了六阶职业者出手,耗费了整整十几分钟,才从一具镰魔尸体上完整地分解下一对骨镰。 而眼前这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用的是手。 纯粹的,血肉的手。 “老师......” 年长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锁定在下方的寧梧身上。 他没有理会自己的学生,满脑子都是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力量。 要徒手扯断镰魔的肢体,需要的瞬间爆发力,必须远远超过镰魔本身的力量,並且要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內,突破其身体结构能够承受的极限。 这是什么概念? 一头成年的猩红镰魔,全力一击能够轻鬆拍碎一个天品的装备。 而这个年轻人,他的力量,凌驾於那头镰魔之上,而且是压倒性的,不讲道理的凌驾。 还有那份恢復能力。 胸膛被完全剖开,內臟都流了出来,却在几秒钟內恢復如初。 这不是任何已知的治癒类能力能够做到的范畴。 这..... 近乎神话传说中的不死之身? 年长者缓缓地將身体向后挪动,让自己更深地藏进岩石的阴影里。 他的眼神里,满是极度的戒备与警惕。 “他恐怕不是个学生。” “这是一个偽装成年轻人,在这里狩猎的老怪物。” 在高阶职业者的世界里,確实存在一些秘法或者特殊血脉,能够延缓衰老,甚至让外表重返青春。 这样的人物,无一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可是,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深渊之喉? 他们这种等级的存在,要么是在镇守边境,抵御更深维度侵蚀而来的恐怖魔潮;要么是在探索那些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禁区,寻找突破人类极限的机缘;再或者,就是隱居在某个繁华都市的顶层,享受著世人的供奉与敬畏。 只有他们这些缺钱的、在刀口上谋生的猎人,才会为了几十上百万的收益,跑到深渊之喉这种鬼地方来拼命。 难道...... 一个念头在年长者脑海中浮现。 难道深渊之喉最近会有异变? 有更高等级的、甚至传说中的魔物即將降临? 所以才吸引了这种老怪物前来? 他的心头一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必须立刻撤离。 这里即將变成神仙打架的战场,他们这种凡人卷进去,连炮灰都算不上。 没等两人理清思绪,下方的战局已经走向了终结。 那头被扯断一臂的猩红镰魔,在短暂的癲狂之后,被极致的恐惧所支配。 它终於明白,眼前的生物是它无法理解、更无法战胜的存在。 逃! 这是它此刻唯一的念头。 它拖著血流如注的残躯,另外三条腿疯狂地刨动著黑色的焦土,转身就朝著裂谷深处的红雾中逃窜。 寧梧看著它逃跑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他掂了掂手中那条还沾著温热血液的骨镰手臂。 这东西的分量不轻,形態完美,是一件天生的凶器。 他没有追赶。 只是將那条断臂像投掷標枪一样,向后拉开。 牛符咒的力量灌注进他的手臂,肌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膨胀起来,青筋虬结,蕴含著火山爆发般的力量。 然后,他鬆手了。 呼——!!! 那条巨大的骨镰断肢,在一瞬间突破了音障!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裂谷中炸开,空气被撕裂,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气浪。 骨镰本身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暗红色残影,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动能,笔直地射向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 正在狂奔的猩红镰魔,感受到了身后的致命威胁,它下意识地想要做出规避动作。 但太迟了! 噗——!!! 残影贯穿了它的身体。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它残破的躯体,又向前飞出了数十米,最终以一个极其暴力的姿態,被死死地钉在了远处一道陡峭的岩壁之上。 “轰隆!” 被命中的岩壁,以骨镰为中心,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碎石簌簌落下。 那头不可一世的猩红镰魔,就这么被自己的手臂贯穿了胸膛,掛在崖壁上,四肢无力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55章 阴的没边的狗符咒 寧梧缓步走了过去,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狗符咒。 实在是太好用了! 如果还是和昨天在矿洞里一样,只有牛符咒,面对这头猩红镰魔...... 他绝对不会选择硬碰硬。 只能寻找机会贴近它的身体,然后用牛符咒赋予的巨力,扭断它的脖子,或者直接打碎它的头颅。 那会是一场艰苦的角力。 虽然他有信心获胜,但过程绝对不会轻鬆,甚至可能会因为不熟悉对方的攻击模式而受一些不必要的伤。 他需要思考,需要计算,需要战术。 但是现在,有了狗符咒,一切都改变了。 他完全解放了自己的大脑。 他不需要思考如何防御,不需要计算如何规避伤害。 他可以主动地、毫不在意地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对方的攻击。 他可以用一道致命的伤口,去换取一个完美的、对方绝对无法防备的攻击机会。 就像刚才,当镰魔的骨刃劈进他胸膛的那一刻,就是它防御最鬆懈、距离最近、最不可能逃脱的一刻。 这就是不死! 之前一直以为牛符咒是数值怪。 现在寧梧才明白,狗符咒,才是真正的数值怪! 血量无限还不阴啊? 当一个敌人,你无论如何都杀不死的时候,那还怎么打? 裂谷中的死寂,被风声重新填满。 躲在暗处的年轻猎人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他的手还紧握著那柄名为碎星的短刀,可此刻,刀柄传来的金属触感,却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老师......我们刚才......看到的是真的?” 年长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寧梧身上移开,落在那柄贯穿了魔物胸膛的骨镰上。 “力量的运用方式......很粗糙,完全是凭藉绝对的身体素质进行碾压。但他对自己能力的认知,清晰得可怕。尤其是最后那一掷,没有多余的动作,纯粹为了效率。” “我一直以为,晋升四阶,凭藉我的碎星,我已经算得上是精英......可在他面前......”年轻人的话语里透著一股挫败感,那份初生牛犊的锐气被一下子碾碎。 “收起你那可笑的比较。我们和他,不是一个维度的。”年长者將目光重新锁定在寧梧身上,“准备一下,我们下去。不管他是谁,抱著何种目的,这都是一个接触顶尖存在的机会。或许能得到一些关於深渊之喉异变的情报。” 年轻猎人精神一振,刚想点头,岩石下方突然传来了异动。 沙.......沙......沙...... 不是风声。 是利爪刮擦地面的声音,细碎而密集。 三道声音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年长者的脸色骤变,他一把按住年轻人的肩膀,用尽全力將他向后拉扯,两人完全缩进了岩石的缝隙之中。 “別出声!退!” 常年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片刻之后,只见裂谷深处的猩红雾气中,缓缓走出了三道身影。 同样是猩红的甲壳,同样是狰狞的骨镰。 三头成年的猩红镰魔,呈一个品字形,从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將寧梧围在了中间。 那三对猩红的复眼,齐刷刷地锁定在寧梧身上,冰冷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躲在远处的年轻猎人,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三头......它们是协同行动的......” “麻烦了。”年长者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著下方的对峙,“猩红镰魔单独出现时,是掠食者。一旦它们以复数形式结伴行动,就变成了狩猎小队。它们的危险程度,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而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他的目光里透出一种回忆的恐惧。 “三年前,灰刃小队,一个在乾云城名声显赫的顶级猎人团队,两个六阶带三个五阶巔峰,全员配备了最高规格的破甲炼金武器,就是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四头镰魔组成的狩猎小队。” 年轻猎人屏住了呼吸。 “结果呢?” “二十分钟,通讯就断了。后来回收小队进入裂谷,只找到了三具不完整的尸体和一地的装备碎片。从那以后,三头以上的镰魔集群,就被列入了只有顶尖团队才有资格接取的s级任务目標。” 他看向下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那他......” “他很强,强得不合常理。但那是一对一。” 年长者冷静地分析著战局,“现在是三头,它们不会给他刚才那种从容换伤的机会。镰魔的协同攻击,封锁走位、连续压制,是专业的杀戮战术。它们会从三个角度同时发动攻击,不留任何死角。” “他刚才表现出的力量和恢復力是很惊人,但那是单对单的情况。面对这种配合默契的围杀,任何一个破绽都会被无限放大。他的攻击方式大开大合,在这种绞杀阵里,会很吃亏。现在,就要看他怎么应对了。” 下方,寧梧已经从崖壁上收回了目光。 他看著將自己包围起来的三头猩红镰魔,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 他只是平静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很好。 省的他到处找了! “嘶——!!!” 三头猩红镰魔没有丝毫迟滯。 在它们確认寧梧为唯一目標的那一刻,狩猎便已开始。 最前方的镰魔动了。 它的身体压低,四肢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极致,黑色的焦土在它的利爪下炸开,整个身躯化作一道笔直的猩红炮弹,直取寧梧的面门。 空气被猛烈地撕开,尖锐的呼啸声在它抵达之前就已刺入耳膜。 几乎在同一瞬间,左右两侧的镰魔以弧线轨跡发动了侧翼突袭。 它们的速度比正面那头更快,身体贴著地面,在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尘埃轨跡。 它们的目標是他的双腿和躯干,然后由正面主攻的同伴完成致命一击。 三道攻击,从三个不同的维度,以毫秒级的误差同时抵达。 它们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教科书般的围杀,寧梧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目光,只锁定在正面衝来的那头镰魔身上。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迎了上去。 这个动作,让三头镰魔的攻击瞬间失去了预判的提前量。 噗嗤!噗嗤! 两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响同时爆开。 左侧的骨镰,精准地贯穿了寧梧的左大腿,巨大的力量將他整条腿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右侧的骨镰,则从他的后腰刺入,自小腹透出,锋利的刃尖带出了一截肠子。 任何生物,在遭受如此重创的瞬间,都会因剧痛而陷入僵直。 这正是它们想要的! 正面那头镰魔猩红的复眼中,映出了寧梧被固定住的身影。 它的骨镰高高扬起,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朝著寧梧的头颅直劈而下! 这一击,足以將任何合金都劈成两半! 第56章 压倒性的强大 然而,就在那森然的骨镰即將触及寧梧头皮的剎那。 一只手,寧梧的左手,向上抬起。 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那柄劈落的骨镰。 骨镰的锋利边缘,在寧梧的手掌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但它停住了。 就在距离寧梧额头不到一寸的地方,被他的手掌,硬生生地剎停! 正面那头镰魔的复眼中,流露出无法理解的错愕。 与此同时,寧梧的身体內部,狗符咒的力量正在疯狂运转。 被钉在地面上的左腿,血肉蠕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被切断的肌肉和神经在瞬间重连。 自小腹透出的那柄骨镰,周围的血肉也开始疯狂增生。 寧梧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他抓住骨镰的左手猛然发力,向下一拽!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裂谷。 正面那头镰魔的整条右臂,从肘关节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折断! 它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向拉扯而失去平衡,向前踉蹌。 机会出现了。 寧梧的右手握拳,牛符咒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他的手臂肌肉虬结,整条右臂像是粗壮了一圈,拳头前方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一拳轰出。 咚——!!!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头前冲镰魔的胸口。 一声沉闷的爆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猩红的甲壳,在那一拳之下,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向內凹陷,最终彻底爆开。 恐怖的力量贯穿了它的整个胸腔,暗红色的血液混合著內臟的碎片,从它的后背猛地喷射出去,形成了一道扇形的血雾。 这头镰魔的身体倒飞出数十米远,沿途撞碎了两块黑色的岩石,最后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生息。 一击! 仅仅一击! 寧梧面无表情地鬆开手中的断裂骨镰,任由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腹部和小腿上还插著的两柄骨镰,根本没有去管。 那两处伤口早已癒合。 他转过头,看向剩下的两头镰魔。 那两头镰魔已经因为同伴的瞬间惨死而陷入了短暂的呆滯。它们猩红的复眼中,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寧梧伸出右手,对著它们,勾了勾食指。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蔑视。 “吼!!!” 残存的两头镰魔被这人类的姿態激怒。 它们同时放弃了钳制的战术,两道猩红的身影一左一右,化作致命的交叉剪,朝著寧梧猛扑而来。 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寧梧的头髮。 这一次,寧梧没有再站著硬抗。 他的右脚猛地向后一踏。 轰! 坚硬的黑色焦土,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向外龟裂,一个清晰的脚印深深地印在地面。 藉助这股狂暴的蹬力,他的身体不退反进,主动冲向左侧那头镰魔。 他的速度,竟然比以敏捷著称的镰魔还要快上一线! 空气被撞开,发出一声低沉的爆鸣。 那头镰魔的复眼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瞬间填满了它的全部视野。 它甚至来不及调整自己骨镰的攻击角度。 寧梧已经到了它的面前。 他无视了那柄已经劈到自己肩膀上的骨镰,任由它在自己身上犁开一道深长的伤口。 他的右腿抬起,用尽全力,横扫而出。 砰!!! 这一脚,正中镰魔的腰腹部。 那是它甲壳最薄弱的环节。 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镰魔的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被打成了一个诡异的c字形,內部骨骼和臟器瞬间被狂暴的力量碾成了肉泥。 它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岩壁上,滑落下来,变成了一滩无法辨认形状的血肉。 风声呼啸。 寧梧缓缓落地,他肩膀上的伤口在几个呼吸间便已恢復如初。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最后那头镰魔。 那仅存的掠食者,已经停下了衝锋的脚步。 它站在十几米外,身体僵硬,猩红的复眼死死地盯著寧梧,那眼神里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杀意,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它不明白。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个生物杀不死? 为什么他的力量如此不讲道理? 逃! 这个念头,终於压倒了它作为掠食者的尊严。 它猛地转身,四肢发力,想要逃回裂谷深处的红雾之中。 寧梧看著它逃跑的背影,眼神冰冷。 他双膝微屈,身体重心下沉。 他脚下的黑色焦土,承受不住这股內敛的力量,以他的双脚为中心龟裂开。 下一瞬,一声沉闷的爆响炸开! 地面轰然下陷,寧梧冲天而起,朝著那逃窜的背影直追而去。 正在狂奔的镰魔听到了身后那恐怖的破空声,它下意识地回头,猩红的复眼中映出的,是一个从天而降、不断放大的黑点。 那黑点带来的压迫感,让它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滯。 轰——!!! 寧梧的身体,以千钧之势,重重地踩在了它的背上。 猩红镰魔的身体,连同它引以为傲的坚硬甲壳,在这一踏之下,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瞬间压成了扁平的肉饼,深深地嵌入了黑色的焦土之中。 一个崭新的人形坑洞出现,坑洞的中心,是一滩混合著碎骨、甲壳与內臟的、无法辨认的猩红烂泥。 裂谷,重归寂静。 只有风声,在呜咽作响。 寧梧走到那头被他一拳打穿胸膛的镰魔尸体旁,俯下身,双手分別握住了它那两柄完好无损的骨镰。 牛符咒的力量灌注进双臂,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双臂肌肉賁张,向外猛地一拧。 咔嚓! 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与甲壳断裂声,两柄巨大的猩红骨镰,连带著连接处的肩胛骨,被他用最蛮横的方式硬生生从尸体上掰了下来。 他如法炮製,將那头被他一记鞭腿扫成两截的镰魔骨镰也拆解下来。 最后,他走到那个被他踏成肉泥的坑洞前,皱了皱眉。 他伸脚在烂泥里拨弄了几下,將那两柄深陷其中的骨镰踢了出来。 其中一柄上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显然是在那毁灭性的一踏中受到了波及,品相受损,但另一柄还算完好。 他將总共七柄完好、一柄微损的骨镰堆放在一起。 这些战利品堆成一座小山,猩红的骨质在谷底的雾气中反射著危险的光泽。 接著,他打开了自己的包。 將一柄骨镰塞进去,那巨大的弧度与长度让它只能斜著插在包里,大半截都裸露在外,看起来滑稽又惹眼。 他嘆了口气,把所有的骨镰用一根从破烂衣服上扯下的布条捆在一起,勉强扛在了肩上。 这东西分量极沉,而且形状怪异,非常不方便携带。 就在这时,他脑中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个林棲月那个空间手环。 自嘲地摇了摇头。 早知道就多留一天了。 从他被老张放下车,到他跳下裂谷,再到结束战斗、处理完战利品,整个过程,也就过去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银行帐户里即將多出数百万的信用幣。 这种赚钱的效率,让他全身上下都感到了满足。 爽!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节奏! 第57章 一中的贵客 乾云城,一中。 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擦得鋥亮,倒映著天板上惨白的灯管,也倒映著一眾正襟危坐的老师们紧绷的面孔。 他们是衝刺班的授课老师。 此刻,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学政司的赵老师。 校长单独在办公室接待他,这本身就说明了规格。 赵老师在乾云城教育界的分量极重。 他並非任何一所高中的在编教师,他的编制直属於学政司,一个统管整个乾云城乃至周边区域所有觉醒者教育与考核的权力机构。 对於衝刺班的学生们而言,赵老师是决定他们命运的关键人物。 每年的武考,最终的题目走向、实践考核的场地与规则,都由他所在的部门敲定。 甚至可以说,他的一句话,就能影响成千上万考生的前途。 而对於在座的老师们,赵老师更是一个標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峰。 他不仅是理论上的权威,更是实践中的强者。 每年,都会从各大高中选拔出的最顶尖的一批学生,由他亲自带领,出城进入真正的荒野进行狩猎试炼。 那不是学校训练场里用能量模擬出的魔物,而是会真正撕裂血肉、吞噬生命的怪物。 因此,在乾云城的教育体系里,赵老师的地位,与任何一所重点高中的校长都是平起平坐的。 他的来访,比教育署长的视察还要让老师们紧张。 年级主任王振国坐在仅次於校长的主位上,手边的茶杯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未动。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校长和赵老师还在谈,我们先把手头的工作理一理。新学期开始,衝刺班全面进入实践课程,各位把学生们的初步表现匯报一下。老刘,你先来,你的实践格斗课是重中之重。” 被点名的刘莽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曾是城卫军的退役军官。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王主任,各位老师。开学这半个月,学生们对高强度实践课的適应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基础的体能和职业能量的运用,大部分人都跟上了进度。特別是几个尖子生,表现很突出。” 刘莽打开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 “副班长林棲月,表现堪称完美。无论是对能量的精细控制,还是攻击的精准度,都远超同龄人。” “在对练中,她总能用最节省的能量结束战斗。目前在我的实践课上,综合评分第一。” “还有咱们的学生会长陆清歌。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正面搏斗能力,她不如林棲月。” “但是在潜行、侦察、以及瞬间爆发的刺杀技巧上,她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我为她们特设了一次潜入突袭的模擬考核,陆清歌只用了三分十七秒就绕过了所有防御点,击杀了扮演目標的假人。” “她的战斗智商非常高,懂得如何利用环境和自己的优势。这两个学生,是最让我省心的,也是我们一中这次武考最大的希望。” 刘莽说完,合上文件夹,看向其他人。 负责战术理论课的张嵐老师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刘老师说的是实践操作,我补充一下理论层面。陆清歌同学在战术分析上的能力,已经不输给一些刚毕业的军校生。” “我让她復盘过三次经典的城外清剿战役,她递交的报告,从战前情报分析、团队配置、战术选择到战后復盘,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甚至提出了一些连我都要思考再三的优化方案。” “相比之下,”张嵐顿了顿,“林棲月同学在理论课上虽然也很努力,成绩优异,但她的思维更偏向於执行者。你给她一个明確的战术指令,她能百分之百地完成。” “但让她自己制定一套复杂的战术,她就会显得有些刻板,缺少陆清歌那种灵性。不过,一个顶级的执行者和一个顶级的指挥者,这恰好是完美的团队基石。” 王振国点点头,这样的情况,他很满意。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校长李建华陪著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老师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那个男人就是赵老师。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中等,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作训服,既不是教师制服,也不是学政司的官员正装。 他的相貌很普通,丟在人堆里绝不会引人注意。 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的气场都变了。 “都坐。” 校长摆了摆手。 老师们拘谨地坐下,连王振国都將敲击桌面的手指收了回来,双手平放在膝上。 李建华校长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拉开主位的椅子:“赵老师,您请坐。” 赵老师却没有坐下,他走到会议桌旁,目光落在刘莽摊开的那个文件夹上。 他伸出手指,在“林棲月”和“陆清歌”两个名字上点了点。 “刚刚在门口,听到你们在谈论这两个学生。”他的视线从文件夹上抬起,看向王振国,“乾云一中这一届的两个宝贝。” 王振国连忙答道:“是的,赵老师。林棲月和陆清歌同学,无论是从职业天赋、个人努力还是实战成绩来看,都是我们这一届最出色的学生。” “嗯......”赵老师点了点头。 “昨天,我带队出城,进行了今年的首次实战勘察。林棲月就在队里。” “表现很不错。在一开始,小队遭遇三只风狼,她一个人正面牵制了两只,为其他人爭取了三分钟的布防时间。输出稳定,判断冷静,没有多余的操作。是个好苗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略微鬆弛了一些。 刘莽的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神色,这毕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放在整个乾云城的所有高三考生里,她都算得上顶尖。你们一中今年,確实很有希望拿到好名致。”赵老师的评价极高,分量十足。 王振国脸上挤出笑容,正要谦虚几句,赵老师的话锋却转了。 “至於陆清歌......”他轻轻摇了摇头,有些惋惜,也有不解,“可惜了。这丫头的实战,我一次没见过。” 他看向王振国和校长李建华:“我前后三次发了邀请,希望她能加入学政司组织的联合历练,都被她用各种理由回绝了。不是学生会事务繁忙,就是理论课题到了关键节点。” “不得不说,作为学生会长,她和学政司的对接工作做得非常完美,文件、报告、人员协调,挑不出一点毛病。是个能干的丫头。” 这番话听起来是夸奖,但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赵老师继续说道:“只是在正事上,你们做老师的,还是该让她收收心。理论再好,终究是要上战场的。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 第58章 没有叫寧梧的学生 校长听完,立刻表態:“赵老师批评得是,我们后续会重点关注陆清歌同学的实践训练问题。” 王振国也赶紧附和:“是,是,赵老师您说的是。我们也是担心她偏科,回头我一定找她好好谈谈,实践课这块必须跟上。不能让她在最后关头掉链子。” 赵老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隨手拿起了桌上那份衝刺班的学生名册,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来。 他的手指在名册上缓缓移动,偶尔会停下。 “这个周凯,昨天也在队里。力量运用太粗糙,对付一只最低级的噬金鼠,三发能量弹全打空了,最后还是靠蛮力解决的。让他回去把基础射击练一万遍,不然就別参加武考了,浪费名额。” “还有这个孙菲菲,心理素质太差。只是看到魔物的血,就差点尖叫出声,差点暴露整个小队的位置。这种状態,怎么上考场?让她去心理辅导室待一周。” 他每点出一个名字,被点到学生的相关任课老师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因为这是来自真正战场的反馈,不容辩驳。 赵老师翻到了名册的最后一页,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眉头微皱,脸上是纯粹的疑惑。 “嗯?奇怪。” 他看著王振国,“我怎么没看到那个叫寧梧的学生的名字?” “寧梧?” 这个名字在会议室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老师们面面相覷,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衝刺班里有这个人吗? 没有。 名册从头到尾,每个名字他们都烂熟於心,绝没有一个叫寧梧的。 人群中,只有王振国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变得古怪起来。 寧梧? 他还真的认识一个叫寧梧的...... 是......那个寧梧?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平凡,沉默,在觉醒仪式上,觉醒了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的生活类职业。 不可能吧...... 衝刺班里全都是战斗职业或者强力辅助职业的精英,他一个生活类的,怎么可能入得了赵老师的眼。 应该是同名同姓。 乾云城这么大,有重名的学生太正常了。 校长李建华见赵老师在问,而王振国却愣住了,便出声提醒道:“振国,什么情况?赵老师问你话呢。我们班里有这个人吗?” 王振国回过神来,他拿起自己面前那份一模一样的名册,又確认了一遍,然后用非常肯定的口吻回答道:“校长,赵老师,衝刺班名册在这里,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確实没有名叫寧梧的学生。” 他心里篤定,赵老师一定是记错了学校,或者记错了名字。 “不可能。” 赵老师的回答斩钉截铁,击碎了王振国的侥倖。 “我昨天出城,在三號补给点,亲眼见到了这位学生。同行的人都说他是一中的,这一点绝不会有错。” “虽然我没有看到他战斗的过程,”赵老师顿了顿,回忆著当时的情景,“但是,城防守备军的雷队长,对他非常客气。你们知道雷队长,城卫军里的实战派精英,眼高於顶,寻常的觉醒者他都未必放在眼里。” “可他对那个叫寧梧的学生,那种態度,非常客气。” 赵老师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是一惊。 尤其是王振国。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赵老师放下名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的气场笼罩了全场。 “我当时就很好奇,能让雷队长另眼相看的一中学生,肯定有过人之处。我以为他必然是你们衝刺班的秘密武器,所以今天特地过来,想见识见识,看看你们一中到底藏了怎样一个宝贝。” “结果,你们却告诉我,衝刺班里没这个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老师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振国身上。 他们不傻,赵老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事情绝对不简单。 王振国傻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难道真的是那个寧梧?! 那个在职业觉醒后,他亲自约谈,告知对方“你的职业不具备培养价值,安心准备文考吧”,然后亲手將对方的名字从衝刺班候选名单上划掉的小子? 那个觉醒了最普通,最没有前途的【锻造师】职业的寧梧? 王振国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嘴唇蠕动了几下。 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乾云一中最重视的是什么? 是生源,是天才! 是每年大考榜上那些闪光的名字! 学校为此投入了海量的资源,他王振国能坐上年级主任的位置,靠的就是过去几年里,为衝刺班招揽了数位顶尖天才的功绩。 他的工作,核心就是识人、选人,绝不错漏任何一个有潜力的好苗子。 可现在,赵老师,这个乾云城教育界的权威,亲口告诉他,他错过了一个能让城防军精英队长平等对待的宝贝。 而这个宝贝,还是他亲手、带著鄙夷和不屑,从衝刺班的大门前推开的。 这不是工作失误,这是瀆职! 如果这件事被证实,他王振国將成为整个乾云城教育界的笑柄。 校长李建华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董事会也不会。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撤职,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不,绝不能承认!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並且迅速占据了所有理智。 只要咬死衝刺班没有这个人,赵老师还能怎么样? 也许是赵老师看错了。 对,一定是这样! 王振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迎向赵老师探寻的目光。 “赵老师,您是不是......记错了?”他用一种极为谨慎的口吻说道,同时再次拿起那份薄薄的名册,当著所有人的面,又仔细地翻了一遍,手指从每一个名字上划过。 “我再三確认过了。” “我们衝刺班,上上下下,连同候补名单里的学生,都绝对没有一个叫『寧梧』的。这一点,我可以拿我的职位做担保。” 他把话说得很重。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看愣了。 王主任这態度,不像是心虚,倒像是真的受到了冤枉。 校长李建华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王振国敢当著赵老师的面把话说得这么满,那多半就是真的没问题。 他立刻打圆场:“赵老师,您看,王老师对工作一向认真负责,他既然这么说,我相信情况应该就是这样。会不会是......那个学生自己撒了谎?想借著我们一中的名头,在外面行事方便?” 赵老师的眉头仍然没有鬆开。 过了几秒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赵老师终於移开了目光,他重新看向桌上的那份名册,轻轻摇了摇头。 “这就奇怪了。” “或许,真的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吧。” 他终究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毕竟,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考察一中衝刺班的整体情况,而不是为了一个名单上不存在的学生,和一中的年级主任当场对峙。 第59章 主动交涉 深渊之喉。 岩石的阴影里,年轻猎人张著嘴,下巴几乎要脱臼。 年长者没有出声,但他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他不是没见过高手。 他见过能一刀斩断瀑布的剑客,也见过能召唤陨石的法师。 可他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老师......我......”年轻人艰难地开口,“你之前说,两个六阶,三个五阶,二十分钟就全没了。他一个人,一分钟都不到,就把三头镰魔给拆了。这他妈的......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 年长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下方那个正在收拾战利品的身影,“我他妈在深渊里混了二十年,杀过的东西比你见过的都多。” “六阶的,七阶的职业者,我都见过他们怎么打架。他们会用技巧,用策略,用压箱底的本事,打起来那叫一个光芒四射,地动山摇。可我从没见过哪一个像他这样,就站著让你砍,然后反手把你撕成碎片的。这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年轻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著寧梧將那七八根巨大的骨镰用布条捆起来,扛在肩上,那副模样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荒诞。 “他就这么用手......硬掰下来的?那玩意比合金还硬!研究院切一根都要用大型设备磨半天!他的手是干什么长的?” 年长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反问了一句,更像是在问自己。 “你觉得,眼前这玩意是人吗?” 年轻猎人被问住了,他呆呆地看著下方。 是人吗? 人能被镰魔开膛破肚之后,几秒钟就长好? 人能用拳头把镰魔的胸甲打个对穿? 人能用蛮力把镰魔的肢体像掰甘蔗一样掰断? “臥槽......”年轻猎人骂了一句,挫败感和恐惧混杂在一起,“我以前觉得,只要肯拼命,只要装备够好,总有一天我也能站到顶端。今天我才知道,有些人,你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我们在这拼死拼活,不够人家一拳打的。” “那......老师,我们还下去吗?跟他接触?他......他会不会把我们也给拆了?” “下去。为什么不下去?”年长者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劲,“这种人,你一辈子也碰不到一次。他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刚赚了一大笔。我们离远点,別表现出敌意,就过去打个招呼。他这种层次的人,只要你不主动惹他,他大概也懒得理会我们这种小角色。” “今天这趟没白来。就算什么都没捞著,能亲眼看到这种场面,也够我吹一辈子了。走,下去看看。妈的,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 空地上。 寧梧掂了掂肩上这一大捆骨镰,沉重的分量让他很满意。 牛符咒的力量確实霸道,可狗符咒的不死特性,才是让他能如此肆无忌惮的根本。 仅仅两个符咒,就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碾压。 他忍不住去想,若是十二符咒全部集齐,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到时候別说这小小的深渊之喉,恐怕整个世界都任由他横著走了。 而且今天已经是获得系统之后的第三天了! 这周,已经过半! 时间过得真快! 下周又能刷新一个新的蓝图! 一想到源源不断的强大能力正在路上,寧梧的心情就变得格外舒畅。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碎石滚动声,从不远处的岩石堆后传来。 他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扛在肩上的骨镰被他隨手丟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走出了两个身影,正是之前那对猎人组合。 两人一走出阴影,立刻高高举起双手,掌心向前,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敌意。 “这位大人。”年长者口乾舌燥,他小心翼翼地组织著用词,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步了那些猩红镰魔的后尘,“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乾云城的註册猎人,只是恰好在此地,有幸目睹了您的战斗,心中......心中实在是太过震撼,所以斗胆出来,想拜见一下。” 寧梧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这两人,一个老练,一个青涩,身上的装备很专业,应该是专门来城外狩猎的魔物猎人。 他们看了多久? 从我跳下来的时候? 还是从我解决第一头镰魔的时候? 稍微想了想,寧梧一下子明白,这两个人肯定从头到尾看完了全部过程。 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这让他心里生出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自己的感知能力还是太弱了,有人在百米开外窥伺了这么久,他竟然毫无察觉。 若是在更高层次的战斗中,这种信息差足以让他失去先手,陷入被动。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寧梧自己就想笑了。 那又如何? 失去先手又如何? 让他先砍一百刀又如何? 自己有狗符咒。 不死之身,就是最大的先手,是掀翻一切战术和策略的桌子。 十二符咒的能力体系里,確实没有专门强化感知的,但这根本不重要。 他不需要靠提前预判来规避伤害,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伤害。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的那点不快烟消云散。 实力强,就是能为所欲为。 “你们好。” 他平静地开口。 俩人对视一眼,鬆了口气,心中稍安。 他们原以为,这个老怪物在发现被窥视后,或多或少会流露出一些杀意或者不悦。 没想到对方的態度如此平和。 这和他们想像中的那些喜怒无常的大人物不太一样。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保持在一个他们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在下贺川,b级职业,『影缚者』。”贺川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这是我的学生,季阳,c级职业,『碎刃者』。我们隶属於乾云城的猎人公会。” 他看著寧梧,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有一种发自內心的震撼:“阁下......阁下的战斗方式,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平生未见。能以纯粹的肉体力量达到如此境界,实在是实在是令人敬佩。” 季阳在一旁用力点头,他看著寧梧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人形的史前巨兽,之前的挫败感已经完全转变成了崇拜。 第60章 出来混没一个讲义气的 贺川是个人精,他看到地上的一大捆骨镰,又看到寧梧那个普通的帆布背包,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金属手环,双手捧著,向前递出。 “阁下,我看您似乎缺少合適的空间储物设备。这东西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有十个立方,装下这些战利品绰绰有余。就当是我们师徒二人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您不要嫌弃。” 寧梧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老傢伙,眼光倒是毒辣。 但他知道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 这东西在市场上,少说也要卖个大几十万,对於他们这种猎人而言,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资產。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寧梧伸手,將那个手环从贺川手中取了过来,“我的耐心有限。” 贺川看到寧梧收下了手环,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他知道,这事有门儿了! 不怕你有需求,就怕你油盐不进! 贺川苦笑了一下,姿態放得更低:“阁下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师徒二人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也很冒昧。我们斗胆猜测,您来这深渊之喉,目標绝不仅仅是这些猩红镰魔,您一定是为了更深处的、更高等级的存在而来。” “我们的请求就是,希望能够远远地跟在您的身后。我们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强者是如何在这种险地中狩猎的。” “您放心,我们有自知之明,绝不会靠近您的战斗范围,更不会奢求您的任何保护。一旦遇到我们无法应对的危险,我们自己会第一时间逃走,绝对不会成为您的累赘。” “我们就真的只是想......开开眼界。大人,您或许无法理解,像我们这种卡在瓶颈上的人,有时候缺的不是资源,不是努力,而是一个方向,一个能够让我们仰望的目標。能够亲眼见证您的战斗方式,哪怕只是学到您万分之一的神髓,对我们来说,都是足以改变一生的机缘。” 寧梧听明白了。 这两人是把他当成某个来深渊之喉狩猎或者执行秘密任务的隱世高人了。 他们想跟在自己后面,一方面是寻求庇护,另一方面,恐怕是想学习所谓的高手的战斗。 可惜,他哪有什么技巧可言? 他的战斗方式,就是莽。 就是用不死之身硬吃伤害,再用绝对的力量一拳打爆。 这种技巧,他们学得会吗? 前提是你也得有个狗符咒啊。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的打算。 白送上门的空间手环,不要白不要。 这两个人愿意跟在后面当背景板,就让他们跟著好了,只要別来烦自己就行。 “可以。”寧梧言简意賅地答应下来,然后將精神力探入手环,抹去了上面属於贺川的印记,再烙上自己的。 心念一动,地上那一大捆猩红骨镰瞬间消失,被收进了手环的內部空间。 寧梧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这一下,不仅省去了携带的麻烦,还平白省下了几十万信用幣。 这笔钱,都够他多买一份符咒的辅助材料了。 这笔买卖,划算。 “不错。”他晃了晃手腕,对贺川说,“这东西我收下了。你们想跟就跟著吧。” 贺川和季阳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连忙躬身道谢:“多谢阁下成全!” “那就走吧。” 寧梧对著两人说了一句,便准备动身向裂谷更深处走去。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贺川和季阳的位置上,只剩下两道被疾风带起的尘土旋涡,人影早已消失在裂谷的拐角。 寧梧愣在原地。 跑了? 就这么跑了? 他甚至没看清那两人是如何启动的,只觉得眼前一,那两个大活人就没了。 跑这么果断? 什么情况? 自己刚才的表情很嚇人吗? 还是说错了什么话? 不对。 那老猎人是个精明角色,懂得审时度势,绝不会做出这种毫无理由的失礼举动。 他们逃跑时的方向,是背对著自己。 那种决绝和仓皇,不是因为恐惧自己,而是在逃离某种比自己更可怕的东西。 原来如此...... 果然出来混没一个讲义气的......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成型的瞬间,他头顶的光线暗淡下来。 某种实体遮蔽了天空。 一道巨大的阴影將他完全吞没,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 滴答。 一滴黏稠的液体落在面前的岩石上。 “嗤啦——” 黑色的岩石被腐蚀出一个冒著白烟的小坑,一股酸臭的气味瀰漫开来。 寧梧笑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 一张血盆大口,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正对著他的头顶,无声地、缓慢地合拢下来。 ...... 山谷的风在耳边呼啸,季阳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可他不敢停下。 贺川的速度比他更快,像一道贴地飞行的影子,没有半句废话,只是用尽全力向著裂谷的出口狂奔。 “老师!”季阳拼命跟上,喉咙里满是血腥味,“那......那是什么东西?” “腐蕈母体!妈的,这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深渊之喉的外围!它的狩猎场在更深处,至少是地下三层!”贺川头也不回,声音在风中变得扭曲,“別回头!別去看!快跑!” 他的话语非但没有让季阳安心,反而让年轻人心中升起更大的恐惧。 “我们乾云城的王刀疤,你知道吧?”贺川的声音急促,“公认的七阶强者,一柄刀砍出来的赫赫威名!” “我听他说过,他早年还在深渊闯荡的时候,曾经组建过一个顶尖团队,探索深渊之喉的更深处。你知道他的队伍配置吗?两个七阶,五个六阶的顶配队伍,装备全是当时最好的!” 贺川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结果呢?他们就是遇到了这种腐蕈母体!就一头!结果死了一个七阶,三个六阶,剩下的人全部重伤,才勉强换掉了那一头!从那以后,王刀疤再也没进过深渊之喉!” 季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两个七阶,死一个,才换掉一头? 那刚才那位...... 他绝望地开口:“那他......他死定了?我们......我们能跑掉吗?” “我不知道!”贺川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绝望的狠劲,“希望他能多撑一会儿,给我们爭取一点时间!这东西虽然恐怖,但进食需要时间,只要我们能跑出它的感知范围,就有活路!我们至少需要三十秒!” “三十秒......”季阳喃喃自语,“他能撑那么久吗?” 贺川惨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三十秒?我估计他连十秒都......” 话音未落。 轰!!!!! 第61章 生命层次的差距 无法形容的巨响从他们身后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大地剧烈地摇晃,脚下的碎石地面如同波浪起伏。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被掀起一层,坚硬的岩石翻卷出深邃的沟壑。 两人一时站立不稳,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滚出好几米远。 季阳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撞在侧面的崖壁上,坚硬的岩石被撞得龟裂,他则像一滩烂泥般滑落下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金星乱冒。 贺川的经验要老道许多,在身体失控的瞬间,他强行扭转腰腹,用背部承受了主要的撞击力。 即便如此,他依然感到五臟六腑都错了位,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昏厥过去。 头顶,无数碎石和巨大的岩块剥落下来,激起漫天尘埃。 脚下的大地在起伏,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两人顾不上疼痛,脸上是极致的惊恐。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裂谷深处。 那个他们断定必死无疑的身影,正静静站立。 漫天的血肉与黏液如同下了一场暴雨,將他全身浇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而在他的面前,那头被贺川称为噩梦的腐蕈母体,庞大的身躯正从中间断裂开来。 寧梧的手臂,贯穿了怪物的头颅与胸膛,从它的后背透出。 十秒? 他们刚才说,十秒都撑不住? 不。 从那怪物出现,到它化为碎肉。 可能连三秒都没有...... 尘埃与血雾混合在一起,呛得人无法呼吸。 季阳撑著地面,咳出一口混著碎石的血沫,他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 可他顾不上这些。 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让人感到震撼了。 那中心的少年的姿態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隨意,就好像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飞虫,而不是將一头能让七阶强者饮恨的怪物撕成了碎片。 大地的震颤已经平息,但季阳的心还在狂跳。 他身边的贺川,状况比他好不了多少。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背靠著岩壁,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哆嗦著,像是在梦囈。 “老师......我们......我们回去吧?” 贺川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自己学生的脸上。 “回去?”贺川的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砂纸,“回哪儿去?回到他身边去?” “对啊!”季阳的情绪激动起来,敬畏与狂热压倒了身体的疼痛,“他贏了!他把那东西......就那么一下,就解决了!这是什么样的力量?老师,这才是真正的机缘!我们之前想的不就是这个吗?跟在他的身边,见识真正的强大!” “王刀疤的队伍死伤惨重,可他一个人,连三秒钟都不到!我们要是能跟著他......” “闭嘴!” 贺川低喝一声,让季阳浑身一震。 他扶著岩壁,艰难地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裂谷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然后將视线转回到季阳身上。 “季阳,你还没明白吗?” “我们和他,根本就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你觉得我们有资格跟著他吗?” “我们刚才为什么能活下来?” 他指了指自己和季阳狼狈的模样,又指了指远处那个方向,“因为我们离得够远。他打出那一拳,目標是那头腐蕈母体,不是我们。可结果呢?我们被余波掀飞,差点当场震死。你告诉我,这叫机缘?” 季阳被问住了,脸上的狂热褪去了一些。 贺川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苦涩:“你以为的机缘,是跟在强者身后,学个一招半式,或者是在关键时刻得到庇护。但你有没有想过,对於他这种存在,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两只趴在大象脚边的蚂蚁。”贺川的比喻直白得近乎残忍,“大象走路的时候,不会特意去踩死蚂蚁,它甚至都注意不到蚂蚁的存在。但是,它抬脚带起的风,落下时震起的尘土,就足够让蚂蚁粉身碎骨了。你明白吗?他不需要对我们有恶意,他正常地狩猎,正常地战斗,所產生的余波,就足以让我们死上一百次。” “我们能亲眼看到这一幕,並且活下来,这本身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再待下去,万一他再往深处走,遇到一个更厉害的对手,你觉得下一次,我们还能扛得住吗?” 季阳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感受著肺部的刺痛。 是的,他们只是被波及,就成了这副样子。 如果他们真的跟在后面,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我明白了,老师。” “我们......我们走吧。” “走。立刻走。”贺川做了决定,“离开这里,回乾云城。今天看到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两人相互搀扶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贺川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服,忍著剧痛,站直了身体。 他朝著裂谷深处,朝著那个静立在血泊中的身影,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季阳见状,也学著老师的样子,用尽全身力气,弯下了腰。 行完礼,两人再没有片刻逗留。 他们转过身,一瘸一拐,却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朝著裂谷的出口狂奔而去,头也不回。 ...... 寧梧看著那两个身影在远处消失。 他有些疑惑。 刚才那两个人,爬起来之后,远远地对著自己鞠了个躬,然后就跑了。 跑得那么坚决,那么仓皇。 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了要跟著的吗? 自己也答应了。 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他晃了晃手腕上那个黑色的金属手环。 这东西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不要了? 就这么扔下跑了? 寧梧想不明白这两个人的脑迴路。 难道是被刚才的场面嚇到了? 有可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都是黏糊糊的绿色液体和碎肉,气味確实不太好闻。 也许是觉得跟著自己太危险了? 寧梧轻笑了一声。 算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的人。 別人要走要留,与他何干。 手环到手了,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正事上。 刚才那一拳,几乎用尽了牛符咒的全部力量,效果拔群。 一拳之下,万物成灰。 这种纯粹的力量感,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狗符咒的不死特性,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承受攻击,从而找到最佳的反击时机。 牛符咒的绝对力量,则保证了他能够一击毙命。 两者结合,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抬起头,望向裂谷更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这里,应该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也应该有......更值钱的材料。 寧梧將地上的腐蕈母体收进了手环,然后朝著那片更深沉的黑暗走去。 第62章 一路横扫 裂谷深处的地貌变得愈发崎嶇诡譎。 黑色的岩石指向阴沉的天空。 空气里瀰漫著硫磺与腐臭混合的怪异气味,寻常人在这里待久了,单是呼吸就足以让肺部灼痛。 但寧梧不在乎。 他在这片险恶之地中穿行,如同在自家的后园里散步。 短短两个小时,他已经向深渊之喉的腹地推进了数公里。 这一路上,他遭遇的魔物种类与数量,足以让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全军覆没。 有潜伏在阴影中,突袭时快如闪电的暗影猎豹;有浑身披著坚硬岩甲,衝撞力堪比攻城锤的石角蛮牛;还有能从口中喷吐强酸毒液的腐沼蜥。 这些在猎人手册上被標记为“高危”甚至“致命”的生物,在寧梧面前,却异常脆弱。 他甚至懒得去闪避敌人的攻击了。 暗影猎豹的利爪能撕开合金装甲,抓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在下一秒就癒合如初。 石角蛮牛的衝撞能撞塌城墙,撞在寧梧身上,他只是后退了半步,然后便一拳轰碎了那坚硬的头骨。 腐沼蜥的毒液能融化钢铁,溅到他皮肤上,除了带来一阵微不足道的刺痛,便再无效果。 他成了这片土地上最不讲道理的灾难。 他手腕上的黑色金属手环,內部那十个立方的空间,此刻已经被各种珍贵的魔物材料塞得满满当登。 坚硬的甲壳、锋利的爪刃、蕴含著能量的核心、带有特殊属性的毒囊...... 这些东西要是拿回乾云城,足以在猎人公会和材料市场上引起一场不小的轰动。 “这地方,真是个宝库。” 寧梧停下脚步,將一只刚被他扭断脖子的音啸蝙蝠的翼膜撕下来,塞进手环里。 他感受著手环里几乎满溢的收穫,心情畅快。 有了狗符咒,他的行事风格比昨天大胆了太多。 昨天他还需要小心翼翼,避免被围攻,需要规划路线。 今天,他走的完全是一条直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且他发现,深渊之喉外围区域的这些魔物,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陪练。 这里的生態系统,突出一个简单粗暴。 魔物们几乎都没有什么复杂的特殊能力,它们信奉的就是最原始的法则: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更致命的一击。 这对寧梧来说,简直是天堂。 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纯粹的物理伤害。 他反而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遇到那种擅长使用精神攻击、诅咒、持续性dot伤害或是强控制能力的敌人。 若是遇到那种麻烦的对手,狗符咒的不死特性虽然能保命,但整个过程会变得非常被动和难受。 要想对付那样的敌人,就得依靠能驱逐一切外力的马符咒了。 想到这里,他更加坚定了集齐十二符咒的决心。 又解决了一头从地底偷袭他的掘地蠕虫后,寧梧准备继续前进。 可就在他一脚踩碎蠕虫的头部时,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空洞的迴响。 他挪开脚,发现那头蠕虫庞大的尸体,正好砸碎了一片偽装起来的岩层。 岩层下方,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边缘有非常明显的人为开凿痕跡,光滑而规整,与周围天然形成的粗糙岩壁格格不入。 “通道?” 寧梧皱起了眉头。 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一个人工开凿的通道? 是某个猎人留下的秘密避难所? 还是通往某个古代遗蹟的入口? 深渊之喉存在了数百年,无数猎人和探险家在这里活动,留下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据点倒也正常。 但这个通道给他的感觉,有些不同。 里面透出的气息,阴冷、死寂,带著一种让他感到些许不適的陈腐味道。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警惕。 反正有狗符咒兜底,他自认在这深渊之喉里,没有什么能真正威胁到他。 他没有犹豫,侧身钻进了那个洞口。 通道內部,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光线被完全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空气流动也变得停滯,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缓步向前,精神高度集中,感知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这条通道是笔直向下的,坡度不大,但一直在延伸。 走了约莫百米。 “咯咯咯......” 一阵笑声,突兀地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 那笑声很怪异,像是孩童的嬉笑,又带著一种老妇人的嘶哑,在狭窄的通道里迴荡,尖锐而刺耳。 寧梧的脚步瞬间停下。 一股冰冷的寒气,毫无徵兆地吹过他的后颈,好像有人正贴著他的脖子在吹气。 他没有回头。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的思考。 他绷紧腰腹,扭转身躯,匯聚了牛符咒力量的右拳,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朝著身后猛然轰出! 轰!!! 一声巨响在封闭的通道內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面前的石壁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大洞,碎石向外喷射,烟尘瀰漫。 拳风所过之处,空无一物。 那个吹冷气的东西,那个发出笑声的东西,都不存在。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寧梧站在原地,面色沉静。 他確信那不是幻觉。 那种冰冷的触感,绝对真实。 是什么东西? 速度快到能在他出拳的瞬间躲开? 还是说,那根本就不是实体? 他需要光。 心念一动,他从空间手环里取出了两块之前收集的石角蛮牛的犄角。 这种材料质地坚硬,相互高速摩擦能產生高温火。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从內衬里撕下一长条布。 將布条一端缠在一根犄角上,然后用两根犄角猛烈地相互撞击、摩擦。 “嗤!嗤啦!” 几下之后,一簇明亮的火成功溅射到布上,引燃了乾燥的纤维。 一团小小的、摇曳的火光,驱散了周围浓重的黑暗。 寧梧举著这个简易的火把,照向四周。 当光芒铺开,將周围的环境映入他眼帘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脚下,他身旁,他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遍地都是尸体。 横七竖八,堆积如山。 有体型庞大的魔物,就是他在外面遇到的那些种类,暗影猎豹、石角蛮牛、腐沼蜥...... 它们的尸体大多还保持著完整,但双目圆睁,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极度恐惧的画面。 更多的是人类的尸体。 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猎人装备,从普通的皮甲到精良的合金全身鎧,应有尽有。 他们手中的武器散落一地,有断裂的长刀,有失去光泽的法杖,还有布满裂纹的巨盾。 这些人和魔物的尸体混杂在一起,铺满了整个通道。 最让寧梧感到心惊的是,这些尸体,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物,身上都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口。 没有撕裂,没有贯穿,甚至连流出的血液都很少。 这是什么情况? 第63章 诡异的人 集体自杀? 还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同时杀死了他们? 寧梧举著火把,缓步向前。 脚下的尸体太多,他不得不踩著冰冷的鎧甲和僵硬的肢体前进,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这条通道里的死者,保守估计有上百人,还有几十头强大的魔物。 能深入到这里,说明他们生前都是实力不俗的猎人。 这样一股力量,究竟是怎么被悄无声息地团灭在这里的? “咯咯......咯咯咯......” 那诡异的孩童笑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像是直接在寧梧的脑海里迴荡,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寧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精神攻击? 还是某种幻术? 他握紧了拳头,牛符咒的力量在肌肉中奔涌,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然而,那笑声並未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清晰。 寧梧的耐心正在被快速消耗。 他討厌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 他寧愿面对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巨兽,也不想应付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 “有意思吗?” 寧梧停下脚步,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躲在暗处发出这种声音,很好玩?” 他的质问在通道里迴荡,却只换来了更加刺耳的笑声。 “给我出来!” 寧狗爆喝一声。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一片他感觉最为阴冷的黑暗区域,一拳轰了过去! 他没有留手,这一拳调动了牛符咒的巨力,拳头前端的空气被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锥。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再次在封闭空间里炸响,威力比刚才那一拳有过之而无不及。 拳头所指的石壁被砸得粉碎,乱石穿空,烟尘滚滚,整个通道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顶部落下簌簌的灰尘。 烟尘散去,石壁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敌人,没有活物,只有冰冷的石头和更多的尸体。 “咯咯咯......” 笑声在他的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向上攀爬,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手,正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寧梧猛地將手中的火把向后一甩,同时身体向前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 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照亮了他身后的一切。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道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一身惨白长袍的人。 他的皮肤,他的嘴唇,甚至他的头髮,都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整个人如同用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却透著一股浓重的死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空洞而漠然,就那样静静地看著寧梧。 刚才那只手,就是他的。 “终於肯出来了?” 寧梧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盯著那个惨白的男人,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这个东西,很不对劲。 他能无视自己的感知,能穿透自己的攻击,还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触到自己。 那惨白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朝著寧梧的方向,张开了五指。 “咯咯......” 那孩童般的笑声,正是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的,可他的嘴唇根本没有动。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就是凭空不见。 寧梧的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 在哪里? 左边? 右边? 还是身后? 他来不及思考,一种源於战斗本能的直觉让他向右侧猛地挥出一记手刀。 呼! 手刀劈空,只带起一阵风。 而那股冰冷的、如影隨形的寒意,却从他的左侧胸口传来。 他低下头。 那只惨白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虚弱感正从那只手掌接触的地方,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 不好! 就连意识,都开始出现模糊。 狗符咒的不死特性在疯狂运转。 这是他获得狗符咒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的威胁。 “滚开!” 寧梧怒吼一声,左拳燃起一股狂暴的力量。 他要用自己的攻击,强行將这个东西逼退!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拳头,竟然直接穿过了那只惨白的手臂,重重地轰击在自己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寧梧自己的胸骨都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而那只手,那道身影,仿佛不存在於这个物质世界,他的攻击对其完全无效。 可那股生命力流逝的感觉,却千真万確。 “有趣......” 惨白的男人看著寧梧,空洞的眼神里,有了些许波动,那是好奇。 “你的生命力......很庞大......像一片海洋......吸不干......” 他的身影在寧梧面前缓缓凝实,不再是那种半透明的虚幻状態。 他似乎对寧梧这种特殊的体质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要更深入地研究。 而这,正是寧梧等待的机会! 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居然敢实体化送上门来? 就在那惨白男人实体化的瞬间,寧梧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那股抽离感在体內肆虐。 他用尽了所有的反应速度,伸出了左手,朝著对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腕,猛地抓了过去! 这一次,他抓到了实体! 那冰冷、坚硬的触感,清晰地从掌心传来。 “抓到你了!” 寧梧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那惨白的男人神情剧变,他没有料到寧梧敢用这种以伤换伤、甚至是以命换命的方式来反击。 他手腕被抓住,立刻就想虚化脱离。 可已经来不及了! “轮到我了!” 寧梧的右拳,在这一刻蓄满了力量。 一记最简单、最直接的直拳,朝著惨白男人那近在咫尺的胸膛,狠狠地轰了出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空气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拳头周围的烟尘都被这股力量排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 惨白的男人眼中终於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张开嘴,想发出尖啸。 但是,太晚了。 轰!!!!! 寧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以拳头为中心,惨白男人的胸膛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这些裂纹飞速地蔓延,瞬间遍布他的全身。 下一刻,他整个身体,猛地向內凹陷,然后轰然爆开! 无数惨白的碎片向四周溅射,却没有一块血肉。 那些碎片在空中就化作了点点白色的光尘,最终消散在黑暗里。 寧梧的左手一空,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他站在原地,大口地喘著气。 胸口那股被抽离力量的虚弱感正在快速消退,狗符咒的力量重新占据上风,身体的机能和力量在迅速恢復。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凶险到了极点。 如果他没有当机立断,抓住对方实体化的那一剎那机会,恐怕自己真的会被活活吸乾。 即便有狗符咒,也会陷入一种无法行动、任人宰割的活死人状態。 第64章 操线傀儡 寧梧低头看向地面。 那些爆散开来的惨白碎片,並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失去活性。 它们在地面上蠕动,像是拥有生命,彼此吸引,正重新聚合。 寧梧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打不死的特性,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狗符咒。 他绝不会给对方任何捲土重来的机会。 他再次抬起右拳,牛符咒的力量开始奔涌,灼热的气流环绕在他的手臂上。 既然一拳打不碎,那就再来一拳,直到將你碾成最基本的粉尘! “轰!!!” 他毫无保留的一拳,朝著那些正在聚合的碎片中心,重重地砸了下去。 鐺——!!!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寧梧的拳头,被拦住了。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接触点反震回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拳头前方,那股毁灭性的衝击力凭空消失,被某种东西硬生生吃了下去。 以他的拳头为中心,一圈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炸开,將地上的尸体与碎石尽数掀飞,重重撞在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发出连串的闷响。 整个地下结构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震动,头顶的岩石不断剥落。 烟尘稍敛,寧梧看清了挡住自己拳头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一个通体漆黑,身材魁梧到不像话的壮汉。 他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如同黑曜石般的色泽,肌肉虬结,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就那样赤著上身,单膝跪地,用一只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寧梧全力轰出的一拳。 寧梧愣住了。 刚才是一个通体惨白的诡异傢伙,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浑身漆黑的肌肉猛男。 你们俩这是在cosplay黑白无常吗? 他注意到,在那个黑汉的身后,那些惨白的碎片在蠕动。 一些极其纤细、若有若无的银色线头,正从那些碎片上延伸出来,没入后方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刚才的战斗太过激烈,光线又昏暗,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些线头的存在。 他將视线重新投向眼前的黑汉。 果然,在这个黑汉的后心位置,同样连接著一根更粗壮的银色丝线,另一端同样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这是......傀儡? 寧梧瞬间明白了。 无论是刚才那个能虚化的白衣人,还是眼前这个能硬抗自己力量的黑汉,他们都不是独立的生命体。 他们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真正的敌人,那个躲在幕后的操纵者,正藏在自己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躲在后面拉线的那个,出来聊聊?” “一直派这种不经打的玩具出来,你不觉得无聊吗?” 他的话语石沉大海。 回应他的,是黑汉那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眸,以及手掌上骤然爆发的恐怖力量。 嘭——!!! 又是一次对拳。 “喝——!!!” 黑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托著寧梧拳头的手掌猛然发力,竟將寧梧整个人向上顶起。 同时,他另一只閒置的拳头,包裹著浓郁的黑气,朝著寧梧的面门,直捣而来。 沟通无效。 对方根本没有交流的打算。 寧梧不再犹豫,身体在半空中强行一扭,避开对方攻击的同时,借力向后翻滚,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稳稳落地,看著那个从地上缓缓站起的黑巨人。 必须动真格的了。 自从获得牛符咒以来,他很少使出全部的力量。 每一次战斗,他都有所保留。 一方面是没遇到能让他出全力的对手,另一方面,也是更主要的原因,他怕一不小心把猎物打得太碎,那些值钱的材料就不好收集了。 他的心態,始终是一个以收益为优先的猎人。 但此刻,面对这诡异的傀儡,面对那未知的操纵者,这种心態必须改变。 打这种东西,没必要留手了! 寧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一股股灼热的力量从身体的深处被调动起来,匯入四肢。 他的肌肉开始发出微光,皮肤表面甚至有蒸汽升腾。 这才是牛符咒真正的力量,毫无保留的、纯粹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对面的黑汉感受到了威胁,他摆出了一个格斗的架势,全身的黑气变得更加浓郁。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黑汉的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踏,坚硬的石板瞬间化为齏粉,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炮弹,朝著寧梧爆射而来。 寧梧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脚下的地面向內凹陷,裂痕向四周蔓延。 轰————!!! 两个代表著纯粹力量的个体,在狭窄的通道中央,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撞击的瞬间,巨大的噪音盖过了一切。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呈球形疯狂爆发。 空气被挤压,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地面被整片地掀起,坚硬的岩层如同纸片般翻卷、破碎。 侧面的石壁上,被狂暴的衝击力硬生生刮下了一层,无数碎石激射而出,又在半空中被更狂暴的气流震成更细小的粉末。 整个地下通道都在哀嚎,巨大的岩块从顶部坠落,结构坍塌! 在这场毁灭性的风暴中心,寧梧与黑汉的拳头死死地抵在一起。 黑汉那坚不可摧的右臂上,黑曜石般的皮肤正在一寸寸地崩裂,露出下方非人非肉的、如同某种黑色晶体构成的组织。 “还不够!” 寧梧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黑汉的右臂直接被寧梧的拳头压碎。 然后没有丝毫停顿,寧梧的这一拳,打在了它的胸口! 黑汉那堪比装甲的胸膛,被寧梧一拳打得向內凹陷,一个巨大的拳印清晰可见。 以拳印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痕迅速爬满了他的全身。 黑汉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隨后,便如同那白衣人一般,轰然爆碎! 无数黑色的晶体碎片四散飞溅。 寧梧鬆了口气,身体的力量感快速回落,狗符咒的恢復能力开始修补刚才对撞时造成的內伤。 他警惕地看著那些散落在地的黑色碎片,准备隨时补上下一击。 然而,这一次,那些碎片没有再蠕动。 它们静静地躺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普通的黑色石头。 连接它们的银色丝线也消失了。 结束了? 寧梧皱著眉头,心中没有丝毫放鬆。 他知道,只要那个幕后的操纵者还在,这种傀儡要多少有多少。 他正准备举著火把,继续向通道深处探索,找出那个藏头露尾的傢伙。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响动声,从他周围传来。 是骨骼与关节摩擦的声音,是布料与鎧甲摩擦的声音,是无数物体同时开始移动时发出的声音。 寧梧疑惑地举起火把,向四周照去。 昏黄的火光下,他看到了一幕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无数条之前他没有注意到的、更加纤细的银色丝线,遍布了整个通道。 而这些丝线的另一端,连接著地上所有的尸体。 无论是那些死去的魔物,还是那些早已冰冷的猎人。 下一刻,在那些银色丝线的牵引下。 离他最近的一具猎人尸体,那僵硬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只暗影猎豹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眶望向寧梧。 一具穿著重甲的尸体,用他那柄断裂的长刀支撑著地面,嘎吱作响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整个通道里,所有的死者,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物,都在这一刻,同时睁开了它们那双或空洞、或浑浊的眼睛。 它们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僵硬而诡异地,从地上爬起,站立。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它们转过身,將那毫无生气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通道中唯一一个活物身上。 聚焦在了寧梧的身上。 第65章 欢迎来到我的舞台! 火光摇曳,映照著这片死者復生的地狱。 寧梧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隨时可以发力的姿势。 他的表情很平静,心中却並非全无波澜。 麻烦。 这是他此刻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眼前这上百具被操控的尸体,实力参差不齐。 弱小的腐沼蜥或许他吹口气就能解决,但其中不乏穿著精良鎧甲、手持重型武器的猎人。 他们生前必定是身经百战的强者,即便死后身体机能有所下降,被当成傀儡驱使,其战斗本能与坚固的装备依然存在。 最棘手的是,这些东西不知疲倦,不畏死亡,因为它们早就死了。 要將它们全部拆成零件,需要费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输。 寧梧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拥有狗符咒,他就是永动机。 他的体力、身体机能、恢復能力,是无限的。 而牛符咒,则赋予了他无穷无尽的力量。 打一个,和打一万个,对他而言,区別只在於过程的长短,而非结果的成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不会被围殴致死,不会力竭而亡。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一件与这场战斗本身毫无关联的事情。 今晚可能要夜不归宿了。 算算时间,现在恐怕已经接近午夜,估计月亮已经出来了。 要是打得太久,天亮了都回不去,宿舍的大门肯定锁了。 到时候惊动了宿管阿姨,再把事情捅到学校那里,一顿思想教育是免不了的,说不定还要写一份检討。 想到这个,寧梧就觉得有些头痛。 比起被上百个行尸走肉围攻,他更不想写检討。 就在寧梧盘算著如何用最高效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时,周围的尸群却並未如他预想中那般一拥而上。 它们只是静静地站著,用那空洞的眼眶注视著他。 然后,诡异的笑声再次响起。 “咯咯咯......咯咯......”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在狭窄的通道中来回衝撞。 寧梧皱起了眉头,他討厌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 “有完没完?”他不耐烦地喝道,“要打就打,別在那里装神弄鬼!” 他的话音落下,那令人作呕的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所有尸体做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动作僵硬却整齐划一。 它们原本拥挤的阵型,因为这一步后退,硬生生在寧梧面前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向更深处黑暗的道路。 这是......邀请? 寧梧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意图。 那个藏在幕后的操纵者,不想再用这些傀儡来试探了。 他要与自己见面。 寧梧的嘴角挑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呵...... 这么自信? 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把我请进去? 是觉得已经完全看穿了我的底细,能够稳稳地吃定我了? 有意思。 他没有半分犹豫,迈开脚步,朝著那条由尸体让出的道路走去。 他倒想看看,这个躲在后面的傢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举著火把,缓步前行。 两侧的尸体一动不动,如同沉默的雕像,但寧梧能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视线正跟隨著他的移动而转动。 当他完全走进尸群的包围圈后,他身后的那些尸体缓缓挪动脚步,將他来时的路重新堵死。 退路被切断了。 这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会面。 通道的坡度在持续向下,脚下的石板路也愈发平整。 走了约有三百步,前方的黑暗豁然开朗。 他走出了狭窄的通道,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这个洞穴的规模超乎想像,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四周的岩壁也远在火光的照明范围之外。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石台,打磨得非常光滑。 奇特的是,在洞穴的顶部,有一个小小的孔洞,一束清冷的月光正好从那里穿透而下,精准地投射在圆台的中心,形成了一块明亮的圆形区域。 这景象,真像是舞台上打了一道聚光灯。 寧梧的目光扫过四周。 在圆台的外围,站满了更多的观眾。 密密麻麻的尸体,人类的、魔物的,数量比通道里多出数倍,它们排列整齐,静立在黑暗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將中央的舞台包围。 而在那圆台的两侧,两个熟悉的身影笔直地站立著。 一左一右,一个惨白如玉,一个漆黑如墨。 正是刚才被他亲手打碎的那一黑一白两个傀e儡。 此刻,它们已经完好无损地恢復了原状,身上看不到任何裂痕。 寧梧看著这番景象,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非但没有感到紧张,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压抑著怒火,却又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的笑。 “我都走到这里了,还要藏头露尾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 “排场搞得挺大,就是主人不上台,不觉得很失礼吗?” 他的话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 舞台中央,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区域里,凭空出现了异动。 无数道比蛛丝还要纤细的银色丝线,从上方无尽的黑暗中垂落而下,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在光斑中迅速地交织、缠绕、凝聚。 它们编织出骨骼,塑造出肌肉,覆盖上皮肤。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完整的人形,就在那片月光之中被创造了出来。 那人影缓缓站定。 他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长风衣,衣料能吸收光线,让他身体的轮廓在明暗交界处有些模糊。 他的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纹与表情的纯白色面具,只留出两个深邃的孔洞。 分不清男女,看不出年纪。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舞台的中央,站在那束聚光灯下,身上散发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优雅。 仿佛他不是一个藏匿於深渊的阴谋家,而是一个即將开始演奏的艺术家。 紧接著,一个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像是通过某种装置处理过,带著一种空灵而又不真实迴响的声音传出。 “欢迎来到,我的舞台!” 第66章 戏命师 “抱歉,这里还没有完全搭建好,一些必要的布景和道具尚在完善中。” 台上的人形张开双臂,做了一个环视的动作,姿態优雅,“让你看到这副半成品的样子,真是有些失礼了。” 他的动作自然而从容,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被寧梧打爆了两个强力傀儡的敌人,反而更像一个邀请朋友参观自己工作室的艺术家。 “你的出现,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说实话,我並未预料到会有人能突破我布置在外围的那些守卫,並且是以如此......蛮横的方式。” 他侧了侧头,戴著纯白面具的脸转向寧梧。 “不过,这也证明了你的价值。你的生命力,你的力量,都超出了我的预估。你是一块完美的璞玉,一件足以成为我毕生杰作的素材。” “嗯,你非常有资格,成为我收藏之中,一件崭新的、独一无二的杰作。” “啊,瞧我。”他用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略显俏皮,“说了这么多,都忘了自我介绍。” 他话音落下,月光下的身影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舞台礼。 “今宵,戏命师。” 今宵。 戏命师。 寧梧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今宵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 在猎人论坛的一些隱秘版块里,这个名字代表著一个极度神秘、行事毫无逻辑的组织。 传说他们的成员都以代號相称,个个都是实力恐怖的怪物,热衷於在世界各地製造各种匪夷所思的事件。 而就在昨天晚上,他在训练馆里,才从別人的交谈中听到了这个组织另一个成员的消息。 那个代號叫“千面人”的傢伙,在乾云城现身,並且杀害了一中的一名学生。 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组织,最近竟然频繁在乾云城附近活动? 寧梧的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昨晚,自己莫名其妙在宿舍被人一击毙命的经歷。 那种瞬间被杀死的体验,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他抬起眼,直视著舞台中央那个自称“戏命师”的傢伙。 “今宵......”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昨晚对我动手的,也是你们的人?” 戏命师歪了歪头,面具下的视线似乎在表示疑惑。 “昨晚?”他有些不解,“对你动手?不,我们的初次见面,就在刚才。我很確定,如果我昨晚就发现了你这样有趣的素材,你现在应该已经站在我的身边,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品之一了。” 戏命师的身体舒展开来,摊了摊手。 寧梧紧盯著他的反应,那份困惑不似作偽。 而且,他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看来,昨晚想置自己於死地的,另有其人。 那个潜藏在暗处的敌人,和眼前这个“今宵”组织,是两拨人马。 事情好像变得比想像中更复杂了。 不过,寧梧很快就將这份思绪压下。 不管昨晚的刺客是谁,眼下的麻烦必须先解决。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牛符咒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內重新匯聚,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算了。”他开口,打断了洞穴中的寧静,“不管那些。我们之间,终究还是要用拳头来解决问题,对吧?” 既然对方刚才说要把自己做成藏品,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戏命师看著寧梧身上逐渐攀升的气势,发出了一声轻笑。 “別急,別急。”他摆了摆手,制止了寧梧即將发起的攻击。“年轻人,不要总是想著打打杀杀,那是头脑简单的野蛮人的行径。我们是文明人,可以用更优雅、更有美感的方式来解决分歧。” 寧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身体的力量还在不断凝聚。 戏命师完全不在意寧梧的敌意,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呢,是个有原则的人。我喜欢收集各种有趣的灵魂和强大的躯体,將它们製作成永恆的艺术品。” “但我的狩猎,向来遵循规则。我从不欺负弱小,我喜欢公平,喜欢在命运的天平上,放置一枚决定性的筹码,然后静静欣赏指针的摇摆。”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无数银色的丝线再次从他掌心涌出,在他的掌心上方迅速交织,凝聚成一个全新的物体。 那是一把左轮手枪。 枪身呈现出一种古旧的暗银色,上面雕刻著繁复而诡异的纹,枪柄则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白色骨骼製成,握在戏命师的手中,透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所以,今天,我们不打架。”戏命师將那把左轮手枪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然后將它对准了寧梧,“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將枪口朝下,打开了弹巢。 “这个游戏,规则很简单。这把枪里,有六个弹仓,现在都是空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一发通体漆黑的子弹,由银丝凭空编织出来,悬浮在他的指尖。 “我会先放入一颗子弹,然后旋转弹巢。之后,我们轮流用这把枪对准自己的头,扣动扳机。” “谁先倒下,谁就输了。贏家,则可以决定输家的命运。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很刺激?” 寧梧挑了挑眉。 俄罗斯轮盘赌? 这个世界还有人会玩这个? 戏命师说道兴头上,很是愉悦:“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將那颗黑色的子弹,轻轻地按进了其中一个弹仓。 “这把枪,我称之为『终幕』。它可不是普通的枪械。” “它的特殊之处在於,它会隨著填充的子弹数量,增加子弹命中时『即死』的概率。只放一颗子弹的时候,就算子弹打出来了,只要子弹本身的伤害打不死你,又没有触发即死,你或许还能活下来。” “但如果我们两个都运气不错,第一轮游戏没有结束,那么我就会放入第二颗子弹。” “两颗子弹,即死的概率就会大幅提升,来到百分之20。三颗,四颗......直到六颗子弹全部填满。”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种狂热的兴奋。 “当六颗子弹全部装满时,下一发扳机扣响,即死的概率会达到一个非常美妙的数字......百分之一百!” “这个『即死』,是附属於装备的效果,而非单纯的伤害。就算是肉身不朽、灵魂不灭的九阶强者,也无法用任何方式豁免。一枪,就是落幕。没有任何悬念。” 说完,他將弹巢“咔噠”一声合上,然后用手飞速拨动,让其高速旋转起来。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我尊贵的闯入者。”戏命师將枪递向寧梧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愿意接受这场命运的挑战吗?”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 因为拒绝,就意味著与他为敌,与这整个洞穴里上千具傀儡为敌,胜算渺茫。 而接受,则有一线生机。 他期待著看到寧梧脸上出现挣扎、恐惧、犹豫的表情。 那是他最喜欢的艺术素材。 然而,寧梧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第67章 我要加满 寧梧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的跡象。 反而,他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甚至有点想笑。 即死? 听起来很厉害。 但是,狗符咒的力量是不死。 也就是说,无论这把枪的威力有多大,无论它的即死概念有多么绝对,只要它的攻击目標是自己,那么最终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无效。 因此,他完全不怂。 这场赌局,从一开始,他就立於不败之地。 倒不如说,有点像是为他量身定製的了。 他甚至有些期待,想看看自己復活的瞬间,对面这傢伙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好啊。” 寧梧乾脆利落地开口。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玩。”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上了那个被月光照亮的圆形石台,站在了戏命师的面前。 “我们开始吧。” 戏命师的动作僵住了。 他递出枪的姿势还保持著,但那张白色面具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凝固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寧梧可能会色厉內荏地拒绝,可能会用言语拖延,可能会暴起发难。 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如此迅速地接受了。 这让戏命师第一次对自己营造的舞台,產生了那么一点不確定的感觉。 沉默了片刻。 “......你,確实是我见过最有趣的玩具。” 他缓缓收回递枪的手,重新將那把名为“终幕”的左轮握在自己掌中。 “既然你如此爽快,那么作为主办方,我理应展现我的风度。” “游戏的第一枪,就由我来开启吧。为你展示一下,何为命运的选择。” 他没有半分迟疑。 將那把冰冷的枪口,抵在了自己白色面具的太阳穴位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个洞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月光,无声地倾泻在舞台中央。 周围上千具尸体傀儡,一动不动地见证著这荒诞的剧目。 戏命师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痴迷的愉悦,“扣动扳机前,我都感觉自己能听到命运之轮转动的声音。那是宇宙间最美妙的乐章。六分之一的概率,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生与死的界限,在此刻变得模糊,又无比清晰。” “有些人害怕这种不確定性,他们称之为恐惧。但我不同,我热爱它。现在,就让我们来欣赏这第一幕吧。” 他的食指,稳定而有力地向內扣下。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空响,在寂静的洞穴中迴荡,格外刺耳。 是空仓。 子弹没有被击发。 戏命师缓缓將枪从自己的面具旁移开。 “看来,命运女神今天並不想让我这么早退场。”他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也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望,“真是可惜,我还挺想让你看看,『终幕』绽放时的光彩呢。” 他手腕一转,將那把左轮手枪的枪柄朝向寧梧,再次递了过去。 “现在,轮到你了,我尊贵的客人。舞台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寧梧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枪身冰冷的左轮手枪。 入手的感觉很奇特,那白骨製成的枪柄,还残留著某种生物的体温。 戏命师看著他,等待著他將枪口对准自己的头颅。 他期待看到寧梧脸上出现哪怕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是故作镇定下的手指颤抖? 还是强行压抑的呼吸紊乱? 然而,寧梧的下一个动作,再次打破了他的所有预判。 寧梧並没有举起枪。 他用左手托住枪身,右手拇指熟练地一拨,弹巢应声弹出。 他低头看向那六个黄铜色的弹仓。 戏命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等等,客人。这可不符合规矩。”他的声音里不再有笑意,“游戏的乐趣,就在於未知。你现在打开弹巢,是想看清子弹的位置,然后做出规避吗?这是一种作弊行为,是对命运的褻瀆,也是对我这位观眾的极大不尊重。” “不,你误会了。” 寧梧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直视著戏命师那张纯白的面具。 “我不是要看子弹的位置。” “我只是想问问,我能再加子弹吗?” 这句话说出口,整个洞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戏命师那优雅站立的姿態,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面具上那两个深邃的孔洞,死死地盯著寧梧。 数秒的沉默之后。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不住的、癲狂的笑声从戏命师的口中爆发出来,打破了死寂。 他笑得前仰后合,身体都在颤抖,那份精心维持的艺术家风度荡然无存。 “疯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指著寧梧,声音因为大笑而有些变调,“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不是璞玉,你不是素材!你......你本身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件尚未完成、却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的杰作!” 他了点时间才平復下自己的情绪。 “太棒了!这实在是太棒了!我玩这个游戏这么多年,见过求饶的,见过崩溃的,也见过悍不畏死的,但主动要求增加死亡概率的,你还是第一个!” “你的灵魂,一定非常有趣。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它剥离出来,好好欣赏一番了!” 戏命师重新恢復了些许从容,他一抬手,掌心银丝涌动,第二颗通体漆黑的子弹凭空出现。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呢?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样的赌徒!来,这是你的筹码。游戏的刺激程度,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让我看看,你的命运,是否还像刚才的我一样好。” 他期待地看著寧梧,等著他接过第二颗子弹,將其装填,然后上演一出更加惊心动魄的命运抉择。 寧梧看著他掌心悬浮的那颗子弹,却摇了摇头。 “不,不是一颗。” 他將弹巢完全展露出来,五个空著的弹仓正对著戏命师。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戏命师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的话。 “我要加满。” 第68章 无趣的落幕 洞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戏命师的身体定住了。 他那张纯白的面具,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滑稽。 加满? 这意味著什么? 六个弹仓,六颗子弹。 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百分之百的即死概率。 这不是赌博,这是自杀! 为什么? 戏命师的脑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理解寧梧的行为。 这是一个一心求死的厌世者? 不......不对。 他从寧梧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绝望、悲伤、或是万念俱灰的死气。 恰恰相反。 这个男人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眼神清澈,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强大到近乎蛮横的生命力。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可这份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面对一把装满六颗即死子弹的、必定会击发的概念性武器,他凭什么自信? 难道他认为自己的身体能硬抗下来? 不可能! 戏命师对自己作品的威力深信不疑。 “终幕”的即死效果,与目標的物理防御、能量抗性、灵魂强度都无关。 一旦触发,就是终结。 戏命师想不通。 这个演员不按剧本演出,甚至要亲手把整个舞台都给掀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混合著强烈到极致的好奇心,在他的心中发酵。 他想看看。 他一定要看看。 这个男人,究竟要演一出怎样的戏码。 “......好。” 戏命师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他缓缓地收回了掌心的那颗子弹。 然后,他伸出了双手。 无数银色的丝线从他的十指指尖流淌而出。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四发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黑色子弹,在他的操控下,被精准地编织出来,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如你所愿。”戏命师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是你选择的命运。现在,请开始你的谢幕演出吧。” 寧梧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伸出手,將那五颗子弹,逐一拿起,然后用一种稳定得令人心悸的节奏,將它们一一按进了空著的弹仓。 咔。 咔。 咔。 咔。 咔。 五声轻响,如同死神的敲门声。 弹巢被填满了。 六个弹仓,六颗漆黑的子弹,整齐排列。 寧梧“啪”的一声,將弹巢合上。 他举起枪,將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戏命师死死地盯著他,面具下的双眼,一眨不眨。 他想要从寧梧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丁点的破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恐惧,没有决绝,没有悲壮,甚至连最基本的凝重都没有。 寧梧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是准备喝一口水。 “等等!” 反而是戏命师自己有点站不住了。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你知道將这把枪填满,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下一发,必然是实弹。” “意味著『终幕』的规则,將被百分之百触发。” “意味著,死亡。没有任何侥倖,没有任何意外。” “这一枪,你必死无疑。” 戏命师向前踏出一步,他周身悬浮的银丝都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颤动。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子弹退出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一颗子弹,五分之一的生机。这才是游戏的乐趣,这才是命运的美感。” 可寧梧只是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他。 “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嘰?”寧梧不耐烦地开口,“要玩就玩,不玩就打。规则是你定的,游戏是你选的,现在想反悔的也是你?” “赶紧的,我赶时间。” “......” 戏命师无话可说了。 这tm绝对是个疯子。 他缓缓地后退了几步,离开了月光照耀的圆形石台。 他重新退回了黑暗之中,与他那些沉默的傀儡观眾站在一起。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观赏距离。 他可不想等一下那爆开的头颅里,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溅到自己这件昂贵的风衣上。 那太不美了。 他已经放弃了去理解寧梧的行为。 他倒要看看,这个疯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石台上,寧梧见他退开,便不再浪费时间。 他的食指,扣上了扳机。 然后,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酝酿。 他扣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空旷死寂的洞穴中炸开,震耳欲聋。 火药的硝烟味瞬间瀰漫开来。 没有意外发生。 子弹被击发了。 一颗通体漆黑的子弹,裹挟著戏命师赋予它的绝对概念,从枪膛中射出,在零距离下,瞬间贯穿了寧梧的头颅。 温热的血液与白色的脑浆混合物,从他头颅的另一侧猛地喷溅而出,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洒落在光滑的石台上。 寧梧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扣动扳机前的那一刻,平静,甚至有些不耐。 然后,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生命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被彻底抽离。 他握著枪的手无力地垂下,那把名为“终幕”的左轮手枪“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著,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躺在月光下,双目圆睁,望著洞穴顶部无尽的黑暗。 在他的太阳穴上,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正汩汩地向外冒著鲜血,很快就在他的头颅下匯聚成一小片血泊。 洞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那把左轮手枪上残留的硝烟,还在裊裊升起。 黑暗中,戏命师静静地站著。 他看著石台上那具已经失去生命体徵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首先感觉到的,居然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放鬆。 还真打出来了...... 本来应该是理所应当的结果,但此刻他居然莫名其妙有点庆幸。 可紧隨而来的,却是一种更加强烈的失望与空虚。 他就这样死了? 他原本以为,能看到一场惊心动魄的、与命运抗爭的终极表演。 “就这样......结束了?” 戏命师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失落。 他还以为,发现了一件足以传世的杰作...... 原来,只是一个头脑不正常的自毁者。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期待都错付了。 是他看走眼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或许只是个纯粹的疯子,他的行为没有任何深意,只是在单纯地寻求毁灭。 “真是无趣的落幕。” 戏命师发出了一声轻嘆,他抬起手,准备操控银丝,去回收自己的作品。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那把掉落在地的“终幕”时,一只手,一只沾染著血污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先一步將它捡了起来。 戏命师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猛地向后退出了一大步,重新隱入更深的黑暗里。 不可能! 第69章 戏命师之死 石台上,那个本应死得不能再死的男人,那个头颅被贯穿,生命气息已经完全消散的尸体,此刻,竟然动了。 先是捡起枪的那只手的手指,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著,他躺在地上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开始缓缓地坐起。 他的动作並不流畅,甚至有些僵硬。 但他的確是在动。 更让戏命师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发生在寧梧头上的那一幕。 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那个本该是致命伤的创口,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喷溅出去的血液,正从石台的血泊中倒流而回,重新匯入那个伤口。 破碎的头骨碎片在蠕动,彼此拼接,恢復原状。 被子弹搅碎的脑组织,也在进行著匪夷所思的重构。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狰狞的血洞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皮肤癒合,完好如初,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寧梧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骼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跡,皱了皱眉,有些嫌弃。 然后,他將目光投向了手中的那把左轮手枪。 他用拇指熟练地拨开弹巢,看了一眼里面。 六个弹仓,其中一个,那颗刚刚贯穿了他头颅的黑色子弹,已经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一个空著的弹仓,以及另外五颗蓄势待发的子弹。 “枪不错。” 寧梧笑著开口。 “后坐力挺大,差点没拿稳。”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说著,“咔噠”一声將弹巢合上,然后抬起头,看向了黑暗中那个已经完全呆滯的身影。 戏命师的大脑,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运转。 这是什么? 幻觉吗? 不,那真实的枪响,那飞溅的血液,那贯穿的伤口,一切都歷歷在目。 是某种超高速的再生能力? 不可能! “终幕”的子弹附带的是概念性的“即死”,与目標的肉体强度、恢復能力完全无关。 一旦命中,就是终结,不存在任何恢復的可能。 那是某种替身或者分身的傀儡术? 也不对。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重新站起来的男人,其生命气息、灵魂波动,都与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別。 他就是本体。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戏命师有点想不通了。 “別愣著了,我都打完了,现在......” “该你了。” 寧梧將那把还带著自己体温的左轮手枪,递到了戏命师的面前。 戏命师没有动。 他站在黑暗的边缘,那张纯白的面具正对著寧梧,面具下方的两个孔洞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整个洞穴里,只剩下寧梧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数秒的死寂之后。 “呵......” 一声低沉的、压抑的笑声,从戏命师的面具下传出。 那笑声起初还很克制,但很快,就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大笑声在巨大的地下洞穴中疯狂迴荡,尖锐、刺耳,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兴奋。 他笑得弯下了腰,双手捂著自己的面具,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周围那些静立的尸体傀儡,在这笑声中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站著,让这齣独角戏显得更加诡异。 寧梧皱起了眉头,他安静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发疯的傢伙,倒也没有催促。 许久,戏命师的笑声才渐渐平息。 他缓缓直起身体,重新站定。 “杰作......”他喃喃自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果然......我没有看错你,你就是我所见证的最伟大的作品!” 他伸出手,从寧梧手中接过了那把名为“终幕”的左轮手枪。 他的手指抚摸著冰冷的枪身,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规则?命运?公平?不不不,那些都是给凡人看的无聊戏码!真正的艺术,是打破常规!是创造奇蹟!是在一片註定死亡的废墟之上,开出生命的朵!” 他张开双臂,仰头对著洞穴顶部那无尽的黑暗。 “我看到了!就在你復活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全新的可能性!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顛覆整个舞台的宏大剧目!” “死亡不是终结,只是中场休息!剧本可以被撕毁,演员可以即兴发挥!这才是戏剧的真諦!这才是生命最华丽的篇章!” 他的情绪激动到了顶点,周身的银丝都在狂乱地舞动。 他猛地低下头,面具死死地锁定著寧梧。 “谢谢你,我尊贵的客人。你是我的繆斯!你带给了我至高的灵感!为了回报这份恩情,我也將为你献上一场独一无二的、我此生最完美的谢幕演出!” 他话音落下,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另一只手,无数银色的丝线从指尖涌出。 一颗漆黑的子弹,在他掌心上方迅速成型,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既然六分之一的概率无法取悦你,那就让我们拋弃概率这个无聊的东西吧!” 他拨开弹巢,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將那颗子弹塞了进去。 咔。 弹巢再次被填满。 六颗子弹,百分之百的死亡。 他將枪口,缓缓地、坚定地,抵在了自己白色面具的眉心。 “旧的舞台已经容不下新的剧目。旧的演员,也必须为新的主角让位。” 他透过面具上的孔洞,深深地看了寧梧最后一眼。 “那么,我最完美的观眾,请欣赏这最后一幕吧。” “剧名——” 他顿了一下,用一种咏嘆般的语调,说出了最后的台词。 “——《戏命师之死》。” 嘭!!! 戏命师的整个头颅,连同他脸上那张纯白的假面,在瞬间炸成了一团混合著银色丝线与未知物质的迷雾。 巨大的后坐力让他的无头尸身向后踉蹌了一步。 紧接著,他那穿著黑色风衣的身体,没有倒下,而是迅速解体,化作了亿万道纤细到极致的银色丝线。 这些丝线匯聚成一股洪流,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著洞穴顶部那唯一透著月光的孔洞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 “咯吱......咚......” “噗通......” “哐当......” 整个洞穴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沉闷的倒地声。 无论是通道里,还是洞穴四周,那上千具被操控的尸体傀儡,在戏命师本体消散的瞬间,全都失去了支撑。 连接著它们身体的银色丝线纷纷断裂、消散。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瘫倒在地。 穿著重甲的猎人尸体砸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 体型庞大的魔物尸骸则重重地摔倒,激起一片尘土。 不过短短十几秒,整个世界就恢復了绝对的寧静。 只剩下寧梧一个人,站在月光照耀的舞台中央,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呼......” 他鬆了口气。 总算是解决了。 这个叫戏命师的疯子,行事风格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总归是走了。 耽误了不少功夫,现在都不知道几点了。 第70章 收穫满满 寧梧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密密麻麻的魔物尸体时,他忽然愣住了。 暗影猎豹、石角蛮牛、腐沼蜥、掘地蠕虫...... 这些魔物的尸体,大多保持著完好,而且数量......多得有些离谱。 嘶...... 寧梧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辛辛苦苦在外面打了两个小时,收穫的材料虽然不少,但跟这里的数量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个戏命师,为了布置他这个所谓的舞台,究竟在这里杀了多少魔物? 这不都是现成的战利品吗? 而且看这些魔物的种类和体型,其中不乏高阶的存在。 要是把它们身上的材料全部收集起来...... 寧梧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可比他自己去一只一只地狩猎,省了太多功夫了! 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立刻行动起来,走到最近的一头石角蛮牛尸体旁,准备先把它那对价值不菲的犄角给掰下来。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他手腕上的黑色金属手环,內部的空间,早就被他之前的收穫给塞满了。 根本装不下更多东西。 看著这遍地的財富,却带不走,这让寧梧感到一阵肉痛。 怎么办? 难道要分批次来回搬运? 太浪费时间了,而且天亮之后,这里的血腥味肯定会引来更多的魔物,到时候就麻烦了。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旁边一具人类猎人的尸体上。 那是一个穿著精良皮甲的男人,手中还握著一把断裂的长弓。 寧梧的脑中灵光一闪。 深渊之喉是乾云城附近最危险,同时也是收益最高的魔物出没地。 能深入到这种地方的猎人,实力绝对不弱,身上的装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么,他们身上,会不会也携带著空间装备? 比如空间手环,或者空间腰带、空间背包之类的东西? 想到这里,寧梧的心情又一次激动起来。 他不再去看那些魔物,而是快步走到了那具猎人尸体旁,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检查。 他先是在对方的手腕上摸索。 没有。 然后是腰间。 当他的手触碰到对方腰侧一个不起眼的皮囊时,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能量波动。 他用力將那个皮囊扯了下来。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皮质腰包,上面铭刻著复杂的文字。 寧梧將自己的精神力探入其中。 果然! 一个大约五立方米左右的独立空间,展现在他的感知中。 “发了......” 寧梧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將这个空间腰包系在自己腰上,然后將目光投向了洞穴里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数百具猎人尸体。 ...... 半个小时后,寧梧直起酸痛的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著空旷了许多的洞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掛著的琳琅满目的装备,脸上露出苦笑。 搜刮战利品,远比他想像中要累。 这跟战斗完全是两码事。 战斗是纯粹的力量宣泄,是肾上腺素飆升的激情碰撞,狗符咒的存在让他不知疲倦。 而搜刮,则是一项繁琐、枯燥、重复性极高的体力劳动。 他需要在一具具冰冷僵硬的尸体上翻找,需要用蛮力掰开坚硬的甲壳,需要小心翼翼地剥离那些带有毒囊或能量核心的器官。 有些魔物的体液还带著强烈的腐蚀性或恶臭,整个过程的体验实在算不上愉快。 半个小时下来,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比连续打上三天三夜的架还要疲惫。 不过,收穫是惊人的。 他从那数百具猎人的尸体上,总共找到了十个完好的空间装备。 有三个手环,四个腰包,两个吊坠,甚至还有一个造型奇特的耳钉。 这些空间装备的容量大小不一,加起来总共为他提供了一百多立方米的额外储物空间。 他將洞穴里所有有价值的魔物材料,分门別类地装了进去,几乎將这些空间全部填满。 唯一可惜的是,空间装备的规则特性决定了它们无法被收纳进其他的空间装备之內。 所以此刻,寧梧的身上掛满了这些战利品。 左手手腕上戴著两个手环,右手一个。 腰上繫著四个鼓鼓囊囊的腰包,让他看起来腰围粗了一圈。 脖子上掛著两个材质不同的吊坠,胸口叮噹作响。 就连耳朵上,都別著那个女性化的银色耳钉。 他现在这副模样,活像一个刚刚洗劫了某个装备店的暴发户。 “总算搞定了。” 寧梧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那条狭窄通道,眉头却皱了起来。 路,好像有点远。 他一路杀进这深渊腹地,走的是直线,根本没有留意路程。 现在回想起来,从他进入那个洞口,到最终抵达这个地下洞穴,七拐八绕地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如果原路返回,就算他全速前进,恐怕也得上一个多小时。 太浪费时间了。 夜不归宿倒是小事,被宿管阿姨念叨几句也无所谓。 主要是他跟黑市那三个小混混约好了,今天要去拿材料。 眼看著还有两个小时就差不多到时间了,要是再在这里耽误一个多小时,那就肯定要迟到了。 寧梧不喜欢失约,尤其是在交易这种事情上。 他的目光在空旷的洞穴里扫视,最后,定格在了洞穴穹顶那个透著光的孔洞上。 那束清冷的月光就这样照在了地面上。 “这上面......是露天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与其走那条又黑又长的回头路,不如直接从这里打出去! 他走到石台的中央,抬头仰望著那个远在数十米高空的孔洞。 孔洞的直径不大,最多也就一米左右,周围是厚实的岩层。 寧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下沉,摆出了一个出拳的姿势。 牛符咒的力量被他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蒸腾而起,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有些扭曲。 他的右臂肌肉虬结,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下一刻,他脚下的石台猛地向下一沉,裂痕瞬间布满了整个台面。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脱膛的炮弹,拔地而起,直衝天际! 在上升到最高点,身体即將因为重力而下坠的瞬间,他扭动腰腹,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右拳之上,朝著穹顶那个小小的孔洞,狠狠地轰了出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地下空间里炸开。 拳头前方那厚实的岩层瞬间粉碎! 无数碎石混合著烟尘向下倾泻。 更多的月光,从被他强行破开的巨大缺口中灌了进来。 果然是露天的! 寧梧的身影穿过烟尘,单手在破碎的岩壁边缘一撑,借力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脚下是坚硬的黑色岩石,触感冰冷。 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周围的地貌与他之前经过的地方差別不大,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沟壑。 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银灰。 “这深渊之喉的地形,还真是复杂。” 寧梧心中感嘆。 他完全无法想像,自己刚才所在的那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其出口竟然是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 这片裂谷之下,四通八达,恐怕还隱藏著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儘快离开。 可就在他迈开脚步的瞬间,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是石子被踩动的声音,很轻,夹杂在夜风的呼啸中,若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寧梧的脚步瞬间停下,全身的肌肉在剎那间绷紧。 他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 第71章 姐妹 寧梧的第一反应,就是刚才那个自称戏命师的傢伙。 他没走,又回来了? 还是说,刚才那场自杀式的谢幕,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对方还是不死心,一定要闹个鱼死网破? 夜色深沉,月光虽然清冷,却无法照亮所有的角落。 在那些巨大岩石投下的阴影里,能见度非常低,潜藏著无数的可能性。 寧梧屏住呼吸,將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注视著那片黑暗。 脚步声停了。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 那片阴影里,寂静无声。 夜风吹过岩石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寧梧站在原地,身体的重心微微下沉,双拳在身侧若有若无地握紧。 牛符咒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隨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 他没有再出声。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声音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和意图。 他只是用眼睛,用耳朵,去感知那片黑暗。 几秒钟的对峙,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终於,那片阴影里再次传来了动静。 清脆的笑声。 “噗嗤......” 紧接著,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带著笑意的女声响起。 “姐姐,他好像发现我们了。你看他那个样子,好紧张啊。” “都说了別出声,你非要踩那块石头。” 另一个女声响起,带著些许无奈的责备,但同样很年轻。 隨著对话声,两道身影从巨大的岩石阴影后方走了出来,大大方方地暴露在月光之下。 当寧梧看清她们的瞬间,他全身的肌肉猛地绷紧,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又是傀儡? 走出来的,是两个人。 两个女人。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完全相同的身高,完全相同的体型,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甚至连那一头及腰的黑色长髮,其光泽和弧度都找不出任何区別。 身材高挑,面容精致,五官找不出一处瑕疵,组合在一起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唯一的区別,在於她们的穿著。 左边的女孩,战斗服以白色为主,点缀著天蓝色的线条,她穿著一双白色的长筒丝袜,包裹著修长匀称的双腿,脚上是一双轻便的白色短靴。 右边的女孩,战斗服则是以黑色为主,搭配著暗红色的纹路,与她同伴相反,她穿著一双纯黑色的长筒丝袜,在月色下反射著微光,脚下同样是一双黑色短靴。 一黑一白,如同镜像。 这副景象,让寧梧瞬间联想到了刚才那个地下洞穴里,被他亲手打碎的一黑一白两个傀儡。 那个该死的戏命师,又在搞什么样? 他集中精神,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身后,仔细观察。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们的身后,空无一物。 没有银线。 没有任何能量丝线连接著她们的身体。 她们的呼吸平稳,胸口有轻微的起伏,身上散发著活人才有的生命气息,没有半分傀儡的僵硬与死寂。 她们不是傀儡。 寧梧心中的警报並未解除,反而提得更高了。 不是傀儡,却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是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这件事情本身就透著一股浓重的诡异。 “哇,你看他的眼神,好凶啊。”那个穿白丝的女孩吐了吐舌头,躲到了黑丝女孩的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寧含,“姐姐,他不会想把我们灭口吧?” “苏茗雪,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要叫我老师!”黑丝女孩伸手拍了一下妹妹的脑袋,然后才转向寧梧,脸上带著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 “这位先生,你好。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恰好路过,被你刚才弄出的动静吸引了过来。我叫苏晚黛,这是我的......学生,苏茗雪。” “是是是!老师,行了吧?” 苏茗雪从苏晚黛身后冒出来,还有些不服的样子。 可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与好奇。 寧梧没有回应她们的问候。 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们,一言不发。 他身上掛满了各种空间装备,叮噹作响,这副暴发户的打扮,配上他此刻戒备森严的神情,有些滑稽。 苏晚黛看著寧梧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恼。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非常危险,那种纯粹的、凝练的力量感,让她都感到心惊。 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能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保持警惕是应该的。 “那个......”苏晚黛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们是从凤丘学院来的,这次是出来执行一项勘探任务,结果中途遇到了一点意外,跟大部队走散了,通讯设备也坏了,然后就在这片裂谷里迷了路。” 凤丘学院? 寧梧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那是整个东部大陆最顶尖的几所学府之一,是无数职业者挤破了头都想进去的圣地。 从凤丘学院出来的,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覷。 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她们两个年轻女孩敢深入到深渊之喉这种地方。 见寧梧的表情有了些许鬆动,苏茗雪立刻从姐姐身后钻了出来,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是呀是呀,我们在这鬼地方绕了好几个小时了,都快绝望了。小哥哥,你也是猎人吗?看你这身装备,收穫不小啊。” 她的目光在寧梧身上掛著的那些腰包和手环上扫过,眼神清澈,只有好奇,没有贪婪。 “茗雪。”黑裙女人低声制止了她,“对人要有礼貌。” “哦......”苏茗雪有些委屈地应了一声。 黑裙女人重新看向寧梧,微微欠身。 “抱歉,我妹妹性子比较直,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们確实遇到了麻烦,对这里完全不熟悉,如果你能为我们指明方向,我们会非常感激。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白白帮忙,可以支付报酬。” 寧梧沉默地看著她们。 两个女孩的表情都很真诚,她们之间的互动亲昵自然,那种姐妹间独有的默契,是很难偽装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他从这两个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恶意。 当然,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恐惧。 这份镇定,要么是源於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要么就是无知。 寧梧更倾向於前者。 凤丘学院的学生,不可能连深渊之喉的危险等级都不知道。 他心中的戒备,终於放下了一半。 “往那个方向走。” 他终於开口,抬起手,指向了东南方。 “一直走,不要停。大概两个小时,就能看到乾云城外围的城墙灯光了。” “真的吗?太好了!”苏茗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拉著苏晚黛的手臂用力晃了晃,“姐姐,我们终於找到路了!” “是苏老师。”苏晚黛再次纠正她。 她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她对著寧梧郑重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你,这位先生。你帮了我们大忙。”她直起身,从自己的空间手环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钱袋,递向寧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第72章 报菜名 寧梧瞥了一眼那个钱袋。 “不用了。” 他淡淡地回了两个字,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城里,把这一身的收穫处理掉,然后好好睡一觉。 跟这两个来歷不明的女孩纠缠,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哎,等等!”苏茗雪见他要走,连忙快步追了上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寧梧停下脚步,皱眉看著她。 “你......”苏茗雪仰著头,看著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寧梧,丝毫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你一个人吗?这深渊之喉晚上很危险的,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茗雪!”苏晚黛快步跟了上来,將妹妹拉到自己身后,脸上带著歉意,“抱歉,我学生不懂事。別介意。” 寧梧看著这对性格截然不同的姐妹,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结伴同行? 他不需要。 对他而言,任何同伴都只会是累赘,会影响他行动的效率。 “我习惯一个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丟下这句话,绕开她们,头也不回地朝著自己认准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叮噹作响的装备碰撞声,在夜风中渐行渐远。 苏茗雪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有些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什么人嘛,这么冷淡。我们可是两个大美女哎,主动邀请他同行,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姐姐,这个人好奇怪啊。身上掛了那么多叮叮噹噹的东西,跟个移动仓库一样。而且他看我们的眼神,好像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苏晚黛看著自己妹妹那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別抱怨了。他肯给我们指路,已经很不错了。这种地方的独行猎人,性格大多都比较孤僻,能不跟我们起衝突就已经是万幸了。” 苏茗雪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反驳姐姐的话。 她虽然性格活泼,但並不傻,刚才寧梧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她同样感受到了。 “好吧好吧,听老师你的。”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但愿他指的路是对的。” 苏晚黛点了点头,辨认了一下方向,拉著妹妹的手,朝著寧梧所指的东南方走去。 “走吧,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到乾云城。” “明天开始,就得在这一届考生里面里面挑选今年有资格提前入学的好苗子了。” ...... 夜色深沉。 寧梧的身影在乾云城边缘地带的街巷中快速穿行。 他此刻的模样,若是被普通人看到,多半会以为是哪个垃圾场的拾荒者发了疯。 他的身上掛满了各种装备,走起路来叮叮噹噹,像一个移动的五金铺子。 左手腕两个手环,右手一个,脖子上掛著两个吊坠,腰间更是被四个鼓鼓囊囊的皮包挤占得看不出原本的腰线。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和黑市那三个小混混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足够了。 他脚步不停,直接朝著超凡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当那座气派的仿古阁楼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他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推开了【百炼阁】那扇沉重的楠木大门。 大厅內灯火辉煌,安静肃穆。 昨晚那位女接待员正站在门口,看到有人进来,脸上立刻浮现出职业化的微笑。 可当她看清来人的瞬间,那完美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是那个学生。 那个下午才来过,出手阔绰,卖掉了整头黑岩蛛王的神秘少年。 他怎么又来了? 而且......他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睛瞪大了,视线在寧梧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掛件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他耳朵上那个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银色耳钉上。 这是......抢了哪个猎人公会的仓库吗? 还是说,他把夜市上所有卖假货的摊子都给洗劫了? 亦或者,这位少爷有什么特殊的,喜欢把自己打扮成移动仓库的癖好?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荒唐的念头,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强行压下了心头的震惊,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先生......晚上好。您又来了。” 她甚至不敢用“欢迎光临”这个词,生怕对方真是来找茬的。 寧梧点了点头,对她僵硬的表情视而不见。 “我来出售材料。” 他的回答和昨天一模一样,直接乾脆。 听到这句话,女接待员反而鬆了一口气。 原来还是来卖东西的。 看他这副打扮,估计是昨晚尝到了甜头,今天又去哀嚎石林里辛苦了一天。 虽然样子狼狈了点,但看在他昨天那笔大生意的份上,她也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好的,先生。还是灰岩蛛的材料吗?这次的数量看起来不少呢。请跟我来,还是昨天的鑑定室......” 她一边说著,一边就要在前面引路。 “那个房间太小了,装不下。” 寧梧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女接待员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她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先生,您说什么?” “我说,换个大点的房间。”寧梧的目光扫过大厅,“或者,就在这里清点也行,我赶时间。” 女接待员一下子懵了。 装不下? 吹什么牛啊? 你身上能有多少东西,怎么就装不下了? 她看著寧梧那一身叮噹作响的破烂,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 难道他把整个哀嚎石林一阶魔物的尸体都给背回来了? 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肯定,眼前这位绝对是某个超级大势力的继承人,出来体验生活的。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一个人身上怎么能掛著这么多空间装备,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啊......好,好的,先生!”女接待员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侧身让开,脸上重新堆起比之前还要热切百倍的笑容,“您快请进!还是去刚才那间鑑定室吗?我马上通知鑑定师!” 寧梧点了点头,跟著她再次穿过大厅。 这一次,大厅里其他顾客和导购的目光,也都被他这副夸张的行头所吸引,纷纷投来惊异的注视。 寧梧对此毫不在意,他只想儘快把东西脱手。 还是那间鑑定室。 女接待员殷勤地为他关上门,又端来了温度正好的咖啡。 “先生,您这次带来的,还是灰岩蛛的材料吗?品质要是还跟上次一样,我们百炼阁肯定会给您一个最优的收购价。” 她试探性地问道,同时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得是多大的量,才能把这么多空间装备都给装满? “不是蜘蛛了。” 寧梧喝了口咖啡,然后开始动手,將身上掛著的那些空间装备一件件地解了下来,全部放在了黑曜石工作檯上。 十个空间装备,堆在一起,场面颇为壮观。 女接待员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寧梧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他看著工作檯上那一堆战利品,直接开口报起了菜名: “暗影猎豹的爪刃和核心,总共三十七份,品质完好。” “石角蛮牛的犄角和甲壳,二十二份,核心有十五颗。” “腐沼蜥的完整毒腺,五十六份。” “掘地蠕虫的口器和神经索,十二份。” “还有一些音啸蝙蝠的翼膜,数量比较杂,你们自己清点一下吧。” “......” “除了这二十多种死了有一段时间的魔物材料之外,还有一些新鲜的猩红镰魔和腐蕈母体的材料,具体的数量我有点记不清了。” 第73章 脑补过度 女接待员的嘴唇微张,眼睛里的焦点有些涣散。 寧梧说完最后一句话,等了半天也不见她有反应,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我说的这些,你们收不收?” 女接待员的眼珠猛地一动,剧烈地眨了几下眼睛,才终於將视线重新聚焦在寧梧的脸上。 她的大脑还处在一片轰鸣之中。 刚才那一长串名词,其中有一大半她都闻所未闻,只隱约记得在某些资深猎人的口中听到过一两次,知道是某种魔物的名字,但具体长什么样,有什么习性,產出的材料价值几何,她完全不懂。 她毕竟只是个负责迎来送往的接待员,不是鑑定材料的专家。 但这不妨碍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这小子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他不是去的哀嚎石林吗? 那些陌生的魔物名字她不清楚,可最后那两个,猩红镰魔和腐蕈母体,她可是如雷贯耳! 那是深渊之喉的特產! 深渊之喉是什么地方? 那是乾云城周边版图上,用血红色標记出来的最高危禁区之一! 是连空气中都瀰漫著剧毒孢子和深渊能量的扭曲之地。 別说是普通猎人,就算是那些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资深猎人小队,进入前也得再三评估风险,准备大量的解毒剂和净化捲轴,进去之后更是步步为营,不敢有片刻鬆懈。 据说,即便是全副武装的城卫军小队进去清剿,也时常会有减员。 这小子凭什么能从深渊之喉里活著出来? 还带回了猩红镰魔和腐蕈母体的材料? 昨天她还以为寧梧只是个运气好,猎杀了蛛王的学生。 现在看来,她错得离谱。 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学生。 可是,就算他是个隱藏身份的富家子弟,也不可能单枪匹马杀进深渊之喉,还能像逛后园一样搜刮这么多战利品回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家里权势滔天,僱佣了一整个顶级的猎人团队,护送著他这位小少爷去深渊之喉歷练? 又或者,这些材料根本就不是他亲手猎杀的,而是他家族的库存,只是假借他的手拿出来处理? 女接待员的脑海中,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一个结论:眼前这个穿著朴素,甚至有些邋遢的少年,其背后的能量远超自己的想像。 只是...... 乾云城內有头有脸的权贵家族,她基本都略知一二,那些家族的嫡系子弟,她就算没亲眼见过,也看过照片。 记忆中,没有哪一號人物能和眼前的寧梧对上。 真是奇怪。 她摇了摇头。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好眼前这笔生意。 她对著寧梧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非常抱歉。您带来的这些材料,价值实在太高了,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处理权限。我......我需要立刻联繫我们的主管,甚至是老板亲自过来进行鑑定和估价。您看可以吗?” 寧梧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能不能快点?我时间不多。” “很快!很快!”女接待员立刻点头如捣蒜,“先生,您请稍等片刻,主管马上就到。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请允许我为您准备一些点心和饮料,马上就来!” 说完,她不敢再耽搁,几乎是小跑著衝出了鑑定室。 没过两分钟,她便推著一辆精致的餐车重新走了进来。 餐车上摆放著几样冒著热气的精致餐点,还有一杯散发著果香的冰镇饮料。 “先生,让您久等了。这是我们百炼阁聘请的大厨製作的烤龙脊蜥肉排和菌菇浓汤,您尝尝看。” 寧梧看著眼前的食物,倒是有些惊讶。 “你们这里还提供餐饮服务?” 女接待员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一边將餐盘小心翼翼地摆放到寧梧面前的茶几上,一边解释道:“当然。我们百炼阁作为乾云城最高端的超凡材料与装备交易中心,致力於为每一位贵客提供最顶级的服务。” “只要是在我们这里进行大额交易的贵宾,我们都会免费提供由城內顶级餐厅主厨料理的餐食。让客人在等待的时间里也能享受到最好的体验,这是我们服务的宗旨。” 寧梧听完,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烤肉放进嘴里,眼睛亮了亮。 肉质外焦里嫩,汁水丰沛,一种独特的香料味道在口中爆开,確实是难得的美味。 他笑了笑,抬头看向女接待员:“你们这么搞,那乾云城专门做餐饮的,岂不是都要被你们挤垮了?” 女接待员被他逗得一笑,心情也放鬆了些许:“先生您说笑了,我们这只是附带服务,不成敬意。” 寧梧不再多言。 他確实饿坏了。 在深渊之喉里高强度战斗了一整天,虽然狗符咒的力量让他不知疲倦,身体机能始终维持在巔峰,但能量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那种源自肠胃最深处的空虚感,不会因为体能充沛而消失。 他放下矜持,不再顾及什么形象,拿起餐盘直接大口吃了起来。 风捲残云,狼吞虎咽。 一大块足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肉排,配上一大碗浓汤和几个鬆软的麵包,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被他一扫而空。 他甚至端起汤碗,將最后一滴汤汁都喝得乾乾净净。 吃完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那股盘踞在胃里的飢饿感总算被压了下去。 女接待员站在一旁,看著他这副与之前沉稳冷静截然不同的吃相,非但没有觉得粗鲁,反而感觉更加真实了。 或许,他真的就是靠自己的力量去战斗的? 只有经歷过生死搏杀,耗尽了所有气力的人,才会有这样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她就被自己嚇了一跳,连忙將它甩出脑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才多大? 不管怎么说,看上去也就是个学生而已! 一个人闯深渊之喉? 开什么玩笑。 还是说...... 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古怪? 连孩子出门都不愿意给口吃的? 能给人饿成这样的? 第74章 给鑑定师看傻了 寧梧靠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闭目养神。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也就过了五六分钟,鑑定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不止一人。 寧梧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一身暗金色,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两名穿著白色工作服,神情严肃的老者,其中一人的手上还提著一个精密的金属手提箱。 最先进来那个女接待员,此刻正恭敬地跟在三人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中年男人一进门,视线便精准地落在了寧梧身上。 他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將寧梧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在工作檯上那堆空间装备上停留了片刻。 “小兄弟,晚上好。我是百炼阁的管事,温博。听我的员工说,你有一批大货要出手?”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没有因为寧梧的年轻和隨意的穿著就流露出任何轻视。 能在乾云城这个地方坐到百炼阁管事的位置,眼力劲是必备的。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看起来普通,但那份镇定自若的气度,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更何况,那十个空间装备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寧梧点了下头,没有废话,直接指了指桌上的装备。 “东西都在里面,你们自己看。清单我刚才已经报过了。” 温博笑了笑,对身后的一位老者示意:“龟老,麻烦您了。” 那名被称为龟老的老者点了点头,他看起来年纪最大,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手却保养得极好,白皙修长,没有一点老茧。 他走到工作檯前,看到这密密麻麻的一大堆空间装备,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这位小哥,恕我直言。魔物材料的收购,品质是第一位的。” “数量再多,如果品相不好,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他的话很客气,但意思却很明確。 捡漏得来的尸体,大多都经过了长时间的撕咬和风化,材料的完整度和活性都会严重受损,根本卖不上价钱。 毕竟是做生意,丑化得说在前头。 也方便他们等会压价。 另一名鑑定师也附和道:“是啊,尤其是这种存放时间不一的材料,很多都已经开始腐败了,我们回收的成本很高。” 在他们看来,寧梧带这么多东西来,想必是在什么地方有了奇遇,比如撞上了大规模的魔物混战,给他捡了个大便宜。 女接待员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生怕这两位顶尖鑑定师的话惹恼了这位神秘的客人。 然而寧梧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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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前那些完美无瑕的材料不同,这次拿出来的东西,充满了战斗的痕跡。 几截断裂的,如同血色水晶铸成的巨大镰刀状节肢,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还有几块破损的,不断渗出深渊能量的甲壳,甲壳的断口处,呈现出被某种恐怖巨力硬生生砸碎的形状。 最后,是一大块不断蠕动的血肉组织,上面还残留著灼烧和撕裂的痕跡。 “猩红镰魔的臂镰,还有腐蕈母体的核心组织。”龟老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东西的来歷,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好惊人的破坏力......这臂镰的断口,不是被利器斩断的,更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震碎的!还有这块甲壳,上面的凹陷......这是何等纯粹的力量才能造成这种钝击伤害?” 他越看越心惊。 第75章 两千四百万 温博深吸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 他对著两位鑑定师沉声道:“开始估价,用最高標准,一件一件来,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 两位老者如梦初醒,立刻拿出各种精密的仪器,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鑑定工作。 整个鑑定室里,只剩下仪器运作的轻微嗡鸣声和两人低声报出数据的声音。 “暗影猎豹爪刃,完美品相,一对收购价三十五万。” “石角蛮牛犄角,完美品相,一对二十八万。” “腐沼蜥完整毒腺,完美品相,一份四十二万......” “猩红镰魔臂镰,重度战损,但能量核心未散,材料价值保留百分之七十,预估价一百二十万。” “腐蕈母体核心组织,中度战损,活性极高,具备培育价值,预估价三百五十万!” 一串串数字从龟老的口中报出,让旁边的女接待员心臟不停抽搐。 到最后,她已经完全麻木了。 数十万一件的东西,在这张工作檯上,就像是路边的大白菜一样堆积著。 最终,经过了近二十分钟的紧张清点和计算。 “管事......所有材料清点完毕。扣除战损折价,总......总价为......” 他停顿了一下,觉得那个数字烫嘴。 “两千三百六十万。” 温博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身边的桌子才稳住身形。 两千三百六十万! 这几乎是百炼阁一个月的流水了! 现在,就摆在这张桌子上,而它们的主人,只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 寧梧对於这个数字並不意外,他只是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可以结帐吗?” 温博这才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寧梧面前,脸上堆起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 “当然!当然可以!小兄弟,不,寧先生!请您稍等,我立刻去给您办理最高权限的紫晶贵宾卡!” “以后您在我们百炼阁所有消费全部打八折,並且享有优先收购权和新品预订权!这次的交易,我们再给您抹掉零头,算您两千四百万,您看如何?” 寧梧想了想,多出来的四十万不要白不要。 “可以。”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温博的动作极为利落。 他亲自操作终端,不到一分钟,一张通体由紫黑色水晶打造,上面铭刻著复杂金色纹路的卡片便递到了寧梧面前。 “寧先生,这是您的卡,二十四百万已经存入其中。此卡不记名,无密码,可以直接消费,请您收好。” 寧梧接过卡,一时百感交集。 这就是两千四百万。 他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也从未想像过自己能拥有这样一笔巨款。 “合作愉快。” 寧梧將卡片收好,对著温博点了下头。 “愉快,太愉快了!”温博的笑容真诚得找不出一丁点瑕疵,“寧先生,我送您出去。” 他亲自为寧梧打开鑑定室的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从鑑定室到大厅门口的这段路,寧梧享受到了帝王级別的待遇。 温博亲自在前方引路,那两位德高望重的鑑定师跟在侧后方,脸上是掩不住的敬畏与好奇。 最初那位女接待员则远远地跟在最后,连头都不敢抬。 大厅內许多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寧梧身上。 百炼阁的管事亲自相送,这是何等尊贵的客人才能拥有的待遇? 寧梧就这样走出了门。 然而,他的內心,却远不如表面上那般波澜不惊。 激动吗? 当然激动。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血液的流速都加快了。 二十四百万。 从小到大,他为了一顿饱饭发愁,为了几百块的学费绞尽脑汁。 他以为自己会像无数普通人那样,为了生存奔波劳碌,在柴米油盐中耗尽一生。 哪怕获得了系统,拥有了超凡的力量,他也只是想著能赚点小钱,改善一下生活,让日子过得不那么拮据。 他从没想过,財富会以这样一种粗暴直接的方式,砸在他的头上。 出人头地的这一天,来得太快,太不真实。 他走出百炼阁沉重的楠木大门,晚间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嘆。 那个戏命师,真是个好人啊。 直接给他附赠了这么一大笔新手启动资金。 更难得的是,对方信守承诺,真的就一枪给他自己送走了。 这份职业操守,实在是令人钦佩。 寧梧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终端,时间显示,距离和那三个小混混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那两位鑑定师的效率是真的高,硬是给他抢出了宝贵的时间。 在黑市的巷子口傻等二十分钟,不是他的风格。 他抬起头,目光在灯火通明的超凡商业街上扫过。 他身上这些叮叮噹噹的皮包、吊坠和手环,现在全都空了,掛在身上既累赘又滑稽。 得想个办法处理一下。 他的视线很快被不远处一家店面的招牌所吸引。 【虚空工坊】 这是一家专门出售、定製和改造空间装备的店铺。 寧梧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店铺的门是自动感应的,在他靠近时无声地滑开。 內部的装修风格与百炼阁的奢华古典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精密的实验室,墙壁是纯白色的,地面上刻画著能量迴路,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一个穿著白色工作服,戴著护目镜的年轻人正趴在工作檯上,用一支能量笔在一块半透明的晶板上专注地刻画著什么。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头也不抬,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买成品去左边货架自己挑,看上哪个直接终端扫码支付。要定製的话,把你的需求和预算输入门口的终端,系统会给你排號,前面还有三位客人,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轮到你。” 寧梧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接走到工作檯前,將身上掛著的所有空间装备,一件件解了下来,全部放在了檯面上。 两个手环,一个项炼,四个腰包,三个吊坠。 叮叮噹噹的声响,终於让那个年轻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抬起头,將护目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五官清秀的脸。 他的目光扫过那堆杂乱的空间装备,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这里当废品回收站了?” “我要把这些东西,整合成一个。” 寧梧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年轻人的表情凝固了。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寧梧。 “你说什么?整合?把这十个东西,整合成一个?” “对。” 第76章 中间只隔了一张余额两千四百万的卡 年轻人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朋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还是说你对空间装备的原理一窍不通?”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皮质最差的腰包。 “你看这个,最老旧的须弥芥子阵法,结构简单粗暴,空间稳定性极差,用的基材是最低劣的魔化犀牛皮。再看这个,”他又指向一个做工精致的手环,“这是次元摺叠阵法,技术含量高得多,基材是空冥石和秘银的合金。” 他抬起头,直视著寧梧的眼睛,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空间装备的整合,不是把十个麻袋缝成一个大麻袋那么简单!它涉及到不同空间阵法的兼容、衝突和覆盖问题!” “这十件装备,至少用了五种不同的空间阵法体系,它们的能量频率、空间锚点、结构模型完全不同!强行整合,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最好的结果,是所有阵法全部崩溃,你这些基材变成一堆昂贵的垃圾。最坏的结果,是引发小规模的空间坍塌,形成一个不稳定的空间奇点。到时候別说你的装备,我这间店,甚至这条街的一半,都可能被卷进去!你懂不懂这其中的风险?!” 寧梧听完他这一长串的专业术语,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问了两个问题。 “能做吗?” “多少钱?” 年轻人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態度噎了一下,气得笑了起来。 “能做吗?理论上,任何空间操作都有成功的可能性!但实际上,就你这堆破烂,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至於多少钱......呵,我告诉你,光是前期为了兼容这些不同阵法体系而进行模擬推演的费用,就至少要五十万!后续的材料重塑、阵法铭刻、能量注入,哪一步不是天文数字?” “就算你真的运气好成功了,总费用没有八百万都下不来!你有那么多钱吗?”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多半是走了什么运,得了几件空间装备,就异想天开了。 然而,寧梧的回答,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从口袋里拿出刚才那张卡,轻轻放在了那堆空间装备旁边。 “钱不是问题。” “我只有一个要求,容量越大越好,外形要足够隱蔽,最好做成一枚戒指或者耳钉。至於风险,我承担。钱,你隨便开价。” 说完,他看了一眼时间。 “给你五分钟考虑。五分钟后,如果你做不了,我就去找下一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自信的一句话,给年轻人说不自信了。 “行,我今天就让你死心。” 他拿起那张卡片,充满了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某个小家族出来的少爷,用一张空卡在这里装腔作势。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自以为懂一点皮毛,就敢对专业人士指手画脚。 “我们店里有专门的验资终端,为了保护客户隱私,不联网,只显示余额。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卡里到底有什么乾坤。” 他转身走向墙边一个內嵌式的金属仪器,隨意地將紫晶卡插入了卡槽。 仪器屏幕亮起,开始读取数据。 年轻人百无聊赖地等著,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要用什么样的词句来嘲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一秒。 两秒。 屏幕上的数据读取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一排数字,清晰地浮现在了屏幕上。 年轻人脸上的讥讽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看清那一长串零的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向前凑近了半步,脸几乎要贴在冰冷的屏幕上。 个,十,百,千,万......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呼吸都停滯了。 终端屏幕上散发出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了一片呆滯的苍白。 “不可能......” 他喉结滚动,乾涩地吐出三个字。 他甚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过去,那串数字没有半点变化。 24,000,000。 两千四百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年轻人僵硬地站在终端前,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有了动作。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双手將那张紫晶卡从卡槽中取出。 当他再次转过身,面向寧梧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灿烂到了极点的笑容。 “先生!” 他快步走回工作檯,躬下身,用比之前恭敬十倍的姿態,將紫晶卡双手奉还给寧梧。 “先生,请恕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我叫周宇,是这间【虚空工坊】的首席技师,也是我老师的唯一弟子。” 態度热情得判若两人。 “您刚才的要求,我仔细想了一下,绝对不是开玩笑!恰恰相反,这简直是一个天才般的构想!一个充满了挑战性和创造性的伟大构想!” “您看,您提出的將十件不同阵法体系的空间装备整合为一,这在常规的空间理论中,確实是风险极高,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百分之九十的失败率,那是我这种级別的技师去操作的结果。但是!” 他话锋一转。 “我们【虚空工坊】的真正支柱,並不是我,而是我的老师,乾云城公认的空间阵法第一人,『虚空之手』墨衡大师!” “对於我老师而言,这种程度的整合,不过是一道稍微复杂一些的小问题!” “他老人家最喜欢挑战这种高难度的整合与创造!您带来的这些材料,看似杂乱,实则五行俱全,基材属性互有补益!” 寧梧看著他精彩的表演,內心毫无波澜,只是平静地提醒了一句:“我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 “足够了!绝对足够了!”周宇立刻拍著胸脯保证,“先生,您有所不知,我老师他老人家的工作效率,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对他来说,时间的概念与我们不同!” “整合费用,八百万!这个价格,包含了对我老师这种顶级大师出手定製的费用,包含了百分之百成功率的保证,包含了后续所有的维护和调试!您要的戒指或者耳钉的外形,完全没有问题!我们甚至可以为您铭刻上专属的徽记!” “八百万,十分钟之內,我保证让您拿到一枚容量至少在一百立方米以上的全新空间装备!这笔交易,对您来说,绝对是物超所值!” 从“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以上”到“百分之百成功率的保证”,中间只隔了一张余额两千四百万的卡。 寧梧没有和他討价还价。 “可以。” 第77章 三个符咒有著落了 夜色將乾云城笼罩。 黑市里,灯火与人声交织。 寧梧准时抵达了那条熟悉的巷道口。 与昨夜的狼狈不同,今晚的他从容不迫。 昏暗的光线偶尔掠过他的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造型简洁的银色戒指,戒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却在光线下反射出沉静的金属光泽。 他刚一踏入巷子,三道身影就从阴影里迎了出来。 刀疤脸,瘦高个,矮胖子。 三人身上的伤口都经过了处理,换上了相对乾净的衣服,虽然是廉价的料子,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他们见到寧梧,脸上没有了昨日的恐惧,反而有一种混杂著敬畏与兴奋的神情,活像是等待主人检阅成果的猎犬。 “爷,您来了!” 刀疤脸快步上前,“您要的东西,我们有眉目了!” 寧梧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刀疤脸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寧梧昨天给他的清单。 他指著上面的几个名字,邀功一般地说道:“爷,您看。这【双头蝰的逆鳞】,【鸣金鸡的冠羽】,还有【迷梦羊的脑核】,我们都找到了卖家!” 寧梧的视线落在纸上。 蛇,鸡,羊。 三个符咒的能力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 蛇符咒,隱身。 鸡符咒,悬浮。 羊符咒,灵魂出窍。 隱身与悬浮,无论是在战斗还是潜入中,都有著极高的战术价值。 灵魂出窍虽然听起来有些玄乎,但在侦查与特殊情况下,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三人的效率,的確超出了他的预期。 “很好。” 寧梧点头,算是肯定了他们的工作。 得到夸奖,三人脸上的笑容更甚。 刀疤脸搓著手,赶紧补充道:“爷,有件事得先跟您说一下。这三样东西,咱们乾云城附近的魔物区都不產出。卖家都是从外地,甚至是从別的行省弄过来的。所以......这价格上,可能......”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著寧梧的脸色,生怕这位爷觉得他们是在趁机抬价。 “我知道。”寧梧的反应很平淡,“如果在这里就能轻易猎取,我也不会让你们去找。” 他这句话,让刀疤脸三人心里的大石落了地。 “钱不是问题。”寧梧继续说道,“只要比那些正规材料店里的掛牌价便宜,就可以。” “那肯定!那肯定便宜!”瘦高个抢著说道,“爷您放心,我们都打听过了,也跟卖家磨了半天嘴皮子!就说【双头蝰的逆鳞】,官方商店里一块品相一般的都要卖三百多万,还没现货,得预定。我们找到的这个卖家,手里的货色比官方店还好,开价两百五十万,我们硬是给您砍到了两百万!” “【鸣金鸡的冠羽】和【迷梦羊的脑核】也差不多,都是这个价!”矮胖子也跟著补充。 三样材料,总共六百万。 这个价格,在寧梧的心理预期之內,甚至还低了一些。 “爷,您看,是您亲自过去,还是......” 刀疤脸试探著问道。 “你们去办。”寧梧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把东西拿回来给我。” “好嘞!” 刀疤脸精神一振,隨即又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爷,那个......钱......” 寧梧看了一眼他们,没有多话,直接拿出手机。 “帐號。” 三人手忙脚乱地报上各自的收款帐號。 寧梧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片刻后,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了到帐提示音。 他们三个呆立在原地,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连呼吸都忘了。 两百万!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过去拦路抢劫,干一票大的,也才几千上万块,还要提心弔胆好几天。 可现在,只是动动嘴皮子,跑跑腿,就有两百万从自己手里过帐。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眩晕感。 “愣著做什么?”寧梧的声音將他们从震惊中拉回现实,“还不快去?” “啊!是!是!”三人如梦初醒,浑身一个激灵。 刀疤脸拿著手机的手都在抖,他对著寧梧重重地鞠了一躬:“爷您放心!我们马上就去!您就在这儿稍等片刻,我们兄弟三个,就算是用抢的,也把东西给您抢回来!” 说完,他带著同样处於亢奋状態的瘦高个和矮胖子,几乎是跑著衝出了巷子,消失在黑市的人流中。 寧梧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找了一处相对乾净的墙角,靠著墙壁,安静地等待。 他並不担心这三人会拿钱跑路。 六百万,对他们而言是巨款,但对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说,不过是个数字。 这三人很清楚,能隨手拿出六百万买材料的人,捏死他们三个,比捏死三只蚂蚁还要简单。 黑市的夜晚充满了活力。 寧梧闭上眼,过滤掉周围的杂音。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爭吵声穿过嘈杂的人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那声音有些耳熟。 寧梧睁开眼,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几十米外,一个摆满了各种古旧物品的摊位前,围了几个人。 人群的缝隙中,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棲月和陆清歌。 陆清歌正叉著腰,面色不渝地和那个鬍子拉碴的摊主理论著什么,她的声音清脆又带著火气,正是刚才那阵爭吵声的主角。 而林棲月站在她旁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著,一手拉著陆清歌的衣角,想劝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寧梧心中升起几分好奇。 他站直身体,信步走了过去。 隨著距离拉近,他们的对话也愈发清晰。 “老板,你这就是不讲道理了!我们半个小时前问你,你还说这个捲轴最低一万块,怎么现在就变成一万五了?” 陆清歌的语气很冲,显然是气得不轻。 那个摊主是个中年男人,一脸精明相,他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剔著牙:“小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半小时前是半小时前的价,现在是现在的价。我的东西,我想卖多少就卖多少。你们不买,有的是人买。” “你......”陆清歌气结,“你这是坐地起价!” “什么叫坐地起价?”摊主把牙籤一扔,摊开手,“黑市的规矩就是这样,看上眼了就掏钱,没钱就走人。你们在这里跟我磨了快一个小时了,耽误我多少生意?” 林棲月拉了拉陆清歌,柔声劝道:“清歌,算了吧,我们再去別的地方看看。他这个捲轴来路不明,说不定是假的。” “可是......”陆清歌有些不甘心,“如果这东西是真的,对你几天后的考核有很大帮助的!” 摊主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咧开:“小姑娘,我这可是从城外遗蹟里淘出来的宝贝,一万五千块,已经是跳楼价了!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第78章 討价还价 听到摊主这番滴水不漏的无赖说辞,陆清歌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林棲月与陆清歌的家境都相当优渥,一万五千块对她们而言,並非拿不出来。 甚至可以说,这笔钱在她们日常的开销中,算不上什么大数目。 但这不代表她们愿意当冤大头。 这张来路不明的捲轴,市场价究竟几何,她们並不清楚。 但从摊主一开始开价一万块时的神態来看,那个价格就已经包含了极高的利润。 现在突然涨到一万五,纯粹是看准了她们两个是涉世未深的学生,又急需此物,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敲竹槓。 若是换个地方,陆清歌早就转身走了。 但这张捲轴记载著一种罕见的辅助性能力,恰好林棲月用得上! 如果能买到这个捲轴,意味著几天后的开学第一次考核,取得高分的可能性就高了很多。 这种特殊捲轴,在乾云城的正规猎人商店或者官方材料店里,根本不会向她们这种等级的学生出售。 一来是价格昂贵,二来是官方有规定,出售高阶物品给低阶能力者,一旦出事,店家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所以,鱼龙混杂的黑市,成了她们唯一的选择。 林棲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上前一步:“老板,我们是诚心想买。一万五这个价格,確实超出了这张捲轴本身的价值。” “我们也是学生,钱都是家里给的,每一笔开销都要有计划。您看,能不能各退一步?一万二,我们现在就付钱,也不再耽误您时间。” 然而,那摊主听完,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他把玩著手里的一块劣质玉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万二?小姑娘,你当这里是菜市场,还能討价还价?我告诉你们,这捲轴是能救命的东西。你们这种学生,平时连见都见不到。我这儿是独一份。一万五,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你们再犹豫,下一刻可能就是两万了。想清楚,是你们需要它,不是我非要卖给你们。” 陆清歌更是怒火中烧,一把將林棲月护在身后,瞪著摊主:“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好好跟你商量,你这是什么態度!” “我就是这个態度,怎么了?”摊主有恃无恐,“想在黑市买东西,就得守黑市的规矩。没钱,就別学人家来淘宝贝!”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对著两人指指点点。 陆清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紧攥著拳头。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 就在她准备不顾一切地和对方大吵一架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们要买这个?” 陆清歌和林棲月同时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寧梧。 陆清歌的表情有些惊讶,而林棲月则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那个摊主不耐烦地抬起头:“哪儿来的小子,一边去,別耽误我做生意。” 寧梧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摊位前,拿起那张古旧的捲轴,隨意地扫了一眼。 “老板,你这东西,我记得別家最多也就卖八千。”他放下捲轴,目光转向摊主,“你这开价一万五,是把这两位当肥羊宰了?” 这话一出,陆清歌和林棲月的脸色都变了。 八千? 她们刚才还在为一万二的价格纠结,没想到这东西的真实价值竟然更低。 摊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从椅子上站起半个身子,恶狠狠地盯著寧梧:“小子,你懂不懂规矩?黑市的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砸我饭碗!” 寧梧的回应很平静。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或者,你想让我带她们去西区的老鼠街问问?那里倒腾这种来路不明捲轴的贩子可不少,说不定七千就能拿下了。” 摊主的表情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寧梧,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两天,整个黑市的摊贩圈子里都在流传一件事。 有个出手阔绰的神秘买家,在疯狂收购各种魔物材料,尤其是那些稀有的高阶材料,动輒就是十几万的交易,眼都不眨一下。 据说,那个买家很年轻,但行事风格却老练得很,对市场行情了如指掌,谁也別想在他身上占到便宜。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小子? 摊主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人,要么是背后有大势力,要么就是自身实力强横。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这种小摊贩能得罪得起的。 更重要的是,对方说得没错。 西区的老鼠街,確实有渠道能弄到这种东西,价格只会更低。 他之所以敢开高价,就是赌这两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信息闭塞。 可现在,这个懂行的年轻人出现了。 摊主脸上的不耐和轻蔑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僵硬的笑容。 “哎哎哎,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嘛。做生意,有来有往,价格都是可以谈的嘛。” 他搓著手,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刚刚是我糊涂了,看这两位小姑娘是诚心想要,那就按你说的,这样,算咱们交个朋友!一万!就刚才说的价,一万块,你们拿走!” 这番变脸,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发出了鬨笑声。 陆清歌和林棲月都看呆了。 她们在这里软磨硬泡了半天,对方寸步不让。 结果寧梧过来,三言两语,就让这个奸商主动把价格降回了原点。 林棲月反应很快,她知道不能再拖延,立刻对摊主说:“好,一万,我们买了。” 她迅速地完成了转帐。 摊主收了钱,把捲轴递给她们,全程没敢再多看寧梧一眼。 拿到捲轴,陆清歌仍愤愤不平,她拉著林棲月和寧梧,快步离开了那个摊位,一直走到一处堆放著空货箱、没什么人经过的角落才停下。 “真是气死我了!什么人啊!看我们是学生就这么欺负人!要不是你来了,我们今天非得被他当猴耍不可!” 陆清歌一跺脚,脸颊鼓鼓的,怒气未消,“一开始还装得人模人样,说什么看我们有诚意才给的低价,结果转头就翻脸不认人,这种奸商,就该让黑市的执法队把他摊位给掀了!” 林棲月將那张得来不易的捲轴小心收好,笑著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清歌,东西买到了就是好事。而且寧梧同学也帮我们省了钱,別为那种人生气了,不值得。黑市本就是这样,我们没经验,吃点亏也正常。” 她说完,转向寧梧,眼中是真诚的感激:“寧梧同学,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正好路过,我们可能真的要一万五买下来了。” “对啊,谢了!”陆清歌也收敛了怒容,朝著寧梧挤眉弄眼,“没想到你还懂这些门道,看不出来啊,寧梧同学~” 第79章 特招机会 寧梧摇了摇头:“谈不上懂,只是以前无聊的时候,在论坛上看过一些关於黑市材料和道具的帖子,恰好记住了而已。都是同学,举手之劳。” 他看著林棲月,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昨天借我的空间手环很方便。”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现在手头宽裕了些。我还欠你三千,欠陆清歌两千,我这就转给你们。” 听到这话,林棲月和陆清歌都愣了一下。 林棲月最先反应过来,她温和地笑著,摆了摆手:“不用了,寧梧同学。你刚刚帮我们还价,正好省了五千块。不多不少,刚好把你欠我们的钱抵消了,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没错没错!”陆清歌也跟著点头,“这叫等价交换!我们可不占你便宜。再说了,我们是同学,这点小钱提来提去的,多生分啊。” 寧梧看著她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意是想儘快还清人情,不想与她们有过多的金钱纠葛。 他正准备坚持,陆清歌却不赞同地皱了皱鼻子。 她忽然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几乎贴到了寧梧身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边说道:“我觉得欠著挺好的。欠著钱,不就等於欠著人情吗?有了人情,以后想找你帮忙,或者找个理由约你出来,不就有个现成的藉口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寧梧的动作僵住。 陆清歌的话语里藏著笑意,她稍稍退开半步,仰起脸看著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是说,你这么急著还清,是想跟我们断得乾乾净净,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啊?寧梧同学,你可真够无情的啊~” 这番话,直接把寧梧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他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的林棲月虽然没听清陆清歌的耳语,但看到寧梧那副为难又无奈的表情,也猜到了几分,她掩著嘴,眼眸弯成了月牙。 寧梧最终只能投降。 “......我没那个意思。”他嘆了口气,收起了手机,“那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办。” “不过,你们两个已经是衝刺班的学生,为什么会为了几天后的考核,这么著急地跑到黑市来买这种东西?” 捲轴虽然有用,但风险与收益並不完全成正比。 为了一个寻常考核,不至於如此大费周章。 听到这个问题,陆清歌和林棲月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异口同声地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陆清歌更是奇怪地看著他:“寧梧同学,你今天没去上课啊?” 寧梧心中一顿,脸上却不动声色,含糊地找了个藉口:“上午有点私事处理,下午才回学校,还没来得及关注班级里的通知。” “是出什么事了吗?要不要紧?”林棲月立刻关切地问道,漂亮的眼眸里透出担忧之色。 “没什么大事,已经解决了。” 寧梧简单地回答。 “解决了就好。” 林棲月鬆了口气。 然而一旁的陆清歌却不这么想,她双手抱在胸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寧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调侃道:“私事?我猜猜,是不是去见哪个新认识的小美女了?” “哎呀呀,寧梧同学,你可真不知足。身边已经有两个大美女对你青睞有加了,你居然还想著外面的野。嘖嘖,男人啊~” 寧梧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 这话从何说起? 什么叫不知足啊? 什么叫两个大美女青睞有加啊? 不等他反驳,林棲月已经嗔怪地推了陆清歌一下:“清歌,你別胡说八道,又拿我开玩笑。” 她转头对寧梧解释道:“你別听她瞎说,她就喜欢捉弄人。” 陆清歌却不依不饶,反而夸张地捂著心口,假作悲伤的样子:“好啊你,林棲月!真是见色忘义!有了心上人,连我这个好闺蜜都不要了!” “我这才说了他两句,你就护上了?你们俩现在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是吧?不行不行,这个亏我不能吃!” 话音未落,陆清歌突然做出一个让寧梧和林棲月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一个箭步衝上前,极其自然地挽住了寧梧的胳膊,整个人亲昵地贴了上去,还故意用侧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鬆开手,退回到林棲月身边,对著目瞪口呆的两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好了,现在扯平了。我也占到便宜了。” 寧梧:“?” 林棲月:“?” 空气安静了数秒。 寧梧最先调整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考核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陆清歌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和林棲月对视一眼,这才开始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林棲月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今天上午,班主任临时通知,说原本预定在十天后的第一次月考,会有从各地的顶级学府来的招生老师观摩。” “据说,这次观摩不仅仅是走个过场,如果有人在考核中表现得特別优异,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潜力,就有可能获得特招名额,甚至不用参加之后的大考,直接被提前录取。” 陆清歌在一旁补充道:“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就连衝刺班的学生都快疯了!谁不想拼一把?所以我们才想著来黑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淘到一些能增强实力的东西,在考核中拿个好成绩。” 原来如此。 寧梧心中也有点悸动。 十年寒窗,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过去的他,或许只能寄希望於稳定发挥,考入一所一流学府。 但现在,有了十二符咒的力量在身,他的目標早已不再局限於此。 他有这个自信。 林棲月看著寧梧若有所思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寧梧同学,那你......月考准备得怎么样了?考核的內容可是实战,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比如装备或者药剂之类的,我......” “我没问题的。”寧梧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放心吧。” 看到他自信的样子,林棲月也放下心来,温柔地笑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清歌突然露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笑容。 她悄无声息地绕到林棲月身后,猛地从后面抱住了她。 “清歌你干嘛!” 林棲月被嚇了一跳,隨即感觉陆清歌的手正在自己衣服的口袋里摸索著,不安分地四处乱动,弄得她痒得不行,咯咯直笑。 “別闹......好痒......你要找什么啊?” “別动,让我找找......找到了!” 第80章 符咒材料的情报 陆清歌不理会林棲月的反抗,摸索了片刻,终於掏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条。 她得意地举著纸条,然后隨手丟给了寧梧。 “接著!” 寧梧下意识地接住。 他疑惑地打开纸条,发现上面用一种娟秀的字跡,密密麻麻地记录著许多信息。 【祝怀砂,职业:元素法师,等级:lv19,擅长范围攻击,爆发力强,不擅近战......】 【岳沉舟,职业:影刺,等级:lv17,速度快,擅长背刺,防御力弱......】 【郑潮,职业:咒剑者,等级:lv21,防御力极强,攻击手段单一......】 ...... 这上面,竟然详细记录了衝刺班里学生的职业、等级、能力特点,甚至还有一些实战中的习惯分析。 这是什么意思? 寧梧抬头看向林棲月,发现她的脸颊已经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陆清歌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替她解释道:“这可是我们家棲月专门为你准备的秘密武器!就是为了帮你分析竞爭对手,好在月考中拔得头筹,拉高分数!” “她早就准备好了,就一直不好意思给你。我跟你说,为了能帮你考进衝刺班,她一直以来可是做了很大功夫的!” “陆清歌!你別乱说了!” 林棲月又羞又急。 陆清歌反而更加来劲了,对著寧梧抖落出一大堆猛料:“我哪里乱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你说啊寧梧,自从上次在黑市见过你之后,我们家棲月就跟丟了魂一样,天天念叨你。” “就连她现在身上穿的这身衣服,都是专门为了你,今天早上新买的!我告诉你,她为了搭配这件白裙子,里面穿的可是黑......呜呜呜!” 剩下的话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死死捂住,再也说不出来了。 林棲月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眶里都急出了水汽,她几乎是带著哭腔对寧梧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你別听她胡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拉著还在“呜呜”挣扎的陆清歌,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黑市的人流中,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寧梧独自站在原地,手里还捏著那张写满了信息的纸条,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低头看了看纸条上清秀的字跡,感受著纸张上残留的淡淡余温,过了许久,终於忍不住,失笑出声。 没过多久,三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刀疤脸,瘦高个,矮胖子,去而復返。 他们三人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小跑著来到寧梧面前,甚至还在微微喘著气。 刀疤脸的手里捧著三个用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爷,办妥了!东西全在这儿!” 他將东西递到寧梧面前。 寧梧伸手接过,逐一打开。 第一件,是一片巴掌大小、泛著幽冷青光的蛇鳞,鳞片呈双菱形,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正是【双头蝰的逆鳞】。 第二件,是一根色泽金红、仿佛燃烧著火焰的羽毛,即便是在昏暗的巷道里,也散发著温润的光泽,这是【鸣金鸡的冠羽】。 第三件,是一个被特殊容器保存著、核桃大小的灰白色脑核,表面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转,【迷梦羊的脑核】。 三样东西,品相都属上乘。 “不错。”寧梧將东西收好,看向他们。 刀疤脸嘿嘿一笑,搓著手,脸上满是邀功的神色:“爷,您猜怎么著?我们跟那几个卖家磨了半天,又给您砍下来不少!这【双头蝰的逆鳞】最后一百八十万成交,【鸣金鸡的冠羽】一百七十五万,【迷梦羊的脑核】最便宜,一百八十五万!” 三样东西,一共只了五百四十万! 总价上,省了六十万! “辛苦了。” 寧梧的反应很平静,他没有去核对帐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剩下的钱,你们三个分了,当是跑路费。”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三人脑中炸开。 六十万! 分给他们了? 一人二十万? 他们三人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狂喜。 二十万,这笔钱足够他们在乾云城最奢华的酒楼里醉生梦死一个月,足够他们换一身像样的装备,甚至足够他们在城外买一栋小房子。 而这,仅仅是这位爷隨手赏下的小费。 “爷!您......您这......” 刀疤脸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低下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態度说道:“爷,您放心!以后您有什么事,只要吩咐一声,我们兄弟三个给您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瘦高个和矮胖子也跟著连连点头,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寧梧对他们的表態不置可否,他更关心的是清单上剩下的东西。 刀疤脸看出了他的心思,立刻说道:“爷,还有个事!我们刚才交易的时候,顺便跟那几个卖家打听了一下清单上別的东西。有两样,有下落了!” “说。” “一个是【地煞虎的虎煞心】。另一个是【赤瞳地龙的龙筋】。”刀疤脸的神情严肃起来,“不过这两样东西,都不在乾云城。” “在哪里?” “都在乾云城管辖范围內的一个小县城,叫安河县。” 安河县。 这三个字落入寧梧耳中,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那是他的家。 他长大的地方。 他正是从安河县考入乾云一中,才独自一人来到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的父母,此刻就在那个小县城里,为了生计奔波劳碌。 他心中波澜起伏,脸上却未显露分毫。 “继续说。” “是。”刀疤脸继续报告他打听来的情况,“那个【地煞虎的虎煞心】,情况比较简单。据说是一个刚入行的菜鸟猎人小队在城外冒险时,运气好碰上了一头落单重伤的【地煞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给宰了。” “那帮菜鸟不懂行情,也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价值,现在正把这颗【虎煞心】掛在安河县的猎人公会公开出售,急著换钱分赃呢。价格不高,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是,十万块以內绝对能拿下。” 十万块,换取虎符咒。 这笔买卖,划算。 寧梧心中有了计较。 “那龙的呢?” “龙的那个,就麻烦了。”刀疤脸的表情凝重了许多,“那条【赤瞳地龙的龙筋】,不在任何市场上流通。它是安河县官方举办的一年一度的新人挑战赛的最终奖品。” “比赛的奖品?” “对。”刀疤脸点头,“这个新人挑战赛是安河县的老传统了,专门面向二十岁以下的年轻能力者。据说县里的大人物想通过这种方式,选拔一些有潜力的好苗子,提前招揽。这【赤瞳地龙的龙筋】就是今年最大的噱头,谁能拿到冠军,东西就归谁。” 寧梧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回一趟家,是必须的了。 他打定主意,看向眼前已经將他视若神明的三人。 “很好,这个消息很有用。” “你们三个,暂时没什么事了,我明天会亲自去一趟安河县。你们三个,就继续给我搜索其他材料的下落,保持联络,如果我需要你们,会通知。” “是!爷!”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寧梧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三人对著他再次鞠躬,然后才转身退入黑暗,很快便消失不见。 巷道里又只剩下寧梧一人。 第81章 缺少的调和之力 清晨。 乾云城外的荒野,风是唯一的主宰。 寧梧站在一片嶙峋的怪石之间,闭著眼感受著气流的吹拂。 风从他耳边刮过,捲起衣角,带来了远方魔物的腥气。 这片土地了无生机,却又充满了原始的律动。 他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肌肉虬结,力量从脚底直衝而上,匯聚於腰腹,再贯通全身。 脚下骤然发力。 “咔嚓——” 坚硬的岩石地面以他的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牛符咒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他蹬踏之处,大地凹陷,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赫然成型。 狂暴的衝击力掀起漫天尘土,一圈白色的气浪在他身后炸开,那是突破音障的证明。 就在身体弹射出去的那个节点,他发动了鸡符咒的力量。 牛符咒赋予的恐怖初始加速度,与鸡符咒的飘浮之力完美结合。 由向前的推进力,转变为向上的升力。 整个人贴著地面百米的高度,拉出一条笔直的白线,朝著安河县的方向激射而去。 世界在他的感官中变得扭曲。 地面上的景物急速缩小,荒野的轮廓变得清晰。 风的呼啸消失了,所有的声音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他能看到的一切,都因为超高的速度而拖长、模糊,化作流动的色块。 大地在他下方飞速倒退,山川河流都变成了沙盘上的模型。 隨著高度的攀升和速度的突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没有减速的打算。 当速度提升到极致时,下坠开始了。 重力重新攫取了身体的控制权,他不做任何抵抗,任由自己加速坠落。 风声重新灌入耳朵,从微弱的呼啸变成狂暴的轰鸣。地面在他眼中飞速放大。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地面剧烈震动,泥土与碎石被掀飞到数百米的高空,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一个比之前更深,更巨大的坑洞出现在平原上。 坑洞的边缘以及衝击波的范围內,数十只正在游荡的低阶魔物瞬间被震成了肉泥,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烟尘瀰漫中,寧梧从坑底站起身,拍了拍灰尘。 如果是任何一个普通人,从那样的高度以那样的速度坠落,结果只会是变成一滩无法分辨的血肉。 但他身体里狗符咒的力量恆久地守护著他,不朽的神力让他毫髮无损,连最轻微的擦伤都没有。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狼藉,隨手从黏糊糊的碎肉里挑拣出几个还算完整的,扔进戒指的储物空间。 剩下的,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今天的目標不是这些价值低廉的材料。 “符咒的力量,真是便捷。” 他心中自语,对这种高效的移动方式相当满意。 他准备再次復刻刚才的操作,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安河县。 然而,当他再一次沉下身体,准备调动牛符咒的力量时,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从体內浮现。 两种截然不同的符咒神力在经脉中运转时,產生了一种相互排斥、相互干扰的滯涩感。 嗯? 寧梧皱起了眉头。 这感觉很轻微,却真实存在。 昨天还没有这种情况。 是他今天將力量催动得太猛了? 还是说,隨著他对符咒的运用越来越深入,这种潜在的问题终於暴露了出来? 他的思维高速运转。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决定再试一次。 他先发动了蛇符咒的力量,光线扭曲,他的身形从空气中消失,连同气息与存在感一同被抹去。 然后,他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脚下发力,大地崩裂,音爆轰鸣。 整个人再次化作炮弹,飞射升空。 这一次,那种不协调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在高速飞行的过程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的多股力量不再是顺畅地配合,而像是在相互角力。 鸡符咒的悬浮之力,牛符咒的巨力,狗符咒的不朽之力,蛇符咒的隱匿之力...... 多种符咒的力量同时存在於他的体內,彼此之间开始產生排斥。 它们在他的身体里衝撞、摩擦,產生一股混乱的涡流,让他的臟腑都感到一阵被撕扯的错位感。 果然如此。 寧梧在空中强行稳定住身形,缓缓落地。 他明白了,问题的根源在於平衡。 虎符咒。 他需要虎符咒来调和体內的力量。 十二生肖符咒,代表著圣主的十二种完全不同的权柄。 单个符咒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但当多个符咒匯集於一身时,问题就出现了。 而虎符咒,是所有平衡的关键。 它的能力从表面上看,可以说是十二符咒里最诡异,也最鸡肋的一个。 它能將使用者一分为二,分裂成纯粹的“阳”与纯粹的“阴”两个个体。 虽然理论上可以获得双倍的力量,但这种分裂的后果极其严重。 无论是失去所有负面情绪的纯粹之善,还是被欲望和恶意支配的纯粹之恶,都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 这种分裂对於战斗力的提升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反而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它不像影子问天那样不影响本体,创造一个负面分身,还能与本体结合,提升力量。 分裂出的两个自我,都有独立的思想,甚至可能相互敌对。 如果只拥有虎符咒,可以说是屁用没有。 但一旦需要组合其他符咒使用,虎符咒的重要性就立刻凸显出来,甚至可以说是所有符咒的核心。 虎符咒真正的价值,並不在於分裂自身,而在於调和。 阴与阳,是构成万物的基本法则。 它能调和阴阳,平衡各种衝突的力量。 当体內只有两三种符咒时,使用者自身或许还能勉强压制住力量的衝突。 可一旦拥有的符咒数量增多,就像现在寧梧这样,多种相性不同的力量匯集,若没有虎符咒居中调和,这些力量会彼此衝撞,愈演愈烈,最终的结果就是使用者被自己体內的力量撑爆,落得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寧梧呼出一口气,还好,发现得不算晚。 也幸好,这次前往安河县,其中一个重要的目標,就是去买虎符咒的材料。 他纵身一跃,再一次飞上天空。 一次跳跃,数里之外。 他又这样跳了十几次。 身下的地貌从荒凉的戈壁,逐渐过渡到稀疏的林地,最后出现了人类开垦的田地。 远方的地平线上,安河县那低矮而绵长的城墙终於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第82章 回家 和乾云城那种巨石垒砌、高达百米的雄伟城池不同,安河县的城墙由青砖和夯土构成,高度不过十余米,墙体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跡。 这只是一个边陲小县。 渺小,却也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城门处设有哨卡,几名穿著制式皮甲的卫兵正在盘查著进出的行人和商队。 寧梧停下脚步,在远处观察著。 他完全可以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比如在外狩猎魔物的独行猎人。 他手环里刚刚收集的魔核就是最好的证明。 应付这几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卫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不想浪费时间。 和人打交道,进行无意义的盘问和解释,在他看来是最低效的行为。 他心念一动,蛇符咒的力量再次笼罩全身。 他的身形、气味、声音,乃至於踩在地面上的痕跡,都消失不见。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哨卡前走过。 那几名卫兵正靠著墙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听说了吗?城西的张屠户家,昨晚好像闹了邪祟。” “又来?这个月第几起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谁知道呢。反正晚上都警醒点,別往那些偏僻的巷子走。” 其中一个卫兵忽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怪了,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他嘟囔了一句。 “別瞎想了,快到换班时间了,站好最后一班岗。”旁边的同伴拍了他一下,浑然不觉一个无形的人,刚刚就从他们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 穿过城门,寧梧没有在主道上停留。 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背靠著斑驳的墙壁,解除了蛇符咒的隱匿效果。 熟悉的,混杂著泥土、炊烟与牲畜的气味涌入鼻腔。 这里是安河县,他出生、长大的地方。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青石板路面坑坑洼洼,边缘处生著顽固的青苔,雨后总会变得湿滑。 两旁的店铺也大多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卖著烧饼的王大叔,铺子门口掛著几串油纸伞的李记杂货,还有街角那个永远睡不醒的药铺老掌柜。 一切都没有变化。 喧闹的人声,孩童的追逐打闹,商贩的吆喝,铁匠铺传来的叮噹声响,和当年一模一样。 寧梧沿著街道缓缓走著。 他看见了街边那棵老槐树,小时候他常一个人在树下读书,只觉得这树高的嚇人。 如今,他站在树下,抬头仰望。 那棵树在他眼中,已经不再高大。 看上去,也就两米多的样子。 他看见了城南的武馆,馆主是个脾气暴躁的壮汉,他曾在这里启蒙,学了些粗浅的拳脚功夫,累得筋疲力尽,却总想著能成为一名强大的猎人,去城外的荒野闯荡。 现在,他拥有的力量,足以將这座武馆连同整条街道,从地图上轻易抹去。 三年。 仅仅离开了三年。 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的改变。 街道,店铺,甚至是街坊邻居脸上那熟悉的表情,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变的是他。 他的心境,他的力量,他所见过的世界,都早已超越了这座小城的认知。 这种感觉很奇特,他身在画中,却已不是画中人。 收回纷乱的思绪,寧梧不再耽搁。 他凭著记忆,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很快就来到了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建筑前。 猎人公会。 安河县所有与魔物相关的交易、任务发布与情报交流,都在这里进行。 推开厚重的木门。 大厅里人声鼎沸,一些刚从野外回来的猎人正围在吧檯,大声吹嘘著自己的战绩,另一些人则围在任务板前,仔细挑选著合適的委託。 寧梧的出现,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衣著也普通,就像个初出茅庐,来见识世面的新人。 他径直走向交易柜檯。 柜檯后坐著一个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小木棍剔著指甲,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要买东西。” “清单在那边,自己看。想卖东西就把材料拿出来。”中年男人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掛著的一块木板。 “我要地煞虎的虎煞心。” 中年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终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寧梧一番,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地煞虎是三阶魔物,它的核心材料虎煞心,价值不菲,通常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团队才有能力获取,也才用得上。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他问,语气中透著一股不耐烦。 “我知道。” “那东西可不便宜。” “开价。”寧梧言简意賅。 中年男人撇了撇嘴,觉得眼前这个小子是在消遣他。 他指了指柜檯上的扫码终端,慢悠悠地说道:“查库存,十个信用幣。” 这是公会的规矩,查询贵重物品的库存需要先付一笔定金,以防有人恶意捣乱。 通常,这个价格就能劝退大部分好奇的年轻人。 寧梧没有说话,直接从腕部终端调出付款界面,对著扫码终端轻轻一扫。屏幕上显示“支付成功”的字样,同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中年男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盯著那支付成功的界面看了几秒,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后面的储物架,翻找起一本厚厚的名录。 大厅里的嘈杂声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角落。 几分钟后,中年男人回来了。 “运气不错,仓库里正好有一个。”他重新坐下,看著寧梧,“一口价,十万。” 说完,他便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准备看这个年轻人知难而退的窘迫模样。 十万,这在安河县,足以买下一栋不错的宅子。 他不信一个毛头小子能拿出这么多钱。 然而,寧梧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以。” 下一刻,寧梧再次抬起腕部终端,对著扫码终端又是一扫。 整个柜檯区域瞬间安静了下来。 中年男人脸上的慵懒和不耐烦彻底消失,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数字。 这么年轻,出手就如此阔绰,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出来歷练?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寧梧,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您......您请稍等。”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立刻从柜檯后站了起来,恭敬地躬了躬身,然后几乎是小跑著冲向了仓库的方向。 第83章 寧梧的父母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闷热的仓库里迴荡,捲帘门被费力地拉开,午后浓烈的阳光混杂著灰尘,劈头盖脸地照进来。 寧大海甩了甩胳膊,汗水顺著他古铜色的皮肤滚落,砸在水泥地上,瞬间蒸发。 他身旁的妻子苏兰,正用一块半旧的毛巾擦拭著脖颈。 “大海,歇会儿吧,喝口水。” 苏兰拧开一个大號的军绿色水壶,递了过去。 寧大海没接,他眼睛望著停在仓库门口的大货车,对不远处同样在喘息的一个中年男人喊道:“老赵,今天这批货可真够劲,压得死死的。” 被叫做老赵的男人是他们的远房亲戚,也是工友。 他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走过来说:“可不是嘛,这天热得跟下火似的,搬这些铁疙瘩,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还是你们家有盼头啊,再熬几年,等寧梧出息了,你们两口子就能享福了。” 提到儿子,寧大海脸上被劳累刻下的纹路舒展开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廉价的香菸,递给老赵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尘光中盘旋。 “享福不敢说,就希望那孩子別太累。” 寧大海的语气里有压不住的自豪,“也算他自己爭气,乾云一中也算是整个乾云城最好的高中了,他在里面都是尖子。今年觉醒职业,直接进了衝刺班,老师说他前途无量。” 苏兰在一旁听著,眼中泛起温柔的光。 她补充道:“那孩子就是太要强了。我和他爸经常说,让他別那么拼,身体要紧。可他总说,爸妈在安河县那么辛苦,他不多努力一点,心里过意不去。”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没让我们操过什么心。” 老赵抽著烟,眼神在寧大海和苏兰身上打了个转,话里有几分酸味:“你们俩可真是好福气。一个觉醒了织补匠这种生活类职业,一个乾脆就是普通人,居然能生出战斗类职业的儿子,这事在咱们安河县可真不多见。” “都说职业觉醒看血脉,你们家这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寧大海咧嘴笑了,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什么血脉不血脉的,孩子爭气,比什么都强。” “话是这么说。”老赵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不过,寧梧那孩子,得有三四年没回来了吧?过年都不见人影。乾云城那么远,他在那边到底怎么样,你们真清楚?”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报喜不报忧,別是为了让你们安心,故意捡好听的说。” 这话让寧大海的脸色沉了下来。“老赵,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子我还不信?他骗谁也不会骗我们。” “他不想回来,是因为来回一趟要不少钱,还耽误学习。他说要把路费省下来,买好点的营养剂,衝刺班的训练强度大,身体跟不上不行。” 苏兰也立刻维护道:“就是。前天他还给我们转了笔钱,说是学校发的奖学金,足足一万块!他在外面一个人,我们当父母的没本事,给不了他多好的条件,已经很对不起他了。” 她说著,眼眶有些发红。 一想到儿子可能在遥远的城市里省吃俭用,心里就有点难受。 他们能做的,就是每月准时把大半的工资寄过去,確保他不会因为钱而受委屈。 老赵见他们俩这副样子,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提醒你们別让孩子压力太大。” “对了,说起乾云城,我听说咱们县老李家的那小子,李峰,在乾云城的天中也是个风云人物。人家现在是他们学校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听说目標是东部联盟最好的学府,凤丘或者天书。” “过几天,咱们县里不是要办新人挑战赛吗?就是给今年刚觉醒职业的学生准备的,李峰肯定要回来参加,估计还能拿个大奖,给他们家爭光呢。” 寧大海沉默地抽著烟,没接话。 苏兰低著头,整理著自己的衣角。 老赵见状,自觉无趣,乾咳了两声:“我就是隨便说说,你们家寧梧也厉害。” 寧大海把菸头摁灭在墙上,摇了摇头:“人家孩子是人家孩子,有出息,那是他父母教得好,他自己也努力。我们不跟人攀比这个。” “当父母的,要比也该比谁对孩子更好,谁更尽心尽力,而不是比谁的孩子飞得更高。孩子飞得再高,要是心里没爹妈了,那又有什么用?” 这番话说得老赵脸上有些掛不住,他訕訕地笑了笑:“对,对,你说的对。” 这时,另一个一直默默听著的年轻工友小刘凑了过来,他消息灵通,平时总爱打听各种八卦。 “大海哥,苏兰姐,我刚听我一个在乾云城开货运的表哥说,最近好多名牌学院,就是那种顶尖的职业者大学,都派老师去乾云城提前招生了。他说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比等到全国统考后再报志愿要主动得多。” 寧大海和苏兰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提前招生?”寧大海问,“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那些都是给顶尖天才准备的吧。” 小刘压低了音量,神秘兮兮地说:“关係大了去了。我表哥说,这事儿吧,里面有门道。那些招生老师下来,除了看学生的成绩和潜力,有时候也看点別的。” “你想啊,每年天才那么多,老师凭什么就多看你家孩子一眼?听说啊,要是能想办法跟那些老师搭上线,私下里照顾照顾,给老师留个好印象,那就不一样了。” “你家寧梧本身底子就好,在衝刺班,成绩也拔尖,要是能有老师愿意提点他一下,推荐信一写,说不定真能一步登天,进那些咱们想都不敢想的顶尖学府!” “照顾照顾?”苏兰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她不太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她听懂了“一步登天”这四个字。 寧大海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是个粗人,一辈子在工厂和仓库里卖力气,但他不傻。 他瞬间就明白了小刘话里的意思。 是啊,儿子已经那么优秀了,只差临门一脚。 如果他们做父母的能再推他一把,哪怕只是一小把,是不是就能让他的人生从此不同? 他这辈子已经这样了,面朝黄土背朝天,赚的都是血汗钱。 他不想让儿子再走他的老路,甚至不希望儿子只是成为一个普通的战斗职业者,每天为了生计奔波。他希望儿子能站得更高,看到更远的风景。 第84章 力所不能及 “这.....这得多少钱?” 小刘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地说:“这我哪知道啊。我表哥也是道听途说,不过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个小数目。能让那些顶尖学府的老师动心的,没个几百万,怕是连面都见不上吧。” 几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盆冰水,从寧大海的头顶浇到脚底。 苏兰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她和丈夫两个人,一个月不吃不喝,工资加起来也就那么点。 每个月要雷打不动地给儿子寄去生活费,剩下的,要支付房租、水电、日常开销,还要省出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年下来,他们俩的存款,连五十万都不到。 几百万,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老赵在一旁听著,又忍不住插话了:“我就说嘛,这年头,光有天赋有什么用?没钱没背景,路难走得很。” “你看人家李峰,他爸是咱们县建材公司的老板,別说几百万,就是上千万,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人啊,从出生就分了三六九等,得认命。” 寧大海没有理会老赵的风凉话。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钱,钱,钱。 “我们......我们把家里的房子卖了。” 苏兰猛地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们在安河县城边上有一套老旧的两居室,是结婚时单位分的,后来房改买了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他们唯一的棲身之所,也是他们这辈子最值钱的家当。 “卖了?”苏兰的声音在颤抖,“大海,那房子卖了,我们住哪?” “去租个小点的,或者乾脆住到厂里的宿舍。苦几年怕什么?”寧大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抓住妻子的肩膀,用力地摇了摇,“你想想,这是寧梧一辈子的事!我们现在不帮他,等以后他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我们后悔都来不及!” 苏兰被丈夫的话说动了,她的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 是啊,为了儿子......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只要是为了孩子,怎么都行。” 老赵和小刘站在一旁,看著这对夫妇在短短几分钟內就下定了如此重大的决心,都有些发愣。 老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寧大海没有再多说,他掏出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屏幕上还有几道裂纹。 他翻找著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存著“王中介”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王吗?我是寧大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哎哟,大海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寧大海没心思和他客套,直接切入了正题:“老王,我问你个事。我那套房子,在城东纺织厂家属院的,现在能卖多少钱?” “纺织厂家属院?”王中介沉吟了片刻,“你那套是两室一厅,六十多平吧?楼层还行,就是房子老了点,好几十年的楼了。那个地段,说实话,现在没什么人看了,都往新区跑。我帮你估一下啊......” 寧大海屏住呼吸,苏兰也凑了过来,耳朵紧紧贴著手机听筒。 “大海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现在市场行情不好,你那房子,掛出去能有个七十五万就顶天了。要是急著出手,可能还得再降个三五万。你看......” 寧大海的大脑嗡的一声。 七十五万。 他默默掛断了电话,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幸好苏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刚才还熊熊燃烧的火焰,被这个数字浇灭了。 小刘说,可能要几百万。 他们把房子卖了,再加上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二十万左右。 连门槛都摸不到。 那是一个他们倾尽所有,砸锅卖铁,甚至透支未来,都无法企及的数字。 寧大海缓缓地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刚才摁灭的菸头,重新塞进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那么乾涩地叼著。 “我没用。” “我这个当爹的,太没用了。干了一辈子,连给儿子铺条路都做不到。他那么爭气,那么努力,到头来,还是要被我们这两个没本事的爹妈给拖累。” 苏兰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別这么说,大海。这不怪你。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把能给他的都给他了。” 寧大海自嘲地笑了一声,“老赵说得对,人啊,从出生就分了三六九等。我们家寧梧,什么都好,就是投错了胎。要是他生在那些有钱人家,他现在哪用得著这么拼命?” “他想要什么,他家里人动动手指头就给他办了。哪像我们,连自己唯一的房子都卖了,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阳光从捲帘门的缝隙里斜照进来,切割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束,无数尘埃在光束中翻滚、飞舞,最终还是会落回地面。 过了很久,寧大海才重新站起来,点燃嘴里的菸头,狠狠吸了一口。 “我们......好久没见过他了吧?”他突然问。 苏兰愣了一下,开始在心里计算著日子。“快三年了。从他高一那年暑假回来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回过。” “三年了啊......”寧大海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眼神飘向了遥远的乾云城方向,“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究竟怎么样。每次打电话,都说好,都说不缺钱。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兰,等过两天厂里发了工资,我们请个假,买张车票去乾云城看看他吧。” 苏兰的眼睛亮了起来,隨即又有些担忧:“我们去了,会不会打扰他学习?而且,来回一趟也要不少钱。” “钱了可以再挣。儿子只有一个。”寧大海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用力碾碎,“我要亲眼去看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吃得好,睡得好,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电话里说的那样,一切都好。” “我们给不了他几百万,但我们总能去看看他。当父母的,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还算什么父母?” 苏兰用力点头,眼眶有些湿润,但她忍住了。 “好,我们去。” 寧大海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堆积如山的货物,他弯下腰,双手抓住一个沉重的金属零件的边缘,青筋从他的手臂上暴起。 “干活吧。” 他低沉地说。 苏兰应了一声,也拿起毛巾擦了把脸,重新投入到闷热和劳累之中。 ...... 夕阳將天空烧成一片橘红,余暉穿过老旧的居民楼。 寧大海和苏兰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之间隔著半步的距离,一路无话。 白天的对话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他们心口。 他们住的纺织厂家属院,是安河县最老的一批楼房。 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忽明忽暗,隨时会熄灭。 一步,两步。 楼梯陡峭,没有电梯。 他们从一楼走到五楼。 这是他们走了二十多年的路,今天却感觉格外漫长。 终於,在转过最后一个拐角,看到自家那扇熟悉的墨绿色防盗门时,两个人都停住了脚步。 门前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挺拔的少年,身形修长,肩膀宽阔。 他背对著楼梯口,正低头看著手机。 听到声音,那个身影转了过来。 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庞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下。 他的眉眼和寧大海有几分相似,但更加舒展,轮廓分明。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明亮,嘴角自然地向上翘著,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寧大海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中那串叮噹作响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 少年看见他们,收起了手机,脸上的笑容扩大,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爸,妈,我回来了。” 第85章 温馨的晚餐 老旧的四方桌,平时只摆两菜一汤,此刻却被满满当当的菜餚压得不堪重负。 苏兰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红烧肉,浓郁的酱香瞬间瀰漫了整个不大的客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切得整整齐齐的猪头肉,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小河鱼,一整只油光发亮的烧鸡,还有寧大海最爱的那家小店买来的臭豆腐。 寧大海的脸膛因为喝了两杯白酒而泛著红光,他捏起一颗油炸生米扔进嘴里,嘎嘣作响。 “学校里的事,都还顺利吧?衝刺班的训练,累不累?食堂的伙食跟得上吗?別为了省钱,净吃些素的。” 他一连串地发问,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盯著儿子。 寧梧正给苏兰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腿,听到问话,他笑著抬起头,神態从容:“都挺好的,爸。训练强度是很大,但学校的营养也跟得上,食堂顿顿有肉,管够。老师们对我们这些衝刺班的学生也很照顾,你们不用担心。” 他转头又给寧大海的碗里夹了一大块烧得软烂的红烧肉,“您也吃,別光顾著喝酒。” 苏兰看著儿子熟练自然的动作,心里又酸又软,她把鸡腿夹回到寧梧碗里:“妈不爱吃这个,你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她看著儿子比三年前宽阔不少的肩膀,欣慰地补充道,“在外面一个人,肯定吃了不少苦,都瘦了。” 寧梧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把鸡腿推回去,只是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寧大海灌了一口酒,酒意上涌,话也多了起来:“瘦什么瘦,我看是结实了!这才是男子汉的样子!” “你在学校爭气,我跟你妈在厂里干活都觉得有劲。上次你寄回来那一万块钱,我跟你妈一分没动,都给你存著呢。那是你的奖学金,是你的本事换来的,以后留著娶媳妇用。” “爸,那钱就是给你们的。”寧梧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我在学校不了多少钱,你们在家里別太省了。天热了,买个空调装上,別再靠那个破风扇了。” “还有妈,你的腰不好,別总弯著腰乾重活。” 苏兰听著,眼圈就红了,她连忙低下头,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米饭:“我们都好著呢,你別操心家里。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钱不够了,一定要跟家里说,听见没?你爸和我,再苦再累,也不能苦了你。” “听见了没?”寧大海也跟著帮腔,他用筷子头点了点桌子,“別一个人硬扛著。你爸这辈子是没什么大出息,但为了你,我这条命都能豁出去。钱的事,你不用愁。”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沉重,连忙换了个轻鬆的调子,对苏兰说:“哎,你看看你,儿子难得回来一趟,高高兴兴的,你说这些干什么。来,我们喝一个,庆祝我儿子回家!” 他举起酒杯,苏兰端起旁边的水杯,无奈又宠溺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碰了一下。 寧梧也端起了自己的水杯,和父母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 酒过三巡,寧大海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夹了一筷子猪头肉,蘸了点酱油,一边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开口。 “儿子,你这次回来......学校放假了?”他含混地问,眼睛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格外明亮,“不对啊,这才什么时候,离全国大考还有好几个月呢,你们衝刺班现在不该是抓得最紧的时候吗?” 苏兰也停下了筷子,关切地望向儿子。 这个问题她从见到寧梧的第一眼就想问了,只是一直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没顾得上。 寧梧正慢条斯理地喝著水,听到问话,他放下杯子,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神色。 “没放假。我是特意跟老师请假回来的。” “请假?”寧大海的眉头皱了起来,“请假干什么?多耽误学习!有什么事是比你考个好大学更重要的?是不是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你听谁乱嚼舌根了?我跟你妈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爸,您想哪儿去了。”寧梧笑了起来,“不是家里的事。是我听说,咱们安河县过几天要举办一个新人挑战赛,专门给我们这些今年刚觉醒职业的高中生准备的。” 苏兰疑惑地接话:“一个县里的小比赛,值得你专门从乾云城跑回来一趟?你老师能批你的假?” “妈,您不懂。”寧梧耐心地解释,“这个比赛本身是不大,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很多顶尖学府,特別是那些军事类和战斗类的顶尖院校,在全国大考之前,会有一个自主招生的名额。他们除了看考试成绩,也很看重学生的实战经验和履歷。” “像我们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学生,平时接触不到什么大场面,履歷上就是一片空白。如果能在这个挑战赛里拿到一个好名次,那就不一样了。” “这算是一个官方认证的实战成绩,写进档案里,到时候给那些招生老师一看,这就是一个加分项。老师看我確实有这个潜力,而且態度也积极,就特批了我的假。”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寧大海和苏兰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对这些复杂的升学政策一窍不通,只觉得儿子说得头头是道,听上去就很厉害。 寧大海一拍大腿,桌上的盘子都跟著跳了一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我儿子有出息,脑子就是活!这都能想到!”他激动得脸更红了,转头对苏兰炫耀,“你听听,你听听!这叫什么?这叫高瞻远瞩!” 苏兰被他这一下嚇了一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小点声!楼下都听见了!” 她嘴上抱怨著,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欣慰。 她给寧梧的碗里又添了满满一碗米饭,“原来是正事,那就好,那就好。你也別太劳累了,比赛之余,也多歇歇。” 寧梧笑了笑,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吃著饭。 苏兰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大海,你记不记得,今天老赵说......那个李峰,也要回来参加这个比赛。”她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寧梧,“儿子,那个李峰,听说在天中是年级第一,厉害得很。你跟他比,会不会......压力太大了?” “李峰?”寧大海的酒意也醒了几分,他放下酒杯,脸色凝重起来,“对,是有这么回事。他爸是李建材,有钱得很。听说从小就用各种高级营养剂泡著,请的都是名师做私教。这种人,不好对付。” 他们夫妻俩的担忧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他们不怀疑儿子的优秀,却害怕这个世界的不公。 寧梧抬起头,看著父母脸上如出一辙的忧虑,心中微动。 他放下碗筷,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口吻说:“爸,妈。” “难道就因为他家有钱,我就要怕他,就要把冠军拱手相让吗?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职业者的世界,最终看的还是拳头硬不硬,而不是家底厚不厚。” “你们就这么不相信你们的儿子?我在乾云一中衝刺班,每天的训练量是普通班的三倍。我流过的汗,受过的伤,比他李峰只多不少。他有高级营养剂,我有不要命的毅力。真站到擂台上,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寧大海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他重重地拍著寧梧的肩膀:“好!说得好!不愧是我寧大海的儿子!有这股劲,怕他个鸟!他李建材有钱又怎么样,他儿子未必有我儿子骨头硬!” 他重新倒满一杯酒,高高举起:“来!儿子!爸敬你一杯!为了你刚才这番话!爸相信你,一定能行!” 第86章 新人挑战赛 天刚蒙蒙亮。 安河县体育馆。 人声鼎沸,热浪翻滚。 寧大海和苏兰被汹涌的人潮推著往前走,两人脸上都有些侷促。 他们一辈子都没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周围全是年轻的面孔,兴奋地挥舞著彩色的充气棒,喊著他们听不懂的名字。 “大海,你看到小梧了吗?” 苏兰紧紧抓著丈夫的手臂,生怕被人群衝散。 “选手都在后台准备,我们看不见的。”寧大海扯著嗓子喊,才能盖过周围的噪音,“我们先找座位!老赵他们说在东区三排!” 他们今天能进到这里,说起来,全託了厂里老板的福。 老板的儿子今年也觉醒了职业,也要参加这次挑战赛。 为了给儿子造势,老板大手一挥,给全厂放了一天假,还包了大巴车,发了门票,组织工人们都来当啦啦队。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指定的位置,老赵和小刘早就占好了座,正眉飞色舞地跟旁边的工友聊著天。 “大海哥,苏兰姐,快来坐!” 小刘眼尖,看见了他们,连忙招手。 苏兰坐下后,还在不停地往后台的方向张望,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赵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笑著说:“弟妹,別看了。寧梧那孩子心理素质好著呢,不用担心。倒是我们王老板的公子,我听说昨天晚上紧张得都没睡好。老板今天在后台陪著,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寧大海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人家老板的儿子,就算今天输了,回家照样继承家业,一辈子吃喝不愁。我们小梧不行,他得一步一步往上爬,哪一步都不能走错。” 就在这时,体育馆里的灯光猛地暗了下来,只有中央的擂台被几束巨大的光柱照亮。 一个穿著闪亮西装的主持人拿著话筒,精神抖擞地走上了台。 “各位来宾!各位观眾!各位安河县的父老乡亲们!大家上午好!” 激昂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整个场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安河县第三十五届新人职业者挑战赛的现场!在这里,我们將见证新一代职业者的崛起!他们是安河的未来,是乾云的希望,更是我们大夏的基石!” 主持人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场白,引来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他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大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们年轻的选手们登场了。” “但是,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我有一个无比重磅的消息要向大家宣布!”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一位重量级的嘉宾,蒞临我们的比赛现场,为我们的年轻选手们指点迷津!”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卖著关子。 观眾席上响起一片议论声。 “重量级嘉宾?是谁啊?难道是县长?” “县长算什么重量级,我猜是乾云城里来的大人物!” 主持人享受著万眾瞩目的感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於朝圣的口吻,一字一顿地喊道: “她的名字,是我们整个乾云城的骄傲!” “她是自大夏立国以来,最年轻的圣者!她是行走於大地之上,庇护万民的绝世强者!” “她是一位被无数前辈寄予厚望,有望在未来登临武神之位的无双天骄!”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秦雪遥!” “轰——!” 整个体育馆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沸腾了。 “秦雪遥!真的是秦雪遥!” “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秦圣者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县城的比赛!” “......” 尖叫声,吶喊声,不敢置信的议论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拼命地向著评委席的方向张望,想要一睹那位传奇人物的真容。 寧大海和苏兰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弄懵了。 他们是普通人,一辈子接触的最高层面,也就是工厂里的主任和偶尔来视察的县里干部。 那些只存在於新闻和传说中的名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 旁边的小刘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用力抓住寧大海的肩膀,语无伦次地喊道:“大海哥!苏兰姐!你们不知道?秦雪遥啊!那可是活著的传奇!” “圣者!整个大夏,十几亿人,圣者加起来都不到两位数!如今活著的这些,都是镇国级的存在!” “而且秦圣者还是我们乾云城土生土长的人!她今年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圣者了,前无古人!” “新闻上都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联邦边境,或者世界各地的禁区里跟那些恐怖的魔物战斗,我们平时想见都见不到!” 老赵也在一旁补充,他也同样激动:“是啊,这种大人物,別说咱们安河县了,就是乾云城的城主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 “她隨便去哪个顶尖学府,都能当个名誉院长。今天能来我们这个小比赛,真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听说就是因为秦圣者是我们本地人,对提携后辈特別上心,百忙之中才专门抽空过来的。” “这要是哪个孩子表现好,被她老人家点评一句,那前途可就真的不可限量了!” 在狂热的声浪中,一道身影从评委席的专属通道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穿著一身裁剪利落的白色作战服,没有多余的装饰。 隨著她的落座,周围的喧囂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整个体育馆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坐在她身边的,是安河县的县长,一位在本地说一不二的人物。 此刻,他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 其他几位评委,有的是乾云城职业者协会的理事,有的是本地著名企业的董事长,平日里都是前呼后拥的角色,现在却个个如坐针毡,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整个评委席形成了一片奇异的低气压区。 “感谢秦圣者在百忙之中蒞临指导!您的到来,是所有参赛选手最大的荣幸!” “那么现在,我宣布,安河县第三十五届新人职业者挑战赛,正式开始!” 第87章 第一轮比赛 隨著主持人话音落下,擂台后方巨大的电子屏幕亮起,画面切换,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镜头在森林上空盘旋,最终定格在一处幽深的山谷。 “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本次大赛的比赛场地,正是我们安河县东郊的黑风山脉。” 主持人开始详细介绍比赛规则。 “本次大赛,一共分为三轮,最终將根据选手的综合分数,评选出前三名,並授予丰厚的奖励。” “现在,我们即將开始第一轮的比赛。三十位选手,已经被隨机传送到了这片山脉的不同位置。” “而他们第一轮的目標,就隱藏在那片森林的最深处。” 屏幕上的镜头开始拉近,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最终锁定在一个被巨大岩石环绕的巢穴入口。 “在那片区域,盘踞著一群黑风狼。而在它们的巢穴中,藏著它们收集的財宝,也就是不同属性的魔物魂晶。” “选手们的任务,就是潜入狼穴,在不惊动狼群,或者击败狼群之后,从中取走魂晶。最终,我们將根据选手成功带出的魂晶数量和品质,进行评分。” “在这里,我要特別提醒各位选手。” “本次比赛,除了禁止恶意致死对手外,不设任何规则。你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可以合作,也可以竞爭。” “同时,我也要提醒各位,黑风狼是群居魔物。你们在森林里遇到的单独一只,或许並不构成威胁。” “但一旦你们的行为激怒了整个狼群,你们將要面对的,是数十只悍不畏死的黑风狼组成的攻击阵型。” “它们的战力,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请各位务必小心行事。” ...... 主持人的声音在场馆內迴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中央的巨型屏幕。 “好了,规则已经介绍完毕。我们的选手早已摩拳擦掌,准备就绪。那么,就让我们將镜头,对准我们的第一位挑战者!” 屏幕画面猛地一转,锁定在了一片密林之中。一个身穿蓝色劲装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灌木,他的身形矫健,动作轻巧。 “这位选手名叫李伟,来自咱们安河县的县中,是今年的明星毕业生之一。他觉醒的职业是c级职业『风刃剑士』,擅长利用风元素进行快速移动与攻击!” 画面中的李伟,手中握著一柄青色的长剑,剑身上有淡淡的流光。 他没有贸然前进,而是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些粉末洒在自己身上。 主持人立刻解说道:“哦?李伟选手非常谨慎!他使用的是匿息粉,可以暂时掩盖住人类的气味,这在潜入作战中是非常有效的道具。看来他对这次挑战做了充足的准备。” 李伟做完准备后,整个人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梭,迅速向著山谷深处的目標靠近。 镜头切换到高空视角,可以看到代表李伟的光点,正在稳步地向著狼穴的红色区域移动。 “非常快的速度!风刃剑士的职业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主持人激情地喊道,“他已经绕过了外围的几只巡逻狼,距离狼穴入口不到一百米了!他会成为第一个拿到魂晶的选手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伟藏身在一块岩石后,探出头,观察著洞口的情况。 那里有两只体型明显比普通黑风狼更壮硕的哨兵,它们趴在地上,耳朵不时抽动,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李伟深吸一口气,在做最后的决定。他准备从侧面的一处陡坡绕过去,那里是视线的死角。 他动了。 他的身体压得极低,脚尖点地。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成功了! 他已经抵达了洞口侧面,只要再跨出一步,就能进入其中。 观眾席上已经有人准备欢呼。 就在这时,李伟的脚下踩到了一截枯枝。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洞口的两只哨兵猛地弹了起来,赤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李伟的方向。 “嗷呜——!” 悽厉的狼嚎响彻山林。 李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將风元素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但已经晚了。 从四面八方的林子里,躥出了一只又一只黑风狼,它们的眼睛里闪动著凶残的光芒,將李伟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转眼之间,他就被一个超过二十只黑风狼组成的包围圈困在了中央。 “糟糕!李伟选手被发现了!狼群的反应速度太快了!”主持人的语速也加快了,“他被包围了!他要怎么办?是要选择战斗吗?” 李伟环顾四周,看著那些齜著獠牙,不断逼近的黑风狼,额头上全是汗。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但手臂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对一,他有信心。 一对三,他可以勉力一战。 可这是二十多只! 一旦陷入围攻,他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他脸上显现出强烈的挣扎和不甘。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高高举起左手,用力按下了手环上的红色按钮。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道传送光束从天而降,笼罩住李伟的身体。 在他被传送走的前一秒,几只黑风狼已经扑了上来,险些將他撕碎。 屏幕上跳出几个红色大字:【01號选手李伟,弃权】。 场馆內响起一片惋惜的嘆息声。 “可惜了,就差一步。” “不过他选择是对的,真打起来,肯定没命了。” 主持人也立刻圆场:“非常明智的选择!李伟选手虽然失败了,但他的潜入技巧和果断的决策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於新人职业者来说,保住性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苏兰看到这一幕,心都揪紧了,她抓著寧大海的手臂,掌心全是汗:“太嚇人了,这要是反应慢一点......” 寧大海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说:“这就是比赛。想往上走,就得过这一关。” 他的话语很平静,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好了,让我们把目光转向下一位选手!” 屏幕切换,这次出现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平头青年。 “这位是张昊,来自安河县腾飞学院。他觉醒的职业同样是c级,『爆裂拳手』。和李伟选手的灵巧不同,张昊选手以刚猛的正面战斗力著称!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应对狼群呢?” 画面中的张昊,没有像李伟那样小心翼翼地潜行。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林子里,似乎完全不怕被发现。 “他这是要干什么?直接闯进去吗?” 小刘看得直发愣。 评委席上,县长和其他几位评委也微微皱眉,觉得这个选手太过鲁莽。 张昊很快就来到了狼穴附近,並且故意暴露了行踪。 几只巡逻的黑风狼发现了他,立刻嚎叫著扑了上来。 “来了!遭遇战!张昊选手要如何应对?” 只见张昊不退反进,双拳之上,猛地燃起熊熊烈焰。 “爆裂拳!” 他一拳轰出,正中冲在最前面的一只黑风狼的头部。 “砰!” 那只黑风狼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四溅,身体抽搐著倒在地上。 现场响起一片惊呼。 好霸道的一拳! 第88章 残酷的现实 另外几只黑风狼被同伴的惨死激怒,攻势更加疯狂。 张昊不闪不避,双拳舞动如风,和狼群硬碰硬地战在一处。 他的战斗大开大合,看得观眾席上的年轻人热血沸腾。 几分钟后,战斗结束。 五只黑风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被烧成了焦炭,有的骨骼尽碎。 张昊站在尸体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身上也被狼爪划出了几道血痕,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战意。 “漂亮!张昊选手以雷霆之势解决了外围的巡逻队!真是酣畅淋漓的战斗!” 主持人高声讚嘆。 老赵也忍不住点头:“这小伙子是条汉子,够猛!” 张昊並没有停歇,他看了一眼狼穴的方向,然后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拖起一只黑风狼的尸体,朝著远离狼穴的另一个方向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尸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灌木丛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嗷呜?” 狼穴周围,几只负责警戒的黑风狼被声音吸引,立刻朝著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声东击西!”主持人恍然大悟,“张昊选手用同伴的尸体製造动静,引开了洞口的守卫!好计策!” 趁著这个空档,张昊一个箭步衝进了幽暗的狼穴之中。 几秒钟后,他从洞里冲了出来,手里攥著一颗散发著冰蓝色光芒的晶石。 “成功了!他拿到了!是一颗冰属性的魂晶!” 观眾席上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然而,危机也在此刻降临。 被引走的黑风狼发现上当,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更多的黑风狼从巢穴深处涌了出来,將刚刚衝出洞口的张昊团团围住。 (请记住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次,数量比李伟面对的还要多,足足有三十多只,其中还有一头体型明显大上一圈,毛色近乎於黑色的头狼。 “被堵住了!张昊选手被狼王堵在了洞口!”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紧张,“他还能突围吗?他手上有传送手环,他可以立刻选择放弃!” 所有人都认为,张昊会和李伟一样,选择弃权。 他已经成功拿到了一颗魂晶,有了分数,见好就收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张昊没有。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魂晶,又看了一眼面前狰狞的狼群,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烧起更加旺盛的火焰。 他將那颗魂晶塞进怀里,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他,要继续战斗! “天哪!他没有选择放弃!他要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狼群吗?”主持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现场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被张昊的决定震惊了。 战斗瞬间爆发。 张昊主动衝进了狼群之中。 “爆裂火拳!” “烈焰衝撞!” 他双拳上的火焰比刚才更加炽烈,不断有黑风狼被他轰飞出去,或者被火焰点燃,发出悽惨的嚎叫。 但他面对的敌人太多了。 一只狼倒下,立刻有两只、三只补上。 那些黑风狼悍不畏死,用利爪,用牙齿,疯狂地攻击著他。 张昊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头狼看准一个机会,从张昊的防御死角扑了上去。 “噗嗤!” 尖锐的狼爪,深深地刺入了张昊的左肩,带出了一大片血肉。 “啊——!” 张昊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他反手一拳砸在头狼的腰上,將它打飞出去。 但他自己也因为剧痛和失血,身体一个趔趄,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不好!” 其他的黑风狼抓住了这个机会,蜂拥而上。 一只狼咬住了他的大腿。 另一只狼扑倒了他,锋利的牙齿咬向了他的脖子。 “救援!快进行救援!” 体育馆的指挥中心里,负责安全的赛事监督发出了咆哮。 屏幕的一个小角落里,几名穿著专业作战服的救援人员正在全速赶往现场,但他们的光点距离张昊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 来不及了。 大屏幕上,张昊的身体瞬间被十几只黑风狼淹没。 观眾只能看到不断有鲜血从狼群的缝隙中溅射出来,他那痛苦的吼声也很快就变成了微弱的呜咽,最后彻底消失。 几秒钟后,狼群散开。 地上的,只剩下一具被啃噬得残破不堪的躯体。 那身灰色的作战服,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苏兰嚇得脸色惨白,她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寧大海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下意识地將妻子揽进怀里,挡住她的视线。 “死......死人了......”小刘的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会......这不是比赛吗?怎么会真的死人......”旁边的工友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用沉重的语调开口了。 “各位观眾,请大家保持冷静。” “我很遗憾地告诉大家,02號选手张昊,已经確认牺牲。” “我知道大家现在的心情,很难接受。但是,我必须重申一遍比赛开始前就强调过的事实。” “新人职业者挑战赛,不是一场和平的游戏,而是真实的的考验。每一位站在这里的选手,在报名参赛的那一刻,就已经签署了生死协议。” “我们的世界,从来都不是安全的。在那些我们看不见的城市之外,在广袤的荒野和禁区之中,有无数比黑风狼更加强大,更加凶残的魔物,时时刻刻都在覬覦著我们的家园。” “这些觉醒了战斗职业的孩子,他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背负起守护的责任。” “他们將来要面对的,就是真刀真枪的战场。在那里,没有传送手环,没有救援队,死亡是家常便饭。” “他们必须认识到战斗的残酷,认识到每一个错误决策可能带来的后果,这本身就是成长的一部分。张昊选手很英勇,但他为自己的衝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主持人的话,让场馆內的骚动慢慢平息了下来。 是的! 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 安逸的生活,是建立在无数职业者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防线之上的。 评委席上,县长和其他几位评委的脸色都不好看,但他们没有说什么,因为主持人说的都是事实。 而秦雪遥,从头到尾她的坐姿都没有变过,眼神清冷。 她见过太多,比这惨烈百倍,千倍的死亡。 在她看来,那个叫张昊的少年,勇气可嘉,但愚蠢至极。 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用生命去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是弱者最常见的错误。 真正的强者,懂得敬畏生命,更懂得如何取捨。 等到场內的气氛稍稍缓和,主持人才继续缓缓开口。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看看下一位选手,会如何应对!” 第89章 新人们的表现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一个又一个年轻的面孔出现,然后以各种方式结束他们的第一轮挑战。 一个可以操控植物的女孩,用植物製造陷阱,却被黑风狼灵敏的嗅觉提前识破,功亏一簣,在被包围前传送离开,得分零。 一个可以化身石头人的少年,仗著自己防御力强,想硬闯狼穴,结果被头狼一爪子拍碎了半边身体,连按下弃权按钮的机会都没有,当场死亡。 一对觉醒了双人合击职业的兄弟,配合默契,成功潜入狼穴,拿到了两颗魂晶。 但在撤退的路上,因为如何分配產生了爭执,弟弟为了独吞魂晶,背后偷袭了哥哥,导致两人都被闻声而来的狼群撕成了碎片。 ...... 接连二十多位选手登场,表现各不相同。 有人谨慎小心,在外围徘徊许久,最终一无所获。 有人鲁莽衝动,很快就丟掉了性命。 有人心思歹毒,將其他选手当成诱饵,自己渔翁得利。 大屏幕的角落里,实时的积分榜上,名字亮起又黯淡。 当第二十五位选手被传送出来后,整个场馆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狂热,变得有些压抑和沉重。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成功拿到魂晶,获得分数的,只有区区十人。 而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了五人。 苏兰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她甚至不敢再直视屏幕上那些血腥的画面,只能低著头,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旁边的一些年轻观眾,特別是第一次来看比赛的学生,也都受到了巨大的衝击,脸上的兴奋早已荡然无存。 老赵比其他人平静许多,他嘆了口气,对寧大海说:“每年都这样。这些孩子在学校里学的都是理论,最多就是些模擬对战,哪里见过真阵仗。” “一上来就蒙了,脑子一热,就容易出事。说起来,今年这情况还算好的了,我记得前年,第一轮就死了快十个。” 小刘也心有余悸地附和:“是啊,太残酷了。以前光听人说,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当个战斗职业者,真不是闹著玩的。”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好了!让我们来看下一位选手!二十六號,王杰!他来自我们安河县最好的私立学院,觉醒的职业是c级奥术射手!” 听到这个名字,小刘立刻推了推寧大海:“大海哥,是老板的儿子!” 工友们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向大屏幕。 画面中,一个穿著昂贵附魔皮甲,手持一把银色长弓的青年出现了。 他正是工厂老板的儿子,王杰。 他的准备工作比之前的任何选手都要充分。 他先是在周围布置了几个微型的警戒法盘,然后又喝下了一瓶散发著淡紫色光芒的药剂。 “那是鹰眼药剂!可以大幅度提升视野和洞察力!一瓶就要好几万呢!”有识货的观眾惊呼出声。 王杰找到了一处距离狼穴入口大约三百米远的悬崖,藉助绳索爬了上去,占据了制高点。 然后,他拉开长弓,一支闪烁著奥术光辉的箭矢凝聚成型。 “他要干什么?从这么远的地方攻击?” 所有人都感到了疑惑。 下一秒,王杰鬆开了弓弦。 箭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没有射向狼穴,而是射向了狼穴侧面的一处山壁。 “轰!” 箭矢在山壁上炸开,碎石四溅,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成功吸引了狼穴周围所有黑风狼的注意。 趁著狼群被引开的瞬间,王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金属圆球,启动之后,朝著狼穴入口扔了过去。 那圆球在地上滚动了几下,竟然幻化成了一只活灵活生的野兔,蹦蹦跳跳地跑进了狼穴。 “是炼金造物,擬態诱饵!” 评委席上,职业者协会的理事眼睛一亮。 几秒后,王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再次拉开弓,一支附著著冰霜的箭矢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狼穴入口上方的一块巨大岩石。 “咔嚓......” 岩石碎裂,轰然倒塌,瞬间堵住了大半个洞口。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收起弓箭,毫不留恋地顺著绳索滑下悬崖,迅速远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屏幕上跳出结算:【26號选手王杰,获得火属性魂晶(中品质)x1,土属性魂晶(低品质)x2,综合评分:78分。】 “漂亮!”主持人高声喝彩,“王杰选手向我们展示了一场教科书式的远程智取!他没有与狼群发生任何正面衝突,利用昂贵但有效的道具,以及精准的计算,兵不血刃地完成了任务!目前为止的最高分!” 工友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卖力。 “老板的儿子就是厉害!” “太聪明了!这脑子,就是不一样!” 寧大海也跟著鼓掌,但他心里却在想,这一套操作下来,光是道具的钱,就够他们家好几年的开销了。 他看不到自己儿子的表现,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但他相信寧梧,那个孩子从小就沉稳,有主见。 “好了,各位观眾。第一轮的比赛已经进行了大半,在我们等待最后几位选手完成挑战的间隙,让我们来听一听评委席的各位专业人士,对目前选手们的表现,有什么样的看法。” 主持人將话题引向了评委席。 镜头首先给到了县长。 县长清了清嗓子,对著话筒说:“首先,我要向所有参赛的选手们致以敬意。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展现了我们安河县年轻一代的勇气和锐气。” “对於牺牲的几位同学,我们深感痛心,县里会做好后续的抚恤工作。我希望接下来的选手们,能够吸取教训,更加谨慎,打出我们安河县的风采。” 一番话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接著是乾云城职业者协会的理事,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人。 “我只说几点问题。”他很直接,“第一,基础太差。我看到很多人连最基本的战场环境观察都没有做,就一头冲了进去。” “第二,心態失衡。要么就是过度自信,把试炼当成了表演;要么就是过度恐惧,一个照面就丧失了斗志。” “第三,战术单一。大部分选手都只会用自己最熟练的一两个技能,不懂得变通,更不懂得利用地形和规则。” “总的来说,让人失望。安河县的基础教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的话让县长的脸色有些尷尬,场馆里的气氛也凝重了几分。 最后,主持人將话筒递向了中心位置。 “那么,秦圣者,您作为我们大夏最顶尖的强者,对於这些刚刚踏上职业者道路的后辈们,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安静坐著的女人身上。 第90章 天才 秦雪遥拿起了话筒。 场馆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缓缓开口。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秦雪遥的声音並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冰冷,反而很平静,很温和,像是老师在给学生讲课。 “刚才那位理事先生说得对,他们有很多问题。但我觉得,失望这个词,用得太早了。” “到目前为止,有五位选手死亡。其中四个,死於无知和自大。他们把力量当成了全部,以为觉醒了职业,就能所向披靡。” “他们不明白,在真正的战斗中,力量只是最基础的一环。智慧、耐心、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对自身清晰的认知,这些东西远比单纯的力量更重要。” “还有一个孩子,死於恐惧。他在被包围的瞬间,脑子就乱了,忘记了自己手上有传送手环,忘记了可以求救。他被恐惧本身杀死了,而不是被狼群。” “他们犯了很多错误。比如那个用爆裂拳的男孩,他的拳头很有威力,但他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跟狼群硬拼,不知道移动,不知道寻找有利地形。” “再比如那个用弓箭的男孩,他很聪明,也捨得钱,但他最后用落石封堵洞口的那一箭,其实是多余的,反而暴露了他想掩盖痕跡的意图,如果狼王当时在附近,他会为这个举动付出代价。” 她不仅指出了问题,还给出了具体的分析,让人豁然开朗。 “但是,”她话锋一转,“他们才刚刚十八岁。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面对真正的魔物,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会犯错,才是正常的。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这场挑战赛的意义,不是为了评选出谁是天才,而是为了给他们上第一堂课。这堂课的名字,叫做敬畏。敬畏你的敌人,敬畏战场,更要敬畏生命。只有学会了敬畏,才能在未来的路上走得更远。” “对於那些还在这片森林里的选手,我想说,记住你们来这里的目的。” “不是为了那几颗魂晶,不是为了那点虚无縹緲的排名,而是为了活著走出来,並且搞清楚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对於那些已经被淘汰的选手,也不用气馁。” “今天在这里流的汗,甚至流的血,都是宝贵的財富。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失败,比获得一个好名次更有价值。” 场馆內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也是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场子的气氛都被秦雪遥挽救了回来。 他连忙对著话筒说道:“感谢秦圣者的金玉良言!相信我们所有的选手,无论是在场內还是场外,都受益匪浅!”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声音重新变得激昂:“好了!让我们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比赛中来!接下来要登场的这位选手,可以说是本次大赛最受瞩目的一位!他甚至不需要我做过多的介绍,因为他的名字,在咱们乾云城周边的几个县市,早已是如雷贯耳!” “他就是来自乾云城重点学院天中的超级天才,李峰!他觉醒的职业,是极为罕见的a级职业雷极光!” a级职业这四个字一出,观眾席瞬间炸开了锅,比刚才秦雪遥出场时引起的骚动小不了多少。 “a级!我的天,我没听错吧?咱们这小比赛,居然有a级职业者参加?” “李峰!我知道他!去年乾云城的青少年职业者交流赛,他一个人就拿了三个项目的冠军!那时候他还没正式觉醒职业呢!” “怪不得,这才是真正的种子选手啊!前面那些c级的,跟他一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工友们也都激动起来,小刘更是瞪大了眼睛:“a级?那是什么概念?大海哥,你知道吗?” 寧大海摇了摇头,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旁边的老赵倒是知道一些,满是惊嘆:“概念就是,咱们安河县,可能有十几年都没出过一个a级职业者了。” “这种人,只要中途不夭折,未来最低的成就都是乾云城的城卫军高层。人家根本就不是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一个赛道的。” 在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中,大屏幕的画面终於切换。 一片狼藉的林地中,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的青年正大步向前。 他手中提著一柄闪烁著电光的战矛,整个人看上去威风凛凛。 他就是李峰。 和之前所有选手的小心谨慎完全不同,李峰的行进路线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他根本不看地图,也不寻找掩体,就是朝著黑风山脉最中心的方向,直线前进。 很快,三只巡逻的黑风狼发现了他,从不同的方向嚎叫著扑了过来。 观眾席上响起一片惊呼,许多人下意识地认为一场苦战即將开始。 然而,李峰隨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雷网。”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滋啦——!” 一道道粗壮的蓝色电弧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將那三只黑风狼全部笼罩其中。 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三只黑风狼就在狂暴的电流中化为了焦炭,冒著青烟摔落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李峰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继续向前走。 体育馆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 太强了。 这是一种碾压式的,不讲道理的强大。 之前让选手们或死或逃,费尽心机才能应对的黑风狼,在这个叫李峰的青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这......这就结束了?”小刘结结巴巴地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赵也是满脸震撼,他咽了口唾沫:“这就是a级职业......差距,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寧大海和苏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寧梧要怎么和这样的怪物去竞爭? 屏幕上,李峰的推进还在继续。 他在森林里横衝直撞。 任何敢於靠近他的黑风狼,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狂暴的雷霆瞬间秒杀。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地图上標记的狼群主巢穴,那里是魂晶储量最丰富的地方。 “太霸道了!李峰选手向我们展示了什么叫做绝对的实力!” “他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想像的方式,清理著整个赛场!黑风狼群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观眾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爆发出了狂热的欢呼。 这才是他们想看的! 这才是天才应有的风采! 评委席上,县长和几位理事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住地点头。 “不错,不错!这才是我们乾云城该有的水平!”职业者协会的理事讚不绝口,“基础扎实,技能释放果断,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这才是一个战斗职业者该有的样子!” 县长也笑著附和:“是啊,看到这样的好苗子,我们安河县这次的比赛,也算是脸上增光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秦雪遥,想听听这位圣者的看法。 然而,秦雪遥却依然是那样淡定,那样高冷。 李峰的表现,並未能让她有丝毫动容。 这...... 这位圣者的眼光,居然高到这种程度吗? 整个安河县,真的有人能让她看上眼吗? 第91章 袭击(加更) 森林的边缘地带,浓密的树冠逐渐稀疏。 寧梧从阴影中走出,林间的阴影被身后的阳光碟机散。 他抬起手,心念沉入指间的戒指,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堆积成小山的魔物魂晶。 这些魂晶在精神感知中散发著纯粹的能量波动,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薄薄的符咒,材质非金非玉,上面用翠绿的线条勾勒出一条盘踞的长蛇。 “蛇符咒还是好用。” 他自言自语。 这东西的力量远非简单的隱匿身形可比。 一旦催动,自身的存在感就会被抹除,不单是视觉上的消失,连同气味、脚步声、呼吸、体温,甚至是移动时带起的微风,都会被抚平。 在黑风狼最密集的巢穴区域,他就是凭藉蛇符咒的力量,如入无人之境,从容地把大部分集中起来的魂晶都收入囊中了。 经过昨天购得虎符咒的核心材料,至此,十二符咒,他有其半! 六种截然不同的概念性力量匯於一身,让他在这场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赛事中,拥有了绝对的底气。 等这次比赛结束,拿到作为奖励的龙符咒原材料,距离他的目標就更近了。 不仅如此,系统面板上,新的蓝图抽取倒计时也只剩下两天。 日子確实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就在他心情舒畅,准备离开这片区域时,前行的脚步驀地停住。 不对劲。 周围的环境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里是黑风狼森林的外围,按照常理,同样是黑风狼的活动范围。 虽然密度不如核心区,也应该能时常听见狼嚎,或是撞见三五成群出来觅食的黑风狼。 绝不至於像现在这样,连一声狼嚎都听不见,甚至感受不到任何魔物的气息。 他在核心区时,为了避免浪费太多时间,全程开启蛇符咒隱匿。 但现在已经出来了,没有那种必要。 对他而言,外围的一两只黑风狼根本构不成威胁。 以牛符咒赋予的巨力,就算迎面撞上三五群黑风狼,一拳就能將其轰成肉泥。 但这片区域的寂静,到了诡异的程度。 別说黑风狼的影子,就连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见。这片森林像是死了一样。 是这片区域的黑风狼因为某种原因,主动迁徙或躲藏了起来,集体避开了这里? 还是说...... 有人捷足先登,把这片区域的黑风狼全部清剿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附近有其他的存在。 一个很强的存在,其实力足以让整个区域的魔物噤声。 是赛事方的监管人员在巡逻? 不对...... 他们通常不会干涉比赛进程。 那就是其他参赛者? 还是说...... 寧梧心中瞬间拉响了警报。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准备再次催动掌心的蛇符咒,让自己的身形消失。 然而,就在他心念转动的那一剎那。 一道亮得刺眼的刀光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撕裂了他眼前的空间! 这不是比喻,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撕裂了空间! 空气被切开时发出尖锐的啸叫,刀光所过之处,无论是树木还是岩石,都像纸片一样被整齐地分割。 刀光的目標,正是他站立的位置! 轰隆——!!! 剧烈的爆炸紧隨其后,刀光斩击在地面,掀起的衝击波將方圆数十米的土地尽数翻起。 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树木被拋上高空,形成一朵巨大的烟尘之云。 森林遭了殃。 无数粗壮的树木在这道斩击的余波中被拦腰截断。 林中棲息的鸟群受惊,仓皇地飞向天空,发出惊恐的叫声,盘旋著不敢落下。 几十米外,一个地势偏高的土坡上,站著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高个子穿著一身滑稽又诡异的黑白格子礼服,脸上戴著一张永恆微笑的小丑面具。 矮个子则是一个女孩,身穿繁复的哥德式洋装,黑色的蕾丝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喂喂喂,joker,你看到了吗?” 女孩侧过头,仰视著身边的小丑面具,声音里却透著一股玩味,“刚才那个傢伙,他是凭空出现在森林边缘的。” “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这片区域,恐怕真的要让他溜过去了呢。” “夸张啊~视野里根本没有他的移动轨跡,就是『唰』的一下,人就站在那里了。” “之前千面和戏命那两个傢伙的情报里,可完全没提过他有这种能力......” “哼,那两个傢伙,每次给的情报都藏著掖著,连自己人都要坑啊,真是半点都不能信呢~” 她喋喋不休地抱怨著,而她身旁戴著小丑面具的人却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女孩习惯了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嘆了口气,耸了耸肩:“哎,真可惜啊。我还以为会是个很麻烦的对手,毕竟能让戏命吃瘪的傢伙应该不简单才对。” “结果就这么不堪一击,连我一记『斩幕』都接不住,直接被轰成渣了。真无聊。” 她意兴阑珊,伸手扯了扯小丑的衣角,催促道:“走了啦,joker。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交差了。这里的空气真难闻,都是泥土和木屑的味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丑,终於有了动作。 他微微侧过头,面具对著浓烟滚滚的爆炸中心,发出一个无法分辨男女的合成声音。 “他还没死。” “欸?” 女孩的动作停住了,扯著衣角的手也僵在半空。 她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顺著小丑的视线,望向寧梧原本所在的位置。 狂风卷过,將冲天的浓烟缓缓吹散。 爆炸中心的巨坑边缘,烟尘散尽后的景象逐渐清晰。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正是寧梧。 他身上一尘不染,別说受伤,就连衣角都没有半分破损。 他抬起头,隔著数十米的距离,与土坡上的两人对视。 “欸???!!!” 女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双原本有些无神的瞳孔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前一刻的无聊与失望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病態的、狂热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有趣!太有趣了!” “joker,他归我了!你不许插手,我要亲手......把他拆开来看看!” 第92章 阿撒托斯 下方,寧梧面无表情地看著山坡上那个陷入狂喜状態的女孩。 在他的体內,属於狗符咒的温和能量正在流转。 就在刚才那道刀光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吞没。 然而,狗符咒的不死属性在第一时间发动,瞬间修復了他被湮灭的身体,並且將所有的衝击力与伤害全部抵消。 这就是不死的力量! 理论上,他是永恆不灭的存在。 他看著山坡上的两个人,心中已然明了。 这不是赛事方的人,更不是普通的参赛者。 他们是衝著自己来的。 那股纯粹的杀意,做不了假。 寧梧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牛符咒的印记开始发烫。 他能感觉到,一股沛然巨力正在自己的肌肉与骨骼中甦醒。 既然躲不掉,那就打吧! 他不觉得自己会输! 下一瞬,一股混杂著甜香与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寧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哥特洋装的女孩,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距离近到寧梧能看清她眼睫毛的根数。 她的脸上掛著一种扭曲的、令人极度不適的笑容。 她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前倾,苍白的脸庞几乎要贴上寧梧的胸口,那双闪动著疯狂光芒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这种距离,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 寧梧的身体比他的思绪更快地做出反应。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右臂的肌肉瞬间賁张,牛符咒的力量被催动到了极致。 空气在他紧握的拳头周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拧腰,送胯,他对著身前这张笑得张狂的脸,一记直拳轰然捣出! 这一拳,快得没有残影,重得足以崩山! 轰——!!!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但没有打中实体的触感。 拳锋所携带的沛然巨力,在离体的瞬间就凝聚成了一道纯粹的衝击。 拳头前方的空气被挤压、引爆,形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型气柱。 寧梧脚下的地面层层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高空之上,厚重的云层被这股蛮横无匹的劲力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从窟窿中投射下来,形成一道壮观的金色光柱,笼罩了这片狼藉的森林。 拳风带起的衝击波,將女孩哥特洋装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她那一头柔顺的黑髮被卷得漫天飞舞,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可即便如此,寧梧还是能从髮丝的缝隙中,看到她脸上那愈发炽热的兴奋。 她站在那里,享受著这股足以將钢铁碾成粉末的狂风,脸颊上的红晕更加浓郁了。 她没有反击。 在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颶风中心,她甚至向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在寧梧的拳头上。 寧梧皱起眉头,立刻收拳后撤。 他退后一步。 那个女孩便如影隨形地跟进了一步,始终保持著那个令人窒息的距离。 他再退。 她再跟。 这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女孩脸上的笑容扩大,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歪著头,用一种天真又诡异的语调开口了。 “你好?” 寧梧皱起眉,没有回答。体內的力量已经提至顶峰,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眼前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太危险了。她的行为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 见寧梧不说话,女孩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继续。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寧梧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注视著她。 体內的力量蓄势待发,寻找著这个诡异女人身上的破绽。 见寧梧不说话,女孩故作失望地撇了撇嘴,歪著头看他。 “不肯说话吗?还真是没有绅士风度啊~明明长得还不错呢。” 隨后,她提著裙摆,对著寧梧行了一个標准的淑女礼,脸上的笑容变得甜美而虚假。 “既然你不愿意先开口,那就由我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今宵,阿撒托斯!” 这个名字钻入耳中的瞬间,寧梧的心跳停了一拍。 今宵! 又是今宵的人! 那个在废弃矿洞中,以一人之力操控上千具魔物尸体,自称戏命师的诡异存在,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而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也是那个组织的人! 不是...... 他想不通。 自己不过是个刚刚觉醒系统,还在努力挣扎求存的穷学生,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一个庞大又诡异的组织? 他们到底图什么? 短暂的震惊过后,寧梧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脚下的牛符咒印记光芒大放,巨力不仅仅作用於双臂,更灌注到了他的双腿之中。 “砰!” 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深坑。 寧梧的身影冲天而起,瞬间拔高了上百米,朝著与土坡上那个小丑面具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拉开与这两个人的距离。 眨眼间,他便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一棵巨树顶端。 “呵呵......” 下方的阿撒托斯看著他的反应,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她很满意。 这种因为恐惧而做出的逃离反应,让她感到由衷的满足。 她抬起头,仰望著树顶的寧梧,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那种和善无害的模样。 “我听戏命那个蠢女人说,她在你手里吃了个大亏,让她非常、非常的难受。你知道吗?她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把她最心爱的那些人偶全都给砸烂了。” “所以呢,作为她最好的姐妹,我当然要来帮她出一口恶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脸上那和善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一种极致的狂意与残忍浮现在她脸上,她张开双臂,嘴角疯狂上扬,几乎要裂到耳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而癲狂的笑声迴荡在被摧残得一片狼藉的森林里。 “不过啊,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她的语调变得轻佻而傲慢,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你以为,你能从我手里逃掉吗?” “別傻了,小老鼠~” “戏命那个傢伙,只是喜欢玩弄那些丝线,看著猎物在她的棋盘上挣扎,她享受的是过程。可我不一样......” 阿撒托斯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我啊,更喜欢结果!” “我喜欢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喜欢看到生命在绝望中消逝的样子,那会让我......感到无比的快乐!” 第93章 最强的敌人 “你刚才那一拳,真的很棒!” “力量很大,速度也很快,差一点点就能打中我了呢!” 女孩拍著手,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夸奖,可说出的话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但是呢,打不中的话,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不是吗?” “让我猜猜看,你除了力气大,还有不会死的能力,对不对?” “戏命的情报虽然不全,但这点还是提到了。” “嗯......一个打不死的沙包,听起来就很有趣啊!” 她一步步向著寧梧所在的大树走来。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你不会死,那如果我把你手脚都砍下来,再把你的脑袋拧掉,你会怎么样呢?” “身体会重新长出来吗?” “是从脖子上长出一个新的身体,还是从身体上长出一个新的脑袋?” “我真的......好好奇啊!” “所以,乖乖站著別动,让我来好好研究一下,好不好?” 阿撒托斯那甜美的、如同情人囈语般的话音刚刚落下。 寧梧的耳中便响起一阵尖锐得几乎要刺穿鼓膜的嗡鸣。 这声音来得毫无徵兆,瞬间覆盖了森林里的一切声响,让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紧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刺耳的嗡鸣都消失了。 然后—— 轰隆!!! 迟来的音爆才姍姍抵达,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他身后百米之外传来。 寧梧的意识甚至还没从这剧变中反应过来,一种怪异的失重感就席捲了全身。 视野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破碎的树冠,看到了被惊飞的鸟群,看到了土坡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小丑面具。 最后,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 那双腿,还直挺挺地立在树梢上,断裂的腰部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自己......被切开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被撕裂、被碾碎、被摧毁的痛楚才后知后觉地涌上神经。 他的上半身从高空坠落,视野中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放大。 在他身后,他方才站立的那棵巨树,连同周围十几棵大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挤压、扭曲、最后轰然炸裂! 狂暴的气流捲起了漫天木屑,高温点燃了乾燥的林地,汹涌的火光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地面上,阿撒托斯已经站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仰著头,任由那温热的血雨溅了她满脸满身。 温热的血液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伸出右手,五根白皙的手指上也沾满了温热的血液,那都是寧梧的血。 她將手指凑到唇边,伸出粉嫩的舌尖,专注地、迷醉地舔舐著上面的血跡,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吟。 “就是这个味道......” 寧梧的残躯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几乎在落地的同一时间,一股温和坚韧的力量从他身体中涌出。 狗符咒的力量开始展现其真正的威能。 不可抗拒的牵引力作用在他分离的两截身体上,地面上的上半身和树梢上的下半身同时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著,向著彼此飞去。 “咔噠。” 一声轻响,两截身体在半空中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血肉蠕动,骨骼接续,断裂的神经与血管在瞬息之间重新癒合。 前后不过一秒,寧梧完好无损地落回地面,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半点血污。 可那被拦腰斩断的剧痛记忆,仍然烙印在脑海里,让他的渗出一身冷汗。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速度? 什么样的攻击? 他根本没有看到对方的动作,甚至连攻击的轨跡都无法捕捉。 音爆声在他身后响起,说明对方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音速。 她是在攻击完成之后,声音才传递过来。 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强大。 这是自己至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的敌人! 要对付这样的敌人,需要兔符咒。 但可惜,他现在手里没有。 “哇哦......” 不远处,阿撒托斯看著完好无损的寧梧,兴奋地拍起了手,眼睛里闪动著见猎心喜的光芒。 “太棒了!真的长回来了!跟新的一样!太神奇了!” 她的语气天真烂漫,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joker~~~你看!!!他真的不会死!这下可以好好玩了!” 她转头朝著土坡上的小丑喊了一声,隨即又將目光锁定在寧梧身上,那目光中的狂热与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刚才那是横著切,不知道竖著切开,是不是也能长回来呢?” “或者......把你剁成肉酱,再一点点拼起来?” “一定很有趣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寧梧的脑中警铃大作。 唯一的生路,就是反击!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牛符咒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狂暴的衝击波混合著泥土与碎石,形成了一道环形的土浪,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整个人朝著近在咫尺的阿撒托斯衝去! 既然速度比不过,那就用绝对的力量,在她出手之前將她摧毁! 拳锋撕裂空气,发出雷鸣般的炸响,这一拳蕴含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然而,阿撒托斯只是站在原地,歪著头,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 寧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自己的拳头穿过了她的身体。 不,不对! 拳头穿过的,只是一道快到极致而留下的残影。 打空了! 不好! 寧梧心中警铃大作,强行扭转身形,捕捉对方的位置。 他刚要做出反应,后颈处便传来一阵微风。 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思维。 下一刻,一股冰冷的触感从他的脖颈处传来。 然后,世界再度旋转起来。 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一个没有头颅的,正保持著挥拳姿势的身体。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 紧接著,是手臂、双腿...... 冰冷的切割感接连不断地从身体各处传来。 在寧梧飞在半空的头颅视野中,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被乾脆利落地分解成了数个部分,最后无力地散落一地。 第94章 消失了 漫天的大火將森林吞噬。 清晨的天空被浓烟与火光染成了橘红色,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烧焦的刺鼻气味与滚滚热浪。 在这片炼狱般的景象中,阿撒托斯赤著脚,踩在滚烫的、炭化的地面上,哥特洋装的裙摆却没有沾染上半分灰烬。 她弯下腰,从一地散落的残肢中,捡起了寧梧的右手。 她將那只断手捧在掌心,歪著头,仔细端详著上面的掌纹。 她的手指划过掌心的生命线,脸上露出天真而困惑的表情。 “真奇怪......” 她低声自语。 就在她准备用指甲將这只手拆解开来,看看里面的骨骼构造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力,猛地从她掌心的断手上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並非物理层面的拉扯,而是一种更底层、更蛮横的规则之力。 阿撒托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被那只断手拖拽著,朝著一个中心点猛地飞去! 散落在森林各处的、属於寧梧的身体碎块,在同一时间被这股力量激活。 头颅、躯干、左臂、双腿...... 所有的部分都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无视了火焰与空间的阻隔,向著同一个原点匯聚。 被强行拖拽过去的阿撒托斯,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就是这一秒钟的错愕。 一个致命的空隙。 “咔!咔咔!” 骨骼与血肉在空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重组声。 在所有身体部件匯聚到中心点的剎那,寧梧的身躯已经重塑完毕。 在他復活的同时,那股被压抑、被积蓄到极致的力量,也完成了最后的蓄力! 牛符咒的印记在他胸口亮起了太阳般的光芒。 他没有去看近在咫尺的阿撒托斯,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復活与攻击,在同一个瞬间完成! 毫无保留,灌注了他全部力量的一拳,对著前方轰出! 在拳头挥出的那一刻,时间与空间都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紧接著—— 轰!!!!!!!!!!!!! 一道纯白色的能量光柱,以寧梧的拳头为起点,贯穿了天地。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被分解、气化。 无论是燃烧的树木、坚硬的岩石,还是厚重的大地,都在这股力量面前被抹除。 狂暴的衝击力化作一道不断扩张的毁灭圆环,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数十里內的森林被瞬间夷为平地,大地被掀开,留下灼烧的痕跡。 更远处的几座山峦,在这道衝击波的面前,层层崩塌,化为齏粉。 天空中的浓云被彻底驱散,一道巨大而狰狞的伤疤,烙印在了这片土地上,久久不散。 灼热的痕跡从寧梧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呼......呼......” 寧梧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 这一拳,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体力。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造成的破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打中了吗? 这样的一击,就算是神,也该死了吧? “没有哦~” 一个轻快的声音,贴著他的耳廓响起。 寧梧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个人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柔软的身体曲线紧贴著他,几缕冰凉的髮丝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战慄的痒意。 是阿撒托斯! 她笑吟吟地趴在寧梧背上,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对著远处土坡上的joker用力挥了挥手。 “oioioi~~joker!!!看到了吗?好恐怖的力量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与讚嘆,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恐惧。 “上一次见到这样夸张的破坏力,还是和『十尊』的那些傢伙战斗的时候呢!” 十尊? 那是什么? 寧梧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词汇他从未听过,但从阿撒托斯的话里,他能判断出,那是一个能与她这种怪物正面抗衡的存在。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更多。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身体猛地向前翻滚,同时反手一拳向后轰出! 拳头再次打空,只击碎了一道残影。 寧梧不敢停留,借著翻滚的力道,双腿在地面重重一踏,身形暴退,瞬间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眼神凝重地盯著前方。 阿撒托斯轻巧地落在了他刚才的位置,看著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不满地嘟起了嘴。 “欸?怎么又跑了?我们再多玩一会儿嘛。” 山坡上,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的小丑,终於有了动静。 他发出了一声无法分辨情绪的嘆息。 “这和十尊可差远了。” “这只是单纯的力量很大而已,在其他方面没有任何建树。而且,就算是比拼纯粹的力量,也远远不够撼动十尊的末席。” “白痴,你到底还想玩多久?我们的时间有限,不要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 “哈?” 阿撒托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山坡上的joker,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无意义?joker,你是在说我的快乐是无意义的吗?” “我最討厌別人打扰我的游戏。尤其是,在我玩得最开心的时候。” “我跟你说,我可是......” “咦?”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眼前,空空如也。 除了被夷为平地的焦土和远处还在燃烧的森林,什么都没有。 “......人呢?” 阿撒托斯脸上的狂热笑容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四下张望。 风吹过被毁灭的大地,捲起一阵灼热的灰烬。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躲起来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恼怒。 “想跟我玩捉迷藏吗?可以啊,我最喜欢这个游戏了!” 她的嘴角重新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我来找你了哦~” 她的感知力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並且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一公里、五公里、十公里...... 任何生命体的热量,任何能量的残余波动,任何细微的空气流动,都无法逃过她的探查。 然而,什么都没有。 感知反馈回来的,是一片虚无。 那片被寧梧最后一拳轰出的毁灭之径上,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周围的森林里,只有一些被惊嚇过度、瑟瑟发抖的普通动物。 没有他。 那个人的气息,到处都找不到。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凭空消失了? 不,就算是空间传送,也会留下极其明显的空间褶皱与能量残秽。 是某种极致的隱匿能力?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与烦躁感涌上心头。 就像是马上就要吃到嘴里的果,突然飞走了一样。 “joker!” 她猛地抬头,对著山坡的方向尖叫起来。 “你看到了吗?!他去哪里了?!你一定看到了,对不对?!” 山坡上,joker的身影静立。 他那张永恆微笑的面具,对著这边,合成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没有。我的视野里,他也是瞬间消失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阿撒托斯失神地跪坐在地上,双手插进自己柔顺的黑色长髮里,用力地抓挠著,表情因为烦躁而变得扭曲。 “怎么可以就这样跑掉......我还没玩够啊......怎么可以......” “欸?” 她忽然抬起了头。 下一秒,一股巨力从天而降! 第95章 选手不见了? 比赛的现场。 屏幕中李峰的脚步没有片刻停歇。 他在黑风山脉中强行开闢出一条焦黑的直线路径。 任何阻挡在他前方的生物,无论是黑风狼还是林间的其他魔物,都在接触他周身电弧的瞬间化为灰烬。 这种推进方式,观眾们前所未见。 之前的选手,哪个不是步步为营,恨不得將自己偽装成一棵树。 而李峰,他反其道而行之。 事实证明,规则是给弱者定的。 “不可阻挡!李峰选手的推进速度已经超过了我们所有人的想像!”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亢奋,“他没有使用任何战术,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强的战术!他就是雷霆的化身,是行走的毁灭天灾!” “大家可以看到地图,按照他目前的速度,不出十分钟,他就能抵达黑风狼王的主巢穴!” “那里是本次挑战赛魂晶最密集的地方!如果他能成功清剿狼王巢穴,他不仅会是本次比赛当之无愧的冠军,更將创造我们安河县挑战赛有史以来最快的通关记录!” 整个体育馆的气氛被推向了顶点。 所有人都在为李峰欢呼,为即將见证的歷史而激动。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 李峰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乾云城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老赵感慨万千,“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厉害了。我听说,今年的东部行省联合大考,他就是状元的最热门人选。” “状元?”小刘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那不是一步登天了?” “对,一步登天。”老赵点头,“以后就是真正的大人物了。” 寧大海沉默地看著屏幕,苏兰握著他的手,手心冰凉。 他们为那个叫李峰的青年感到震撼,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孩子的担忧。 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就在李峰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通往山脉深处的一道峡谷口时,主持人突然提高了音量,卖起了关子。 “各位观眾!在见证冠军诞生的歷史性时刻之前,让我们稍微將目光移开片刻。” “比赛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最后一位选手身处赛场之中。” “他的表现究竟如何?是已经黯然退场,还是在某个角落里苦苦支撑呢?让我们一起来看一下!” 导播非常配合地將镜头切换。 “好的,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同样来自乾云城的选手。他来自乾云第一中学!” “他的名字叫做,寧......” 主持人的话语在最后一个字上卡住了。 他流畅激昂的播报突兀地中断。 会场內,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也渐渐平息,响起了嘈杂的议论。 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脸上写满了困惑。 屏幕上,没有选手的身影。 镜头所及之处,是一片寻常的密林。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画面里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人呢?” “信號断了吗?还是摄像浮游机坏了?” “不可能啊,你们看,画面很清晰,风吹草动都看得见。” “那选手去哪里了?这个镜头不是应该实时跟踪选手的吗?” 观眾席上的人们交头接耳。 主持人也懵了。 他看著手里的提示卡,又看了看监视器里空荡荡的画面,额头渗出了汗。 这种情况,在他的主持生涯中还是头一次遇到。 他尝试著与后台导播沟通,但耳机里传来的也是茫然的回应。 摄像浮游机工作正常,信號传输稳定,但就是找不到选手。 评委席上,县长和理事们也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理事问向旁边的技术人员。 “正在排查,理事先生。从数据显示来看,该选手的生命手环信號正常,並未触发求救或死亡警报。摄像浮游机也处於正常工作状態,就在选手附近,但......就是拍不到人。” 技术人员的回答充满了不確定。 观眾席上。 苏兰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小梧......小梧他不会出事了吧?” 她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 “別胡思乱想!”寧大海沉声喝止,但他的手却反过来,用力握住妻子的手。“你听,主持人没说他淘汰,评委席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 “选手的生命手环是连著总控台的,一旦出事,会立刻报警。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就说明人是安全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不到人,但这种情况,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意识到,寧梧有可能......是遇上麻烦了。 他看著妻子依然苍白的脸,心中嘆了口气,放缓了语调。 “兰,你听我说。咱们得做好心理准备。小梧这孩子,从小就好强,什么事情都想做到最好,都想爭第一。” “这次比赛,他心里肯定是憋著一股劲的。现在出了这种状况,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他心里头肯定会很难受。” “所以,等今天比赛结束,咱们回家。你別哭,也別主动问他比赛里的事,一个字都別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晚上去市场买点好菜,做几个他最喜欢吃的。咱们一家人,就安安稳稳地吃顿饭。” 苏兰的眼眶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听著丈夫继续说。 “吃完饭,我会找他聊。我会跟他说,一次比赛的输贏,算不了什么。” “他才十八岁,未来的路还长著呢。乾云城那种地方,天才多得跟过江之鯽一样,输给他们不丟人。” “搞清楚自己差在哪里,以后再努力追回来就是了。” “还有,这几天別催他学习了,我看他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紧。那根弦一直绷著,迟早要断的。” “让他好好睡两天懒觉,想打游戏就打游戏,想出去逛就出去逛。咱们家小梧已经非常努力了,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孩子都努力。” “这一次,就算失败了,也没关係。” 寧大海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苏兰听著丈夫的话,用力点了点头,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嗯,都听你的。” 第96章 宝藏被搬空了? 主持人额头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他强行挤出一个专业的笑容,对著镜头提高了音量:“看来我们的摄像浮游机和寧梧选手玩起了捉迷藏!一个小小的技术故障,我们的后台人员正在紧急排查,请大家稍安勿躁!” “在等待期间,我们绝不能错过真正激动人心的画面!让我们將镜头切回!切回到那位即將登临王座的选手,李峰!” 画面应声切换。 体育馆內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重新拉了回来。 镜头中,李峰已经抵达了那道通往山脉深处的峡谷尽头。 在他面前,是一个巨大而幽深的洞穴入口,有腥臭而燥热的风从里面吹出,捲起地上的沙石。 这里就是黑风狼王的主巢穴。 李峰没有半分犹豫,他周身的电光比之前更加炽烈,將他整个人映照成一尊雷电神明。 他一步踏入黑暗,电光瞬间撕裂了洞內的昏暗。 就在他进入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洞穴深处传来。 整个摄像浮游机的镜头都因为这股音波而剧烈震动。 一头体型远超寻常黑风狼的巨兽,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它的体长超过七米,肩高接近三米,全身的毛髮不是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银灰色。 它的双眼是赤红的,里面燃烧著狂暴与杀戮的欲望。 “领主级的黑风狼王!”主持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它出现了!本次挑战赛的最终目標!安河县周边区域最顶级的掠食者!” 观眾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面对这头庞然大物,李峰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狼王裹挟著腥风扑来,利爪足以撕开装甲。 李峰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雷狱。”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剎那间,千百道粗壮的电蛇以他为中心爆发,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电之网,將整个洞穴入口笼罩。 狼王一头撞进了雷网之中。 那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雷电的零点一秒內就僵直了,紧接著,银灰色的毛髮根根焦黑,坚实的肌肉迅速碳化、剥落。 一个呼吸之后,当李峰收回手掌,漫天雷光消散时,原地只剩下一具冒著青烟的巨大骨架。 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为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斥透、內部有电光游走的魂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李峰伸手將其握住,魂晶化作纯粹的能量没入他的手环。 体育馆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后爆发出火山喷发般的狂热欢呼。 “贏了!他贏了!” “太强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领主级的狼王,就这么被秒杀了?” “乾云城的天才......恐怖如斯!” 李峰解决了狼王,迈步走向洞穴深处。 他內心平静,甚至有些索然无味。 这次比赛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热身。 他的目標是东部行省的联合大考,是更高的舞台。 安河县这种小地方的记录,他隨手破之,不值一提。 “各位观眾!各位观眾!” “战斗结束了!但真正的宝藏才刚刚展现在我们面前!” “根据我们赛前的情报,黑风狼王的主巢穴,储存著整个族群数十年积累的魂晶!” “那將是一个天文数字!李峰选手的积分,將会在瞬间暴涨到一个前无古人,后也可能无来者的地步!” “让我们共同见证,安河县挑战赛有史以来最高积分的诞生!” 隨著主持人的解说,李峰已经走到了洞穴的最深处。这里是一个更加宽阔的石窟,一片漆黑。 他胸有成竹,甚至能想像到自己接下来会看到的景象。 魂晶堆积如山,在黑暗中散发著迷人的光辉。 这批魂晶到手,他的积分將直接锁定胜局,並且创造一个无人能及的神话。 他隨意地抬起左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篮球大小的球形闪电。 明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將整个石窟的角落都照得透亮。 光芒之下,李峰脸上的自信表情凝固了。 主持人的激昂解说戛然而止。 体育馆內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也迅速消退,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大屏幕。 屏幕中的画面,荒诞得像一场闹剧。 巨大的石窟內,空空如也。 地面上满是狼群活动留下的痕跡和杂乱的兽骨,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石壁和地面上,能看到许多规则的凹痕,看得出来,这里曾经堆放著数量极其庞大的某种晶体。 但现在,那些地方只剩下灰尘。 只在角落里,零零散散地遗落著几颗品质低劣、光泽暗淡的魂晶。 李峰愣在原地。 他手里的球形闪电稳定地释放著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写满了错愕与茫然的脸。 他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魂晶呢? 堆积如山的魂晶呢? 说好的天文数字呢? 主持人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提示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狼王巢穴,魂晶宝库”。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这要怎么解说? 观眾席上,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更加嘈杂的议论声。 “空的?怎么是空的?” “我眼了吗?那么大一个宝库,就剩下几块烂石头?” “被谁提前搬空了?比赛场地不是提前有人踩点的吗?” “这算什么?挑战赛歷史上最大的乌龙事件?” 镜头死死地锁定著李峰。 他缓缓地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颗黯淡的魂晶,放在眼前端详。 那不知所措的神情,都有点滑稽了。 体育馆內,主持人擦著汗,已经快要编不下去了。 “呃......看来,黑风狼王可能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储蓄习惯?” “也许它把宝藏藏在了另一个更隱秘的地方?我们的李峰选手显然也对这一发现感到非常......意外!这正是挑战赛的魅力所在,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就在他准备强行把话题引到即便如此,李峰目前积分仍然遥遥领先时,异变陡生。 嗡—— 一阵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震动,从转播信號中传来。 体育馆內所有人的座椅,都隨著这股震动轻微地颤抖起来。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地抖动。 刺啦——!!!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噪音,通过体育馆的环绕音响系统炸响。 前排的观眾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纷纷捂住了耳朵。 音响设备不堪重负,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轻响,冒出黑烟,彻底哑火。 第97章 八阶强者在交战?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画面剧烈摇晃,观眾们惊魂未定地喘息。 屏幕中,李峰的反应快到极致。 在震动发生的第一时间,身体的本能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判断。 “雷鎧!” 噼啪作响的电光从他体內喷薄而出,迅速在他体表构成了一套结构复杂的半透明蓝色鎧甲。 电弧在鎧甲表面游走,將他牢牢护在中心。 几乎就在雷鎧成型的同一瞬间。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光,从洞穴之外照射进来。那光芒的亮度超越了恆星,將屏幕染成一片纯白。 摄像浮游机在传输回这最后一帧画面的瞬间,信號便直接中断,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体育馆內一片譁然,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惊恐地望向评委席,望向现场的工作人员。 “怎么回事?!” “是恐怖袭击吗?赛场被攻击了?” “快!快切备用信號!把卫星视角调出来!” 评委席上,县长厉声对著技术人员吼道。 几秒钟后,大屏幕重新亮起。 这一次,画面变成了从数万米高空俯瞰整个黑风山脉的卫星视角。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看到了足以顛覆他们世界观的恐怖景象。 原本鬱鬱葱葱、连绵起伏的黑风山脉,直接被斩断了一截。 一道笔直的、宽度超过五十米的焦黑灼痕,从森林的边缘地带开始,贯穿了整片赛区,精准地命中了黑风狼王所在的最高主峰。 那座山峰......那座李峰刚刚踏足的山峰,从山腰往上的部分,凭空消失了。 一个巨大、平滑、镜面一般的切口。 切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超高温度灼烧后琉璃化的晶体色泽。 李峰所在的狼王巢穴,正好位於被抹除的那一半山体之中。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的嘴巴无声地张开,大脑因为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而陷入停滯。 这是什么力量? 一击之下,夷平了沿途所有的森林,蒸发了半座山峰? 就在这片足以让心臟停跳的死寂之中,评委席上,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动了。 是秦雪遥。 眾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笔直地向上衝起。 她脚下的特製高强度合金座椅,在她发力的瞬间向內凹陷,椅背和扶手被无形的巨力扭曲成了麻。 “轰!” 体育馆贵宾区的钢化玻璃穹顶,被她直接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破洞。 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却在半空中就化为了齏粉。 一道清冷而凝重的女声,伴隨著她冲天而起的身影,清晰地迴响。 “森林里有不知名的八阶在交战,你们都不要动,我去看看。”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天际。 留下的,是满地狼藉的贵宾席,和一群被震慑得魂不附体的官员。 八阶强者? 他们或许对力量的具体等级没有直观概念,但他们很清楚,八阶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圣者! 那种级別的人物,跺一跺脚,就能让安河县这样的小城灰飞烟灭。 而现在,有两个这样的存在,正在黑风山脉里交战? 几秒钟后,备用信號源被接了进来。 一个固定在赛区边缘高塔上的广角摄像头,幸运地躲过了刚才的衝击。 画面恢復了。 镜头摇晃著对准了那座被削平的山峰。 在曾经的狼王巢穴入口处,此刻只剩下一个悬空的平台。 一个人影正站在平台的边缘。 是李峰。 他身上的雷鎧已经散去,但体表仍有细碎的电弧在跳动,那是力量过度激发后无法立刻平復的表徵。 他抬著头,怔怔地望著头顶。 那里本应是几千米厚的坚硬岩层,是山峰的內部。 现在,那里是湛蓝的天空,是刺眼的太阳。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只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就在前一秒,他还身处幽深的洞窟,准备收取胜利的果实。 下一秒,整个世界都在震动,一股足以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降临。 他的雷鎧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是他最强的防御。 然后,光出现了。 他甚至没看清那道光是什么,雷鎧就在瞬间被灌入了远超其承受极限的能量,濒临崩溃。 等他稳住身形,光芒散去时,世界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山没了。 洞穴,也没了。 只剩下他脚下这一小块平台。 他,李峰,乾云城的天才,雷电的掌控者,在那种力量面前,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恰好走到了洞穴最深处,如果那道攻击再往下偏移十米,他现在恐怕连一粒尘埃都不会剩下。 他不是什么雷霆的化身,也不是什么行走的毁灭天灾。 在那未知的存在面前,他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 李峰的脸上出现了空白之外的表情。 那是混杂著惊骇、后怕与茫然的情绪。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抬起了手腕。 “我放弃比赛。” 他对著手环,用最快的速度说出了这句话。 下一刻,一道白光包裹住他的身体,他从那个悬崖平台上消失了。 跑路。 果断,且决绝。 这个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隨著李峰的身影消失,体育馆內的气氛才稍微鬆动了一些。 至少,那个万眾瞩目的天才还活著。 后台,一名工作人员立刻向评委席报告:“报告!李峰选手已安全传送至休息区!生命体徵平稳,精神状態受到一些衝击,没有大碍!” “最终积分统计出来了!”另一名工作人员高声喊道,“李峰,总积分,七百八十五分!” 这个分数一出,场馆內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但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人们还未从刚才的恐惧中完全回过神来。 这个分数很高,远超往届的任何一位冠军。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那个意外,如果狼王巢穴的宝库没有被搬空,这个分数后面至少还要再加一个零。 评委席上,县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看向身边的理事们,沉声说道:“既然李峰已经出来了,我看,本届挑战赛的野外赛段,就到此为止吧。” “黑风山脉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秦圣者已经亲自前往处理,这说明事態的严重性远超我们的想像。” “我们不能再让任何一位选手置身於那种未知的危险之中。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建议,立刻终止比赛,以目前的积分进行最终排名。可以直接准备下一轮了。” 理事们纷纷点头附和。 “县长说得对,现在不是拘泥於形式的时候。” “没错,那种神仙打架的场面,我们凡人还是离远点好。” “反正冠军也没有悬念,提前结束是最好的选择。” 主持人听著评委席的决定,拿著话筒的手心全是汗。 他硬著头皮,快步走了过去,躬身说道:“县长,各位理事。我理解大家的担忧,但是......按照比赛章程,我们还有一位选手没有结束比赛,他的分数......我们还不知道。” 县长皱起了眉头,不悦地看著他:“最后一位选手?” 一位理事没好气地开口:“就是那个一开始就找不到人的?有必要等他吗?黑风山脉都快被剷平了,他一个学生能做什么?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们总不能为了一个下落不明的人,让所有人都乾等著吧?” “可是......规则就是如此。”主持人的声音有些发虚,但他还是坚持著,“只要选手的生命手环没有发出警报,他就依然是参赛状態。” “我们必须等到他主动放弃,或者比赛时间结束。这是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性,歷来如此,我......我没办法在直播中直接宣布比赛结束。”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但最稳妥的,就是完全照本宣科,紧抱规则的大腿。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出了什么问题,责任也追究不到他这个小小的执行者头上。 第98章 打中了 轰——!!! 一声巨响,天塌地陷。 阿撒托斯脚下的大地承受不住这股蛮横的力量,瞬间崩裂、塌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陨坑。 衝击波掀起的尘浪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將燃烧的林木残骸与焦黑的土地尽数吞没。 高空之上,寧梧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悬停在离地百米的位置,胸膛剧烈地起伏。 鸡符咒。 这枚新到手的符咒,赋予了他凌空飘浮的能力。 就在刚才,趁著阿撒托斯与joker对话,注意力被分散的那个瞬间,他同时催动了蛇符咒与鸡符咒。 隱匿身形,拔地而起。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阿撒托斯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的动態视力都无法捕捉。 在地面上,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她的感知存在极限。 当他升到足够高的高空,彻底隱匿自身的存在感后,她就找不到他了。 那一瞬间的愣神与烦躁,就是他创造出的,唯一的破绽。 他从高空俯衝,將牛符咒的力量凝聚於一点,在重力加速度的增幅下,打出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绝对是结结实实地打中了! 寧梧的目光死死锁定著下方烟尘瀰漫的巨坑,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死了吗? 这样的攻击,就算是一座钢铁堡垒也要被轰成齏粉。 可他不敢有丝毫的鬆懈。 那个女人的诡异与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同时,他的余光始终锁定在远处的土坡上。 那个戴著小丑面具的joker,自始至终,都像一个局外人,冷漠地旁观著这一切。 即便阿撒托斯被正面击中,生死不知,他也完全没有要出手干预的跡象。 为什么? 这根本不合常理。 同伴陷入危机,他为何无动於衷? 是绝对的自信,认为阿撒托斯不可能输? 今宵这个组织,行事毫无逻辑,每个成员都像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们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仅仅是为了给那个戏命师出气? 寧梧想不明白。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飞速转动,但他没有时间深究。 下方巨坑中,传来了碎石滚动的声音。 来了! 寧梧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体內的能量再次开始运转。 一只沾满泥土与血污的手,从深坑的边缘伸了出来,五指用力地抠进了焦黑的土地里。 紧接著,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坑中爬了出来。 是阿撒托斯。 她竟然还没死! 寧梧的瞳孔收缩。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她此刻的模样。 那身繁复华丽的哥特洋装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掛在身上如同沾满污泥的布条。 她浑身都是擦伤与血跡,最骇人的是她的头部。 她的左边额角,被寧梧那一拳硬生生砸得凹陷了下去,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 鲜血从塌陷的头骨裂缝中渗出,混著灰尘,糊了她半张脸。 她嘴角掛著血丝,踉蹌地站稳身体,抬起另一只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红色,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呸,呸呸!” 她皱著眉,用力地把嘴里的血沫吐了出来。 然后,她抬起手,有些迟钝地摸了摸自己额头凹陷下去的地方。 指尖传来骨骼碎裂的触感。 “嘶——”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疼啊!” 她发出一声抱怨,没有丝毫虚弱,反而透著一股奇异的兴奋。 “你这傢伙!真的好过分啊!” 挨了这足以致命的一击,她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颓势,眼中那股病態的狂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她抬起头,仰望著天空中的寧梧,脸上那凹陷的伤口与扭曲的笑容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极度疯狂的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张开双臂,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感觉!” “痛!好痛!骨头都碎掉了!血的味道也好难闻!” “但是!太棒了!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 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脸颊上浮现出更加浓郁的潮红,眼神里的光芒亮得嚇人。 “戏命那个蠢货懂什么?躲在幕后操纵那些没有生命的木偶,有什么乐趣可言?”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拳拳到肉,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力量和疼痛的廝杀,才是最顶级的享受啊!” “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接下来,是鬼抓人的时间!” 她尖啸一声,脚下的焦土炸开一个深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直衝天际。 空气被撕裂的尖鸣甚至盖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她的目標明確,就是悬停在空中的寧梧! 寧梧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在阿撒托斯动作的瞬间,他便毫不犹豫地再次催动了蛇符咒。 那道黑线贯穿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却只带起了一圈空荡荡的气流。 一击落空。 但阿撒托斯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她很享受这种追逐的游戏。 半空中,她那前冲的势头未尽,身体却以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强行扭转。 仅仅是凭藉著某种野性的直觉,一记鞭腿猛地向著自己身后空无一人的位置扫去! 就在她足尖划破空气的剎那,寧梧的身影凭空出现。 在消失的瞬间,他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凝聚了牛符咒全部力量的拳头,正对著她的后心轰出! 他算好了一切,却没算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离谱。 拳与脚,在半空中毫无巧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高空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將下方的火海都压得矮了半截。 寧梧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拳锋传来,他闷哼一声,身体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数十米。 怎么可能? 寧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理论上,在他主动现身之前,任何感知手段都应该对他无效才对。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捕捉到自己位置的? 他没有时间思考,在稳住身形的瞬间,再次发动蛇符咒,身影又一次消失在空气中。 “嘖。” 阿撒托斯终於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她悬停在空中,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脚踝。 环顾四周,空旷的天空中只有滚滚的浓烟。 “餵~小老鼠,只会躲来躲去吗?” “刚才那股把地面打穿的气势去哪里了?就只有那种程度吗?” “我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很棒的玩具,结果也只是个会跑的沙包而已嘛。” “真让我失望~” 第99章 今宵,魔术师 地面上,那片被毁灭得不成样子的焦土中央。 joker安静地站著。 就在这时,一只鸽子突兀地出现在他肩头。 那只鸽子通体雪白,举止优雅,右眼处还架著一片小巧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豆豆眼闪动著人性化的光芒。 “安河县附近已经彻底排查完毕,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鸽子居然口吐人言。 joker终於有了反应,他微微侧过头,面具对准了那只鸽子。 “这么久了,那东西真的存在吗?” 他的合成音里,透出了一点疑惑的情绪。 “情报不会有错。”鸽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乾云城附近就这么大的区域,找不到,只是时间问题。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秦雪遥已经动身了,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官方的所有注意力,这样一来,我们在安河县做的小动作,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但是,前提是你们现在就离开。如果被那个女人缠上,对我们的整体计划影响很大。” “快走吧。” joker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隨时可以走。但是她,”他抬起头,面具朝向高空,“已经上头了。” “你对这个白痴也有了解。今天不让她打个痛快,她是绝对不会走的。” 鸽子也抬起头,单片眼镜下的眼睛看著天空,看到那场追逐战。 “我怕等会儿秦雪遥真的来了,她会不管不顾地直接和秦雪遥再打起来。” “到时候,事情闹大,说不准......就会引来『十尊』的人。” 鸽子沉默了。 它安静地站在joker的肩膀上,过了许久,才发出一声轻嘆。 “那没办法了。” “你先走吧,我去把她带回来。” joker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的身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在原地消散了。 ...... “出来!给我出来!” “你这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让我把你找出来,然后一根一根,把你全身的骨头都捏碎!” 阿撒托斯的叫囂在被摧毁的森林上空迴荡,狂乱的能量衝击波在她身周炸开,那是超越音速后才会形成的空爆现象。 她疯狂地攻击著周围的一切,试图用这种无差別破坏的方式,將躲藏起来的寧梧逼出来。 就在她又一次挥拳,將一大片残存的林木轰成齏粉时,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百米之上的高空中。 正是寧梧。 他再次现身了。 “抓到你了!” 阿撒托斯脸上的狂怒瞬间被一种扭曲的狞笑覆盖。 她捕捉到了他的位置! 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他消失的机会!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腿的肌肉瞬间绷紧,积蓄著足以让她再次突破音障的恐怖力量,准备一跃而起,將天空中那个可恶的傢伙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她发力的前一刻,一种怪异的滯涩感攫住了她的全身。 並非肌肉的疲劳,也不是能量的枯竭。 是某种来自外界的、无法抗拒的束缚。 她周围的空间,开始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然后变得模糊、扭曲,如同透过高温火焰看东西时產生的景象。 空气变得粘稠如琥珀,她的动作被无限放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执行大脑的命令,但反馈回来的,却是千百倍的延迟。 这种感觉让她出离地愤怒。 高空之上,寧梧也是一愣。 他这次主动现身,是一个陷阱。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他清晰地看到,下方那个疯女人像是陷入了泥潭,动作迟缓得可笑。 她身周的空间,正发生著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变化。 是她自己搞出来的名堂? 还是有第三方介入? 寧梧的脑子飞速运转,但仅仅一秒钟后,他便停止了思考。 管他是什么情况! 对方被控住了,这是事实! 这就够了! 他不再犹豫,心中所有的杂念都被拋开,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意。 他双臂交叉於胸前,体內的牛符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起来。 一道道电弧在他体表跳跃,那是能量密度过高而產生的物理现象。 下方,阿撒托斯咬牙切齿,一张俏脸因为愤怒和用力而涨得通红。 她能看到天空中那个男人正在蓄积著毁天灭地的一击,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有多么恐怖。 但她动不了。 这片扭曲的空间像一个无形的囚笼,將她死死地锁在原地。 她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是谁导致了她如今窘迫的局面。 “臭耍把戏的......” “你这傢伙......等我回......” 但很可惜。 她的狠话都没放完。 那片扭曲的空间猛地向內一缩,她的身影,连同她所有的不甘与愤怒,瞬间消失不见了。 空间再次剧烈地波动、模糊。 在阿撒托斯原本站立的位置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头戴一顶黑色高礼帽的女人。 寧梧蓄力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他保持著绝对的警惕,目光死死地锁定著这个新出现的女人。 又是今宵的人? 那个女人摘下头顶的高礼帽,將其按在胸前,对著天空中的寧梧,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 “日安,先生。” “今宵,魔术师。” “为您刚才所经歷的不愉快,以及我的同伴阿撒托斯小姐的鲁莽与失礼,致以我个人最诚挚的歉意。” 她抬起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继续说道:“阿撒托斯她就是那样一个没什么教养的孩子,总是凭著自己的喜好做事,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寧梧看著下方那个彬彬有礼的女人,笑了。 “嘰里咕嚕说些什么呢?” 他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你们想干什么,我没兴趣知道。你们是谁,我也不在乎。” 他胸前积蓄的能量已经膨胀到了极限,耀眼的光芒將他的上半身完全笼罩,宛如一轮坠落凡间的太阳。 “我只知道一件事。” “既然是今宵的人,那就吃我一拳!” 蓄力完毕! 全力一击! 他没有再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一拳,对著下方那个优雅的身影,悍然轰出! 第100章 逃跑了 拳头挥出,却没有击中实体的反馈。 那股足以將山脉夷为平地的力量,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魔术师原本站立的位置,狠狠地砸在焦黑的大地上。 轰隆——!!!!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地壳悲鸣著向下塌陷,一个比之前阿撒托斯造成的深坑还要巨大数倍的崭新环形山,出现在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上。 毁灭性的衝击波呈球形扩散,將地面上的一切残骸都碾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寧梧悬浮在空中,眉头紧锁。 又是一个速度型的对手?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今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一个快到超越视觉,另一个...... 不对。 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经过与阿撒托斯那几轮生死一线的交手,他虽然无法用肉眼捕捉对方的动作,但对於那种极致速度带来的压迫感,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高速移动必然会扰动空气,会留下能量的轨跡,会產生可以被感官捕捉到的徵兆。 但刚才那个女人,完全没有。 她就像一个被凭空抹除的影像,在攻击抵达的前一瞬,就从那个坐標点上消失了。 这不是速度。 这是空间跳跃,或者说......瞬移? 寧梧心头一凛,猛地扭头,视线扫向身侧。 在被他拳风掀起的漫天烟尘之中,一道优雅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那个自称魔术师的女人。 她毫髮无损,连燕尾服的衣角都没有沾染上半分尘埃。 她重新抬起头,脸上掛著那副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 “先生,您不用这么著急的。” 寧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在那个魔术师的身后,烟尘中走出了第二个她。 紧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 无穷无尽的复製品,从翻滚的浓烟中鱼贯而出。 她们的身形、样貌、神態都与本体別无二致。 转眼之间,成百上千个一模一样的魔术师,便將寧梧所在的这片天空包围得水泄不通。 她们从四面八方,用同一种目光注视著寧梧,然后,成千上万张嘴唇同步开合,发出了整齐划一、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 “我们理解您的愤怒。” “但请允许我重申,今宵对您本人,目前並无任何恶意。” “阿撒托斯的行为,完全是她个人的独断专行,与组织的意志无关。” “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將她带回,避免事態进一步扩大。”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再打扰您了。” 分身? 还是幻象? 寧梧有一瞬间,甚至產生了催动虎符咒,也分出阴阳的自己来跟她们对峙的衝动。 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个念头。 虎符咒还是不能隨便乱用。 魔术师见他沉默下来,认为他接受了这个解释。 成千上万个她再次对著寧梧行了一个淑女礼,异口同声地说道:“那么,祝您有愉快的一天。告辞。” 说完,她们便准备转身离去。 “站住。” 寧梧冰冷的声音响彻天空。 他的胸中,一股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自问从未主动招惹过今宵的任何人。 可对方却三番两次地找上门来,一次比一次凶险。 那个戏命师,那个阿撒托斯,还有眼前这个故作姿態的魔术师。 现在,打完了,闹完了,一句轻飘飘的个人行为,就想把一切都揭过去?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不管你们是个人行为还是组织行为。” 寧梧的声音里压抑著狂暴的怒意,他缓缓抬起双臂,牛符咒的力量再次开始匯聚。 “既然来了,那就都给我留下!” 你不是分身多吗? 那正好! 尝尝我这招覆盖全场的攻击! 看著寧梧那副准备將整片天空都纳入攻击范围的架势,成千上万的魔术师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嘆息。 “先生,您这又是何必呢。” 她们说著,齐齐抬手,解开了胸前的掛坠。 那掛坠的本体,竟然是一面面小巧精致的化妆镜。 在她们翻开镜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不过掌心大小的镜子,迎风便长,在剎那间扩展成了足以遮蔽天日的巨型镜面。 成千上万面巨大的镜子,悬浮在天空中,从每一个角度,都倒映出寧梧那积蓄著力量、准备挥拳的身影。 下一刻。 所有的魔术师,包括她们的本体,身影都开始变得虚幻,然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紧接著,天空中那成千上万面巨大的镜子,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开始移动、拼接,最终融合成了一块覆盖了整个苍穹的、无边无际的完整镜面。 隨后,连这块巨大的镜子也消失了。 只有镜子中倒映出的、那个与寧梧一模一样的镜像,被单独留在了原地,没有消失。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寧梧对面,与他保持著完全一致的姿態,身上同样凝聚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寧梧已经来不及思考这诡异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倒要看看,你这虚假的影子,能有什么能耐!” 他怒吼一声,將积蓄到顶点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对著前方的镜像轰出! 在他挥拳的同一时间,对面的镜像,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一模一样的拳头,带著一模一样的力量,悍然迎上! 轰——!!!!!!!! 两股同源、同质、同量的绝对力量,在半空中毫无巧地正面碰撞。 以两个拳头的接触点为中心,空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 紧接著,一道纯白色的、绝对寂静的能量涟漪,以超越光速的姿態,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一切都归於虚无。 下方燃烧了许久的森林大火,在这道涟漪的扫荡下,连同火焰与浓烟一起,被瞬间抹除,连半点火星都没有剩下。 所有的坑洼、所有的焦土、所有的残骸,都被夷为平地,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光滑。 天空中的镜像,在与寧梧对拳的瞬间,便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一声脆响。 镜像轰然破碎,化作亿万片闪光的玻璃碎片,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而身处对撞中心的寧梧,则承受了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反衝力。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压迫著,从高空笔直地坠落,重重地砸在被清洗过的大地上。 狗符咒的力量在第一时间发动。 被碾碎的骨骼,被撕裂的肌肉,被震盪成一团浆糊的內臟,都在以超乎想像的速度进行著修復与重组。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寧梧便完好无损地从自己砸出的人形坑洞中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天地间一片狼藉,却又乾净得诡异。 那个魔术师,连同她所有的分身与镜子,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那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寧梧沉默地站著。 “今宵......”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诡异的组织,这些行事毫无逻辑的疯子。 他们到底图什么? 第101章 你怎么会在这? 寧梧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周围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地。 原本被火焰、爆炸和衝击波蹂躪得不成样子的森林,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整。 这就是牛符咒与镜像力量对撞的结果吗......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地面上一个微小的白色物体吸引了。 那是一张纸。 一张普普通通的、巴掌大小的白纸,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片琉璃质感的地面上,距离他的脚边不过几米远。 是从哪里来的? 寧梧皱起了眉头。 他很確定,刚才那场能量对撞的中心点,就在他现在站立的位置。那道寂静的能量涟漪,足以將钢铁都分解成分子。 看看周围就知道了。 別说是活物,就连一块完整的石头、一根烧焦的树根都找不到。这片区域內的一切物质,都被抹除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怎么可能还有一张纸能够留存下来? 他走上前,弯腰將那张纸捡了起来。 纸张的触感很奇特,温润而坚韧,不像任何已知的纤维材质。上面用黑色的墨跡,写著两个简单的符號。 1/2 寧梧盯著这串意义不明的数字,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二分之一? 两份中的一份? 可作为一名觉醒了锻造师职业的人,他的本能却在接触到这张纸的瞬间,向他发出了强烈的信號。 这不是普通的纸。 这是一种材料。 而且品阶绝对不低! 怎么可能? 他翻来覆去地看著这张纸,它看上去就是一张普通的白纸,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光泽。 如果不是锻造师的职业本能,他绝对会把它当成一张不知从哪飘来的废纸。 是那个魔术师留下的? 寧梧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示好? 挑衅? 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预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来了! 寧梧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將那张纸收好,全身的肌肉再次绷紧。 他猛地抬头,双眼死死地锁定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体內的能量蓄势待发。 又是今宵的人?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 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那道身影没有丝毫掩饰,径直朝著这片被夷为平地的战场而来。 隨著距离的拉近,寧梧逐渐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那是一个穿著一身银白色贴身作战服的女人,身形高挑,一头干练的黑色短髮在高速飞行带起的狂风中飘扬。 她的背后没有翅膀,脚下也没有踩著任何飞行器,就那样凭藉著自身的力量,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色气浪。 当看清那张熟悉又冰冷的脸庞时,寧梧准备攻击的动作,驀地停住了。 他愣在了原地。 秦雪遥? ...... 风在秦雪遥耳边呼啸,下方的森林化作一片模糊的墨绿色长毯,飞速向后倒退。 她的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近乎透明的轨跡。 脚下空气陡然凝固,一片肉眼可见的,闪耀著寒光的冰晶凭空出现,为她提供了完美的借力点。 秦雪遥足尖在冰晶上轻轻一点,坚实的冰面瞬间崩裂成无数光屑,而她则化作一道白色的气浪,再度向前衝刺。 前方森林深处传来的能量波动愈发狂暴。 这股力量的等级毫无疑问,是八阶。 只有八阶强者的对决,才能引起如此剧烈的能量震盪,让数百里外的她都感到心悸。 但这股能量的特质,更让她心头一沉。 那种不顾一切,燃烧一切的疯狂,那种追求瞬间极致破坏力的法门,让她想起了那些曾给她製造过无数麻烦的对手。 是“今宵”的人?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海中成形,前方的天空就被一片无法直视的白光吞噬。 紧接著,毁灭性的衝击波席捲而来。 秦雪遥的动作快过思维,手腕一翻,一面巨大的冰盾在身前瞬间凝聚。 这面冰盾並非寻常的寒冰,而是由她最精纯的本源力量构成,表面流转著深蓝色的光华,其温度是绝对的零度,理论上可以冻结和湮灭一切形式的能量。 轰——! 迟来的巨响终於抵达,衝击波狠狠撞在冰盾之上。 能量与极寒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秦雪遥清晰地看到,那坚不可摧的冰盾表面,竟然浮现出了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扩大。 “咔嚓!” 冰盾应声破碎,化作漫天冰晶。 残余的能量余波扫过她的身体,让她在空中一阵翻滚才稳住身形。 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惊愕。 她全力构建的防御,居然被战斗的余波击碎了? 这股爆炸的威力,已经超出了普通八阶强者的范畴。 稳住身形后,她看向前方。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收缩。 原本连绵起伏的山脉和广袤的森林,已经消失不见。 一个巨大到夸张的圆形天坑出现在大地上,坑底和边缘的泥土、岩石,因为超乎想像的高温,已经完全晶化,在光线下反射出琉璃般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的气息,热浪扭曲了视线。 一个八阶强者,自爆了? 还是说,是什么更恐怖的招式? 秦雪遥不敢耽搁,立刻收敛气息,朝著那片毁灭区域的中心点飞去。 她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的小心翼翼並非多余,越是接近中心,空气中残留的狂暴能量就越是浓厚。 终於,她锁定了那个位置。 奇怪。 她的灵识感知中,那里只有一个生命跡象。 微弱,但確实存在。 战斗的另一方呢? 同归於尽了?还是说,倖存者就是胜利者? 她保持著高度警惕,右手虚握,一柄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短剑缓缓凝聚成形,剑身散发著森然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她悬浮在高空,目光投向天坑的最中心。那里,果然站著一个人影。 当她的视线穿过扭曲的热浪,看清那人的相貌时,整个人都凝固在了空中。 那是一个少年。 面容算得上俊朗,但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正大口喘著气,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张脸,她认识。 怎么可能是他? 这太荒谬了。 荒谬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高明的幻术。 她仔细探查,周围確实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幻术的痕跡。 只有这个少年,和这片如同炼狱般的焦土。 秦雪遥散去了飞行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缓缓降落。 她手中的冰蓝短剑没有消失,这是她最后的戒备。 她落在了天坑的边缘,与坑底的少年遥遥相望。 少年也发现了她,他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在看清秦雪遥的瞬间,同样迸发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错愕。 那表情,和秦雪遥此刻脸上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空气死一般沉寂,只有热浪蒸腾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两个人,一个在坑边,一个在坑底,就这样对视著。 终於,沉默被打破。 他们几乎是同时张开了嘴,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最无法理解的问题。 “你怎么会在这?” 第102章 给秦雪遥整不会了 问题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热浪扭曲了他们彼此的视线,让对方的脸庞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寧梧率先打破了僵局。 “我是安河县新人挑战赛的参赛选手。” “第一轮的比赛就在这附近。” 一句话,让秦雪遥整个人都愣住了。 参赛选手?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新人挑战赛的赛场在几十公里外的指定区域,她刚刚才从那边过来。 这个少年怎么会跑到这种荒无人烟的林区深处,还恰好出现在一场八阶强者对决的中心点? 这完全不合逻辑。 而且她之前在贵宾席上,通过大屏幕看过的选手里,绝对没有寧梧这张脸。 不对...... 秦雪遥忽然想起来了。 刚才比赛的时候,现场的工作人员匯报过一个情况,说有个选手在比赛途中失踪了,信號中断,联络不上,在现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难道...... 秦雪遥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寧梧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浓厚了许多。 “你就是那个失踪的选手?来自乾云第一中学,叫......” 她的话卡住了。 一种尷尬的情绪浮现在她心头。 她发现自己竟然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这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 第一次是在训练馆。 第二次是在乾云城外。 可两次都行色匆匆,她压根就没关心过这个少年的姓名。 作为一个习惯於掌控一切的强者,这是一种罕见的疏忽。 “我叫寧梧。”寧梧平静地接过了话头,替她化解了这份尷尬,然后反问道:“您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这次挑战赛的特邀评委。”秦雪遥的回答言简意賅,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身份上,而是紧紧锁定著寧梧,“刚才,我感知到这里有两股八阶强者的能量在碰撞,强度非常惊人,所以过来查看情况。” 她的视线扫过这片琉璃化的天坑,又回到寧梧身上,眼中的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你怎么会......你一个锻造师,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 这不是质问,而是一种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惊奇。 秦雪遥非常清楚八阶强者的战斗余波有多恐怖,更何况刚才那最后一下,几乎是同归於尽的自毁式攻击。 这里的一切都被抹除了,寸草不生,万物成尘。 別说一个连职业等级都感知不到的少年,就算是一个七阶的强者被捲入中心,也绝对是有死无生。 可寧梧就站在这里。 除了狼狈一些,气息虚浮一些,他甚至没有受到致命的重创。 她是知道寧梧只是个普通的锻造师的,根本不具备多大的战斗能力。 上次在乾云城外,她就探查过,寧梧身上的能量波动微弱,顶多算是个刚入门的觉醒者。 一个锻造师,其能力全部体现在锻造台上,正面战斗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完全不合常理。 寧梧:? 怎么说的好像我就一定要死一样? 锻造师怎么了? 锻造师就不能有点保命的手段吗?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靠著狗符咒的力量硬扛下来的,只能耸了耸肩,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回答道:“我运气好咯。” “运气好?” 秦雪遥咀嚼著这三个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她信服。 在这种等级的能量湮灭中,“运气”是她能想到的最不可能的变量。 什么样的运气,能让你在八阶强者的自爆中心活下来? 她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钻这个牛角尖。 眼前这个少年身上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或许有她所不知道的保命底牌。 “算了。”她將这个问题暂且搁置,转而问起更重要的事情,“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在这里战斗的,是什么人?你看到他们的长相或者特徵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寧梧没有任何犹豫。 他巴不得有人来问这个问题。 “看到了。”他言简意賅,“一群自称来自『今宵』的傢伙。” 他直接就把那些傢伙给举报了。 开什么玩笑,“今宵”这个组织已经坑了他不止一次,他早就把这个名字刻在了黑名单上。 他绝对没有半点要为这帮人遮掩的道理。 秦雪遥是谁? 大夏认证的镇国级强者,地位尊崇,实力强大。 如果能通过她的关係,给“今宵”这个神秘组织上上压力,製造点麻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今宵......” 秦雪遥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果然是他们。 那种疯狂混乱,不计后果的能量特质,正是“今宵”那群疯子的標誌性风格。 这个组织行事诡秘,实力强大,是大夏官方重点关注的危险对象之一。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的活动似乎愈发频繁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乾云城? 这个边陲城市,向来不是这些地下组织的活跃区域。 最近这里是发生了什么,把这群苍蝇也吸引过来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头的疑云又厚重了一层。 她嘆了口气,暂时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就在这时,寧梧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质地的蜂鸟模型。 正是上次在乾云城外,秦雪遥给他的那个紧急联络器。 “对了,这个东西,我没用上。”他將联络器递了过去,“不过,还是谢谢您的好意。” 秦雪遥的目光落在那只完好无损的金属蜂鸟上,瞳孔在瞬间收缩。 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发现寧梧还活著时,还要震惊数倍。 “你没用这个?”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一些,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没用上。”寧梧点点头。 秦雪遥是真的懵了。 她的思维陷入了短暂的停滯。 一个巨大的逻辑断层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盯著寧梧,脱口而出:“那你上次,是怎么从哀嚎石林活著出来的?” 在她原本的设想中,寧梧上次在哀嚎石林,一定是捏碎了联络器,附近的镇守力量及时赶到,才救了他。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可现在,寧梧告诉她,联络器根本没用过。 这意味著,他自己完好无损从里面走了出来? 再加上这一次,他在两名八阶强者的自毁性攻击中心存活了下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少年,身上真的隱藏著什么她都无法看透的秘密? 秦雪遥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判断,可能出现了根本性的错误。 她一直以为寧梧只是一个在锻造上有些天赋,但本身战斗力不强的普通少年。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小子身上,藏著巨大的秘密。 她的灵识在寧梧身上扫过,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结果和之前一样。 能量波动微弱,身体素质普通,精神力也並不出眾。除了那股锻造师特有的沉稳气质,他就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觉醒者。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反常。 怪了。 真是太怪了。 第103章 回来就好 这不科学。 这甚至不玄学。 秦雪遥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作为一个习惯於用力量解决问题的强者,当问题超出理解范畴时,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將其暂时搁置。 她看著寧梧,这片区域的能量狂暴紊乱,隨时可能引发二次坍塌或者空间裂隙。 把他一个普通学生留在这里,无异於谋杀。 “这里不安全,能量余波还未平息。我带你回赛场。”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行动也同样果断。 她向寧梧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握住我的手。” 这是最稳妥的飞行方式。 用自身能量包裹住一个普通人进行超音速飞行,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稍有不慎,对方就会被狂暴的气流撕成碎片。 而直接的物理接触,能让她更好地稳定能量场,確保万无一失。 寧梧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她。 触感传来。 冰凉,柔软。 就像握住了一块上好的被冰泉浸透过的人形美玉。 秦雪遥的身体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僵硬。 她愣住了。 说实话,她长这么大,虽然实力很强,一直备受追捧。 无论是军部的同僚,还是那些世家大族的青年才俊,在她面前无不毕恭毕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遑论有什么肢体接触。 她的人生信条就是修炼、战斗、守护。 但是男女之情,她也从来没接触过。 之前一直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 她的力量属性偏向极寒,体温常年低於常人,所以手掌总是冰凉的。 但寧梧的手却很温暖,乾燥而有力。 一股陌生的暖流,从两人交握的手掌处,传递到她的手臂,再扩散至全身。 这种感觉很奇特。 並不討厌。 秦雪遥的目光下意识地从寧梧的手,移动到他的脸上。 少年虽然衣衫襤褸,脸上也沾著灰尘,但那股狼狈並未掩盖他清秀的五官。 他的眉眼很乾净,眼神也很沉静,完全没有同龄人的浮躁。 確实长得很不错。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秦雪遥的大脑“嗡”的一下,有点烧了。 她在想什么? 她居然在一个任务现场,对著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思考对方长得好不好看? 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重大滑坡! 她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升起一股热意,好在她很快调整过来,用冰冷的能量强行压制住了心绪的波动。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態,恢復了那副清冷可靠的强者姿態。 “抓紧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发力,冲天而起。 寧梧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將自己包裹,眼前的景物瞬间化作了流动的线条。 狂风被一层无形的护罩隔绝在外,除了耳边轻微的嗡鸣,他甚至感觉不到任何不適。 这就是八阶强者的力量。 仅仅是飞行,就展现出了对能量登峰造极的掌控力。 ...... 安河县体育馆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站著,伸长了脖子,望向那个被撞开的穹顶破洞,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大屏幕上的卫星画面一片死寂,只有那道恐怖的焦痕和被削平的山峰,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圣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出事了吧......对方可是两个八阶强者!” “闭上你的乌鸦嘴!秦圣是我们的守护神,她怎么可能出事!” 寧大海和苏兰夫妇紧紧相拥,身体都在发抖。 他们已经顾不上去想寧梧比赛的事情了,他们只希望自己的孩子没有出现在那片被毁灭的区域。 就在人们的耐心即將耗尽时,一道白色的流光划破天际,精准地从穹顶的破洞中穿过,稳稳地落在了评委席前方的空地上。 是秦雪遥! 她回来了! 场馆內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县长和理事们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关切:“秦圣!您没事吧?情况怎么样了?”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秦雪遥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的手里,还牵著一个人。 一个浑身破破烂烂,满脸灰尘的少年。 “那......那是谁?” “不知道啊,没见过......” 主持人离得最近,他看清少年面容的瞬间,手中的话筒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瞳孔放大,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是寧梧选手!是之前失踪的寧梧选手!” 这一声呼喊,整个体育馆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他就是那个找不到人的选手?” “他怎么会和秦圣在一起?他不是在比赛吗?” “天哪,他该不会就是在那座被削平的山上吧?他居然还活著?” 观眾席上,苏兰看到儿子的身影,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捂著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寧大海的眼眶也红了,他扶著妻子,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评委席前,县长看著安然无恙的寧梧,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秦雪遥,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秦圣,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两位......?” 秦雪遥鬆开了寧梧的手,神色淡然地扫视了一圈眾人,用平淡的口吻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补出万千史诗画卷的答案。 “敌人已经走了。” 走了。 多么简单,多么云淡风轻的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在听懂了其中含义的人耳中,不啻於惊雷。 那可是两个能在黑风山脉掀起毁灭风暴的八阶强者! 秦圣孤身一人前往,现在安然返回,还顺手救回了一个失踪的学生。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那两个不可一世的八阶强者,在秦雪遥面前,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被嚇跑了! 何等的威势! 何等的强大! 主持人更是反应迅速,他立刻將这个事实通过话筒,用最富感染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场馆! “奇蹟!这简直是奇蹟!” “各位观眾!就在刚才,我们所有人都为黑风山脉的异变而感到恐惧和不安!而现在,我们的守护神,秦雪遥圣者,回来了!” “她不仅平安归来,更是以一己之力,逼退了两位同为八阶的强大敌人!捍卫了我们安河县的安寧!” “不仅如此!在如此凶险的境况下,她还没有忘记我们身处险境的选手!她深入战斗的中心,將我们失踪的寧梧选手,毫髮无伤地带了回来!” “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送给我们伟大的守护者,秦雪遥圣者!” 轰——! 整个体育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浪,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人们激动地呼喊著秦雪遥的名字,为自己能够亲眼见证这样的传奇而感到无比自豪。 在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中,秦雪遥微微蹙了蹙眉。 她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那两个人確实走了,她都没见到人,可不就是走了吗? 怎么在这群人嘴里,就变成了自己王霸之气一放,嚇跑了两个绝世强敌的剧本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寧梧,发现少年也是一脸古怪的表情,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不过,秦雪遥也懒得去解释。 这种误会,对稳定人心有好处,也能省去她很多解释的麻烦,索性就由他们去吧。 她,秦雪遥,確实不在乎这些虚名。 但安河县的民眾,需要一个让他们安心的英雄。 第104章 我的分数还没统计呢 在雷鸣般的欢呼声中,秦雪遥对周遭的狂热置若罔闻。 她迈步走向评委席,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县长搓著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秦圣,您辛苦了!这次要不是您及时出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代表安河县全体市民,对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他身旁的一位理事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秦圣您真是我们安河县的定海神针!有您在,我们什么都不怕!那两个宵小之辈,在您的圣威面前,定是闻风丧胆,屁滚尿流地逃了!” 这番吹捧,肉麻得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尷尬。 秦雪遥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职责所在。而且我没有见到人,他们在我抵达前就离开了。” 县长和理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本想借著这个机会,和这位圣者拉近关係,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茬。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县长眼珠转了转,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像个木桩子的寧梧。 他找不到在秦雪遥面前发作的理由,但这个学生,正好成了他转移尷尬和不满的出口。 一个完美的出气筒。 他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开口:“好了好了,既然危机已经解除,我们还是回到比赛本身上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位寧梧同学,你也是,一声不吭就玩失踪,你知道让我们多担心吗?你知道因为你一个人,整个比赛的进程都受到了多大的影响吗?” 他完全不问寧梧失踪的原因,上来就是一通扣帽子。 “现在回来了,也算是万幸。既然人没事,那就別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他朝主持人挥了挥手,“李峰选手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冠军归属毫无悬念。我看,可以直接宣布本轮比赛结束,並公布最终排名,然后进入下一轮了。我们不能让全场的观眾和嘉宾一直这么干等著。” 言下之意,就是赶紧把这乱糟糟的场面收了,別再出什么么蛾子了。 主持人连连点头称是,他早就想结束这惊心动魄的主持了。 “好的,县长。各位观眾,经过一段紧张而刺激的波折,我们的野外挑战赛即將迎来最终的结果!虽然比赛因为不可抗力而提前结束,但我们已经见证了冠军的诞生!” “我宣布,本届安河县高中生挑战赛野外赛段的冠......” “等一下。” 一个清晰的声音打断了主持人的慷慨陈词。 是寧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一位评委席上的肥胖理事不耐烦地问道:“你又有什么事?” 寧梧没有看他,而是望向了主持人,平静地说道:“比赛还没有结束,我收集的魂晶,还没有上交统计。” 此言一出,评委席上的人都愣住了。 连观眾席上的眾人,也都是一脸的错愕。 魂晶? 你不是失踪了吗? 摄像浮游机都找不到你人,你上哪儿去收集魂晶? 肥胖理事嗤笑一声,心里头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更加鄙夷。 在他看来,寧梧这就是在譁眾取宠,想在最后关头博取一些关注。 “你还有魂晶?行,行,行。”他敷衍地摆了摆手,“那你赶紧拿出来吧,一颗也好,两颗也罢,我们给你统计上,也算是全了比赛的规矩。快点,別磨蹭,所有人都等著呢。” 他心里盘算著,这小子估计就是在哪个角落里运气好,捡漏了几颗低级魂晶。 为了这么点东西,耽误这么长时间,真是麻烦透顶。 主持人也觉得有些无奈。 他只好硬著头皮,对著话筒公式化地说道:“好的,应寧梧选手的要求,我们现在为他进行最后的积分统计。请寧梧选手將你收集到的所有魂晶,放置在中央的统计区域。” 寧梧点了点头,缓步走上高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此。 大部分人的眼神里,是好奇,是看热闹,还有一些,则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这人谁啊?这么犟?” “就是那个找不到的唄,现在出来刷存在感了。” “唉,何必呢,输了就输了,非要搞这么一出,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只见寧梧抬起右手,轻轻搓了搓手指上那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戒指。 下一秒。 哗啦啦啦啦——!!! 一阵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碰撞声,猛然在寂静的场馆內炸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无数晶莹剔透,闪耀著各色光芒的晶体,从那枚小小的戒指中狂涌而出! 它们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匯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晶石洪流,在主台上迅速堆积!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魂晶! 无穷无尽的魂晶! 转瞬之间,一座由魂晶构成的、庞大到超乎想像的山丘,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座魂晶之山的顶端,甚至已经触碰到了体育馆高高的穹顶! 五光十色的魂晶折射著场馆內的灯光,散发出梦幻般的光辉,將整个主台映照得如同神域。 那纯粹而磅礴的能量波动,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嘈杂的议论声,消失了。 急促的呼吸声,消失了。 连心跳的声音,都被这超现实的画面给扼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观眾席上,有人使劲地揉著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因为精神过度紧张而產生了幻觉。 有人伸出手,在旁边同伴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在听到对方的痛呼后,才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评委席上,那位刚刚还满脸不耐的肥胖理事,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他的身体僵在座位上,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见了鬼的苍白。 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 哪儿来的这么多魂晶? 这小子......这小子是把整个黑风山脉给搬空了吗?! 主持人呆立在魂晶山旁边,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他手握话筒,大脑却一片空白,组织不出任何一个可以用来解说的词汇。 休息区內,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的李峰,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手撑著面前的桌子,身体前倾,死死地盯著画面中那座令人窒息的魂晶山。 第105章 寧梧作弊了吗? 死寂过后,是海啸般的喧譁。 “我草?这他妈啥情况?变戏法呢?”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他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魂晶?把整个赛区的魔物全杀了也不够啊!” “你们看他手上那个戒指!那是个空间装备!我靠,那玩意儿比这一山魂晶都值钱!” “等会儿......你们想,李峰的狼王巢穴为什么是空的?” 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瞬间让周围的议论声停滯了片刻。 紧接著,更加疯狂的猜测爆发开来。 “你是说......这小子......他把狼王的老窝给抄了?” “我的天!这胆子也太肥了!怪不得摄像浮游机找不到他,他是摸进狼王巢穴里当了半天搬运工啊!” “可他怎么做到的?那么多魂晶,就算让你搬,也得搬上好几天吧?” 观眾席的角落里,小刘手里的半瓶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所觉,只是张著嘴,呆呆地看著台上那座闪闪发光的晶石山。 老赵嘴里叼著的菸头也掉了下来,烫在了他的裤子上,他猛地拍了一下,却还是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和寧大海是多年的工友,也算沾点远房亲戚。 这么多年,他没少听寧大海夸自己儿子学习多好多努力,多有出息。 可说实话,他心里头一直没太当回事。 天底下的父母,哪个不觉得自家孩子是最好的? 在他看来,寧梧也就是个读书用功的乖孩子,以后能考个好大学,找份安稳工作,就算是很不错了。 至於寧大海偶尔透露出的,儿子在修炼方面也很有天赋的说法,老赵更是当成了酒后的吹嘘。 乾云城是什么地方? 天才遍地走! 你一个普通工人的儿子,能厉害到哪里去? 安河县这种地方,能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大家都是在泥地里刨食吃的普通人,你的儿子,还能飞上天不成? 可现在,看著那座由魂晶堆成的山,看著那个站在山前,身形有些单薄的少年。 老赵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原来他妈的不是吹牛...... 寧大海说的那些,全都是真的! 这孩子,根本不是什么性格闷,他就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就要把天给捅个窟窿的狠角色! 苏兰的眼泪又下来了,可这次,她怎么也止不住地想笑。 她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著指缝滑落,滴在衣襟上。 她不是在哭,她是在释放。 “老寧,那......那真的是你家小梧?” 一个工友凑过来,难以置信地问道。 寧大海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这么扬眉气过。 他猛地挺起胸膛,用这辈子最洪亮的声音,骄傲地宣布:“那还能有假?乾云第一中学,衝刺班!寧梧!就是我儿子!” 苏兰在一旁,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带著哭腔笑著补充道:“我家小梧,从小就懂事!他知道我们当父母的不容易,学习修炼从来不让我们操心!別人玩的时候,他在学习!別人睡觉了,他还在打坐修炼!这孩子,太苦了,今天......今天总算是让大家看到他的努力了!” 老赵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抬手推开寧大海还拍在他肩上的手,嘟囔著:“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儿子是龙,行了吧?快別拍了,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眼睛却一刻也离不开主台上那座璀璨夺目的魂晶山。 那不是普通的財富,那是力量,是地位,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票。 他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別提是这种修炼者才用得上的硬通货了。 主台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赛事的工作人员。 短暂的石化后,一个领队模样的中年人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他绕著魂晶山跑了一圈,双手颤抖,嘴里反覆念叨著:“统计......快!调最高精度的能量扫描仪过来!快!” 几名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推来一台巨大的仪器。 隨著设备启动,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开始从山脚下扫描。 大屏幕上,属於寧梧的积分栏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跳动。 100......500...... 数字的攀升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衝破了785分,將李峰的成绩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800......1500......3000...... 积分还在以每秒数百点的速度疯狂飆升。! “报告!”负责操作仪器的技术员声音都变了调,他对著通讯器大喊,“扫描进度百分之一!当前积分已经突破五千!” 才百分之一?! 这意味著,如果把这座山全部统计完毕,最终的积分將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前无古人,后也绝无来者。 安河县挑战赛的歷史,从今天起,將变成一个属於寧梧的神话。 后台休息区。 李峰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不断暴涨的数字。 他胸口剧烈起伏,周身无法控制地逸散出细密的电弧,將身旁的金属桌椅灼烧得滋滋作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李峰,是乾云城百年不遇的天才,是雷电元素的宠儿,是註定要成为东部行省状元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输? 还是输给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当寧梧的积分跳过一万大关时,李峰再也无法压抑內心的狂怒和不甘。 他猛地一脚踹开休息室的大门,直接衝进了会场通道。 “作弊!” 一声暴喝响彻全场,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李峰的身影出现在主台的入口处,他伸手指著高台上的寧梧,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鄙夷。 “他绝对作弊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台,站在了评委席前方,目光扫过所有观眾,声音洪亮地质问道:“大家难道都忘了吗?比赛开始后不久,他就失踪了!” “摄像浮游机根本找不到他的位置!一个人,在没有任何监控的情况下,消失了那么久,然后带著一座山的魂晶回来?” “你们不觉得这很可笑吗?谁能证明这些魂晶是他在这场比赛中获得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利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从別的地方把这些东西带进了赛场!”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 原本就心存疑虑的观眾们,立刻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对啊!李峰说得有道理!我们根本没看到他狩猎的过程!” “这不符合规矩!比赛全程都应该在监控之下,他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违规!” “肯定是作弊!说不定他家里有矿,用空间装备带进来的!这对其他选手太不公平了!”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评委席上,那名肥胖理事的眼睛亮了。 他重重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义正辞严地说道:“李峰同学提出的质疑,很有道理!比赛的公平公正是第一原则!寧梧选手,对於你的魂晶来源,你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能让所有人信服的解释!” “在你给出解释之前,积分统计,暂停!” 他转头看向县长,寻求支持:“县长,您看,此事事关我们安河县挑战赛的声誉,绝不能马虎了事!” 县长沉著脸,点了点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確实需要一个说法。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寧梧一个人身上。 寧梧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看著叫囂的李峰,看著咄咄逼人的评委,又看了看台下群情激奋的观眾。 他正准备开口。 “我能为他担保。” 一个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是秦雪遥。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神色淡然地看著评委席。 一句话,整个体育馆內,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嘈杂声浪,在零点一秒內,戛然而止。 第106章 第一轮的冠军 秦雪遥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会在这时站出来。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將沸反盈天的体育馆瞬间冻结,可她自己的內心,却对这个举动的原因感到陌生。 那座魂晶山是如何出现的,她全然不知。 以常理判断,一个学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用如此隱蔽的方式获得这般数量的魂晶,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峰的质疑並非全无道理。 但是,她就是相信他。 本能的相信。 之前的两次见面,寧梧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秦雪遥今年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对一位圣者而言,是年轻到不可思议的年纪。 她站在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俯瞰过无数同龄的天才,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年轻俊彦。 有些人天赋异稟,却心性浮躁;有些人城府深沉,却根基不稳。 他们身上的光芒,或张扬,或內敛,但秦雪遥总能看透那光芒之下的本质。 可寧梧不同。 她从这个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 那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根植於灵魂深处的篤定,一种对自身道路毫不动摇的信念。 这种信念,她自己也有。 它支撑著她走过无数荆棘与坎坷,登上了如今的巔峰。 拥有这种信念的人,內心有著旁人无法理解的骄傲。 她相信寧梧不会作弊。 场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那位风华绝代的圣者,大脑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担保? 秦雪遥圣者,要给这个叫寧梧的学生做担保? 为什么? 李峰脸上的怒火也瞬间凝固,他张著嘴,难以置信地看著秦雪遥。 他想不通,这位高高在上的八阶强者,为什么要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小子出头? 那位肥胖理事脸上的得意神情僵住了,冷汗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质疑寧梧,是程序问题。 质疑秦雪遥......那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秦雪遥的保证,其分量,比整个安河县的信誉加起来还要重。 她是大夏的守护神,是行走的传奇! 会场內,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李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感觉自己像个跳樑小丑。 肥胖理事脸上的义正辞严瞬间崩塌,他飞快地调整面部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秦雪遥连连躬身:“秦圣说的是!秦圣说的是!是我糊涂了!寧梧同学天纵奇才,能得到秦圣的认可,那必然是品行与实力俱佳!作弊?怎么可能!是我瞎了眼,胡说八道!” 他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声音清脆,毫不作偽。 “都是我的错!请秦圣责罚!” 这番操作,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县长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他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秦圣都亲自担保了,那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统计继续!” 有了县长的台阶,肥胖理事如蒙大赦,他擦著冷汗,连滚带爬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再也不敢多看寧梧一眼,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瞪著另一边的李峰。 都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差点害死自己! 大屏幕上的积分统计重新开始,最终的数字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都停滯的数值上。 21450分! 主持人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最终统计结果已经出炉!让我们恭喜寧梧选手,以21450分的绝对优势,获得了本届安河县高中生挑战赛野外赛段的冠军!” “第二名,李峰选手,785分!” “第三名,王杰选手,512分!”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 所有的声音都是为同一个人而发。 寧梧。 这个名字,在今天,註定要响彻整个安河县。 主持人平復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野外赛段已经圆满结束!接下来,我们將立刻进入比赛的第二轮,技能研修!”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主台的地面缓缓裂开,十几个全封闭的银白色金属隔间从下方升起,呈环形排列。 “这一轮,考验的是各位选手的学习能力与悟性!” “每个隔间內,都为选手们准备了一枚低级能源水晶!选手们需要利用这枚水晶,在最短的时间內,学习並掌握一个自己职业体系內的分支技能!” “我们的评判標准很简单,谁用的时间最短,谁的得分就最高!” 这个规则一宣布,台下的选手们,除了李峰之外,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第一轮比赛,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在生死线上徘徊。 这第二轮,简直就像是福利局。 不仅没有危险,还能免费获得一次觉醒技能的机会。 要知道,能源水晶是战略物资,价格极其昂贵。 哪怕是最低级的,市场价也要几十万一枚。 它可以让职业者隨机领悟一个本职业的分支技能,对於前期的战力提升有著巨大的帮助。 许多家境普通的学生,到了二阶甚至三阶,都凑不齐学习一个新技能的资源。 这次比赛,真是来得太值了! 然而,就在眾人一片欣喜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不公平!” 王杰脸色难看地站了出来,高声抗议:“这个比赛规则对我不公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主持人耐著性子问道:“王杰选手,你有什么异议吗?” “当然有!”王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目前等级能够学习的技能,已经全部学完了!我父亲早就钱帮我买齐了所有技能书和材料!” “现在让我用能源水晶,我能觉醒什么?要么就是什么都觉醒不了,白白浪费时间!要么就是觉醒一个操作难度极高,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掌握的稀有技能!” 他的话让场面一度有些安静。 紧接著,观眾席的角落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寧大海身边,老赵乐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就知道王老板最疼他这个宝贝儿子,没想到啊,真是把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全给他堆满了!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另一个工友也咧著嘴说:“可不是嘛!平时看这小子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这下出事了吧?” 第107章 材料鑑定 “哎,不过说起来,”老赵话锋一转,看向主台另一侧面无表情的李峰,“那个叫李峰的小子,他家肯定也给他把技能学满了吧?怎么他一点都不著急的样子?” 这个问题,让周围的工友们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按理说,李峰这种级別的天才,家族不可能在资源上亏待他。 他应该也面临和王杰一样的问题才对。 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的老师傅,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说道:“那能一样吗?王杰那种,是拿钱硬堆上去的绣枕头。人家李峰,是乾云城都掛得上號的真正天才。” “对天才来说,多学一个技能算什么难事?就算觉醒了再难的技能,人家也能在规定时间里给你学会了。这就是差距,懂吗?” 眾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主台上,对於王杰的抗议,评委席根本没有理会。 肥胖理事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结束这场比赛,他冷声说道:“规则对所有人都一样。你自己学完了技能,那是你自己的事。比赛继续,再有异议者,直接取消资格!” 王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愤愤地走进了其中一个隔间。 其余选手也陆续进入。 寧梧走进了属於自己的隔间。 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绝。 房间不大,正中央的金属台上,悬浮著一枚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菱形水晶。 这就是低级能源水晶。 一种能够引导觉醒者与自身职业本源產生共鸣,从而隨机领悟一个分支技能的媒介。 对於绝大多数学生而言,这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但对寧梧来说,这东西的价值,或许还不如刚才那座魂晶山的一个零头。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技能。 十二符咒的力量,完全比得上十二个顶尖战斗类技能。 不过,既然是比赛规则,走个过场也无妨。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那枚能源水晶之上。 一股温和的能量顺著他的掌心流入体內,与他灵魂深处那个代表著锻造师的职业印记產生了微弱的联繫。 寧梧闭上眼睛,感受著这股能量的流转。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目前的精神力强度,这个过程会很快结束。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职业印记的反馈极为平静,对这股外来的能量並不热衷。 过了许久,它才不情不愿地,从锻造师职业体系那庞杂的技能树中,找到了一个尚未被点亮的,最基础的节点,將能量灌注了进去。 【技能觉醒成功】 【获得生活类技能:材料鑑定】 【技能效果:可鑑定任意锻造材料,获取其基本信息。】 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寧梧睁开眼,表情有些微妙。 材料鑑定。 这算得上是锻造师职业最初始,最入门的技能之一。 按理来说,他觉醒职业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去想办法弄一本这个技能的技能书来学习。 可那段时间,他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寻找十二符咒的材料上,对於锻造师本身的技能,他完全没有投入过任何关注。 他根本就不需要靠锻造装备来提升自己。 没想到,第一次通过能源水晶觉醒技能,居然就补上了这个最基础的短板。 这算什么? 歪打正著? 寧梧摇了摇头,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这样也好。 反正锻造师的技能,对他目前的战斗力没有任何帮助。 觉醒一个最低级的鑑定技能,几乎不耗费任何精神力去学习和掌握,反而能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 在这一轮比拼速度的比赛里,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他已经掌握了这个技能。 现在,只需要展示一下,就算完成比赛了。 可问题来了。 他环顾四周,这空空如也的金属隔间里,別说锻造材料,连一根铁钉都找不到。 赛方根本没有准备任何可供鑑定的物品。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为战斗类职业准备的。 主办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个生活职业者,不仅报了名,还一路杀进了第二轮,甚至拿下了第一轮的冠军。 他们的流程里,根本没有为生活职业者准备的环节。 这下怎么办? 没有材料,他就无法使用技能。 无法使用技能,就无法证明自己已经掌握了它。 总不能对著空气鑑定吧? 寧梧皱起了眉头。 他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然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韧温润的物体。 是那张纸片。 那张在与魔术师的镜像对撞后,唯一留存在战场中心的,写著“1/2”的白色纸片。 寧梧心中一动,將它从口袋里取了出来。 要不,就用这个试试? 这张纸的来歷极为诡异,能在那种能量湮灭中完好无损,本身就证明了它的不凡。 正好,他也对这东西的真实面目充满了好奇。 不再犹豫。 寧梧集中精神,对著手中的纸片,发动了刚刚掌握的技能。 【材料鑑定】 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双眼蔓延而出,笼罩了那张白纸。 下一刻,一行清晰的信息,直接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名称:万能模擬材料(残片)】 【品阶:天】 【效果:可在一次锻造中,模擬並替代任意一种已知或未知的材料,完美復现其特性。】 【组合信息:集齐两份“万能模擬材料”,可组合成完整宝具“天穹之瞳”。】 【天穹之瞳:可复製观测范围內的一切目標,包括但不限於物质、能量、技能、概念......】 寧梧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天穹之瞳? 复製万物?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之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魔术师,用成千上万面镜子,组合成覆盖苍穹的巨大镜面。 然后,镜面消失,只留下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镜像。 那个镜像,不仅外形与他別无二致,就连牛符咒那独一无二的纯粹的力量,都复製得惟妙惟肖。 当时他还困惑了好一阵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完美复製? 现在,他全明白了。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名为天穹之瞳的宝具。 所以,这张纸片,就是天穹之瞳被自己的力量与镜像的力量对撞后,破碎產生的残片? 寧梧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笑了。 这今宵,真是一群大善人啊。 上次那个戏命师,费尽心机布下陷阱,结果给他送来了成千上万的魔物材料,让他狠狠发了一笔横財。 这次这个魔术师,又白送了这么一件逆天的材料。 第108章 你这就学完了? 万能模擬材料。 可以替代任何材料进行锻造。 寧梧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想到了自己还未集齐的十二符咒。 寻找这些材料的过程,充满了不確定性,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卡在哪一种稀世奇珍上。 可有了这东西,一切都不同了。 只要他集齐了其他所有材料,就差最后一种的时候,这张纸片,就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將这张薄薄的纸片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这场比赛,真是来对了。 冠军的头衔,丰厚的奖金,这些都只是锦上添。 真正的大头,除了龙符咒的核心材料,这次还多了这个纸片。 房间內,系统检测到寧梧成功发动並掌握了新技能,一道温和的电子音响起。 【技能学习完成,用时58秒。】 “咔噠”一声轻响,他面前的银白色金属门自动向一侧滑开。 门外明亮的灯光与鼎沸的人声瞬间涌了进来。 当寧梧从隔间走出来时,整个体育馆內,有那么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他。 开了? 门怎么就开了? 58秒。 大屏幕上,属於寧梧的计时器,清晰地定格在了这个数字上。 连一分钟都不到。 这是什么概念? 从选手进入隔间,到门关上,再到他走出来,这个过程快到大部分观眾甚至还没来得及討论完刚才那座魂晶山的震撼。 他们以为寧梧是遇到了什么设备故障,被提前弹出来了。 ...... 旁边的隔间,李峰刚走进去,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一轮的惨败,秦雪遥的当眾打脸,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必须在这一轮,把失去的顏面全部找回来! 学习能力? 悟性? 这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 他李峰,觉醒雷元素亲和度高达s级,任何雷系技能,在他面前都如同掌上观,一看就会。 “寧梧......”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狠厉,“我会让你明白,乡下来的土狗,就算运气再好,也永远不可能和我这样的天之骄子相提並......” 他的自语还没结束,隔间內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10號选手寧梧,已完成技能研修。” 李峰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狠厉表情,瞬间凝固。 什么? 什么玩意? 他甚至连能源水晶都还没碰! 寧梧就已经完成了? 这怎么可能?! 才58秒啊! 別说58秒,就算是58分钟,掌握一个全新的技能都堪称神速了! 58秒能干什么? 读一遍技能介绍都不够! ...... 主持人也傻愣在原地,他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他从业多年,主持过各种级別的赛事,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面。 技能研修,最短的记录也是安河县上一届的冠军创造的,耗时十五分钟,当时就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 可眼前这个......58秒? 这是把能源水晶当豆给吃了吗? “寧......寧梧选手?”主持人不確定地开口,声音有些乾涩,“请问......你......这是完成了?还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寧梧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嗯,完成了。” 完成了。 这个肯定的回答,瞬间引爆了全场。 死寂被嘈杂的议论声取代。 “搞什么啊?一分钟都不到就完成了?他当这是吃饭喝水吗?” “开什么玩笑!58秒掌握一个新技能?他以为他是谁?神吗?” “觉醒技能哪有这么快的!就算是最低级的技能,也需要精神力去沟通,去理解,去掌握!这个过程最快也要十几分钟吧?” “我看他就是放弃了,隨便在里面待了一下就出来了,反正他第一轮积分那么高,这一轮就算零分也稳贏。” “肯定是放弃了!我就说他第一轮是走了狗屎运,现在碰到真正考验悟性的环节,直接露馅了!” “对,一定是这样!他根本就没学,只是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有可能!说不定他根本就没觉醒成功,只是出来装个样子。” “可是......计时器上显示的是『学习完成』啊......这系统不会出错吧?” 这个疑问让许多人的声音小了下去。 赛事系统是由职业者公会统一配发的,其精准性和权威性毋庸置疑。 它说完成了,那就是完成了。 可这更加剧了眾人心中的荒谬感。 观眾席的角落里,老赵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老寧,你儿子......他这是......又搞了什么名堂?” 寧大海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只能挺著胸膛,故作镇定地说:“我儿子悟性高!学个东西快点,很正常!” 这话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没底气。 主台上,秦雪遥的神色却没有任何波澜。 她当然知道寧梧是锻造师。 对於生活类职业而言,觉醒一个基础的辅助技能,本就不需要像战斗职业那样,去调动全身的能量进行复杂的演练。 更多的是一种概念上的理解与精神上的接纳。 只要悟性足够,精神力达標,一瞬间掌握也不是什么奇事。 当然,她没有必要向眾人解释这些。 她只是淡淡地开口:“学习技能,考验的是理解力。时间长短,並不能代表全部。” 一句话,再次给这件事定了性。 圣者都说没问题了,那自然就是没问题。 评委席上,那位肥胖理事的脸色阴晴不定。 但他见风使舵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立刻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寧梧同学。” “既然你已经完成了,那么按照惯例,我们需要对你的情况做一个简单的记录。请问,你目前的职业等级是多少?这次觉醒的,是你的第几个技能?” 这个问题,瞬间让全场的嘈杂声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对啊! 大家討论了半天,才发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们只看到了寧梧那座夸张的魂晶山,看到了他这快到离谱的学习速度,可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职业,多少等级,眾人一无所知。 摄像浮游机全程跟丟,他所有的战斗画面都是空白! 第109章 王杰淘汰 李峰也抬起了头,听著外面的动静,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他也想知道,这个屡次三番让他顏面扫地的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面对所有人的注视,寧梧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等级2。” “这是第二个技能。” 话音落下。 全场先是经歷了长达三秒的绝对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两个数字所代表的含义。 等级2? 第二个技能? 紧接著,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噗嗤——” 这声笑就像一个信號。 下一秒,排山倒海般的鬨笑声,从观眾席的四面八方爆发开来,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充斥著整个体育馆。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等级2?!今天不是四月一號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的天!我弟弟今年刚觉醒,天天在学校里摸鱼,现在都5级了!这小子是干嘛的?” “第二个技能?意思是说他之前只会一个技能?就靠一个技能拿了第一轮的冠军?这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耍吗?” “太离谱了!这已经不是运气好的问题了,这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啊!一个几乎从不修炼的懒蛋,居然能拿冠军?这比赛还有什么公平性可言!” 李峰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刚才在做什么? 他在为一个等级2的菜鸟,为一个只学了一个技能的门外汉,感到愤怒? 他居然把这种人当成了自己的对手? 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自语,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让他几欲作呕。 他终於想通了。 这个寧梧,一定是走了某种天大的狗屎运。 对! 一定是这样! 而自己,竟然被这种小丑的把戏给唬住了,甚至当眾和他对峙,最后还被秦雪遥圣者压得顏面尽失。 他要用绝对的实力,用无可辩驳的天赋,来洗刷这份耻辱! 他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谁才是这场比赛唯一的主角! 他走到中央的金属台前,看著那枚散发著柔光的能源水晶,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他伸出手,覆盖在水晶之上。 澎湃的雷电元素能量从他体內涌出,主动而霸道地侵入能源水晶的內部,与其中蕴含的引导能量激烈地碰撞融合。 他的职业印记在他的灵魂深处大放光明。无数复杂的技能节点被瞬间点亮,一道道信息流如同瀑布般冲刷著他的意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台的大屏幕上,除了寧梧那刺眼的“58秒”之外,其余所有选手的计时器都在平稳地跳动著。 十分钟后。 “咔噠。” 李峰所在的隔间门应声而开。 他成功了。 十分钟,掌握一个全新的二阶雷系控制技能。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乾云城,都足以让无数人惊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选手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时间还在流逝。 十五分钟...... 三十分钟...... 四十五分钟...... 陆陆续续地,又有四个隔间的门打开了。 走出来的选手,无一不是面带喜色,收穫颇丰。 但更多的人,却被困在了里面。 第一轮比赛,算上寧梧和李峰,一共晋级了十三位选手。 眼看一个小时的限制时间就要到了,可场上,算上最先出来的寧梧和李峰,也才只有六个人成功。 剩下七个隔间,门户紧闭。 观眾席的角落里,工友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哎,你们看,那个王老板的宝贝儿子,还在里面憋著呢!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吧?” 老赵吐出一口烟,乐不可支:“憋著才好呢!他爹不是能耐吗?不是把所有技能都给他学满了?现在好了,没得学了吧?我看他能在里面憋到天黑!” “话不能这么说,”寧大海听著刺耳,忍不住替王老板说了句话,“都是当爹的,谁不盼著自己孩子好?王老板也是爱子心切嘛。” 老赵斜了他一眼:“老寧,你这人就是太实诚。那王胖子平时怎么剋扣我们工钱的,你忘了?他儿子要是真有出息,以后还指不定怎么骑在我们脖子上呢。现在看他吃瘪,我心里痛快!” “就是就是!”旁边的工友附和道,“你看人家那个李峰,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十分钟就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是真有本事!王杰那小子,就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 “哎,说起来,还是老寧你家小梧最邪乎,”另一个工友挠了挠头,满脸困惑,“58秒......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老寧,你老实交代,你家是不是有什么祖传的宝贝?” 寧大海被问得一愣,隨即挺起胸膛,含糊地吹嘘道:“那是我儿子厉害!”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主台上传来了主持人洪亮的声音。 “各位观眾,一个小时的技能研修时间,到!” 话音落下,剩下的七个隔间的门同时“咔噠”一声,全部向两侧滑开。 几个选手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懊恼与不甘。 而王杰,则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脸色涨红,满头大汗,一出来就指著隔间大声嚷嚷:“这机器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的精神力都快耗干了,它就是不给我觉醒技能!黑幕!这是赤裸裸的黑幕!” 然而,他的抗议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直接无视了他,开始宣布本轮的比赛结果。 “技能研修赛段,比赛结束!本轮用时最短者,寧梧选手,58秒!第二名,李峰选手,10分15秒!第三名......” 主持人宣读完成绩后,將话筒递向了评委席。 “下面,让我们有请评委,对本轮比赛进行点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肥胖理事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著专业的微笑:“本轮比赛,各位选手的表现都非常出色。尤其是前几名选手,都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学习能力与悟性。” “在这里,我尤其要点名表扬一下李峰同学。” “十分钟,掌握一个全新的技能,这个成绩,即使放在省一级的比赛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这充分证明了李峰同学在雷电元素领域,拥有著无与伦比的亲和力与天赋!” 第110章 最后一轮 肥胖理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李峰是乾云城李家的麒麟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卖他一个好,將来就是一笔回报丰厚的人情投资。 他看似不经意地扫了寧梧一眼:“当然,寧梧同学的表现也......很特別。”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完成学习,这种速度確实是前所未闻。不过嘛,我们都知道,技能与技能之间,也是有天壤之別的。掌握一个最基础的辅助技能,和掌握一个高阶复杂的战斗技能,其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这番话极具技巧。 他没有直接否定寧梧的成绩,却巧妙地给寧梧贴上了一个含金量不足的標籤。 观眾席上,许多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一个2级的职业者,能觉醒什么了不得的技能? 多半就是个类似於“照明术”或者“清洁术”之类的基础玩意儿,那种东西,只要精神力集中,一秒钟学会也不是没可能。 相比之下,李峰掌握的可是实打实的战斗技能,价值完全不同。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坐下,那个清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比赛的规则是,用时最短者得分最高。”秦雪遥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规则里,有提到需要评判技能的难度和质量吗?” 肥胖理事的笑容僵在脸上,后背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没......没有......”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秦圣教训的是!是我多嘴了!规则就是规则!寧梧同学用时最短,他就是本轮的优胜者!” “我只是说说我的看法,没有要更改结果的意思。”秦雪遥淡淡地说完,便不再看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场內。 肥胖理事尷尬地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张胖脸憋得通红。 县长见状,连忙咳嗽一声,接过话头:“好了,点评结束。两轮比赛过后,选手的综合积分已经统计出来了。接下来,將进行本次挑战赛的最后一轮,也是最激动人心的一轮。实战对决!” 实战! 选手休息区的李峰猛地抬起头,一直紧闭的双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电光。 他等这个环节,已经等得太久了! 前两轮的憋屈与羞辱,他所承受的所有非议与不甘,全都要在这一轮里,用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全部討回来! 运气? 小聪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隨著主持人宣布实战规则,那四位在第二轮中勉强过关的选手,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率先站了出来,对著评委席鞠了一躬:“报告评委,我......我弃权。”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弃权。” “我......也放弃。” “弃权。” 四个人接连表示放弃。 这个结果没有出乎任何人的预料。 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自己有几斤几两。 能杀进最后一轮,拿到前六的名次和丰厚的奖金,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如果非要上台去打,抽到李峰的概率是五分之一。 看看李峰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谁愿意上去当他的出气筒? 没必要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名次,落得一身伤。 於是,偌大的主台上,选手区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寧梧,与李峰。 李峰站起身,缓步走到寧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的轻蔑,就像在看一只路边的蚂蚁。 “2级,两个技能。”他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我不知道你前两轮走了什么运,但那到此为止了。现在,立刻,自己滚下去。別逼我亲自动手,那会让你很难看。” 在他看来,自己这是发了善心。 一个2级的废物,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寧梧识相,自己走下台,还能保住最后一点顏面。 寧梧抬眼看著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你的废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李峰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寧梧居然还敢用这种態度跟他说话。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缓缓点了点头,“你成功地激怒我了。希望等一下,你的骨头也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观眾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终对决,竟然真的要上演。 但几乎没有人看好寧梧。 “这小子疯了吧?李峰都给他台阶下了,他还不肯走?” “2级打李峰?我估计李峰一个雷球就能把他轰成渣吧?” “前两轮肯定是靠运气,现在真刀真枪地打,他那点底子马上就要暴露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年轻人嘛,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可以理解。等下被揍一顿就清醒了。” 角落里,老赵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推了推身边的寧大海,压低了声音:“老寧,快!让你儿子认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个李峰看样子是真的动了火气,你儿子才2级,真要打起来会出人命的!” “是啊老寧!”另一个工友也急切地劝道,“比赛名次哪有命重要?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快让他下来吧!” 周围的工友们都七嘴八舌地劝著。 他们之前看寧梧出风头,是觉得新奇,是跟著高兴。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寧大海的脸色涨红,他紧紧攥著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可他更相信自己的儿子。 从始至终,寧梧的脸上都没有出现过一点慌乱。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於內心深处的绝对自信。 一个对自己没有信心的人,是绝对不会有那样的眼神的。 他猛地推开工友们的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杆。 “我相信我儿子!” “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他选择站上去,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苏兰也站了起来,走到丈夫身边。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主台的方向,大声地呼喊起来: “小梧!加油!” 寧大海深吸一口气,也跟著妻子一起喊道: “儿子!加油!” 第111章 实战对决!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他能感受到场內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火药味。 “咳咳!既然双方选手都已就位,那么我宣布!” 他拉长了声音,將手猛地向下一挥。 “安河县高中生挑战赛,最终决战,实战对决,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峰的身体周围已经有电弧在跳跃。 寧梧则平静地走上擂台,站到了李峰的对面。 两人之间相隔数十米,一个周身雷光涌动,气势迫人;另一个黑衣黑髮,安静得像一块不起眼的礁石。 评委席上,肥胖理事轻蔑地哼了一声,对身边的县长小声说道:“县长您看,这还有什么打的必要吗?李峰同学已经动了真格,那雷电能量的凝聚度,恐怕都快接近三阶水准了。那个寧梧,站著不动,怕不是已经被嚇傻了吧?” 县长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他也不看好寧梧。 等级的差距是天堑,一个2级的职业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战胜一个20多级,即將突破三阶的天才。 他现在只希望李峰能有点分寸,別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闹出人命。 唯有秦雪遥,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寧梧。 她的內心充满了疑问。 哀嚎石林。 那个地方她去过,虽然对她而言只是个不起眼的新手区域,但她很清楚那里的魔物构成。 有的速度奇快,有的擅长偷袭,有的防御坚韧。 一个锻造师,一个没有任何战斗技能加成的生活职业者,是如何在那种地方生存下来的? 她想不通。 这不符合职业体系的基本逻辑。 除非,他隱藏了什么。 她很想知道,这个少年接下来,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应对李峰那狂暴的雷电。 擂台之上,李峰的蓄力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没有丝毫的试探,他要用最强的力量,最华丽的招式,一击將寧梧彻底粉碎,洗刷掉之前所有的耻辱。 “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单手向前推出,周身所有的电光都匯聚於掌心,凝聚成一桿长达三米的,由纯粹雷电构成的长枪! 长枪上电蛇游走,发出“滋啦”的爆鸣,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雷枪!” 他暴喝一声,手臂奋力一掷! 那杆雷电长枪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电光,撕裂空气,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直刺寧梧的胸膛! “完了!” 肥胖理事失声叫了出来。 “上来就用这种杀伤性技能!这一枪下去,那个寧梧就算不死也得重残!这要是出了人命,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 县长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这一击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高中生比赛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切磋,这是谋杀! “快!快去救......” 他话还没说完,身边的秦雪遥却轻轻摇了摇头。 县长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愣愣地看著秦雪遥,又惊又疑地看向擂台。 电光石火之间,那杆雷枪已经抵达了寧梧的身前。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就会看到血肉横飞的惨状。 寧大海和苏兰的心臟都揪紧了,苏兰更是嚇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轰鸣与惨叫,並未发生。 擂台之上,寧梧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杆激射而来的雷枪。 然后,那杆足以洞穿钢板的雷电长枪,就在距离他掌心不到半米的地方,突兀地,静止了。 它就那样悬停在空中,枪尖的电弧还在疯狂跳跃,枪身上的能量还在剧烈波动,可它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整个体育馆,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观眾们脸上的嘲讽与不屑,全部凝固了。 他们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滚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这......这是什么情况?” “停......停住了?怎么停住的?” “幻觉吗?我一定是眼了!” 他们不是战斗职业,反应没那么快。 直到这一刻,那巨大的视觉衝击才让他们迟钝地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评委席上,肥胖理事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县长也是一脸的呆滯。 李峰瞳孔猛缩,脸上的狰狞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这......这怎么回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雷枪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给禁錮住了,那股力量他从未见过,不属於任何一种已知的元素能量。 寧梧看著悬停在眼前的雷枪,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原来鸡符咒的飘浮之力,延伸开来,就是这种效果。 念动力。 倒是挺好用的。 可惜了,要是手里有猪符咒,倒是可以和他比一比,谁的电更厉害。 他手腕轻轻一转。 那杆被禁錮的雷枪,调转了枪头,对准了它的主人。 “还给你。” 寧梧五指猛地一推! “轰!” 雷枪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气势,倒射而回! 李峰骇然失色,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攻击会被用这种方式还回来。 他狼狈地向一侧翻滚,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雷枪擦著他的身体飞过,重重地轰击在擂台边缘的能量防护罩上。 “嗡——!” 整个防护罩剧烈地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表面盪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下要是打在人身上,恐怕连骨灰都剩不下了。 李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终於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眼前的这个寧梧,根本不是什么2级的废物,他是一个隱藏了实力的! “很好,是我小看你了。” 李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他周身的雷电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尽数收敛,覆盖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不断流窜著电光的鎧甲。 “接下来,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评委席上,一个一直沉默的专业评委突然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激动:“这是李峰的职业『雷极光』的核心能力!除了和普通的雷系职业一样,可以使用雷电力量之外,最强大的地方,就是可以用雷电的力量来极限强化自身的神经反应和肌肉速度!” “好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的动作!” 观眾席上响起一片惊呼,他们只能看到一道道银白色的电光在巨大的擂台上不断地折转,拉出一道道残影,根本找不到李峰的本体所在。 擂台中央,寧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微微偏著头,在倾听著什么。 过了一秒,他笑了。 又是一个速度型的对手。 今天,跟这种类型的敌人交手,他感觉自己快要打出心得了。 第112章 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一幕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在擂台上疯狂迴响,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以超越人眼极限的速度反覆横跳,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划痕。 擂台下的观眾们早已看不清李峰的身影,他们只能看到那道代表著毁灭与速度的电光,在不断压缩著寧梧的生存空间。 “太强了......这就是雷极光职业的真正实力吗?” “寧梧为什么还不动?他连反应都做不到了吗?”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李峰只是在戏耍他。”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经註定。 寧梧此刻的静立,不过是待宰羔羊最后的僵硬。 评委席上,那位专业评委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场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雷极光职业的核心,就是將雷电的力量融入己身,获得闪电般的速度。但这种状態对身体的负荷极大,消耗巨量的体力和能量。李峰现在就是在寻找一个完美的出手机会,一个寧梧绝对无法迴避的角度和时机。一旦他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的绝杀一击!” 他的话音未落,擂台上的电光轨跡骤然一变! 所有的残影在这一刻尽数归一,全部匯聚到了寧梧的正后方。 李峰的身影终於显现,他全身的雷电鎧甲亮到了极致,將他的面容映照得一片惨白,唯有双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战意与怨毒。 他將所有的速度,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雷电能量,全部凝聚在了右拳之上。 那只拳头已经完全看不出手的形状,化作了一团不断膨胀、压缩、发出刺目白光的球状闪电! “死吧!”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將这凝聚了自身全部精华的一拳,朝著寧梧的后心,狠狠地轰了过去! “雷光穿心!” 这一拳,甚至打出了音爆!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气浪。 致命的危机从背后袭来,寧梧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著那颗足以將他整个人都气化的雷球。 “完了!” 县长的心沉到了谷底。 肥胖理事已经嚇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寧大海和苏兰夫妇,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著那团毁灭性的白光,即將吞噬自己的儿子。 秦雪遥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想出手,但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体育馆內炸开! 比之前雷枪爆炸还要恐怖十倍的能量衝击波,以擂台中心为原点,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整个体育馆的灯光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明灭。 擂台边缘的能量防护罩,在这股衝击下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表面泛起了水波一样的剧烈波纹,顏色忽明忽暗,处在崩溃的边缘。 距离擂台较近的观眾,被这股衝击波掀得东倒西歪,耳中全是嗡嗡的鸣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整个擂台,被刺目的雷光与爆炸產生的浓烟彻底笼罩,谁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烟雾瀰漫,电弧还在空气中肆虐,发出“噼啪”的脆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结果的出现。 那个叫寧梧的少年,恐怕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了吧? 烟尘缓缓散去。 两道人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看清场內景象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李峰保持著出拳的姿势,他那只化作球状闪电的拳头,距离寧梧的后心,只有不到十公分。 然而,就是这十公分的距离,成了他无法逾越的天堑。 寧梧伸出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李峰的手腕。 就是这只手,让李峰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再也无法寸进。 更令人惊骇的是,李峰拳头上那狂暴的球状闪电,正在疯狂地向外喷吐著毁灭性的电弧。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足以熔化钢铁的电弧,只能在寧梧身体表面徒劳地跳跃,却无法侵入分毫。 观眾席上,一个职业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我......我没看错吧?他......他单手......接住了?” “开什么玩笑!那是雷极光的全力一击!別说是肉身了,就算是三阶的防御型职业者,正面硬接也得重伤!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那些电......为什么伤不到他?那是什么能力?能量免疫吗?不可能!世界上不存在这种职业!”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 那位专业评委,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与失魂落魄,他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的......这不符合能量守恆......这不符合职业定律......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秦雪遥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她的视线,牢牢地钉在寧梧那只抓住李峰手腕的手上。 她也看不懂。 她是真的看不懂。 那不是任何一种她所知的防御技能。 寧梧的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跡象,没有护盾,没有斗气,没有魔力屏障。 他就是用纯粹的肉体,挡住了那狂暴的雷电。 这不是物理防御能解释的。 雷电的伤害,除了物理衝击,更主要的是能量侵蚀和高温灼烧。 可寧梧的皮肤,连一点焦黑的痕跡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 某种特殊的血脉? 还是说......他身上藏著一件超乎想像的,能够隔绝能量的神器? 不,就算是神器,在催动时也应该有能量反应。 秦雪遥的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又被她一一否决。 眼前的这个少年,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层她完全无法看透的迷雾之中。 擂台上,最能感受到这份恐惧的,是李峰自己。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他能感觉到,自己拳头上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股禁錮住自己手腕的力量,更是强大到让他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他身上的雷电还在疯狂输出,可对方毫髮无伤。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寧梧缓缓地转过身,终於正眼看向了李峰。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李峰看来,比魔鬼还要恐怖。 “表演结束了吗?” “那么,” 寧梧的眼神陡然一冷,“到我了!” 第113章 一拳秒杀,夺冠! 话音落下的瞬间,寧梧抓著李峰手腕的手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李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手腕的骨头,被寧梧硬生生地捏碎了! 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身上的雷电鎧甲也因为能量失控而开始溃散。 寧梧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鬆开李峰的手腕,然后,握指成拳。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 李峰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双眼猛地凸出,眼白中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拳头打中了,而是被一头高速行驶的装甲巨兽给正面撞上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他的胸口透体而入,瞬间摧毁了他的內臟,震断了他的胸骨。 他身上的雷电鎧甲,在这纯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应声破碎,化作点点电光消散在空中。 在全场数千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李峰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 他的速度,比他之前引以为傲的极限衝刺还要快上数倍! 他化作一道黑影,横跨了数十米的距离,重重地撞在了擂台边缘的能量防护罩上。 “嗡——!” 能量防护罩发出一声剧烈的哀鸣,整个光幕都向外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 巨大的衝击力让李峰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光幕上,停滯了片刻,然后才无力地滑落下来。 他摔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整个体育馆,死寂一片。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势,一动不动。 快。 太快了。 从寧梧转身,到他出手,再到李峰落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前一刻还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天才李峰,下一刻,就变成了一滩不省人事的烂泥。 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態。 秒杀? 擂台下方的死寂,在持续了漫长的十秒后,终於被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引爆。 “那是什么?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没看清!” “这是什么情况?李峰......就这么输了?” “一拳......就一拳?李峰就被打飞了?那个號称乾云城第一天才的李峰?” “这太离谱了!他不是个2级的吗?能有这种力量?” “骗人的吧?之前两轮都说他是靠运气才贏的。可刚才那一拳,那是运气能解释的吗?” 议论声浪潮叠起。 主持人站在台上,手里的话筒险些滑落。 他张了张嘴,好几次想开口,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用力地吞咽了一下,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职责。 “医护组!快!快上台確认选手状况!” 他对著台下大喊。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如梦初醒,连忙抬著担架衝上擂台。 经过一番简单的检查,其中一人对著主持人做了一个手势,大声匯报导:“李峰选手多处骨折,內臟受损,已陷入重度昏迷!没有生命危险!需要立刻送往医务室进行抢救!” 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主持人总算鬆了一口气。 他定了定神,拿起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將那迟来的结果公之於眾: “我宣布!安河县高中生挑战赛最终获胜者是......寧梧选手!” 全场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注视著那个站在擂台中央,神情平淡的黑衣少年。 观眾席的角落里,寧大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也毫无知觉。 他的眼眶红了,有温热的液体在打转,他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流下来。 “好小子......好小子!”他一遍遍地低声重复著,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自豪。 “老寧!你儿子!你儿子是冠军!”旁边的工友用力地拍打著他的后背,脸上的震撼比寧大海本人还要强烈,“我的天!我们刚才看到了什么?你儿子把李家的那个天才给秒了!老寧,你以后要享福了!你儿子是人中之龙啊!” “是啊是啊!以后谁还敢说你们家小梧没出息!这哪里是没出息,这是要一飞冲天了!” 一片真诚的恭贺声中,一个酸溜溜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大海,恭喜你啊。” 是之前一直对寧梧冷嘲热讽的老赵。他此刻脸上堆著僵硬的笑容,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嫉妒与错愕,“你们家这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啊。小梧这孩子,藏得可真深。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啊。” 寧大海此刻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根本懒得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是用力地点著头,对著身边真心为他高兴的工友们咧嘴笑著。 擂台上,主持人走到了评委席前,恭敬地说道:“几位评委,比赛已经结束,您看......” 肥胖理事第一个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那轻蔑与不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热情洋溢到近乎諂媚的笑脸。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擂台边,对著寧梧高声喊道:“寧梧同学!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代表安河县职业者协会,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只要你点头,s级的培养合同,顶级的资源配置,所有的一切都为你敞开!” 县长的脸色也变了数变,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用一种温和而庄重的口吻说道:“寧梧同学,你的表现,为我们整个安河县爭了光。我代表县里,向你表示祝贺。” “未来,我们希望你能代表安河县,去参加更高级別的赛事,为家乡贏取更多的荣誉。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要求,我们都会尽全力满足。” 其他的评委也纷纷开口,许诺著各种优厚的条件,想要將这个突然崛起的神秘天才拉拢到自己一方。 面对这些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態度,寧梧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点头同意,也没有摇头拒绝。 就在这片嘈杂的拉拢声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都安静一下。” 是秦雪遥。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穿过人群,笔直地落在寧梧身上。 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只问一个问题,”秦雪遥的眼神锐利如刀,“你最后那一拳,留手了。对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观眾们傻了,那几个还在滔滔不绝的评委也都愣住了。 留手? 开什么玩笑? 那一拳的威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直接把李峰打得昏死过去,连能量防护罩都差点击穿,这叫留手? 如果这都算留手,那不留手是什么样子? 直接把人打成灰吗? 第114章 但是,我拒绝 肥胖理事下意识地反驳道:“秦小姐,您是不是看错了?那一击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等级的威力,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寧梧的回答打断了。 “嗯。”寧梧对著秦雪遥,坦然地点了点头,“如果用全力,他会死。” 整个体育馆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个少年,在说什么? 这么夸张? “哈?他说什么?” “他说他用全力,李峰会死?开什么玩笑!” “这小子太狂了!贏了就贏了,有必要这么吹嘘吗?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就是!那一拳看著是猛,但要说能打死人,还是打死穿了雷电鎧甲的李峰,我不信!”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侥倖贏了一场,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秦雪遥却丝毫不管身后操作的声音。 她笑了。 “很好。”她看著寧梧,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考虑过加入哪个公会,或者职业者小队吗?” “没有。”寧梧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么,”秦雪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清冷的声音中,多了一份灼热的战意,“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站在整个大夏所有职业者的顶点?” 她的话,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不等寧梧回答,秦雪遥便拋出了一个让整个安河县都为之震动的邀请。 “我想邀请你,成为我的队友。” 轰! 观眾席彻底炸了。 如果说之前寧梧展现出的实力是让人震惊,那么秦雪遥的这番话,就是让人癲狂! 那可是秦雪遥啊! 大夏国最年轻的八阶强者,被誉为秦圣的绝世天才! 无数年轻人仰望的偶像! 有人断言,她未来必定会踏入武神之境,成为守护大夏的擎天之柱! 成为未来武神的队友?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整个蓝星所有年轻职业者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现在,这份天大的机缘,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寧梧的面前。 全场的喧囂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嫉妒,羡慕,难以置信的目光,全部匯聚在擂台中央那个少年的身上。 肥胖理事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他无法理解,这种好事怎么会砸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头上。 所有人理所当然的篤定。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邀请,也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然而,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年轻职业者疯狂的邀请,寧梧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抬起眼,迎上秦雪遥灼热的视线。 在万眾瞩目的寂静中,他吐出了三个字。 “我拒绝。” 简短,乾脆,不带任何犹豫。 体育馆內刚刚沸腾起来的气氛,瞬间凝固。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了什么? 不要? 他拒绝了秦圣的邀请? 然后,爆发出更加猛烈的譁然。 “什么?我没听错吧?他拒绝了?” “他疯了吗!这可是秦圣的邀请!他居然拒绝了!” “天啊,这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说不要就不要?” 那个肥胖理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几乎要衝上去掐住寧梧的脖子质问他是不是疯了。 县长也是一脸错愕,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少年的脑迴路。 秦雪遥也愣了一下,她设想过寧梧的种种反应,唯独没有想到这一个。 “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追问。 “我一个人习惯了。”寧梧的回答直接而坦诚,“不喜欢束缚。” 理由简单得让人无法反驳。 全场譁然。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那是秦圣的队友啊!是未来的武神伙伴!” “太狂妄了!就算有点实力,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吧!” 擂台上,秦雪遥定定地看了寧梧数秒,那张清冷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意。 那笑容不含任何杂质,纯粹是发自內心的欣赏。 “有趣的理由。自由吗?这確实是强者最坚实的根基。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我很期待,下一次见面时,你会站在什么样的高度。” 她没有再坚持邀请。 “我记住你了,寧梧。” “安河县太小了,乾云城也太小了。我们很快会在更大的舞台上见面。” 说完,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言语。 主持人此刻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了。 他如蒙大赦,连忙走上前来,高举起话筒,用颤抖但洪亮的声音宣布: “好的!让我们再次恭喜寧梧选手!他以无可爭议的实力,夺得了本次安河县新人挑战赛的冠军!现在,进入最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 “现在,让我们为冠军,寧梧选手,颁发奖励!” 隨著他的话音,几个工作人员推著一辆盖著红布的推车走上擂台。 “首先,是本次挑战赛的冠军奖金,一百万信用幣!” 主持人揭开了第一块红布,露出一张闪著金属光泽的黑色晶片卡。 观眾席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万,对於安河县的普通家庭来说,是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巨款。 寧梧平静地接过晶片卡。 “其次,是一套全职业通用的『黑钢战甲』全套装备!这套装备材质优良,能够有效抵御三阶以下的物理与能量衝击,是前期开荒探索的绝佳伴侣!” 主持人又揭开一块红布,一套闪烁著暗沉光芒的黑色轻甲呈现在眾人面前。 “第三样,则是一个边长一立方米的空间戒指!其价值无需我多言,在整个安河县,拥有空间道具的人也屈指可数!” “最后,是本次挑战赛最大的彩头!”主持人的情绪被调动到了极点,他的手按在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红布上,声音激昂,“赤瞳地龙的龙筋!” 红布被猛地掀开。 一个由特殊玉石打造的恆温箱呈现在眾人眼前。 箱体透明,內部浸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一根手臂粗细,通体赤红,表面还残留著暗金色纹路的筋腱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东西的价值,远在那一百万信用幣之上! 无论是用来锻造神兵利器,还是直接吸收强化肉体,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 寧梧表现的很淡定。 他转身,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准確地落在了观眾席的那个角落。 他看到了那个身体挺得笔直,眼眶通红的男人,以及他身边那个已经泪流满面,在笑著哭泣的女人。 寧梧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他对著父母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走下了擂台。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那些曾经嘲笑过他,质疑过他的人,此刻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寧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体育馆的出口通道中。 他身后,是一个因他而沸腾的城市。 第115章 庆功宴 寧梧推开家门时,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什么珍稀食材的味道,只是寻常的红烧肉,清蒸鱼和几样家常小菜,却是他记忆中最安稳的气息。 客厅的灯光开得明亮,將小小的屋子照得暖意融融。 苏兰正端著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眼眶红肿,脸上却掛著无法抑制的笑容。 寧大海坐在餐桌旁,腰杆挺得笔直,面前摆著一瓶他珍藏了许久、一直捨不得喝的老酒。 “回来了!”苏兰看见他,声音里带著哭腔,连忙放下盘子,快步走过来,双手在他身上摸索著,“快让妈看看,有没有受伤?比赛那么危险,那个叫李峰的......” 她的话语有些顛三倒四,激动与后怕交织在一起。 “我儿子,能有什么事!”寧大海站起身,声音洪亮,刻意压制著颤抖,“那小子,根本不是我们小梧的对手!坐,快坐下吃饭!你妈今天可是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 寧梧看著父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真挚的关切,心中一片温软。 “我没事,妈。”他轻轻拉开苏兰的手,“一点伤都没有。” 他被按在主座上,苏兰立刻像照顾小孩子一样,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多吃点,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对,吃肉!这个补气力!”寧大海拧开酒瓶盖,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又拿起一个小杯子,给寧梧也倒了浅浅一层,“今天高兴!咱们爷俩喝一杯!庆祝我儿子,是冠军!” 他举起酒杯,仰起头,將一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激得他眼眶更红了。 “好!好啊!” 他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大声讚嘆,要將胸中所有的激动与扬眉吐气都吼出来。 这顿饭吃得热闹而温馨。 苏兰一直在讲述她在观眾席看到那一幕时的心情,从最初的提心弔胆,到后来的惊愕狂喜,说到最后,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寧大海则在一旁,一边笨拙地安慰妻子,一边不停地追问比赛的细节,儘管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却还是想从儿子的口中再听一遍。 寧梧没有说太多,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回答一两个问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饭桌上的热烈气氛逐渐平息下来,沉淀成一种寧静的幸福感。 寧大海看著儿子沉静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孩子,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能为这个家遮风挡雨的男子汉。 他放下筷子,斟酌著开口:“小梧,这次回来,就在家多待几天吧。比赛也累了,好好休息休息,学习......也別逼自己太紧。” 苏兰也连忙附和:“对对对,你爸说得对。在家里住著,妈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身体。” 寧梧抬起头,迎上父母期盼的目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明天就走。”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寧大海刚刚放鬆下来的肩膀也重新绷紧。 “这么......这么急?”苏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才刚回来......” 寧梧看著他们,认真地解释道:“时间不等人。这次比赛只是一个开始,外面的世界很大,比我强的人还有很多。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变强。” 这份冷静和理智,却让寧大海和苏兰感到一阵心疼。 他们的儿子,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与压力。 寧大海沉默了许久,他看了一眼妻子,苏兰对他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晶片卡,郑重地推到了寧梧面前。 “这个,你拿著。” 寧梧看著那张卡,有些不解:“爸,这是干什么?” “这里面有五十万。” “是你妈和我这辈子攒下的所有积蓄。还有你上次寄回来的那一万块,我们一分没动,也给你存进去了。”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寧梧的心臟收缩了一下。 他很清楚,对於在这个小县城里靠出卖力气为生的父母而言,这笔钱意味著什么。 那是他们一身的汗水,半辈子的辛劳,是弯下的脊樑和无数个不敢停歇的日夜。 “我不能要。”寧梧把卡推了回去,“爸,妈,我现在不缺钱。而且刚拿了冠军奖金,有一百万。” “那不一样。”寧大海的態度很坚决,他又一次把卡推了过去,这一次,他的手按在了卡上,不让寧梧再推回来。 他注视著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愧疚。 “小梧,你听爸说。” “你不缺钱,那是你的本事,是你自己拼出来的。” “我们做父母的,给不了你通天的背景,也给不了你顶级的资源,但我们得尽我们为人父母的心意,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你不缺是你的事,我们给是我们的事。” “爸知道,这五十万,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已经算不上雪中送炭了。” “爸妈攒了一辈子的钱,还不到你一场比赛的奖金多。”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以后,等你站得更高,走得更远,这点钱就更不算什么了。或许到那时候,你隨手就能拿出五百万,五千万。” “我们......有点后悔,这笔钱其实给你给晚了。” 说到这里,寧大海已经有点哽咽。 一旁的苏兰早已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些年,你妈和我,总想著省一点,再省一点,把钱都攒下来,以后给你娶媳妇用。我们总觉得,孩子嘛,穷养一点没什么,能吃饱穿暖就行了。” “可我们今天在观眾席上,看著那些和你同龄的孩子,他们身上穿著昂贵的装备,用著我们听都没听过的药剂。我们就在想,別人家的孩子能享受到的那些修炼资源,我们......我们咬咬牙,把这几十年攒的钱都拿出来,是不是也能给你凑出来一部分?” “哪怕只是一点点,是不是也能让你走得顺一些,不用像现在这么拼命?” “小梧,是爸妈对不起你。我们总以为自己为你做了最好的打算。我们只想著让你安稳,却没想过你的天空,本可以更高更远。” “这笔钱,这是爸妈欠你的,是我们为人父母的失职,是我们迟到了这么多年的一份心意。” 苏兰再也忍不住,抽泣出声:“你爸说的对,小梧。以前是妈没本事,让你跟著我们受苦了。现在......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你就拿著吧,啊?让爸妈心里......好受一点。” 寧梧垂著眼,视线落在桌上那张薄薄的黑色晶片卡上。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却有千钧之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父母那份深沉的几乎將他们压垮的愧疚与自责。 许久,寧梧才缓缓抬起手,覆盖在父亲那只粗糙,布满老茧,正微微颤抖的手上。 在父母紧张的注视下,他將那张卡拿了过来。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衝散了满室的悲伤。 “好,我收下。” 寧大海和苏兰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了下来。 寧梧看著他们,目光扫过父亲白的鬢角和母亲眼角的皱纹,轻声开口。 “爸,妈。你们说的那些,我其实都懂。但今天,我也想跟你们说说我的心里话。” “你们不是战斗职业的觉醒者,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靠著自己的双手在这个城市里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但你们给了我一个家。一个无论我多晚回来,都会为我亮著灯的家。你们给了我全部的、毫无保留的爱。你们把我养这么大,供我读书,已经倾尽了所有。这五十万,不是你们迟到的补偿,更不是你们的失职。它只是再一次向我证明,你们到底有多爱我。” “我从来没有因为生在这个家里,感到过任何的后悔和失望。从来没有。在我心里,你们给我的童年,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童年了。因为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缺。” “所以,別再说对不起我。” 他看著父母已经怔住的表情,看著他们眼中的泪水从悲伤转为了感动,他知道,他们听进去了。 寧梧站起身,走到他们中间,伸开双臂,一边一个,轻轻地將父母揽进怀里。 “我爱你们。” 第116章 投资 天色未明。 东方的天际线只是一片深沉的青灰色。 安河县通往乾云城的主干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发动机的低沉运转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声音。 县长站在车门旁,清晨的凉气让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 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没过多久,寧梧的身影从远处的小巷口出现,他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步履平稳。 “寧梧,来了。” 县长脸上堆起了笑容,主动上前两步。 “县长,这么早还让您亲自来送,实在过意不去。” 寧梧停下脚步,態度恭敬。 “应该的,应该的。”县长摆摆手,亲自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安河县出了你这样的人才,是我们整个县的骄傲。我来送送,理所应当。快上车吧,路上还要几个小时,能多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寧梧没有再推辞,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內空间宽敞,座椅柔软,与他以前去乾云城时乘坐的长途大巴有天壤之別。 县长也跟著坐了进来,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小王,开车吧,路上稳一点。” 县长对驾驶座的司机吩咐道。 车辆平稳地启动,匯入了清晨空旷的道路。 “这次回乾云城,一切都安排好了?” 县长侧过身,面向寧梧,言辞恳切。 “都安排好了,感谢您的关心。” 寧梧回答。 “那就好。”县长点点头,目光落在寧梧年轻而沉静的脸上,“说实话,寧梧啊,我这辈子见过不少年轻人,有能力的,有背景的,形形色色。但是像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临危不乱,决策果断,更重要的是,你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实力和心性。英雄出少年,这句话用在你身上,再合適不过了。” 寧梧心中並无波澜。这些讚美之词,他听得懂,但並不完全相信。 一个管理著数十万人口的县长,绝不会因为一次事件的表现,就对一个刚成年的新人如此推心置腹。 “县长您过奖了。” “不,这不是过奖,是事实。”县长笑了笑,“我知道,你现在还只是一个新人,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乾云城那种地方,天才云集,竞爭激烈。但我的眼光不会错,你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或许用不了几年,我们安河县,就要以你为荣了。” 车內的气氛因为这番话而变得有些微妙。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欣赏和送別,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拉拢和期许。 寧梧没有接话,他安静地听著,等待对方把真正想说的话讲出来。 果然,县长话锋一转,更加亲近:“寧梧啊,冒昧地问一句,你家里的情况......我稍微打听了一下,你父母都是厂里工人,对吗?” 来了。 寧梧的心里明镜一般。 前面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此刻。 “是的,他们都是厂里的老职工了。” “哎,老工人最是辛苦,一辈子勤勤恳恳,为安河县的建设付出了汗水。我们作为地方的父母官,自然是要关心关心的。” 县长嘆了口气,神情真挚,“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跟厂里打个招呼,把你父亲调到一个清閒些的岗位,比如仓库管理。你母亲那边,也可以安排进工会的办公室,工作轻鬆,待遇不变。” “另外,你们现在住的还是老式家属楼吧?县里今年新盖了一批小区,还有些空余的名额,我做主给你们家留一套。环境好,安保也到位,叔叔阿姨住著也舒心。你看如何?” 这一连串的安排,不可谓不周到,几乎是將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生活水平直接拔高了一个档次。 不需要寧梧的父母去求去爭,一切都由这位县长亲手奉上。 寧梧沉默了片刻。 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些好处背后,必然有等价的交换。 他若收下,就等於接下了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县长,这份礼太重了,我......” “誒,你先別急著拒绝。”县长抬手打断了他,“寧梧,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不需要你现在为安河县做什么。你还年轻,你的首要任务,是抓住机遇,不断向上走。我只有一个小小的,甚至算不上请求的希望。” “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你真正成长起来,当你真的成为秦圣身边不可或缺的队友时,能记得自己是从哪里走出去的。能记得你的家乡,是安河县。” “你可能不了解,像我们这样的小县城,发展有多么困难。” “资源有限,政策倾斜也轮不到我们。我们想爭取一个项目,引进一笔投资,需要跑断腿,磨破嘴,最后还不一定有结果。” “很多时候,缺的不是努力,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上面的人看到我们、听到我们声音的机会。” “一个圣者的人脉、资源和影响力,是你我都无法想像的。” “有时候,圣者的一句话,甚至只是他身边重要人物的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地方的命运。” “我们不需要你为我们谋取什么私利,只希望在安河县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能帮忙递一句话,能让那些大人物们在做决定时,能想起我们这个地方。” 话说到这里,一切都已明了。 寧梧明白了县长的意图。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示好,而是一场时间跨度极长的投资。 县长在赌,赌他的未来。 而他付出的筹码,仅仅是为寧梧的父母调动工作,搞个新房这些对他而言举手之劳的事情。 用如此微小的代价,去博取一个未来可能与圣者搭上关係的资格。 这笔买卖,对县长来说,简直是稳赚不赔。 如果赌输了,他没有任何损失;可一旦赌贏了,安河县得到的回报將是巨大的。 寧梧笑了。 对於他而言,这正是他当前最需要的。 他即將前往乾云城,前路如何,生死难料。 他最牵掛的,就是远在安河县的父母。 他们是普通的工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不懂得那些复杂的门道,也缺乏应对意外的能力。 县长的提议,恰好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 一个清閒的岗位,一套安全的住房,以及一位地方最高长官的隱性庇护。 这份保障的价值,远超过那些物质本身。 它能让寧梧放下心里的重担,毫无掛碍地去走自己的路。 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一个承诺。 一个在未来,当他有能力时,对安河县进行回馈的承诺。 这並非强人所难,也非出卖原则。 回报家乡,本就是人之常情。 县长的高明之处在於,他將这份人之常情,用一份沉甸甸的恩惠提前锁定了。 这笔投资,寧梧接得心甘情愿。 第117章 意外 “县长,您是个坦诚的人,那我也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 寧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著县长,“您的这份好意,我替我父母收下了。他们为安河县辛苦了一辈子,也確实该享享清福了。这份人情,我寧梧记在心里。” 从此刻起,他们不再是简单的上下级或是前辈与后辈,而是一种非正式的利益共同体。 县长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眼中满是讚许。 他要的就是寧梧这份通透。 跟聪明人打交道,最是省心。 “好!好!”县长重重地拍了拍寧梧的膝盖,“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你放心,家里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妥当,绝不会让叔叔阿姨受半点委屈。你在乾云城,只管放手去闯,安河县永远是你的后盾。” 前方的道路在晨光中逐渐清晰,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的声音响起:“县长,到检查站了。再往前,就出了咱们的安保范围,正式进入荒野地带了。” 车辆缓缓减速,最终在路边停稳。 前方不远处,金属柵栏和穿著制服的守卫构筑了一道涇渭分明的界线。 界线之內,是安寧的县城;界线之外,是广袤而危险的荒野。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县长说著,推开了车门。 清冽的空气再次涌入,带著荒野独有的草木与尘土的气息。 他站在路边,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神情恢復了作为一县之长的严肃与郑重。 “寧梧,前路漫漫,多加保重。记住,无论你飞得多高,走得多远,安河县都是你的家。” “我记住了。” 寧梧頷首,重新靠回了柔软的椅背,闭上双眼。 车辆驶过检查站。 车窗外的世界骤然变换,规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土石路,两旁人工种植的行道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形態各异,野蛮生长的灌木与杂草。 空气中那股荒野的气息愈发浓郁。 这片广袤的土地,属於人类文明的管辖范围之外。 司机小王的神情也变得专注起来,双手紧握著方向盘。 他很清楚,这条所谓的主干道,不过是人类在荒野中清理出的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路径之外,潜藏著无数未知的危险。 任何偏离都可能导致车毁人亡。 车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顛簸感,提醒著他们正身处何地。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前方遥遥传来,整个地面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小王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猛踩剎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黑色的轿车在剧烈的顛簸中停了下来,车头猛地一沉。 寧梧的身体因为惯性重重前倾,但他反应极快,双手撑住前排座椅的靠背,稳住了身形。 “怎么回事?” 寧梧开口问道。 窗外,远方的地平线上,有烟尘冲天而起。 “寧先生,前面......前面好像出事了。”小王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指著前方,“刚才那动静,还有这震感,恐怕是有人在前面战斗,而且规模不小。”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在这种地方遇到高强度的战斗,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城外强者交手的余波,足以轻易摧毁他们这辆普通的轿车。 “我们必须停下来,不能再往前了。”小王做出了判断,“只能在这里等,等到前面的动静平息了,我们再过去。” 这是最稳妥,也是唯一的选择。 寧梧皱起了眉头。 等待? 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能绕路吗?” “绝对不行!”小王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寧先生,您有所不知。荒野里的情况远比您想像的要复杂。这条路是守备军和冒险者们用鲜血清理出来的一条安全线,定期会有巡逻队清剿沿途的异兽。” “可一旦我们离开这条主路,进入那些未经探索的区域,会遇到什么谁也说不准。那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我们这车,连最普通的异兽撞一下都受不了。县长交代过,我的首要任务就是保证您的安全。冒然绕路,是对您的不负责任。” 寧梧理解了司机的顾虑。 对於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而言,小王的选择是完全正確的。 在未知的危险面前,固守已知的安全区域,耐心等待,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但这条法则,並不適用於寧梧。 他有自己的底牌,有远超常人的机动能力。 这辆车,此刻对他而言,已经从交通工具变成了累赘。 他不可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尽的等待上。 寧梧的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好,我明白了。”他平静地说道,“那你就先回去吧。” “啊?”小王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寧梧话里的意思,“寧先生,您说什么?” “我说,你开车回安河县。”寧梧重复了一遍,“我自己赶路。” “这怎么行!”小王急了,连忙摆手,“县长特意交代了,必须把您安全送到乾云城的接待点。现在前面情况不明,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回去怎么交代?不行,绝对不行!” 寧梧知道不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他是不会离开的。 他看著小王,目光沉静:“县长让你送我,是希望我能顺利,快捷地抵达乾云城,对吗?” 小王下意识地点头:“是这样没错。” “但现在的情况是,你和这辆车,正在拖延我的时间。”寧梧的话很直接,“我不想等。我有自己的办法赶路,比坐车更快,也更安全。你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我的牵绊。” “可是......” “没有可是。”寧梧打断了他,“你如果执意要留下来,就是违背了县长希望我儘快抵达的初衷。你就这样回去告诉县长,说是我不想耽误行程,主动要求一个人走的。告诉他,如果你们非要用这种方式护送,反而会让我感到不悦。” 小王的神情变了。 他想起了县长在车上对寧梧那郑重的態度。 如果因为自己的坚持,反而惹得这位县长看重的未来不高兴,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我明白了,寧先生。” 小王不再爭辩,他默默地发动了汽车,调转车头。 “寧先生,您......千万要小心。”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放心。” 寧梧推开车门,背著行囊站在了荒芜的道路上。 黑色的轿车没有再停留,迅速沿著来路返回,很快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四周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远方隱约传来的轰鸣。 寧梧確认周围再无旁人,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了他的身体,双脚缓缓离开了地面。 鸡符咒的飘浮之力。 视野隨之拔高,不断开阔。 很快,他便越过了低矮的丘陵和树木的遮挡,看到了前方几公里外的情景。 第118章 混战 视野拔高,地面上的景象尽收眼底。 先前那声巨响的源头,是一处被夷平的丘陵。 一个巨大的,边缘仍在融化的深坑占据了原本丘陵的位置,焦黑的泥土向外翻卷,无数断裂的树木呈放射状倒伏。 以深坑为中心,战斗的痕跡向著道路蔓延。 地面上布满了坑洞与裂纹,到处是异兽深绿色的血液与破碎的甲壳。 几具庞大的异兽尸体扭曲地躺在地上,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头颅不知所踪,场面血腥。 寧梧的目光扫过这些异兽的尸体,很快就落在了散落其间的人类尸骸上。 他的心微微一沉。 死伤惨重。 一部分死者穿著各异的皮甲和磨损的斗篷,身旁散落著长刀,断剑之类的武器。 从他们的装束判断,应该是常年在荒野中谋生的魔物猎人。 他们的装备大多已经破碎,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惊骇或决绝中。 而另一部分死者,则让寧梧的瞳孔收缩。 他们穿著制式的深蓝色作战服,肩部有著清晰的银色剑盾徽记。 这是乾云城附近守备军的標誌。 怎么会有守备军在这里? 而且看数量,起码是一个完整的小队。 守备军是人类在荒野的常规武装力量中的精锐,成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四阶以上职业者,不仅战斗经验丰富,配备的也都是军方统一採购的顶尖紫色装备。 这样一支精锐小队,竟然全军覆没在此地。 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能造成如此可怕的战果? 寧梧的视线越过这片惨烈的战场,投向更远的地方。 爆炸声与金铁交鸣之声仍未停歇。 在距离主干道约一公里外的一片空地上,战斗还在继续。 几道身影在混乱中快速交错,能力的光芒不断炸开,將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新的伤痕。 战况岌岌可危。 就在寧梧准备进一步观察战局时,另一道高速移动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道身影极其灵活,在枪林弹雨般的黑色能量攻击中穿梭,身法快得惊人。 她的速度,甚至比那些能量长枪更快。 寧梧的注意力完全被她吸引了。 那是一个少女。 她身上披著一件金色的短披肩,在高速移动中猎猎作响。 披肩之下,是勾勒出完美曲线的黑色紧身战斗服,下身是便於活动的短裤,以及一双包裹著修长双腿的白色过膝袜。 寧梧盯著那道身影,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那个侧脸的轮廓...... 陆清歌? 他有些不確定。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打扮。 在他的印象里,陆清歌总是穿著乾云一中的学生制服。 可眼前这个在战场上游刃有余,身姿矫健的战士,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无数疑问在寧梧心中升起。 他不再犹豫,调整了飘浮的方向,朝著那片混乱的战场悄然飞去。 ...... 荒野间。 陆清歌的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带起一阵灼热,灌入肺叶。 风沙刮过脸颊,细小的石子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微不足道的刺痛。 她的身后,是七个紧追不捨的身影,散发著浓重的血腥味。 “小姑娘,別跑了!”一个粗哑的嗓门在后面喊道,“再跑,前面就是断魂崖了,掉下去可就尸骨无存了!” 陆清歌置若罔闻,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再次窜出十多米。 她的右手在腰间一抹,三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滑入指间。 手腕一抖,三道银光便脱手而出,划出三道刁钻的弧线,射向追兵中冲在最前面的三人。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重甲中的男人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三柄飞刀在靠近他身体半米处,就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弹开,无力地掉落在地。 “没用的。” 黑甲男人发出沉闷的笑声,他的头盔完全封闭,看不见面容。 “你的小把戏,伤不到我。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陆清歌的脚步终於停下了。 再往前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呼啸的罡风从崖底卷上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她转过身,背靠著万丈深渊,面对著將她逼入绝境的敌人。 她脸上维持著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眼角弯弯,看起来全无身处险境的紧张。 “几位大哥,这么穷追不捨,到底是为了什么东西?” “你们也看到了,我一个弱女子,身上除了几把刀,什么都没有。” “少他妈装蒜!”一个脸上有著刀疤的男人啐了一口,“別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个盒子肯定在你身上。” “是吗?”陆清歌的笑容不变,“可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盒子。也许,你们该去问问那边的守备军?” “嘴硬。”黑甲男人缓缓上前,地面发出轻微的震动,“搜一搜就知道了。不过在搜之前,我得先打断你的四肢,免得你再耍什么样。”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发出了不怀好意的鬨笑。 “老大,別急著打断啊!这小妞长得这么水灵,皮肤又白又嫩,直接打断了多可惜?” “就是!老大,让我们哥几个先快活快活。你看她那双腿,嘖嘖,肯定带劲!” 污言秽语毫无遮拦地灌入耳中。 陆清歌脸上的笑容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弯起的眼眸里,温度正在迅速降低,直至冰点。 “看来,是没得谈了。” “谈?当然可以谈。”黑甲男人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你现在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再把我们兄弟几个伺候舒服了,我说不定会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哈哈哈!” 身后再次爆发出更加放肆的笑声。 陆清歌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她缓缓地,缓缓地垂下眼帘。 再抬起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反而有种阴森的狠厉。 黑甲男人感受到了她气势的变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想拼命?你有那个资格吗?” 他抬起了覆盖著金属甲冑的右手,黑色的能量开始在他掌心匯聚,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球,周围的空气都因此变得扭曲。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陆清歌眼中那股决绝的狠厉,忽然间消散了。 她眨了眨眼,那双重新恢復神采的眸子微微上抬,越过眼前这些人的头顶,望向了更高远的天空。 她的脸上,甚至重新出现了一抹真实的,带著些许玩味的笑意。 这个细微的变化,沉浸在虐杀快感中的猎人们並未留意到。 “去死吧!” 黑甲男人手臂一挥,那颗凝聚到极致的黑色能量球脱手而出,撕裂空气,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笔直地轰向悬崖边那个纤细的身影。 第119章 偷袭 那颗凝聚著恐怖能量的黑色球体,拖拽出一道扭曲的真空轨跡,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邃的焦痕。 罡风被排开,发出尖锐的呼啸。 陆清歌的头髮被劲风吹得向后狂舞,她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颗迅速放大的死亡黑球,可她脸上的那抹笑意,却愈发真实。 就在黑球即將触及她身体的前一瞬。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与那颗能量球之间。 来人背对著她,身形挺拔。 那颗毁灭性的能量球,在距离他面门不足半尺的地方,戛然而止。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狂暴的能量依旧在球体內翻涌,逸散出的黑色电弧舔舐著周围的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 可它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錮在半空。 黑甲男人瞳孔剧震。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脸上的邪笑也僵住了,露出见了鬼般的惊愕。 寧梧对著那个高速旋转的黑色球体,轻轻一握。 无形的念动力场瞬间收紧,將所有暴虐的能量压缩回球体內部。 周遭的狂风与电光骤然平息。 整个过程写意得如同拈起一朵飘落的雪。 接著,他手腕一抖,將那颗被驯服的能量球隨手向旁边一甩。 黑球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远方。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著那道流光望去。 初时,万籟俱寂。 三秒后,地平线的尽头,一座百米高的山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半。 紧接著,迟来的轰鸣才席捲而至,天崩地裂,震得眾人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耳膜嗡嗡作响。 悬崖边的碎石簌簌滚落,坠入深渊。 劫后余生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小小的战场。 黑甲男人和他的一眾手下,喉结滚动。 满脸的警惕与忌惮。 这个人,究竟是谁? “什么情况?” 寧梧终於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陆清歌。 “猎匪。”陆清歌耸了耸肩,脸上的紧张感消失了,换上了一副略带无奈的表情,“一群在荒野里打家劫舍的强盗。我本来都准备好跟他们同归於尽了,你一来,我的悲壮气氛全没了。” 寧梧的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 猎匪。 课堂上老师曾经讲过。 在广袤的荒野中,除了守备军和魔物猎人这两个官方或半官方的群体,还存在著第三方势力。 这群人就是猎匪。 他们本质上就是一群脱离了人类社会秩序的亡命之徒。 藉助荒野中魔物横行,秩序崩坏的环境,他们肆无忌惮地抢劫、杀戮,掠夺往来的商队,落单的猎人,甚至袭击守备军的补给线。 他们从不进城,终年在荒野中游荡,熟悉各种地形,生存能力极强。 蓝星各地的官方都对他们发布了高额的通缉悬赏,但想要在茫茫荒野中清剿这些地头蛇,无异於大海捞针。 没想到,今天让他给遇上了。 对面的沉默被打破了。 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看著寧梧一身乾净的学生打扮,又看了看他年轻的面孔,眼中的惊惧慢慢被贪婪与凶狠所取代。 “小子,別以为有两下子就能在我们『黑风团』面前撒野!”他狞笑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刚才那是我们老大没出全力,让你捡了个便宜!” “英雄救美是吧?”另一个瘦高个也跟著起鬨,“不过救完了,你这条小命,还有这小妞,都得留下!” 黑甲男人没有说话。 他们黑风团七个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联手之下,连五阶的精英魔物都猎杀过。 他不信,一个看起来乳臭未乾的学生,能以一敌七。 刚才那一下,或许是什么单次爆发性能力,或者是某种昂贵的炼金道具。 这种东西,不可能没有限制。 黑甲男人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嘲笑。 他发出沉闷的声音:“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和那个女人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交出来,然后自断一臂,滚出我的视线。否则,今天这断魂崖下,就要多两具新鲜的尸骨了。” 寧梧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一瞬,黑甲男人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旁边一侧,迅猛得与他沉重的鎧甲完全不符。 他刚刚站立的位置,暴露出了一个一直隱藏在他身后的瘦小身影。 那是一个脸色蜡黄的男人,手中握著一张通体幽蓝的长弓,弓弦早已拉满。 一支同样闪耀著蓝色光华的箭矢,已经搭在弦上。 黑甲男人那番冗长的威胁,根本不是为了谈判,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吸引寧梧的注意力,为身后的弓箭手创造一个绝对完美的偷袭时机。 在他身体侧开的瞬间,弓箭手的手指也鬆开了。 嗡! 弓弦的震动声几乎被撕裂空气的尖啸所掩盖。 一道纯粹的蓝色流光脱弦而出,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其轨跡! 它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残影,所有挡在它前方的空气都被瞬间排开,形成了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这支箭的目標,精准地锁定了寧梧的心臟。 太快了! 从黑甲男人移动,到箭矢离弦,再到它跨越数十米的距离,整个过程连半秒都不到。 陆清歌的瞳孔猛然收缩,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提醒,可她的神经反应速度,远远跟不上这支箭的速度。 噗! 一声闷响。 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那道蓝色的流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寧杜的胸膛,箭羽剧烈地颤动著,箭头从他的后心透出,带出一蓬鲜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清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眼睁睁地看著寧梧的身体晃动了一下,那支箭矢就那样醒目地插在他的心口。 怎么会......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寂静之后,黑风团的眾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干得好,老三!”脸上带疤的男人用力拍著弓箭手的肩膀,“这一箭,漂亮!” “装什么逼啊,还不是被我们一招就给解决了!”瘦高个男人满脸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还以为有多厉害,中看不中用!” 弓箭手放下了手中的长弓,蜡黄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他对自己的破魔箭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支箭附带了高阶的穿透和能量瓦解效果,別说是人了,就算是防御力惊人的五阶魔物,被射中心臟也必死无疑。 眼前这个学生,死定了。 黑甲男人转过身,看著胸口中箭,身体摇晃的寧梧,发出了沉闷的笑声:“小子,下辈子记住,不要隨便多管閒事。你以为你是在英雄救美?其实你只是一个赶著来送死的蠢货。” 他们的笑声肆无忌惮,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意。 可他们预想中,寧梧捂著胸口,满脸不敢置信倒下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寧梧低头,看了一眼贯穿自己胸膛的蓝色箭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群正在狂笑的猎匪。 他笑了。 第120章 物理免疫 寧梧的笑容让黑风团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错愕。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心臟被射穿的人,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这?” 寧梧开口,声音平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之人。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伸出右手,握住了插在胸口的箭杆。 然后,他用力向外一拔。 嗤啦——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那支带著倒鉤的箭矢被他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抽了出来。 鲜血顺著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对面的猎匪们集体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惊恐。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寧梧隨手扔掉了那支还在滴血的箭矢,他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可怕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翻卷的血肉蠕动著,骨骼与肌肉组织迅速再生,新的皮肤覆盖了伤口。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胸口的皮肤已经恢復了原样,光滑平整,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如果不是他被鲜血染红的衣服,没有人会相信,他刚刚经歷了一次足以致命的穿心攻击。 “怪物......” 那个瘦高个猎匪颤抖著嘴唇,吐出了两个字。 “不可能......这不可能!”射出那一箭的弓箭手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蜡黄,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必杀一击竟然毫无效果,“我的破魔箭......我的箭......” 黑甲男人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死死地盯著寧梧,封闭的头盔之下,眼神充满了忌惮与不解。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能力。 这不是高阶治癒能力,治癒能力不可能快到这种程度,更不可能在心臟被摧毁后还能生效。 这不是人!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寧梧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他看了看那支掉在地上的蓝色箭矢。 “不错的炼金造物,箭头用了破甲符文,箭身刻了加速法阵,箭羽上还附著了微量的能量分解毒素,一旦射入体內,就会迅速破坏目標的能量核心。” 他点评著。 “为了这一箭,你们了不少钱吧?” 寧梧轻轻踩住了箭杆。 咔嚓。 精金打造的箭杆在他脚下被轻易地踩成了两段。 “可惜,用错了地方。” 寧梧向前踏出一步。 黑风团的七个人,包括那个身穿重甲的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退了一步。 之前的囂张与残忍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寧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平静得可怕,“一个赶著来送死的蠢货。” 他抬起手,对准了那群已经心生退意的猎匪。 “现在,轮到你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寧梧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他没有使用任何能力,仅仅是凭藉纯粹的肉体力量,脚下的地面在他发力的一刻蛛网般碎裂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衝黑甲男人而去。 他的右拳紧握,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裹挟著一股撕裂空气的磅礴气势。 这一拳的目標,正是黑甲男人的面门。 “不要跟他硬碰硬!” 陆清歌的惊呼声在后方响起,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男人有问题! 在刚才被追杀的过程中,她已经试探了无数次。 那个黑甲男人的职业是极其罕见的防御专精职业守护骑士,他身上那一套漆黑的重甲,也不是凡品,而是名为山之心的成套紫色装备。 这套装备的核心特效,就是在承受物理攻击时,能够將一定比例的伤害转化为自身的生命值和耐力。 更麻烦的是,守护骑士还拥有一个名为“不动壁垒”的核心技能。 一旦开启,可以在短时间內获得高额的物理伤害减免。 技能与装备的特性叠加在一起,造就了一个近乎物理免疫的怪物。 她之前射出的飞刀,命中了鎧甲的缝隙,却连对方的皮肤都无法划破,全被一股坚韧的力量给挡了下来。 这就是她陷入苦战,甚至被逼到悬崖边的根本原因。 硬碰硬,是绝对最糟糕的选择! 寧梧这种纯粹的物理攻击,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可能会因为装备特效,给对方补充体力! 陆清歌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她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寧梧的速度太快了,在她开口的瞬间,拳头距离那副黑色的头盔,已经不足一米。 黑甲男人看著那只在自己瞳孔中迅速放大的拳头,心中的恐惧被一股狂喜和狰狞所衝散。 蠢货!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拥有那种诡异的不死之身,如果选择边打边撤,他们这群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愚蠢的战斗方式,近身肉搏! 他是在找死! 黑甲男人的意念一动,不动壁垒瞬间开启。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覆盖了全身的鎧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 他甚至不准备格挡,就准备用自己的脸,硬接下这一拳。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最绝对的防御面前,感受最深沉的绝望! 然后,他会抓住对方因为拳头受创而僵直的瞬间,拧断他的脖子! 就算杀不死,也要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轰!!! 一声爆鸣。 震耳欲聋的声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向四周扩散开来。 整个悬崖边缘的大地都在剧烈震颤,无数碎石被震得跳起,然后滚落深渊。 黑甲男人脸上的狰狞笑容凝固了。 他预想中,对方拳骨碎裂,自己纹丝不动的场面没有出现。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透过他引以为傲的鎧甲,透过他坚不可摧的技能壁垒,蛮横地灌入了他的身体。 他的鎧甲没有丝毫的损伤。 他的身体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撕裂性的疼痛。 但这股纯粹到极致的衝击力,却让他那重达数百公斤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砰!砰! 他在地面上翻滚了十几米,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枯树,最后重重地砸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才狼狈地停了下来,跌坐在地。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黑风团的其他六个人,张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他们那如同山岳般稳固的老大,此刻正以一个屈辱的姿势坐在远处的乱石堆里。 第121章 有点骨气 黑甲男人自己也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甲,光滑如新,没有凹陷。 他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没有骨折,甚至没有一点淤青。 可是......刚才那股几乎要將他五臟六腑都震出体外的衝击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物理免疫是百分之百! 是绝对的! 为什么还会被击飞? 这得是多恐怖的力量? 寧梧站在原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瞭然。 “原来如此,有意思的防御体系。” “愣著干什么!一起上!杀了他!” 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举起手中的宽刃刀,朝著寧梧冲了过来。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恐惧在求生欲的刺激下,转化成了疯狂的杀意。 “放箭!” “炎爆术!” “风刃乱舞!” 瘦小的弓箭手再次拉开了长弓,这次他一次性搭上了三支箭矢,幽蓝的光芒再次亮起。 另外两名像是法师职业的猎匪也举起了手中的法杖,火球与风刃交织成网,铺天盖地地罩向寧梧。 剩余的两人,则跟在刀疤男身后,拔出武器,从另外两个方向发动了夹击。 一时间,箭矢破空,元素咆哮,剑气刀光纵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所有的攻击,在同一时间,密不透风地落在了寧梧的身上。 噗嗤!噗嗤! 箭矢穿透了他的肩膀和大腿。 轰! 火球在他的背后炸开,將他的衣服烧成焦炭,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焦黑。 唰!唰! 无数道风刃和刀光剑气在他的身上切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陆清歌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算是铁打的人,在这样密度的集火攻击下,也该倒下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也让那群刚刚燃起希望的猎匪,坠入了更深的绝望深渊。 寧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口,在他身上绽放,然后又以一种违背生命常理的速度开始癒合。 插在他身上的箭矢被新生的肌肉硬生生挤出体外,掉落在地。 后背被烧焦的皮肤迅速脱落,露出粉色的新肉,然后恢復如初。 那些深可见骨的斩击伤口,血肉蠕动,血管与神经飞速重连,在短短两秒內就彻底消失,连一道浅浅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寧梧身上被鲜血浸透的破碎衣物,成了他曾经受过伤的唯一证明。 攻击,停歇了。 弓箭手的手在颤抖,法师的咒语卡在了喉咙里。 那几个衝到近前的近战猎匪,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是混杂著极致惊恐与茫然的空白。 “跑......”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呢喃。 这个字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恐惧压垮了他们最后的一点战意。 下一刻,寧梧的身影从原地模糊了一下,消失了。 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刚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就感觉一股劲风从侧面袭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举刀格挡,可他的神经信號传递速度,远远跟不上寧梧的动作。 寧梧抬起的右腿划出一道凝练的鞭影,精准地抽在了他的脖颈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响彻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 刀疤男人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过去,双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宽刃刀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庞大的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再无声息。 这一幕,击溃了剩下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怪物啊!” 那个瘦高个猎匪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他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手脚並用地向后爬,然后不顾一切地转身,朝著与悬崖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剩下的人如梦初醒,再也顾不上什么同伴,什么老大,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拼尽全力地逃窜。 溃不成军。 他们的速度提到了极限,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他们只想离那个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的恶魔越远越好。 寧梧站在原地,看著四散奔逃的身影,忍不住笑了。 “想逃?” 他刚要有所动作,一个沉重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个身穿黑色重甲的男人。 他从地上的乱石堆中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挡住了寧梧的去路。 “快走!我拖住他!” 黑甲男人发出沉闷的咆哮,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有些失真,但其中的决绝却传递给了每一个正在逃跑的同伴。 他没有回头,只是將手中的巨盾重重地顿在地上,摆出了一个標准的防御姿態。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眼前这个怪物的对手。 但是,他也同样清楚自己的优势。 物理免疫。 对方那种诡异的再生能力再强,只要无法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杀不死自己。 他刚才那一拳,力量大得离谱,直接將自己轰飞出去,可身体却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再来一次也无所谓。 只要自己能拖延哪怕几十秒,弟兄们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只要他们还活著,黑风团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是他作为老大,此刻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事情。 然而,他预想中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並未到来。 寧梧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倒还有些骨气。” “可惜,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黑甲男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见寧梧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探入了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上衣口袋里。 他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头,巴掌大小,灰扑扑的。 唯一特殊的地方,是石头上用朱红色的顏料,刻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 “这是什么?” 黑甲男人的大脑飞速运转。 某种威力巨大的炼金道具?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不起眼的石头上。 寧梧看著他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只会用拳头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寧梧手中的那块石头上,那条朱红色的盘龙,忽然间亮了起来。 一股灼热的气息开始瀰漫。 黑甲男人本能地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他想也不想,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面前的巨盾之中,同时將“不动壁垒”的技能催发到了极限。 土黄色的光晕变得前所未有的厚重凝实。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下一秒。 轰隆!!! 世界失去了声音,只剩下毁灭。 第122章 龙爆破 “昂——!!!” 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从那块石头中传出。 龙符咒! 这是昨晚寧梧拿到奖励之后,就迫不及待直接在家里製作完了! 黑甲男人全身的甲冑都在嗡鸣作响,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冷。 他眼睁睁地看著寧梧手中那块石头上,朱红色的盘龙线条骤然亮起,光芒炽盛! 下一刻,那条光芒构成的龙脱离了石头的束缚,迎风便长。 它只存在了不足一秒。 在黑甲男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光龙一头撞进了他高举的巨盾之中。 那面足以抵挡攻城槌的巨盾,连同黑甲男人引以为傲的不动壁垒,在那条小小的光龙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纸。 光芒穿透了盾牌,穿透了鎧甲,穿透了他的身体。 然后。 龙爆破! 世界失去了色彩与声音,只剩下一片焚尽万物的白。 一道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將昏暗的荒野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著,橘红色的烈焰化作毁灭的浪潮,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炽热的衝击波將地面掀起一层,泥土与碎石被高温瞬间气化。 那几个刚刚逃出百米的猎匪,惊恐地回头,看到的便是这幅末日般的景象。 他们的脸上凝固住了最后的绝望。 火焰追上了他们。 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半声,便被更加狂暴的火焰咆哮所吞没。 跑在最前面的瘦高个,距离爆炸中心最远,他多跑出了十几米,可这没有任何意义。 火墙无情地拍在他的后背上,他整个人在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炬,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化作飞灰。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陆清歌用手臂护在脸前,狂暴的热浪几乎要將她的皮肤烤熟,刺眼的光芒让她双目刺痛。 当她终於能放下手臂,看清眼前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都没有了。 以寧梧前方十米为起点,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扇形区域,变成了一片焦土。 地面被烧成了黑色的琉璃状,在夕阳下反射著诡异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与焦臭味。 那七个活生生的猎匪,连同他们身上所有的装备,都消失了。 不,並没有完全消失。 在焦黑的地面上,还残留著几个淡淡的人形灰烬轮廓。 一阵风吹过,那些灰烬便彻底散去,再也找不到他们存在过的任何痕跡。 那个黑甲男人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邃的熔坑,坑底是还在冒著热气的暗红色熔岩,那是他那一身精良的重甲被瞬间融化后留下的残骸。 陆清歌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站在焦土边缘的寧梧。 生活类职业? 这个词在陆清歌的脑海里盘旋。 哪个生活类职业,能在心臟被贯穿后,瞬间恢復如初? 哪个生活类职业,能一拳將开启了不动壁垒的守护骑士打飞出去? 又有哪个生活类职业,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范围性毁灭法术? 她回想著刚才那场火焰爆破的威力。 那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焚烧力量,她只在教科书的影像资料里见过。 那是描述六阶以上的战略级法师,全力施展禁咒时的场景。 刺鼻的焦糊味混杂著硫磺的气息,隨著热风灌入鼻腔。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那种焚尽一切的炽热,让她此刻都感到一阵后怕。 寧梧將龙符咒放回口袋,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没事吧?” 他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手臂上一道被碎石划开的伤口上,那里还在渗著血。 陆清歌被他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她张了张嘴,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没事。你......”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向寧梧的胸口。 那里的衣服还残留著一个被箭矢贯穿的破洞,大片的血跡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可破洞下的皮肤却完好无损。 “到底怎么回事?”寧梧没有在意她的打量,直接切入了正题,“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被这群人追杀?” 陆清歌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平復下来。 现在不是探究寧梧秘密的时候。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语言,將事情的经过简要地敘述了一遍。 “学校组织了一次出城歷练,目的地是城东三十公里外的黑石林。” “但是在歷练中途,附近突然爆发了小规模的魔物潮。场面很混乱,我和老师同学们失散了。” “后来我才发现,魔物潮不是偶然。是守备军和这群猎匪在这里发生了激战,战斗的能量波动惊扰了附近的魔物,才引发了混乱。”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后怕。 “我当时想著,这种级別的战斗不是我能插手的,就想找个隱蔽的地方躲起来,等事情平息了再想办法回城。谁知道,还是被一小队猎匪发现了。” 陆清歌指了指那片焦土,有些无奈。 “就是他们。他们好像认定我拿了什么东西,不由分说就开始追杀我。后面的事,你都看到了。” 寧梧安静地听著,在她讲述的过程中,脑海里已经將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守备军小队,惨烈的战场,实力强横的猎匪团伙,还有陆清歌提到的东西。 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守备军在护送一件极其重要的物品,结果在荒野中遭到了这伙名为黑风团的猎匪的伏击。 战斗的余波引发了魔物潮,衝散了陆清歌所在的歷练队伍,而她又在无意中被捲入了这场纷爭的核心。 “守备军好像在运送一个盒子。”陆清歌补充道,“我之前躲在远处的时候,隱约听到那个黑甲男人在喊什么交出盒子之类的话。” “这附近应该还有他们的人,在和剩下守备军战斗。” 寧梧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我看到了。”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远处另一片战场。 那里的战斗波动更加剧烈,是双方主力交锋的地方。 现在,这七个负责追击陆清歌的猎匪已经被清理乾净,但那边的战局恐怕不容乐观。 能够將一支精锐的守备军小队打到全军覆没,这个黑风团的实力,远比想像中要强大。 第123章 以身相许 热风捲起地上的灰烬,打著旋飘向远方。 陆清歌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发直。 灼热的空气灌入肺里,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她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褪去了。一种审视与好奇的神色浮现在她的眼底。 她迈开脚步,缓缓向寧梧走去。 “那个......” 陆清歌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组织了一下语言,却发现自己想问的东西太多,反而不知道从何开口。 是问他那堪称不死之身的恢復能力? 还是问他那一拳击飞守护骑士的恐怖力量? 又或者是问他最后那个如同神罚的法术? 她最终只是乾巴巴地问了一句:“你......一直都这么厉害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寧梧看著她,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觉得生活类职业应该是什么样的?” 陆清歌被他问得一愣。 生活类职业? 她脑海里浮现出课堂上老师讲解的那些画面:在后勤基地里挥汗如雨的铸造师,在实验室里小心翼翼配置药剂的炼金术士,或是在田地里催生作物的种植师。 他们是人类文明基石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他们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以这种姿態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陆清歌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但我確定,肯定不是你这样的。”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胸口那个破洞上,多了一点探究的意味,“我刚才,真的以为你死了。” 寧梧顺著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隨意地抬手扯了扯破烂的衣襟。 “小伤。” 陆清歌眼角抽动了一下。 心臟被贯穿,叫小伤? 她忽然笑了起来。 配上她这完美可爱的小脸蛋,衝散了战场上残留的血腥与沉重。 她绕著寧梧走了一圈,嘖嘖称奇。 “寧梧同学,你藏得可真深啊。要不是今天这事,我大概一辈子都会以为你只是个有点孤僻的普通同学。” 她停下脚步,重新站到寧梧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 一股淡淡的馨香隨著她的动作飘入寧梧的鼻端。 “说真的,我得好好谢谢你。”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刚才的玩笑意味,“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有点大,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寧梧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感觉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神色不变:“不用。” “那怎么行?”陆清歌立刻反驳,她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身体俏皮地晃了晃,“我这个人,最讲究有恩必报了。救命之恩大过天,要是不报答你,我以后睡觉都会不安稳的。” 她歪著头,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长长的睫毛忽闪著。 “要不这样吧?” 她拖长了语调,脸上浮现出一抹緋红,但眼神却大胆而直接,直勾勾地盯著寧梧的眼睛。 “你看,我无以为报,不如......就以身相许好了?” 她说著,还对他眨了眨右眼,做了个wink。 寧梧已经对她这种突如其来的骚扰產生了些许免疫力。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视线在她沾满灰尘的脸蛋和破了几个口子的战斗服上停留片刻。 “算了,你太麻烦了,我消受不起。” “麻烦?”陆清歌有些疑惑,她向前一步,重新逼近寧梧,“我哪里麻烦了?你仔细看看,我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实力也不差。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还能帮你暖床。这么好的条件,打著灯笼都难找。而且我很好养的,不挑食,给口饭吃就行。”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寧梧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你就收了我吧。你想想,以后你出去了,家里有个人给你打扫卫生做饭等你回来,多好?你要是嫌我吵,我可以不说话。你要是想找人打架,我隨时奉陪。全方位服务,包你满意。” 寧梧看著她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实在没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被刚才的爆炸把脑子烧坏了?” “我清醒得很。”陆清歌鬆开他的衣袖,双手背到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仰头看著他,眼神明亮,“我这是在很认真地跟你商量我的终身大事。” “你把我从那群人渣手里救出来,还当著我的面展现了那么强大的力量。按照所有故事的常规发展,我这个被拯救的美少女,理所应当要对你芳心暗许,然后死缠烂打,最后我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寧梧沉默地看著她。 他发现,跟陆清歌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这个女人的思维迴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哪来的三流童话故事?”寧梧直接拒绝。 “为什么?”陆清歌不依不饶地追问,“是我不够漂亮,还是你觉得我太弱了?我可以解释的,那个穿乌龟壳的男人物理免疫,我的攻击对他没用,不然我才不会跑呢。” “都不是。”寧梧嘆了口气,决定换个方式结束这个话题,“我只是觉得,在你考虑以身相许之前,应该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形象问题。” 他伸手指了指她的腿。 陆清歌低头看去。 她那双引以为傲的长腿上,白色的过膝袜在刚才的追逐和躲避中,已经变得灰扑扑的,右腿的袜子还在膝盖处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下面白皙的皮肤和一道浅浅的擦伤。 整个人看起来,確实有些狼狈。 然而,陆清歌的反应再次出乎寧梧的预料。 她不仅没有半分羞赧,反而眼睛一亮,顺著寧梧的指点,抬起了自己受伤的右腿,还故意把那个破口向著寧梧展示。 “看到了吗?都受伤了,好可怜的。”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娇弱起来,带著点委屈的鼻音,“都怪那些坏蛋。现在我受伤了,走不动路了,怎么办呀?” 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寧梧,里面的暗示意味浓得快要溢出来。 寧梧的额角跳了跳。 “別装了,你的伤口已经开始癒合了。” “那也不行,心理创伤是无法癒合的。”陆清歌耍赖到底,她向前一探,双手直接环住了寧梧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了他身上,“我现在身心俱疲,需要一个坚实的依靠。寧梧同学,借你的身体用一下。” 柔软的躯体紧紧贴了上来,少女馨香的气息混杂著硝烟与尘土的味道,蛮横地钻入寧梧的鼻腔。 第124章 我对你的有兴趣就行了 夕阳將荒野染成一片暖橘色,在焦土的边缘投下长长的影子。 一棵侥倖在衝击波中倖存的枯树下,陆清歌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 她伸直了右腿,那双白色的过膝袜已经被褪到了脚踝,露出光洁修长的小腿,以及膝盖上那道被碎石划出的伤口。 寧梧半跪在她面前,正笨拙地用镊子夹著一小块沾了消毒液的球,清理著伤口周围的泥沙。 这些急救用品都来自陆清歌隨身的小包,储备相当齐全。 “嘶......”陆清歌倒抽了一口凉气,疼,寧梧的动作实在是算不上温柔,“寧梧同学,你確定你是在帮我处理伤口,而不是在实验一种新式的酷刑?” 寧梧没有抬头,专注於手上的动作:“別乱动。” “我没动,是你的手在抖。”陆清歌的视线落在他紧绷的手指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该不会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女生的腿,所以紧张了吧?没事的,我不收你钱。” 寧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伤口感染了,截肢的时候你最好也能这么乐观。” “截肢?”陆清歌非但没有被嚇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甚至主动把腿又往前伸了伸,膝盖几乎要碰到寧梧的下巴,“那更好啊。以后我就成了残疾人,你救了我,又把我弄残了,按照人道主义精神,你就得对我负责一辈子了。正好,省得我再费尽心思追你了。” 寧梧沉默地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 这女人怎么没心没肺的? 林棲月到底是怎么和她这样的人处成好闺蜜的? 陆清歌见他不说话,也不觉得无趣,反而变本加厉。 她上半身前倾,凑到寧梧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一股乾净清甜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混杂著一点淡淡的奶香。 “寧梧同学,说真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黏腻,“难道你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寧梧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平静地注视著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 “陆清歌。” “嗯?” “你不怕死吗?”寧梧问。 陆清歌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什么意思?” “刚才,那七个人。” “他们是真的想杀了你。在你被逼到悬崖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陆清歌眨了眨眼,身体坐直了一些,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脸上的玩闹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 “我在想,怎么才能在死之前,拉上几个一起下地狱。”她很坦诚地回答,“我还有一个一直没用的技能,威力不大,但只要贴得够近,足够把周围的人都炸成碎片。” 她说完,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不过,没用上。因为我的英雄从天而降了。”她看著寧梧,眼神重新变得玩味,“所以说,这都是命中注定。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然后让我对你以身相许的。” “......” 怎么又绕回来了? 寧梧无语了,拿起乾净的纱布,开始准备包扎。 “真的对我没兴趣吗?没关係,我对你的有兴趣就行了。” 陆清歌用手指戳了戳寧梧的肩膀,笑吟吟的。 寧梧拉起纱布,开始在她膝盖上缠绕。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热细腻的皮肤。 陆清歌的身体很软,隔著薄薄的战斗服,寧梧都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惊人弹性。 “喂,跟你说话呢。” 陆清歌不满地晃了晃腿,纱布立刻鬆了。 “別动。” 寧梧不得不按住她的腿,重新开始缠绕。 “哦。” 陆清歌这次很听话,一动不动,只是那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著他,“你不说也行。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寧梧打好了结,剪断了多余的纱布。 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出现在陆清歌白皙的膝盖上,丑得很有特色。 “好了。” 他鬆开手,站起身。 陆清歌低头看了看那个蝴蝶结,又抬头看了看寧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寧梧同学,你真是个宝藏。”她活动了一下腿,那个蝴蝶结顽强地掛在上面,“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找棲月,给她也欣赏欣赏你的手法。” 寧梧的额角跳了跳。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还在传来隱约爆炸声的战场。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跟你走啊。”陆清歌从岩石上跳下来,单脚站立,很自然地扶住了寧梧的胳膊,“你看,我现在是伤员,一个人在荒野里很危险的。你把我救了,就要负责到底。” “你的伤口已经不会流血了。” “可是会留疤的!”陆清歌理直气壮,“女孩子的腿上留了疤,以后还怎么嫁人?你得对我负责。” 寧梧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刚才就不该救她。 “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寧梧指了指远方,“我得过去看看。” “好啊,我跟你一起去。”陆清歌立刻回答,环著他胳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正好,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刚才那是意外,我只是被那个乌龟壳克制了而已。” “你去了只会碍事。” 寧梧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陆清歌却像牛皮一样粘著他,整个人都快掛了上来。 “怎么会?我可是咱们学校实战课常年前三的优等生。你去衝刺班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陆清歌的威名?” 寧梧放弃了挣扎。 他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別做梦了。还有,你的口水快流到我衣服上了。” 陆清歌正想反驳,说自己才没有流口水,一阵细碎而沉重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林间传来。 是重甲与地面摩擦发出的闷响。 寧梧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投向声音的来源。 陆清歌也立刻停止了胡闹,她鬆开了寧梧的胳膊,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便於发力的戒备姿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玩闹的神色消失不见,只剩下冷静与警惕。 她的右手悄然垂下,手指已经碰到了腰间另一侧的刀柄。 片刻之后,一行人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大约有十几个人,全都穿著深蓝色的制式作战服,身上布满了尘土与暗色的血跡。 好几个人身上都缠著绷带,走路的姿势也有些踉蹌,但他们保持著紧凑的队形,眼神警觉地扫视著周围。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肩宽背厚,即便穿著厚重的鎧甲,也难掩那爆炸性的肌肉轮廓。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眼神锐利如鹰。 当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焦黑的战场,扫过那个巨大的熔坑,最终落在寧梧和陆清歌身上时,他那张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他停下脚步,身后的队伍也隨之停下。 他仔细地打量著寧梧,眉头紧锁,在回忆什么。 “你是......”男人有些不確定,“上次多校联合历练的那些学生里面的那个,叫寧梧的?” 第125章 守备军 寧梧点了点头。 眼前这个男人,正是之前见过的乾云城守备军第三小队的队长,雷刚。 確认了寧梧的身份,雷刚眼中的警惕放鬆了不少,但疑惑却更深了。 他大步走了过来,视线在那片被龙爆破焚烧过的焦土上来回扫视。 “这里发生了什么?黑风团的人呢?”他沉声问道。 “死了。”寧梧言简意賅。 雷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看向那几个人形灰烬的轮廓,又看向那个还在散发著高温的熔坑,喉结上下滚动。 “是我们的人做的?”他追问。 “是我。” 雷刚猛地转回头,死死地盯著寧梧,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跡。 但他失败了。 寧梧的表情很平静,也没有半分邀功或炫耀的意思。 旁边的陆清歌適时地开口,补充了事情的经过:“雷队长,是这么回事。我跟学校的队伍走散了,被黑风团的七个人追杀到这里。是寧梧同学救了我,把他们全都解决了。” 她省略了战斗的具体过程,因为那个过程她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 雷刚沉默了。 他身后的那些守备军士兵们,也一个个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七个黑风团的悍匪,其中还包括那个以防御著称的副团长黑岩,就这么被一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学生给解决了? 而且看这现场的破坏程度...... “好小子......”雷刚过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寧梧的肩膀,手掌沉重得像铁块:“干得漂亮!我代表守备军,谢谢你。”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护送一件重要的东西回城,没想到在这里遭到了黑风团的伏击。他们准备得很充分,甚至动用了干扰设备,我们的求援信號一直发不出去。” 雷刚的脸上浮现出怒火。 “我们损失惨重,东西......也被他们抢走了。”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黑风团的主力带著东西朝黑雾沼泽的方向逃了。我们人手不足,伤员又多,追不上了。” “这群在荒野里刨食的鬣狗,真是不要命了,连官方的东西都敢动。” 一个士兵低声咒骂道。 “他们留下了七个人断后,就是你遇到的这几个。”雷刚指了指那片焦土,“本来我们还头疼怎么处理他们,没想到被你小子一个人给包圆了。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他看著寧梧,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等回到城里,我会亲自给你向上头申请嘉奖。你这次不仅救了同学,还击杀了七名a级通缉犯,这份功劳,足够让你在履歷上添上浓重的一笔。” 寧梧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 他並不在乎这些虚名。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快步跑了过来,对雷刚敬了个礼。 “报告队长!东边发现一个人,正在向我们靠近。他自称是乾云一中的老师,名叫王振国,说是衝刺班的班主任。今天他们班的学生在这里进行外出歷练,走丟了一个学生,他是来找人的。” 雷刚闻言,下意识地看向陆清歌。 陆清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慢慢举起了右手。 “那个,没错!我就是那个走丟的学生。” ...... 王振国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林地边缘。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一身得体的教师西装外套上沾满了草屑与尘土,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当他看到安然无恙的陆清歌时,紧绷的脸部线条才鬆弛下来,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快步走上前,先是向雷刚点头致意,隨后目光便落在了陆清歌身上:“陆清歌同学,你没事吧?老师找了你半天,都快急疯了。” 不等陆清歌回答,一旁的雷刚便开口了。 “王老师,你们学校今年的胆子可真不小。这种时候,还敢把学生带到荒野里来搞什么歷练?” 王振国脸上的庆幸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雷刚,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雷队长,这次是意外。我们选择的歷练路线是经过安全评估的,属於三级风险区域,按理说不会有问题的。” “按理说?”雷刚的音量陡然拔高,他伸出覆盖著金属护臂的手,指向那片满是尸骸的战场,“你看看这里!这是三级风险区该有的场面吗?守备军的精锐小队,常年刀口舔血的魔物猎人,死得跟割麦子一样!你把一群连血都没见过几次的学生扔到这种地方,管这叫没问题?” 雷刚的质问一下下敲在王振国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嘴唇动了动,试图辩解:“我们真的不知道这里会爆发这种级別的衝突。” “学校也是为了学生好,现在的竞爭太激烈了,各大顶尖学府和职业者公会,都把野外实战经验看得很重。” “我们如果不提前让他们適应,將来他们走上社会,会吃更大的亏。” “吃亏,总比把命丟在这里强!”雷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王老师,我尊重你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师,但你的职责是保护他们,而不是把他们推向屠宰场!” “今年的新生整体实力如何,你们这些当老师的比我更清楚。他们根本就没到可以进入荒野进行实战歷练的时候!你这是在拿学生们的生命开玩笑!” 雷刚的胸膛剧烈起伏,是动了真火。 他看著王振国那张苍白的脸,缓和了一些,但严厉分毫未减。 “我理解你们的压力,但规矩就是规矩,生命就是生命。” “回去之后,我会向上面和教育部门提交一份正式报告。至於你们学校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只希望,以后不要再让我在这片该死的荒野里,看到任何一个本该坐在教室里的学生尸体。” 王振国沉默地听著,额角的青筋跳动著。 他无法反驳,也不敢反驳。 他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的辩解和苦涩都咽回肚子里。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雷刚,而是对著陆清歌招了招手,有些疲惫:“好了,清歌同学,別在这里待著了。其他同学都在临时营地等你,我们该回去了。” 陆清歌点了点头,正准备迈步。 王振国的视线,也在这时,从陆清歌的身上移开,落在了她旁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那也是一个穿著学生制服的少年,身形挺拔,只是衣服破破烂烂,还沾著大片的暗红色血跡,看起来比陆清歌还要狼狈几分。 王振国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也跟队伍走散了? 可他多看了两眼,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这个侧脸的轮廓......这个身高...... 第126章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王振国皱起眉头,仔细地打量著那个少年。 少年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 王振国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然收缩。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怎么...... 怎么可能?!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长时间的精神紧张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当他再次睁开眼,那个身影依旧清晰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化。 王振国喉结滚动,发出了一个乾涩又充满不確定的音节。 “寧......梧?” 寧梧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王老师,是我。” 轰! 王振国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他的脸色,在短短一秒钟之內,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要不是及时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枯树,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发出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有些刺耳。 这反应,比他刚才被雷刚队长指著鼻子训斥时要激烈百倍。 雷刚和周围的守备军士兵们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失態搞得一愣,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只有陆清歌,看著王振国那张惊骇欲绝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寧梧,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瞭然的笑意。 过了许久,他才终於缓过了一口气,那股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高亢的声调,重新化为一种属於教师的,居高临下的严厉。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振国终於站直了身体,他向前走了两步,用手指著寧梧,因为情绪激动,指尖都在颤抖,“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荒野!是你这种生活类职业的学生该来的地方吗?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你看看周围!” 他挥舞手臂,划过那片焦黑的土地和不远处守备军士兵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连守备军的精锐小队都会在这里遭遇伏击,死伤惨重!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这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也是对学校、对你家人的不负责!” 寧梧只是安静地看著他,脸上那点礼貌性的笑容没有变化,既不辩解,也不反驳。 这种平静的態度,在王振国看来,就是不知悔改的顽固。 这让他心头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我听你们班的老师说了,你最近经常旷课,人影都找不到。” “我还以为你是在为衝刺班的名额努力,没想到你竟然是跑到这种地方来胡闹!” “寧梧,我理解你想证明自己,想进入衝刺班的心情,但这不是你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理由!实力不是靠这种愚蠢的冒险就能获得的!” “今天算你运气好,遇到了雷队长他们,还遇到了清歌同学。要是没遇到呢?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到时候,我怎么跟学校交代?学校又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王振国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他这番饱含关切与怒火的训斥,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雷刚身后的那些守备军士兵们,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他们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困惑。 一个士兵没忍住,悄悄碰了碰同伴的胳膊,用口型无声地问:这老师......在说什么? 同伴回了他一个“我怎么知道”的眼神,然后把视线投向那几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焦炭,又看了看那个毫髮无伤的学生,最后再看看那个唾沫横飞的老师,只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 陆清歌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蹭了蹭鼻尖,以掩盖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王振国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异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寧梧身上。 看到寧梧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嘆了口气。 “你的问题太严重了。回到学校之后,我会立刻向教务处提交报告!” “像你这种无视校规、擅自跑到高危区域、將自身安危置之度外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我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你清醒一点!” 他话说完,掷地有声,自觉已经尽到了一个老师应尽的职责。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 “王老师。” 雷刚开口了。 他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此刻终於忍不住了。 他那张国字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有些复杂。 王振国被打断,有些不悦地转过头:“雷队长,这是我们学校內部的事情......” 他以为雷刚是要当和事佬。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雷刚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王振国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搞错了?我搞错什么了?” 雷刚伸出那只戴著金属护臂的粗大手掌,指向那片被彻底犁过一遍的焦黑战场,指向那些死状悽惨的悍匪尸骸。 “王老师,你刚才说,是寧梧同学运气好,遇到了我们,被我们救了。” “难道不是吗?”王振国下意识地反问。 雷刚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杂著讚嘆与无奈的笑容。 “恰恰相反。”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我们运气好,遇到了寧梧同学。” “是他,救了我们。” 轰隆。 王振国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像是有惊雷炸开,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怒火,都在这一瞬间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片嗡鸣的空白。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渐渐变成了极致的茫然与荒谬。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动作,转动自己的脖子。视线从雷刚那张严肃的脸上,挪到那片被恐怖力量摧毁的焦土上,再挪到那几具人形的灰烬上,最后,才落回到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平静微笑的少年身上。 什么叫是寧梧救了他们? 开什么玩笑? 第127章 他早就走了 周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风吹过枯树,发出呜呜的声响。 王振国的世界观,此刻有点崩塌了。 他呆立在原地,嘴巴还维持著半张的状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看著雷刚,又扭头看看那片焦土,最后视线落回寧梧身上。 那个少年只是对他微笑著,眼神清澈。 这种平静,让王振国感觉更加荒唐。 雷刚没有理会王振国的呆滯,他向前走了半步,站到了寧梧的身边。 他比寧梧高出一个头还多,身形壮硕如熊,可他此刻的姿態,却並非居高临下,反而有一种平等的,甚至是讚许的尊重。 “王老师,恕我直言,你刚才对这位同学的评价,有失偏颇。” “实际上,他用自己的力量,解决了一场我们都感到棘手的危机。” 他抬手,指向了那几具焦黑的人形轮廓。 “黑风团的副团长,『黑岩』,以一手岩鎧闻名於荒野,寻常的能量衝击和物理打击对他根本无效。我们小队之前与他交手,数次攻击都被他硬扛下来。还有那个用双刀的,快刀三,速度极快,是个极难缠的刺客。这七个人,都是在通缉令上掛了名號的悍匪,手上沾满了鲜血。” 雷刚的目光转向王振国,眼神锐利。 “我们这支小队,全员都是四阶以上的职业者,装备精良,配合默契。可我们在黑风团主力的伏击下,损失惨重,被这七个人死死拖住,无法追击。” “而你的这位学生,寧梧同学,他一个人,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把这七个人,全部留在了这里。” 什...... 什么? 王振国脖子一格一格地转动,重新看向雷刚,眼神里充满了荒诞与祈求,希望对方告诉他,这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雷刚没有笑。 咕咚...... 王振国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雷队长,到底在说些什么? 是人类的语言吗? 他的脸色由惨白转为涨红,又从涨红化为一种酱紫色。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周围那些守备军士兵投来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不知道? 说自己误会了? 陆清歌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王振国的窘態,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越发明显。 “王老师,你们乾云一中,真是藏龙臥虎。” 雷刚並没有要刻意羞辱他的意思,由衷的感慨,“我见过很多所谓的天才学生,他们或许理论知识满分,或许在模擬仓里战绩辉煌。可一旦到了真正的战场上,面对真正的生死,很多人连站都站不稳。像寧梧同学这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和胆魄,还能在事后保持这份平常心的,我从未见过。” 他重重地拍了拍寧梧的肩膀,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好小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等你毕业,隨时来我们乾云城守备军报导,我雷刚第一个欢迎你。” 寧梧笑了笑:“谢谢雷队长的赏识。” 这番对话,击溃了王振国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不是傻子,他能听出雷刚话里的分量。 这不是客套,是真正发自內心的招揽。 而他,就在几分钟前,还在指著这个被守备军队长极力讚赏的少年,声色俱厉地训斥他,威胁要给他记大过,要全校通报批评。 王振国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樑小丑。 “是......是吗......呵呵,这......这样啊......” “雷......雷队长......”他乾笑了两声,声音听起来比哭还难听,“是我......是我没有了解清楚情况,我......” 他抬起手,有些神经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不乱的衣领,“寧梧同学......一直都很有潜力。对,很有潜力。我们学校,一向注重培养学生的综合素质。” 这番话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雷刚看著王振国这副模样,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是一个军人,不是教育家,学校內部的事情他无权置喙。 他只是再次走到寧梧面前,郑重地说道:“寧梧同学,这次多谢了。等回到乾云城,你的功劳我会一字不漏地上报。乾云一中能有你这样的学生,是学校的荣幸。”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寧梧听的,不如说是说给王振国听的。 王振国站在一旁,脸上的肌肉抽动著,他只能连声附和:“是,是,我们学校也为他感到骄傲,感到骄傲。” “行了,王老师。”雷刚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脸上的讚赏神色隱去,重新被一层沉重的阴霾覆盖,“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那些满身血污,神情疲惫的队员们。 “这次伏击,我们损失了三位弟兄。得把他们......带回家。” 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份属於军人的铁血与刚硬之下,是无法掩饰的悲痛。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那些倖存的士兵们,默默地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夕阳的余暉照在他们沾满血与土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既然王老师你来了,这两个学生就交给你了。务必把他们安全带回去。” “这片荒野,最近不太平。你们学校的歷练,最好还是提前结束吧。” 王振国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我明白。我们马上就返回临时营地,然后就回城。雷队长,这次......多谢你们了。” 他说出感谢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 雷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 “收队!带上牺牲的弟兄们,我们走!” “是!” 十几名士兵动作整齐划一,他们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抬起战友冰冷的躯体,跟在雷刚身后,走进了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树林,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荒野上,重新恢復了寂静。 王振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晚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灰烬,让他感觉有些发冷。 他终於鼓足了勇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试图找回一点作为老师的镇定。 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准备开口。 然而,他面前空空如也。 那个一直静静站立的身影,不见了。 “......” 王振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寧梧之前站立的位置,那里只有一块被踩实的焦土。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四下寻找。 左边没有。 右边没有。 身后也没有。 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焦黑的土地上只有风捲起的尘土,哪里还有寧梧的影子。 “人呢?”他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陆清歌正慢条斯理地將褪到脚踝的白色过膝袜重新拉好,遮住了膝盖上那个丑陋的蝴蝶结。 听到王振国的问话,她抬起头,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 “谁啊?你说寧梧同学吗?” “他早就走了呀。” 第128章 最后的材料 夜幕降临。 乾云城的黑市仍然是那副喧囂的模样,污浊的空气里混杂著烤肉的焦香,劣质酒精的酸气和人群的汗味。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未曾改变。 但对寧梧而言,世界已经完全不同。 当他再次踏入那条熟悉的巷道时,脚步轻快,心境澄明。 安河县一行,收穫远超预期。 他不仅成功拿到了【地煞虎的虎煞心】与【赤瞳地龙的龙筋】,更重要的是,他用绝对的实力与足以让父母后半生无忧的条件,解开了他们心中长久以来的鬱结。 看到父母脸上发自內心的笑容,寧梧只觉得浑身舒畅,念头通达。 过往那些压在心头的沉闷与枷锁,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刀疤脸三人早已在巷口等候。 他们看到寧梧,立刻迎了上来,眼神中的敬畏之外,更多了一种发自內心的信服。 “爷,您回来了!” 寧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们:“我不在的这几天,有进展吗?” “有!有大进展!”刀疤脸的脸上抑制不住兴奋的神色,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新的清单,双手奉上,“爷,您过目!这三天我们兄弟三个几乎把整个乾云城的地下渠道都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没辜负您的期望!” 寧梧接过清单,视线垂落。 纸上,四个名字被重重地勾画了出来。 【噬金鼠的门牙】。 【月光兔的后足】。 【通臂猿猴的火眼石】。 【铁甲蛮猪的獠牙】。 鼠,兔,猴,猪。 四个符咒的力量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鼠符咒,化静为动,赋予静物生命。 兔符咒,神速。 猴符咒,变化万千。 猪符咒,电。 寧梧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三人,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效率这么高?” 他的计划里,收集齐所有材料,至少需要一个月,甚至更久。 他都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可现在,距离他下达命令,不过短短数日,十二符咒中的十一个,就已经有了著落。 而最后一个...... 他自己已经有办法了。 “爷,您不知道,钱在黑市里太好使了!”瘦高个激动地补充道,“我们直接放出话去,谁有清单上的东西,我们高价收!” “那些平时藏著掖著,想等个好价钱的卖家,一听到我们的报价,全都坐不住了!” “我们根本不用自己去找,都是他们主动送上门来的!” 矮胖子也连连点头:“没错!就是那个【通臂猿猴的火眼石】,最难搞。那东西被一个老赌棍捏在手里当传家宝,死活不肯卖。” “我们直接出价到三十万,那老傢伙眼睛都绿了,哭得跟个孩子一样,说他终於能把他孙子的腿给治好了!” 听著他们的讲述,寧梧明白了。 是他之前太过谨慎,低估了金钱在黑市这种地方的驱动力。 对於这些在底层挣扎的人来说,所谓的稀有材料,远不如一笔能改变他们生活的现金来得实在。 “很好。”寧梧將清单收起,“东西呢?” “买家现在都在,如果您需要,隨时可以跟我们去拿!” 寧梧点点头,很是满意。 “爷,就差最后一样了。”刀疤脸的神情严肃起来,“【天马之蹄】,我们打听过了,这东西实在太罕见了。据说上一次在黑市出现,还是五年前的一场顶级拍卖会上,被一个神秘的大人物给买走了,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我们找了最灵通的消息贩子,他也说,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如果真要找,恐怕得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去慢慢打听,还不一定有结果。” 刀疤脸说完,便紧张地看著寧梧,等待他的指示。 在他看来,这位爷行事雷厉风行,最討厌拖延。 他们没能立刻找到最后一件东西,已经是办事不力了。 然而,寧梧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不用了。” “什么?” 三人同时愣住。 “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刀疤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瘦高个和矮胖子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不用了? 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之后呢? 卸磨杀驴? 杀人灭口? 他们在黑市混跡多年,太清楚这些大人物的行事风格了。 他们知道了这位爷太多的秘密,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如今没有了利用价值,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巷道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看著三人骤然僵硬的身体和瞬间失色的脸,寧梧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他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这一笑,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许,但三人依旧不敢放鬆,只是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著他。 寧梧看著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而且完成得非常出色,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所以,之前我们之间的帐,就此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 三人有些发懵。 刀疤脸壮著胆子,试探著问:“爷......您的意思是,我们......自由了?” 寧梧点了点头:“没错,等会儿陪我把这几样东西拿到手,交易完成之后,你们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当然,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可以继续。你们这次办得不错,我很满意。以后如果我还有类似的事情,会优先考虑你们。” 他明天就可以开启系统新的蓝图,天知道后续的蓝图会需要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材料。 有这么一队熟悉黑市门路,办事效率又高的人在,能省去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刀疤脸三人还处在巨大的衝击中,没能完全消化寧梧的话。 自由了? 不仅没有被杀人灭口,还得到了这位爷的认可,甚至给了他们一个继续合作的选择权? 这......这是他们从未想像过的结局。 过了好半晌,刀疤脸的身体才猛地一颤,他抬起头,双眼通红:“爷!您这话就见外了!什么自由不自由的,我们兄弟三个烂命一条,是您给了我们新生!在遇到您之前,我们就是这黑市底层的臭虫,每天为了几口吃的,干著不是人干的勾当,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他越说越激动,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单膝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这条命,您隨时可以拿走!说什么自由,我们兄弟三个这辈子就跟定您了!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让我们撵鸡,我们绝不抓狗!只要您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刀疤哥说的对!”瘦高个和矮胖子也反应过来,跟著跪了下去,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跟定爷了!” 他们不是傻子。 所谓的自由,对他们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人来说,不过是重回过去那种朝不保夕、任人宰割的生活。 有机会给寧梧这样的存在当小弟,傻子才会选择离开! 第129章 我什么都不缺了! 深夜,寧梧回到了宿舍。 宿舍楼里一片寂静,走廊的声控灯隨著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 他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停顿了一下。 门上贴著一张白色的便条,字跡潦草而急切。 是班主任的笔跡。 上面写著问他为什么最近一直没来上课,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让他看到后儘快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寧梧看著那张纸条,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 他伸出手,將纸条揭了下来,隨意地揉成一团,放进了口袋。 困难? 最大的困难,已经过去了。 他用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入,然后反手將门锁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城市远光,勾勒出桌椅模糊的轮廓。 他没有去適应黑暗,而是直接从空间戒指里,將今晚到手的所有材料全部取了出来。 【噬金鼠的门牙】、【月光兔的后足】、【通臂猿猴的火眼石】、【铁甲蛮猪的獠牙】。 四样核心材料,连同配套的三份基础材料,被他分门別类,整齐地摆放在书桌上。 黑暗中,这些蕴含著特殊能量的物件,各自散发著微弱的光晕,將小小的桌面映照得光怪陆离。 寧梧拉开椅子坐下,胸膛中的心臟在有力地跳动。 他闭上眼,將心神沉入脑海,金色的锻造蓝图应念而开。 十二图腾之中,鼠、兔、猴、猪的图案,正散发著一种等待被点亮的期待感。 【锻造蓝图:兔符咒】 【材料已备齐,是否开始锻造?】 “是。”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这一次的操作更加嫻熟,也更加自信。 提纯。 他的精神力探入黑曜石粉末与淬灵之水中,精准地剥离著那些杂质。 这个过程对他而言,已经驾轻就熟。 粉末变得漆黑如墨,水液变得清澈如晶。 紧接著,是符文刻印墨,在精神力的温养下,恢復了最完美的流动性。 做完这一切,他的精神力几乎没有太大的消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融合。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截白色的【月光兔的后足】上。 他能感知到,那截断足之中,潜藏著一股轻盈而迅捷的能量。 他操控著提纯后的三种基础材料,按照蓝图的指示,以毫釐不差的比例,依次覆盖在兔足之上。 三股能量流顺著兔足的纹理渗入,激发了其內部潜藏的本源力量。 兔足的血肉形態迅速消解,转化为一枚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石质內核。 最后,塑形与刻印。 寧梧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將那枚內核塑造成標准的八角形。 一个灵动的兔子图腾在他脑海中成型,复杂而精妙。 他调动精神力,將这个图腾烙印在八角形石块的表面。 嗡—— 一声轻微的能量震鸣,光芒绽放,又瞬间收敛。 【兔符咒锻造成功!】 一枚通体乳白,触感温润的符咒出现在桌面上。 寧梧没有停歇,甚至没有去感受新符咒的力量,立刻开始了下一个。 猴符咒。 核心材料,【通臂猿猴的火眼石】,是一颗通体赤红,內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石头。 提纯,融合,塑形,刻印。 一气呵成。 当他將猴子的图腾烙印完成时,一股灼热的气息从符咒上扩散开来,让房间里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猴符咒锻造成功!】 紧接著,是猪符咒。 【铁甲蛮猪的獠牙】质地坚硬,其中蕴含的能量狂暴而驳杂。 寧梧在提纯环节多了一些心力,才將那些暴戾的能量安抚理顺。 当他完成最后的刻印时,一道细微的电弧在符咒表面跳跃了一下,发出“噼啪”的轻响。 【猪符咒锻造成功!】 连续锻造三枚符咒,饶是寧梧的精神力已经远超往昔,此刻也感到了一阵疲惫。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鼠符咒。 他稍作喘息,將目光投向那对尖锐的【噬金鼠的门牙】。 这对门牙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其中流转的能量与其他材料截然不同,充满了灵性与活力。 在融合阶段,那股属於【噬金鼠】的灵动能量,甚至抵抗他的精神力侵入。 寧梧眼神一凝,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强行將三种基础材料的能量灌注进去。 塑形的过程也比之前要艰难,那股能量在不断地衝撞著他的精神力壁障,维持自己原本的形態。 “给我定!” 寧梧在心中低喝一声,將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全部压了上去。 八角形的轮廓终於稳定下来。 最后的刻印,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分力气。 当那个代表著“鼠”的图腾烙印完成的瞬间,他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息著。 桌面上,四枚新生的符咒並排摆放,各自散发著独特的光晕。 【鼠符咒锻造成功!】 还差最后一个。 马符咒。 治癒一切,排除外力。 也是特別关键的一枚。 可它的核心材料【天马之蹄】,刀疤脸他们已经断言,可遇不可求。 寧梧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放著一个小小的金属盒。 他伸出手,將其打开。 一张写著1/2的纸片安静地躺在里面。 【万能模擬材料(残片)】 这是他从那个自称“魔术师”的傢伙身上得到的战利品。 既然找不到【天马之蹄】,那他就自己创造一个。 他將这块残片托在掌心,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想。 【天马之蹄】应该是什么样的? 它不应是凡物。 它应该蕴含著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拥有修復一切损伤的本源之力,是世间所有治癒系能力的集合与升华。 当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型的瞬间,他掌心的残片忽然散发出一股温和的白光,温度也隨之升高。 成了! 寧梧心中一动,立刻开始锻造。 他甚至不需要再额外准备那三种基础材料。 提纯、融合、塑形、刻印...... 所有的步骤,都在一瞬间完成。 那块【万能模擬材料】主动配合著他的意志,毫无阻力地分解、重组,將他脑海中的概念完美地具现出来。 前后不过三秒钟。 一道柔和到极致的圣洁光芒闪过。 一枚通体莹白,散发著暖意的八角形符咒,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马符咒锻造成功!】 寧梧握著这枚符咒,感受著其中那股能抚平一切创伤的温润力量,心中不禁感慨。 今宵那群人,行事乖张,手段狠辣,却总能拿出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上次那个“戏命师”,他手中那把造型华丽的枪,寧梧也眼馋许久了。 百分百的即死,也就他这种不怕死的刚好克制上了。 他將这些杂念甩出脑海,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 他站起身,將书桌上的杂物全部清理乾净。 然后,他將十二枚符咒,一枚接著一枚,郑重地铺开在桌子上。 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十二生肖,十二种权能! 它们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各自散发著微光,却又彼此呼应,构成一个完整的能量场域。 整个房间都被这股力量笼罩。 寧梧站在桌前,看著这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呼吸变得沉重。 十二符咒,尽数归位! 这下,我什么都不缺了! 第130章 新的签到,长虹剑! 时钟的数字在黑暗中无声跳动,从23:59跨越到00:00。 宿舍床头的电子钟投射出淡红色的光影,映在天板上。 也就在这一刻,寧梧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新的一周已开始,周常签到已刷新。】 【是否进行本周签到?】 寧梧將十二枚符咒小心翼翼地收拢。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胸膛里过於剧烈的心跳。 激动。 一种纯粹的,混杂著期待与紧张的激动情绪,正冲刷著他因精神力消耗而產生的疲惫感。 第一次签到,系统就给了他【十二符咒锻造蓝图】。 这是何等规格的造物? 十二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关联的超凡权能。 不死、神力、极速、火焰、隱形、治癒...... 它几乎涵盖了一个生命体所能想像到的一切强化方向,並且每一项都做到了极致。 这套符咒,直接將他的生存能力与战斗潜力拉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有了这样珠玉在前的开端,第二次签到会给予他什么? 寧梧忍不住搓了搓手,身体微微前倾。 他脑中闪过许多念头。 有牛符咒的力量,龙符咒的爆破,猪符咒的远射,兔符咒的速度,蛇符咒的潜入,猴符咒的变化,如果再来单纯的个体强化,意义不算太大,重叠性太高。 那么是防御性的装备? 他心念一动,狗符咒温和的能量流遍全身,那种不朽的概念加持在身,让他有信心去硬抗任何攻击。 马符咒则能瞬间治癒一切伤势,排除所有异常状態。 有了这两枚符咒托底,防具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他现在最欠缺的,其实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一寸长,一寸强。 牛符咒的力量固然强大,可终究要近身肉搏,拳脚的攻击范围有限。 龙符咒的火球与猪符咒的电光眼,威力巨大,却缺少变化,容易被对手预判。 如果能有一把武器,配合兔符咒的神速,那他的战术將变得无比灵活。 “系统,签到。” 寧梧在心中默念。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锻造蓝图:长虹剑!】 【备註:成功锻造后,宿主將自动习得配套武学《长虹剑法》与內功《飞虹心法》。】 一道湛蓝色的光幕在寧梧的脑海中展开,一柄造型古朴,剑身狭长的长剑三维影像,在光幕中央缓缓旋转。 长虹剑! 寧梧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臟漏跳了一拍。 这个名字,这柄剑的样式,瞬间唤醒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不是属於这个世界的传说,而是来自於他前世一部动画里的主角,虹猫少侠的佩剑。 位列七剑之首,火属性的神兵! 剑长三尺,主体赤红,剑刃是七剑之中最为锋利的一把! 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而且,这奖励远比他想像的还要丰厚。 它不单单是一张武器的蓝图,竟然还附赠了配套的剑法与心法。 这意味著他不需要自己去摸索如何使用这把剑,系统直接提供了一整套成熟的战斗体系。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立刻沉下心神,仔细查阅这张全新的锻造蓝图。 【锻造蓝图:长虹剑】 【核心材料:风吟之晶 x1】 【基础材料:地火熔岩铁 x5,百炼星辰钢 x3,流光秘银 x2】 寧梧的眉头缓缓皱起。 基础材料的名字听起来虽然有些唬人,【地火熔岩铁】,【百炼星辰钢】,【流光秘银】,但寧梧凭藉经验判断,这些应该属於比较稀有的炼金材料,只要有钱,在乾云城的黑市里,总能找到门路弄到手。 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那个核心材料。 【风吟之晶】。 这是什么东西? 他可以確定,乾云城周边的危险区,绝对不產出这种材料。 这意味著,【风吟之晶】的来源地,很可能是在其他城市,甚至是更加遥远、更加危险的未知区域。 这就麻烦了。 他如今的活动范围,仅限於乾云城。 想要跨区域去寻找一种连具体信息都没有的材料,无异於大海捞针。 看来,这件事还是得落在刀疤脸他们头上。 黑市的消息渠道,远比他一个人瞎闯要灵通得多。 他们三个常年在刀口上討生活,接触的人和物也更为驳杂,或许他们听说过,或者有办法打听到【风吟之晶】的线索。 寧梧做出决定,精神上的疲惫感却怎么也压不住了。 连续锻造五枚符咒,尤其是最后对抗鼠符咒的灵性时,精神力几乎被榨乾。 刚才因为签到的激动情绪强撑著,此刻放鬆下来,只觉得头脑昏沉。 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最大的困难已经过去,但新的挑战,也已然摆在了面前。 他需要休息,需要將精神力恢復到巔峰状態。 將十二枚符咒收好,合衣躺倒在床上。 精神的极度透支让他甚至来不及脱下外衣,意识便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房间重归寂静,只有桌上那些锻造留下的残渣,在城市远光的映照下,折射著点点微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帘被夜风拂动,一个没有月光的窗台,忽然多出了一道瘦削的人影。 那人影悄无声息地翻入房间,落地时连灰尘都未曾惊动。 他走到寧梧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张沉睡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上次用破心锥都穿不透你的心臟,真是让我意外。你的身体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黑影低声自语。 “不过,秘密再多也到此为止了。我特意去了一趟迷梦,从女巫手里,换来了她最得意的两件作品。”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细长的黑色玻璃瓶,以及一个用枯草和麻绳扎成的小人。 “本来,你不用死得这么痛苦的。安安静静地消失,对大家都好。” 他发出两声乾涩的笑,像是夜梟的啼鸣。 他拧开瓶盖,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捏开寧梧的嘴,將那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尽数灌了进去。 寧梧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喉头滚动,將毒液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黑影又取出一根漆黑的长钉,將那个巫毒娃娃,狠狠地钉在了寧梧床头的木板上。 长钉贯穿了草人的心臟部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寧梧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紫色纹路,从心臟的位置开始,迅速向著全身蔓延。 呼吸也变得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不可见。 黑影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毒药侵蚀內腑,诅咒锁定生机。 双管齐下,就算是不死之身,也该腐烂成一滩脓水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寧梧,转身走到窗边,身形一纵,便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第131章 林棲月的邀约 天光顺著窗帘的缝隙投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割出一道狭长的亮带。 寧梧睁开眼睛,意识从深沉的休眠中甦醒。 他坐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昨夜因连续锻造而耗尽的精神力,此刻不仅完全恢復,甚至还有了些许精进。 那种充盈饱满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头脑从未如此清明。 他咂了咂嘴,口腔里残留著一股淡淡的清甜,像是喝了一整晚的蜂蜜水。 奇怪。 他並不记得自己睡前喝过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自己床头的木板上。 一个用枯草和麻绳扎成的小人,被一根漆黑的长钉,死死地钉在那里。 长钉贯穿的位置,正是草人的心臟。 那东西造型粗糙,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寧梧盯著它看了几秒钟。 这是什么? 恶作剧? 闹鬼了? 还是某种他不知道的诅咒仪式?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形,自己因为精神力透支,几乎是沾床就睡。 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是自然出现的...... 还是...... 又有人潜入过他的房间? 他伸出手,將那个草人连同长钉一起从木板上拔了下来。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 身体状態好得出奇,精神也前所未有的饱满。 所以,这东西要么是个失败品,要么就只是个徒有其表的嚇人玩意儿。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一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寧梧眼中没有半分波澜,五指缓缓收拢。 牛符咒的力量被调动起来,一股沛然巨力在他的掌心匯聚。 “咔嚓——” 坚硬的长钉应声扭曲、断裂。 那个草人更是连一个完整的形状都无法维持,被瞬间挤压成了一捧灰黑色的粉末。 寧梧隨手將粉末与断钉丟进了床脚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管你是什么东西,背后又站著谁。 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就是找死。 他起身下床,准备去洗漱,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在此刻振动起来,发出了嗡嗡的声响。 他走过去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著“林棲月”三个字。 他划开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 “餵?” 电话那头传来林棲月略带迟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 “寧梧?你......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说吧。” 寧梧的回答很乾脆。 “那个......”林棲月在组织语言,话语有些断续,“就是......嗯......” 她还没“嗯”出个所以然,一个清亮又充满活力的女声忽然从听筒里炸开,蛮横地抢占了主导权。 “我跟你说寧梧,我们家棲月今天可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准备约你出去约会,你可千万不能不给面子啊!” 是陆清歌。 寧梧甚至能想像出她此刻抢过手机时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棲月又急又羞的叫喊:“陆清歌你胡说什么!你快把手机还给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怎么胡说了?你不是对著镜子练了半个小时吗?『寧梧同学,请问你今天有空吗?』哎呀呀,那小表情,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清歌毫不留情地揭著短,声音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你还说!我跟你拼了!” 紧接著,听筒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 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有含糊不清的爭抢声,还有陆清歌憋不住的笑声和林棲月气急败坏的低呼。 寧梧拿著手机,安静地听著那头的大战,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 过了好半天,那边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手机被重新拿稳,林棲月带著喘息的声音传来,满是无奈和羞愤。 “呼......呼......寧梧,你別听她瞎说,她......她就是喜欢开玩笑,你別当真。” “我听见了,”寧梧说道,“对著镜子练了半小时。” “......”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寧梧几乎能想像到林棲月此刻的表情,大概已经窘迫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他轻笑出声,主动打破了这份尷尬:“所以,找我有什么事?”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许久,林棲月才用细若蚊吶的声音,重新开口,將之前被打断的话续上。 “我......我听说城西那边,新开了一条商业街,有很多新奇的店铺和好玩的地方......就想著,你要是今天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可以一起去看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以。” 寧梧的回答简单明了,没有丝毫犹豫。 “啊?” 林棲月似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发出了疑问。 “我说可以,”寧梧重复了一遍,带著笑意,“什么时候?在哪里碰头?” “真的吗?!”林棲月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喜,“那就......那就上午十点,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见,可以吗?” “没问题。”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我先去准备一下!再见!” 林棲月像是怕他反悔一样,语速飞快地说完,便匆匆掛断了电话。 寧梧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灿烂的阳光瞬间涌入房间,驱散了所有的阴暗。 简单的洗漱之后,寧梧换上一身乾净的休閒服,离开了宿舍。 清晨的阳光正好。 他走下宿舍楼的台阶,准备去食堂解决早餐,然后赴约。 宿舍楼前的公告栏下,围著一小撮学生,正对著其中一人的手机屏幕议论纷纷,情绪有些激动。 寧梧本没有在意,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但几个关键词却清晰地飘入了他的耳朵。 “这简直是今年最大的冷门了,你们快看论坛,都快吵翻天了。”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举著手机,屏幕上的帖子標题被放得很大。 另一个留著寸头的男生满脸不信,凑过去看:“不可能吧?安河县那种小地方的新人挑战赛,能有什么看头?还能上咱们乾云城的地区热门?” “那是因为有大人物去了!”黑框眼镜男生的语气里充满了发现大新闻的兴奋,“天中的李峰,他居然也报名参加了!结果你猜怎么著?他只拿了第二名!” “什么?!” 这个消息让周围几个人都炸开了锅,寸头男生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別开玩笑了。李峰?那个觉醒了a级职业【雷极光】的李峰?不是说他是乾云城这一届公认的最强新人,未来的城市卫队预备役王牌?他跑去安河县那种地方,还能输了?” “我骗你干嘛,你自己看官方公布的名单啊!”黑框眼镜將手机递了过去,“白纸黑字写著呢,亚军,李峰。” 寸头男生一把抢过手机,仔细地盯著屏幕,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转变为全然的震惊。 “我靠......还真是他。这怎么可能?” “上个月的校际对抗演练,我亲眼看到李峰一个人压著三个成名已久的c级觉醒者打,游刃有余。” “整个乾云城,同龄人里根本没人是他的一合之將。” “一个偏僻的小县城,从哪冒出来一个能把他按下去的猛人?” 第132章 周鹏 那学生正大吹特吹李峰的厉害之处,一个尖瘦的男生挤了进来,脸上掛著不以为然的表情。 “吹得太过了吧?什么叫乾云城同龄人里没人是他的一合之將?今年咱们城里觉醒厉害职业的学生还少吗?” 他这番话立刻引来了黑框眼镜男生的不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峰的实力是公认的,【雷极光】这个职业的强度摆在那里,a级,元素塑能系里的顶尖分支,爆发力和破坏力都是一流的。” 尖瘦男生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一流?那也得看跟谁比。” “天中的李峰很出名,我承认。但你別忘了,二中的周衍是什么职业?【虚空行者】,s级的空间系职业,来无影去无踪,李峰的雷再快,打不中人有什么用?” “还有七中的那个校,听说觉醒的是sss级的神话系职业【月神祭司】,虽然是辅助,但人家真要动起手来,一个神术就能把李峰的雷电给净化得乾乾净净。你怎么不说他们?” 寸头男生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帮腔:“可他们又没跟李峰打过,谁强谁弱不好说吧?” “这不就结了?”尖瘦男生摊开手,“既然没打过,凭什么就说李峰是乾云城最强新人?” “他之所以名气大,不过是因为他爸是城卫队的高层,给他砸了不知道多少钱,搞了一身极品装备。” “真要脱光了装备打一场,谁输谁贏还两说呢。” “咱们学校的林棲月,我看就完全不输给那个李峰。” “对对对!”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棲月可是我们一中的牌面!而且那个李峰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连安河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挑战赛冠军都拿不到?这不正好说明他也就那样吗?被人吹上天的罢了。” “就是,一个连小池塘都游不出去的真龙,算什么东西。” 话题逐渐从对神秘冠军的好奇,转向了对李峰的口诛笔伐,气氛热烈。 寧梧在旁边听著,摇了摇头。 这些人的爭论在他听来有些可笑。 强弱之分,从来不是靠职业等级和嘴上功夫就能决定的。 他对此不感兴趣,转身准备离开。 “寧梧?” 一个声音从背后叫住了他。 寧梧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一个身材高壮的男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他面前。 这人寧梧有些印象,似乎是衝刺班的学生,只是他叫不出名字。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透著一股审视的意味。 “真的是你。我刚才就觉得背影有点像。” 高壮男生开口说道,他的嗓门很大,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有事?” 寧梧的回答言简意賅。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高壮男生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不怎么友善,“我听说,你在王老师的办公室当了快两年的学生助理了?” 寧梧眉头微皱。 “还听说,你这两年半的文化课成绩和体能训练成绩,一直都是年级前列,品学兼优,是老师们眼里的模范生?” 周围的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在寧梧和高壮男生之间来回移动。 “我还知道,你这么拼命,就是为了在最后这半个学期,通过月考挤进我们衝刺班,为几个月后的大考做最后的准备,对吗?” 对方每说一句,脸上的表情就多一分玩味。 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更像是一种揭露和嘲弄。 寧梧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別急嘛。” 高壮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很重。 “自我介绍一下,衝刺班,周鹏,职业是b级的【铁血猎手】。” 然后,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著寧梧。 “我今天找你,就一件事。林棲月和陆清歌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近的。你一个觉醒的生活职业的废物,最好有点自知之明,离她们远一点。” 原来是为此而来。 寧梧瞬间明白了。 他看著周鹏那张写满了警告和优越感的脸,忽然笑了。 “你在嫉妒我?” 周鹏的脸色一僵,被人踩到了痛处,立刻反驳:“嫉妒?我用得著嫉妒你?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嫉妒的?” “哦?”寧梧扬了扬眉,“既然不是嫉妒,那你这么气势汹汹地跑来警告我,是为了什么?伸张正义?还是维护学校的纯洁风气?” 寧梧往前踏了一步,与周鹏的距离拉近,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嘲讽全开:“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有主动找过她们。” “都是她们主动接近我来著,今天早上,林棲月还邀请我一起去城西逛街。嘖嘖......我也很苦恼啊,比起约会,我还是更想变强。” “所以,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口水,不如去问问她们,为什么不去找你,反而来找我这个『生活职业的废物』。” “有没有可能......在人家眼里,你根本就不如我?” “你!” 周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寧梧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一直自詡为衝刺班的强者,是林棲月这种天之骄女的良配,可林棲月对他从来都是冷冷淡淡,连一个正眼都欠奉。 现在,她却主动去邀请一个没有职业的寧梧,这在周鹏看来,是莫大的羞辱。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一股怒气从胸腔直衝头顶。 “好,很好!”周鹏怒极反笑,他指著寧梧的鼻子,“你有种!寧梧,我记住你了!” 他压下当场动手的衝动,毕竟在校內主动攻击同学是要被记处分的! “这周末就是月考,对吧?你想进衝刺班,就必须在这次的实战考核里拿到高分。” 周鹏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 “你等著!考核场上,我会让你明白,生活职业和战斗职业之间,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会亲手把你打趴下,让你彻底断了进衝刺班的念想!” 他撂下狠话,声音里满是怨毒。 “有我在,你就別想踏进衝刺班的大门,一步也別想!” 说完,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第133章 別人眼中的陆清歌 寧梧在食堂解决完早餐,又在校园里隨意踱了几圈,消磨了一点时间。 看看腕錶,九点二十。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反正也无事可做,他索性直接朝著校门口走去。 早晨的阳光已经褪去了清冷,温度恰到好处。 微风拂过,捲起路边坛里几片落叶,在空中打著旋儿。 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或是低头看手机,或是说说笑笑,等待著公交车。 寧梧找了个相对空旷的位置站定,靠在站台的gg牌上。 他並不急躁,只是安静地观察著周围的景象。 青春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 他身旁不远处,站著两个穿著同款校服的女生。 一个扎著高马尾,身形高挑;另一个则是齐耳短髮,脸颊有些圆润。 她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进寧梧的耳朵里。 “哎,你听说了吗?上周我们学校和三中、实验中学搞的那场模擬联考,我们年级前十名,只有一个挤进了总排名前五十。” 高马尾女生开口,情绪有些低落。 圆脸女生嘆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瓶酸奶,拧开喝了一口:“早就听说了。现在贴吧里都吵翻天了,都在说我们乾云一中今年这届要完了,大考的时候肯定要被人家摁在地上摩擦。” “也不是没有可能,”高马尾女生抱著双臂,眉头紧锁,“三中那个叫刘洋的,听说职业觉醒是罕见的重力系,破坏力超强。” “实验中学的陈杰,一手控火术用得出神入化。还有好几个其他学校的尖子生,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咱们学校呢,目前看来看去,能上得了台面的,好像就只有林棲月一个人了。” “是啊,林棲月確实很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啊,她一个人再强,也扛不住人家一群高手。” 圆脸女生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真愁人。周末就是月考了,这次月考还特別重要。” “重要?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圆脸女生压低了声音,凑近同伴,“这次月考,会有很多顶尖学府的招生老师过来观摩,说是要提前物色一些好苗子。” “你想想,这可是天大的机会,要是在这次月考里表现突出,被那些大学的老师看中了,那大考的压力就小了一半!” “真的假的?”高马尾女生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那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咱们的成绩也就中不溜秋,那些老师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哪能看得上我们。” “话是这么说,但总得努力一把嘛。为了这次月考,我们学生会可是忙疯了,要布置场地,要跟校方沟通流程,要负责接待,还要维持秩序。我这两天腿都快跑断了。” 圆脸女生抱怨起来,脸上却有种与有荣焉的复杂神情。 “你们学生会是挺辛苦的,”高马尾女生表示赞同,“不过还好有你们会长在,不然你们不得乱成一锅粥。” “那倒是!”一提到会长,圆脸女生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我们陆会长是真的牛!那么复杂繁琐的筹备工作,她三下五除二就理得清清楚楚,给每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前天接待组那边跟教务处因为场地使用时间起了点衝突,两边谁都不让步,官腔打得飞起,最后还是会长亲自过去谈的。”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半个小时不到,教务处那个最难缠的张主任就服服帖帖地签字了。厉害不厉害?” “陆清歌陆会长啊,那確实是神人。”高马尾女生点头如捣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她简直就是我们一中的门面和定海神针。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好,能力又强,做什么事情都滴水不漏。” “上次市里的中学生辩论赛,她一个人舌战群儒,把对面三中的四个人说得哑口无言,那个场面,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简直帅爆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有她在,就觉得特別安心。” 寧梧原本只是百无聊赖地听著,当陆清歌这个名字从她们口中出现时,他的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隨著两个女生对陆清歌的讚美不断升级,他眉间的褶皱也越来越深。 她们口中的那个运筹帷幄、冷静强大、让所有人都信服的学生会长,真的是陆清歌? “不过嘛......”高马尾女生话锋一转,多了点小小的敬畏,“陆会长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小小的瑕疵。” “什么?”圆脸女生好奇地问。 “就是太高冷了啊,”高马尾女生撇了撇嘴,“你看她平时,脸上基本没什么表情,对谁都冷冰冰的,除了跟林棲月在一起的时候能看到她笑,其他时间,那气场简直就是生人勿近。” “我第一次在走廊里碰到她,离著还有五米远呢,她一个眼神扫过来,我当时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后来才知道,她对谁都那样,天生一张冷脸。” 圆脸女生深有同感地点头:“没错没错,就是冰山美人。我们学生会开会的时候,只要会长不说话,会议室里的温度都感觉要降好几度。” 冰山? 生人勿近? 天生一张冷脸? 寧梧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和这两个女生是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认识的是不是同一个陆清歌。 那个在他面前活泼得有些过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聒噪的女孩,跟她们口中那个高冷孤傲的冰山会长,无论如何都无法重叠在一起。 这反差也太大了。 大到他甚至觉得,这两个女生是在合起伙来说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很想走过去,开口问一句:你们確定,你们说的那个陆清歌,真的是咱们学校的那个吗?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一辆公交车缓缓驶入了站台。 “车来了车来了!” 圆脸女生拉了一把同伴。 “走了走了!” 两个女生快步挤上了公交车,嘰嘰喳喳的对话声隨著车门的关闭而被隔绝。 公交车启动,喷出一股尾气,匯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站台上瞬间空了一大片。 寧梧在原地,已经有点发懵了。 今天起床的方式是不是有点不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寧梧!” 第134章 寧梧变了 寧梧回过头。 视线里映入一道靚丽的身影。 林棲月站在不远处,正朝他挥著手。 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今天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头上戴著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帽檐下是一张薄施粉黛的俏脸,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明媚。 上身是一件宽鬆的浅蓝色t恤,下身是白色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在半透明的黑色丝袜里,脚上踩著一双简单的帆布鞋。 青春的活力与恰到好处的性感,在她身上奇异地融合。 “你怎么来这么早?” 林棲月小跑著过来,停在他面前,气息有些微喘,“现在才九点半都不到。” 她已经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出门,没想到寧梧比她还要早。 “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了。”寧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开,“你不是也挺早的?” “那不一样,”林棲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带著几分俏皮,“毕竟是我主动约的你,当然要早点到,给你留个好印象嘛。” 寧梧笑了笑:“那咱们出发吧。” 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城西新开的那个万象商业街。” 报上地址后,车子平稳地匯入了车流。 车厢內的空间不大,两人並肩坐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起初是一阵沉默,只有车窗外的街景在不断倒退。 林棲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的膝盖上画著圈,似乎在斟酌著什么。过了一会,她侧过头,看向寧梧。 “清歌都跟我说了,昨天的事情。” “谢谢你,寧梧。要不是你,我真不敢想她会怎么样。” “举手之劳。” 寧梧的回答很平淡。 林棲月侧过头看著他,车窗透进来的光线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跳跃。 “我以前只知道你学习和训练都很刻苦,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她的眼中盛满了真诚的讚嘆,又有种不知是庆幸还是感慨的感觉,“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用为你担心那么久了。” 她口中的担心,指的是寧梧未能觉醒战斗职业的事。 “看来是我多虑了。”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下来,“以你现在的实力,这次月考,你进衝刺班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她是发自內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寧梧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林棲月的脸上。 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说,我压根就没打算再进衝刺班了,你信吗?” 林棲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进衝刺班了? 这怎么可能? 整个高三,谁不知道寧梧是全年级最渴望进入衝刺班的人? 他付出的努力,比衝刺班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多。 她记得很清楚,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寧梧就把进入衝刺班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执念。 为了这个目標,他放弃了几乎所有的娱乐时间。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进行体能训练,文化课的成绩永远是年级前三,一有空閒就泡在图书馆里,研究各种职业的资料和战斗视频。 那种近乎偏执的努力,连老师们都为之动容,不止一次地在办公室里感慨,说如果寧梧能够觉醒一个战斗职业,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他拥有了比肩战斗职业的实力,进入衝刺班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他却说不打算进了? “我说,我可能不会进衝刺班了。” 寧梧重复道。 林棲月愣住了,她看著寧梧,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跡,但没有。 他很认真。 “为什么?”她完全无法理解,“你......你是不是没信心?担心这次月考发挥不好?没关係的,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你的实力......” “不是没信心。”寧梧打断了她的话,“只是觉得,衝刺班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必要的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话语里的那份篤定,却让林棲月的心神为之一震。 她怔怔地看著寧梧,看著他平静的侧脸,看著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这个曾经把衝刺班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却云淡风轻地说,那里对他已经不是必要的了。 这种转变太过巨大,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適应。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林棲月才幽幽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寧梧说。 “我记得以前......” “你为了进衝刺班,真的是拼了命的。” “我好几次晚上去图书馆还书,都能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桌子上堆得跟小山一样。” “去年下学期分班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的目標就是衝刺班。” “你说只有进了那里,才有机会考上最好的觉醒者学院,才能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 “那个时候的你,为了进衝刺班,简直像著了魔一样。” “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是不是不会累。” 寧梧听著她细数自己的过去,脸上没有半分不自然,反而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人总是会变的。” 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过去的执著,也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现在的改变。 “以前的我,把衝刺班当成唯一的出路,是因为我的眼界只有那么宽,我认为只有进入那里,才能接触到最好的资源,才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现在,我发现路不止一条。” 林棲月看著他的笑容,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说得也是。不过,你以前那个样子,真的有点嚇人。” “那个时候的你,除了学习就是训练,整天板著一张脸,跟谁都不怎么说话,活像个小老头。班里好多女生都怕你。” 寧梧挑起眉梢,看著她那副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班里好多女生都怕我?”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些,目光直直地锁住她的眼睛,“那我怎么记得,有一个人非但不怕我,还总是有事没事就往我身边凑?” 林棲月脸颊上的红晕瞬间就浮现出来,眼神都开始躲闪。 “谁......谁往你身边凑了!你別自作多情好不好!” 她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些许,透著一股心虚的色厉內荏,“我那是......那是有学习上的问题要请教你!你是年级第一,我不找你找谁?” 第135章 好好珍惜 林棲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对著他竖起一根白皙的中指,又飞快地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不跟你聊这个了!” 她扭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嘴里却还在小声地嘟囔著。 “真是没良心。我那时候可是班长,看你一个人独来独往,怕你有什么困难,才多关照你一点的。” “每天帮你整理笔记,运动会给你报名加油,体能测试的时候还偷偷给你塞能量棒。” “结果呢?现在你厉害了,就开始反过来欺负我了。” 寧梧听著她细数自己的罪状,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没忘,都记著呢。”他开口,“你做过的那些事,我一件都没有忘。以后,我肯定会回报你的。” “谁要你回报了!” 林棲月猛地转回头,瞪了他一眼。 她翻了个漂亮的白眼,那副嫌弃的表情,却因为泛红的眼角而失掉了所有的威慑力,反而多了几分娇嗔。 车內的气氛因为这番打岔,变得轻鬆起来。 她看著寧梧,看著他那张比过去开朗了许多的脸,心底那点小小的彆扭也烟消云散了。 “好吧,”她算是终於接受了寧梧不进衝刺班的这个事实,撅了撅嘴,故意做出不满的表情,“你这小子,变得这么厉害,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我白白担心。” 寧梧看著她故作生气的样子,不禁莞尔:“那现在说也不晚。” “切,谁在乎~”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过说真的,现在看到你变得这么强,我真的很高兴。” “你不知道,以前每次看到你一个人拼命训练的样子,我就觉得特別难受。现在好了,你终於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你难受?你难受什么?”寧梧挑眉,“难不成你......” “停!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啊!”林棲月有点急了,脸颊因为激动而染上了一层健康的粉色。 “我是好心关心你,结果你居然这样想我?” 看著她炸毛的样子,寧梧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林棲月鼓起的脸颊,那里的触感柔软又有弹性。 “別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你看你,脸都气圆了。” “你才脸圆!”林棲月拍开他的手,更加气恼,“你手拿开!不许戳我!再戳我我咬你了!” 她发出了最后的警告,一双明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寧梧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非但没把手拿开,反而变本加厉,用食指在她脸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我就戳。” “这是你自找的!” 林棲月放出一句狠话,然后,在寧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脑袋一偏,张开嘴,一口就咬住了那根不听话的手指。 寧梧的身体瞬间僵住。 指尖传来一阵算不上疼,但绝对清晰的触感。 温热的,柔软的,还带著一点湿润。 车厢內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 寧梧低头看著正咬著自己手指不放的林棲月,她的长睫毛垂著,能看到上面细微的颤动,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出格,但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 过了几秒钟,寧梧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满是无奈的笑意。 “喂,鬆口了,林大班长。” 林棲月闻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嘴,飞快地坐直了身体,扭头看向窗外,留给寧梧一个通红的后颈。 寧梧收回自己的手,看著食指上那个浅浅的、带著口水的牙印,哭笑不得。 “林棲月,你属狗的吗?真咬啊?” “谁让你欺负我!活该!” 林棲月梗著脖子反驳,声音却小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他的手指,看到那个清晰的印记,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我......我看看......疼不疼?”她转过头,拉过寧梧的手,对著那个牙印轻轻吹了吹气,“我......我也没用力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寧梧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计程车缓缓停下。 司机师傅爽朗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打破了车內曖昧的气氛。 “小伙子,小姑娘,万象商业街到了。” 他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脸上掛著乐呵呵的笑容。 目光在后视镜里,於寧梧和林棲月之间打了个转。 “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啊,一路聊得这么开心。” 林棲月脸上一热,刚想开口解释,司机师傅已经把话头转向了寧梧,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开口。 “小伙子,我开出租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 “你得听我一句劝,身边这个小姑娘,可得抓紧了。你看她长得多水灵,性格又这么好,一看就是那种特別招人疼的好女孩。” “现在这个社会,想找个这么单纯又漂亮的女朋友,那可比中彩票还难。” “你可得好好珍惜,千万別犯浑,別以为自己年轻就有资本隨便作。我跟你讲,这种好姑娘要是让你给气跑了,你以后哭都没地方哭去,打著灯笼都找不著第二个了。” 司机师傅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最后总结陈词:“听懂了吗?对人家好一点,別辜负了。” 寧梧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解释的太多,太麻烦了 他只能转头,用一种混合了无奈和好笑的眼神看向林棲月。 林棲月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听到后面,整个人都变了。 她挺直了腰板,刚才那点羞涩一扫而空,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勾勒出一个灿烂又藏不住得意的弧度。 她先是甜甜地对司机师傅道了声谢:“谢谢师傅!” 然后,她转过头来,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梧,里面全是炫耀和挑衅。 “听见了没?” 她晃了晃脑袋,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寧梧一下子没脾气了。 他只能举手投降。 两人推门下车。 计程车匯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第136章 熔岩之心 万象商业街不负其名,甫一下车,鼎沸的人声与繁华的景象便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两侧是鳞次櫛比的高大建筑,风格各异,霓虹灯牌与全息投影交织出炫目的光影。 放眼望去,街上最多的就是行色匆匆的学生。 他们大多穿著各大学校的制服,脸上掛著凝重的表情,目標明確地涌向那些招牌响亮的店铺。 “暴风武器行”、“坚岩护甲店”、“奥术之光技能商店”、“魔物材料交易所”...... 这些店铺门口无一不是人满为患。 街角处还有几家大型的综合训练馆,厚重的隔音墙都挡不住里面传出的阵阵能量爆鸣与金铁交击声。 大考在即,整座城市的备战氛围,在这条街上被浓缩到了极致。 林棲月扯了扯寧梧的衣袖,等到他看过来,才皱著鼻子,用一种夸张的嫌弃表情开口。 “你看这些人,一个个跟奔赴刑场似的,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装备堆里。” “我跟你说,临阵磨枪最没用了,越是到关键时候,越要懂得放鬆。” 她煞有介事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寧梧面前摇了摇。 “我今天约你出来的首要目的,就是让你提前適应一下胜利者的从容。” “什么衝刺班,什么月考,那都不是事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清空大脑,忘掉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林棲月拉著寧梧,灵巧地避开一个正低头研究装备图纸的学生,然后指向街道的另一侧,那里多是些餐厅,甜品店和娱乐场所。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条街上新开了一家叫『熔岩之心』的烤肉店,用的都是从火山区域空运过来的高级火系魔物作为食材,据说味道一绝,还能小幅度提升食用者的火元素抗性。”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寧梧,笑容里满是期待。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我去尝尝?我请客。” 寧梧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唇角勾起:“好啊。” “那就这么定了!” 林棲月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立刻高兴起来,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前走。 “走走走,去晚了可就要排队了!” ...... “熔岩之心”烤肉店的门面设计別具一匠心。 深黑色的火山岩砌成了粗獷的外墙,几道模擬的熔岩裂隙嵌在其中,散发著橘红色的光芒,热气蒸腾的效果做得惟妙惟肖。 光是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店內的生意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火爆。 宽敞的大厅里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还好我提前在网上预订了位置。”林棲月拉著寧梧的手腕,熟门熟路地穿过拥挤的过道,在一个靠窗的两人卡座前停下。 这个位置不错,既能看到窗外的街景,又与大厅的喧囂隔开了一段距离。 两人落座,林棲月拿起桌上的电子菜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 “招牌的炎息牛肋条,火山鸡翅,还有这个熔核爆浆猪五,都来一份。再来一份炙烤蔬菜拼盘和两杯冰镇的柠檬气泡水。”她点完,抬头看向寧梧,徵求他的意见,“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寧梧扫了一眼菜单上那些名字霸气,价格不菲的菜品,摇了摇头:“你决定就好。” “那就先这样。”林棲月確认了订单,將菜单放回原处。 她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被不远处的一桌吸引了。 那一桌的位置在整个大厅的中心,是一张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长桌。 此刻,长桌周围不仅坐满了人,还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不少站著的学生。 那些学生一个个神情恭敬,姿態谦卑。 寧梧认出了几个,都是在本市几所重点高中里风头正劲的尖子生,经常出现在各种校际竞赛的领奖台上。 整个餐厅的焦点,都匯聚在了那一桌上。 “那边是怎么回事?搞得跟粉丝见面会一样。”林棲月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压低了声音问寧梧,“那个被围在中间的,是什么大明星吗?” 寧梧收回视线,他对此並不关心。 恰好此时,服务员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为他们送上了两杯冒著寒气的柠檬气泡水。 “您好,您的饮品。” “谢谢。”林棲月接过饮料,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朝服务员扬了扬下巴,指向那个热闹的角落,“小哥,问一下,那边那桌是什么情况啊?是名人吗?” 服务员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名人?嗯,您这么说也算对。”他將托盘收到身后,小声说道,“在这些备考的学生和家长眼里,他可比任何明星都重要。” “那位是学政司的赵老师,主管咱们市今年觉醒者大考的所有事务。从考题方向到资源分配,再到最终的录取审核,他都有很大的话语权。” “看到他身边围著的那些学生了吗?那都是从各个学校选拔出来的顶尖苗子,是今年衝刺顶级学府的希望。今天也不知道从哪得知了赵老师会来这里的消息,一个个都急切的不行呢。” “原来是这样。”林棲月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大阵仗。” “可不是嘛,”服务员笑笑,“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能被赵老师看重,提前得到一些指点,就等於半只脚踏进了名校的大门。你们二位也是即將参加大考的学生吧?祝你们考试顺利。” 说完,服务员礼貌地躬了躬身,转身离开了。 卡座里安静下来。 林棲月喝了一口气泡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纷乱的思绪也跟著冷静了一些。 她看著那边眾星捧月的中年男人,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儿,她转回头,对寧梧说:“这个赵老师就是上次带我们去哀嚎石林进行野外歷练的领队老师。” 寧梧顿了一下,抬眼望向那个方向。 “哀嚎石林?” “嗯,”林棲月点头,开始解释,“就是上周,学政司从全市所有重点高中里,各自挑选了几个成绩最好的学生,组织了一次联合历练。美其名曰是提前適应野外环境,积累对战魔物的经验,实际上就是一次提前的筛选和摸底。” 她用勺子搅动著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寧梧的记忆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想起来了。 一周前,確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是他刚刚获得牛符咒的那天。 第137章 第一次一起吃饭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林棲月继续说,听不出是讚嘆还是別的什么,“实力深不可测,行事作风非常严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酷。” “他只看结果,不问过程。谁的表现好,谁能超额完成任务,谁就能得到他的关注和资源倾斜。反之,谁要是跟不上进度,或者表现出怯懦,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 “我记得很清楚,有个外校的男生,因为害怕一只二阶魔物,在关键时刻退缩了。赵老师直接划掉了那个男生名册上的名字,让他立刻收拾东西,提前结束歷练。” 林棲月说到这里,轻轻嘆了口气。 “当时所有人都被嚇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懈怠。” 她看向寧梧,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那次歷练之后,赵老师单独到咱们学校找我谈过一次话。” “他很看好我,觉得以我的天赋和成绩,有很大机会考上绝武学院或者是凤丘学院。他还说,如果我能在这次月考中进入年级前三,他可以动用手里的权限,给我一个保送的推荐名额。”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寧梧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绝武学院或者是凤丘学院,那是所有觉醒者学生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保送名额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那你怎么想?”寧梧问。 “我?”林棲月自嘲地笑了笑,“我当然是又惊又喜,感觉天上掉了馅饼。回来之后,我拼了命地学习和训练,就为了抓住这个机会。” “但是现在,”她看著寧梧,目光清澈,“看到你之后,我突然觉得,那个名额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以前我总觉得,我必须要进最好的学校,成为最优秀的那一批人,才能证明自己。可现在我发现,真正的强大,不是靠別人给予的机会,而是源於自身。” “就像你一样,”她的眼中闪动著一种明亮的光彩,“你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优待,也没有人为你铺路。但你靠著自己的努力,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你甚至可以说放弃衝刺班就放弃,因为你已经不需要它来证明你了。” 她举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对著寧梧的方向。 “所以,敬我们特立独行的寧梧同学一杯。” 寧梧看著她真诚的笑脸,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和她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脆响。 两人相视一笑,將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烤肉上来了。 服务员將一盘盘处理好的新鲜肉食摆上桌,炎息牛肋条上还繚绕著淡淡的火元素气息,熔核猪五的脂肪纹理清晰可见。 烤炉启动,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林棲月拿起夹子,兴致勃勃地夹起一块牛肋条放上烤盘。 “滋啦——” 肉与滚烫的烤盘接触,瞬间发出悦耳的声响,浓郁的香气立刻扩散开来。 “快尝尝,这个炎息牛肉可是限量的。” 她將第一块烤好的肉夹到了寧梧的碗里,脸上洋溢著期待。 寧梧夹起那块外焦里嫩的牛肉放入口中,温热的肉汁在口中爆开,带著一股奇特的辛辣和能量感,顺著食道滑入胃中,化作一股暖流。 “味道不错。” 他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是吧!” 林棲月得意地笑起来,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她含糊不清地称讚道,“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想过一起出来吃顿饭呢?” 她的问话很隨意,像是隨口一提。 寧梧正在对付一块火山鸡翅,闻言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吃得一脸幸福的林棲月,认真地想了想。 “以前?”他放下鸡翅,用餐巾擦了擦手,“以前我们好像只聊学习上的事。” “好像是哦。”林棲月也反应过来,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掰著手指开始回忆,“在教室里,你问我借笔记;在图书馆,我问你解题思路;在训练场,我们討论体能分配。除此之外,就没別的了。”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认识了快三年,关係比普通同学要亲近得多,却从来没有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私下相处。 “那个时候的你,”林棲月用筷子头指了指他,“每天的时间都规划得清清楚楚,几点到几点体能训练,几点到几点做哪一套试卷,连休息时间都是用秒来计算的。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娱乐活动。” “娱乐活动?”寧梧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牵动了一下,“对我来说,那太奢侈了。” 林棲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托著下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那跟我说说,你平时除了学习和训练,真的就什么都不干吗?总得有点自己的爱好吧?” 寧梧看著她那双写满探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会做一些不怎么钱的事情。” 他的回答很实在,也很坦诚。 “我家里条件一般,你知道的。一张电影票够我吃两天的饭,去一次游乐园,够我买好几本二手资料书。所以,那些常见的娱乐方式,我很少接触。” 林棲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她知道寧梧家境不算好,但没想到会拮据到这种程度。 她记忆里的寧梧,永远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乾净整洁,脊背挺得笔直,从不与人谈论与学习无关的话题。 她只当他性格沉闷,一心向学,却从未深想过,这背后可能藏著不为人知的窘迫。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组织著措辞,“你不钱的爱好是?” “打游戏,看动漫,还有看网络小说。” 寧梧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这些爱好听起来,和一个全年级第一,自律到可怕的学霸形象,实在是格格不入。 “那你都喜欢玩些什么?看些什么?” 林棲月追问道。 这个问题,一下子打开了寧梧的话匣子。 他一直以来紧绷的,沉稳的姿態,在这一刻悄然鬆动了。 “游戏的话,我比较喜欢玩那种即时战略类的,你需要一边运营自己的经济,一边侦查对手的动向,同时还要控制部队进行战斗。每一个决策都会影响到最终的战局,非常考验脑子。” 他说到这里,眼睛里开始浮现出一种异样的光彩,那是谈论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时,才会有的神采。 林棲月听得入了神,她虽然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但她能感受到寧梧话语里的那份投入。 “还有动漫,”寧梧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连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有一部我反覆看了好几遍,叫......” “小说的话,我看得比较杂......”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些忘乎所以了。 对面的林棲月正托著腮,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烤盘上的肉片已经微微卷边,散发出焦香,她却浑然不觉。 “抱歉,”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拿起夹子翻动著烤盘上的肉,“我说得太多了。这些东西你可能不感兴趣,听著会觉得很无聊吧。” 他习惯了將这些爱好藏在心底,从不与人分享。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这些都是不务正业的消遣,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毫无顾忌地將自己的內心世界剖开给另一个人看了。 林棲月却摇了摇头。 她拿起筷子,將那些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片夹到寧梧的碗里,然后才抬起头,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没有啊,一点都不无聊。” “说实话,你刚才说的那些游戏的名字,小说的情节,还有动漫的主题,我一个都没听懂。” 她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无知,脸上却没有半分尷尬,反而笑容更盛。 “但是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它们。你刚刚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她看著寧梧,目光无比真诚。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以前的你,总是很严肃,很沉稳,好像什么事情都影响不了你。但是刚刚,我感觉你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我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很高兴,很放鬆。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我也很高兴。” 林棲月的心里,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在蔓延。 她喜欢的,不是那个无坚不摧,永远冷静的学霸寧梧。 她更喜欢现在这个,会因为自己的爱好而神采飞扬,会因为说得太多而感到局促不安的,真实的寧梧。 第138章 让个座? 气氛又回到了最初的融洽与自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学校的趣闻,到对未来大学生活的畅想,再到对各种魔物食材的口味点评。 时间在食物的香气与愉快的交谈中悄然流逝。 就在他们解决掉最后一根炎息牛肋条时,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同学,商量个事儿?”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他们的卡座旁。 男生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名牌训练服,脚下的战术靴一尘不染,看上去年纪与他们相仿。 他的脸上带著几分焦急,又夹杂著某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他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座位,又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被人群簇拥的长桌。 “你们也看到了,店里现在一个空位都没有。我想在这儿等一下赵老师,看看有没有机会单独请教个问题。你们这个位置视角最好,离得也近。” 林棲月用餐巾擦了擦嘴,眉毛挑了一下。 “所以呢?” 那男生被她问得一噎,隨即恢復了镇定,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 “所以,我想跟你们换个位置。哦不,是想买下你们这个位置。你们吃得也差不多了,正好可以把位置让给我。” 他的话语很客气,但姿態却不容拒绝。 他像是为了增加自己交涉的筹码,清了清嗓子,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名號。 “我是富海中学的周宇翔。你们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自信。 富海中学是乾云城的老牌名校,能在那里的尖子班里排上號的学生,走到哪里都是自带光环的。 林棲月眨了眨眼,和寧梧对视了一眼,然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寧梧也跟著摇了摇头。 周宇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呃......” 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他不死心地补充道:“去年的乾云城觉醒者新秀挑战赛,我拿了第三。” “哎呀,第一是天中的那个李峰,你们总该有印象了吧?” 他觉得把第一名搬出来,应该能唤醒这两个人的记忆。 李峰可是去年风头最盛的新人王,几乎所有备考生都將他视为追赶的目標。 然而,林棲月再次让他失望了。 她用筷子戳著碗里剩下的一块烤蘑菇,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 “李峰我倒是知道,但是这什么比赛,第二名我们都不一定记得住,谁还会去记第三名啊?” 这番话直白得近乎残忍。 寧梧没有说话,但他赞同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確实不怎么关注这些比赛。 周宇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些孤陋寡闻的普通学生计较。 “好吧,看来你们不怎么关心圈子里的事。”他换上了一副通情达理的表情,自顾自地推断道,“不过没关係。你们两位......不也是在这里等赵老师的吗?毕竟这种能接触到学政司核心人物的机会可不多得。” 林棲月被他的逻辑逗笑了。 “不是啊,我们就是来吃饭的。”她指了指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你看,都快吃完了。” “只是来吃饭的?” 周宇翔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大考前夕这个爭分夺秒的节骨眼上,居然有学生会单纯为了吃饭,而跑到这条充满了竞爭气息的商业街来?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浪费生命。 但他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既然对方不是为了赵老师而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既然你们只是来吃饭,现在也吃完了,那把位置让给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从口袋里直接掏出钱包,抽出了一叠厚厚的钞票,拍在桌子上。 “这样,我也不让你们白帮忙。这里是五千块,就当是我请你们这顿饭,剩下的算你们的辛苦费。怎么样?” 林棲月看著桌上那叠红色的钞票,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了。 “同学,这不是钱的事儿。” 周宇翔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嫌少。 他皱了皱眉,又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叠,加了上去。 “一万!一万块,买你们接下来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总够了吧?” “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我是真的非常需要这个机会。” “你们可能不理解,对於我们这种卡在瓶颈期的人来说,赵老师的一句话,可能比我们自己埋头苦练一个月还有用。” “我最近在衝击一个技能的熟练度,就差临门一脚,如果能得到赵老师的一句点拨,我很有可能在月考前突破。” “这对我申请顶尖学府的特招名额至关重要!”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试图让他们明白这件事对他有多么重要。 他相信,在这样的重金和理由面前,没有人会拒绝。 然而,林棲月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去碰桌上的钱。 她转头看向寧梧,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寧梧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们不换。” “请你不要打扰我们用餐。”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柠檬气泡水,喝了一口。 周宇翔愣住了。 他设想过对方討价还价,设想过对方故作矜持,但他完全没料到,会得到如此乾脆利落的拒绝。 一万块,对於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他给出的理由,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备考生动容。 可眼前这两个人,却拒绝得云淡风轻。 “你......你们......”周宇翔的脸涨得通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被家人和老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天之骄子,习惯了用自己的天赋,家世和金钱去扫平一切障碍,像今天这样被人当面拒绝,还是头一遭。 林棲月嘆了口气,態度缓和了一些。 “同学,我们真的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 “机会很重要,但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来交换的。你还是去別的地方看看吧,或者就在旁边站著等,也是一样的。” 拒绝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周宇翔站在原地,看看桌上那叠被无视的钞票,又看看对面两个神色坦然的人,最终还是没能再厚著脸皮纠缠下去。 拳头在身侧攥紧,他退到一旁,视线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张卡座上,心里翻涌著屈辱与不解。 一万块,就这么被拒绝了。 对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无法理解,在这座城市里,还有哪个备考生会拒绝这种既能拿钱又能结个善缘的好事。 这两个人,要么是哪个大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子弟,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的蠢货。 他更倾向於后者。 第139章 一中查无此人 大厅中心的那张长桌上,被眾星捧月的中年男人终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环视了一圈围在身边的年轻面孔,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一开口,原本还在七嘴八舌提问的学生们立刻安静下来,但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意犹未尽。 “赵老师,我还有个关於能量迴路构建的问题想请教您......”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急切地开口。 “老师,您能看看我的实战录像吗?我总觉得自己的发力方式有问题!”另一个体格壮硕的男生举起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赵老师,就一分钟,求您了!” “老师,您能再多说两句关於精神力淬炼的技巧吗?我最近一直卡在瓶颈!” “赵老师,我......” 恳求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赵老师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喧闹声再次平息。 “同学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大考在即,你们的焦虑和渴望,我都看在眼里。” “但修行之路,没有捷径可走。” “我今天说的这些,都只是方向性的建议,真正的提升,还是要靠你们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去走,去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把心思都放在打磨自身上,不要总想著从外界寻求什么灵丹妙药。脚踏实地,才是唯一的正途。”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別的事情。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养精蓄锐。祝大家在接下来的月考中,都能取得满意的成绩。” 学生们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纠缠,只能纷纷让开一条路。 “多谢赵老师指点!” “老师您慢走!” 恭维声中,赵老师迈步向餐厅外走去。 一直守在旁边的周宇翔见状,心臟猛地一跳。 机会来了! 他立刻迎了上去,在赵老师即將经过他身边时,一个箭步拦在了前面,脸上堆起了最恭敬热切的笑容。 “赵老师您好!我是富海中学的周宇翔!”他语速极快地做著自我介绍,生怕错过一秒,“去年的新秀挑战赛我拿了第三名!我最近在修炼『炎爆斩』这个技能时遇到了瓶颈,能量转化率总是上不去,想请您......”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想要用最短的时间,展示出自己的潜力和价值,以求获得一个被指点的机会。 赵老师的脚步停都没停,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隨意地摆了摆手,视线根本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他所有的热情和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睁睁看著赵老师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他。 就在他失魂落魄之际,已经走过去的赵老师,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周宇翔心中一喜,难道是赵老师改变主意了? 他猛地抬头,却发现赵老师的目光越过了他,投向了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个靠窗卡座。 赵老师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诧异,隨即,那份诧异转化为了浓厚的兴趣。 在餐厅所有学生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赵老师转过身,径直朝著寧梧和林棲月的方向走了过去。 整个大厅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隨著赵老师的脚步,聚焦在了那个安静的角落。 周宇翔更是瞪大了眼睛,他看到赵老师停在了那张他刚才用一万块都没能买下的桌子旁边。 这怎么可能? 那两个人是谁? 赵老师为什么会专门去找他们? 无数的疑问在眾人的脑海中炸开。 赵老师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个从始至终都神色平淡的少年身上。 “寧梧同学?” 他有几分不確定,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目標的確认感。 寧梧正將最后一块烤好的蘑菇夹到林棲月的碗里,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赵老师。 他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有些疑惑。 “是我,您有事吗?” 这平淡至极的回应,让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学生们差点集体跌倒。 我的天,这人是谁啊? 赵老师主动找他说话,他就这个態度? 连站都不站起来一下? 他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让赵老师跟自己说一句话,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居然问赵老师“有事吗”? 这是什么脑迴路? 周宇翔更是惊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周围人一下子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这么狂?” “不认识,从来没在任何竞赛或者重点名单上见过。” “完了,这机会算是被他自己给作没了。赵老师肯定生气了。” “......” 然而,让他们震惊的是,赵老师却並不在意寧梧的態度。 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果然是你。”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寧梧,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上次你可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 他看了一眼寧梧身边的林棲月,目光中多了几分瞭然。 “林同学也在啊。”他又看回寧梧,“你们这是......约会?” 林棲月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寧梧倒是很坦然,他看了林棲月一眼,然后对赵老师点了点头。 “算是吧。” 简单的三个字,让林棲月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热度更高了。 赵老师哈哈一笑,发出了感慨:“郎才女貌,很般配。”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完全没有了刚才应付其他学生时的那种公式化。 “说起来,我今天下午刚从学政司出来,顺路去了趟城卫署,听老朋友说起了一件事。” “他们说,昨天城外来了一股悍匪,装备精良,差点衝破了西边哨所的防线。” “有一个年轻人出手相助,帮忙解决了一个小队,而且还救了人。” 赵老师说到这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和担当,实在是后生可畏。” 寧梧只是平静地回应:“凑巧遇上了而已,分內之事。” 赵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对他的回答非常欣赏。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寧梧同学,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寧梧没有隱瞒:“一中。” “第一中学?”赵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陷入了沉思。 过了几秒,赵老师抬起头,表情变得非常古怪,他看著寧梧,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就奇怪了......” “哀嚎石林歷练之后,我对你印象很深,所以特地去了一趟市一中,想调阅一下你的档案。” “结果,你们学校的校领导,从校长到教导主任,眾口一词地告诉我——” 他盯著寧梧的眼睛,缓缓说出了后半句话。 “一中,查无此人。” 第140章 你打贏了李峰? 寧梧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他自己也感到了困惑。 他的入学手续都是按流程办的,学籍档案也亲自確认过,怎么可能会查不到? “您確定去的是市一中?”寧梧问,“会不会是同名学校,或者系统出了什么故障?” 赵老师摇了摇头,表情严肃:“我很確定,乾云城只有一个第一中学。我直接找了你们的校长,他和各位老师一起確定了,一中没有一个叫寧梧的。” 这下,连林棲月都坐不住了。 她立刻开口为寧梧辩护:“赵老师,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寧梧就是我们一中的学生,以前跟我同班。开学典礼,月考排名,他都在的。会不会是学校的系统最近更新,数据临时丟失了?” 她说的篤定,用自己的身份为寧梧作证。 听到林棲月的话,赵老师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看著寧梧,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一个校长和教导主任都声称不存在的学生,却被同班的尖子生证实確实存在。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而是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或许吧,学校的行政系统有时候確实会出些小问题。”他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问道,“不说这个了。我倒是听说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前不久安河县的新人挑战赛,你去参加了?” 周围的学生们听到“安河县”这个名字,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那种小地方的比赛,在他们这些主城区的尖子生看来,和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寧梧点了点头。 赵老师的笑容更深了:“听说,李峰也去了。” “李峰”这个名字一出,全场的空气都变了。 那可是去年乾云城当之无愧的第一新人,天中的王牌,是无数备考生仰望和追逐的目標。 周宇翔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李峰去安河县参加比赛了?” “我怎么没听说过?他去那种地方不是纯粹炸鱼吗?” “结果呢?结果怎么样?” 赵老师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盯著寧梧:“你和他交手了?” 寧梧“嗯”了一声。 林棲月的心提了起来,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看著寧梧,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惊异:“安河县新人赛的冠军......是你?你打贏了李峰?” 她知道李峰的实力,那是和她处在同一个梯队的顶尖强者,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她更强。 寧梧能打贏他? 寧梧看著她,很平静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件事。 確认的答案,像一颗炸弹,在餐厅里所有备考生的心中引爆。 “什么?!” “他打贏了李峰?真的假的?” “开什么玩笑!李峰怎么可能会输在一个小县城的比赛里?” “我记起来了!是有传闻说李峰在安河县翻车了,只拿了第二名!我们都以为是哪个隱姓埋名的世家子弟去歷练了,没想到......就是他?” 一时间,所有投向寧梧的目光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赵老师对他的青睞,还可能归结於某种不为人知的私交。 那么,战胜李峰这个实打实的战绩,足以证明他拥有站在这座城市顶尖备考生行列的资格。 今年的大考,又多了一个可怕的竞爭对手。 周宇翔的脸都白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可笑。 赵老师没太关心周围的人的反应,他继续说道:“我了解过你的家庭情况,家里经济压力应该不小吧。” 他这话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充满了关切。 “你的天赋很高,不应该被这些俗事耽误。” “这样吧,学政司有一批专门提供给特优生的炼金材料,我可以特批一部分给你。” “你需要什么,列个单子,下次见面时交给我就行。” 显然,赵老师知道他的职业是锻造师,並且愿意为此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这份看重,已经不言而喻。 寧梧的心里划过一道暖流。 他没有矫情地拒绝,这是他目前確实需要的东西。 “谢谢您,赵老师。” “不用客气。”赵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乾云城的未来,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好好努力,不要辜负了自己的天赋。” 他看了一眼手錶:“好了,我真的该走了。你们继续,別让我打扰了你们的约会。” 说完,他便转身,在眾人的注目礼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餐厅。 赵老师前脚刚走,后脚“轰”的一声,周围的学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瞬间將寧梧和林棲月的卡座围得水泄不通。 “同学!你好!认识一下,我是博文中学的王涛!” “寧梧同学,你是怎么打贏李峰的?他那招『雷鎧』不是號称同级无解吗?” “你的职业是什么啊?我看你气息很內敛,完全看不出来路数。” “同学加个好友吧!以后有机会切磋一下!” 一个女生举著个人终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寧梧。 七嘴八舌的问题,一张张热情又好奇的脸,將小小的卡座变成了一个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林棲月被这阵仗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寧梧则被吵得有些头疼。 而在人群的外围,被挤得东倒西歪的周宇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寧梧,再也感受不到半分优越,只剩下无地自容的尷尬和屈辱。 他想挤进去说点什么,挽回一下顏面,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最终,他攥紧了拳头,默默地转身,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走出了餐厅。 被吵得有些无奈的俩人此刻的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桌上最后的几块烤肉早已不见踪影,盘子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酱汁的痕跡。 这顿饭,確实是吃完了。 寧梧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林棲月眼角弯起,唇边的弧度扩大,无声地回应了他。 下一秒,寧梧猛地站起身。 “让一下,谢谢。” 就是现在! 寧梧一把拉住林棲月的手腕,身体微沉,瞬间就从那道缝隙中穿了出去。 “哎!別走啊!” “同学!留个联繫方式!” 等眾人反应过来时,那两人已经钻出了包围圈,冲向了餐厅大门。 “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大群人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两个身影在前面跑得飞快,在人流中穿梭自如,身法灵动。 后面跟著一大群备考生,气喘吁吁,却怎么也跟不上。 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与前面那两人的距离,正在以一个令人绝望的速度被拉开。 第141章 被中断的约会 最终,追逐的人群停下了脚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两个背影拐过一个街角。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喧囂声终於听不见了。 他们已经衝出了最繁华的商业区,来到了一处临河的僻静空地。 清风吹过,带来了水汽的清凉,也吹散了奔跑带来的热意。 林棲月再也跑不动了。 她双手撑著河边的金属栏杆,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泛著运动后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皮肤上。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清冷女神的模样。 寧梧站在她旁边,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状態明显比她好上许多。 他看著林棲月狼狈又真实的样子,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听到笑声,林棲月抬起头,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可当她看到寧梧眼中的笑意,再回想起刚才那荒唐的场面,自己也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下,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闷笑,到后来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追著跑......”林棲月笑得直不起腰,只能扶著栏杆才能站稳,“感觉自己跟什么珍稀魔物似的,后面跟了一群猎人。” 寧梧也笑得不行:“这就是变强的代价啊,如果咱们只是俩普通人,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 “別......那可不行!”林棲月连忙摆手,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就是......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夸张。他们也太热情了。” 笑了好一阵,两人才终於慢慢平復下来。 清风徐徐,吹拂著他们微烫的脸颊。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车流声和身边潺潺的河水声。 “寧梧,”林棲月靠在栏杆上,侧过头看他,神色恢復了认真,“赵老师说的事,你真的没头绪吗?你的学籍档案,为什么会查不到?” 学籍对於一个备考生而言,是头等大事,直接关係到升学和未来的履歷。 寧梧也收起了笑容,他望著远处的城市灯火,眉头蹙起。 “我也没有头绪。我的入学手续是齐全的,档案也在入学时亲眼確认过。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 “那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针对你?把你的档案刪掉了?”林棲月提出了一个猜测,“虽然听起来很离奇,但如果校长和教导主任都统一口径,就很可疑。” 寧梧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故意针对我,倒不至於。我在一中很低调,没得罪过什么人。最大的可能,还是系统错误,或者......我那个入学手续的经办人出了问题。” “不过这件事確实需要查清楚,我会找时间回学校问问。”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不想让林棲月为自己过度担心,便主动转移了话题。 “先不说这个了。我倒是很好奇,你刚才好像对我和李峰的战斗结果,並不算特別惊讶?” 林棲月眨了眨眼,坦然承认:“有一点惊讶,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接受。” “我之前就觉得你很强,在哀嚎石林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简单了。” “你在荒野从猎匪手里救了清歌,更是证明了你的实力。” “只是我没想到,你已经强到了能正面击败李峰的程度。” “之前,我对你的实力都没一个准確的定位。” 她看著寧梧,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 “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贏的李峰?” 这是最大的疑点。 一个生活类职业者,正面击败了乾云城公认的第一新人王,这件事本身就超出了常理。 寧梧迎著她探寻的目光,忍不住笑了。 “当然是因为我给自己造了神器出来。” 他说的半真半假,带著几分得意。 林棲月果然不信,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寧梧的胳膊。 “你就吹吧。” 她收回手,抱著胳膊靠回栏杆上,侧脸对著他,看著河面上倒映的城市霓虹。 “算了,不想说我也懒得问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享受著逃离人群后的寧静。 清风吹过,拂动著林棲月的发梢,也吹散了她心里那点因为被人围观而產生的烦躁。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过头来,脸上带著几分懊恼和惋惜。 “真倒霉。好不容易约你出来吃顿饭,结果碰上这种事。后面一半时间都在被人围观,最后还搞得跟逃难一样。” 她嘟囔著,语气里满是抱怨,但眼睛里却闪动著笑意。 “这顿饭吃得可真够刺激的。” 寧梧也觉得有些好笑:“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林棲月眼珠转了转,提议道,“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再去別的地方逛逛?我知道有个夜市,很热闹,绝对不会有人认出我们。” 她不想就这么结束这个难得的夜晚。 正当寧梧准备点头同意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铃声来自林棲月。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是我妈的电话。” 她疑惑地接了起来,將手机放到耳边。 “喂,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寧梧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能看到林棲月的脸色在几秒钟內发生了数次变化。 她的眉头先是蹙起,然后舒展,隨即又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现在?这么晚了?” “可是......我跟同学在外面......” 她的声音里透出为难,想要爭辩什么,但似乎被对方强硬地打断了。 她沉默地听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抗拒和不情愿。 最终,那份抗拒还是化作了无奈的妥协。 “......一定要我去吗?” “......好吧,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她掛断电话,再抬起头看向寧梧时,脸上已经写满了歉意。 “怎么了?”寧梧问。 林棲月嘆了口气,有些垂头丧气。 “计划泡汤了。我得去趟车站。” “车站?” “嗯,”她点了点头,开始解释,“我一个同龄的表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来乾云城了。” 第142章 林棲月的表姐 “我家里人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会有危险,所以才非要我过来一趟,至少有个照应。” “有危险?” 寧梧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乾云城是什么地方? 虽然城外就是危机四伏的荒野,但城內可是固若金汤的a级城市。 这里的治安管理体系,放眼整个蓝星都排得上號。 诚然,城市里有阴暗的角落,也有像猎匪那样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组织,但要说在大庭广眾之下的车站能有什么危险,未免太夸张了些。 除非是专门针对性的绑架或暗杀,可那种事情,更不是林棲月一个备考生能应付的。 林棲月看出了他的疑惑,苦笑了一下,用一种混合著无奈和自嘲的口吻说:“她跟我可不一样。她是从万金城来的,是林家主家的千金。” “含著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出门都是前呼后拥,身边从没断过护卫。” “在长辈眼里,她这种人就像是放在野地里的一块肥肉,谁都想上来啃一口。乾云城在他们看来,大概跟原始丛林也差不了多少。” 她说完,歉意更浓地看著寧梧:“真的对不起,把我们的晚上搞砸了。本来还想带你去夜市的,现在......” “没关係,”寧梧打断了她,看著林棲月懊恼的神情,很自然地提议道,“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不如,我陪你一起去?” 林棲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啊?陪我一起去?可是,这会很耽误你的时间吧?而且可能会很无聊,就是去接个人而已。” “我今天没什么事,”寧梧摊了摊手,神情轻鬆,“而且,被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对你这位表姐倒是有点好奇了。就当是去见识一下世面。” 他的提议对林棲月而言,无疑是此刻最好的安慰。 她不想一个人去面对那种可能出现的,充满客套与疏离的家族场面。 有寧梧在身边,哪怕只是站著,她都觉得心里会踏实很多。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那太好了!”她的情绪瞬间由阴转晴,脸上绽放出真切的笑容。 激动之下,她甚至没多想,一步上前,伸手就抱住了寧梧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谢谢你,寧梧!” 胳膊上传来的两团柔软触感让寧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林棲月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有多么亲昵,一股热气从脖颈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触电般地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有些慌乱地將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高兴。”她吐了吐舌头,用一个俏皮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尷尬,眼睛却不敢直视寧梧。 寧梧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主动问道:“我们要去哪个车站?是城东的高铁枢纽吗?” “不是,”林棲月迅速调整好情绪,指了个方向,“就在这附近,走路过去十分钟就到了。是河滨区的老车站,以前的私营线路终点站。” 两人沿著河岸的人行道,並肩而行。 十分钟后,他们拐过一个路口。 眼前的景象,让寧梧一下子停下了脚步,整个人都看傻了。 宽阔的站前广场上,几十辆通体漆黑、在路灯下泛著金属冷光的悬浮汽车整齐划一地停靠在两侧,將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车头烙印著普通人只在杂誌上见过的昂贵徽標。 车旁,站著数十名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和通讯耳机的男人。 他们神情冷峻,站姿笔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身上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只是粗略看去,寧梧就能感受到,这些人起步都是四阶的职业者。 完全和守备军匹敌了都! 这阵仗,说是迎接蓝星的哪位议员都绰绰有余了。 寧梧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他转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身边的林棲月,压低了声音问:“你確定......这些都是来保护你表姐的?” “嗯,”林棲月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著一点习以为常的烦闷,“她出门向来都是这样的,主家那边派来的安保团队。” “我妈让我过来,估计也就是让我当个本地嚮导,在这些人面前领个路,走个过场。” “你这表姐......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啊?”寧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他一直知道林棲月家境优渥,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千金,但眼前的景象,已经远远超出了“富裕”的范畴,这是权势的体现。 林棲月领著他走到广场边缘,解释道。 “你知道万金城吗?” 寧梧点头:“当然,蓝星的经济首都,全球最大的金融中心。” “我们林家,就是万金城的创始家族之一。” “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林家的產业已经渗透到了蓝星的方方面面。从最基础的能源矿產,到尖端的生物科技,空间引擎製造,甚至在猎人公会和军部,都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简单来说,林家是那种跺一跺脚,能让蓝星经济抖三抖的庞然大物。” “而我那位即將抵达的表姐,名叫林幼薇。” “她是现任林家家主的独生女,是整个主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也是內定的下一代家族继承人。” “她的安危,直接关係到林家未来几十年的稳定和发展方向。”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对她而言,只是最基本的出行配置。” 寧梧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林棲月的母亲会那么紧张。 对於林幼薇这样的人物来说,潜在的危险確实无处不在。 商业上的竞爭对手,政治上的敌对势力,甚至是覬覦林家財富的亡命之徒,都可能对她构成威胁。 乾云城的治安再好,也防不住那些处心积虑的阴谋。 “我以前只知道你是个富婆,”寧梧消化完这一切,看著林棲月,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富啊。” 林棲月被他逗笑了,她连连摆手,急著撇清关係:“別,你可千万別误会。” “我说的这些,都是万金城主家的事情。” “我们家,只是很多年前就外迁到乾云城的一个分支。” “说得好听点是亲戚,说得难听点,血缘关係都隔了好几代了,早就和主家那边扯不上太大的关係了。” “也就是逢年过节,或者像今天这种特殊情况,才会有所往来。” “跟他们比起来,我们家顶多算是在乾云城过得比较宽裕的普通家庭而已。” 第143章 你在教我做事? “普通家庭?”寧梧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们家对『普通』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呃......也没那么普通啦。”林棲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脸上浮现出一点可爱的窘迫,“就是......在乾云城里,確实还算过得去。” 她看到寧梧那副被刷新了世界观的模样,促狭地笑了笑,凑近一步,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之前一直和我保持距离的行为很不明智?你要是早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是不是就该主动一点了?” 寧梧看著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的震撼反而平復了。 他轻哼了一声,故意摆出不屑的姿態:“想什么呢?我寧梧顶天立地,绝不可能吃软饭好吧?” “切。”林棲月撇了撇嘴,但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嘴硬。不过没关係,反正以我们家的財力,养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不等寧梧反驳,她就拉住了寧梧的手腕:“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走吧,带你去见见我那位传说中的表姐。” 两人一同朝著广场中心走去。 越是靠近,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就越是强烈。周围那些黑衣人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其中,寧梧甚至能感受到不少六阶甚至七阶的存在。 放在不少势力都算得上是大人物了。 这林家,著实恐怖。 在距离车队还有十米左右时,两名身材最高大的黑衣人默契地向前跨出一步,交叉伸出手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棲月对此早已习惯,她鬆开寧梧的手腕,上前一步,平静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林棲月,我母亲应该已经和你们联繫过了。” 那名黑衣人点了点头,並未立刻放行。 他抬起手腕,在通讯器上操作了几下。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林棲月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转向她身后的寧梧,眼神锐利如刀:“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寧梧。” 黑衣人的目光在寧梧身上上下扫视。 寧梧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丝毫退缩。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经歷过生死搏杀才能磨礪出的气息,这种人,绝非普通的保鏢。 短暂的对视后,黑衣人收回了目光,侧身让开了一条通路。“请。” 穿过这道无形的屏障,他们终於来到了最核心的区域。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悬浮轿车静静地停在中央,车门打开著,一个穿著火红连衣裙的女孩正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地晃动著穿著白丝的双腿。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她的五官轮廓与林棲月有七八分的相似,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但两人呈现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林棲月是雪山上的一株清冷月桂,静謐而幽远,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盛夏园里最娇艷的一朵玫瑰,热烈,明媚,充满了生命力。 她的眼眸更大更圆,盛满了星光,一笑起来,便能点亮整个夜空。 “棲月!” 看到林棲月,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几步就衝到了林棲月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他们就是走个流程通知你一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亲昵与热情,完全没有寧梧预想中那种大家族千金的矜持与傲慢。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林棲月有些招架不住,她被抱得一个踉蹌,脸上也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你小点声,这么多人看著呢。还有,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我妈电话都快打爆了,我能不快点过来吗?” “嘻嘻,那不是怕有危险嘛。”林幼薇鬆开她,吐了吐舌头,隨即注意到了林棲月身后的寧梧。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歪著头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著问林棲月,“这位帅哥是?” “我来介绍一下,”林棲月侧过身,正式地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寧梧。寧梧,这是我表姐,林幼薇。” “你好,我是林幼薇,棲月的表姐。”林幼薇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脸上是毫无芥蒂的灿烂笑容,“谢谢你陪我们家棲月过来。” “你好。”寧梧伸手与她轻轻一握,內心颇为感慨。 他原本以为,能摆出这么大阵仗的人,性格上多少会有些令人不適的地方,没想到本人却如此隨和亲切。 “別站著了,”林幼薇热情地招呼著,“坐我后面的那辆车吧,跟我一起走。” 她说著,又神秘地眨了眨眼:“告诉你们,我这次来乾云城,可不是单纯来玩的。” “议会交给我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家族那边特地安排的,算是对我的歷练吧。有你们两个本地人帮忙,那可真是太好了!” “蓝星议会?” 寧梧和林棲月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 这个名字的分量太重了,那可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最高权力机构。 它的任务,怎么会交给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 林幼薇看到他们震惊的表情,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具体是什么任务,现在还不能说。总之,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你们了。” 在林幼薇的安排下,两人坐上了她座驾后面的那辆悬浮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车內空间宽敞得惊人,柔软的真皮座椅,精巧的內置吧檯,以及一块巨大的全息光幕,无一不彰显著极致的奢华。 寧梧再次感嘆林家的势力之雄厚。 “怎么样,还不考虑入赘我们家吗?” 林棲月坐在他身边,看著他四处打量的样子,又忍不住开口打趣。 “你在教我做事.......?” 寧梧刚想展现一波软饭硬吃,却忽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皱起眉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怎么车队还不启动?” 林棲月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按理说,接到人之后,就应该立刻出发了。 但此刻,整个车队静止在原地,那些黑衣保鏢也保持著警戒的姿势,没有任何要上车的跡象。 她同样感到疑惑:“是啊,在等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保鏢的身影从他们的车窗外走过,径直走向前方林幼薇乘坐的主车。 他的步伐沉稳,姿態標准,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寧梧的瞳孔,却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借著广场上明亮的路灯光线,他清楚地看到,在那名黑衣人裸露的后颈皮肤上,有一根极细的银线。 那根线细如蛛丝,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冷光,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它的一端,深深地陷进了黑衣人的皮肉里。 那根线...... 寧梧的大脑中警铃大作。 戏命师!!! 第144章 再遇戏命师 又是今宵! 这些阴魂不散的疯子到底要干什么? 这已经是他在短时间內第三次遇上这个组织的人了。 先是在荒野,然后是安河县的新人挑战赛,现在,他们竟然把手伸到了乾云城的中心,伸向了林家这种庞然大物的继承人! 不是说这是一个在整个蓝星范围內流窜作案的隱秘组织吗? 为什么最近在乾云城周边的活跃度高得如此反常? 难道他们要在乾云城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 来不及深思,强烈的危机感驱使著他的身体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砰!” 车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寧梧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寧梧!” 林棲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错愕,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寧梧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兔符咒的力量瞬间灌注双腿,周围的景物在他眼中化作了飞速倒退的模糊色块。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那个被操控的保鏢已经走到了主车的门前,叩响了车门。 车门无声地滑开,林幼薇那张明媚娇艷的脸探了出来,带著一点疑惑:“有什么事吗?” 下一秒,她脸上的疑惑变成了错愕,隨即又被无边的惊恐所吞噬。 那名保鏢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 一把通体由不知名骨骼打磨而成的暗银色手枪,枪身布满了诡异而邪恶的纹路,枪口处凝聚著毁灭性的能量光晕。 终幕! 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来不及让恐惧在心中完全发酵。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一团毁灭性的光束从枪口喷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近在咫尺的林幼薇。 林幼薇上面的左半身,连同她脸上那份定格的惊恐,一同在光束中湮灭、蒸发,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寧梧的脚步终於停在了车前,他看著那空荡荡的座椅和残留的能量余波,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混帐!” 他暗骂一声,身体的行动快于思考,一记蕴含著沛然力道的飞踢,撕裂空气,直取那名凶手的头颅。 那被操控的保鏢像是后脑长了眼睛,头也不回,手臂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向后格挡。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保鏢被寧梧的巨力踢得横飞出去,双脚在坚硬的广场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摩擦出刺眼的火,最终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惊天动地的变故,终於让周围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鏢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大小姐遇袭!” “保护现场!a组,控制住他!” “敌袭!敌袭!” 通讯器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声,整个广场的秩序瞬间崩塌,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那个戏命师的傀儡,缓缓转过身,將目光锁定在了寧梧身上。 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寧梧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饶有兴致的视线,正通过这具躯壳在审视著自己。 一个低沉而带著奇异迴响的声音,从傀儡的喉咙里发出,那不是原本保鏢的声音。 “呵呵......原来是你。” “自深渊之喉一別,我可是一直在想你,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在这里重逢。” 寧梧的眼神冰冷如霜:“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袭击林小姐,目的何在?” “目的?”戏命师的傀儡轻笑起来,答非所问,“我们的目的,你很快就会明白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对你更感兴趣。你身上......藏著很多有趣的秘密啊。” 就在他们对话的间隙,周围的保鏢们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杀了他!” “为大小姐报仇!” 剑气纵横,魔法的光辉撕裂夜空,数名擅长近身格斗的保鏢更是如同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扑向那具傀儡。 面对这足以瞬间摧毁一支小型军队的围攻,戏命师的傀儡动了。 它的身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扭曲,摺叠,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它在密不透风的攻击网络中穿行。 剑气擦著它的衣角掠过,在地面上留下深邃的斩痕;爆裂的火球在它身侧炸开,汹涌的热浪却连它的髮丝都未能点燃。 它閒庭信步般躲过了所有的远程攻击,隨即迎上了那几名近身的格斗家。 “噗嗤!” 傀儡的手臂诡异地伸长,五指化作利爪,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一名保鏢的心臟。 它反手一拧,將另一名保鏢的脖颈扭成了麻。 快得只剩下残影。 那些在各自领域都堪称精英的保鏢,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转瞬之间,所有衝上来的保鏢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傀儡站在尸体中央,发出阴森的笑声。 “一场不错的开胃菜。” 它的话音刚落,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无数肉眼难辨的银线,不知从何处涌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些刚刚死去的保鏢尸体里。 周围剩下的大批保鏢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死去的同伴,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然后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缓缓地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的瞳孔涣散,脸上没有丝毫生气,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这是什么邪术?!” “他们......他们活过来了?” 活著的保鏢们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惊呆了,一瞬间的迟疑,成为了他们生命中最后的停顿。 那些被操控的尸体,猛地动了。 它们用自己生前最熟悉的招式,攻向了自己曾经最信赖的同伴。 偷袭来得猝不及不及。 一名保鏢被他最好的兄弟从背后一剑穿心,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名法师刚刚吟唱完咒语,就被身旁的队友用盾牌砸碎了头颅。 屠杀,一场单方面的,残忍的屠杀。 活人没有防备,而死人不知疼痛,不知畏惧,它们是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片刻之后,广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活口。 只有寧梧,以及那几十具重新站起来的、由精英保鏢转化而成的傀儡。 戏命师的第一个傀儡,那个刺杀了林幼薇的凶手,一步步走到寧梧面前,张开双臂。 “现在,让我们来玩个尽兴的游戏吧。” 它身后的几十具傀儡,同时转过头,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看向寧梧。 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將寧梧牢牢锁定。 他被包围了。 第145章 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片区域虽说僻静,但並非无人之地。 河对岸的步道上,远处街角的拐角处,早就有一些路人被这边最初的动静所吸引。 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观望。 当那几十名黑衣保鏢在极短的时间內被屠戮殆尽时,远处的旁观者们只看到了模糊的残影和能量的爆裂,並未看清具体的细节。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毕生难忘。 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竟然一个接一个,僵硬地重新站了起来。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诡异氛围。 几十个“人”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著,环绕著中央的几道身影,像是一场诡异的默剧。 “天吶......那是什么情况?行为艺术吗?” “拍下来,快拍下来!这绝对是大新闻!”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內心的震撼与兴奋,掏出了手机,对准了这超乎常理的一幕。 一个人的行为,带动了一群人。 霎时间,广场外围亮起了一片片手机屏幕的光芒,微弱的快门声和议论声打破了此地的寧静。 那个作为戏命师传声筒的傀儡,缓缓抬起了头。 下一刻,一个让所有旁观者头皮发麻的场景出现了。 广场上那几十具行尸走肉般的傀儡,脖颈发出“咔咔”的骨骼错位声,齐刷刷地將头颅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眶精准地锁定了拿著手机的路人。 这一下,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眼神,也不是活人能做出的动作。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著每个人的脊椎急速攀升。 “哐当。” 一个女孩的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恐慌开始蔓延。 戏命师的傀儡往前走了两步,它很享受这种將恐惧散播开来的感觉。 它张开双臂,如同歌剧演员在报幕,用一种带著咏嘆调的,非人的声音,向整个世界宣告: “帷幕已启,此夜,当颂我『今宵』之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身后的几具傀儡同时抬起了手。 轰!轰!轰! 狂暴的火球,尖锐的冰锥,撕裂空气的雷电,从它们手中迸发而出,並未射向人群,而是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一团团绚烂又致命的能量烟火。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嗡嗡作响。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抱有任何侥倖心理。 “啊——!” 尖叫声终於爆发。 人群瞬间崩溃,所有人转过身,用尽毕生的力气向著远离广场的方向疯狂逃窜,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出两条腿来。 片刻之后,广场周围重新恢復了寧静,只剩下几部被遗弃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著,徒劳地记录著这片已经清场的舞台。 林棲月从车里冲了出来。 当她看到不远处那具残缺不全,尚在冒著青烟的尸体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件火红的连衣裙,她还记得表姐穿上时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样。 而现在,它被鲜血和焦黑浸染,包裹著一具甚至无法被称为完整的躯体。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 她下意识地跑向了广场上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身影,躲到了寧梧的身后,双手紧紧地抓著他的衣角。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带著哭腔,“那些人......姐姐她......” 寧梧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安抚著她。 他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个站在尸体堆里的傀儡。 “解释起来很麻烦。你只要知道,我们遇上了最顶级的疯子。” “等一下我会想办法冲开一个缺口,你不要回头,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 “只要跑出这个广场,就立刻联繫备司,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让他们封锁整个河滨区。” 然而,林棲月却摇了摇头。 她抓著他衣角的手收得更紧。 “不。” 儘管恐惧几乎要让她窒息,但她头脑中的理智,却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她看著周围那几十具重新站起来的行尸走肉,每一个都曾是足以以一当十的精英。 “你看他们,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实力都远超普通的职业者。而现在,这里有几十个。” 她的声音虽然在抖,但逻辑却异常清晰,“如果你为了掩护我而分心,你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突围。结果只会是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 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却透出一种决绝。 “寧梧,听我的。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我。” “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我们俩能活下来一个,我希望是你。” “只有你活下来,我们才有一起活下来的希望。”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寧梧心中一动。 他很想告诉她,自己有狗符咒,根本不会死,这些傀儡再多也伤不到他分毫。 可看著女孩那张梨带雨,却又写满坚毅的脸,看著她眼中那份纯粹的,为自己安危著想的担忧,那些解释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暖流在他的胸膛中缓缓流淌。 算了,有马符咒在,保一个小丫头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最终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啪。啪。啪。” 清晰的鼓掌声在寂静的广场上响起,格外刺耳。 那个作为戏命师传声筒的傀儡,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拍著手。 “真是感人肺腑的爱情啊。在死亡面前,不是各自逃命,而是选择牺牲自己成全对方。多么高尚,多么......愚蠢。” 它停下鼓掌,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寧梧身上逡巡。 “上次我们的游戏,是你贏了。虽然我很不服气,但输了就是输了,我承认。” “所以,我一直很期待我们的重逢。” “这次,我们换个新游戏,如何?我想要堂堂正正地贏回来。”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 戏命师的话音还未落下,它眼前的寧梧,身影忽然变得模糊,隨即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嗯?” 戏命师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它身后的几十具傀儡,整齐划一地转动头颅,空洞的眼眶扫视著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完全捕捉不到任何踪跡。 戏命师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了一声嗤笑。 “闹了半天,原来是虚张声势。” “刚才说得那么情真意切,结果还是丟下自己的小女朋友一个人跑了?” 它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失望。 “人性啊,真是经不起考验。” “那么,这位可爱的小姐,既然你的英雄已经弃你而去,接下来,就由我来好好招待你吧。” 它抬起手,指向林棲月。 距离林棲月最近的一具傀儡,迈开了僵硬的步伐,一步步地朝她走去。 第146章 天剧场 林棲月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看著那个步步逼近的死亡威胁,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捲轴。 林棲月咬紧牙关,將全身的魔力都灌注到捲轴之中,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她即將激髮捲轴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广场上炸开! 狂暴的衝击波混合著灼热的气浪,席捲四方。 林棲月被这股力量推得连连后退,错愕地抬头看去。 她发现,那个正走向自己的傀儡,整个身体从內部炸裂开来,化作了漫天飞溅的碎肉和骨骼。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这是......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尚未激发的捲轴,脑子里充满了困惑。 不是我做的? 那是什么? 不只是她,就连那个作为主体的戏命师傀儡,也愣在了原地。 它也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状况。 广场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火光冲天而起,將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围绕在林棲月周围的那些保鏢傀儡,一个接一个地爆炸开来。 毁灭性的能量在广场中心肆虐,大地震动,坚硬的广场地面被炸得支离破碎,碎石和金属残片四处飞射。 林棲月呆呆地站在爆炸圈的最中心,却发现那些狂暴的能量和致命的碎片,都完美地绕开了她所在的位置,没有伤到她分毫。 她看著眼前这壮观而又恐怖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场景,就像是在看一场盛大而又致命的烟秀。 而她,是唯一的观眾。 当最后一声爆炸的余波散尽,漫天的烟尘与火光渐渐沉寂。 寧梧的身影在繚绕的尘埃中重新显现,他站在林棲月身边,就好像从未离开过。 周围的地面已经彻底化为焦土,那些由精英保鏢转化而成的傀儡,如今只剩下遍地焦黑的碎块,再无半分活动的跡象。 林棲月怔怔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围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束了......吗?” 寧梧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空无一人的广场,神情没有半分鬆懈:“没有。炸掉的只是他操控的玩偶,那个傢伙的本体,根本不在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细细簌簌的摩擦声从地面上传来。 林棲月低头看去,只见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血肉碎块和骨骼残片,蠕动聚集。 无数根肉眼无法看见的银线,將这些残骸牵引著,拉扯著,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迅速拼凑融合。 血肉在诡异的力量下重塑,骨骼扭曲著接合,最终,一个通体由骨骼与金属混合而成的全新傀儡,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个傀儡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高大,形態也更加狰狞,关节处闪烁著银色的金属光泽。 它歪了歪头,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通过这具全新的躯壳,戏命师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非但没有任何愤怒,反而充满了欣赏与讚嘆。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我必须承认,你刚才那一连串的攻击,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竟然能在瞬间锁定並引爆我埋藏在所有傀儡核心的能量源,这份精准的控制力,堪称艺术。” 他话锋一转,那两点红光牢牢锁定在寧梧身上。 “而且,你还拥有某种......能够消除自身存在痕跡的能力,对吗?” “悄无声息地消失,又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攻击。上次让阿撒托斯那个蠢货头疼不已的,就是这个能力吧?” 寧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回道:“谁知道呢。” 戏命师,或者说他操控的傀儡,发出了一声人性化的嘆息。 “唉,本来我们可以好好玩个游戏的,何必非要诉诸於这种粗暴的武力呢?” “这完全不符合我的美学。暴力,是最低级的表达方式。” “不过,既然你这么想动手,我也很乐意奉陪到底。” 傀儡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广场的地面都隨之轻微震动。 “但是,一旦动了手,性质就变了。游戏里输了可以重来,可是在真正的廝杀中......说不定,就要有人死了。” 这句威胁轻飘飘地传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寧梧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弄:“那可不好说。” “哈哈哈哈。”戏命师的傀儡放声大笑,它甚至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跳起了一段滑稽又诡异的舞蹈。 “你很有自信,我喜欢你的自信。” 它停下动作,用一种老师教导学生的口吻说道:“你知道吗?你和阿撒托斯那场战斗的录像,我看过不下百遍。” “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弱点。” “你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你的攻击足以摧毁山峦,蒸发江河。” “但是,你的身体,却无法完美地驾驭这份力量。” “当面对极致的速度时,你那强大的力量,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 傀儡抬起由利骨组成的手指,遥遥指向寧梧。 “所以,我为你量身定做了这件新的作品。它的力量或许不及阿撒托斯,但它的速度,会给你带来全新的惊喜。” 戏命师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的期待。 “来吧,让我们开始第二幕。” 它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剎那间,天旋地转。 寧梧和林棲月脚下的广场地面,如同融化的蜡一般消散,周围的城市灯火与建筑,也在瞬间化为虚无。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宏伟,空旷,散发著古典气息的巨大剧场。 他们正站在剧场的舞台中央,头顶是高耸的穹顶,上面绘製著繁复而诡异的壁画。 四周是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暗红色观眾席,但座位上空无一人,只有死寂与黑暗。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天剧场!” 戏命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空旷的剧场里形成迴响,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负。 “在这里,我就是唯一的导演,而你们,是我今晚最重要的演员。” 寧梧环顾四周,感受著这片完全与现实世界隔绝的空间,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轻鬆的笑容。 “领域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一点紧张。 “本来在城市里,我还得顾忌著不要破坏公物,束手束脚的,很不痛快。” “既然你主动把我拉到这种地方来......” 他抬起头,看向舞台另一端的那具银色傀儡,眼神变得炽热。 “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寧梧的瞳孔骤然紧缩!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他的侧后方袭来,快到甚至没有引起任何空气的流动! 他想也不想,身体的本能快于思维,猛地將林棲月推向一旁,同时自己向反方向极限侧身。 嗤啦! 一道银色的寒光,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那是一只由五根锋利骨刃组成的爪子,它出现得如此突兀,仿佛是直接从空间中撕裂出来的! 好快的速度! 第147章 极速和雷光 寧梧甚至没能捕捉到对方移动的轨跡! 他稳住身形,看向爪子的主人。 那具银色的傀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正缓缓收回利爪。 它维持著攻击的姿態,头颅却以一百八十度的角度扭转过来,看著寧梧。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里,充满了戏謔与得意的狞笑。 透过那双空洞的眼眶,寧梧能看到,在那无尽的黑暗之后,有一张戴著白色面具的脸,正咧开嘴角,无声地嘲笑著他。 幕布,在他们身后无声地落下,厚重的红色天鹅绒隔绝了所有退路。 宏伟而诡异的交响乐章,在空旷的剧场之內轰然奏响。 在这癲狂的乐曲声中,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剧变。 剧场的舞台与观眾席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 凛冽的寒风卷著鹅毛大雪,呼啸著刮过大地,远方是连绵起伏,被冰雪覆盖的巍峨雪山,尖锐的山峰刺破铅灰色的天空。 他们此刻,正置身於一座雪山的顶峰。 极度的严寒让空气都变得稀薄,林棲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很棒的舞台,不是吗?” 戏命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与风雪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为了给你最极致的体验,我特地挑选了这个场景。足够广阔,足够荒凉,非常適合作为强者陨落的墓地。” 寧梧没有理会他的聒噪。 他双腿微屈,身体下沉,摆出了一个蓄力的姿势。 狂暴的力量开始在他的体內积蓄,周遭的空气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脚下的冰层寸寸龟裂,积雪以他为中心,被无形的气浪向外推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 他已经將力量凝聚到了顶点。 下一刻,一拳轰出! 拳锋所向,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褶皱,发出了刺耳声响。 恐怖的衝击力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洪流,所过之处,沿途厚厚的积雪在一瞬间被高温蒸发,裸露出下方亿万年不化的坚冰,而坚冰之上,又被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这一拳,足以將远方那座最高的雪峰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戏命师却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太慢了!太慢了!你的力量確实令人敬畏,但你的攻击方式,却迟钝得让人想打哈欠啊!” 就在那毁灭性的拳风即將触及它的瞬间,那具银色的傀儡身影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拳风失去了目標,一路向前,最终狠狠地轰击在数万米之外的一座雪山上。 轰隆隆——! 整座山峰,从山腰处被拦腰截断,上半截巨大的山体在衝击下化为齏粉,引发了剧烈的大雪崩。 亿万吨的冰雪混合著山岩,从高处咆哮著倾泻而下,声势浩大,震天动地。 可这一切,都无法伤到始作俑者分毫。 在另一座万里开外的雪山之巔,银色傀儡的身影悄然浮现,它遥遥地望著这边雪崩的壮观景象,用一种带著怜悯的口吻评判著。 “你看,这就是你最大的问题。空有屠神之力,却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这种无力感,是不是让你很绝望?” 它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正准备继续用言语瓦解寧梧的斗志。 可它忽然发现,寧梧的身影,也从原来的位置消失了。 “嗯?” 戏命师的意识中,浮现出疑惑。 去哪了? 以这具傀儡的感知能力,足以覆盖整个领域,却完全捕捉不到寧梧的任何气息。 就在它疑惑的剎那,一股炽热的、带著毁灭性气息的能量波动,毫无徵兆地在它的背后出现。 戏命师的意识猛地一跳,错愕地想要回头。 晚了! 一只攥紧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了它的后心位置。 它甚至能感受到拳头上散发出的,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 什么?! 寧梧笑了。 老子可是有兔符咒了,你跟我比速度? 轰!!! 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银色傀儡的背心。 这一次,再也没有闪避的可能。 傀儡的整个胸膛瞬间炸裂开来,无数由骨骼与金属构成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剧烈的爆炸引发了新一轮,规模更加庞大的雪崩,这一次,是整片山脉的共鸣。 天崩地裂。 场景再度切换,他们重新回到了那座宏伟而空旷的剧场之內。 在舞台的中央,那具银色傀儡的残骸散落一地,无数根细微的银线正从虚空中探出,飞快地將那些碎片重新拖拽,拼装。 片刻之后,傀儡重新站了起来,只是身体上布满了修復后的裂痕,关节处的金属光泽也黯淡了不少。 戏命师的意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寧梧,充满了惊疑不定。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拥有那种速度? “我真是小看你了。” 许久,戏命师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没想到,你在和阿撒托斯交手的时候,居然还在藏拙吗?” “你这傢伙,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不,不对。这不是你原本就拥有的力量。” “这种感觉......你是为了这一刻,特地准备了这张牌?” 寧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身影一闪,再次冲了上去,又是一拳! 这一次,戏命师有了准备,傀儡以数十倍於音速的恐怖速度向后疾退,拉开距离。 可寧梧的速度更快! 他紧紧地追在傀儡身后,两人的身影在巨大的舞台上化作了两道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不断地碰撞,分离。 轰! 砰! 轰!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肆意扩散,將坚固的舞台地面都震得不断开裂。 在一次剧烈的对撞之后,寧梧的拳头擦著傀儡的头颅而过,拳风直接轰击在了剧场后方的空气中。 嗡——!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过后,那首从开始就未曾停歇的癲狂交响乐,戛然而止。 整个剧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音乐,都被打停了。 戏命师操控著破损不堪的傀儡,与寧梧拉开了百米的距离。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裂痕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寧梧,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混杂著气恼与一种病態的狂热。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是我输了,在近身战斗这个领域,我为你准备的作品,確实无法限制你。” 它一抬手,姿態优雅得像是一位乐团的指挥家。 隨著它的动作,剧场之內,暗红色的观眾席上,凭空出现了无数个身影。 那些身影都穿著中世纪的宫廷礼服,脸上戴著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手中拿著各式各样的乐器。 小提琴,大提琴,圆號,长笛...... 成百上千的傀儡,组成了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交响乐团。 “那就让我们换一种表演形式吧。” “来,好好欣赏一下,我为你准备的,死亡的合奏......” “不知道通过远.......啊啊啊啊啊!!!” 它那充满艺术气息的台词,还未曾说完,就变成了一连串悽厉到变形的惨叫。 因为就在它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两道炽热的电光,撕裂了舞台与观眾席之间的空间。 那些刚刚出现,甚至还没来得及奏响第一个音符的傀儡乐团,瞬间就被这狂暴的电光所吞噬。 而电光的来源,正是寧梧的双眼! 猪符咒,电光眼! 第148章 再胜戏命师 刺耳的电流声在空旷的剧场里迴荡,焦糊的气味迅速瀰漫开来。 舞台上,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指挥家傀儡,此刻通体焦黑,关节处不断冒出缕缕青烟,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观眾席上那支庞大的傀儡乐团,更是下场悽惨,在电光的洗礼下,它们转瞬间就化为了一地扭曲焦黑的金属与骨骼残渣。 寧梧收回了目光,眼中的电光缓缓敛去。 他之所以动用猪符咒,而不是破坏力更直接的龙符咒,正是存了一个试探的心思。 戏命师通过那些无形的银线操控傀儡,那么,电流这种能量,是否也能顺著这些线传导回去,对藏在幕后的本体造成一些小小的麻烦? 从刚才那一声悽厉扭曲的惨叫判断,效果拔群。 舞台中央,那具焦黑的傀儡抽搐了几下,身上焦黑的部分开始剥落,露出下方正在蠕动癒合的银色骨肉。 它的恢復能力极为惊人,眼看就要重新站起。 寧梧可没有给敌人喘息之机的习惯。 音爆轰鸣! 他將兔符咒的力量催动到极致,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短暂的残影,瞬间跨越了舞台与观眾席之间的遥远距离,出现在那具正在修復的傀儡面前。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攥紧右拳,牛符咒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肌肉賁张。 这一拳,凝聚了他此刻所能动用的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一拳挥出! 轰!!! 整个天剧场领域,应声破碎。 高耸的穹顶,华丽的舞台,无尽的观眾席,都在这一拳之下化为了漫天飞舞的光之碎片。 虚假的世界如同被巨石砸中的镜面,崩塌瓦解。 周围的景物飞速变幻,最终重新定格。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被破坏得满目疮痍的河滨广场。 夜风夹杂著硝烟与血腥的气味,吹动著两人的衣角。 但让寧梧瞳孔紧缩的是,他那足以崩碎山峦的一拳,竟然被挡住了。 那具傀儡,用它那残破扭曲的双臂交叉在身前,硬生生架住了他的拳锋。 虽然它的手臂寸寸碎裂,骨骼与金属的混合物向外翻卷,但终究是没有被摧毁。 傀儡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诡异的卸力技巧將寧梧沛然的拳劲向两侧引导,將他逼退了数步。 它缓缓地,用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將自己扭曲断裂的身体重掰了回来,站直了身躯。 那种经过偽装的,充满磁性的低沉男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脆悦耳,却又透著极致冰冷与疯狂的女性声音。 “呵呵......呵呵呵呵......” 她先是低笑,隨即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癲狂的大笑,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刺耳。 “真有你的啊......” 她停止了大笑,歪著头,用那双燃烧著猩红光芒的眼眶看著寧梧。 “我真好奇,和阿撒托斯战斗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藏著这么多有趣的技能不用?” “电,还有这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你是在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是想在我们再见面时,给我一个惊喜?” 寧梧看著她,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猜?” 戏命师沉默了。 那具傀儡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红色的光芒闪动不定。 过了许久,她又笑了。 没有了之前的气急败坏,反而多了一种纯粹的,找到了心爱玩具一般的欣赏与愉悦。 “有趣!太有趣了!” “寧梧,我发现我真的开始喜欢上你了!” “你身上藏著的秘密,比我预想的还要多,还要迷人。” “我决定了,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把你拆解开来,探究你所有的秘密,然后把你做成我最完美的收藏品,永远地陈列在我的舞台上。” 寧梧挑了挑眉,嘲弄道:“说完了?你不会以为,在我面前撂下这种狠话之后,还有机会跑掉吧?”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再度化作一道奔雷,直衝而去。 这一次,他要彻底摧毁这具傀儡,绝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面对寧梧雷霆万钧的攻势,戏命师却只是轻声嘆了口气。 那具破损的傀儡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再见咯,我亲爱的收藏品先生~” 下一瞬,傀儡的身体猛地膨胀开来! 轰——! 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大片白色的霜雾以爆炸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地面、碎石、残骸,所有的一切都在顷刻间被一层厚厚的坚冰所覆盖。 寧梧首当其衝,即便他及时用力量护住了全身,也被那股恐怖的低温震得气血翻涌,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稳住身形,落在几十米开外。 等他站稳,广场中央已经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 那具傀儡消失了,连同那些无形的银线,都断绝了所有的踪跡。 对方,已经走了。 寧梧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的寒气。 不管怎么说,打贏了。 广场的中心,极寒的白霜覆盖了一切。 在冰层最厚处,一点幽蓝色的光芒穿透了霜雾,若隱若现。 寧梧走了过去。 他俯下身,挥手扫开厚厚的冰晶,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不规则菱形的蓝色晶石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那个傀儡自爆之后留下的。 晶石內部,有点点星屑状的光芒在缓缓流转,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寒气。 他將晶石捡起,触手冰凉,一股纯粹的能量顺著掌心传来。 寧梧集中精神,使用技能【材料鑑定】。 【物品名称:极寒冰魄】 【效果:持有时,持有者將获得对冰系能量的极高抗性。其散发的寒气会自发形成一片微型“霜冻领域”,迟滯並侵蚀靠近的一切非友方单位。蕴含著极致的寒冰法则之力,可用於锻造传说级以上的武器或防具,也可作为核心能源,驱动大型炼金构装体或领域结界。】 居然是稀有材料。 今宵真富啊! 又是捡到边角料发財的一天。 寧梧心中微动,忍不住笑了。 第149章 吊桥效应 广场上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凛冽的寒风卷著残余的硝烟与冰屑,吹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除了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林棲月这才从悬浮车的残骸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儘是焦黑的坑洞与厚重的冰霜。那些曾经让她感到窒息的恐怖傀儡,已经化为遍地的碎块,再无半分活动的跡象。 真的......结束了? 確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敌人之后,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巨大的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心跳加快。 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藏身处冲了出来,几步就跑到了寧梧面前,然后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如此突然。 寧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女孩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隔著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快得不成章法的心跳。 她的手臂紧紧地环著他的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头顶,安抚性地揉了揉。 “没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都过去了。” 埋在他怀里的林棲月,听到这句话,肩膀的颤抖愈发剧烈。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將脸埋得更深,发出压抑的呜咽。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平復下来,从他怀里退开。 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几分清明。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著寧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与震撼。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有太多问题堵在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你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很久。 他不是那个在课堂上偶尔会走神,在训练场上表现平平,家境普通甚至有的贫穷,性格有些孤僻的同学吗? 怎么会......怎么可能拥有这样恐怖的实力? 寧梧看著她那副被刷新了世界观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道泪痕,然后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 “我一直都很厉害啊。” 林棲月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忍不住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呸!大骗子!”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中的紧张与恐惧,却在这句玩笑话中消散了大半。 她忽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有些懊恼地別过脸去,低声嘟囔了一句:“我......我可能有点犯了吊桥效应了。” “什么效应?”寧梧对这个陌生的名词感到好奇。 林棲月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吊桥效应......是一种心理学现象。”她耐著性子解释起来,“它的意思是,当一个人在经歷危险或者刺激的情境时,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而这个时候,如果身边正好有一个人,当事人就很有可能会错误地將这种因恐惧而引起的生理反应,归因为是......是对那个人心动的感觉。” 她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脸已经红透了。 寧梧听著她的解释,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说,会把对环境的恐惧,当成是对某个人的喜欢?” “可......可以这么说吧......” 他看著女孩那副努力用理性分析来掩饰自己窘迫的可爱模样,终於没能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有没有可能,”寧梧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你不是把恐惧当成了喜欢......而是,你就是真的喜欢我?” 林棲月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她看著寧梧那张近在咫尺的,带著促狭笑容的俊脸,心臟不爭气地又一次狂跳起来。 这一次,周围可没有任何危险了。 她猛地转过身,用背对著他,声音里满是羞恼:“想得美!你少自作多情了!” 看著她这样的反应,寧梧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就在这你来我往的几句调侃中,缓和下来。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平復著心情。 广场上的寒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凉意,也让他们从刚才那短暂的轻鬆氛围中,重新回到了这片残酷的现实。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林棲月轻声问,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恢復了镇定。 “报告警备司吧。”寧梧说道,“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动静又这么大,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赶到,我们主动联繫,说明情况,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嗯。” 林棲月点了点头,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通讯器,准备联繫官方。 可就在她即將拨號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不远处,那具倒在血泊中的残缺尸体。 通讯器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的镇定,所有的理智,在看到那抹熟悉的火红色时,瞬间崩塌。 表姐......! 林棲月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具尸体走去。 寧梧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保持著几步的距离。 她停下脚步,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垂著头,看著那具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躯体。 那件火红的连衣裙,几个小时前,表姐还穿著它,在自己面前巧笑嫣然地转圈,得意地问好不好看。 那张明媚娇艷的脸,不久之前,还带著惊喜的笑容,给了自己一个热情的拥抱。 那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不久之前,还在亲昵地叫著自己的名字,兴致勃勃地谈论著未来。 她沉默著,一言不发。 最终,她缓缓地蹲了下来,伸出颤抖的手,想要为表姐合上那双还残留著惊恐的眼睛。 但紧接著。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僵硬地收了回来。 情绪的堤坝,在这一刻决堤。 “呜......呜呜......” 她再也无法维持冷静,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悲慟,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哭声,迴荡在这片死寂的广场上。 第150章 或许还可以抢救一下 凛冽的寒风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刮过空旷的广场,捲起地上的冰屑和尘埃,打在人的脸上,有些刺痛。 寧梧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走到林棲月身边,为她挡住了一侧的风。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从撕心裂肺的哀嚎,转为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的肩膀还在一下一下地抖动。 他伸出手,很轻地放在她的头顶,然后缓缓地抚摸著她的长髮。 林棲月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顺著他的力道,缓缓地侧过身,將头轻轻地倚靠在了寧梧的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她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她將脸埋在他的裤腿上,布料吸收了她滚烫的泪水。 过了很久,久到她的哭声完全停止,只剩下轻微的,无法自控的哽咽。 “其实......我跟她关係算不上顶好。” 浓重的鼻音,听起来闷闷的,有些失真。 “我家是林氏的旁支,她才是主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我都活在她的光环下面。” “长辈们总拿我跟她比,说我应该多学学她,学她怎么待人接物,学她怎么八面玲瓏......” “她就像是那种......標准模板里的別人家的孩子。” “长得漂亮,天赋又好,家世更是没得说,嘴巴甜,会討所有人欢心。” “我以前......说实话,挺嫉妒她的。” “可是她对我......其实真的不错。” 林棲月吸了吸鼻子,“她从来没在我面前摆过主家大小姐的架子。有好东西会想著分我一份,被人欺负了会第一个站出来帮我出头。” 也许俩人过去也有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但此刻,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寧梧静静地听她说完,感受著她身体的颤抖慢慢平復。 林棲月已经要放下了。 却听到了寧梧的声音。 “或许......还可以抢救一下。” “啊?” 林棲月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抢救? 她顺著寧梧的视线,再次看向林幼薇的尸体。 半边身子都被炸没了,內臟流了一地,血液早已凝固,身体僵硬冰冷,连瞳孔都已经涣散。 死得不能再死了。 怎么抢救? 她不是没有见识的普通女孩。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確实存在著能够起死回生的力量。 某些专攻生命神术或者拥有特殊治癒能力的sss级职业者,或许真的可以做到重塑肉身,逆转生死。 以林家的財力和人脉,如果付出一定的代价,或许真的能请动那样一位存在。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样的顶尖人物,怎么可能恰好出现在这里? 眼下的情况,最现实的处理方式,就是趁著天还没亮,联繫殯仪馆,说不定还能打个折,办个加急火化。 至於抢救...... 这个词用在这里,多少有些黑色幽默了。 她看著寧梧的脸,发现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用拙劣的谎言安慰自己。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她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怎么救?” “不好说。”寧梧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露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让我试试,好吗?” 林棲月怔怔地看著他。 理智告诉她这是天方夜谭,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 万一呢?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来,默默地给他让开了位置。 寧梧走到林幼薇的尸体旁,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隔著那件被鲜血浸透的火红色连衣裙,按在了她心臟的位置。 一片死寂。 没有心跳,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停滯。 就在林棲月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她看到寧梧的眼瞳深处,亮起了一个奇异而古老的灰色图案。 那图案的形状,是一只老鼠。 【鼠符咒】! 化静为动,赋予无生命之物以生命,將静止的能量转化为动態的活动。 点顽石为灵傀,渡死寂作生动! 他此刻要做的,就是將这具已经静止的躯体,重新赋予“动”的概念! “噗通。”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广场上响起。 林棲月猛地睁大了眼睛。 “噗通......噗通......”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那沉寂的心臟,竟然真的,开始一下,又一下,笨拙而执著地跳动了起来! 林棲月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惊呼声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她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寧梧也没有使用任何她所熟知的治疗技能。 他就只是把手放在那里,然后......心臟就自己开始跳了? 这是什么能力? 某种亡灵法术吗? 可她也感受不到任何负能量的气息。 寧梧对自己造成的震撼毫无所觉,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有用。 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鼠符咒的力量核心是“动”,只要是处於“静”的状態,理论上都可以被赋予“动”的特性。 停止的心跳,自然也在此列。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仅仅有心跳,不过是製造出了一具会动的尸体,离“活过来”还差得远。 紧接著,寧梧眼中的图案再次变换。 一个散发著温和白光的狗形图案,取代了之前的老鼠。 【狗符咒】! 金身不坏,赋予持有者永恆的生命力,免疫一切伤害,万劫难侵,不死不灭!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能量,从寧梧的掌心涌出,瞬间灌注到林幼薇的全身。 它不修復伤口,而是直接用概念性的力量,將“不死”的属性强行加持在这具躯体之上。 林棲月瞪大了双眼,见证了让她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在微弱的光芒笼罩下,林幼薇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如纸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红润。 乾裂的嘴唇重新变得饱满,原本涣散的瞳孔下,眼球开始轻微地转动。 最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她看到了林幼薇的胸口,开始出现了微弱的起伏。 她...... 她开始呼吸了?! 如果说刚才的心跳还能用某些偏门的秘术来解释,那现在这凭空出现的生命跡象,真的是完全超出了林棲月的认知范畴。 她整个人都傻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著。 第151章 起死回生 寧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非常好。 鼠符咒提供“动”的引擎,狗符咒则提供“生”的燃料。 两者结合,就將这具躯体从“死物”的状態,强行拉回到了“活物”的边界。 但,还不够。 现在的林幼薇,更像是一个拥有了不死属性,但身体残破不堪的活死人。 必须要进行最后一步。 寧梧眼中的图案第三次发生了变化。 一个闪耀著治癒光辉的马形图案,浮现在他的瞳孔之中。 【马符咒】! 治癒一切伤痛与疾病,断筋续骨,肉生白骨,乃是终极的治癒与修復之力! 温润的光芒从寧梧掌心彻底爆发,將林幼薇的整个身体笼罩。 那被炸开的半边身体,那恐怖的创口,那暴露在空气中的骨骼与內臟,此刻正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中,以一种违背了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修復著! 肉芽在蠕动、交织,血管如同红色的藤蔓般重新连接,白色的骨骼从断裂处生长癒合,崭新的皮肤覆盖了原本狰狞的伤口。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当光芒散去,原本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一个完好无损的少女,静静地躺在那里。 火红色的连衣裙沾满血污,但衣服下的身体,已经再也找不到一点伤痕。 她的胸口平稳地起伏著,呼吸均匀,面色红润,就好像只是在这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就在几分钟前,这个人还是一具半边身子都被炸烂,內臟混著血水淌了一地的,冰冷僵硬的尸体。 鼠符咒,发动了生命的第一声心跳。 狗符咒,点燃了生命的不灭火焰。 马符咒,重塑了生命的完美形態。 三个符咒的力量同时作用,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广场上,完成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起死回生! 林棲月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今晚,她经歷的衝击已经够多了。 从一开始约会遇到赵老师,得知寧梧击败了李峰。 到和寧梧一起来见表姐,结果遇到不知道哪来的敌人的袭击。 到寧梧展露出压倒性的实力,她的神经被反覆拉扯、绷紧,再到放鬆。 她以为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被锻炼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震惊的次数足够多了,甚至產生了一种奇异的麻木感,觉得无论再发生什么,自己大概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轻易地击碎了她自以为是的坚韧。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震撼。 寧梧杀死那些傀儡,虽然强大到超乎想像,但终究还在她能够理解的范畴之內。 无非是强而已。 可现在......这是什么?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躺在地上的林幼薇。 幻术? 不可能,她感受不到任何精神力的波动,周围的一切都无比真实,寒风颳在脸上的刺痛感,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都做不了假。 那是什么顶级的亡灵法术? 也不对,林幼薇身上散发出的,是纯粹的,温暖的生命气息,没有任何死灵能量的痕跡。那是活生生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所以...... 寧梧真的,把一个死人救活了。 怎么做到的? 林棲月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为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他可以拥有逆天战斗力的同时,还拥有逆天的治癒能力? 她越是努力去思考,就越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知。 最终,她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寧梧身上。 广场上的风很大,吹动著他的衣角。 他站在那里,神情平静,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刻,林棲月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这个与她同窗两年多的少年,这个她偷偷关注了很久的男孩,这个不久前还在她面前开著玩笑,擦去她眼泪的人,突然之间,变得像一个谜。 一个深不见底的谜。 但是,这种陌生感並没有带来恐惧或者疏离。 她的心跳得很快,非常快。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他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安静看书的样子。 想起他在训练场上,一遍又一遍,固执地练习著格斗术的样子。 想起他在食堂里,总是点最便宜的套餐,一个人默默吃饭的样子。 想起他偶尔被別人排挤,也只是沉默地走开,从不与人爭辩的样子。 她喜欢上寧梧,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 她喜欢的是那个有点孤僻,有点普通,但眼神总是很乾净,很专注的少年。 这些碎片拼凑出来的,是一个她自认为很了解的人。 她从没想过,这个少年身体里,隱藏著这样的力量。 她怔怔地看著他。 但是,眼前的人,確实是她一直在关注的那个少年。 他脸上的关切不是假的,他眼中的温度也不是假的。 他还是他。 只是...... 她了解的不够多。 林棲月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奇妙。 她喜欢上寧梧,和他有多强大,有多神秘,没有半点关係。 她的喜欢,是纯粹的,始於这个人本身。 而现在,在她喜欢上他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喜欢的人,拥有著这样离谱的力量。 有种开盲盒开出隱藏款的感觉。 她盯著寧梧看了半天,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寧梧有些好奇。 “我明白了你这个傢伙就是故意的!” “我一个女孩子,经歷了生死之间的巨大恐怖,又经歷了失而復得的狂喜,情绪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被反覆拉扯到极致,心理防线会变得多么脆弱?” “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感激到无以復加,最后满心满眼都只有你,再也离不开你了!” “你这傢伙,城府太深了!” “老实交代,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她这一下,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在撒娇。 那种因为力量差距而產生的陌生感,在这种亲昵的打闹中,烟消云散了。 “藏了多少事啊......”寧梧摸著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这个嘛,可就说来话长了。你要是想听,以后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篤定,篤定他们之间会有很长的“以后”。 林棲月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咬著嘴唇,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却藏不住眼里的笑意。 “谁要听你的故事了,自作多情。”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忽然觉得,寧梧到底是谁,他有什么样的秘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就在这里,在她面前。 这就足够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52章 嫌疑人 这份难得的温馨並没有持续太久,寧梧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但双目紧闭的林幼薇,心里犯起了嘀咕。 人是救回来了,心跳呼吸都有,生命体徵稳定得不能再稳定。 可......怎么还不醒? 他刚才那一套復活流程,理论上是完美无缺的。 鼠符咒启动生命,狗符咒稳固生命,马符咒修復生命。 三位一体,应该能直接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活蹦乱跳才对。 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会吧? 操作失误了? 难道是把人救成了植物人? 这可就有点尷尬了,搞不好比死了还麻烦。 他这边正腹誹著,旁边的林棲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蹲下身,轻轻推了推林幼薇的肩膀,又在她耳边呼唤了几声,可对方除了呼吸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林棲月也慌了,她刚刚升起的希望又悬了起来,“她......她是不是......” “別急,”寧梧打断了她,沉吟道,“身体机能是完全恢復了的,按理说不应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检查一下她的精神状態?” 林棲月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我的技能!”她眼睛一亮,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点光彩,“我的职业是sss级的星旅者,算是一种特殊的辅助职业,有技能可以查看目標的状態。” 她说著,走到林幼薇身边,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悬停在表姐的额头上方。 一圈圈如同星环般的淡金色光晕从她掌心扩散开来,温柔地笼罩了林幼薇的全身。 片刻后,林棲月收回手,表情变得非常古怪,是一种混合了哭笑不得与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 她看向寧梧,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 寧梧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没底了:“怎么样?很严重?” 林棲月耸了耸肩,把她看到的东西读了出来:“因遭遇超出精神閾值的极端恐怖事件,导致主观意识为规避崩溃风险,主动切断与物理躯壳的连接,进入了深度休眠保护状態。” 她念完这一长串专业术语,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寧梧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说人话。” “简单来说......”林棲月憋不住了,嘴角抽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掛著泪,这一下显得又好气又好笑,“简单来说,就是她被嚇晕过去了。” 寧梧:...... 他脑子里浮现出林幼薇被那把骨骼手枪指著时,脸上那份定格的惊恐。 好吧,对於一个从小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千金大小姐来说,那种场面,確实足以把魂都嚇飞。 能活过来,已经是奇蹟了。 嚇晕过去,反倒合情合理。 “那......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寧梧无奈地摊了摊手,“总不能把她丟在这儿吧。我们还是送她去医院,至少做个全面的检查,然后通知你家里人。” 就在这时。 “唰!唰!唰!” 十几道刺眼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將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著,是整齐划一,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金属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从广场的各个入口传来。 数十名身穿黑色制式战斗服,手持高能武器的武装人员,迅速形成了包围圈,將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锁定了寧梧和林棲月。 “不许动!放下武器!”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通过扩音器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棲月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寧梧倒是很平静,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棲月的后背,示意她不要紧张。 他看清了那些武装人员制服上的徽记。 乾云城警备司。 官方的人来了。 也好,省得他们再主动联繫了。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肩膀上扛著尉官军衔的中年男人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扫视了一眼现场,当目光落在那些残破的尸体和满地的战斗痕跡上时,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寧梧身上。 “寧梧。”他直接叫出了寧梧的名字,声音冷硬如铁,“你涉嫌策划並参与刺杀万金城林氏集团继承人林幼薇一案,现在,我以乾云城警备司行动组队长的名义,正式对你进行拘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林棲月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 谋杀? 刺杀?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站了出来,挡在了寧梧身前,情绪激动地辩解道:“你们搞错了!完全搞错了!寧梧是跟凶手战斗保护表姐的!” 那位尉官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林棲月小姐,是吗?” “你也一样,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什么?”林棲月呆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指著自己,“我?我也是嫌疑人?为什么?你们凭什么怀疑我?我亲眼看著我表姐死在我面前!我差点也死了!” 她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尉官看著她激动的样子,並没有不耐烦,反而非常耐心地,条理清晰地解释了起来。 “林小姐,请你冷静。我们办案,只讲证据和逻辑。” “首先,在林幼薇小姐遇袭的第一时间,我们警备司指挥中心就收到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也就是说,在我们派遣人员赶来的同时,相关的调查就已经启动了。” 尉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盯著林棲月,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的情报部门在三分钟內就確认了一件事。” “林幼薇小姐此次前来乾云城,行程是绝对保密的。” “除了她自己的安保团队和万金城林家的核心成员,在乾云城这边,唯一提前知道她確切抵达时间和地点的联络人,只有你的母亲。” “而根据我们的通讯记录,你的母亲,又將这个消息,告诉了你。” 林棲月的心沉了下去。 她確实是接了母亲的电话,才知道表姐要来的。 “其次,我们调取了河滨区这附近所有的城市监控录像,包括高空巡航探头的广域扫描记录。” 尉官抬起手,指向广场的入口方向。 “在过去一个小时內,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或者车辆进入过这个广场的范围。除了林家的车队,以及......从河边步行过来的你们两位。” “也就是说,在案发前后,能够接触到林幼薇小姐的,除了她自己的保鏢,就只有你们两个人。” “所以,林小姐,你现在明白了吗?” “在我们的人赶到这里之前,你们两人,就已经是本案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嫌疑人。”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片狼藉的战场,最后目光落回到林棲月惨白的脸上。 “现在,请你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这广场上,除了你们两个,还有一个活人吗?” 第153章 你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带走我 林棲月惨白著脸,环顾四周。 焦黑的地面,凝结的冰霜,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属於林家护卫队的残肢断臂。 活人? 除了他们三个,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地。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和寧梧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在这些警备司的人眼中,他们就是在一个封闭的案发现场里,唯二的倖存者。 而其他人,全都死了。 这种情况下,无论他们怎么辩解,嫌疑都大得嚇人。 “不是的!不是我们干的!” 林棲月急了。 “我们才是受害者!有一个疯子,一个自称『今宵』的组织成员,他操控了姐姐的保鏢,发动了袭击!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他杀的!” “你们看这些痕跡!这根本不是我们能造成的!我们只是两个备考生!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死几十个训练有素的精英保鏢?” “寧梧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和那个疯子的傀儡战斗!他救了我的命!你们怎么能怀疑他?” 她將自己所经歷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全部说了出来。 她太急於证明清白了,以至於没有去思考,自己说出的这些话,在正常人听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那位尉官一直安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等林棲月说完,才缓缓开口。 “林小姐,你的意思是,有一个神秘组织的成员,用一种我们闻所未闻的能力,操控尸体,杀光了在场的所有人。” “然后这位寧梧同学,单枪匹马击退了这个神秘人?” 他根本不信。 尉官在心里已经给出了判断。 这个女孩,要么是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出现了幻觉,开始胡言乱语。 要么,她就是在撒谎。 一个漏洞百出,把所有听眾都当成傻子的谎言。 他更倾向於后者。 “我说的都是真的!”林棲月快要急哭了,“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证据。”尉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我们只相信证据。而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们。”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同样制服的年轻队员,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终端,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跑到尉官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紧急匯报:“队长!指挥中心那边传来最新消息......生命监测小组刚刚对现场进行了远程扫描......目標林幼薇,生命体徵稳定!” 什么?! 尉官一愣,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下属:“你再说一遍?情报部门不是在五分钟前就已经確认目標死亡了吗?” “是......是的!”那名队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回答,“最开始收到的反馈,確实是生命信號完全消失。可是......可是就在刚刚,她的生命信號又凭空出现了!而且......而且现在非常平稳,就跟睡著了一样!” 这下,轮到尉官傻眼了。 一个被確认死亡的人,几分钟后又活了过来? 医疗队的奇蹟? 不可能,他们的人还没进场。 某种特殊的假死类道具? 有可能,但为什么之前会完全监测不到生命信號? 林棲月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想到了! “我表姐!我表姐她没死!她可以证明我们的清白!”她激动地指著躺在地上的林幼薇,“你们去问她!她亲眼看到了凶手的样子!她能告诉你们所有真相!” 尉官的目光,终於从寧梧和林棲月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静静躺著的红裙少女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 最终,他点了点头,恢復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好。既然有目击者,那就按流程询问。” 他朝著身后的两名队员示意了一下。 “去,把林大小姐请过来。” “是!”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准备將林幼薇叫醒。 这...... 林棲月脸上的喜悦凝固了。 她看著那两名队员的动作,气不打一处来。 这群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现在晕过去了!你们叫不醒她的!”她有些恼火地喊道。 尉官挑了挑眉,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晕过去了?” “那可真不巧。” “那就等她醒来之后,自然会证明你们的清白。” “但在那之前,你们两个,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回警备司接受调查。” 他一挥手。 “唰啦——!” 周围那些警备司的成员,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高能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寧梧。 空气瞬间凝滯,威胁的意味不加掩饰。 林棲月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 无论表姐是死是活,是醒是睡,在对方眼里,他们都是最大的嫌疑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还能说什么? 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片凝重的寂静。 “呵。” 寧梧笑了。 直到此刻,他才终於有了动作。 他上前一步,將气得说不出话的林棲月轻轻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抬起眼,迎上了那位尉官冰冷的目光。 他的表情很轻鬆,甚至带著一点百无聊赖的懒散。 仿佛眼前这些黑洞洞的枪口,不过是些无趣的玩具。 “我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摇了摇头。 “首先,我不是你们的犯人。其次,我也没有义务,要跟你们回去配合什么调查。” 尉官的眉头,终於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在被数十把高能武器指著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敢用这种態度跟他说话。 “年轻人,我劝你想清楚再说。”尉官的声音冷了下去,“拒捕,只会让你的罪名更重。” 寧梧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弄。 “罪名?我有什么罪名?” “我救了乾云城都保护不了的大家族千金,顺手解决了你们警备司处理不了的敌人,清理了现场。你们不给我颁个荣誉市民奖章就算了,还要逮捕我?”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天下有这种道理吗?” 他向前走了两步,完全无视了那些几乎要抵在他胸口的枪口。 “所以,我拒绝。” 寧梧看著那位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尉官,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我哪里也不去。你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带走我。” 第154章 无聊的游戏 场面一时沉默。 剑拔弩张。 寧梧却没有放过对面的意思。 “万金城林家的继承人,在乾云城的核心区域遇袭,几乎丧命。” “请问,在她遇袭的时候,你们警备司在哪里?在我和凶手搏斗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现在,敌人被我击退了,受害者被我救活了,现场被我一个人清理乾净了。” “你们姍姍来迟,不先去追查那个逃走的凶手,不先去保护现场的受害者,反而第一时间把枪口对准了做完这一切的我?” “尉官先生,”寧梧向前踏出一步,迫人的气势让离他最近的两名队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是在办案,还是在推卸责任?” “是不是只要把我们两个抓回去,你们就可以向上级报告,说嫌疑人已经归案,这件让整个乾云城蒙羞的案子,就算了结了?” “放肆!”尉官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低吼,“你这是在公然挑衅乾云城的执法权威!”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现在,立刻放下抵抗,跟我们回去!否则,我们有权將你就地格杀!” “格杀?” 寧梧听到这两个字,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鬆,只剩下不加掩饰的轻蔑。 “就凭你们?”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拒绝跟你们走。” “你觉得,就凭你们手里的这些东西,能把我怎么样?” “现在,收起你们那些可笑的玩具,立刻封锁现场,联繫林家的人过来处理后续。” “林幼薇小姐需要休息,林棲月也受了惊嚇,需要安抚。” “我很忙,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无聊游戏。” 那位尉官的脸颊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铁青的肤色下,血管突突直跳。 他从业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囂张的人。 “你找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不再废话,猛地抬起手臂,做出了一个战术手势。 “预备——” “嗡——” 数十把高能武器的枪口处,幽蓝色的光芒瞬间亮起,能量聚集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匯成一片,让人的耳膜都跟著震动。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金属被灼烧的焦糊味,那是能量粒子高度活跃的表现。 林棲月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完了。 她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寧梧却很淡定。 他甚至还有閒心,反手轻轻拍了拍林棲月冰冷的手背。 他的眼神越过那些已经完成充能,隨时可以发射致命光束的枪口,平静地注视著那位即將下达最后命令的尉官。 尉官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头火起,手臂重重挥下! “开——” 就在那个“火”字即將脱口而出的千分之一秒。 “——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天而降,其蕴含的威严与力量,竟硬生生盖过了数十把高能武器的嗡鸣! 伴隨著这声怒喝,三道强光从夜空中猛然投下,精准地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光芒之强烈,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的一人,身穿警备司更高阶的將官制服,肩上扛著闪亮的將星,面容不怒自威。 他正是尉官的顶头上司,乾云城警备司的副指挥官。 跟在他身侧的,则是一名穿著文职制服,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正是学政司的赵老师。 最后一人,则穿著与警备司截然不同的墨绿色作战服,那是属於乾云城守备军的制式军装。 他身材魁梧如山,浑身散发著铁血气息,正是守备军的雷队长。 这三人的出现,让整个场面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尉官看到自己顶头上司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刚刚高高举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那个“火”字更是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怎么来了? 还有学政司和守备军的人? 这种跨部门的大人物集体出动,是为了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那位副指挥官已经带著另外两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尉官一个激灵,连忙收回手势,立正敬礼,准备匯报情况:“报告长官!我们在处理一桩特大袭击案,嫌疑人寧梧、林棲月拒不配合,並公然挑衅......”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副指挥官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直接將尉官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警备司的成员都看傻了,他们握著武器的手都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尉官捂著自己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受著火辣辣的疼痛,脑子里嗡嗡作响。 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我严格按照程序办案,维护警备司的威严,为什么换来的是当眾的一记耳光? 副指挥官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与怒火。 他越过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下属,与赵老师,雷队长一同走到了寧梧和林棲月的面前。 赵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寧梧同学,林棲月同学,咱们又见面了。” “赵......赵老师!”林棲月看到熟人,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苦涩一笑。 “还真是巧,”她吸了吸鼻子,“您再晚来一步,我们可能就要被当成恐怖分子就地处决了。” 那边的尉官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不甘心地向前一步,试图为自己辩解:“长官!请听我解释!案发现场只有他们两个活口,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们不利,我只是按照规定......” “规定?”赵老师转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有些冷,“张尉官,我问你,什么叫有预谋的刺杀?” 尉官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是指经过周密策划,提前布局,针对特定目標的谋杀行为。” “说得很好。”赵老师点了点头,“那么我再问你,策划这样一场足以全灭林家护卫队的刺杀,需要多长时间的准备?” “这......至少需要几天甚至几周的时间进行情报收集、路线规划和人员部署。”尉官虽然不解,但还是专业地回答。 “那么,我告诉你,就在今天下午,案发前的几个小时,我还和这两位同学见过面。” “现在,请你告诉我,张尉官。” “他们是如何在短短两三个小时之內,策划並实施了这样一场有预谋的刺杀的?” “难道他们是未卜先知吗?” 第155章 补偿 尉官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对方是临时起意去接人,那他的推理確实就没道理了。 一旁的雷队长也瓮声瓮气地开口了:“老乌,你这手下眼神可不怎么样。” “这小子我见过,也算有点了解。他要是想杀人,用得著搞这么大阵仗?而且,他绝不是那种会对同伴下黑手的人。” 双重证明。 来自学政司和守备军两位大人物的亲自背书。 尉官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 副指挥官冷冷地看著他,眼中再无温度。 “张尉官,由於你在此次行动中,判断失误,处置不当,险些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严重损害了警备司的形象。” “我宣布,从即刻起,免去你行动组队长的职务,留职查看。” “现在,立刻向寧梧先生和林棲月小姐,道歉!” 尉官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眼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降职......还要道歉? 向那个刚刚还用言语羞辱自己的少年道歉? 他看到副指挥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照做,等待他的將是更严厉的处分。 他走到寧梧面前,僵硬地弯下了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寧梧看著他这副模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不置可否的音节。 副指挥官见状,笑著开口。 “寧梧先生,这次的事情,是我们警备司的失职,让你和林小姐受惊了。” “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乾云城官方愿意为你提供一份补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出来,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这番话让林棲月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对方的態度转变如此之大。 寧梧挑了挑眉,像是在认真思考。 钱? 他暂时不缺。 地位? 他不在乎。 他现在正缺一样东西。 寧梧抬起眼,看向那位副指挥官,“我正好缺几样材料。” “请讲。” “风吟之晶。” 寧梧乾脆利落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这四个字,副指挥官、赵老师和雷队长三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这东西可不是寻常货色。 副指挥官沉吟了片刻。 “风吟之晶......我记得,这是產自南大陆风息草原的一种稀有材料,对某些特殊的风属性职业者或者装备锻造师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但因为產量稀少,运输困难,在咱们乾云城附近的市面上几乎见不到流通。” 他看向寧梧,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要这个做什么?” “私人用途。” 寧梧没有过多解释。 副指挥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勤务兵吩咐了几句,勤务兵立刻打开手腕上的终端,开始快速查询。 几秒钟后,勤务兵匯报导:“报告长官,城市战略物资储备库中,確实有『风吟之晶』的库存记录。” “这是早年为了以防万一,从一个冒险者团队手中高价收购的,一直封存著。” 副指挥官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就好。 只要有,事情就好办。 “我们仓库里还有多少?” “报告,库存总计七枚。” “很好。”副指挥官一挥手,做出了决定,“既然寧梧先生需要,那就把库存的七枚风吟之晶,全部作为这次事件的补偿,赠送给他。” 寧梧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七枚风吟之晶,这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本来以为能拿到一两枚,作为封口费和辛苦费,就已经是极限了。 没想到对方为了儘快平息事端,竟然如此大方。 这份歉意,或者说,这份用来堵嘴的筹码,分量十足。 “很好。”寧梧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恢復了那种懒散的状態,“我接受这份补偿。我希望能在明天中午之前,在我的宿舍里看到它们。” “没有问题。”副指挥官立刻应承下来,他对旁边的勤务兵命令道,“记下来,最高优先级,明天上午十点前,必须將东西送到寧梧先生手上。” 他处理完这件事,才终於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脸色惨白,捂著脸颊不敢说话的张尉官。 “你,”副指挥官的声音冷得掉渣,“带著你的人,立刻封锁广场外围三百米范围,所有无关人员一律清退。” “然后,把现场给我仔细地清理一遍,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都不能留下。” “最重要的是,关於今晚事件的统一口径,等指挥中心的命令。在命令下达之前,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蕴含的威胁,让在场的所有警备司成员都感到一阵寒意。 张尉官身体一颤,从屈辱和震惊中惊醒,他不敢有任何辩驳,立刻低头领命:“是!长官!” 他挥了挥手,带著那些同样如蒙大赦的下属,开始以极高的效率执行命令。 包围圈迅速向外扩散,清场、警戒、设置隔离带,行动井然有序,展现出了警备司应有的专业素养。 很快,广场上就只剩下了寧梧、林棲月,以及副指挥官、赵老师和雷队长这几位核心人物。 哦,还有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的林幼薇。 “寧梧同学,这次的事,確实是我们乾云城的疏忽。”赵老师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来,“让你和林棲月同学经歷了这样的危险。”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惨状,心有余悸。 他无法想像,如果不是寧梧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林家的大小姐和旁系子弟在乾云城双双遇害,这个后果,足以在整个东大陆都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 副指挥官脸上的严肃稍稍退去,换上了一种公事公办的郑重。 他看著寧梧,又看了一眼旁边心有余悸的林棲月,开口道:“寧梧先生,这次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林家的怒火,我们乾云城承担不起。” 寧梧对这种场面话没什么兴趣。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客套:“补偿我已经收下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聊点真正重要的事情?” 赵老师推了推眼镜:“寧梧同学,你指的是?” “袭击者。”寧梧言简意賅,“他自称戏命师,一个隶属於『今宵』组织的疯子。他的能力很特殊,可以操控尸体,甚至能让尸体使用死者生前的技能。林家的护卫队,就是这样被他用自己人的手解决掉的。” 他想给官方举报这群人很久了。 第156章 十尊 寧梧的话音落下,广场上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副指挥官,赵老师和雷队长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暗道果然如此。 寧梧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神情中的微妙变化。 不对劲。 他们就像是......早就知道了。 寧梧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浮现出来。 “看来,你们知道的比我多。” 他乾脆直接挑明了。 副指挥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们確实知道一些情况。” “事实上,在我们赶来的路上,指挥中心就已经將『戏命师』与『今宵』的初步情报同步给了我们。” “现在的问题是,寧梧先生,你对『今宵』,又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把皮球又踢回了寧梧脚下。 寧梧想了想刚才那个疯疯癲癲,把玩弄人心和尸体当成艺术的傢伙,给出了自己最直观的评价:“一群脑子不太正常的傢伙。” 这个评价过於直白,甚至有些粗俗,但却意外地精准。 “噗。” 雷队长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旋即,他意识到来得不是时候,又强行板起脸,只是那抽动的嘴角出卖了他。 赵老师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中却也带著些许笑意:“这个评价......虽然简单,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非常贴切。” 连一直板著脸的副指挥官,面部线条也柔和了些许。 “他们確实是一群疯子。”他沉声接话,算是为这件事定了性,“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官方资料,『今宵』是一个突然冒头的极端组织,成员构成不明,行事毫无逻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极度危险,並且对现有秩序怀有强烈的顛覆欲望。” “他们从不隱藏自己的名號,甚至可以说,他们渴望让世界知道他们的存在。每一个成员,似乎都有一个类似『戏命师』这样的代號。” 赵老师接过了话头:“这个组织大约在一个月前,开始在乾云城周边区域活动。起初只是零星的,难以追踪的恶性事件,我们一度以为是某些高等级的独行罪犯所为。” 林棲月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完全没想到,在乾云城平静的日常之下,竟然潜藏著如此恐怖的暗流。 一个月...... 他们已经活动了一个月了! “那......他们来乾云城,是为了什么?”林棲月忍不住问道。 “我们不確定。”赵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但根据我们多方情报的匯总与分析,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在乾云城里,寻找某样东西。” 寻找东西? 寧梧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今晚林幼薇的遇袭,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为了这件事,秦圣最近可以说是焦头烂额。”雷队长瓮声瓮气地补充道,“警备司、守备军、学政司的情报部门,几乎是全员连轴转,就是为了挖出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秦圣...... 秦雪遥还真是辛苦啊。 寧梧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 副指挥官看著寧梧,继续说道:“『今宵』的成员个体实力极强,而且能力诡异,非常棘手。” “今晚这个『戏命师』,如果不是你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已经將情况上报,议会高层非常重视,据说......为了解决乾云城的麻烦,『十尊』可能会有人过来一趟。” 十尊? 寧梧正在发散的思维,被这两个字猛地拽了回来。 这个词...... 他在哪里听过。 和阿撒托斯战斗的时候,那个疯丫头说过这个词。 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来得及细想。 “十尊,是什么?” 寧梧脱口而出。 他问得如此自然,如此直接,以至於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这听起来就像是某种高度机密。 果然,他话音一落,对面三位大人物的表情又是一变。 副指挥官和雷队长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赵老师,等他拿主意。 半晌,赵老师才缓缓开口,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徵求同伴的意见:“按理说,这些信息,在权限解锁前,是不应该对外透露的......” 副指挥官接话道:“规矩是死的。寧梧先生今晚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有资格接触更高层面的信息。” “没错。”雷队长也点头附和,“这小子不是外人。以他的潜力,將来进入议会高层是板上钉钉的事。早点让他知道,也没什么坏处。” 得到了两位同僚的肯定,赵老师也下定了决心。 他推了推眼镜,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好吧。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无妨。” “议员是如今蓝星人类社会的管理者。但你必须明白,议会,並非蓝星的最高权力机构。” 寧梧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在议会之上,还有一个更至高的存在,那就是『十尊』。” “他们,是蓝星最强的十个人。” “是十位,真正抵达了职业等级顶点,达到满级的存在。” “他们凌驾於现有的议会体系之上,拥有对蓝星一切事务的最终决定权。” “他们的决议,將决定蓝星的未来走向。” “他们,就是我们蓝星人类文明,对抗一切未知威胁的,最坚固的底牌,也是最锋利的剑。” “原来如此.......” 寧梧点点头,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他的內心,却不平静。 他想起了阿撒托斯。 那个疯女人,居然和这样的存在交手过,然后全身而退了? 今宵这么恐怖的吗? 寧梧的沉默,在三位大人物眼中,成了理所当然的震撼。 毕竟,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议会”就已经是权力的顶点了,“十尊”的存在,是连听闻资格都没有的最高机密。 “好了,寧梧同学,”赵老师適时地开口,將话题拉了回来,“今天告诉你的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目前应该接触的范畴。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副指挥官的神情也重新变得严肃:“今晚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包括袭击者的身份,『今宵』组织的存在,以及我们刚才的谈话內容,都必须严格保密。” “对外,我们会发布一个统一的公告,將事件定性为一场突发的,由高等级罪犯引发的恶性袭击事件。林家的安抚工作,也由我们官方出面负责。” “我明白。”寧梧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这种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会在民眾中引发多大的恐慌。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受了不小的惊嚇,需要好好休息。”副指挥官看了一眼腕上的终端,“林幼薇小姐已经被我们的人优先送往了城中心的医院,那里有最好的医疗条件。我已经安排了专车,送你们过去,或者返回学院。” “去医院吧,”林棲月立刻说道,她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林幼薇消失的方向,“我想去看看表姐的情况。” 第157章 背后的黑手 专车內部空间宽敞,隔音效果绝佳,將外界城市的喧囂隔绝。 车辆行驶得极为平稳,暖黄色的內饰灯光营造出一种安全而静謐的氛围。 林棲月蜷缩在柔软的座椅上,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抵在上面。 肾上腺素退去后,一阵阵后怕,反覆冲刷著她的神经。 直到现在,她一闭上眼,还能看到那些幽蓝色的枪口,听到能量匯聚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她侧过头,看著身边闭目养神的寧梧。 他还是那副样子,呼吸平稳,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林棲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寧梧的手臂。 寧梧睁开眼,偏头看她,眼神里带著询问。 “你......”林棲月的声音很轻,带著劫后余生的微颤,“刚才......你为什么要那么强硬啊?”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那可是警备司,是乾云城的官方力量。跟他们硬碰硬,万一......万一他们真的开火了怎么办?后果太可怕了。” 她吐出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当时最真实的想法:“我本来觉得,就算受点委屈也没关係。我们先跟他们回去,只要表姐醒过来,把事情的经过一说,真相不就大白了吗?” “我们是清白的,他们迟早会放我们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太大损失的。”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符合常理的做法。 寧梧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转回头,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的有道理。”他忽然开口,“从纯粹的利弊角度分析,你的选择风险更小,也更安全。” 林棲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寧梧会先肯定自己的想法。 “但有两点。”寧梧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性格使然。” 他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眼神却很深邃:“我不喜欢惹事,但更討厌吃亏。” “尤其是这种被人指著鼻子栽赃的亏。” “原则这种东西,一旦退了一步,以后就得步步后退。” “今天他们能用枪指著无辜的我们,逼我们认下莫须有的罪名,明天他们就能用更冠冕堂皇的理由,让我们去死。” “我这个人,信奉的东西很简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得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那......第二点呢?”她小声问。 寧梧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但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反而带著几分嘲弄。 “第二点,”他转回头,目光锐利地看著林棲月,“你不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太巧了吗?” “巧?”林棲月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是啊,太巧了。”寧梧身体微微前倾,开始为她剖析整个事件,“我们来分析一下。首先,时间。” “为什么袭击者偏偏在我们俩刚到广场,还没来得及和林幼薇说上几句话的时候动手?” “早一点,我们还没到,他们就得手了。” “晚一点,车队启动,刺杀难度会大大增加。” “可他们动手的时机,却恰好是现场最混乱,我们俩最像『突然闯入的凶手』的那个瞬间。” 林棲月的心头一跳,她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 寧梧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其次,是袭击者的能力。那个自称『戏命师』的傢伙,能力是操控尸体。” “製造混乱,让受害者自相残杀。林家的护卫队不是死於敌人的刀刃,而是死於同伴的武器之下。这会造成什么结果?” “一个极度血腥、极度混乱、找不到清晰攻击痕跡的现场。” “而在这样的现场里,最后站著的活口,只有我们两个外人,以及一个重伤昏迷的目標。” “你说,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谁的嫌疑最大?” 林棲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还有,警备司的反应。” “那个尉官说接到报警就立刻出动。” “广场位於乾云城的核心区域,警备司的巡逻队密度很高,按理说,在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就该有所察觉。” “可他们呢?全程不见踪影。直到战斗结束,戏命师逃走,现场只剩下我们,他们才『恰好』赶到。” 寧梧靠回椅背,总结道:“所有的巧合串联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今宵』恐怕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第一手,戏命师成功干掉我们三个,完美收场。” “第二手,就是现在这样,戏命师失手了,没能解决掉我们,那么就立刻启动后备计划,利用官方的力量,把我们两个顺理成章地塑造成凶手。” “整件事的背后,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存在,在推动著一切。它想掩盖某些东西,某些它不想让我们,或者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所以,它才急著要把我们关起来,最好是关上几天,等什么事情过去了。” 车厢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棲月的脑子嗡嗡作响,她努力消化著寧梧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表姐的,单纯的刺杀。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和黑暗。 她们俩从一开始,就踏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甚至连官方的警备司,都可能是这个陷阱里的一环,是被利用的棋子。 “那......那它到底想掩盖什么?” “把我们关起来,关几天,难道会有什么事情就不一样了吗?” 寧梧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件东西,或者那个秘密,对『今宵』,甚至对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势力来说,非常重要。” “他们不惜在乾云城的核心地带刺杀万金城林家的继承人,也要將水搅浑。” 他看著窗外,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拉长成模糊的光线。 “今晚的事,恐怕只是一个开始。” 第158章 医学奇蹟 乾云城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纯白色的墙壁与天板,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有些冰冷。 各种精密的生命监测仪器在床头排列整齐,屏幕上跳动著平稳的绿色波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滴”声。 林幼薇就躺在这片寧静之中。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病號服。 胸口隨著呼吸均匀起伏,睡顏安详。 寧梧和林棲月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气氛有些沉闷。 一位穿著白大褂,头髮白的老医生拿著一份电子病歷板,反覆比对著上面的数据和躺在床上的林幼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混合著见了鬼的惊疑与作为医者的困惑。 “奇蹟......这简直是医学奇蹟。” 他反覆看了三遍数据,最终还是没忍住,发出了感嘆。 他看向寧梧和林棲月,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根据现场急救人员传回来的初步报告,以及从病人衣物上残留的能量痕跡分析,她应该遭受过至少一次高能粒子光束的近距离衝击,而且身体左侧有过严重的爆裂伤。” 老医生说到这里,推了推自己的老镜,指著林幼薇:“可是你们看看她现在。別说伤口了,我刚才用最高精度的细胞活性扫描仪检查过了,她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皮肤光滑,组织结构完整,生命体徵稳定得像教科书里的標准范例。这......太神奇了。” 他从事医疗工作四十多年,什么样的疑难杂症,什么样的重伤员没见过,可眼前这种情况,还是让他惊到了。 “医生,那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林棲月更关心这个问题。 “哦,快了,很快了。”老医生回过神来,连忙回答,“她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脑电波也显示她只是进入了深度睡眠。我推测,大概半个小时之內,她就会自然醒来。你们不用担心。” 说完,他拿著病歷板,一边摇头一边嘀咕著“真是怪事”走了出去。 病房的门关上,室內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监测仪器的滴答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对衣著考究,气质不凡的中年夫妇,带著满脸的焦急与恐慌,冲了进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著几名神情肃穆的黑衣保鏢,但都被拦在了门外。 “棲月!” 为首的妇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呼喊,眼睛通红,衝过来一把就將林棲月紧紧抱在了怀里。 “妈......” 林棲月一直强撑著的情绪,在感受到母亲温暖怀抱和熟悉气息的瞬间,一下子绷不住了。 她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身体因为后怕而无法抑制地颤抖著,眼泪浸湿了母亲肩头的衣料。 “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女儿......你嚇死妈妈了......” 妇人抱著女儿,声音哽咽,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林棲舍的父亲林博,虽然不像妻子那样情绪外露,但那紧绷的下顎,泛红的眼眶,以及微微颤抖的双手,也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恐慌。 他快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安详沉睡的林幼薇,確认她没事后,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泣不成声的女儿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心疼。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用沉稳的声音安抚著。 过了好一会儿,林棲月的情绪才稍稍平復下来。 她从母亲的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抽噎著將今晚发生的事情,用最简洁的语言敘述了一遍。 “是他。” “爸,妈,是寧梧。如果不是他,你们今晚见到的,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尸体了。” 林博和妻子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了寧梧身上。 他们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这个看起来有些清瘦的少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就是这个少年,单枪匹马,解决了几十个被操控的精英护卫,击退了那个诡异的敌人,还......救活了已经被宣判死亡的林幼薇? 这听起来,比神话故事还要离谱。 但他们知道,女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林博郑重地走上前,对著寧梧,深深地鞠了一躬。 “寧梧同学,请受我一拜。” “你救下的,不只是我的女儿和侄女,更是我们林家的未来。这份恩情,重如泰山,我们林家,永世不忘。” 寧梧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 他知道,对於这种大家族而言,继承人的安危高於一切。自己今晚所做的事情,確实值得对方如此。 “林叔叔言重了。”他平静地开口,“我和棲月是同学,保护她是应该的。” “不,这不是应该的。”林博的妻子苏星兰也走了过来,她擦乾了眼泪,看著寧梧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与感激,“孩子,阿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只要你有任何需要,隨时都可以来找我们,林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感谢的话说了很多,林博知道,单纯的言语是苍白的。 他看了一眼寧梧,沉吟片刻,说道:“寧梧同学,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在乎身外之物的人。但这份救命之恩,我们不能不报。” “主家那边,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份酬谢,稍后会有人来通知你。这不是交易,而是我们林家的一点心意。” 寧梧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另外,”林博话锋一转,“那份是主家为幼薇给你的感谢。我和你苏阿姨,作为棲月的父母,也要单独感谢你。”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递给了寧梧。 “这张卡没有密码。我知道你现在可能用不上,但以后的人生路还很长,总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收下它,就当是了了我们做父母的一桩心愿,不然我们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寧梧看著那张卡,又看了看夫妇二人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了判断。 对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说,用钱来表达感谢是最直接,也是最让他们心安的方式。 如果自己推三阻四,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欠的人情债更大,心里更不舒服。 “好,那我就收下了。” 寧梧没有矫情,接过了卡片。 他这种乾脆利落的態度,反而让林博夫妇高看了一眼。 不卑不亢,不贪婪也不虚偽,这少年的心性,远超同龄人。 第159章 一夜暴富 一番客套与感激之后,林博的私人终端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变得严肃,对妻子和寧梧示意了一下,便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去接听。 苏星兰不放心地跟了出去,轻声询问著什么。 病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上,隱约能听到林博压低了声音,满是怒火的词句。 林家已经开始追查这次刺杀背后的真相了。 病房內,瞬间只剩下了寧梧和林棲月两人。 刚才还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冷清下来。 寧梧下意识地摩挲著手中那张质感冰凉的黑色金属卡片。 这玩意儿...... 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他心里冒出这个极其庸俗,但又无比现实的念头。 反正现在也没人。 他这么想著,便將卡片在自己的终端上轻轻一刷。 一道柔和的光幕投射出来,显示出“授权成功,请输入查询指令”的字样。 寧梧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顿了顿,最后还是点下了“余额查询”。 “喂,你干嘛呢?” 林棲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刚才还沉浸在父母到来的安心感中,这会儿注意力又回到了寧梧身上。 她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和寧梧的脑袋贴在一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著那片光幕。 光幕闪动了一下,一长串数字浮现出来。 林棲月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开始认真地,一个一个地数著那些零。 “个、十、百、千、万......” 寧梧看著她那副財迷心窍的模样,觉得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开口吐槽:“我说,这是你爸妈给我的钱,你怎么比我还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钱是打到你帐上了呢?” “我当然兴奋啦!”林棲月数完了零,抬起头,脸上是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喜悦,“我这是为你高兴啊!” 她看著寧梧,眼神无比认真:“以前......以前我总看见你一个人在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训练服洗得都发白了也捨不得换新的。我知道你肯定过得很辛苦,只是你从来不说。” “现在好了,”她笑得眉眼弯弯,“有了这些钱,你以后就再也不用为这种事情发愁了。可以买最好的训练设备,吃最有营养的套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她的快乐,是那么的直接和纯粹。 寧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忽然“叮”地一声,亮了起来。 是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加密信息。 寧梧点开,信息內容直接展开,化作一道更宽大的光幕,呈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份长得离谱的清单。 【尊敬的寧梧先生,为感谢您在此次事件中对林幼薇小姐的救援之恩,万金城林氏主家特备薄礼一份,聊表寸心。清单如下:】 【房產类】: 乾云城中央区“天穹之镜”顶层空中別院一套(含全套智能家居、私人停机坪及永久產权)。 万金城核心商业区“黄金海岸”临街商铺十间(已完成託管,年收益將自动转入指定帐户)。 南大陆风息草原私人庄园一座(占地五百公顷,含专业级魔药种植园及驯兽场)。 【载具类】: 最新款“星梭7型”私人订製磁悬浮飞车一辆(已完成最高权限改装,具备军用级防御与隱形能力)。 “深海梦魘號”小型私人潜航艇一艘(可下潜至八千米深海,配备深海资源勘探模块)。 【装备与材料类】: “虚空锻造”系列全套战斗套装(可根据使用者职业特性进行自適应调整的s级装备)。 呈阅楼锻造材料礼包(內含:虚空精金锭20,龙血琥珀5,星核碎片3,世界树之枝1......)。 玉龙阁链金药剂(內含:生命圣泉3瓶,精神源液3瓶,全属性永久强化剂*1支......)。 【权限与服务类】: 东大陆联盟“大图书馆”最高等级vip通行证一张。 “黑环商会”终身钻石会员资格。 私人顶尖医疗团队服务契约一份。 ...... 清单还在不断向下滚动,密密麻麻的条目看得人眼繚乱。 隨便哪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奋斗一生,甚至几辈子都无法企及。 而现在,它们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罗列在一张清单上。 寧梧看愣了。 林棲月也看愣了。 她虽然出身林家旁系,知道主家富裕,但也从没想过,主家出手竟然会阔绰到这种地步。 “这......这是让我选吗?” 寧梧喃喃自语。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划动,目光在那些诱人的条目之间来回逡巡。 空中別院很不错,位置绝佳,以后就不用住宿舍了。 星梭飞车也很酷,出行方便。 还有那些材料,虚空精金,世界树之枝,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对他未来的计划有极大帮助。还有那个大图书馆的通行证...... 这......还真不是很好选啊。 每一项都让人心动,放弃哪一个都觉得可惜。 就在他陷入选择困难症的时候,个人终端又“叮”地响了一声。 还是那个未知號码发来的。 这次的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寧梧先生,烦请您提供一个方便接收的地址,我们將即刻安排所有物品的產权转移与配送事宜。】 寧梧又懵了。 地址? 配送? 我......我这不是还没选吗? 他的大脑停顿了零点五秒,隨即一个荒谬到让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难道...... 他重新看了一遍第一条信息。 【......特备薄礼一份......清单如下:】 一份。 清单。 所以,这份清单,並不是一个供他挑选的菜单。 而是这份“薄礼”的......內容说明书。 这些,全都是给我的? 嘶—— 寧梧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自认为心性沉稳,见过不少大场面,早已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可现在,看著眼前这份清单,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衝击。 这种衝击,和面对强大敌人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这之前,他狩猎魔物,虽然也挣到过普通人一辈子无法挣到的钱。 但买材料,同样消耗很大。 那笔钱,早晚会完的。 但这笔钱......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两人勤勤恳恳,一辈子省吃俭用,可能都买不起清单上那辆飞车的一个轮胎。 寧梧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以他父母的收入水平,恐怕得从宇宙大爆炸的那一刻就开始打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直工作到现在,才能勉强攒下这份清单上所有物品的总价值。 或许......还不够。 世界的差距,竟然可以大到这种地步。 第160章 初吻 相较於寧梧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林棲月反而淡定许多。 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寧梧和光幕之间来回移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最后乾脆用手肘捅了捅身边这个已经石化的傢伙。 “喂,回神啦。” 她调侃道,“怎么了?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呢?” 寧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关掉光幕,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林棲月。 “我確实看见了很恐怖的东西。” “我看见了资本的力量。” “不是,林家管这叫『薄礼』?他们对『薄』这个字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噗嗤。”林棲月被他这严肃的吐槽逗笑了,眉眼弯弯,像月牙一样,“主家嘛,做事风格一向如此。” “尤其是对幼薇姐的事情,他们看得比什么都重。” “你救了她,就等於救了主家未来几十年的稳定,这点东西,在他们看来,可能真的只是『一点心意』而已。” “再说了,我现在都是你的人了,他们给你东西,不就等於给我东西吗?当然要给最好的啦。” “你什么时候,怎么就成我的人了?” 寧梧翻了个白眼,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这丫头,怎么胆子越来越大了。 “就是你啊。”林棲月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理直气壮,“你救了我,按照规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她这番歪理邪说,说得是那么的坦然,那么的理所当然,让寧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看著她那张近在咫尺的,带著狡黠笑意的脸,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能闻到她发梢传来的淡淡清香,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谁也没有说话。 之前那种轻鬆的,互相调侃的气氛,不知不觉间消失了,被一种微妙的情愫所替代。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生命监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像是某种催化剂,让两人的心跳也开始慢慢同步。 终於,还是寧梧先败下阵来。 他移开视线,乾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片曖昧的沉默。 “那个......” “你爸妈还在外面,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林棲月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浮现出真切的疑惑。 “所以,”她轻声问,“你不愿意啊?” 寧梧心里嘆了口气,觉得跟女孩子讲道理真是天底下最难的事情。 他决定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身体向后一拉,准备脱离这个危险的距离。 “別!” 一只柔软的手,快如闪电,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將他刚刚拉开的距离,又狠狠地拽了回来。 寧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的最后画面,是林棲月那张放大了的,带著决绝与羞怯的脸庞。 然后,一片温热与柔软,便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林棲月主动吻了上来。 寧梧的大脑空白了片刻。 两人气息交缠,病房內的温度都在节节攀升。 就在这浓情蜜意的时刻,寧梧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感觉。 他感觉,旁边有人在看著自己。 一道视线,冰冷的视线,就那么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身上。 这感觉来得如此突兀,如此真实。 但传来的触感,和怀中少女微微颤抖的身体,又迅速將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將那个古怪的念头拋之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眼前这件更重要的事情中。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三分钟,或许更长。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缓缓拉开了一点距离。 林棲月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眸中水光瀲灩,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寧梧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又有些意犹未尽。 林棲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寧梧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她看著他,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混蛋。” 这句骂声里,却听不出任何责备的意味,反而更像是撒娇。 骂完,她却笑吟吟地站起身,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快步走到窗边,背对著寧梧,假装看起了外面的夜景。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寧梧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靠在椅子上,平復了一下自己激盪的心情,这才把目光,缓缓转向了床头。 他看向那个静静躺著的林家大小姐。 刚才那道窥视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视线的来源,似乎就是这个方向。 可是,林幼薇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昏睡得好好的,没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按照医生的说法,她起码还要半个小时才能醒来。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或许是激战过后,精神太过紧张產生的后遗症? 寧梧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將这个疑虑压在了心底。 时间差不多了,他觉得自己也该告辞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窗边的林棲月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目光与他撞在一起,又飞快地移开,脸上刚褪去不久的红晕,又有重新蔓延的趋势。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刚才那个衝动的吻,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面面相覷。 最后还是寧梧先笑了,他摆摆手,打破了这尷尬的沉默:“你先说。” 林棲月咬了咬下唇,眼神有些飘忽,就是不敢直视寧梧。 “我......我是说,时间不早了,我爸妈也该回来了,你......你要回去了吗?” 她这话说得磕磕巴巴,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伶牙俐齿。 “嗯,准备走了。”寧梧点点头,看著她这副心虚又害羞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想逗逗她,“怎么?捨不得我走?” “谁、谁捨不得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林棲月瞬间炸毛。 她这反应,落在刚从走廊外走进来的林博夫妇眼中,就有些奇怪了。 “棲月,怎么了?”苏星兰关切地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这么红?” “妈!”林棲月嚇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心虚地摆著手,“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觉得病房里有点闷!”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用手在脸颊边扇了扇风。 寧梧在一旁看得直想笑,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林博倒是没想太多,他走到寧梧面前,郑重地说道:“寧梧同学,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我们就不多留你了。等棲月和幼薇都安顿好,我们再正式登门道谢。” “林叔叔客气了。”寧梧应道。 第161章 实力为尊的世界 告別的时刻到了。 林棲月跟在父母身后,一步三回头地看著寧梧。 寧梧看懂了她的意思,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只是平淡地说道:“路上小心,回去早点休息。” 这句平平无奇的嘱咐,让林棲月气得差点跺脚。 木头! 笨蛋! 她心里把寧梧骂了个遍,但当著父母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 眼看就要走出病房门了,她终於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鼓起勇气对寧梧说:“喂!你......你回到学院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这句带著命令口吻的话,让林博夫妇都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寧梧的眼神里漾开一抹笑意,他终於不再逗她。 “好。”他点了点头,“晚上別胡思乱想,不然会睡不著的。” 她狠狠地瞪了寧梧一眼,用唇语无声地骂了句“你才是”,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也似的跟著父母快步离开了。 寧梧看著她仓皇的背影,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独自一人走出了医院大门。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刚走到路边,准备叫一辆车回学院,一辆通体漆黑,造型流畅优美的磁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的面前。 车窗降下,一个温和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请问,是寧梧先生吗?” 寧梧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叫我吗?” “是的,寧梧先生。”电子音回答道,“我是您的专属智能管家『天枢』。奉林氏主家之命,前来为您服务。这辆『星梭7型』已登记在您的名下,从此刻起,將由我负责您的日常出行。” 寧梧:“......” 不是,林家这效率也太恐怖了吧? 这才过去多久? 一个小时都不到吧? 清单上的东西,这就开始配送了? “寧梧先生,检测到您的当前住址为乾云学院宿舍区,但您名下的『天穹之镜』空中別院已完成產权交割与系统激活。”智能管家『天枢』的声音再次响起,“请问,您现在是要返回学院,还是前往您的新居?” 寧梧摸了摸下巴。 他想了想,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確实是夜不归宿有点多了。 现在又有了自己的房子,宿舍那个小地方,回去的意义也不大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如趁这个机会,直接去把退宿手续办了。 “走,去新家看看。” “好的,先生。正在为您规划最优路线,预计抵达时间为七分钟。” 车门向上开启,露出了里面奢华而富有科技感的內饰。 寧梧坐了进去,车辆平稳启动,瞬间融入了城市的车流光海之中。 七分钟后,车辆精准地停在了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私人停机坪上。 当寧梧走出飞车,看到眼前那座堪称空中宫殿的巨大豪宅时,即便是以他的心性,还是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离谱!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他注意到,在別院那巨大的金属门前,静静地放著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手提箱上,印著乾云城警备司的徽章。 寧梧走上前,打开了箱子。 箱子內部是柔软的黑色缓衝材料,七枚散发著淡青色光晕的晶体,正安静地躺在凹槽里。 风吟之晶。 警备司答应给的补偿,也这么快就送到了。 效率真高啊。 寧梧不禁想起了几天前,自己躺在宿舍冰冷的地板上,心臟被利刃捅穿,拨通警备司的求助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敷衍与不信。 而如今,同样是这个机构,却以最高优先级,用最快的速度,將稀有的战略物资送到自己手上,只为了平息一场误会。 寧梧將箱子合上,提在手中,心中感慨万千。 果然,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实力为尊。 没有实力的时候,你的生死无人问津。 当你拥有了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实力后,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他推开新家的大门,看著这空旷而奢华的一切,心中的某个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这些外物,终究是別人赠予的。 能要回来,也能被拿走。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永恆的。 得把长虹剑,早点做出来了。 他看了看个人终端上显示的时间,乾云城的黑市,差不多也该是开门迎客的时候了。 刚升起的那么一点点对奢华生活的感慨,瞬间被更现实的目標所取代。 他甚至连那扇象徵著全新生活的巨大金属门都懒得推开,只是站在门口,心念一动,便將装著风吟之晶的手提箱收进了空间戒指里。 “天枢,”他转过身,对那辆安静悬浮在停机坪上的飞车下达了指令,“去黑市。” 没有片刻犹豫,乾脆利落。 “好的,先生。正在为您检索『黑市』相关地点,已根据您的权限等级,自动筛选出最安全的入口。路线已规划,请上车。” 飞车再次启动,载著它刚上任不到十分钟的主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城市之巔的空中宫殿。 车辆在城市上空穿行,最终降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货运中转站后方。 “先生,前方区域信號屏蔽严重,且道路狭窄,『星梭7型』无法进入。根据导航显示,从这里步行三百米,穿过两条小巷,即可抵达黑市入口。” “知道了。” 寧梧推门下车。 他没在意那些从阴暗角落里投来的窥探视线,径直走进了那条七拐八绕,空气中混杂著劣质酒精和霉变气味的巷子。 刚拐过一个弯,他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墙角下,三个熟悉的身影正蹲成一排,嘴里叼著廉价的菸捲,吞云吐雾,眼神飘忽地打量著过往的零星路人。 听到了脚步声,三人同时警觉地抬起头。 当他们的目光和寧梧对上的那一刻,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先是一愣,似乎在確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紧接著,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三双眼睛几乎同时瞪得滚圆。 为首的刀疤脸甚至被嘴里的烟呛到,一口浓烟倒吸进肺里,引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手里的菸捲也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三人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嘴里的菸头吐掉,在自己那身本就不怎么干净的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然后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意,屁顛屁顛地朝著寧梧跑了过来。 “老大!老大好!” 三人跑到寧梧面前,齐刷刷地站定,躬著身子,异口同声地喊道。 寧梧看著他们这副模样,有些想笑。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老大了?”他挑了挑眉,“而且,我给你们的任务不是早就完成了吗?钱也结清了。怎么还在这里等我?” 听到寧梧的问话,刀疤脸的腰弯得更低了,他搓著手,嘿嘿地笑著,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 “老大,您说的这是哪里话。能为您办事,那是我们兄弟三人的荣幸,谈钱多伤感情。” 这话说得,连他身后的两个兄弟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是谁昨天数钱数到半夜,笑得跟抽风一样。 第162章 习惯了 寧梧的眉峰动了动,他审视著眼前这三个活宝,尤其是为首的刀疤脸。 这傢伙諂媚的笑容几乎要將他脸上的那道狰狞疤痕挤成一团。 “我倒觉得,钱货两讫,互不相欠,才是最不伤感情的。你们的情报很有用,那笔钱是你们应得的。” 他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態度分明,反倒让刀疤脸一时接不上话。 他准备了一肚子奉承的话,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天聊死了。 还是旁边那个瘦高个机灵,他捅了捅刀疤脸的腰,挤眉弄眼地小声提醒:“老大,正事,正事!” 刀疤脸如梦初醒,一拍脑门,脸上的笑容又热切了三分:“对对对,看我这记性!老大,我们兄弟三人这几天也没閒著,一直替您留意著道上的动静。” “这不,昨天刚到了一批好货,上等的魔物核心材料,成色绝对是黑市里顶尖的!” “我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您,您现在正是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要不要去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期待地看著寧梧。 在他看来,像寧梧这样的强者,提升实力必然需要大量的魔物核心材料。 然而,寧梧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这次不用了。” “啊?”刀疤脸愣住了,后面的两个小弟也面面相覷。 不用了? 怎么会不用了? 难道是嫌弃他们找的货色不够好? 刀疤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老大,您別误会,我们真没隨便找些垃圾货色骗您,能量精纯得很,就是价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我不是要魔物核心。”寧梧打断了他的话,他没兴趣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我需要另外一些东西,一些稀有的链金材料。”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三人立刻挺直了腰板,洗耳恭听。 “地火熔岩铁,百链星辰钢,流光秘银。” 寧梧清晰地报出三个名字。 “有!有路子!”刀疤脸斩钉截铁地回答,“老大,这些东西不是普通摊位上能见到的。得去找『掘墓人』。那傢伙是黑市里最大的稀有材料贩子,手眼通天,路子野得很。只要您出得起价,就算是龙骨凤羽,他都能给您弄来。” “很好。”寧梧点了点头,“带路。” “好嘞!老大您跟我来!” 刀疤脸精神大振,立刻在前面引路,另外两人则自觉地分列寧梧左右,摆出护卫的架势,將那些从阴暗角落里投来的不善目光一一挡了回去。 穿过这条狭窄骯脏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道路两旁是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的在贩卖闪烁著能量光泽的魔物器官,有的在展示造型狰狞的改装武器,还有的笼子里关著奇形怪状的生物。 穿著各异的人们在摊位间穿梭,討价还价,神色警惕。 寧梧跟在刀疤脸身后,目不斜视地穿行在这片混乱之地。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这里的规则和氛围早已熟悉。 过去,他来这里是为了用身上仅有的积蓄,换取一些能帮助他活下去的廉价药剂或残次品零件。 他看著前方一个摊位上,一个瘦弱的少年正为了几枚信用点,跟摊主爭得面红耳赤,寸步不让。 这个场景何其熟悉。 就在不久之前,他自己也是这芸芸眾生中的一员,为了生存,必须计算好每一分钱的用处。 可现在......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在他脑中冒了出来。 等等。 我现在,好像很有钱? 这个认知来得如此突然,以至於他都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辆停在外面的“星梭7型”磁悬浮车,想起了城市之巔那座名为“天穹之镜”的空中別院,想起了林家那份几乎能买下半个乾云城的清单。 一个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如今的他为什么还要跑到这个鱼龙混杂,连空气都带著一股霉味的地下黑市,去和一群来路不明的傢伙交易战略级的稀有材料? 他完全可以通过林家的渠道,或者乾云城任何一个正规的顶级商会,光明正大地採购这些东西。 那样不仅安全,质量也有保障。 他为什么会习惯性地来到这里? 寧梧停下脚步,一个人站在人流中,忽然失笑。 他下意识地选择了自己最熟悉,最直接的解决方式,却忘了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孤狼了。 “老大?怎么了?” 刀疤脸见他停下,连忙回过身,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寧梧收敛了笑意,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走吧。” 下次再说吧。 来都来了。 况且,黑市虽然混乱,但也有一个好处。 快。 这里不问来路,不记身份,只要有钱,就能拿到东西。 省去了许多繁琐的程序和不必要的交际。 对於急著要铸剑的他来说,效率是第一位的。 刀疤脸不敢多问,继续在前面带路。 他们七拐八绕,逐渐偏离了热闹的主干道,走进了一条更加幽深僻静的岔路。 这里的店铺不再是露天的摊位,而是一家家有著厚重金属门的独立商铺。 门口站著的守卫,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 最终,他们在一扇没有任何招牌的黑色大门前停下。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上前在那扇门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九下。 门上的一个微型镜头亮起红光,扫描了他们几人。 片刻后,厚重的金属门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 “老大,请。” 刀疤脸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寧梧迈步走了进去。 店铺內部与外面的混乱截然不同,装饰得简洁而考究,更像一个私人博物馆。 一个个透明的能量护罩中,悬浮著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从古老的典籍残页到还在微微搏动的生物心臟,应有尽有。 店铺內部空无一人。 安静得有些过分。 “老大,这......这怎么回事?”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茫然地四下张望。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是一脸懵,他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慌乱。 “掘墓人那傢伙......他,他平时不这样的啊!这里常年都有人排队等著交易,今天怎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老大,您再给我点时间,我......我马上去打听打听!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我......” 他语无伦次,生怕寧梧觉得他们办事不力。 他们好不容易才抱上的这条大腿,要是就这么断了,他能后悔得把自己的肠子都掏出来。 “老大,您千万別生气,强哥他不是故意的!”瘦高个也赶紧凑上来解释,“掘墓人这孙子脾气古怪,说不定是今天心情不好,提前关门了!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寧梧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慌失措,他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这三人身上。 他的目光,正落在大厅中央,一块突兀的地板上。 那里的地板材质与周围不同,是一种暗沉的黑曜石,上面用银线刻画著一个繁复而精密的法阵。 法阵的线条交错,能量流动的痕跡隱约可见,是常年处於激活状態。 而在法阵的正中心,摆放著一个半米高的石头雕像。 那是一头大象。 雕工不算精细,甚至有些粗糙,但形態憨態可掬。 第163章 掘墓人 寧梧缓步走到法阵前,蹲下身子。 他看到在大象雕塑的底座下,压著一张泛黄的纸条。 他伸出手,將纸条抽了出来。 上面用一种潦草却有力的字跡写著一句话: “不限手段,將象变为猪,即可入內。” 寧梧看著这张纸条,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有点意思。 这个叫“掘墓人”的傢伙,比他想像中要有趣得多。 这根本不是关门谢客,而是一个入门的考验。 一个筛选客户的,別出心裁的谜题。 “老大,这......这是什么?”刀疤脸壮著胆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把大象变成猪?开什么玩笑?这不就是块石头吗?怎么变?”他身边的瘦高个也探头探脑地念出了声。 三个人围著那尊石象,大眼瞪小眼,没了主意。 “这可怎么办?难不成要咱们去找个石匠,现场给它雕成猪的样子?” “来不及了吧?再说,咱们上哪儿找手艺这么好的石匠,还得快。” “要不,咱们合力把它搬开?说不定机关就在下面?” 另一个小弟提议道。 这个想法立刻得到了刀疤脸的赞同,他觉得这是最靠谱的办法了。 “对!管他什么猪啊象的,直接掀桌子!老大您退后,看我们兄弟的!” 刀疤脸说著就擼起袖子,招呼著两个兄弟,准备用蛮力解决问题。 “別碰它。” 寧梧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三个正准备动手的人浑身一僵。 “法阵和雕像是一体的,强行破坏,只会触发防御机制。”寧梧的视线从那复杂的法阵纹路上扫过,“到时候,你们三个都得被轰成渣。” 他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以他对法阵的粗浅了解,也能看出这东西蕴含的能量极为庞大且不稳定,就像一个被巧妙维持著平衡的炸药桶。 刀疤脸三人听得后背发凉,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好几步,离那个石象远远的。 “那......那怎么办啊,老大?”刀疤脸没辙了,他哭丧著脸,“咱们总不能干等著吧?变形术......那可是高阶法师才会的玩意儿,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寧梧没有回答。 他確实不会变形术。 无论是链金术还是符文学,都没有这种直接改变物质形態的能力。 但纸条上写得很清楚。 “不限手段。” 这四个字,才是关键。 出题人考验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常规的魔法或技巧,而是解决问题的思路。 寧梧的心念沉入了意识深处。 十二生肖符咒的力量,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代表速度的兔符咒,代表力量的牛符咒,代表治癒的马符咒...... 以及,代表“变形”的...... 猴符咒。 还真是巧了。 寧梧在心中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隔空对准了那尊石象。 刀疤脸三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寧梧的动作。 他们不知道这位神秘的老大要做什么,但他们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一些顛覆他们认知的事情。 “变。”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寧梧体內涌出,瞬间笼罩了那尊石象。 在刀疤脸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坚硬的石头,开始像柔软的黏土一样蠕动,变形! 大象那长长的鼻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內收缩,变成了猪那样短而粗的拱嘴。 蒲扇般的大耳朵,也迅速耷拉下来,变得肥厚。 原本还算矫健的四肢,变得短粗。 整个身体轮廓,也从庞大变得浑圆。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一尊憨態可掬的石象,就变成了一头惟妙惟肖的石猪。 它甚至还保持著一种向前拱食的姿態,活灵活现。 “......” “......” “......” 整个店铺里,死一般的寂静。 刀疤脸和他的两个小弟,三个人保持著前倾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能力? 点石成金? 言出法隨? 神跡! 这绝对是神跡! 就在他们失魂落魄的时候,地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咔......咔嚓......” 石猪脚下的法阵,那些银色的线条猛地亮起,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紧接著,整个刻著法阵的黑曜石地板,开始缓缓向下沉降,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闪烁著柔和灯光的金属阶梯。 一股混合著金属矿石和能量晶体特有的气息,从下方飘了上来。 “走吧。” 寧梧率先迈步,走下了阶梯。 “啊......哦!好!好的老大!” 刀疤脸猛地一个激灵,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还在发呆的两个小弟的后脑勺。 “还愣著干什么!跟上老大!” 三人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阶梯不长,很快就到了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寧梧都微微挑了挑眉。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远比楼上的店铺要开阔得多。 空间被划分成了数个区域,高大的合金货架直抵穹顶,上面整齐地摆放著一个个贴著標籤的金属箱子。 有的箱子半开著,能看到里面散发著各种光芒的稀有材料。 这里不像是一个黑市商铺,更像是一个顶级势力的战略物资储备库。 而在整个空间的中央,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单片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工作檯前。 他手里拿著一个精密的放大镜,正在仔细地端详著一块拳头大小,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矿石。 听到脚步声,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慢悠悠地开口。 “阁下的年纪,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会是哪个懂得上古变形术的老怪物,或者乾脆是某个不讲道理的莽夫,直接把我的门给拆了呢。” “有意思。说吧,年轻人,想在我这里买点什么?” “我这里的东西,可不便宜。” 寧梧没有理会他的试探,直接走上前,將一张清单放在桌上。 “地火熔岩铁,百链星辰钢,流光秘银。各七份。” 虽然本来他要一份就足够製作了,但是毕竟官方给了七份核心材料,不多买点辅助材料实在是可惜了。 掘墓人的眉毛挑了起来,他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再次审视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好大的手笔。” “这三种材料都极其罕见。你確定你要的是五十份,而不是一份分成五十组?” “我確定。” 寧梧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你有这个財力吗?” 掘墓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寧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腕,將个人终端的投影打开,一个长得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余额显示在半空中。 掘墓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刀疤脸三人更是偷偷瞥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胸腔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够了吗?” “够了,当然够了。”掘墓人脸上的威严和矜持瞬间消失,他站起身,露出了一个商人面对顶级客户时特有的热情笑容,“贵客临门,请稍等。” 第164章 碰瓷的 掘墓人转身走进內室,很快,三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密码箱被他提了出来,依次摆放在桌上。 “地火熔岩铁,色泽赤红,触之温热,天然蕴含地心之火,是锻造火属性武器的极品材料。” “百链星辰钢,质地坚韧无比,內含星辰碎屑,能极大增强武器的破甲与耐久属性。” “流光秘银,轻若无物,延展性和能量传导性最佳,是製作魔法迴路和附魔武器的不二之选。” 掘墓人一边介绍,一边將箱子打开。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寧梧看著箱子里的材料,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色很好,都是上品。 “价格。” “看在您是疤脸带来的朋友,又是第一次交易,给您一个折扣。总共,三十万信用幣。” 掘墓人报出了一个天价。 刀疤脸三人听得两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 寧梧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以。” 他操作个人终端,完成了转帐。 交易完成得乾脆利落。 掘墓人看著到帐信息,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他主动將三个箱子合上,推到寧梧面前:“合作愉快。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来找我。对於您这样的客户,我的门永远敞开。” 事情办完,寧梧没有逗留的意思,转身就走。 “老大,老大!我们来帮您拿!” 刀疤脸三人见状,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殷勤,伸手就要去接那三个沉重的合金箱。 寧梧脚步未停,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不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里的三个箱子凭空消失,被他直接收进了空间戒指里。 穿过幽深的岔路,重新回到混乱嘈杂的主干道上,离黑市的出口已经不远。 寧梧停下了脚步。 “老大?” 刀疤脸立刻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行了,就到这里吧。”寧梧看著他们三个,“这次的事情,你们办得不错。” 得到夸奖,三人顿时喜上眉梢,腰弯得更低了。 “能为老大办事是我们的荣幸!” 寧梧不置可否,他抬起手腕,调出个人终端,指尖在虚擬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滴。” 刀疤脸三人的个人终端同时响起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转帐到帐:5000信用幣。” 五千!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对於他们这种在黑市底层摸爬滚打的人来说,这笔钱足够他们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个月了。 他身边的两个兄弟也看到了信息,同样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老大,这......这使不得啊!”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您之前给的钱,我们都还没完呢。能为您跑腿,是我们的福分,我们怎么能再要您的钱?您这不是打我们兄弟的脸吗?” “对啊老大,您快收回去吧!” “我们不能要!” 三人纷纷表態,態度坚决。 他们不是傻子,心里都有一桿秤。 一时的金钱,哪有长期饭票来得重要? 这位老大出手如此阔绰,实力又深不可测,只要能跟在他身边,以后还愁没好日子过吗? 现在要是收了这钱,关係不就又变回了单纯的僱佣关係? 那可亏大了。 寧梧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明白了他们的心思。 这些人虽然市侩,却也懂得什么叫长远投资。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这不是给你们的报酬。” 三人闻言一愣。 “以后,我可能还会有事情需要你们去办。总不能让你们每次都自己掏钱打点关係,跑腿办事吧?” “这五千,就当是你们的预备活动经费。什么时候用完了,再跟我说。” 这话一出,刀疤脸三人顿时茅塞顿开,眼睛都亮了。 活动经费! 这个名头好啊! 这说明老大是真把他们当自己人看了,这是要长期任用他们的意思啊! “老大英明!”刀疤脸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从坚决推辞变成了感激涕零,“我们懂了!老大您放心,这笔钱,我们兄弟保证每一分都在刀刃上,绝不乱用一分!” “行了。”寧梧对这些表忠心的话没什么兴趣,他挥了挥手,“我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向著巷子口的光亮处走去。 “恭送老大!” 三人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直到寧梧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慢慢直起身子,脸上还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 寧梧独自一人走在离开黑市的最后一段路上。 空气混浊,人流也变得稀疏。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著回去之后铸剑的细节。 就在他即將走出巷口,踏入城市正常街区的那一刻,一个人影忽然从旁边的阴影里横著冲了出来,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寧梧下盘极稳,这一下撞击对他而言毫无影响。 可撞他的人就不好受了,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后跌倒,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 寧梧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低头看去。 一股奇特的香气钻入他的鼻腔,不是任何一种香或者香水味,反而像是某种冷冽的草药混合著淡淡的酒气,清冷又醉人。 撞他的是个女人。 地上的人影很纤细,一头如雪般的白髮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显眼,散乱地铺在肩上和地上。 她脸上戴著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容貌。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此刻因为跌倒的姿势,外套敞开著,露出了里面白色衬衫,晃动著惊人的曲线。 这人打扮得也太奇怪了。 大晚上的戴墨镜? 寧梧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第一反应是遇到了碰瓷的。 黑市这种地方,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不稀奇。 他正准备开口,地上的女人却先出声了。 “哎哟......” 慵懒软糯的腔调,像是喝醉了酒在说胡话。 “我算著今日出门必有磕碰,合该见血光,没想到......撞得还挺结实。” 她一边神神叨叨地念著,一边慢吞吞地从地上坐起来,不见丝毫狼狈,反而透著一种奇异的优雅。 寧梧看著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是吧,在这里还能碰到这种装神弄鬼的骗子? 他心里吐槽了一句,但出於最基本的礼貌,还是伸出手,打算拉她一把。 “你没事吧?” 女人却没有去接他的手。 她自顾自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將脸上的墨镜向上推了推,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樑和线条优美的下巴。 她没有回答寧梧的问题,反而凑近了一步,鼻子微微耸动。 “咦?”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嘆,“年轻人,你这身上的气味,不对劲啊。” 第165章 江湖骗子 寧梧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这个女人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更清晰的冷香和酒气。 她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合常理。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態度也冷了下来:“你想做什么?” “別紧张嘛。” 白髮女人毫不在意他的疏远,挠了挠头髮,笑了起来。 “嘖嘖。” “身负大气运,却又被冲天煞气缠绕。” “命格贵不可言,偏偏又走了条九死一生的路。” “龙困於渊,虎臥於荒,本该是一败涂地之相,你身上却又生出一股破而后立的锐气......” “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命里,本该有一场死劫,可你却硬生生把它给渡过去了。不简单,不简单吶。” 寧梧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表演,一言不发。 他倒想看看,这个故弄玄虚的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样吧。你我相逢即是有缘,今天撞了你,就算是我欠你一桩因果。这样,姐姐我免费送你一卦,帮你趋吉避凶,如何?” “不必了。”寧梧直接拒绝,“我不需要。” 他的命运,只会掌握在自己手里。 “別急著拒绝嘛。”女人料到了他的反应,从外套內侧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铜古钱,递到寧梧面前。 “我说了,不需要。”他再次拒绝,已经有些不耐烦,“如果你没什么事,请让开。” 他侧身准备绕过她。 “哎,年轻人就是心急。” 白髮女人却不依不挠,身形一晃,又挡在了他面前,手里的铜钱几乎要戳到他鼻子上,“听我把话说完嘛。你这面相,可不是什么好相。从小家境贫寒,六亲缘薄,对不对?” 寧梧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背影明显僵硬了片刻。 他的这些信息,想要查到並不难。 只要有心,翻出他十八年来的履歷,不过是时间问题。 难道是林家派来试探自己的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隨即又被他否定。 林家的行事风格,不像会用这种神神叨叨的方式。 那么,就是个提前做足了功课的骗子。 他心里有了判断,继续往前走。 “別走啊!”女人跟了上来,声音带著醉醺醺的笑意,“我还没说完呢。你资质平平,在学院里非常用功,理论成绩很好,但是一旦涉及到资质测试,一直都是吊车尾。今年好不容易熬到职业觉醒,结果呢?觉醒了一个最没用的生活职业,是不是?” 寧梧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些信息更加详细了,已经不只是户籍资料能查到的范畴,而是深入到了他在乾云学院內部的档案。 现在的骗子,为了骗点钱,居然能把背景调查做得这么到位? 真是个人才。 他心里吐槽著,脚下却没停。 “我最近没钱,你找错人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谁要你钱了?”女人轻笑一声,“我说了,免费送你一卦。你这人真没劲,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她见寧梧还是不理她,索性又加快几步,拦在了他身前。 “你最近是不是出城了?还跟魔物动了手?嘖嘖,你身上这股血腥味,混杂著至少十几种魔物的怨气,浓得都快化不开了。” 她隔著墨镜,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寧梧,嘴里发出嘖嘖的感嘆。 “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但杀心太重,容易被煞气反噬。那些死在你手下的东西,可都跟在你身后,睁著眼睛瞧著你呢。” 巷子里的阴风吹过,让气氛都变得阴森起来。 寧梧终於笑了。 他转过身,正视著这个古怪的女人。 “冤魂?煞气?” “活著的我都不怕,你觉得我会怕一群死了的东西?”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惧或者动摇。 “如果你想用这种江湖术士的把戏来嚇唬我,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去找个胆子小的吧。” 他觉得这场闹剧差不多该结束了。 对方的手段,无非就是通过某些渠道搞到了他的资料,然后在这里故弄玄虚,先说过去,再说现在,最后肯定是要危言耸听地预测未来,从而达到骗取钱財的目的。 套路太老了。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这一次,女人没有再拦他。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寧梧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气。 “真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可惜了,你今天来这黑市,是为了找那几样东西吧?” “地火熔岩铁,百链星辰钢,流光秘银......都是为了锻造一把剑。” 寧梧前行的身体,猛地钉在了原地。 巷口的灯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背影,却照不亮他此刻脸上的神情。 周围的喧囂,行人的脚步,远处摊贩的叫卖声,在这一瞬间全部退去。 这些东西,他刚刚才拿到手。 除了他自己,和那个叫“掘墓人”的贩子,以及刀疤脸那三个跟班,不可能有第六个人知道。 掘墓人不可能泄露客户信息,那是自砸招牌。 刀疤脸三人更不敢,除非他们活腻了。 最关键的是,锻造一把剑。 这件事,这个念头,从始至终,都只存在於他自己的脑海里。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甚至连林棲月都不知道。 长虹剑的图纸和构想,是他埋藏最深的秘密。 这个女人......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能洞悉天机,看穿人心的能力?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他脑中炸开,让他一贯冷静的思维出现了混乱。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个白髮女人已经不看他了,她又恢復了那副醉醺醺的慵懒模样,打了个哈欠,转身朝著巷子更深处的黑暗里走去,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看她那摇摇晃晃的样子,隨时都可能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下,轮到寧梧心里痒得难受了。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几乎是出於本能,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拉住了女人的手腕。 入手的感觉,出乎意料。 温润细腻,肌肤光滑。 这触感让他愣了一下。 “嗯?” 女人停下脚步,回过头,墨镜下的脸庞转向他,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怎么?刚才不是还急著要走吗?现在又拉著我的手,是想做什么?” 寧梧迅速收回手。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目光锐利地盯著她:“你到底是谁?” “我?”女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得更开心了,“一个路过的普通人而已。” “你今天特意在这里撞我一下,就是为了跟我说刚才那些神神叨叨的话?” 寧梧不相信这是巧合。 这一切都太过刻意,目的性太强。 女人耸了耸肩,整个人靠在了旁边斑驳的墙壁上,姿態慵懒。 “非也,非也。”她摇著手指,“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万物皆有其运行的轨跡,你我在此相遇,是道的指引,是因果的牵引,而非我的刻意为之。” 寧梧听得眉头直跳。 好傢伙,还装上了。 他心里腹誹,但脸上却不敢再有丝毫轻视。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第166章 解惑 欲擒故纵。 寧梧的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一套组合拳下来,行云流水。 换做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人,恐怕此刻已经跪地高呼大师了。 寧梧承认,他確实被镇住了。 他对这个女人的能力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是,兴趣不代表他会任由对方牵著鼻子走。 他最討厌的,就是被人算计和摆布。 寧梧没有给她继续表演的机会。 他转身,迈开步子,乾脆利落地朝著巷口走去。 他赌的就是这个女人找上他,绝对不是一次单纯的偶遇。 果然。 他才走了不到三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女人有些气急败坏,没料到寧梧居然走的这么干脆。 寧梧心中冷笑一声,脚下却不停。 他偏不回头。 “別走啊!” 女人追了上来。 寧梧身体向左侧一转,打算直接绕开。 然而,他低估了对方醉酒状態下的行动不可预测性。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女人也恰好一个踉蹌,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他偏转的方向扑了过来。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次,撞得结结实实。 女人的身体完全贴在了他的胸膛上,柔软的触感透过衣物传递过来,清晰得让寧梧的身体瞬间绷紧。 那股清冽的草药混合著酒气的香气,更加浓郁地钻入他的呼吸。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防止她真的摔倒。 女人仰起头,那副宽大的墨镜因为撞击而滑落到了鼻尖,露出了一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天然的魅惑,瞳孔的顏色是很浅的琥珀色,在巷口透进来的微光中,流转著迷离的光泽。 她就这么近距离地看著寧梧,非但没有半分尷尬,反而对著他挤了挤左眼。 一个俏皮的媚眼。 寧梧:?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这人到底什么路数? “呵呵。” 女人轻笑出声,自己站稳了身体,顺手將墨镜重新戴好,与寧梧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摆了摆手,姿態恢復了之前的慵懒,多了几分认真,“认识一下,我叫姬禾。” “有事?” 寧梧言简意賅,他现在只想搞清楚这个女人的目的。 “当然有事。”姬禾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来,有件事困扰你很久了。我可以帮你解惑。” “条件呢?” 寧梧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报酬嘛......”姬禾摸了摸下巴,“很简单。我需要一把剑,需要你將来亲手为我打造一把剑。” 寧梧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什么样的剑?”他问道。 “不知道。”姬禾摇了摇头,回答得理直气壮。 “不知道?”寧梧皱起了眉。 “对,不知道。”姬禾摊开手,“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用什么材料,有什么能力。但是我知道,未来有一天,你会锻造出一把剑,而当你锻造出它的时候,你会心甘情愿地將它送给我。那把剑,就是我的报酬。” 这番话听起来玄之又玄。 寧梧的心里却翻起了巨浪。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长虹剑。 那是他目前唯一有蓝图,並且正在为之努力的神兵。 他怎么可能把长虹剑送给別人? 绝无可能。 她说的不是长虹剑? 是自己以后还会锻造其他的剑? 可“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又透著一股诡异的宿命感。 寧梧笑了。 “那如果,我一直没有锻造出那把『想给你』的剑呢?” “你一定会有的。” 姬禾十分自信。 寧梧盯著她看了几秒,决定不再纠结於这个虚无縹緲的未来。 先把眼前的利益拿到手再说。 “好。”他点了点头,“你想帮我解决什么困惑?” “说说看吧。”姬禾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最近遇到的,最想不通,最不合逻辑的事情是什么?” 寧梧沉吟片刻,权衡著利弊。 这件事涉及到林家,涉及到林棲月,甚至涉及到自己。 告诉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似乎有些不妥。 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桩悬案,今宵早已扬名,多一个人知道也无妨。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或许真的能从他无法理解的角度,给出答案。 最终,他对解开谜团的渴望,压过了谨慎。 “我有一个朋友被刺杀了。” “她停留的地点是临时隨机决定的。除了我,和我一个绝对信得过的同伴之外,剩余的知情人,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没来得及赶到现场,甚至可能都没来得及向外传递信息的人。” “另一类,是在现场的,他们......全都死了。” “我的问题是,凶手,是怎么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內,精准定位目標,並且策划好一场完美刺杀的?” 这个问题,从晚上林幼薇遇刺开始,就一直困扰著他。 林幼薇被刺杀这件事,真的太过诡异了。 正如他之前和林棲月分析的那样,其中充满了太多可怕的巧合。 他和林棲月会出现在那片商业区,本就是临时起意的一次约会。 而林幼薇会秘密抵达乾云城,並且在那附近停留,更是突发中的突发事件。 整个信息传递的链条短得惊人。 林棲月的母亲,也是忽然收到了林幼薇抵达的消息。 她第一时间就联繫了林棲月,让她去接待这位身份特殊的表姐。 从寧梧和林棲月得到这个消息,到他们赶到现场,见到停留在悬浮车里的林幼薇,前后加起来,也不过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 这几十分钟,包含了他们沟通,確认位置,再赶路的全过程。 可是,今宵的戏命师,不仅精准地得知了林幼薇的秘密行程和具体位置,甚至做到了几乎与他和林棲月同时到达。 这怎么可能? 如果站在一个绝对客观的第三者视角来復盘整件事,寧梧自己恐怕都要怀疑,泄露消息的源头,是不是就是他和林棲月中的一个。 可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情报的源头在哪? 是林幼薇身边有內鬼? 还是林棲月母亲那边走漏了风声? 可无论哪一种,都无法解释时机上的完美契合。 信息的传递需要时间,人员的调动和部署更需要时间。 今宵的人凭什么能做到比林棲月还要快? 这不合逻辑。 此刻,他將这个盘根错节的难题,拋给了眼前的姬禾。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第167章 视野盲区 姬禾听完寧梧的陈述,摘下了那副宽大的墨镜,隨手掛在了衬衫的领口。 巷口的微光终於得以完整地照亮她的脸。 “因果缠身,迷雾重重......確实是个棘手的局。” 她轻声说道,然后,她將那枚一直攥在手里的青铜古钱,朝空中轻轻一拋。 “看好了,姐姐我今天就破例一次,让你见识见识。” 那枚古钱在空中翻滚著上升,轨跡並不快。 然而,就在它达到最高点,即將下落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在寧梧的感知中,变了。 周围的一切迅速褪色剥离。 一片无垠的虚空。 他的脚下,是光滑的地面,纯粹的黑。 他的头顶,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苍穹,纯粹的白,没有任何云彩和杂质,亮得有些刺眼。 天地之间,黑白分明,界限清晰,却又给人一种无限延伸的压迫感。 寧梧下意识警惕起来。 领域? 还是单纯的幻术? 他下意识地调动体內的能量,发现一切运转正常,精神也没有受到任何压制的跡象。 这里,不像幻境。 “不必惊慌。”姬禾空灵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你所见的,是果。而我所要做的,是溯因。”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枚悬停在半空中的青铜古钱,忽然绽放出柔和的青光。 光芒向下洒落,在他们脚下那片纯黑的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图案。 阴阳鱼缓缓转动,古朴而玄奥的气息瀰漫开来。 紧接著,在纯白的天幕之上,一颗颗星辰次第亮起。 其中有几颗星辰格外明亮。 “看。”姬禾抬起手,指向天空,“一颗星辰,代表著一个与此事相关的人,或者说,一个『因』。” 她指向其中最亮的一颗,“这是你那位被刺杀的朋友,她是整个事件的核心,是『果』的直接承受者。” 接著,她的手指划向旁边两颗紧紧挨著的星辰,“这是你,和你的那位同伴。你们是离她最近的变量。” 隨后,她又指向稍远处的一颗星辰,“这是传递消息给你同伴的人,是信息链的上游。” 最后,她的手指点向围绕在核心周围,却又黯淡无光的几颗星辰,“这些,是那些死掉的护卫。他们是守护者,也是最先被排除的棋子。” 寧梧仰头看著天幕上的星图,心神剧震。 姬禾所说的,与他掌握的所有信息完全吻合。 这片星图,就像是一个沙盘,將整个刺杀事件中的所有关键人物,都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你看,所有知晓她行踪的人,都在这里了。” “信息从上游传递给你和你的同伴,你们赶赴现场,与她匯合。几乎在同一时间,凶手也到了。从这个星图来看,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信息没有任何从內部泄露的可能。” “没错。” 寧梧沉声说道,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逻辑上说不通。除非凶手能未卜先知。” “未卜先知?”姬禾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能未卜先知的人。就算有,代价也大到没人愿意轻易动用。” 她收回指向天空的手,负於身后,在那缓缓转动的太极图上踱步。 “你陷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 “你一直在思考,是谁泄露了『位置』这个信息。” “可如果,凶手一开始需要知道的,就不是『位置』呢?” “如果『位置』,根本不重要呢?” 寧梧的眉头紧紧锁起。 不是位置? 那是什么? 他脑中念头飞速转动,却抓不住那稍纵即逝的灵光。 “我算得差不多了。” 姬禾停下脚步,重新抬头看向那片星空。 只见那枚青铜古钱的光芒大盛,整个黑白空间都隨之震动起来。 天幕上,那些代表著不同人物的星辰,开始以一种玄妙的轨跡移动,它们之间亮起无数条丝线,彼此连接,构成了一张复杂无比的因果之网。 网的中央,就是那颗代表著林幼薇的星辰。 所有的丝线,最终都指向了她。 “找到了。” 姬禾轻声说。 她的瞳孔中倒映著整片星图的运转。 “在你的认知里,所有知道你朋友行踪的人,都在这里了,对吗?” “对。” 寧梧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错了。”姬禾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知道她行程的......其实还有一个人。” 寧梧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有一个人? 这不可能! 他立刻在脑海中將整个事件的链条重新梳理了一遍。 林幼薇的行程是绝密,临时决定。 知道她会来乾云城的,只有林家极少数核心成员。 而知道她具体停留在那片商业区的,源头是林棲月的母亲。 林母告诉了林棲月。 林棲月告诉了自己。 然后就是现场的护卫。 这其中,还能有谁? “是谁?” “一个在所有人视野盲区里的人。”姬禾给出了一个更加模糊的答案。 “视野盲区?”寧梧追问道,“什么意思?是当时躲在现场附近的人?还是说,是某个我不知道的,更上游的信息源?” 他努力地思考著,试图找出这个被遗漏的环节。 难道是在来之前,林家还通知了別的人? 不对,以林幼薇的身份和此次行程的保密性,林家绝不会这么做。 难道是林棲月的母亲,在通知林棲月的同时,也告知了其他人? 更不可能。 那是谁? 一个隱藏在暗处的,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人? “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然而,姬禾却只是笑了笑。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周围那片黑白分明,星辰流转的玄奥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开来。 寧梧眼前一,嘈杂的人声,混浊的空气,巷口昏黄的灯光...... 所有属於现实世界的感觉,瞬间回到了他的身上。 “喂,卦算完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姬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副慵懒的样子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这种话说到一半的感觉,比不知道答案还要折磨人。 “天机不可泄露太多。”姬禾冲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带著几分狡猾,“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再往下说,我就要折寿啦。” “你......” 寧梧一时语塞,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在故意吊他胃口。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嘛。”姬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给了你线索吗?” “这算什么线索?” 寧梧心里吐槽,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別。 “哎,年轻人就是没耐心。”姬禾摇著手指,开始说起了谜语,“你觉得,眼睛看到的就是全部吗?你觉得,耳朵听到的就是真相吗?” “有时候,最关键的棋子,恰恰是那个你以为根本不会下棋的人。” “有时候,最致命的消息,不是通过嘴巴说出去的,也不是通过终端发出去的。” “去找找看吧,去找那个本不该出现在棋盘上,却能看见所有棋子动向的人。” 说完,她也不管寧梧是什么反应,转身就摇摇晃晃地准备离开。 第168章 锻造长虹剑 回到天穹之镜时,已是深夜。 寧梧甚至没有去参观这座空中豪宅的其他房间,直接走进了最空旷的主厅。 他心念一动,空间戒指里储存的材料便悉数出现在眼前。 装著七枚风吟之晶的银色手提箱。 装著地火熔岩铁,百链星辰钢,流光秘银的三个厚重合金箱。 他將箱子一一打开。 淡青色的光晕,赤红色的灼热,星辰般的坚韧,水银般的灵动。 四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在宽阔的大厅里交织碰撞,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很好,材料齐全了。 寧梧平復下心头的激动,意识沉入脑海,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长虹剑】 【当前材料满足锻造需求,是否开始锻造?】 “是。” 寧梧毫不犹豫地確认。 下一刻,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现实的景象褪去,一个虚擬的锻造台出现在他面前,上面悬浮著四种材料的立体投影。 【第一步:核心构架。请將『风吟之晶』置於锻造台中心。】 寧梧依言照做,將一枚风吟之晶取出,放在了光幕指定的虚空位置。 【正在解析核心能量结构......解析完成。】 【第二步:主材熔炼。请將『地火熔岩铁』投入能量熔炉。】 寧梧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虚擬的熔炉影像。他拿起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地火熔岩铁,按照指示,將其放入。 【第三步:辅材融合。请將『百链星辰钢』与『流光秘银』置入融合矩阵。】 他再次按照指示操作。 【材料融合开始,能量注入中......】 【分子结构重组中......】 【矩阵校准中......】 虚擬的锻造台上,三种金属材料在无形的力量下,被分解,熔炼,再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重新组合在一起,化作一团流光溢彩的金属液体。 这团液体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缓缓流动,逐渐拉伸,形成了一柄剑的雏形。 剑身修长,剑鍔古朴,剑柄简洁。 【剑胚塑形完成。】 【正在进行最后一步:核心激活与淬火。】 【警告:此步骤將引发剧烈的能量反应,请锻造者做好准备。】 【请向剑胚核心,注入一股高纯度、高强度的火焰系能量,以激活风吟之晶內部的能量迴路,並完成最终的淬火锻形。】 来了。 火焰系能量? 寧梧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这种最关键的步骤,居然还有他自身无法完成的硬性要求? 他上哪儿去找什么高纯度的火焰系能量? 去城外的火山区? 还是找个火焰系的高阶职业者帮忙? 前者耗时太久,后者......他根本不认识这样的人,就算认识,这种核心机密,又怎么能假手於人? 难道自己费了这么大劲,准备了这么多天,最后要卡在这一步? 寧梧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盯著那条系统提示,脑子飞速转动,寻找著一切可能的解决方案。 火焰......火焰...... 等等。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龙符咒! 那不就是最纯粹,最强大的火焰能量源吗? 寧梧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真是......灯下黑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心中的鬱结一扫而空。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股灼热的气息开始匯聚。 “那就来吧。” 他看著悬浮在半空中的剑胚,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让我看看,神兵出世,该有怎样的光景。” 他调动起体內的能量,全部灌注於掌心的龙符咒印记之上。 “龙爆破!”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呈现出暗金色的火焰光束,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精准地轰击在剑胚的中心。 那一瞬间,整个巨大的主厅,都被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 剑胚在接触到龙符咒能量的剎那,发出了高亢的嗡鸣。 风吟之晶的核心被瞬间激活,剑身之上,无数细密的青色纹路次第亮起。 火焰的能量沿著这些纹路疯狂奔涌,与三种金属材料发生著最剧烈的反应。 然而,就在这神兵即將铸成的时刻,异变陡生!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混乱而暴虐的能量,猛地从剑胚中反衝而出,目標直指能量的来源,寧梧! 这股能量衝击,混合了龙符咒的爆破之力,风吟之晶的急速之力,以及三种神金的特异属性,其威力,足以將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反噬,寧梧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 他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 就在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即將吞噬他的前一刻。 他体內的另外两种符咒之力,被同时催动到了极致。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他体內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绝对领域。 狗符咒,不死!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將那股衝击带来的震盪与內伤,在產生的瞬间就完全修復。 马符咒,治癒! 寧梧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心,衣角都未曾飘动分毫。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肆虐的能量,牢牢地锁定著风暴的源头。 那柄剑。 能量的反噬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缕暴虐的气息消散,整个大厅恢復了平静。 一柄长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玉之色,剑身之上,隱约有七彩的光华流转,宛若一道雨后初霽的虹光被封印其中。 剑刃锋利,却不显寒气,反而透著一股堂皇正大的锐气。 长虹剑! 成了! 寧梧伸出手。 长剑发出一声轻快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微凉,分量恰到好处。 他能感觉到,一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从剑柄传来。 他轻轻挥动。 没有带起丝毫的风声。 剑刃划破空气,悄无声息,却在空间中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久久不散的赤色轨跡。 寧梧看著手中的剑,心中的执念,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圆满。 从今往后,他终於有了一把,真正属於自己的剑。 第169章 长虹剑法 “先生,检测到主体建筑內出现剧烈且不稳定的高能反应。峰值已触及a级警报閾值。” 一个温和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大厅內响起,打断了寧梧与长虹剑之间初生的共鸣。 “根据『天穹之镜』安全协议第一条,已自动封锁主厅,並激活內部能量对衝力场。为避免对建筑主体造成不可逆损伤,建议您立即停止当前的能量释放行为。” 寧梧握著剑,循声望去。 大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壁灯亮起柔和的蓝光,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 是那个叫“天枢”的智能管家。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搞出的动静,似乎是有点太大了。 他低头看了看,奢华的地板上倒是没什么损伤,但空气中还残留著灼热与锋锐的气息。 他心里有点发虚。 不是吧? 这才刚搬进来第一天,就把新家给拆了? “抱歉,是个意外。”寧梧乾咳了一声,尝试解释,“我不会再......” “理解,先生。” “初次掌握新的力量,能量控制出现偏差属於正常现象。天枢的资料库中有超过三千七百万份类似案例。您不必为此感到困扰。” “为了满足您日常训练与能力测试的需求,『天穹之镜』在地下特別设置了『能量抑制室』。” “该房间墙体由高密度『吸能石』与『虚空合金』打造,內部空间经过特殊摺叠处理,並配备了最高规格的能量吸收与转化系统。” “根据设计標准,该房间最高可承受a级七阶职业者的全力一击而结构稳定。” “建议您將后续的测试活动转移至该房间进行。是否需要我为您开启引导路线?” 寧梧听得一愣一愣的。 能量抑制室? 用吸能石和虚空合金打造? 还能承受a级七阶职业者的全力?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磐石训练馆里那些昂贵的私人训练室。 把这种级別的训练设施直接建在家里...... 寧梧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了那句话的含义。 资本的力量,真是恐怖如斯。 “带路吧。” 他呼出一口气,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自己终究还是格局小了。 住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担心会把房子搞坏。 一道柔和的光带在地板上亮起,向著大厅一侧的墙壁延伸而去。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悬浮阶梯。 寧梧跟著光带的指引,一路向下,很快便抵达了所谓的地下。 一扇厚重得如同金库大门的合金门横亘在他面前,隨著他的靠近,门上的识別系统亮起绿光,缓缓开启。 门后的空间,比他想像的还要巨大。 四壁是深邃的暗色晶石,表面有奇异的纹路在缓缓流淌。 整个空间空无一物,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寧梧走进去,身后的门隨即关闭。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神兵『长虹剑』锻造成功。】 【自动解锁配套武学:《长虹剑法》,配套內功心法:《飞虹心法》。】 【《飞虹心法》:至阳至刚之內功心法,修炼此法,內力如虹,生生不息,可极大增幅火焰与光明系能量的威力。】 【《长虹剑法》:共分三式。一式九变,合为二十七路剑招。剑势如龙,剑光如虹,大开大合,无坚不摧。】 【剑法精要:心中无我,方能无欲无求;无畏无惧,无怨无悔,方能收发自如;人剑合一,终能无坚不摧。】 来了! 寧梧心中一震。 他最期待的东西,终於来了。 一柄绝世神兵,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绝学,那不过是一件锋利些的工具。 可现在,他不仅有了剑,还有了剑法和內功。 这是一整套完整的传承! 寧梧闭上眼睛,关於心法和剑法的无数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深处,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按照《飞虹心法》的行功路线,开始调动体內的能量。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不再是之前那种驳杂的状態,而是在心法的引导下,变得精纯而炽热,如同初升的朝阳,沿著经脉奔腾流淌。 当这股內力流经握著长虹剑的右臂时,手中的剑发出了更加欢快的嗡鸣,红玉般的剑身之上,七彩虹光大盛。 人与剑,在这一刻,通过这股同源的內力,达成了完美的共鸣。 “原来如此......” 寧梧睁开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明悟。 他看著空旷的训练室,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要试剑! 他要看看,这套与长虹剑一同诞生的武学,究竟有何等威力!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长虹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长虹剑法第一式,神龙初现! 他没有使用任何符咒的力量,仅仅是催动了刚刚掌握的飞虹內力,一剑向前刺出。 然而,就在剑尖递出的瞬间,空气被撕裂了! “轰!” 一声沉闷的音爆在封闭的房间內炸响。 剑尖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著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而他手中的长虹剑,整个剑身都被一层璀璨的虹光包裹,狠狠地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嗡——” 暗色的吸能石墙壁猛地亮起,表面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將那足以洞穿城墙的恐怖衝击力尽数吸收。 仅仅是平平无奇的一刺,就有如此威力? 寧梧心头巨震,隨之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这才是他想要的剑法! 他没有停下,身形一动,剑势隨之而变。 刺,撩,劈,掛,点...... 九种基础的剑招变化,在他的手中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 整个训练室中,剑气纵横,虹光闪耀,气浪翻滚不休。 很快,第一式的九种变化被他演练纯熟。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內力的运转也愈发顺畅。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与手中的长虹剑不断磨合,彼此之间的联繫也越来越紧密。 “还不够!” 寧梧眼中战意升腾。 长虹剑法第二式! “吼——!” 寧梧手中的长虹剑,剑身上的虹光之外,猛地燃起了一层暗金色的熊熊烈焰! 虹光与烈焰交织,让这柄剑看上去既神圣又充满了毁灭性的威压。 他一剑横扫而出。 一道长达十余米的半月形火焰剑气,脱离剑身,呼啸著斩向墙壁。 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燃烧,扭曲。 “轰隆!!!” 这一次的撞击,远比之前要恐怖得多。 整间训练室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四壁的吸能石光芒大盛,几乎亮如白昼,已经是在超负荷地吸收著能量。 寧梧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痛快!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而这,还不是结束! 第170章 火舞旋风 寧梧的身影在训练室中化作一道流光,快到了极致。 兔符咒,神速! 长虹剑法第三式! 在兔符咒的加持下,他的速度突破了极限。 训练室中,同时出现了九个寧梧的身影。 每个身影都保持著不同的出剑姿势,手中的长虹剑,都燃烧著暗金色的烈焰,拖曳著绚烂的虹光。 九道身影,九道剑光,从四面八方,同时斩向房间的中心点。 那一瞬间,整个空间仿佛都被这九道至阳至刚的剑气填满了,再没有任何一点空隙! 当九道身影合而为一,寧梧重新出现在原地时,他周围的空气,已经因为极致的高温和剑气切割,而变成了一片狂暴的能量真空地带。 “呼......呼......” 连续施展这三式剑法,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虹剑,剑尖直指天板。 所有的內力,所有的符咒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向著长虹剑中疯狂灌注。 剑法精要中的那段话,在他脑中迴响。 心中无我,方能无欲无求...... 无畏无惧,无怨无悔,方能收发自如...... 人剑合一,终能无坚不摧!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眼中再没有训练室,没有墙壁,没有这个世界。 只剩下他,和手中的剑。 “火!舞!旋!风!”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动了。 以他为中心,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轰然爆发! 他的人在旋转,剑也在旋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数道暗金色的火焰剑气,与七彩的虹光剑影,交织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龙捲风暴。 那风暴疯狂地向外扩张,席捲了整个训练室。 伴隨著火舞旋风突破十三层,那道恐怖的龙捲风暴,又猛地向內一缩,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剑气,所有的光与热,在万分之一秒內,全部凝聚在了长虹剑的剑尖之上! 整个训练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与黑暗。 只有那一点剑尖,亮得要將整个世界都吞噬。 轰!!! 寧梧缓缓收剑。 当剑尖上那最后一缕光芒隱去,房间內才重新恢復了光亮。 寧梧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但那並非力竭的喘息,而是兴奋与激动带来的生理反应。 他感觉不到半分疲惫,体內那股由狗符咒提供的磅礴生命力,正源源不绝地修復著他因强行催动能量而產生的细微经脉震盪。 同时,马符咒让他免於了能量反衝带来的任何实质性损耗。 他的精神与体力,都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爽! 实在是太痛快了! 这种將力量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並且亲眼见证其恐怖威力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追求强大的人沉醉其中。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长虹剑,剑身之上流转的七彩虹光已然內敛,恢復了温润之色,但寧梧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內部蕴含著何等恐怖的能量。 这才是真正的神兵!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剑法! “先生,”天枢温和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检测到毁灭性a级七阶能量衝击。能量抑制室墙体表层『吸能石』矩阵出现过载性崩解。內部能量循环系统过载,备用能源模块已自动切断,主结构稳定性下降至安全閾值以下。” 寧梧握著剑,脸上的狂喜之色瞬间凝固。 崩解?过载?稳定性下降? 这都什么跟什么? “已自动向『天穹之镜』后勤维护中心发送最高优先级的维修请求,”天枢的声音继续响起,“维修团队预计將在十七分钟內抵达,对受损的能量抑制模块进行紧急更换。在此期间,建议您不要再进行任何形式的能量释放。” 寧梧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毫髮无伤的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那依旧泛著幽光的暗色墙壁,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打坏了? 这个號称能承受a级七阶强者全力一击的顶级训练室,就这么被自己试一下新剑法给打坏了? 这么离谱的吗? 他刚才確实是毫无保留,將长虹剑法的威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知道这一击威力绝伦。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威力能大到这种地步。 最关键的是,为了追求剑法本身的极致演化,他从头到尾,压根就没动用过牛符咒那代表著纯粹力量的符咒之力! 如果刚才的“火舞旋风”里,再叠加上牛符咒那恐怖的力量增幅,结果会是怎样? 寧梧甚至不敢去想。 算了...... 高强度运动之后,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黏糊糊的感觉並不舒服。 他现在只想好好冲个热水澡,然后躺在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大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离开地下训练室,回到主厅,寧梧在天枢的指引下,找到了主臥。 臥室的宽敞程度超出了他的想像,而与之配套的浴室,更是奢华得像个小型的温泉会馆。 他脱去衣物,走进淋浴间,拧开了开关。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的洒倾泻而下,冲刷著身体,也带走了那份剧烈运动后的燥热。 肌肉在热水的安抚下放鬆下来,精神也隨之鬆弛下来。 水汽氤氳,在光洁的玻璃门上蒙上了一层薄雾。 寧梧闭著眼睛,任由水流衝过脸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復盘刚才锻造长虹剑的全过程。 从材料的准备,到系统的引导,再到最后的能量注入。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一个被他当时忽略了的细节。 之前锻造十二符咒的时候,决定符咒力量的核心材料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而那些辅助材料,虽然珍贵,却对所有符咒的锻造都是通用的,起的是一个稳定框架和能量传导的作用。 可是这一次锻造长虹剑,过程却截然不同。 地火熔岩铁,百链星辰钢,流光秘银,这三种金属材料虽然都属於神金范畴,但它们本身並没有强烈的属性指向。 它们的作用更多的是提供一个足够坚韧、足够灵动、足够承载庞大能量的剑胚。 而核心材料风吟之晶,能够极大提升能量的传导与爆发速度。 也就是说,在最后一步之前,这柄剑的胚胎,並没有一个明確的属性。 真正决定了这柄剑成为“长虹剑”,拥有至阳至刚的火焰属性的,是他最后用龙符咒的“龙爆破”,向剑胚核心注入的那一股高纯度的火焰能量。 那么......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寧梧的脑海中浮现。 如果当时,他注入的不是龙符咒的能量呢? 第171章 林棲月的电话 如果他用其他元素之力去完成这最后一步,锻造出来的,又会是什么样的神兵? 越想,寧梧的心跳就越快。 他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顛覆性的可能性。 正当寧梧沉浸在这种巨大的思维风暴中,几乎要忍不住立刻再去尝试锻造一柄新剑的时候,天枢那温和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先生,有您的视频通讯请求,来自林棲月女士。是否接通?” “接。” 寧梧的脑子还完全被刚才那个惊人的发现所占据,思考著下一柄剑该用什么元素,嘴巴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下意识的回答。 他的话音刚落,面前的空气中,一道光幕凭空展开,视频通讯被瞬间接通。 光幕的另一端,是林棲月。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换上了一套浅粉色的丝质睡衣,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手里端著一个水杯,看样子是准备睡前喝口水。 柔和的床头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恬静与放鬆。 她也没想到电话会这么快接通,正要开口说话。 然后,她的视线聚焦,看清了寧梧这边的景象。 下一秒,林棲月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脸上恬静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被惊愕与羞恼所取代。 “噗——!” 她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没有丝毫悬念地喷了出来,溅湿了身前的被子。 “寧梧!你、你、你怎么在洗澡啊?!” 这声惊叫总算把寧梧从思维风暴中拉了回来。他愣了一下,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从光幕上林棲月那张涨红的脸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 水流正从他的头顶滑过胸膛和腹肌,周围是氤氳的白色水汽。 哦。 对。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一时间,浴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寧梧本人在经歷了最初的错愕后,心態迅速恢復了平稳。 毕竟,对他来说,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他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反而觉得林棲月那副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画面的样子有点好笑。 他非常自然地问道: “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林棲月,此刻大脑已经快要宕机了。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水杯,扯过被子胡乱擦了擦,一张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我......我我我......”她口吃了半天,才总算组织好语言,又急又气,“我当然有事!我是想问你到家了没有......不是!重点是!你为什么在洗澡的时候接视频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寧梧言简意賅地解释道,“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天枢问我,我就让它接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却让林棲月更加鬱闷了。 “那你不会掛掉吗?或者......或者先说一声啊!”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髮。 “我觉得,你这么晚打视频电话过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因为我这边不方便就掛断,可能会耽误正事。既然已经接了,先把事情说完比较有效率。” “......” 林棲月没话说了。 逻辑满分,无懈可击。 是啊,她打电话过来確实是有正事想问。 可是......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思谈正事啊! 她看著光幕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和不断流淌的水流,脸上的热度怎么也降不下去。 从任何一个理性的角度来看,寧梧的处理方式都堪称完美。 但问题是......感情和理智能是一回事吗?! 这傢伙......怎么能这么淡定啊? 难道他一点都不觉得尷尬吗?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电话没有掛断,但谁也没有再说话。 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通过麦克风传到林棲月耳中,反而让气氛更加曖昧。 寧梧倒是没想那么多。他见林棲月半天不说话,只是在电话那头呼吸有些急促,心里也有些纳闷。 这姑娘怎么了? 信號不好卡住了? 他顺著光幕中林棲月的视线方向看过去,发现她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所在的这个方向。 虽然隔著一层水雾,但那眼神里的专注,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你在看什么呢?” “我才没看!”她几乎是尖叫著反驳,“谁要看你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句辩解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味道。 寧梧听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是你自己打电话过来的,也是你自己不掛断的,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他也没有点破,只是任由水流冲刷著,耐心地等待著下文。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一个细若蚊吶,带著浓重羞意和强烈好奇的声音,从听筒里幽幽传来。 “......那个,尺寸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 寧梧大脑一下子僵住了。 他拿起旁边的浴巾,不紧不慢地擦拭著身体,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都给你看完了,现在还问这种问题。” “你这......不得给我点精神损失赔偿?” “赔偿?” 林棲月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傢伙居然在倒打一耙!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羞恼的情绪压倒了一切,声音也恢復了正常的分贝,甚至还带著几分薄怒。 “凭什么啊?!明明是你自己不穿衣服接视频的,吃亏的怎么看都是我好吧?我还没找你要赔偿呢!” 她气得在床上捶了一下枕头,最终破罐子破摔地喊道: “不就是看了一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不了......大不了我下次也给你看回来!这样总公平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都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啊! 她以为寧梧会被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镇住,至少也会反驳几句。 然而,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传来了一个清晰而平静的回答。 “也行。” 林棲月:??? 她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也行? 他就这么答应了? 他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就答应了?! 林棲月感觉自己憋得差点內伤。 她咬牙切齿地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心里把寧梧骂了不下八百遍。 算了! 不跟他计较了! “不跟你废话了,聊正事!” 林棲舍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即使是这样,她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地往光幕上又瞟了一眼。 寧梧已经擦乾了身体,正准备穿上浴袍。 林棲月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目光移开,脸上刚刚降下去一点的温度又“腾”地一下升了上来。 她清了清嗓子,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 “我打电话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刚刚得到消息,我们林家主家的一位长辈,一位真正的大师级锻造师,最近因为一些私事,可能会路过乾云城。” 第172章 大师级的锻造师 寧梧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位长辈在家族里地位很高,脾气也有些古怪,等閒不见外人。”林棲月继续说道,“不过,我父亲和他有些交情。我已经拜託我父亲从中牵线,帮你联繫上了。” “当然,他见了你之后,愿不愿意指点你,都还是未知数。” “但我想著,这毕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或许能对你在这条路上,提供一些帮助。” “毕竟,如今想找个靠谱的锻造师老师,实在是太难了。” “生活类职业,大多都是在民间从事一些挣钱的行业了,很少有能达到八阶以上的。” “至少,能让你对锻造体系,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说完这番话,林棲月总算感觉自己找回了一点场子。 她挺直了腰板,语气里也带上了一贯的自信与从容。 寧梧確实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林棲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位大师级的锻造师,这对於现阶段的他来说,价值无可估量。 系统提供的锻造方式虽然强大,但终究是空中楼阁。 他对於这个世界本土的材料学,能量迴路刻画,附魔技巧等等,几乎是一片空白。 如果能得到一位真正的大师的指点,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足以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这个人情,可不小。 “我知道了。”寧梧沉吟了片刻,郑重地说道,“谢谢你,林棲月。这件事,我很需要。” 听到这声郑重的感谢,林棲月心里的那点彆扭和鬱闷,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知道就好。你可別搞砸了。” “放心。” “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定了之后,我会通知你。你明天做好准备。”林棲月交代完,感觉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再待下去,气氛只会越来越尷尬。 她立刻说道:“好了,事情说完了,我掛了!” 说完,她像是生怕寧梧再说什么奇怪的话,手忙脚乱地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讯。 光幕消失,浴室里恢復了安静。 寧梧看著恢復原状的空气,摇了摇头,失笑出声。 真是个风风火火的姑娘。 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寧梧一边擦著头髮,一边走回主臥,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是的,他需要一个真正的,属於这个世界的锻造师老师来为他答疑解惑,为他构建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 尤其是当他產生了自己改良,创造新神兵的想法之后,这种知识上的匱乏感,就变得格外刺眼。 蓝图系统很强大,强大到逆天。 但问题是,他只是一个使用者,而不是一个理解者。 他知道按照步骤来,就能锻造出神兵。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地火熔岩铁,不知道流光秘银的延展性原理,更不知道风吟之晶的能量迴路是如何被激活的。 如果在锻造的最后一步,注入的不是龙符咒的火焰能量,而是其他元素的能量,结果会如何? 这个可能性太诱人了。 这意味著,只要他能找到足够多的核心材料和神金,理论上,他可以打造出一整套,拥有不同属性的,与长虹剑同级別的神兵! 一个人的武器库!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他並没有这样的能力。 他现在等级才两级。 这个等级,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別说跟那些战斗职业的天才比,就算是在锻造师的圈子里,他也只是个刚摸到门槛的学徒。 如果脱离了蓝图系统的辅助,让他自己去处理那些材料,他怀疑自己连把地火熔岩铁烧化都费劲,更別提后面的塑形和融合了。 所以,林棲月带来的这个机会,对他而言,价值远超任何金钱或者材料。 他需要理论,需要知识,需要一个能让他把知其然变成知其所以然的引路人。 洗漱完毕,寧梧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他走到了那张夸张的大床前。 床垫的尺寸,足够五六个成年人並排躺下还有富余。他伸手按了按,柔软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支撑力。 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扔了上去。 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包裹了全身。 鼻尖是织物被阳光晒过后的清新气味,身下是云朵般的承托。 他躺在大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板上由光影构成的、缓慢流转的星河图案。 直到这一刻,寧梧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总算是不虚此行了。 之前的日子,不是在学院宿舍的硬板床上辗转反侧,就是在训练馆里挥汗如雨。 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变强,如何应对危机,如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他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可以放鬆下来,去享受生活本身。 这种感觉,很不错。 纷乱的思绪中,几张令人不快的面孔忽然跳了出来。 王振国那张扭曲丑恶的嘴脸。 周鹏那副眼高於顶,自以为是的挑衅姿態。 寧梧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翻了个身,侧躺著,目光落在窗外。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乾云城璀璨的夜景。 万家灯火,在他脚下连成一片星海。 只剩下最后六天了。 六天之后,就是这个学期的第一次月考。 而这一次月考的成绩,將直接决定那些顶尖学府提前特招的宝贵名额。 对於无数寒门学子而言,那是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对於那些世家子弟来说,那也是一块证明自己,为家族爭取荣誉的跳板。 之前的寧梧,或许还会为了这次考试而感到压力。 但是现在...... 寧梧自信地笑了。 他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该担心的,应该是他的那些对手才对。 现在的他,拥有完整的十二符咒之力,攻防治疗,速度力量,无一不是顶尖。 他还有了新鲜出炉的神兵长虹剑,以及与之配套的,威力绝伦的《长虹剑法》和《飞虹心法》。 他的战斗力,与几天前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场月考,对他来说,不再是一场需要全力以赴去拼杀的考试。 它更像一个舞台。 一个让他向所有人,展示自己这段时间成果的舞台。 漫长而充实的一天,终於落下了帷幕。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亢奋,在舒適的环境里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寧梧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第173章 铁砧工坊 一夜好眠。 当晨光透过智能调控的落地窗,精准地洒在床头时,寧梧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目之中没有半分初醒的迷濛,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得不像话。 狗符咒强大的生命力,让他的身体机能始终维持在巔峰,睡眠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休整与沉淀。 这床確实舒服得过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感。 昨夜酣畅淋漓的剑法演练,非但没有带来疲惫,反而让新生的飞虹內力与他的身体磨合得更加圆融。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他抬手看去,是林棲月发来的一条新消息,发送时间是清晨六点整。 “地址:【东七区,锻炉街1號,铁砧工坊】。到了之后,直接进去等。记住,那位长辈脾气不好,少说多看,別耍小聪明。” 寧梧看著那条带著明显警告意味的讯息,嘴角不由向上扬了扬。 “还真是个爱操心的傢伙。” 他嘀咕了一句,心中的期待感却被瞬间点燃。 他翻身下床,没有半分拖沓。 从衣帽间里隨意挑了一套最简单舒適的便服换上。 路过餐厅时,智能管家天枢已经准备好了营养均衡的早餐,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先生,今日的早餐是高能蛋白燕麦粥,配以......” “不用了,天枢。”寧梧的脚步没有停顿,“去东七区。” “好的,先生。悬浮车已在门口等候。” 坐在前往锻炉街的悬浮车上,乾云城清晨的景象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寧梧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些风景上。 大师级的锻造师。 在如今这个职业者体系成熟,战斗职业占据绝对主流的世界里,生活类职业的地位非常尷尬。 强大的生活职业者备受尊敬,但能真正走到顶峰的人凤毛麟角。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流水线上的一个螺丝钉,或者开个小店,勉强度日。 一位大师,意味著他对材料的理解,对能量的掌控,对锻造技艺的锤链,都达到了一个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种人,或许战斗力不算顶尖,但他们掌握的知识与財富,足以让任何八阶强者以礼相待。 林棲月能为他爭取到这样一个见面机会,这个人情確实不小。 他心中盘算著,自己该如何表现,才能让对方高看一眼,愿意传授些真东西。 思绪翻飞间,悬浮车平稳地停了下来。 “先生,锻炉街1號到了。” 寧梧推开车门,站在这条街道上。 与城中心那些光鲜亮丽的商业区不同,这里的建筑风格粗獷而实用,空气中都飘荡著一股淡淡的金属与煤灰混合的气味。 而街口一號的位置,是一栋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巨大建筑。 它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足以开进重型卡车的金属大门。 墙体是暗红色的砖石,上面留下了岁月与高温燻烤的痕跡。 “铁砧工坊”,名字倒是朴实无华。 他走上前,试著推了一下那扇大门。 门没有锁,隨著一阵沉重的“嘎吱”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寧梧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门又自动缓缓合上,將外界的光线与喧囂隔绝。 他站在原地,了几秒钟才適应了室內的光线。 这里...... 太大了。 空间的高度超过二十米,面积比一个標准足球场还要广阔。 穹顶上镶嵌著某种能够发出柔和白光的晶石,將整个工坊照得通亮。 地面是厚实的耐火岩板,上面刻画著纵横交错的能量传导线路,此刻虽然没有被激活,但能感受到其中潜藏的磅礴力量。 整个工坊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寧梧的目光,很快就被工坊里陈列的那些设备给牢牢吸引住了。 那不是磐石训练馆里那种崭新鋥亮的制式装备,这里的工具,都透著一股被千锤百链过的厚重感与歷史感。 正对著大门的位置,是一座小山般的巨型锻压机,暗色的金属机身上布满了繁复的符文,即使没有运转,也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寧梧只是看了一眼,就判断出这台机器的瞬间衝压能力,足以將一整块百链星辰钢像揉麵团一样隨意塑形。 “系统里的虚擬设备,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玩具。” 他心里忍不住感嘆。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工坊深处走去。 左手边,是一排形態各异的熔炉。 有利用地火能源的传统熔炉,也有利用高纯度能量晶石进行精准加热的高频能量炉。 熔炉的炉壁上,附加了不同属性的增幅法阵,火焰、寒冰、雷电,分门別类,一应俱全。 “原来如此,针对不同属性的材料,要用对应属性的熔炉进行熔炼,才能最大限度地保留材料的特性,甚至进行提纯和强化......” 这些知识,他之前是完全不知道的。 系统只是给他结果,却省略了所有的过程与原理。 他走到一座看上去最古老的锻炉前,伸出手,轻轻触摸著那冰冷的炉壁。 指尖传来细腻的金属触感,他甚至能分辨出这是用掺杂了黑曜石粉末的沉金打造的,这种合金能最大程度隔绝热量外泄,同时对火元素能量有微弱的亲和效果。 他继续往里走。 冷却池,淬火槽,打磨台,附魔刻印阵...... 这里的东西,都让他感到新奇。 他就像一个刚学会1+1=2的小学生,忽然闯进了一间满是微积分公式的大学课堂。 “太夸张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私人作坊该有的规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工坊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静静地摆放著一方巨大的铁砧。 那铁砧通体漆黑,不知是何种材质,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在光线下反射出点点星芒。 它就那么简单地立在那里,镇压著此地所有的暴烈与灼热。 寧梧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摸它。 他能感觉到,这方铁砧里,蕴含著一股沉静如山,厚重如海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手笔。 工具不仅仅是工具,它们本身就是一件件接近完美的艺术品。 他沉浸了进去,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林棲月的叮嘱。 他绕著一座自动化的符文蚀刻机走了三圈,眉头紧锁。 “不对啊......这个能量迴路的走向,为什么在这里断开了?” “按照系统的標准模型,这里应该是一个闭合的循环才对。” “断开了,能量怎么传导?” “在这里设置了一个微型节点,让能量进行短距离传送?” “我的天,还能这么玩?” 他越看越是心惊。 一种强烈的,对於知识的渴望,从寧梧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正对著一台用来分析金属成分的光谱仪,研究著上面复杂的控制面板,看得入了神。 以至於,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都毫无察觉。 第174章 锻造第一课 “小傢伙,看傻了?” 寧梧的身体瞬间绷紧,浑身的肌肉进入了应激状態。 他猛地转过身,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 身材不高,甚至有些清瘦,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粗布工作服,上面沾染著星星点点的油污和金属碎屑。 他的头髮白,隨意地束在脑后,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像是锻打时留下的痕跡。 老人没有理会寧梧的戒备,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身上有火与铁的气味,很纯粹,是同道中人。但是......” 老人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透出浓浓的疑惑,“你的根基,怎么跟一张白纸一样?” “不,连白纸都不如。怪哉,怪哉。” 这番话说得寧梧心里一凛。 这位老人的眼力太毒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几乎点破了自己最大的问题。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拥有系统赋予的成品,却没有构建这些成品的基础。 “前辈。”寧梧收敛了戒备,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確实没有系统地学习过锻造。” “如今的学院教育,在大考之前,重心都在战斗职业的培养上,生活类职业的选修课程很少,也大多是些理论。” “哼,理论?”老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整个工坊的空气都为之震动了一下,“狗屁的理论!锻造是敲出来的,是烧出来的,是用手摸出来的!”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想著怎么打打杀杀,觉得那才叫威风,才叫强大。” “简直是本末倒置,鼠目寸光!” “他们懂个屁!一柄神兵,可以让一个庸才发挥出天才的战力!一套宝甲,可以让一个弱者在战场上活下来!” “那些所谓的战斗天才,没了我们打造的武器,没了我们构筑的能量核心,他们算什么?一群空有力气的蛮子罢了!” 老人越说越是愤慨。 “小子,你记住了!一个真正顶级的锻造师,本身就是最顶级的战斗职业!” 寧梧从未想过,一个生活类职业者,能有如此睥睨天下的气魄。 但他又觉得,老人说得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技术,才是第一生產力。 在任何世界,这都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前辈说的是。”寧梧发自內心地再次躬身,“晚辈受教了。” 看到寧梧眼中那份发自真心的认同,老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重新打量了寧梧几眼,那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压迫感也隨之消散。 “嗯,还算是个能听进话的。说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这工坊,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摸进来的地方。” “是林棲月介绍我过来的。”寧梧老实回答。 “那丫头啊......”老人恍然大悟,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她老子前两天是跟我提过一嘴,说有个有意思的小傢伙想见见我。” 他回头,衝著工坊深处喊了一嗓子:“沐蓝,出来一下!” 片刻后,从一排巨大的材料架后面,走出来一个穿著女式工作服的小姑娘。 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扎著一个清爽的马尾,脸蛋上还有点婴儿肥,鼻尖上沾了一点黑色的机油,有些俏皮。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 “师父,您叫我?”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 “嗯。”老人指了指寧梧,“丁沐蓝,这是寧梧。跟你一样,也是熟人塞过来想学点东西的。” “不过你是正经拜了师的,他嘛,算个旁听的。” 他又对寧梧说:“这是我的关门弟子,丁沐蓝。” “你好。”寧梧朝她点了点头。 “你、你好。”丁沐蓝有些害羞地回了一礼,好奇的目光不住地在寧梧身上打转。 “行了,別干站著了。”老人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那座小山般的巨型锻压机,“本来今天就是要给沐蓝正式上第一课,既然你赶上了,就一起听吧。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他和丁沐蓝都以为,所谓的第一课,会是什么高深的理论,或者复杂的技巧展示。 然而,老人的开场白,却朴实得令人意外。 “锻造,说白了就三件事:选材,塑形,注能。” 老人拍了拍身旁的锻压机,“你们眼前的这些,都是工具。” “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理解工具,你们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寧梧,你来说说,这座泰坦之拳锻压机,核心的能量迴路有几种模式?” 寧梧顿时语塞。 他哪里知道这个。 系统里锻造的时候,这些都是自动运行的。 看到寧梧一脸茫然,老人毫不意外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自己的弟子。 “沐蓝,你说。” “回师父,”丁沐蓝立刻回答,“泰坦之拳三型锻压机,內置了三种主能量迴路模式。” “第一种是『衝击模式』,瞬间输出最大功率,用於对高密度神金的初步破形;第二种是『高频震盪模式』,通过细微且快速的能量脉衝进行锻打,用於排除材料內部杂质,提高纯度;第三种是『恆定压力模式』,保持一个稳定的力量输出,主要用於最后的整体塑形与压合。” 她的回答条理清晰,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的。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寧梧没有觉得羞愧,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知识,对他来说,完全是全新的世界。 原来,一个简单的锻打,背后还有这么多门道。 寧梧的眼前,属於他的职业面板弹了出来。 【恭喜宿主!领悟新技能:基础锻造lv1】 寧梧一下子有点发愣。 居然还能领悟新的技能? 老人没有停下,他带著两个年轻人,在巨大的工坊里缓缓走动,从熔炉的分类,讲到淬火液的配比,再到不同符文刻刀的用法。 【基础锻造lv1经验值+10】 【领悟新技能:基础附魔lv1】 【......】 丁沐蓝跟在后面,小脸却越来越迷惑。 师父今天讲的这些东西,虽然透彻,但......都太基础了。 这些不都是在成为锻造师学徒之前,就应该背得滚瓜烂熟的常识吗? 为什么师父会把这些当作第一课的內容?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寧梧,发现他听得极其认真,脸上甚至露出了思索和恍然的神情。 丁沐蓝更奇怪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 连熔炉要根据材料属性来选择都不知道吗? “那个......”丁沐蓝看著寧梧,终於还是没忍住,小声地问道,“寧梧,师父刚才讲的那些,你以前......真的都没学过吗?” 寧梧从知识的海洋中回过神来,不由得笑了笑。 他能说什么呢? 难道说自己是靠著一个作弊器,跳过了所有学习过程,直接拿到了最终答案? 他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感嘆了一句: “是啊,我以前,確实没机会接触这些。走了些弯路。” 第175章 第一次自己锻造 之前的寧梧,就像一个拿著標准答案去抄作业的学生,能得到满分,却完全不理解题目背后的公式与原理。 现在,这位老人正在做的,就是把那些最基础的公式,掰开了揉碎了,重新教给他。 老人没有在意寧梧的感嘆,他领著两人走遍了整个工坊,將设备的作用,原理,注意事项都讲解了一遍。 【基础锻造lv1经验值+20】 【基础锻造lv1经验值+15】 ...... 寧梧的职业面板上,经验值在飞速跳动。 他听得如痴如醉,许多之前在系统锻造过程中百思不得其解的细节,此刻都豁然开朗。 原来熔炼流光秘银时那瞬间的能量波动,是为了激活其內部的微观能量结构。 原来淬链风吟之晶需要用极寒的冰泉之水,是为了瞬间锁死其內部的风元素活性,防止逸散。 知识的碎片被一块块拼凑起来,一个完整的,宏大的锻造世界,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终於,老人在工坊中央那方巨大的漆黑铁砧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理论讲完了,接下来,看好了。” 他从旁边的工作檯上拿起一块巴掌大小,泛著淡青色光泽的金属块。 “青纹钢,最基础的附魔材料之一,性质稳定,能量传导性中等,適合新手练习。” 他又拿起一柄小巧的,通体由水晶构成的刻刀。 “聚能刻刀,將你们的精神力与能量匯聚於刀尖,在材料上刻画出能量迴路,也就是附魔符文。”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天要教你们的,是最低级,也是最常用的『锐化』符文。” 老人说完,左手托著青纹钢,右手握住刻刀,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从一个有些嘮叨愤世的老头,变成了一位专注到极致的宗师。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从他身上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铁砧区域。 寧梧和丁沐蓝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老人手中的水晶刻刀亮起温和的白光,刀尖精准地落在青纹钢的表面。 刀尖如同在豆腐上划过,一道道纤细却深刻的纹路,在青纹钢表面迅速成型。 那是一个由十三个节点和三十六条能量流路构成的复杂符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几秒钟。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符文瞬间亮起,青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没入钢块內部。 老人隨手將那块青纹钢扔在铁砧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他拿起旁边另一块未经处理的青纹钢,用边缘在铁砧上用力划了一下,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然后,他又拿起那块附魔完成的钢块,轻轻一划。 “嗤啦——” 坚硬的铁砧表面,竟然被直接划出了一道深可见底的刻痕。 丁沐蓝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就是附魔的力量。 “看明白了?”老人问道。 丁沐蓝用力点头,又有些没底气地摇了摇头。 “看是看明白了,但......” “没什么但是。”老人打断了她,“锻造这门手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练出来的。去吧,材料架上有的是青纹钢,什么时候成功了,什么时候休息。” “是,师父!” 丁沐蓝走到材料架前,郑重地取下一块青纹钢和一把聚能刻刀,学著老人的样子,站在了另一方小一些的铁砧前。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著刚才老人刻画符文时的细节,精神力缓缓注入刻刀。 然后,她睁开眼,下刀。 “咔!” 一声脆响,刀尖刚一接触钢块表面,一股不稳定的能量就从接触点爆发出来,她手中的青纹钢直接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第一次,失败。 丁沐蓝的脸颊有点发烫,但她没有气馁,又拿了一块新的材料。 第二次,她控制著力道,刻画到第三个节点时,能量流路出现了偏差,整个符文暗淡下去,宣告失败。 第三次,符文刻画到一半,精神力后续不济,手一抖,划歪了。 失败。 ...... 第十次,失败。 第十一次,失败。 时间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流逝。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丁沐蓝已经汗流浹背了,脸色也有些发白,精神力的消耗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疲惫。 她身前的废料筐里,已经堆了十多块报废的青纹钢。 老人就站在一旁,负手而立,一言不发。 他既不指点,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看著。 寧梧也站在旁边,他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丁沐蓝的失败,和之前他用蓝图锻造的时候,系统给出的標准流程进行对比。 “不对......她的精神力输出不够稳定,时强时弱。” “能量在刻刀內的传导也存在损耗,这说明她对工具的掌控还不够。” “最关键的是,她刻画符文的顺序,是按照標准教材来的,先主干,再分支。但是......” 寧梧想起了自己锻造长虹剑时的经歷。 系统的方案,是让他先刻画几个最关键的能量节点,用这几个节点稳定住整体的能量框架,然后再去连接那些流路。 顺序完全是反过来的。 那样做,难度更低,稳定性却更高。 老师教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最优解。 如果自己上的话,果然还是按照系统的操作方法会更容易一点。 寧梧心中有所明悟。 就在这时,场中的丁沐蓝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 她正进行著第十二次尝试。 这一次,她吸取了之前所有的教训,精神力控制得极为小心,下刀的速度也放慢了许多。 刀尖下的符文,正在一点点成型。 当最后一笔即將完成时,她的手腕都开始轻微地颤抖。 终於,落笔! 嗡—— 青纹钢的表面,一模一样的“锐化”符文亮了起来,光芒虽然比老人弄出来的要暗淡一些,但它確实成功了! “师父!我、我成功了!” 丁沐蓝的脸上爆发出巨大的喜悦,疲惫感一扫而空,她举著那块还散发著微光的青纹钢,兴奋地看向老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就是......失败了太多次了。” “哼。”老人虽然板著脸,但眼神里却透著讚许,“一个小时,十二次尝试,第一次成功附魔『锐化』符文。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在你这个年纪,算是中上之姿。”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了寧梧。 “小子,看了一个小时,该你了。” 第176章 这算完成了吗? 寧梧也不推辞,点了点头,直接走了上去。 他拿起一块青纹钢,掂了掂。 又拿起那把聚能刻刀,感受著其中能量的流动方式。 这些流程,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无论是锻造十二符咒,还是铸造长虹剑,其步骤,都比眼前这个小小的附魔要复杂千百倍。 系统已经通过无数次的虚擬演练,將这些操作的体感,深深地刻印在了他的身体本能之中。 他甚至觉得,老人刚才演示的步骤,有些地方......过於繁琐了。 就像一个大学教授,在用最严谨的学院派方法,去解一道初中生的数学题。 而系统给出的方案,更像是某种身经百战的野路子,不讲究过程,只追求最高效的结果。 其中蕴含的那些小巧思,那些对常规流程的顛覆性改造,充满了天才般的想像力。 他决定,不完全按照老人的方法来。 台下。 丁沐蓝正拿著自己成功的作品,跑到老人身边邀功。 她一边擦著汗,一边跟师父吐槽:“师父,这个附魔也太难了吧,精神力稍微有一点波动就全毁了,对控制力的要求好高啊。” 老人呵呵一笑,难得地流露出几分追忆的神色。 “难就对了。锻造之路,本就是千难万险。” “如今大夏的九位镇国级锻造师里,有一位欧建城,曾经也是我的弟子。” “想当年,他也跟我说过这入门的难度。” 丁沐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欧建城大师?那位传说中,为『龙驤』军团打造了全套制式神兵的欧建城大师......以前居然是您的弟子吗?” 这消息太惊人了。 “確实。”老人点了点头,有几分自得,“那小子,也算是我带过的所有弟子里面,天赋最顶尖的一个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饶是他那样的天才,在最初学习这『锐化』符文的时候,也足足失败了五次,才第一次成功。” 丁沐蓝听得心驰神往,忍不住感嘆道:“连欧建城大师都要失败五次,那確实是很难了。” 她说完,又把目光投向了正在铁砧前准备的寧梧。 “也不知道......寧梧他,需要几次才能完成。” 两人不约而同地,將视线聚焦在了寧梧身上。 嗡! 比老人刚才演示时还要明亮数倍的青色光芒,从那块钢板上冲天而起。 丁沐蓝和老人,都呆在了原地。 寧梧挠了挠头,举起了手中那块光芒內敛,表面符文完美无瑕的青纹钢,有些不確定地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人。 “那个......这样,算是成功了吗?” 工坊內一片死寂。 丁沐蓝手里还捏著那块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的作品。 那点微弱的光芒,在寧梧手中那块如同小太阳般璀璨的青纹钢面前,黯淡得像一颗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不合理! 刚才师父是怎么说的来著? 欧建城大师,那位活著的传奇,当年学习这个最基础的符文,也失败了五次。 而自己,失败了十一次,第十二次才勉强成功,已经算是中上之姿。 那......一次成功,而且效果比师父演示的还要好,这算什么?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想从这位见多识广的长辈脸上找到答案。 然而,她看到的,是一张同样写满了茫然与错愕的脸。 老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寧梧手里的那块青纹钢,平日里那份宗师的从容与淡定荡然无存。 他同样嘴唇翕动了几下,怔怔地看著寧梧,眼神里全是见了鬼的表情。 他三两步衝上前,快得不像一个老人,几乎是抢一般地一把从寧梧手里夺过了那块作品。 他將钢块举到眼前,精神力探入其中,一寸一寸地扫过上面流畅的符文。 完美。 找不出任何瑕疵。 他自己演示时,为了教学,刻意放慢了速度,精神力的注入也留有余地,但即便如此,成品之中也难免会有一两个节点的能量溢出控制在千分之五左右。 这是物理定律,是能量传导的必然损耗。 可手里这块,无论是符文的深度,能量的注入量,还是迴路的稳定性,都达到了理论上的极限。 所有的能量被完美地束缚在了符文的迴路之內,形成了一个自洽的,高效的循环。 这意味著,这枚“锐化”符文的效果,至少比普通成品强上三成,而且持久性会高得多。 这怎么可能? “你是怎么做到的?” 老人下意识开口。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寧梧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个反应,他笑了笑,露出一副理所当然又带点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 “可能......是我的天赋比较好吧。” “我只是按照前辈您演示的步骤来的。” 这个解释,比不解释还要让老人难受。 他感觉有一口陈年老血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天赋? 好一个天赋! 老人一生自负,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天赋。 从职业体系诞生至今,生活类职业是何等被人瞧不起的存在,在学院里,战斗职业的学员走大道,他们这些学锻造,学链金的,就只能靠边走,生怕碍了別人的眼。 所有人都告诉他,搞这些旁门左道没有出息,只有成为强大的战士,才能出人头地。 他至今都清楚地记得,自己年幼时刚刚觉醒锻造师职业,受尽了多少白眼与鄙夷。 “废物职业,一辈子给人打铁的命。” “没出息的东西,学这个能有什么前途?” 那些嘲讽与排挤,他都记著。 他见过的所有生活类职业者,在那些战斗职业天才面前,都活得像是人下人,卑微地仰视著他们。 但他不一样。 他不信邪。 他不信命! 他坚信自己是天才,是能改变这一切的天才。 凭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远超常人的锻造天赋,他硬生生从一条满是泥泞的崎嶇小路,杀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他付出了比任何人都要多的努力,没日没夜地泡在锻造室里,身上烫出的伤疤比军功章还多。 莫欺少年穷。 如今,他站在这大夏锻造界的顶峰,当年那些嘲笑他的人,如今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豪门家主,见了他,也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大师”。 可即便是他自己,当年学习这最基础的附魔符文时,也足足失败了十次! 第177章 记名弟子 老人见过太多太多的天才。 那些所谓的世家麒麟儿,那些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奇才,在他眼里,大多不过是些温室里的朵。 只有欧建城,那个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倔强小子,让他真正看到了何为天赋。 欧建城,那个被誉为拥有“神之手”的小子,也失败了五次! 眼前这个小子,凭什么? 就凭一句轻描淡写的“天赋比较好”?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不讲道理的天才? 老人心中的惊涛骇浪,外人无从得知。 他拿著那块青纹钢,摩挲了许久,心中的震撼逐渐平息。 紧接著生出的,是爱才之心。 璞玉! 一块未经雕琢,却已经绽放出万丈光芒的绝世璞玉! 这样的苗子,绝对不能被埋没了! 他自己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再难寸进。 可如果能將毕生所学,都传给这样一个怪物般的年轻人...... 他或许能亲眼见证一个超越自己的,真正传奇的诞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必须,要把这个孩子收入自己门下! 老人脸上露出了郑重无比的神情。 “小子,你很不错。”他沉声说道,“我收回之前的话。” “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真正的关门弟子?” “不是旁听,是唯一的,能够继承我衣钵的弟子。”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的丁沐蓝:??? 她瞪大了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师父,小嘴撅得老高。 师父? 那我呢? 我不是您刚收的关门弟子吗? 怎么他就变成“唯一的”了? 她又不敢真的开口打断,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在老人和寧梧之间来回扫视。 寧梧倒是笑了。 他对著老人躬了躬身,说道:“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晚辈平时事情很多,实在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系统地学习锻造。拜师一事,还是算了吧。”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锻造是他的助力,是他变强的手段,但不是他的全部。 他不可能像丁沐蓝一样,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这里。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前辈不嫌弃,以后有机会,我能再来这里旁听吗?今天这一课,晚辈受益匪浅。” 听到寧梧的拒绝,老人眼中的狂热褪去了几分,化作了浓浓的惋惜。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他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失落的情绪也只持续了片刻。 他不是那种会强人所难的性格,既然对方无意,他也不会再多纠结。 人各有志。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天才大多有自己的傲气与规划,强行捆绑,反而会適得其反。 他虽然失落,但心中对寧梧的欣赏却未减少分毫。 这样的好苗子,就算不能收为弟子,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老人沉吟片刻,从自己工作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样式古朴的金属卡片,递给了寧梧。 卡片不知是何种金属打造,入手微沉,通体漆黑,上面只用阳刻的古篆,龙飞凤舞地写著一个字,“祝”。 “拿著这个。”老人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在大夏境內所有的锻造行,无论是官方的还是私人的,还算有几分薄面。” “以后你不管走到哪,只要是掛著『锻炉』招牌的地方,拿出这张卡片,就说是我的记名弟子,他们会为你提供最顶级的工坊,最优先的材料供应。” 寧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好啊! 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他如今的家里虽然豪华,但终究没有专业的锻造设备。 蓝图系统虽然逆天,但终究只是一次性的。 他想要真正掌握这门技艺,想要自己动手尝试改良和创造,一个顶级的工坊是必不可少的! 去外面的锻造行租用,不仅价格昂贵,而且好的工坊都需要排队预约,甚至对客户的锻造师等级还有要求。 这张卡片,完美地解决了他的所有后顾之忧。 这可比直接给他钱或者材料,要实用太多了。 有了这张卡,就等於有了一张通行大夏所有顶级锻造工坊的vip通行证! 这意味著,只要他能凑齐材料,隨时隨地都能找到地方,將脑海中的神兵化为现实! “前辈,这太贵重了......” 寧梧嘴上客气著,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 “拿著吧。”老人摆了摆手,脸上恢復了那副高人风范,“一块璞玉,总不能因为没有好的刻刀而被埋没。我等著看,你这块玉,將来能绽放出何等的光彩。” “多谢前辈!”寧梧郑重地將卡片收好,再次深深一躬,“今日之恩,晚辈铭记於心。” 老人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脸上那份因为未能收到得意弟子而產生的失落,也淡去了许多。 他摆了摆手,示意寧梧不必多礼。 “好了,我这里可不兴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老人重新恢復了那副有些不耐烦的宗师派头,“沐蓝,你也別愣著,继续去练你的『锐化』符文,什么时候成功率能到五成以上,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是,师父!”丁沐蓝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偷偷地看了寧梧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抱著自己的练习材料,乖乖地走回了角落的工坊,继续开始了自己枯燥而艰难的练习。 气氛安静下来,寧梧却觉得,这正是他开口的最好时机。 他犹豫了一下,组织著语言。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夜,他需要一个真正的权威来为他解答。 “前辈,”他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探究的意味,“晚辈斗胆,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说。” 老人言简意賅,他走到那方巨大的漆黑铁砧旁,用一块粗布擦拭著上面的灰尘。 寧梧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问题用一种更符合这个世界体系的方式拋了出来:“是关於『塑形』与『注能』的关联。”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用几种属性並不突出的,兼容性极强的神金材料,锻造出一柄没有任何属性倾向的『万用剑胚』。” “那么,在最后淬火『注能』的那一步......” 他停顿了一下,確保自己的表述足够清晰:“我们注入的能量,是否会成为这柄剑最终的属性决定因素?” “比如说,”他举了一个例子,“如果我们注入的是极寒的冰系能量,它是否会成为一柄冰属性的神兵?如果注入的是狂暴的雷系能量,它又是否会成为一柄雷属性的神兵?” 第178章 元胎锻造法 寧梧这个问题一出口,老人擦拭铁砧的手,停住了。 整个巨大的工坊,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过了许久,老人才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的,甚至可以说是带著几分震惊的目光,重新打量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那眼神,比之前看到寧梧一次性成功附魔时,还要来得复杂。 如果说之前的震惊,是惊讶於寧梧那非人的操作天赋和精神力控制。 那么此刻的震惊,则是一种源于思想层面上的巨大衝击。 这个小子,他才多大? 他才接触锻造多久? 他怎么会想到这个层面上去? 这不是一个学徒,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师级锻造师该去思考的问题。 这是属於那些站在锻造领域金字塔顶端,开闢新道路的开拓者们,才会去触碰的禁忌领域! “你这个小傢伙......”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寧梧心中一动。 看前辈这个反应,这事儿,有戏!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平静坚定的眼神看著老人,等待著答案。 老人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嘆了口气。 “你说的,是对的。” 他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我们锻造师行业,將这种构想,称之为『元胎锻造法』。” “元胎锻造法......”寧梧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眼神越来越亮。 “但是!”老人话锋一转,变得无比严肃,“这个理论,从被提出来到今天,已经有超过三百年的歷史了。” “可真正成功的案例,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每一次成功,都充满了无法复製的偶然性。” 他走到一旁的材料架前,隨手拿起几块不同的金属。 “你看,”他將一块赤红色的,散发著灼热气息的金属,和一块冰蓝色的,冒著寒气的晶石放在一起,“这是地火铜和寒髓铁。” “它们本身的属性就是对立的。” “强行將它们熔炼在一起,结果只有一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他没做任何演示,但寧梧完全能想像到那剧烈爆炸的场景。 “想要锻造出你所说的那种,没有任何属性倾向,又能兼容所有元素能量的『万用剑胚』,也就是『元胎』,你知道有多难吗?” 老人自问自答,神情中流露出几分狂热:“那对材料的选择,配比的精度,熔炼的温度控制,锻打的节奏,都必须达到一个绝对完美的平衡点!” “多一种材料,就多一种变量。” “少一分火候,就少一分活性。” “在这个过程中,只要出现千分之一的偏差,整个胚胎的內部能量结构就会失衡,偏向某一种属性。” “那么,它就不再是『元胎』,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属性固化的半成品。” “而一个属性已经固化的半成品,如果你再强行注入另一种对冲的能量......” 老人冷笑一声:“那结果,比地火铜碰到寒髓铁,还要精彩得多。” “你不仅会得到一堆昂贵的废料,运气不好的话,你自己也会被那场能量爆炸炸得尸骨无存。” 寧梧听得心头狂跳。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的蓝图系统,究竟为自己省去了多么恐怖的环节。 系统提供的锻造流程,看似只是简单的按部就班。 但它背后所代表的,是对材料学,能量学,符文学理解到极致的体现。 那个虚擬锻造台,那精確到毫秒的流程控制,那完美的分子重组...... 那一切的一切,都在为自己打造一个理论上近乎不可能存在的“完美元胎”! 长虹剑的剑胚,在注入龙符咒的火焰能量之前,就是一个完美的“元胎”! 所以,它才能毫无排斥地,完美地接纳了那股至阳至刚的火焰之力,最终蜕变为神兵! “原来如此......” 寧梧喃喃自语。 他心中的迷雾被拨开,一条崭新的,宽阔无比的大道,在他眼前展开。 老人看著寧梧脸上那副恍然大悟,甚至带著几分狂喜的表情,心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寻常人听到这个理论的难度,第一反应大多是畏惧和退缩。 而这个小子,他的反应却是兴奋。 他不是在畏惧困难,他是在为找到了新的可能性而感到兴奋! 这种心性,才是成为一个开创者,最宝贵的品质。 “看来,你是真的想走这条路。”老人缓缓说道,“我再多提点你几句。” “就算你真的侥倖,锻造出了完美的『元胎』,最后一步的『注能』,也就是『洗礼』,同样凶险万分。” “每一种选择,都意味著不同的风险与回报。” “这条路,是锻造界的终极梦想,也是一条布满了陷阱的绝路。”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痴迷於此道,耗费了无数心血与珍稀材料,最终也只成功过一次,锻造出了一柄水属性的匕首,品质也只是堪堪摸到神兵的门槛。” “从那以后,我就放弃了。” 他拍了拍寧梧的肩膀,眼神复杂:“你还年轻,天赋又好到让我都嫉妒。” “记住,好高騖远是大忌。” “先把基础打牢,再去想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 “小子,你记住!” “锻造师的根基,永远是对材料的理解。” “什么时候,你能像认识自己的掌纹一样,认识一万种以上的金属,矿石,魔兽材料,你才算真正入了门。” 寧梧心中凛然,再次躬身。 “晚辈受教!” 老人交代完这些,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正跟“锐化”符文较劲的小徒弟,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行了,我突然想起个老伙计那边有点事,得过去一趟。” “这里的东西你们自己看著捣鼓,別给我弄炸了就行。”他隨手解下腰间的围裙,扔在工作檯上,“有什么搞不懂的,等我回来再说。沐蓝,看好你这位......师弟。” 整个工坊再次恢復了安静,只剩下丁沐蓝那边传来“嗤嗤”的刻画声,和偶尔因失败而发出的懊恼低哼。 寧梧没有去打扰她。 元胎锻造法! 他之前所有的设想,在这一刻找到了理论的基石。 长虹剑的成功,不是偶然,也不是系统无中生有的產物。 系统给了他一份完美的標准答案,一份可以直接抄写的作业。 可现在,老人把解题的公式也告诉了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在他心底涌动。 他想试一试。 不依靠系统,不藉助那完美的蓝图,就凭自己刚刚学到的这些知识,亲手尝试一次。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模擬,他也想亲身体验一下,从无到有,锻造一个“元胎”的过程。 他知道这很疯狂。 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就妄图去挑战百米衝刺。 但那又如何? 不去试试,他念头不通达。 第179章 材料衝突 不过,衝动归衝动,寧梧的理智还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面静静躺著珍稀材料。 那些东西,价值连城,是他为以后锻造其他神兵准备的家底,现在拿来练手,有点浪费。 “浪费可耻啊......”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工坊里那几排顶天立地的巨大材料架。 前辈刚才说,“这里的东西你们自己看著捣鼓”。 这句话,应该也包括这些材料吧? 反正看这工坊的规模,想必这位祝前辈也不差这点边角料。 打定主意,寧梧不再犹豫。 他迈步走向了材料区。 这里的材料分门別类,码放得整整齐齐,標註了名称,產地,以及基本特性。 简直就是一座锻造师的宝库。 寧梧要做的,不是直接復刻长虹剑,那不现实。 他要做的是一个最简单的“元胎”模型,用来验证“元胎锻造法”的可行性。 首先,基底材料。 必须性质稳定,能量亲和度高,但又不能有明显的属性倾向。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金属锭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种通体呈现出暗灰色,表面却有水波般纹路的金属上。 “流纹铁,性质中性,能量传导率良好,延展性极佳。不错,就用它做主体。” 接著,是辅助材料。 他需要一种能够调和不同能量,起到稳定剂作用的材料。 他在矿石粉末区找到了一种名为“星辰砂”的物质,那是从天外陨石中提炼出的结晶粉末,介绍上写著“具备微弱的能量立场,可用於稳定复杂的能量迴路”。 “就是它了。” 然后,还需要一种提升能量传导效率的材料,作为“元胎”內部的“血管”。 他找到了一种名为“柔韧秘银”的金属,它像液体一样柔软,对能量的传导损耗极低。 三种辅助材料选定。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作为能量核心的魔物材料。 这个替代品注入的能量属性不能太霸道,否则会直接破坏“元胎”的平衡,但又必须具备足够的活性。 他在魔物材料区的最下层,找到了一个用特殊容器封存的晶核。 “三阶,风暴角狼的魔核。能量属性为风与雷的混合体,性质狂暴,但能量总量可控。” 就是它了! 寧梧抱著自己挑选的四种材料,走到了工坊里一座中型的高频能量炉前。 他回忆著老人刚才讲解的熔炉用法,將精神力探入其中,开始进行预热。 当熔炉內部的温度达到预设值时,他將最难熔炼的流纹铁扔了进去。 暗灰色的金属在灼热的能量场中,很快就泛起了红光,逐渐变得柔软。 时机正好! 他依次將柔韧秘银和星辰砂投入。 然而,就在三种材料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砰!” 熔炉內部传来一声闷响,一股青黑色的烟雾猛地从炉口冒了出来,还伴隨著刺鼻的焦糊味。 原本即將融合的金属液体,剧烈地翻腾起来,彼此之间產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炉內的能量读数开始疯狂跳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搞什么啊!” 寧梧心里一惊,手忙脚乱地想要降低能量输出。 他的理论知识还是太薄弱了。 他只考虑了材料的属性,却完全忽略了它们之间熔点的巨大差异! 流纹铁的熔点高达三千度,而柔韧秘银在一千五百度时就已经完全气化了! 他这么一股脑地扔进去,柔韧秘银还没来得及发挥传导作用,就直接被高温蒸发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与星辰砂產生了未知的化学反应,污染了整炉的金属液。 “嘖,麻烦了。” 寧梧皱紧了眉头。 第一步就直接失败。 这“元胎锻造法”的难度,比他想像中还要高出百倍。 就在他手足无措,考虑要不要直接废弃这炉材料时,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喂!你疯啦!你想把这里炸掉吗?” 寧梧转过头,看到丁沐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正一脸惊恐地看著闪烁著危险红光的熔炉。 她的小脸上又是汗水又是黑灰,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充满了焦急。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流纹铁和柔韧秘银怎么能同时熔炼呢?” “它们的熔点差了一倍还多!” “而且星辰砂必须在金属初步融合之后才能加入,用来稳定结构,你这么早放进去,它只会跟金属產生排斥反应!” 丁沐蓝像个小老师一样,极快地指出了寧梧操作中的一连串错误。 她虽然在附魔上还是个新手,但这些基础的材料学知识,却是她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 寧梧被她说得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苦笑。 “我確实不知道这些。” 他承认得很乾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丁沐蓝看著他那坦然的样子,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吐槽,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这个人,明明在附魔上展现出了那种怪物般的天赋,怎么在材料学上,又表现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真是个奇怪的傢伙。 她看著那座快要失控的熔炉,跺了跺脚,一把將寧梧推开。 “让开让开!我来!” 女孩很果断,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害羞。 她衝到控制台前,双手在上面飞快地操作起来。 “紧急排气,开启备用冷却循环!注入惰性气体,隔离能量反应!” 隨著她一连串熟练的操作,熔炉发出的警报声渐渐平息,內部狂暴的能量波动也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一场小型的爆炸危机,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丁沐蓝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身前的控制台,这才稳住了身形。 刚才那一下,是真的把她嚇到了。 炉心能量过载的警报,是锻造师学徒的噩梦。 她从小听著各种工坊爆炸的惨案长大,深知其中的危险。 那瞬间爆发的能量,足以將这片区域夷为平地,而身处中心的他们,绝无倖免的可能。 小命差点就没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转过身,看向那个一脸无辜地站在旁边的罪魁祸首。 “我说......”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但没有责备,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你到底想做什么啊?把这几种八竿子打不著的材料混在一起熔炼,你是想发明什么新型炸药吗?” 第180章 我来帮你 寧梧看著她那张沾著黑灰,却因为后怕和激动而格外生动的小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抱歉,差点连累你。”他先是诚恳地道了歉,然后才解释道,“我是在尝试一种构想,一种......特殊的锻造方法。” “特殊的锻造方法?” 丁沐蓝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连刚才的恐惧都冲淡了不少。 “嗯。”寧梧组织了一下语言,將老人教给他的那个名词说了出来,“『元胎锻造法』。” “元胎......锻造法?”丁沐蓝念叨著这个名字,眼睛猛地瞪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采,“你说的,难道是那个传说中,可以锻造出无属性『万用胚胎』,最后一步再进行属性赋予的......那个『元胎锻造法』?” 这个理论,对於他们这些从小就浸淫在锻造世界的孩子来说,就像是骑士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屠龙之术,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终极技艺。 她曾经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上看到过相关的记载,当时只觉得是前人异想天开的幻想。 可现在,竟然有人在自己面前,亲手实践这个疯狂的理论! “你居然......在尝试这个?” 丁沐蓝看著寧梧的眼神都变了。 “只是一个初步的尝试。”寧梧坦然承认,“我想用最基础的材料,模擬一下这个过程。” 他指了指那几样被他选出来的材料:“流纹铁性质中性,可以作为基底;星辰砂可以稳定能量场;柔韧秘银用来构建內部的能量传导迴路......理论上,它们应该可以构成一个最简单的『元胎』模型。” 丁沐蓝听著他的分析,小嘴微张,说不出话了。 她发现了一个让她更加震惊的事实。 寧梧的思路,竟然是对的! 他的理论构想,完全没有问题! 他选择的这几种材料,从功能性的角度来看,的確是构建一个简易“元胎”的绝佳搭配。 问题是......他的理论,和他的实践,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这个人,就好像一个满腹经纶的大学教授,却连怎么用火柴点燃酒精灯都不知道。 这种强烈的割裂感,让丁沐蓝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你的想法......太厉害了。”她发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我师父以前也跟我提过,他说『元胎锻造法』是所有锻造师的终极梦想,但是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去尝试。” 她的眼睛里闪动著兴奋的光芒,之前那点后怕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看著寧梧,忽然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鼻尖上那点机油让她看起来俏皮可爱。 “我来帮你吧!” “啊?”寧梧愣了一下。 “我说,我来帮你!”丁沐蓝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热情,“你负责理论,我负责操作!你的想法太酷了,我也想看看,『元胎』到底能不能被造出来!” “我对材料的特性,熔炼的火候这些基础的东西更熟悉。我们两个合作,说不定真的能成功呢!”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知的嚮往和探索欲。 看著她那毫无芥蒂,坦率真诚的样子,寧梧心中的那点尷尬也烟消云散。 他笑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丁......” “叫我沐蓝就行!”丁沐蓝爽快地摆了摆手,“那边的......寧梧师弟?” 她促狭地眨了眨眼,还记著刚才师父说的话。 寧梧哑然失笑:“好,沐蓝。” “合作愉快!” 丁沐蓝伸出沾著油污的小手,寧梧也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 “好了,我们先別急著重新开始。”丁沐蓝鬆开手,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她指著那座已经冷却下来的熔炉,“你刚才那一炉材料,虽然被污染了,但还没到完全报废的程度。流纹铁很贵的,就这么扔了太可惜了。我先教你怎么提纯。” 她一边说著,一边重新启动了熔炉的低温模式。 “看好了,这种复合金属液的提纯,不能用高温蒸馏,那会让性质最不稳定的柔韧秘银彻底失效。我们要用『能量共振剥离法』。” 她一边操作,一边为寧梧讲解。 “每种金属,都有自己独特的能量共振频率。”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精神力引导熔炉的能量场,调整到一个只与流纹铁產生共振的频率上。” “这样一来,流纹铁的分子结构会变得活跃,而其他杂质则会因为频率不匹配而被排斥,沉淀到底部。” 她的精神力探入熔炉,双手在控制台上幻化出一连串复杂的操作。 熔炉內部的能量场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轻微地震动起来。 寧梧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看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丁沐蓝的操控下,那股能量是如何精准地绕过杂质,只作用於流纹铁的。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精细入微的能量操控技巧。 系统只会给他最终的结果,却从来不会告诉他,这个结果是如何通过这些繁琐而必要的过程实现的。 【基础锻造lv1经验值+50】 几分钟后,丁沐蓝关闭了能量场。 “好了,打开底部的排渣口。” 她按下一个按钮,一小股冒著黑烟的,散发著恶臭的焦糊液体从熔炉下方流出,滴落在废料槽里。 而熔炉內部,剩下的则是重新变得清澈,泛著暗灰色光泽的流纹铁金属液。 “搞定!”丁沐蓝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虽然损耗了大概三成,但总比全部报废要好。现在,我们可以正式开始了!” 这一次,由丁沐蓝主导。 “第一步,熔炼基底。流纹铁的熔点很高,但它的能量结构也很稳定,所以我们可以用衝击式高温,快速將它液化,然后再转入恆温模式,保持它的活性。” 她一边说著,一边操作著熔炉,將温度瞬间拉升到了三千度。 流纹铁锭在炉中迅速融化。 “现在,看好时机,我们要加入柔韧秘贫了。”她的神情变得专注起来,“柔韧秘银的熔点低,性质活泼,不能直接投入高温的金属液中。” “我们要用精神力包裹住它,像这样,缓缓地沉入金属液的中心,在它接触到流纹铁的瞬间,立刻將熔炉的温度下调到两千度。” 她的精神力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包裹著那团液態的秘银,小心翼翼地送入炉中。 温度计上的读数,也在同一时间飞速下降。 两种金属液体,在最合適的温度下,完美地接触,然后开始缓缓交融,没有產生任何排斥反应。 寧梧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大脑在飞速运转。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操作。通过精神力隔绝高温,创造一个短暂的,適合融合的温度环境。 这些知识,是任何教科书上都学不到的,是无数次实践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基础锻造lv1经验值+80】 【你掌握了『控温熔炼法』】 第181章 理论变成现实 “接下来是星辰砂。”丁沐蓝的声音没有停下,“星辰砂是稳定剂,它的作用是中和两种金属融合时產生的能量衝突,並且构建一个微观的能量力场骨架。” “所以,加入它的时候,不能一次性全部倒入,要像撒盐一样,均匀地,分批次地撒进去。” 她捻起一小撮星辰砂,通过专门的投料口,均匀地洒在翻腾的金属液表面。 金属液的顏色从最初的暗灰色,渐渐向一种深邃的,蕴含著星空的黑色转变。 这种对材料的理解,对火候的掌控,確实不是单靠努力就能达到的。 终於,所有的辅助材料都完美地融入了金属液中。 熔炉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通体漆黑,表面却有无数光点在缓缓流动的金属液体,静静地悬浮著。 它散发著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既不炽热,也不冰冷,中正平和,可以容纳万物。 “成功了......”丁沐蓝看著自己的杰作,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激动与自豪,“这就是......『元胎』的雏形吗?” “嗯。” 寧梧也同样激动,他能感觉到,这团金属液,与他当初用系统锻造长虹剑时的剑胚,在本质上是极其相似的。 “接下来,就是塑形了。”寧梧主动接过了话茬,“这一步,交给我吧。” 丁沐蓝点了点头,没有逞强。 她知道,塑形不仅仅是体力活,更考验的是对能量的引导和塑形过程中的精神力微操,而这,正是寧梧的长项。 她將金属液从熔炉中取出,用能量场將其悬浮在中央那方巨大的漆黑铁砧之上。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寧梧走上前,从工具架上拿起一柄沉重的锻锤。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系统锻造长虹剑时,那数以亿万次计算得出的,最完美的锻打节奏与力量曲线。 然后,他睁开眼,动了。 “当!” 第一锤落下,不偏不倚,正中金属液的中心。 一股凝练的力量透体而入,那团“元胎”猛地一颤,內部的能量流速瞬间加快。 “当!当!当!” 锤声变得密集起来,角度,落点,都精准到了极致。 那团黑色的金属液,在他的锤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展,变形,逐渐呈现出一柄短剑的雏形。 丁沐蓝在旁边已经完全看傻了。 她原本以为,寧梧只是在附魔上天赋异稟,没想到,他在锻打塑形上的造诣,竟然也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她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而是一位沉浸此道百年的锻造宗师。 终於,最后一锤落下。 “鏘——” 一声清越的嗡鸣声响起,一柄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造型古朴的短剑剑胚,静静地悬浮在铁砧上方。 成了! 当那一声清越的嗡鸣在工坊中迴荡开时,丁沐蓝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她呆呆地看著那柄悬浮在铁砧上方的漆黑短剑,其中蕴含的那种中正平和,却又包容万象的能量波动,正是典籍中描述的“元胎”该有的特质! “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丁沐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元胎锻造法”啊! 是无数锻造大师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传说! 今天,竟然在自己和这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傢伙手里,变成了现实! 哪怕这只是一个最简陋的模型,也足以顛覆整个锻造界的认知! “嗯,做到了。”寧梧也很激动,但他更多的是一种验证了心中猜想的兴奋。 亲手完成这一切的感觉,远比使用系统蓝图来得更加真实,更加震撼。 “喔——!” 丁沐蓝兴奋过度,想都没想,转身就扑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身旁的寧梧。 “太厉害了!寧梧!你真的是个天才” 女孩的身体柔软温热。 寧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女孩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臟。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手,正犹豫著是该推开她,还是该象徵性地拍拍她的后背。 然而,就在这一刻。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他们身前的铁砧上传来。 两人拥抱的动作同时凝固。 他们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那柄刚刚诞生的杰作。 只见那通体漆黑的短剑剑胚表面,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紧接著,那裂痕飞速地向整个剑身蔓延。 在两人惊愕的注视下,那柄承载了他们巨大期望的“元胎”,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內部开始崩溃,瓦解。 只是在短短两秒钟內,就化作了一蓬细腻的黑色粉末,簌簌地从半空中落下,在漆黑的铁砧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有剩下。 工坊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丁沐蓝还保持著拥抱的姿势,但她脸上的狂喜已经褪去,只剩下茫然与呆滯。 她缓缓地鬆开手,后退了两步,看著空空如也的铁砧,喃喃道:“失败了......?” 寧梧看著那堆黑色的粉末,心中的激动也冷却下来。 他伸出手,捻起一点粉末,在指尖轻轻搓了搓。 果然是失败了。 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前一秒还在为奇蹟的诞生而相拥欢呼,下一秒,奇蹟就变成了粉末。 寧梧看著丁沐蓝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噗。” 丁沐蓝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笑?”寧梧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很轻鬆,“我们刚才,不是確確实实地把『元胎』造出来了吗?虽然它只存在了不到三秒钟。” “那也叫成功吗?” 丁沐蓝撅著嘴,心里委屈得不行。 “当然算。”寧梧的眼神很认真,“我们证明了这条路是通的。至於它为什么会碎掉......找到原因,解决它,再来一次不就行了?” 听著他这理所当然的话,丁沐蓝愣住了。 是啊,他们在沮丧什么呢? 他们明明已经跨出了最难的一步,將传说变成了可能。 失败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第182章 俩人的配合 刚才那荒诞的一幕,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巨大反差,此刻回想起来,也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丁沐蓝看著寧梧脸上残留的笑意,想著自己刚才那傻乎乎扑上去的样子,脸颊没来由地一热,也跟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你说的对。那......我们来分析一下,它到底为什么会碎掉?” 尷尬的气氛烟消云散。 两人重新走到铁砧旁,进入了严谨的探討模式。 “不是外力,也不是能量衝突导致的爆炸。”寧梧首先给出了判断,“我刚才的锤打,力量都控制在胚胎能够承受的极限之內。它的崩溃,是从內部开始的,是一种结构性的瓦解。” “结构性瓦解?”丁沐蓝皱起了眉头,她蹲下身,仔细研究著铁砧上残留的粉末,“材料的配比应该没有问题,熔炼的过程我也敢保证是完美的。按理说,它的內部结构应该非常稳定才对。” “不,恰恰相反。”寧梧摇了摇头,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观点,“我认为,它的结构太稳定了。” “太稳定了?”丁沐蓝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对。”寧梧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们创造出的『元胎』,是一个绝对中性,绝对平衡的能量容器。” “它內部没有任何主导属性,所有的能量都处於一种微妙的平衡態。” “这种平衡,让它可以兼容万物,但也让它......无比脆弱。” “看起来完美,但只要最轻微的一点扰动,就会从內部开始连锁式地崩塌。” “因为,它缺少一个核心。”寧梧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能够镇压和统合所有能量,作为整个结构龙骨的核心!” 丁沐蓝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是魔核!我们忘了最关键的一步!”她激动地一拍手,“我们只想著构建一个纯粹的『元胎』,却忘了任何武器都需要一个能量核心来驱动和稳定!我们造出来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没错。”寧梧讚许地点了点头,“空有其形,而无其神。所以,它註定会崩溃。” 原因找到了。 两人的眼中,同时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再来一次!”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又相视一笑。 这一次,他们有了更明確的目標和更充足的信心。 丁沐蓝再次走向材料架,熟练地挑选出所需的材料。 寧梧则在一旁,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流程。 “注入魔核的时机非常关键。”他沉声说道,“不能太早,否则魔核的能量会干扰材料的融合;也不能太晚,那样『元胎』的结构已经定型,强行注入只会导致排斥。” “必须在塑形的最后阶段,在剑胚即將成型,但內部能量结构还未完全稳固的那一瞬间,將魔核的能量注入进去,让它与剑胚的能量流路同步固化,成为整个结构的核心。” 丁沐蓝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佩服。 “可是,这要怎么做到?”她提出了新的难题,“塑形需要高强度的锻打,而注入能量又需要极其精细的精神力操控。” “一心二用,还要卡准那个稍纵即逝的时间点,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所以,需要我们两个人配合。”寧梧看向她,目光灼灼。 丁沐蓝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第二次的尝试,正式开始。 熔炼,提纯,融合。 丁沐蓝的操作比第一次更加行云流水,一炉完美的“元胎”金属液很快就再次出现在熔炉之中。 金属液被牵引至铁砧上方,寧梧手持锻锤,再次开始锻打。 “当!当!当!” 富有节奏的锤音再次响起。 丁沐蓝则站在一旁,手中托著那枚风暴角狼的魔核,精神力高度集中,隨时准备出手。 剑胚的雏形,在锤声中飞速成型。 “就是现在!”寧梧暴喝一声。 丁沐蓝立刻催动精神力,引导著魔核中的风雷能量,化作一道青紫色的能量流,射向那即將成型的剑胚。 然而—— “砰!” 能量流刚一接触到剑胚,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狂暴的能量瞬间失控,在空中炸开一团电光,將旁边的工具架都打出了一个焦黑的凹坑。 而铁砧上的剑胚,也因为这股能量的衝击,再次碎裂成了粉末。 又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丁沐蓝的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下能量反噬,让她的精神力都有些震盪。 寧梧的眉头紧紧锁起,他死死盯著铁砧,大脑飞速运转。 “不是排斥。”他很快得出了结论,“是频率不同步。我锻打时,剑胚內部的能量是处於一种高速流转的动態平衡中。” “你注入的能量,频率对不上,自然会被弹开。” “那怎么办?”丁沐蓝有些没辙了,“锻打不能停,一停结构就固化了。能量注入也必须在动態中进行,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循环。” “不,有办法。” “我们需要共鸣。” “共鸣?” “对。我们的精神力,必须和锻打的节奏,以及剑胚內部的能量流转,达到完全同步的频率。” “只有这样,魔核的能量才能被『元胎』接纳,而不是排斥。” 寧梧看向丁沐蓝,说出了自己的方案,“你来主导能量注入,我来锻打,但是在注入的那一刻,你的精神力必须通过我,和我一起,引导能量进入剑胚。” 丁沐蓝立刻明白了。 这需要两人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默契,精神力要交融在一起,不能有任何杂念。 “要怎么做?” “站到我身后来。”寧梧的声音不容置疑。 第三次锻造开始。 当剑胚再次被锻打到即將成型的阶段时,寧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转过身,对丁沐蓝说道:“过来。” 丁沐蓝走到他身后,心中有些忐忑。 “把你的手,放在控制台上,准备引导魔核的能量。”寧梧命令道。 丁沐蓝依言照做,將纤细的手掌放在了能量输出的控制面板上。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寧梧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著灼人的热度,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 丁沐蓝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从手背窜起,瞬间传遍全身。 丁沐蓝,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现在是关键时刻! 她拼命在心里告诫自己,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集中精神。 “听我的口令,將你的精神力,顺著我的引导,和我同步。” 寧梧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剑胚之上。 他空著的左手重新拿起锻锤,而覆盖著丁沐蓝手背的右手,则开始引导著她的精神力。 “准备!” “当!” 他挥下了锻锤! “注入!” 就在锤头落下,剑胚內部能量流转达到巔峰的那一剎那,寧梧引导著两人的精神力,瞬间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精准的指令,下达给控制台。 嗡—— 这一次,风暴角狼魔核的能量,没有再被弹开! 那道青紫色的能量流,完美地融入了剑胚之中,顺著寧梧锤击出的能量迴路,迅速流遍整个剑身。 “稳住!保持输出!” 寧梧的锻打没有停下,一锤接著一锤,每一锤都將那股外来的能量更深地砸入剑胚的结构之中,將它与“元胎”融为一体。 丁沐蓝已经完全顾不上去感受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耳边的呼吸了。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共鸣”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寧梧的精神力是何等的凝练与强大,在他的引导下,自己原本还有些生涩的精神力操控,变得无比顺畅。 她甚至能通过寧梧,感知到锤击下,剑胚內部那复杂而瑰丽的能量变化。 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两人保持著这个亲密的姿势,忘我地配合著。 终於,当最后一锤落下。 “鏘——!” 一声高亢嘹亮的剑鸣,响彻整个工坊! 第183章 试验成功 铁砧之上,那柄短剑静静悬浮。 它不再是之前那般通体漆黑,毫无生气的模样。 青色与紫色的微光,在剑身之上缓缓流淌,勾勒出风与雷的纹路。 剑刃处,一道极细的亮线吞吐不定,那是风元素高度凝聚后形成的锋芒,空气在它周围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一股生命的气息,从剑身中散发出来。 它活了过来。 【基础锻造lv1经验值已满,自动晋升为lv2!】 【你对材料的融合,能量的平衡,以及塑形过程中的力道掌控,有了全新的领悟!】 【恭喜宿主!锻造师等级提升至lv3!】 【体质与精神力获得微量提升,所有身体负面状態已清除!】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寧梧的眼前弹出。 下一刻,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知识洪流,凭空在他的脑海中生成。 那是无数关於锻造的细节,关於材料搭配的原理,关於能量迴路构建的更优解。 之前老人所讲授的那些理论,此刻与他亲手实践的经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让他对“锻造”这门技艺的理解,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 身体里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而產生的疲惫感,也被一股暖流冲刷得乾乾净净,整个人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得不像话。 他本来还盘算著,等离开这里就得动用狗符咒的力量来恢復状態,现在看来,连这份力气都省了。 “锻造师这个职业,附带的回馈效果还真不错。” 寧梧心里暗自评价了一句。 他这边还在冷静地分析著自己的收穫,身后的丁沐蓝却已经失控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女孩的欢呼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她一把抓住寧梧的手臂,用力地摇晃著,兴奋得满脸通红。 “天哪!寧梧!我们真的做到了!『元胎锻造法』!活生生的『元胎』啊!” 她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得赶紧把这个记下来!不,我要把它拓印下来!” “这绝对是锻造史上可以被记入教科书的一刻!师父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惊掉下巴的!” 丁沐蓝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她从小就在这个工坊里长大,听著师父讲述那些锻造界的传奇故事。 她知道,师父穷尽一生,也只成功过一次,而且成品的效果远不如眼前这柄短剑来得惊艷。 至於那位被誉为“神之手”的欧建城大师,更是在这条路上耗费了数十年光阴,才勉强摸到门槛。 可他们呢? 他们两个加起来还不到四十岁的新手,在今天,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只用了三次尝试,就將这个传说变成了现实! 丁沐蓝看著寧梧的侧脸,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跟他合作,有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就好像,无论多大的难题,只要有他在,就一定能被解决。 丁沐蓝的心跳得很快,一部分是因为成功的激动,另一部分,则是源於对身旁这个人的,一种无法言说的崇拜与好奇。 “你快看,剑身上的风雷纹路还在流动,这说明它的內部能量循环非常完美,而且具备自我成长的潜力!” 她指著那柄短剑,滔滔不绝地为寧梧讲解著,“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利器了,它有自己的『生命』!这绝对是神兵的胚子!” 寧梧被她晃得有些无奈,但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喜悦的眼睛,也不好打断她的兴致。 直到工坊的穹顶上,那些照明晶石的光芒自动调节,从白天的明亮模式,切换到了夜晚的柔和模式,丁沐蓝才后知后觉地停下了自己的喋喋不休。 “哎呀,”她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电子钟,吐了吐舌头,“都这么晚了?我们居然在这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太失態了,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 咦? 手里怎么感觉不对。 丁沐蓝低下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在第三次锻造最关键的时刻,为了实现精神力的同步,寧梧的大手覆盖住了她放在控制台上的手。 而从那一刻开始,直到现在,他们的手,就一直紧紧地交握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他的手掌宽厚,將她纤细的手完全包裹在其中。 刚才因为太过专注,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可现在,当所有的喧囂都沉寂下来,手背上那清晰的触感,那灼人的温度,瞬间就被无限地放大了。 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脖颈直衝上脑门,丁沐蓝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 天哪!天哪! 我们在干什么? 我们手拉手站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为什么不放开? 他是不是故意的? 不不不,他肯定也是忘了。 那我要不要提醒他? 直接抽回来会不会太尷尬了? 一瞬间,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丁沐蓝的脑子里炸开了锅,让她的大脑直接宕机,整个人都忘了该作何反应,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寧梧也察觉到了气氛中那微妙的变化。 他看著女孩那瞬间变得僵硬的身体和红透了的耳根,再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心中也是失笑。 他確实是忘了。 刚才的锻造过程,需要两人精神与动作的高度协同,他下意识地就保持了那个姿势,以便隨时能引导对方的精神力。 没想到,这一保持,就保持到了现在。 他鬆开了手,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然后,他看著丁沐蓝那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噗。” 丁沐蓝猛地回过神来,她看著寧梧脸上那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想著自己刚才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窘迫到了极点,反而也跟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驱散了空气中那最后几分尷尬。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寧梧走到铁砧前,伸手握住了那柄新生的短剑。 剑柄入手,一股温润的能量顺著他的手臂流入体內,与他自身的內力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好剑! “那个......”丁沐蓝看著他,有些恋恋不捨地开口,“你,你还会再来吗?”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太过直接,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今天只是做出了一个最简单的模型,『元胎锻造法』还有很多可以深入研究的地方!” “比如加入更多的材料,或者尝试赋予更复杂的属性......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的!” 她用研究当藉口,来掩饰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 她还想再见到他。 这个念头,强烈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第184章 我在钓你啊 “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寧梧点了点头。 他將短剑收起,对丁沐蓝郑重地说道:“今天,多谢你了。没有你的帮助,我一个人不可能成功。” 这句话,他是发自真心的。 丁沐蓝在材料学上的扎实功底,以及在操作上的精湛技艺,弥补了他最大的短板。 没有她,別说成功,他可能连熔炉都得炸掉好几个。 听到寧梧的道谢,丁沐蓝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之前那点因为手被握住而產生的羞涩,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用力地摆了摆手,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不用谢!我也学到了好多东西!跟你一起锻造,比我一个人练习附魔有意思多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寧梧,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与喜悦。 “那,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寧梧笑了笑,“你继续练习吧,別让祝前辈回来,看到你一整天都没有进步。” “啊......”丁沐蓝这才想起自己今天的正事,小脸一垮,苦著脸说道,“说起来,我的『锐化』符文成功率还不到三成呢......” 看著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寧梧觉得这个女孩確实很有趣。 他转身,向著工坊的大门走去。 “下次见。” “嗯!下次见!” 丁沐蓝站在原地,用力地挥著手,直到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在寧梧身后缓缓合上,將他的身影隔绝。 工坊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丁沐蓝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寧梧握住的右手,上面还残留著那份灼人的温度。 她將手放在自己胸口,能感觉到心臟依旧在“怦怦”地剧烈跳动著。 良久,她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作檯。 ...... 已经是深夜了。 悬浮车平稳地停在了別墅门口。 寧梧推开车门,夜风带来些许凉意。 今天一下午的收穫,比他过去独自摸索几天几夜还要大。 不仅是锻造师等级的提升,更是对整个职业体系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 他正准备走向大门,脚步却停住了。 家门口的路灯下,站著一个人。 那人影很纤细,正蹲在地上,借著灯光,在研究著什么。 寧梧的身体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態。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 隨著距离的拉近,他看清了那个人的侧脸。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精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神情专注。 是陆清歌。 寧梧心里的警惕瞬间化为了巨大的疑惑。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蹲在地上干什么? 看蚂蚁搬家吗?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他刚想开口询问,正蹲在地上的陆清歌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没有回头,只是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 寧梧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搞什么名堂? 他压下了满肚子的疑问,顺著她的意思,也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 他顺著陆清歌的视线看去,路灯下的水泥地砖缝隙里,確实有几只蚂蚁在慢吞吞地爬。 就这? 有什么好看的? 他正觉得莫名其妙,身旁的陆清歌忽然动了。 她很自然地把头向旁边一歪,脑袋就那么顺势倚在了寧梧的肩膀上。 一股淡淡的馨香钻入鼻腔。 寧梧的肩膀僵硬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与温热的体温,还有她髮丝划过自己脖颈时那微痒的感觉。 他侧过头,只能看到她光洁的额头。 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妥,兴致勃勃地看著地面。 寧梧看了看蚂蚁,又看了看她,最终还是没能理解她的行为。 这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他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小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陆清歌听到了他的问题,肩膀在他肩上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才笑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在看啊。” 寧梧的脑门上冒出一个问號。 什么都没看? 那你蹲在这里半天,还把我叫过来一起蹲著,是在进行什么神秘的仪式吗? “那你蹲在这干什么?” 陆清歌终於抬起了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狡猾又得意的笑意。 她衝著寧梧眨了眨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带著几分邀功的俏皮口吻说道: “我在钓你啊~” 寧梧被她这句直白又离谱的话给弄得一滯,隨后哭笑不得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真是败给她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陆清歌嘿嘿一笑,也跟著站了起来,还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腿脚。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寧梧看著她,终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问棲月咯。”陆清歌的回答很乾脆,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向前倾著身子,仰头看著寧梧。 “哎呀,你是不知道,” “棲月那丫头,回来之后都快把你吹上天了!” “她说你们俩出去约会,结果碰上了她那个倒霉表姐被人刺杀,场面那叫一个惊险!” 她一边说,一边还配上了夸张的动作。 “然后呢,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我们的寧梧大英雄,神勇无畏,挺身而出,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凶神恶煞的刺客给解决了!哇,简直是天神下凡,帅得一塌糊涂!” 寧梧看著她这副活灵活现的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 林棲月那傢伙,回去之后到底都添油加醋地说了些什么? “她说你为了保护她,奋不顾身,简直是把她放在了心尖尖上疼。” 陆清歌继续添油加醋,眼神不住地往寧梧脸上瞟,观察著他的反应,“嘖嘖,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我就好奇了啊,就跑过来看看咯。” 寧梧听完她的转述,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她太夸张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是吗?”陆清歌歪了歪头,脸上的戏謔神色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认真,“我可不觉得。棲月虽然有时候是娇气了点,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救了她,我得谢谢你。” “不用。” “要的。”陆清歌却很坚持,她上前一步,与寧梧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一步之遥,她仰著头,直视著他的眼睛,“所以,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决定以后也让你保护我呀。”她忽然又笑了起来,“你看,棲月能享受到的待遇,我这个做闺蜜的,总不能比她差吧?” 寧梧看著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可不是保鏢。” 他最终只能这么说。 “哎呀,別这么小气嘛。”陆清歌伸手,很自然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要是遇到危险,第一个就给你打电话!” 寧梧感觉自己的手臂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想抽回来,却发现对方抓得还挺紧。 他看著陆清歌那双明亮得过分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没有半分躲闪。 好吧,他大概明白了。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宿管如果发现你半夜不回学校,会给学校通报的。” 寧梧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话题,而是选择了转移。 “这就赶我走啦?真无情。” 陆清歌撅起樱桃小嘴,假装不高兴的样子。 “都住这么大的房子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第185章 当然是担心你 寧梧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在隱隱抽动。 他嘆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如果自己现在强行把她赶走,以陆清歌的性格,她说不定能干出半夜三更在他家门口搭帐篷的事情来。 “进来吧。”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路。 “好嘞~” 陆清歌立刻发出一声欢快的应答,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迈著轻快的步子,毫不客气地从他身边挤了进去。 天枢的感应系统立刻启动,玄关的灯光自动亮起,柔和地照亮了室內。 “哇哦。” 当陆清歌看清別墅內部那开阔的空间和充满未来感的装修风格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嘆。 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玄关处就脱掉了鞋子,赤著白皙小巧的脚丫,踩在温润的地板上,四处打量起来。 “你这地方,也太夸张了吧?比我家都大。”她一边走,一边嘖嘖称奇,“这智能管家,这全息投影设备,还有这空气循环系统......嘖嘖嘖。” 她转过身,笑嘻嘻地看著跟进来的寧梧,眼神里全是揶揄。 “我们寧梧同学,这是抱上林家的大腿了啊?可以啊,有前途。” 她绕著寧梧走了一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调侃道:“吃软饭的感觉怎么样?香不香?” 寧梧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呵呵。” 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算是回应。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他直接开门见山,“如果没有,那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陆清歌看到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生气。 她一屁股坐到寧梧身边的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两条纤细笔直的小腿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她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地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 “当然是担心你啊。” 寧梧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 担心我? 陆清歌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你別不信啊。棲月回来之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跟我说了。她说得那么惊险,你跟那个刺客动了手,我总得过来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吧?” 她说著,还真的伸出手,煞有介事地捏了捏寧梧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大腿。 “万一受了什么內伤,或者精神上受到了创伤,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那可是会影响一辈子的幸福的。” 她的表情很诚恳,眼神很真挚。 如果不是她的手还在自己腿上不轻不重地捏著,寧梧差点就信了。 “那你现在看到了。” “我很好,毫髮无伤,精神状態稳定。所以,你可以放心回去了。” “嘖,你也太无情了吧?” 陆清歌立刻就不乐意了,她收回手,抱在胸前,小嘴撅了起来。 “我好歹也是咱们乾云一中排得上號的美女吧?深更半夜,冒著被记过的风险,特地从学校里跑出来关心你,你连杯水都不给我喝,就要赶我走?” 寧梧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他放弃了。 跟她爭辩,只会没完没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行吧,那你留著。”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天枢,给她倒杯水。” “好的,先生。”智能管家的声音响起。 寧梧站起身,不再看她,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电梯。 “我现在要去地下工坊弄点东西,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自己在这里看会儿全息电视。天枢会陪你的。” 他觉得,这已经是自己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以为,像陆清歌这种女孩子,对那种充满噪音和粉尘的工坊肯定没什么兴趣,等她一个人待得无聊了,自然就会走了。 然而,他再次低估了陆清歌。 “好啊好啊!” 他话音刚落,陆清歌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打铁?听起来就好酷!我也要去看看!” 她三两步就跑到了寧梧身边,兴致勃勃地看著他,那样子,就好像要去参加什么有趣的派对。 寧梧:? 不是吧? 打铁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著陆清歌那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算了,她爱跟就跟著吧。 他懒得再费口舌。 电梯门打开,寧梧走了进去。 陆清歌立刻像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了进去。 电梯平稳下行,狭小的空间里,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某种花香和果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哇,你家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地下室啊?” “这也是林家给你配的?” 她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跟在寧梧身后,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寧梧没有理会她的碎碎念,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元胎锻造法”的復盘之中。 今天在铁砧工坊的经歷,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虽然最后在丁沐蓝的帮助下成功了,但那终究是藉助了別人的力量,而且成品也只是一个最基础的模型。 他想靠自己,再尝试一次。 將今天学到的所有知识,融会贯通,锻造出和长虹剑齐名的其他神兵。 他走到工作檯前,將那柄和丁沐蓝一起完成的,蕴含著风雷之力的短剑拿了出来。 剑身在灯光下流淌著青紫色的光辉,內部的能量循环稳定而流畅。 从品质上来说,这已经是一柄顶级的利器。 但寧梧看著它,却在微微摇头。 还是不够完美。 它的“元胎”基底,用料太过普通,承载力有限,风暴角狼的魔核虽然注入成功,但终究只是三阶魔物,能量的等级和潜力都太低了。 这柄剑,上限已经被锁死了。 他需要更好的材料,更强的能量核心。 陆清歌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脑袋探过来,好奇地看著他手里的短剑。 “好漂亮啊......上面还有闪电在动呢。” 她伸出手指,想要去触摸那流淌著电光的剑身。 “別碰。”寧梧头也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上面附著著高浓度的风元素,会割伤你的手。” 陆清歌的手指在距离剑刃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下,她能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她悻悻地收回了手。 第186章 给你打造一把神兵 寧梧没有理会她的打量,他將短剑放在工作檯上,脑海中飞速復盘著下午的细节。 “喂,”陆清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这东西,是你自己做的?” “嗯。”寧梧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可以啊,寧梧同学。”陆清歌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寧梧终於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他转过头,看著陆清歌脸上那副促狭的笑容。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在黑市,不是借了你一笔钱吗?”他开口,神情很平静,“当时我说过,等我成为锻造大师,会为你亲手打造一柄神兵,用以偿还。” 陆清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她眨了眨眼,努力回忆了一下。 好像......確实有这么回事。 成为锻造大师? 那是什么概念? 整个大夏,能被冠以“大师”之名的锻造师,数量比八阶的战斗职业者还要稀少。 她没想到,寧梧竟然还记得。 更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如此郑重地提出来。 “这么快吗?”陆清歌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你这就......成大师了?” “还差得远。”寧梧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不过,为你打造一柄武器的水平,现在应该有了。” 他的回答很谦虚,但其中蕴含的自信,却让陆清歌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她看著寧梧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撇了撇嘴,故意装出一副长吁短嘆的模样,用一种幽怨的腔调说道:“哎,没想到寧梧同学这么著急跟我两清啊,真是令人伤心。”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脸上又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寧梧的胸口上,身体也隨之凑近,吐气如兰,“既然是你亲手做的东西,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我很期待哦,寧梧大师。” 寧梧后退半步,避开了她那根作怪的手指。 他不再废话,心念一动,几样早已准备好的材料便出现在工作檯上。 装著风吟之晶的银色手提箱。 装著地火熔岩铁,百炼星辰钢,流光秘银的合金箱。 当他將箱子一一打开时,四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工坊。 陆清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她或许不懂锻造,但她出身不凡,眼力还是有的。 这四样东西,都不是简单的材料。 陆清歌很识趣地没有再出声打扰,她安静地退到一旁,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著。 她看到寧梧走到工坊中央的锻压机前,闭上了眼睛,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却让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专注到极致的气场,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这一刻的寧梧,与平时那个有些木訥,甚至会被自己几句话就逗得不知所措的少年,判若两人。 陆清歌的心跳,又一次不爭气地加快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看他这副认真的样子。 就在寧梧即將开始的时候,陆清歌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寧静。 “那个,你这里有浴室吗?” 寧梧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断,他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我想洗个澡。”陆清歌的表情很无辜,她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在你家门口蹲了那么久,身上都黏糊糊的,不舒服。” “天枢,”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带她去二楼的客房浴室。” “好的,先生。陆小姐,请跟我来。”智能管家的声音从穹顶传来,一道柔和的光束投射在地面上,为陆清歌指引著方向。 “好嘞~”陆清歌冲寧梧俏皮地眨了眨眼,“你可要好好表现哦,我洗完澡出来,可是要检查成果的。” 说完,她便迈著轻快的步子,跟著光束的指引,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整个工坊,终於只剩下寧梧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刚才好像没看见陆清歌带换洗的衣服来啊。 那她洗完澡,准备穿什么? 算了。 他摇了摇头,將这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甩出脑海。 女人的心思,他懒得猜,也猜不透。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打扰。 蓝图系统所赠予的,那份锻造长虹剑时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在铸剑完成的那一刻,那份绝对的保障就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他,拥有的只是系统灌输的理论知识,以及今天下午在铁砧工坊里,亲手实践得来的宝贵经验。 从一个只会照抄答案的学生,变成了一个真正理解了公式与原理的解题者。 他自信,他已经能將这一切完美地復现出来。 系统展开,所有锻造需要的设备,也都一齐以投影的形式出现在了眼前。 锻造,正式开始。 所有的步骤,所有的流程,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他拿起一枚风吟之晶,用精神力將其托起,悬浮在半空中。 精神力探入其中,开始解析其內部最细微的能量结构。 他走到高频能量炉前,没有像下午那样鲁莽地將所有材料一股脑扔进去。 他回忆著丁沐蓝的操作,先用衝击式高温將熔点最高的地火熔岩铁快速液化,然后精准地將温度下调到一个临界点。 精神力包裹著流光秘银与百炼星辰钢,以一种特定的角度和速度,缓缓沉入赤红色的金属液中。 三种性质各异的神金,在他的精准操控下,没有產生丝毫的排斥,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化作一团流光溢彩的金属液体。 剑胚塑形。 他將这团金属液牵引至锻压机下,没有使用锻锤,而是直接启动了这台庞大的机器。 “高频震盪模式,启动!” 伴隨著低沉的轰鸣声,巨大的锻压臂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进行著亿万次细微而有力的捶打。 塑形完成。 一柄修长优雅,宛若艺术品的剑胚,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形態,与长虹剑有几分相似,但在细节处,却又多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灵动与锋锐。 来了。 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寧梧的眼中冒出电光,无数电流在他身体表面闪烁。 猪符咒,电光眼! 第187章 青光剑成!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雷电光柱,撕裂了空气,精准地轰击在剑胚的核心之上。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能量风暴,从那小小的剑胚之中疯狂爆发! 剑胚在接触到雷电能量的剎那,发出了高亢的悲鸣,风吟之晶的核心被瞬间激活,剑身之上,无数细密的青色纹路次第亮起。 雷电的力量沿著这些纹路疯狂奔涌,与三种神金髮生著最剧烈的反应,將这股外来的狂暴力量同化。 然而,这股力量太过霸道,太过纯粹。 就在这一刻,异象陡生! 別墅之外,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徵兆地风云突变。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將月光与星辰遮蔽。 云层之中,靛蓝色的电蛇疯狂乱舞,彼此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紧接著,一声龙吟,响彻天际! 也亏得天穹之镜的位置偏僻,远离闹市,否则单是这天地异象,就足以在城中引发一场巨大的恐慌。 ...... 乾云城,城主府。 戒备森严的会议厅內,气氛凝重如铁。 雷队长,赵老师等一眾乾云城本土的高层人物,此刻都正襟危坐於下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上座,除了如今的乾云城城主,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之外,还坐著一位气质清冷,容貌绝世的年轻女子,正是秦雪遥。 在他们身边,还有三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散发著深不可测气息的人影。 以及一位身著华贵长裙,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嫵媚的年轻女子。 如果寧梧在此,定能认出,这位女子,正是在城外有过一面之缘,那对双胞胎姐妹中的姐姐,苏晚黛。 “根据天眼传回的最新情报,”秦雪遥缓缓开口,“盘踞在北境的深渊活动日益频繁,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献祭仪式。” “而西边的魔物也蠢蠢欲动,有情报显示,他们正在唤醒沉睡的古代兽神。” “大夏,如今已是四面楚歌。” 城主的面色无比凝重:“秦圣的意思是,战爭......隨时可能爆发?” “不是可能。”秦雪遥缓缓摇头,“而是必然。我们现在要討论的,是在这场席捲世界的风暴来临之前,如何找出那些潜伏在我们內部的敌人,以及......今宵。” 就在这时,外面那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穿透了会议厅厚重的隔音墙,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著,窗外电闪雷鸣,將所有人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白。 “怎么回事?”雷队长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看向窗外,“气象局的报告今天不是晴天吗?怎么会突然打雷?” 赵老师也皱起了眉头:“这雷声不对劲,里面......有东西。” 在座的都是顶尖强者,对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们都能感觉到,外界那股雷电之力,並非自然形成,而是由某种强大到极致的力量人为引发的。 “这不是天象,是兵鸣。”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其中一个黑袍人的兜帽下传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兵鸣? 神兵出世时,因其本身蕴含的法则之力过於强大,引动天地能量共鸣而產生的异象! 苏晚黛那双嫵媚的眸子里也闪过几分惊讶,喃喃道:“有意思,难道是我们要找的东西,自己现世了?” “不对。”秦雪遥的目光穿透了窗户,望向异象传来的方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凝重,“这是神兵刚刚被锻造出来,还未认主时的状態。” 她的话,让整个会议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锻造神兵? 在乾云城这种地方? 开什么玩笑! “城主,”秦雪遥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最近,可有什么顶级的锻造宗师,在乾云城內停留?” 城主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几分恍然。 他连忙回答:“有!確实有一位!” “前段时间,林家的那位林祝大师路过此地,如今就暂住在城东的铁砧工坊!” 林祝大师!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眾人的脸上都露出瞭然的神色。 原来是他老人家。 那就不奇怪了。 那位可是大夏锻造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一生锻造出的神兵利器不计其数,脾气虽然古怪,但技艺早已通神。 “原来如此。”秦雪遥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下来,“若是那位大师出手,倒也合情合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城主发出一声感嘆,“如今这世界局势,波诡云譎,我大夏能多一柄神兵,就多一分底气,总归是好事。”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决定,改日当备上厚礼,一同前去拜访这位为国铸器的老宗师。 ...... 地下工坊內。 寧梧此刻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 那股从剑胚中反衝而出的雷电洪流,比他预想中还要狂暴百倍! 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就將他吞没。 他感觉自己的血肉,细胞,都在这狂暴的雷电之力下被撕裂,分解,再重组。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自己身体上传来的焦糊气味。 这就是神兵锻造的反噬吗? 如果不是自己拥有符咒之力,单凭他那刚刚提升到lv3的锻造师体质,恐怕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剎那,就已经化为飞灰了。 他一边催动著狗符咒那不死的特性,维持著身体的基本结构不至於崩溃,一边又疯狂地调动马符咒的治癒之力,修復著那些被雷电撕裂的创伤。 淡金色的光晕在他身体表面顽强地亮起,磅礴的生命能量涌入,与那靛蓝色的雷电进行著最激烈的对抗。 毁灭与新生,在他的身体里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平衡。 他死死地盯著风暴的中心,那柄在雷光中不断颤鸣的长剑。 成了! 成了! 隨著最后一缕雷电之力被剑身吸收,那股恐怖的能量反噬也终於平息。 一柄长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宛若最纯净的夜空。 剑身之上,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电弧还在不断地游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剑刃锋利无匹,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青光剑! 成了! 工坊之外,那漫天的乌云与雷电,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寧梧伸出右手。 那柄靛蓝色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电光,瞬间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冰凉,一股霸道而纯粹的雷电之力顺著剑柄涌入他的体內。 隨著他握住剑柄,那些四散的电光,那些狂暴的气息,都在瞬间被约束,收敛。 整个工坊,恢復了平静。 第188章 你试试 “真漂亮啊......” 一道带著几分慵懒,又夹杂著纯粹惊嘆的声音,在寂静的工坊中响起。 寧梧身体一僵,猛地回过头。 只见陆清歌不知何时已经洗完了澡,此刻正抱著膝盖,坐在不远处冰凉的地面上,笑吟吟地看著他。 她披散著一头湿漉漉的长髮,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划过她修长的脖颈,没入衣领之中。 而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明显过大的男士白衬衫。 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她的大腿根部,两条纤细笔直,如同牛奶浸泡过的玉石般的小腿就那么交叠著,暴露在空气里。 宽大的领口因为她坐著的姿势而敞开,隱约能看见精致的锁骨。 这件衬衫,寧梧认得,是自己的。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哦,这个啊。”陆清歌的表情很无辜,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捻了捻衬衫的衣角,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没带换洗的衣服啊,总不能光著身子出来吧?所以我就问天枢了,它说你的衣帽间里有乾净的,我就隨便拿了一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寧梧无言以对。 陆清歌看著他那副哑口无言的窘迫模样,眉梢轻轻一挑,脸上露出了那种寧梧已经很熟悉的笑容。 “怎么了?”她歪了歪头,明知故问,“该不会......寧梧同学这么小气,连件衬衫都捨不得借给我穿吧?” 她说著,还真的作势要去解开胸前的纽扣。 “你要是捨不得,那我还给你好了。” “別!” 寧梧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看著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狡黠笑意的眼睛,感觉自己的额角在隱隱抽痛。 “......你穿著吧。” 他决定不再和她计较这个话题。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重新掌握主动权,他將目光转回到手中的青光剑上。 他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 嗡——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靛蓝色的剑身上,无数银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跡,將整个地下工坊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陆清歌站了起来,赤著脚走到他面前,仰著小脸,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崇拜与迷恋。 “好帅。” 这句发自內心的讚美,让寧梧心中那点被调戏的鬱闷一扫而空。 他看著女孩脸上那纯粹的欣赏,心里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得意。 他笑了笑,將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 “送你了。” “真的吗?” 陆清歌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当然。”寧梧看著她那副惊喜交加的可爱模样,成就感爆棚,忍不住想再炫耀一下,便脱口而出问道:“我答应过你的,要给你锻造一把神兵,说话算话,看我吊不?” 陆清歌眨了眨眼,迎上寧梧期待的目光,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朱唇轻启。 “看!!!” 寧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 他脑门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他感觉气氛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我的意思是......”他试图把歪掉的话题拉回来,“你不吃惊吗?这把剑的品级可不低,我如今不过是lv3的锻造师,能做出这种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清歌乾脆利落地打断了。 她看著他,眼神还是那么真挚,语气也是那么肯定。 “吃!” 寧梧:??? 看著他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陆清歌终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玩啊。” 她笑够了,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寧梧手中接过了那柄青光剑。 剑入手,一股精纯的雷电之力顺著她的手臂蔓延,但出奇地温和,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她能感觉到,这柄剑里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也更能体会到,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著怎样不可思议的天赋。 寧梧清了清嗓子,板起脸,用一种儘量显得专业和沉稳的口吻,开始介绍起手中的这柄杰作。 “这把剑,我命名为『青光剑』。” 靛蓝色的剑体上,银色的电弧如细蛇般游走,映照著他专注的脸庞。 “它的核心,是风吟之晶,这种晶体天生就与元素有著极高的亲和力。” 陆清歌已经停止了发笑,她微微向前倾著身子,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著几分笑意。 寧梧没有看她,继续说道:“剑身,由地火熔岩铁,百炼星辰钢,以及流光秘银三种神金融合而成。地火熔岩铁赋予它极致的坚固与破甲能力,百炼星辰钢负责中和能量,构建稳定的內部结构,而流光秘银,则將风吟之晶的速度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最关键的,是我最后注入的雷电之力。它与风吟之晶的风属性力量相互激盪,最终达到了一种阴阳合一的平衡。风助雷势,雷增风威。所以,这柄剑的特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快,极致的快。” “以快制快,斩断一切。这就是青光剑。” 介绍完毕。 陆清歌眨巴著大眼睛,满脸都是好奇:“哇,你懂得好多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这些都是你们锻造师要学的东西吗?是不是要背很多书?” 寧梧:......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介绍,像是对牛弹琴。 他放弃了解释,开口道:“你试试。” “好呀好呀!” 陆清歌倒是毫不客气。 “嗡——!” 青光剑在她手中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剑身上的电弧瞬间暴涨,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靛蓝色的电光之中。 她甚至没有主动催动,只是握住它,这柄剑就主动与她建立了连接。 “好厉害......” 陆清歌发出一声惊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剑成为了自己手臂的延伸,心意所动,剑锋即至,中间没有任何的延迟与隔阂。 她试著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剑花。 “嗤啦!”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闪过,空气中竟传来布帛被撕裂的声响,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以剑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三尺青光肝胆映,一腔浩气山海倾! 只是隨手一挥,就有如此威力! 第189章 寧梧最好了 陆清歌是真的被震撼了。 她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长剑,又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寧梧。 锻造神兵。 这是传说中才有的故事,是那些活了上百年的宗师们才能触及的领域。 可现在,一柄活生生的,甚至可以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神兵,就握在她的手中。 而创造出这个奇蹟的人,是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的眸子里,此刻清澈得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寧梧,谢谢你。” “这柄剑,真的是好剑。我非常,非常的喜欢。” 寧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陆清歌这副认真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 “更重要的是......” 陆清歌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像是乌云散去后,重新洒满大地的阳光,明媚得让人睁不开眼。 她向前一步,將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几乎贴在一起,仰著小脸,眼神亮得惊人。 “我喜欢它,不是因为它有多厉害,也不是因为它有多漂亮。” “我喜欢它,只是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 “是你亲手,为我一个人,打造的。” “是属於我们两个人的信物哦~” 说著,她不断往寧梧的身上靠近。 寧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工作檯上,退无可退。 而陆清歌,则又跟了上来,將他牢牢地堵在原地。 她將青光剑收起,空出的两只手很自然地撑在了寧梧身体两侧的工作檯上,形成了一个標准的壁咚姿势。 “所以......”陆清歌的脸颊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寧梧的脖颈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寧梧大师,这把剑我收下了。为了报答你的辛苦,今天晚上,我就留下来陪你好不好呀?” 寧梧:? 这个女人......她在说什么? 留下来? 陪我? “不行。” 他几乎是凭藉本能,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为什么不行呀?”陆清歌的表情很无辜,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寧梧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看,外面天都这么晚了,我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自己一个人走夜路,多不安全啊。” “我可以送你回......” “而且,”陆清歌打断了他,手指顺著他的下巴一路滑到喉结,轻轻地按了按,感受著那里的震动,“我洗完澡,换洗的衣服都还在学校呢。我现在身上穿的可是你的衬衫,总不能让我穿著这个,在学校里招摇过市吧?那明天咱们俩可就成了全校闻名的大新闻了哦。” 寧梧感觉自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再说了,”陆清歌的眼神里充满了理直气壮,“你这栋別墅这么大,空房间那么多,多我一个也不多嘛。我又不吵不闹的,保证不打扰你。” 她看著寧梧那副陷入了天人交战,窘迫又无奈的表情,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逗他,实在是太有趣了。 “好不好嘛~” 她开始晃动著寧梧的胳膊,用上了撒娇的终极武器,软得能掐出水来。 寧梧感觉自己最后的防线,也在这一声声的软语央求中,摇摇欲坠,即將崩塌。 “不行,这里离学校很远,就算叫最早的悬浮车,你明天早上也赶不上一二节的理论课。”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无法反驳的,基於事实的铁证。 对於一个学生而言,上课,天经地义。 然而,陆清歌听到他这个理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眼睛一亮。 她鬆开抓著寧梧胳膊的手,改为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勾起的弧度里全是自信。 “安啦安啦~”她拖长了语调,口吻轻鬆得像是明天要去郊游,“你以为我是谁啊?” 寧梧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陆清歌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得意洋洋地在空中晃了晃。 “我,陆清歌,乾云一中学生会会长,每学期的全科优等生,文化课与实战课综合评定永远的前三名,老师办公室的常客,主任眼里的得意门生。” “所以呢,像我这样的好学生,偶尔缺席一节无关紧要的理论课,你猜老师会怎么想?” “『哎呀,清歌同学今天没来吗?她平时那么认真负责,肯定是学生会那边有什么紧急事务耽搁了,没关係没关係,回头我让课代表把笔记给她送一份就行。』” 说完,她又换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看著寧梧,摊了摊手。 “你看,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不管是其他的老师,还是同学,都会觉得勤恳认真的陆会长,肯定是在忙別的事情耽误了,而不是故意不去上课的。” 寧梧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得......好像真的就是事实。 这种顶级学霸,在学校里確实拥有著普通学生难以想像的特权。 “再说了,就算真的落下了一两节课,对我来说也完全不是问题哦。” 她挺起小胸脯,下巴微微扬起,一副骄傲的小模样。 “大考之前,我只要花一个晚上把课本翻一遍,重点画一画,最后的分数照样能甩开第二名一大截。这就叫学霸的余裕,懂不懂呀?” “要是寧梧同学怕功课跟不上,我这个全科优等生,可以紆尊降贵,亲自给你补补课呀!” “一对一贴身辅导哦,保证把你教会,考前画的重点,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九的那种!” 寧梧无语了。 “你平时那么努力地学习,维持著完美学霸的人设,不会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能如此顺滑地找出留宿的理由吧?” 陆清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无比肯定的答覆。 “是啊~那咋了?” 寧梧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认命般的疲惫。 “......隨你便。” “耶!太棒了!” 陆清歌立刻发出一声欢呼,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双手勾住寧梧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我就知道我们家寧梧最好了!” 温香软玉抱满怀。 寧梧只能任由女孩像只考拉一样掛在自己身上。 良久,陆清歌才心满意足地鬆开手,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寧梧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不等寧梧反应过来,她就蹦蹦跳跳地跑向了电梯。 “我去选房间啦!你慢慢收拾,不用管我!”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她那张笑靨如花的脸。 第190章 观察小寧梧 夜的墨色,终究是褪尽了。 第一缕完整的阳光,正暖暖地,搭在寧梧肩上。 他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上浮,最先被唤醒的是听觉。 “咕嚕咕嚕......咕啾咕啾......哧溜......哧溜溜......” 一种混合著吞咽与吸吮的奇怪声响,执著地在他耳边迴响。 他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是天枢的某个管道漏水了? 还是哪个新安装的设备出了故障? 紧接著,是触觉。 他的腿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重量不沉,温温热热的,却又有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还隨著那“咕啾咕啾”的声音,有节奏地轻微起伏著。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屋子还沉在將明未明的曖昧里,轮廓都是柔和的。 光线斜斜地铺展过来,爬上床沿。 然后,寧梧的呼吸停滯了。 视线下移,一张带著盈盈笑意的俏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陆清歌正盘腿坐在他的被子上,位置恰好在他的小腿处。 她身上还穿著他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几缕调皮的髮丝贴在她白净的脸颊上。 她两条纤细的小腿晃来晃去,白皙的脚丫一下一下地踢著床沿。 她的嘴里叼著一袋小熊包装的牛奶,两颊鼓鼓的,那阵奇怪的声响,正是她努力吸吮牛奶时发出来的。 四目相对。 陆清歌像是没事人一样,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將牛奶袋从嘴里拿了出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啵”。 “早上好呀~” 寧梧:“......” 他的大脑足足宕机了三秒钟。 他看著陆清歌那双亮晶晶的,倒映著自己茫然模样的眼睛,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寧梧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表达著自己的疑惑与无语。 “你......在干嘛?” 他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这个问题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多余。 人家在干嘛,不是明摆著的吗? 坐在他腿上,喝牛奶。 可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別的开场白。 “嗯?”陆清歌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又理所当然,“我本来是想过来叫你起床的,可是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忍心打扰你呀。” “所以,”她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他的腿上,俯下身子,“我就在这里,看看睡梦中的小寧梧咯。” 她说完,还衝著他挑逗性地挑了挑眉毛。 寧梧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那你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吗?” “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嘛。”陆清歌非但没动,反而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稳当了,“我就是觉得这个位置看你,角度刚刚好。再说了,我又不重。” 她说著,还故意扭了扭身子。 寧梧感觉自己的额角有青筋在跳动。 他放弃了和她讲道理。 他伸出手臂,撑著床垫,想要直接坐起来。 这个动作,也让陆清歌顺势向他怀里的方向滑了一段距离。 “欸?”陆清歌发出一声轻呼,很自然地就伸出双手,环住了寧梧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这一下,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寧梧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少女体香,以及奶香味。 “你看,都是你啦。”陆清歌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带著几分委屈的口吻抱怨道,“坐得好好的,你乱动什么嘛。” 寧梧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著自己此刻有些呆滯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掀开被子,从床的另一侧下了床。 “哎呀,別这么冷淡嘛。” 陆清歌看著他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也不生气,嘿嘿一笑,从床上蹦了下来,赤著一双白嫩的小脚丫,跟在他身后。 “我就是有点饿了,问了天枢,它说冰箱里有牛奶,我就自己拿来喝啦。”她在他身后解释著,口吻轻快,“你睡著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不像醒著的时候,总是板著一张脸,一点都不可爱。” 寧梧走进洗漱间,开始刷牙洗脸。 陆清歌就倚在门框上,抱著手臂,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嘴里还不停地发表著评论。 “唔,你刷牙的样子好认真哦。” “皮肤真好,连个痘印都没有,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呀?” “嘖嘖,这栋別墅的智能系统真高级,连牙刷都是自动调节震动频率的。” 寧梧吐掉嘴里的泡沫,用冷水泼了把脸,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並且忽略掉耳边那只嘰嘰喳喳的麻雀。 他走出洗漱间,准备去厨房解决早餐问题。 陆清歌亦步亦趋地跟著。 “早餐吃什么呀?你会做饭吗?我跟你说哦,我妈妈做的水晶虾饺可好吃了,下次有机会带你去尝尝!” “先生,早餐已为您准备好高蛋白营养液与全麦能量棒。”智能管家天枢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陆清歌的絮叨。 “营养液啊......”陆清歌看著寧梧从食物配给机里取出两管淡蓝色的液体,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撅著嘴抱怨道,“好无聊哦。” 寧梧没理她,將其中一管递了过去。 陆清歌不情不愿地接过来,插上吸管吸了一口,眼睛却又立刻亮了起来。 “咦?味道还不错耶!”她像发现了新大陆,“甜甜的,有股浆果的味道!” 寧梧一边小口吸著那管营养液,一边任由自己的思绪在脑海中铺陈开来。 昨天上午到深夜的经歷,现在回想起来,虽然感觉有些不真实,但收穫却是实实在在的。 完全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目標。 他不仅成功掌握了传说中的“元胎锻造法”,將自己的锻造师等级衝到了lv3,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一条全新的,独立於系统之外的变强道路。 青光剑的诞生,证明了他已经具备了这个能力。 只是...... 寧梧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目前的局限。 他之所以能成功復刻出青光剑,完全是得益於系统在锻造长虹剑时,给予他的那份堪称“填鸭式教学”的完整蓝图和经验灌输。 他现在掌握的,本质上还是“长虹剑”的锻造模板。 他可以更换核心材料,也可以在最后一步注入不同的能量属性,从而打造出理论上与长虹剑同级別的其他六把剑。 可模板终究是模板。 想要创造出完全不同体系的神兵,凭他现在的知识储备,还远远不够。 “还是得等。” 寧梧在心里盘算著。 系统的蓝图,四天后就会刷新。 到时候,或许能有新的惊喜。 而在这四天的空窗期里,自己也不能閒著。 他需要大量的练习来巩固和打磨“元胎锻造法”的技艺,將那些从系统中得来的理论,转化为属於自己的本能。 熟练度上去了,锻造师的等级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这也是一条变强的路子,而且稳定,可控。 想到这里,一个新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第191章 情侣款 林棲月。 自己还欠她一份人情。 正好,可以趁著这段时间,为她也量身打造一柄武器。 一来,可以还掉人情;二来,也是对自己锻造技艺的一次绝佳检验。 可问题来了。 他自己的符咒里,只有龙符咒的火焰之力和猪符咒的电光眼,能算作纯粹的元素力量。 火焰和雷电,都不適合林棲月。 想要锻造出其他属性的神兵,就必须藉助外部的,蕴含著庞大且精纯元素之力的道具,来作为最后的点睛之笔。 “看来,得抽空再去一趟黑市,或者其他能买到高级材料的地方了。” 寧梧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他这边思绪万千,规划著名未来的行动路线,坐在对面的陆清歌却看得津津有味。 她早就喝完了自己的那份营养液,此刻正单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寧梧。 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到他抿紧的嘴唇,再到他偶尔闪过思索光芒的眼神。 她的眼里满是他。 “你在想,要不要也给棲月那丫头,也造一把剑?” 陆清歌清脆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寧梧猛地从规划中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他抬起头,对上陆清歌那双能看透人心的,亮晶晶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他下意识地问道。 这问题一出口,他就觉得有点蠢。 “咯咯咯~”陆清歌果然笑了,她用手背撑著下巴,身体前倾,將两人的距离拉近,“哎呀,我们寧梧同学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好不好?” 他只能有些尷尬地移开视线,端起营养液又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波动。 这个陆清歌,观察力未免也太敏锐了点。 “不过......”陆清歌话锋一转,好奇地眨了眨眼,“为什么都是剑呀?你觉得她像是会提著剑跟人砍来砍去的人吗?我觉得吧,一根漂亮的,镶满了宝石的法杖,可能更適合她哦。” 她说完,又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至於我嘛,虽然这把青光剑也很棒啦,但如果能选的话,我其实更想要一套飞刀欸!那种咻咻咻,又快又致命,还能玩出各种花样的,才符合我灵动飘逸的气质嘛!” 寧梧沉默了。 他总不能坦白说,自己目前只会照著一个模板造剑吧? 大脑飞速运转,寧梧在电光火石之间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既能转移话题,又能不动声色地炫耀一下的办法。 他心念一动。 嗡—— 一声更加高亢,充满了霸道与灼热气息的剑鸣响起。 一柄通体赤红,宛若流淌著岩浆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身旁,静静悬浮。 长虹剑! 剑身散发出的炽热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扭曲,餐桌上冰凉的金属桌面,瞬间就变得温热起来。 陆清歌的小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 她看看寧梧身边的赤红长虹剑,又低头看看被自己放在手边的靛蓝青光剑,一双美目中充满了震撼。 两柄剑,一柄如火,炽热霸道;一柄如雷,迅捷凌厉。 外形有七八分相似,同出一源,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属性与法则韵味,却又截然不同。 隨即,她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的震撼迅速褪去,露出一个恍然大悟,以及......更加浓郁的,促狭的笑意。 “哦~我懂了!” 她嘿嘿一笑,看著寧梧,眼神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是情侣款啊!” “嘖嘖嘖,寧梧同学,真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闷闷的,居然还有这种藏在骨子里的小浪漫啊?” 寧不用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他现在很想收回长虹剑,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挣扎一下。 “那是哪样嘛?”陆清歌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双手托腮,身体像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晃著,“你不用解释啦,我都懂的~哎呀,怎么办,忽然感觉这把青光剑更珍贵了呢。” 寧梧放弃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嗡嗡嗡......” 他放在桌面上的通讯器,忽然震动了起来。 寧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是林棲月打来的。 “哎呀,说曹操曹操到。”陆清歌眼尖,也看到了那个名字,她立刻衝著寧梧挤眉弄眼,用气声夸张地说道,“正宫娘娘来查岗咯,你可要好好解释哦,要不要我迴避一下?” 寧梧给了她一个白眼,懒得再搭理她,直接接通了通讯。 “餵?” “寧梧!你没事吧?!”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了林棲月焦急万分,甚至带著几分哭腔的声音。 寧梧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鬆表情也收敛了起来。 “我没事,怎么了?” “昨晚......昨晚你住的那栋宿舍楼......爆炸了!” 林棲月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断断续续。 寧梧:???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的问號。 爆炸了? 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林棲月似乎也知道三言两语无法解释,“总之场面很乱,整栋楼都被封锁了!你现在人在哪里?安全吗?” “我在......”寧梧看了一眼身旁正竖著耳朵偷听的陆清歌,言简意賅地回答,“在林家送的宅子里。”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这个回答,林棲月那边明显鬆了一大口气,声音也平稳了许多。 “你没在宿舍就好......” 短暂的停顿后,她的声音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你自己来学校看看吧,到校门口了联繫我。这件事,很不对劲。” 通讯器掛断,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管还剩下一半的营养液被寧梧隨手放在桌上,他脸上那种刚刚被陆清歌逗弄出来的无奈与轻鬆荡然无存,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宿舍楼炸了?” 陆清歌的声音將他从短暂的思索中拉回。 她已经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没心没肺的模样。 “冲你来的?” “不確定。”寧梧摇了摇头,“但很大概率是。对方应该是觉得我昨晚会回宿舍,所以出手了。” 第192章 我带衣服了 “我跟你一起去。” 陆清歌想都没有多想,就自告奋勇。 寧梧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他知道,想让这个女人在这种时候乖乖待在家里,是不可能的事情。 与其浪费时间爭论,不如直接带上。 而且,陆清歌的头脑很清醒,观察力也敏锐,多一个人在旁边,或许能发现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陆清歌身上那件宽大的,属於自己的白衬衫上。 “你准备穿这个去学校?” 陆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下摆下,两条光洁笔直的小腿晃了晃。 她非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还衝著寧梧俏皮地眨了眨眼。 “怎么啦?怕我穿著你的衬衫出去,被棲月看到,误会我们俩的关係呀?” 她的身体向前倾,凑到寧梧耳边,压低了声音,吐气如兰。 “我巴不得呢~最好全校都知道,昨天晚上,我们家寧梧同学金屋藏娇,把我藏在家里一整晚哦。” 寧梧:“......” 陆清歌:“噗嗤!” 她看著寧梧那副想发作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憋闷表情,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然后慢悠悠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一枚样式古朴的银色戒指,正静静地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衣服我带了呀。” 她说著,心念微动,那枚戒指上光华一闪,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乾云一中的校服,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寧梧的目光凝固了。 空间戒指。 “那你......为什么......要穿我的衣服?” 陆清歌看著他那副气得快要冒烟,却又强行压抑著的模样,再次笑出了声。 她將校服隨手搭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背著手,一步一步地凑到寧梧面前。 她踮起脚尖,將自己的脸颊凑到寧梧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混杂著牛奶的香甜,轻轻地吹拂著他的耳廓。 “因为......”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几分狡猾的笑意,“我想沾沾你的气味呀。穿著你的衬衫,就好像被你抱著一样,会让我觉得很安心哦。” “再说了,”陆清歌退开半步,笑嘻嘻地看著他已经有些泛红的耳根,“不这么做,又怎么能看到我们寧梧同学现在这副可爱表情呢?” 寧梧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放弃了。 “换衣服。” “好呀~”陆清歌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然后,在寧梧错愕的注视下,她就那么站在原地,当著他的面,伸出纤细的手指,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身上那件白衬衫的纽扣。 寧梧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吧? 你就在这里换? 当我不存在吗? 陆清歌解开了第一颗纽扣,露出了精致小巧的锁骨。 她抬起眼皮,瞟了寧梧一眼。 “嗯哼?”她歪了歪头,明知故问,“寧梧同学,你这是......要看著我换衣服吗?” 一股邪火,毫无徵兆地从寧梧的心底窜了上来。 他被气笑了。 好啊。 你不是喜欢玩吗? 不是喜欢挑衅我吗? 今天我就奉陪到底。 他乾脆往后一步,直接靠在了身后的餐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 他的目光不再躲闪,而是直直地,落在了陆清歌的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挑衅。 “我看。” 他言简意賅。 “你脱啊。” 陆清歌眨了眨眼,她也没想到,寧梧会给出这样的反应。 “这可是你说的哦。” 她手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第二颗,第三颗...... 衬衫的领口越开越大,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晨曦的微光下,泛著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寧梧感觉自己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有些粗重。 他保持著面无表情,但心跳却不受他控制的越来越快了。 陆清歌的身材,好得有些过分了。 纤细的腰肢,窈窕的曲线,哪怕是在宽大的衬衫遮掩下,也能窥见那惊心动魄的轮廓。 终於,最后一颗纽扣也被解开。 她没有丝毫的避讳,就那么落落大方地,將衬衫从香肩上褪下。 寧梧感觉自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一股热气直衝头顶,让他觉得有些口乾舌燥。 就在这时,正在穿上校服內衬的陆清歌,忽然扭过头,衝著他甜甜一笑。 “哎,寧梧。” “嗯?” 寧梧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我和棲月比,谁的身材更好呀?”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寧梧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我又没看过林棲月的,我怎么比。 不过从外形上看。 陆清歌在这方面確实贏了。 “我不知道。” 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这样啊......”陆清歌拖长了语调,她已经换好了上衣,正在穿那条格子短裙。 “我知道哦~” “棲月那丫头呀,比我小上两號呢。” “不过呢,她虽然看著瘦,但摸上去会更软一点,肉肉的,手感特別好。” “而且我跟你说哦,她的腰特別敏感,你只要轻轻碰一下,她就会浑身发软,脸红得跟苹果一样,可爱死了。” 寧梧:“......”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他正无语呢,陆清歌已经施施然地穿好了全套校服,重新变回了那个清纯可人的优等生模样。 “好啦!我们走吧!” 陆清歌转过身,对著他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 俩人出了门。 悬浮车驶出天穹之镜的范围,匯入清晨的车流。 陆清歌坐在副驾驶上,难得地没有嘰嘰喳喳。 她侧著头,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上画著圈。 那双总是盛满狡黠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也沉淀著几分安静的思索。 “喂,”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你说,会不会是林棲月那个倒霉表姐的仇家,觉得你碍事,所以想把你一起解决掉?” “有可能。”寧梧言简意賅地回答。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 他昨天才刚刚挫败了一场针对林家人的刺杀,晚上自己的宿舍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关联,谁都不会相信。 陆清歌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嘖,林家的人情,还真是烫手山芋啊。” 她转过头,看著寧梧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又笑了起来,凑到他身边。 “不过没关係啦。” “要不,以后你就住我家了,我保护你呀。我的床又大又软哦,分你一半也没问题。” 寧梧目不斜视,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淡的回应:“呵。” “哎呀,別这么无情嘛。”陆清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我是认真的。万一再有下次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这么好运吧?” 寧梧没有再回应她。 他知道,陆清歌是在用这种玩闹的方式,来表达她的担忧。 第193章 想杀寧梧的人是谁? 悬浮车在乾云一中的校门口缓缓停下。 还没等他们下车,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就钻入了车內。 放眼望去,校门口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辆顶著红蓝警灯的悬浮警车停在路边,穿著制服的警员正在疏散著围观的学生和闻讯赶来的媒体。 寧梧和陆清歌推开车门,立刻就感受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沉重感。 “让一让,让一让!无关人员不要靠近!” “同学,请退到警戒线外面去!” 寧梧没有理会警员的阻拦,他直接拨通了林棲月的通讯。 很快,穿著一身运动服,头髮扎成高马尾的林棲月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看到寧梧和陆清歌,眼睛一亮,连忙对旁边的警员说了几句什么,那警员点了点头,放开了警戒线的一角。 “跟我来。” 林棲月的脸色很不好看,带著几分苍白。 两人跟著她穿过人群,越往里走,那股焦糊味就越发浓重。 当他们绕过教学楼,来到原本男生宿舍楼所在的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陆清歌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了。 那栋六层宿舍楼,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而狰狞的深坑。 坑洞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质感,无数扭曲的钢筋像是怪物的骨骼般刺向天空,断裂的水管还在“滋滋”地向外冒著水汽。 几辆消防悬浮车正悬停在深坑上方,喷洒著白色的冷却泡沫。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在废墟边缘来回穿梭,周围的学生们脸上都带著惊魂未定的恐惧与茫然。 “天哪......”陆清歌喃喃自语,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寧梧的手臂,“这是......什么力量造成的?”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爆炸。 “爆炸点,就在你宿舍的正中心。” 寧梧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 对方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確。 就是要让他,连同整栋宿舍楼,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伤亡情况呢?” “目前没有找到任何活口。”林棲月嘆了口气,“爆炸发生在凌晨四点,正是大家睡得最沉的时候。” 寧梧听完,脸上的神情愈发冰冷。 又是这样。 对方的手段,狠辣,决绝,完全不顾及会不会波及无辜。 “寧梧,”林棲月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件事,肯定和昨天我表姐被刺杀的事情有关!一定是今宵的人干的!” “他们没能得手,所以就把目標转移到了你身上!这是报復!是警告!” 陆清歌听到“今宵”这两个字,漂亮的眉毛也紧紧地蹙了起来,她看著寧梧,眼神里全是担忧:“不是吧,寧梧同学?你惹上了那么恐怖的组织?” 寧梧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片废墟,大脑在飞速运转。 是今宵的人吗? 表面上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答案。 动机,时机,都完美地吻合。 可是......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遭遇这种莫名其妙的袭击了。 第一次,在那个寂静的深夜,有人潜入他的宿舍,用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他的心臟。 那一次,若不是有狗符咒的不死之身,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在那之后不久,有人在他的床头,悄无声息地留下了一个用头髮和鲜血缝製而成的诡异娃娃。 从一开始的贴身刺杀,到后来的诅咒娃娃,再到今天这足以夷平整栋大楼的能量爆炸。 三次袭击,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这是同一个组织的手笔吗? 更重要的是,第一次遇刺的时候,他还没有和“今宵”產生任何交集。 他见到那个自称戏命师的傢伙,已经是在那之后了。 今宵凭什么提前跑到学校里,刺杀他一个刚刚觉醒了系统,在学校里默默无闻的学生啊? 那,如果不是今宵,是谁? 到底是谁从那么早开始,就对自己抱有如此巨大的,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恶意? 寧梧感觉到一股寒意。 “寧梧?寧梧?” 陆清歌的声音將他从深沉的思绪中唤醒,她看著他那有些过分冰冷的眼神,担忧地晃了晃他的手臂,“你在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寧梧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陆清歌和林棲月脸上那关切的神情,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將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在没有確凿的证据之前,任何的怀疑都只是空谈,反而会让她们跟著一起担心。 “没什么。”他收敛了眼中的寒意,恢復了平静,“只是在想,今宵的人还真是丧心病狂。” “学校这边肯定是不安全了。”林棲月嘆了口气,“寧梧,你最近就先別来学校了,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我也会拜託我父亲,动用林家的力量,帮你调查这件事。不管对方是谁,敢在乾云城里这么囂张,我们林家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寧梧看著眼前这个真心为自己担心的女孩,心中那份因为未知敌人而產生的阴霾,也被冲淡了几分。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多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林棲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就是就是!”陆清歌立刻附和道,她將寧梧的胳膊抱得更紧了,脑袋还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笑嘻嘻地说道,“寧梧,刚好你宿舍也没了,要不搬去我家吧?比这破宿舍强一百倍!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寧梧:“......” 林棲月:“......” 林棲月看著她那亲昵的动作,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看著她那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寧梧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毫不客气地,將自己的手臂从陆清歌的怀里抽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精准地锁定了他们。 “寧梧?!”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外围,一个穿著教师制服,戴著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是王振国。 王振国此刻的表情,堪称复杂到了极点。 他先是看到了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脸上是后怕与震惊。 然后,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当他看到寧梧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时,那份震惊就迅速转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错愕。 他居然还活著? 这个念头在王振国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著,一个逻辑链条瞬间形成:宿舍楼是在凌晨四点爆炸的,而寧梧此刻人在这里,毫髮无伤,那就只说明一个问题...... 这个臭小子,昨天晚上根本就没回宿舍! 第194章 你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 想通了这一点,王振国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寧梧面前,將全部的火力都对准了他。 “寧梧!”他厉声质问道,口吻像是法官在审讯犯人,“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宿舍?!” 这个问题一出口,周围的气氛就变得古怪起来。 林棲月和陆清歌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王振国。 不是,王老师,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现在是追究夜不归宿的时候吗? 寧梧看著他那副兴师问罪的嘴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王振国见他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这是默认,是心虚。 “好啊你!”他痛心疾首地指著寧梧,“学校三令五申,严禁学生夜不归宿!” “你把校规当成什么了?耳旁风吗?” “你知道这是多严重的问题吗?万一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他说到这里,终於注意到了寧梧身边的两位校花级人物。 当他看到陆清歌和林棲月都隱隱站在寧梧身前,摆出一种维护的姿態时,王振国的火气更是“噌”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还有你们两个!”他的矛头瞬间转向了两位女生,但稍稍缓和了一些,毕竟这俩可是衝刺班的宝贝尖子生,“林棲月同学,陆清歌同学!” “你们都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是未来要衝刺顶级学府的栋樑之才!” “怎么能跟这种不求上进的学生混在一起?” 他这话说的,就差指著寧梧的鼻子骂他是害群之马了。 “你们要明白,现在是学习的关键时期,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不要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人和事,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尤其是你,寧梧!” “你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数吗?” “就不要再去耽误林棲月同学和陆清歌同学的学习了!她们跟你不一样!” 这番话,可以说是诛心至极。 林棲月听得俏脸发白,她本来就因为爆炸的事情心烦意乱,此刻被班主任这么一通夹枪带棒的训斥,更是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她刚想开口解释,身旁的陆清歌却先一步动了。 只见陆清歌笑吟吟地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了寧梧的手臂,將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然后才抬起那张顛倒眾生的俏脸,看向一脸错愕的王振国。 “王老师,这您可就说错了哦。” “不是寧梧同学耽误我们,”她歪了歪头,“是我在追他呀。所以呢,是我在耽误他才对。” 什么?! 王振国的脑子嗡的一声,直接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著陆清歌,又看了看被她亲昵挽著的寧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陆清歌? 学生会会长,全科优等生,陆家的掌上明珠,在追寧梧这个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孤僻的臭小子? 这是什么离谱的剧情?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一旁的林棲月也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她虽然没有像陆清歌那么大胆,但还是坚定地站在了寧梧的另一边,红著脸,小声却清晰地说道:“老师,清歌说得对,我们......是我们主动的。” 王振国一下子傻了。 不是......这小子哪里好了? 他到底给这两位天之娇女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憋了半天,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发火,却又不敢对这两位家世显赫的优等生说重话,只能硬生生地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他冷静下来,摆出一副教导主任的口吻:“胡闹!你们现在是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这种事情以后不许再提了!” 於是,他果断地將话题又拉了回去。 他死死地盯著寧梧,重新摆出了那副审问的架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再问你一遍,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夜不归宿?!” 他觉得,这个问题,寧梧无论如何也无法辩驳。 只要坐实了这一点,记过处分,通报批评,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一直沉默著的寧梧,此刻终於有了反应。 他忽然笑了。 “那按照王老师您的意思,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宿舍里,遵守校规,然后就在今天凌晨四点,被炸得尸骨无存,对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压抑了不少。 王振国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没这个意思!你別冤枉人啊!” 他怎么都没想到,寧梧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回应他。 这个反问太过犀利,太过致命,直接將他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 是啊,如果寧梧遵守了校规,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因为违反校规而活了下来,自己这个做老师的,不仅没有半点庆幸,反而还要因为他违反校规这件事来处罚他?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学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去,这老师脑子有病吧?人家刚死里逃生,他不关心学生安危,居然在追究人家夜不归宿?” “就是啊,听他刚才那话的意思,好像寧梧同学没被炸死,他还挺失望的。” “这不就是典型的官僚主义嘛,规矩比人命都重要。” 王振国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滑落下来。 他今天,好像踢到铁板了。 就在他进退维谷,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陆清歌那带著笑意的声音,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悠悠地响了起来。 “王老师,您別紧张嘛。” “您是寧梧同学的班主任,关心他的安全和纪律问题,这是职责所在,我们都能理解。” 她先是给王振国戴了顶高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非常重了。 “不过呢,我觉得您现在最应该做的,可能不是在这里追究寧梧同学为什么大难不死,而是应该反思一下,作为校方管理人员,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安全事故?” “一整栋宿舍楼,说炸就炸了,这说明学校的安保系统形同虚设。” “您觉得,这件事如果捅到媒体那里去,或者直接上报给学政司,乾云一中的校领导们,包括您在內,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呢?” 王振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第195章 女神棍 陆清歌继续笑吟吟地说道:“还有哦,寧梧同学刚刚经歷了这么可怕的事情,虽然身体上没受伤,但精神上肯定受到了巨大的衝击和创伤。” “按照我们大夏的《未成年人心理健康保护条例》,学校在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安排心理辅导,而不是用这种审问犯人一样的態度,对他进行二次伤害呢?” “王老师,您身为资深教师,应该比我更懂这些规章制度吧?” 她每说一句,王振国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我......我只是......”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您只是关心则乱,对不对?”陆清歌善解人意地帮他把话说完,但脸上的笑意却更冷了,“没关係,我们都懂的。不过呢,我父亲也一直很关心学校的教育和安全问题,我想,他应该会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 “您觉得,我现在是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让我父亲来跟校长亲自谈谈呢,还是直接联繫一下学政司的朋友,让他们派专员下来调查一下比较好?” 这句轻飘飘的话,让王振国彻底绷不住了。 陆家! 学政司!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班主任,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他看著眼前笑靨如花,却让他感觉比恶魔还可怕的陆清歌,终於放弃了抵抗。 “不......不用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陆同学,你误会了!我......我就是太担心寧梧同学了!对!太担心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忙脚乱地摆著手。 “既然寧梧同学没事,那......那就好,那就好!学校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我先去忙了!”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看寧梧一眼,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转身就往人群外面挤。 一场闹剧,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周围的学生们看著王振国落荒而逃的背影,都发出了心照不宣的嗤笑声。 林棲月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委屈也烟消云散,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著身旁挽著寧梧,一副得胜將军模样的陆清歌,眼神里全是佩服。 还是清歌厉害。 三言两语,就把那个老顽固懟得哑口无言。 闹剧收场,但真正的问题,还悬在那里。 寧梧一言不发。 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记忆片段,毫无徵兆地,从他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两天前的晚上。 在黑市里。 他当时刚刚买完锻造长虹剑需要的材料,穿过一条拥挤而昏暗的小巷。 一个浑身酒气,有点疯疯癲癲的白髮女神棍,拦住了他的去路。 当时,寧梧只当她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准备绕开她走。 可那女人,却点出了他近日来有死劫。 现在回想起来...... 这......会是巧合吗? 她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还是说,她本身就和这件事有关? 是她提前收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用那种方式来提醒自己? 或者,乾脆就是她被人僱佣,故意在那里等著自己,说出那番话,好让自己疑神疑鬼? 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但无论如何,那个女人,现在成了他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线索! “寧梧?寧梧?” 陆清歌和林棲月的声音,將他从那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思绪风暴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又发呆?”陆清歌担忧地晃了晃他的手臂,“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寧梧將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两个满脸关切的女孩,做出了决定。 “我得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 “找人?找谁?”林棲月下意识地问道。 “一个......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人。” 寧梧没有详细解释,他只是言简意賅地將黑市里那个奇怪女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说,一个算命的?”陆清歌听完,漂亮的眉毛挑了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不是吧,寧梧同学,你还信这个?那种地方的骗子可多了,十个里面有十一个都是假的。” “不管她是真是假,”寧梧的眼神很坚定,“她都可能是唯一的线索。我必须去找到她,问个清楚。” 他不是相信占卜,他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那个女人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对自己说出那番话,背后一定有原因。 陆清歌想都没想,就再次抱住了寧梧的胳膊,整个人都掛了上去,理直气壮地宣布道,“我和你一起去!” 寧梧看著她那副兴致勃勃,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我们又不是去旅游观光的,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他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懒得再跟她爭辩。 他知道,想甩开这个牛皮糖,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隨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算是默许了。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陆清歌立刻欢呼起来,她转头看向林棲月,发出了邀请,“棲月,你也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林棲月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寧梧,又看了看陆清歌,最终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 “我得回家一趟,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父亲,让他儘快动用家族的力量介入调查。”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寧梧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又多了几分欣赏。 她很聪明,也很清醒。 “好。”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那就拜託你了。” “嗯!”林棲月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心安的笑容,“你们也要小心!” 三人就此分道扬鑣。 俩人出了校门,悬浮车再次启动,匯入川流不息的城市脉络。 陆清歌坐在副驾驶上,单手托著下巴,看著寧梧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终於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了车內沉闷的气氛。 “喂,我说寧梧同学,”她的口吻里带著几分揶揄,“你还真打算去找那个神棍啊?我跟你说,这种人十句话里有十一句都是假的,最后一句还是为了骗你下一句的。” 寧梧目不斜视地操控著悬浮车,在复杂的空中航道里穿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嗯是什么意思嘛!”陆清歌不乐意了,她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寧梧的肩膀上,“你倒是给点反应啊。万一她是个骗子,到时候说什么你印堂发黑,命犯桃花劫,需要花一百万买个符才能消灾解难,你可別指望我帮你付钱哦。” 寧梧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当然不信什么占卜算命。 在他看来,那个女人,更像是一个信息掮客,或者是一个受人指使,前来传递某种特定信息的棋子。 她不是预言了危险,而是提前知晓了危险的到来。 这才是关键。 第196章 灯下黑 “她不是骗子。” 寧梧终於开口,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哦?”陆清歌挑了挑眉,来了兴趣,“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难不成你那天还真的让她算了算,发现她算得特別准?” 寧梧摇了摇头:“她没收我钱。” “不收钱?”陆清歌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欢了,“哎呀,那套路可就更深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懂不懂呀?先给你点甜头,让你觉得她神机妙算,等你上鉤了,再慢慢地宰你这头肥羊。” 寧梧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他懒得再解释。 在他看来,事情很简单。 如果对方真是个骗子,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面对自己这样一个看起来没什么背景的学生,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骗钱。 可她没有,她只是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消失在了人海里。 这不符合一个骗子的行为逻辑。 她的目的,不在於钱。 悬浮车在距离黑市入口还有几百米的一处隱蔽停车场停下。 “我们去哪儿找?” “先问问。” 寧梧的目標很明確。 他领著陆清歌,走进了那片光怪陆离的区域。 “老板,打听个人。”寧梧走到一个卖著各种稀奇古怪零件的摊位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一个白头髮的女人,看著有点疯疯癲癲的,这两天有没有见过?” 摊主是个独眼龙,他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上下打量了寧梧和陆清歌一番,然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白头髮的女疯子?我们这儿天天都有疯子,你说哪个?没见过,滚滚滚,別耽误老子做生意。” 寧梧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气馁,又走向下一个摊位。 陆清歌跟在他身边,看著他用那种毫无技巧的直白方式一个一个地问过去,忍不住扶额。 不是吧大哥,你这问话方式,能问出来才怪了。 果然,接连问了七八家店铺,得到的答案不是“没见过”就是“不知道”,更有甚者,直接把他们当成了来找茬的,差点就要抄起傢伙赶人。 “你看,我就说吧。”陆清歌拉了拉寧梧的衣角,把他拽到一旁,小声吐槽道,“这地方的人,嘴巴比保险柜还严。你这么问,就算有人见过,也不可能告诉你的。”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摸出几枚闪著光泽的晶石,在寧梧面前晃了晃:“要不,换我来?用这个开路,保证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寧梧看著她手里的高级能量晶石,摇了摇头。 “不行。”他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底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贸然用钱打听,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 陆清歌撇了撇嘴,只好又把晶石收了回去。 “那怎么办嘛?总不能真的一家一家问过去吧?等我们问完,天都黑了。” “我们去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 “好吧,听你的。” 寧梧凭著记忆,领著陆清歌在迷宫般的黑市里穿行,七拐八绕之后,终於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散发著潮湿霉味的小巷前。 巷子很窄,也很深,阳光被两侧高大的建筑遮挡,阴暗幽静。 墙壁上涂满了各种看不懂含义的涂鸦,地面上还残留著不知名的液体痕跡。 “就是这里?” 陆清歌站在巷口,捏了捏鼻子,漂亮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嗯。” 寧梧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迴荡。 空无一人。 除了几只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野猫,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陆清歌跟了进来,她四下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失望。 “哎,我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就是一个破巷子。”她走到寧梧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这个线索大概率是断了。不如从別的方面入手,比如去查查昨天那批刺客的来路?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她提出的建议很合理,也很实际。 然而,寧梧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站在巷子的中央,一动不动。 陆清歌嘆了口气,刚想再劝说几句,却看到寧梧忽然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无视了墙角的污秽,手指在那布满灰尘的砖缝上,轻轻地拂过。 陆清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也凑过去蹲下。 “你发现什么了?” 寧梧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墙壁裂缝前。 那道裂缝很小,很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而就在那道裂缝的边缘,夹著一点点白色的东西。 寧梧的眼神一凝,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从那裂缝中,將那个白色的东西捏了出来。 那是一张被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纸条的质地很粗糙,像是从什么廉价的本子上撕下来的。 陆清歌的呼吸都停滯了。 真的有东西? 寧梧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娟秀,却又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潦草。 “別找了,就在这~” 两人看著纸条上那句没头没尾,还带著一个俏皮波浪號的话,一时间都有些发怔。 真的假的? 陆清歌心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荒谬。 这么玄幻? 这女人是真能掐会算,还是单纯在故弄玄虚? 她怎么就能確定我们会来这里,而且还能精准地留下这么一张纸条?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寧梧捏著纸条,指尖能感觉到那粗糙的质感。 他將纸条翻了过来,背面还有字。 三个字,笔锋同样潦草隨意。 灯下黑。 “灯下黑?”陆清歌凑过来看了一眼,念出了声,漂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寧梧看著那三个字,眼神闪动了几下,最终,他摇了摇头,鬆开了紧锁的眉头。 他將那张纸条重新叠好,揣进了口袋。 “看来线索还是断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口吻恢復了平日的平静。 “欸?怎么就断了?”陆清歌也跟著站起来,一脸的不解,“这不正好说明那个女人很神吗?她都算到我们会来这里了,这『灯下黑』肯定是什么重要的提示啊!” 寧梧看了她一眼,难得地主动解释起来。 “我之前遇到她的时候,顺口问了她一句关於林棲月表姐被刺杀的事情。” “她当时就神神叨叨地说,真凶其实就在现场,藏在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角度。” 寧梧的思路很清晰。 “这张纸条上的『灯下黑』,指的应该还是那件事。她以为我这次来找她,还是为了追查那件刺杀案。”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那个女人或许真有点门道,能通过某种方式,预见到他会回到这个巷子。 但她的预见不够精准。 她不知道宿舍楼爆炸的事情,更不知道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已经从追查旧案,变成了寻找新仇。 这张纸条,不过是她上次故弄玄虚的延续。 对於眼下的困局,毫无帮助。 就在寧梧准备开口,示意可以打道回府的时候。 “嗡嗡嗡......” 他口袋里的通讯器,再次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 又是林棲月。 寧梧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出来。 该不会是调查那边,又出了什么岔子? 他立刻接通了通讯。 这一次,没等他开口,通讯器那头就传来林棲月无比激动,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的声音。 “寧梧!我表姐醒了!” 第197章 林幼薇醒了 医院。 悬浮车在指定的贵宾停泊区缓缓降落,寧梧推开车门,一股混杂著消毒水与高级香薰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对林家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整栋住院部大楼都被封锁了,从入口到大厅,再到通往顶层vip病房的专属电梯,每隔三步,就站著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著墨镜与通讯耳机的保鏢。 这些人个个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都是战斗职业在身的练家子。 “嘖嘖,林家真是家大业大啊。” 陆清歌跟在他身后下了车,看著这堪比国宾护卫的阵仗,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 寧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观察著。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林家的势力再大,终究是商业家族,按理说,不可能调动如此规模的武装力量,而且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封锁一家公立医院。 “好像还不止是林家的人。” 陆清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凑到寧梧耳边,悄悄说道:“你看电梯口那两个,还有大厅角落里站著的那几个,他们的站姿,还有衣服下面那不经意间露出的装备轮廓,是城防军和警备司的精锐。” 寧梧心中一动。 果然。 他立刻就想起了初见林幼薇时,她说过的话。 她是带著议会的任务,才来到乾云城的。 这么看来,眼前这阵仗,就不单单是林家为了保护自家大小姐。 刺杀林幼薇,也许也不仅仅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寧梧感觉自己捲入的这潭水,比想像中还要深得多。 在林棲月的提前交代下,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就在寧梧踏入住院部大厅的那一刻,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协调感,毫无徵兆地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怎么了?” 陆清歌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她关切地停下脚步,仰头看著他。 寧梧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將那份怪异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继续向前走。 可越是往里走,越是靠近那间顶层病房,那股不协调感就愈发强烈。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著他的感知,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当两人最终站在那间被重重保护的病房门口时,寧梧的身体內部,终於有了更清晰的反应。 这次他知道了。 那股彆扭的感觉,源自於他自己! 更准確地说,是源自於他体內,那枚代表著阴阳平衡之力的,虎符咒! 虎符咒的力量,此刻正在他的身体里躁动不安。 阴阳失调? 寧梧的心里冒出这个词。 虎符咒的力量核心,就是维持平衡。 当它產生如此剧烈的反应时,只说明一件事,他周围的环境,或者说,某个特定的目標,其內部的阴阳二力,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失衡! 可为什么? 一家医院而已,就算死过人,也不至於让符咒產生如此大的反应。 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了这种程度的失调?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將那枚被一分为二,又重新合在一起的八卦状符咒取了出来。 符咒握在掌心,温润如玉,但寧梧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內部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震盪著。 “这是什么?” 陆清歌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造型古朴,上面还刻著看不懂的符號,看起来像个老古董。 “没什么。”寧梧不动声色地將符咒收回口袋,隨口敷衍了一句,“妙妙工具。” 陆清歌:? 她脑门上冒出一个问號,妙妙工具是什么鬼? 她还想再问,病房的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林棲月探出头来,看到两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们来啦!快进来!” 两人走进病房。 房间很大,布置得温馨雅致,完全没有医院的冰冷感。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林棲月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削著一个苹果,而在病床上,一个面色虽然有些苍白,却难掩绝色容光的年轻女子,正靠著枕头,微笑著看她。 正是林幼薇。 她穿著一身宽鬆的病號服,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那张脸,和清冷如月的林棲月有七分相似,但眉眼间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林棲月是一朵幽静的雪莲,那么林幼薇就是一株温婉的玉兰。 她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大家闺秀般的温润与端庄,让人一见,便如沐春风。 “表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好闺蜜,陆清歌。” 林棲月放下水果刀,拉著陆清歌的手,为两人介绍。 “幼薇姐好。” 陆清歌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你好,清歌。”林幼薇也微笑著点了点头,“我经常听棲月提起你。” 就在两人打招呼的时候,寧梧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强烈到几乎让他头皮发麻的不协调感。 这一次,他无比確定,源头就在这一层! 更准確的说,就在这间病房里! 怪了。 太怪了。 为什么虎符咒会產生这么大的反应? 是因为林幼薇之前被杀死过,然后被他用符咒的力量救活了? 本该死去的人,如今生龙活虎地坐在这里。 因为这个导致了阴阳的失调? 就在寧梧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病床上的林幼薇,將目光转向了他。 “我听棲月说,是你救了我?” 寧梧迎著她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而温和,里面没有半分千金小姐的审视与高傲,只有纯粹的好奇与真诚的感激。 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賅:“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林幼薇听完,非但没有顺著他的话客套下去,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让她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生动的血色,整个人都明媚起来,“这可不是什么举手之劳哦。对我来说,你可是实打实的救命恩人。” 她说著,还煞有介事地对著寧梧双手合十,微微頷首,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道:“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林幼薇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她这番俏皮又真诚的表態,瞬间就冲淡了病房里那份因重伤初愈而带来的沉重感。 陆清歌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她几步凑到床边,很自来熟地拉了张椅子坐下,笑嘻嘻地说道:“幼薇姐,搞得这么郑重,我还以为你是要以身相许呢。” “去你的!”林幼薇笑著嗔了她一眼,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就不跟你和棲月抢男人了。” “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哦~”陆清歌嘿嘿一笑。 俩人一唱一和的,把旁白的林棲月搞得有点脸红。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俩人性格有点合得来,一下子就吸引到了一起。 林幼薇转回头,重新看向寧梧,眼神里的感激沉淀下来,变得无比认真:“不过清歌说得也没错,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寧梧,真的很谢谢你。” 第198章 十阶强者的陵墓 寧梧看著她,心中那股源自虎符咒的躁动感还是挥之不去。 他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引开:“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幼薇活动了一下手臂,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就是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醒来之后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医生说我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旁边的林棲月听到这里,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眼圈又有些泛红。 “表姐,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 “你对那个刺客,有一点印象吗?而且,今宵的人,是怎么能那么精准地知道你的位置,还在重重保护下动手的?” 这个问题一出口,病房里的气氛重新凝重起来。 刚刚还言笑晏晏的林幼薇,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露出混杂著困惑与懊恼的神情。 她秀气的眉毛蹙在一起,连那饱满的嘴唇都无意识地撅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她嘆了口气,满是无奈,“那天的行程根本就是我临时起意,连贴身的护卫都是到了地方,我才让他们在附近等我。” “也就是说,你的行踪不是提前泄露的?” 陆清歌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绝对不是。”林幼薇的回答很肯定,“除非他们能预知未来,否则不可能提前知道。” “那个对你动手的保鏢在动手之前,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关於他,你还记得些什么?” 林幼薇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嗯......他是王叔,跟在我父亲身边超过二十年了,可以说是一路看著我长大的。” “他这个人,最是忠厚老实,绝不可能背叛林家。” “当时他朝我走过来,我还以为他是担心我的安全,想跟在我身边。” “谁能想到,他下一秒掏出来的,会是一把手枪?” 听完她的敘述,陆清歌和林棲月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一个跟了二十年的老人,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用最平常的方式接近,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林棲月虽然在现场看到了那一幕,但此刻听著当事人亲口复述,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才真正清晰起来。 “真是的,都怪我。”林幼薇掀开被子,脸上写满了歉意,她看著寧梧和陆清歌,“本来是我自己的事情,结果现在把你们也牵扯进来了,我听棲月说,寧梧同学的宿舍都被炸了......实在是对不起,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寧梧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飞速地分析著。 林幼薇的反应不像作假。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 那么问题就出在別的地方。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会不会,”寧梧看著林幼薇,沉声问道,“跟你这次来乾云城的任务有关?” 林幼薇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抬起眼,目光在自己的表妹,在表妹最好的朋友,以及眼前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年脸上缓缓扫过。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轻地嘆了口气。 “这件事,本来是机密。”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但你们现在已经被卷了进来,有权知道真相。” “我这次来乾云城,是奉了议会的命令,调查一座古代遗蹟。” “那座遗蹟,是乾云城附近,一位陨落已久的十阶强者的长眠之所。” “他曾经,是守护这颗星球的至高『十尊』中的一员。” 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棲月和陆清歌的脸上,同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十阶强者? 那是什么概念? 对她们来说,平日里能见到一位八阶的职业者,都已经是值得吹嘘半天的大人物了。 至於十阶...... 那只存在於神话传说里。 而那个更陌生的词汇,更是让她们一头雾水。 “那个......幼薇姐,”陆清歌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手,像个上课提问的小学生,“什么是『十尊』啊?” 林棲月也投来了同样好奇的目光。 她们出身不凡,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但这个词,她们却是闻所未闻。 林幼薇正准备解释,寧梧却先一步开了口。 “『十尊』,是蓝星人类文明所选出的,站在所有职业者顶点的十个人。” “你们可以理解为,他们就是我们这个世界,明面上的最强战力。” 林幼薇点了点头,柔声道:“寧梧说得对。” “而我这次的任务,就是寻找其中一位,陨落后留下的陵墓。” “议会也是在最近,才通过一些古代文献的解析,最终確定了陵墓的大致范围,就在乾云城附近。” “什么?”陆清歌的小嘴不受控制地张成了o型,她看看寧梧,又看看林幼薇,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一位十阶强者的陵墓,就在我们这儿?” 这个消息的衝击力实在太大了。 乾云城虽然也算是一座繁华的都市,但在整个大夏的版图上,终究算不上什么核心区域。 林幼薇苦笑:“是啊,谁能想到呢。”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怀疑,今宵的人,也是通过某种我们尚不清楚的渠道,得知了这件事。” “所以他们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阻止我的调查,甚至......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这个解释,將所有零散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动机,一下子就变得清晰无比。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陆清歌忽然一拍手,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今宵这个组织,虽然一直很神秘,但以前的活动范围主要都在北境和一些混乱地带,在乾云城这种腹地,他们一直都很低调。”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城里城外,都出现了今宵成员异常活动的跡象。” “我还以为他们是想搞什么恐怖袭击,原来目標是这个!” 她越说,思路就越清晰,隨即,她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猛地转过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梧。 “喂,寧梧,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天在城外,你救了我一次?” 寧梧点了点头。 那件事,他当然记得。 “当时,”陆清歌的语速加快了几分,“有一伙猎匪,还有一队守备军,为了抢一个东西,打得头破血流,对不对?” 寧梧的眼神微动,他已经预感到了陆清歌接下来要说什么。 陆清歌看著他,一字一句地,拋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我后来听人说,他们当时拼死拼活抢的那个东西,好像就是开启某座遗蹟的钥匙之一。” “只是当时,也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遗蹟。” “什么?!” 这一次,就连一直表现得还算镇定的林棲月,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寧梧,脸上的平静也终於被打破了。 他瞳孔收缩了一下,一种荒谬而又后知后觉的震撼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原来是这样。 一瞬间,所有的迷雾都被驱散,一条清晰的逻辑链条,展现在寧梧的眼前。 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第199章 寧梧锻造的剑 从医院出来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城市的霓虹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勾勒出一片虚假繁荣的光海,悬浮车在静謐的空中航道上滑行,车厢內却是一片沉重的安静。 今天发生的事,沉甸甸地压在三个人的心头。 他们说到底,还只是乾云一中的学生。 平日里最大的烦恼,无非是大考的排名,或是该如何应对老师的突击检查。 可现在,他们却毫无徵兆地被捲入了一场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巨大漩涡之中。 这本该是秦雪遥那种圣者级別的人物才有资格去触碰的领域。 陆清歌难得地没有嘰嘰喳喳,她靠在车窗上,看著下方流光溢彩的城市,那双总是盛满了笑意的眼睛里,也难得地沉淀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对了,寧梧。” 最终,还是林棲月先开了口,她想用一个更轻鬆的话题,来驱散车厢里这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昨天去林祝大师那里,学习得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寧梧还没来得及回答,身旁的陆清歌瞬间就从那种沉思的状態里弹了出来,眼睛亮得惊人。 “哎哎哎,这个我可得替他好好说说!” 她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一把抓住林棲月的手。 “棲月我跟你说,寧梧他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了!” 说著,她手腕上的空间戒指光华一闪。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狭小的车厢內响起,一柄通体靛蓝,剑身上有无数银色电弧在“噼啪”游走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霸道而纯粹的雷电之力,瞬间就让车內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看到了没?神兵级的宝剑!”陆清歌献宝似的將剑递到林棲月面前,下巴扬得高高的,“寧梧同学亲手为我量身定做的哦!独一无二,绝无同款!” 林棲月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的目光,完全被那柄漂亮得不像话的长剑吸引了。 那流线型的剑身,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雷电纹路,无一不在诉说著它的不凡。 她看得满眼都是小星星,嘴里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讚嘆:“好......好漂亮......”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却不是羡慕这剑。 林家家大业大,什么样的神兵利器没有?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顶级武器数不胜数。 所以,她羡慕的,从来都不是这柄剑本身有多么强大。 她羡慕的是,这份独一无二。 这是寧梧亲手锻造的。 是为了陆清歌,一个人,而诞生的。 这份意义,远比武器本身的价值要珍贵一万倍。 林棲月看著陆清歌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炫耀笑容,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也想要。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她怎么能这么想呢? 寧梧帮了自己那么多,救了表姐,还被牵连得宿舍都没了,自己怎么还能不知足地向他索取更多?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小声说道:“真好......” 寧梧將她那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看著女孩那有些黯淡下去的眼神,看著她那努力掩饰,却控制不住流露出来的羡慕,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上次......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逛商场吗?”他看著林棲月,口吻很自然,“结果被你表姐的事情打断了。” 林棲月猛地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著他。 寧梧的眼神很平静,也很认真:“正好,趁现在有时间,我们去把上次没逛完的逛完。” “顺便我也看看,有没有適合你的材料。” 林棲月的大脑“嗡”的一声,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寧梧,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坐上了过山车,前一秒还在谷底,下一秒就被巨大的惊喜拋上了云端。 他是要......也要为我做一柄武器吗? 巨大的喜悦让她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反应,只能傻傻地点著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緋红。 “真......真的吗?” “欸?你们两个!”陆清歌不乐意了,她夸张地叫了一声,將青光剑收了起来,然后硬生生地挤到两人中间,一手一个,將他们的胳膊都抱住,“这就当我不存在了?要去约会,居然想甩开我?” “不行不行!”她理直气壮地宣布,“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必须跟著!我要当一个闪闪发光的,一千瓦的大灯泡!” 寧梧:“......” 林棲月被她这么一闹,那点羞涩也消散了不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车厢里的气氛,终於轻鬆了下来。 悬浮车调转方向,朝著乾云城最繁华的中央商业区驶去。 “所以,”陆清歌一边操控著车载智脑,在巨大的全息地图上寻找著材料商店的位置,一边好奇地问道,“棲月,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武器呀?” “我?”林棲月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她的职业是sss级的星旅者,是一个物法双修的顶级职业,理论上,无论是什么样的武器,她都能適用。 从觉醒职业到现在,她已经尝试过许多不同的武器了,但始终也没找到自己最心仪的那一款。 “我......我也不知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这样吗......”陆清歌煞有介事地摸著下巴,一副专业顾问的模样,“棲月这种温柔安静的女孩子,我觉得吧,最適合你的,应该是那种辅助类的武器!” “比如,可以释放治疗术的法杖啦,或者能给队友加持各种增益状態的竖琴啦,再不济,一把能射出冰霜箭矢,减速敌人的弓箭也行啊!” 寧梧听著她那天马行空的建议,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很想告诉她,自己目前只会造剑,而且还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但看著林棲月那双充满了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先去看看材料再说吧。” 第200章 逛街 车门开启,繁华都市的喧囂与热浪便扑面而来。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午后耀眼的阳光,巨大的全息gg牌在空中变幻著绚丽的色彩,街道上人流如织。 寧梧走下车,看著眼前这片熟悉的景象,心中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磐石训练馆就在两个街区外,那个他曾经出售材料的百炼阁,也隱藏在这片钢铁森林的某个角落。 这些地方,都曾是他独自一人,为了生存和变强而奔波的印记。 “哇,这里好热闹啊!”陆清歌脸上写满了兴奋,“我感觉我这两天,都快被寧梧同学你给带坏了。以前我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好学生,现在居然翘课出来逛街,简直是墮落啊,墮落!” 寧梧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带坏? 到底是谁带坏谁啊? 昨天晚上赖在我家不走,早上还爬到我床上来的人,到底是谁啊? 你这个学霸人设,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崩得连渣都不剩了好吗? “就是就是,”林棲月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小声地附和了一句,只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寧梧身上瞟。 寧梧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干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咱们先到处看看吧?” “当然是先逛逛服装店啦!”陆清歌想都没想,就一把挽住了林棲月的胳膊,另一只手还很不客气地抓住了寧梧的手腕,將他一起拖走,“棲月平时穿得也太素净了,今天必须给她好好改造一下!至於你嘛,寧梧同学,身为我们两位大美女的护卫,总不能穿得这么隨便吧?也得给你挑两件像样点的衣服!” 寧梧感觉自己的额角又开始隱隱作痛。 不是,我们是来买锻造材料的,为什么会变成逛服装店啊? 还有,我穿什么跟你有关係吗? “走啦走啦!” 就这样,寧梧在一脸生无可恋中,被两个兴高采烈的女孩,强行拖进了一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品牌服装店。 “哇,这件裙子好漂亮!” “棲月你快看这个,顏色好適合你!” 陆清歌一进店,就彻底放飞了自我,拉著林棲月在各种衣架间穿梭,不时拿起一件漂亮的连衣裙在她身上比划著名。 林棲月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和不好意思,但在陆清歌的热情攻势下,也渐渐放开了,脸上露出了纯粹的,属於少女的喜悦。 寧梧则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眼神放空。 然而,他想置身事外,有人却偏不让他如愿。 “寧梧!过来一下!” 陆清歌的声音,让他从沉思中惊醒。 他抬起头,只见陆清歌正举著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衝著他不停地招手。 “你过来看看,这件给棲月穿,好不好看?” 寧梧:“......” 他很想说,我一个大男人,哪里懂什么女生的裙子。 但看著陆清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旁边林棲月那带著几分期待与羞涩的目光,他到了嘴边的拒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只能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嗯......还行。” 他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算是完成了任务。 “什么叫还行嘛!会不会说话啊?”陆清歌立刻就不满意了,她將裙子塞进林棲月怀里,推著她往试衣间的方向走,“去试试!快去!” 然后,她又转过身,从旁边的男装区里,隨手抽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休閒外套,直接扔到了寧梧怀里。 “你也去,把身上这件换了。”她双手叉腰,“今天本小姐买单,不许拒绝!” 寧梧看著怀里那件衣服,又看了看陆清歌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算了,就当是陪太子读书了。 他嘆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进了另一间试衣间。 几分钟后。 当林棲月穿著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有些羞涩地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整个店铺的光线,都好像为她明亮了几分。 裙子的设计很简约,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窈窕纤细的身段,淡雅的蓝色,更是將她那清冷如月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陆清歌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哇!棲月!你也太好看了吧!” 而刚刚换好衣服,从另一边走出来的寧梧,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林棲月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艷。 他一直知道林棲月很漂亮,但平日里,她总是穿著宽大的校服,那种美丽是被刻意收敛起来的。 林棲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抓紧了裙角,脸颊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连耳根都泛著好看的粉色。 “怎......怎么样?” “好看。” 这一次,寧梧的回答没有任何敷衍,简单,直接,发自內心。 林棲月听到他这句毫不掩饰的夸讚,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低著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嘿嘿,我就说吧!”陆清歌看著两人之间那有些微妙的气氛,立刻跳出来打破僵局,她绕著寧梧走了一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我们寧梧同学换上这身衣服,也精神多了嘛,总算有点小白脸的样子了。” 寧梧:“......” 他现在很想把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外套脱下来,直接甩到她脸上去。 最终,三个人手里都多了一两个购物袋。 “哎呀,逛得我口都渴了。”陆清歌伸了个懒腰,提议道,“我们去喝点东西吧?我知道前面有家冰淇淋店特別好吃!” 三人来到冰淇淋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清歌点了一个超大份的水果圣代,林棲月则要了一杯珍珠奶茶。 “寧梧,你吃什么?” “我不用了。” “那怎么行!”陆清歌不由分说地,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带著奶油和草莓果肉的冰淇淋,直接递到了寧梧嘴边,“来,张嘴,啊——” 寧梧看著停在自己嘴边,还在往下滴著奶油的勺子,又看了看陆清歌那双充满了笑意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面无表情地侧过头,避开了。 “我不吃甜的。” “是吗?”陆清歌也不生气,她笑嘻嘻地收回手,自己把那勺冰淇淋吃了下去,然后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林棲月,“那棲月这杯奶茶,你应该也不喝咯?” 林棲月正小口地吸著奶茶,听到这话,脸颊又有些发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將自己手中的奶茶杯,轻轻地推到了寧梧面前。 “你......你要尝尝吗?” 寧梧看著女孩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与紧张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拿起了那杯奶茶,就著她刚才用过的吸管,吸了一口。 甜甜的,带著浓郁的奶香。 他其实还是不喜欢这种味道。 “欸欸欸!你们两个!”陆清歌在一旁夸张地叫了起来,“当著我的面就这么卿卿我我的,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不行,我也要!” 说著,她也把自己那个巨大的圣代杯推了过来。 寧梧看著她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终於没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第201章 未来 夜色温柔地覆盖了整座城市。 白日里被太阳炙烤得滚烫的柏油路面,终於散去了最后的热气,晚风带著都市独有的,混杂著霓虹与烟火的气息,吹拂在人们的脸上。 街道上比白天还要热闹,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人们涌上街头,寻找著属於夜晚的慰藉。 寧梧感觉自己快要累瘫了。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被过度消耗后的倦怠感。 从下午到现在,服装店,饰品店,电玩城,全息电影院...... 他被两个精力旺盛到不可思议的女孩拖著,体验了无数他过去人生里从未接触过,也从未想过去接触的东西。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把自己扔进地下工坊,拿起锻锤,听著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才能让这颗被喧囂搅得快要爆炸的大脑,重新恢復平静。 可他身边的两位罪魁祸首,却一点要收工的意思都没有。 “哎呀,寧梧,你看那边!是新开的猫咖欸!我们去擼猫吧!” 陆清歌一手拎著七八个购物袋,另一只手还抓著一串刚买的章鱼小丸子,此刻正兴致勃勃地指著街角一栋亮著暖黄色灯光的小楼,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寧梧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不去。” “欸?为什么呀?”陆清歌立刻就不乐意了,她凑过来,將那张沾著酱汁的小脸凑到寧梧面前,口吻里全是控诉,“逛了一天,你脸上就没出现过第二个表情,现在连我最后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吗?你也太无情了吧?” 这两个傢伙的体力是无限的吗? 她们的大脑里是不是装了永动姬? 寧梧在心里疯狂吐槽。 “清歌,別闹了。”一旁的林棲月看出了寧梧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疲惫,她善解人意地拉了拉陆清歌的衣角,柔声劝道,“已经很晚了,寧梧也累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將手里那杯捧了一路的温热奶茶递到寧梧面前,脸上带著几分歉意:“对不起啊,寧梧,今天......是不是让你觉得很无聊?” 寧梧看著女孩那双清澈的,带著小心翼翼询问的眼睛,心中的那点烦躁感,不知为何就消散了。 他摇了摇头,接过了那杯奶茶。 “没有。” 这个回答,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说实话,今天一下午的经歷,对他而言,確实是有些吵闹,有些无所適从。 但要说无聊...... 好像也谈不上。 看著这两个女孩因为一件漂亮的裙子而发自內心地欢呼,看著她们在电玩城里为了一个抓不到的娃娃而气得跳脚,看著她们在电影院里因为一个感人的情节而偷偷抹眼泪......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並不坏。 “你看你看,他就口是心非。”陆清歌立刻抓住了话柄,她得意地冲林棲月挤了挤眼,“嘴上说著不要,心里其实开心得很呢。对不对呀,寧梧同学?” 寧梧懒得理她。 三人沿著人行道缓缓走著。 “说起来,”林棲月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中显得很轻,却很清晰,“马上就要大考了。” 这个话题,让陆清歌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是啊,”她少有地嘆了口气,將最后一颗章鱼小丸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考完试,高中生涯就结束了。然后就是去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哎,想想就头大。” “你头大什么?”林棲月被她那副故作深沉的模样逗笑了,“以你的成绩,大夏所有顶级学府的门,不都是为你敞开的吗?你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去帝都的战爭学院,学指挥系吗?” “那是我爸妈想让我去的啦。”陆清歌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不符合她平日形象的烦恼,“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什么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打打杀杀,以后毕业了当个指挥官,坐在后方运筹帷幄,又安全又体面。” “可我才不喜欢那样呢。”她踢飞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我倒是觉得,像大夏的那些顶级强者那样,一个人,一柄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帅啊。” 她说完,转过头,笑嘻嘻地看向林棲月:“你呢,棲月?你家里人肯定也早就给你规划好路线了吧?是去学金融,以后继承家业,还是去学艺术,当个优雅的大家闺秀?” 林棲月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我......应该会去圣启学院吧。我父亲希望我能去那里进修,他说星旅者这个职业,潜力很大,圣启学院有最好的资源,可以帮我走得更远。” “圣启学院啊......那可是所有辅助系职业者的圣地呢。”陆清歌点了点头,隨即又不正经地笑了起来,“不过我猜,你选那里,肯定还有別的原因吧?”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寧梧。 林棲月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她嗔怪地推了陆清歌一把:“你胡说什么呀!” 两个女孩笑闹著,將这个原本有些沉重的话题,变得轻鬆起来。 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著的寧梧。 “喂,寧梧同学,”陆清歌用手肘碰了碰他,“到你了。你呢?大考之后有什么打算?想好要去哪个学校了吗?” 这个问题,让寧梧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打算? 学校? “我......” 他看著两个女孩投来的,充满了好奇的目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还没想好。” 他最终只能给出这样一个模糊的答案。 这个回答,让陆清歌和林棲月都愣了一下。 在她们的世界里,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她们的人生,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被一条条清晰的路线规划好了,她们要做的,只是选择走哪一条而已。 而寧梧的回答,却像是在告诉她们,他的面前,是一片没有路標,没有指引的,广袤的旷野。 车水马龙的喧囂,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路灯的光晕下,三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这样啊......”陆清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她看著寧梧,流露出一种混杂著惊讶与若有所思的情绪。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少年身上,总有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明白了为什么他明明拥有著那样不可思议的天赋,却总是对一切都表现得那么淡漠。 他走的每一步,或许都是在用尽全力,去开闢自己的道路。 “那......”林棲月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有没有......特別想做的事情?或者,特別想去的地方?” 第202章 那一夜的烟火 寧梧沉默了。 想做的事情? 变强。 想去的地方? 没有。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这一次,空气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林棲月低下头,好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她怕自己的任何安慰,会显得像是居高临下的同情。 寧梧也觉得气氛有些尷尬。 他是不是......把天聊死了? 他正准备隨便找个藉口,结束这个话题。 “那正好啊!” 陆清歌清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这凝滯的空气。 她脸上又重新掛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灿烂得晃眼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一边一个,再次挽住了寧梧和林棲月的胳膊,將三个人紧紧地拉在了一起。 “既然你没有计划,那以后就跟著我们混好了!”她理直气壮地宣布道,“你看,我和棲月都这么优秀,以后不管我们去哪个学校,肯定都是最顶尖的那种!到时候,把你一起打包带过去,不就行了?” 寧梧被她这番异想天开的言论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林棲月也被她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之前那点沉重的心情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看著寧梧,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认真地附和道:“清歌说得对。寧梧,你不用著急,未来还很长,你总会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在那之前......” “我们会陪著你的。” 寧梧看著身旁两个女孩的笑脸,一个明媚如火,一个温润如月。 路灯的光芒洒在她们的脸上,为她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的暖流,从她们手臂与自己接触的地方传来,缓缓地,渗入了他的心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 一个人来,也註定要一个人走。 可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但......那片曾经空无一物的旷野上,多了两道並肩而行的身影。 “走了走了!”陆清歌不由分说地拖著两人往前走,“最后一站!我们去买点菸花!” 寧梧没有再反抗,他任由女孩拖著自己,匯入了前方那片璀璨的人潮与灯海之中。 他抬起头,看著这座城市上方,那片被霓虹映照得看不见星辰的夜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 未来吗? 好像......也没那么遥远。 ...... “咻——砰!” 第一束烟花拖著长长的尾焰衝上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怒放,將整个河岸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是第二束,第三束...... 无数璀璨的光点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纷纷扬扬地洒下,將城市冰冷的轮廓,河面荡漾的微波,以及岸边三个年轻人的脸庞,都染上了一层绚烂而短暂的色彩。 陆清歌仰著头,眼睛此刻清晰地倒映著漫天炸开的流光溢彩。 她张开双臂,要拥抱这片虚幻的繁华,脸上是纯粹得不含任何杂质的快乐。 “哇——!!”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欢呼,转过头,看著身旁的两人,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样怎么样?我选的地方不错吧?这个角度看烟花,是不是超有感觉的?” 林棲月也仰著脸,璀璨的烟火在她清冷的眸子里跳跃,冲淡了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感,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嗯,很漂亮。” “哎,你们说,”陆清歌的声音在烟花炸开的间隙里响起,带著几分神秘兮兮的意味,“在这种时候许愿,会不会特別灵验啊?” “我们来许愿吧!”她根本不等別人回答,自顾自地就拍板决定了,“就现在!对著这满天的烟花!” 她说著,还真的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烟火的光芒下投下小片阴影,嘴里念念有词。 “我先来我先来!” 她装模作样地嘀咕了几秒钟,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好啦!我的愿望许完了!”她宣布道,然后转头看向林棲月,用手肘碰了碰她,“棲月,到你了!” 林棲月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她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的寧梧,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陆清歌,最终还是顺著她的意思,也学著她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情很虔诚,也很安静。 烟火的光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几秒钟后,林棲月睁开了眼睛,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好了。” “许了什么许了什么?”陆清歌立刻凑过去,八卦地问道。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林棲月红著脸,轻轻地推开了她。 “切,小气鬼。”陆清歌撇了撇嘴,然后,她將矛头对准了最后的目標。 她蹦蹦跳跳地绕到寧梧面前,仰著那张被烟火映照得光彩照人的小脸,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审查官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喂,寧梧同学,”她拖长了语调,“就剩你了哦。快点快点,別耽误了吉时。” 寧梧看著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许愿? 他长这么大,好像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他的人生信条里,只有一条,想要什么,就靠自己的力量去抢,去夺,去爭取。 “我没什么好许的。” 他言简意賅地拒绝了。 “欸?怎么能没有呢?”陆清歌立刻就不乐意了,她不依不饶地凑得更近了,漂亮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每个人都会有想要的东西吧?比如说,想要变得更有钱?想要考试门门都拿第一?或者......”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意有所指地说道:“想要身边有两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大美女,天天陪著你?” 寧梧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算了。 他闭上了眼睛。 周围是烟花炸裂的轰鸣,是两个女孩带著笑意的呼吸声,是河水拍打岸边的轻响。 可他的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愿望? 我想要什么? 变强。 这个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可是......然后呢? 变得足够强之后,要做什么? 去復仇吗? 打脸王振国,证明自己不需要进入衝刺班,也能出人头地! 然后呢? 自己的人生又该走向何方?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世界,一直都是一条笔直的,通向变强这个终点的单行道。 他从未抬头看过路边的风景,也从未想过,终点之后,会是什么。 “喂,你想好了没有啊?”陆清歌的声音將他从那片茫然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再不许,烟花可就要放完咯。” 寧梧睁开眼睛。 一朵巨大的心形烟花,正在夜空中缓缓绽放,瑰丽的红色光芒,將两个女孩的脸庞映照得无比清晰。 陆清歌正双手抱胸,歪著头,一脸促狭表情。 而林棲月,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温柔的等待与鼓励。 他看著她们。 他忽然觉得,变强,或许並不是终点。 它只是......一个过程。 一个能让他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某些东西的过程。 夜空中,最后一束烟花冲天而起,炸开成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雨幕,將这短暂的狂欢,推向了最高潮。 寧梧看著那片缓缓飘落的光雨,在心里,对著这满天神佛,或是虚无,许下了他这一世的人生中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望。 他希望...... 不,他想要,一定要,而不是希望。 他要的是,这一切,可以继续下去。 他要的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以后还能有很多很多。 金色的光雨终於落尽,夜空恢復了它原本的深邃与寧静。 河岸边,也陷入了狂欢过后的短暂沉寂。 “好啦!结束!”陆清歌拍了拍手,打破了这片安静,她转过头,兴致勃勃地看著寧梧,“怎么样?寧梧,许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愿望啊?” 寧梧看著她那副八卦的样子,难得地,没有觉得烦躁。 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 “切,又来这套。”陆清歌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肯定许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愿望,比如希望自己明天一觉醒来,就变成世界首富,左拥右抱,妻妾成群,对不对?” 寧梧没有理会她的胡说八道。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被霓虹灯点亮的,繁华得如同不夜城的都市。 “走吧。” “很晚了,再不去买材料,人家商铺该关门了。” 第203章 又见周鹏 三人其实不是漫无目的地閒逛。 从下午到现在,每路过一家看起来像样的材料商店,他们都会进去转转。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单纯追求蕴含著元素之力的魔物材料,其实並不难找,市面上多的是各种品阶的魔核,晶石。 但寧梧的標准太高了。 他自己锻造长虹剑,用的是龙符咒里最本源的火焰;给陆清歌锻造青光剑,用的是猪符咒那霸道无匹的雷电。 这两种力量,都站在了元素序列的顶端。 既然是当作礼物,寧梧自然想为林棲月也寻一件品质相当的核心材料。 可这种级別的天材地宝,又哪里是隨隨便便就能在普通商铺里找到的。 悬浮车在一家灯火通明的巨大建筑前停下。 “百炼阁。” 寧梧看著那熟悉的招牌,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如果说乾云城里还有一个地方可能藏著他想要的东西,那非这里莫属。 三人走进大门,一股混合著金属矿石与各种能量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不得不说,百炼阁的东西是真的多。 哪怕只是一楼的公共交易大厅,货架上也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材料,从最低级的魔物牙齿,到泛著微光的稀有金属锭,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繚乱。 “我们分头找找看吧,效率高一点。” 陆清歌提议道。 寧梧和林棲月点了点头,三人隨即散开,匯入了穿梭在货架间的人流中。 寧梧的目光扫过一排排陈列品,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行,这块“深海寒铁”虽然蕴含著不错的冰霜之力,但能量属性太过阴柔,不够纯粹。 这个“烈焰雄狮”的魔核品阶太低,锻造出来的武器上限有限。 那边的“风暴之眼”倒是能量充沛,可它的力量核心是撕裂,与林棲月星旅者那种飘逸灵动的职业特性並不匹配。 他正看得专注,一个充满了惊愕与愤怒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炸响。 “寧梧?!” “你为什么会和林棲月同学,还有陆清歌同学在一起?!” 寧梧转过身,眉头微皱。 只见一个穿著衝刺班特製校服,长相还算周正,但此刻表情却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的男生,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空气里瀰漫的酸味,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寧梧看著他,觉得有些眼熟。 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么一號人物。 “你是谁?” 这个问题,对那个男生而言,却像是最尖锐的羞辱。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指著寧梧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你......你居然不认识我?!” “他有必要认识你吗?” 陆清歌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倚在旁边的货架上。 她上下打量了那个男生一眼,然后才转向寧梧,告诉他:“他是衝刺班的周鹏。” 周鹏? 他想起来了。 就在两天前,自己从那栋如今已经化为废墟的宿舍楼里出来时,就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傢伙,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当时,他义正言辞地警告自己,离陆清歌和林棲月远一点,並且扬言,否则就不会让自己进入衝刺班。 寧梧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是他啊。 他转头看向陆清歌,直接问道:“你们跟他很熟吗?” “不熟。”陆清歌摇了摇头,回答得乾脆利落,“完全没接触过,我甚至都是刚刚才想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寧梧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个名叫周鹏,此刻脸色已经涨成猪肝色的男生,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想起来了。”寧梧上前一步,“你就是那个,前两天跑来威胁我,说不让我进衝刺班的傢伙。” 周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没想到寧梧居然会把这件事当眾说出来。 寧梧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我当时还挺好奇的,衝刺班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学生说了算了?” “你说,不让我靠近她们?”他轻笑了一声,“你凭什么?” “你......!”周鹏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色厉內荏的威胁,“寧梧!你別太囂张了!你以为有她们两个护著你,你就能无法无天了吗?我告诉你,得罪了我,你在乾云一中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哦?”寧梧挑了挑眉,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是吗?那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要怎么让我没好日子过?” “是像前两天一样,跑过来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 寧梧看著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周鹏同学,”一直没说话的林棲月也走了过来,她站到寧梧身边,清冷的脸上带著几分不悦,“寧梧是我们的朋友,请你放尊重一点。” 周鹏看到林棲月也站出来维护寧梧,心里的那点嫉妒之火,烧穿了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 他寧梧一个连衝刺班都进不去的废物,凭什么能同时得到这两位天之娇女的青睞? 自己家世优渥,成绩拔尖,在学校里也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可她们两个,却连正眼都懒得瞧自己一下! “朋友?”周鹏冷笑一声,眼神死死地盯著寧梧,“我看,是被这个傢伙用什么花言巧语给骗了吧!林棲月同学,陆清歌同学,你们可別被他的外表蒙蔽了!这种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你说谁是骗子呢?” 陆清歌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 “我们家寧梧哪里骗人了?你倒是说出个一二三来给我听听?” 我们家寧梧? 这五个字,给周鹏直接震惊到了。 他看著陆清歌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看著她毫不避讳地將柔软的身体紧贴著那个废物,大脑嗡的一声,理智的弦崩断了。 凭什么?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清歌同学!你......你別被他骗了!” “他一个连衝刺班都进不去的废物,能有什么好的?他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周鹏同学,”一直安静著的林棲月也走上前来,她虽然没有像陆清歌那样做出亲昵的举动,却也坚定地站在了寧梧的另一侧,清冷的眸子里带著显而易见的不悦,“寧梧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你清楚。请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影响別人购物。” 左拥右抱。 这一幕,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周鹏的眼前。 两位被全校男生奉为女神的天之娇女,此刻一左一右地將那个在他眼中一文不值的废物护在中心。 嫉妒的毒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剧痛。 他,周鹏,衝刺班的优等生,家世显赫的富家子弟,此刻却像一个跳樑小丑。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第204章 关係 周鹏压下心中翻腾的屈辱与怒火,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他看出来了,这三个人,是来这里买东西的。 好极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价格不菲的衝刺班制服,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了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著暗金色纹路的卡片,“真是不巧,今天你们可能什么都买不到了。” 他將那张黑金卡在指间把玩著,眼神轻蔑地扫过寧梧。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百炼阁最高等级的黑金会员卡,整个乾云城,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十个。我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这里的管事,温博温管事,是我父亲的好朋友。” 他说完,將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寧梧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有我周鹏在,你们三个,別想从百炼阁里,买走一根最便宜的草药!” 说完,他不再看寧梧的反应,而是猛地抬高了音量,对著不远处的服务台颐指气使地喊道:“服务员!过来一下!” 一名穿著职业套裙,面带標准微笑的美女服务员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她先是看到了周鹏,隨即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张黑金卡上,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更加恭敬与谦卑。 “周少爷,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看到这三个人了吗?”周鹏用下巴点了点寧梧他们,口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他们。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服务员脸上的职业微笑僵硬了一瞬,她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寧梧三人。 百炼阁有百炼阁的规矩,还从没有过无故驱赶客人的先例。 可眼前这位,又是手持黑金卡的顶级贵客,她一个普通的服务员,哪里得罪得起。 就在她左右为难,准备开口委婉劝说的时候,她的目光,终於完完整整地,落在了被陆清歌和林棲月护在中间的寧梧脸上。 下一秒,这名服务员的脸色,以一种堪称戏剧性的方式,瞬间剧变。 那份职业性的恭敬,那份面对周鹏时的谦卑,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甚至都忘了回应周鹏的命令,三步並作两步,几乎是小跑著衝到了寧梧面前,然后以一种近乎九十度的姿態,深深地鞠了一躬。 “寧......寧梧公子!您......您怎么来了?!”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比刚才对著周鹏时要真诚一百倍,“哎呀,您都好久没来我们这儿了!您要是想买什么东西,直接打个电话吩咐我就行,何必自己亲自来看呢!” 周鹏:? 他脸上的得意与狰狞,完完全全地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怎么回事? 寧梧公子? 这个服务员认识他? 而且......看这態度,这哪里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到好像寧梧是什么尊贵的宾客一样!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一个连衝刺班都进不去的废物,怎么可能在百炼阁有这种待遇? “你......你们认识?” 服务员这才直起身子,她瞟了周鹏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变得公式化起来,口吻也平淡了不少:“周少爷,寧梧公子是我们百炼阁最尊贵的客人之一,我们当然认识。” 最尊贵的客人之一? 周鹏感觉自己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不信!”他瞬间炸毛了,“你们管事呢?把温管事给我叫过来!”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温博。 只要温叔来了,戳穿这个废物的真面目,自己就能把今天丟掉的面子,加倍地找回来! “喊我干什么?这么大声嚷嚷,成何体统。” 一个沉稳中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 正是百炼阁的管事,温博。 温博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周鹏,他脸上露出一抹熟悉的,带著几分敷衍的笑容,主动打了个招呼:“哟,周少,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今天这么有空,来我这儿逛逛?” 周鹏看到温博,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他立刻迎了上去,指著寧梧,大声地告状:“温叔!你来得正好!你得给我评评理!你们这儿的店员,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穷小子,怠慢我这个黑金会员!” “哦?”温博挑了挑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还有这事儿?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寧梧的身上。 脸上的那份慵懒与隨意,在看清寧梧面容的剎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盘著核桃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睛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大,嘴巴也下意识地张开。 紧接著,在周鹏那充满了期待与恶毒的注视下,温博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比刚才那个女服务员还要夸张百倍的,諂媚到极致的笑容。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最后两节楼梯上冲了下来,完全无视了旁边目瞪口呆的周鹏,一路小跑到寧梧面前,然后以一种快得让人看不清的速度,將手里那两颗价值不菲的文玩核桃揣进口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最后,毕恭毕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態,比服务员还要標准,还要谦卑。 “寧梧先生!”温博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您......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也好提前清场,扫榻相迎啊!” 周鹏:??? 温叔...... 管他叫......寧梧先生?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温博的这种態度,周鹏只在他接待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时才听到过。 那些人,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乾云城抖三抖的顶级权贵,或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 寧梧? 他凭什么? 他一个连衝刺班都进不去,一个在学校里毫无存在感的孤僻废物,他凭什么能得到温博如此郑重的对待?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寧梧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对温博的態度並不意外,毕竟自己上次在这里出手的那批材料,其价值与稀有度,足以让百炼阁將自己奉为最顶级的贵宾。 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名叫周鹏的傢伙,实在有些碍眼。 他不想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於是,寧梧的目光越过温博,重新落在了周鹏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上,淡淡地开口问道:“温管事,这个人,是你们百炼阁的什么重要人物吗?” 第205章 不熟 寧梧一句话给温博直接点醒了。 他猛地直起身子,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立刻向旁边横跨了两大步,与周鹏之间拉开了一个涇渭分明的安全距离。 “不不不!寧梧先生!您千万別误会!”温博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我跟他不熟!真的不熟!就是他父亲跟我有点生意上的往来,见过几次面而已!” 他生怕寧梧听不清楚,生怕自己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扯上哪怕一丁点的关係。 天哪! 他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这个姓周的小子,居然敢当眾威胁寧梧先生? 还大言不惭地要让寧梧先生在百炼阁买不到任何东西? 他是在用他那被猪油蒙了的脑子思考问题吗? 温博在商场沉浮多年,最懂得审时度势。 他很清楚,周鹏的父亲,不过是百炼阁眾多合作伙伴中,比较有钱的一个而已。 这种合作,隨时可以替换。 可寧梧先生呢? 那是不一样的! 那是能让百炼阁在短短几天內,就通过转手交易赚取到天文数字利润的財神爷! 这种人物,別说得罪了,就是能巴结上,都是三生有幸的福分! 周鹏这个蠢货,居然敢当著自己的面,羞辱这样一尊大神? 他转过身,面向周鹏,之前那副諂媚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鹏。” 他连“周少”这个称呼都省了,直呼其名。 “寧梧先生是我们百炼阁最尊贵的客人。你刚才的言行,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寧梧先生的购物体验,也损害了我们百炼阁的声誉。” “现在,我以百炼阁管事的身份,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周鹏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呆呆地看著温博,看著那张曾经对自己和顏悦色,此刻却冷若冰霜的脸,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赶我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叔......居然要为了这个废物,把我赶出去?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温博!你疯了吗?!”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爸是周天雄!你们百炼阁每年一半的稀有矿石,都是从我爸的公司进的!你现在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穷酸学生,要赶我走?!” 他將自己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后的依仗,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他以为,这番话,至少能让温博有所忌惮。 然而,他再次失算了。 温博听完他这番话,非但没有半分动摇,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夹杂著怜悯与嘲讽的冷笑。 “周天雄?”温博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冷汗,“哦,我想起来了,是还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没关係,从今天起,我们百炼阁会单方面中止和贵公司的所有合作。至於那点违约金,我们赔得起。” “正好,我们早就想换掉那个不靠谱的供应商了。” “我不信!我不信!”周鹏失去了理智,“温博!你敢这么对我,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们百炼阁也別想在乾云城再开下去!” 他开始口不择言地胡乱威胁。 陆清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对身旁的林棲月小声点评道:“嘖嘖,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叫得还挺欢的。” 林棲月有些忍不住笑地別过头。 温博的耐心,终於被消磨殆尽了。 他不想再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以免影响到寧梧先生的心情。 “保安!” 他一声令下,四个身材魁梧,穿著黑色制服,气息彪悍的保安,立刻从人群外围快步走了过来,將周鹏团团围住。 “把这位周先生,请出去。” “並且通知下去,从今天起,百炼阁名下所有產业,永久拒绝周鹏以及周氏矿业的任何人进入。” “是!” 四名保安齐声应道,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周鹏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周鹏还在疯狂地挣扎,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温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还有你,寧梧!你这个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的废物!你们给我等著!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就那么被两个人像拖死狗一样,在眾目睽睽之下,拖向了百炼阁的大门。 周围的客人们都停下了脚步,对著他指指点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笑与鄙夷。 最终,在一声悽厉而不甘的惨叫声中,周鹏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扔出了百炼阁的大门,重重地摔在了门外冰冷坚硬的台阶上。 “砰”的一声闷响,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號。 百炼阁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温博快步走到寧梧面前,脸上又堆满了歉意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 “寧梧先生,实在是让您见笑了。对不起!都怪我管教不严,让这种不长眼的东西衝撞了您,还影响了您的心情!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寧梧看著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找材料,不想节外生枝。 “我今天来,是想找样东西。” “和星辰之力有关,能够作为锻造主材的。” “不管是天然形成的矿物,还是高阶魔物的核心材料都可以。但我有两个要求,第一,能量必须足够纯粹;第二,潜力要足够大。” 温博一听,心里立刻就有数了。 这要求,听起来简单,实则刁钻到了极点。 “星辰之力......”温博摸著下巴,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寧梧先生,您来得巧。我们库里正好有几样符合您要求的顶级货色。” 他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侍者推著一辆铺著黑色天鹅绒的展柜车走了过来。 “您看这个,”温博小心翼翼地揭开第一块绒布,露出下方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有无数银色光点在缓缓流动的矿石,“这是星陨之心,是从一颗坠落在极北冰原的陨石核心中开採出来的,內部蕴含著最纯粹的星辰微粒,能量性质非常稳定,是製作法杖或者能量核心的上佳之选。” 寧梧只是瞥了一眼,便摇了摇头:“能量太散了,凝聚度不够。” 温博脸上的笑容不变,又揭开了第二块绒布。 这次展出的是一枚鸽子蛋大小,散发著柔和月白色光晕的晶石。 “这枚是月华之泪,传说是月亮井中万年才能凝聚出一滴的精华。虽然不是纯粹的星辰之力,但月光本就是星辰之力的延伸,它的能量至阴至柔,可以极大程度地增强精神力相关的法术效果。” “太阴柔了。”寧梧再次摇头,“缺少了星辰之力中,那种炽热狂暴的阳性特质。阴阳不谐,潜力有限。” 第206章 我不是在开玩笑 温博的眼神里闪过几分惊讶。 行家! 眼前这位年轻人,绝对是行家! 他说的这两点,都是这两样材料最核心,也是最隱晦的缺陷,寻常的鑑定师都未必能一眼看穿。 他收起了那份单纯的諂媚,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重。 “既然如此,”温博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普通的货色,恐怕是入不了您的法眼了。” 他挥手让侍者將展柜车推下,然后对著寧梧做了请的手势:“寧梧先生,不瞒您说,我们阁里,倒確实还有几件压箱底的宝贝。只是......” 他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那些东西,都是非卖品。” “哦?”陆清歌在一旁听得来了兴趣,她挑了挑眉,“温管事,你这话说的可就有意思了。打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宝贝藏著不卖的道理?难不成是价格太高,怕我们买不起?” “这位小姐您误会了!”温博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苦笑,“不是我们不想卖,是实在不敢卖,也卖不了。因为那些东西,都太危险了。” 他看著寧梧,眼神无比郑重:“那几样材料,都处在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態。” “別说使用了,就是寻常的储存都非常困难。” “我们之所以把它们留著,是因为它们本身的价值实在太高,弃之可惜。” “目前也只是在等总部的命令,看能不能请动那些传说中的炼金大师出手处理。” “炼金大师?”陆清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能让你们这么头疼?” 温博看了一眼寧梧,见他脸上也流露出几分兴趣,便不再犹豫。 “三位,请隨我来。” 他领著三人,走向了大厅深处一部毫不起眼的专用电梯。 经过了虹膜扫描,指纹验证,以及一连串复杂的密码输入后,电梯才缓缓启动,朝著地下深处沉去。 “嘖嘖,这安保级別,比城主府的宝库都夸张了。”陆清歌咋舌道。 电梯最终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合金闸门前。 温博再次进行了一系列验证,厚重得如同城墙般的闸门才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杂著狂暴与寂灭的恐怖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的空间极大,像是一个独立的实验室。 而在实验室的正中央,一个由透明晶体构筑而成的,足有三米高的巨大容器,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容器的內部,並非实体,而是一片不断生灭变幻的混沌景象。 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在容器中心静静悬浮。 说它是光球,也不尽然。 它的左半边,是一片深邃到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那是纯粹的虚无与寂灭;而它的右半边,则是一团炽烈到极点的,仿佛微缩太阳般的金色火焰,散发著无穷的创造与生命气息。 两种截然相反,绝对衝突的能量,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它们彼此衝撞,彼此湮灭。 “轰!” 一小簇金色火焰刚刚诞生,就被旁边的黑暗瞬间吞噬。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隙刚刚蔓延开来,就被新生的火焰之力强行修復。 光与暗,生与死,创造与毁灭...... 无数细小的爆炸,在那个小小的球体內不断发生,迸发出刺目的电光,狂暴的火星,以及让人心悸的湮灭涟漪。 整个晶体容器,都在这种持续不断的能量衝击下,微微地震颤著。 “这就是其中之一。”温博指著那团诡异的光球,脸上带著心有余悸的表情,沉声介绍道,“我们称之为生死同源。” “这是我们的人在一个即將坍缩的古代遗蹟核心里发现的。根据总部的分析,这东西內部,同时蕴含著两种最本源,却又完全对立的法则之力,一种是创生之阳,另一种是寂灭之阴。” “任何一种单独拿出来,都是足以锻造神兵的至宝。可它们偏偏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平衡。这种平衡又极其脆弱,任何一点外力的干扰,都有可能让它瞬间失控,到时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后果,不言而喻。 足以將整个百炼阁,连同周围几个街区,甚至可能是乾云城,都夷为平地。 寧梧的眼睛,却亮了。 就是这个! 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 “你们找炼金大师,就是为了將这两种力量分离开?” 寧梧收回目光,看向温博。 “正是。”温博点了点头,嘆了口气,“可这谈何容易。能处理这种级別材料的炼金大师,整个大夏都屈指可数。我们联繫了总部好几次,那边也一直在跟一位大师沟通,可对方开出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我们一直没谈拢。” 寧梧挑了挑眉,心里动了一下,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你们找大师,打算出多少钱?”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温博伸出五根手指,脸上满是肉痛:“五百万。这还是起步价,而且还不保证百分之百成功。说实话,再多的话,我们店里就要亏本了。” 寧梧点了点头,又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如果分离开之后,这一阳一阴两种材料,你们打算分別卖多少钱?” 这个问题,让温博的脸上露出几分商人特有的,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精明笑容。 他嘿嘿一笑,同样伸出了五根手指:“寧梧先生,您是行家,我也不瞒您。像这种最顶级的本源材料,有价无市。” “只要能成功分离出来,任何一份,我们掛牌五百万,都会有无数强者抢破头。” 寧梧听完,心里有了底。 他看著温博,笑了笑。 “温管事,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如果,我能帮你把这东西完美地分离出来。” “你把其中一份,免费送给我,如何?” 温博愣住了。 他看著寧梧,一时间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 他说什么? 他要把这东西分离出来? 温博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才以一个商人的本能,飞速地运转起来。 寧梧的提议...... 从商业角度来看,完全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请大师分离,要花五百万,最后得到两份价值千万的材料,纯利润五百万,但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和时间成本。 可如果寧梧来分离,自己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只要他成功,自己就能白得一份价值五百万的至宝! 这笔买卖,只赚不亏! 就算寧梧失败了,把这东西弄炸了,那也无所谓,反正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烫手山芋,早炸晚炸都是炸。 可以! 这个交易,完全可以做!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存在了不到一秒钟,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更现实的想法给覆盖了。 开什么玩笑! 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可是连总部都要小心翼翼对待,需要请动炼金大师才能处理的顶级材料! 寧梧先生虽然神秘强大,但他展露出来的,更多是战斗方面的天赋,以及那深不可测的財力。 可分离材料,这需要的是另一个专业领域,登峰造极的技艺! 这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温博的理智告诉他,这绝对不可能。 他看著寧梧那张年轻,却又无比认真的脸,心里只当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艺高人胆大,想来挑战一下。 他可不敢拿整个百炼阁的安危,来陪这位大神玩这种心跳游戏。 想到这里,温博脸上重新挤出一个委婉而又恭敬的笑容,將这个危险的话题轻轻带过。 “哎呀,寧梧先生,您说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寧梧乾脆利落地打断了。 “我不是在说笑。” 第207章 调和阴阳 寧梧知道,对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他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想在这种堪称禁忌的材料上显摆一下自己的能耐。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是这种反应。 可他不是在开玩笑。 温博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里滋生。 万一...... 万一他真的能做到呢? “喂,寧梧同学,”一旁的陆清歌也觉得事情有点超出控制了,她凑过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寧“梧,“你来真的啊?这玩意儿看起来可不好惹,万一真炸了,我们可就连渣都剩不下了。” 她虽然嘴上说著调侃的话,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林棲月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她虽然无条件地相信寧梧,可对於炼金方面的事,她是一窍不通。 寧梧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最终,在长达半分钟的,几乎能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温博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做出了决定。 “好。” “寧梧先生,这里,就拜託您了。”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背对著那巨大的晶体容器。 在锻造师与炼金术师的世界里,有著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当一位大师在进行自己独有的,不传之秘的操作时,旁观者主动转身迴避,是最高规格的尊重,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温博用这个动作,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將所有的信任,所有的赌注,压在了这个神秘的少年身上。 陆清歌和林棲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紧张与好奇。 她们没有转身,而是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將场地完全留给了寧梧,一双美目则一眨不眨地,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她们都想看看,寧梧到底要怎么做。 寧梧走上前,站在那巨大的晶体容器前。 他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一个古朴而又玄奥的图案,一闪而逝。 虎符咒! 嗡—— 一股无形的,中正平和的力量,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著四周瀰漫开来。 那是一种调和万物,平衡阴阳的至高之力。 他伸出手,將精神力直接探入了控制系统的核心。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那足以抵挡八阶强者全力一击的晶体护罩,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將內部那枚躁动不安的生死同源,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狂暴的能量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地下室! 温博背对著这一切,却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將他灵魂都撕裂的恐怖威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而寧梧,则在那风暴的中心,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径直触摸到了那枚光暗交织,生死轮转的恐怖球体。 轰隆——!!! 在接触的剎那,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能量洪流,顺著他的手臂倒灌而入,疯狂地涌向他的身体! 那是创生与寂灭最原始的衝突,是足以將任何物质都瞬间分解为基本粒子的毁灭之力! 寧梧的身体猛地一颤。 狗符咒的不死特性被瞬间激活,一道坚不可摧的光晕將他的身体牢牢护住,任由那狂暴的能量如何冲刷,他的身体结构都未曾动摇分毫。 紧接著,马符咒的治癒之力也隨之发动,磅礴的生命能量化作温暖的洪流,瞬间就將那些侵入他体內的破坏性能量中和修復。 毁灭与新生,在他的身体里,达到了一个堪称奇蹟的平衡。 可这还没完! 那股外来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了,在被两大符咒的力量抵消了破坏性之后,那些最纯粹的,无属性的本源能量,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尽数涌入了他的身体,被他的锻造师职业核心疯狂吸收转化! 【职业经验值+5000!+8000!+15000!......】 【lv3经验值已满,自动晋升为lv4!】 【lv4经验值已满,自动晋升为lv5!】 【恭喜宿主!锻造师等级提升至lv5!】 【你对阴阳平衡,能量转化,以及法则层面的材料解析,有了全新的领悟!】 【你习得了全新技能:武器大师!】 【武器大师(被动):当你使用由自己亲手锻造的武器时,该武器的最终攻击力將获得10%的额外加成。】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他的眼前刷新。 寧梧愣了一下。 武器大师? 他迅速消化著脑海中多出来的信息,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生活类职业和战斗职业一样,每提升5级,都有机率领悟一个全新的,隨机的职业技能。 可锻造师的技能树,从理论上来说,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与锻造,附魔,材料解析相关的辅助类技能,几乎就没有纯粹的战斗技能。 自己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好得过分了? 居然隨到了一个战斗被动! 10%的攻击力加成,看起来不多,可当武器的基础伤害高到一定程度后,这个加成带来的提升,將会是极其恐怖的。 就比如他的长虹剑! 这个技能,让他的战斗力,又硬生生地拔高了一个台阶。 就在他分神的这短短几秒钟內,他体內的虎符咒之力,也因为那庞大能量的灌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开!” 寧梧低喝一声,掌心那调和阴阳的力量猛然爆发! 只见那枚生死同源,在他掌心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隨即,那涇渭分明的光与暗,竟然就那么顺滑地,毫无阻碍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离开来! 最终,那团危险的能量体,一分为二。 变成了两枚拳头大小,各自散发著纯粹能量波动的,完美的球体。 一枚通体漆黑,能吸收一切光线,散发著终结万物的寂灭气息。 另一枚则通体灿烂,宛若一颗微缩的太阳,散发著孕育生命的创生之息。 没有了彼此的衝突,它们都安静了下来,变成了两件温顺而强大的至宝。 寧梧鬆开手,拍了拍掌心。 “好了。” 他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 温博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地,带著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与决绝,转过了身。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或许,地面上只剩下一些残渣。 又或许,什么都没有剩下,连那个晶体容器都一起化为了飞灰。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是? 什么情况? 本来在他最乐观的设想中,寧梧先生能成功將那东西分离成两小块,哪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只要能量稳定下来,都算是天大的成功了。 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什么? 是两枚完好无损的,跟原来那个危险品一般大小的,完美的能量核心! ??? 別人分离材料,是2=1+1,甚至因为损耗,最后连1+1都未必能剩下。 你这...... 你这是2=2+2啊? 这哪里是分离? 这分明是无中生有! 是凭空创造! 这是怎么做到的? 第208章 全是手法 林棲月和陆清歌也看傻了。 她们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款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 她们虽然不像温博那样,对材料学有著专业的认知,但她们至少还具备基本的常识和逻辑。 一个东西,被分成了两半,那得到的,必然是两个比原来更小的东西。 这是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可现在摆在她们眼前的,是什么? 是两枚和原来那个危险品,在体积与能量波动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完美的球体! “喂喂喂,寧梧,”陆清歌最先从那份超现实的衝击中回过神来,她三两步凑到寧梧身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其中那枚散发著创生气息的金色光球,然后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寧梧,漂亮的眉毛都快拧成了一个问號,“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啊!一分为二,怎么能量总量还翻倍了?” 寧梧笑了笑。 “手法问题。” 他给出了一个堪称敷衍,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答案。 手法? 什么手法能违反宇宙的基本法则? 陆清歌还想再追问,却被旁边温博那一声充满了激动与颤慄的惊呼给打断了。 “高人!寧梧先生,您......您真乃神人也!” 温博此刻看著寧梧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敬佩来形容了。 自己之前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是花费至少五百万的重金,去聘请一位炼金大师。 然后呢? 大师出手,在承担著巨大风险的前提下,將这枚生死同源分离。 在这个过程中,材料的损耗是必然的! 这是炼金界的铁律! 根据总部的评估,哪怕是最高明的大师,能保住原材料百分之六十的能量,都算是超常发挥了。 也就是说,最好的结果,是花费了五百万之后,得到两份价值三百万的材料。 里外里一算,纯利润,不过一百万。 还要搭上巨大的人情,以及漫长的等待时间。 可现在呢? 寧梧先生出手了。 他不仅没要一分钱的报酬,甚至还用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神跡般的方式,將这枚生死同源完美地,无损地,甚至可以说是增值地,一分为二了! 眼前这两枚完美的能量核心,任何一枚的价值,都绝对在五百万之上! 这笔买卖...... 温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这是血赚! 是把印钞机直接搬回了自己家里的那种赚! 百炼阁不仅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解决掉了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巨大隱患,还凭空多出了一件价值连城的至宝! 这是何等天大的好事! 何等逆天的机缘! 温博看著寧梧,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诚与谦卑。 寧梧並不知道他在短短几秒钟內,心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如此波澜壮阔的大戏。 他看著温博那副激动得快要原地飞升的模样,笑了笑,指了指那两枚悬浮在半空中的能量核心。 “温管事,那按照我们刚才说好的,我就拿走一份了?” “您请!您请!”温博如梦初醒,立刻点头如捣蒜,他甚至主动上前一步,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对著寧梧做了个请的手势,“寧梧先生,您说笑了!別说一份,就是您两份都拿走,我们百炼阁也心甘情愿!” 他这话说的,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寧梧先生今天展露的这一手,其价值,远比这两枚材料本身要高得多! 只要能和这位先生打好关係,以后还愁没有財路吗? 寧梧笑了笑,他知道温博是个聪明人,也明白对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他没有再客气,目光在两枚能量核心上扫过。 创生之阳,能量属性炽烈,霸道,充满了生命力,如果用来锻造,成品必然是一柄大开大合,威力无穷的神兵。 寂灭之阴,能量属性內敛,深邃,蕴含著终结万物的法则,更適合打造成那种飘逸灵动,一击致命的武器。 林棲月的职业是星旅者,这个职业的核心,在於灵动与变幻,讲究的是在战斗中穿梭自如,以巧取胜。 那么,寂灭之阴,无疑是更適合她的选择。 想到这里,寧梧伸出手,一股柔和的精神力探出,將那枚通体漆黑,散发著寂灭气息的球体,缓缓地牵引到了自己面前。 他心念一动,那枚球体便消失在了他的手中,被他收入了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寧梧转过身,对著温博点了点头。 “多谢了。” “不敢当!不敢当!”温博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是我们该谢您才对!寧梧先生,您今天可是帮了我们百炼阁一个天大的忙啊!” 他搓著手,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试探性的笑容:“那个......寧梧先生,您看......以后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或者......或者是有什么看不上眼的边角料需要处理,隨时都可以来我们百炼阁!我们保证给您全城最高的价格!” 寧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好好!”温博立刻会意,“我送您!我亲自送三位出去!” 他那副殷勤的模样,就好像寧梧不是来买东西的客人,而是来视察工作的总部最高领导。 温博亲自在前面引路,將三人一路护送到了地面。 当他们重新回到一楼大厅时,之前那场闹剧的余波还未完全散去,不少客人还在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著。 当他们看到温博亲自陪著那三位年轻人,满脸笑容地从专用电梯里走出来时,所有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探究与敬畏,落在了寧梧的身上。 他们都在猜测,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百炼阁的管事,如此郑重地对待。 “寧梧先生,您慢走!” 温博一直將三人送到百炼阁的大门口,还热情地为他们拉开了悬浮车的车门。 “以后常来啊!只要您来,我们百炼阁永远为您清场!” 寧梧点了点头,坐进了驾驶位。 直到悬浮车缓缓升空,匯入夜色的车流,温博还站在原地,用力地挥著手。 第209章 锻造紫云剑 夜色下。 当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寧梧感觉自己那被城市噪音填满的大脑,终於获得了喘息的空间。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哇哦,终於回来了!” 陆清歌一进门就解放了天性,她將手里那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隨手往地上一扔,然后一个標准的饿虎扑食,整个人都陷进了客厅那柔软宽大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累死我了!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寧梧同学,你得对我们负责!” 她一边在沙发上打著滚,一边还不忘衝著寧梧嚷嚷。 寧梧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还好意思说累? 这一路上,精力最旺盛,闹得最欢的不就是你吗? “寧梧,你今天累坏了吧?” 林棲月要温柔得多,她將自己手中的购物袋整齐地放在玄关处,脸上带著几分歉意,“都怪我们,拉著你逛了那么久......” “我没事。”寧梧摇了摇头,他將自己的外套脱下,隨手搭在旁边的衣架上,“我准备去地下室。” “欸?现在就去?”陆清歌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脸上哪有半分疲惫的样子,“你这是要连夜开工吗?锻造师都这么卷的吗?” 林棲月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地看著寧梧:“是不是......太勉强了?其实不用这么著急的。” 寧梧看著她那双清澈的,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眸子,摇了摇头。 “不勉强。” “我想现在就做。” 他没有说谎。 对他而言,锻造,远比逛街要轻鬆得多,那是一种能让他完全沉浸其中,获得纯粹掌控感的享受。 陆清歌看著他那副认真的模样,脸上的调侃之色也收敛了几分。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很自然地走到寧梧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好吧好吧,既然我们的大锻造师这么有兴致,那我们两个,就给你当个最忠实的观眾好了。” 她衝著林棲月挤了挤眼,“走,棲月,我们去看看,属於你的神兵,是怎么诞生的!” 林棲月的脸颊微微一红,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跟在了两人身后。 地下工坊內,灯火通明。 寧梧站在工作檯前,神情专注。 lv5的锻造师等级,带来的不仅仅是经验值的提升,更是一种对材料,对能量,对整个锻造流程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 陆清歌和林棲月很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她们找了个角落的观察位坐下,像两个好奇宝宝一样,一眨不眨地看著。 “喂,棲月,”陆清歌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闺蜜,用气声说道,“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林棲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太不一样了。 平日里的寧梧,总是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漠与疏离,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可现在,站在这座工坊里的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种极致的专注,那种对一切都瞭然於胸的自信,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场,强大,而又充满了魅力。 “嘖嘖,认真的男人最帅了,这句话果然没说错。”陆清歌单手托著下巴,看著寧梧的侧脸,眼神里全是小星星,“哎,忽然有点嫉妒你了怎么办?我那把青光剑,他做的时候我都没在旁边看著,总感觉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林棲月听著她那半真半假的抱怨,脸颊有些发烫,心里却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有些发腻。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寧梧动了。 他心念一动,那枚通体漆黑,散发著寂灭气息的球体,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沉重到极点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坊! 空气都凝固了,灯光也变得黯淡下来,连光线都要被那枚小小的球体吞噬。 陆清歌和林棲月的呼吸同时一滯。 那是生命面对终结时,最本能的战慄。 “好......好可怕......”陆清歌喃喃自语,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棲月的手臂,“这东西,真的能用来做武器吗?感觉谁碰到谁就得死啊。” 林棲月也紧张得手心冒汗,她看著寧梧,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寧梧静静地端详著掌心那枚寂灭之阴,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探入其中。 这种力量,霸道,决绝,容不下任何其他的属性。 用它来锻造武器,成品必然锋利无匹,杀伤力惊人。 但...... 寧梧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股力量,太过阴冷,也太过死寂了。 它缺少了一份生气,一份属於生命的灵动。 这样的武器,固然强大,却终究只是一件冰冷的杀戮工具,而不是一柄能与主人心意相通的神兵。 这不符合林棲月的气质。 他的脑海中,虎符咒的力量缓缓流淌。 阴与阳,並非绝对的对立。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在极致的寂灭之中,是否也同样孕育著一线生机? 就像黑夜的尽头,必然是黎明。 死亡的终点,也同样是新生的开始。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將那枚寂灭之阴投入高频能量炉中,同时,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力,连同虎符咒那调和阴阳的至高之力,一同灌注其中! 轰隆——! 漆黑的能量风暴疯狂肆虐,似乎要將整个熔炉都吞噬。 “稳住!” 寧梧低喝一声,双手在控制台上幻化出一连串复杂到极致的操作。 他没有去压制那股寂灭之力,反而反其道而行,用虎符咒的力量作为催化剂,將其催发到了极致! 物极必反! 当那份代表著终结的法则之力,被压缩到连空间都无法承受的临界点时,异变陡生! 在那片深邃到极致的漆黑之中,一点点微弱的,宛若晨星般的紫色光芒,毫无徵兆地诞生了!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 那抹初生的紫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与那片深沉的黑暗交融,渲染。 最终,熔炉內的能量风暴平息了。 一团拳头大小的,通体呈现出一种高贵而又神秘的黛紫色的金属液体,静静地悬浮在其中。 它不再散发著那种让人心悸的死寂气息,反而是一种中正平和,却又蕴含著无尽生机的祥瑞之气。 成了! 寧梧的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光彩。 他成功了! 塑形! 寧梧將那团黛紫色的金属液牵引至锻压机下。 无数关於剑的形態,关於能量迴路的最优解,关於力与美的完美结合,自然而然地在他心中流淌。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只是遵从著自己此刻的灵感与本能。 那团金属液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展,变形。 剑身修长,却不失坚韧。 剑刃轻薄,却蕴含著斩断法则的锋芒。 而在剑的顶端,金属在他的精准微操下,缓缓地分裂,又重新聚合,最终形成了一个造型独特而又优美的,如同三叉戟般的剑头。 终於,当最后一锤落下。 “鏘——!” 一声清越嘹亮,仙音繚绕般的剑鸣,响彻整个工坊! 第210章 紫云剑 一柄通体黛紫,造型古朴而又优雅的长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紫色雾气,从剑身之上缓缓升腾,繚绕不散。 陆清歌和林棲月已经完全看呆了。 “天哪......”陆清歌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的词汇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匱乏,“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如果说她的青光剑,是一柄迅捷凌厉,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利刃。 那么眼前这柄剑,就是一件精美绝伦,充满了祥瑞气息的艺术品! 林棲月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柄在紫雾中若隱若现的长剑,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的归属感,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她知道,那就是属於她的。 寧梧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 入手温润,一股祥和而又磅礴的能量顺著他的手臂流入体內,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转过身,將这柄剑递到了林棲月的面前。 “送给你。” “我给它取名叫,紫云剑。” 林棲月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发酸,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寧梧手中接过了那柄剑。 在她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剎那,那柄紫云剑活了过来一般,发出一声更加欢快的剑鸣! 繚绕在剑身周围的紫色雾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化作一条条灵动的紫色光带,將林棲月整个人都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嗡——!” 一股庞大而又精纯的星辰之力,从剑身中反馈而出! 林棲月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职业核心,正在与这柄剑建立一种无比紧密的,牢不可破的连接! 她的力量,她的精神,她的感知,都在这股紫气的滋润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提升著! “好厉害......” 陆清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下意识地召唤出了自己的青光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柄剑,一柄雷光闪烁,霸道凌厉;一柄紫气繚绕,祥和高贵。 虽然同出一源,却又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风采。 “快试试!” 陆清歌催促道,她的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期待。 林棲月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紫云剑。 她將自己的心意,与这柄剑融为了一体,然后,对著空无一物的地面,轻轻地,向前一挥。 一道无比绚烂,无比瑰丽的紫色光华,从剑尖的三叉戟造型处绽放开来! 那紫光並不刺眼,反而无比柔和,它在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片浩瀚的紫色云海,云海之中,有仙鹤飞舞,有麒麟奔走,有龙凤呈祥...... 无数代表著祥瑞与美好的上古异兽虚影,在其中若隱若现,发出一阵阵縹緲的仙音! 紫气东来! 整个地下工坊,都被这片祥瑞的紫光映照得宛若仙境! 陆清歌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如梦似幻的一幕。 不是,这......这也是武器? 寧梧看著那片祥瑞的紫云,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是,最適合林棲月的力量。 那片紫云持续了十几秒钟,才缓缓地消散在空气中。 林棲月还保持著挥剑的姿势,她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紫云剑,又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寧梧。 那双清冷的,总是带著几分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感动与喜悦。 “寧梧......” 她將手中的紫云剑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 “我很喜欢。” “非常,非常的喜欢。” 她喜欢这柄剑。 喜欢它优雅的形態,喜欢它祥和的力量,更喜欢它诞生时那如梦似幻的紫气东来。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真正喜欢的,是这柄剑背后所蕴含的,那份独属於她的,无法言说的体贴与懂得。 他懂她。 “喂喂喂!” 陆清歌夸张的叫声,打破了这片温馨而又曖昧的寧静。 她看不下去了。 再让这两个人这么含情脉脉地对视下去,自己这个活生生的大美女,岂不是要变成工坊里的一尊背景雕像了? 她“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三两步凑到两人中间,很不客气地將他们对视的视线强行隔断。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啊。”陆清歌双手叉腰,撅著小嘴,“这深更半夜的,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寧梧还是不习惯应对这种直白的情感表达,只能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喜欢就好。” “好了,东西也做完了,时间不早了,都......” “等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棲月那带著几分急切,又有些微弱的声音打断了。 寧梧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林棲月將那柄紫云剑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工作檯上,然后,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她那白皙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她下定了决心,紧紧地抿著嘴唇,一只手有些紧张地伸进了自己校服的口袋里,摸索著什么。 “那个......”她的声音细若蚊吶,头也低得快要埋进胸口里,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著,“你......你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我也要回礼才行。” 陆清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倚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哎呀呀,有好戏看了。 寧梧看著她那副窘迫又认真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想开口说“不用了”,林棲月却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红色丝线穿著的木製护身符。 那护身符的样式很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料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圆润光滑,上面用硃砂刻著一些看不懂的,却能让人感觉到心安的符文。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檀香气息,从那小小的护身符上散发出来。 “这个......”林棲月双手捧著那枚护身符,小心翼翼地递到寧梧面前,“这是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特地去山上古寺里为我求来的。” “她说,这个护身符很灵验,能保佑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寧梧看著那枚小小的护身符,又看了看女孩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接。 林棲月见他不动,以为他是不想要,心里一急,往前又送了送,几乎要贴到寧梧的胸口。 “我......我一直都贴身戴著它的。” “它陪了我很多年,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回礼,这柄紫云剑太珍贵了,我......” “但是......” 她终於鼓起全部的勇气,將自己心里最想说的话,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了出来。 “妈妈说,它能保佑我平平安安。” “可是现在,我更希望,它能保佑你。” “寧梧,我希望你......以后也能平平安安的。” 第211章 回礼 一旁的陆清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丫头...... 来真的啊。 寧梧伸出手,没有去碰那枚护身符,而是轻轻地,握住了女孩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手腕。 然后,在林棲月那错愕的注视下,他將她的手,连同那枚护身符一起,拉到了自己的脖颈后方。 他微微低下头。 林棲月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上的温度烫得惊人,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根红色的丝线,为他繫上。 冰凉的护身符贴在他的胸口,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將那份源自另一个人的体温,缓缓地传递了过来。 温温的,暖暖的。 “谢谢。” 寧梧直起身子。 “我收下了。” 林棲月看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比工坊所有灯光加起来还要明亮的笑容。 “嗯!” 陆清歌看著眼前这幅温馨得几乎要冒出粉红色泡泡的画面,终於忍不住了。 糟糕! 林棲月这丫头,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不声不响的,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段位一下子就变得这么高了? 那是贴身佩戴了多年的,承载著亲人祝福与自身祈愿的信物。 这种礼物的分量,根本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这一下,不就把她陆清歌显得特別不懂事,特別没心没肺了吗? 陆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再回想一下自己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除了插科打諢,就是拖著人家到处乱逛。 她也收了寧梧打造的神兵。 可回礼呢? 她压根就没想过这回事! 本来只有她自己,倒也没什么。 她陆清歌的行事风格一向是我行我素,隨心所欲。 可凡事就怕对比。 林棲月这么一搞,自己理所当然收下青光剑的样子,岂不是显得特別不懂事,特別像个没心没肺,只知道索取,不懂得付出的憨憨。 不行,这人设可不能立。 “咳咳!” 陆清歌故意清了清嗓子,成功地將那两人之间脉脉流淌的温情气氛打断。 她迈步上前,很自然地站到两人中间,脸上带著几分故作严肃的表情。 “棲月,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她先发制人,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抱怨道,“送回礼这种事,你怎么能偷偷抢跑呢?” 林棲月被她这番操作搞得有些哭笑不得,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只能小声地辩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清歌没理她,转而將矛头直指寧梧,双手叉腰,仰著小脸,眼神里写满了认真:“寧梧同学,这件事很严重。棲月给了你回礼,我也收了你的青光剑,那我自然也得有所表示才行。不然,这算怎么回事?显得我陆清歌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吗?” 寧梧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嘆了口气,试图跟她讲道理:“这不一样。棲月送我这个,是因为她刚好有这么一件意义非凡的东西。这是一种心意,不是等价交换。” “我不需要你为了回礼,而去刻意准备什么。完全没有必要。” 在他看来,事情到此为止,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陆清歌的好胜心。 “那怎么行!”陆清歌立刻反驳,口吻不容置疑,“一码归一码!收了你的东西,我就必须回礼,这是原则问题!” 她煞有介事地在原地踱了两步,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可问题是,她身上除了钱,好像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总不能直接甩给寧梧一张银行卡,说隨便刷吧? 那也太俗气了。 而且寧梧如今得了林家的赠礼,好像也不是缺钱的样子。 那...... 送点什么神兵利器? 他好像自己就能造啊...... 怎么办?怎么办? 哎呀,好烦啊,他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大脑飞速运转,一个绝妙的,既能化解眼下尷尬,又能不动声色地扳回一城,甚至还能反將一军的主意,在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有了! “这样吧!”陆清歌猛地一拍手,“我这个人呢,身无长物,也没什么棲月那种从小戴到大的宝贝。不过,我有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就用这个秘密,来当做回礼好了!” 寧梧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脑迴路实在跟不上她的跳跃。 “我不在意你的秘密。”他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哎呀,你別这样嘛!”陆清歌见他不接招,立刻换上了撒娇攻势,她凑过去,拉住寧梧的胳膊不停地晃悠,“求你了,你就听一下嘛!这个秘密很重要的!绝对物超所值!” 寧梧被她晃得头晕,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吧。”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什么秘密?” “耶!”陆清歌立刻欢呼一声,目的达成。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羞涩,她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满脸好奇的林棲月,然后才扭扭捏捏地开口:“我要告诉你的秘密就是......我喜欢的人,是谁。” 这句话一出口,不仅是寧梧,连旁边的林棲月都愣住了。 “欸?” “清歌?”林棲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已经有意中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作为最好的闺蜜,她自认为对陆清歌了如指掌,可这件事,她是真的闻所未闻。 “我跟你说过呀。”陆清歌衝著她眨了眨眼,“说过很多次了。” 林棲月:? 她歪著头,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著相关的蛛丝马跡,可想了半天,还是一片空白。 清歌什么时候跟自己说过她有喜欢的人了? 完全没有印象啊。 寧梧的好奇心,也不由自主地被勾了起来。 像陆清歌这种性格的女孩,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在意这个答案。 “口说无凭,我怕你们不信。”陆清歌看著两人脸上那同款的好奇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通讯器,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我给你们看看他的照片。” 她说著,便径直將通讯器递到了寧梧面前。 寧梧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通讯器的屏幕是暗著的。 他按照习惯,按下了侧面的唤醒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內容,一声清脆的“咔噠”声响起,屏幕上方的锁定图標瞬间消失。 人脸识別,自动解锁了。 第212章 陆清歌喜欢的人 寧梧:? 他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等一下。 这是陆清歌的通讯器。 为什么......我可以用脸把它解开? 他抬起头,举著那已经进入了主界面的通讯器,看向陆清歌,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陆清歌看著他那副傻掉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噗哈哈哈......”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才凑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得意洋洋地解释道,“今天早上,你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我给你录的呀。” 寧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种状態可以录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说明我的技术好呀。”陆清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不过呢,下次我会考虑用点力的,保证让你有感觉。” 林棲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这两个人的脑迴路了。 什么早上? 什么睡觉? 什么用点力? 他们在说什么? “照片在哪儿?”寧梧决定忽略掉那个让他有些心烦意乱的细节,把话题拉回正轨,“相册里吗?” “哎呀,你自己找多麻烦。”陆清歌又凑了过来,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的身上,用一种无比自然的姿態,从他手里又將通讯器拿了回来,“我来找给你看。” 她在屏幕上快速地操作了几下,指尖在上面点来点去。 “好啦!” 她宣布道,然后,又一次將通讯器递到了寧梧面前。 寧梧接过。 这一次,屏幕是亮著的。 上面显示的,並不是某个陌生男生的照片。 屏幕里的人,有著一头清爽的黑髮,一双漆黑的眼眸,此刻正因为疑惑而微微皱著眉,脸上还带著几分来不及收起的错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这...... 是通讯器的前置相机。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清歌的脑袋也从旁边凑了过来,出现在了屏幕的角落里。 她对著镜头,比了一个俏皮的剪刀手,然后转过头,看向寧梧,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与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情意。 “怎么样?” “我喜欢的人......” “是不是很帅?” 林棲月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她凑了过来,脑袋轻轻歪著,看向寧梧手中的通讯器屏幕。 只看了一眼,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便微微睁大,隨即,一抹瞭然的笑意在她眼底漾开。 她忍著笑,用一种明知故问的,带著几分促狭的口吻,轻轻地说道:“清歌,你是不是没点开相册呀?怎么是你自己的自拍界面?” 面对林棲月的打趣,陆清歌非但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將寧梧的胳膊抱得更紧了,脑袋还在他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理直气壮地宣布道:“我喜欢的就是他啊。”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吗?” “我可是一直都很专一的。” 第一次见面? 那晚在黑市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从寧梧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那个跟在林棲月身后,一见面就用那种毫不避讳的,充满了审视与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女孩。 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被这个女人给缠上了。 寧梧面无表情地,將那还停留在相机界面的通讯器,还给了陆清歌。 他的內心远不如表面这么平静。 “好了,看完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俩该回学校了吧?” “今晚不会俩人一起在我这留宿吧?” “也不是不行哦。”陆清歌接过通讯器,笑嘻嘻地回答,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这儿空房间那么多,我们姐妹俩刚好可以凑一间,秉烛夜谈,交流一下感情。” 林棲月的脸颊又红了,她嗔怪地拉了拉陆清歌的衣角:“清歌,別闹了。” 她转过头,对著寧梧露出一个带著歉意的笑容:“我们这就回去了。今天......麻烦你了。” 说著,她便拉著还在耍赖的陆清歌,朝著门口走去。 “哎呀,別拉我嘛,我还没跟寧梧同学好好道別呢!” 寧梧看著她们的背影,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跟在后面,將两人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 他站在玄关处,看著两个女孩换好了鞋,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带著关怀意味的话。 林棲月转过身,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著玄关温暖的灯光,也映著他略带疲惫的脸。 “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寧梧和陆清歌都始料未及的注视下,她忽然上前一步。 整个世界在寧梧的感知里,瞬间被放慢了。 他看到女孩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羞涩与温柔的眸子,此刻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长长的,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一股混杂著少女体香与淡淡奶茶甜味的气息,將他包裹。 紧接著,一个柔软而又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寧梧的身体僵住了。 林棲月做完这个大胆的举动,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不敢再看寧梧的眼睛,留下一句细若蚊吶的“晚安”,便拉开门,飞快地跑了出去。 陆清歌:??? 不是...... 什么情况?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了? 这就亲上了? “不是,林棲月!”陆清歌反应过来,衝著门外大喊了一声,“你抢跑也抢得太多了吧?犯规了啊你!”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寧梧。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我也要亲一口!”她理直气壮地宣布道,然后不由分说地,朝著寧梧就扑了过去。 寧梧刚从刚才的衝击中回过神来,就看到陆清歌那张放大的俏脸,他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试图躲开。 “你会碰到她的口水的。” 然而,这个理由对此刻已经上头的陆清歌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不管了!” 她根本不在乎,双手勾住寧梧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將自己的嘴唇,精准地,印在了他刚才被林棲月亲过的同一个位置。 甚至,还故意多停留了两秒钟。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鬆开手,退后一步,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然后,她对著寧梧露出了一个胜利者般的,灿烂得晃眼的笑容。 “晚安啦,寧梧同学~” 说完,她也转身,迈著轻快的步子,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大门。 第213章 原来大家都认识寧梧吗? 天色刚蒙蒙亮,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的薄暮。 几辆通体漆黑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行至天穹之镜別墅区的入口,最终停在了寧梧的別墅楼下。 车门开启,一群气息沉凝的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秦雪遥,她今日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清冷的气质更添了几分肃杀。 紧隨其后的是赵老师,他的神情凝重,目光在眼前的別墅上逡巡。 而人群中,苏晚黛的身影格外惹眼,她穿著一身贴身的酒红色长裙,即使是在这样严肃的场合,眉眼间也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除此之外,还有雷队长以及几位城主府的高层,都是乾云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波动最终消失的地点,就是这里吗?” 秦雪遥开口,她的视线锁定在面前这栋现代感十足的別墅上。 “是的,”一名负责技术勘测的人员立刻上前,递上一份数据报告,“能量源的最后反应就在这栋建筑的地下。根据资料显示,这里確实是林家的產业。” “林家......”赵老师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前夜那惊天动地的兵鸣,引动天地异象,绝非凡品出世。 事后他们立刻展开调查,最终將目標锁定在了此地。 结合城主提供的“林祝大师正在乾云城”这一情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想来是林祝大师在这里潜心锻造,最终铸成神兵。 “希望这一次,能顺利借来神兵。” 眾人皆是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一柄新生的神兵,对於即將到来的战斗,其战略意义无可估量。 苏晚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红唇微启:“既然都到门口了,还等什么?直接敲门拜访就是了。” 秦雪遥没有反驳,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上前,亲自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铃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响亮。 ...... 寧梧正坐在客厅的餐桌前,心不在焉地啃著一块营养麵包。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 他眉宇间流露出几分疑惑。 这么早,会是谁? 天枢的智能安防系统並没有发出警报,说明来者並非敌人。 他放下手中的麵包,起身走向门口。 难道是物业有什么事? 还是说,是林家的人? 他一边思索著,一边拧开了门把手。 大门向內打开。 清晨的阳光涌入玄关,也照亮了门外站著的一群人。 下一秒,门內的寧梧,和门外的一眾大佬,面面相覷,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寧梧的脑子宕机了。 他看到了谁? 秦雪遥,学政司的赵老师,城卫队的雷队长......还有个......是之前解决完戏命师之后,见到的那个身份神秘的双胞胎中的...... 他多看了两眼,从气质上,確定了这是其中的姐姐。 也就是那位自称苏老师的,苏晚黛。 这群人...... 为什么会集体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大脑一片空白,有点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而门外的一群人,受到的衝击比他只多不少。 不是来拜访林祝大师的吗?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开门的会是寧梧。 “寧梧?”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而苏晚黛,则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没有喊出名字,但眼神变化最丰富的人。 毕竟上次见面,寧梧是没告诉她名字的。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双嫵媚的眸子里,便绽放出浓厚得化不开的兴味。 “哦?”她轻轻挑起眉梢,目光在寧梧和秦雪遥几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心里想道:“原来他叫寧梧啊......秦雪遥他们居然都认识这个小傢伙。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喊出名字的三个人,此刻也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困惑。 他们虽然是一同前来,但彼此之间还真没聊过关於寧梧的话题。 原来大家都认识他吗? 这小傢伙这么有名? “呃......” 最终,还是寧梧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著门口这群神情各异的大人物,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 他实在是搞不清楚状况,只能硬著头皮,用一种茫然的语气开口问道: “你们......这是来我家搞团建吗?” 一时间,没人接话。 气氛从诡异的寂静,滑向了更加诡异的尷尬。 最终,打破这片沉默的,是苏晚黛。 她掩著红唇,发出一声轻笑,那双嫵媚的眸子在寧梧和秦雪遥之间转了个来回:“哎呀,秦圣者,您认识他?” 在场的人中,雷队长和赵老师认识寧梧,不算太稀奇,毕竟一个是城卫队,一个是学政司,都属於乾云城的管辖范畴。 但秦雪遥不同,她是大夏的圣者,八阶的至高存在,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而寧梧,在苏晚黛的认知里,只是个在野外偶遇的,有点意思的学生。 这两个人,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秦雪遥迎著苏晚黛探寻的目光,轻轻頷首:“有过几面之缘。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我在乾云城见过许多所谓的青年才俊,和他比起来,都差得远了。” 这句评价的分量极重。 从秦雪遥口中说出,不亚於一场天大的褒奖。 雷队长和赵老师都面露惊容,他们虽然也看好寧梧,但没想到秦雪遥对他的评价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赵老师清了清嗓子,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看著寧梧,用一种还算温和的口吻解释道:“寧梧同学,你不要误会。我们这次前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拜访居住在此地的林祝,林大师。” “只是我们也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寧梧挠了挠头,表情更加茫然了。 “这里是我家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你们要找林大师,来我家干什么?他没有自己的家吗?” 这句话,让门外所有人的大脑都停顿了半秒。 第214章 一睹神兵 雷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他皱著眉头,有些急切:“你家?这怎么可能!根据我们的资料,天穹之镜a-01號別墅,明確登记在林氏集团的名下,是林家的產业!” 赵老师也跟著点头,这件事他们来之前是再三確认过的,绝不可能出错。 寧梧眨了眨眼,终於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找上门了。 他嘆了口气,开始解释:“哦,你们说那个啊。” “这栋別墅之前確实是林家的,不过前几天,林家把它送给我了,现在房產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指了指自己,表情很坦然。 “送......送给你了?” 这可是天穹之镜的独栋別墅! 整个乾云城最顶级的豪宅之一,价值连城,就这么......送人了? 秦雪遥和苏晚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厚的兴趣。 她们对乾云城的內部事务不甚了解,但此刻也听出了这件事背后的不寻常。 “为什么?”秦雪遥直接问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我前段时间救了林幼薇。”寧梧言简意賅地解释道,“林家为了表示感谢,就把这栋房子送我了。” 雷队长和赵老师是知道寧梧参与了那次救援行动的,所以只是再次感慨林家的大手笔。 但秦雪遥和苏晚黛,却是第一次知道。 “等一下,”苏晚黛那慵懒的姿態瞬间收敛,她向前一步,眸光锐利地锁定寧梧,“你说......那天晚上,袭击林小姐的『今宵』成员,是你击退的?” 秦雪遥的眼神也变得格外凝重。 “嗯。” 寧梧点点头,觉得这没什么好隱瞒的。 確认的回答,让两个女人的內心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饶是秦雪遥,在这一刻也无法保持绝对的平静。 她自认已经足够高看寧梧了,认为他是一个天赋卓绝,心性坚韧的未来之星。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寧梧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 “今宵”的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疯子,手段诡异,悍不畏死。 秦雪遥自己曾经单独对上过一名“今宵”的干部,虽然最终获胜,但也贏得並不轻鬆。 寧梧......一个学生,竟然能正面击退一个“今宵”的成员,还成功保护了目標? 赵老师此刻也顾不上震惊了,他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关键问题,追问道:“那......林祝大师,和你又是什么关係?” 这个问题,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拉了回来。 对啊,就算这房子是寧梧的,也解释不了昨夜那惊天动地的兵鸣。 那股引动天地异象的能量波动,源头就在这栋別墅的地下,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寧梧想了想。 他確实去铁砧工坊,旁听了一节课。 他斟酌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准確的回答:“算是师徒关係吧。” 然而,这个回答落入眾人耳中,却瞬间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都有一道电光划过,將所有零散的线索,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在他们心中瞬间形成: 寧梧救了林家大小姐林幼薇,这是天大的恩情。 林家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不仅送了他一栋顶级別墅,更是让家族的定海神针,大夏锻造界的泰山北斗,林祝大师,亲自收他为徒。 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了。 原来如此! 他们全都想通了! 为了感谢寧梧的救命之恩,林祝大师竟然亲自出手,就在这栋送给寧梧的別墅里,为他量身打造了一柄绝世神兵! 这个手笔,这份情谊,简直是惊世骇俗! 这个逻辑链条,在他们心中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合理,以至於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漏洞。 赵老师和雷队长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原来如此......”赵老师恍然大悟,他看著寧梧的眼神里,除了欣赏,又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敬佩,“寧梧同学,你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傢伙都自愧不如啊。” 苏晚黛则是饶有兴致地倚在门框上,一双嫵媚的眼眸在寧梧身上滴溜溜地转。 “寧梧同学,”秦雪遥上前一步,“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再拐弯抹角。我们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前几日出世的那柄神兵。” “事关重大,我们需要亲眼確认它的状態与能力。可以吗?” 这番话,让寧梧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前几天的神兵......那不就是青光剑吗? 可青光剑......现在正在陆清歌那里啊! 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充满期待与凝重的脸,寧梧陷入了沉默。 他的沉默,在眾人眼中,却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赵老师以为他是因为师门规矩,不便展示,便温言劝道:“寧梧同学,你放心。我们绝无覬覦之心。” 寧梧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青光剑是肯定拿不出来了。 那...... 长虹剑! 他抬起头,迎上眾人探寻的目光,表情恢復了平静。 “可以。”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各位请进吧,东西在地下工坊。” 见他终於鬆口,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气。 一行人跟著寧梧穿过客厅,乘坐电梯,来到了位於別墅地下的巨大工坊。 当电梯门打开,看到眼前这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空间时,饶是赵老师和雷队长这种见多识广的人物,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嘆。 “好傢伙......这地方,比我们城卫队的装备研发部还要先进。”雷队长忍不住感慨。 苏晚黛的目光则是在那些精密的仪器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工坊中央那台巨大的锻压机上,眼神里闪过几分瞭然:“看来,那柄神兵就是在这里诞生的了。” 寧梧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嘆,他径直走到工坊的一角,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 他伸出手,按在柜门上。 “身份识別通过。欢迎您,寧梧先生。” 柜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简单的陈设。 一柄通体赤红,造型古朴的长剑,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剑架上。 但当秦雪遥和苏晚黛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那一刻,两人的瞳孔,都不约而同地收缩了一下。 她们能感觉到,在那平凡的外表之下,潜藏著何等恐怖的,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的毁灭性能量。 寧梧伸出手,握住了那柄赤红色的长剑。 下一秒。 拔剑! 一片极致的,纯粹的,能焚尽万物的赤红色光芒,在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第215章 长虹剑的归属 嗡——!!! 一声剑鸣,不似金铁交击,倒像是太阳核心发出的怒吼。 整座工坊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飆升到了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高度。 空气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坚硬的合金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开始出现融化的跡象。 那不是凡火。 站在最前方的雷队长和赵老师,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热浪扑面而来,护身的能量罩在接触到这股热浪的瞬间就宣告破碎。 “退后!” 秦雪遥低喝一声,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她体內爆发,在她与眾人身前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冰墙,堪堪挡住了那股焚山煮海般的热浪。 饶是如此,那冰墙也在以惊人的速度融化著,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苏晚黛也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姿態,她的身前浮现出一道道无形的屏障,將热浪隔绝在外,但她那张嫵媚的俏脸上,此刻也写满了凝重。 风暴的中心,寧梧手持长虹,静静地站立著。 赤红色的剑身之上,金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流淌,將他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神祇。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化身成了一轮小型的太阳,散发著无穷的光与热。 他心念一动,那冲天的火光与热浪,尽数被收敛回赤红的剑身之中。 工坊內的温度迅速回落,一切又恢復了平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寧梧手中的那柄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之后,赵老师才颤抖著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神......神兵......这才是真正的神兵啊......” 秦雪遥身前的冰墙早已消失,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她死死地盯著那柄长虹剑,喃喃自语:“纯粹的火焰......竟然能將力量凝聚到这种地步......那位林祝大师,他的锻造技艺,恐怕已经超越了宗师的范畴......” “好剑!” “寧梧同学,此剑可有名字?” “长虹剑。”寧梧言简意賅地回答。 “长虹......气贯长虹,好名字!”秦雪遥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郑重地落在寧梧身上,问出了那个在场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 “此剑如今,归属於谁?” 赵老师和雷队长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心中都希望,这柄剑的所有权,还在林祝大师手中。 那样一来,他们便可以“为国为民”的名义,向那位宗师开口,借用此剑。 然而,寧梧的回答,乾脆利落,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他看著秦雪遥,坦然地回答:“我。” 果然如此。 眾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如果这柄神兵,只是林祝大师一时兴起,刚刚锻造出来的作品,那一切都好说。 他们这么多人,代表著乾云城的官方力量,再加上秦雪遥这位圣者坐镇,哪怕是厚著脸皮,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总有办法將剑借来,投入到即將到来的战斗中。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柄剑,是寧梧的私有物。 结合之前推导出的那条逻辑链,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这柄剑,根本就是林祝大师为了报答寧梧对林幼薇的救命之恩,特意为他倾力打造的赠礼! 赠礼,是不能强求的。 向一个刚刚拯救了城市英雄后人的少年,强行索要他应得的报酬,这种事情,他们做不出来。 这不仅关乎道义,更关乎脸面。 秦雪遥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结果,在她预料之中,却也是最棘手的一种。 她身为大夏圣者,更不可能做出强抢小辈宝物的举动。 “这......这就难办了。”赵老师在一旁低声嘆息,他走到秦雪遥身边,压低了音量,“秦圣,您看这事......此剑是林大师赠予寧梧同学的谢礼,我们实在不好开口啊。” 雷队长也走了过来,瓮声瓮气地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战事將起,多一柄神兵,我们就能少牺牲多少弟兄!这柄剑的力量您也看到了,它在战场上能起到的作用,无可估量!” 一柄足以改变战局的神器就在眼前,却因为道义的束缚而无法取用,这种感觉让他备受煎熬。 秦雪遥陷入了沉默,她在权衡。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之时,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哎呀,你们这群人,脑筋怎么就转不过弯呢?” 苏晚黛倚靠在一部仪器的外壳上,双手环胸,脸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剑是不能借,”她伸出一根涂著蔻丹的纤细手指,轻轻摇了摇,“但是,把拿剑的人一起带上,不就行了?” 此言一出,赵老师和雷队长同时愣住,隨即脸色大变。 “胡闹!”赵老师第一个表示反对,他的反应极为激烈,“苏老师,您在开什么玩笑!他还是个学生!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您比我更清楚,那不是学生该去的地方!” “没错!”雷队长也立刻附和,他瞪著苏晚黛,神情严肃,“战场不是儿戏!他没有经过系统的军事训练,也没有团队协作的经验,就算手持神兵,在那种混乱的局面下,也未必能发挥作用,甚至可能成为我们的累赘!” 他们的担忧合情合理。 一个学生,哪怕天赋再高,实力再强,也终究是温室里的花朵,没有经歷过真正血与火的洗礼。 而他们即將执行的任务,死亡率高得嚇人。 苏晚黛对他们的激烈反应不以为意,只是耸了耸肩:“学生?你们真的觉得,一个能正面击退今宵成员,让林祝大师为他亲手铸剑的学生,会是你们想像中那种需要保护的普通学生吗?” 她的话,让两人激动的情绪冷却了不少。 是啊。 他们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少年,可是有过正面击退戏命师的战绩。 一直沉默的秦雪遥,在此时终於开口了。 “我同意苏小姐的提议。” “秦圣!”赵老师和雷队长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不解。 秦雪遥抬起手,制止了他们接下来的话。 “寧梧同学,並非寻常学生。”她缓缓说道,“他的心性,他的实力,已经足够证明,他拥有参与这次行动的资格。” “赵老师,雷队长,你们的顾虑我明白。” “但你们也要明白,在即將到来的风暴面前,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学生这个身份,並不能成为护身符。” “与其將他保护在后方,让他手中的神兵蒙尘,不如让他带著这股力量,去往最需要他的地方。” “这既是考验,也是机遇。” 第216章 邀请寧梧 秦雪遥的话语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是的,她说的没错。 寧梧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他们不能再用看待普通学生的眼光去看待他。 而且,长虹剑的力量太过霸道,恐怕也只有寧梧这个被认可的主人,才能將其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人与剑,缺一不可。 更重要的是,说这话的是秦雪遥。 她是圣者,这里几个人中,她官位最大。 眾人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寧梧。 秦雪遥迈步走到他面前,她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正无比认真地注视著他。 “寧梧同学,我们不再拐弯抹角。接下来,我们有一个关乎乾云城,乃至整个大夏北境安危的重要任务。” “任务的內容,我现在无法向你透露太多。” “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將要面对的敌人,极其危险。 “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行动。” 她给了寧梧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而你手中的这柄长虹剑,它的力量,对於我们这次的行动至关重要。” “所以,我在这里,以大夏圣者的名义,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行动队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们希望你能带著这柄剑,与我们同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寧梧的反应平静得近乎诡异。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惊,没有恐惧,甚至连一点点的犹豫都没有。 和阿撒托斯,魔术师以及戏命师的几场战斗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最大的短板。 实战经验。 他空有十二符咒这样逆天的底牌,空有一把长虹剑和配套的绝世剑法,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他完全不懂得如何將自己的优势最大化。 他对敌人的能力缺乏预判,对战局的把握也生涩无比。 如果不是狗符咒的不死特性和马符咒的治癒之力兜底,他恐怕早就死了。 他需要战斗,需要歷练。 需要去面对各种各样,能力诡异的敌人,在生与死的边缘,將自己脑海中的知识,真正转化为属於自己的战斗本能。 闭门造车,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强者。 而现在,一个绝佳的机会,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与一群顶尖的强者组队,去执行最高等级的危险任务。 这不就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 最近他確实没事干。 本来要面对几天后的小考,但是对目前的他来说,那已经完全不是需要去担心的问题了。 “好,我加入。” 三个字,清晰,乾脆,利落。 工坊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眾人万万没有想到,寧梧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爽快到...... 让他们所有人都感觉有点不真实。 这反常的反应,让这群原本抱著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拉上心態的大佬们,反而开始犹豫了。 “等......等一下!” 赵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衝到寧梧面前,神情急切得像是要著火。 “寧梧同学,你先別急著答应!你是不是没听清楚秦圣刚才说的话?” “这任务,是九死一生!九死一生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寧梧脸上了。 “你还只是个学生,你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锻造,战斗,你无论选择哪条路,將来都必定是人中龙凤!” “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就去冒这种风险!” 雷队长也紧跟著走了上来,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子,我跟你说句实话。战场和你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那地方不讲天赋,不讲道理,只讲生死。” “你可能会被偷袭,可能会中陷阱,可能会被数不清的敌人围攻到力竭而死。” “你的剑再强,也挡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位城卫队的铁血硬汉,此刻苦口婆心得像个担心孩子走错路的老父亲。 “我们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早就习惯了。” “但你不一样。” 这番话,倒是他们的肺腑之言。 来之前,他们的计划確实只是借剑。 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剑的主人也要跟著一起去,这让他们產生了一种拐骗小孩的负罪感。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寧梧是不是根本就没理解危险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只是出於年轻人的热血和衝动,才一口答应下来。 看著眼前这两位神情激动的大叔,寧梧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他能感受到他们话语中那份真切的关心,但这並不能动摇他的决定。 “赵老师,雷队长,谢谢你们的关心。” 他先是表达了感谢,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 “我答应加入,不是因为衝动,也不是因为不明白任务的危险性。”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我才必须去。” “在不久之前,我还只是个普通学生,每天想的,不过是怎么样在小考里拿个好成绩,怎么样进入学校的衝刺班。” “直到我第一次直面『今宵』的成员,那个叫『戏命师』的傢伙。” “在那之前,我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会存在那样纯粹的,以玩弄人心、製造绝望为乐的恶徒。”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力量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是用来在学校里获得更好的成绩和资源吗?” “是用来在毕业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赚取更多的財富吗?” “还是说,只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活得更安稳一些?” “这些都没错。但我觉得,不该只有这些。” “如果我拥有了保护別人的能力,却因为害怕危险,选择躲在安全的地方,看著那些本可以被我拯救的人死去,那我拥有这份力量,又有什么意义?” 赵老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无比,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身上那股沉甸甸的觉悟,让赵老师感到一阵心惊,也感到一阵由衷的敬佩。 雷队长那张粗獷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撼。 他一生见过的兵痞,懦夫,英雄不计其数,但他从未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身上,看到过这样纯粹而沉重的眼神。 “我想用我手中的剑,去斩断黑暗。” “赵老师,雷队长,你们说得对,任务很危险,九死一生。” “但秦小姐所面对的,哪一次又不是九死一生?” “那些牺牲的战士们,他们难道不知道战场上会死人吗?” “他们知道。但他们还是去了。” “因为总要有人去做这些事。总要有人,在黑暗降临的时候,选择成为那个举起火把的人。” “以前的我,没有选择。但现在,我有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长虹剑,赤红色的剑身在他的手中嗡嗡作响,回应著主人的意志。 “所以,我必须去。” “这不是衝动,也不是热血上头。”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道路。” 第217章 年年岁岁花相似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寧梧跟在秦雪遥身后,一步踏入了这座建筑的內部。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 这里不像他想像中的军事堡垒,反而更像一个高效运转的科研机构。 巨大的穹顶之下,是一个开阔得惊人的大厅,数百个工作檯分区排列,穿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其中穿梭往来。 他们面前悬浮著各式各样的光屏,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落。 大厅中央,一幅巨大的乾云城立体光影地图缓缓旋转,上面標记著无数闪动的光点,有代表友方的蓝色,也有代表威胁的红色。 “这里是......”寧梧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这地方与其说是作战中心,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乾云城的大考准备中心。”秦雪遥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她的脚步没有停,示意寧梧跟上。 “这里的设备是全城最顶尖的,尤其是信息处理和战术推演系统。”她领著寧梧穿过主厅,走向一侧独立的金属走廊。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墙壁,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忙碌的景象。 “为了应对今宵,我们临时徵用了一整层,作为临时的战前指挥与准备中心。” “所有前线队伍的调度,情报的分析,后勤的补给,都在这里匯总处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寧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压力,一种大战来临前的紧绷感。 他们走进一部升降梯,空间变得狭小而安静。 秦雪遥按下一个没有標识的楼层按钮。 升降梯平稳上升,她忽然侧过头,看向寧梧,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讚许。 “说实话,我挺意外的。”她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没想到你的觉悟这么高。你明明只是个学生,甚至连战斗职业者都不是,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在后方等待结果。”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磐石训练馆。” 她回忆著当时的场景,“那时候,我觉得你只是个有点心气,天赋不错的小傢伙。” “有点小聪明,也有点不服输的劲头,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乾云城里,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得太多了。” “从那天到现在,多久?两周?还是三周?” 秦雪遥自己都有些不確定,“时间太短了。可你已经完全变了。从一个需要別人保护的学生,成长到可以和我站在一起,並肩作战的伙伴。” 寧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没办法,环境逼人成长。再说,年轻人嘛,身体还在发育,实力提升快一点也很正常。” 他半开玩笑地回应,同时话锋一转:“何况,关於秦小姐崛起的传闻,我也听过不少版本。你的晋升速度比我也不遑多让。” 秦雪遥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 她习惯了。 她习惯了作为那个“別人家的孩子”,作为那个“传说”。 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次类似的感嘆。 来自她的长辈,她的教官,她的同僚。 “雪遥这孩子,真是个天才。” “想当年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秦家的血脉就是不一样,这才几年,就已经走到这个高度了。” 她一直是被感嘆的对象,是那个用来衡量天才的標尺。 她也一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她付出了別人无法想像的努力,也確实拥有著匹配这份努力的天赋。 可今天,同样的话,从一个比她更年轻,崛起速度甚至更加离谱的少年口中说出,却让她產生了一种奇妙的错位感。 原来...... 原来那些前辈们看著自己时,是这样的心情吗? 一种看著后浪奔涌而来,既惊嘆於对方的潜力,又有些感慨於岁月流逝的复杂情绪。 她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最后化作了一声清脆的笑。 “是啊。”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连自己都觉得新鲜的笑意,“你说得对。以前总是別人对著我这么说,没想到,现在轮到我来感嘆別人了。” “叮”的一声,升降梯门打开。 眼前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更像是一个高级休息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乾云城繁华的夜景。 房间里除了几组沙发,还有一个巨大的战术台,此刻正处於待机状態。 “这里是我的临时办公室,也是核心战术会议室。”秦雪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抱在胸前,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坐吧,在开始测试前,我们还有点时间。” 寧梧没有客气,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秦雪遥转过身,背靠著落地窗,城市的璀璨灯火成了她的背景。 “聊聊你吧。”她说,“我很好奇,最早是什么让你一个锻造师,產生了要亲自出城狩猎的想法?” 寧梧身体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原因很简单,缺钱,也缺材料。高级的材料,要么贵得离谱,要么乾脆就在城外。想造好东西,总得自己想办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寧梧摊了摊手,“生活所迫。总不能指望天上掉馅饼。” 秦雪遥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寧梧那张过分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忽然开口道:“我得向你道歉。” 寧梧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那天,我在城外见到你时,我承认,我有点轻视你。” 秦雪遥的目光很坦诚,没有丝毫躲闪。 “我的第一反应是胡闹。” “我觉得你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也是在给城外的作战人员添乱。” “一个生活类职业者,不好好待在城里,跑到危机四伏的城外去,能做什么?” “现在想来,我的想法真是充满了偏见,而且愚蠢透顶。” “我用固有的职业標籤给你下了定义,完全没有想过去了解你这个人本身。” “我为我当初的傲慢与偏见,向你道歉,寧梧。”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寧梧看著她,然后笑了。 “秦小姐,你不用道歉。”他说,“这太正常了,真的。换做是任何一个决策者,在你的位置上,都会做出和你一样的判断。”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生活类职业,就是这样的。” 第218章 资格测试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锻造师就该待在锻造室里,药剂师就该守著药剂台,机修师就该泡在机油里。” “我们的价值,体现在我们製造出的產品上,而不是我们这个人本身。” “当一个铁匠告诉你,他想上战场杀敌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不是『他有多强』,而是『他疯了吗』。” “人们会下意识地认为,你离开了你的专业领域,就一无是处。” “他们甚至不会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所以,你的轻视,你的判断,都合情合理。” “因为整个社会,整个蓝星的职业体系,就是这样教育我们的。” “战斗职业者保家卫国,生活职业者提供后勤。分工明確,各司其职。这没有错。” “只是......”寧梧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灯照亮的夜空,“总有一些人,不想被自己的职业所定义。仅此而已。” 秦雪遥静静地听著。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少年的了解,还是那么的浅薄。 她看到了他的实力,看到了他的成长,却从未想过,在这份实力背后,他承受过多少类似的目光和论断。 那些她不曾经歷过的,来自整个社会体系的,根深蒂固的轻视。 “我明白了。” 许久,她才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对於寧梧这样的人来说,廉价的歉意毫无意义。 理解,远比道歉更重要。 “那么,寧梧。”她重新开口,“作为伙伴,欢迎你的加入。希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能合作愉快。” 她伸出了手。 寧梧看著她伸出的手,然后也站起身,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秦小姐。” 他看著秦雪遥,那双在城市灯火映照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件他一直想做,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適时机去做的事。 “秦小姐。”他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 秦雪遥正准备转身去战术台边倒水,闻言动作停顿了一下,回过头,脸上带著询问的神色。 “安河县比赛的时候。”寧梧说得很直接,“如果没有你那几次开口,我恐怕会遇到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来自裁判观眾无数人的质疑。 那种感觉並不好受,即便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但在那种巨大的舆论压力下,还是需要一定的抗压能力。 是秦雪遥给他出了头。 “那件事,我一直记著。”寧梧的神情很认真,“虽然迟了很久,但这份感谢,我必须当面说。” 秦雪遥看著他,有那么几秒钟没有说话。 紧接著,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亮,驱散了房间里残留的严肃气氛,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寧梧,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摇了摇头,走到吧檯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顺手给寧梧倒了一杯,示意他过来。 “我从不偏袒任何人,哪怕是你。” 她將其中一杯水推到寧梧面前,自己靠在吧檯边,轻轻啜饮了一口。 “你在安河县的表现,我看得很清楚。” “一个既成的事实,摆在所有人面前。但他们不愿意相信。” “我所做的,不是为你仗义执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所维护的,也不是你个人,而是比赛最基本的公正性。” “如果当时站在你那个位置的是另一个人,只要他展现出了无可辩驳的实力,我同样会说出那番话。” 寧梧拿起水杯,对著她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无论如何,结果是你帮了我。这份人情我认。” 秦雪遥看著他坦荡的样子,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这个少年,分得清什么是程序正义,什么是结果正义。 也懂得感恩,却不卑不亢。 “好吧,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她没有再爭辩,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场也隨之变化。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聊聊正事。” 她抬手在空气中划过,巨大的战术台被激活,柔和的光芒亮起,复杂的城市地图和数据流再次浮现。 “今宵的威胁等级,你应该很清楚。” “这不是城外的剿灭战,也不是小规模的衝突。” “这是一场战爭,一场决定乾云城未来走向的战爭。”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 “现在,我代表大夏官方,正式邀请你加入这次针对今宵的特別行动。但是......” “......我的邀请,仅仅是让你获得了参与这次行动的资格。一张入场券,仅此而已。” “在我將你正式列入作战序列,赋予你相应的权限和任务之前,我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也必须对整个团队,乃至整个乾云城的安危负责。” “所以,你需要通过一系列的测试,来向我,以及我的团队,证明你的价值与能力。” “证明你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而是一个能与我们並肩作战的可靠伙伴。” “证明你,有资格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这不是刁难,也不是不信任。 这恰恰是一个指挥官最极致的负责。 战爭不是儿戏,任何一个环节的疏漏,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灾难性后果。 她不可能因为对寧梧个人的欣赏,就跳过所有必要的程序。 寧梧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我理解。”他点了点头,回答得乾脆利落,“这是应该的。告诉我,怎么测?” 他的反应,让秦雪遥眼中的讚许之色更浓。 她最欣赏的,就是这种聪明且识大体的人。与他们沟通,永远是最高效的。 “具体的测试项目,不是由我来决定。”秦雪遥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伸手按下了战术台边缘的一个通讯按钮。 “我的其他伙伴,已经在下面等你了。” 她的目光中透出几分玩味。 “他们对你可是好奇了很久。” “別让我失望,寧梧。”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房间的另一侧,一扇刚才寧梧並未注意到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通往下方的阶梯。 “下去吧。”秦雪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的测试,现在开始。” 第219章 第一关,老熟人 寧梧顺著秦雪遥的指示,踏上了向下的阶梯。 四周顿时陷入一种纯粹的、由金属和冷光构成的寂静之中。 阶梯是悬空的,盘旋而下,踩在上面发出沉闷的迴响。 墙壁是冰冷的合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嵌在其中的条状冷光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步步向下走,心中没有任何紧张。 秦雪遥的安排,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空降的,非战斗职业出身的伙伴,如果不经过严格的检验就被直接纳入核心团队,那才叫不负责任。 无论对他,还是对团队,都是一场灾难。 他很清楚,信任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而是要靠拳头打出来。 阶梯的尽头,是另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没有把手,没有密码锁,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寧梧没有犹豫,將手按了上去。 “身份確认......寧梧。权限確认......测试者。准许进入。” 机械的合成音响起,门应声向侧面滑开。 门的另一边,是一个极为宽阔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地下训练场,地面铺著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与凹陷。 数十盏大功率照明灯悬掛在高高的天花板上,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毫无死角。 场地的正中央,站著一个男人。 他背对著门口的方向,身形异常魁梧,肌肉將作战服撑得鼓鼓囊囊,像一座小山。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比寻常战刀宽大厚重许多的开山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寧梧踏入房间,身后的门再次关闭。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个背影没有动,但一个粗獷而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迴响,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 “新人,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猛然转身。 腰身一拧,带动肩膀与手臂,手中的开山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最后稳稳地停在身前。 刀尖斜指地面,杀气內敛。 也就在这一刻,寧梧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的狰狞刀疤。 那张脸,寧梧再熟悉不过了。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面的男人,在看清寧梧的脸之后,同样也是一愣。 那张原本严肃冷峻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错愕。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钟。 “是你?” “怎么是你小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寧梧觉得有些荒谬。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阵仗搞得这么大,气势这么足的第一关考官,竟然是王刀疤。 那个在城门口贩卖情报,看起来油滑又市侩的佣兵。 “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王刀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声在训练场里迴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草了!真的是你小子?!”他把那柄分量惊人的开山刀往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地朝寧梧走过来,“我还当是谁呢!大姐头跟我说,今天有个很厉害的新人要来入伙,让我把好第一关,给他个下马威,试试他的成色。” “我接到通知的时候还在纳闷。” 王刀疤走到寧梧面前,蒲扇大的手掌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拍得寧梧身体一沉,“大姐头那眼光多高啊,能被她亲自带来,还评价为很厉害的新人,那得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结果是你小子!” 他咂了咂嘴,那双不算大的眼睛里全是惊奇:“不对啊,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周吧?我记得清清楚楚,两周前在城门口,你小子还是个连魔物都没杀过的雏儿吧?” 寧梧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测试是什么?” 他不想在这种问题上过多纠缠,直接切入了正题。 见寧梧这么直接,王刀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配合他那张刀疤脸,有些森然。 “行,够爽快。”他朝后面扬了扬下巴,“看到没,这里是第一关。我后面,还有三关。你要是能把我们四个全闯过去,就算你通关,以后大家就是自己弟兄了。” “打败你就算过关?”寧梧挑了挑眉,“这么简单?” 这句话一出口,王刀疤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扛在肩上的开山刀缓缓放了下来,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眯起眼睛,盯著寧梧,原本有些玩闹的气氛瞬间消散。 “小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很弱一样。” “什么叫『打败你就行了』?” 寧梧看著他有些不爽的表情,反而笑了。 “別误会,王大哥。”他摊了摊手,“我们学生思维是这样的,面对考试,总会下意识地去寻找最优的解题路线。所以我只是確认一下任务条件,没有別的意思。” 这番解释听起来有理有据,却让王刀疤感觉更彆扭了。 什么叫学生思维? 什么叫解题路线? 搞得自己好像是新手村外面给玩家练手的第一只小boss。 不过,寧梧的態度很坦然,倒也让他发作不起来。 “哼,油嘴滑舌的小子。” 王刀疤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寧梧的內心,却不像他表面上那么轻鬆。 他对王刀疤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个蹲在城门口,兜售著各种真假难辨情报的老油条形象上。 他知道王刀疤不简单,能在危机四伏的城门外混得风生水起,没点真本事是不可能的。 但具体强到什么程度,寧梧並不清楚。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王刀疤是秦雪遥团队的一员。 是秦雪遥亲自挑选的,用来镇守第一关的考官。 被她选中的队友,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这个看似粗獷豪放的男人,其实力绝对远超自己过去的认知。 “行了,別贫了。” 王刀疤重新握紧了刀柄,整个人的气场再度变化。 之前那种市井老油条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那道狰狞的刀疤下,眼神锐利如刀。 “小子,我不管你这两周经歷了什么,实力是怎么坐著火箭往上窜的。但这里是战场,不是学校的模擬考。” “大姐头的命令是测试你的实力,我可不会因为跟你小子认识就手下留情。要是你连我这第一关都过不去,那也別谈什么並肩作战了,趁早回家喝奶去吧。” 他双手持刀,摆开一个沉稳的架势,宽厚的刀身护在身前,整个人如同一座磐石,气息沉凝。 “来吧,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让大姐头高看一眼。” 寧梧深吸一口气,身体的肌肉也隨之绷紧。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王大哥,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第220章 数值怪寧梧 兔符咒的神速之力,在此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在王刀疤的视野中,寧梧的身影几乎是在原地分解,下一个瞬间就已经突破了十多米的距离,出现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內。 好快! 王刀疤瞳孔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速度,已经超出了他认知中绝大多数敏捷型战斗职业者的范畴。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身体的反应速度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腰腹发力,沉重的开山刀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剧烈的风压,封死了寧梧所有前进的路线。 这一刀,势大力沉,精准无比,是千锤百炼的战场刀法。 然而,就在刀锋即將触及那道残影的瞬间,异变陡生! 寧梧的身影在半空中进行了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停顿,然后整个人向上拔高了半米。 鸡符咒,飘浮之力。 他轻巧地越过了那致命的刀锋。 王刀疤心中一惊,这是什么能力? 强行改变运动轨跡? 他想不通,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顿,横扫的刀势顺势上撩,直追半空中的寧梧。 可寧梧的动作更快。 他人在空中,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一拳轰出! 牛符咒,巨力! 空气被这一拳打爆,发出沉闷的爆鸣。 拳头与宽厚的刀面悍然相撞。 “鐺——!” 一声巨响在封闭的训练场內炸开,震得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王刀疤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產生了一种酸软感。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开山刀,那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厚重刀身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 王刀疤的脑子有点懵。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轻飘飘落地的少年。 快得离谱的速度,完全无视惯性的空中变向,还有这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 这三种能力,隨便拿出一种,都足以让一个职业者成为精英。 可它们现在集中出现在了一个人身上。 一个两周前还只是个普通学生的锻造师身上。 王刀疤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两周时间,寧梧到底经歷了什么? 这小子,確实不简单。 不,这已经不是不简单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离谱。 “还没完呢!” 这一次,不是直线衝锋。 王刀疤只觉得一股劲风从左侧袭来,他立刻横刀格挡,却只砍中了一道残影。 紧接著,右侧,后方,头顶...... 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了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 寧梧的身影在空旷的训练场內拉出了数十道交错的轨跡,围绕著王刀疤进行著无规律的超高速机动。 “小看我吗?!” 王刀疤怒吼一声,双脚猛地踏地。 他没有去追逐那些无法捕捉的影子,而是將沉重的开山刀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轮。 刀光形成一个绝对防御圈,任何踏入其中的物体都会被瞬间绞碎。 这是最笨拙,却也最有效的应对方式。 然而,就在王刀疤將防御催动到极致的瞬间,他头顶的警兆猛然炸响。 寧梧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正上方的空中,完全无视了惯性定律,以一个静止的姿態悬停在那里。 鸡符咒的飘浮之力,让他摆脱了地面的束缚。 王刀疤的刀轮防御固然严密,却唯独漏掉了正上方这个死角。 “糟了!”王刀疤心中一沉,想要变招回防,可沉重的开山刀势头已起,强行改变轨跡只会让他露出更大的破绽。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寧梧在空中调整姿態,双脚併拢,身体如一根利箭般垂直下坠。 在下坠的过程中,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从寧梧体內爆发出来。 牛符咒! 这一记下坠的踩踏,结合了重力加速度与牛符咒的恐怖力量,其威力堪比攻城锤。 王刀疤別无选择,只能怒吼著,將全身力量灌注双臂,硬生生止住刀轮,將宽厚的刀面横举过头顶,格挡这从天而降的致命一击。 “轰——!” 寧梧的双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刀面上。 撞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刀疤只觉得像是有一座山从天上砸了下来,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著刀身传导至他的双臂,再蔓延至全身。 他的双臂肌肉瞬间撕裂。 膝盖一软,“咚”的一声,他竟被这一脚硬生生踩得单膝跪地。 他脚下的高强度复合材料地面,以他的膝盖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裂痕蔓延出数米之远。 “你这小子......” 王刀疤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手臂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刀。 仅仅一招,就让他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寧梧一击得手,並未停歇。 他借著反震之力向后空翻,轻巧地落在数米之外。 不等王刀疤从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寧梧的第三次攻击已经开始。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隨后猛然射向训练场侧面的金属墙壁。 兔符咒的神速让他瞬间跨越距离,就在即將撞上墙壁的前一刻,他身体在空中拧转,右脚凝聚著牛符咒的巨力,狠狠踹在墙面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坚固的合金墙壁被他踹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而寧梧本人,则藉助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化作一道直线残影,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射向王刀疤的侧腰。 这一下变故太快,完全超出了正常的战斗逻辑。 谁能想到,有人会把墙壁当成弹射起步的踏板? 王刀疤瞳孔剧缩,他刚从跪地的状態下勉强站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闪避或格挡。 他只能尽力扭转身体,用肩膀硬抗这一击。 寧梧的拳头,后发先至。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印在了王刀疤的肋下。 王刀疤那魁梧的身躯被打得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行了七八米才停下。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肋骨,断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拳的力量穿透了他的肌肉和骨骼,直接震伤了他的內腑。 然而,寧梧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踹中墙壁,弹向天花板。 踩在天花板上,再射向另一侧的墙壁。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內只见一道道残影闪过,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王刀疤躺在地上,视野中全是寧梧那快到模糊的身影。 他根本碰不到对方,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一次又一次来自四面八方的重击。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小子,你他妈的......”王刀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有点意思。” 他咧开嘴,笑了。 之前那种测试新人的心態已经荡然无存。 他现在,是將寧梧当成了一个真正的,需要全力以赴的对手。 “热身结束了。”王刀疤將开山刀从身前移开,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垂向地面,整个人的气息完全沉淀下来。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市侩的佣兵,也不再是豪放的战士,而是化作了一柄即將出鞘的凶刃。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感笼罩了寧梧。 寧梧的神情也变得凝重。 他能感觉到,王刀疤认真了。 “小子,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你足以自傲了。” “我这把刀,杀过的魔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这一招,是专为斩杀那些速度奇快,或者防御惊人的硬骨头准备的。”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开天刀,刀刃上,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流转。 “接好了。” “忘忧斩!” 第221章 忘忧斩 隨著最后一个字吐出,王刀疤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在寧梧的感知中,王刀疤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向前踏步挥刀的动作。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他可以清晰地看清王刀疤身上肌肉的蠕动。 他有充足的时间反应。 他可以向左躲,可以向右闪,甚至可以用更快的速度反击。 无数个应对方案在寧梧的脑海中浮现。 然而,就在他准备催动兔符咒做出规避动作的那一剎那。 他的思维,停顿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就像观看一场电影,中间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帧画面。 前一刻,他的意识还停留在“王刀疤要出招了,我该如何应对”的思考中。 后一刻,他的意识恢復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柄开山刀的刀锋。 它已经出现在自己的正前方,距离他的鼻尖,不足三寸。 森然的刀气,已经割得他皮肤生疼。 刚才发生了什么? 寧梧的脑中一片空白。 那被抽走的一帧画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那把刀会在这里? 躲,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兔符咒的速度是快,但那是建立在他的大脑能够下达指令的前提下。 现在,从他意识到危险,到危险降临,中间不存在任何时间间隙。 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执行大脑的命令。 硬抗! 这是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二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王刀疤这一招的原理,更没有时间去恐惧。 在刀锋及体的前一刻,他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身体的防御上。 “噗嗤!” 一声利器切入肉体的声音响起。 王刀疤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手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愕然。 他看著自己的刀,从寧梧的左肩斜著劈下,穿过胸膛,从右侧腰部透出,最后將他整个人,乾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没有想像中的阻碍感。 顺畅得就像切开一块豆腐。 王刀疤人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维持著挥刀的姿势,看著被自己斩成两半的寧梧,身体的两部分因为惯性,向两侧缓缓滑开,倒在地上。 训练场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王刀疤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我把他杀了? 一个巨大的问號在他脑子里炸开。 大姐头只是让我测试他,给他个下马威,没让我杀了他啊! 这下怎么办?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经打? 一瞬间,无数混乱的念头涌上王刀疤的心头,让他那张刀疤脸都白了几分。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跟秦雪遥解释这件事了。 然而,更让他傻眼的一幕发生了。 地面上,那被斩开的两半身体,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伤口处没有流出一滴血,反而开始蠕动。 紧接著,两半身体开始向中间靠拢。 它们接触在一起,血肉,骨骼,內臟......所有被切断的组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癒合。 那道狰狞的伤口迅速消失,皮肤恢復了原有的光洁,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 地上的寧梧,动了动手指,然后撑著地面,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作战服上那道巨大的裂口,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跡。 完好如初。 王刀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见过恢復能力强的魔物,也见过拥有治疗能力的职业者。 但是,被劈成两半,还能在几秒钟內自己黏合起来,跟没事人一样的......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大哥。” 寧梧抬起头,看向已经石化的王刀疤,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你这招,有点狠啊。”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王刀疤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你......你小子......”王刀疤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比较耐打的锻造师而已。” 寧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中却是一阵后怕。 忘忧斩。 那一招,绝对不只是快。 它影响了我的思维,或者说,它斩断了我的时间感知。 如果不是有狗符咒的不死之身作为底牌,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就已经死了。 “再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电光,直扑过去。 王刀疤被他这声断喝惊醒,战斗本能压过了脑海里无数的问號。 他怒吼一声,將所有杂念拋开,双手紧握开山刀,迎著寧梧冲了上去。 管他是什么怪物! 先打趴下再说! “鐺鐺鐺鐺鐺——!” 金属碰撞的密集爆鸣声在训练场內疯狂迴响。 寧梧放弃了之前那种依靠速度进行游走骚扰的战术。 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蛮横的打法。 正面压制! 一时间,王刀疤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场来自四面八方的风暴。 寧梧的拳脚肘膝,从他防御的每一个缝隙中,以超越他反应极限的速度轰击进来。 王刀疤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空有一身精湛的刀术和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但在寧梧这种不讲道理的组合能力面前,完全施展不开。 他的刀太重,太长。 那股蛮横的力量不断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他竟然被一个刚出道不到一个月的毛头小子,用拳脚压製得抬不起头来! “给我......滚开!” 王刀疤怒火中烧,他抓住一个空档,不顾寧梧轰向他左肩的一拳,硬生生承受下来,同时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刀锋之上,再次摆出了那个熟悉的起手式。 整个人的气息,又一次沉淀下来。 来了! 寧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直在等,一直在防备著这一招。 在王刀疤摆出架势的瞬间,寧梧的脑海中没有生出任何“该如何躲避”的念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始思考,就已经晚了。 他的身体,遵循著最原始的战斗直觉,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没有向后退,也没有向左右闪避。 他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步踏入了王刀疤的背后! 几乎是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一时间,王刀疤低喝出声。 “忘忧斩!” 第222章 认真了 那柄开山刀,划出了一道无形的轨跡。 寧梧的思维,再一次出现了那短暂的,被抽离的空白。 当他的意识恢復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王刀疤的身后。 而王刀疤,正维持著挥刀斩出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面前的空气中,一道凌厉的刀气斩出数十米远,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斩痕。 没打中? 王刀疤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身后安然无恙的寧梧,眼神里全是困惑。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忘忧斩的原理,是斩断对手的现在。 在对手的感知中,过去和未来直接连接,中间的过程被抹消了。 所以,无论对手有多快,反应多敏锐,都不可能躲开这一刀。 因为当你意识到这一刀的时候,它已经斩中了你。 可寧梧,是怎么躲开的? “很厉害的招式,王大哥。” “如果我没猜错,它影响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意识,对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刀疤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寧梧继续说道:“通过某种方式,让我的思维出现一瞬间的停滯。” “在我无法思考,无法反应的这段时间里,完成斩击。” “所以,无论我速度多快,只要我还需要『思考』这个步骤,就永远躲不开这一刀。” 他看著王刀疤那张愈发震惊的脸,笑了笑。 “可惜,同一招,对我可不会生效第二次。” 王刀疤的心神剧震。 这小子,不光是躲开了。 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大致分析出了“忘忧斩”的原理!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天赋和分析能力!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刀疤看著寧梧,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这个年轻人,拥有著匪夷所思的诡异能力,超乎常理的成长速度,以及最顶级的,近乎妖孽的战斗直觉与学习能力。 这样的人,如果是一名纯粹的战斗职业者,给他十年时间,不,甚至不需要十年,或许只要三五年,他的名字就足以响彻整个大夏,成为与秦雪遥並肩的存在。 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他偏偏是个锻造师。 这个念头在王刀疤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豪迈的狂笑。 他將开山刀重重地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看著寧梧,那道狰狞的刀疤因为笑容而扭曲,眼神中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灼热。 “小子,我收回之前的话。” “你是一个有价值的对手。” “那么,作为对对手的尊重......” 王刀疤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那我真的要认真了。” 听到这句话,寧梧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没忍住开了口。 “不是吧,王大哥?”他一脸无奈地吐槽道,“你刚才都把我劈成两半了,那还不叫认真啊?” 王刀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只是热身,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刀法。” “接下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气势从王刀疤体內轰然爆发! 他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寸寸龟裂。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猛然扩散开来。 他上身的作战服被賁起的肌肉撑得寸寸撕裂,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 皮肤之上,一道道诡异的红色纹路开始浮现,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他的双眼,也变成了骇人的赤红色。 整个人的气势,与之前判若两人。 那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力与毁灭气息,让整个训练场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来吧,小子。” “让我看看,你的身体,到底有多耐操!” ...... 楼上,指挥中心外的环形观察长廊。 苏晚黛正领著一行人,沿著透明的弧形玻璃墙壁缓缓前行。 她的脸上掛著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声音清脆悦耳,通过微型扩音装置,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各位请看,这里就是本次大考的神经中枢。” “各位脚下的这一整层,以及下方未开放的三层,都將为这次考试服务。” 她身后的这群人,衣著各异,但都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有几位是乾云城各大高中的校长,也有几位是学政司的中高层领导。 赵老师也跟在队伍的末尾,神情拘谨。 人群中,还有几个年轻的面孔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个少女,与苏晚黛有著近乎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苏茗雪。 “苏老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一位地中海髮型的校长抚了抚眼镜,满是讚嘆,“早就听说军部为了这次大考,启用了蜂巢系统,今日一见,果然气魄非凡!” “有这样的技术支持,想必今年的通过率又能再创新高了。” 苏晚黛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有些不耐烦。 这种官样文章,她每天都要听上几十遍。 什么叫再创新高? 大考是筛选,是淘汰,不是请客吃饭,高通过率从来都不是目標。 “李校长过誉了。”她开口,“蜂巢只是一个辅助系统,真正决定学生未来的,还是他们自己在考场中的表现。” “我们能做的,只是儘可能地保证考试的公平性,以及在意外发生时,能以最快速度做出反应,將伤亡降到最低。” 跟在队伍末尾的赵老师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不像那些校长和领导,考虑的是学校的声誉和自己的政绩。 他只关心学生的安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开口问道:“苏老师,我能问一下,关於今年的考场危险评估等级吗?” “往年都是在考前一周才会公布,今年......” 苏晚黛的目光转向他,態度温和了些许:“赵老师,你的问题很关键。” “今年的情况,確实比往年特殊。” “因为今宵的出现,整个乾云城周边的魔物活跃度都出现了异常。” “所以,今年的危险等级评估会动態调整,我们会在考试开始前48小时,公布最终的风险区域划分。” “同时,”她补充道,“今年的救援力量,也比往年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每一个小队都会配备紧急信號发射器,一旦求救,指挥中心会在三秒內锁定位置,距离最近的救援队会在五分钟內抵达。” 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位教育界人士都鬆了口气。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那震动很沉闷,像是某个重物从高处坠落,砸在了建筑的深层结构上。 “嗯?怎么回事?”一位学政司的官员扶了一下墙壁,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是地震吗?” 第223章 圣选 苏晚黛脸上的职业化微笑纹丝不动,她甚至没有去扶墙壁,身体的平衡感好得惊人。 “不是地震,李司长。” “您不必担心,这里的建筑结构足以抵御最高烈度的地壳运动,以及常规战术武器的直接轰炸。” “这只是......常规的入队测试。”她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是秦圣在楼下,考核一个新队友。” “秦圣?” “考核新队友?”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那位地中海髮型的李校长,脸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前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敬畏与兴奋的神色。 “原来如此!原来是秦圣在亲自考核新人!” “我就说嘛,这动静非同小可。以前也只是远远听说过几次,秦圣的团队招新,考核极其严苛,没想到今天居然能亲身感受到。” 旁边另一位来自学政司的官员也附和道:“是啊,我听说能有资格参加考核的,无一不是五阶职业者中的顶尖人物,甚至是成名已久的六阶强者。” 他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脚下:“刚才那一下,恐怕是硬碰硬的对撞吧?在这种全封闭的合金建筑內部,能造成如此明显的震感......” 这番话让在场的其他几位校长和老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教育系统的人,虽然对高阶职业者的世界有所了解,但大多停留在理论层面。 赵老师站在人群后面,默默地吞了口唾沫。 他想起了寧梧,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该不会...... 李校长感慨万千地说道:“秦圣的团队,都是独当一面的强者,大夏的定海神针。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新人有资格去挑战那个位置了。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让我们这些老东西,不由得感嘆岁月不饶人吶。” 这番话引起了眾人的共鸣,一时间,各种恭维和感嘆之声不绝於耳。 “其实......这次考核,和以往的几次,稍微有点不同。”苏晚黛的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不仅仅是......队友考核那么简单。” “哦?”李校长的好奇心被完全调动了起来,“苏老师,此话怎讲?难道还有什么更深层的用意?” 苏晚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各位可曾听说过『圣选』?” 圣选? 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观察长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热烈討论的眾人,此刻都凝固著错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位学政司的官员,因为太过震惊,手里握著的战术平板“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圣选! 这个词汇对於他们这些身处乾云城高层的人来说,並不算陌生。 但正因为不陌生,他们才更明白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那重如山岳的分量。 圣者,是大夏对最顶尖战略级强者的尊称。 而“圣选”,则是圣者亲自指定的培养对象,是未来的接班人。 成为圣选,意味著不仅仅是成为圣者的弟子那么简单。 他將获得圣者倾尽资源的培养,接触到整个大夏最核心的机密,拥有调动圣者麾下部分力量的权限。 在未来,他会成为圣者最信任的副手,或者在圣者退役,战死之后,直接接手其庞大的班底与责任。 秦雪遥是大夏最年轻的圣者。 她现在,竟然启动了“圣选”的程序? “苏......苏老师......” “您是说,秦圣她......她有意培养一位......接班人?” 苏晚黛点了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秦圣认为,她找到了一个拥有足够潜力的孩子。” 一句话,满场譁然。 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秦圣认为对方有足够的潜力。 能得到秦雪遥如此评价的,那潜力得有多么恐怖? 其次,苏晚黛用了一个词。 孩子。 “孩子?”一位女校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苏老师,您的意思是,参加这次考核的,还是一个很年轻的人?” “可能比你们想像的,要年轻得多。”苏晚黛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这下,眾人是真的坐不住了。 一个年轻人,不仅有资格成为秦雪遥的队友,甚至直接被列为了“圣选”的考核对象? “这......这怎么可能?”李校长喃喃自语,“究竟是哪家的麒麟儿?能入得了秦圣的法眼?是凤丘学院那位號称剑子的高徒?还是天书那个觉醒了s级天赋的首席?” 另一人也立刻补充道:“紫霄府今年好像也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七阶的门槛,难道是他?” 他们提到的,无一不是大夏最顶尖的三大学府里,年轻一辈中最负盛名的天之骄子。 在他们看来,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圣选”这两个字。 然而,苏晚黛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都不是。” 简单的三个字,再次將眾人的猜测全部推翻。 整个走廊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不是凤丘,不是天书,也不是紫霄府。 那还能是谁? 难道是哪个隱世家族雪藏的秘密武器? 还是军部秘密培养的王牌?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问號,他们看著苏晚黛,迫切地希望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可苏晚黛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眾人脑中思绪万千,胡乱猜测之际,那位地中海髮型的李校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拋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让在场所有乾云城教育界人士心跳都漏了一拍的问题。 “苏老师。”他往前凑了半步,姿態放得很低,“这个孩子......他是我们乾云城的人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晚黛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期盼。 这太重要了。 如果这个天大的馅饼,砸在了他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 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苏晚黛看著他们那一张张写满渴望的脸,终於不再吊胃口。 她微微頷首,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覆。 “是的。” “他就是我们乾云城的学生。” 第224章 天骄的归属 整个观察长廊,瞬间炸开了。 “天哪!” “真的是我们乾云城的孩子?!” “这......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短暂的惊呼过后,是一种巨大的,近乎狂喜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几位校长和学政司的领导,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他们相互对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 那不是单纯的为天才诞生的喜悦。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李校长一拍大腿,“秦圣当年就是从咱们乾云城走出去的,是我们乾云城最大的骄傲!如今,她亲自选定的接班人,竟然也是咱们乾云城的孩子!这是何等的荣耀!” 另一位学政司的官员也激动地附和:“没错!这意味著我们乾云城的教育体系,是能够持续不断地为大夏培养出最顶尖人才的!这份资歷,放眼整个大夏,有几个城市能比?” 他们很清楚,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乾云城在大夏的地位,將会水涨船高。 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政策倾斜,更多的优秀生源...... 一切都会隨之而来。 他们的履歷上,都將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在这时,李校长脑子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苏老师,”他满脸堆笑地提议道,“既然是咱们乾云城的孩子,那......我们能不能去亲眼看一看?” “也让我们这些做教育的,开开眼界,看看究竟是哪所学校,培养出了这样一位惊才绝艷的人物。”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对对对,去看看,去看看!” “咱们整个乾云城的重点高中校长可都在这了,说不定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家的宝贝疙瘩呢!” 眾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然而,在这份表面的兴奋之下,另一股暗流也在眾人心中涌动。 李校长心中盘算著:可千万別是七中那个老对头家的学生,不然他那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最好是我们三中的,哪怕不是我们学校的,也千万別是七中的。 而另一边,七中的校长心里想的几乎是同样的事情:老天保佑,千万別是三中的那个李胖子,他要是再得意起来,我下半年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其他几位校长也都在暗自祈祷,希望这份天大的好运能砸在自己头上,同时又悲观地认为,自家学校里那些尖子生虽然优秀,但要说到能被秦圣看中,似乎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人群之中,乾云一中的校长不自觉地落在了队伍的后半截。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几乎不可能是他们一中的学生。 乾云一中,这个曾经稳坐城內头把交椅的名校,最近几年的大考表现,只能用惨澹二字来形容。 一年不如一年,不仅被老对头富海中学压得喘不过气,甚至隱隱有被后面几所学校追上的趋势。 学政司的领导三天两头敲打,家长们的质疑声不绝於耳,老对头校长更是次次开会都要明里暗里地挤兑他。 压力层层传导下来,已经快把他这个校长的头髮给压没了。 他甚至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今年的毕业班再考不出个像样的成绩,他就要把那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年级主任王振国给撤换掉,必须得有人为这糟糕的局面负责。 在这样的前提下,指望这一届的学生里能冒出一个被秦圣看中的圣选? 这无异於痴人说梦。 一想到这,他就更觉得憋屈。 一中的好苗子不是没有,但都还没长起来。 再等两年,等这届的陆清歌和林棲月那两个孩子成长起来,或许还有希望去爭一爭。 那两个孩子的天赋,是肉眼可见的卓越,是学校未来的希望。 可现在? 实在是青黄不接,高不成低不就,能出几个考进大夏重点学府的学生,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根本拿不出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物。 所以,这份天大的荣耀,註定与他,与乾云一中无缘了。 一时间,这群平日里为了升学率,为了排名爭得头破血流的教育家们,心思各异,既期待又忐忑。 苏晚黛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的弧度一闪即逝。 她没有拒绝这个请求。 “当然可以。”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各位请跟我来。” 穿过一条走廊,眾人来到了一间更为开阔的房间。 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观影厅,正前方是一整面巨大的单向特种玻璃。 “这是最高规格的观察室。”苏晚黛介绍道,“这面玻璃,由二十七层复合材料压制而成,可以承受领主级魔物的全力一击而毫髮无损,各位的安全可以得到绝对的保障。” 眾人闻言,纷纷走到玻璃前,向下方望去。 下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在巨大的空间內疯狂地弹射衝撞,在坚固的墙壁或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凹陷。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实体,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轨跡,听到一声声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在玻璃的阻隔下隱隱传来。 “这......这就是那个孩子?”一位校长目瞪口呆,喃喃自语,“这速度......根本看不清人啊!” “好恐怖的衝击力!”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有一个魁梧的身影正在被动地防守著。 他手中的宽刃大刀舞成一片光轮,竭力抵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但身形却在不断地后退,有些狼狈。 就在眾人惊嘆於那道残影的恐怖实力时,那位学政司的李司长,忽然“咦”了一声,指著下方那个防守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那个考官......我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李校长也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隨即一拍脑门,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王刀疤吗!” 这个名字一出来,在场的不少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对於王刀疤,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打过交道。 这个常年混跡在城门口的佣兵,名声虽然算不上多好,但为人处世却极为圆滑,路子很野。 无论是学校需要一些特殊的城外材料,还是学政司要处理一些不方便官方出面的小麻烦,都偶尔会找到他。 “原来第一关的考官是他啊!”一位校长笑著摇头,“去年还从他手里高价买了一批据说是沾染了龙血的矿石,结果拿回去一检测,就是普通的铁矿石泡了点魔兽血。” “可別小看他。”李司长神情严肃了些,“这人虽然市侩了点,但实力是实打实的。一手刀法出神入化,在城外的佣兵圈里,是能排进前三的狠角色。” 这番话让眾人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他们重新看向下方,眼神变了。 王刀疤的实力,他们心里有数。 那绝对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可现在,这位强者,在那个神秘的考核者面前,竟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那个孩子......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第225章 年轻人真年轻啊 下方训练场中,王刀疤身上爆发出的狂暴气势,透过厚重的特种玻璃,让这群教育界人士感到了阵阵心悸。 “这......这是王刀疤的全力?他认真了?”李校长扶著玻璃墙,手心渗出了汗。 “这股气息......绝对是六阶,而且是六阶中的顶尖战力!”学政司的李司长脸色发白,他虽然不是战斗人员,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他用了职业的本命强化技能了。在这种状態下,力量和速度都会得到巨幅提升。这......这只是测试,用得著这么拼命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到,下方的王刀疤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双目赤红,皮肤上诡异的红色纹路发出微光,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咆哮。 他放弃了手中的开山刀,任由那柄重武器插在地上。 然后,他以与他魁梧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朝著寧梧笔直地冲了过去。 然而,让所有观察者都感到不解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这股毁灭性的衝锋,那个之前一直以超高速身法戏耍王刀疤的少年,居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干什么?!”一位校长失声喊道,“快躲开啊!” 就在王刀疤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將砸中寧梧面门的剎那,寧梧终於动了。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张开五指,掌心正对著王刀疤那势不可挡的拳锋。 “完了!” 这是观察室內所有人脑海中共同浮现的念头。 用手掌去硬接一个六阶强者狂化状態下的全力一击? 这和螳臂当车有什么区別?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寧梧的手掌与王刀疤的拳头,接触在了一起。 两者之间,隔著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停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能量,在寧梧的掌心瞬间爆发。 纯粹的,凝练到了极致的爆破之力。 龙爆破!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在训练场內炸开。 眾人只看到,一股环形的衝击波以两人接触点为中心,向著四周猛然扩散开来! 坚固的地面被这股衝击波掀起了一层,无数碎石向外飞溅。 而风暴中心的王刀疤,那狂暴前冲的势头,竟然被这股爆炸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他那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而寧梧缓缓收回自己的右手,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观察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下方那个风轻云淡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他用一只手,正面接下並击退了一个狂化的六阶强者? 那股爆炸是怎么回事? 火焰属性的职业技能吗? “真是......真是厉害啊。”许久,李校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巴巴地感嘆了一句。 “確实不错。”李司长也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力量控制得如此精准,只將对方击退,却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这份控制力,简直匪夷所思。是个好苗子,难怪秦圣会看上。”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寧梧身上。 “看上去確实很年轻啊。”一位女校长推了推眼镜,“感觉也就刚毕业没几年的样子。” “岂止是没几年,”另一人附和道,“你看他的身形和脸庞,说他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人群中的苏茗雪,那双与苏晚黛如出一辙的美眸中,写满了震惊。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苏晚黛的手臂:“姐姐,这不是那天......” “嘘。”苏晚黛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脸上掛著几分笑意,“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要叫苏老师。” 眾人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苏小姐,”李校长凑了过来,脸上堆著笑,“难道......您认识下面这位少年英雄?” 苏茗雪吐了吐舌头,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只好含糊地回答:“有过一面之缘。” 这个回答,更是让眾人浮想联翩。 这批前来参观的人群中,可不仅仅只有乾云城本地的教育界人士。 包括苏茗雪在內,还有好几位年轻人,他们都是从大夏各地的顶尖学府前来乾云城进行交流歷练的天之骄子。 既然苏晚黛不肯明说,那问问这些见多识广的天才们,总该能问出点什么吧? “几位同学,”李司长转向苏茗雪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和蔼地问道,“下面这位同学,看上去比各位还要年轻,莫非是你们的学弟?你们可有人认识?” 那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都纷纷摇头。 他们都是各自学院里最顶尖的人物,眼高於顶,对於大夏境內年轻一辈的强者,不说全部认识,至少也都有所耳闻。 可下面这个少年,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一个天书学院的男生皱了皱眉,开口道:“他的能力体系很奇怪。超高的速度,巨大的力量,违反物理常识的飘浮能力,还有刚才那种威力巨大的掌心爆炸......这些能力彼此之间毫无关联,不像是同一个职业体系能拥有的。” 他的话,引起了旁边一位紫霄府女生的共鸣。 “確实很古怪。而且,他的战斗方式,与其说是技巧,不如说是纯粹的能力碾压。” “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靠著这些奇特的能力而已。” “就凭这个,就能被秦圣看中,甚至列为『圣选』?”另一个来自某学院的年轻人撇了撇嘴,脸上明显有些不服气,“感觉......我上我也行。” 这番话虽然有些狂妄,却也说出了在场所有年轻天才的心声。 他们承认寧梧的能力很强,很诡异。 但他们不认为寧梧的战斗智慧有多高明。 在他们看来,寧梧从头到尾,都是在用自己那些不讲道理的能力欺负人。 这种战斗,缺乏美感,更缺乏技术含量。 苏茗雪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回想著刚才王刀疤的那一击。 那一招,確实很惊艷。 但她自信,如果是自己面对那一招,虽然未必能像寧梧那样毫髮无伤地硬接下来,但凭藉凤丘学院秘传的身法,也绝对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可以躲开。 她心中有些不服气。 这个傢伙,不过是仗著自己有一些奇遇,得到了一些诡异的能力罢了。 论真正的战斗技艺和天赋,他凭什么能和自己,和在场的这些顶尖学府的天才相提並论? 更不用说,去和秦圣那样的人物扯上关係了。 姐姐,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第226章 无想的一刀 观察室內,那群年轻的天才们脸上的不服气尚未完全褪去,下方的王刀疤却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那股狂暴的,外放的,毁灭性的气息,迅速向他体內收敛。 他皮肤上那些诡异的红色图腾黯淡下去,赤红的双眼也恢復了清明。 他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之前,他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而现在,他像一柄被重新收回鞘中的绝世凶刀。 所有的锋芒与杀意都被敛藏,却构成了一种更加极致的危险。 他俯身,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重新握住了那柄插在地上的开山刀。 “王刀疤居然......居然动真格了。”学政司的李司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只在二十年前的档案里见过关於这一招的描述......” “什么招式?”李校长连忙追问。 李司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下方的王刀疤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无想』。” “捨弃防御,捨弃变化,捨弃多余的思考,將自己全部的生命,意志与力量,都灌注於一刀之中。这一刀斩出,再无后手,不成功,便成仁。” 那几个年轻的天才,脸上的轻视也消失了。 “无想的一刀......这样的职业吗?”天书学院的那个男生眉头紧锁,“面对这种將『势』与『意』提升到顶点的攻击。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在他的『势』完全成型之前,以更快的速度打断他的蓄力。” “来不及了。”苏茗雪摇了摇头,“他的气机已经锁定了那个傢伙。现在任何规避动作,都会被刀势提前捕捉,反而会露出更大的破绽。最好的选择,是利用极致的身法,在他出刀的瞬间,以毫釐之差从刀锋的轨跡旁侧滑而过。” “侧滑?”旁边紫霄府的女生提出了不同意见,“太冒险了。这一刀的刀气覆盖范围绝对超乎想像。我认为应该用最高强度的能量护盾,层层叠加,不断削弱刀势,以空间换取生机。” 他们各执一词,从各自所学的理论体系出发,提出了数种应对方案。 但所有的方案,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 避其锋芒。 苏晚黛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看著,看著下方那个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少年。 她也很好奇。 面对这凝聚了一名六阶顶尖强者全部精气神的一刀,寧梧会怎么做 然而,寧梧的举动,再一次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没有躲,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 他甚至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蓄力的姿势,右拳收於腰侧。 观察室內,那几个正在激烈討论破解之法的天才们,瞬间哑火了。 “他......他想干什么?” “不会吧?他要硬碰硬?” “脑子坏掉了吗?跟无想的一刀对攻?!” 那个紫霄府的女生觉得自己的战斗理论受到了侮辱。 寧梧当然没有疯。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锐利的气机,已经將他牢牢锁定。 对方捨弃了一切,只为这至强一击。 那么,对他最高的敬意,就是用自己最强的力量,去回应他! 牛符咒的力量在体內奔涌,兔符咒的神速压缩著他肌肉的反应时间,鸡符咒的飘浮之力让他双脚离地半分,將身体的重心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態。 所有的力量,最终都匯聚於他收在腰侧的右拳之上。 一股炽热的,狂暴的能量开始在他的拳心凝聚,旋转,压缩。 “哈——!” 下方训练场,王刀疤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动了。 人与刀,在这一刻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朝著寧梧直斩而来! “来得好!” 寧梧的眼中战意勃发,蓄力到极致的右拳,迎著那道流光,悍然轰出! 针尖对麦芒。 拳与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轰然相撞。 轰——!!! 在碰撞发生的那个瞬间,整个世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观察室內,那面號称能抵御领主级魔物攻击的特种玻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剧烈地颤动起来。 眾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脸上全是骇然。 下方训练场內的景象,已经被耀眼的光芒与翻滚的烟尘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烟尘缓缓散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里面的状况。 一个身影,从烟尘之中,缓步走出。 是寧梧。 他上身的作战服已经化为布条,露出下面精悍匀称的身体。 他的右臂微微颤抖,拳锋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除此之外,他安然无恙。 而在他对面,王刀疤半跪在地上。 他张开嘴,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瘫倒在地。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抬起头,看著一步步走过来的寧梧,脸上没有颓丧,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惨烈的笑容。 “可以啊,小子......” 他喘著粗气说道。 寧梧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王刀疤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握住寧梧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行了,第一关,你过了。”王刀疤拍了拍寧梧的肩膀,扯动了伤势,疼得齜牙咧嘴,“后面还有三个傢伙,一个比一个变態。你小子可得给我加油啊。” “別他妈输给后面那几个混蛋,不然显得我王刀疤很没用,知道吗?” 寧梧看著他那张写满认真的刀疤脸,忍不住哈哈一笑,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后面我全都一招秒过去。”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通往下一关的通道。 “你特么......”王刀疤被逗笑了。 观察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这......这就结束了?”李校长喃喃自语,“王刀疤......居然输了。” “英雄出少年,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李司长发出了由衷的感嘆,“这些年,在乾云城的大考里,也不是没见过所谓的天才。可像刚才那样,能正面击溃王刀疤无想一击的......別说学生,就是放眼整个军部,年轻一辈里也找不出几个。” 这番话,让那几位从顶尖学府来的天之骄子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刚才还在高谈阔论,分析著各种破解之法。 结果,人家用了他们眼中最愚蠢,最不可能成功的方式,乾脆利落地贏得了胜利。 苏茗雪的眼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捫心自问,换做是自己,面对刚才那一刀,能做到比寧梧更好吗? 答案是否定的。 第227章 这到底是哪来的妖孽? 眾人震惊之余,那个最根本的问题,又一次浮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哪个学校培养出来的怪物? 李校长最先按捺不住,他环视了一圈身边的同行们,脸上带著试探性的笑容:“各位,各位,都別愣著了。这可是咱们乾云城天大的喜事啊!到底是哪位同僚慧眼识珠,培养出了如此麒麟儿?別藏著掖著了,快站出来让大傢伙儿羡慕羡慕!” 他这话一出,所有校长的目光都开始在彼此身上游移。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七中的校长看了一眼三中的李校长,心想:“应该不是他,要是他家的学生,他那尾巴早就翘上天了,还能这么淡定?” 三中的李校长也在打量著其他人:“往届那些优秀的毕业生,我都认识啊,没这號人物啊。难道是哪所学校雪藏的秘密武器?” 几位校长互相试探,眼神交匯,低声询问。 “老张,是你学校的学生吗?” “不是我啊,我要有这种学生,我走路都横著走。” “难道是二中的?” “二中今年最好的苗子是个元素法师,跟下面这个路数完全对不上。” 问了一圈,结果让所有人都懵了。 没有。 在场所有重点高中的校长,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下面那个少年。 这就奇了怪了。 ...... 眾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寧梧已经转身,走向了通往下一关的通道。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王刀疤那复杂而又钦佩的目光。 第二关的场地,与第一关截然不同。 这里更小,也更简洁。 没有多余的障碍物,就是一个標准的正方形决斗场。 场地中央,站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身形修长,手中握著一柄细长的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沉默而危险。 是寧梧在前往哀嚎石林的车上见过的其中一位。 男人看到寧梧进来,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有像王刀疤那样说一堆垃圾话,甚至连一句自我介绍都没有。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手中的剑上。 寧梧同样没有废话。 他很清楚,对付这种纯粹的剑客,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尊重,体现在你出剑的速度与力量上。 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下一刻,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长虹剑! 剑身出现的瞬间,整个训练场內的温度都凭空升高了数度。 赤红的剑身上,流光溢彩,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將空气都烧灼得微微扭曲。 那剑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也感受到了这柄剑的不凡。 ...... 楼上的观察室內,刚刚因为王刀疤的落败而陷入短暂寂静的气氛,被这道冲天的火光再次点燃。 “那把剑!” 学政司的李司长几乎是贴在了特种玻璃上,他那双平时审阅文件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精光。 “那股气息,那种內敛的能量波动......错不了,这绝对是一柄八品以上的神兵!” “八品?!” 李校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在场的教育界人士,或许对战斗的理解不够深刻,但对於装备的价值,他们可是门儿清。 一柄八品神兵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座可以移动的金山,意味著一个中小家族倾尽所有也未必能换来的镇族之宝! “我的老天......”一位女校长捂住了嘴,“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能隨身携带八品神兵,这......这已经不是普通天才的范畴了。” 李校长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立刻就將思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对,不对劲。”他喃喃自语,“能拿出这种手笔的,绝对不是普通家族。在咱们乾云城,掰著指头数,也就那么几家了。” “林家,陆家,赵家,马家。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底蕴,会给一个年轻人配备如此奢华的武器。” 他的这番分析,立刻得到了眾人的认同。 “没错!肯定是这四家之一!” “那会是谁家的孩子?” 话题瞬间被引爆,眾人开始热烈地討论起来。 “林家和陆家可以排除了吧?”一位对城內各大家族颇为了解的校长开口道,“这两家这一代最出色的,是两个女娃娃,性別对不上。” “有道理。”李司长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那剩下的,就是赵家和马家了。可是......赵家那位公子哥,我前两天才见过,整天游手好閒,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样,跟下面这个少年英雄完全是两个极端。” “马家的那位,倒是听说勤奋刻苦,可长相我也见过,是个憨厚的胖小子,也对不上號啊。” 一时间,线索又断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不是四大家族的人,却拥有著连四大家族都未必捨得拿出来的神兵。 这个少年的身份,也太神秘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李校长一拍大腿,“这孩子,刚才对付王刀疤的时候,根本就没用全力啊!他连武器都没拿出来!” “现在神兵在手,这第二关的考验,对他来说,岂不是砍瓜切菜?”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沉默的剑客,脸上露出了几分篤定的神色:“我估计,十分钟。不,最多十分钟,这场测试就该结束了。” 然而,他身旁的李司长却摇了摇头,神情比之前还要凝重。 “李校长,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哦?此话怎讲?” “下面这位考官,代號不归。是秦圣团队里最纯粹的攻击手,实打实的六阶巔峰职业者。他的剑,是专为刺杀而生的夺命之剑。” “刚才的王刀疤,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大开大合。” “而不归,恰恰相反。他的剑法,讲究的是一击必杀。” “速度,角度,时机,都精准到了极致。” “恐怕他......” 李司长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死死地盯住了下方的战场。 因为,寧梧动了! 他没有试探,也没有迂迴。 在拿出长虹剑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就攀升到了顶点。 只见他手腕一抖,赤红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轨跡,剑锋之上,灼热的火焰升腾而起,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螺旋剑气。 整个决斗场內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抽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火舞旋风!” 第228章 过於耀眼的太阳 一声低喝,响彻全场。 寧梧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衝出,人与剑,与那道火焰旋风融为了一体。 轰——!!! 一股比之前与王刀疤对拳时还要恐怖的爆炸,在场地的中央轰然炸开。 灼热的火光瞬间吞没了一切,狂暴的衝击波狠狠地撞击在四周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观察室內,眾人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摇晃,那面厚重的特种玻璃上,甚至盪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等到光芒散去,火焰平息。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著下方的景象。 寧梧已经收剑而立,站在场地的中央。 而在他对面十多米外,那个代號不归的男人,正半跪在地上,手中的细剑断成了两截。 他胸口的作战服被烧出了一个大洞,边缘焦黑,皮肤上满是灼伤的痕跡。 他输了。 从寧梧出招,到他落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承让。” 寧梧对著他抱了抱拳。 观察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那几位从顶尖学府来的天之骄子,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只是震惊这么简单了。 人家根本不跟你玩那些花里胡哨的。 一力降十会。 管你什么速度,什么角度,什么时机。 我直接一招把你连人带不归起轰飞。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这......” 而那群乾云城的教育界人士,此刻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一......一招?” 不知是谁,用蚊子般的声音,颤抖著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那个问题。 “秒了?” 眾人这才意识到,恐怕下面这个少年真的不简单。 他们因为寧梧的年龄,因为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下意识地就把他放到了同龄天才的坐標系里去衡量。 哪怕苏晚黛已经点明了“圣选”二字,他们心中,也依然残留著一份根深蒂固的轻视。 觉得他或许只是潜力惊人,被秦圣提前看中,但现阶段的实力,终究还是有限的。 能比凤丘的剑子,天书的首席强上一些,也就顶天了。 可现在,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圣选! 那可是圣者亲自选定的接班人! 秦雪遥是何等人物? 她看中的人,怎么可能用普通天才的標尺去衡量? 是他们自己,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用自己狭隘的眼光,去揣度一个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 想通了这一点,观察室內那股因为震惊而凝固的紧张气氛,反而诡异地鬆弛了下来。 李校长最先失笑出声,他摇著头,脸上带著几分自嘲。 “咱们这些人,真是坐井观天了。” 他这一开口,立刻引来了眾人的共鸣。 “谁说不是呢。”另一位校长也苦笑著附和,“刚才还在那替人家瞎担心,分析什么十分钟结束战斗,结果人家三秒钟就解决了。咱们这脸,真是丟到家了。” 之前那种隱隱的,酸溜溜的,混杂著嫉妒与不服的情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反而有种仰望高山般的释然。 这就好比你在路上开车,看到对向车道有辆车开著远光灯,刺得你眼睛难受,你心里就会不爽,总想著也打开远光晃回去,跟他比一比谁更亮。 可是,你会想著去跟天上的太阳比一比谁更耀眼吗? 不会。 因为差距大到了让人连比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地步。 当一个人的强大,超越了你能够理解的范畴,嫉妒便会转化为敬畏。 “这么看来,倒也是一件好事。” 学政司的李司长抚著胸口,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竟然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隨即也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是啊,这样一来,大家心里反而都平衡了。 如果下面那个少年,只是比自家学校最顶尖的学生强上那么一筹,那在场的校长们心里肯定会不是滋味,回去之后免不了要加倍地给手下的老师和学生施压。 可现在,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 那还有什么好比的? 比不了,完全比不了。 自家孩子已经很优秀了,没必要去跟神仙爭高下。 一时间,整个观察室里的氛围都轻鬆了不少,眾人不再纠结於这是谁家的孩子,而是转为以一种纯粹欣赏的眼光,去分析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 “刚才那一招,不仅仅是依靠手里那柄八品神兵的威力。”李司长不愧是见多识广,很快就看出了门道,“你们看,他出剑的瞬间,人,剑,火,三者几乎是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那道螺旋剑气,也不是单纯的能量外放。它在高速旋转中,將周围的空气都卷了进去,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真空与高压区域。这不仅仅是力量的爆发,更是对能量形態的精妙控制。” 天书学院的那位男生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他扶了扶眼镜,眼神凝重地补充道:“李司长说得对。更可怕的是,他在衝锋的过程中,整个剑势还在不断地蓄积和压缩。” “等到与不归接触的那一刻,才將所有力量瞬间引爆。” 就在眾人聊得兴起,气氛一片和谐之际。 “轰隆——!” 又是一阵沉闷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这一次的震动,远不如前两次那般剧烈,甚至有些短暂,若有若无。 “嗯?”李校长疑惑地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这动静怎么没完没了了?” 眾人的討论被打断,纷纷再次將目光投向了下方的观察玻璃。 然后,他们集体愣住了。 只见第三关的场地內,战斗......已经结束了。 一个穿著白色研究员长袍,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瘫坐在地上,他面前悬浮著数面闪烁著电光的能量护盾,此刻却布满了裂痕,正在缓缓消散。 而寧梧,已经收起了长虹剑,正朝著通往第四关的门走去。 “什么意思?” “这......这就又结束了?” “我刚才就是眨了下眼,发生了什么?!” 观察室內,所有人都懵了。 如果说第二关的一招秒杀,已经足够震撼。 那这第三关,他们甚至连过程都没看到,战斗就已经画上了句號,这又算什么? 夸张也得有个限度吧? 这么说,又是一剑? 这怎么可能?! 眾人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第三关那位考官的样貌。 这一看,在场的几位乾云城高层,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那是......”李校长的声音在发抖,他指著下方那个瘫坐在地的男人,像是见了鬼一样。 “陈之褚......”学政司的李司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个名字,“星諭贤者,陈之褚!” 这个名字,对於那些从外地来的年轻天才来说,或许还有些陌生。 但对於乾云城本土的高层而言,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陈之褚! 乾云城研究所的首席,最年轻的荣誉博士! 他不是纯粹的战斗人员,但他所拥有的职业,星諭贤者,却是整个大夏都排得上號的,最顶级的sss级稀有职业! 这个职业,以其匪夷所思的计算能力和能量操控能力而闻名。 据说,陈之褚能够同时操控十二面星諭之盾,每一面盾牌的防御力,都足以硬抗七阶强者的全力一击。 十二面盾牌叠加,理论上甚至可以短暂地抵挡圣者的攻击! 他是乾云城公认的,防御能力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可现在,这位sss级,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败了? 眾人甚至都没看清寧梧是如何出手的! 连sss级职业者也拦不住他吗? 不,看陈之褚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恐怕都不是拦不住那么简单。 第229章 七阶强者 “我的天......”三中的李校长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这小子......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你们看他那个样子,打贏了陈博士,跟喝了口水一样,脸不红气不喘的。” 旁边一位女校长指了指下方,满是感慨,“这心理素质,这实力,真是没话说了。” 之前还高谈阔论,分析著寧梧能力体系的几个年轻天才,此刻都沉默了。 天书学院的那个男生看著寧梧的背影,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低声嘟囔了一句:“別说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才真正拋开了寧梧的年龄和身份,开始將他放在一个与考官们对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去看待。 “我怎么感觉......他真的能通过啊?” 不知是谁,在寂静中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话。 通过? 他们之前,根本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今天来这里,就是走个过场,看一场註定会失败,但过程或许会很精彩的挑战。 因为挑战的对象,是秦雪遥的团队。 秦雪遥虽然年轻,但她在大夏的地位,早已稳固如山。 这些年来,有多少成名已久的天才,多少背景深厚的骄子,想要加入她的麾下,成为她最核心的伙伴? 数不胜数。 那些人里,不乏踏入七阶门槛多年的强者,也不乏觉醒了sss级稀有职业的怪物。 他们带著自信而来,最终却大多黯然离去。 秦雪遥的考核,其难度之高,淘汰率之恐怖,在整个大夏高层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失败,才是常態。 所以,当他们得知今天的考核者,只是一个乾云城的年轻学生时,他们心中其实已经提前给出了结果。 能闯过第一关,就算虽败犹荣。 能打到第二关,就足以名动全城。 能见到第三关的陈之褚,那更是可以吹嘘一辈子的战绩。 可现在呢? 三关已过。 用时加起来,恐怕连五分钟都不到。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摧枯拉朽的姿態。 眾人之前一直没细想过这件事,可当那个问题被拋出来后,一个让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开始在脑海中不可抑制地生根发芽。 或许...... 或许今天,他们將要见证的,不是一场精彩的失败。 而是一个传奇的诞生。 眾人沉默了。 他们確实明白了。 之前那种隱约的,觉得“这孩子很厉害”的模糊概念,此刻被清晰地量化了。 他的强大,是建立在无数天骄与强者的失败之上的。 “有可能......真的有可能。”李司长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复杂的光芒,“这两年,不,是最近五年,我都没见过这么猛的新人了。” 就在这时,通往第四关的金属门,在寧梧面前缓缓滑开。 第四关的场地,开阔得惊人。 空无一物。 没有障碍,没有掩体,只有一片用不知名金属铺就的,泛著暗哑光泽的巨大平地。 场地的最中心,站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暗紫色的重型鎧甲,鎧甲的样式古朴而狰狞,上面鐫刻著繁复的魔纹。 她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冷艷而坚毅的脸庞,一头干练的黑色短髮,眼神锐利如鹰。 “是她!” “关歆......” “寂灭骑士,关歆!” 这个名字一出口,整个观察室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乾云城有名的高手! 七阶职业者! sss级职业,寂灭骑士! 如果说六阶还是凡人中的强者,那么七阶,就已经开始触碰规则的领域。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引动天地能量的变化,举手投足间,皆是莫大的威能。 据说,她曾经孤身一人,潜入一座被领主级魔物占据的城市废墟,在数万魔物的包围中,悄无声息地刺杀了那头领主,然后全身而退。 她的战绩,早已是传奇。 可现在,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竟然是第四关的考官。 可诡异的是,在认出了关歆的身份,明白了她所代表的绝对实力之后,观察室內的眾人,心中对於寧梧能否过关的担忧,竟然没有增加多少。 他们甚至......已经默认了寧梧能够过关。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自然,就好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理所当然。 在连续见证了三场匪夷所思的碾压之后,他们的思维逻辑,已经被寧梧那不讲道理的强大,给强行扭转了。 现在,他们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很不礼貌,甚至可以说是对关歆这位七阶强者极其不尊重的想法。 李校长看著下方的对峙,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忽然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你们说......”他顿了顿,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太礼貌,“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这一关,他还能一招解决?” 这个问题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不可能!” 学政司的李司长想都没想,就立刻出声反驳。 “绝对不可能!” “李校长,你清醒一点!那可是关歆!是七阶!” “六阶和七阶,那完全是两个生命层次!中间隔著一道天堑!你知道那道天堑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力量,速度,能量强度,乃至对规则的理解,都是全方位的碾压!” “而且,她的职业是寂灭骑士!sss级的刺杀系职业!她的能力,天生就是为了克制那些速度快,防御弱的对手!” “那个孩子之前的表现,確实非常厉害,但是,他再强,也终究有个限度。” “一招击败关歆?那是什么概念?那意味著他的实力,已经无限逼近,甚至超越了七阶的顶峰!” “这怎么可能?!” 李司长一口气说了一大通。 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是啊。 虽然之前的表现很夸张,很离谱。 但凡事总得讲个基本逻辑吧。 跨越一个大等阶,去秒杀一个以速度和刺杀闻名的sss级强者? 这种事,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他又不是秦圣亲临。 “没错。”旁边紫霄府的女生也附和道,“寂灭骑士这个职业,核心能力是寂灭光环,能够大幅削弱领域內一切能量的活性。他之前那种依靠能量爆发的攻击方式,在关歆面前,效果至少要被削弱七成以上。此消彼长之下,他根本不可能对关歆造成致命威胁。” “老李,你睡糊涂了吧!”七中的校长哭笑不得地说道,“那可是关歆!七阶的sss级职业者!你当是大白菜吗?还一招解决?” “说的也是。”李校长訕訕地笑了笑,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这孩子的表现確实太厉害了,搞得我都有些不清醒了。面对七阶强者,能支撑十个回合不败,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本事了。” 第230章 关歆 下方,第四关的场地。 寧梧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领域已经笼罩了整个空间。 空气中流动的能量变得迟滯,连他体內符咒力量的运转,都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压制。 他看著那个站在场地中央,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女人。 从对方身上,他感受不到王刀疤那种狂暴的战意,也感受不到不归那种纯粹的锋芒。 那是一种更加內敛,也更加危险的气息。 如同深渊。 寧梧握紧了手中的长虹剑。 他之前对王刀疤说一招解决后面的对手,可从来都不是在开玩笑! 与其和打王刀疤时一样,慢慢熟悉对方的能力,不断暴露自己的能力。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直接不管对方的能力,专注於解决对手! 必须,从一开始,就用最强的力量,去撕开那片笼罩一切的寂灭。 体內的十二符咒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疯狂运转。 赤红的剑身之上,火焰冲天而起。 那火焰被高度压缩,凝聚,化作一道道更加凝练的赤色流光,如同游龙般缠绕在剑身之上,发出低沉的龙吟。 剑尖处,一点极致的光芒亮起,周围的空间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能量而微微扭曲。 ...... 观察室內。 “他要干什么?”天书学院的男生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著下方那点越来越亮的光芒,“这种能量凝聚度......疯了吗?他难道想......”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下方的寧梧,动了。 寧梧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脚在金属地面上踏出了两个浅坑。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將手中的长虹剑,平举,前刺。 一个最简单,最基础的刺击动作。 “火舞旋风,十三层!” 伴隨著寧梧心中一声无声的吶喊,那凝聚到极致的一点光芒,轰然爆发!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由纯粹的毁灭火焰构成的巨大螺旋剑气,横贯了整个训练场! 那不是单纯的火焰,在那螺旋剑气之中,还夹杂著龙符咒的爆破之力,兔符咒的神速切割之力,以及牛符咒那不讲道理的蛮横巨力。 它所过之处,坚固的金属地面如同蜡烛般融化,被捲起,撕裂,化作一片赤红的熔岩之海。 整个训练场的温度,在零点一秒內,飆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观察室內,那面厚重的特种玻璃,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表面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裂痕。 “快退后!” 李司长大吼一声,脸色惨白。 眾人惊叫著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们隔著几十米,隔著一层能够抵御领主级攻击的特种玻璃,都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將人融化的恐怖热浪。 苏茗雪呆呆地看著那道毁天灭地的火焰龙捲。 捫心自问,她绝对打不出这样的一击。 旁边紫霄府的女生喃喃自语:“理论上......理论上这不可能。寂灭光环应该能削弱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能量活性......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火焰还能爆发出这种威力?” 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 面对这足以將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一击,风暴中心的关歆,终於有了动作。 她的眼神中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有点意思。” 她低语一句,身上的暗紫色重甲,魔纹尽数亮起。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寂灭之力从她体內爆发,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由纯粹的规则构成的壁垒。 螺旋剑气,轰然撞上了那道无形的壁垒。 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被强酸腐蚀的“滋滋”声。 狂暴的火焰能量,在接触到那道壁垒的瞬间,就被疯狂地削弱,湮灭。 然而,寧梧的这一击,灌注了他十二符咒的全部力量。 火焰只是其表象,內里蕴含的,是更加纯粹的,来自符咒本源之力。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关歆身前那道无形的壁垒,出现了裂痕。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整个壁垒轰然破碎! 无穷无尽的火焰,夹杂著毁灭性的力量,將她整个人吞没。 观察室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贏了? 真的......一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的那个瞬间。 在那片翻滚的火海之中,一道暗紫色的流光,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逆著火焰龙捲的方向,激射而出! 那道流光的目標,正是刚刚发出全力一击,正处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状態的寧梧! 关歆! 她竟然在那样的攻击下,毫髮无伤地冲了出来!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场除了寧梧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捕捉到她的轨跡。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暗紫色的短刃,刃身上缠绕著不祥的寂灭之力。 这一刺,无声无息,却蕴含著必杀的意志。 她抓住了寧梧发出大招后,那零点几秒的僵直时间。 这是七阶强者的战斗直觉,这是sss级刺客的致命一击! “不好了!” 观察室內,苏茗雪失声惊呼。 然而,她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传到下方的战场。 眼看著那柄短刃就要刺入寧梧的心臟。 寧梧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他的嘴角,甚至向上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就在那柄短刃即將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突兀地,向后平移了半米。 鸡符咒加兔符咒,等於飞行! 那因为发出大招而带来的身体僵直,被瞬间消除! 关歆那志在必得的一刺,落空了。 怎么可能? 他变招了? 惯性呢? 她瞳孔中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就让她做出了最快的反应,手腕一转,短刃由刺转削,划向寧梧的脖颈。 可寧梧的速度,比她更快! 在后退的同时,他手中的长虹剑已经自下而上,撩了上去。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关歆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短刃上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寧梧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半空中的关歆身后。 手中的长虹剑,带著熊熊烈焰,当头劈下! 是刚才那一招火舞旋风被打断了没打出来的收尾式! 第231章 最后的考验 半空中的关歆避无可避。 寧梧那当头劈下的一剑,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力量与高温,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路线。 她只能將手中的短刃横在身前,將体內仅存的寂灭之力尽数灌注其中,硬抗这一击。 “轰!” 长虹剑重重地斩在了短刃之上。 关歆的身躯狠狠地砸向地面,在坚固的金属地板上犁出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焦黑沟壑,最终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她身上的重甲多处崩碎,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手中的短刃也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兀自嗡鸣不休。 寧梧轻巧地落在地上,收剑而立。 从起手蓄力,到正面轰击,再到后续追击的劈斩,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所以,严格来说,这还是一招。 一招,击败了一位七阶的sss级职业者。 观察室內,之前还因为李校长那个一招解决的荒唐念头而发笑的眾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全都凝固了。 笑不出来了。 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 不是势均力敌的苦战,也不是依靠战术和运气取得的险胜。 从头到尾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这下,我是真的信了。”七中的校长长嘆了一口气,“秦圣的眼光,確实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揣度的。圣选,圣选......原来这两个字的分量,是这么的重。”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之前他们还觉得,苏晚黛说出“圣选”二字,或许有夸大其词,为这个少年造势的成分在。 可现在,他们只觉得,是他们自己低估了“圣选”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咱们乾云城,恐怕真的要出一条真龙了。”李校长喃喃自语,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功利与算计,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与有荣焉的激动。 那几位来自顶尖学府的天才,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轻视,到中途的震惊,再到现在的麻木。 因为那差距,已经大到了让他们连嫉妒的情绪都无法生出的地步。 ...... 下方,训练场中。 关歆撑著墙壁,缓缓站了起来。 她看著寧梧,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战败后的不甘与怨愤,反而透出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你贏了,我输得不冤。” “承让。” 寧梧抱了抱拳,態度不卑不亢。 “去吧。”关歆抬手指了指她身后那扇紧闭的金属门,“祝你好运。” 寧梧闻言一愣。 “不是结束了吗?” 他有些疑惑,在他看来,打败了第四位考官,这次的测试应该已经画上了句號才对。 关歆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大她,习惯在做出最后决定前,亲自对你做一个最终的评估。” 寧梧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明白了。 最后一关的考官,是秦雪遥本人。 原来如此。 他懂了。 笑意在他的唇角缓缓绽开,最后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充满战意的笑容。 正合我意! 他早就想知道了。 那位传说中的大夏最年轻的圣者,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 观察室內,当眾人看到寧梧走向最后一扇门时,並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对於秦雪遥团队的考核流程,他们这些高层人士,都有所耳闻。 “来了,最后一步。”学政司的李司长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这也是最关键,也最残酷的一步。” “是啊。”李校长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这些年,有多少惊才绝艷的天才,一路过关斩將,最终却倒在了这最后一扇门前。” “我听说,凤丘学院那位號称不败剑子的天才,三年前也来挑战过。” “前面四关,他贏得比下面这个孩子还要轻鬆写意,一手剑术出神入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一位校长回忆道。 “结果呢?”有人追问。 “结果?”那位校长苦笑一声,“听说,他见了秦圣,只出了一剑,然后就自己退出了。出来之后,一句话没说,回去就闭了死关。” 这个故事让在场的眾人心中一寒。 “我们学院那位觉醒了sss级天赋的首席,两年前也来过。”天书学院的那位男生开口了,“学长他心高气傲,据说在秦圣面前支撑了三招。然后......” “从那以后,他身上那股锐气,再也找不回来了。” “道心破碎啊......”李司长长嘆一声,“这才是最可怕的。” “对於这些一路顺风顺水的天才来说,一次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的惨败,足以摧毁他们所有的骄傲和自信。” “本来以为,打败了秦圣手下的四位顶尖强者,自己已经有了与圣者並肩作战的资格。” “结果却发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比自己与之前那些对手的差距加起来还要大。” “这种从云端跌落的巨大心理落差,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眾人都沉默了。 他们忽然有些为寧梧担心起来。 这个孩子,一路走来,表现得太过强势,太过摧枯拉朽。 这固然证明了他的强大,但同时也意味著,他的自信心,此刻恐怕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在这样的心態下,去面对秦雪遥那如同天堑般的绝对实力,他能承受住那份足以压垮一切的绝望感吗? “我觉得,应该......不会比我们那位学长好到哪去吧?” 天书学院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道。 他承认寧梧很强,强得离谱。 但是,他不认为寧梧能比他们学院那位百年不遇的首席天才更强。 “没错。”旁边紫霄府的女生也表示赞同,“我们学院去年也有一位前辈来挑战过,据说在秦圣手下走了五个回合,这已经是近五年来最好的成绩了。” “下面那个傢伙虽然厉害,但他的战斗方式太依赖自身那些诡异的能力,缺乏真正的技巧和底蕴。” “说到底,他还是太年轻了。” 几位来自顶尖学府的天才们,在经过了最初的震惊和麻木之后,此刻反而找到了微妙的心理平衡。 他们承认寧梧在同辈之中,或许已经走到了一个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但面对秦雪遥那种真正的传奇人物,他们不认为寧梧能创造奇蹟。 因为,如果他真的强大到了那种地步,又怎么可能一直默默无闻,直到今天才被秦圣亲自发掘出来? 真正的顶级璞玉,是不可能被掩盖光芒的。 他之所以不为人知,恰恰说明,他虽然潜力巨大,但现阶段的实力,终究还是有一个极限的。 而这个极限,在秦雪遥的面前,將会被无情地揭示出来。 第232章 直面秦雪遥 寧梧踏入了最后一扇门。 门后的空间,与之前四关都截然不同。 这里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训练场,而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穹顶高耸,岩壁上镶嵌著散发柔和光芒的晶石,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月夜下的雪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清冽的寒意,吸入肺中,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场地的最中央,一道身影静静佇立。 秦雪遥。 她一身贴合的银白色轻鎧。 简洁优雅,却在关节与要害处有著精密的防护结构,既展现了力与美的结合,又丝毫不影响行动的灵活性。 同时材质特殊,在星光的映照下,像是流动的月华,完美地展现出她高挑而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头耀眼的银色长髮被简单地束在脑后,隨著空气中微不可察的气流轻轻飘动。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成了这片纯白天地间唯一的色彩,也是唯一的中心。 在柔和晶石光芒的映照下,她整个人如同月光下诞生的神祇,圣洁威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寧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在结识的所有女性之中,秦雪遥的身材確实是顶级的存在。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充满了力量感与爆发力的健美,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也绝非柔弱。 他的脑海里,没来由地冒出了陆清歌那张总是有点色咪咪的脸。 那丫头,什么都好,长相顶级,天赋顶级,家世顶级,就是...... 寧梧的视线在秦雪遥身上不著痕跡地扫过。 就是缺了点这个。 如果陆清歌再发育几年,拥有了这样的身段,那恐怕真的就是行走人间的顶级魅魔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迅速掐灭。 因为,秦雪遥动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通体晶莹剔透,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出现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寧梧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冰晶,就连坚硬的岩石地面上,都开始蔓延开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股极致的寒意,並非作用於肉体,而是直接刺入了他的精神。 那是一种足以冻结思维的冰冷。 “来了!” 楼上,观察室內,李司长双手撑在已经布满裂痕的特种玻璃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秦圣......她拔剑了。” 仅仅只是拔剑的动作,就让整个观察室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群之前还在谈笑风生的校长们,此刻都噤若寒蝉。 几位养尊处优的校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好......好冷!”李校长牙齿有些打颤,“这特种玻璃不是能隔绝能量波动吗?怎么连寒气都能透过来?” “这就是sss级职业......” “霜语剑使。” 这个名字,对於乾云城的眾人来说,如雷贯耳。 它不仅仅是一个职业代號,更是一个传奇的象徵。 “霜语剑使......”天书学院的那位男生喃喃自语,他扶了扶眼镜,眼神里充满了学术性的狂热与恐惧,“在大夏官方公布的sss级职业序列中,危险度与稀有度,都排在前十的顶级职业。” “它的核心,並非单纯的控冰。而是概念性的冻结。” “理论上,当这个职业开发到极致,一剑斩出,甚至可以冻结时间,冻结空间,冻结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 “她的战斗录像,是我们学院高级战术分析课的必修內容。”旁边紫霄府的女生也开口了,“我看过她三年前在北境执行任务时的片段记录。” “仅仅是解放了百分之五十的力量,就將方圆十里化作了绝对的生命禁区。所有物质,包括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固態。” “在那片领域里,她就是唯一的神。” “你们说,”李校长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那个孩子......他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没有人会真的指望一个尚未成年的学生,去战胜一位正值巔峰的圣者。 大家关心的是,这个一路创造奇蹟,碾压了四位顶尖强者的少年,在这位大夏最年轻的圣者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三招? 还是五招? 又或者,像传说中凤丘学院那位剑子一样,在感受到那股无法逾越的差距后,连出手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眾人心中五味杂陈。 ...... 下方,巨大的岩洞之內。 寧梧感受著那股几乎要將自己灵魂都冻结的寒意,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虹剑。 剑身上,赤红的火焰升腾而起,驱散了周遭的严寒,在他身周形成了一片温暖的领域。 “很不错的表现,寧梧。” 秦雪遥开口了。 “你能走到这里,已经超越了过去百分之九十九的挑战者。” “你的潜力,你的成长速度,都让我感到惊讶。” 她的目光落在寧梧身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欣赏。 “但是,想要成为我的伙伴,光有潜力是不够的。” “你需要向我证明,你有直面绝望的勇气。” 她將手中的冰晶长剑缓缓举起,剑尖斜指地面。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器量,究竟有多大。” “是就此止步,被我的寒冬所吞噬。” “还是能在这片绝望的霜雪之中,斩开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 “你说你有信心成为我的伙伴,那就证明给我看!” 寧梧笑了。 他体內的血液,因为对方那强大的压迫感,以及那番充满战意的话语,而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沸腾起来。 “秦小姐。” 他抬起头,迎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纯粹的,燃烧的战意。 “我的器量有多大,我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他將手中的长虹剑横於胸前,赤红的剑身与对面那柄冰晶长剑遥遥相对,一冷一热,涇渭分明。 “我这个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第233章 秦雪遥的实力 剑与剑的交锋,始於无声。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冰与火的能量激烈碰撞,掀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霜华与火星向著四面八方飞溅,所过之处,岩壁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又在下一刻被灼热的气息融化蒸发,升腾起大片白雾。 一触即分。 两道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相隔百米,遥遥对峙。 寧梧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长虹剑的剑身蔓延而来,几乎要將他握剑的右手冻僵。 他体內的马符咒之力高速运转,才將这股寒气驱散。 好强! 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对撞,他就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质。 它在侵蚀,在同化,在將一切物质的运动都降至停滯。 “反应不错。” 秦雪遥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中迴响,清冷如冰。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不再是直线衝锋。 寧梧的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整个空间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下降。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数道由冰晶凝聚而成的剑气凭空出现,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兔符咒! 寧梧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从剑气的缝隙中穿过。 然而,他刚刚落脚,脚下的地面便毫无徵兆地化作一片光滑的镜面寒冰。 他脚下一个踉蹌,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与此同时,一道致命的冰冷剑锋,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后心。 好快的剑! 好精准的算计! 从发动大范围的剑气攻击逼迫他位移,到改变地形让他失去平衡,再到最后的致命一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了极致,根本不给人任何思考的余地。 这就是圣者的战斗方式吗? 一个简单的动作,蕴含著后续的无数种变化与杀招。 寧梧来不及多想,身体在失控下滑的瞬间,强行扭转,手中的长虹剑带著炙热的火焰,向后撩去。 牛符咒的巨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鐺!” 又是一声巨响。 寧梧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前扑出,在冰面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而秦雪遥,只是轻巧地向后飘退了数米。 在寧梧刚才站立的地方,一道深邃的,边缘结满冰晶的斩痕,凭空出现。 那片空间本身都被冻结斩断! “躲开了我预判的落点,还顺势斩断了后续的空间冻结陷阱。” “你的战斗直觉真不错。” 她开口点评道。 寧梧从地上站起,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愧是八阶! 不愧是圣者! 和之前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王刀疤他们四个人,虽然也都是顶尖强者,但寧梧几乎不需要使用全力,就能轻易打败他们。 可秦雪遥不同。 拋开今宵那些疯子,秦雪遥確实是寧梧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最强的人了。 看来,完全没必要留手了! ...... 观察室內。 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特种玻璃上,此刻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室內的温度,凭空下降了十几度,让一群养尊处优的教育家们冷得瑟瑟发抖。 “看......看明白了吗?”李校长哆哆嗦嗦地开口,“刚才那一下,我甚至都没看清秦圣是怎么出手的。”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清。” 天书学院的那位男生,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战场,镜片下的双眼闪烁著分析的光芒。 “是空间。” “她直接在那个少年背后,斩开了一道微型的空间裂隙,將自己的剑递了过去。” “所以,在我们看来,她的攻击就像是瞬移一样,毫无徵兆。” “这还怎么打?”七中的校长一脸绝望,“速度被克制,力量被压制,连空间都能被对方隨意利用。对於一个职业还没开发完成,年轻的学生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战斗,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学政司的李司长沉声说道,他的目光中,也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八阶与七阶之下的本质区別。” “你们看那个孩子,他现在已经完全陷入被动了。” “秦圣甚至还没有开始真正发力,只是在用最基础的能力,一步步地压缩他的活动空间,瓦解他的战斗意志。” 正如他所说,下方的战局,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 寧梧的身影在巨大的岩洞中不断地高速移动,拉开距离。 但无论他移动到哪里,彻骨的寒意便如影隨形。 地面会毫无徵兆地结冰,空气中会凭空凝聚出锋利的冰刃,甚至连他挥出的火焰剑气,在飞到一半时,都会被冻结在半空中,化作一尊毫无威胁的冰雕。 秦雪遥的身影,閒庭信步一般,跟在他的身后。 她的剑,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 寧梧只能依靠自己那超乎常理的战斗直觉,以及狗符咒带来的不死之身,一次又一次地险死还生。 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面布满了被剑气割裂的口子,以及被寒气冻结的冰霜。 “太......太惨了。” 一位女校长有些不忍地別过了头。 那几个年轻的天才,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极为复杂。 他们看到了,那个之前还强势碾压四位顶尖强者的少年,此刻就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溺水者,隨时都有可能被吞没。 “果然......还是做不到吗?”紫霄府的女生喃喃自语,“这就是圣者......” “结束了。”天书学院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他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秦圣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更强的招式,只需要这样不断地消磨下去,他的体力和精神,很快就会被耗尽。” “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 岩洞之內。 寧梧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带出大片的白雾。 寒气正在不断地侵入他的身体,即便有符咒的力量在抵抗,他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迟缓。 但寧梧却越来越兴奋了。 和强者战斗,確实能学到很多东西! 眼前的秦雪遥,让他又有了当初直面那个叫阿撒托斯的傢伙时的压迫感。 从战况的激烈程度来看,寧梧此刻的处境,似乎比他当初面对今宵那些人时要狼狈许多。 作战服破损,气息不稳,在秦雪遥的攻势下被全方位地压制。 然而,对於寧梧本人而言,战斗的体感却截然相反。 他之所以这么狼狈,並不是因为秦雪遥太强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太弱了! 当然,是相对於今宵那些人来说...... 与今宵那些人的战斗,其核心在於一个无法逾越的实力断层。 那份差距,大到足以让常规的战斗逻辑失效。 在那种情况下,寧梧的速度,力量与技巧,都无法对敌人构成直接的,有效的威胁。 因此,他的战术也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放弃了主动寻求胜利,转而將狗符咒的不死之身作为唯一的战术核心。 他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將自己变成一个对方无法处理的,持续存在的变数。 但与秦雪遥的战斗,本质上是另一回事。 他能明確地感觉到,双方的实力差距,处在一个可以战斗的框架之內。 秦雪遥的强大,他可以感知,可以分析,甚至可以做出应对。 他的速度能够创造机会,他的力量能够逼迫对方做出反应,他层出不穷的能力组合,能够对战局產生实质性的影响。 在这场对决中,狗符咒的不死之身,从唯一的战术核心,退居为一张允许他执行高风险战术的底牌,一个保障他敢於放手一搏的保险。 他是在主动地寻找胜利的可能,而不是被动地等待对方犯错。 这其中存在一个微妙的临界点。 一旦秦雪遥所展现出的实力,也跨过了那个让战斗逻辑失效的门槛,那么这场对决的性质就会立刻改变。 寧梧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所有主动进攻的尝试,重新回到那种摆烂式的打法,用无尽的復活,反过来將战斗的节奏拖入他最擅长的消耗战之中。 第234章 通过测试 眼下...... 必须打破她的节奏,必须將她从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状態中拉下来! 寧梧猛地停下脚步,不再逃窜。 他转身,面对著那个如同冰雪女神般的身影,手中的长虹剑燃起熊熊烈焰。 “哦?” 秦雪遥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冰蓝色的眼眸中出现了几分兴趣。 “放弃了吗?还是说,你找到了打破僵局的方法?” “我只是觉得,”寧梧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一直被动挨打,有点不符合我的风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主动朝著秦雪遥发起了衝锋! “火舞旋风!” 巨大的螺旋剑气,再一次出现,带著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撕裂了冰冷的空气。 “愚蠢的选择。” 观察室內,天书学院的男生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在对方的领域內,发动这种大开大合的攻击,只会更快地消耗自己的力量,並且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果然,面对寧梧这孤注一掷的攻击,秦雪遥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中的冰晶长剑。 “霜天,凝华。” 隨著她清冷的声音响起,整个岩洞內的所有寒气,都受到了召唤,向著她的剑尖疯狂匯聚。 一道纯粹由冰霜构成的,美轮美奐的巨大冰墙,在她的面前拔地而起。 火焰龙捲狠狠地撞在了冰墙之上。 呲——!!! 灼热的火焰,在接触到冰墙的瞬间,迅速地黯淡,熄灭。 那道巨大的冰墙,甚至连裂痕都没有出现。 而寧梧,因为全力衝锋,已经来到了冰墙之前。 就在这时,那面坚不可摧的冰墙,突然从內部变得透明。 寧梧能清晰地看到,墙后的秦雪遥,手中的剑,已经对准了他的心臟。 “结束了。” 她轻声宣告。 下一刻,那柄冰晶长剑,无视了厚重的冰墙阻隔,轻易地透墙而出,刺向寧梧的胸膛。 这一剑,避无可避! 观察室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剑尖即將触及寧梧皮肤的剎那。 异变,陡生! 寧梧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突然亮起了两道刺目的,闪耀著电浆的光束! 猪符咒,镭射眼! “滋——!” 一声刺耳的融化声响起。 漫天的冰霜被融化! 秦雪遥的一剑也被这射线弹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雪遥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而寧梧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擦著那柄冰剑的边缘,穿过了被自己融穿的冰墙,瞬间来到了秦雪遥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 秦雪遥的瞳孔,出现了剧烈的收缩。 她没想到,寧梧竟然还藏著这样一手诡异而强大的远程攻击能力。 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来创造一个贴身近战的机会! 但她毕竟是圣者。 即便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的反应速度还是快得惊人。 手腕一转,刺出的长剑瞬间回撤,化作一道冰冷的弧线,削向寧梧的脖颈。 然而,寧梧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她本人。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张开,掌心正对著秦雪遥那身贴合的银白色轻鎧。 “爆!” 龙符咒,爆破!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蕴含著恐怖能量的爆炸,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响! 观察室內,眾人只看到一团耀眼的火光,瞬间將秦雪遥那高挑的身影吞没。 狂暴的衝击波,將周围的冰墙,冰面,以及岩壁上凝结的冰霜,尽数震碎,掀起一场混杂著冰晶与碎石的风暴。 那面號称能抵御领主级攻击的特种玻璃,在这股近在咫尺的衝击下,再也支撑不住,“哗啦”一声,碎裂开来! “小心!” 李司长大吼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內涌出,在他和眾人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挡住了飞溅的玻璃碎片和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 等到烟尘散去,光芒平息。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下方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寧梧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而在他对面十几米外,秦雪遥正站在那里。 她身上的银白色轻鎧,胸口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焦黑印记,边缘处甚至有融化的跡象。 她束在脑后的银色长髮,也有些散乱,绝美的脸颊上,沾染了灰尘。 虽然看上去並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那份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姿態,已经荡然无存。 她输了吗? 不,她没有。 但她那坚不可摧的势,被打破了。 许久,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化作一片白雾,在她面前裊裊散开。 她收起了手中的冰晶长剑。 “测试......结束。” “恭喜你,寧梧。” “你通过了。” ...... 观察室內,狼藉一片。 李司长维持著能量屏障,脸色有些发白,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惊魂未定的教育界人士,心中苦笑。 这叫什么事? 来看一场新人考核,差点连小命都交代在这里。 等到衝击的余波平息,眾人才敢重新凑到破碎的观察窗前,向下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少年,在硬撼了圣者一击,並且成功反击之后,竟然还活著。 虽然半跪在地,气息不稳,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颓丧,反而亮得惊人。 而另一边,那位在他们心中如同神祇,永远从容不迫的秦圣,鎧甲上出现了一块清晰的焦痕。 “我......我没看错吧?”李校长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他打中了?” “不只是打中了。”天书学院的那个男生,扶著墙壁才勉强站稳,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里,已经不再是分析与评估,而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震撼。 “他刚才眼睛里射出的,是某种高热射线,瞬间融化了秦圣的冰墙。紧接著,他用了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创造了一个贴身近战的机会。最后那一击掌心爆破......” 他顿住了,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他到底是什么职业?” 这个问题终於被拋了出来,却没有人能够回答。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自詡为各自领域的专家,见多识广。 可现在,他们觉得自己就像一群刚走出村子的孩童,看著眼前这个完全超出他们认知体系的存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是火焰,又是雷电的......这算什么?双修?还是某种特殊的变异职业?” 一位校长喃喃自语。 “別猜了。”李司长长出了一口气,神情复杂到了极点,“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肯定是sss级。” “至於具体是什么,恐怕只有职业资料库里,才会有记载了。” “真是奇了怪了。”七中的校长挠了挠头,“咱们乾云城这两年,什么时候出过这么一號人物?” “我把所有重点高中的尖子生名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一个对得上的啊。” 第235章 战斗还没结束 这个疑问,让在场所有教育界人士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一个如此惊才绝艷的人物,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会不会......”李校长忽然压低了声音,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根本就不是学生?” “你们想啊,他表现出的战斗经验,对时机的把握,还有那种面对强敌时毫不动摇的心態,这哪里像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能拥有的?”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哪个隱世不出的老前辈,用了什么秘法,维持了年轻的样貌?” 这个想法虽然荒唐,却意外地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確实有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 “咱们大夏那几所顶尖学府里最出色的那几个孩子,跟下面这位一比,简直......简直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么说来,他比当年的秦圣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秦雪遥当年崛起时,也是以一种横空出世的姿態,震惊了整个大夏。 但...... “秦圣在他这个年纪,绝对没有他这么......不讲道理。”李司长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秦圣的强大,是有跡可循的,是基於霜语剑使这个职业体系的极致开发。” “可下面这个孩子......他到底是个什么职业我们都看不出来啊。” 眾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雪遥身上。 多久了? 他们有多久,没见过秦圣露出这样略显狼狈的姿態了? 虽然只是输了一招,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 但是,那可是秦圣啊! 大夏最年轻的圣者,以算无遗策,掌控全局而著称的霜语剑使。 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八阶圣者,也很难在她手里占到什么便宜。 能在正面交锋中,让她陷入一瞬间的被动,这战绩,说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大夏高层。 恐怕,也只有那些传说中的九阶大人物,才做到过类似的事情吧。 ...... 岩洞之內,寧梧撑著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体內的內腑震伤,在马符咒的力量下迅速恢復著。 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在短短数秒內就消失不见。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测试是结束了,但是......” “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不是吗?” 秦雪遥看著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看著他那双燃烧著熊熊战意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她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那些挑战者,在见识到她真正的实力后,无一不是面露绝望,斗志全无。 可眼前这个少年,在被她全方位压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崩溃,反而抓住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打出了如此石破天惊的反击。 更重要的是,在反击得手之后,他没有丝毫的骄傲自满,也没有因为力量耗尽而退缩。 他的眼中,只有纯粹的,更加高昂的战意。 他想继续打下去。 他享受著这场战斗。 秦雪遥那张如同冰雪雕琢的绝美脸庞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缓缓融化了。 她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最后,化作了一个清浅,却足以让冰雪消融的笑容。 这是寧梧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真切的笑。 “你说得对。” “寧梧,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你了。” “你拥有与我並肩作战的资格。” 她对著寧梧伸出了手。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的考官,而是你的对手。” “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测试。” “接下来,可就是认真的战斗了。” 寧梧看著她眼中的光芒,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长虹剑,大笑出声。 “求之不得!” ...... 楼上,观察室內。 那群刚刚从毁天灭地的衝击波中缓过神来的人,还没来得及消化寧梧通过考核了这个顛覆性的事实,就看到了下方那更加顛覆性的一幕。 他们听到了寧梧的话,看到了秦雪遥的笑,也看到了两人重新摆开的架势。 整个观察室,再次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的死寂。 “不是......” 三中的李校长,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学政司李司长,试图从对方那里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在干什么?” 李司长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按照正常的流程,考核通过,皆大欢喜。 秦圣收穫一位潜力无限的未来伙伴,少年英雄一战成名,他们这些见证者也能与有荣焉。 这不就该结束了吗? 怎么还要打? “他......他还想打?”七中的校长发出了梦囈般的声音,他指著下方那个战意高昂的身影,眼神里全是看疯子一样的神色,“他不是已经通过考核了吗?秦圣都亲口承认了!” “这小子,不会真的以为他打得过秦圣吧?” 是啊。 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刚才那一记出其不意的反击,就代表著他拥有了与圣者分庭抗礼的实力吧? 刚才的战斗,他们可是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的! 虽然秦雪遥最后被击退,鎧甲上还留下了焦痕,有些狼狈。 可在那之前呢? 在那之前的整场战斗,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秦雪遥閒庭信步,举手投足间就將寧梧逼入了绝境。 寧梧全程都在被动地闪躲,招架,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击。 他最后那一击,固然惊才绝艷,石破天惊。 可谁都看得出来,那里面包含了太多出其不意的成分,甚至可以说是赌上了一切的绝地反扑。 这种招数,用一次是奇蹟,你还想用第二次? 现在秦雪遥已经有了防备,对他那些诡异的能力有了初步的了解,双方再打起来,结果会是怎样,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上头了,这小子绝对是上头了。”李校长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年轻人,还是太气盛了。贏了一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下可好,本来是皆大欢喜的局面,非要弄得下不来台。” “谁说不是呢。” “这不是胡闹吗?秦圣是什么身份?她肯放下身段亲自考核,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现在考核通过,这个孩子就该见好就收。继续纠缠下去,万一真的激怒了秦圣......” 就在眾人为寧梧那不知好歹的行为而扼腕嘆息时,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致命的问题,被提了出来。 “各位!”一位校长指著脚下那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框架的观察窗,声音都在发抖,“不管他们打不打,这里都不能待了!” “唯一的防护措施已经没了!刚才那一击的余波,就已经震碎了特种玻璃。要是他们两个真的放开手脚打起来......”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岩洞,那里面,一冰一火两种截然相反的恐怖能量正在重新积蓄,碰撞,逸散出的气息让整个观察室的结构都在微微颤抖。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 看戏归看戏,命更重要啊! 刚才隔著一层特种玻璃,他们还能指点江山,评头论足。 可现在,那层唯一的保护伞被打碎了! “快走快走!” “李司长,快组织撤离!” 第236章 秦雪遥的领域 一时间,眾人也顾不上什么领导风度,什么教育家仪態了,纷纷转身就想往门口跑。 然而,就在眾人乱作一团,爭先恐后地涌向门口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各位,请不必惊慌。” 眾人下意识地回头,只见苏晚黛站在那破碎的窗口前,脸上掛著一抹从容的微笑。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李校长跑得最快,此刻正扒著门框,他气喘吁吁地回头,哭丧著脸喊道:“苏老师!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现在情况紧急,下面那两位......那可是神仙打架啊!咱们这些凡人再不跑,就要遭殃了!” 苏晚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不过,好歹也是个八阶,护住大家周全,还是做得到的。”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对啊。 他们差点忘了,眼前这位看起来温婉知性的苏老师,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 凤丘学院的特级讲师,货真价实的八阶圣者。 这个身份,在场的各位高层都是清楚的。 只是因为秦雪遥的光芒太过耀眼,以至於人们下意识地就忽略了她身边这位同样站在世界顶点的存在。 眾人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是啊,比秦圣弱,不代表就真的弱了。 放眼整个大夏,八阶圣者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有她在,安全问题应该是不用担心。 李校长脸上立刻堆起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哎呀,苏老师,您看我们这......真是失態了。只是,要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人,让您耗费心力,这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是啊是啊,我们还是先撤出去吧,不给您添麻烦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脚步却明显慢了下来,眼神不住地往下方瞟,显然,他们也想继续看下去。 “各位不必客气。”苏晚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著摆了摆手,“我这次奉命前来乾云城,除了发掘一些好苗子之外,另一个任务,就是带领各大学府的学子们出来见见世面。” 那几个年轻人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確实见到了世面,也確实知道了天外有天。 只是这个过程,对他们那点可怜的骄傲来说,实在是有点太过残忍了。 “如今,能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亲眼观摩一场圣者级別的全力对决,对於他们未来的成长,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各位若是不嫌弃,不妨留下来,一同见证。” 眾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 是啊。 圣者级別的全力对决! 这可是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识到一次的场面! 有苏晚黛这位货真价实的八阶强者亲自保护,安全问题已经无需担忧。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多谢苏老师!” “苏老师高义!” 一时间,各种感激和恭维之声不绝於耳。 ...... 下方,岩洞之內。 秦雪遥抬起了左手。 剎那间,整个岩洞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极致的寒意,不再是之前那种瀰漫在空气中的气息,而是化作了实质。 以她为中心,纯白的冰霜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坚硬的岩石地面,在接触到冰霜的瞬间,便被同化,变成了散发著森然寒气的冰面。 墙壁,穹顶......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短短数秒之內,被一层厚厚的,闪烁著幽蓝光芒的万年玄冰所覆盖。 空气都变得粘稠,刺得肺部生疼。 就连镶嵌在穹顶之上,那些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晶石,也被冰层覆盖,光线透过厚厚的冰晶,折射出一种诡异而冰冷的光晕,將这片天地映照得如同深海下的冰封神殿。 ...... 观察室內。 “领域......” “这是真正的领域展开!她將整个战场,都转化成了对自己最有利的环境!” 苏晚黛站在眾人身前,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柔和光幕將所有人笼罩,隔绝了那足以將普通人瞬间冻成冰雕的恐怖寒气。 “雪遥她,认真起来了。” 她心中暗道。 “看来,那个叫寧梧的孩子,確实让她感受到了威胁,或者说......是久违的乐趣。” ...... 冰封神殿之內,寧梧的处境,急转直下。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繫,正在被切断。 最致命的是,这片领域,在不断地抽取著他的体温,他的能量。 “在我的世界里,你准备怎么战斗?” 下一刻,整个冰雪世界活了过来。 寧梧脚下的冰面,毫无徵兆地隆起,化作数十根锋利无比的冰刺,攒射而出!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冰晶穹顶之上,一根根如同钟乳石般的巨大冰锥,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坠落!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 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这是来自整个世界的,饱和式的毁灭性攻击。 观察室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结束了。” “这种攻击,根本没办法躲。” “就算是七阶的强者,陷入这种绝境,恐怕也只有饮恨当场。” 然而,就在那铺天盖地的攻击即將把寧梧吞没的瞬间。 寧梧动了。 他没有选择向上或者向下,而是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整个人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那坠落的巨大冰锥! 鸡符咒,飘浮之力! 在半空中,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双脚在冰锥的侧面猛地一踏! 兔符咒的神速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纯粹的爆发力! 藉助这股反作用力,朝著一面冰壁直射而去! “他想干什么?找死吗?”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寧梧手中的长虹剑,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熊熊烈焰。 “给我开!!!” 他发出了一声怒吼。 人与剑,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赤红流星。 轰——!!! 赤红的流星,狠狠地撞在了那面坚不可摧的冰壁之上。 狂暴的火焰与极致的寒冰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冰封神殿,都为之剧烈地颤抖。 冰壁之上,被寧梧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无数冰块四散飞溅。 寧梧的身影,从那个窟窿中一穿而过,成功地逃出了那片绝杀的包围圈。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瞳孔收缩。 冰壁之后,不是他想像中的岩洞石壁。 而是另一片一模一样的冰雪天地。 在他的正前方,秦雪遥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冰晶长剑,已经对准了他。 “接我一剑!” 第237章 最大功率的龙爆破 下一刻,整个冰雪世界,暴动了! 一场席捲了整个空间的恐怖冰风暴,毫无徵兆地降临! 无数细碎如沙砾的冰晶,被狂暴的气流裹挟著,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龙捲。 它们发出尖锐的呼啸,从四面八方朝著寧梧挤压而来。 观察室內,那层由苏晚黛布下的柔和光幕剧烈地波动起来,光幕之外,逸散出的些许风暴余威,就將破碎的观察窗框架切割得不成样子。 “这才是秦圣真正的实力吗?”李校长脸色惨白,死死地抓著身旁人的手臂,“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这已经是天灾的范畴了!” 灼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却瞬间被周围的寒意冷却。 寧梧知道,不能躲。 在这片完全由对方掌控的领域里,闪躲只会更快地消耗自己的体力。 唯一的生路,就是迎著这场天灾,杀出一条血路! “来得好!” 他大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著风暴最猛烈的中心衝去! 手中的长虹剑上,火焰升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赤红的屏障。 兔符咒的神速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火线。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龙符咒的爆破之力,被他毫不吝惜地灌注於剑身之上,隨著挥砍,轰然炸开。 而他则趁著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向前突进。 然而,秦雪遥的攻势,远不止於此。 就在寧梧艰难地向前推进时,风暴之中,一尊尊由玄冰构成的巨大鎧甲巨人,拔地而起! 它们的身形高达十米,通体闪烁著幽蓝的光芒,手中没有武器,但那比磨盘还大的拳头,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攻城锤。 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一尊冰甲巨人的拳头已经带著撕裂空气的轰鸣,当头砸下! 寧梧的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足以將一栋大楼砸成废墟的一拳。 巨大的冰拳砸在他刚刚站立的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冰封神殿都为之颤抖,无数冰屑冲天而起。 不等他稳住身形,另一尊冰甲巨人的拳头,已经从侧面横扫而来。 寧梧眼中电光爆闪! 猪符咒,镭射眼! 两道炽热的,闪耀著电浆的光束,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精准地轰在了那横扫而来的冰拳之上。 “滋啦——!” 刺耳的融化声响起。 坚不可摧的冰拳,在那高热射线下,瞬间融化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然而,那窟窿在出现的下一秒,就被周围无穷无尽的寒气所填满,转瞬之间便恢復如初。 寧梧心中一沉。 麻烦了。 在这片领域里,她的造物几乎是无穷无尽,並且拥有著近乎不死的恢復能力。 “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不再犹豫,停止了前进,反而双脚在冰面上一踏,身体向后疾退,主动拉开了与那几尊冰甲巨人的距离。 他將长虹剑插在身前的冰面之上,双手向前摆出姿势。 “他在干什么?放弃了吗?” 观察室內,眾人看到寧梧这反常的举动,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只有秦雪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出现了几分凝重。 她感觉到了一股充满了毁灭与狂暴气息的能量,正在寧梧的体內疯狂匯聚。 她没有犹豫,心念一动,那几尊冰甲巨人立刻放弃了笨重的拳击,它们的胸口裂开,无数根锋利无比的冰刺朝著寧梧攒射而去! 与此同时,她本人也化作一道流光,人与剑合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漫天的冰刺风暴之中,准备给予寧梧致命的一击。 然而,寧梧的速度,比她想像的还要快。 “龙爆破!” 伴隨著一声怒吼,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以寧梧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之前那种凝聚於一点的爆炸。 而是一场席捲了整个空间的,无差別的,毁灭性的能量狂潮! 火光! 无穷无尽的火光! 整个冰封神殿,在这一瞬间,被染成了刺目的赤红色。 狂暴的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那几尊不可一世的冰甲巨人,在这股能量狂潮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支撑住,便被瞬间融化,蒸发,连同那漫天的冰刺风暴,一同被吞噬。 坚固的冰层地面,被硬生生地掀起了一层,化作滚烫的熔岩。 整个世界,都在这恐怖的一击之下,剧烈地颤抖。 观察室內,苏晚黛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身前的光幕光芒大放,將那足以毁灭一座小镇的衝击余波尽数挡下。 即便是她,在感受到那股纯粹的毁灭能量时,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孩子......他到底还藏著多少底牌?” 烟尘与蒸汽缓缓散去。 整个冰封神殿,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纯白圣洁的世界,到处都是融化的冰水与赤红的岩浆。 寧梧半跪在熔岩的中心,浑身被灼热的蒸汽笼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体內的龙符咒之力。 这是他目前所能动用的,范围最大,威力也最强的攻击。 他抬起头,在混乱的战场中寻找著秦雪遥的身影。 他成功了吗? 在这样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就算是八阶的圣者,也不可能毫髮无伤吧? 然而,下一刻,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他的正上方传来! 寧梧猛地抬头。 只见秦雪遥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身上那件银白色的轻鎧,光洁如新。 在她身周,一道由纯粹的冰晶构成的,近乎透明的护盾,正在缓缓消散。 她竟然......毫髮无伤! “很漂亮的一击,寧梧。” “你成功地摧毁了我的领域。” “但是,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摧毁环境上,而不是......” 她的身影,突兀地从半空中消失。 “......用在我的身上。” 冰冷的声音,在寧梧的耳边响起。 寧梧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也不想,就要催动兔符咒向后闪避。 可是,来不及了。 一只白皙的手,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从那只手掌传来。 寧梧只觉得自己的血液,自己的思维,连同体內符咒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动弹不得。 “抓到你了!” 第238章 战力全开的寧梧 秦雪遥的身影,出现在寧梧的身后,那张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感情。 她手中的冰晶长剑,缓缓举起,剑尖之上,凝聚著足以冻结一切的恐怖寒芒。 “结束了。” 观察室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这个一路创造奇蹟的少年,终究还是要在这里,迎来他不可避免的败局。 然而,就在那柄冰晶长剑即將刺下的瞬间。 那个被完全冻结,动弹不得的少年,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那被冻结的身体,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了一团无比璀璨,无比耀眼的火光! 不是从他身体表面,而是从他身体的內部! 龙爆破! 近在咫尺的,零距离的,毫无保留的,自杀式的龙爆破! “你——!” 秦雪遥的瞳孔剧烈的收缩。 她想退。 可是,来不及了。 寧梧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让她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响。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声音与色彩。 只剩下那一片吞噬一切的,纯粹的,毁灭的白光。 近在咫尺的秦雪遥,首当其衝!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股足以將一座山头都夷为平地的毁灭性能量吞没。 整座由万年玄冰构成的神殿,在这场堪称自杀式的恐怖爆炸中,发出了哀鸣,无数巨大的裂痕在冰壁上蔓延开来。 观察室內,苏晚黛布下的能量护罩剧烈地闪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李司长等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血色尽失。 “自......自爆了?!” 烟尘与冰屑缓缓散去。 爆炸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深坑。 寧梧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而在深坑的另一边,秦雪遥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身上的银白色轻鎧,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多处出现了崩裂的痕跡,露出了下面白皙的肌肤。 一缕鲜血,从她的唇角缓缓滑落。 她受伤了。 虽然只是轻伤,但她確实受伤了。 她看著那个空无一人的深坑,冰蓝色的眼眸中出现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与困惑。 “死了?” 她喃喃自语。 用自己的生命,作为最后的武器,也要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伤痕吗? 何等惨烈的觉悟。 但是...... 有这个必要吗? 然而,就在她心神激盪之际。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从她身后的冰壁之中伸出,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秦雪遥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寧梧那张带著几分戏謔笑容的脸,从冰壁中探了出来。 “是我抓住你了!” 陷阱! 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那个所谓的自爆,根本不是同归於尽的惨烈觉悟,而是一个诱饵! 一个逼迫自己硬抗伤害,从而產生瞬间鬆懈与思维定势的,最恶毒的诱饵! 他算准了自己会在爆炸后下意识地认为他已经死亡或失去战斗力! 他算准了自己会因为震惊而出现短暂的空白! 所有的念头在秦雪遥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但她身体的反应比思维更快。 圣者的战斗本能,让她在零点零一秒內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寧梧抓著她肩膀的左手尚未发力,另一只蓄势待发的右手才是真正的杀招! 秦雪遥没有挣脱,而是身体顺著寧梧的力道猛然下沉,同时腰身发力,手中的冰晶长剑划出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反手刺向身后寧梧的心臟!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她志在必得的一剑即將刺中的瞬间,她刺空了。 剑锋穿透了寧梧留在原地的残影,带起的寒气將那面冰壁冻得更加晶莹剔透。 可寧梧的人,却消失了。 凭空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 秦雪遥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灼热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就在前一刻还紧贴著她的后背,可现在,却从她的感知中蒸发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她猛地停下旋转的动作,手持长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空无一人。 整个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战场上,只有她自己。 风声,冰块碎裂声,岩浆流动的声音...... 一切都清晰可闻。 唯独没有那个少年的踪跡。 饶是秦雪遥身经百战,见识过无数诡异的能力,这一刻,她的脑子里也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白。 人呢? 他去哪了? 空间移动? 不对,没有空间波动的痕跡。 超高速潜行? 不可能,我的领域虽然被摧毁,但残留的寒气足以让我感知到任何细微的空气流动。 幻术? 更不可能,我的精神力足以免疫绝大多数幻术的干扰。 她站在原地,紧握著手中的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出现了无法理解的迷茫。 ...... 楼上,观察室內。 眾人同样陷入了呆滯。 “人......人不见了?” 李校长扶著破碎的窗框,伸长了脖子使劲往下看,可除了那个如同女神般独立於废墟之上的秦圣,他什么也看不到。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在那里吗?” “隱身了?什么样的隱身能力,能瞒得过圣者的感知?” 天书学院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脸上写满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不对啊!任何隱身,无论是光学迷彩还是能量屏蔽,都会有逸散的能量波动,不可能做到绝对的无法观测!” 苏晚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她那双美眸中,也透出了几分奇异的光彩。 她能感觉到,寧梧並没有离开。 他就藏在这片战场的某个角落。 但即便是她,也无法精准地锁定他的位置。 ...... 战场之上,秦雪遥的警惕心提升到了顶点。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视觉,听觉,以及常规的能量感知。 她將自己全部的精神力扩散开来,去感受这个空间最细微的,最本质的存在的变化。 有了! 就在她的左后方,三点钟方向,距离她不到五米的位置! 那里的存在,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波动! 秦雪遥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光爆闪! 她想也不想,转身就是一剑! 这一剑,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与意志,剑锋所指,空间都为之冻结!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同一时间,一股更加强烈的,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危机感,从她的正后方,也就是她刚才转身前背对的方向,轰然爆发! 声东击西! 他刚才故意泄露出的气息,是陷阱! 秦雪遥心中警铃大作,她想回防,可她挥出的剑势已老,强行扭转只会让她露出更大的破绽。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只拳头,一只缠绕著赤红色毁灭能量的拳头,在她因转身而洞开的后背,无限放大。 寧梧的身影,在她身后显现。 那极致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凝聚了牛符咒的蛮横巨力,兔符咒的神速爆发,以及龙符咒那狂暴的爆破之力。 这是他最强的一拳! 第239章 秦雪遥收手了 秦雪遥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数个应对方案。 放弃防御,以更快的速度回剑,用自己的剑锋去迎击他的拳头。 寧梧的拳头会被斩断,甚至整条手臂都会被废掉,但自己也会被拳头上附带的恐怖力量震成重伤。 或者强行扭转身体,用剑身去格挡。 以这一拳的力量,自己的剑很可能会脱手,身体也会因为巨大的衝击而失去平衡,后续將彻底陷入被动。 亦或者......將所有力量灌注於鎧甲的防御之上,硬抗这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秦雪遥做出了选择。 她银牙紧咬。 不能用剑。 她可以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便立刻化作了决断。 她將体內仅存的霜语之力,尽数灌注於身后的鎧甲之上,形成了一道最后的冰晶壁垒。 “轰——!!!” 寧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秦雪遥的后心。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巨响。 秦雪遥身后的冰晶壁垒,连一瞬间都没能支撑住,便轰然破碎。 那件由特殊材质打造,足以抵御战术核武器正面轰击的银白色轻鎧,以拳头接触点为中心,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一股无可匹敌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穿透了鎧甲,穿透了她的护体能量,狠狠地灌入了她的体內。 秦雪遥只觉得一股甜腥味涌上喉头,眼前一黑。 她那高挑而优雅的身躯,向前拋飞出去。 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地停了下来。 “噗——” 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身下洁白的冰面,触目惊心。 ...... 观察室內,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呆呆地看著下方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三中的李校长,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睁开。 下方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如同神祇般强大,如同冰雪般圣洁的秦圣,此刻正半跪在地上,嘴角掛著血跡,银色的长髮散乱地披在肩上,姿態狼狈。 而在她不远处,那个少年,正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虽然气息也有些紊乱,但却稳稳地站立著。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校长的声音在发抖,他转过头,用一种寻求確认的眼神,看向身旁的李司长。 学政司的李司长,此刻的表情比他还要精彩。 “真的......” 他喃喃自语。 “打贏了?” 那几位从顶尖学府来的天之骄子,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不对。” 天书学院的那个男生,扶著墙壁才勉强站稳,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最后那一下,你们看清楚了吗?” “秦圣她......她最后收手了!” “收手?” “没错!”男生斩钉截铁地说道,“在那个少年绕到她身后的瞬间,她的剑已经可以回防了!她完全有机会,用自己的剑去迎击那个少年的拳头!” “以伤换伤!” “那一剑要是斩实了,那个少年的整条右臂,甚至半个身子,都会被当场废掉!” “可是她没有!” “她放弃了反击,选择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抗下了那一拳!” 这番话,点醒了眾人。 他们都是有眼力的人,只是刚才的变故太过惊世骇俗,让他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现在被点醒,再回想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幕,所有人都明白了。 是啊。 秦雪遥最后,確实是留手了。 可想明白这一点后,眾人非但没有觉得寧梧胜之不武,反而觉得离谱。 留手,是秦雪遥的选择,是强者的怜悯。 但能逼得一位圣者不得不做出这种选择,这本身就代表了那个少年所拥有的,足以威胁到圣者的恐怖实力! “也就是说......”李校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个孩子......他把秦圣逼到了一个必须做出选择的绝境?” “一个......要么重创对手,要么自己受伤的选择?” “面对一个十几岁的学生......”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贏不贏,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做到了前人从未做到过的事情。 “这小子......到底多大?” “他到底什么职业?多少级啊?” ...... 下方。 寧梧缓缓收回自己的右拳,拳头上还残留著灼热的能量余温。 他也有些错愕。 他看著十几米外,那个正撑著地面,缓缓站起的狼狈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那一瞬间,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的战术很简单,也很无赖。 隱身,偷袭,爆发。 在他原本的计算中,秦雪遥在察觉到他偷袭的瞬间,最合理的应对方式,就是回剑反击。 用她那柄足以冻结空间的冰晶长剑,来迎击自己这凝聚了全部力量的拳头。 结果,无非就是自己的右臂被斩断,而她被自己拳头上的力量震成重伤。 以伤换伤。 自己稳赚不赔。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有马符咒在,別说断条胳膊,就是被砍成两半都能瞬间恢復。 只要能打贏,付出这点代价完全值得。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雪遥最后关头,竟然放弃了反击。 她硬吃了自己一拳。 为什么? 寧梧看著她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头。 是了。 自己知道自己死不了,伤了也能好。 可秦雪遥不知道啊。 在她看来,自己刚才那种打法,就是一种不计后果的,以一条手臂为代价的惨烈赌博。 所以,她选择了留手。 寧愿受伤,也要保全自己的未来? 寧梧站在原地,看著秦雪遥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然后一步一步,有些踉蹌地朝自己走过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咳......” 秦雪遥走到他面前,轻轻咳了一声,气息还有些不稳。 她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著寧梧,眼神很复杂。 “那个......你还好吧?” 寧梧看著她,最终还是憋出了这么一句。 第240章 校长好 秦雪遥的身体因为寧梧这句话,有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像是暴风雪后初霽的天空,冰层之下是融化的湖水。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破损的鎧甲,又伸手摸了摸唇角残留的血跡,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周围残存的寒气与灼热的蒸汽混杂在一起,吸入肺中。 然后,她笑了。 “还好。” “不,应该说,好极了。” “寧梧,你知道吗?” 她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向他,脚踩在融化的冰水与碎裂的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第一次在磐石训练馆见到你。” “那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天赋不错,但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 她毫不客气地说道,“很自信,也很气盛。” “说实话,乾云城里,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得太多了。” “大部分,在第一次大考之后,就会被现实磨平稜角。” 寧梧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后来,是在城外。” 秦雪遥的脚步停在了寧梧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一个锻造师,独自一人从哀嚎石林那种地方活著走了出来。”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孩子身上,肯定藏著什么秘密。” “再后来,是安河县的比赛。” “你遭遇了今宵,却能全身而退。” “你在赛场上,用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击败了那些所谓的同龄天骄。”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確定了。你很不简单。” “我当时就在想,你的实力,或许已经超过了我手下的一些队员,甚至......可能比王刀疤他们,还要强上一些。” 她看著寧梧,坦然地承认著自己过去的想法。 “所以我邀请你加入,並且为你安排了这次测试。” “坦白说,在我心里,我几乎是百分之百地確定,你能通过前面四关。” “但......”她话锋一转,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彩,“我还是没想到,你会是以这种方式通过。” “除了王刀疤让你稍微热了热身,后面三个人,在你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你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原本的计划是,用四成的力量,来对你进行最后的评估。” “我认为,那已经是对你最大的考验,也是对你最高的尊重了。” 秦雪遥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破损的鎧甲,又指了指周围这片如同天灾过境般的战场。 “你逼得我用出了领域,逼得我用出了全力。” “你可能不知道,到了我这个层次,想找一个能放开手脚打一场的对手,有多难。” “训练馆里的那些机器,终究是死物。” “它们的攻击模式,能量反应,都在计算之內。” “打上一万次,也不会有任何惊喜。” “可你不一样。” 她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寧梧,“你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適应。” “我布下的陷阱,你都能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破解。” “我以为已经把你逼入绝境,你却总能创造出新的奇蹟。” “最后那一招......”她看著寧梧的右拳,“以伤换伤,用废掉自己一条手臂的代价,来换取一个决定胜负的机会。很疯狂,很决绝,但是......” “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是唯一的,也是最优的选择。” “你很狠,对自己,也对敌人。” 秦雪遥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一点,很像我。” 她说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所以,我收手了。”她坦然地解释道,“一条潜力无限的手臂,比我受一点轻伤,要重要得多。” “接下来的战斗,我需要一个完好无损的伙伴,而不是一个需要休养半年的伤员。” 寧梧听懂了理智之下的潜台词。 那是承认,是认可,是真正將他放在了与自己对等的位置上。 “哈哈......哈哈哈哈!” 寧梧看著她那张写满认真的脸,终於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秦雪遥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眉头微蹙:“你笑什么?” “没什么。”寧梧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我只是觉得,秦小姐你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的。” 他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坦荡。 “合作愉快。” 秦雪遥愣住了。 然后,她也跟著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迴荡在这片破碎的冰雪废墟之上,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灼热。 “合作愉快。” “好了,闹也闹够了。” “跟我来吧。” 她转过身,没有再看这片狼藉的战场,朝著寧梧来时的那扇金属门走去。 寧梧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再次踏上那条通往上方的阶梯,他的心境已经与来时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阶梯,投向了更上方的位置。 之前因为专注於测试,他並未留意,此刻才发现,在高处的环形走廊里,那个之前用来观察的窗口,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 框架后面,影影绰绰地站著一群人。 他们正扒著破碎的窗口边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神情呆滯地朝下望著。 “我们有观眾?” 寧梧停下脚步,仰著头,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 秦雪遥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她顺著寧梧的目光向上看了一眼。 “学政司和城里几所高中的人,过来视察大考准备工作的。”她收回目光,继续向上走,“不用理会。” 寧梧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个微胖的,穿著一身得体西装,此刻正一脸呆滯地扶著栏杆的身影,不是他们乾云一中的校长又是谁? 他抬起手,朝著上方那群已经石化的人群,很自然地挥了挥。 “校长好!”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过身,跟上了秦雪遥的脚步。 ...... 楼上,观察室內。 死一般的寂静,被寧梧那声清脆的问候打破。 过了足足十几秒,三中的李校长才缓缓地,转动著自己僵硬的脖子,看向身边的同行。 “他......他刚才......是在跟谁打招呼?”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是啊,他喊的谁?” “这里校长可有十来个呢,他认识咱们中的哪一位?” 这个问题一出口,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在场的校长们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茫然与困惑。 “老张,他认识你?” “不不不,我......我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李胖子,不会是你家的学生吧?你可藏得够深的啊!” “放屁!我要有这种学生,我早把战书拍你脸上了!” “会不会是二中的?” “不可能,二中这一届最好的几个苗子,我都认识,没这號人物。” “难道是附中的?” “......” 在这片混乱之中,乾云一中的校长,正独自一人站在人群的边缘,神情有些恍惚。 他刚才,好像看到那个少年,是在对自己笑。 不,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自己这是怎么了? 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吗? 一中的情况自己还不清楚吗? 青黄不接,一年不如一年。 別说出这种能和圣者过招的怪物,就是能出一个稳进大夏前十学府的尖子生,他都得烧高香了。 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自己? 第241章 今宵的目的 阶梯盘旋向上。 金属门再次滑开,眼前是那间宽敞明亮的休息室。 王刀疤,不归,陈之褚,关歆四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们身上都换了一身乾净的备用作战服,但脸上的淤青,嘴角的破口,还有那略显狼狈的气息,却没那么容易掩盖。 四个人正围著战术台,吵得不可开交。 王刀疤摸著自己青肿的眼角,得意地笑著:“各位?我说的如何?我是不是表现最好的一个?” “我可是跟这小子有来有回,大战了三百回合!你们呢?一个个的全被一招秒了!这么算下来,我是不是最强的?” “我说老王,你那也叫撑得久?你那是被当沙包打了十几分钟,有什么好得意的?”陈之褚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镜片已经有了裂纹的眼镜,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放屁!”王刀疤脖子一梗,唾沫星子横飞,“我都已经为你们摸清他的底细了!再说了,我好歹是站著打完的,你呢?被人一招秒了,瘫在地上跟条死狗一样,你好意思说我?” “你!”陈之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斯文的脸涨得通红。 “都別吵了。”一直沉默的不归开了口,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剑一样,冷硬而直接,“我们都输了,有什么好爭的。他的实力,在我们所有人之上。” “那可未必。”关歆靠在吧檯边,擦拭著她那柄暗紫色的短刃,“他最后能贏我,靠的是战术欺诈和以伤换伤的决绝。论纯粹的战斗技巧,他还很稚嫩。” “嘿,关大美女,你这话说的就不地道了。”王刀疤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战术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再说了,你一个七阶的sss级,被一个刚觉醒没几天的小子打成这样,你好意思说人家稚嫩?” “你找打是不是?!” 眼看新一轮的爭吵又要开始,寧梧跟著秦雪遥走了进来。 房间內的爭论声戛然而止。 四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寧梧身上。 “咳。”王刀疤最先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大步走到寧梧面前,蒲扇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小子,行啊你!居然真的说到做到了。” “不过,现在需要你说句公道话,我们四个,谁给你的压力最大?” 这个问题一出口,其他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寧梧,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和紧张。 寧梧看著他们四个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又看了看他们眼中那该死的胜负欲,挠了挠头。 他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都......差不多吧?” “切——!” 四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失望的嘘声。 “行了,別闹了。” 秦雪遥走到战术台前,抬手在上面划过,激活了光屏。 “说正事。” 房间內的气氛瞬间严肃了下来。 四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寧梧也拉了张椅子,坐在秦雪遥旁边。 “关於今宵,你应该知道一些吧?”秦雪遥看向寧梧,“还需要我再详细给你解释一遍吗?” 寧梧想了想,点了点头:“知道的差不多。不过,大多都是道听途说,不成体系。” “那还是有必要给你完整地讲一遍,防止你有什么重要信息遗漏。”秦雪遥的指尖在光屏上轻点,调出了一份加密文件。 “今宵这个组织,其具体的起源已经无从查证。” “我们只知道,它吸引著全世界最危险,最疯狂,也最不可理喻的一群人。” “他们內部的成员,都有著奇怪的代號,听起来像是什么马戏团后台,但绝对不可小覷。”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今宵的核心成员,实力至少都在八阶以上。” “甚至有情报显示,他们之中,存在著九阶。” 九阶...... 哪怕是寧梧,此刻也有点发怔。 他和今宵的几次交手,差距太大,完全无法靠自己感知到对方的具体等阶。 “他们就像一群无法预测的恐怖分子,行事毫无逻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现有秩序的极致破坏。” “整个蓝星都对他们非常头疼。” “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成功抓捕或击杀过任何一名今宵的核心成员。” “也就是这一次,我们並没有发现今宵有倾巢出动的跡象。”秦雪遥继续说道,“否则,坐镇京都的那几位十尊,恐怕已经亲自过来了。” “但即便如此,为了以防万一,十尊之中,也已经有两位,在赶来乾云城的路上了。” “十尊?”寧梧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们......已经到了吗?” 蓝星最强的十位守护者,足以镇压国运的定海神针,传说中的人物。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接触到那个层面了。 秦雪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她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放大了一片城区。 “今宵这一次的目標......” “是乾云城地底深处,那座传说中十阶强者的陵寢,对吗?”寧梧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刀疤四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秦雪遥的动作也停住了,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怎么会知道?” 寧梧被她这反应搞得一愣,有些不確定地回答道:“是......林幼薇告诉我的。” “林幼薇?” 秦雪遥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林小姐?”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她的任务,是最高级別的保密事项。” “为了防止情报泄露,哪怕是她的父母,林家的其他人,甚至就连林家的家主,都不知道她来乾云城的真正目的。” “她......” 秦雪遥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寧梧。 “为什么会告诉你?” 这话一出,寧梧也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这虽然算是个秘密,但应该还不算特別高级。 可看秦雪遥这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难道林幼薇真的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第242章 庆祝林幼薇出院 乾云城,望月楼。 顶层的宴会厅没有开启主灯,只留了无数盏壁灯与水晶吊灯,光线调得柔和,像流淌的温暖蜜糖。 空气里瀰漫著食物的精致香气与淡淡的花香,宾客们的交谈声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鸣,伴隨著酒杯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一切都恰到好处。 宴会的主角,自然是林家的大小姐林幼薇,数日前那场险些殞命的意外,让她此刻的平安康復,尤为珍贵与值得庆贺。 到场的宾客,囊括了林家主脉的亲族,生意场上往来密切的伙伴,以及乾云城內其他几个地位相当的世家代表。 林棲月端著一杯橙汁,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她应对完一圈前来问候的长辈,终於得了片刻清閒。 那些叔伯婶姨的脸上都掛著客气而疏离的笑容,问的话也无非是“在乾云城还习惯吗”,“学业怎么样了”之类的场面话。 她一一得体地回答,脸上维持著温和的笑意,背脊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宴会厅的另一端。 林幼薇正站在那里,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淡金色长裙,长发盘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她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正与几位看上去地位不凡的宾客交谈。 她的脸上带著完美的笑容,不多一分,不少一寸,举手投足,眼神流转,都像用尺子量过一般,优雅精准。 她就像一条天生就属於这片海洋的鱼,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林棲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橙汁杯,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中规中矩的白色连衣裙,忽然觉得,自己和表姐之间,还是差了太多了。 就在这时,林幼薇那边结束了交谈,她礼貌地与宾客们碰了碰杯,转身走向一旁的休息区。 几乎是瞬间,她身上那股紧绷的,完美的千金大小姐气场就卸了下来。 她的肩膀微微放鬆,脸上那无可挑剔的笑容也化作了一抹带著几分慵懒的隨意。 她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定格在了林棲月身上。 四目相对。 林幼薇笑了,那笑容真实了许多。 她提起裙摆,穿过人群,径直走了过来,在林棲月身边坐下。 “呼......”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累死我了,跟这些人说话,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她端起林棲月面前桌上的另一杯橙汁,喝了一大口,完全没了刚才的淑女风范。 “棲月,这次,还得多亏了你。”林幼薇转过头,看著林棲月,眼神很认真,“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真的没了。” “表姐,你別这么说。”林棲月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那可不行,救命之恩,我可得记一辈子。”林幼薇说著,忽然促狭地眨了眨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说起来,你那个小男友,人真的很不错啊。” 林棲月端著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他......他还不是男友呢。” “哦?”林幼薇挑了挑眉,拖长了语调,“还不是啊?那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拥抱了?还是说......” 她凑到林棲月耳边,“已经是情人了?” “表姐!”林棲月被她这直白的话说得又羞又急,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好好好,不逗你了。”林幼薇笑得眉眼弯弯,她靠回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有些感嘆,“真没想到,一转眼,我们家月月都长大了,都知道找小男朋友了。” “我记得小时候,你还是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不点呢,胆子又小,看见陌生人就往我身后躲。” 林棲月听著她的话,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那时候我最喜欢跟在表姐后面了,在主家一直受人欺负,多亏了表姐保护我。” “那当然了,我不保护你谁保护你?”林幼薇理所当然地说著,带著几分怀念,“那时候我还想著,以后等你长大了,如果我不能在你身边,別人欺负你怎么办。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两人聊著小时候的趣事,气氛变得轻鬆温馨起来。 “对了,表姐,”林棲月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回去继承家业吗?” “当然。”林幼薇毫不犹豫地回答,“林家的產业重心都在帝都,我爸妈也都在那边。等我身体再恢復一段时间,就继续去把来乾云城的任务完成,然后按部就班地,接手家族的產业。” “至於我个人嘛,大概会在两三年內,和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订婚吧。商业联姻,你也知道的,对两家都有好处。” 林棲月看著表姐那张平静的侧脸,忽然说不出话了。 一种奇怪的,无法言喻的感觉,从心底缓缓升起。 她记忆里的林幼薇,不是这样的。 她记得很清楚,三年前她最后一次见到表姐的时候,那时的林幼薇,刚刚考上帝都最好的学院,意气风发。 那时的她会拉著自己的手,眉飞色舞地抱怨解剖课有多么无聊,又会兴致勃勃地畅想著,以后觉醒了战斗职业,要成为蓝星的最强女武神。 那时的林幼薇,鲜活,热烈,甚至有些叛逆。 可是现在...... 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林幼薇,她漂亮,优雅,成熟,说起自己的未来,有利益,有得失,有家族,唯独没有她自己。 那种感觉又来了。 实际上,从这次在乾云城重逢的第一面起,林棲月就隱隱有这种感觉。 但她当时只以为,是两人分別太久,有些生疏了。 毕竟三年过去,人总是会变的。 可现在,坐得这么近,听著她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谈论著自己那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那种陌生的感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眼前的这个表姐。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幼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棲月回过神来,看著表姐那双带著几分关切的眼睛,连忙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看到表姐你健健康康地坐在这里,真好。” 她將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归结於自己的胡思乱想。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长大吧。 每个人,最终都要学会和现实妥协。 “傻丫头。”林幼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著几分促狭的笑容。 “我看啊,不是觉得不真实,是在想你的小情郎了吧?” 第243章 可惜 林幼薇的调侃声还未完全散去,宴会厅门口处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两道身影並肩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材中等,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正是林棲月的父亲,林博。 他一出现,便有不少宾客主动上前,恭敬地与他打著招呼。 而在他身旁,是一个老人,正是林祝大师。 他是被硬拉来的,身上那套裁剪精良的黑色正装穿在他身上,有些僵硬和彆扭,像是借来的戏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微微皱著,对周围的热闹景象视若无睹,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耐。 “西境那条新矿脉的利润率,比预期的要低了三个百分点。”林博一边走,一边低声对身旁的老人说道,“董事会那边有些意见。” “利润不是全部。” “那批矿石的能量传导稳定性,前所未见。” “这是战略价值,那帮只盯著报表看的蠢货懂什么。” “我当然知道。”林博苦笑了一下,“可你得让我有东西去堵住他们的嘴。他们最新的提案,是想把这批精铁混入普通铁矿进行熔炼,提高总產量,把財务报表做得好看一点。” “混帐!”林祝大师的眼睛猛地一瞪,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那是犯罪!是糟蹋!好好的琼浆玉液,非要往里兑水,最后得到一堆不伦不类的垃圾!” “那样的材料,做出来的东西,能量迴路的损耗率至少要高一成!高阶附魔根本承受不住!” 林博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在厅內扫过,很快就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两个女孩身上,脸上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看,两个丫头在那儿呢。” 林祝大师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当看到林幼薇那张嫻静的侧脸时,他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林博注意到了,他端起侍者送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怎么,祝老又动了收徒的心思了?” “每次看到幼薇那丫头,我都觉得可惜。”林祝大师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工匠看到绝佳材料时的惋惜与渴望,“那双手,天生就是握锤的料子。还有那股子专注劲儿,静得下来,沉得进去,是块锻造的好材料。要是肯跟我学,不出十年,成就绝对在我之上。” 林博听完这番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老傢伙,还没死心呢?”他用手肘碰了碰林祝大师,“我可跟你说,这话你要是敢当著我大哥的面说,他可不止是生气那么简单。” “他非得扒了你一层皮不可。他那宝贝女儿,將来是要继承整个林氏的,怎么可能让你拐去天天跟炉火铁砧打交道。” 林祝大师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博看著不远处正和女儿相谈甚欢的侄女,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也跟著嘆了口气。 “说起来,我大哥这人,也真是......”他摇了摇头,话语里带著几分无奈,“幼薇和棲月感情再好,终究是隔了一层的表姐妹。可我跟大哥,那是亲兄弟。” “可现在呢?” “我真的是看不懂他。” “自己的亲女儿,在乾云城遇上刺杀,差点连命都没了。” “他这个当爹的,居然忙到连飞过来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一个视频电话,几句慰问,就算尽到责任了。” “身在高位,身不由己。”林祝大师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身不由己个屁。” “谁不忙?还不都是自己的选择。” “说到底,在他心里,帝都那些生意,那些人情往来,比自己女儿的命都重要。” 这番话带著怨气,林祝大师没有接茬,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的杯盏。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林博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他不是个喜欢抱怨的人。 他忽然想起了前两天女儿的嘱託,转头看向林祝大师。 “对了,老祝,想起个事儿。”他换了个轻鬆的口吻,“前两天棲月是不是托我,给你介绍了个叫寧梧的小子?” “嗯。”林祝大师应了一声。 “那天在医院,我也见到那孩子了,看著確实不错,不卑不亢的,是个好苗子。”林博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女儿身上,眼神柔和,“而且,我看我们家棲月,好像挺中意人家的。”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见过了?感觉怎么样?能入你这老顽固的法眼吗?” 林祝大师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沉吟了片刻。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还行。” 见林博挑了挑眉,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林祝大师又补充了一句。 “未来可期。” 这四个字一出口,林博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惊讶起来。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友了。 林祝大师是如今大夏锻造界的泰山北斗,眼光何其毒辣,性子又出了名的挑剔。 能从他嘴里得到一句“还行”,已经是对一个年轻人极高的肯定了。 而“未来可期”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分量更是重如泰山。 就在这时,又有几位衣著光鲜的宾客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林总,林祝大师,原来两位在这里。” 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林祝大师,许久不见,您老风采依旧啊!晚辈敬您一杯!” 林祝大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象徵性地举了举杯,连话都懒得说。 那人也不觉得尷尬,反而更加殷勤:“刚才听二位好像在聊什么青年才俊?能得林祝大师一句『未来可期』,这可了不得啊!不知是哪家的麒麟儿,说出来也让我们这些老傢伙长长见识?” 旁边几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谁都知道,林祝大师从不轻易夸人。 能被他看中的新人,那將来必然是前途无量。 林祝大师看著他们那副八卦的样子,眉头又皱了起来,脸上那点不耐烦更明显了。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响。 “可惜啊,可惜。”他摇了摇头,“那孩子现在根基太浅,跟一张白纸似的,空有天赋,还没经过打磨。” “现在让他自己上手,连一件像样的成品都锻造不出来。” 林祝大师的眼神扫过眼前这几个满脸好奇的商人,“不然的话,我今天定要把他的作品带过来,也好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天才。” 第244章 怂恿 林棲月和林幼薇自然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当林棲月看到自己的父亲与林祝大师一同走进来时,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端著果汁杯的手也收了回来,规矩地放在膝上。 “看,二叔和祝爷爷来了。”林幼薇隨意道,但目光却一直跟隨著那两位长辈,“祝爷爷还是老样子,穿什么都不像他自己,看著就浑身彆扭。” 林棲月看著那位被商人们簇拥著,脸上写满不耐烦的老人,嘴角忍不住泛起几分笑意。 就在这时,林祝大师那中气十足,带著几分不屑的声音,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空有天赋,还没经过打磨。” “......连一件像样的成品都锻造不出来。” 林棲月端著杯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 她知道林祝大师没有恶意,他说的或许是某种事实。 可是,她心里就是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小小的,不服气的情绪。 不是的。 他不是的。 寧梧他......能锻造出最厉害的东西。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储物手环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柄剑。 一柄通体黛紫,繚绕著祥瑞之气的,独一无二的剑。 “怎么了?”林幼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神情,“看你这副表情,好像很不赞同祝爷爷的话啊?” 林棲月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別装啦。”林幼薇用手肘碰了碰她,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她靠回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的表妹:“想当年,祝爷爷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非要收我做徒弟。” “那时候我才多大,就觉得好玩,跟著他在工坊里敲敲打打了一阵子。” “后来我爸知道了,气得差点没把他的工坊给拆了,指著他的鼻子骂。” “从那以后,祝爷爷才算消停了。” 林幼薇说起这段往事,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悵然。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林棲月身上,眼神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说起来,你那个寧梧,既然也在学锻造,难道就没送你点什么小礼物?” “男孩子嘛,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总归是有点喜欢人前显圣的,想把自个儿最得意的东西拿出来显摆显摆。” 林棲月被她那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 她低下头,看著杯子里橙色的液体。 “有。” “哦?”林幼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兴趣盎然地凑了过来,“真的有?是什么?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棲月的手指在储物手环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表姐,別闹了。” “什么叫我闹了?我这不是好奇嘛。”林幼薇不依不饶。 “这里不合適。”林棲月轻声解释道,“那是他送我的礼物。如果是在家里,或者只有我们几个好朋友在,拿出来给你看看也没什么。” “可现在是什么场合?这么多长辈和外人......”她顿了顿,“把它拿出来,感觉......感觉不太好。” 她不想把那份独属於自己的心意,变成眾人评头论足的展品。 紫云剑是寧梧为她一个人打造的,她想好好地,珍藏这份特殊。 “傻丫头。”林幼薇听完她的话,非但没有放弃,反而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捏了捏林棲月那还带著几分婴儿肥的脸颊。 “你呀,就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以为这只是合不合適的问题吗?” “你刚才听见祝爷爷和那些人说什么了吗?” “他们都在说,你那个小男朋友,是个空有天赋,连件像样东西都做不出来的新人。” “你心里不为他叫屈吗?” 林棲月的心猛地一跳。 “我......” “你別急著否认。”林幼薇打断了她,“我知道,你不想把他送你的东西拿出来炫耀,怕別人说三道四,也怕这份心意被玷污了。” “可是棲月,你换个角度想。”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多好的机会?” 林幼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著一种商人家庭耳濡目染下,特有的敏锐与通透。 “祝爷爷是什么人?大夏锻造界的泰山北斗。他刚才那番话,听上去是在贬低寧梧,实际上,也是在为他可惜。” “可周围那些人呢?” “他们会觉得,这个叫寧梧的年轻人,不过是个运气好,得了祝爷爷一句夸奖的毛头小子,实际上没什么真本事。” “这对他的名声,没好处。” 林棲月安静地听著,她发现自己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问题。 林幼薇继续说道:“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件出自他手的,足以让所有人都闭嘴惊艷的作品,出现在这里,你猜会发生什么?” “那不仅仅是打了那些人的脸,更是坐实了祝爷爷那句未来可期的评价!” “这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显摆。” “这是在为你男朋友正名,是在给他挣脸面,是告诉所有人,祝爷爷的眼光没错,你林棲月看上的男人,更没错!” “这其中的分量,你自己掂量掂量。” 林幼薇说完,便不再多言,她靠回沙发上,端起橙汁,慢悠悠地喝著,將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林棲月。 林棲月犹豫了。 是啊。 她只想著保护那份礼物的私密性,却忘了,寧梧也需要被认可,需要被尊重。 他那么厉害,那么有才华,凭什么要被人看轻? 就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名气,还没有背景吗? 她想起寧梧將紫云剑递到她面前时的表情。 他们之间的关係,早已不是简单的礼物交换。 那是相互的扶持,是彼此的认可。 一荣俱荣。 如果她的一个举动,能让寧梧的名字,在今晚这个匯聚了乾云城上流圈层的场合里,一鸣惊人,那她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在林幼薇那带著笑意的注视下,她將手,轻轻地放在了储物手环上。 “表姐。” “你说得对。” 第245章 神兵级的武器 林幼薇挽住林棲月的手臂,提起裙摆,两人优雅地穿过人群。 宾客们纷纷为她们让开道路,投来善意或探究的目光。 “爸。” 林棲月走到林博面前,轻声唤道。 “二叔,祝爷爷。”林幼薇也跟著打了声招呼,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 林博看著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慈爱:“跟幼薇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是听表姐说些小时候的趣事。”林棲月回答道。 “我们在聊祝爷爷新看中的那位天才。”林幼薇接过话头,目光转向林祝大师,“祝爷爷,您刚才说的话......或许......不完全对。” “哦?”林祝大师还没开口,旁边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先来了兴趣,他端著酒杯凑过来,“幼薇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位叫寧梧的少年,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本事?” “原来是那位少年英雄啊!”另一人也恍然大悟,“就是救了幼薇小姐,又和棲月小姐交好的那位?难怪能得林祝大师青睞,原来还有这层关係在。” 几人的对话间,眼神在林棲月和林幼薇身上来回扫视,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他们看来,事情的脉络清晰得很。 一个无名小子,走了天大的运气救了林家大小姐,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搭上了二房的千金,这才攀上了林祝大师这棵高枝。 这故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可太常见了。 林棲月听出了他们话语里的弦外之音,她那总是温和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清冷的意味。 “各位叔伯误会了。” “我和寧梧只是同学。最多,也只是关係比较好的朋友。” 那几人对视一眼,脸上立刻堆起了歉意的笑容。 “哎呀,看我们这张嘴,胡说八道。棲月小姐別往心里去。”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他们嘴上道著歉,举著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表情诚恳无比,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瞭然和轻视。 朋友? 骗鬼呢。 林祝大师对这些人的心思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林棲月刚才那句话上。 “棲月丫头,你刚才说我不对。”他看著林棲月,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那小子,难道捣鼓出什么东西了?” 林博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周围的宾客们见状,也纷纷停下了自己的交谈,將目光投向了这边。 “是啊,棲月小姐,快说来听听。” “能让林祝大师都看中,那肯定是了不得的宝贝。” “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东西?”一个穿著旗袍的贵妇掩嘴轻笑,“是不是用边角料做了什么可爱的小饰品?那也算是心意了。” 眾人闻言,都发出了善意的鬨笑声。 在他们看来,一个刚入门的学徒,能做的无非就是这些。 或许是刻了个小木雕,或许是打了个小铁环,哄女孩子开心的玩意儿罢了。 林祝大师也回过神来。 他看著眼前这些人的反应,再想想寧梧那年轻的脸庞,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激动,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是了...... 估计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因为之前的相处,他下意识地就將寧梧摆在了能与自己平等对话的位置上,却忘了,那孩子终究只是个连基础都还没打牢的学徒。 天赋再高,也需要时间去沉淀,去打磨。 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居然会觉得一个刚接触锻造的年轻人,能理解甚至实践那种只存在於理论中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是我太心急了。” 他低声对身旁的林博说道。 林棲月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看著林祝大师那副有些失落的样子,看著周围宾客们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心中那股不服气的情绪,反而愈发强烈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人群的中央。 “不是小饰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他送我的,是一柄......” “神兵级的武器。” 话音落下。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的寂静。 紧接著。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神兵?” “棲月小姐,你这个玩笑可开得有点大了。” “这丫头,怕不是被人给骗了吧?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追女孩子,什么话都敢说。” “神兵级的武器,那是什么概念?整个大夏,能独立锻造神兵的大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孩子才多大?” 他们不相信。 没有一个人相信。 这太荒谬了,就像听一个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说,他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一样,滑稽得让人发笑。 林博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看著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和不解。 他也不相信。 但他更担心,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被那个叫寧梧的小子给矇骗了。 就连林祝大师,此刻也充满了浓浓的错愕与怀疑。 他看著林棲月那张倔强的小脸,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 神兵? 怎么可能。 那个连材料熔点都分不清的小子,怎么可能锻造出神兵? “棲月。” 林博终於开口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棲月抬起手,將那枚储物手环,在所有人面前,缓缓举起。 “我知道。” “因为,它就在这里。” 林博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看著自己女儿那张因为倔强而微微涨红的脸,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恼火。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林棲月的肩膀上,將她向后拉了半步。 “好了好了,”他对著周围的宾客露出一个带著歉意的笑容,“大家別当真,小孩子家家的,就是想维护一下自己的朋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说完,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棲月,別再说了。” “你表姐刚大病初癒,你多陪陪她。跟幼薇到那边去坐一会儿,吃点东西。” 林棲月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动。 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再向前一步。 她听懂了父亲话里的意思。 他不是在关心表姐,他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是怕自己当眾出丑,被人当成笑柄。 连他也不信。 “爸,我没有开玩笑。” 第246章 展示紫云剑 “听话。” 林博想將女儿轻轻转向林幼薇所在的方向,儘快结束这场闹剧。 寧梧是不是真的能打造神兵级的利器。 只能说,按照常理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是也概率確实不为0。 但是对林博来说,如果让林棲月把东西拿出来了,那丟人的可不是寧梧,是林棲月自己。 而如果林棲月在这里不拿出来,顶多是寧梧被人背后蛐蛐几句而已。 所以,对他来说,选择哪边其实很简单。 “二叔。” 林幼薇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她走到林棲月身边,挽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臂。 “你就信棲月一次吧。” “一件东西而已,拿出来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林祝大师的眉毛跳了一下。 林博看著突然插手的侄女,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林棲月却挣脱了他的手,又向前站了一步。 林博看著女儿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心中那股火气,不知怎么就慢慢熄灭了。 从小到大,他確实有点过於溺爱这个孩子了。 但是既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那么他也只好相信她。 他收回了手。 “好吧。” 这让原本那些带著几分看热闹心態的宾客,脸上的表情也微妙起来。 林博居然......同意了? 他难道也觉得,那个叫寧梧的小子,真的能锻造出神兵? 这下,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哈哈,林总果然是开明。”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立刻打著圆场,將酒杯举起,“既然如此,那咱们今天可得好好开开眼界了。” 他转向林祝大师,脸上堆满了恭维的笑容:“说起来,神兵级的利器,我这辈子也就有幸见过寥寥几次。印象最深的,还是当年祝大师您亲手锻造的那柄『流焰』。”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那柄『流焰』,我也有幸在一次拍卖会上见过,通体赤红,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简直是神跡!” “何止是神跡。我听说,祝大师您在锻造那柄剑的时候,才不过不惑之年吧?如此年纪便能登顶锻造师的巔峰,放眼整个大夏,也是独一份了!” “那可不,祝大师可是林家的骄傲!” 一声声的吹捧,让林祝大师那张一直紧绷的脸,也舒缓了不少。 他端起侍者新换上的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下巴微微抬起。 “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 嘴上说著不值一提,但他眼中那份属於宗师的自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眾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林棲月身上。 “既然林小姐执意要展示,那咱们就开开眼界。” “是啊,说不定人家真的是蓝星亘古未见的天才呢。” “年仅十七,便能锻造神兵,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锻造界都要地震了。” “哈哈哈哈,那我们今天可就是见证歷史了。” 所有人都笑了。 那笑声里,客气是客气,但其中的意味,却不言自明。 他们不信。 只是觉得,这不过是少年人年少轻狂,为了在林棲月这样的千金大小姐面前挣回些面子,才吹下的牛皮。 而林棲月,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就这么信了。 罢了,罢了,就当是看个乐子。 林棲月也懒得多做辩解了。 她看著周围那些叔伯们脸上那心照不宣的笑容,心中反而愈发平静。 事实胜於雄辩。 她在储物手环光滑的表面轻轻一抹,注入了自己的星辰之力。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林棲月將纤细白皙的右手,伸进了那圈涟漪之中。 她的半截手臂,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 居然还真的有东西? 不是空口白话? 下一秒,林棲月的手腕微微用力。 一个通体呈现出黛紫色的,古朴雅致的剑柄,被她从那圈涟漪中,缓缓地,抽了出来。 紧接著,是同样顏色的护手。 然后,是修长而又优雅的剑身。 整个宴会厅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看形状,是把剑? 还真是一把兵器? 不是什么小玩意? 宾客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纯粹看戏,渐渐染上了几分真正的惊讶。 能打造出一柄外形完整的剑,这本身就已经脱离了小孩子过家家的范畴。 锻造是一门极其严谨的手艺,从熔炼到塑形,每一步都需要扎实的基本功。 一个刚入门的学徒,能做出这种品相的东西,已经称得上是天赋不错了。 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颇为专业的口吻,对著身旁的几人点评道:“嗯,不简单啊。” “你们看这剑柄的线条,流畅匀称,护手与剑身的衔接处也处理得相当平滑,没有明显的锻打瑕疵。” “单从这外观来看,这孩子的塑形功底就很扎实。” “確实,”另一人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能在这个年纪,独立打造出一柄可以使用的长剑,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即便现在还做不出神兵,只要肯下功夫,未来的成就也不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林棲月已经將那柄剑,完全从储物手环中抽了出来。 “嗡——!” 一声清越悠扬的剑鸣,毫无徵兆地在宴会厅內迴荡开来。 紧接著,以那柄黛紫色的长剑为中心,一圈柔和的霞光绽放开来! 整个宴会厅的光线仿佛都被这霞光所吸引,匯聚於此。 那柄剑的周围,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紫色雾气缓缓升腾,繚绕不散。 离得近的几位宾客,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扑面而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那个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中年男人,此刻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张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咕咚”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不是,等会...... 你来真的啊? 这卖相,这气场......这真不是凡品吧? 宴会厅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林棲月手中那柄紫气繚绕的长剑,大脑一片空白。 而此刻,全场最震惊的,莫过於林祝大师。 別人或许只是觉得这柄剑气势不凡,卖相惊人。 可他是真正的行家! 就在那剑鸣响起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还有那紫气东来的异象...... 那是这柄剑內部的能量循环完美自洽,已经能够引动外界能量,自发形成的器蕴法相! 真的是神兵! 而且品级绝对不低! 林祝大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第247章 这是寧梧亲自锻造的 林博也同样震惊。 他站在女儿身边,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几秒钟之前,他还在思考,等女儿拿出那个所谓的神兵之后,自己该如何用最得体的方式,来替她圆场,將这场闹剧的影响降到最低。 可结果...... 这? 这东西,好像......不太需要他来圆场? 那几位之前还在谈笑风生的客人,此刻一个个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 他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份无法掩饰的震惊。 “那个......这剑,就算不是神兵,恐怕也相当不简单吧?” 有人压低了声音,不確定地小声议论著。 “何止不简单,”另一人咽了口唾沫,“我感觉我体內的能量核心,都在......都在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林祝大师的身上。 “祝......祝大师,”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是行家,您给看看,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级的宝贝?” 林祝大师没有理会他。 他三两步上前,快得不像一个老人,几乎是衝到了林棲月面前。 他伸出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悬在剑身一寸之外,用自己那庞大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查著。 越是探查,他脸上的震惊之色就越是浓重,最后,那震惊化作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不会错的......”他喃喃自语,“这內部的能量循环......生生不息,自成天地!剑身之內,已生器魂!这......这是真正的神兵!”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直直地看向林棲月。 “丫头!这柄剑,真的是那个叫寧梧的小子......自己做的?” 林棲月迎著他那灼人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祝爷爷。” 这个答案,让周围的宾客们,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他们刚才还在嘲笑,还在看戏,还在篤定这不过是个哄骗小姑娘的拙劣把戏。 可现在...... 真的......是神兵。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亲手锻造出了一柄连林祝大师都讚不绝口的顶级神兵。 几位客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都化作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揣测。 “会不会是......在哪买来的?”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猜测,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 是啊,比起相信一个少年能锻造神兵,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某个大家族的阔少,为了討好林家小姐,一掷千金买来的。 “出手真是阔绰啊,”有人忍不住感嘆,“神兵级的武器,有价无市。” “能弄到这样一柄,花费的心思和金钱,恐怕是个天文数字了。” “为了討好棲月小姐,这位寧公子也著实是下了血本啊。” 说实话,他们看著那柄剑,心里都有点心动。 这样的神兵,对於任何一个职业者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么说来,这位寧梧公子,应该也是出身於某个大家族吧?” “可是,姓寧......乾云城附近,有哪个姓氏是『寧』的大家族吗?好像......没怎么听说过啊。” 林棲月听著周围那些自以为是的揣测,心里是真的不爽。 就这么瞧不起人吗? “不是买的。” 她开口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也不是什么家族的馈赠。” “这柄剑,从最初的材料融合,到最后的塑形成型,整个过程,我都亲眼看著。” “是他,一点一点,亲手打造出来的。” 宴会厅內,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因为震惊。 那么此刻的寂静,则是因为......尷尬。 是真的尷尬。 他们心里当然还是不信的。 开什么玩笑? 亲眼看著?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叫锻造吗? 说不定人家在旁边叮叮噹噹敲几下,你就以为是他自己做的了。 可这话,谁敢说出口? 神兵就在人家姑娘手里握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林祝大师都亲口认证了。 现在人家说是她亲眼看著锻造的,你还能说什么? 你说人家撒谎? 说人家被骗了? 神兵就在她手里握著,她说这是她亲眼看著锻造的,谁又能去证偽呢? 她就是说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也没办法啊。 在他们心里,这不过是林棲月为了维护自己的小男友,才说出的说辞罢了。 “咳......” 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脸上僵硬的肌肉瞬间活络起来,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举起酒杯,遥遥地对著林棲月。 “哎呀,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有眼不识泰山啊!” 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棲月小姐,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我......我自罚三杯!” 说著,他便真的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又立刻让侍者满上,连喝了三杯,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人见状,也纷纷醒悟过来,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是我们见识短浅了!” “这......这位寧梧同学,当真是......当真是天纵奇才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傢伙,是真的老了,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林家能与这样的少年俊彦交好,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一时间,讚美之词不断涌来。 之前有多轻视,此刻就有多吹捧。 他们转变態度的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这神兵是不是那个叫寧梧的年轻人锻造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能拿得出一把神兵,並且当作礼物送人的。 绝对不是一般人! 背后隨便说人家坏话,说不定让人家听去了,那可就得罪了。 反正是林家小姐说的亲眼所见。 那他们就借坡下驴唄! 实际上,就连林棲月的父亲林博,也觉得难以接受。 他知道女儿是从来不说谎的。 可是...... 这可是神兵啊! 哪怕林家家大业大。 他们这个分家,也就供奉著两把神兵而已。 那可都是花了好大代价,才请来的! 在关键时刻是能拿出来保家族存亡的! 从来没听说过谁隨隨便便送人送这样的礼物。 这价值,就离谱! 他想起了上次在医院见到寧梧,给他的那份谢礼。 忽然觉得有点拿不出手了。 是不是找机会再联繫联繫那少年? 不过。 在场眾人中,还是有一个人信的。 林祝。 他是真的信这是寧梧亲自打造的! 第248章 他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林祝,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毫不怀疑地,就接受了这个离谱到极点的事实。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寧梧是如何做到的,他只是看著那柄紫云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天下午,在他的工坊里。 那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问著最基础,最愚蠢的问题。 “前辈,熔炼不同属性的材料,为什么要用对应属性的熔炉?” “这个能量迴路,为什么在这里断开了?” 当时,他还以为这孩子是个连门都没入的白丁,空有精神力天赋,却连半点理论基础都没有,心里还觉得惋惜。 现在想来...... 林祝忽然感觉自己这张老脸,火辣辣地烫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人一次成功的锐化符文,那完美的能量迴路,那比自己演示时还要强上数倍的效果。 他还想起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小徒弟丁沐蓝,事后兴奋地跑来跟他匯报,说她和寧梧两个人,真的用最基础的材料,成功復现了元胎锻造法的雏形。 当时他听完,只当是两个孩子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再加上丁沐蓝那丫头从小基础就打得牢,或许从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可现在,当一柄真正的神兵就摆在眼前时,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细节,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什么狗屁的白纸一张! 什么狗屁的空有天赋!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他是在扮猪吃老虎! 林祝感觉有一口陈年的老血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林祝,大夏锻造界的泰山北斗,居然被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 自己还煞有介事地,在他面前讲解那些最基础的知识,从熔炉的用法讲到淬火液的配比,末了还语重心长地教导他要打好根基,不要好高騖远。 现在回想起来,那画面...... 简直羞耻得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紧接著,一个更大的疑惑,取代了那份窘迫。 他图什么呢? 一个已经能独立锻造神兵的天才,跑到自己这里来,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又是提问,又是旁听的。 难道就为了看自己这个老头子的笑话? 不像。 那孩子的眼神很乾净,那份对知识的渴求,不似作偽。 那他...... 林祝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柄紫云剑上。 “元胎锻造法......” 他忽然想起来了,那天,寧梧在临走前,问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关於“塑形”与“注能”的关联,关於“万用剑胚”的可能性。 当时他还以为,那只是一个天才少年天马行空的幻想。 可现在看来...... 这个认知,让林祝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丫头。” 他忽然开口,看著林棲月,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林棲月被他这副郑重的模样弄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柄剑,在它成型之前,寧梧是不是还锻造过另一柄,属性完全不同,但剑胚本质极其相似的武器?” 林棲月一下子愣住了。 她的大脑宕机了一瞬,有些难以理解地看著眼前的老人。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陆清歌的那柄青光剑,同样是神兵,属性是霸道的雷系,与紫云剑的祥和中正截然不同。 这件事,除了她们三个当事人,根本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林祝大师是怎么猜到的? 她看著老人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犹豫了一下。 这件事说出来,应该不算暴露寧梧的底牌吧? 毕竟,这位祝爷爷看上去,並没有恶意。 而且,能让大家更清楚地认识到寧梧的实力,似乎也不是坏事。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的。” “还有一柄。” 得到確认,林祝闭上了眼睛,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周围的宾客们,包括林博和林幼薇,都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这爷孙俩这番对话的深意。 不就是还有一柄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 或许是之前练手的作品吧? 可只有林祝自己知道,这个答案,意味著什么。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不讲道理的天才。 “原来如此......” 林祝缓缓地睁开眼,眼神里所有的震惊,羞恼,疑惑,最终都化作了一抹复杂到极点的苦笑。 “原来......是这样啊。” 他喃喃自语著,端起酒杯,將杯中那名贵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他心中那份翻江倒海的震撼。 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僵硬的肌肉瞬间活络起来,他三两步凑上前,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热切,搓著手,对著林棲月堆起一个近乎諂媚的笑容。 “棲月小姐。” “这柄神兵......当真是天赐的宝物,能在这儿亲眼得见,是我三生有幸。” 他先是恭维了一番,然后话锋一转,试探著问道:“不知......这柄神兵,可有名字?” “紫云剑。”林棲月淡淡地回答。 “紫云剑,好名字!好名字啊!”男人用力一拍大腿,“林小姐,你看,我痴长几岁,平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收藏些兵器古玩。这柄紫云剑,实在是......实在是让我一见倾心。”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林棲月的脸色:“不知......林小姐可否割爱?价格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吃亏,您隨便开个价,我......” “不卖。” 林棲月还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 “这是寧梧送给我的礼物。”她將紫云剑抱在怀里,“无论多少钱,都不会卖的。” 男人的脸上闪过几分失望,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本来是想出个高价討好一下林家,结果人家不卖这个人情。 他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平静的林博,又看了看那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著剑,眼神灼热的林祝大师,心里再有不甘,也只能訕訕地笑了笑。 “是,是,是我唐突了。”他举起酒杯,对著林棲月遥遥一敬,“既然是定情信物,那自然是千金不换。我明白了,明白了。”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宾客也都露出了瞭然的神情。 “爸,祝爷爷。”林棲月抱著剑,走到父亲和林祝大师面前,“这里有点闷,我想和表姐出去走走,透透气。” “去吧。”林博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別走远了,外面风大。” 林祝大师的目光则根本没离开过那柄紫云剑,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自便。 两位长辈巴不得她们早点离开。 女孩们一走,这宴会厅里,才好聊些真正属於成年人的,关於利益与价值的话题。 第249章 熟悉的陌生人 两人走出了喧闹的宴会厅,来到顶楼一处僻静的露天阳台。 晚风带著几分沁人的凉意,吹散了厅內酒食与香水混合的闷热气息。 林棲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脚下是乾云城璀璨的灯火,匯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星海。 “表姐,今天......真的谢谢你。”林棲月靠在栏杆上,转头看著身旁的林幼薇,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刚才要不是你鼓励我,我可能真的没有勇气站出来。” “谢什么,傻丫头。”林幼薇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鬢髮捋到耳后,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给你男朋友挣面子,不是应该的吗?” “我都说了,还不是......”林棲月小声地辩解了一句,脸颊在夜色下微微泛红。 “而且,我也希望那些人能知道寧梧的才华。”她看著远处的灯火,轻声说道,“在场的都是乾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过后,寧梧的名字应该就能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传开了。” “这对他的未来,或许能有一些帮助吧。” “嗯,我们月月长大了,都知道为別人考虑了。”林幼薇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棲月笑了笑,没有接话。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安静地吹著风,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一幕幕地回放著刚才在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 从表姐鼓励自己,到自己拿出紫云剑,再到眾人那震惊错愕的表情...... 等等。 林棲月脸上的笑意,忽然慢慢地凝固了。 一个之前被她忽略了的细节,此刻毫无徵兆地,从记忆的角落里跳了出来,变得无比清晰。 为什么? 为什么表姐从头到尾,都那么篤定,那么理所当然地相信自己? 当自己说出寧梧能锻造神兵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是质疑,就连自己的父亲和林祝大师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 毕竟,一个刚刚觉醒职业的十七岁少年,怎么可能触及到锻造领域的巔峰? 这不合常理。 可表姐呢?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寧梧真的有这个能力一样。 这不应该。 她不可能知道的! 在林幼薇面前,寧梧从来没展示过自己的锻造能力。 她也完全不知道寧梧给自己造剑的事。 就因为自己说了一句,她就信了? 林棲月眉头微蹙,她转过头,看向正凭栏远眺的林幼薇。 夜风吹起表姐金色的裙摆和柔顺的长髮,她的侧脸在城市灯火的映照下,轮廓柔和而又完美。 可不知为何,林棲月的心里,却缓缓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怪异的感觉。 不对劲。 但是...... 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自从这次重逢,她就一直觉得表姐有些陌生。 她只当是三年未见,人总会成长变化。 可刚刚,在宴会厅里,当表姐挽著她的手,为她分析利弊,鼓励她站出来的时候,那种陌生的感觉忽然又消失了。 那一刻的表姐,变得无比熟悉。 熟悉到...... 不像是表姐。 反而像是...... “怎么了?又在想你的小情郎了?” 林幼薇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林棲月的思绪。 她转过头,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那副带著几分促狭的,慵懒的笑容。 “没什么。” 林棲月摇了摇头,將心里那点奇怪的念头压了下去。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一旦涉及到寧梧的事,感觉脑子总是乱乱的。 林棲月心里那点奇怪的念头被压了下去。 “表姐,”她抱著怀里那柄尚有余温的紫云剑,剑身冰凉,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了一些,“今天在宴会厅里......大家都在庆祝你康復。” 她顿了顿,还是把心里最想问的话问了出来:“那你那个任务......还要继续吗?” “当然。” 林幼薇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她靠在冰凉的汉白玉栏杆上,目光投向远方那片由无数灯火构成的璀璨星海。 “不然呢?”她转过头,看著林棲月,脸上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笑意,“总不能因为被人打了一顿,就哭著鼻子跑回家找妈妈吧?那也太丟人了。” “可那不是『打了一顿』那么简单!”林棲月的音量不自觉地高了几分,“你差点就没命了!今宵的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如果他们再来一次......” “那就和他们拼了!哪怕豁出这条命!” 林棲月看著表姐那张平静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她想说,林家又不缺你这点功绩,你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大小姐不好吗?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以前,总觉得什么事都有爸妈顶著。” “天塌下来,有他们扛著。” “我只需要按照他们铺好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就行了。” “上最好的学校,学最热门的专业,然后毕业,联姻,接手一部分家族生意,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听上去,好像也不错,对吧?” 林棲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人生了。 “可这次不一样。”林幼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当那个刺客的枪口对准我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爸妈能给我一切,財富,地位,人脉......但他们给不了我第二次命。” 她转过身,背靠著栏杆,面向林棲月,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你知道我们林家,第一代的老祖宗,是怎么起家的吗?” 林棲月摇了摇头。 这些家族秘辛,她这个分家的孩子,知道的並不多。 “靠走私。”林幼薇笑了,“在三百年前的乱世,老祖宗带著几个兄弟,驾著一艘破船,冒著被联邦舰队轰成碎渣的风险,在几个国家之间倒卖禁运的能量矿石。” “海盗要抢他们的货,军阀要收他们的税,同行要他们的命。” “他们睡在堆满武器的船舱里,枕头底下就是炸药。” “今天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看见太阳。” “可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才有了现在的林家。”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林棲月怀中紫云剑的剑身。 “我们林家的歷代先辈,哪一个不是冒著生命危险,才打下了这份基业?” “他们那时候,面对的危险,比我现在大多了吧?” “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他们的影子下面,当一个只会享受成果的废物。” “林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都不是退缩。” “勇气这种东西,我觉得,我不会比他们差。” 林幼薇说完,伸出手,又捏了捏林棲月的脸颊。 “好了,別苦著一张脸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 林棲月看著她,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嘆息,和一个用力的点头。 “......嗯。” 第250章 新的抽奖,帝皇鎧甲! 清晨。 阳光穿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寧梧从一张足以躺下三个人的大床上醒来,身下的床垫柔软得像是云朵。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 他已经有三个星期没有睡过宿舍那张硬板床了。 他走到窗边,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脚下,整座乾云城如同一张巨大的棋盘,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远处的乾云一中,此刻看起来只是棋盘上一块不起眼的方格。 “今天......” 他轻声自语。 是月考的日子。 三个星期前,这个词让他喘不过气。 而现在,它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日程提醒。 就像提醒他今天该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一样。 他端起咖啡机旁早已准备好的温水,喝了一口。 从秦雪遥那里了解了今宵的事情,接下来,得著手准备和那些疯子的战斗了。 最迟在月底,也就是半个月后。 早的话,这周,就可以再次直面那些傢伙了。 但今天,真正让他有些心跳加速的,是另一件事。 又是一周过去了。 新的签到机会,到了。 为了能以最好的状態迎接这次开奖,他昨晚特意没有进行任何锻造,甚至没看书,不到十二点就上床睡觉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空旷的位置,闭上眼睛,在意识中呼唤。 “系统。” 冰冷的光幕应声展开,一如既往的简洁。 【宿主每周可进行一次签到。】 【是否立即签到?】 “是。” 寧梧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眼前的光幕开始变幻,最终匯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光团。 光团“啪”的一声碎裂,一张闪烁著五彩光芒的蓝图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蓝图之上,描绘著一副充满了力量感与神圣感的全身鎧甲。 鎧甲的线条流畅而威严,头盔顶端是太阳的图腾,胸甲上刻画著龙与虎的浮雕,臂甲与腿甲上则流动著火焰与流水的纹路。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锻造蓝图帝皇鎧甲!】 【蓝图:帝皇鎧甲】 【介绍:光之帝皇,是天道的化身。此鎧甲由光之本源构成,融合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与守护万物的慈悲。】 【主材:沉光金(三百公斤)】 【核心:五行之心(一枚)】 【五行本源材料需求如下:】 【金之本源:庚金星核(一枚)】 【木之本源:万载菩提木心(一段)】 【水之本源:玄冥真水髓(一滴)】 【火之本源:太阳真火之精(一缕)】 【土之本源:混沌息壤(一捧)】 【辅材:星光龙筋(百米)】 寧梧的呼吸停顿了片刻。 我去,居然是这个? 五行鎧甲合体出的终极鎧甲,帝皇鎧甲! 五行之力,相生相剋,构成了这个世界运转的基本规则。 而帝皇鎧甲,正是凌驾於这五行鎧甲之上的终极形態。 是五行合一,万法归宗的顶点。 力量,速度,防御,元素攻击,能量操控,武器召唤...... 所有战斗所需的一切,它都囊括其中,並且將每一种能力都推向了极致。 之前获得十二符咒蓝图时,他心中更多的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是手握復仇资本的激动。 而现在,得到帝皇鎧甲的蓝图,他的內心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寧。 这是一种拥有了绝对底牌之后的从容。 就好像一个即將上赌桌的人,口袋里只有一百块的时候,他会紧张,会计算,会步步为营。 可当他知道自己身后有一座金山可以隨时调用时,眼前这场赌局的胜负,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他不再需要去证明什么。 他就是最强的。 这个认知,让他之前因今宵而提起的一点紧迫感,也隨之烟消云散。 半个月后也好,一周后也罢。 只要他能凑齐材料,將这副鎧甲锻造出来,无论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他都有一战之力。 甚至,是碾压之力。 帝皇鎧甲,要远比十二符咒来的更强! 不过,这材料这么多...... “得换个思路了。” 之前为了锻造十二符咒和长虹剑,他去的是城南的黑市。 那里鱼龙混杂,能淘到一些见不得光,或是来路不明的材料,胜在隱蔽和便宜。 但黑市的上限太低了。 像沉光金这种级別的战略物资,绝不可能出现在黑市里。 就算有,也只可能是以克为单位的碎料,而且价格绝对不比官方渠道便宜,质量还没保证。 想要稳定地,大批量地获取高品质材料,必须走正规渠道。 乾云城作为一座超一线的大城市,拥有著整个蓝星都排得上號的商业体系。 城中心的天穹商厦,万宝阁,联邦炼金师公会直营店...... 这些地方,才是真正的高端材料集散地。 它们背后有庞大的商业帝国,甚至是国家作为支撑,信誉和货源都有绝对的保障。 当然,价格也是。 並且在那些地方进行大宗交易,需要进行严格的身份验证和资金来源审查。 以前的寧梧,根本没有踏入那些地方的资格。 但现在不同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厨房。 咖啡机里传出“咕嚕咕嚕”的声响,浓郁的香气很快瀰漫了整个房间。 他拉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倒了半杯,然后兑上刚煮好的黑咖啡。 热气氤氳,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端著杯子,靠在吧檯上,小口地喝著。 今天还有一场考试要去参加。 王振国那个充满羞辱意味的挑战。 寧梧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的愤怒了。 他会去。 但目的已经完全改变了。 他想给过去那个在办公室里忍气吞声、埋头苦干了两年半的自己,一个交代。 去给那段被辜负的青春,画上一个句號。 然后,掀开新的一页。 喝完咖啡,他將杯子放进水槽,转身走进臥室。 衣柜里掛著几套价格不菲的定製服装,都是秦雪遥差人送来的。 他没有动那些,而是从叠放区抽出一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裤。 就像他过去几百个上学的清晨一样。 穿戴整齐后,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半。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时间绰绰有余。 屏幕上没有新的消息。 他拿起桌上的长虹剑,將它收回剑鞘。 准备工作完成。 他走到玄关,换上鞋,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门外的走廊里,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他身上。 他没有回头,伸手將门带上。 “咔噠。” 一声轻响。 第251章 万宝阁 乾云城北区。 与南区的老旧和西区的工业气息截然不同,这里是整座城市的金融与商业心臟。 计程车行驶在宽阔洁净的街道上,两侧是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 路上的行人衣著光鲜,步履从容。 寧梧靠在车窗边,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象。 学校那栋熟悉的教学楼,此刻在他脑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甚至能想像到,此时此刻,操场上必定已经站满了毕业年级的学生,王振国站在高台上,用他那惯有的激昂语调,宣布著月考的规则。 或许,还会有人注意到他的缺席。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先生,万宝阁到了。” 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寧梧推门下车。 一座通体由黑色大理石和镀金线条构成的宏伟建筑矗立在眼前。 它没有悬掛任何花哨的招牌,只在入口处上方,用古朴的字体雕刻著“万宝阁”三个大字。 自动感应门无声地滑开,一股混合著淡淡檀香与金属气息的冷气扑面而来。 內部是一个挑高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环形大厅,穹顶是整块的强化玻璃,將天空的顏色引入室內。地面光洁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穹顶的流云。 大厅里空旷而安静,只有寥寥几名客人在穿著得体西装的侍者陪同下,在四周的展柜前低声交谈。 这里不像商店,更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博物馆。 寧梧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他的穿著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工作人员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一名年轻的女服务员踩著低跟鞋,步態优雅地迎了上来,脸上掛著標准化的微笑。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万宝公。” “请问有预约,或者出示一下您的会员卡吗?” “没有。”寧梧平静地回答,“我想买点东西。” 服务员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抱歉先生,我们万宝阁是会员制经营,只为会员提供服务。” “如果您没有会员卡,我们暂时无法接待您。” “那现在可以办吗?”寧梧问道。 这个问题让服务员有些意外。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寧梧,目光在他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和普通的牛仔裤上停留片刻。 “先生,办理我们的会员卡,需要进行资產验证。” “最低等级的白银会员,需要您在银行的个人帐户中,拥有不低於一千万的流动资金证明。” 寧梧没再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后点开银行app,调出自己的帐户余额页面,然后递了过去。 “这样可以吗?” 服务员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下一秒,她的呼吸停滯了。 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余额的数字后面,跟著一长串她一瞬间甚至数不清的零。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又定睛看了一遍。 数字的尽头,是她从未想像过的单位。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混乱。 眼前的年轻人穿著朴素,气质乾净,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在校学生。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帐户余额,足以买下这座万宝阁所在的整条街。 “当......当然可以!完全可以!” “您、您请稍等,我......我马上为您办理最高等级的黑金会员卡!” 她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起来。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不远处一位中年男人的注意。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胸前別著一枚经理铭牌,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么没有规矩。” 他先是低声训斥了那名女服务员一句,然后才將目光转向寧梧。 当他看清寧梧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巴微张。 女服务员被经理的反应弄得更加不知所措,低著头不敢说话。 “您......” 经理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试探的语气问道。 “请问......您是寧梧,寧先生吗?” 寧梧看著他,有些疑惑。 “你认识我?” “认识!当然认识!”他连忙点头,姿態放得极低,“鄙人姓张,是这里的大堂经理。昨晚有幸陪同老板参加了林家的晚宴。” “林家......?” “是的是的!” “寧先生您可能不知道,但您昨晚的风采,我们可都是记在心里!” “您亲手锻造的那柄神兵,林小姐爱不释手,林祝大师更是当著所有宾客的面讚不绝口,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完美的杰作!” 原来是这样。 寧梧瞭然。 林家在乾云城的地位举足轻重,能参加他们家晚宴的,自然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看来因为某个无心之举,自己如今已经在乾云城的上层圈子里传开了。 张经理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著暗金色纹路的金属卡片,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寧梧面前。 “寧先生,这是我们万宝阁最高等级的黑金卡。” “以后您在我们万宝阁的任何消费,都享受最高折扣,並且拥有调动我们所有库存的最高权限。” “有心了。” 寧梧没有拒绝,接过了那张卡片。 “寧先生您太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张经理的腰弯得更低了,“不知寧先生今天大驾光临,是想看些什么?我亲自带您去我们的特级库房,那里存放的都是不对外展出的稀有品。” “我需要一些材料,”寧梧將那张黑金卡放进口袋,“清单有点长。” “没问题!別说清单长,就算您把我们整个库房搬空,我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张经理立刻挺直身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面引路。 “寧先生,这边请。” 他领著寧梧,越过宽敞的大厅,走向一侧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內部电梯。 电梯內部空间不大,四壁是光滑如镜的暗色金属,找不到任何按钮。 张经理站在一旁的识別区,电梯自动扫描了他的虹膜和指纹。 “权限確认。大堂经理张启明。请指定楼层。” 一个柔和的电子女声响起。 “特级库房,负七层。” 电梯开始无声地向下沉降,速度很快,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超重或失重。 “寧先生,我们万宝阁的库房分为三级。地面上的三层是普通库房,存放一些市面上流通的常规材料。地下三层是高级库房,有一些比较稀有的货色,通常只对黄金会员开放。” 张经理侧过身,微微躬著腰,向寧梧介绍著。 “而负七层的特级库房,是我们的核心所在。平日里,没有老板的亲自授权,连我都不能隨便进入。” 第252章 拍卖会 电梯门“叮”的一声轻响,向两侧滑开。 眼前豁然开朗,一股乾燥而恆温的冷气迎面而来。 这里不是一间普通的库房,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极高,一盏无影灯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不留阴影。 四周墙壁是无数个排列整齐的金属抽屉,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 空间的中央,静静地停放著几台全自动的机械臂。 “寧先生,我们到了。”张经理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里的每一件藏品都有独立的恆温恆湿储存格,由中央系统统一管理,绝对安全。” 寧梧走了进去,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轻微的迴响。 “请讲吧,寧先生,您需要什么?无论是什么,只要您说出名字,三分钟之內,它就会出现在您面前。”张经理跟在后面,充满了对自己供职之地的自信。 寧梧在一排储存格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沉光金,三百公斤。” 他报出了第一个名字。 张经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立刻抬起手腕,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点了几下。 “没问题!沉光金我们库存充足,而且都是纯度最高的a级货色,別说三百公斤,就是三吨,我们也能给您凑齐。” 他操作著终端,已经准备下单。 寧梧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枚五行之心。” 张经理准备下单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片刻,然后又重新堆了起来,只是稍微有些不太自然。 “五行之心......这个......寧先生,您要的东西还真有意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终端,手指快速滑动,查询著库存信息。 “这东西不是天然材料,是炼金术的產物,需要集齐五种属性高度契合的材料,再由炼金大师耗费心神才能融合而成,成品率极低。” “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属性驳杂的次品。” 他查询了几秒钟,抬头说道:“我们库里正好有一枚,是三年前一位炼金宗师寄卖在这里的,品质绝对有保障。” “只是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寧梧打断了他,“我还需要金之本源,庚金星核一枚。” 张经理流汗了。 他都没有再去查询库存,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寧先生,您......您这是在开玩笑了。” “庚金星核,那是从坠落的金属星辰核心中才能找到的东西,几十年都未必能发现一颗。” “这种级別的天材地宝......” “没有?”寧梧疑惑。 “......没有。”张经理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木之本源,万载菩提木心一段。” 寧梧继续报著清单。 张经理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终端,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著。 “万载菩提木......传说中生长在秘境深处的智慧之树,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再千年才能孕育出一小段木心。” “我们......我们商行三百年的交易记录里,只出现过一次,还只是一小片碎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水之本源,玄冥真水髓一滴。” “火之本源,太阳真火之精一缕。” “土之本源,混沌息壤一捧。” 寧梧不紧不慢地,將剩下的三种本源材料一一报出。 每报出一个名字,张经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已经放弃了在终端上查询。 整个特级库房里,陷入了一种尷尬的寂静。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夸口说就算寧梧把整个库房搬空也没问题。 现在,对方只报了区区几样材料,就把他引以为傲的万宝阁库存给问倒了。 “辅材,还需要一百米的星光龙筋。” 寧梧报出了清单上的最后一样东西。 “这......” 张经理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身后的储存柜上。 龙筋? 还是星光龙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走上前两步,对著寧梧深深地鞠了一躬。 “寧先生,请恕我之前夸大。” “您清单上的这些材料,恕我直言,任何一件,我们......我们確实没有。” “不过,”他话锋一转,“虽然我们库房里没有,但我知道,在哪里有可能找到它们。” 寧梧看著他,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寧先生,您的运气非常好,可以说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就在今天,就在我们万宝阁的顶层宴会厅,正在举行一场由联邦三大商行,我们万宝阁,天穹商厦,四海钱庄联合举办的年度顶级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不对外公开,採用的是邀请制。” “能收到请柬的,都是各国顶级的世家,財阀,甚至是某些国家的官方代表。拍卖会上的东西,也都是我们三大商行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平日里绝不会在市面上出现的奇珍异宝。” “您刚才提到的那几样本源材料,我不敢保证一定有。” “但根据我得到的一些內部消息,这次的压轴拍品中,就有一件与龙有关的东西,还有一块据说是从天外陨石中开採出的神秘金属,特性与传说中的庚金极为相似!” “拍卖会什么时候?” 寧梧问。 “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开始了。”张经理点头,“按理来说,拍卖会一旦开始,为了保证安全和秩序,是不允许任何人中途入场的,这是三大商行共同定下的死规矩,从来没有过先例。”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寧梧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是,为您,我们可以破例一次。” “请您跟我来。” 他再次做出一个引路的手势,转身走向那部內部电梯。 寧梧跟了上去。 “权限转移,最高通行,目標,顶层宴会厅。” “权限確认。正在前往顶层。” 电梯平稳地向上运行。 隨著高度的攀升,乾云城北区的繁华景致在脚下徐徐展开,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变成了火柴盒,川流不息的车辆变成了缓慢移动的光点。 “寧先生,顶层的拍卖会场,安保等级是最高的。”张经理在一旁低声解释道,“进入后,请不要隨意走动或出声。您的座位我去安排。所有的交易都会匿名进行,绝对保密。” 第253章 万宝阁的交易 电梯最终在顶层停下。 电梯门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布置奢华的前厅。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空气中漂浮著若有若无的薰香。 几名身穿黑色制服,耳朵里塞著通讯器的安保人员,如同雕塑般站在各个角落,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看到张经理带著寧梧走出来,其中一名领队模样的安保人员立刻迎了上来,但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 张经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正是寧梧刚刚收下的那张黑金卡,在那名安保人员面前亮了一下。 安保领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放行的手势,然后通过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穿过前厅,张经理推开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 门內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会场,光线很暗,只有中央的拍卖台被一束追光灯照亮。 会场里坐满了人,但却异常安静。 “......產自东海之滨的『鮫人泪』,三颗,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於十万。现在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方的高台上,或是低头看著自己面前的竞拍终端屏幕。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两个人。 张经理领著寧梧,沿著会场边缘一条铺著厚地毯的走廊,来到一扇毫不起眼的暗色木门前。 他將手掌按在门旁一个不起眼的识別器上,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音,无声地向內滑开。 “寧先生,请。” 门后是一个独立的包厢。 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正对著会场的一面是整块的单向落地玻璃,可以將下方拍卖台的景象一览无余,而外面的人却无法窥探到包厢內的分毫。 柔软的羊毛地毯,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以及一个摆放著精致茶具和点心的吧檯。 “您先在这里稍坐片刻。”张经理走到沙发旁,为寧梧拉开一个位置,然后从吧檯下方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黑色终端,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內部的竞拍终端,所有拍品的信息都会实时显示在上面。您如果看到中意的东西,直接在上面出价就可以,系统会自动为您匿名处理。” 寧梧接过终端,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划过,上面正显示著下一件拍品的信息。 “多谢。” 张经理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吧檯边,熟练地操作起一套玻璃茶具,热水注入壶中,白色的雾气裊裊升起,一股清新的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倒了两杯茶,將其中一杯用托盘端著,小心翼翼地放在寧梧面前的茶几上。 “寧先生,茶好了,您尝尝。” 他站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寧梧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喝。他抬眼看向张经理。 “还有事?” 张经理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討好的笑容。 “寧先生,是这样的。我......我们万宝阁,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寧梧將茶杯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昨晚在林家晚宴上,您赠予林小姐的那柄神兵,我们都看到了。” “那样的杰作,別说是乾云城,就算是放眼整个大夏,百年之內也未曾出现过。” “所以,我们万宝阁,斗胆想请您出手,为我们专门锻造一柄神兵。” “我们的报价是三个亿。” “这只是定金。这柄神兵,我们將作为下一次年度拍卖会的压轴之作。” “届时,拍卖所得,超出三个亿的部分,也全部归您所有。” “我们万宝阁,只为討一个名声,分文不取。” 寧梧笑了。 “你们想用我锻造的兵器,给下一次的拍卖会做噱头,抬高你们万宝阁的名气。”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张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为一声爽朗的乾笑。 “哈哈哈,寧先生果然是明白人,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也不再掩饰,坦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实不相瞒,我们万宝阁虽然名头不小,但在顶尖神兵利器的货源上,一直被天穹商厦压著一头。” “他们背后有联邦军工的影子,总能搞到一些不对外流通的好东西。” “如果我们能在下一次拍卖会上,拿出一件品质超越他们所有藏品的神兵,那对我们的意义,远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三个亿,买一个压过竞爭对手的机会,很划算。”寧梧评价道。 “是,对我们来说,非常划算。”张经理诚恳地看著寧梧,“所以,我们是真心实意地想和您达成这次合作。不知寧先生,意下如何?” 寧梧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手里的终端上,屏幕上,一件件拍品流水般地划过。 他抬起头。 “可以。” 张经理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太好了!寧先生您放心,所有合作细节,我们都会按照最高规格来办,绝对让您满意!” “不用那么麻烦。”寧梧打断了他,“下面拍卖到我想要的东西,应该还有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拍品列表,距离那几样疑似本源材料的压轴品,还有十几件东西。 “趁现在,我就可以帮你把东西做出来。” 张经理脸上的喜悦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著寧梧,好像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寧先生......您,您说什么?” “我说,现在就可以锻造。”寧梧重复了一遍,“你们这里有锻造工坊吗?不用太好,简单的就行。” “今天就把这交易结清了,省得我下次再跑一趟。” 张经理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合上。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现在? 就在这里? 锻造一柄价值至少三个亿的神兵? 他想像中的画面,是一位锻造宗师,在决定开炉前,需要斋戒沐浴,焚香静心,將自己的精神状態调整到巔峰。 然后在一个灵气充裕的宝地,选一个黄道吉日,耗费数天甚至数月的时间,呕心沥血,才能锻造出一件传世之作。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就像一个厨师说“厨房在哪儿,我顺手给你炒个鸡蛋”一样。 “寧......寧先生......” “这......这可是锻造神兵啊,不是儿戏。” “难道......难道不需要做些准备?比如挑选材料,构思图纸,寻找灵感之类的?” 第254章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 寧梧摇了摇头,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温的茶,喝了一口。 “没那么麻烦。” 张经理看著寧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回想起昨晚林祝大师激动到近乎失態的讚美,脑海中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產生了一种荒诞的错位感。 他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畏。 “哈哈哈,不愧是寧先生!少年天才,行事果然不拘一格,和我们以前见过的那些大师完全不一样。” 他为自己刚才的失態找了个台阶,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 或许,真正的天才就是这样,化腐朽为神奇,於平凡中见真章。 “寧先生,您跟我来。这一层正好有一个我们自用的锻造室,平时是给我们的鑑定师做一些简单的材料处理用的,可能有些简陋,如果有什么缺少的,您儘管告诉我,我立刻让人去调。”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步走到包厢的另一侧,推开了一扇隱藏在壁纸花纹里的暗门。 门后是一条短而明亮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张经理在门边的识別器上验证了身份,金属门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向一侧滑开。 “寧先生,请。” 寧梧走了进去。 然后,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眼前的空间足有两百平米,挑高至少十米,通风系统运转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地火熔炉,炉口上方悬掛著巨大的机械臂,可以进行精准的夹取和翻转。 旁边是恆温熔炼炉,高精度魔能锻压机,元素淬火池,以及一整面墙的工具架,上面掛满了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锻锤、模具和刻刀。 甚至在角落里,他还看到了一台他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用於分析材料微观结构的魔能共振仪。 他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张经理。 “这叫东西不是很全?” 张经理乾笑两声,快步走到操作台前。 “让寧先生见笑了。主要是我们这里没人能发挥出这些设备的全部功能,放在这里也算是明珠蒙尘了。” “来,寧先生,您需要哪些材料?我记一下。” 他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调出了记录模式,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寧梧走到那面工具墙前,手指从一排排锻锤上划过,感受著不同材质传来的细微差异。 “风吟之晶,地火熔岩铁,百炼星辰钢,流光秘银。” 他头也不回地报出四种材料的名字。 张经理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飞快地记录著,嘴里还重复了一遍,以確保没有听错。 “好的,风吟之晶,地火熔岩铁,百炼星辰钢,流光秘银......然后呢?” 寧梧停下了脚步,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柄看起来最顺手的小號锻锤,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需要一个元素属性非常突出的核心材料。火属性的最好,没有的话,雷或者金属性的也可以。” 张经理记录了下来。 半天没有动静。 他抬起头,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寧梧的背影。 “没了?” 寧梧点点头。 “没了。” “这......” 张经理脸上的职业化笑容出现了裂痕。 他看著自己终端上记录的那寥寥几行字,心里泛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风吟之晶,增加挥砍时的破风声,让武器看起来更有气势,本质上是听觉特效材料。 地火熔岩铁,自带微弱的火属性,质地坚硬,適合做武器的骨架,但也就仅此而已。 百炼星辰钢和流光秘银,更是锻造师学徒入门时最常用的两种金属,胜在延展性和韧性好,容易塑形。 这些...... 这些都是锻造市场上最常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廉价的大路货。 用这些东西,就能锻造出让林祝大师都讚不绝口的神兵? 张经理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不是锻造师,但也陪著老板接待过不少声名显赫的锻造大师。 那些大师开口,哪一次不是狮子大开口? 清单上罗列的材料,动輒就是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稀世珍宝。 而且往往在锻造过程中,还会以材料损耗,提纯失败等各种理由,要求追加更多的珍稀材料。 至於那些“损耗”掉的材料最后去了哪里,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一笔为了换取神兵而必须付出的交际成本。 可眼前这位寧先生...... 他清单上的这些材料,就算全部按最高规格採购,成本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千万。 张经理看著寧梧那年轻而专注的侧脸,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寧大师果然还是年轻了,太实诚。 不懂得利用自己的技术优势,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这要是换了別的老油条,光是这份材料清单,就能从万宝阁身上刮下厚厚一层油水来。 他心里暗自感嘆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在终端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將採购清单直接发送了出去。 “好的,寧先生,材料我马上让人送过来,您稍等。” 他收起终端,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之前的恭敬。 不管寧梧用什么材料,只要他能拿出成品,对於万宝阁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甚至从成本角度考虑,这还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过了不到五分钟,锻造室的金属门再次滑开。 一名工作人员推著一辆静音手推车走了进来。 车上整齐地码放著几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箱。 工作人员將手推车停在操作台旁,对著张经理躬了躬身,然后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张经理走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寧先生,您要的材料都到了。” 箱子打开,里面是切割得整整齐齐的深红色金属块,正是地火熔岩铁。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码放得如同银砖一样的流光秘银。 还有风吟之晶,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 送来的量非常大,每一个箱子都装得满满当当。 別说锻造一柄剑,就算是再造几把,都绰绰有余。 第255章 奔雷剑 张经理快步上前,打开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金属箱。 箱內铺著厚厚的黑色天鹅绒,正中央静静地躺著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紫色的不规则晶石。 晶石的內部,有电光在缓缓流淌,每隔几秒钟,就会有一道细微的银色电弧从核心一闪而过,让整块晶石的表面都亮上那么一瞬。 “寧先生,这是我们库里最符合您要求的核心材料。” “『雷鸣之心』,是从万米高空的雷暴云层中,一块被雷电淬炼了上千年的浮空石核心里找到的。” “它本身就是雷电力量的凝聚体,极为狂暴,但也极为纯粹。” 寧梧的目光落在那颗晶石上。 雷属性。 倒也不错。 他之前为陆清歌锻造青光剑时,用的是猪符咒的镭射眼,但那柄剑的思路,是藉助外来的雷电之力,进行增幅与传导。 而眼前这颗“雷鸣之心”,其本身就蕴含著庞大的能量。 如果用它作为核心,可以走另一条路子。 锻造出一柄能够主动引动天地雷霆,自身即为雷电之源的剑。 奔雷剑。 他伸出手,將那颗雷鸣之心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这个就行。” 他將晶石放在一旁的操作台上。 张经理看著寧梧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寧先生,真的......真的就这些了吗?不再需要点別的什么来辅助一下?比如,中和一下雷电的狂暴属性,或者增加剑身的能量传导性?” 寧梧摇了摇头。 “够了。” 张经理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对著寧梧再次躬了躬身。 “好的,寧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我就在门外,您有任何需要,隨时叫我。” 说完,他便识趣地退出了锻-造室,並將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锻造室內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寧梧没有立刻开始。 他先是绕著整个锻造室走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各种设备的位置和操作方式。 然后,他走到地火熔炉前,伸出手掌按在启动面板上。 “轰——” 一声低沉的轰鸣响起,沉睡的熔炉被唤醒。 炉口处,暗红色的光芒亮起,灼热的气浪翻涌而出,让室內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 他將地火熔岩铁和百炼星辰钢按照特定的比例,投入熔炉之中。 金属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变成一锅翻滚著的液体。 寧梧亲手拿起长柄的坩堝,將熔融的金属液体倒入了预先准备好的剑形模具中。 “滋啦——” 青烟升腾。 待剑胚初步冷却凝固,他立刻用巨大的铁钳將其夹出,放在了锻压机下方的锻打台上。 他没有启动那台看起来力量十足的魔能锻压机,而是走到了那面工具墙前。 他拿起刚才选中的那柄小號锻锤。 “当!” 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的锻造室里迴响。 火星四溅。 当剑身被锻打得通体赤红时,寧梧停下了动作。 他拿起一旁的流光秘银和风吟之晶,用小火將其熔化成液態,然后均匀地浇筑在滚烫的剑身上。 银色的液体沿著剑身上的纹路迅速蔓延,渗入其中,最终形成了一片片雷云翻滚般的暗色花纹。 最后一步。 他拿起那颗“雷鸣之心”,走回锻打台。 他將晶石轻轻地放在剑身与剑柄的连接处。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锻锤。 没有丝毫犹豫,一锤落下! “鐺!” 平地惊雷! 雷鸣之心在锤击之下,瞬间化为一滩紫色的液体,融入了剑身之中。 “滋滋滋——” 刺眼的电光瞬间爬满了整个剑身! 细小的银色电蛇在剑刃上不停地跳跃,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整个锻造室的灯光都因为这股突然爆发的能量而闪烁了一下。 寧梧夹起仍在放电的剑,將其整个浸入了旁边的元素淬火池中。 “嗤——!!!” 大量的白色蒸汽瞬间爆发,將他的身影都笼罩其中。 几秒钟后,他將剑从水中取出。 所有的电光都已收敛,所有的声响都已平息。 一柄通体呈现出深蓝,剑身上布满著雷云状暗纹,剑刃锋利无匹的长剑,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它的存在而变得有些凝滯。 完成了。 寧梧走到门口,拉开了那扇金属门。 一直守在门外的张经理听到动静,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带著询问的神色。 当他的目光越过寧梧,看到他手中那柄剑时,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虽然不懂锻造,但那柄剑上所散发出的,那种內敛而又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却是任何一个对能量有感知的人都能清晰体会到的。 那不是一件死物。 那像是一头沉睡的雷兽,隨时可能醒来,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这......” 张经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指著那柄剑,有些语无伦次。 “寧先生......这......这就......完成了?” 从他出去到现在,前后加起来,有半个小时吗? 寧梧將剑递了过去。 “奔雷剑。你们要的东西。” 张经理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剑入手,一股沉甸甸的质感传来。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细微的电流,正从剑柄传到他的掌心,让他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激动得脸颊都有些泛红。 他二话不说,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个人终端,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是我,启明......对,我在顶层......对!就在我们的锻造室里!” “品质......品质我无法形容!” “老板,我有个想法!......对!就现在!把它作为今天拍卖会的隱藏压轴品!绝对能引爆全场!我们万宝阁的名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张经理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规矩是死的,但机会是活的!老板,相信我,这绝对是我们万宝阁压过天穹商厦的最好机会!” 又过了几秒,他掛断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寧梧面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寧先生,我们老板同意了!他想跟您商量一下,能否將这柄『奔雷剑』,作为今天这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也是最神秘的一件拍品,进行现场拍卖?” 第256章 沈小姐 现在就卖吗? 寧梧想了想,也没什么问题。 他点了点头。 “可以。” “太好了!”张经理用力地一挥手,“寧先生,您放心,无论最后拍出什么价格,我们万我阁都將严格遵守之前的承诺,三个亿的定金分文不少,超出部分,也全部归您!” “我们先回贵宾室,我马上让拍卖师那边调整流程!” 他亲自捧著那柄奔雷剑,在前面引路。 两人回到刚才那个包厢所在的走廊。 张经理推开那扇暗门。 “寧先生,请......”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寧梧也跟著停下了脚步。 两人都是一愣。 原本空无一人的包厢里,此刻,沙发上正坐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裙摆开叉很高,露出两条被黑色丝袜包裹著的,修长而匀称的腿。 她就那么隨意地交叠著双腿,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正姿態优雅地小口品尝著。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缓缓抬起头,看了过来。 一张绝美的脸。 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寧梧不认识她。 但他身旁的张经理,在看清那女人的脸时,脸色却瞬间变了。 “沈......沈小姐?” 他连忙走上前两步,身体微微前倾,姿態放得极低。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沈小姐挑了挑眉。 “怎么?” “我不能来?” “不不不!当然不是!”张经理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九十度,手里的奔雷剑都差点没拿稳,“沈小姐您能来,是、是我们万宝阁的荣幸!天大的荣幸!” 他一边说著,一边悄悄向后退了半步,凑到寧梧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急促地解释道:“寧先生,这位是沈小姐,从帝都来的......沈家,您知道吗?和林家的主家的地位差不多,甚至......甚至在帝都那边,还要更......” 他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寧梧的目光从那个女人身上收回。 沈家? 他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姓氏,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自己只是一个乾云城的普通学生,之前的生活轨跡,和这种顶级世家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看出了寧梧的疑惑,沙发上的女人主动开了口。 “別那么紧张,张经理。我今天来,没有別的事情。” “是来瞧瞧自己未婚夫的。” 张经理脸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寧梧也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女人,確认她手指的方向,確实是自己。 “谁?” 他问。 “你啊。” 女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寧梧的眉毛微微皱起。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未婚妻。” “没关係,”女人脸上的笑容不变,“你现在知道了。” 她端起桌上的红茶,又喝了一小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是这样。小秦把你的事情,匯报到了帝都。” “我父亲听说了,对你很感兴趣,觉得你是个难得的人才。” “所以,他做主,决定招你为婿。” 小秦? 谁? 秦...... 秦雪遥? 在乾云城,无论是在顶级豪门世家,还是军政大人物,所有人提起那个女人,都是毕恭毕敬地称呼一声“秦圣”。 而眼前这个女人,却用一种称呼晚辈,或者说下属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叫她“小秦”。 沈家的能量...... 这么离谱? 寧梧沉默了几秒钟,消化著这些信息。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著对方的眼睛。 “我对入赘没兴趣。” 他以为对方会生气,或者至少会有些不悦。 但那个女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別这么著急拒绝嘛。” 她將茶杯放下,从沙发上站起身。 黑色的长裙包裹著她窈窕的身段,隨著她的动作,裙摆摇曳。 她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向寧梧走来。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像是兰花混合著雨后青草的香气。 她比寧梧要矮上一些,微微仰著头看他。 “怎么?” “不喜欢我?” “觉得我不好看?” 她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男人拒绝她。 寧梧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因为这种原因。” 她歪了歪头,对著一旁已经僵成木雕的张经理摆了摆手。 “张经理,你先出去吧。” “啊?哦!是,是!” 张经理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他看了一眼寧梧,又看了一眼沈小姐,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躬著身子,快步退出了包厢,还顺手將门从外面带上了。 “咔噠。” 她重新走回沙发边,却没有坐下,而是靠在了沙发扶手上,双臂环在胸前。 “现在没人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寧梧说。 “有。当然有。”女人笑了笑,“比如,聊聊你。一个觉醒了生活职业『锻造师』的普通高中生,却能展现出非凡的实力,甚至和今宵那样的恐怖组织为敌。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是吗?” “再比如,聊聊我们沈家能给你什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的蔻丹是纯粹的黑色,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乾云城太小了,这里的天才,放在帝都,可能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你很有天赋,但没有足够的资源和平台,你的天赋最终也只会被埋没。” “而我们沈家,可以给你这个平台。” “金钱,地位,人脉,最顶级的材料,最稀有的图纸......只要你点头,这些东西,你都可以拥有。” “你將不再需要为了生计去討好任何人,也不再需要为了几样材料而在黑市里跟人勾心斗角。” “你会成为帝都最耀眼的锻造大师,所有人都將对你奉若上宾。” “而你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成为我的丈夫。” “这听起来,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对不对?” 寧梧看著她。 不得不承认,她开出的条件,对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但他不是。 从得到系统的那一刻起,这些世俗所追求的东西,对他来说,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听起来不错。”寧梧点了点头,“但我还是拒绝。” 第257章 来时的路 女人的脸上,满是讶异。 她没想到,在自己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之后,得到的依然是拒绝。 “为什么?”她有些不解,“你是不相信我们沈家的实力,还是......你觉得这笔交易,对你来说不公平?” “都不是。”寧梧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喜欢別人替我安排好人生。”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小姐脸上的讶异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便被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所取代。 先是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是眼角,最后,一声清脆的,带著几分促狭的笑声从她喉咙里逸出。 “咯咯......” 她笑得前仰后合,单手捂著小腹,另一只手扶著沙发靠背才站稳。 “不喜欢別人安排好人生......” 她重复著寧梧的话,一边笑一边摇头。 “哎呀,你这个人,还真是......有点可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走到吧檯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小孩子才谈喜欢,谈安排。” 她將水杯重重地放在吧檯上,发出“嗒”的一声。 “成年人的世界,只谈选择。聪明的选择,和愚蠢的选择。” 她转过身,背靠著吧檯,双臂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寧梧。 “我给你提供了一条通往山顶的缆车,你非要说你喜欢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感觉。” “没问题,我尊重你的选择。” “可是,等你辛辛苦苦爬到半山腰,累得像条狗一样的时候,抬头一看,发现別人坐著缆车,早就到了山顶,正在那里喝著香檳开派对呢。” “到时候,你心里会怎么想?” “你会后悔吗?” 寧梧看著她,没有说话。 沈小姐很享受这种单方面输出的感觉,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 “不,你不会后悔。你会安慰自己,说过程比结果更重要,说你欣赏了沿途的风景。” “可那又怎么样呢?山顶的风景,你终究是错过了。” “你所谓的『不喜欢被安排』,不过是一种弱者为了维护自己可怜自尊心,而编造出来的藉口罢了。” “因为你没有选择,所以你只能把唯一的道路,美化成自己主动选择的结果。” “我说的对吗?” 寧梧终於开口了。 “说完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高兴了?”沈小姐挑了挑眉,“想反驳我几句?” 寧梧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他转身,准备直接离开这个包厢。 “哎,別急著走啊。” “交易谈不拢,当个朋友也行啊。我对你还挺好奇的。” 她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寧梧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我猜猜,你这么有底气,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藏著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对不对?” “是觉醒了什么隱藏的第二职业?还是得到了某个古代强者的传承?” “嗯......让我再猜猜,你的锻造术之所以这么厉害,是因为你有一套特殊的锻造锤法?还是说,你有什么独门秘方,可以提升材料的品质?” 寧梧看著她,就像在看一个自说自话的陌生人。 他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包厢內的音响里,传来了下方拍卖师清晰洪亮的声音。 “各位来宾,接下来的这件拍品,非常特殊。” “它来自一次意外的陨星坠落事件,由联邦勘探队在陨石坑的最深处发现。” “经过我们三大商行首席鑑定师的联合鑑定,我们一致认为,这块金属矿石的构成,与古籍中记载的一种传说级材料,庚金,有著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包厢正前方的单向玻璃下,中央拍卖台的景象清晰可见。 一名侍者推著一辆盖著红色丝绒布的小车走上台。 拍卖师一把掀开绒布。 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凹凸不平的金属原石,静静地躺在展台上。 追光灯打在上面,金属表面反射出一种深邃的,能吸收光线的奇异光泽。 与此同时,他手边的竞拍终端屏幕也亮了起来,同步显示出那块矿石的多角度高清图片和详细介绍。 【拍品编號:073】 【名称:疑似庚金星核原矿】 【重量:31.7公斤】 【简介:材质极度致密,能量亲和度极高,无法被现有任何手段损毁或熔炼,具备极强的自我修復特性......】 寧梧几乎是立刻就坐回了沙发上,將那个黑色的竞拍终端拿在了手里。 沈小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她顺著寧梧的视线朝下看去,又看了看终端上的图片,脸上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 “庚金?这玩意有什么稀罕的?” 她的话音刚落,下方拍卖师已经敲响了开拍槌。 “疑似庚金星核原矿,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百万!现在,竞拍开始!” 话音刚落,会场內各个角落的竞拍终端指示灯便开始此起彼伏地亮起。 寧梧面前的终端屏幕上,价格开始飞速向上跳动。 【五千一百万】 【五千三百万】 【五千五百万】 ...... 沈小姐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刚才那股掌控全场的气势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了。 她皱了皱眉,拉过一张椅子,在寧梧身边坐下。 “你想要这个?” 寧梧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终端上。 价格很快就突破了一亿大关,但加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显然,大多数人也和沈小姐一样,对这块所谓的“庚金”持观望態度。 花一个亿买一块无法处理的石头,对於大多数理智的商人或家族来说,並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当价格攀升到一亿两千万的时候,场上只剩下两个竞价者还在零星地加价。 “一亿两千一百万......” “一亿两千二百万......” 两个人在试探著对方的底线。 就在这时,寧梧出手了。 他没有选择一百万的加价幅度,而是直接在自定义出价框里,输入了一个数字。 然后按下了確认键。 【一亿五千万】 这个数字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上,让原本缓慢攀升的价格曲线,瞬间向上拉出了一道笔直的陡坡。 第258章 花钱买垃圾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数字的来源方向,但包厢的单向玻璃將一切窥探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这个出价太过蛮横,完全不符合拍卖会的节奏。 拍卖师在高台上愣了一下,隨即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他拿起拍卖槌,声音都比刚才高亢了几分。 “一亿五千万!贵宾包厢的客人出价一亿五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一亿五千万第一次!” 没有人应答。 之前还在互相试探的两个竞价者,终端上的指示灯早已熄灭。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一亿五千万第二次!” “一亿五千万第三次!成交!” “鐺!”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沈小姐侧过头,看著身边这个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的年轻人。 “有意思。” 她端起桌上的红茶,茶水已经凉了。 她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 “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寧梧没有看她,手指在终端上划动,查看下一件拍品。 “一块大部分炼金师都处理不了的废铁。” “庚金的特性是坚不可摧,但也意味著它几乎无法被塑形。” “联邦科学院那边曾经拿到过一小块样品,动用了最高功率的魔能熔炉和超高频粒子切割机,最后也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划痕。” “买回去,除了当个最贵的镇纸,我想不出它还有什么用。” 寧梧就像没听见一样。 沈小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你真的是走了什么大运,突然有钱了,连怎么花都不知道了。” “也好,就当是交学费了。” 下方拍卖会场的节奏没有因为这一个小插曲而停滯。 第二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这一次,展台上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晶容器,里面浸泡著一段大约两米长,手臂粗细,通体闪烁著星辰般光芒的晶状体。 “各位请看!这是我们从一座万年古龙的巢穴深处发掘出的奇物!” “经过鑑定,这並非龙骨,也非龙肉,更像是某种能量的凝结体,形態酷似龙筋,我们暂定名为星光龙筋!” “它的內部蕴含著极为庞大的能量,但性质非常稳定,或者说,是惰性。” “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都无法將其中的能量引导出来。” “它坚韧异常,刀剑难伤,水火不侵。或许某位博古通今的大师,能解开它的秘密。” “星光龙筋,起拍价,八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两百万!” 寧梧的眼睛亮了一下。 又是一件他需要的东西。 沈小姐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寧梧手边的茶几。 “听我一句劝,別再犯傻了。”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根能量耗尽后,因为特殊环境而没有腐坏的龙类神经束化石。” “有点研究价值,但也仅此而已。” “买回去掛在墙上倒是挺好看的,像一条小型的银河。但花將近一个亿买个装饰品,你不觉得亏吗?” 终端屏幕上的价格已经开始跳动。 【八千二百万】 【八千四百万】 【九千万】 这一次的竞价明显比刚才的庚金星核要激烈一些。 毕竟“龙”这个字,本身就代表著无上的价值。 很多人抱著捡漏的心態,想要拍回去慢慢研究,万一真的研究出了什么名堂,那就是一本万利。 价格很快突破了一亿五千万。 加价的速度慢了下来,只剩下三四个財力雄厚的买家还在拉锯。 “一亿八千万......” “一亿八千两百万......” 当价格缓慢地爬到一亿九千万时,场上的竞爭进入了白热化。 寧梧再次点开自定义出价框,输入了一个数字。 【两亿五千万】 又是一个毫无道理的,碾压式的报价。 刚刚还在激烈竞价的几方势力,瞬间偃旗息鼓。 “鐺!” 拍卖槌再次落下。 沈小姐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她皱起了眉头,看著寧梧。 如果说第一次是衝动消费,是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在挥霍。 那第二次呢? 连续两次,用远超市场价的金额,买下两件公认的废物。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问。 寧梧终於捨得將目光从终端上移开,看了她一眼。 “买东西。” 他的回答简单得像是在敷衍。 “你......” 沈小姐刚想说些什么,下方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这一次,侍者推上来的,是五个独立的,由特殊水晶製成的密封容器。 每一个容器里,都悬浮著一团不断变幻形態的能量体。 赤红如火,蔚蓝如水,厚重如土,锐利如金,生机勃勃如木。 “最后的拍品!也是本次拍卖会最大的惊喜!失控的五行本源!” “这是我们在探索一处上古遗蹟时,从一处破损的祭坛上回收的。” “它们曾经是维持那处遗蹟运转的核心,但因为年代久远,能量已经变得极不稳定。” “它们美丽,强大,但同样致命。” “任何试图接触它们的行为,都会引发剧烈的能量爆炸。” “我们不建议任何人尝试去利用它们,它们更適合被当作一件独一无二的收藏品。” “五件本源,作为一个整体进行拍卖!” “起拍价,两亿!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百万!” 这一次,会场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出价。 开玩笑,买五颗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回家收藏? 钱多得没地方烧了吗? “各位,这可是真正的五行本源啊!” “虽然不稳定,但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是真实不虚的!” “对於那些专精元素之力的强者来说,仅仅是近距离观摩,或许都能有所感悟!两亿,绝对是物超所值!” 无人响应。 沈小姐看著那五团躁动不安的能量,轻轻地哼了一声。 “总算来了点像样的东西。” “可惜,都是残次品。” “真正的本源之力,应该是內敛而温和的,像这样狂暴外泄,说明其核心已经损坏,失去了控制。” 她看向寧梧,发现对方正聚精会神地盯著终端屏幕,手指甚至已经放在了出价按钮上。 她终於忍不住了。 “你不会连这个也想要吧?” 第259章 你有多少钱? “我提醒你一下,这和前面那两件不一样。前面那两件最多是让你亏钱,但这五样东西,是会要命的。” 寧梧没有理会她的提醒。 在拍卖师第三次询问,已经准备宣布流拍的时候。 他按下了出价键。 【两亿】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目光,望向那个包厢。 拍卖师激动得脸都红了,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亿!贵宾包厢的客人出价两亿!还有没有......” 沈小姐眉头已经完全皱了起来。 她盯著寧梧的眼睛。 “你真的有这么多钱?” 寧梧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 “你有多少钱?” 沈小姐被他问得一愣,隨即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傲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一个你无法想像的数字。” 她不屑地扬了扬嘴角。 “而且,我有多少钱也不可能给你啊。” “就算你现在后悔了,想要做我们沈家的赘婿,我也绝对不可能给你这么多钱,去买这些一文不值的垃圾。” 寧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什么话也没说。 “鐺!” 木槌清脆的响声迴荡在寂静的会场中,为这场疯狂的竞价画上了句號。 拍卖师拿起麦克风。 “再次感谢贵宾包厢的客人!那么,本次拍卖会到此......原本应该已经圆满结束。”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话锋一转。 “但是,就在刚才,我们临时收到委託,决定为今天的盛会,再添上一件压轴的惊喜!” 他的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还有?没听说啊?” “临时增加的?什么东西这么大面子?” 不少人交头接耳,脸上都带著好奇与疑惑。 包厢內,沈小姐將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惊喜?”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伸长了脖子的宾客,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乾云城这种地方,能有什么东西配得上『惊喜』这两个字。” 高台上,拍卖师很享受这种吊人胃口的感觉。 他等议论声稍稍平息,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神秘感的语调说道。 “我知道大家很好奇。我可以告诉各位,这最后一件拍品,是一柄......神兵!” 拍卖师的声音落下,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著,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的譁然声,瞬间席捲了全场! “神兵?我没听错吧!” “开什么玩笑!神兵怎么可能拿出来拍卖?那不是一个家族的传家之宝,镇族之器吗?” “就算是帝都的年度拍卖会,也未必能见到一件真正的神兵!这万宝阁是从哪里搞来的?” 就连沈小姐,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也下意识地坐直了少许,眼中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神兵,哪怕是在帝都,也是足以引起顶级世家爭抢的战略级资源。 一柄强大的神兵,足以改变一场局部战爭的走向,足以让一个不入流的家族躋身三流。 “神兵?倒是有意思。” 她喃喃自语,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多半也就是个徒有其表的样子货。” “真正的好东西,怎么可能流落到这种地方来拍卖。” 在她看来,这很可能是万宝阁为了噱头,故意夸大其词。 拍卖师在高台上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 “我知道各位心中有疑虑,神兵之珍贵,无需我多言。” “但是,百闻不如一见。” 他侧过身,对著后台做了一个手势。 “有请我们今晚最后的瑰宝,奔雷剑!”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合力推著一辆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展台车,缓缓走上高台。 这一次,展台上没有盖著任何丝绒布。 一柄通体深蓝的长剑,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纯黑色的底座上。 剑身狭长,线条流畅,上面流淌著如同雷云翻滚的暗色纹路。 追光灯照射下,锋刃处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明明是静止的,却有一股锐利而狂暴的气息从剑身之上瀰漫开来,刺痛著在场每一个人的皮肤。 “好剑!” 不知是谁,在台下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介绍,这柄剑本身,就是最好的说明。 会场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柄剑,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这绝对不是什么样子货! 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锋锐之气,做不了假! 尤其是那些自身职业与雷电属性相关的强者,更是感觉自己体內的能量都在与那柄剑遥相呼应,发出了渴望的共鸣。 拍卖师满意地看著台下的反应,他拿起拍卖槌,重重敲下! “奔雷剑!神兵!起拍价,三亿!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万!竞拍开始!” “三亿一千万!” 拍卖师话音未落,会场前排一个角落的终端指示灯便瞬间亮起。 “三亿三千万!” “三亿五千万!” “四亿!” 价格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飆升。 之前拍卖庚金星核和星光龙筋时的矜持与试探,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包厢內,就连沈小姐,也收起了脸上的轻蔑,眼神专注地看著下方的竞价。 她出身世家,眼光毒辣。 她能看出来,这柄剑的品质极高,甚至比她家族宝库里收藏的某些神兵,气息还要更加纯粹,更加凌厉。 乾云城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这种等级的兵器?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下方的价格,已经突破了六个亿,並且还在以一个相对平稳的速度继续上涨。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想看看寧梧的反应。 然后,她就愣住了。 寧梧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身体靠在沙发里,甚至还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著下方疯狂的竞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小姐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 “餵。” 她终於忍不住,开口叫了他一声。 寧梧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她。 “怎么?” “前面那些没人要的破烂,你花好几个亿眼睛都不眨一下。”沈小姐伸出手指,指了指下方的拍卖台,“现在这柄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真傢伙,你反而不动了?” 寧梧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沈小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抱著双臂,身体微微前倾。 “你不是锻造师吗?” “这么好一个近距离观摩学习的机会,你就这么放过?” “我知道你可能买不起。” “但是,你至少应该表现出一点兴趣吧?” 第260章 出不起钱就直说 屏幕上,鲜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六亿五千万】 紧接著,几乎没有停顿。 【六亿八千万】 下方的会场里,原本那种因为高价而產生的窒息感,此刻变成了一种近乎癲狂的躁动。 前排的几个座位上,有人已经不再看台上的那柄剑,而是死死抓著手里的电话,语速飞快地对著那头吼著什么。 有人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珠,一边不断地用手指戳著竞价终端的屏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屏幕戳穿。 甚至能看到后排有人站了起来,来回踱步,手里的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 包厢里很安静。 只有那个黑色的竞价终端放在茶几上,屏幕的光映在寧梧平静的脸上。 沈小姐侧过身,黑色的裙摆隨著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圆润的弧度。 她盯著寧梧看了好几秒。 “你真不打算出手?” 她问了一句。 寧梧放下茶杯,瓷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出什么手?” “买剑啊。”沈小姐下巴朝著下方扬了扬,“刚才买那堆破烂的时候,你可是眼都不眨一下。现在真东西摆在眼前了,怎么,哑火了?” 寧梧靠回沙发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太贵了。” 他说得很隨意。 沈小姐愣了一下,隨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那是被逗乐了的笑。 “贵?”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兰花般的香气又凑近了些。 “刚才两亿五千万买一根风乾的神经束,两亿买几个隨时会炸的能量球,加起来快五个亿扔水里,你没嫌贵。” “现在这柄明显能当传家宝的神兵,才六个多亿,你嫌贵?”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感更重了。 “看来我是高估你了。暴发户终究是暴发户,手里有点钱,也只敢买点没人要的垃圾充门面。真到了这种顶级资源博弈的桌上,底气还是不足。” 下方,价格已经突破了七亿。 竞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只剩下两家还在死磕。 加价的间隔变得很长,都在等待资金调配,或者是在进行心理博弈。 寧梧没有反驳她的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著沈小姐那张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的脸,目光在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沈小姐既然这么懂行,怎么也不见你出价?” 沈小姐向后靠去,双臂环在胸前,两条长腿交叠著换了个姿势。 “我?” 她轻笑一声,漫不经心。 “我来乾云城,只是为了处理私事,也就是来看看你。” “这种乡下地方的拍卖会,原本就不在我的行程计划里。” “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柄闪烁著寒光的奔雷剑,“虽然这把剑品质尚可,但在我沈家的藏兵阁里,这种级別的兵器,也不是没有。” “我也犯不著为了它,在这里跟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抢破头。” 寧梧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原来是没带钱。”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眯起眼睛,看著寧梧。 “你说什么?” “我说,原来沈小姐出门没带够钱。” “理解。毕竟是临时起意,谁也不会隨身带著十几个亿的流动资金到处跑。” “帝都的豪门规矩多,调动大笔资金估计还要层层审批,麻烦得很。” 沈小姐的眉头皱了起来,原本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身子坐直了一些。 “你是在......嘲讽我?” “没有,我是真心表示理解。” 寧梧一脸诚恳。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又看了一眼沈小姐面前空著的茶杯。 “沈小姐不用觉得没面子。” “钱不够就是钱不够,这又不丟人。” “乾云城虽然小,但这里臥虎藏龙,有几个能拿出大把现金的矿主或者土財主也很正常。” “沈小姐虽然出身高贵,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財力上拼不过本地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沈小姐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觉胸口有一股气在乱撞。 拼不过本地人? 钱不够? 这种话,从她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著她的面说出来。 而且还是从一个穿著几十块钱t恤的穷学生嘴里说出来的。 “你觉得......”她指了指下面那些还在为了一千万加价而面红耳赤的人,“我会拼不过他们?” 寧梧耸了耸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事实胜於雄辩。” “现在的最高价是七亿三千万,出价的是西区的一个矿业大亨,家里有三座稀有金属矿。” “我看他刚才打电话的样子,应该是准备把流动资金全砸进去了,估计能顶到八个亿。” 说到这里,寧梧放下水杯,转头看著沈小姐,脸上露出一个关切的笑容。 “沈小姐如果实在喜欢这把剑,又囊中羞涩的话,不如直说。” “我刚才虽然花了不少,但卡里还剩一点。” “要不,我替沈小姐买下来?” “就当是......初次见面的见面礼?” “啪。” 沈小姐的手掌拍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 她气极反笑。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戏謔。 “替我买?” “当见面礼?” 她重复著这几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嚼碎了吐出来。 “寧梧,你是不是觉得,你从哪里发了笔横財,就有资格在我面前装大款了?” 寧梧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只是看沈小姐一直不出手,以为你是真的很想要但没钱,想帮个忙而已。” “一片好心,沈小姐怎么还急了呢?” “好,很好。” 沈小姐点了点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那是被气的。 她不再看寧梧,而是转过身,直接从茶几上拿起了那个属於她的竞拍终端。 之前她一直连碰都没碰过这东西。 “一片好心是吧?” “拼不过本地土財主是吧?”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帝都世家的底气。” “也让你知道,你那点引以为傲的横財,在我们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下方,拍卖师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 “七亿三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可是真正的神兵!错过了这一次,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把!” “七亿三千万第一次!” “七亿三千万第二次!” 那个出价的矿业大亨已经瘫坐在椅子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大口喘著气,脸上带著一种胜利在望的潮红。 周围的人都向他投去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 就在拍卖师举起木槌,准备喊出第三次的时候。 包厢里,沈小姐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十四亿六千万】 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第261章 顶级豪门的底蕴 这个数字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整个会场都安静了。 那个正准备庆祝的矿业大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拍卖师手里的木槌滑落,“咚”的一声砸在桌子上,又弹到了地上。 但他没去捡。 他张大了嘴巴,仰头看著那个数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是加价一千万。 是直接翻倍。 从七亿,直接跳到了十四亿。 这种出价方式,已经不仅仅是財力的展示,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碾压。 就像是一个巨人,一脚踩碎了蚂蚁辛苦搭建的巢穴,甚至懒得看一眼脚下是什么。 包厢里。 沈小姐把竞拍终端隨手扔回茶几上。 “现在,”她转过头,下巴微扬,眼神凌厉地看著寧梧,“你还觉得我需要你的『见面礼』吗?” 寧梧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又看了一眼沈小姐。 “厉害。” 他竖起大拇指,非常诚恳。 “不愧是沈小姐,出手就是不一样。” “这气魄,確实不是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人能比的。” 沈小姐轻哼一声,端起茶杯想要喝水,却发现杯子早就空了。 她把杯子重重放下。 “少在这阴阳怪气。” “这点钱,对沈家来说,也就是一顿饭钱。” 她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那股憋闷的气总算是顺了一些。 尤其是看到下面那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优越感又回来了。 然而,寧梧並没有就此闭嘴。 他看著下方的会场,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不过,沈小姐,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乾云城虽然偏,但也不是完全没人。” “刚才那个矿主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 “这把奔雷剑的属性太特殊了,雷系神兵,对於某些职业来说,是能当核心传承用的。” “十四亿虽然多,但未必能把所有人都嚇退。” 沈小姐不屑地撇了撇嘴。 “嚇不退?” “那就继续加。我看谁敢跟。” 她的话音刚落,下方的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突然又跳动了一下。 【十五亿】 出价的不是刚才那个矿主,而是坐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戴著兜帽,从未出声的人。 全场再次譁然。 居然真的有人敢跟! 而且是一口气加了四千万,凑了个整。 沈小姐的眉毛瞬间立了起来。 她甚至没有去看下面是谁出价,直接再次拿起了终端。 “十五亿?” 她冷笑一声。 “跟我比钱多?” 手指落下。 【二十亿】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试探。 直接拉高五个亿。 寧梧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很好。 看来今天这把剑的成交价,会比他预期的还要高出不少。 他之前还在担心,如果没有合適的竞爭对手,这把剑可能卖不上太高的溢价。 毕竟乾云城的购买力是有上限的。 但现在,有了沈小姐这条来自帝都的强龙入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她要面子。 她要证明沈家的实力。 她更要在他面前,把场子找回来。 这种情绪,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助燃剂。 这才是他之前买那么多材料,明明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却敢肆无忌惮出价的原因! 有冤大头在身边,不用白不用啊! 下方那个戴兜帽的人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疯。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屏幕数字跳动。 【二十一亿】 加了一个亿。 这也已经是极大的手笔了,出对方虽然吃力,但依然不想放弃。 沈小姐连那一秒钟的思考时间都没给对方。 【三十亿】 她再次输入了一个数字。 这一次,是十个亿的跨越。 整个会场已经不是安静了,而是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屏幕,看著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三十亿。 这足以买下半条乾云城的商业街,足以组建一支装备精良的私人职业者小队。 那个戴兜帽的人手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牌子,缩回了阴影里。 他放弃了。 拍卖师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数字。 “三十亿!三十亿第一次!”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没有人回答。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沈小姐放下终端,转过头,看著寧梧。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种胜利者的傲慢,还有几分挑衅。 “怎么样?” “现在,你还觉得我需要你的同情吗?” 寧梧看著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他的笑容很真实,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 “不需要。” 他摇了摇头,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沈小姐的实力,確实让我大开眼界。” “三十亿,买一把剑。” “这种豪气,我这辈子大概是学不来了。” 沈小姐很受用这种恭维,虽然她觉得寧梧的语气里好像还有点別的什么东西,但她懒得去深究。 只要贏了就好。 只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知道差距就好。 “鐺!” 木槌落下。 “恭喜!恭喜贵宾包厢的客人!以三十亿的天价,拍得这柄绝世神兵,奔雷剑!” 拍卖师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听起来有些滑稽。 隨著那一锤定音,沈小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虽然花了三十亿,买了一把家里並不是很缺的剑。 但这钱花得值。 不仅狠狠地打了寧梧的脸,也向整个乾云城展示了沈家的威慑力。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居高临下地看著还坐在沙发上的寧梧。 “记住了。” “这就是帝都世家和你们这些暴发户的区別。” “我们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只看心情。” “今天我心情好,想让你开开眼,所以这三十亿,花得我很开心。” 寧梧也站了起来。 “沈小姐开心就好。” “毕竟,这钱花得確实挺值的。” “既然拍卖结束了,那我也该走了。” 他说著,转身朝包厢门口走去。 “等等。” 沈小姐叫住了他。 “你就这么走了?” 寧梧停下脚步,回头:“不然呢?还要留下来吃晚饭?” 沈小姐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入赘沈家,做我的丈夫。” “看到了今天的这一切,你应该明白,拒绝这个提议,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寧梧笑了笑。 他伸手拉开包厢的门。 门外,张经理正满头大汗地守在那里,听到门响,立刻躬身迎了上来。 寧梧没有看张经理,而是回头对著沈小姐说道: “沈小姐,你刚才说,你们买东西只看心情。” “正好,我做事情,也只看心情。” “入赘这种事,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做。” “心情好的时候......” 他笑了笑。 “更不做。” 说完,他直接走出了包厢。 路过张经理身边时,他脚步不停,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张经理,结算一下。” “扣掉我买东西的那几亿,剩下的,打到我卡上。” 张经理身子一震,腰弯得更低了: “是!是!寧先生慢走!钱马上到帐!” 包厢里。 沈小姐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僵在了那里。 她愣愣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门外那个对著寧梧毕恭毕敬的张经理。 刚才那句话...... 什么叫“扣掉买东西的,剩下的打到卡上”? 从哪扣? 第262章 锻造帝皇腰带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寧梧隨手把那个价值连城的金属手提箱放在地板上,箱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他换了鞋,把那一身为了拍卖会特意穿得稍微整齐点的衣服脱下来,隨手扔在沙发背上,只穿著那件白t恤,踩著拖鞋走到冰箱前。 “啪。” 拉环被拉开,气泡翻涌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镇可乐,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走了一身的燥热和那种社交场合特有的疲惫感。 “哈——” 寧梧长出了一口气,用手背蹭了蹭嘴角。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简讯。 那一长串的数字,即使不用数零,光是看著长度都能让人心情愉悦。 “张经理办事还是挺利索的。” 寧梧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不是在思考人生,纯粹是在放空。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才慢吞吞地坐起来,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个金属箱子上。 “行了,干活。” 他搓了搓脸,眼神里的懒散一点点退去。 他提起箱子,走进了地下的工作室。 寧梧把箱子放在工作檯上,依次打开。 那一块黑不溜秋的“庚金星核”,那根像是有星星在里面流动的“星光龙筋”,还有那五个被特殊水晶封印著的,躁动不安的“五行本源”。 这就是沈小姐口中的一堆破烂和会爆炸的危险品。 也是总价超过四亿的原材料。 “要是让她知道,我买这些玩意是她给我付的钱,估计得气得把万宝阁给拆了。” 寧梧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戴上了特製的隔热手套。 他拿起那块庚金。 沉。 死沉死沉的。 明明只有人头大小,拿在手里却像拎著个铅球。 “系统,这就是主材?” 寧梧在脑海里问了一句,也没指望系统能像个真人一样陪聊。 他把庚金放进只有微波炉大小,但实际上是系统模擬的高压缩魔能熔炉里。 “嗡——” 熔炉启动,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那块黑色的石头。 通常来说,这种级別的火焰,哪怕是钢铁也能在一秒钟內化成铁水。 但这块庚金,纹丝不动。 连顏色都没变一下。 “果然是硬骨头。” 寧梧也没著急,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操作台前,盯著炉子里的变化,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光靠火烧肯定是不行了。”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那五个封印著五行本源的水晶罐子。 这五个罐子一靠近,空气里的元素波动明显变得剧烈起来。 红色的火元素在罐子里横衝直撞,蓝色的水元素像是漩涡一样疯狂旋转。 “稍微有点麻烦啊......” 寧梧皱了皱眉,伸手拿起一把细长的刻刀。 “得先把这五个小祖宗安抚好。” 他打开了装著水之本源的罐子。 “嗤——” 一股极寒的白气瞬间冒了出来,工作檯的表面立刻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寧梧手里的刻刀没有停,极其精准地在那团流动的蓝色液体上点了几下。 那是精神力的引导。 “別闹,听话点。” 他嘴里念叨著。 隨著他的动作,原本狂暴的水元素竟然真的慢慢平復下来,变成了一团柔和的水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紧接著是火,土,木。 这不仅是个体力活,更是个极其消耗精神力的精细活。 等到四个本源都处理好,悬浮在他周围的时候,整个房间里的光影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最后,是那个金之本源。 寧梧看著那个罐子里像是一把把微型利剑一样乱窜的金色光点。 “这个最刺头。” 他猛地打开盖子。 “咻咻咻——” 几道金光瞬间射出,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后面的防爆墙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哎哟,脾气还挺大。” 寧梧侧了侧头,伸手在那团金光上一抓。 符咒的力量对本源进行了压制。 那团金光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缩成了一团。 现在,五行齐了。 寧梧转头看向熔炉。 那块庚金已经被烧得微微有些发红了。 “差不多了。” 他拿起那根星光龙筋。 “这玩意儿是做筋骨用的,也就是连接线。” 他把龙筋扔进了熔炉。 神奇的是,那根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龙筋,在接触到庚金的一瞬间,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缠绕了上去,然后慢慢融化,渗透进了庚金的內部。 庚金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里透出星辰般的光芒。 “就是现在!” 寧梧眼神一凝。 他双手猛地一挥。 悬浮在空中的五团本源之力齐刷刷地衝进了熔炉里! “轰!” 熔炉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整个工作檯都在抖。 五种截然不同的顏色在熔炉里疯狂碰撞,互相吞噬,又互相融合。 寧梧死死盯著观察窗,双手按在操作台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强行压制那股想要炸开的能量。 “给我......融!” 他低喝一声。 汗水顺著他的鼻尖滴落在桌面上。 熔炉里的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变得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原本五顏六色的光,在激烈的衝突达到顶点之后,突然开始坍缩。 所有的顏色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顏色。 金。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神圣而威严的金色。 熔炉的震动停止了。 “成了。” 寧梧鬆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气。 他感觉自己刚才像是跑了个全马,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拿起旁边的可乐又灌了一口,可惜已经不冰了。 “这也太费劲了。” 他抱怨了一句,但眼睛却是亮的。 他站起身,按下了熔炉的开启键。 “嗤——” 隨著炉门打开,一道金光缓缓飘了出来。 没有想像中那样巨大的鎧甲部件。 悬浮在寧梧面前的,是一条腰带。 一条通体纯金,造型古朴而充满科技感的腰带。 腰带的正中间,是一个黑白双色的太极图案,周围环绕著红,蓝,白,黑,黄五种顏色的晶石,代表著五行之力。 在腰带的两侧,有著如同龙鳞般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著光晕。 【帝皇腰带】! 第263章 奖励五行血脉! 寧梧伸手,握住了那条腰带。 温润。 这是第一感觉。 不像是金属,倒像是一块暖玉。 紧接著,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著他的掌心,直接衝进了他的脑海! 【恭喜宿主,成功锻造帝皇腰带!】 【正在激活隱藏奖励......】 【获得奖励:光影五行血脉!】 寧梧愣了一下。 “嗯?还带送血脉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腰带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 “嗡——” 腰带上的五颗晶石瞬间亮起,五道光芒顺著寧梧的手臂向上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他的全身。 热。 滚烫的热流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但並不痛苦。 相反,那是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泡进了温泉。 寧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骨骼在变密,肌肉在重组,感官在无限放大。 他甚至能听到隔壁邻居家里电视机的声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能感受到窗外风流动的轨跡。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一种联繫。 一种与天地万物,与这世间五行元素的绝对联繫。 只要他想,他隨时可以调动周围的一切能量。 光芒逐渐散去。 寧梧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了,但握拳的时候,那股充盈的力量感让他觉得,自己现在一拳能打穿这栋楼。 哪怕是不依靠符咒的力量! “这就是......光影五行血脉?” 他喃喃自语。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以前他只是个身体素质比普通人稍微好一点的锻造师,虽然有些特殊能力,但本质上还是凡人。 所有的战力,全都来自於十二符咒。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生命层次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看向手里的帝皇腰带。 腰带静静地躺在他手里,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如果想要变身,完全不需要这玩意了。 只要一个念头。 就可以直接变身帝皇鎧甲。 就像向阳一样。 “滋啦——” 他的指尖冒出了一缕金色的电弧。 他又换了个念头。 “呼——”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接著是水流,藤蔓,岩石...... 即使没有鎧甲,他依然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五行之力。 他抬手挠了挠头,把原本就有点乱的头髮挠得更乱了。 “哎,不是......” “既然你最后都直接送我血脉了......” “那我费这么大劲,花了这么多钱,累得跟狗一样把这腰带打出来,是为了什么?” “合著这腰带就是个......皮肤激活码?” 系统没有回答。 寧梧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操作台上。 “算了。” “强不强是一时的,帅不帅是一辈子的。” 这么一想,寧梧心里平衡多了。 他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半,剩下的也塞进包侧面的网兜里。 墙上的掛钟指向一点半。 “该走了。” 他嘟囔了一句,换上一双有些旧的运动鞋,在门口跺了跺脚,推门出去。 外面的日头正毒。 刚出公寓楼的冷气范围,热浪就裹著柏油路被烤化了的焦油味扑面而来。 坐豪车去学校实在是有点太招摇了,一想到到时候被一堆同学当外星人看,包围著问东问西,寧梧就觉得头疼。 他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一中。”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著件汗衫,脖子上掛著条毛巾。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寧梧,伸手把空车牌按下去。 “一中啊?哟,这会儿去?是赶著去考试吧?” “嗯。”寧梧应了一声,侧头看著窗外。 “今儿这路可不好走。”司机一打方向盘,车子匯入车流,“刚才我就拉了俩学生过去,说是今天搞什么......什么实战月考?家长把校门口那条路都堵死了,全是豪车。小伙子,你是去考那个?” “算是吧。”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那种家里有矿的。”司机大叔倒是自来熟,趁著红灯抹了一把汗,“现在的学校啊,说是公平,其实还是拼爹。觉醒那玩意儿,我看也就是个投胎技术活。” 寧梧笑了笑,没接话。 “到了那块我可进不去啊,只能给你扔路口。” “行。”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中路口的红绿灯前。 前面確实堵得水泄不通。 黑色的,白色的轿车排成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 寧梧付了钱下车,把双肩包往肩上一甩,顺著人行道往里走。 越靠近校门,空气里的那种躁动感就越强。 校门口拉著红色的横幅,乾云一中毕业年级第一次全员实战考核。 字很大,金灿灿的,在阳光下刺眼。 保安还是那个保安,正满头大汗地维持著秩序,把想往里挤的家长拦在黄线外面。 寧梧刷了学生卡,闸机“滴”了一声,绿灯亮起。 他穿过那扇熟悉的大铁门。 三个星期没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变,但寧梧走在水泥路面上,脚下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走路很快,总是低著头,脑子里背著魔物图鑑的参数,或者盘算著怎么省下晚饭钱去买材料。 现在他走得很慢。 阳光晒在背上,那种让人烦躁的灼热感消失了。 体內的五行血脉似乎在自动调节著体温,让他始终处於一种最舒適的状態。 操场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演武场。 原本的足球草坪被划分成了十个区域,周围围起了临时的防护网。 看台上坐满了人,高一高二的学生作为观眾,正在嘰嘰喳喳地议论著。 而毕业年级的学生,则按照班级,聚集在跑道外侧的树荫下。 寧梧目光扫了一圈,找到了普通十二班的位置。 那是靠近角落的一块区域,几棵老槐树挡住了一部分阳光,但也挡住了风。 几十个学生或是蹲在地上,或是靠在树干上,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寧梧走了过去。 没人注意他。 他在人群边缘找了个空地,把包往地上一扔,盘腿坐下。 旁边一个正拿草根在地上画圈的胖子感觉到了动静,扭过头来。 寧梧对这人稍微有点印象。 名字叫李浩,觉醒职业是厨师。 第264章 陪跑的普通班学生 李浩看见寧梧,愣了一下,那双被肉挤得有点小的眼睛瞪圆了。 “臥槽?寧梧?” 他这一嗓子没控制住音量,周围七八个同学都转过头来看。 “你咋来了?”李浩把手里的草根一扔,挪著屁股凑了过来,“我还以为你退学了呢。这都三个星期没见人影,辅导员在群里艾特你八百回了。” “有点事,请假了。”寧梧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今天不是月考吗,来看看。” “看个屁啊。” 李浩翻了个白眼,一身的肥肉隨著他的动作抖了抖。 “你来也是送人头。真的,我要是你,我就直接装病不来了。” “怎么说?”寧梧问。 “你没看群消息?”李浩指了指远处的操场中央,“这次考核是隨机匹配,打乱了抽籤。” “也就是说,咱们这种生活职业,很大概率会匹配到衝刺班那帮变態。” 这时候,前排的一个瘦高个男生也转过身来,插了句嘴: “別提了,我刚才看了第一轮的对战表。” “我,裁缝,对战衝刺二班的一个暗影法师。” 瘦高个一脸的生无可恋,摊开双手比划著名。 “我手里就一根针,顶多再加把剪刀。这怎么打?我去给他缝裤脚吗?” 周围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鬨笑声,笑声里全是苦涩。 “谁不是呢。” 李浩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我运气稍微好点,没抽到战士,抽到了个弓箭手。” “但这有啥区別?我就一口炒锅。难不成我还能把他的箭给炒了?” “这就是纯纯的噁心人。” 旁边一个女生抱著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声音闷闷的。 “学校美其名曰实战模擬,说是为了让我们提前適应战场的残酷。但战场上会有让后勤厨子去单挑敌方前排战士的情况吗?” “王振国那个老东西就是想看咱们出丑。” 瘦高个愤愤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就是想捧衝刺班那帮人的臭脚,拿咱们当沙包练手,好显得他们多牛逼。” 寧梧安静地听著,点了点头。 “衝刺班的人呢?”他问了一句。 “那边呢。”李浩下巴往操场主席台下面的阴凉处扬了扬。 那边搭著遮阳棚,甚至还摆了几台大功率的风扇。 一群穿著定製战斗服的学生正聚在那里,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闭目养神,还有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神情轻鬆得像是在参加春游。 和这边树荫下灰头土脸的普通班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见那个穿银色鎧甲的没?”李浩压低了声音,“那是赵极,觉醒的雷霆剑士。据说家里花了大价钱给他搞了一套增幅装备,现在一剑下去能把石头劈开。” “还有那个,在那边坐著喝水的那个女的。” 李浩手指稍微偏了偏。 “稀有职业圣光牧师。虽然是辅助,但人家那是衝刺班的宝贝疙瘩。” “反正啊,这舞台是人家的。” 李浩往后一仰,靠在树干上,眼神空洞地看著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 “咱们就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气氛组。对,负责挨打,负责惨叫,好衬托人家英雄登场的帅气。” 他那喋喋不休地抱怨著这种实战考核的不合理性,嘴里的唾沫星子横飞,偶尔喷到前面同学的后脑勺上,惹来一阵嫌弃的躲闪。 寧梧没怎么听进去,他拧上可乐瓶盖,把瓶子放在两腿之间的草地上。 瓶壁上凝结的水珠顺著標籤滑下来,在他牛仔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知了叫得让人心烦。 突然,嘈杂的人声瞬间低了下去,紧接著又爆发出一阵刻意压低的,带著兴奋的嗡嗡声。 “来了,来了!” 李浩也不抱怨了,他那两只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瘫在树干上的身子猛地坐直,肚子上的肉颤了两下。 他伸出胖手指著主席台那一侧的入口,用胳膊肘死命地顶寧梧的肋骨。 “快看!我就说今天没白来吧!” 寧梧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一侧是专门给衝刺班划出来的休息区,遮阳棚搭得很宽敞,地上铺著红色的防滑毯。 两个人影正並排走进来。 左边那个走得很快,马尾辫高高束在脑后,隨著步伐一甩一甩的。 右边那个就要安静得多。 一身纯白色的法袍,边角用银线绣著繁复的花纹,手里握著一柄带鞘的长剑。 “林棲月,陆清歌。” “真漂亮啊......” 前面的瘦高个也转过身来,盯著那边看。 “你们看林棲月那轻甲穿的,又颯又那个......嘖嘖。还有陆清歌,学生会长就是不一样,那气质,跟个仙女似的。” “別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架,酸溜溜的。 “人家是衝刺班的一號和二號种子,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看看就得了,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想想还不行啊?”李浩不乐意了,扭过头瞪了眼镜男一眼,“又不犯法。再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这叫欣赏,懂不懂?” 那边,林棲月和陆清歌已经走到了衝刺班的休息区。 原本在那边坐著的一群天之骄子们,立刻有人站起来,笑著迎上去,有人递水,有人搬椅子。 王振国那个老胖子更是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隔著这么远都能看见他那副討好的嘴脸。 “唉......” 李浩长长地嘆了口气,身子又垮了下去,重新靠回树干上。 “我要是能觉醒个战斗职业该多好。哪怕是个普通的战士呢,至少也能离她们近一点。” “你是个厨子,也不错了。”瘦高个调侃道,“以后要是能进她们家当个私人厨师,那不也能天天见面?” “去你的,你也就能这点出息。”李浩骂了一句。 这时候,那个眼镜男又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哎,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李浩问。 “就这两个女神,”眼镜男指了指远处的两人,“听说最近好像谈恋爱了。” “啥?!” 李浩这一嗓子差点喊破音,把周围正在闭目养神的几个人都嚇了一跳。 他猛地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然后瞪大了眼睛盯著眼镜男,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听谁说的?造谣可是要负责任的啊!学校不是禁止早恋吗?” “什么早恋,咱们都高三毕业了,成年了好吧。”眼镜男翻了个白眼,“而且这事儿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听说前两天有人看见林棲月在校门口等人,还有人看见陆清歌跟个男的去逛街了。” 第26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妈的。” 李浩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那表情简直比刚才得知要和衝刺班对战还要绝望。 “到底是哪两个王八蛋走了这种狗屎运啊?”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李浩头上?” “別说你了,就连衝刺班那几个家里有矿的富二代都没戏。”瘦高个摇了摇头,“我听说赵极追了林棲月很久,送花送装备,人家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一下。结果现在莫名其妙就被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猪给拱了。” “还是两颗最好的白菜一起被拱了。” 寧梧差点一口可乐喷出来。 他咳嗽了两声,把可乐咽下去,感觉喉咙里全是气泡炸裂的刺痛感。 “你没事吧?”李浩扭头看了他一眼,顺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喝个水还能呛著,看美女看傻了?” “没,气太足了。”寧梧摆了摆手。 “哎,寧梧。” 李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咱们也做个白日梦。” 他指了指远处的遮阳棚。 “要是让你选,林棲月和陆清歌,你选哪个?”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五六个男生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寧梧身上。 这种无聊的假设性问题,是高中男生永恆的话题,也是最能消磨时间的乐子。 “我觉得陆清歌好。”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这种冰山美人,一旦融化了,那绝对死心塌地。而且职业前景好,以后那是妥妥的家庭支柱。” “屁!当然是林棲月!”李浩立刻反驳,“以后......嘿嘿,你懂的。而且林家那是咱们乾云城的首富,娶了她,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直接躺平!” 几个人为了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可能性爭得面红耳赤。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寧梧,等著他的答案。 寧梧把可乐瓶盖拧紧,放在手里把玩著。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再次落在远处那两个身影上。 林棲月正坐在椅子上,一条腿翘著,手里拿著一把扇子不停地扇风,马尾辫隨著风微微晃动。 陆清歌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本书在看。 他倒是少见这丫头这么安静的样子。 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 寧梧收回目光,看著围在自己身边这一圈满脸期待的同学。 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树干上。 “要是我的话。” “为什么要选?” “谈恋爱这种事,当然是两个一起谈才有意思。”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 紧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笑声在树荫下炸开。 李浩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拍著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臥槽!寧梧!你牛逼!” 他竖起大拇指,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我刚才还说做梦都不敢想都要,你这倒好,直接就要双飞了?” “哈哈哈哈,这哥们是还没睡醒吧?” 瘦高个也笑得直不起腰,扶著树干在那喘气。 “林棲月和陆清歌?一起谈?你知道那是啥概念吗?你也不怕被她俩一人一刀给剁了!” “勇气可嘉,勇气可嘉。”眼镜男一边擦著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摇头,“寧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呢?这大白天的,梦做得挺美啊。” 周围的其他同学也跟著起鬨。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 “咱们这种生活职业的,能找个普通班的女生就不错了,还想这种好事?” 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没有人当真。 这笑声里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一种对於阶级差距的无奈调侃,和对自己平庸命运的自嘲。 寧梧也不生气。 他看著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同学,自己也跟著笑了笑。 他拿起地上的可乐,又喝了一口。 甜腻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 “笑什么呢?这么热闹?” 就在这时,一个阴惻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这边的欢声笑语。 笑声戛然而止。 李浩脸上的肥肉一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寧梧转头看去。 只见几个穿著战斗服的男生走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身材高大,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手里提著一把双手大剑。 他站在树荫的边缘,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刺眼。 他的眼神在这一圈坐在地上的学生身上扫过,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优越感,就像是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是衝刺班的人。 领头的男生把那柄巨大的双手剑往地上一杵。 沉重的剑鞘砸在干硬的泥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溅起一小圈灰尘。 周围原本还在嬉笑的普通班学生,声音瞬间没了。 知了还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著。 周鹏单手扶著剑柄,视线並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停留太久,精准地锁定了坐在人群中间,背靠著树干的寧梧。 他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歪斜的弧度。 “这不是我们的王老师的小跟班吗?” 周鹏鬆开剑柄,往前走了两步,那双厚重的军靴踩在枯草上,发出脆响。 “一个星期不见,我还以为你退学去哪个铁匠铺打铁了呢。没想到还敢来参加实战考核?” 他身上穿著一套轻质的合金鎧甲,胸甲上还刻著家族的徽章,在树荫的光影下反著光。 和周围穿著校服t恤,灰头土脸的普通班学生比起来,他確实像是个要去拯救世界的英雄,而其他人只是负责被拯救的难民。 李浩脸上的肥肉颤了两下,他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赔了个笑脸,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个......鹏哥,好久不见啊。” 他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挡在寧梧前面一点。 “大家都是同学,今天这不是月考嘛,寧梧也就是来凑个成绩......” “滚一边去。” 周鹏看都没看李浩一眼,隨口骂了一句。 “死胖子,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李浩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他没敢回嘴,只是缩了缩脖子,那原本想要挪过去的屁股又僵在了原地。 周鹏走到了寧梧面前。 他很高,足有一米八五,此时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盘腿坐在地上的寧梧,影子正好把寧梧整个人都罩住。 寧梧手里还拿著那瓶刚拧紧盖子的可乐。 他抬起头,不得不眯起一只眼睛来適应逆光的视角。 “有事?” 这种態度让周鹏很不爽。 他原本期待看到的,是寧梧的惊慌,是恐惧,或者是那种虽然愤怒但又不敢发作的隱忍。 就像以前在办公室里做助理时的那个寧梧一样。 周鹏冷笑了一声,弯下腰,那张脸凑近了寧梧。 “看来你记性不太好啊,寧梧。” “还记得我在你宿舍楼下跟你说过什么吗?” 第266章 我避他锋芒? “宿舍楼下?” 寧梧想了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哦,那天啊。” 他点了点头,想起来了。 “那天蚊子挺多的,你说了挺多话,我光顾著拍蚊子了,没太听清。” 周围响起几声没憋住的噗嗤声,但紧接著就被捂住了。 周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直起身子,眼神变得阴狠。 “行,跟我装傻是吧。” “我当时警告过你,离林棲月和陆清歌远点。” “有些人,不是你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能沾边的。” “刚才我好像听见,你在做什么美梦?” 周鹏抬起脚,那只厚重的军靴鞋尖,轻轻踢了踢寧梧放在两腿之间的可乐瓶。 “当”的一声轻响。 塑料瓶被踢翻了,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李浩的脚边。 深褐色的液体虽然没洒出来,但因为晃动,瓶身瞬间变得硬邦邦的,里面的气泡疯狂上涌。 “怎么,是不是觉得一个星期没见,我把你给忘了?” 周鹏用脚尖碾了碾刚才放可乐的那块草皮。 “我告诉你,我一直盯著你呢。” “我也跟负责抽籤的老师打过招呼了。” “只要你今天敢上场,我也好,我们衝刺班的其他人也好,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到时候,我会让你当著全校师生,当著林棲月和陆清歌的面,跪在地上求饶。” 说完,他觉得还不够解气,又补了一句: “一个打铁的废物,也配谈恋爱?” 周围一片死寂。 普通班的学生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引火烧身。 李浩在那边急得满头大汗,手在背后悄悄扯寧梧的衣角,示意他服个软,別跟这种人硬刚。 寧梧没动。 他视线一直跟著那个滚远的可乐瓶。 过了两秒,他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周鹏。 “你说完了?” 寧梧伸出手,指了指那个可乐瓶。 “那瓶可乐三块钱。” “而且刚冰镇的,还没喝两口。” 周鹏愣了一下,没跟上寧梧的脑迴路。 “什么?” “我说,你把它踢翻了,气都没了,不好喝了。” 寧梧嘆了口气,那是对食物被浪费的真心实意的惋惜。 他双手撑著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周鹏高,身材也没周鹏那么壮硕,但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完全没有一点面对威胁时的紧张感。 “周鹏,你知道吗?” 寧梧看著周鹏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蚊子確实挺烦人的。” “总是在耳边嗡嗡叫,赶也赶不走,非得一巴掌拍死才清净。” 周鹏的眼睛猛地瞪大,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你骂我是蚊子?” 他猛地伸手,想要去抓寧梧的领口。 “各位同学!各位同学请注意!” 就在这时,操场上的广播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电流声之后,是副校长那標誌性的破锣嗓子。 “实战考核马上开始!请所有考生立刻回到各自班级的指定区域!重复一遍,请立刻回到指定区域!” “无关人员请退出演武场范围!” 巨大的广播声在操场上空迴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周鹏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看四周,已经有维持秩序的老师往这边看过来了。 在这种时候动手,虽然他是衝刺班的,也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他咬了咬牙,收回手,手指著寧梧的鼻子点了点。 “行,你有种。” “希望等会儿上了台,你的骨头能跟你的嘴一样硬。” 他又狠狠地瞪了寧梧一眼,然后转身,对著身后那几个跟班一挥手。 “走!” 他提起地上的大剑,大步流星地朝著衝刺班的休息区走去。 那几个跟班也赶紧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对著普通班这边比划几个嘲讽的手势。 等到那群人走远了,这边的空气才像是重新流动了起来。 “呼——” 李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来。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一脸惊魂未定地看著寧梧。 “我的亲哥哎!你刚才那是干啥啊?” “你真敢骂他啊?那是周鹏!要是刚才老师没喊,他那一拳头下来,你这小身板还不得散架了?” 寧梧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 “行了,別嚎了。” “这就是个考试,又不是黑社会火拼。有监控,有老师,他还能当场杀人不成?” “杀人是不敢,但打断你两条腿,那是常有的事儿!” 李浩苦著脸。 “往年的实战考核,哪次没有几个普通班的学生被抬进医务室?只要不打死,学校都会说是『意外』,是『技不如人』。” “尤其是王振国那个老......他肯定会护著衝刺班的。” 周围的同学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面带忧色。 “寧梧,要不你真的別上了吧?” 那个瘦高个也劝道。 “周鹏那话都放出去了,肯定会针对你。咱们生活职业的,认输也不丟人。” “是啊,身体要紧。” “没必要为了口气把自己搭进去。” 寧梧看著这些眼神真诚的同学。 他们是真的在担心他。 这种久违的同学情谊,让他心里稍微暖了一下。 “放心吧。” 寧梧笑了笑,拍了拍李浩那厚实的肩膀。 “我避他锋芒?” “再说了,来都来了,总得上去露个脸,不然那几个学分不是白瞎了?” 正说著,主席台那边传来了话筒试音的“喂喂”声。 年级主任王振国,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挺著个啤酒肚,红光满面地站在了主席台中央。 他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咳咳。” 王振国清了清嗓子,那张胖脸上堆起了官僚式的笑容。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还有今天到场的各位家长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一阵掌声,主要是看台上的家长在拍。 “今天,是我们乾云一中一年一度的盛事,毕业年级实战考核!” “这不仅是对同学们三年学习成果的一次检验,更是大家迈向社会,迈向未来的第一场硬仗!” 王振国激昂顿挫地念著开场白,手势大开大合。 寧梧站在树荫下,远远地看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三个星期前,就是在这个人的办公室里,他被像垃圾一样踢出了衝刺班的名单。 那时候的愤怒和不甘,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觉得有些遥远。 第267章 为什么不上 “本次考核,我们將打破传统的班级限制,实行全员隨机匹配!” 王振国还在上面慷慨陈词。 “我们要模擬最真实的战场环境!在战场上,魔物不会因为你是生活职业就对你手下留情!敌人不会因为你弱小就放过你!” “所以,无论你是战斗职业,还是生活职业,都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勇气,去面对挑战!” “只有这样,我们乾云一中才能培养出真正的精英!” 说到“精英”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目光特意投向了衝刺班的休息区,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而当视线扫过普通班这边时,那笑容就变得有些敷衍,甚至带著几分不耐烦。 “下面,我宣布,考核正式开始!” “请看大屏幕,第一轮匹配结果!” 隨著他大手一挥,身后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瞬间亮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无数个名字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全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李浩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保佑,千万別抽到战斗职业,千万別抽到......” 几秒钟后,滚动的名字骤然停下。 十组对战名单,清晰地列在屏幕上。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欢呼,有人哀嚎。 “完了完了!我对上三班的刺客了!” “哈哈!我运气好,对面也是个辅助!” 寧梧抬头看了一眼。 第一批名单里没有他,也没有李浩。 倒是刚才那个眼镜男中奖了。 【第三组:刘伟(附魔师) vs陈刚(重装盾卫)】 眼镜男刘伟看著屏幕,脸都绿了,推眼镜的手都在哆嗦。 “盾......盾卫?那我拿头打啊?” 他手里就一根用来给装备附魔的小法杖,敲在那厚重的塔盾上估计连个响声都没有。 “没事没事,盾卫攻击低,你跑快点,跟他绕圈子,耗时间。”李浩在旁边出著餿主意。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名单翻页了。 第二批匹配结果显示出来。 这一次,寧梧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且是在最显眼的第一行。 【第一组:寧梧(锻造师) vs赵文白(龙战士)】 看到这个名字,李浩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周围的同学也都齐刷刷地看向寧梧,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赵文白?那不是周鹏的头號跟班吗?” 瘦高个惊呼道。 “就是刚才跟在周鹏屁股后面那个!手里拿两把斧头的!” “完了,这肯定是暗箱操作!” 李浩气得直跺脚。 “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周鹏刚放完狠话,他的狗腿子就排到你了?” “这赵文白虽然不如周鹏,但也是个狠角色啊!听说他觉醒的时候力量属性就破了五十,那斧头抡起来跟风车似的!” “寧梧,这......这要不直接弃权吧?” 李浩拉著寧梧的胳膊,一脸的焦急。 “这明显是个套,赵文白肯定得了周鹏的死命令,上去绝对会下死手的。” “弃权?” 寧梧摇了摇头。 他伸手把背上的双肩包拿下来,递给李浩。 “帮我拿一下。” “哎?不是,你真要上啊?”李浩抱著包,手足无措。 “上啊,为什么不上?” 寧梧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衝刺班的休息区。 那个叫赵文白的男生正站起来,手里提著两把沉重的板斧,正在跟周鹏说著什么。 周鹏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著狰狞的笑意,似乎是在面授机宜。 这时候,广播里传来了裁判的声音。 “请第一批考生立刻前往对应场地!比赛將在三分钟后开始!” 寧梧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著一號场地走去。 阳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听到了风的声音。 一號场地是离主席台最近的一块区域。 为了防止误伤,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硬质橡胶,踩上去不软不硬,鞋底摩擦会发出“吱嘎”的声响。 阳光直射在橡胶地上,蒸腾起一股难闻的胶皮味。 寧梧走到场地边缘,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防护网的铁丝门半开著,旁边站著个负责当裁判的体育老师,脖子上掛著哨子,手里拿著个记录板,正不停地用手帕擦著脑门上的汗。 “普通十二班,寧梧?” 体育老师头也没抬,看著手里的名单问了一句。 “是。” “进去吧。”体育老师指了指里面,“进去以后站在白线后面,等哨声响了再动。记住,点到为止,別打要害,要是出了事......”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寧梧那身毫无防护的白t恤和牛仔裤,又看了一眼已经在场地对面做热身运动的赵文白,嘴里那句“后果自负”变成了嘆气。 “......要是扛不住了就早点喊认输,或者是直接往防护网外面跑,听见没?” “谢谢老师。” 寧梧点了点头,侧身钻进了铁丝门。 场地对面,赵文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两只手里各拎著一把看起来就很沉的合金板斧,斧刃磨得雪亮,在太阳底下反著光。 他上半身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在外面的胳膊肌肉虬结,上面还抹了油,显得油光鋥亮。 看见寧梧进来,赵文白把两把斧头“鐺”的一声撞在一起。 火星子溅出来几颗。 “哟,我还以为你会尿裤子跑路呢。” 赵文白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斧头在手里转了个圈,呼呼带风。 “胆子不小啊,寧梧。” 寧梧没理他,走到白线后面站定。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橡胶地,上面还有上一场留下的几道划痕,估计是哪个倒霉蛋被武器拖在地上弄出来的。 “喂,跟你说话呢。” 赵文白见寧梧不搭理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往前跨了一步。 “刚才周鹏哥跟我说了,让我好好『关照』你一下。” 他特意把“关照”两个字咬得很重。 “本来嘛,大家都是同学,我也没想怎么著。” “但是谁让你嘴那么贱,非要去惹不该惹的人呢?” 赵文白甩了甩膀子,脖子左右扭动,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你也別怪我心狠。” “待会儿动起手来,你要是识相,就直接跪地上磕三个响头,大喊三声『我是废物』,我也许能让你少断两根骨头。” “要是你不识相......” 他把斧头举起来,用斧背拍了拍另一只手的手掌心,发出啪啪的声音。 “咱们学校医务室的床位,听说最近挺紧张的,不知道还有没有你的空。” 寧梧伸手挡在额头前,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话好多啊......” “这天挺热的,能不能赶紧开始?” “我要是你,就不会穿这么多黑色的东西站在大太阳底下废话,容易中暑。” 第268章 眼熟 赵文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被无视了。 这种感觉比被骂回来还要让人火大。 他原本期待看到的恐惧,求饶,或者哪怕是色厉內荏的对骂,通通没有。 寧梧站在那里,松松垮垮的,甚至连个防御的架势都没摆,那样子就像是在等公交车。 “行,你骨头硬。” 赵文白咬著后槽牙,恶狠狠地点了点头。 “等会儿我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话来!” 此时,防护网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大多数是普通班的学生,也有几个没什么事乾的低年级学生凑过来看热闹。 李浩那个胖子挤在最前面,两只手死死抓著铁丝网,整张脸都贴在网眼上,挤出一格一格的肉棱。 “寧梧!別硬撑啊!” 李浩扯著嗓子喊。 “那孙子手里拿的是合金斧!那是管制刀具!你手里啥都没有,这不公平!” “老师!裁判老师!” 李浩转过头,对著那个体育老师嚷嚷。 “这怎么打啊?一边全副武装,一边赤手空拳,这不就是公开行凶吗?能不能暂停一下,让我给我哥们找个锅盖也行啊!” 体育老师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別嚷嚷!考场纪律不知道吗?” “实战就是这样,难道你在野外遇到魔物,还能跟魔物商量让你先找个武器?” “锻造师本身就可以自己打造装备,他没带装备来,那是他自己的准备工作没做好。” 李浩被噎得脸红脖子粗,还要再说什么,被旁边的瘦高个拉住了。 “算了胖子,没用的。” 瘦高个嘆了口气,看著场內的寧梧,眼神里全是担忧。 “这规矩就是给咱们挖的坑。” “你看赵文白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要下狠手。” “咱们生活职业就不该来参加这种考核,这不是纯纯的找虐吗?学校也是有病,非得搞什么全员匹配。” “就是啊。”旁边一个女生也小声抱怨,“让厨师打战士,让裁缝打法师,这能测出个什么来?除了证明我们很弱,还能证明什么?” “证明我们是给红花当绿叶的唄。”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 “你看那边,衝刺班的人都在看笑话呢。” 確实,在不远处的遮阳棚下,几个衝刺班的学生正往这边指指点点,脸上掛著那种看耍猴一样的表情。 周鹏更是抱著胳膊站在最前面,嘴角掛著冷笑,似乎已经看到了寧梧被打断腿的惨状。 “哎,你说寧梧是不是嚇傻了?” 有人小声议论。 “他怎么连动都不动一下?好歹跑两步啊。” “跑?往哪跑?那场地就这么大,赵文白一个衝锋就到脸上了。” “完了完了,我要不敢看了。” 几个胆小的女生已经捂住了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往外瞧。 与此同时,正对著一號场地的看台上。 那是整个操场视野最好的位置,上方有巨大的遮阳顶棚,几台立式空调扇正呼呼地吹著冷风。 一排铺著红丝绒的桌椅摆在那里,桌上放著矿泉水和切好的果盘。 坐在最中间的,是乾云一中的校长。 他两边分別坐著几个副校长,还有正满脸堆笑地给各位领导倒茶的王振国。 “王主任啊。” 坐在左边的一个地中海副校长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了。 “这一届的实战考核,是不是搞得有点太繁琐了?” 他指了指下面那些乱鬨鬨的场地。 “让那些普通班的学生也上来打,有什么意义呢?” “咱们学校的升学率,靠的是衝刺班那几十个尖子生。这些生活职业的学生,以后也就是去后勤单位或者工厂,根本用不著这种实战经验。” “有这时间,还不如让衝刺班的学生內部多打几场,互相磨练一下。” 旁边另一个戴著眼镜的女副校长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而且这样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受伤。” “我看刚才第三组那个附魔师,被盾卫一盾牌拍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这要是伤了手,以后还怎么画附魔纹路?” “这简直就是在浪费医疗资源。” 王振国赔著笑,腰微微弯著。 “两位校长说得是,说得是。” “不过呢,这也是为了贯彻学政司的指导精神嘛。” “虽然他们是生活职业,但万一哪天城破了,或者遇到突发状况,总得有点自保能力不是?” “再说了,”王振国话锋一转,“让他们知道自己和战斗职业之间的巨大差距,也能让他们早点认清现实,以后到了社会上,能更安分守己,別整天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咱们学校每年都有那么几个生活职业的学生,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非要往战斗岗位上凑,最后结果都不太好。” “我这也是为了帮他们正一正心態。” “嗯......” 地中海副校长点了点头,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倒也是个理。这年头,年轻人確实有点好高騖远。” 一直没说话的校长,此时正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一份名单在看。 他听到这儿,放下名单,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他伸手指了指一號场地里,那个穿著白t恤,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身影。 王振国顺著校长的手指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上前去。 “哦,那个啊。” “那个叫寧梧,是普通十二班的,觉醒的是锻造师。” “锻造师?”校长眯起眼睛,重新把老花镜戴上,身体微微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隔得有点远,再加上阳光太强,场地上有些反光,他看不太清那个学生的脸。 只能看到一个有些模糊的轮廓。 但他总觉得,这个身形,这种站姿,还有那种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感觉到的......鬆弛感。 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且是不久前。 “寧梧......” 校长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搜索著。 “这学生有什么特殊背景吗?” 王振国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来,但赶紧憋住了。 “害,校长您说笑了。” “他能有什么背景啊。”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穷得叮噹响。” “这孩子平时也就是学习稍微刻苦点,在我办公室当了两年半的学生助理,帮我跑跑腿什么的。” “这不,因为想进衝刺班没进成,跟我闹了点小脾气,三个星期没来上课了。”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跑来参加考核。” “建筑工人的孩子......” 校长皱了皱眉,眼里的疑惑並没有消散。 不对啊。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是...... 第269章 旧事重提 校长摘下老花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 他的眉头始终微微皱著,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即使没有镜片的辅助,也依然死死地盯著一號场地上那个有些模糊的白色身影。 “奇怪。” 校长低声嘟囔了一句,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樑上。 “怎么越看越觉得......这身形,这站姿,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围的几位副校长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覷。 地中海副校长放下茶杯,探过身子,顺著校长的视线看过去。 除了那个穿著普通白t恤,双手插兜,站没站相的学生之外,他实在没看出什么特別的地方。 “校长,您是不是记岔了?” 地中海副校长笑著打圆场。 “您平时忙著跟市里、省里的领导开会,这种普通班的学生,您哪有机会见著啊。估计是像哪个亲戚家的孩子?或者是大眾脸?” “是啊,”那个女副校长也附和道,“这孩子长得倒是挺清秀的,不过確实没有什么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特徵。可能是某种既视感吧,心理学上讲,人有时候会对陌生的场景或人產生莫名的熟悉感。” 校长並没有被说服。 他摇了摇头,手指在铺著红丝绒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不,不是那种感觉。” “不是长相。” 他眯起眼睛,试图捕捉那稍纵即逝的记忆。 “是那种......气质。” “我最近肯定见过类似的人。” 这话说得有点玄乎。 几个副校长也不好接茬,只能尷尬地赔著笑。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最边上,手里翻著个笔记本的李副校长忽然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校长,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个事儿来。” 眾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李副校长看著王振国,带著几分疑惑。 “王主任,之前,学政司的赵处长来咱们学校视察工作的时候,是不是跟您打听过一个学生?” 王振国正拿著纸巾擦脖子上的汗,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纸巾差点掉地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那副討好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啊?这个......” 他支吾了一声,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李副校长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赵处长提到了一个名字。” “好像......就是叫寧梧?” 此话一出,主席台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连正准备喝水的校长都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著王振国。 “对啊。” 校长眼睛亮了一下。 “我也想起来了。” “那天赵处长確实提了一嘴,说是有个叫寧梧的学生,我们要重点关注一下。” “当时还问你来著。” “王主任,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咱们学校查无此人?” 王振国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怕被追责,怕上面知道他挤兑走了一个好苗子,所以直接一口咬定没这人,或者说是同名同姓搞错了。 谁能想到,今天这事儿会被重新翻出来? 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这......” 王振国乾笑了两声。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拧了两下没拧开,手心里全是汗。 “校长,李校,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当时赵处长问的时候,我以为他问的是衝刺班的学生,或者是哪个重点关注对象。” “您也知道,咱们学校几千號人,叫这个名字的......万一要是重名呢?” “而且,”他眼珠子一转,开始胡编乱造,“赵处长那是大忙人,他问的学生,那肯定是咱们乾云城数一数二的天才,怎么可能是这种......” 他指了指下面场地里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寧梧。 “怎么可能是这种觉醒了锻造师,还在普通班混日子的学生呢?” “我想著,可能是赵处长记错了学校,或者是把名字记岔了,比如叫寧武?寧无?” 王振国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校长的脸色。 “为了不耽误领导的时间,我就没多说。毕竟咱们学校也没有其他特別出色的叫这个名字的学生了。” 校长沉默了几秒钟。 他看了看王振国那张满是汗水的胖脸,又看了看下面那个马上就要开始挨打的学生。 確实。 逻辑上讲不通。 学政司的领导,专门来过问一个普通班的锻造师? 图什么? 图他会打铁? 而且这种熟悉感...... 也许真的是自己老糊涂了,把在哪里见过的路人甲给记混了。 校长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吧。” “也许是我想多了。” “不过以后工作要细致点,领导问话,哪怕是一个名字,也要核实清楚。” 王振国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校长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他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就在这时,放在他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 王振国嚇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掏出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但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个让他窒息的主席台上待下去了。 他立刻捂著手机,一脸歉意地对著几位领导弯了弯腰。 “那个......不好意思,各位领导。” “有个紧急电话,可能是关於安保那边的,我去处理一下。” “去吧去吧。” 校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视线已经重新回到了场地上。 王振国拿著手机,逃也似地离开了座位,快步走到了主席台侧面的楼梯口,这才按下了接听键,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也不管电话那头是谁,先“餵”了一声。 隨后,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囂张起来。 “是......是我,对,你们俩到我办公室等我。” “你们从安河来一趟,也不容易,刚好今天你们儿子来了,我带你们来看看。” “他最近是真的有点不像话了。” 第270章 一条腰带当武器吗? 一號场地內。 阳光毒辣。 橡胶地面的味道越来越浓,像是要烧著了一样。 寧梧站在白线后面,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主席台的方向。 虽然隔得远,听不清上面说了什么。 但他看到了王振国那个胖子接了个电话,然后慌慌张张地溜了。 那个背影,看著挺狼狈的。 “走了?” 寧梧挑了挑眉。 有点可惜。 不过也无所谓了。 就算他现在跑了,也改变不了这次比试的结果。 不管是赵文白,还是衝刺班的其他人。 只要匹到他,就自认倒霉吧。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站在对面的赵文白。 赵文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把两把斧头互相磨了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看什么呢?” “想找老师求情?” 赵文白顺著寧梧刚才的视线看了一眼,冷笑出声。 “別做梦了。王老师现在巴不得你赶紧滚出学校,免得给他丟人。” “刚才的废话环节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处刑时间。” 赵文白把脖子扭得咔咔作响,身上那种属於战斗职业者的气势开始升腾。 虽然只是个学生,但他毕竟是觉醒了龙战士这种稀有职业,肌肉紧绷起来的时候,確实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態,双斧一前一后,身体重心下沉。 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防护网外面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裁判老师站在中线上,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看双方。 “双方准备!” 他举起了掛在脖子上的哨子,含在嘴里。 “一定要注意安全!点到为止!” 他最后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主要是说给赵文白听的。 赵文白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眼睛死死地盯著寧梧,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哎。” 寧梧嘆了口气。 他把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然后又把手伸进了掛在腰间的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腰包里。 这个动作让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要干嘛?” 李浩在防护网外面瞪大了眼睛。 “掏武器?这时候才掏武器?是不是有点晚了?” “而且那么小的包能装啥?水果刀?还是扳手?” 赵文白也被寧梧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怎么?终於想起来自己是个锻造师了?” “掏出你的锤子来啊?” “让我看看,你能打出个什么花样来。” 寧梧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和赵文白的嘲讽。 他在腰包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锤子。 不是刀剑。 甚至不是一面小型的盾牌。 那是一条腰带。 一条金灿灿的,造型有些奇怪的腰带。 阳光下,这条腰带反射著耀眼的金光,差点晃花了前排几个人的眼睛。 它的主体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流线型,正中间是一个圆形的黑白太极图案,周围镶嵌著五颗顏色各异的晶石。 虽然只是一条腰带,但它被寧梧拿在手里的时候,却给人一种莫名的沉重感。 就像是他手里拿著的不是一个穿戴物,而是一座微缩的山岳。 全场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鬨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在防护网內外蔓延开来。 “哈哈哈!那是啥?腰带?” “我没看错吧?他最后掏出来的保命底牌,是一条腰带?” “这是怕待会儿被打得裤子掉下来,所以先繫紧点吗?” “太逗了,这就是锻造师的脑迴路吗?给自己打了个金腰带?这是要cosplay拳王?” 李浩也不笑了,他捂著脸,简直不忍直视。 “完了......这下真完了......” “寧梧啊寧梧,你就算拿块板砖也比拿个腰带强啊......” 场地中央。 赵文白看著寧梧手里的东西,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寧梧。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手里的斧头差点没拿稳。 “这就是你的武器?” “一条......金腰带?” 赵文白指著那条帝皇腰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是来搞笑的吗?” “你是觉得这条腰带能挡住我的斧头,还是觉得它能亮瞎我的狗眼?” “寧梧,我还真是高估你了。” “本来以为你会弄点什么护心镜或者软甲之类的。” “没想到,你居然弄了个这么个玩意儿。” 他摇了摇头,眼里的不屑已经变成了怜悯。 “行了,別丟人现眼了。” “赶紧戴上你的金腰带,然后跪下吧。” “也许我会看在你这么幽默的份上,只打断你一条腿。” 夏虫不可语冰。 井蛙不可语海。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这条在他们眼里像是玩具一样的腰带,代表著怎样的力量。 那是天道的化身。 是五行的终极。 寧梧抬起头,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赵文白,露出一个自信的表情。 “笑够了吗?” 赵文白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不喜欢寧梧这种眼神。 “死鸭子嘴硬。” 赵文白冷哼一声,重新握紧了双斧。 “既然你这么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裁判老师看了一眼寧梧,眼神里也满是无奈和不解。 但他还是举起了手,然后猛地挥下。 “嘟——!!!”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燥热的空气。 考核开始! “轰!” 哨声刚响,赵文白就动了。 他不愧是觉醒了战斗职业的人,脚下的橡胶地面猛地凹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冲了出去。 那身沉重的肌肉並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反而赋予了他巨大的衝击力。 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给我趴下!!” 赵文白一声暴喝,右手的板斧高高举起,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寧梧的肩膀狠狠劈下! 这一斧要是劈实了,別说骨头,整条胳膊都得废了。 防护网外响起一片惊呼声。 胆小的女生已经尖叫著闭上了眼睛。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寧梧,却连躲都没躲。 他不紧不慢地,將那条金色的腰带,按在了自己的腰间。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 第271章 揭露真相 办公大楼,三楼。 年级主任办公室。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嗡嗡的运转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些吵。 靠墙的那张黑色人造革沙发上,坐著两个人。 男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工装,袖口和膝盖的位置磨出了毛边,上面还沾著几块没洗乾净的灰白色水泥点子。 他两只手並在膝盖中间,手指粗大,关节突出,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泥。 旁边的女人稍微体面些,穿了件碎花的短袖衬衫,但那花色是几年前流行的样式了,领口有些松垮。 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红色的塑胶袋,里面装著几个个头不大的苹果,苹果皮被擦得鋥亮。 寧梧的父母,寧大海和苏兰。 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寧大海屁股只敢坐沙发的边沿,身子僵直,生怕身上的灰蹭脏了人家学校的沙发。 “大海,你说......这王老师把咱叫来,到底是啥事啊?” 苏兰把怀里的塑胶袋紧了紧。 “是不是小梧在学校......犯错误了?” 寧大海皱著眉头,那两道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他看了看对面那张空荡荡的红木办公桌,又看了看墙上掛著的厚德载物的书法。 “不能吧。” “小梧那是啥孩子你不知道?从小到大,就没有让咱操心过。上回回家,他不还说老师挺看重他的么。” “那倒是......那倒是。” 苏兰点了点头,稍微鬆了口气。 “那也许是好事?是不是要跟咱说保送的事儿?之前隔壁老张家那小子,就是家长去了学校一趟,回来就说保送了。” 说到这儿,苏兰那张爬满了细纹的脸上,稍微有了点光彩。 “要是真保送了,咱俩今天这工没白误。回头得给王老师多买点水果,这几个苹果怕是拿不出手......”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王振国拿著手机,一边用纸巾擦著脖子上的汗,一边走了进来。 外面的热浪顺著门缝涌进来一股,又很快被冷气吞噬。 见到王振国进来,寧大海和苏兰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那是常年面对工头和老板练出来的条件反射,“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王老师!您回来了!” 寧大海两只手在裤腿侧面使劲蹭了蹭,想把手汗蹭干,然后才有些侷促地伸出去,想要握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合適,尷尬地悬在半空。 苏兰也赶紧把那个红色塑胶袋提溜起来,往前递了递。 “王老师,辛苦辛苦!这......这点水果,自家买的,给您解解渴。” 王振国瞥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粗糙大手,又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红色塑胶袋。 他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握手。 他只是绕过两人,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然后一屁股坐在那张真皮转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坐吧。”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上面浮著的茶叶,也没看两人。 寧大海的手尷尬地收了回来,和苏兰对视了一眼,两人又小心翼翼地坐回了沙发边沿。 “王老师,那个......” 寧大海搓著手,脸上堆著笑。 “您这么急把我们叫来,是有啥指示?是不是我们家小梧......那个保送的事儿,有眉目了?” 王振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从眼镜片后面翻上来,盯著面前这对显得有些寒酸的夫妻。 “保送?” 王振国嘴角扯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 “寧梧家长,你们这想像力,倒是挺丰富的。” 这语气不对。 寧大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兰抓著塑胶袋的手也紧了一下。 “那......那是?”寧大海试探著问。 王振国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那个凸起的肚子上。 “本来呢,我是不想把话说是太难听的。” “但是寧梧这个学生,最近的表现,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也太让学校失望了。” 寧大海心头一跳,身子往前探了探。 “王老师,您直说,小梧他到底咋了?是不是跟同学闹彆扭了?还是上课走神了?” “上课走神?” 王振国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 “他要是能来上课走神,那我都得烧高香了。” “我告诉你们一个事吧。” “这学期开学到现在,整整三个星期。” “寧梧同学的考勤记录,是零。”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寧大海张大了嘴巴,那双昏黄的眼珠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苏兰手里的塑胶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几个苹果滚了出来,滚到了王振国的办公桌底下。 她没去捡。 “零......?” 苏兰哆嗦著嘴唇,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王老师,您......您是不是搞错了?” “前两天他还打电话,说在学校复习,说老师对他挺好的......” “他怎么可能没来上课呢?” 寧大海也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是啊王老师!这不能乱说啊!我们家小梧最听话了,他咋敢逃学呢?” 王振国看著两人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种掌控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嘆了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乱说?”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考勤表,隨手甩在桌面上。 那张薄薄的纸滑过桌面,停在寧大海面前。 “白纸黑字,都在这儿写著呢。” “不仅是没来上课,连晚自习也没上。宿舍那边我也问过了,他经常很晚才回去,有时候乾脆就不在宿舍。” “至於他跟你们说的什么复习,什么老师看重他......” 王振国冷笑了一声。 “那是他在骗你们。” “骗......骗我们?” “这孩子......这孩子从来不撒谎的啊......” “为啥啊......” “他图啥啊?不好好上学,他去哪儿了啊?” 王振国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还能为啥?” “心气儿高唄。觉得自己了不起,结果分班的时候,因为他是生活职业,没进成衝刺班,进了普通班。” “他觉得丟人,觉得没面子。” “所以就不来上课,在外面不知道鬼混些什么。” “跟你们撒谎,也是怕你们知道他没进衝刺班,怕你们说他没出息。” 第272章 带你们亲自去看看 王振国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正好戳中了这对父母最软弱的地方。 他们没文化,但在厂里累死累活,就是为了供孩子读书,为了让孩子有出息。 现在告诉他们,孩子不仅没出息,还学会了撒谎,学会了逃课。 这让他们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寧大海低著头,一言不发。 “王老师,这......这可咋办啊?” 苏兰抹著眼泪,一脸无助地看著王振国。 “您一定要帮帮他,这要是退学了,他这辈子就完了啊......” 王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寧梧家长,你们也別太激动。” “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无故旷课这么多天,按理说,是要直接开除学籍的。” 听到“开除”两个字,苏兰身子一软,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寧大海也是脸色煞白。 “不过呢......” 王振国话锋一转。 “念在他以前表现还算可以,也在我办公室打过杂的份上。” “我可以给他爭取一个留校察看的机会。” “但是,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他自己的表现,以及你们家长的態度。” 寧大海一听这话,赶紧站起来,衝著王振国连连鞠躬。 “谢谢王老师!谢谢王老师!您是大好人!” 王振国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时间差不多了。 那边的实战考核,第一轮应该已经开始了。 按照赵文白的性格,再加上周鹏的授意,这时候的寧梧,估计已经被打得满地找牙,或者是跪地求饶了吧? 想到这里,王振国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又把桌上的手机揣进兜里。 “正好。” 他对这夫妻俩招了招手。 “今天学校在搞月考实战考核。寧梧虽然没来上课,但他今天还是来了考场的。” “你们不是想知道他在学校干什么吗?” “跟我来吧。” “我带你们去现场看看。” “看看你们的好儿子,现在的真实水平到底怎么样。” “也让你们心里有个底,到底是不是该让他继续念下去,还是趁早领回家,学个瓦工木工什么的,好歹能养活自己。” 寧大海和苏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和不知所措。 但王振国已经走到了门口,拉开了门。 “走吧?” 他回头催促了一句。 “哎,哎!来了!” 寧大海赶紧拉了一把还在抹眼泪的苏兰。 两人也没顾得上捡地上的苹果,低著头,缩著肩膀,跟在王振国那昂首挺胸的背影后面,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很长。 路过几个办公室,有老师探出头来看。 那种打量的目光,让寧大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兰紧紧抓著寧大海的袖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大海......你说,小梧他......真的那样了吗?” 她小声问。 寧大海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那张黑红的脸庞上满是痛苦。 他不信。 但他又不得不信。 那个考勤表上的红叉,那个王老师篤定的语气,都让他没法反驳。 出了教学楼的大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著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嘈杂人声。 王振国站在台阶上,眯著眼往操场那边看了看。 “听这动静,挺热闹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对被太阳晒得有些睁不开眼的夫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吧,就在那边。” “去晚了,可能就看不著精彩的了。” 他迈开步子,朝著操场走去。 寧大海和苏兰赶紧跟上。 他们穿过树荫,穿过人群。 周围的学生看到王振国,都纷纷让开路,喊著“王老师好”。 但看到跟在王振国身后的这两个穿著寒酸的中年人时,目光里都带著几分好奇和异样。 终於,他们走到了操场的边缘。 前面就是一號场地。 围著很多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让一让,让一让。” 前面的学生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年级主任,赶紧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来,这边看清楚。” 王振国领著寧大海和苏兰,一直走到了防护网的最前面。 这里视野最好。 王振国甚至都没往场上看一眼,就转过身,对著寧大海和苏兰说道: “你们看。” “这就是你们的儿子,这就是现实。” “人和人是有差距的,有些差距,不是靠撒谎就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发现,寧大海和苏兰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他急忙抬起头。 场地中央。 赵文白整个人腾空而起,他双臂肌肉暴起,两把合金板斧在阳光下划出两道惨白的弧线,带著那种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寧梧的头顶和肩膀而去。 这一击,没有任何留手。 他是真的想要废了寧梧! “去死吧!!” 赵文白吼叫著,唾沫星子在空中飞溅。 但隨即,他感到了疑惑。 他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这小子还不躲? 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在斧刃距离寧梧的头顶只剩下不到半米的时候。 寧梧的手指,在那条金色的腰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紧接著。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寧梧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气浪不是风,更像是实质化的光。 地上的灰尘,碎石,甚至是不远处赵文白身上滴落的汗水,都在这一瞬间被这股力量强行排开。 寧梧的脚下,那块黑色的橡胶地面上,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大光圈。 光圈之中,五个顏色各异的图腾缓缓旋转。 赤红的火,蔚蓝的水,翠绿的木,厚重的土,锐利的金。 五行流转。 “臥槽?!” 李浩整个人贴在防护网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是啥?全息投影?” 周围的学生也都看傻了。 “这还是锻造师吗?这是法师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地上那个光圈是哪来的?” “不会是他在地上埋了什么发光二极体吧?” 半空中的赵文白被那股金色的气浪冲得身形一滯。 他的眼睛被金光晃得生疼,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但他手里的斧头没有停。 “装神弄鬼!” 赵文白咬著牙,闭著眼,凭著感觉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双臂上。 “不管是光还是电,老子一斧头都给你劈碎!!” 斧刃切入了那团金光之中。 寧梧站在光芒的中心。 他依然双手插兜,甚至还有閒心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两把落下的凶器。 他轻轻张嘴,吐出了六个字。 “帝皇鎧甲,合体!” 第273章 鎧甲合体 【鎧甲合体!】 腰带配合著寧梧发出音效。 那五个旋转的图腾骤然停滯,然后化作五道流光,猛地撞向寧梧的身体。 “滋滋滋——鏘!”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闭合声响起。 光芒凝实。 不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实实在在的物质。 赵文白感觉手里的斧头像是劈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金山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斧柄传导回来,赵文白感觉自己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了出来。 他的两条胳膊像是触电了一样发麻,整个人被这股反作用力弹得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踉踉蹌蹌地落在地上,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 “怎么......怎么可能......” 赵文白喘著粗气,惊恐地看著前方。 金光散去。 原本穿著白t恤牛仔裤的寧梧,已经消失了。 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个全身被甲冑包裹的身影。 那是一副极其华丽,却又充满了威严的鎧甲。 通体以金色为主,银色为辅,点缀著深红色的纹路。 肩甲像是两只咆哮的猛虎,胸甲上是一条盘旋的金龙,背后的甲片如同獒犬般厚重,腿部的线条刚硬如犀牛,而手臂上的护甲则如同鹰隼般锐利。 红色的护目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透出两点冰冷的红光。 阳光照在鎧甲光滑如镜的表面上,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辉。 皇者。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词。 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知了都不叫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个身影。 看台上,校长手里的茶杯倾斜了,茶水洒在他的裤子上,烫得他一激灵,但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场下。 “这......这是......怎么出来的?” 地中海副校长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防护网外。 李浩的手鬆开了铁丝网,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的妈呀......” “这也太帅了吧......” 他喃喃自语。 王振国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速冻了一样,那副冷笑和嘲讽还掛在嘴角,但眼神里已经是全然的茫然。 他身后的寧大海和苏兰,更是懵了。 苏兰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大海......那......那是咱家小梧?” 寧大海张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好像......是吧?” 场地中央。 寧梧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咔。” 鎧甲的关节发出精密咬合的声响。 视野变成了暗红色,各种数据流在护目镜的边缘飞速滑过,但这並不影响他的视线,反而让世界变得更加清晰。 这就是帝皇鎧甲。 甚至不需要特意去感受,他就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游离的五行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副鎧甲之中。 根本不需要消耗他自己的体力。 他抬起头,红色的护目镜锁定在赵文白身上。 赵文白被那红光一扫,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恐惧。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 但他不能退。 这么多人看著,周鹏在看著,如果就被一副鎧甲嚇住了,他以后还怎么在乾云一中混? “装......装什么!” 赵文白大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 “不就是套个铁壳子吗!” “我就不信你是无敌的!” 他猛地把两把斧头並在一起,斧刃相互摩擦。 “吼——” 一声有些模糊的兽吼声从他体內传出。 那是他的职业技能,龙血沸腾。 他身上的肌肉再次膨胀了一圈,皮肤变成了赤红色,隱约能看到一些像是鳞片一样的纹路在皮下浮现。 他身后的空气扭曲了一下,隱约浮现出一个蜥蜴头的虚影,那是低阶亚龙种的法相。 “给我碎!!” 那两把斧头上,甚至裹上了一层血红色的气焰。 “龙牙斩!!” 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单体杀伤技能。 就算是三米厚的合金钢板,在这一击之下也会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寧梧站在原地,连防御的架势都没有摆。 他静静地看著衝过来的赵文白,看著那头略显狰狞的蜥蜴虚影。 “这也配叫龙?” 寧梧轻笑了一声。 面对那已经近在咫尺的血色斧刃。 寧梧微微挺起了胸膛。 意念微动。 “昂——!!!” 一声真正响彻天际的龙吟,骤然在操场上空炸响! 那是来自远古神话中,五爪金龙的咆哮! 在这声龙吟面前,赵文白弄出来的那点蜥蜴叫声,就像是野狗在狮子面前狂吠,瞬间被碾压得渣都不剩。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从帝皇鎧甲的胸口处爆发出来。 那条胸甲上的金龙浮雕,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金色的声波化作实质的衝击波,呈扇形向前横扫! “砰!” 赵文白手里的两把合金板斧,在接触到这股声波的瞬间,就像是玻璃做的一样。 直接炸裂! 崩碎的金属碎片四散飞射。 “啊!!” 赵文白惨叫一声。 他甚至都没能碰到寧梧的鎧甲。 整个人就被这股声波正面轰中。 以比衝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飞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咚!” 重重地砸在了防护网上。 用来阻挡流弹的特製铁丝网,被他砸出了一个大坑,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赵文白贴在网上,缓缓滑落。 他翻著白眼,口吐白沫,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那层引以为傲的“龙鳞”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手里只剩下两根光禿禿的斧柄。 刚才还捂著眼睛不敢看的女生,手指慢慢张开一条缝,然后那条缝越扩越大,直到整只手都拿了下来。 刚才还在大声叫囂,准备看寧梧笑话的男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站在场地中央的金色身影上。 没有了刚才那种耀眼到让人致盲的金光,现在的帝皇鎧甲,在正午的烈日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真实的质感。 那不是贴图,不是全息投影,也不是那种廉价的塑料cosplay道具。 那是金属。 金色的甲片严丝合缝地扣在寧梧身上。 “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死寂的人群中咽了一口唾沫。 “臥......臥槽......” 防护网最前面,李浩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撑著发烫的水泥地,整张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他想站起来,但是腿有点软,试了两下没起来,索性就那么坐著,伸手指著场里的寧梧,手指头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抖个不停。 “这......这特么是啥啊?” 第274章 给人看傻了 知了好像都被刚才那一嗓子龙吟给震晕了,树梢上静悄悄的。 操场上也是。 那一阵金光过后,留下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衝击。 “那是外骨骼装甲?不对,外骨骼没这么贴身,也没这种光泽度......那是某种高阶的附魔鎧甲?” “锻造师......能打出这种东西?” “这哪是打铁啊,这是打了个神仙出来吧?” 周围的普通班学生终於回过神来了。 “臥槽”声此起彼伏。 “刚才谁说他是拿个腰带搞笑的?这特么是变身器啊!” “赵文白刚才那斧头劈上去,连个响都没听见就炸了?这防御力得多少?” “寧梧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吧!平时也没见他多有钱啊,这一身装备不得把乾云城买下来?” 一个女生哆哆嗦嗦地把刚才捂著眼睛的手放下来,看著场上那个威风凛凛的金色身影,脸蛋突然有点红。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好帅啊。” “而且刚才那个声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就是锻造师?” “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啊......书上说锻造师只能打铁,只能修装备,要是上了战场得躲在最后面......” “去他大爷的书!” “我也想学这个!” “哪怕学不会打架,能做出这一身鎧甲来穿穿,这辈子也值了啊!” “寧梧!牛逼!!” “给这帮孙子看看!咱们普通班也不是好欺负的!!” 后面那些一直憋屈著的普通班学生,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了起来。 “寧梧牛逼!” “干翻衝刺班!” “什么狗屁生活职业!什么只能挨打!刚才谁说我们要上去送人头的?” 而几十米开外。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衝刺班的休息区,遮阳棚下。 刚才还在说说笑笑,等著看赵文白虐菜的那些天之骄子们,此刻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一个穿著银色轻甲,留著短髮的男生往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遮阳棚的边缘。 他是衝刺班排名前十的,平时眼高於顶。 此刻,他死死盯著那副帝皇鎧甲,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是什么材质?” 他转头问身边的一个弓箭手打扮的。 “你看清了吗?” 弓箭手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锻造师......能做出这种东西?” “我们家也请过高级锻造师打造装备,最好的也就加点属性,附个魔。这种能直接召唤合体,还能释放攻击的......闻所未闻啊。” “这不会是什么作弊道具吧?”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作弊?你作一个给我看看?” 那个刺客男生冷笑了一声,视线没离开过寧梧。 “赵文白可是龙战士,虽然刚觉醒不久,但那个龙牙斩的威力你们都清楚。就算是重装骑士,也不敢硬接。” “结果人家站著不动,一下子就给他秒了。” “这要是换了我上去......” 他没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换了谁上去,结果恐怕都一样。 站在最前面的周鹏,此时整个人都在抖。 刚才寧梧那个眼神。 哪怕隔著红色的护目镜,他都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有这种装备?那一身鎧甲......光是看光泽就知道造价不菲......” “那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旁边一个跟班凑过来,哆嗦著: “鹏哥......赵文白好像晕过去了,咱们......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看个屁!” “他自己没用!拿著两把斧头连个防都破不了!丟人现眼的东西!”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想承认自己怕了。 但他的腿確实在发软。 他想起刚才在那边树荫下,他对寧梧放的那些狠话。 凭什么? 一个生活职业的废物,凭什么能拥有这种力量? 主席台。 看台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地中海副校长手里的茶杯还歪著,裤子湿了一大片,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 “烫烫烫......” 但他一边擦,眼睛还是一边往场下瞟。 “老张,你刚才看清了吗?” 他问旁边的另一个副校长。 “那是怎么变出来的?那个腰带......还有那个光圈......” “没看清。” 张副校长摇了摇头,把滑到鼻尖的眼镜推回去。 “太快了。而且那光太亮了。”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会玩了吗?” 坐在最中间的校长,此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著铺了红布的桌子,身子前倾,恨不得把头伸到栏杆外面去。 “这哪是什么生活职业?这战斗力,这装备水平,直接保送帝都的大学都没问题啊!” 他转过身,想要找王振国。 “王主任!王......” 他喊了两声,才发现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王振国刚才藉口接电话跑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老王,关键时刻掉链子!” 校长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那个......谁去把王主任找回来?还有,把那个寧梧的档案给我调出来,哪怕是从垃圾堆里翻也要给我翻出来!” “还有!” 校长指著场下的裁判老师。 “赶紧让医生上去啊!那个赵文白看著都快不行了!別真出人命了!” ...... 衝刺班的休息区。 林棲月坐在摺叠椅上,那双穿著过膝长靴的腿交叠著。 “呼......”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陆清歌。 陆清歌还是那个姿势,背挺得笔直,手里捧著那本厚厚的《高阶元素理论》。 只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那本书的书页已经被捏出了明显的褶皱。 她的视线根本没落在书上的文字上,而是穿过人群的缝隙,直勾勾地盯著那个站在橡胶场地中央的金色身影。 “哎。” 林棲月伸出胳膊,轻轻撞了一下陆清歌的肩膀。 “回神了。” 陆清歌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那张平时冷得像块冰一样的脸上,此刻却並没有多少表情,只有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怎么?” 林棲月凑近了点,身子稍微向陆清歌那边倾斜: “別装了,我感觉你心跳都快蹦出来了。” “书都要被你捏烂了。” 陆清歌低头看了一眼,手指鬆开了一些,把那几页被捏皱的纸抚平。 “书本身纸质不好。”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合上书,隨手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但下一秒,她就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你干嘛?”林棲月探头过去看。 “调焦距。” 陆清歌头也不抬,手机举在胸前,並没有举很高,借著前面椅背的遮挡,摄像头对准了场上的寧梧。 屏幕上,那个金色的身影被放大了数倍。 第275章 偷拍 “嘖嘖嘖。” 林棲月摇了摇头,拿起腿上的团扇,给自己扇了两下风。 “偷拍这种事,要是被別人看见了,你在学校可就要名声扫地咯?” 陆清歌看著屏幕,手指在那个红色的护目镜位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滑动到腰部的位置,把画面拉得更近。 “作为学生会长,记录实战考核中的异常数据,是我的职责。” 她说得一本正经。 “行行行,职责。” 林棲月翻了个白眼,把身子往后一靠,视线也落回到场上。 “虽然早就知道寧梧肯定会在这次实战考核大放光彩,但也没想到......这么离谱。” “刚才那一下,你看清了吗?” “嗯。” 陆清歌应了一声,眼睛还是没离开手机屏幕。 “那个胸甲的设计......太完美了。” “你看那个线条,从锁骨延伸到腹部,那种力量感......” “还有那个腰带。” “刚才合体的时候,我听到了机械咬合的声音。” “那种声音......很性感。” 林棲月正在喝水,差点没喷出来。 她赶紧咽下去,一脸见鬼的表情看著陆清歌。 “能不能收敛点?” “对著一副铁壳子说性感?” “那不是铁壳子。” 陆清歌纠正道。 “那是寧梧。那是他的造物。” 她把手机屏幕稍微侧了侧,展示给林棲月看。 “你看这个腿部的装甲,厚重但不笨拙,这种包裹感......如果被这双腿踩在脚下,那种压迫力绝对是顶级的。” 林棲月:“......”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她嘆了口气,伸手抢过手机。 “哎哎,借我看看刚才拍的照片。” “別乱动。” “我就看看......嚯!” 林棲月点开相册,手指滑动。 “你这连拍是一秒几十张啊?这手速可以啊陆会长。” “这一张......这角度选得好啊,正好是个仰视视角。” “还有这张,光影效果绝了,这金属质感......” 林棲月一边看一边嘖嘖称奇。 “不过说真的,这身鎧甲確实帅。” 陆清歌把手机抢了回来,宝贝似的擦了擦屏幕,重新放回口袋里。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併拢,手放在膝盖上,稍微有点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 “怎么了?”林棲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 陆清歌抿了抿嘴唇,目光有些游离。 “就是......有点想近距离看看。” “看什么?” “想摸一下那个甲片。” “我想知道那个触感是什么样的。” “是冰冷的?还是温热的?” “还有那个红色的护目镜......如果不戴头盔,直接看他的眼睛......” “不行,越想越......” “打住!打住!” 林棲月赶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陆清歌,你现在的眼神很危险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个看见了极品猫薄荷的猫,恨不得扑上去打滚。” 陆清歌沉默了两秒,並没有反驳。 她只是垂下眼帘,看著自己交叠的双手,轻声说道: “如果是寧梧的话......当猫也不是不行。” 林棲月无语了。 “我估计,今天这事儿一出,寧梧算是藏不住了。” “你看那边。” 她用下巴点了点主席台的方向。 “校长激动得跟个猴似的,正在那打电话呢。” “还有咱们这边这帮人。” 林棲月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脸色各异的精英学生。 “刚才一个个眼高於顶,现在全成了鵪鶉。” “寧梧这一巴掌,可是把整个乾云一中的脸都给扇肿了。” 陆清歌闻言,脸上的那种痴迷神色瞬间收敛。 “那是他们活该。” 她冷冷地说道。 “一群井底之蛙,把运气当实力,把偏见当真理。” “他们以为寧梧是被淘汰的那个,殊不知,寧梧只是懒得跟他们在一个泥坑里打滚。” “现在,巨龙睁眼了。” 林棲月也点了点头。 “是啊,总会有这样的一天的。” “正如我所料。” “不,应该说......不愧是寧梧。” “他......” “哎!他看过来了。” “看见了看见了。” “你看,我就说他肯定注意到咱们了吧。” “嘖嘖,这样正面一看,更是觉得好帅啊。” “......” 看台的最高处,远离了喧囂的人群,有一小片阴凉地。 这里的位置並不好,距离场地太远,视线会被前排兴奋站立的学生挡住大半,所以没什么人愿意坐在这儿。 苏茗雪把头上戴著的宽檐遮阳帽往下压了压,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她手里捧著一杯加了满冰的柠檬水,吸管被她咬得有些变形,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姐。” 苏茗雪鬆开吸管,呼出一口凉气,视线透过帽檐的缝隙,落在那片已经归於平静的一號场地上。 那个金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周围是一片狼藉的地面和扭曲的防护网。 “怎么?” 旁边的苏晚黛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 她没戴帽子,只是戴了一副墨镜,坐姿很隨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高跟凉鞋的鞋跟勾著脚踝。 “这跟咱们那天看见的,不太一样啊。” 苏茗雪伸手指了指下面。 “那天他和秦雪遥打的时候,这身鎧甲,我可没见他穿过。” 苏晚黛手里的摺扇停了一下,隨后又继续摇动,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是没见过。” “看来这小子藏私了。或者说,这几天里,他又弄出了什么新花样。” “锻造师......”苏茗雪嚼碎了一块嘴里的冰块,发出脆响,“这职业真就这么离谱?” “我在帝都见过的那个所谓的『神匠』弟子,这个时候也就是能打出一把加持百分之五力量的精钢剑吧?还得看运气。” 苏茗雪说著,又吸了一口柠檬水,腮帮子鼓了鼓。 “怎么,怕了?” 苏晚黛侧过头,墨镜后的眼睛看著自家妹妹。 “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著,这次出来游学,要把大夏国各大学校的同龄天才都挑一遍吗?” “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去唄,下去递个战书。” “反正现在是乱斗匹配,你去跟裁判说一声,说你想跟他练练,一中的老师肯定乐得不行。” 苏茗雪身子往后一缩,差点把手里的柠檬水给洒了。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不去。” 拒绝得很乾脆。 “我又不是傻子。” 第276章 凤丘歷史上最强的学生 苏晚黛笑了。 “这就认怂了?” “这不像你啊。在东海的时候,那个號称海灵王的傢伙,你不也衝上去跟他打了三百个回合?” “那不一样。” 苏茗雪撇了撇嘴,把空了的塑料杯放在旁边的水泥台阶上。 “那个傢伙虽然强,但我能看懂他的招式,我知道差距在哪。” “但这个寧梧......” 她盯著那个金色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不管是之前那把剑,还是现在的鎧甲。” “你永远不知道他兜里下一秒会掏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这种人,太危险了。” “咱们凤丘学院,这一届的新生里,恐怕没人能压得住他。” 苏晚黛收起摺扇,在掌心轻轻拍打著节奏。 “是啊。” “这一路走来,帝都的世家子弟,北境雪原的那个冰系法师,还有南蛮那个玩蛊的丫头......” “他们確实都是天才。” “但和下面这位比起来,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苏晚黛顿了顿,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 “少了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 苏茗雪嘆了口气,身子垮下来,靠在椅背上。 “姐,你说咱们把他招进凤丘怎么样?” “虽然他是锻造师,但这个战斗力......哪怕是去战斗学院也绰绰有余了吧?” “不过......”苏茗雪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感觉咱们凤丘这样的小庙,可能装不下这尊大佛。” “咱们学院歷史上,有这么离谱的新生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苏晚黛看著远处的天空,几朵白云正慢悠悠地飘过。 “有。” 她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苏茗雪愣了一下,直起身子,一脸好奇地看著姐姐。 “有?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在校史馆翻过好几次资料,歷届最强新生的记录,好像也就是入学五阶吧?” 苏晚黛转过头,看著妹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 “那个人的名字,不在校史馆的公开记录里。” “那是被封存的档案,只有歷任院长和学生会主席才有权限查阅。” “大约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她刚入学报到的那一天,也是因为一点小事,和负责接待的学长起了衝突。” “结果,她当场爆发出的战斗力,经过事后评估,堪比八阶。” “八阶?!” 苏茗雪失声叫了出来,引得前排几个学生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她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滚圆。 “入学即八阶?那不是比很多教授都强了?” “是啊。” 苏晚黛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当时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大夏,甚至是蓝星。” “不光是凤丘,几大顶尖学府,甚至军方的高层,都第一时间赶到了咱们学院。” “所有人都觉得,人类的救星出现了,下一个至高者诞生了。” “那段时间,凤丘是整个世界的焦点。” 苏茗雪听得入了神,连手里的吸管被咬扁了都没注意。 “那后来呢?” “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甚至连名字都不让提?” “是不是......陨落了?” 苏茗雪猜测道。 “毕竟这种绝世天才,很容易被魔物或者是敌对势力针对暗杀。” “陨落?” 苏晚黛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陨落,那她会成为英雄,名字会被刻在纪念碑的最顶端,受万人敬仰。” “可惜,她没死。” “她活得好好的。” 苏茗雪更困惑了。 “那为什么......” “因为在她入学后的第三个月。” “她做了一件事。” “一件让整个蓝星都感到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恶性事件。” 苏茗雪感觉背脊窜上一股凉气,在这种燥热的中午,竟然打了个寒颤。 “然后呢?” 她下意识地追问。 “然后,她带著所有的装备和补给,逃进了深渊裂隙。” 苏晚黛转过身,背对著阳光,阴影投射在苏茗雪的脸上。 “並在一个月后,正式宣布加入『今宵』。” “成为了那个组织里,最年轻,也是最疯狂的......存在。” “如今的名字是......” “阿撒托斯。” 苏茗雪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所以,”苏晚黛低头看著妹妹,“关於她的所有信息,都被列为了最高绝密。” “这是凤丘的耻辱,也是整个人类的伤疤。” 热浪一阵阵地往上涌。 苏晚黛把手里的摺扇合上,“啪”的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 “走吧。” 苏茗雪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故事里,愣了一下。 “去哪?” “既然来了,总得跟地主打个招呼。”苏晚黛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平静的眼睛,“顺便,把看中的苗子圈起来,免得被別的学院抢了先。” 她踩著高跟凉鞋,顺著水泥台阶往下走。 苏茗雪赶紧把那个捏扁的塑料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抓起遮阳帽扣在头上,小跑著跟了上去。 “姐,等等我。” 主席台那边有点乱。 校长正背著手,在铺著红地毯的台子上还要来回踱步。 “医生呢?担架怎么还没上去?” 他指著下面场地里还在抽搐的赵文白,衝著旁边几个副校长嚷嚷。 “这要是真残废了,家长闹起来,咱们谁脸上都不好看!” 几个副校长唯唯诺诺地拿著对讲机催促。 地中海副校长正拿著纸巾擦裤子上的茶渍,一抬头,看见两个人从侧面的楼梯走上来。 他眼睛一亮,赶紧把湿纸巾攥手心里,用胳膊肘顶了顶校长的腰。 “校长,来了。” 校长一愣,转过身。 看见苏晚黛的一瞬间,他脸上那种焦躁和恼火瞬间消失了。 他快走了两步,伸出双手。 “哎呀,苏老师!苏老师!” “您带著令妹来乾云城,我还想著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苏晚黛停下脚步,也没摘墨镜,只是伸出一只手,虚握了一下校长的指尖,很快就收了回来。 “赵校长客气了。” “刚好路过,听说贵校在搞实战考核,就进来看看。没打扰到你们工作吧?” 第277章 贵客临门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 赵校长连连摆手,侧身让出一个位置,指著中间那个视野最好的座位。 “苏老师能来指导工作,那是我们要烧高香的!来来来,快请坐,这里凉快。” 他又转头衝著后面喊:“小李!赶紧倒茶!要那个最好的明前龙井!” 苏晚黛没去坐那个主位,只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摺扇放在桌面上。 苏茗雪乖巧地站在姐姐身后,大眼睛在几个校领导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桌上的果盘上。 “赵校长不用忙活了。” 苏晚黛手指在桌沿上点了点。 “我坐一会儿就走。” 赵校长也不敢勉强,拉过椅子在旁边坐下,屁股只坐了一半,身子微微前倾。 “苏老师,您看......这刚才的一场比试,怎么样?” 他搓了搓手,带著几分试探,又有几分想炫耀但不敢太明显的压抑。 “这一届的学生,確实有些出乎意料。”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苏晚黛摘下墨镜,隨手掛在领口。 她的目光越过栏杆,落在下方那个正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心。 寧梧已经解除了鎧甲合体,变回了那个穿著白t恤的样子,正被一群兴奋的学生围在中间。 “乾云一中不愧是老牌名校,底蕴还是有的。” “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自己爭气。” 赵校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虽然他刚才也被嚇了一跳,但这会儿在凤丘学院的特使面前,必须得端住架子。 “苏老师,咱们凤丘学院眼光高,我知道。” 赵校长试探著问道。 “不知这一届里,有没有那么一两个,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苏晚黛端起刚送上来的茶杯,揭开盖子撇了撇浮沫,没喝。 “有。” 她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 “那个叫寧梧的学生,我们凤丘要了。” 赵校长倒是早有心理准备,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这孩子......嗯,虽然是生活职业,但刚才那一手,確实惊艷!凤丘能看上他,那是他的造化!” “那......除了寧梧呢?” “苏老师,不是我自卖自夸。我们衝刺班的林棲月和陆清歌,那也是实打实的好苗子。” “这两个孩子,无论文化课还是实战,这三年来都是稳居前二的。” 赵校长一边说,一边观察苏晚黛的脸色。 对於学校来说,光走一个寧梧不够。 如果能把林棲月和陆清歌也送进凤丘这种顶级学府,那明年的招生简章上,就能把隔壁二中踩进泥里。 苏晚黛看了赵校长一眼。 “林棲月,陆清歌。” “资料我倒是看过。” “天赋不错,基础也扎实。” 她重新拿起摺扇,在手里把玩著。 “不过,能不能进凤丘,光看数据是不行的。” “还得看接下来的表现。” “如果她们在接下来的考核里,能展现出让我觉得眼前一亮的东西,或者是......” 苏晚黛笑了笑。 “那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多发两张录取通知书。” 赵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 “是是是,苏老师说得对。” “真金不怕火炼嘛,待会儿还有好几轮呢,咱们接著看,接著看。” 这时候,场地上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赵文白被人像死狗一样抬上了担架,送去了医务室。 那个被砸坏的防护网也有人正在临时修补。 苏晚黛的视线在场地上扫了一圈,本来打算收回来。 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就在一號场地的边缘,防护网外面的人群最外层。 那里站著三个人。 和周围那些穿著校服的学生,或者是穿著体面等著看热闹的老师不同。 一个穿著满是灰尘的工装,一个抱著个破塑胶袋。 还有一个穿著西装的胖子,正站在他们旁边,指著场內说著什么。 距离有点远,加上太阳光晃眼,看不清表情。 但那个胖子时不时抬起手擦汗,又跺脚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那是......” 苏晚黛眯了眯眼睛。 她转过头,看著苏茗雪。 “茗雪,把望远镜给我。” “哦。” 苏茗雪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军用望远镜递过去。 苏晚黛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画面瞬间拉近。 她看清了那对中年夫妇的脸。 她之前看寧梧的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这对夫妇的信息。 苏晚黛放下望远镜,笑了笑。 她用摺扇指了指那个方向。 “赵校长。” 赵校长正端著茶杯喝水,闻言赶紧放下。 “哎,苏老师您说。” “那边那是怎么回事?” 苏晚黛下巴扬了扬。 “那对夫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寧梧的父母吧?” “啊?” 赵校长愣了一下,顺著苏晚黛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眯著眼看了半天,除了看到一堆人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苏老师好眼力。” 赵校长打著哈哈。 “我也看不太清。不过今天是实战考核,不少家长都来了,寧梧的父母来看看,也正常,也正常。” “正常?” 苏晚黛轻笑了一声。 “家长来看孩子考试,是挺正常的。” “但是......” 她转过头,看著赵校长,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你们学校的老师,陪著家长站在大太阳底下,不去维持考场秩序,也不在主席台就座。” “而且看起来,那位老师的情绪,似乎比家长还要激动。” “这就有点不太正常了吧?” 赵校长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时候才看清楚,站在那对夫妇旁边的那个胖子,不正是刚才接了个电话就跑了的王振国吗? 这老王搞什么鬼? 不是说去处理安保问题了吗? 怎么跑到场地边上去了? 还跟家长扯上了? “这......” 赵校长脸上的汗又下来了。 “苏老师......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可能......可能是有点什么误会。” “误会好啊。” 苏晚黛站起身,手里拿著摺扇,把墨镜重新戴上。 “我就喜欢解开误会。” 她理了理裙摆,转身朝著台阶走去。 “既然碰上了,那就过去看看吧。” “正好,我也想当面跟寧梧的父母聊聊,关於保送凤丘的事情。” 赵校长一看这架势,哪还坐得住。 “哎!苏老师!您慢点!” 他赶紧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膝盖还在桌腿上磕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快!都跟上!都跟上!” 他衝著身后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副校长挥了挥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下主席台。 校长心里已经把王振国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平时搞点小动作也就算了,今天这种关键时刻,要是给凤丘的特使留下了什么坏印象,影响了学校的招生指標。 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第278章 不上也罢 此时,场地边缘。 王振国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焦点。 他死死地盯著场內那个正在接受眾人欢呼的寧梧,牙齿咬得咯咯响。 怎么会这样? 那个腰带是什么东西? 那个鎧甲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明明只是个生活职业的废物,是个只会打铁的穷学生! 他哪来的钱? 哪来的技术? 更让他恐惧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心悸。 人群的欢呼声像热浪一样,一阵一阵地往这边涌。 王振国脑子里乱糟糟的,但他很清楚一点,决不能让这股势头继续下去。 如果让寧梧就这样成了名,那他之前把寧梧踢出衝刺班,就会变成他在教育生涯中最大的污点。 他必须得把这事儿给压下去。 但要怎么做呢? “王老师......这,您带我们是来看什么的?”寧大海搓著手,打断了王振国的思绪,“小梧这不是......表现得挺好吗?” “好?” 王振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打架打贏了,就是表现好?” “这里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好勇斗狠的角斗场!”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寧大海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脚后跟踩在枯黄的草根上。 “我刚才跟你们说的话,你们是不是都当耳旁风了?” “旷课!整整三个星期的旷课!” 王振国伸出三根手指,在寧大海面前晃了晃。 “不管他在外面搞到了什么装备,也不管他今天怎么出风头。” “他连续三个星期没进教室,没回宿舍,考勤表上全是红叉,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在我们乾云一中,校规就是天。” “別说是他一个普通班的学生,就是衝刺班那些觉醒了稀有战斗职业的尖子生,如果敢无故旷课这么多天,学校也是照开不除不误!” “这是原则问题!是底线问题!” “你们觉得,光凭这一场架打贏了,就能抵消他犯下的严重错误吗?” 苏兰眼圈红了。 “王老师......真就没法子了吗?” “小梧这孩子......他可能就是一时糊涂......” “糊涂?” 王振国背著手,在两人面前踱了两步。 “我看他清醒得很。” “刚才在场上那囂张的样子你们也看见了。” “他这是心野了,觉得学校的规矩管不住他了。” “这种学生,留在学校里就是个害群之马。要是其他学生都有样学样,觉得自己有点本事就能不上课,那学校还不乱套了?” “所以啊,我劝你们,还是要有心理准备。” “开除学籍的处分,估计是跑不了了。” “趁著现在还没全校通报,你们待会儿等他下来,直接领著人走吧,也算是给彼此留点脸面。” 热风卷著地上的尘土,扑在人脸上,又干又燥。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 几十年的相濡以沫,让他们只凭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心思。 苏兰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把脸上的泪痕胡乱擦了一把。 她衝著丈夫点了点头。 寧大海的腰杆子,慢慢挺直了一些。 他不再躲闪王振国的目光了。 “王老师。” “您说,要开除俺家小梧?” 王振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泥腿子,这时候说话的態度竟然变了。 “是,这是按校规办事。”王振国皱了皱眉。 “那就开除吧。” 寧大海平静地说道。 王振国眼睛猛地瞪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学校一定要开除,那就开除吧。” 旁边的苏兰也不哭了。 她把那个红色的塑胶袋拎起来,看了看里面那几个被磕得有些发软的苹果,然后把袋子口系了个死结,没再打算往外送。 “你......你们......” 王振国指著两人,手指有点哆嗦。 “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是开除!是被赶出学校!没有高中毕业证,档案上有污点,他以后还能干什么?去搬砖吗?” 寧大海摇了摇头。 他脸上那种因为常年劳作而刻下的卑微,在这一刻消退了不少。 “王老师,我们两口子没啥文化。” “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就在工地上卖力气。” “但是我们懂自己的儿子。” 寧大海指了指场內的寧梧。 “那是俺儿子。” “从小到大,他就是这片儿最聪明的孩子。邻居都说,老寧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们两口子没本事,没能给他挣下啥家业,也没能像有些家长那样,给老师送大礼,请吃饭。” “但这孩子从来没怪过我们。” “他比我们谁都懂事,比我们谁都有主意。” “这三个星期,您说他没来上课。” “但是作为他的父亲,我相信他。” “他没瞎混。” “他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苏兰在旁边接过了话茬。 “是啊,王老师。” “我们两口子眼界窄,只能看到脚底下的泥巴。” “小梧现在站得比我们高,看得比我们远。” “我们没本事帮他,但也不能拖他的后腿。” “如果他觉得在学校里学不到东西,想去外面闯闯,那是他的选择。” “我们做父母的,相信他。” “王老师,您刚才说,规矩就是规矩。” “行,我们认。” “但是您说他心野了,说他是害群之马,这话我不爱听。” “俺家小梧,他不偷不抢,凭本事做出来的东西,凭本事贏的比赛。” “这就叫有出息。” “如果这样的孩子学校都要开除,那这学校,不上也罢。” 寧大海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硬气过。 他转过身,不再看王振国,而是对著苏兰招了招手。 “走吧。” “咱去那边等著,等小梧下来,带他去吃顿好的。” 苏兰“哎”了一声,脸上有了笑模样。 她拎著那袋苹果,跟在丈夫身后,也不顾王振国那张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转身就要往旁边走。 “站住!” 王振国在他身后怒吼了一声。 这一声吼得太急,嗓子都有点破音。 他是真的被气著了。 气疯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年级主任,哪次训家长不是把对方训得跟孙子似的? 哪怕是那些有钱有势的家长,到了他面前为了孩子也得客客气气的。 今天倒好。 这一对干苦力的,居然敢跟他顶嘴? 居然敢用这种態度跟他说话? 还什么不上也罢? 第279章 不可理喻 王振国几步衝上去,拦在了两人面前。 “你们......你们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指著寧大海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这就是溺爱!是纵容!” “你们以为他是天才?以为他做了个壳子就能上天了?” “我告诉你们!社会是很残酷的!” “没有学校的推荐信,没有毕业证,他那个所谓的锻造师职业,连个像样的工作室都进不去!” “你们现在嘴硬,等到时候他找不到工作,回来啃老的时候,你们哭都来不及!” “还什么相信他的选择......” 王振国冷笑连连。 “你们那种底层的眼光,能看出个什么来?” “你们这是在亲手毁了自己的儿子!”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立刻,马上。” “给我道歉。” “然后去写一份检討书,保证以后严加管教。” “否则,我现在就签发开除令,並且会在档案里註明,是因为品行不端被开除的!” “到时候,我看全乾云城,还有哪个学校敢收他!” 寧大海摇了摇头。 “王老师。” “您是文化人,说话咋这么难听呢。” “我们是不懂大道理。” “但是我们知道,做人得有骨气。” “小梧这孩子,隨我。” 说完,寧大海伸手拉过苏兰的胳膊,稍微用了点力,把那个有些发愣的女人拽到了自己身边。 然后,他肩膀一沉,直接撞开了挡在前面的王振国。 “让让,您挡著道了。” 王振国没想到他敢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对穿著寒酸的夫妻,已经走出了好几米远。 “反了......反了......” 王振国哆嗦著嘴唇,指著两人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囂张什么啊!” “一家子泥腿子!给脸不要脸!” “好!好得很!” “我这就去开除他!我现在就去!” 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想要拨通教务处的电话。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王主任。” “这么大的火气,是要开除谁啊?” 王振国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摔得粉碎。 王振国顾不上去捡。 因为他身后那道声音,比地上的手机更让他心惊肉跳。 他猛地转过身。 原本还挺直了腰杆,准备跟王振国硬刚到底的寧大海和苏兰,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有些发愣地看著那个方向。 那是防护网外的一条水泥路,连著主席台的台阶。 此时,那条路上正走过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女人,戴著墨镜,手里拿著把摺扇。 她身后跟著个年轻姑娘,再往后,是一群穿著白衬衫打著领带,却都微微弓著腰,满头大汗的男人。 寧大海虽然没啥见识,但也认得那群人里有几个熟面孔。 那是经常在乾云城本地电视新闻里出现的,学校的大领导。 尤其是那个地中海髮型的,好像是副校长? 还有那个走在女人旁边,一直陪著笑脸的老头,那不是正校长吗? “这......” 寧大海有些手足无措。 这阵仗有点大。 他以为是刚才自己撞了王振国一下,学校要把保卫科的人叫来抓他了。 “大......大海......”苏兰在他身后小声叫了一句。 王振国这时候也看清了来人。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股刚才还要吃人的囂张气焰瞬间瘪了下去。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个机会。 是个把这事儿做实,让校长亲自下令开除寧梧的好机会。 只要他先告状,把这这一家子定性成来学校闹事的无赖...... 王振国脑子里转得飞快,刚要把那张便秘一样的脸挤出点笑容迎上去。 却发现,那群人根本没看他。 那个走在最前面的戴墨镜的女人,径直越过了他,就像越过路边的一个垃圾桶。 她停在了寧大海和苏兰面前。 苏晚黛摘下墨镜,平静地看著面前这对有些侷促的夫妻。 她把手里的摺扇合上,隨手递给身后的苏茗雪。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伸出了手。 “您好。” “请问,是寧梧同学的父母吗?” 寧大海看著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慌乱地在裤腿侧面蹭了好几下,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指甲缝里还嵌著黑泥。 他没敢伸。 “俺......俺是。” 寧大海结结巴巴地应著,身子微微佝僂著。 “俺是寧梧他爹,这是他娘......那个,大妹子,俺手脏,刚搬过砖,就不握了,不握了。” 苏晚黛没有收回手。 她甚至往前迈了半步,直接抓住了寧大海那只想要往后缩的手。 握住,然后轻轻晃了两下。 “不脏。” 苏晚黛笑著说道。 “劳动的手,怎么会脏呢。” “那个......大妹子,您是......?” 苏晚黛鬆开手,又转过身,对著旁边还在发愣的苏兰点了点头。 “自我介绍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我是苏晚黛,来自凤丘书院。” “是那里的老师。”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夫妻俩不识几个字,但“凤丘书院”,他们是知道的。 在大夏国,哪怕是再偏远的山沟沟里,也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所有职业者的圣地。 是传说中只有最顶尖的天才,只有一城的状元才能去的地方。 那是天上的星星。 寧大海的手开始哆嗦。 “凤......凤丘?” “就是那个......电视上说的,最好的那个大学?” “对,就是那个。” 苏晚黛微笑著点头。 “我今天本来只是路过,没想到能看到一场这么精彩的考核。” “你们教出了一个好儿子。” “寧梧同学非常优秀。” 说到这儿,苏晚黛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著这对还在发懵的夫妻。 “寧先生,苏女士。” “我代表凤丘书院,正式向寧梧同学发出邀请。” “只要他愿意,凤丘的大门隨时为他敞开。” “而且,是全额奖学金录取的特招生。” “所有的学费、杂费全免,每个月还有高额的生活补助。” 苏兰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防护网,铁丝勒进了肉里,有点疼,但这疼让她確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全额奖学金? 凤丘书院?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大得简直要把人砸晕了。 “这......这......” 寧大海张著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囫圇话来。 刚才他还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把儿子领回家。 转眼间,这就要去凤丘了? 这反差太大了,大到他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甚至可以说是刺耳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校长!您来得正好!” 第280章 一耳光 王振国刚才因为捡手机,加上脑子里一直在盘算怎么告状,根本没听清苏晚黛跟寧梧父母说了什么。 他只看见校长来了,看见几个副校长都来了。 他以为这群领导是来视察考场秩序的。 他三步並作两步,拿著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气喘吁吁地衝到了赵校长面前,一只手还指著寧大海和苏兰。 “校长!这事儿您必须得管管!” 王振国此时完全是一副受害者的姿態,脸上的表情愤慨又委屈。 “这一家子,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寧梧那个学生,旷课三个星期,无视校规校纪!我好心好意把他父母叫来,想沟通一下教育问题。” “结果呢?” “这对家长,非但不配合,还在这儿跟我胡搅蛮缠!” 王振国一边说著,一边还特意把自己被撞歪了的领带展示给校长看。 “您看看!这就是素质!” “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学生!难怪寧梧那个害群之马敢在学校里这么囂张!” “我觉得,对於这种学生,必须严惩!” “我建议立刻开除他的学籍!並且全校通报批评!把他和这些闹事的家长一起赶出学校!” 王振国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 他没注意到。 此时此刻,站在他对面的赵校长,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而站在旁边的几个副校长,一个个拼命给他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但王振国看不见。 他只觉得这大太阳底下,自己这一番正义凛然的陈词,肯定能得到校长的支持。 毕竟维护学校威严,那是校长的底线。 “校长,您说话啊!” 王振国见校长不吭声,还以为校长是在酝酿怒火,赶紧又添了一把柴。 “刚才这寧大海还说了,什么『这学校不上也罢』!” “您听听,这是人话吗?” “既然他们不想上,那就成全他们!咱们乾云一中是名校,不缺这一个打铁的!” “这种垃圾,留著也是污染环境!” 苏晚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转过身,看著这个突然跳出来的胖子。 她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看向赵校长。 校长心里咯噔一下。 这王振国是吃错药了吗? 还是脑子里进水了? 当著凤丘特使的面,把人家刚看中的天才苗子骂成垃圾? 还要把人家父母赶出去? 这哪是在骂寧梧啊,这分明是在打凤丘书院的脸! 是在拆乾云一中的台! 赵校长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烧得他脑仁疼。 “你......你说完了吗?” 赵校长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王振国还在那劲头上,没听出校长语气的异样。 “没呢!校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刚才那个寧梧还......” “啪!!!”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耳光声,在嘈杂的操场边缘骤然炸响。 这一巴掌太狠了。 狠到王振国那一百八十斤的身子都被抽得转了半圈。 他脸上的肥肉猛烈地震颤著,一副眼镜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镜片碎了一地。 王振国捂著脸,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他脑瓜子嗡嗡的,耳朵里像是有一群苍蝇在叫。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赵校长,那只捂著脸的手在发抖。 “校......校长?” “您......您打我干什么?” “我打你?” 赵校长气得浑身都在哆嗦,那只打人的手掌心红通通的一片。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有眼无珠的东西!” “你给我闭嘴!把你的臭嘴闭上!” 赵校长指著王振国的鼻子,手指头几乎要戳到他脸上去。 “垃圾?害群之马?” “我看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害群之马!” 王振国捂著迅速肿起来的半边脸,茫然地看著四周。 他看见了旁边那几个副校长幸灾乐祸又带著怜悯的眼神。 看见了寧大海和苏兰惊愕的表情。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站在中间,气质出眾的女人身上。 女人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赵校长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著苏晚黛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腰弯得,都快成九十度了。 “苏老师,对不起!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是我管理无方,让这种素质低下的败类混进了教师队伍,让您看笑话了!” “我向您保证,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给寧梧同学,给家长,也给凤丘书院一个满意的交代!” 然后,他又转向寧大海和苏兰,同样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家长,让你们受委屈了!” “这完全是王振国个人的胡言乱语,绝对不代表学校的態度!” “寧梧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我们保护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开除他?” 苏晚黛看著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胖子,摇了摇头。 她连一句重话都懒得跟这种人说,那是自降身价。 她对著赵校长点了点头。 “赵校长,贵校的人事任免,我不便插手。” “不过,作为寧梧未来的老师,我不希望我的学生在毕业前这段时间,还要受到某些不公正的待遇,或者被一些苍蝇打扰。” “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 赵校长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都顾不得擦。 他转过身,看都不看地上的王振国一眼,直接对著后面的副校长挥了挥手。 “老李,通知保卫科。” “把王振国带下去,让他立刻收拾东西。” “暂停他的一切职务,接受调查!” “还有,去查查以前有没有类似针对学生的违规操作,一经查实,直接移交司法机关!”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很快就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架起王振国。 “放开!放开我!” 王振国还在挣扎,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扭动。 他那半边脸已经肿得老高,红得发紫,上面清晰地印著五个指印,这让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著个热茄子。 “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查我!” 他死死地盯著赵校长,又恶狠狠地看向旁边那个一脸淡然的女人。 “就因为她是凤丘书院的人?她说要查就查?我是年级主任!我在学校干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赵校长气得又要抬手,但看见周围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只能把手放下,黑著脸冲保安挥了挥手。 “带走!让他少在这丟人现眼!嘴要是闭不上就找东西给他堵上!” 保安得了令,手上加了劲,就要把王振国往教学楼那边拖。 “慢著。” 苏晚黛忽然开了口。 第281章 清算王振国 两个保安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王振国也停住了挣扎,喘著粗气,那一双被肥肉挤小的眼睛死死盯著苏晚黛。 苏晚黛手里把玩著那把摺扇,扇骨在指尖转了一圈。 她没看王振国,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赵校长。 “赵校长,既然王主任觉得委屈,觉得我在仗势欺人。” “那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免得以后传出去,说我们凤丘书院霸道,插手別校內务。” 赵校长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又冒出来的油汗,连连点头。 “是是是,苏老师您说,您说。” “王主任,你刚才说,你在学校干了二十年。” “那你的记性,应该挺不错的吧?” 王振国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她,肿胀的脸颊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 苏晚黛也不在意,她抬起手,用摺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我来乾云一中之前,先去了一趟学政司。” “跟赵处长喝了杯茶。” 听到赵处长三个字,王振国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原本还在乱转的眼珠子瞬间定住了。 赵校长和几个副校长也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都没敢出声。 “赵处长跟我聊起过一件事。” 苏晚黛慢悠悠地说道。 “他说三周前,他带著乾云城这一届的一批优秀苗子,去城外搞了一次野外生存歷练。” “那次歷练出了点意外,遇到了一小股兽潮。” “当时情况挺乱的,不少所谓的尖子生都嚇破了胆,只知道哭爹喊娘。” “但是有一个学生,表现得很特別。” “赵处长对那个学生印象很深。” “他说那个学生穿著乾云一中的校服。” “回来之后,赵处长特意来了一趟一中。” 苏晚黛转过身,看著赵校长。 “赵校长,这事儿,您有印象吗?” 赵校长愣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 “有!有这回事!” “那是大概两周前的事了!赵处长確实亲自来过,说要找一个在一中读书的,当时也在歷练队伍里的学生。” “他说那是个人才,当时我也在场。” 旁边的李副校长也赶紧接话。 “我们当时还挺激动的,想著能被学政司处长亲自点名,那是多大的荣誉啊。” 苏晚黛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记得,那就好办了。” “那后来呢?人找到了吗?” 赵校长的脸色变得有些尷尬。 他搓了搓手,眼神有些躲闪。 “这个......当时我们查了那一批去歷练的学生名单......” 他说到这,停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保安架著的王振国。 “然后呢?”苏晚黛追问。 “然后......”赵校长嘆了口气,“然后负责这一届学生工作的王主任,跟我们说,查无此人。” “他说名单里没有符合特徵的学生,可能是赵处长记错了,或者是那个学生穿的是別人的校服。” 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晚黛笑了。 “查无此人。”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赵校长,你们一中虽然大,但毕业年级的学生也就那么些人。” “一个大活人,还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晃悠了三年。” “连学政司的处长都专门跑来找。” “你们居然告诉我,查无此人?” 赵校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只能狠狠地瞪向王振国。 王振国这时候也装不下去了。 “这......这能怪我吗?” 他梗著脖子,肿著脸嚷嚷道。 “赵处长那时候说的是什么?说是个人才!是个好苗子!还要重点培养!” “我哪知道他说的是寧梧啊?” “寧梧是个啥?是个锻造师!是个生活职业!” “平时在班里就不显山不露水的,那次歷练名单里虽然有他,但我寻思著,赵处长那种大领导,看上的肯定是我们衝刺班的那些战斗职业天才啊!” “谁能想到大领导会去关注一个打铁的?” “我也是怕弄错了人,给领导添乱,所以才说没找到的!” “我这是为了学校的声誉著想!万一推上去一个废物,那不是让领导看笑话吗?” 王振国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好像他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 “废物?” 苏晚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赵处长说的是『人才』,你心里想的是『废物』。” “因为你觉得他是废物,所以哪怕领导亲自来问,哪怕只要翻一下花名册就能核实,你也选择直接把这个名字抹掉。” “甚至连去问一问那个学生本人的机会都不给。” “王主任,你的权力,很大啊。” 王振国被她说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那是工作失误!大不了我写检討!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苏晚黛摇了摇头。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摺叠起来的文件,展开,是一份复印的档案。 “我这儿还有一件事,想跟王主任核实一下。” 她把档案举起来,虽然隔著距离,但王振国还是认出了那是寧梧的档案。 “我查过寧梧的校內履歷。” “上面有一条记录很有意思。” “从高一下学期开始,一直到高三上学期结束,整整两年半的时间。” “寧梧一直担任年级主任办公室的学生助理。” 苏晚黛看著王振国,语气平静。 “王主任,这个学生助理,是在给你当吧?” 王振国还没说话,旁边的赵校长先反应过来了。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平时我去王主任办公室,经常能看见有个学生在那整理文件,打扫卫生什么的。” 苏晚黛点了点头。 “两年半。” “差不多一千天。” “一个学生,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给你端茶倒水,给你整理资料,甚至帮你处理那些你懒得做的琐事。” “可以说,整个年级里,除了你自己,你应该最熟悉这个学生才对。” 苏晚黛往前逼近了一步。 “王主任。” “你刚才说,你不记得他是谁。” “说你不知道赵处长找的是他。” “说怕弄错人。” “一个给你干了两年半苦力的学生,他的名字,他的职业,他的长相,你会不知道?” 王振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嘴唇哆嗦著,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那半边肿脸流下来,蛰得生疼。 “我......我......” 他支吾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个死局。 “我那是......那是太忙了!” 王振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么多学生......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哪能个个都记著......” 第282章 为了寧梧好 苏晚黛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寧大海和苏兰。 这对朴实的夫妻,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听著,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愤怒。 “两位是寧梧的父母吧?” 苏晚黛收起摺扇,对著两人微微点了点头,態度比对王振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刚才王主任说他不记得寧梧做过什么。” “我想请问一下,这几年,寧梧回家有没有跟你们提过在学校当助理的事?” 苏兰把手里的塑胶袋攥得紧紧的,塑胶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圈红红的。 “提过......咋没提过啊。” “这孩子傻啊......” “从高一开始,他就跟我说,他在给王老师当助理。” “他说王老师答应他了,只要他好好干,只要他成绩好,到了高三,就能让他进那个什么......衝刺班。” “为了这个,他这两年多,天天都在学校待到很晚。” “有一回冬天,下了大雪,他回来的时候手都冻肿了。” “我问他干啥去了,他说王老师办公室的饮水机没水了,他去搬水,路滑,摔了一跤,水桶还没破,先把手给垫地上了。” 寧大海也在旁边闷声说道: “还有那回,说是学校要搞什么检查,有一堆资料要录。” “那王老师自己回家睡觉了,把钥匙扔给俺家小梧。” “小梧在办公室熬了个通宵,第二天回来眼睛都熬红了,手指头敲键盘敲得都伸不直。” “我们看著心疼,劝他別干了。” “他说不行,这是机会,是王老师给他的考验。” “他说只要通过了考验,就能有好前途,就能让我们老两口以后过上好日子......” 寧大海说到这,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角也有点湿润。 他抬起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然后指著王振国,手指头都在抖。 “王老师。” “您是文化人,是大主任。” “俺们家小梧把你当恩人,当指路明灯。” “给你干了两年半的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结果呢?” “该你兑现诺言了,就直接翻脸不认人?” “领导来问,你把他藏著掖著。” “分班的时候,你把他踢出来。” “现在,你还要开除他?” “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给吃了啊!” 周围围观的学生和老师,此刻鸦雀无声。 不少人看著王振国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鄙视,而是厌恶,甚至是噁心。 原来那个平时看起来威严的年级主任,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一副嘴脸。 利用学生的上进心,把学生当免费劳动力压榨。 用完了,觉得没价值了,就一脚踢开,甚至还要踩上一脚,永绝后患。 这哪里是老师? 赵校长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王振国......” “你真是......好样的。” “把学生当奴隶使唤,欺上瞒下,毁人前途。” “乾云一中百年的名声,差点就毁在你手里!” 王振国往地上啐了一口。 唾沫里带著血丝,落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红色塑胶跑道边缘,很快就干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他半边脸像发麵的馒头一样鼓了起来,那只没了镜片的眼镜架歪歪扭扭地掛在耳朵上,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但他没去扶眼镜。 他用那只胖手,胡乱地抹了一把额头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汗水蛰得眼睛生疼,让他不得不眯缝著眼。 “赵校长,您打我,我认。” 王振国喘著粗气,胸口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 “我是有错,我不该跟家长动手,也不该瞒著上级领导。”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过身,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场地中央那个还穿著一身金色鎧甲的寧梧。 “但我有一点没做错。” “我那是为了学校好!为了升学率好!” 赵校长气得又要抬手,被旁边的李副校长死死拉住了胳膊。 “你还敢狡辩?!” “这不是狡辩!这是事实!” 王振国梗著脖子。 “校长,您是搞行政的,您不懂一线的教学压力。” “咱们学校每年的经费,每年的评级,靠的是什么?靠的是那几个能考上顶尖学府的战斗职业苗子!” “资源就那么点,我不把资源集中在刀刃上,难道要撒胡椒麵一样撒给这群生活职业的废物吗?” 他猛地转过身,指著寧大海和苏兰,手指头几乎戳到寧大海那件沾满灰尘的工装上。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对家长!” “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就在泥里刨食。他们懂什么叫教育?懂什么叫职业规划?” “他们只知道让儿子以后能多挣点钱,別跟他们一样吃苦。” “但我得替学生的未来负责啊!” 王振国大口喘著气,脸上的肥肉隨著呼吸剧烈颤抖。 “寧梧是锻造师,锻造师的成长曲线是什么样的,在座的各位领导谁不清楚?” “前期稍微做两把好武器,是能看著挺厉害。但到了后期呢?” “没有强大的体魄支撑,没有核心的战斗技能,他们就是战场上的累赘!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我让他去普通班,那是为了让他早点认清现实!让他以后老老实实去厂里打螺丝,至少能安稳过一辈子!” “让他进衝刺班?那是害了他!” “我这是在保护他!我有什么错?!” 周围一片死寂。 赵校长胸口剧烈起伏著,脸色铁青。 他想反驳,但不得不承认,王振国说的这一套歪理,在现行的教育体系下,確实是很多人的共识。 功利,现实,冷酷。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啪、啪、啪。” 一阵轻缓的掌声打破了沉默。 苏晚黛手里拿著摺扇,扇骨轻轻拍打著掌心。 “精彩。” “王主任这番演讲,真是感人肺腑。” “我差点都要被你说服了。” “你说锻造师没有前途。” “你说生活职业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苏晚黛停在王振国面前两米的地方,用摺扇指了指场地中央。 “那刚才那个算什么?” 苏晚黛问道。 “一个被你说是废物的锻造师,一招秒杀了一个你眼里的天之骄子。” “这就是你所谓的认清现实?” 王振国哼哧哼哧地喘著气,他抬起头,那双被挤小的眼睛里满是不服和倔强。 “那是奇技淫巧罢了!” 第283章 要不您下场和寧梧打一场? “他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套高级装备!那是外物!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现在大家等级都低,他靠著装备优势,当然能碾压。” “但是以后呢?” 王振国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等到大家都到了三阶、四阶,甚至五阶的时候!” “战斗职业者的身体素质会成倍增长,技能威力会翻天覆地!” “而他呢?他还是只能躲在那个铁壳子里!” “装备是有上限的!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一个锻造师,撑死天也就是做几件好装备。他能跟真正的强者比吗?他能跟那些毁天灭地的法师比吗?能跟肉身抗飞弹的战士比吗?” “上限太低了!这就是垃圾职业!” 王振国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苏晚黛还没说话,站在她身后的苏茗雪先没忍住。 “噗——” 苏茗雪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是真没忍住。 寧梧的上限低? 就在几天前。 她可是跟著一堆乾云城教育界的领导,以及来自整个大夏的少年天才们,一起亲眼见证,寧梧跟秦雪遥对砍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可是秦雪遥! 那可是曾经让整个蓝星都颤抖的绝世天才! 如今货真价实的八阶圣者! 虽然当时的秦雪遥压制了实力,並没有动用全力。 但能跟八阶强者过招,还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还上一两剑,打的那么精彩。 这叫上限低? 这要是上限低,那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职业者,估计都在地下室里待著呢。 苏晚黛把摺扇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王主任。” “你口口声声说,等级高了就不一样了。” “你说寧梧现在的胜利,只是靠著装备的一时之利。” “那我想问问。” 苏晚黛顿了顿,目光在王振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王主任既然能当上乾云一中的年级主任,想必等级应该不低吧?” 旁边的赵校长赶紧插话道: “王主任是五阶初期的红莲魔导,当年也是咱们市里有名的战斗职业者,后来退居二线搞教学了。” “哦,五阶。” 苏晚黛点了点头,扇子摇得更欢了。 “五阶红莲魔导,那是正儿八经的高阶战斗职业了。” “按王主任的理论,五阶打一个刚觉醒的学生,那应该是降维打击,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对吧?” 王振国愣了一下,没明白苏晚黛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那被扯开扣子的衬衫下,露出了一点还算结实的胸肌轮廓。 “那是当然。” 王振国傲然道。 “虽然我好几年没下过副本了,但等级和属性摆在这儿。” “五阶和没入阶,那是天壤之別。根本没有可比性。” 苏晚黛“刷”的一声合上摺扇。 “既然这样。” 她转过身,指了指下面的一號场地。 “刚好,你们学校正在搞实战考核。” “既然王主任觉得寧梧是靠运气,靠装备,觉得他的职业上限低。” “那不如......” 苏晚黛看著王振国,眼神里带著几分挑衅。 “王主任亲自下去,给寧梧同学上一课?”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强者,什么叫职业的差距?” 此话一出。 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几个副校长面面相覷,一个个把嘴巴张成了o型。 “这......苏老师,这不合適吧?” 赵校长结结巴巴地说道。 “王主任毕竟是老师,是五阶强者。寧梧也就是个刚觉醒不到一个月的孩子。” “这要是真打起来......那一招技能下去,不得出人命啊?” “是啊是啊。”李副校长也赶紧附和,“这这这......这太欺负人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老师打学生,还是碾压局。” 王振国也愣住了。 他看著苏晚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让他去打寧梧? 他看向场地中央那个正被学生们簇拥著的寧梧。 那个让他今天丟尽了脸面,害得他在领导面前抬不起头,甚至可能丟掉饭碗的罪魁祸首。 如果...... 如果是实战考核的话...... 如果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 作为考官,或者作为特邀指导老师,下场指点一下学生,稍微没收住手...... 好像也不是不行? 王振国心里那团被压抑的火,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他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他要证明锻造师就是垃圾。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把那个铁壳子扒下来,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踩在脚下! 只要贏了,只要贏得漂亮,证明了寧梧確实不堪一击。 那他之前的那些言论,就能站得住脚! 领导们就会觉得,虽然他方法粗暴了点,但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 这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好!” 王振国突然大喊了一声。 把正在劝阻的赵校长嚇了一跳。 “既然苏老师提出来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王振国推开身边的保安,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个歪掉的领带,虽然没系好,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 “作为老师,我有义务让学生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我也有义务向各位领导,向凤丘书院的特使证明,我的教育理念没有错!” “装备,终究是死物!” “自身的强大,才是根本!” 他说完,也不等赵校长同意,直接大步流星地朝著场地入口走去。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燥热,隱约有红色的火星在他身边浮现。 那是五阶的魔力波动。 “哎!老王!你干什么!你回来!” 赵校长急得直跺脚,衝著王振国的背影喊。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转过头,一脸焦急地看著苏晚黛。 “苏老师,您看这......这要是真把寧梧打坏了,我们怎么跟您和他父母交代啊?” 苏晚黛重新打开摺扇,轻轻摇了摇,给自己送去一点凉风。 她看著王振国那个气势汹汹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丝毫担忧,只有一种等著看好戏的从容。 “赵校长,放心吧。” 赵校长哑然。 第284章 我赶时间 橡胶场地上,热浪滚滚。 赵文白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抬了下去,担架上的那个人翻著白眼,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寧梧站在场地中央,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对面的衝刺班休息区,气氛有些诡异。 那几十个穿著定製战斗服,手里拿著精良武器的学生,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周鹏。 赵文白是他的头號跟班,也是他在衝刺班里的一条恶犬。 打狗还得看主人。 “呵。” 周鹏往前走了一步,跨进了阳光暴晒的区域。 他那一身昂贵的合金轻甲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寧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是仗著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旁门左道。” “刚才那是什么?” “趁著赵文白衝锋的时候,搞偷袭?”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马回过神来,纷纷附和。 “就是!胜之不武!” “赵文白是大意了,没开防御技能!” “要是正面对拼,我看他那个铁壳子能不能扛得住!” 周鹏抬起大剑,剑尖直指寧梧的鼻尖。 “別以为贏了一场就能翻天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出风头,那下一场,我来陪你玩玩。” 寧梧看著对面那群义愤填膺的人,忍不住笑了。 他拧开可乐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带走了一点暑气。 “下一场?” 寧梧摇了摇头,把瓶盖重新拧回去。 “太麻烦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周鹏和他身后那群衝刺班的学生身上扫了一圈。 “还要抽籤,还要走流程,还要听裁判囉嗦。” “这天挺热的,我不想在那边乾等著。” 寧梧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对著那群人隨意地勾了勾手指。 轻慢得像是在招呼一群路边的野狗。 “要不这样吧。” “你们,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 场面静了一瞬。 周鹏愣住了。 他身后的跟班们愣住了。 就连旁边防护网外围观的普通班学生,也都张大了嘴巴。 “反正你们也是想车轮战耗死我,或者是找机会下黑手。” “既然结果都一样,不如省点流程。” “正好,我也想试试,这套鎧甲的群攻性能怎么样。” “狂妄!!” 周鹏气得脸皮都在抖。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一起上?你以为你是谁?” 衝刺班的学生们炸了锅。 被一个生活职业的废物如此轻视,这种羞辱比刚才赵文白被秒杀还要强烈十倍。 “鹏哥!別跟他废话了!” “弄死他!出了事我负责!” “太囂张了!真以为有个乌龟壳就无敌了?” 十几个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各式各样的武器亮了出来,法杖顶端开始凝聚元素的光芒,弓弦被拉满发出紧绷的声响。 那种五顏六色的战技光效混杂在一起,杀气腾腾。 裁判老师嚇了一跳,赶紧吹响哨子,拼命挥手。 “干什么!都干什么!” “这是考试!谁让你们聚眾斗殴的!都退回去!” 眼看著这帮人就要越过中线,直接衝进一號场地。 就在这时。 一股灼热的气浪,突然从场地入口的方向横扫过来。 周鹏等人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种高阶职业者特有的威压,让他们下意识地感到了心悸。 所有人转过头。 只见场地入口的铁丝网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王振国走了进来。 他现在的形象实在算不上好。 原本梳得油光鋥亮的大背头此刻乱糟糟的,几缕头髮被汗水粘在额头上。 那一身笔挺的西装敞著怀,领带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 最显眼的是他的左脸。 肿得老高,红得发紫,五个清晰的指印印在那张肥硕的脸颊上。 眼镜也没了,那双眯缝眼充斥著一种令人心惊的戾气。 火元素气息在他身边繚绕,让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王......王老师?” 周鹏看著这个样子的王振国,有点懵。 平时那个总是笑眯眯,端著架子、对他们这些优等生嘘寒问暖的年级主任,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您......您这是怎么了?” 旁边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王振国根本没理会他们。 他径直穿过衝刺班的人群,把挡路的几个学生蛮横地撞开。 “都给我滚一边去!” 他骂了一句。 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学生被撞得东倒西歪,没一个人敢吭声。 王振国一直走到场地中央,在距离寧梧十几米的地方站定。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寧梧还是那个姿势,手插在兜里,一脸平静地看著他。 “王老师,这脸是怎么了?” 寧梧甚至还很有礼貌地问候了一句。 “看著像是被人打了?” “这是哪位英雄好汉出的手?” 场外。 防护网边上的普通班学生们都看傻了。 “那是......王老师?” 李浩眯缝著被肉挤小的眼睛,有些不敢认。 在他的印象里,年级主任王振国永远是一副头髮梳得油亮,西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捧著保温杯的体面模样。 说话总是打著官腔,走路都要背著一只手。 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狼狈? “臥槽,真是老王。” 旁边的瘦高个也凑了过来,抓著铁丝网的手指紧了紧。 “他这是刚去哪了?怎么造成这副德行?” 这个疑问迅速在人群中传开了。 “哎,你们看王主任那脸。” 后排几个正在喝水的女生放下了水瓶,窃窃私语。 “被人打了吧?绝对是被人打了。” “谁敢打他啊?他可是五阶战斗职业,又是年级主任。在学校里除了校长,谁能动他?” “你们刚才没注意那边吗?我刚才看热闹的时候瞟了一眼。” “刚才寧梧刚把赵文白秒了的时候,主席台那边乱鬨鬨的。我看见王振国好像在跟谁吵架,指手画脚的,情绪特激动。” “我也看见了!”另一个男生插嘴道,眼睛瞪得溜圆,“当时校长好像气得直哆嗦,然后......然后我就看见校长抡圆了胳膊,啪地一下!” 男生比划了一个扇耳光的动作,带起一阵风。 “真的假的?校长扇主任耳光?” “千真万確!当时隔得远听不见声,但那动作绝对错不了!你看王振国现在脸上那五指山,跟校长手掌大小是不是差不多?” 这个推测一出,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这可是大新闻。 平时在学校里作威作福的王阎王,居然被校长当眾掌摑? “那他现在怒气冲冲地跑到场上来干嘛?” “他在主席台挨了打,不在那边处理,跑到考场里来......” “该不会......是因为寧梧吧?” 第285章 特殊实战指导 普通班的学生们,原本还沉浸在寧梧获胜的喜悦中,此刻却都沉默了下来。 大家都是一个班的,虽然平时也就是点头之交,但寧梧这三年在学校里的付出,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肯定是因为寧梧。” “你们忘了吗?从高一刚进校那会儿,寧梧就被王振国叫去当助理了。” “那时候咱们还在操场上瞎玩,寧梧就在办公室里搬资料,录数据。” “有一回运动会,大家都去看比赛了,就寧梧一个人在主席台后面给老师们搬矿泉水,一箱一箱的搬,搬得满头大汗。” “我当时还问他图啥,他笑著说王老师答应他了,只要表现好,就能进衝刺班。” “结果呢?分班的时候,王振国直接把人踢出来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瘦高个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的鄙夷。 “这就是典型的卸磨杀驴。你看寧梧现在觉醒了锻造师,王振国觉得没利用价值了,就一脚踹开。” “刚才寧梧贏了赵文白,那就是打了王振国的脸。王振国肯定是在校长那儿没討著好,把火气都撒在寧梧身上了。” “这人怎么这么噁心啊......” “以前觉得他就是势利眼点,没想到心这么黑。” 谴责声在人群中低低地迴荡。 这是一种不敢大声喧譁,却又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们是普通班的学生,是被学校视作分母和陪衬的群体。 他们平时习惯了沉默,习惯了被忽视。 但今天,寧梧的遭遇,让他们產生了对不公待遇的共鸣,对这种仗势欺人行径的本能反感。 “哎,你们说......” 李浩死死盯著场內,看著王振国一步步逼近寧梧,那身上的红光越来越盛。 “他......他不会是想对寧梧动手吧?” 这句话一问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 “不......不可能吧?” “他可是老师啊。而且是五阶魔导。” “五阶打一个刚觉醒的学生?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教育界混了?” “而且这是实战考核,有监控,有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呢。” “可是你看他那样子......” “你看他手里那团火。” “那哪像是来教育学生的?那分明就是来寻仇的!” “嘘......小声点。” 瘦高个拉了一把李浩,神色紧张地左右看了看。 “別让他听见了。” “这种人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听见咱们在背后议论他,指不定以后怎么给咱们穿小鞋呢。” “咱们还没毕业,档案还在他手里攥著呢。” 这就是现实的无奈。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平,再怎么愤怒,面对掌握著自己前途命运的强权者,大多数人只能选择闭嘴,选择明哲保身。 “可是......寧梧怎么办?”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咬著嘴唇,看著场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难道就这么看著他被欺负?” “不能让他打!” “对!这不公平!” 有人开始起鬨。 就在这时,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几个保安在前面开路。 赵校长满头大汗地走在前面,身后跟著苏晚黛和苏茗雪,还有几个副校长。 最后面,是寧大海和苏兰。 这一行人的到来,让原本喧闹的场地边缘瞬间安静了不少。 寧梧转过头,看到了走在最后面的父母。 他愣了一下。 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收敛了一些。 他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站直了身体。 寧大海和苏兰挤到了防护网的最前面。 苏兰还在抹眼泪,但是脸上却带著一种自豪的笑。 她隔著铁丝网,衝著寧梧挥了挥手里的红色塑胶袋。 “小梧!” 她喊了一声。 “妈......爸......” 寧梧走了两步,靠近防护网。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寧大海把手搭在铁丝网上,“刚才那一场......打得好!真给你爹长脸!” “只要你有出息,在哪学不是学?” 寧梧听著父亲的话,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放心吧爸。” “我有数。” 这时候,赵校长已经走到了那个还在发愣的裁判老师身边。 “校......校长?” 裁判老师看著这一大群领导,还有场上那个杀气腾腾的王振国,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主任刚才衝进来,就把学生都赶走了......” 赵校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苏晚黛。 “那个......小刘啊。” “接下来这场,不用匹配了。” “改一下。” 裁判老师:“啊?改?改成啥?” 赵校长指了指场上的两个人。 “下一场。” “由王振国,对战高三十二班,寧梧。” 裁判老师手里的记录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啥?!” 不仅是他。 周围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学生,全都炸了。 “臥槽!!!” “我没听错吧?王振国打寧梧??” “这特么是什么鬼剧情?老师打学生?还是官方认证的?” “学校疯了吧?王振国可是五阶!五阶啊!寧梧就算有那个鎧甲,能扛得住五阶法师的轰炸?” “黑幕!绝对是黑幕!” “这是要光明正大地杀人灭口啊!” “校长!你们不能这样!” “这不公平!王振国那是成年人!是高阶职业者!寧梧才多大!” “抗议!我们抗议!” 普通班的学生们群情激愤,喊声震天。 甚至连衝刺班那边,也有不少人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虽然他们看寧梧不爽,但也觉得这事儿有点太离谱了。 让一个五阶魔导去打一个刚觉醒的学生,这就好比让泰森去打幼儿园小朋友,贏了不光彩,输了......那更丟人。 赵校长听著周围的抗议声,脸皮直抽抽。 他也不想啊! 这要是传出去,乾云一中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但他没办法。 苏晚黛刚才那句话说得很明白。 他只能配合。 “肃静!都给我肃静!” 赵校长抢过裁判老师手里的哨子,拼命吹了几下。 尖锐的哨声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这是......这是一场特殊的指导赛!” 赵校长硬著头皮喊道。 “是王振国老师主动申请,想要亲自指点寧梧同学的实战技巧!” “大家不要激动!点到为止!绝对点到为止!” 场地上。 王振国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指点? 点到为止? 做梦去吧! 只要上了场,拳脚无眼,魔法无情。 到时候一个收手不及,就算把寧梧废了,顶多也就是个教学事故。 大不了赔点钱,背个处分。 总比现在这样身败名裂,被开除要强! 第286章 强者的余裕 场外,衝刺班的学生那边。 周鹏把大剑扛在肩上,转头看向身后那帮同样缓过神来的跟班。 “听见没?” 他咧开嘴,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老王要亲自下场了。” “五阶啊。” 旁边一个拿法杖的男生也嘿嘿笑了起来,他把玩著手里的一枚火晶石。 “咱们练了三年,到现在也就是刚摸到一阶的门槛。五阶是什么概念?一发大火球能把咱们这堆人全扬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另一个弓箭手把弓掛回背上,一脸轻鬆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本来还以为这姓寧的弄了个乌龟壳子,咱们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办法。现在好了,王阎王出手,哪怕那是鈦合金的壳子,也得给他烧化了。” “到时候咱们就能闻到肉香了。” 几个人鬨笑起来。 周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就叫现世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不是很囂张吗?还要我们一起上?” “我倒要看看,等会儿被王振国踩在脚底下的时候,他的嘴还能不能那么硬。” 这边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不远处。 林棲月有些烦躁地把手里的团扇“啪”地一声合上,像是在看一群未开化的猴子,扫过那些还在幸灾乐祸的男生。 “真是一群蠢货。” 她低声骂了一句,转过头,目光落回到场地中央那个穿著白t恤的身影上。 “清歌,”林棲月身子微微向旁边倾斜,凑近了还在翻书的陆清歌,“你说,王振国这老东西,今天是不是要把这辈子的脸都丟尽了?” 她虽然是在问,但並没有多少疑问的意思。 甚至,她还有心情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以此来压下心里那股因为即將见证大事而涌上来的燥热。 以前,她或许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生活职业就是弱势群体。 直到那天。 表姐遇害的那一天。 那时候的情况比现在凶险一万倍,表姐的保鏢们可是实打实的高阶职业者,却在那样的绝境里束手无策。 而寧梧,那种摧枯拉朽的姿態,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强大...... 那是林棲月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同龄人中,居然有人可以强到那种地步。 “不过......” 林棲月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王振国毕竟是五阶职业。” “咱们才刚觉醒不到一个月,哪怕是你和我,对上二阶的魔物都得小心翼翼。” “五阶......那已经是能够產生质变的等级了。那种层面的战斗,不管是魔力储备还是技能破坏力,我都很难想像具体的概念。” 她有些苦恼地用扇柄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我也看不懂寧梧现在的上限到底在哪。你说,那个鎧甲......真能扛得住五阶法师的定点轰炸吗?” 这就是她的局限性。 她是天才,是人中龙凤,但她毕竟还只是一只雏凤。 她就像是一个站在山脚下的人,看著另一个人在云端行走。 她知道那个人很高,很强,但因为云雾繚绕,她根本看不清那个人到底是在半山腰,还是已经站在了顶峰。 这种认知上的盲区,让她虽然相信寧梧,但心里终究还是没个底。 相比之下,旁边的陆清歌就要淡定得多了。 甚至可以说是......悠閒。 她慢条斯理地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精美的书籤,夹好,然后合上那本厚厚的《高阶元素理论》。 “抗住?” 陆清歌轻笑了一声。 “棲月,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她伸手拿起旁边小圆桌上的防晒喷雾,对著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喷了两下。 “你看寧梧那个样子。” 陆清歌下巴微微扬了扬,示意场內。 “他要是觉得有压力,或者是觉得这一仗难打,他会那么稳吗?” 林棲月愣了一下,顺著看过去。 “我们看不懂,是因为我们站得不够高。” “就像蚂蚁看不懂大象是怎么踩死狮子的,但大象踩死狮子,並不需要向蚂蚁解释原理。” “別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五阶也好,六阶也罢。” “咱们就坐在这儿,吹著风,喝著水,好好欣赏一下......” “这种名场面,以后可是很难看到了。” 场地中央。 赵校长擦著额头上怎么也擦不完的汗,小跑著到了寧梧面前。 他看了一眼几米外那个浑身冒著火气,一脸狰狞的王振国,心里直打鼓。 他又转头看向寧梧。 这孩子看起来太年轻了。 刚才那一身威武霸气的鎧甲收起来之后,他看上去就是个邻家大男孩,完全没有一点强者的气场。 赵校长心里嘆了口气。 他不想让事情闹大,更不想今天真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严重的流血事故。 要是寧梧真被打残了,外界说学校保护不力,那也是个大麻烦。 “那个......寧梧同学啊。” “这个......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提议让王主任给你做个指导,这也是为了你好。” 说到这儿,赵校长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红,赶紧咳嗽了两声掩饰过去。 “咳咳,当然了,学校是非常尊重学生个人意愿的。” “这毕竟是一场越级的切磋,风险肯定是有。” “如果你觉得身体不舒服,或者是刚才跟赵文白打的时候消耗太大......” 赵校长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寧梧使眼色,眼皮都要眨抽筋了。 “哪怕你现在说不想打,或者说想改天再约,也是完全可以的。” “这不影响你今天的考核成绩,这点我可以打包票。”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赵校长说得很诚恳。 他是真想给寧梧递个台阶。 只要寧梧现在说一句“我不打”,或者“我累了”。 那他立马就能顺坡下驴,宣布考核结束,把王振国拉下去。 这样既保全了寧梧的面子,也避免了惨剧发生。 至於王振国那边的面子? 哼,都要被查办的人了,还要什么面子。 寧梧看著面前这个满头大汗,挤眉弄眼的校长。 他能看出来,这老头虽然圆滑了点,但心眼不算太坏,至少这时候是想保他的。 寧梧笑了笑。 “校长,您的眼睛......是不是进沙子了?” 赵校长一愣,眨眼的动作僵住了。 “啊?没......没有啊。” “那你怎么老眨眼?” 寧梧一脸关切。 赵校长急了,这孩子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他刚要再开口暗示得明白点。 那边王振国已经等不及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脚下的橡胶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怎么?赵校长,您这是在给学生做考前辅导?” 第287章 零帧起手 王振国阴惻惻地开了口。 他那半边脸肿得说话都漏风。 “还是说,您是在教他怎么找藉口当逃兵?” “寧梧,你要是怕了,就直说!” “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老师。” “哪怕是你给我鞠个躬,认个怂。” “这场指导赛,就算了。” “毕竟,老师打学生,传出去也不好听,是不是?” 这招可以说是阴损至极。 当著全校师生,当著寧梧父母的面。 要是寧梧真认了这个怂,那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以后他在乾云一中,腰杆子就再也挺不直了。 赵校长气得回头瞪了王振国一眼。 “王振国!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这是给他机会!”王振国梗著脖子,“不然等会儿动起手来,可就没有后悔药吃了!” 寧梧听著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校长。” “王老师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接著,岂不是显得我很不懂事?” 赵校长愣住了。 “你......你真要打?”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他是五阶!” “我知道。”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梧点了点头。 “五阶嘛。” “麻烦校长让一让。” “別等会儿溅您一身血。” 赵校长看著寧梧那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寒气。 这孩子...... 怎么感觉比王振国还要可怕?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嘆了口气,摇著头退到了场边。 “糊涂啊!” 防护网外面,李浩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疼得齜牙咧嘴。 “寧梧平时看著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轴呢?” “这明显就是激將法啊!” “王振国那个老阴比,就是怕他不打,故意拿话激他!” “这时候怂一下怎么了?保命要紧啊!” 瘦高个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完了完了,这下没退路了。” 周围的普通班学生一片唉声嘆气。 他们佩服寧梧的勇气,但也为他的不理智感到惋惜。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必输的局。 甚至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反观衝刺班那边。 周鹏抱著胳膊,靠在遮阳棚的柱子上,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就知道这小子受不得激。” 他冷笑著跟旁边的人说。 “真以为贏了个赵文白就天下无敌了?” “等著看吧,最多十秒钟。” “十秒钟之內,他就会哭著喊妈妈。” 场地中央。 王振国见寧梧没走,反而摆出了一副要打的架势,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紧接著,狂喜涌上心头。 好小子!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好!有骨气!” 王振国大笑一声,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兴奋。 “那就让老师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裁判老师这时候才刚跑到场边,脖子上的哨子刚举起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含进嘴里。 “那个......双方准......” 裁判的话还没喊完。 王振国的右手猛地抬了起来。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吟唱,没有蓄力,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说。 “呼——!!” 空气中那些躁动的火元素,瞬间在他的掌心匯聚。 一团呈现出暗红色的,甚至带著一点黑边的粘稠火焰在他掌心压缩,旋转,发出类似高压锅即將爆炸时的尖啸声。 周围的温度在一瞬间拔高。 离得近的几个学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眉毛都被燎得捲曲了起来。 “红莲......爆炎!” 王振国低吼一声,手腕一抖。 那团暗红色的火球,甚至都没有飞行的轨跡。 因为它太快了。 零帧起手,快到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直接就糊在了寧梧的脸上! “臥槽!!!” 防护网外,李浩一声惨叫,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老王八蛋你不讲武德!!” “哨子还没响呢!!” 周围的学生全炸了。 谁也没想到,堂堂一个年级主任,一个五阶强者,打个学生居然还要搞偷袭! 这哪是指导赛? 这分明就是奔著杀人去的! “完了......” 瘦高个脸色惨白,看著那团已经在那道白色身影上炸开的红光,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么近的距离......躲都没法躲......” “寧梧还没变身呢!” “这要是炸实了,连灰都剩不下吧?” 衝刺班那边。 周鹏原本靠在柱子上,看到这一幕,眼睛猛地亮了。 他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好!!” “干得漂亮!” “这就是实战!兵不厌诈!”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著起鬨。 “就是!谁规定非得等哨响?” “在野外魔物会等你准备好吗?” “傻了吧?连鎧甲都没来得及穿,这下成烤猪了!” “该!让他装!刚才不是还要我们一起上吗?” 场地中央。 那团暗红色的火焰在寧梧的瞳孔里极速放大。 火焰还没到,那股灼热的气浪就已经要把他的头髮给烤焦了。 太近了。 別说是普通人,哪怕是二三阶的敏捷系职业者,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一个五阶魔导的瞬发大招,也绝对反应不过来。 寧梧站在那里。 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被嚇傻了,或者是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他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他笑了。 在这漫天的火光和尖啸声中,他缓缓开口。 “帝皇鎧甲,合体!” “轰————!!!!” 暗红色的红莲爆炎,在寧梧所站的位置炸开! 它是五阶火系魔法的核心技能。 火焰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一样,层层叠叠地向中心塌陷,然后再猛地向外膨胀!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那块橡胶场地上腾空而起。 黑色的烟尘混合著红色的火光,直衝云霄。 脚下的橡胶地面瞬间气化,变成了刺鼻的黑烟。 巨大的衝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趴下!快趴下!” 防护网外的裁判老师大吼一声,也不管地上的温度多高,直接扑倒在地。 前排围观的学生们被这股热浪吹得东倒西歪,一个个捂著脑袋往后退。 防护网被衝击波撞得哗啦啦作响,整个铁丝网都向外凸出,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王振国!!!” 赵校长嘶吼著,嗓子都劈了。 “你特么疯了!!!” 这是真的下了死手啊! 这么大威力的爆炸,就算是穿著重甲的四阶战士在里面也得脱层皮,更別说是一个没穿装备的学生了! 这要是出了人命...... 赵校长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旁边的苏晚黛手里摇著的摺扇也停住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墨镜后的目光紧紧盯著那团还在翻滚的烟尘。 “下手够黑的。” 第288章 开胃菜 热浪把空气扭曲成了波纹状的透明液体。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炸声太响,以至於现在很多人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听不见別的声音。 一號场地上空,原本湛蓝的天色被映得通红,那是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火元素在半空中肆虐。 脚下的黑色硬质橡胶地面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冒著黑烟的大坑,坑底的泥土被烧成了类似琉璃的结晶状,在阳光下反著刺眼的光。 浓烟滚滚,黑色的烟尘盘旋著往上升。 “这就是......五阶的力量。” 王振国看著那个冒著黑烟的大坑,自言自语道。 “別怪老师心狠。” “下辈子投胎,记得眼睛擦亮点,別惹不该惹的人。” 他放下手,整了整那个已经歪到咯吱窝底下的领带,虽然怎么整也整不好了。 防护网最前面。 苏兰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梧......” 然后,她腿一软,顺著铁丝网慢慢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个红色的塑胶袋掉在一边,几个苹果滚了出来,沾满了灰尘。 寧大海站在她旁边,这个一辈子只知道卖力气的汉子,此刻两只手也在抖。 他想伸手去扶媳妇,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转头死死盯著那个坑。 “俺家小梧命硬......不可能就这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几十米外。 衝刺班的休息区。 周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接著,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把手里的大剑往地上一插,“哐当”一声。 “漂亮!!” 周鹏猛地挥了一下拳头,脸上的表情兴奋得扭曲。 “什么狗屁鎧甲!”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著欢呼起来,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这就叫现世报!” “刚才不是挺囂张吗?还要我们一起上?” “现在好了,成烤猪了吧?” “我看咱们晚上可以加餐了,这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啊!” 几个人嘻嘻哈哈,那种幸灾乐祸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另一边,林棲月手里的团扇停在了半空。 她微微张著嘴,看著那一团还在翻滚的烟尘,眉头皱得很紧。 “这老东西......” 林棲月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五阶打一阶,还要偷袭,还要用这种大范围杀伤技能。” 陆清歌已经把那本《高阶元素理论》放下了,打了个哈欠。 “如果是普通的装备,肯定扛不住。” “刚才那一下的核心温度超过一千五百度,还会產生高压衝击波。” “不过......” “你没发现吗?那些火,不太对劲。” “火?” 林棲月重新看过去。 黑烟还在滚滚向上,但那些原本应该四散蔓延的暗红色火焰,此刻却被某种力量牵引著,不再向外扩散,反而开始向著烟尘的最中心聚集。 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吞噬著这些暴躁的元素。 “呼——呼——” 风声变了。 不再是热浪向外吹,而是空气向內倒灌。 地上的灰尘,碎石,还有那些没烧完的橡胶碎屑,都被这股吸力卷著,往那个大坑中心飞去。 王振国正得意著,准备等著烟散了去给寧梧收尸,顺便再发表几句教育感言。 突然,他感觉背后一凉。 那种凉意不是温度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烟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火光的红。 是金。 纯粹的,威严的,不可逼视的金。 那点金光迅速扩大,像是一把利剑,直接刺穿了漫天的黑烟和红火。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声,从烟尘中心传出。 王振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眯起那双肿胀的小眼睛,想要看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装神弄鬼......” 他嘟囔了一句。 “都烧成灰了还能有动静?”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呼啦——!!” 那团包裹著中心的黑烟和火焰,突然被狠狠撕开! 所有的烟尘在一瞬间被排空。 显露出里面的景象。 没有烧焦的尸体。 没有破碎的鎧甲残片。 甚至连寧梧脚下那一小块土地,都完好无损。 那个金色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帝皇鎧甲表面的金色光泽,在经歷了红莲爆炎的洗礼后,非但没有变得黯淡,反而像是被擦亮了一样,更加耀眼。 那些残存的暗红色火焰,並没有熄灭。 它们缠绕在鎧甲的表面,顺著那些金色的纹路缓缓流动,最后全部匯聚到了胸口那个金龙浮雕的位置。 被吸收了。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欢呼的周鹏,嘴巴张著,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发不出声音。 坐在地上的苏兰停止了抽泣,傻愣愣地看著那个金光闪闪的人影。 寧大海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这......这是......” 王振国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差点摔倒。 他指著寧梧,手指头哆嗦得跟筛糠一样。 “这......这不可能!” “那是红莲爆炎!那是五阶魔法!” “你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你的鎧甲为什么没化?!” 鎧甲之下,传来了寧梧的声音。 “五阶?” 寧梧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跳动著一小簇暗红色的火苗,那是王振国刚才那一击最后的残留。 “这火......” 寧梧的手指轻轻搓动了一下。 “温度倒是挺合適的。” “刚好能给我这身鎧甲做个拋光。” 帝皇鎧甲,本身就是天道五行的具象化载体。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这是一个完美闭环的能量系统,涵盖了世间物质构成的全部基础规则。 王振国引以为傲的五阶红莲爆炎,本质上只是纯粹且粗糙的火元素聚合体。 用火去攻击一位掌控五行的皇者? 这就像是试图用水去淹死大海,或者是想用一捧土去填平泰山。 鎧甲胸口的极光盾图腾微微亮起,原本应该造成毁灭性破坏的热能,被鎧甲內部的五行转化阵列瞬间捕获。 赤红色的光流沿著肩甲上的虎形纹路,匯入胸口的龙形浮雕,再经过腰带上那颗代表“火”的红色晶石过滤,最终化作了一股精纯的,温热的能量流,填充进了鎧甲的能源核心。 仅仅是一道饭前的开胃菜而已。 第289章 恼羞成怒 “味道一般。” 寧梧评价了一句。 然后,他的五指猛地收拢。 用力一捏。 “噗。” 那团恐怖的能量,在他掌心湮灭,化作纯粹的养分,瞬间流遍了鎧甲的全身。 帝皇鎧甲胸口的龙头浮雕,那一双龙眼骤然亮起了一抹赤红的光芒。 紧接著。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寧梧捏紧的拳头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这不是爆炸。 这是纯粹的,因为能量高强度压缩又瞬间释放而產生的气压衝击波。 一圈白色的气浪,横扫全场。 “嘭!” 离得最近的王振国,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还在那儿发愣,脑子里还在思考为什么火会被吸收。 下一秒,那股气浪就撞在了他的身上。 “呃啊——!” 王振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他那一百八十斤的肥硕身躯,直接失去了平衡。 脚下的皮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打了个滑。 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仰倒,然后在半空中又被气浪掀得翻了个身。 “噗通!” 一声闷响。 王振国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脸先著地。 因为衝力太大,他在地上还往前蹭了半米,在那块还没烧毁的橡胶地上,用脸犁出了一道浅浅的沟。 西装崩开了线,皮带扣把肚子勒出一道红印,两只手在地上胡乱扑腾了两下,像是只翻了身的王八。 气浪卷著灰尘,从他身上呼啸而过,吹得他那一头乱髮像杂草一样盖住了后脑勺。 场面静止了。 风卷著地上的黑灰,打著旋儿往天上飘。 “这......这就完事了?” 防护网边上,李浩保持著那个张大嘴的姿势,嘴角还掛著刚才喊加油时喷出来的唾沫星子。 “那可是五阶啊......” 旁边的瘦高个吞了口口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五阶的大招,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被吃了?” 没人能回答他。 就连那些平时咋咋呼呼的衝刺班学生,这时候也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眾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站在场中央,金光灿灿的身影。 这真的是那个在办公室里唯唯诺诺给人端茶倒水的寧梧吗? 这真的是那个被他们嘲笑是废物,是后勤兵的锻造师吗? 不是说好只会打铁吗? 林棲月和陆清歌倒是没太大惊讶。 她们从始至终,就是相信寧梧的。 同样波澜不惊的,还有苏家姐妹。 那是见惯了真正顶峰风景的从容,也是对强者嗅觉的绝对自信。 在她们的眼中,这並非以弱胜强的奇蹟,而是强者对弱者的降维打击。 从寧梧亮剑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註定。 她们不需要惊讶,因为这甚至还远未触及她们心中对这个男人预估的上限。 场地中央。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王振国的手指抠进了地面的泥土里。 他撑著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身子支了起来。 “呸!” 他吐出一口带著血丝和泥沙的唾沫。 那张原本就肿胀的脸,现在更是蹭破了一层皮,渗著血珠,混合著黑灰,看起来狰狞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寧梧。 “好......好得很......” “寧梧......你藏得真深啊......” 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我倒是小看了你这个......铁壳子。” “居然能吸收能量?” 王振国冷笑了一声,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他疼得齜牙咧嘴。 “不过,也就是些小聪明罢了。” “吸收也是有上限的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吸多少!”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的魔力波动,猛地从王振国体內爆发出来。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 紧接著,王振国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悬浮在离地十几米的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寧梧。 “给我死!!!” 王振国双臂猛地张开。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並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 而是光线被吞噬了。 在王振国头顶上方,一个直径足有五米的巨大火球凭空出现。 它是黑色的。 黑得深邃,黑得纯粹。 它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线和热量。 连正午毒辣的太阳光,照在它附近,都被扭曲了光线,被吸了进去。 周围的气温並没有升高,反而开始急速下降。 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冷意,瞬间席捲了整个操场。 “这......这是什么?” 防护网外的学生们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 “不是火系魔法吗?怎么这么冷?” “那是......湮灭之火!” “那是火元素压缩到极致,发生质变后的形態!” “王振国疯了!他这是要毁了整个学校吗?!” 半空中。 那个黑色的火球还在不断压缩。 从五米,压缩到三米,再到一米。 隨著体积的缩小,它散发出的威压却在成倍增长。 黑球周围的空间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是空间承受不住这股能量而即將崩塌的徵兆。 数不清的红色魔法阵在黑球周围层层叠叠地展开,疯狂旋转,为这颗毁灭性的炸弹注入最后的能量。 王振国的脸在黑光的映照下,格外扭曲。 他已经不在乎什么学校,什么前途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毁掉眼前这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学生! 把他烧成灰! 烧得连渣都不剩! “寧梧!!” 王振国在半空中嘶吼。 “这一招,我看你拿什么吸!!” “给我......灭!!”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那一颗只有篮球大小,却蕴含著毁灭性力量的黑色光球,在半空中直接炸开了! “嘭——!!!” 黑球炸裂成了无数道黑色的流星,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如同暴雨一般,朝著场地中央的寧梧倾泻而下! 那是真正的火雨。 黑色的火焰,落在防护网上,坚硬的合金铁丝瞬间气化,连铁水都没留下。 落在地上,地面直接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防护网边的学生们尖叫著往后退,推搡著,拥挤著,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火星。 第290章 跟帝皇玩元素? 寧梧抬头,看著那漫天落下的黑色死雨。 红色的护目镜上,倒映著无数道黑色的轨跡。 “湮灭么......” “把火玩成这样,也是难为你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雨......” 寧梧抬起右手,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挥。 隨著他的动作。 一张闪烁著蔚蓝色光芒的卡片,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那卡片完全由光影构成,上面用古朴的篆体写著一个大大的字。 【水】。 必杀贴! “水之掩藏。” 寧梧的手指在那个“水”字上轻轻一点。 “哗啦——” 大海倒灌的声音。 一面巨大的水幕,毫无徵兆地在寧梧头顶展开。 这水不是普通的水。 它是深蓝色的,带著一种极寒的气息,水幕之中隱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犀牛图腾在奔跑。 黑色的火雨落了下来。 “嗤——嗤——嗤——” 那些能够瞬间气化合金的黑色火焰,在触碰到这层水幕的瞬间,大量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场地。 但是,没有一滴火雨能够穿透这层防御。 所有的黑色火焰,都被那看似柔弱的水幕吞噬殆尽。 “这......这是什么?” 天上的王振国看呆了。 他引以为傲的必杀技,连人家的防都没破? “不可能!水怎么可能挡得住湮灭之火?!” “五行相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水克火,这是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 “王老师,你的基础理论课,是不是该重修了?” 蒸汽渐渐散去。 寧梧毫髮无损地站在那里,连鎧甲上的光泽都没有黯淡半分。 他伸出手,在腰带右侧的一个旋钮上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噠。” “既然你出完招了,那也该轮到我了。” 寧梧的手掌在身前的虚空中虚握。 “极光剑!” “嗡——” 一道金光在他掌心匯聚。 光芒拉长,凝实。 一把造型极其科幻,剑身宽大,两侧带著展开的金色羽翼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寧梧隨手挽了个剑花。 剑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 他抬头,看著半空中的王振国。 “你刚才说,火元素压缩到极致?” “我也试一下。” 寧梧举起极光剑。 他伸出左手,在面前的虚空中再次一点。 这次,出现了两张光影卡片。 一张红色的【火】。 一张褐黄色的【土】。 两张卡片並排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寧梧手中的极光剑,剑尖轻轻点在两张卡片中间。 “火土之烈岩!” 极光剑上的红色和黄色晶石骤然亮起。 一股恐怖的吸力,猛地从剑尖爆发出来。 这股吸力不是针对物质的。 而是针对元素的。 半空中,那些还没完全消散的黑色火星,那些游离在空气中暴躁的火元素,甚至包括王振国身上繚绕的护体火焰。 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去了控制。 “怎么回事?!” 王振国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魔力正在疯狂外泄。 无论他怎么调动精神力去控制,那些火元素都朝著寧梧手中的剑疯狂涌去。 “不!回来!给我回来!!” 所有的火元素,混合著大地中抽取的土元素。 在寧梧的剑尖前方匯聚。 压缩。 再压缩。 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岩石球体凭空形成。 它通体赤红,表面流淌著滚烫的岩浆,內部核心更是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高温。 这是一颗......人造陨石。 “还给你。” 寧梧手腕一抖。 极光剑向前一指。 “去。” “轰隆隆——” 那颗燃烧的陨石带著沉闷的雷音,呼啸著冲向半空中的王振国。 速度並不快,但那种锁定了空间的压迫感,让王振国根本无法躲避。 “不......不要......” 王振国看著那颗越来越大的火球,那是他自己刚才释放出的力量,此刻却变成了索命的死神。 他想要凝聚护盾,但他发现周围的火元素已经被抽空了。 他想要逃跑,但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土元素的重力场死死锁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颗陨石砸过来。 “我是老师......你不能......” 巨大的燃烧岩石像是一座倒塌的山峰,把王振国头顶那最后一点蓝天遮得严严实实。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王振国那张原本就肿胀不堪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纯粹的惊恐。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倒映著那块越来越近的死亡红岩。 躲不开。 根本躲不开。 那种被土元素重力场锁死的窒息感,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不......不!!!” 他不想死。 他还有大把的存款没花,还有那么多想要巴结的人没巴结上。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王振国的右手颤抖著,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前那件已经崩开了线的衬衫口袋。 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凉的硬物。 他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那东西,然后拼尽全身最后的魔力,往里面狠狠一灌! “给我挡住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他掌心响起。 紧接著。 一道青色的光芒,毫无徵兆地从他指缝间炸开。 光芒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化作了一个半透明的青色光罩,將王振国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扣在里面。 光罩表面,隱约流淌著龟甲般的纹路,上面还有几个在那一瞬间根本看不清的古老符文在游走。 下一秒。 “轰隆————!!!” 赤红的岩石陨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看似单薄的青色光罩上。 天地间失声了一瞬。 紧接著,才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一號场地上升起了一朵红黄相间的巨大蘑菇云。 恐怖的衝击波混合著碎石和岩浆,呈环状向四周横扫。 防护网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扯得粉碎,几根支撑的钢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直接折断。 “退!快退!” “臥倒!” 外围的保安和老师们疯了一样地大喊,把那些看呆了的学生往后推。 甚至连主席台上的遮阳棚都被这股气浪掀翻了一角,几个副校长狼狈地捂著脑袋蹲在桌子底下。 烟尘滚滚。 大半个操场都被笼罩在黄褐色的尘土里。 过了好一会儿。 烟尘才慢慢散去,露出了场中央那个巨大的深坑。 原本平整的橡胶场地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接近十米的焦黑大坑,坑底还流淌著尚未凝固的,散发著暗红光芒的岩浆物质。 “死了吗?” “这种威力......骨灰都得扬了吧?” 李浩趴在地上,嘴里全是土,他也顾不上呸两口,瞪大了眼睛往坑里看。 第291章 早干嘛去了? “咳咳......咳咳咳......” 坑底,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所有人都是一愣。 还活著? 只见那个焦黑的大坑底部。 王振国蜷缩成一团,身上的西装早就成了碎布条,掛在身上,露出里面被烧得通红,满是水泡的皮肤。 他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黑红色的血块。 他还活著。 但离死,也就差一口气了。 在他身边的地面上,散落著一堆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白色的碎片。 那是某种玉石炸裂后的残渣。 正是这玉石,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保住了他一口气。 “这......都没死?” 看台上。 苏晚黛手里拿著摺扇,扇面挡在额前,遮住了落下的灰尘。 她眯著眼睛,看清了坑底那些灰白色的碎片。 “那是......玄龟护心镜?” “八阶......那是八阶的防御道具。” “一次性消耗品,能抵挡八阶以下强者的全力一击。” “乾云城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能搞到这种东西?” 旁边的赵校长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正拍著西装上的土,听到这话,有点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苏晚黛。 “苏老师,您......您说啥?” “八阶?那个碎了的玩意儿?” “嗯。”苏晚黛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市价大概在五亿左右,而且是有价无市,通常只有在大型拍卖会上才能见到。” “八阶......神兵级?!”周围的老师倒吸一口凉气。 赵校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一个年级主任,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也就是两三万块钱。 不吃不喝乾上一百年,也买不起这半块玉佩。 “一个小小的年级主任,隨身带著这样的一次性道具保命。” “看来,咱们学校的財务状况,还有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是得好好查查了。” 周围几个副校长也都听到了,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满是心虚。 苏茗雪撇了撇嘴:“可惜都碎成这样了。不过......这老王八蛋还真挺富啊,这种保命的东西都有。” 这时候,场地中央。 “嗒嗒嗒。” 金属战靴踩在焦黑土地上的声音响起。 寧梧手里提著极光剑,一步一步走到大坑的边缘。 金色的甲片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红色的护目镜闪烁著无机质的光芒。 他低头,看著坑底那个像条死狗一样趴著的王振国。 “居然......没死?” 刚才那一击火土之烈岩,他確实没有用全力。 甚至可以说,只调动了帝皇鎧甲储备能量的......百分之一? 或许还不到。 五行之力相生相剋,生生不息。 刚才那一击,主要调动了火与土的组合,模擬陨石天降之威,看似声势浩大,实则能量凝练,绝大部分威力都集中在了王振国身上。 否则,若是放任那高度压缩的土火元素失控爆发,別说这个小小的橡胶场地,恐怕大半个乾云城都要被炸上天。 不是仁慈,而是单纯觉得麻烦。 后续的清理、赔偿、解释......太浪费时间。 所以,他收著力了。 但即便如此,那一击也足以將任何五阶职业者,连同他们身上的常规护甲,一起汽化,连渣都不剩。 可王振国居然靠著那块东西,活下来了。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王老师的財力。” “刚才那道青光,挺贵的吧?” 王振国听到声音,身子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血污和泥土糊了一脸,肿胀的眼皮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看著站在坑边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的金色身影。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他前两年在一个大赛上帮从一个乾云城本地世家的贵族少爷暗箱操作,从他手里得到的那块护心镜,他现在真的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你......你......” “你怎么......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寧梧没有回答。 剑尖直指坑底的王振国。 “看来,王老师的命,比我想像的要硬啊。” “既然这样,那就再送你一程好了。” “正好,这套鎧甲还有个大招,我还没试过手感。” 话音落下。 寧梧左手在腰带上一拍。 “咔噠。” 腰带正中央的太极图开始飞速旋转。 五颗晶石同时亮起刺眼的光芒。 “金、木、水、火、土。” 五个巨大的光影大字,凭空浮现在寧梧的身后。 它们排列成一个圆环,缓缓转动,散发出的威压比刚才那颗陨石还要恐怖数倍。 寧梧手中的极光剑高高举起。 剑身上,一条金色的龙形虚影盘旋而上,发出一声震动灵魂的咆哮。 “昂————!!”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地上的碎石子都自动漂浮了起来,然后在恐怖的能量场中化为齏粉。 他手中的剑光芒暴涨,原本一米多长的剑身,瞬间延伸出了四十米长的金色光刃! 那巨大的光刃直插云霄。 王振国看著那把悬在头顶的巨剑。 那股锋锐之气,还没落下,就已经割得他脸上的皮肤生疼。 会死! 这次一定会死! “不......不要......” 王振国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崩塌了。 什么年级主任的尊严。 什么五阶强者的面子。 什么要给学生立规矩的狠话。 在这一剑面前,全都变成了狗屎。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噗通。” 王振国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那是標准的,五体投地的姿势。 他顾不上地上的岩浆还烫著皮肉,脑袋拼命地往地上磕。 “咚!咚!咚!” “寧梧!寧同学!寧爷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饶......饶命啊......” 王振国哭喊著,眼泪鼻涕和著血水流了一脸,看起来噁心又可怜。 “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 “我是老师啊......我是你的老师啊......”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 “我......我把衝刺班的名额还给你......我让你当班长......不,我推荐你保送......保送帝都大学......” “求求你......饶了我......我不想死......” 刚才那个不可一世,要教寧梧做人,要让寧梧知道天高地厚的王振国。 此刻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癩皮狗,摇尾乞怜,只为了能活下去。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平时高高在上的主任,此刻像个小丑一样磕头求饶。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王振国那悽惨的哭喊声,和脑袋磕地的闷响声,在操场上迴荡。 周鹏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王振国那个样子,感觉自己的信仰也跟著崩塌了。 这就是强者? 这就是五阶?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原来也会这么卑微,这么下贱。 寧梧並没有马上把剑放下。 那柄四十米长的光刃悬在半空,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个痛哭流涕的胖子。 红色的护目镜闪烁了一下。 然后。 鎧甲之下,传出了一声轻笑。 “呵。” “王老师。” “您这是干什么?” “刚才不是还要教我做人吗?” “不是说装备是外物,自身强大才是根本吗?” “怎么现在......不讲你的大道理了?” 王振国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我不讲了......我就是个屁......我什么都不是......”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寧梧摇了摇头。 “早干嘛去了?” “给我画饼的时候,把我当免费劳力使唤的时候,把我踢出衝刺班名单的时候,在办公室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羞辱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在我父母面前说我是垃圾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刚才放那个黑火球,想要把我烧成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第292章 一起死吧 风卷著坑底的焦糊气味,混杂著橡胶烧熔后的刺鼻味道,扫过每一张呆滯的脸。 防护网外,普通班的学生们,刚才还因为王振国的偷袭和狠毒而愤怒,担忧,此刻看著那个跪在坑底,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的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解气吗? 当然解气。 这个把他们当垃圾,把普通班学生当成衝刺班垫脚石,把承诺当厕纸的年级主任,此刻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这种画面,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胸口堵了多年的那口恶气,畅快地吐了出来。 “好!!!” 李浩第一个从地上蹦了起来,也不管裤子上沾的全是灰,两条粗壮的胳膊挥舞著,脸上的肥肉跟著颤抖。 “牛逼!寧梧!太特么牛逼了!” “老王八也有今天!” “该!” 防护网外,那些平时走路都要低著头、在衝刺班学生面前大气不敢出的普通班学生们,此刻像是疯了一样。 “干得漂亮!寧梧!” “就要这么打!让他跪著!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瘦高个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摔在地上,瓶盖崩飞了,水溅了一地。 “爽!真特么爽!” 他搂著旁边眼镜男的脖子,用力摇晃著。 “你看见没?看见王振国那个求饶的死样没?这就是报应!” “看见了,看见了......这辈子值了......” 这是压抑了三年的爆发,是底层学生对那种傲慢与偏见的宣泄。 寧大海站在人群最前面,听著周围那些年轻娃娃都在喊自己儿子的名字。 这个一辈子没直起过腰的汉子,此刻腰杆挺得笔直。 “听见没?都在夸咱儿子呢。” 苏兰一边点头,一边抹眼泪,笑著。 “听见了,听见了......咱儿子是有大出息的人。” 与这边的沸腾相比,衝刺班的休息区简直像是刚办完丧事。 几十个穿著光鲜亮丽战斗服的学生,一个个面如死灰。 周鹏呆呆地看著场上那个被光芒笼罩的身影,又看了看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王振国。 信仰崩塌的感觉,原来这么冰凉。 “这......这怎么可能......” 周鹏嘴唇哆嗦著,眼神涣散。 “老王输了......五阶输给了一阶......” “那我们算什么?我们这三年练的算什么?” 旁边的几个跟班更是嚇得腿肚子转筋,互相搀扶著才没坐地上。 “那鎧甲......到底是什么东西?” “鹏哥......咱们刚才还得罪了他......他会不会......” “闭嘴!” 周鹏低吼了一声。 他才是现在最慌的那个。 他是真的没招了。 一个锻造师? 一个生活职业? 一个被他们嘲笑,轻视,认为只配在后勤打铁的废物? 现在,正用一把四十米长的光剑,指著他们年级主任的脑袋。 而他们的主任,在磕头求饶。 荒谬。 荒诞得让他们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香风飘过。 “寧梧——!加油——!” 清脆响亮的女声,突然从衝刺班休息区的侧后方响起。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 只见林棲月和陆清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她们甚至离开了遮阳棚,走到了阳光底下。 她们把手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 “打得好!帅呆了!” 毫不避讳地大喊,完全不顾周围那些衝刺班同学惊愕茫然的目光。 全场譁然! 如果说刚才王振国下跪是信仰崩塌,那么此刻林棲月和陆清歌的举动,对衝刺班,尤其是对周鹏等人来说,无异於世界观被碾碎,再踩上几脚。 他们不少人追求林棲月那么久,送花送礼,小心翼翼,换来的从来都是礼貌而疏远的微笑,或者乾脆直接被无视。 陆清歌更是冰山中的冰山,对谁都保持距离,一心只有修炼和学习。 她们是衝刺班的骄傲,是乾云一中所有男生心中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 现在...... 她们在给寧梧加油? 在关心他? 那种熟稔的语气,那种毫不掩饰的支持...... “林......林女神怎么会......” “陆会长也......她们认识寧梧?” “不可能啊!寧梧不是普通班的吗?她们怎么会......” 凭什么?!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衝刺班男生们的心。 “那个废物......他凭什么......” 衝刺班这边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场地中央。 王振国趴在地上,耳朵贴著滚烫的泥土。 完了。 全完了。 求饶没用。 下跪没用。 他会死。 真的会死在这里,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学生手里。 不! 我不甘心! 我还有钱没花! 我还有好日子没过!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呵呵......呵呵呵......” 王振国忽然阴笑起来。 他慢慢抬起头,那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五官,只有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寧梧......” 他盯著那个高高在上的金色身影。 “你很得意是吧?” “所有人都在为你叫好......连林家的大小姐都对你青眼有加......” 王振国一边说著,一边把那只颤抖的手,再次伸进了怀里。 那是贴身內衬的一个暗袋。 那里还有一样东西。 那是他前半生在一次极度危险的遗蹟探索中,拼了命带出来的东西。 也是他准备用来保命的最后底牌。 现在...... 王振国低垂的脸上,扭曲出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 反正都是死......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 王振国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刺骨的石头。 那是一块黑色的玉石,表面坑坑洼洼,不像是什么好玉,倒像是一块烧焦的煤炭。 但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玉石表面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顺著指尖钻进了他的血管。 “那就一起死吧!!!” 王振国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寧梧!!!” “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他那只藏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抽出,高高举起! “那是......?!”一直气定神閒观战的苏晚黛,脸色微微一变。 她手中轻摇的摺扇停了下来。 “王振国!你想干什么?!” 看台上的赵校长看见这一幕,心臟猛地一缩。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住手!快住手!” 王振国根本没理会。 他看著寧梧,脸上露出一个扭曲到了极点的笑容。 “我给过你机会的......” “是你自己不要的......” “那就別怪老师心狠了......” “都给我......陪葬吧!!” 第293章 引爆神兵 “嗡——!!!” 原本温润的玉石,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 它內部那原本稳定流转的能量迴路,被这股外来的狂暴魔力强行冲毁。 能量开始在狭小的玉石內部疯狂堆积,压缩,再压缩。 原本淡青色的光晕,瞬间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惨白色。 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空气中传来类似玻璃在这个高压下即將崩碎的细密声响。 “神兵......呵呵......” “把神兵的核心引爆,產生的能量坍缩......” “足够把这里变成一片虚无了......” “都给我......陪葬吧!!” “咔嚓!” 最后一道防线崩塌。 玉盘在王振国手中粉碎。 一种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全场。 它在吞噬空间本身。 看台之上。 “蹭!”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苏晚黛,这一刻猛地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 她一眼就看穿了王振国在做什么。 那是一个八阶神兵级辅助道具。 其真正的作用,是佩戴者或特定阵法的主持者,能够以此玉为核心,引动方圆数里內的水属性能量,形成强大的防御结界或温和的治疗场域,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狂暴的水元素,是探索水属性秘境或面对水系强敌时的顶级辅助宝物。 这东西虽然珍贵,但绝不至於让苏晚黛失態。 让她眼神骤变的是王振国的动作! “不对......他不是要激发它的正常功效......” 苏晚黛的眉头瞬间蹙紧。 玉石內部的星光潮汐瞬间被染上了一抹暴戾的赤红! 水火本不相容。 八阶神兵內部稳定而精密的能量结构,哪里承受得住这种属性截然相反、且充满破坏意志的外来魔力强行灌入和挤压? “他在强行逆转神兵核心的能量迴路,挤压內部稳定的水系规则,製造瞬间的、极致的属性衝突和结构崩塌......” “这不是使用神兵......这是要把它当成一颗不稳定的元素炸弹来引爆!” “一个八阶神兵內部高度压缩、代表著某种规则本源的庞大能量,如果被以最粗暴、最对立的方式瞬间引爆...... 其產生的连锁反应和能量释放,將远超普通的爆炸! 那不仅仅是衝击波和高温。 而是更可怕,更不可控的,局部规则紊乱引发的能量湮灭效应! 在乾云一中操场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內,一旦引爆,足以將中心区域的一切物质和能量,不分敌我,都拉入一场小范围的、短暂却绝对致命的湮灭风暴! 届时,场地中央方圆万米內,恐怕真的什么都剩不下。 甚至会留下难以清除的元素污染。 苏晚黛身上已经腾起了一股青色的风暴。 那是属於真正强者的气息。 她的一只脚已经踏在了栏杆上,手中的摺扇光芒大作,准备直接出手,强行用自己的领域去压制那个即將失控的湮灭光球。 哪怕为此受伤,她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这种惨剧发生。 她估算著距离、威力,以及自己出手拦截或压制所需的时间与方式。 “湮灭效应一旦开始,除非有同等级或更高阶的规则之力强行抚平或对冲,否则扩散极快......我若出手,有七成把握在它彻底爆发前將其限制在最小范围,但余波仍可能伤及附近学生......” “若要完全无损地解决......需要更提前的介入,或者......” “苏老师!” 旁边的赵校长被苏晚黛的气势冲得跌坐在地,脸色煞白。 “救......快救命啊!” 苏晚黛身形一动,就要衝下看台。 然而。 就在她即將出手的千钧一髮之际。 她突然停在了半空。 苏晚黛身上那股狂暴的青色风暴,突然凝滯了一下。 她收回了踏在栏杆上的脚。 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 然后,在赵校长惊恐不解的目光中,她竟然又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苏......苏老师?” 赵校长都要嚇哭了。 “您......您不出手吗?那玩意儿要是炸开了......咱们都得死啊!” 苏晚黛重新打开摺扇,轻轻地摇了摇。 她笑了。 “不用了。” “嗯?”赵校长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惊嚇过度出现了幻听,“不......不用?苏老师!那是八阶神兵要炸了啊!” “是啊。”苏晚黛点了点头,目光却牢牢锁定著场中的寧梧,篤定道,“不过,看来不需要我出手了。” “为......为什么?”赵校长和其他几个凑过来的副校长都懵了。 场地中央。 寧梧看著那个迅速扩散的灰色光球。 “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吗?” “王老师,你的戏,真的很乏味。” 寧梧把手里的极光剑往身前一竖。 他没有后退半步。 相反,他往前跨了一步。 左手在腰带上一拍。 “极光盾!” “嗡——” 一面金色的盾牌凭空出现在他左臂上。 但寧梧並没有用它来防御。 他把极光盾从手臂上取下,往极光剑的剑柄上一扣。 “咔嚓!” 剑盾合一。 帝皇战戟! 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数倍的气势,从那柄造型夸张的战戟上爆发出来。 他看著那已经扩散到五米直径,即將失控的灰色光球。 “五行......终极。” 寧梧的左手在身前的虚空中快速划动。 金、木、水、火、土。 层层叠叠地排列在寧梧的身前。 寧梧双手握住战戟,身子微微后仰,摆出了一个投掷標枪的姿势。 全身的金甲都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轰!!” 寧梧手中的战戟脱手而出! 它化作一条金色的怒龙,一头撞进了面前的第一张光影卡片。 穿过金之肃杀。 剑身嗡鸣,锋锐之气暴涨! 穿过木之生机。 剑身缠绕上生生不息的藤蔓虚影! 穿过水之包容。 剑身覆盖上极寒的冰霜,却又流转著柔水之意! 穿过火之暴烈。 炽热的火焰在剑刃上燃烧,温度足以融化钢铁! 穿过土之厚重。 厚重的土石之力覆盖,让剑势变得无比沉凝,镇压山河! 当它穿过最后一张土之卡片时,它已经不再是一把兵器。 而是一道代表著天道意志的毁灭光束! 而几乎在极光剑穿过最后一道黄色光幕的同一剎那。 寧梧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眾人只看到那金色的鎧甲虚影,如同瞬移一般,紧隨著极光剑的轨跡,以完全同步的速度和轨跡。 当他出现在五行光幕之后,重新凝实的身影,恰好抬起右手。 稳稳地,握住了那把匯聚了五行之力,已经膨胀到难以想像程度的极光剑剑柄! “昂————————!!!” 高亢,威严,震撼灵魂的龙吟,从剑身,从鎧甲,从寧梧的身上,冲天而起! 第294章 一剑开天 “什么?!” 王振国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著那道金光。 “不!!!” 金光瞬间洞穿了那个灰色的光球。 那能够吞噬万物的泯灭力场,在接触到这包含著五行至理的金光瞬间,直接崩溃! 灰色的光芒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消散。 战戟去势不减。 “噗!” 一声轻响。 王振国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 他低头,看著那个空荡荡的胸膛。 下一秒。 寧梧的身影动了。 他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穿过了那五道光影卡片。 “錚——!!” 他在王振国的身后重新出现。 右手一伸,稳稳地握住了那柄穿胸而过的战戟。 寧梧背对著王振国,保持著挥戟的姿势。 “噗通。” 王振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焦黑的坑底,溅起一小撮尘土。 眼睛还睁著,却已是一片空洞的死灰,倒映著湛蓝无云,却被一道金色细线笔直分割开的天空。 那道被战戟斩出的金色剑气,並没有停止。 它斜著冲向天空。 一剑开天! “轰隆隆——!!!” 一道长达数公里的金色裂痕,横亘在苍穹之上。 那厚厚的积云被整齐地切开,露出了后面湛蓝如洗的天空。 阳光顺著那道裂痕洒下来,正好照在寧梧金色的鎧甲上。 操场上。 几千名师生。 几百名家长。 全都仰著头,呆呆地看著那被一分为二的天空。 “呼————————!!!” 前所未有的狂暴气浪,以那道金线划过空间的轨跡为中心,猛地向两侧炸开! 操场上所有人,无论学生老师,都被这股无形的气浪推得踉蹌后退,东倒西歪。 衣服猎猎作响,头髮疯狂向后飞舞。 地上的碎石,灰尘,落叶,全部被捲起,形成两道沿著金线轨跡向外扩散的浑浊帷幕。 看台上,赵校长和几个副校长死死抓住面前的栏杆,才没被吹倒。 苏晚黛的摺扇合拢,握在手中,衣裙紧贴在身上,她却恍若未觉,只是仰头望著天空,墨镜后的眸子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果然......” 她低声自语,嘴角的笑意更深。 旁边,苏茗雪早就忘了形象管理,遮阳帽被吹飞了也顾不上去捡,小嘴张成了o型,呆呆地看著天空。 天空中。 那道金色的细线痕跡,正在缓缓消散。 但它留下的结果,却刚刚开始显现。 以那道金线为分界。 整个天空。 被斩开了。 不只是云。 还有大气。 是笼罩在蓝星之上的,厚重稠密的大气层! 一道笔直清晰,蔓延到视野尽头的巨大沟壑,出现在湛蓝的天幕上。 如果此时,有卫星或者位於大气层外的观察者看向蓝星。 他们会看到终生难忘的一幕: 以乾云城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点。 一道金色的疤痕,贯穿了星球表面肉眼可见的小半块区域。 整个星球大气层上,至少半个星球的云图,都在向著两侧翻卷退散! ...... 乾云城中心,城主府。 会议室厚重的紫檀木门紧闭,隔开了外界的喧囂。 巨大的全息沙盘占据了房间中央,上面闪烁著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城外最近活动的魔物群落標记。 长条会议桌旁,坐了十几个人。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穿著笔挺的深蓝色城主制服,肩章上的金色徽记在吊灯下泛著冷光,国字脸,眉头习惯性地皱著,即使坐著,背脊也挺得笔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正是乾云城主,郭临渊,七阶巔峰的镇守者。 他的左手边,秦雪遥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衫,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著,手里捧著一杯清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清冷绝美的侧脸。 只是此刻,她並未品茶,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关於近期城外空间裂隙波动的报告上,若有所思。 其余眾人,有身穿戎装的城防军將领,有气息晦涩的供奉客卿,也有戴著眼镜,面前摆著厚厚数据板的文职官员。 “北面的防线压力越来越大了。” 郭临渊揉了揉眉心。 “根据侦查队的报告,西郊黑风谷附近的魔能辐射指数,过去七十二小时內异常攀升了百分之三百七十,已达到橙色预警閾值。” “根据能量图谱分析,与三年前蚀骨兽潮爆发前兆有百分之六十五的相似度。” “我们推测,可能有一个新的,至少是b级以上的空间裂隙正在形成,或者......某个沉睡的高阶魔物领主正在甦醒。”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b级裂隙?上次那个c+级的就让我们填进去三个精英小队!”一个满脸伤疤,穿著校尉军服的光头汉子猛地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响,“城主!必须立刻增派探测队,摸清虚实!如果是b级......我们需要提前向帝都甚至蓝星议会求援!” “求援?”另一个面容阴鷙,穿著黑色绣金纹长袍的老者冷哼一声,他是城主府供奉的阵法师,“远水解不了近渴!当务之急是立刻启动內城乾元大阵的次级防护节点,將黑风谷周边五十公里划为军事禁区,疏散平民,布置预警和阻击阵地!” “孙老,启动次级节点消耗巨大,且会削弱主阵对其他方向的防护,万一这只是虚惊一场,或者声东击西......” 立刻有文官反驳。 “虚惊?数据摆在这里!等到魔物衝到家门口,就不是消耗的问题了!” “好了!”城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秦雪遥:“秦圣,您怎么看?您之前曾深入过黑风谷外围,对那里的空间结构最为了解。” 所有人都看向秦雪遥。 这位年轻的八阶圣者,虽然名义上只是暂居乾云城,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定海神针和威慑力量。 她的意见,举足轻重。 她抬起眼帘,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扫过光幕上的数据。 “能量图谱相似,但波动频率有细微差异。” “三年前的蚀骨兽潮,能量源头更深,更浑浊。” “看这里,还有这里......”秦雪遥的指尖划过,“间歇性的规则扰动,这是高等智慧魔物尝试锚定坐標,或者......某种空间装置被激活的特徵。” “空间装置?”云震岳的眉头锁得更紧,“难道是今宵那些疯子又在搞鬼?” “不排除。”秦雪遥收回手,眸光微凝,“但手法不像他们一贯的粗暴风格。需要更近距离的探查,甚至可能需要......” “我亲自去一趟。” “但暂时还翻不起大浪。” “只要守好隘口,应该......” 她的话没说完。 “嗡————” 桌上的茶杯突然震动了一下,水面盪起一圈细密的波纹。 紧接著,整栋大楼都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又沉闷的呻吟声,那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在某种高频震动下的共鸣。 所有的窗户玻璃,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哗啦啦”的震颤声。 “地震?” 旁边一个穿著军装的防卫部长猛地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不对!没有震感!是气压!” 秦雪遥的反应最快。 在那个声音传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已经从椅子上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郭临渊和其他几个高层也衝到了窗边。 然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295章 尊者来乾云城了? 会议室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吊灯剧烈摇晃,光影乱颤! 桌上的水杯泛起密集的涟漪,茶水溅出! 窗外,原本是正午明媚的阳光。 但此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横亘在天空中的伤疤。 从一中方向开始,一道金色的线条笔直地斜切入云层,一路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甚至没入了远处的山脉之后。 整个天空的大气层,被某种锋利到了极致的东西,硬生生切开了。 厚重的积云像是被利刃划开的棉絮,正疯狂地向两侧翻卷,露出后面深邃得有些发黑的蓝天。 天空......被斩开了。 字面意义上的。 “我的天......” 防卫部长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帽子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武器造成的?” “轨道炮?还是某种天基打击?” “敌袭?!” “空间震?!” 郭临渊手里的两颗核桃“咔嚓”一声,被他不自觉地捏碎了。 他顾不上擦手里的粉末,脸贴在玻璃上,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不......不像是科技武器。”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蘑菇云。” “这更像是......” 他转头看向秦雪遥。 秦雪遥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的一只手按在玻璃上,感受著空气中传来的那股还没散去的恐怖意志。 那是纯粹的,霸道的,凌驾於万物之上的皇者意志。 “是剑气。” 秦雪遥缓缓吐出三个字。 “剑......剑气?!” 郭临渊的声音都变了调。 “秦圣,您別开玩笑。什么剑气能把天都劈开?这得有多长?几十公里?几百公里?” “就算是九阶的剑圣,我也没听说过谁能做到这种程度啊!这还是人吗?” 秦雪遥没有回答。 那种锋锐感,即使隔著这么远,依然刺得她皮肤生疼。 那股斩开天空,划分阴阳,令规则都为之短暂退让的力量。 即使是她,八阶圣者,站在人类个体力量的顶峰之一,在这股力量的余韵面前,也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不是力量总量的差距。 而是层次。 本质的层次。 那是一种她尚未触及,甚至可能都未曾清晰想像过的境界。 “不是九阶。” 秦雪遥摇了摇头。 “我见过九阶出手。九阶的力量是调动天地规则,是借势。” “但这一剑......” “这是......尊者级的力量。”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尊者。 那是站在人类战力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是行走的神明,是镇压国运的基石。 整个大夏国,明面上的尊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尊......尊者?!” 郭临渊腿有点软,扶著窗台才站稳。 “咱们乾云城......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有尊者降临?” “而且还在城里动手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这种大人物?” “那个方向......” 防卫部长指著金线的起点。 “是乾云一中?” “一中?!” 郭临渊愣住了。 “一中今天不是搞实战考核吗?难道是有尊者去视察了?没接到通知啊!” ...... 乾云城西,三百里外。 禁绝岭。 这里是地图上被標记为红色的极度危险区域。 连绵的黑色山脉如同巨兽的脊樑匍匐在大地上,终年笼罩著灰紫色的,含有剧毒和混乱魔能的瘴气。 参天的古树遮蔽了阳光,色彩斑斕的毒虫在腐烂的落叶层里穿梭。 这里是魔物的乐园,是人类的禁区。 山岭深处,空间结构脆弱而扭曲,偶尔有来自未知异次元的诡异生物和现象出没。 即使是经验最丰富、装备最精良的高阶职业者小队,没有特殊许可和充分准备,也绝不敢踏足核心区域。 传说,岭內沉睡著上古魔战时期遗留的恐怖存在,甚至有通往深渊的缝隙。 但此时,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深处,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却躺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身黑色的宽大长袍,上面绣著暗金色的云纹,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一头白髮隨意地散落在青石上。 她手里拎著一个褐色的酒罈子,脸上带著两坨酡红,眼神迷离,看上去是喝高了。 “好酒......嗝......” 姬禾打了个酒嗝,翻了个身,差点从青石上滚下去。 她伸手在空中抓了两把,也不知道想抓什么。 在青石旁边,一株巨大的食人花正悄悄地探出头来。 那花冠足有磨盘大,满嘴的獠牙滴著粘液,正贪婪地盯著这个醉倒的猎物。 它慢慢地凑近,再凑近。 就在它准备一口咬下去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姬禾看都没看,反手一巴掌抽在食人花的花冠上。 “滚边儿去。” 她嘟囔了一句。 “挡著老娘晒太阳了。” 那株足以吞下一头牛的八阶魔植,被这一巴掌抽得整个花茎都弯了下去,花瓣掉了好几片,委委屈屈地缩回了灌木丛里,再也不敢露头。 姬禾举起酒罈子,往嘴里倒了一口。 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领。 “乐逍遥......嗝......人生得意......须尽欢啊须尽欢......” “举杯邀明月......对影......哎,影呢?” 她晃了晃脑袋,嘿嘿傻笑了两声。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树林。 树林里的鸟鸣虫叫瞬间消失了。 所有的魔物,无论是几阶的,都在这一刻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个酒罈子悬在半空,一滴酒液掛在坛口,要滴不滴。 她原本迷离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那股醉意,被这股风给吹散了。 “这气息......” 姬禾猛地坐了起来。 她身上的黑袍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內衬。 她根本没管这些,直接跳下青石,几步窜上一棵几十米高的古树树顶。 她站在树冠上,眺望著乾云城的方向。 隔著几十公里。 她依然清晰地看到了那道切开天幕的金色裂痕。 即使是在这里,在这个充满了混乱魔力的禁绝岭,那道裂痕散发出的威压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秩序的力量。 是五行的极致。 是皇者的审判。 “这是......?!” “嘶——” 姬禾倒吸了一凉气。 “这一剑......有点狠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那里凉颼颼的。 “这要是砍在人身上,哪怕是开了金身,也得变成两半吧?” 她眯起眼睛,看著那个方向。 “一中......” “是那个小子?” 当时只是觉得有点意思,是个有趣的小傢伙。 现在...... “是你吗?” “这种级別的力量波动,哪怕是在那些老怪物身上,我也没见过这么纯粹的。” “五行合一......” “有点意思。” 她弯腰,捡起那个裂开的酒葫芦,晃了晃,里面只剩一点残酒。 “嘖,可惜了我的『千日醉』。” 她仰头,將最后一点残酒倒入口中。 然后,隨手將空葫芦扔下悬崖。 转身。 黑袍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禁绝岭的灰紫色瘴气深处。 第296章 苍暝之扉 乾云城地底,极深处。 这里並非自然形成的地质空间,而是一处经过精心设计与建造的宏伟地下结构。 巨大的穹顶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与灰白色的岩石混合构筑,高达百米,其上鐫刻著早已失传的,意义不明的古老符文,符文沟壑中流淌著微弱却恆定的幽蓝色光芒,勉强照亮了下方广阔到近乎无边无际的殿堂。 殿堂中央,矗立著一扇令人望而生畏的巨门。 门高近百米,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如镜。 门扉紧闭,看不到任何锁孔或把手,只有无数道更加的暗银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门板上缓缓流转,变幻。 此刻,巨门前方不远处。 一个穿著哥德式黑色蓬蓬裙,梳著双马尾,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孩,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从地面凸起的、表面平整的黑色方石上。 她晃荡著两条套著白色长袜,纤细得过分的腿,手里捧著一个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嘖,信號都没有......垃圾地方。”她嘟囔了一句,手指不耐烦地在屏幕上划拉著单机游戏,对周遭阴森可怖的环境毫不在意。 在她身边不远处,一个穿著夸张七彩格子西装,脸上涂著惨白油彩和猩红笑容的小丑,正蹲在一台闪烁著幽幽绿光的可携式电脑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带起残影,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结构图飞速滚动。 “別抱怨了。” 小丑头也没抬,盯著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绿色代码。 “这里的磁场干扰太强,能维持设备运转就不错了。你想刷视频?等出去再说吧。” 而在那扇巨大的黑门前,两个人影正在忙碌。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隱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从身形勉强判断出是男性。 他正半蹲在地上,手里托著一个不断旋转,散发出微弱银色星光的复杂罗盘状仪器,仪器射出的光丝,连接著黑门表面几处特定的暗银纹路。 另一个,则戴著一张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纯白色无脸面具,面具边缘有著火焰燃烧般的金色纹路。 他手持一根顶端镶嵌著紫色晶体的短杖,短杖尖端隨著黑袍人的指示,小心翼翼地点在巨门下方的特定位置点击。 地底並非死寂。 周围黑色的泥土中,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和低沉的嘶吼。 突然—— “吼!!” 几头形態狰狞、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魔物从附近的阴影中猛地扑出! 它们有的形如巨大的腐烂蜥蜴,浑身流淌著腐蚀性脓液;有的如同多节肢的金属蜈蚣,关节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甚至还有一团不断变幻形状、中心有一颗巨大血红独眼的阴影聚合体...... 无一例外,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最低也是七阶巔峰,甚至有两头达到了八阶初期的水准! 这些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恐怖存在,疯狂地扑向门前的四人,或者说,扑向巨门本身,以及门前那几个人类身上鲜活的血肉与灵魂能量。 那个玩手机的小女孩被打扰了游戏,有些不悦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滚。” 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字眼,从她口中吐出。 那几头气势汹汹、足以摧毁一支军队的七阶八阶魔物,前冲的势头猛然僵住! 它们那双充满暴戾与贪婪的瞳孔,在接触到小女孩隨意瞥来的,那不含任何情绪的目光的瞬间...... 冻结。 紧接著,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深入灵魂骨髓的...... 恐惧! “呜......嗷......” 腐烂蜥蜴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痉挛著向后翻滚,脓液四溅。 金属蜈蚣所有节肢同时僵硬,然后疯狂地向后扒拉,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只想离那个小女孩远一点,再远一点。 那团阴影聚合体最是诡异,它中心的血红独眼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然后整团阴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坍缩消散。 眨眼之间,几头凶焰滔天的魔物,逃得逃,散得散。 殿堂重归安静。 小女孩撇了撇嘴,继续低头刷手机。 “无聊。”她抱怨道,“这些地沟里的臭虫,连让我活动一下筋骨的资格都没有。” 她晃了晃腿,视线终於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巨门前的黑袍人。 “喂,千面。还有多久好啊?我都快在这里发霉了。” 被称为“千面”的黑袍人闻声,手中罗盘的光芒微微一顿。 “阿撒托斯,耐心点。苍暝之扉不是普通的墓门,它本身就是一件融合了上古阵法与死亡规则的活的机关造物。” “解锁必须精確对应星辰轨跡,地脉流动以及......门后那位存在残留的『气息』。” “一旦误触,我们的小命,连同这整片地下陵寢的结构,恐怕都得丟在这里,给那位存在永恆陪葬。” “切~” 被叫做阿撒托斯的小女孩不屑地翻了白眼,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不以为然,“说得那么嚇人。一扇破门而已,大不了直接砸开。” “砸开?”旁边的小丑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转过头,那张滑稽的脸上,猩红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我亲爱的白痴殿下,如果您想试试被归墟冥炎从灵魂到肉体灼烧成虚无的滋味,儘管动手。” “我想,那一定会是一场非常华丽的谢幕。” 阿撒托斯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小丑却没有放过她,他合上电脑,站起身: “小祖宗,如果你实在无聊得发慌,我有个建议。”他指了指头顶,“上面,乾云城里,不是有个现成的玩具吗?” 阿撒托斯终於抬起眼看他。 “秦雪遥。”小丑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那位八阶的大夏剑圣。你不是一直念叨著上次没打过癮,被她用阵法困住溜掉了吗?现在她就在城里。去跟她玩玩,看看这次能拖住她多久。” 他摊了摊手:“说不定,等你跟她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架,我们这边的门,也就刚好打开了呢?一举两得,多好。” 阿撒托斯那双原本没什么神采的大眼睛,闻言亮了一下,有些意动。 “你激我?” “我只是提个建议。”小丑耸了耸肩,“毕竟咱们这次行动,最大的变数就是她。如果你能把她引开,千面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阿撒托斯轻哼了一声。 “秦雪遥......” 但隨即,她又撇了撇嘴:“马马虎虎吧,我又不怕她,想打隨时都能打,但是......我干嘛要听你的?” 第297章 什么b动静? “好了,別闹了。” 正在用短杖小心翼翼触碰巨门的千面嘆了口气,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秦雪遥是乾云城目前明面上的最高战力,惊动她,等於惊动了整个乾云城的防御体系。” “我们的任务是打开『苍暝之扉』,取得里面的东西,不是来攻城略地的。” 千面说著,嘆了口气:“可惜,『机关师』和『小偷』都不在这里,否则破解这些上古机关,也不至於如此麻烦和缓慢。” 提到这两个代號,旁边那个戴白色火焰纹面具,一直沉默工作的身影,也一样嘆了口气。 小丑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说起来,『魔术师』呢?她平时对这事情可是最积极了,怎么今天不见人影?” 千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缓缓道:“她啊......她早上去......” 话音未落! “轰————————!!!!!!!” 整个宏伟的地下殿堂,那由特殊材料构筑,理论上足以承受九阶强者轰击的穹顶和墙壁,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嗡鸣! 穹顶上那些恆定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符文,幽蓝色的光芒骤然紊乱,明灭不定! 脚下坚硬无比的黑石地面,凭空出现了无数道细微的裂纹! “哗啦啦——” 头顶上方,无数灰尘和碎石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几盏摆在地上的冷光灯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光影疯狂摇晃。 地面在跳动。 不是刚才那种虫子钻地的蠕动,而是整个地壳板块都在颤抖的震动。 “什么?!” “怎么回事?!” “敌袭?!” 门前四人,除了千面因为需要维持罗盘稳定而强忍著没有大动作,其余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阿撒托斯猛地从方石上跳下,手中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她周身开始瀰漫出令人心悸的暗,那双大眼睛里再无半点无聊与慵懒,只剩下冰冷的警惕与被挑衅般的兴奋。 小丑脸上的夸张笑容瞬间收敛,七彩西装无风自动,一股诡譎莫测的力场以他为中心张开,他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几张边缘闪烁著危险寒光的扑克牌。 那个戴白色火焰纹面具的身影,则如同瞬移般退后数步,短杖横在胸前,紫色晶体光芒大盛,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虚实不定的火焰屏障,面具下露出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扫视著震动传来的方向。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恐怖的震盪,並非针对他们而来。 也並非源自地底。 震动的源头...... 是上方! 是隔著厚重的地层,岩土,城市基座之上的...... 天空?! “这动静不在地下。”阿撒托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仰起头,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是天上。” “天上?” “什么东西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连地下几百米都能感觉到震感?” 但这里是地底深处,他们无法直接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可那股透过层层阻隔传递下来的力量余韵,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灵魂层面的轻微战慄。 “好强的剑意......” 阿撒托斯猛地睁开眼,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股力量......太纯粹了。” “尊者......到乾云城了?”小丑失去了平时的戏謔,“谁?姓姬的?还是姓陆的?或者是中枢的那几个老怪物?” 如果真是某位尊者亲临乾云城,那他们的计划,就必须立刻重新评估,甚至考虑撤离了。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半蹲在巨门前、努力稳定著手中罗盘的千面。 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同时也是组织內最擅长情报分析和局势判断的智者之一,千面的判断至关重要。 千面手中的罗盘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几乎要失控,他不得不用上更多的力量才勉强將其稳住。 兜帽的阴影下,他的呼吸似乎微微急促了一瞬。 沉默。 几秒钟后,千面那重叠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不是尊者。” “动手的人,就在乾云一中。” “是寧梧。” 死寂。 “谁?” “什么?!” “寧梧?!” “那个学生?!” 三声惊呼,几乎是同时响起! 阿撒托斯脸上的凝重瞬间被错愕取代,她瞪大了眼睛:“你確定?!千面!你是不是搞错了?那小子我上次碰过!虽然滑溜得很,能力也古里古怪,但我明明压著他打!要不是秦雪遥来得快......” 上次与寧梧短暂交手,她清晰地记得是自己占据了上风,逼得对方动用了一种奇特的能力才勉强周旋。 那样的寧梧,怎么可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地异象? 这力量层次,完全不对等! 戴白色火焰纹面具的身影也开口了:“我和他交手过两次。他的能力確实层出不穷,锻造师的身份也掩盖了很多东西,但绝对力量的上限,我大致有数。刚才那股力量余波......绝不可能是他。” 小丑虽然没有直接和寧梧交手过,但也看过他的战斗,他摇了摇头:“千面,这玩笑可不好笑。” 千面冷笑一声:“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不要轻视那个叫寧梧的学生。” “你们以为,我几次三番安排人手,甚至亲自策划,是为了对付一个普通的天才学生?是为了陪他玩过家家吗?” “我几次出手,几次调整方案,却几次都没能弄死他!反而让他一次次在战斗中迅速成长,获得新的能力,打造出更强的武器!” 眾人一下子沉默了。 確实。 他们几次和寧梧交手下来,能够看到对方那恐怖的成长速度。 “所以......”小丑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手中的扑克牌不知何时又消失了,他摸著光滑的下巴,猩红的嘴角勾起一个若有所思的弧度,“千面,你的意思是,他之前一直在隱藏实力?还是说......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能够急速提升力量的秘密?” “隱藏?或许有一部分。”千面收敛了有些激动的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冷静分析模式,“但更关键的,是变化的速度。他变强的速度,获取新能力,新装备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至於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是因为一副鎧甲。” 第298章 跃跃欲试 “鎧甲?” 阿撒托斯皱眉,“你是说,类似外骨骼装甲或者附魔重甲的东西?” “那种东西,对低阶职业者提升很大,但到了高阶,尤其是五阶以后......” “不是普通的鎧甲。”千面打断了她,“那副鎧甲......很特殊。它出现时,引动了极其纯粹且庞大的五行本源之力,甚至......隱隱有凌驾於五行之上的统御气息。刚才斩开天空的那一击,其力量核心,就来源於那副鎧甲。” “五行本源?凌驾其上?”戴面具的身影低呼出声,“这......这怎么可能?什么样的锻造术,能锻造出蕴含本源规则,甚至......更高层次力量的鎧甲?哪怕是神兵级也做不到。” “千面,你是不是分裂太多,脑子有点不好使了?锻造师打出来的鎧甲再强,那也是装备!是外物!能让人跨越几个大境界,摸到尊者门槛?你当那些苦修几百年的老怪物是吃乾饭的?” “所以我才说,我们对他的评估,出现了根本性的偏差。”千面沉声道,“具体的锻造原理,技术细节,我也不懂。那涉及到另一个领域的知识。或许......” 他沉吟了一下。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之后,可以找『机关师』问问。他对古代机关术,炼金术乃至一些偏门的锻造传承都有涉猎,或许能看出点门道。” 提到机关师,几人都微微点头。 那位同僚虽然性格古怪,但在“造物”领域的见识和知识储备,確实是组织內首屈一指的。 然而,阿撒托斯对这些技术层面的討论毫无兴趣。 她那双刚刚还写满无聊的大眼睛,此刻却亮起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舔了舔嘴角。 “管他什么鎧甲不鎧甲,原理不原理的。”她摩拳擦掌,小巧的身体里有黑暗在涌动,“听起来......是个很好的新玩具啊!” 小丑见状,猩红的嘴角咧开,发出低低的笑声:“小祖宗,別急。等这次的任务完成,拿到了钥匙,你想留下来单独找他玩玩,没人拦你。正好,也替我们试试那副鎧甲的成色。” “真的?”阿撒托斯眼睛更亮了,兴奋几乎要从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溢出来,“说定了!等门开了,东西拿到,我就去找他!最好的玩具......嘿嘿......” “不过......確实有些蹊蹺。” 千面自己也有些困惑,他低声自语,梳理思路:“......明明前两天,他还没有这样一副鎧甲。最多就是那柄剑......他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突然就锻造出来的?材料从何而来?技术从何而来?能量从何而来?” 他摇了摇头,兜帽隨之轻轻晃动。 “不止是鎧甲。他之前也是,一夜之间,就从普通学生,变成了能锻造神兵,能正面抗衡我们数次安排的棘手角色。这种跃迁式的成长......想不通。” 最终,他摆了摆手,暂时將这些无解的疑惑压下。 “算了。现在纠结这些也无济於事。” “当务之急,是完成眼前的『开门』任务。” “『魔术师』应该快到了,有她的辅助,破解最后几道机关锁应该能快不少。” 提到魔术师,原本还沉浸在震惊和思考中的阿撒托斯,脸色顿时一黑。 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嘴角撇下去,露出一副极度不爽,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表情。 “臭变戏法的......”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上次就是因为她!干扰了我的节奏,害得我没打过癮!” 小丑见状,夸张地耸了耸肩,发出几声低低的怪笑。 千面也有些头疼,无奈地嘆了口气:“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魔术师』的能力对破解某些非逻辑性机关有奇效。等她到了,我们抓紧时间。” 戴面具的身影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巨门上,短杖上的紫水晶再次亮起微光,开始重新校准之前被震动干扰的探查点。 阿撒托斯虽然还是一脸不忿,但也知道任务优先,哼了一声,不再多说,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显示著她的心情相当不美丽。 ...... 乾云一中的操场上。 时间在寧梧斩出那五影必杀,金色细线贯穿天地、云层裂开的瞬间,就冻结了一般。 天上的云往两边卷。 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撕开了一样,原本连成一片的厚重积云此刻中间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峡谷。 阳光从这道峡谷里毫无阻碍地泼洒下来,金灿灿的,照得操场上一片通透,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风停了。 操场上很安静。 不是那种有人维持秩序的安静,而是一种死寂。 几千个人聚在一起,却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 所有还站著,坐著,趴著的人,都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势,只有眼球,不受控制地艰难转动著,追隨著天空中那道缓缓扩散的巨大伤痕。 许多学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不懂什么能量层级,什么规则干涉,什么五行相生。 他们只看得到最直观、也最震撼的景象...... 天,被劈开了! “我......是不是还在梦里没醒?”一个男生喃喃自语,抬手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剧痛传来,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呆呆地望著天空,“还是说......我其实已经死了,这是死后的幻觉?” “不是梦......”旁边的女生声音发飘,眼神失焦,“我也看见了......云......云被切开了......中间是黑的......有星星......” “那是......寧梧乾的?” “他用那把剑......把天......捅了个窟窿?” 怀疑人生,是此刻绝大多数学生最真实的心理写照。 荒谬。 这真的是真实吗? 这是做梦吧? 肯定是做梦。 一剑把天给劈开了。 这种只有在电影特效或者那种顶级职业者传记里才有的画面,就这么硬生生懟在他们眼前。 那种视觉衝击力,把他们这群还在为了考试及格而发愁的高中生的世界观,碾得粉碎。 不远处。 衝刺班那边的死寂比这边更甚。 周鹏整个人靠在遮阳棚的柱子上,腿肚子转筋,如果不是柱子撑著,他早就瘫地上了。 刚才那一剑...... 那道把天劈开的金线...... 周鹏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著那个画面。 他想起自己之前放的狠话,想起自己在树荫下对寧梧的羞辱,想起刚才还在叫囂著一起上。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如果那一剑不是劈向天空,而是横著扫过来...... 周鹏打了个冷战,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 他周围的那群跟班更是不用说,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甚至已经被嚇尿了裤子,淅沥沥的水渍顺著裤腿往下流,但在这种时候,根本没人有心思去嘲笑他们。 太恐怖了! 这就是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废物?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后勤兵? 第299章 您不认识自家的学生吗? 与学生们纯粹震撼到失语的状態不同,操场上那些稍微懂点行的老师裁判,以及主席台上的领导们,此刻的感受更加复杂,也更加惊骇。 他们能隱约感知到那股力量的质,而不仅仅是表象。 不了解高阶职业者,看这一剑,如井中蛙望天上月。 震撼是震撼,但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一旦了解了高阶职业,看这一剑,那叫一个一粒蜉蝣望青天。 怎么能这么离谱? 裁判组里几个三阶四阶的老师,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太夸张了吧?! 主席台上。 赵校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扶著面前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作为六阶巔峰的镇守者,他的感知最为清晰,也最为惊悚。 “尊者......一定是尊者级的力量......不,或许还不止......” 赵校长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猜测和惊骇翻滚不休。 他仰著头,看著天上那道还没完全散去的云沟。 作为一校之长,虽然只是个搞行政的,但他也是见过世面的。 市里的高阶职业者他也接待过不少,甚至省里的那些七阶强者他也远远见过出手。 但没有哪一次,能像今天这样,让他感觉到一种......渺小。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蚂蚁,看著巨人在头顶挥舞著火把。 “这......这是寧梧?” “这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旁边几个副校长早就嚇傻了,地中海副校长的假髮片被刚才的气浪吹歪了,耷拉在耳朵边上,他也顾不上扶,只是呆呆地点头。 “是......是吧......?” 苏晚黛坐在椅子上。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態,但墨镜后的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震惊。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儘可能高估寧梧了。 她早有预期,知道寧梧绝非池中之物,但刚才那一剑展现出的力量层次和规则掌控度,依然超出了她最乐观的预估。 她觉得寧梧是个天才,是个值得凤丘全力培养的苗子,甚至可能是这一届最强的新人。 但现在看来。 她还是错了。 错得离谱! 跟秦雪遥一战,这小子居然还没出全力? 他到底在藏什么? 就为了今天跟那个叫王振国的打的时候用? 是不是有点过於藏拙了? “姐......” 苏茗雪站在旁边,小脸煞白。 “这真的是咱们能招到的学生吗?” “我怎么感觉......咱们学院的那些教授,可能都教不了他?” 苏晚黛苦笑了一声。 教? 拿什么教? 这种对五行规则的运用,恐怕连凤丘那位闭关多年的老院长来了,都得瞪大眼睛看半天。 就在这时。 赵校长却忽然有点新的发现。 这个侧影,这个战斗的习惯,这个姿態...... 赵校长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 就在前几天! 远远地,曾惊鸿一瞥的那个! 现在! 这个侧影! 这种感觉! “这......这......” 赵校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气定神閒的苏晚黛: “苏......苏老师!他......他是不是......前两天,在西郊,和秦圣一起......” 他已经激动得有点说不出话了。 苏晚黛一直注视著场下的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看向赵校长。 她那绝美的脸上,此刻也残留著未曾完全褪去的震撼余韵。 听到赵校长的问话,都不等他说完,苏晚黛就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苦笑。 “没错,就是他。那天在西郊,和秦圣交手並且最终通过了她的考核的,正是贵校的寧梧同学。” 得到確切的答案,赵校长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 居然......真的是他! 自家学校的学生! 一个觉醒了生活职业锻造师,被王振国踢到普通班,差点被他签字开除的学生! “不过......” 苏晚黛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 “赵校长,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这可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他有这种本事......” “您这个当校长的,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还得靠外人来提醒?” 赵校长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自己守著这么一座金山,这么一条真龙。 居然当成了泥鰍? 甚至还任由王振国那种蠢货去打压,去羞辱? 这要是寧梧心里稍微有点怨气,或者秦圣那边怪罪下来...... “我......我......” 他只想给自己两巴掌。 瞎了眼啊! 真是瞎了眼啊! 苏晚黛看著赵校长那副如遭雷击,羞愧难当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浩,瘦高个等普通班的学生们,也终於从极度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吶喊! “寧梧!牛逼!!!”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偶像!!” “寧梧!寧梧!寧梧!!!!” 林棲月笑靨如花,陆清歌目光灼灼。 她们一直相信著寧梧。 他就该是如此的出彩! 焦黑的深坑里,还在往外冒著丝丝缕缕的热气。 寧梧站在坑边,没急著动。 他低著头,看著坑底那个已经没了动静的人形物体。 王振国保持著向后仰倒的姿势,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口周边已经被高温碳化,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些灰黑色的粉末在隨著热气飘散。 死了。 死得透透的。 连带著他那点可笑的野心,还有那块即便碎了也依然价值连城的护心镜残渣,一起变成了这坑底的一堆废料。 寧梧伸出手,在面前挥了挥,驱散了飘过来的那股焦糊味。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那个一直堵著的东西,好像隨著这一口气,散乾净了。 舒服。 就是有点...... 寧梧撇了撇嘴,看著坑底的尸体,摇了摇头。 “太脆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都把力道散开了,本来想著,有那块玉佩挡著,再加上好歹是个五阶,怎么著也能剩一口气,让我再把你拎起来聊两句。” “结果倒好。” 寧梧用脚尖踢了一颗石子下去。 石子滚落,“咕嚕嚕”地响,最后撞在王振国那双还算完好的皮鞋上,停住了。 “这就没了。” “真没劲。” 他也没再多看一眼。 这种人,活著的时候让人噁心,死了也就是一堆让人避之不及的烂肉。 寧梧抬起手,在腰带左侧的那个太极按钮上轻轻拍了一下。 “咔嚓——滋——” 一阵细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原本覆盖全身的金色甲片,开始迅速回缩。 那些复杂的纹路,威严的龙头,厚重的护肩,全部化作一道道流光,钻进了腰带正中间的那颗晶石里。 光芒收敛。 那股压得全场几千人喘不过气来的皇者威压,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寧梧又变回了那个穿著白t恤、牛仔裤,有点清瘦的高中生。 他伸手把腰带解下来。 他也没讲究什么排场,直接把腰带卷了卷,像卷一条普通的皮带一样,隨手塞进了腰间那个几十块钱买的黑色帆布腰包里。 拉链“茨啦”一声拉上。 一切归於平静。 第300章 传奇的一战 当寧梧踏著一地狼藉的焦土,穿过扭曲断裂的防护网缺口,正式走出考核场地的瞬间。 “哗——!!!” 积蓄已久的声浪轰然爆发! 防护网外面的,以李浩瘦高个为首的普通班学生们,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挥舞著手臂,疯狂地吶喊欢呼! 就像是看到太阳了一样。 “寧梧!!” “寧梧!!寧梧!!!”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当中许多人脸上还残留著震撼过度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宣泄般的狂喜和与有荣焉的骄傲! 多少年了? 普通班在衝刺班面前,永远低人一等,永远是被忽视,被当作背景板,甚至是被用来衬托对方优秀的分母。 今天,寧梧用一场酣畅淋漓,甚至堪称传奇的胜利,用那斩开云天的一剑,將这一切打破! 他不是靠著运气,不是靠著投机取巧。 “太解气了!!” “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们普通班是废物!!” “寧梧牛逼!!” 那片防护网刚才被气浪给掀歪了,露出好大一个豁口。 李浩也不管那是铁丝还是钢筋,胖大的身躯灵活地钻了进来,那一身肥肉隨著跑动乱颤,脸上全是混著灰土的汗水,笑得眼睛都没了。 “真特么牛逼啊!!” “我刚才还以为你要没了!真的,我都准备好给你隨份子了!” 寧梧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盼我点好行不行。” “哪怕隨份子,也等我结婚再说。” “嘿嘿,嘴瓢了,嘴瓢了。”李浩挠著后脑勺傻笑,然后又衝著身后那帮还在发愣的同学招手,“都愣著干啥?过来啊!咱们班的大英雄出来了!” 呼啦一下。 几十个普通班的学生全都围了上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围著寧梧,问东问西,那种兴奋劲儿把刚才的恐惧衝散得乾乾净净。 寧梧应付了几句,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看向了不远处。 那里是衝刺班的休息区。 现在,那里的遮阳棚已经被掀翻了一半,剩下的架子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 几十个穿著光鲜战斗服的学生,正挤在那堆废墟旁边。 刚才还趾高气扬,对寧梧冷嘲热讽,等著看好戏的精英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不少人甚至不敢与走来的寧梧对视,下意识地低下头,或者別过脸去。 周鹏站在人群最前面。 寧梧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周鹏浑身猛地一哆嗦。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上了。 寧梧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平静,既没有胜利者的耀武扬威,也没有那种苦大仇深的愤怒。 就很淡。 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杂草。 “噗通!” 周鹏甚至没能承受住这平淡的一瞥所带来的无形压力。 他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那地面挺硬的,磕得挺响。 “那个......” “寧梧同学......” 周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对......对不起。” “我......我不该嘴贱......” “我不该......找你麻烦......”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不该听王振国那老狗的话!不该嫉妒你!不该找你麻烦!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真的抬起手,“啪啪”地开始扇自己耳光,力道不轻,几下就把自己脸颊扇得通红。 “求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我以后......以后绝对不出现在您眼前碍眼!我......我可以退学!我可以离开乾云城!只求您別......別......” 他身后的那群跟班,看见平时不可一世的鹏哥都跪了,一个个也都嚇破了胆。 有的跟著跪下了,有的拼命往后缩,生怕寧梧注意到自己。 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有几个胆子小的女生,甚至被嚇得小声啜泣起来。 寧梧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点无聊。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现在还没动手呢,就这副德行了。 这就是所谓的精英? 所谓的衝刺班? “行了。” 寧梧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挡路了。” “往旁边挪挪。” 跟这些人计较? 实在是太掉价了。 就像人不会在意脚下蚂蚁曾经的叫囂。 他的目標,从来就不是这些井底之蛙。 周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蹭,膝盖在地上磨得生疼也不敢站起来,硬是让出了一条两米宽的大道。 寧梧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直接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他穿过人群,一直走到了防护网的最外围。 那里站著两个人。 寧大海和苏兰。 老两口到现在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寧梧走到跟前,停下脚步。 他伸手把那一截挡路的破损铁丝网往旁边掰了掰,弄出一个能过人的口子,然后钻了出来。 “爸,妈。” 寧梧叫了一声。 寧大海身子一震,如梦初醒。 他看著站在面前的儿子。 除了头髮稍微有点乱,衣服上沾了点灰,跟平时也没啥两样。 “哎......哎!” 寧大海答应了两声,伸手想去摸寧梧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这才拍了拍寧梧的胳膊。 “好小子......好小子。” 这个不善言辞的汉子,憋了半天,也就憋出这么两句。 但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红血丝都快溢出来了,眼角那一抹湿润怎么也藏不住。 苏兰倒是直接多了。 她把那个塑胶袋往地上一搁,上前两步,两只手抓住寧梧的手臂,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 “小梧!你没事吧?没伤著吧?啊?刚才那么大的火......还有那个石头......刚才嚇死妈了!” 她的手都在抖。 “妈,我没事。” 寧梧任由她检查,脸上带著笑。 “您看,连皮都没破一块。那火看著大,其实就是嚇唬人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兰鬆了一口气,又赶紧弯腰去捡那个塑胶袋。 “来,喝口水,渴了吧?”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有些温热的矿泉水,瓶盖早就被她拧开了又拧上,这会儿直接递到寧梧手里。 寧梧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爸,妈,你们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厂里放假了?” 他把水瓶盖拧好,问了一句。 第301章 鸡犬升天 虽然寧梧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想確认一下。 寧大海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了的烟,想抽一根,看了看这是学校,又塞了回去。 “嗨,別提了。” “是你们学校的王老师......” 他说到一半,想起王振国刚才那副嘴脸和下场,又赶紧改口,“呸!是那个王振国!打电话到家里,说有急事,让我们务必来学校一趟。我们怕你真在学校有什么事,就请假赶过来了。” 苏兰在旁边闷声补充:“来了就听他瞎咧咧,说你旷课,说你没出息,还要开除你......!” 寧大海往那个坑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 寧梧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王振国这一手,无非是想在他父母面前把他贬低到泥里,最好能逼他自己退学,或者让父母把他领走,绝了后患。 手段低劣,心思歹毒。 王振国这人,死了真不冤。 “噁心人的东西,不用理他了。” 寧梧笑了笑。 “我在学校挺好的。” “是是是,咱儿子最棒了。” 苏兰笑得合不拢嘴。 她又从那个红袋子里掏出一个苹果,在袖子上擦了擦。 “小梧,吃个苹果?” 寧梧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脆,甜,汁水挺足。 “对了爸,家里最近怎么样?” 寧梧一边嚼著苹果,一边问。 “安河那边的工作还累吗?” 提到这个,寧大海的腰杆子稍微挺直了一些,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好著呢!好著呢!” “说来也怪,自从你上次回了一趟家之后,家里就没断过人。” “先是那个......那个厂长,以前看见我都鼻孔朝天的,前两天专门跑到咱家,提著两瓶好酒,非要给我涨工资,还把我也调到后勤管仓库去了,不用再下一线扛包了。” “县里的领导,市里的老板,还有不认识的大人物......送东西的,问好的,客客气气的。咱家那老房子,都有人主动说要帮忙翻新......” “我们知道,这都是我儿子的本事!咱俩没出息,没能给你啥,但你有出息,爸妈脸上有光!” “我和你妈都寻思著是不是你在外面认识了啥大人物?” 寧梧笑了笑。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照,確实比直接给钱要来得实在,也更能让父母在当地挺直腰杆。 “嗯,算是吧。” 寧梧含糊地应了一句。 “那是好事啊!那是好事!” 寧大海连连点头。 “你也得好好谢谢人家。” “咱家小门小户的,不能欠人家太多人情。” “我知道。” 寧梧三两口把苹果吃完,果核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伸手在裤兜里摸了摸。 摸出一张门禁卡,还有一把钥匙。 正是林家送的那套。 “爸,妈。” 寧梧把钥匙和卡递到寧大海手里。 “这东西你们拿著。” 寧大海看著手里那张亮闪闪的门禁卡,金色的烫金纹路,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这......这是啥?” “房子。” 寧梧指了指市中心的方向。 “在城里,离这儿不远。” “精装修的,家具家电都有,拎包就能住。” “啥?!” 寧大海手一哆嗦,钥匙差点掉地上。 苏兰更是瞪大了眼睛。 “房......房子?城里的房子?” “小梧,你......你哪来的钱买房子啊?” “乾云城的房子多贵啊,听说一平米得好几万呢!” 老两口嚇坏了。 他们干一辈子,恐怕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不是买的。” 寧梧解释道。 “是......帮了同学忙,人家送的。” “送......送的?” 寧大海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啥同学啊? 出手送房子? “哎呀,你们就別管那么多了。” 寧梧没让二老继续纠结。 “反正来路正当,手续齐全,写的是我的名字。” “安河那边太偏了,环境也不好。” “你们既然来了,就別回去了。” “直接搬进去住。” “爸你那个工作,辞了算了,反正也没几个钱。以后就在城里享享清福,或者想干点啥轻省的也行。” “这......这......” 寧大海拿著钥匙,觉得自己手里像是捧著块烫手的山芋。 “这合適吗?” “有啥不合適的。” 寧梧拍了拍父亲那双粗糙的大手,把他的手指合拢,让他握紧钥匙。 “我是你们儿子。” “我有本事了,孝敬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我也在乾云城上学,以后要是去帝都了,你们在城里住著,我也放心点。” “你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听我的,搬过来。” 苏兰在一旁听著,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是高兴的。 她抹著眼泪,连连点头。 “好,好,听儿子的,听儿子的。” “咱儿子有出息了......真有出息了......” 就在一家三口在这儿说著话的时候。 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寧梧同学!寧梧同学!” 赵校长一边擦著汗,一边带著一大帮人小跑著过来了。 他身后跟著几个副校长,还有那几个刚才嚇得躲在桌子底下的裁判老师。 甚至连苏晚黛和苏茗雪也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著。 赵校长跑到寧梧跟前,先是看了看寧大海和苏兰,脸上立马堆满了那种亲切得有点过分的笑容。 “哎呀,这两位就是寧梧同学的父母吧?” 赵校长主动伸出双手,那热情劲儿,比刚才王振国看见他还要夸张。 “幸会幸会!我是乾云一中的校长。” 寧大海哪见过这阵仗。 校长啊! 那可是大领导! 他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受宠若惊地握住赵校长的手。 “赵......赵校长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赵校长握著寧大海的手一阵猛摇。 “您二位教子有方啊!培养出寧梧这么优秀的人才,是我们学校的光荣!也是乾云城的光荣!” “王振国那个败类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您放心,学校一定给您二位,给寧梧同学一个满意的交代!” 寧大海和苏兰被这一通夸得晕头转向,只能跟著点头傻笑。 第302章 凤丘学院的邀请 就在赵校长紧紧握著寧大海的手,连声道谢,气氛略显微妙之际,两道身影分开人群,缓步走了过来。 正是苏晚黛和苏茗雪。 苏晚黛已经重新戴上了墨镜,遮住了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眸子。 她手里握著那把摺扇,步履从容,姿態优雅,即便在这尘土飞扬,一片狼藉的操场边缘,也丝毫不见侷促,反而带著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清贵之气。 苏茗雪则跟在她身侧,好奇地打量著寧梧,又看看他身边朴素的父母,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寧梧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苏晚黛在距离寧梧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苏茗雪从姐姐身后探出头,衝著寧梧挥了挥手,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你好呀,大高手。” 寧梧点了点头。 “你们好。” 苏晚黛主动伸出手,第一次对寧梧正式自我介绍道:“苏晚黛。凤丘学院,臥龙院,博导。” 臥龙院! 博导! 这四个字一出,旁边竖著耳朵偷听的同学们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凤丘学院,那是大夏国最顶尖的几所学府之一,与帝都大学,崑崙学院等並列,是无数天才削尖了脑袋也难以企及的圣地! 而臥龙院,更是凤丘学院內专为真正的天之骄子,怪物级天才设立的特殊分院,据说里面的导师至少都是七阶以上的强者,甚至不乏圣者级別的客座教授! 能成为臥龙院的博导...... 眼前这位苏老师的实力和地位,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恐怖得多! 苏晚黛收回手,目光落在寧梧身上,开门见山:“寧梧同学,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我代表凤丘学院臥龙院,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不需要参加接下来的全国大考,也不需要走那些繁琐的面试流程。” “只要你愿意,即刻便可成为凤丘学院臥龙院的特招学员,享受最高级別的潜龙培养计划待遇。” “独立的高级修炼室与专属锻造工坊,sss级权限的图书馆与资料库,每月定额的顶级材料配额,直通高阶职业者甚至尊者级强者的请教通道,以及......每年至少一次进入元初秘境或同等级遗蹟探索的机会。” “只要你点头,录取通知书明天就能送到你手上。” “哗——” 虽然早就猜到这位特使可能会对寧梧感兴趣,但当这番话真的说出口时,周围的人群还是炸开了锅。 李浩在旁边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捅了捅旁边的瘦高个。 “我没听错吧?凤丘?臥龙院?” 瘦高个也是一脸呆滯,机械地点了点头。 “没听错......那可是凤丘啊......全大夏最好的学院之一......” “而且还是臥龙院......听说那里面的导师,起步都是七阶的大佬......” 旁边的几个副校长听得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甚至连不用参加大考这种特权都给出来了! 这在乾云一中的歷史上,可是头一遭。 还有那么多的福利待遇! 这哪是去上学啊? 这简直是去当祖宗供著啊!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李副校长推了推眼镜,酸溜溜地小声说道: “这待遇......哪怕是帝都那边的状元,也没这么好吧?” “可不是嘛。”另一个副校长附和道,“咱们学校歷届最好的学生,也就是个普通录取,还得参加考试呢。” 以往,乾云一中能有一两个学生侥倖考入凤丘的普通学院,那都是足以载入校史,敲锣打鼓庆祝的大喜事! 而现在,凤丘学院的臥龙院博导,亲自下场,给出了如此优厚到匪夷所思的条件,主动邀请一个学生! 只有赵校长,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心中却是一片苦涩和瞭然。 他知道,这些条件听起来惊人,但对寧梧来说......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因为他是亲眼见证过,虽然只是远观,见到了寧梧与秦雪遥那场短暂却惊艷绝伦的交手的! 没人敢相信,在这个小小的乾云城里,竟然有人能接下秦圣的剑,甚至还能逼得秦圣不得不认真对待。 这样一个学生,居然出在自己学校,自己之前却一无所知,甚至还差点把他开除...... 赵校长此刻的心情,与其说是天上掉馅饼的狂喜,不如说是天塌了般的后怕和自责! 要是自己稍微勤快一点...... 要是自己哪怕有一次,亲自去查看一下那些被踢出衝刺班的学生档案...... 要是自己能早点发现这个苗子,早点把寧梧捧在手心里...... 现在的局面,就是乾云一中出了一位绝世强者,而他赵某人,就是这位强者的伯乐,是功勋校长,以后走出去都能横著走! 他之前一直觉得寧梧眼熟却不敢確定,正是因为潜意识里,根本无法將那个能与秦圣过招的身影,和自己学校里一个普通的,甚至被年级主任打压的锻造师学生联繫起来! 在这个能和秦圣比肩的妖孽面前,这些条件算个屁啊! 人家寧梧愿意去凤丘,那是给凤丘面子! 苏晚黛並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她看著寧梧,继续说道: “此外,如果你对凤丘学院不感兴趣,想去帝都大学,崑崙学院或者其他任何顶尖学府,我也可以亲自为你撰写推荐信,確保你得到最好的入学条件。” 处於暴风眼中心的寧梧,並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立刻欣喜若狂地答应下来,或者激动得语无伦次。 甚至,他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寧大海和苏兰,眼神里带著几分犹豫。 这一犹豫,周围的人可就受不了了。 李副校长站在赵校长旁边,急得两只脚在地上来回倒腾。 他恨不得衝上去按著寧梧的脑袋让他点头。 “这孩子......这孩子咋还不说话呢?” 李副校长急得直拍大腿。 “那是凤丘啊!那是臥龙院啊!他还在想什么?难道他还指望帝都大学能给他把校长位置让出来不成?” 旁边的几个老师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在那小声嘀咕。 “是不是刚才打架把脑子打懵了?”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是陷阱也得往下跳啊!” “他该不会是没听懂『博导』和『sss级权限』是什么概念吧?锻造师虽然需要资源,但这已经是顶格配置了啊!” 就连防护网外的李浩都忍不住了,他把脸贴在铁丝网上,五官挤得变形,衝著寧梧做口型,两只手拼命比划著名“答应她”,“快答应她”的手势。 第303章 凤丘学院的格局 寧梧確实在犹豫。 倒不是觉得条件不够好。 主要是,他对所谓的学院生活有著本能的抗拒。 上辈子卷够了,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系统,有了钱,他就想过得舒坦点。 晚上十点还在图书馆查资料写论文? 被导师盯著做实验? 还要应付各种考试和考核? 一想到这些,寧梧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个,苏老师。” 寧梧开了口。 全场几千双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苏晚黛手里的摺扇轻轻摇动,墨镜后的眼睛里带著笑意。 “你说,我在听。” “凤丘学院我也听说过,是个好地方。” “条件確实很诱人,我也挺心动的。” 周围的人听到这儿,鬆了一口气。 还好,没傻。 但紧接著,寧梧话锋一转。 “但是吧......我也有些顾虑。” “顾虑?”苏晚黛挑了挑眉,“比如?” 寧梧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我是个很懒的人。” “特別懒。” “我听说像这种顶级学府,管理都很严格。” “要修什么必修课选修课,学分不够还不让毕业。” 寧梧嘆了口气,一脸的为难。 “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人比较散漫,平时就喜欢睡个懒觉,喝喝可乐,打打游戏什么的。” “要是去了你们那儿,天天被管著,还得按时按点去上课,那我估计过不了一个月就得退学。” “所以......” 寧梧看著苏晚黛,试探性地问道: “关於上课和考勤这一块,能不能......隨意点?” “就是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宿舍躺著,也没人扣我分那种?” 此话一出。 操场上一片死寂。 风吹过,捲起几片枯黄的树叶,在地上打著滚。 全场人都傻了。 跟凤丘学院的博导提条件? 而且提的还是这种......不上课的条件? 你当凤丘是你家开的游乐园啊? 李副校长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捂著胸口直翻白眼。 “疯了......疯了......” “这种要求他也敢提?这是对学术的褻瀆!是对凤丘的挑衅!” “苏老师肯定会生气的!完了完了,这下泡汤了!” 哪怕是衝刺班那边的学生,也都一个个面露惊愕。 他们为了考个好大学,恨不得把头悬樑锥刺股,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结果寧梧倒好,人家顶级学府把饭餵到嘴边了,他还嫌饭太硬,不想嚼?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然而,还没等眾人的惊讶情绪发酵完毕。 寧梧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还有。” “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也没什么別的亲人。” “刚才我也说了,要在乾云城给他们买房子住。” “要是去了凤丘,离这就太远了。” “我总不能把他们扔在这儿不管吧?” 寧梧指了指身后一脸侷促的父母。 “所以,如果要我去凤丘,我得带著我爸妈一起去。” “而且,我不想住学校那种几个人一间的宿舍,不方便。” “我得在学校附近,或者最好是学校里面,有个大点的房子,能让我爸妈住得舒服,我也能隨时回去蹭饭。” “这个住宿问题......能解决吗?” 寧梧说完,两手一摊,看著苏晚黛。 “如果这两个条件太为难的话,那我就得再考虑考虑了。” “毕竟,我也不是非去凤丘不可,在乾云城待著也挺自在的。” 这一番话下来。 周围的人全都傻了。 这叫什么? 这叫坐地起价。 这叫蹬鼻子上脸。 不上课,还要带家属,还要住大房子? 你是去上学的,还是去度假的? 真当自己是哪里来的微服私访的太子爷吗? 不少老师都已经在心里给寧梧判了死刑。 哪怕你天赋再高,这种態度,这种毫无纪律性的要求,哪个名校能容忍? 苏晚黛肯定会拂袖而去,然后留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一位副校长赶紧上前两步,想要打圆场。 “那个......苏老师,寧梧这孩子还小,不懂规矩,您別往心里去。” 他又转头给寧梧使眼色,急得满头大汗。 “寧梧!说什么胡话呢!那是学校!哪有带父母去上学的道理?快跟苏老师道歉!” 然而。 苏晚黛却笑出了声。 “就这些?” 寧梧点了点头。 “就这些。” 苏晚黛点了点头。 “好,没问题。” “没......没问题?” 李副校长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得齜牙咧嘴,確定自己没在做梦。 苏晚黛转过身,对著旁边的苏茗雪招了招手。 “茗雪,记一下。” 苏茗雪赶紧掏出一个小本本,拿著笔,一脸认真地准备记录。 苏晚黛看著寧梧,一条一条地说道: “第一,关於上课。” “臥龙院的教学模式本来就是导师负责制。” “既然我是你的导师,那么你的课程安排,自然由我说了算。” “只要你能完成我布置的阶段性课题,剩下的时间,隨你支配。” “你可以在宿舍睡觉,可以在草坪晒太阳,甚至可以离开学校去旅游。” “不需要打卡,不需要考勤,没人会扣你的学分。” “甚至,如果你觉得有些基础课太无聊,我可以给你批特权,所有公共课免修,学分直接给满。” “吸——” 周围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所有学生的眼睛都红了。 公共课免修? 学分给满? 想睡就睡?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这还是上学吗? 苏晚黛没理会周围的反应,继续说道: “第二,关於住宿和父母安置。” “凤丘学院內部,有一片专门给特聘教授和高级研究员居住的別墅区。” “那里环境不错,依山傍水,安保也是顶级的。” “我可以做主,在那边给你拨一套独栋別墅。” “三层,带花园和地下室,精装修,家具齐全。” “你可以带著你父母直接入住。” “另外,如果你的父母在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比如医疗,甚至想要找点轻鬆的工作打发时间,学院的后勤部都可以全包。” 苏晚黛说完,看向寧梧,嘴角微扬。 “怎么样?” “这两个条件,还满意吗?” 寧梧眨了眨眼。 他本来是想试探一下底线,没想到对方的底线......好像就是没有底线。 独栋別墅? 后勤全包? 不用上课? 这哪里是去当学生,这分明就是去当大爷啊。 “满意。” 寧梧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非常满意。” “苏老师大气。” 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就这么定了。” 苏晚黛也很乾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递给寧梧。 “这是凤丘的特招令,也是你的身份卡。” “里面预存了一千万的初始奖学金,算是给你的安家费。” 第304章 王振国的处理 赵校长这时候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哎呀,这真是双喜临门啊!寧梧同学能进凤丘,也是咱们学校的荣幸!” “回头我一定让人把寧梧同学的档案整理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让您费心!” 他搓著手,一脸的討好。 苏晚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校长心里鬆了口气,刚想再说两句场面话。 就在这时...... “校长!各位领导!不好了!” 之前那个裁判老师,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 他刚才在寧梧和苏晚黛交谈时,壮著胆子去坑底查看了一下王振国的情况。 “王......王主任他......他没呼吸了!心跳也停了!” “什么?!” “死了?!” “刚才那一下......不是打晕了吗?!” 几位副校长闻言,脸色骤变,刚才因为凤丘邀请而升起的激动和羡慕,瞬间被惊骇和慌乱取代。 出人命了! 而且死的还是学校的年级主任! 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几位副校长迅速交换眼神,开始本能地思考如何处理。 “这......这是防卫过当吧?”地中海副校长擦著汗,小声嘀咕,“虽然王主任有错在先,但毕竟......毕竟是老师,寧梧同学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点?” “是啊,这下麻烦了。”另一个副校长也皱眉,“学政司那边怎么上报?会不会影响学校评级?” “要不......先让寧梧同学跟我们去学政司,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下?毕竟是出了人命,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有人试探著提议,目光闪烁。 他们的话语虽然含蓄,但意思很明显。 想把责任往寧梧身上引一引,至少要让学校从这件事里脱身,至少不能承担主要责任。 这天大的喜事一旦沾上了人命官司,那味道立马就变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羡慕寧梧的一步登天,还在盘算著怎么巴结这位未来的凤丘高材生。 后一秒,听到王振国死了,他们那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官僚雷达瞬间就开始报警。 多年的行政工作经验让他们的大脑立刻切换到了危机公关和责任规避的模式。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哪怕寧梧表现得再逆天,哪怕凤丘的苏老师给出了再优厚的条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寧梧,依然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是一个归他们管,受校规约束,甚至可以被隨意拿捏的学生。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它让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刚才那斩开天空的一剑意味著什么,忽略了连凤丘博导都要以礼相待的分量。 他们只看到了麻烦。 巨大的麻烦。 而且...... 苏老师虽然给了特招令,但如果寧梧背上了刑事案件,成了犯罪嫌疑人,凤丘那边......还会要他吗? 要是凤丘不要寧梧了,那学校不仅没了这一桩天大的好事,还得背上一个管理不善致人死亡的黑锅。 他们迅速达成了一个共识: 必须先把学校摘出来。 要把这件事定性为学生和老师的私人恩怨,甚至要把主要责任往寧梧身上推一推。 寧大海和苏兰听到出人命,防卫过当这些词,脸色也是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不懂什么规则程序,只知道打死了人,这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小梧......”苏兰担忧地抓住儿子的胳膊。 寧梧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寧大海急了,他也不管对方是什么领导了,一步跨到寧梧身前,张开那双粗糙的大手把儿子护在身后。 “凭啥啊?!” “大家都看见了!是那个姓王的先要杀俺儿子的!” “这位家长,请你冷静点。” “这是程序!程序懂不懂?” “不管怎么说,人是他杀的,这是事实吧?既然杀了人,就得走法律程序,这是规矩。” “我们也是为了寧梧好,现在把事情说清楚,总比以后被人翻旧帐强。” 就在这时。 “够了!!!” 赵校长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双目喷火般瞪向那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副校长! 他额头上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气得不轻。 几个副校长被校长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校长平时总是和稀泥,谁也不得罪。 今天是吃错药了? “校长,我们也是为学校考虑......” “考虑个屁!!”赵校长直接爆了粗口,手指颤抖地指著他们,“王振国是个什么东西?!滥用职权!欺压学生!言而无信!临阵偷袭!甚至还想引爆神兵拉所有人陪葬!!他死一百次都是死有余辜!!” “这件事,性质很清楚!是王振国咎由自取!” “王振国身为年级主任,公然违反禁令,携带违禁品进入考场!” “不仅如此,他还在比赛已经分出胜负的情况下,恶意引爆神兵核心,试图拉著全校师生一起陪葬!”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恐怖袭击!是反人类罪!” “是他先对寧梧同学下死手,甚至威胁到全校师生安全!寧梧同学是正当防卫,是为学校除害!”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道: “所有责任,由学校承担!后续的报告,调查,以及对王振国本人及其过往违规行为的彻查,都由学校来处理!” “所有的责任,我这个当校长的来扛!” “谁要是再敢把责任往寧梧同学身上推,或者私下搞什么小动作......” “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几个副校长懵了,完全不明白校长为什么態度如此强硬,甚至不惜亲自下场为寧梧扛下这么大的事。 只有赵校长自己心里清楚。 他这不是在包庇寧梧,而是在自救! 可算是给他找到机会弥补了! 要知道,寧梧可是如今通过了秦圣的考核,成为了她的伙伴的! 別说如今寧梧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他这个校长了。 就算是乾云城真的要追究他什么,也得掂量掂量。 规则是束缚不住个体的强者的! 更別说还是王振国自己作死,先动的手! 寧梧完全是正当防卫! 他现在只想尽全力,把寧梧和这件事切割开,把学校的责任担下来,儘可能地弥补自己之前失察的过错。 希望,还来得及。 赵校长说完,看向寧梧,努力挤出一个和蔼却难掩紧张的笑容:“寧梧同学,你放心,这件事学校一定会处理好,绝对不会给你和你的家人带来任何麻烦。你......你就安心准备去凤丘的事情。” “啪啪啪。” 旁边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苏晚黛微笑著上前。 “赵校长,虽然反应慢了点,但最后的决断,还算是个明白人。” 第305章 她也是寧梧女朋友 日头正盛。 赵校长转过身,对著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保安和后勤老师挥了挥手。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点处理了?”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大坑。 “找块雨布,先把......先把那谁盖上。然后联繫殯仪馆的车,走后门,別让学生看见。” 说完,他又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哨子,用力吹了两声。 “嘟——!” “好了!都別看了!回到各自的区域去!” “实战考核继续进行!没考完的抓紧时间准备!” 虽然嘴上喊著继续,但他那声音多少有点发飘。 这时候谁还有心思考试啊? 但规矩就是规矩,场面还是得撑住。 寧梧没去管身后的乱象。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虚扶著母亲的胳膊,领著二老往操场另一侧的树荫下走。 那边清净,没人。 “爸,妈,慢点走,地上全是碎石头。” 寧梧踢开脚边一块被崩飞的水泥块。 到了树荫底下,远离了那个焦黑的深坑,空气都凉快了几分。 寧大海一屁股坐在花坛边的水泥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包压扁了的烟,抽出一根,在手背上磕了磕。 刚想点火,看了看周围全是学生,又把打火机塞了回去,只把那根烟夹在耳朵上。 “儿子。” 寧大海两只手撑著膝盖,抬头看著寧梧。 “刚才那个......那个叫苏老师的,说的都是真的?” 苏兰把那个红塑胶袋放在脚边,也眼巴巴地看著寧梧。 “是啊小梧,那房子......真给咱们住啊?” “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妈这心里咋这么不踏实呢。” 寧梧笑了笑,拧开手里的半瓶水,递给父亲。 “是真的。” “您就別操心了。人家是大教授,当著几千人的面说的话,还能反悔不成?” “再说了,您儿子现在这本事,这身价。” 寧梧指了指自己。 “去他们那是给他们面子。一套房子而已,不算什么。” 寧大海接过水,没喝,只是拿著瓶子在手里转圈。 “也是......也是。” “刚才那一剑......乖乖,把天都给豁开了。” 寧大海咂了咂嘴,伸手比划了一下。 一家三口正说著话。 一阵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 不是那种劣质的香水味,而是一股清冽的,像是薄荷或者柠檬一样的味道。 “寧梧~”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寧梧转过头。 林棲月和陆清歌正站在几步开外。 刚才在衝刺班那边还一个个端著架子的两个人,这会儿离得近了,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棲月稍微有点拘谨地站在那。 反倒是陆清歌。 没了那群跟班和老师围著,她那张平时冷冰冰的脸上,这会儿全是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哟,这就休息上了?” 陆清歌背著手,两步蹦到寧梧跟前,脚尖在地上点了点。 她没穿校服,穿的是一身白色的法袍,这会儿那袍角隨著她的动作晃悠。 “刚才那一剑,帅啊。” 陆清歌竖起大拇指,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点。 “比在西郊城外那次看著还带劲。” 寧梧往后仰了仰身子。 “还行吧。” “主要王振国不太经打。” “也对,五阶现在对你来说確实不够看。”陆清歌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旁边的寧大海和苏兰看得有点发愣。 这两位姑娘,长得也太俊了。 而且看这气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跟周围那些灰头土脸的学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小梧啊......” 苏兰拽了拽寧梧的衣角,小声问道。 “这两位是......?” 寧梧刚想张嘴介绍。 陆清歌抢先一步。 她转过身,对著寧大海和苏兰甜甜地一笑。 那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完全看不出一点平日里高冷学生会长的影子。 “叔叔好,阿姨好!” 她弯了弯腰,鞠了个躬。 “我是寧梧的女朋友,我叫陆清歌。” “噗——咳咳咳!!!” 寧梧一下子没绷住。 “你瞎说什么呢?” 林棲月在旁边也是一愣。 寧大海手里的烟掉了。 苏兰手里的苹果也差点滚地上。 “女......女朋友?” 苏兰上下打量著陆清歌,嘴巴张得老大。 这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这皮肤白得跟豆腐似的。 “这......真的假的啊?” 苏兰有点不敢信,又看了看自家儿子。 “小梧,你......你啥时候谈的这么俊的对象啊?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寧大海也在旁边直搓手,脸上那表情,又是惊喜又是慌张。 “哎呀,这......这也没个准备......” “也没带个见面礼啥的......” 寧梧一边擦嘴一边瞪了陆清歌一眼。 “爸,妈,你们別听她在这满嘴跑火车。” “她这人就这样,看著像个人,但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平时在学校就喜欢搞这种恶作剧,整蛊同学。” 寧大海和苏兰对视了一眼,老两口眼里还是有点將信將疑。 毕竟人家姑娘都那么大大方方地说了,而且看那样子也不像是坏人。 不过既然儿子都这么急赤白脸地否认了,他们也不好再多问。 “哦......是开玩笑啊......” 苏兰拍了拍胸口,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谁开玩笑了?” 陆清歌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 她往前凑了一步,甚至伸手想要去挽寧梧的胳膊,被寧梧躲开了。 “怎么?不敢认啊?” “刚才在场上那么威风,这会儿怎么怂了?” 寧梧脑仁疼。 苏兰看著俩人关係这么好,笑了笑。 “这闺女,嚇阿姨一跳。现在的年轻人啊,还是太活泼了,我们这老心臟差点没受住。” “就是就是,”寧大海也在旁边附和,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盖拧紧又拧开,“同学好,同学好。咱们家小梧是个闷葫芦,能有这么活泼的同学带著玩,也是好事。” 这头陆清歌的事儿算是勉强解释过去了。 老两口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棲月身上。 和咋咋呼呼的陆清歌比起来,眼前这位姑娘看著可就文静多了。 苏兰越看越觉得顺眼。 这姑娘看著稳重,懂事,还俊俏。 “那小梧啊......” “这位姑娘也是你同学吧?” 被点到名的林棲月身子微微一僵。 她虽然平时在学校里也是风云人物,但在这种见家长的场合,尤其还是这种刚经歷了一场大战后的奇怪氛围里,她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她不想像陆清歌那样没大没小的,她想给寧梧的父母留个好印象。 於是,林棲月微微欠身,姿態优雅得无可挑剔,脸上露出了一个標准的,礼貌而温婉的笑容。 “叔叔,阿姨,你们好。” “我是......” 然而,她这自我介绍才刚开了个头,甚至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旁边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陆清歌,突然从后面钻了出来。 她一伸胳膊,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林棲月的肩膀,把正准备展现大家闺秀风范的林棲月带得一晃。 “叔叔阿姨!” “她也是寧梧的女朋友。”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寧梧:? 林棲月:? 寧大海和苏兰:??? 第306章 她说的是真的 “啥?” 寧大海觉得自己可能是刚才被那个爆炸声震坏了耳朵,出现幻听了。 “她......她也是?” 苏兰看看陆清歌,又看看林棲月。 两个姑娘,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这要是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现在......两个? “这......这不合適吧?” 苏兰有点晕,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林棲月的脸瞬间涨红了。 她猛地伸手,在陆清歌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哟!” 陆清歌夸张地叫了一声,往旁边一跳。 “你掐我干嘛?” “小棲月听到要和我分男朋友吃醋啦?” 陆清歌揉著腰,一脸坏笑地看著林棲月。 “大不了......”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我做小的行了吧?” “你还说!” 林棲月气急败坏,举起手里的摺扇就要去敲陆清歌的头。 “陆清歌!你是不是皮痒了?!” “这种玩笑能乱开吗?!” “叔叔阿姨还在呢!” 陆清歌一边躲一边笑。 “哎呀,开个玩笑嘛,活跃一下气氛。” “你看叔叔阿姨刚才多紧张,现在多精神。” 寧梧无奈地扶著额头。 “行了,別闹了。” 林棲月的手指还捏著陆清歌腰间的软肉,正准备用力好让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傢伙闭嘴。 “疼疼疼......” 陆清歌夸张地叫唤了两声,但身子却没躲。 她反手抓住了林棲月的手腕,把脸凑过去,那双总是带著点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著林棲月。 “棲月,你可想好了。” “你现在要是非要撇清关係。” 陆清歌下巴朝著旁边一脸慈祥,正眼巴巴看著她们的寧大海和苏兰扬了扬。 “叔叔阿姨可都看著呢。” “难道你想当著他们的面,一本正经地解释说:『叔叔阿姨误会了,我和寧梧就是普通朋友,也就只是单纯的同学关係』?” “这要是说出口了,以后再想改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哦?” “这可是见家长,定了性,那可就是一辈子的好同学了。” 林棲月捏著陆清歌的手,僵住了。 那股子刚才还要教训人的气势,瞬间泄了个乾净。 普通朋友? 这四个字在她舌尖上滚了一圈,怎么也吐不出来。 若是真的说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喝水的寧梧。 如果现在否认了,那以后是不是就真的只能站在好朋友的位置上,看著別人站在他身边? 那种后果,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发闷。 “你......” 林棲月瞪了陆清歌一眼,眼神里又是羞恼又是无奈。 陆清歌冲她眨了眨眼。 林棲月无奈,鬆开了捏著陆清歌的手。 然后,她两只手交叠在身前,理了理刚才因为打闹而稍微有些褶皱的裙摆,把那个端庄的大小姐架势重新端了起来。 她转过身,面对著寧大海和苏兰。 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甚至蔓延到了耳根,但这並没有影响她的动作。 林棲月弯下腰,对著二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那个......清歌她......” “她刚才说的......是对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咳咳咳!!!” 旁边正在喝水的寧梧,这回是真的呛著了。 他看著这俩姑娘。 一个一脸坏笑地邀功。 一个羞红了脸却死撑著不鬆口。 寧梧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闭上。 “......” 这叫什么事啊。 忽然,寧梧的目光被吸引了。 刚才那一剑把云层劈开,此时头顶的天空蓝得有些发假。 在那道金色的裂痕还没完全消散的边缘,一个小黑点突兀地闯进了视线。 起初也就是个芝麻大的点。 寧梧也没在意。 那个黑点动了一下。 那是只鸽子。 白色的,很普通,就像广场上隨处可见的那种。 它扑腾著翅膀,在那个甚至连云都被剑气衝散了的高空,逆著风,飞得歪歪扭扭,却又异常执著地要在那个裂口附近盘旋。 寧梧咽下了嘴里的可乐,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举著瓶子的手没放下来,就那么定在了半空。 阳光有点刺眼,他眯起眼睛。 他看清了! 熟悉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 安河县的新人挑战赛,野外出现的那三个...... 今宵的人! 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傢伙。 他们在这儿干什么? 看戏? 寧梧把手里的可乐瓶子捏扁了。 塑料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动静稍微有点大,把旁边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都嚇了一跳。 “咋了儿子?”寧大海看过来,“喝呛著了?” 寧梧没说话,隨手把捏扁的瓶子往旁边垃圾桶一扔。 他转过身,脸色有点沉。 “爸,妈。” 寧梧语速稍微快了点。 “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得去处理一下。” “啊?”苏兰愣了一下,“这就走啊?这不刚考完试吗?那个凤丘的老师还没走远呢,你不跟人家再去说说升学的事儿?” “不用,都说好了。” 寧梧摆了摆手,也没多解释。 他转头看向陆清歌和林棲月。 这俩姑娘正大眼瞪小眼地看著他,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你俩。” 寧梧指了指她们,又指了指自己的父母。 “帮个忙。” “帮我把我爸妈送回去,或者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 “別让他们在这儿待著了。” 陆清歌眨了眨眼,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一些。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对。是不是刚才那一招消耗太大,身体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探寧梧的额头。 寧梧偏头躲开了。 “没有。” “就是有点私事。” 他说得含糊其辞。 “私事?”陆清歌眉头皱了起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能有什么私事比这还急?” “哎呀你別问了。” “反正你们帮我看好人就行。” 说完,他也不等陆清歌再追问,转身就往人群外面走。 “哎!寧梧!” 陆清歌急了,抬脚就要追。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是林棲月。 “別追了。” 林棲月看著寧梧那个急匆匆的背影。 “他那样子,一看就是真的有要紧事。” 第307章 今宵的踪跡 “要紧事?”陆清歌回头瞪她,“那更得去帮忙啊!” “咱们这点实力能帮上什么啊?” 林棲月摇了摇头。 “而且......” 林棲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寧大海和苏兰。 “他把叔叔阿姨託付给咱们了。” “这才是咱们现在该干的事儿。” 陆清歌咬了咬嘴唇,看著寧梧的背影钻出人群,最后还是愤愤地跺了跺脚。 此时,寧梧已经走到了操场的跑道上。 周围全是人。 学生,老师,还有维持秩序的保安。 大家都还在那种劫后余生和极度兴奋的情绪里,三五成群地议论著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看见寧梧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寧神!那是寧神!” “太帅了!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啊?” “寧梧同学,能签个名吗?” 几个胆子大的女生拿著本子想要凑上来。 寧梧没停。 他目不斜视,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从快走,变成了小跑。 那只鸽子还在飞。 不仅在飞,它发现了寧梧的注视,在空中打了个转,然后朝著西边的方向掠去。 那是......城外的方向? 不管去哪,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既然敢露头,就绝对没憋好屁。 必须得追上去看看。 寧梧跑起来了。 就在操场的红色塑胶跑道上。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右手按在了腰间那个黑色的帆布包上。 拉链被拉开。 那条还没凉透的金腰带,被他一把扯了出来。 “咔噠!” 他在奔跑中,熟练地將腰带扣在腰间。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嘈杂的人声中並不明显,但隨著腰带扣合,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以他为中心散开。 周围那些想要凑近的学生,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 “帝皇鎧甲。” 寧梧低声念了一句。 並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跑得更快了。 “合体!” 【鎧甲合体!】 那种熟悉的机械合成音在耳边响起。 “嗡——!!” 金色的光芒,再次在操场上亮起。 金光从腰带开始,迅速向全身蔓延。 金色的腿甲覆盖住牛仔裤,战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胸甲,肩甲,臂甲。 他在奔跑。 跑一步,身上的鎧甲就多覆盖一部分。 全场再次譁然。 “臥槽?!又变身了?!” “这是要干啥?刚才不是打完了吗?” 学生们惊慌地四处张望,生怕再从哪冒出个大火球来。 这时候,一个掛著哨子的体育老师,正满头大汗地在那边清理场地。 一抬头,看见那个金色的身影正风一样地往校门口冲。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是考试还没结束呢。 虽然刚才赵校长说了不管了,但这也没说能隨便早退啊! 而且这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哎!那个......寧梧同学!” 体育老师扯著嗓子喊了起来,一边喊一边追。 “你干嘛去啊?!” “考试还没宣布结束呢!流程还没走完呢!” 寧梧听见了。 但他脚底下没停。 成绩? 那种东西现在对他来说,连废纸都不如。 他头也没回,声音透过鎧甲传遍了半个操场。 “算我零分!” “零......零分?!” 体育老师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你要是零分,那其他人算啥? “不是!你不能走啊!校长还在那边呢!” 体育老师还在喊。 但寧梧已经跑到了操场原本的主席台正前方,那是一片比较开阔的空地。 他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片没有任何遮挡的水泥地。 那只鸽子已经飞远了,快要脱离视野范围了。 不能再耽误了。 寧梧抬起右手。 手掌在身前的虚空中虚按,然后猛地向上一提。 “帝皇驹!” 【帝皇驹!】 隨著这声低喝。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声,毫无徵兆地在操场上空炸响。 紧接著,寧梧身前的空间突然扭曲了。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虚空中喷涌而出,那光芒太盛,刺得周围的人根本睁不开眼。 光芒之中,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虚影盘旋而起,然后迅速收缩,凝实。 “咔咔咔咔——” 密集的机械变形声响起。 金龙化作了一台造型极其夸张,充满了科幻感与神话色彩的飞行载具。 它通体呈流线型,覆盖著厚重的金色装甲,前端是威严的龙头造型,两侧伸展出如同龙翼般的平衡翼,尾部喷口闪烁著幽蓝色的粒子光芒。 这就是帝皇鎧甲的专属座驾,帝皇驹! 这玩意儿一出来,那是真的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它悬浮在离地半米的地方,周围的空气因为引擎的力场而微微扭曲。 寧梧一步跨上座驾。 他双手握住把手。 “嗡——!!!” 尾部的喷口骤然亮起,蓝色的光芒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白炽色。 狂暴的气流以帝皇驹为中心向四周喷射,地上的灰尘再次被卷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捲风。 那个追过来的体育老师被这股气流吹得连连后退,最后不得不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挡著脸,嘴里全是沙子。 “这......这特么又是啥啊?!” 体育老师都要哭了。 现在的学生上个学,装备都这么硬核了吗? 寧梧没有理会身后的骚乱。 他拧动把手。 “走!” “轰——————!!!” 帝皇驹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不是在地上跑。 而是直接拔地而起! 它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垂直衝向天空! 速度快得惊人。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操场上消失了。 只能看到天边有一道金色的光痕,正以此惊人的速度,朝著西边的天际线掠去。 那个方向,正是刚才那只诡异鸽子消失的方向。 操场上。 几千人仰著脖子,看著那道远去的金光。 赵校长刚跟几个副校长商量完怎么处理王振国的尸体,一抬头就看见这一幕。 手里拿著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是去哪啊?” 苏晚黛站在旁边,把脸上的墨镜稍微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她看著那个消失在天边的光点,又看了看刚才鸽子飞过的轨跡。 “西边......” “那里有什么?” 苏茗雪在旁边咬著手指头,一脸的兴奋。 “姐!那是个摩托车吧?是个会飞的摩托车吧?” “太帅了!我也想要!” “你说我去问问他,他能不能给我打一个?” 第308章 追逐 风! 帝皇驹的速度在仪錶盘上跳动,数字模糊成了一团红色的光影。 寧梧感觉不到风,金色的面罩把所有的气流都挡在了外面,耳边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跑得挺快。” 寧梧盯著护目镜上那个红色的锁定框。 那只白色的鸽子,就在前面两公里的地方。 普通的鸽子飞不了这么快,也不可能飞这么高。 这高度,空气稀薄得让人肺疼,云层都在脚底下铺成了地毯。 “滴——滴——” 护目镜上的距离读数在拉大。 两千米。 两千二百米。 “还能加速?” 寧梧的手指在握把上敲了两下,那是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 “那就看看谁更快吧。” 他身子微微前倾,上半身几乎贴在了帝皇驹流线型的车身上。 右手手腕猛地向下一拧。 到底。 “轰————!!” 原本就是蓝白色的尾焰,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紫金色。 巨大的推背感像是一柄大锤,狠狠地砸在寧梧的后背上,要把他整个人嵌进车座里。 周围的景物完全变成了线条。 声音消失了。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死寂。 紧接著。 “嘭!!!” 一声巨响在万米高空炸开。 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帝皇驹的尾部绽放。 音障被粗暴地撕碎。 帝皇驹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切开了大气。 两公里的距离,在超音速面前,不过是眨两次眼的功夫。 那只原本还在悠閒飞行的鸽子,没料到后面这个铁疙瘩能突然爆发出这种速度。 它那白色的身躯在空中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翅膀扑腾的节奏都乱了半拍。 然后,它猛地向下一扎,直接朝著下方那片厚重的积云冲了进去。 “想躲云里?” 寧梧哼了一声,车头一压,紧跟著俯衝下去。 金色的流光一头撞进云层。 周围瞬间变得白茫茫一片,水汽在面罩上凝结成细密的小水珠,又迅速被狂风吹散。 视线受阻。 但护目镜上的红色锁定框依然死死地咬著那个小白点。 突然。 前方的云层散开了。 寧梧衝出云层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空旷的天空,也不是下方的城市。 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无比,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镜子。 镜子里,倒映著寧梧,倒映著金色的帝皇驹,也倒映著那漫天的云海。 而那只鸽子,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镜子里,和镜子里的倒影融为了一体。 紧接著,镜面一阵波动。 “扑稜稜——” 无数只白色的鸽子,从镜面里飞了出来。 成千上万只。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瞬间填满了寧梧的所有视野。 红色的锁定框瞬间分裂,变成了满屏的乱码。 “又是这招?” 上次在安河县,那个戴高帽子的魔术师就玩过类似的把戏。 “换汤不换药。” 他握紧了车把。 帝皇驹的车头昂起,正对著那面横亘在空中的巨大镜子,以及那些铺天盖地的鸽子群。 撞过去。 简单,直接,粗暴。 “咔嚓——!!” 金色的装甲撞上了第一只鸽子。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鸽子就像是玻璃做的一样,在接触到帝皇驹的瞬间,直接崩碎成了无数闪光的碎片。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帝皇驹蛮横地凿穿了这片白色的鸟群。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不绝於耳。 漫天都是亮晶晶的碎片,在阳光下折射著七彩的光。 “哗啦——” 最后,帝皇驹一头撞碎了那面巨大的“镜子”。 所有的幻象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那只真正的鸽子,正拼命地扇动著翅膀,往左侧的一座山峰飞去。 “跑?” 寧梧调转车头。 他再次加速。 那鸽子见势不妙,身形突然一折,贴著山峰的峭壁极速飞行。 前面的山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 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鸽子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寧梧紧隨其后。 帝皇驹带起的风压把峭壁上的几棵歪脖子树连根拔起。 眼看著就要衝进那个溶洞。 寧梧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剎车上,准备应对洞內的复杂地形。 但就在车头距离洞口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对劲。 那个洞口的边缘,线条太硬了。 光影也不对。 此时太阳在西边,洞口的阴影应该是斜著的,但这洞口的阴影却是直直的一片黑。 “透视错觉?” 寧梧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这是街头涂鸦艺术家常用的把戏,在平面的墙上画出立体的深坑。 只不过这个画得更高级,连光影都做了动態处理。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哪怕是低阶的职业者,靠著肉眼观察,这时候肯定已经一头撞上去了。 那个鸽子根本没进洞。 它是贴著洞口的表面,也就是那块坚硬的岩壁,做了一个九十度的垂直拉升。 它在赌寧梧会剎车,或者直接撞死在岩壁上。 “画得不错。” 寧梧评价了一句。 他在千钧一髮之际,猛地向后拉起车把。 帝皇驹的尾部喷口几乎是擦著那块画著溶洞的岩壁掠过。 高温尾焰把那幅逼真的画烧得捲曲、剥落,露出了后面灰白色的石头。 寧梧顺势做了个大迴环,帝皇驹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金色圆弧,直接追著向上拉升的鸽子而去。 那鸽子被寧梧的反应嚇了一跳。 然后,它的身体周围突然泛起了一阵空间涟漪。 “啵。” 一声轻响。 鸽子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它出现在了右上方三百米的位置。 “还会这手?” 寧梧挑了挑眉。 鸽子刚一现身,还没来得及扇动翅膀。 帝皇驹的车头已经对准了它。 “尝尝这个。” “滋——” 帝皇驹两侧的龙嘴张开。 两团耀眼的金光在炮口匯聚。 “轰!!” 两道金色的能量光束,拖著长长的尾焰,咆哮著冲向那个小白点。 这光炮自带热感追踪,死死锁定了鸽子的位置。 鸽子慌了。 “嘭!!!” 金光在空中炸开。 巨大的火球吞噬了那只白色的鸽子。 烟尘四散。 第309章 乾坤极光 寧梧鬆开油门,帝皇驹悬停在半空。 “解决了吗?” 他看著那团散去的烟雾。 突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烧焦的味道。 也没有羽毛烧焦的臭味。 空气中,反倒是飘来了一股......花香? 烟雾散去。 成千上万片花瓣,纷纷扬扬地从空中撒下来。 其中一片花瓣飘到了寧梧的面前,落在金色的面罩上。 “噗。” 花瓣炸开,变成了一团粉色的烟雾。 “障眼法。” 寧梧伸手在面罩前挥了挥。 “真够烦的。” 他有些不爽。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既然眼睛看不见......” 寧梧闭上了眼睛。 五行。 世间万物,只要是存在的,就逃不过五行的范畴。 那只鸽子,不管它变成了什么,不管它躲在哪里。 只要它还在这个空间里,它就会扰动周围的五行场。 它是活物,或者是某种能量体。 既然在空中飞,那就必然会引动气流,会借用风势。 风属木。 寧梧的意识沉入鎧甲的深处。 视野变了。 不再是蓝天白云,不再是山川河流。 世界变成了由无数线条和光点构成的网络。 那是元素的流动。 红色的火,黄色的土,蓝色的水,金色的金,绿色的木。 在那漫天飘落的粉色花瓣雨中。 有一条极细的,如果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的绿色线条,正贴著地面的草丛,飞速地向远处遁去。 它把自己的气息压得很低,几乎和周围的草木融为了一体。 但在寧梧的感知里,它就像是在黑夜里举著火把裸奔一样显眼。 那种扭曲的,不自然的元素波动。 “找到你了。” 寧梧猛地睁开眼睛。 红色的护目镜上,光芒一闪。 既然锁定了,那就直接结束吧。 寧梧从帝皇驹上站了起来,双脚踩在宽大的车座上。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木。” 一个字吐出。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一张散发著莹莹绿光的光幕,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木之伸曲!” 寧梧的手指在卡片上轻轻一点。 “嗡——” 绿光大盛。 帝皇鎧甲胸口的极光盾突然分解,化作几片金色的甲片,贴合在寧梧的右臂上。 同时,无数绿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那是周围山林中草木的精华。 它们在寧梧的右臂前方,凝聚成了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绿色水晶长刺。 不是一根。 是成百上千根! 密密麻麻,像是待发的箭雨。 “喜欢飞是吧?” “喜欢变魔术是吧?” 寧梧看著下方那个还在草丛里疯狂逃窜的绿色线条。 “那就让你变个够。” 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帝皇......穿风刺!!”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破空声同时响起,匯聚成一声尖锐的啸叫。 漫天的绿色晶刺,朝著下方倾泻而去。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无论那个目標怎么在草丛里蛇皮走位,怎么借著树木掩护。 所有的晶刺,都死死地指向同一个终点。 逃无可逃。 下方的草丛里,那个原本还在高速移动的东西,也感受到了头顶降临的毁灭性打击。 它停住了。 一道粉色的光芒想要亮起。 但下一秒。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入肉声响起。 那是晶刺贯穿物体,钉入泥土的声音。 方圆几十米的草地,瞬间被夷为平地。 地面上插满了绿色的水晶刺。 而在那片晶刺的最中心。 所有的晶刺都向著一个点匯聚。 那里,並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尸体。 只有一个被扎成了刺蝟的......玩偶? 寧梧从空中缓缓降落。 帝皇驹悬浮在他身后。 他走到那堆晶刺中间,伸手拔掉几根挡路的。 那个被钉在地上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是一个大概只有巴掌大小的木偶人。 做得倒是挺精致,穿著一身缩小版的燕尾服,戴著高帽子,脸上画著滑稽的笑容。 只是现在,这木偶已经被扎得千疮百孔,身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黑色的,像是烧焦了一样的木芯。 “替身?” 寧梧皱了皱眉。 他蹲下身,伸手把那个残破的木偶捡了起来。 木偶的背上,贴著一张扑克牌。 是一张红桃k。 只不过,红桃k的那张脸,被一支红色的马克笔画了个大大的叉。 寧梧把扑克牌揭下来。 牌的背面,还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呵。” 寧梧没忍住,笑出了声。 “挺有閒情逸致的。” 他站在那片被晶刺犁过一遍的废墟中央,周围是被炸得翻捲起来的泥土,还有那些正在慢慢消散的绿色光点。 安静。 周围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 “不想出来是吧?” 寧梧嘆了口气。 “躲猫猫这种游戏,我小学就不玩了。” “太费劲。” “既然你不肯自己出来......” 寧梧慢慢抬起双手。 左手掌心向下,右手掌心向上。 两只手在身前的虚空中,缓缓划出一个圆。 那是一个太极的起手式。 隨著他的动作,周围的光线突然黯淡了下来。 阳光,树叶反光的亮斑,甚至是远处岩石上折射的微光,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偏转。 它们朝著寧梧的双掌之间匯聚。 “嗡——” 一种低沉的蜂鸣声响起。 寧梧的掌心之间,出现了一个黑白交织的光球。 地上的碎石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然后漂浮起来。 他的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 那个黑白光球被瞬间压扁。 紧接著。 寧梧的双臂向著身体两侧,猛然张开! “乾坤......极光!” 光! 无尽的,纯粹的金光,以寧梧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奔涌! 光芒所过之处,所有的阴影都被强行剥离,所有的遮挡物都被那股温和却无可阻挡的力量穿透。 草丛被压得紧贴地面。 大树的树干在光流中发出吱嘎的声响。 原本躲在岩石缝隙里的虫子,被这股光流冲刷出来,在半空中茫然地挥舞著腿脚。 方圆几百米的空间,瞬间被染成了一片金黄。 帝皇的光! 大概过了三秒钟。 金光慢慢淡去。 寧梧放下手,站在原地,红色的护目镜闪烁了一下。 在他的正前方,大概二十米远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多了一个人。 “喔呀呀......”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又有些无奈的女声响起。 “好危险呢。” 那人站在岩石顶端,正低著头,用带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拍打著自己衣摆上的灰尘。 一身纯白色的燕尾服,剪裁得体,甚至有点过於正式。 头上戴著一顶白色的高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那张涂著淡粉色唇彩,正微微上扬的嘴唇。 魔术师抬起头,伸手扶了扶帽檐。 露出一双像是狐狸一样微微眯著的眼睛。 她看著寧梧,笑吟吟的。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都这么大吗?”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第310章 再遇魔术师 寧梧看著她。 有点意外。 刚才那一招乾坤极光,虽然不是单纯的杀伤性技能,主要是为了破除幻象和隱身。 但那里面蕴含的五行能量衝击,绝对不是闹著玩的。 可这个女人...... 毫髮无损。 “怜香惜玉?” 寧梧歪了歪头。 “那是对人的。” “对阴沟里的老鼠,我一般直接踩死。” 魔术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从岩石上跳了下来。 很轻盈,落地的时候连点声音都没有,像是羽毛。 “说话真难听。”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 “啪”地一声弹开表盖,看了一眼。 “时间快来不及了。” 魔术师把怀表收起来,一脸歉意地看著寧梧。 “虽然我很想留下来陪陪你,但我真的很赶时间。” “我的同伴还在等我呢。” 她摊了摊手,两只空空如也的白手套在阳光下晃了晃。 “你看,我也没对你做什么,也没伤害花花草草。” “我就是路过。”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的。” “要不......你就当没看见我?” “给个面子?” 她说著,还衝著寧梧眨了眨眼。 寧梧看著她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极光剑出现在他手中。 金色的剑刃在阳光下反射著寒光。 “今宵的人,都这么幽默吗?” 看到寧梧亮了兵器,魔术师嘆了口气。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领结。 “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啊。” “我都说了我没恶意的。” “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的呢?” 寧梧懒得跟她废话。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话音未落。 寧梧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炸开一个土坑。 金色的身影瞬间跨越了二十米的距离。 极光剑带著破风声,直刺魔术师的胸口! 这一剑很快。 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魔术师站在原地,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她依然保持著那个无奈摊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 “噗!” 一声闷响。 极光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件白色的燕尾服。 从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 金色的剑刃上,並没有沾染上一滴鲜血。 寧梧握著剑柄的手,感觉很怪。 没有刺入肉体的阻力。 也没有碰到骨头的坚硬。 空荡荡的。 “嗯?” 寧梧皱眉。 眼前的魔术师低下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剑。 她甚至还伸出手,好奇地摸了摸那金色的剑刃。 “好快的剑。” 她感嘆了一句。 然后,她抬起头,衝著寧梧咧嘴一笑。 “可惜,刺歪了哦。” 隨著这句话说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紧接著。 寧梧感觉背后一凉。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突然从身后飘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背靠背。 “怎么?” 那个带著戏謔的声音,贴著他的耳根响了起来。 “在找我吗?” 寧梧的反应极快。 腰部发力,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个迴旋踢! 同时右手手肘狠狠地向后撞去! “呼!” 这一击又是落空了。 寧梧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几片白色的羽毛,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上面?” 寧梧猛地抬头。 没人。 “左边?” 也没人。 就在这时。 一只带著白手套的手,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就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一样。 那只手拿著一张扑克牌。 一张红桃a。 它轻轻地,像是情人抚摸脸颊一样,把那张扑克牌贴在了寧梧的额头上。 也就是帝皇鎧甲的红色护目镜正中央。 “啪。” 一声轻微的响声。 扑克牌贴得严严实实。 寧梧愣了一下。 视线被那张牌挡住了一大半,只能看到那个鲜红的桃心图案在眼前晃。 魔术师的身影,这才慢慢地在寧梧面前显现出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 “嘘。”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打了个响指。 “啪!” 贴在寧梧脑门上的那张扑克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紧接著。 “轰————————!!!!” 一声巨响。 一团剧烈的火光,直接在寧梧的脸上炸开了! 烟尘四起。 爆炸產生的黑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蘑菇云,把寧梧上半身完全吞没。 魔术师站在二十米开外,手里把玩著一个空了的扑克牌盒子,嘴角噙著笑。 她甚至还有閒心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怀表。 “三,二,一。” 她轻轻倒数。 “虽然是低阶的魔力爆破,但贴脸爆炸的滋味,就算是铁皮罐头也得炸变形了吧?” 她隨手把空盒子往身后一拋,整理了一下白色的手套,转身准备离开。 “啪。” 一只金色的手掌,从烟雾里伸了出来。 像是挥散烦人的苍蝇一样,在面前隨意地扇了扇。 烟雾被这股风吹散。 寧梧站在原地,那张贴在他护目镜上的扑克牌已经变成了黑灰,簌簌落下。 红色的护目镜光洁如新,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招。” 魔术师正准备迈出去的步子僵在了半空。 她慢慢转回身,看著毫髮无损的寧梧,歪了歪头。 “喔呀?” “这都不破防吗?” “看来这层乌龟壳,比我想像的要硬不少呢。” 她嘆了口气,把手伸进燕尾服的內兜里。 “本来不想弄得太吵闹的。” “但是这位观眾......” 她猛地抽出手,指尖夹著四张牌。 黑桃a,红桃a,梅花a,方块a。 “你太不懂得配合演出了。” “既然不配合,那就请你......退场吧!” “唰——!!” 她手腕一抖。 那四张扑克牌脱手而出。 但在离开她指尖的瞬间,这四张牌突然分裂。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眨眼之间,变成了漫天的牌雨。 魔术师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漫天的牌雨铺天盖地地朝著寧梧卷了过去。 周围的几棵大树被波及,树干瞬间被切得木屑横飞,轰然倒塌。 地上的草皮被整齐地削去了一层,泥土翻卷。 “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无数张扑克牌撞击在帝皇鎧甲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就像是雨点打在钢板上。 牌面崩碎,化作纸屑纷飞。 寧梧走在牌雨中。 步伐很稳。 那些能够切断大树的扑克牌,连在他鎧甲上留个白印都做不到。 他甚至还有閒心伸手,两根手指夹住了一张正飞向他面门的黑桃k。 “咔嚓。” 手指轻轻用力。 那张蕴含著魔力的扑克牌被他捏成了粉末。 “花里胡哨。” 寧梧评价了一句。 “该我了。”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魔术师的面前。 一个简单的直拳! 带著金色的残影,砸向魔术师那张精致的脸! 第311章 帝皇鎧甲的压倒性实力 “好快!” 魔术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手中的白色斗篷猛地向上一扬。 “嘭!!” 寧梧的拳头砸中了目標。 但手感不对。 软绵绵的,还有羽毛的触感。 “扑稜稜——” 白色的斗篷炸开,变成了一群白鸽,扑腾著翅膀四散飞逃。 魔术师的身影消失了。 寧梧这一拳砸在了空处,拳风把那群鸽子吹得东倒西歪,掉了好几根羽毛。 “左边。” 寧梧头也没回,左手手肘猛地向后一顶。 “哎呀!” 一声惊呼。 刚刚在左侧十米外现身的魔术师,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股无形的劲气扫中。 虽然没直接打中,但这股劲气也把她的高礼帽吹歪了。 她有些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扶正帽子。 脸上那种从容的笑容稍微淡了一些。 “直觉这么敏锐?” “这可不是魔术师喜欢的观眾类型。”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黑色的魔术棒。 在空中转了个圈。 “那么,看看这个怎么样?” “大大大!” 她把魔术棒往地上一指。 地面上的一块小石头突然膨胀起来。 变成了一个足有三米高的石头巨人,挥舞著巨大的拳头,朝著寧梧砸了下来。 寧梧看都没看那个石头人一眼。 他抬起右手,极光剑出现在手中。 “土。” 他低喝一声。 极光剑上黄光一闪。 “裂地劈!” 他隨手一挥。 一道黄色的剑气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轰隆!” 那个刚站起来的石头巨人,连吼都没来得及吼一声,直接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滑落下来,摔成了一堆碎石。 剑气去势不减,直奔魔术师而去。 魔术师脸色一变。 她把魔术棒横在胸前。 一面巨大的镜子凭空出现。 “鐺!” 剑气撞在镜子上。 镜面剧烈颤抖,出现了无数道裂纹,但好歹是挡住了。 然而,还没等魔术师鬆一口气。 寧梧已经穿过了碎石堆,衝到了镜子面前。 “挡?” 他冷笑一声。 左手的极光盾狠狠地拍在了那面满是裂纹的镜子上。 “哗啦——!!” 镜子粉碎。 碎片四溅。 魔术师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撞得整个人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翻了个身,脚尖在一棵树干上一点,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地上。 “咳咳......” 她捂著胸口,眉头皱了起来。 “真粗鲁。” “一点都不懂得配合女士的节奏。” 寧梧甩了甩盾牌上的玻璃渣。 一步一步地逼近。 他举起极光剑。 “木之伸曲!” 周围的草木突然疯长。 无数根藤蔓从地下钻出来,朝著魔术师缠绕过去。 “咔嚓——!” 魔术师脚边不到半米处的地面骤然裂开。 一根足有水桶粗细,通体呈现出暗绿色晶体质感的藤蔓,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向她抽了过来。 魔术师的反应极快。 她那只戴著白手套的左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指尖瞬间夹住了一张黑桃a。 “切割!” 手腕一抖,扑克牌化作一道黑色的厉芒,高速旋转著切向那根藤蔓。 “鐺——!!”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张高速旋转的扑克牌切在藤蔓表皮上,竟然爆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隨后直接崩碎成了漫天的纸屑。 而那根暗绿色的藤蔓,连皮都没破,去势不减,狠狠砸下! 魔术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顾不上形象,脚尖点地,身形向后就是一个极其狼狈的后空翻。 “轰!!” 藤蔓砸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 泥土飞溅,地面被砸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轰轰轰轰——!!” 方圆百米內的地面全部炸开。 无数根同样的晶体藤蔓破土而出,它们相互交织,蜿蜒盘旋,遮蔽了天空,也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该死......这硬度是犯规了吧?!” 魔术师骂了一句,她在空中还没落地,两条细长的藤蔓就已经像鞭子一样,左右夹击抽了过来。 她左手猛地摘下头顶的高礼帽,右手伸进去一抓。 “给你个热乎的!” “呼——” 一团紫黑色的爆裂火球从帽子里被她拿了出来。 她想都没想,直接把火球按向左边抽来的那根藤蔓。 “轰隆!” 火球炸开,高温瞬间席捲。 按照常理,木生火,植物最怕的就是烈焰。 然而,当烟火散去。 那根藤蔓不仅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滋养,原本暗绿色的表皮上竟然流转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体型瞬间暴涨了一圈,那股抽击的力道比之前更重了! “吞噬元素?!” 魔术师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不得不再次强行扭转腰身,在空中做出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摺叠动作,堪堪避过这一击。 但藤蔓太多了。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移形换影!” 魔术师的身影一阵模糊,化作一团散开的彩色纸片。 下一秒,她在二十米外的一块岩石上重新凝聚成型。 但她刚一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滋滋滋——” 脚下的岩石缝隙里,几根尖锐的木刺毫无徵兆地窜了出来,直奔她的脚踝和小腿。 “没完没了是吧?!” 魔术师一声尖叫,不得不再次起跳。 她在半空中甩出白色的手帕,手帕瞬间变大,一样托著她想要往高空飞去。 上方那些原本还留有一丝缝隙的藤蔓,突然疯狂生长,狠狠地拍了下来。 “嘭!” 魔术师连人带那块变大的手帕,像只苍蝇一样被拍了下来。 “这傢伙......” 魔术师咬著牙。 “他的能量是无穷无尽的吗?” “都不带喘气的吗?!” “差不多该结束了。” 寧梧停下脚步。 把极光剑往地上一插。 双手在胸前合拢。 “水。” “哗啦啦——” 空气变得湿润。 一团巨大的水球在寧梧头顶凝聚。 但这不是普通的水球。 隨著寧梧手指的变化,水球开始结冰。 变成了一根根尖锐的冰凌。 成千上万根。 悬浮在半空,剑指魔术师。 寧梧手一挥。 “去。” “咻咻咻咻——!!” 冰凌如雨而下。 全方位的覆盖打击。 魔术师看著头顶那密密麻麻的冰刺,头皮一阵发麻。 这种密度的攻击,移形换影根本没用,不管移到哪都是个死。 “可恶......” 她一咬牙,双手猛地扯下身上的燕尾服。 往空中一拋。 “大幕遮天!” 第312章 奇蹟迴路 白色的燕尾服迎风暴涨,將魔术师整个人罩在下面。 “砰砰砰砰砰!!” 冰凌砸在黑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寧梧看著那个还在死撑的黑色鼓包。 “火。” 他打了个响指。 那些砸在黑布上的冰凌,突然並没有融化,而是...... 燃起来了。 蓝色的冰,燃起了红色的火。 这是五行相逆的手段。 冰火两重天! “轰!!” 剧烈的爆炸在黑布表面发生。 原本坚韧无比的防御布,瞬间被炸出了一个个大洞。 “呃......” 一声痛呼。 黑布破碎,化作焦黑的破布条四散飞落。 露出了下面的魔术师。 她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色燕尾服,此刻已经被烧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了下面黑色的紧身內衬。 那顶標誌性的高礼帽也被削去了一半,切口平整,边缘还带著烧焦的卷边。 有些狼狈。 她抬起手,摘下那顶已经成了废品的帽子,隨手扔在脚边。 一头黑色长髮散落下来,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 她伸手理了理刘海,又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遗憾地看著地上的破帽子。 “这可是上个月才定做的呢。” 她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看著寧梧,嘴角依然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帝皇鎧甲......” 她念叨著这个名字,视线在那流光溢彩的金色甲冑上游走。 “完美的流线,毫无瑕疵的能量迴路,还有那种......令人嫉妒的规则亲和力。” “我很好奇。” 她歪了歪头。 “你没有资源,没有稀有材料,甚至没有像样的工作室。”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寧梧身上的鎧甲。 “这东西......” “该不会是你今天早上顺手打出来的吧?” 寧梧看著她。 红色的护目镜闪烁了一下,倒映出魔术师那张带著探究意味的脸。 “你废话真多。” “打个架还查户口?” “要不要我把出生证明也掏出来给你看看?” 魔术师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摊开双手。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沟通是解决爭端的桥樑,不是吗?” 她嘆了口气,脚尖轻轻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 “说实话,我並不想和你打个你死我活。” “你是个意外。一个很大的意外。” “既然是意外,那就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內。” “我们讲和吧?” 她看著寧梧,非常诚恳。 “我走我的阳关道,你回你的学校当大英雄。” “何必呢?” “拼个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寧梧听著她的话,忍不住笑了。 他把手里的极光剑挽了个剑花,剑尖指著地面。 “讲和?” “你们三番五次地噁心我,现在跟我说讲和?”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吗?” 魔术师微微皱起眉头,有些苦恼。 “安河县那是阿撒托斯私自找你麻烦的,对你的多次刺杀是千面人的手笔。” 她一脸无辜地看著寧梧。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们虽然是一个组织的,但也是各论各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们去啊,缠著我干什么?” 寧梧冷笑了一声。 “你们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身上那股味儿都一样。” “既然是一个窝里的,那就別分什么彼此了。” “我把你宰了,再去宰他们。” “顺序而已。” 话音落下。 寧梧的身形骤然消失。 地面崩裂。 金色的流光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极光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魔术师的头顶。 谈判破裂。 魔术师看著那当头劈下的剑光,脸上的那种无奈和戏謔,在这一瞬间全部收敛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 “真是......没办法呢。” “啪。” 她抬起右手,在剑刃即將触碰到她髮丝的瞬间,打了一个清脆的响声。 世界,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变暗。 所有的光线,在这一瞬间被抽离。 阳光消失了。 蓝天消失了。 山林,草地、那个被炸出来的大坑,甚至远处的乾云城轮廓,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寧梧的一剑劈空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劈进了一团粘稠的墨水里,没有著力点,也没有回馈。 他停下动作,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暗中,没有一点风。 “咔噠、咔噠、咔噠。” 一阵类似於老式钟錶走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迴荡起来。 声音忽远忽近,贴著耳边,又来自天边。 紧接著。 一轮红月,毫无徵兆地在头顶亮起。 那月亮大得离谱,占据了半个视野,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猩红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冷漠地注视著下方。 借著这诡异的红光。 寧梧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他不再站在那片树林里。 脚下是一块巨大的,黑白相间的棋盘格地板,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四周漂浮著无数张巨大的扑克牌,一人多高,缓缓旋转著。 空中还有那种老式的马戏团彩带在飘舞,几个巨大的铁环燃烧著火焰,在半空中悬浮。 而在那轮红月之下。 魔术师正站在一座凭空出现的高台上。 她身上的破损燕尾服已经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华丽,那顶高礼帽也重新戴在了头上。 无数白色的鸽子环绕著她飞舞,发出扑稜稜的声响。 她手里拿著一根镶嵌著红宝石的手杖,对著下方的寧梧,优雅地鞠了一躬。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奇蹟迴路!” 寧梧看著周围这光怪陆离的景象。 “搞得跟马戏团似的。” 他评价了一句。 “这就是你的审美?” 魔术师站在高台上,並没有生气。 她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手杖。 “第一幕。” 隨著她的话音。 周围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巨大扑克牌,突然停止了旋转。 所有的牌面,全部对准了寧梧。 上面的图案开始扭曲,变成了各种狰灿的鬼脸。 “唰——!!” 第一张牌动了。 直接朝著寧梧狠狠斩下。 寧梧抬手,极光剑上挑。 “鐺!” 一声巨响。 那张看似纸做的扑克牌,竟然有著堪比高阶武器的硬度。 撞击產生巨大的反震力,让寧梧的手臂微微一麻。 紧接著。 “唰唰唰唰——” 所有的扑克牌都动了。 成百上千张巨大的扑克牌,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朝著寧梧挤压过来! 第313章 一拳爆星 寧梧把极光剑往地上一插。 双手握住剑柄。 “金。” 他低喝一声。 “金之肃革。” “嗡——!!” 以他为中心,无数金色的尖刺从地面爆发出来。 这些尖刺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纯粹的金属性规则具象化。 它们疯狂生长。 “砰砰砰砰砰——!!” 那些巨大的扑克牌撞在金色的尖刺上。 牌面崩碎,化作漫天的纸屑。 金色的尖刺丛林,硬生生撑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 “硬碰硬?” 高台上的魔术师挑了挑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真是个粗鲁的野蛮人。” “那就换个玩法。” 她打了个响指。 “第二幕。” 地上的黑白棋盘格突然活了。 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像是波浪一样翻滚起来。 寧梧脚下的一块白色方格,突然下陷。 他刚想跳开。 头顶的一块黑色方格,却突然砸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移动。 这是空间的错位。 寧梧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周围的空间变得极其粘稠。 紧接著。 六面巨大的半透明镜子,从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凭空出现,迅速合拢。 把他关在了一个镜子做的盒子里。 镜子里倒映著无数个寧梧。 “咔嚓——” 镜子开始向內挤压。 而且,镜子里的那些倒影,竟然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剑,朝著镜子外的本体刺了过来! 虚实转换! 镜子里的攻击,变成了真实的伤害。 无数把极光剑的剑尖,从镜面里伸出来,刺向被困在中间的寧梧。 “自己打自己?” 寧梧看著那些刺过来的剑尖。 “有点意思。” 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前。 胸口的金色龙形浮雕,那双眼睛骤然亮起。 “火。” “土。” “熔岩爆裂!” 轰——!! 一股赤红色的能量,混合著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从寧梧的体內爆发出来。 不需要技巧。 不需要瞄准。 就是纯粹的能量撑开! 极高的温度,配合著极高的重力场斥力。 “咔嚓——哗啦——!!” 那六面正在挤压的镜子,瞬间布满了裂纹。 镜子里那些伸出来的剑尖,在这股狂暴的能量面前,直接融化成了铁水。 紧接著。 整个镜子魔盒炸开了。 无数镜片飞射而出。 寧梧站在原地,身上繚绕著暗红色的火焰和黄色的土尘。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玻璃渣。 抬头看著高台上的魔术师。 “还有吗?” 魔术师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这可是她的领域。 在这个空间里,她是规则的制定者。 但寧梧完全不讲道理。 他根本不去破解规则,他是直接用更高级的能量,把规则给撑爆了。 所谓的一力降十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真是个......不懂风情的傢伙。” 魔术师咬了咬嘴唇。 她举起手中的红宝石手杖。 “既然你不喜欢小把戏。” “那就来个大的。” “终幕!” 头顶那轮巨大的猩红月亮,突然震动了一下。 然后。 它动了! 它开始下坠! 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带著那种让人绝望的压迫感。 朝著地面,朝著寧梧,砸了下来! 整片天,塌了下来! 隨著红月的下坠,整个领域都在崩塌! 黑白棋盘格粉碎,漂浮的铁环熄灭! 所有的能量都匯聚到了那轮红月上! 这是真正的,实体的,拥有著星球级质量的卫星! 寧梧抬起头。 他的视野里已经没有了天空的概念。 红光映在他的面罩上,把金色的鎧甲染成了一片血红。 逼仄。 极致的逼仄。 哪怕是这片领域本身,都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质量入侵。 数十亿亿吨的质量下坠,所带来的重力势能,在接触之前,就已经先一步將寧梧周围的空气压缩成了高温的等离子態。 “呼呼呼————” 那是大气在燃烧的声音。 在这颗遮天蔽日的红色星球面前,那个身穿鎧甲的人影,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左右上下,皆是死路! “这才像点样子。” “如果不拿点真本事出来,恐怕还真会被你砸扁。” 寧梧点了点头。 他没有躲。 在这片领域里,也没有地方可躲。 他伸出手,在腰带上拍了一下。 “禪定印。” 嗡—— 世界静止了。 那颗正在燃烧,正在下坠,携带著毁天灭地动能的红色星球,极其突兀地,停在了寧梧头顶不到百米的地方。 崩碎的地面,停滯在飞溅的状態。 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悬浮不动了。 这一幕,壮观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点。 巨大的环形山就在头顶,伸手就能摸到那粗糙滚烫的岩石表面。 因为距离太近,甚至能看清岩石缝隙里流动的红色岩浆。 寧梧双手张开。 五张光影卡片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金、木、水、火、土。 西方庚辛金,主肃杀! 东方甲乙木,主生发! 北方壬癸水,主润下! 南方丙丁火,主炎上! 中央戊己土,主厚德! 围成了一个圆环,在他的胸前旋转。 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寧梧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 將那个旋转的五行圆环,压缩在掌心之中。 右脚后撤半步,踩碎了虚空。 腰马合一。 对著头顶那颗遮蔽了一切的红色星球。 对著那所谓的不可阻挡的质量。 直接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带著五行流转的生生不息,带著帝皇鎧甲的全部威能! 直直地轰向那轮静止的红月! “咔嚓——” 禪定印的效果结束。 红月继续下坠。 但寧梧的金色拳影,已经撞了上去。 一个黑点,在拳头和红月接触的地方出现。 然后迅速扩大! “嗡————————!!!” 那是星球在哀嚎。 那轮看似不可一世的红月直接被那个黑洞吞噬殆尽。 眾生平等,万物归零! 数亿吨的岩石,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直接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粒子,然后消散在虚无之中。 巨大的星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间开始崩解。 连带著整个红色的天空,整个黑色的领域。 都在这一拳之下,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哗啦啦地垮塌下来。 阳光,重新洒了下来。 第314章 魔术师的实力 树林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泥土翻卷著,几棵断掉的大树横在地上,断茬处白森森的。 寧梧站在一片碎石堆上,身上的金色鎧甲在阳光下流淌著光晕。 他甩了甩手腕,刚才那一拳轰碎星球的手感还残留在指尖,那种极其厚重的阻滯感,震得他整条胳膊现在还有点发麻。 “呼......” 寧梧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 前面的空地上,那一身白色燕尾服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魔术师手里拿著那块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白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著脸上的灰。 她身上的衣服,刚才明明已经在领域的崩塌中被气浪撕扯得破破烂烂,那顶高礼帽也被削去了一半。 但现在。 隨著她手帕轻轻拂过,那些裂口像是拉上了拉链一样自动癒合,焦黑的痕跡消失不见,就连那顶帽子,也重新变得挺括如新。 不到两秒钟,她又变回了那个优雅得体的魔术师,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抚平了。 “啪。” 她打了个响指,那块脏了的手帕变成了一朵白玫瑰,被她隨手別在了胸前的口袋里。 “真是粗鲁的谢幕方式。” 魔术师整理了一下领结,抱怨道。 “搭建那个舞台可是花了我不少心思的。” “结果你倒好,一拳就给砸了。” 寧梧没接她的话茬。 红色的护目镜闪烁著冷光,上下打量著这个女人。 毫髮无损。 连气息都没有乱。 这就有点离谱了。 寧梧之前跟秦雪遥交过手。 秦雪遥是八阶,號称大夏年轻一辈最强者。 当时她展现出的压迫感確实很强。 但寧梧心里有数,当时他手握长虹剑,怀揣十二符咒,虽然场面上打得有来有回,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上限。 秦雪遥当时那一剑的威能,撑死了也就相当於龙符咒全功率输出下,再叠加上火舞旋风最强一击的破坏力。 如果当时自己火力全开,底牌尽出,寧梧有十成的把握能贏下那场战斗。 当然,寧梧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秦雪遥身为前辈,又是来考核的,肯定没出全力,甚至可能还有底牌没掀开。 那种级別的强者,手里若是没有几个足以翻盘的禁术或者压箱底的神兵,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无论她藏了多少拙,无论她还有多少后手。 眼前这个魔术师......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刚才那个领域,那颗货真价实的,带著数亿亿吨动能砸下来的星球,那种直接把空间规则揉碎了重组的手段...... 这绝对不是八阶能碰瓷的。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星球啊! 在刚才那一瞬间,寧梧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那轮红月所携带的令人绝望的物理质量。 那是数亿亿吨的岩石与金属的聚合。 那是足以扭曲周遭引力场的恐怖密度。 寧梧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如果自己身上穿的不是这套集结了五行终极天道的帝皇鎧甲,而是还像上次那样只靠符咒和长虹剑...... 面对刚才那一击红月坠落,他根本没有正面硬抗的资格。 唯一的活路,大概就是死死攥著狗符咒,靠著不死的赖皮属性,祈祷自己没被那恐怖的质量碾成一张二维的纸片,然后硬生生熬过去。 秦雪遥要是进了刚才那个领域,估计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就得被那是上下翻飞的扑克牌给切成刺身。 九阶? 甚至......十阶? 也就是传说中镇压国运的尊者级? 寧梧皱了皱眉。 这年头的尊者,是大白菜吗? 这么不值钱? “今宵”这么一个藏头露尾的地下组织,隨便跳出来一个代號成员,居然就有这种恐怖实力? 回想起上次在安河县野外的那次遭遇,寧梧心里不禁一阵发寒。 上次在安河县的野外,这女人跟阿撒托斯一起出现,当时寧梧用符咒的力量跟他们周旋了一会儿。 那时候觉得她强,但也强得有限。 现在看来,那时候这女人压根就是在逗小孩玩,或者是根本没把自己当盘菜,连一成的力气都没拿出来。 既然如此...... 他把左手上的极光盾摘了下来。 右手里的极光剑挽了个剑花。 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正好。 我也想看看,这副代表著天道终极,统御五行万物的帝皇鎧甲,它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咔噠。” 盾牌扣在了剑柄的前端。 机械结构咬合,剑身瞬间变长,两侧的金色羽翼展开。 极光盾与极光剑合体。 帝皇战戟! 所有的杂念被清空。 所有的顾虑被拋诸脑后。 寧梧把战戟往身前一横。 左手在腰带上一拍。 “昂————————!!!” 一声真正响彻天地的龙吟,从寧梧身后的虚空中传来。 这一次,是实体。 原本帝皇驹消失的地方,金光再次炸开。 那台飞行器开始解体,重组。 无数块金色的装甲在空中飞舞,然后在那股庞大的意念引导下,拼装在一起。 一条长达几十米的五爪金龙,盘旋在寧梧的头顶。 它通体由金色的高强度合金构成,龙鳞片片分明,闪烁著能量的光辉。 龙眼是红色的晶体,里面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火焰。 它不是生物,却有著比生物更恐怖的威压。 它是科技与神话的终极结合体。 巨大的龙头低垂下来,悬浮在寧梧的身侧,龙鬚在风中飘荡,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蒸汽。 光之帝皇战龙! “嘶——” 魔术师看著那条巨大的机械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往后退了半步,那种始终掛在脸上的游刃有余的笑容,终於绷不住了。 “这算什么?” “二打一?” “这也太赖皮了吧?” “而且这龙......” 她能感受到那条龙身上散发出来的波动。 那是纯粹的毁灭。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规则,就是单纯的能量堆叠到了极致,足以碾碎一切的暴力。 寧梧单手握著战戟,戟尖指著魔术师。 “你刚才不是用星球砸我吗?” “那我也请你看个宝贝。” “很公平。” 魔术师咬了咬牙。 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鬼知道这小子还能从裤兜里掏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第315章 禪定印 魔术师双手猛地合十。 她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一片彩色的,像是万花筒一样疯狂旋转的裂缝。 一个巨大的,足有房子那么大的红白相间的魔术箱子,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魔术师双手猛地拉开。 那个巨大的箱子盖子,“嘭”地一声打开了。 一片混沌的灰色雾气迅速蔓延。 “进去吧你!” 魔术师大喊一声。 巨大的吸力从箱子里传来。 地上的石头,树木,甚至连光线都被吸得扭曲,拉成了长长的线条,朝著箱子里投射进去。 这就是她的底牌。 规则类的必杀技。 不管你有多强,只要被装进去,生死就由她说了算。 在这箱子里,概率是混乱的,死活是叠加的。 寧梧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往那个箱子里滑。 战戟插在地上,在地面梨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想关我?” 寧梧抬头,看著那个黑洞洞的箱口。 “那就看你牙口好不好了。” 他意念一动。 “上!” 头顶的那条帝皇战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昂!!!” 巨大的龙躯一扭,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不退反进,直接顺著那股吸力,一头撞向了那个巨大的魔术箱! “什么?!” 魔术师愣住了。 主动往里钻? 疯了吧? 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为什么了。 帝皇战龙在衝到箱口的瞬间,嘴巴猛地张开。 一颗耀眼到了极致的金球在龙嘴里凝聚。 “轰————————!!!” 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直接轰进了那个充满了混沌雾气的箱子里。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炮。 这是五行之力的集合体,是秩序的铁锤。 剧烈的反应发生了。 箱子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紧接著,帝皇战龙庞大的身躯紧隨其后,狠狠地撞在了箱子上。 “咔嚓!” “哗啦啦——” 那个號称能装下一切可能性的奇蹟箱,直接被撞得粉碎! 无数彩色的木板碎片在空中飞舞。 混沌的雾气消散。 巨大的反噬力顺著空间连接传来。 “噗!” 魔术师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她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大树才停下来。 那身洁白的燕尾服上,终於沾上了刺眼的血跡。 她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帽子也掉了,头髮披散下来,有些狼狈。 “咳咳......” 她咳出两口血沫,抬头看著那个手持战戟,身边盘旋著巨龙的金色身影。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这小子......到底是哪来的这么离谱的力量......” 魔术师咬了咬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既然打不过,那就跑! 她虽然不擅长正面硬刚,但论逃跑的本事,整个“今宵”组织里,还没人能比得过她。 她手腕一抖。 几十颗烟雾弹滑落在地。 “嘭嘭嘭嘭——” 粉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方圆几百米。 同时,无数只白鸽,无数张扑克牌,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彩带气球,在烟雾里乱飞。 混乱到了极点。 借著这个掩护,魔术师的身影迅速淡化,就要融入虚空之中遁走。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寧梧,今天算你狠!” “下次见面,我一定给你准备个更盛大的舞台!” “拜拜了您嘞!” 寧梧站在烟雾外围。 看著那团粉色的烟雾,还有那个正在迅速消失的气息。 他把战戟往肩膀上一扛。 笑了。 “下次?” “我这个人,不喜欢留尾巴。”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寧梧伸出左手,按在了腰带左侧的那个旋钮上。 他轻轻一拧。 “禪定印!” “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或者是波动,瞬间扫过了这片空间。 世界。 停了。 粉色的烟雾,保持著翻滚的姿態,凝固在半空,像是一团巨大的粉色棉花糖。 那只正在扑腾翅膀的鸽子,悬停在离地两米的地方,羽毛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崩飞的木板碎片,定格在旋转的角度。 风停了。 光停了。 时间,停了。 在那团烟雾的最中心,一个正在跨入虚空裂缝的身影,也僵住了。 魔术师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那条空间裂缝,脸上掛著劫后余生的狡黠笑容。 但现在,那个笑容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可思议。 这不仅仅是时间停止。 这是更高维度的,对时空的绝对封锁。 “嗒、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在这个死寂静止的世界里,只有寧梧能动。 他扛著战戟,穿过凝固的烟雾,拨开悬停在空中的扑克牌。 一步一步,走到了魔术师的面前。 他看著这个保持著逃跑姿势的女人。 伸出手,轻轻地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拍了拍。 “跑啊?” “接著跑啊?” 寧梧笑了笑。 他凑到魔术师的耳边。 “我说过。” “我不喜欢玩捉迷藏。” “既然抓到了。” “那游戏,就结束了!” 寧梧直起身子。 手中的战戟高高举起。 金色的光芒在戟尖匯聚,那是必杀的一击! 戟尖触碰到魔术师那件白色燕尾服的领口,也就是零点零一秒的事儿。 按照常理,下一秒,这个总是笑嘻嘻的女人就会连同这片凝固的空间一起,被斩成两截。 可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响了起来。 来自她的胸口。 一块金色的怀表,此刻在她胸前的口袋里,自行弹开了表盖。 錶盘上的玻璃炸裂,无数细小的金色零件和发条崩飞出来。 一股诡异的灰色波纹,以怀表为中心,猛地盪开。 “嗡——!!” 这股波纹硬生生在寧梧的“禪定印”领域里,挤出了缝隙。 时间锁,鬆动了一瞬。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空隙里。 魔术师那双原本凝固不动的眼珠子,猛地转动了一下。 瞳孔里倒映著那要把她劈开的金光。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顺著那道金光的边缘,猛地向下一缩。 “刷——!!” 战戟落下。 布帛撕裂的声音。 金光斩在空处,狠狠地劈在地上。 “轰隆!!!” 大地剧震。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顺著戟尖蔓延出去,一直裂到了视线的尽头。 寧梧保持著下劈的姿势,眉毛挑了一下。 他抬起战戟。 戟尖上,掛著半截雪白的燕尾服衣摆。 那衣摆上还沾著点泥土,这会儿隨著风轻轻晃荡。 而那个魔术师,已经不见了。 第316章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寧梧转过头。 几百米开外,一棵大树的树冠上。 空气扭曲了一下。 魔术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显现出来。 她现在的样子可比刚才狼狈多了。 原本得体的燕尾服少了一大截后摆,看著像是个没做完的半成品,里面的衬衫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点苍白的皮肤。 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那是强行挣脱时间锁的反噬。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堆怀表的碎片,心疼得直抽抽,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哎哟......” “我的时之沙啊......” 魔术师抬头,看著远处的寧梧,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句: “寧梧!你下手也太黑了吧?!” “真想要我的命啊?!” 寧梧把戟尖上那块破布扯下来,隨手扔在地上。 他看著树顶上的魔术师,忍不住笑了。 “命挺硬啊。” “这都能跑?” 寧梧把战戟往肩膀上一扛,另一只手对著魔术师勾了勾。 “来。” “还有什么值钱的宝贝,都拿出来亮亮。” 魔术师看著那个扛著战戟的傢伙,只觉得头皮发麻。 连能够干涉时间的神器都被他逼得自爆才勉强保住一命,再打下去? 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不玩了不玩了!” 魔术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认输行不行?” “你是大爷,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一边说著,一边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咱们山水有相逢。” “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 “回头等我找齐了人手,咱们再算!” 说完,她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遁!” “嘭”的一声。 一团彩色的烟雾在她脚下炸开。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极细的流光,直接钻进了脚下的大树里。 紧接著,一股极速远去的魔力波动,顺著地下的根系网络,朝著西北方向疯狂逃窜。 速度之快,甚至已经接近了光速极限。 寧梧站在原地,感受著那股瞬间远去的气息。 “呵。” 他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身边那巨大的金色龙头。 那条一直盘旋在他身侧的帝皇战龙,把巨大的脑袋凑了过来,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吹得地上的草皮都翻了起来。 寧梧翻身,直接跳到了龙头上。 他盘腿坐下,一只手抓著龙角,像是骑马一样。 “跑?” 寧梧拍了拍龙角。 “追。” “昂————————!!!” 帝皇战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 “轰!!” 音爆云在原地炸开。 下一秒。 一人一龙,已经出现在了数百公里之外。 这速度太快了。 快到下方的景色完全连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风声? 根本听不见风声。 声音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魔术师在地下疯狂逃窜。 她是真的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借著木系植物的根茎脉络,她在地下穿行的速度完全是接近光速。 “这下总该追不上了吧?” “那个变態......” “等我找到千面帮忙,非得给他点顏色看看......” 魔术师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然而。 就在她跑出去了大概有一百公里,稍微鬆了一口气的时候。 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威压,突然从头顶上方传了下来。 不是那种慢慢逼近的。 而是瞬间降临的! 魔术师下意识地抬头。 透过厚厚的土层,她能感觉到,有一团金色的太阳,正贴著地皮,死死地咬在她的正上方。 无论她怎么变向,怎么加速,怎么利用复杂的地形。 那个金色的太阳,就像是长在她头顶上一样,寸步不离。 “怎么可能?!” 魔术师心態崩了。 “他在天上飞,怎么知道我在地下哪儿跑的?!” 上方。 寧梧坐在龙头上,单手托著腮,一脸的无聊。 红色的护目镜上,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地图上疯狂闪烁。 “左拐了?” “又往下钻了点?” “嘖,这走位,跟个泥鰍似的。” 寧梧打了个哈欠。 听到这声音,魔术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撞在树根上。 太欺负人了! 杀人诛心啊! “你给我等著!!” 魔术师一咬牙,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捏碎了一颗绿色的珠子。 速度再次暴涨! 两人一上一下,一金一绿。 就像是两道流星,在大地上和地下划过。 乾云城外的荒野上,正在狩猎的佣兵小队只觉得头顶一阵狂风颳过,还没抬头看清是个啥,那金光就已经消失在天边了。 “臥槽?刚才过去个啥?” “好像......是条龙?” “大白天的你做梦呢?哪来的龙?” 眨眼之间。 万里之地,被甩在身后。 前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 魔术师看到这片熟悉的地形,眼睛一亮。 “下去!” 她不再沿著植物根系横向移动。 而是身形一折,直接朝著地底深处,垂直扎了下去!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她瞬间消失在了厚重的岩层深处。 天上。 寧梧看著下方那个突然消失的绿色光点。 帝皇战龙一个急停,悬浮在半空。 巨大的惯性带起的狂风,把下面的一片树林吹得东倒西歪。 “不跑了?” “改钻洞了?” 寧梧看著脚下那片黑黝黝的土地。 他从龙头上站了起来。 极光剑出现在手中。 “本来不想破坏环境的。” “但是你非要往这种耗子洞里钻。” 寧梧把剑尖朝下。 双手握住剑柄。 “土。” “裂地劈!” “给我......开!!” 双手握剑,对著脚下的大地,虚空一斩! “嗡——” 一道土黄色的巨大剑气,从天而降。 “轰隆隆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寧梧脚下出现。 並且迅速向著两边蔓延,加宽,加深! 泥土,岩石,树木,统统向两边翻滚。 一条通往地心的通道,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寧梧给劈开了! 深不见底的黑暗暴露在阳光下。 一股腐朽潮湿,混合著硫磺味的气息从下面涌了上来。 “走。” 寧梧拍了拍战龙。 “下去看看,这老鼠窝到底长什么样。” “昂!!” 帝皇战龙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龙尾一摆,带著寧梧直接衝进了那道裂缝里。 第317章 借过一下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迴荡。 光线迅速变暗。 两边的岩壁飞速后退。 一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越往下,空间反而越开阔。 原本狭窄的裂缝,渐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偶尔有一些发光的苔蘚点缀在石壁上,发出幽幽的蓝光。 终於。 在下潜了將近一万米之后。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得难以想像的地下溶洞。 穹顶高达数百米,甚至看不见顶。 地面上怪石嶙峋,流淌著黑色的地下河。 而在溶洞的深处,隱约能看到一座宏伟的地下建筑轮廓,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嘖嘖嘖。” 寧梧坐在龙头上,看著这壮观的景象。 “这帮人,还真会找地方。” “这要是开发成旅游景点,光门票钱都能收不少吧?” 就在他还在感嘆的时候。 “吼——!!” “嘶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那是潜藏在这地底深处的高阶魔物。 它们是这片禁地的守护者,也是被那些阴暗气息滋养出来的怪物。 一只足有卡车那么大的黑色蜘蛛,从岩壁上垂了下来,八只眼睛死死盯著寧梧,嘴里的毒牙滴著绿色的粘液。 一群长著翅膀的石像鬼,从穹顶上扑了下来,利爪在黑暗中闪烁著寒光。 还有一头浑身覆盖著鳞片,像是霸王龙一样的巨兽,从地下河里钻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对著寧梧发出一声挑衅的怒吼。 七阶。 甚至还有几头八阶的气息。 这阵容,要是换了个普通的探险队,估计刚才那一嗓子吼完,人就已经嚇尿了。 但这群魔物显然不知道它们面对的是个什么东西。 它们只感觉到了入侵者的气息。 鲜活的,充满了能量的血肉气息。 “吼!!” 那头霸王龙一样的巨兽率先发难。 它迈著沉重的步子,踩得地面咚咚作响,朝著寧梧冲了过来。 它想用它那坚硬的脑袋,把这个飘在空中的金光闪闪的小虫子撞下来。 其他的魔物见状,也纷纷发动了攻击。 毒液,声波,利爪,魔法球。 铺天盖地的攻击,朝著寧梧淹没了过来。 寧梧坐在龙头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好狗不挡道。” “没听过吗?” 他伸手在龙角上拍了一下。 “借过一下!” “昂——!!!” 帝皇战龙被这群不知死活的螻蚁给激怒了。 它根本没有减速。 也没有躲避。 速度提到了极致。 直接。 撞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 那头气势汹汹冲在最前面的八阶霸王龙巨兽。 在接触到龙头的瞬间。 直接炸开了! 血肉横飞。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堆烂肉,糊在了旁边的岩壁上。 紧接著。 帝皇战龙庞大的身躯蛮横地衝进了魔物群里。 “砰砰砰砰——!!” 那些石像鬼像是撞在挡风玻璃上的蚊子,啪啪啪地爆成一团团石粉。 那只巨大的蜘蛛刚想吐丝,就被龙尾一扫,半边身子直接没了,剩下的几条腿还在地上抽搐。 纯粹的硬度,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 寧梧骑著龙,从这群高阶魔物中间,硬生生犁出了一条血路。 所过之处。 残肢断臂乱飞。 魔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魔物大军,就已经溃不成军。 剩下的那些还活著的,哪里还敢上前? 一个个夹著尾巴,恨不得把头钻进地缝里,有多远跑多远。 寧梧连头都没回。 他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素质真差。” “一点都不讲文明礼貌。” 他嘟囔了一句。 帝皇战龙撞碎了最后一头挡路的魔物,衝出了包围圈。 前面的地宫到了尽头。 这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古代地下广场,四周矗立著几十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上面雕刻著看不懂的图腾,只是大部分都已经断裂倒塌。 魔术师的身影在那片废墟中央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根断了一半的石柱顶端,没有再跑。 她背对著寧梧,白色的燕尾服虽然破损,但在地底幽暗的光线下,依然显眼。 她伸手理了理那头有些凌乱的长髮,慢条斯理,像是在自家的梳妆檯前。 “呼——” 风声呼啸。 帝皇战龙那庞大的身躯停在了几十米外的半空中,带来的气流吹得魔术师的衣摆猎猎作响。 寧梧从龙头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背影。 “没路了?” 寧梧问了一句。 魔术师的肩膀耸动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身。 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看不见刚才那种狼狈和惊慌。 “寧梧同学。” “你追女孩子的时候,都这么死缠烂打吗?” “这种性格,以后可是很难找到女朋友的哦。” 寧梧没接她的茬。 他把极光剑抗在肩上,另一只手对著她勾了勾。 “刚才跑得不是挺快吗?” “接著跑啊。” 魔术师嘆了口气。 她无奈地摊开双手,白色的手套在黑暗中很醒目。 “我也想跑啊。” “可是......” 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灿烂到有些诡异的笑容。 “可是这里的舞台,实在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如果不在这里给你表演个大的,我都觉得对不起这片埋骨地。” 寧梧眉头皱了一下。 “你废话真多。” 他脚下发力,准备直接跳下去把这个女人拎起来。 就在这时。 魔术师抬起右手。 那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奇蹟迴路......” “最终章。” 嗡———————————— 世界变了。 一瞬间的剥离。 地宫消失了,石柱消失了,连脚下的黑暗和那股腐朽的味道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 刺眼到让人瞬间致盲的白光。 寧梧下意识地闭上眼,即便有著帝皇鎧甲的护目镜过滤,那股强光依然刺得他眼球生疼,泪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紧接著,是热。 恐怖的热浪。 不是火焰那种有形的热,而是一种无孔不入的辐射热。 就像是被人直接扔进了炼钢炉里。 “滴滴滴滴滴!!!” 鎧甲內部的报警声疯狂作响,红色的警告標誌瞬间占满了整个护目镜的视野。 寧梧强忍著刺痛睁开眼。 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这是一片深邃的宇宙虚空。 而在他的正前方。 占据了他全部视野,甚至是超出了他视野范围的。 是一颗......恆星。 不是那种掛在天边温和的太阳。 而是一颗正在走向死亡,正在发生剧烈坍缩,表面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暗红色,却又在裂缝中喷涌出刺眼白光的...... 红巨星! 第318章 超新星爆发 它太大了。 大到寧梧即使骑著帝皇战龙,在这颗星体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那翻滚的日冕,一个浪头都有几十万公里高,足以吞噬整个蓝星。 “这......” 寧梧张了张嘴。 上次是卫星撞击,这次直接把恆星给搬过来了? 虽然知道这是幻象,是领域规则的具象化。 但这股能量波动,这股能把灵魂都给烧化的热量,却是实打实的。 在那个巨大的恆星表面。 魔术师悬浮在那里。 她背对著那颗燃烧的太阳,张开双臂,拥抱整个宇宙。 她的身影在强光的映衬下,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 “寧梧。” “你知道星星死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 “那可是宇宙里最壮丽的烟火。” “为了给你送行,我可是把这一幕攒了好久呢。” 她的话音刚落。 那颗巨大的恆星,突然向內塌陷了一下。 就像是心臟骤停。 原本狂暴喷涌的日冕,在这一瞬间诡异地静止了。 所有的光线,所有的热量,所有的物质,都在这一刻向著核心的一个点疯狂坍缩。 周围的空间因为这种极致的引力拉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寧梧感觉自己身上的鎧甲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那是引力波在撕扯著金属甲片。 “不好!” 寧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超新星爆发的前兆!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 双手飞快地在身前划动。 “金、木、水、火、土!” 五张巨大的光影卡片凭空出现,但这还不够。 “禪定印!!”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出去,想要冻结这个即將爆炸的时间点。 但这一次。 禪定印失效了。 那股波动刚刚扩散出几米,就被周围狂暴的引力乱流给撕成了碎片。 在恆星级的能量爆发面前,局部的时间干涉瞬间就被衝垮。 “来不及了!” 寧梧双手猛地合十。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疯狂涌出,与那五张光影卡片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五色光茧,將他和帝皇战龙死死地包裹在里面。 下一秒。 “轰——————————————————————!!!!” 寧梧只看到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那颗恆星,炸了! 无穷无尽的光和热,裹挟著足以毁灭星系的物质流,以接近光速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他的五色光茧上。 “咔嚓!!” 仅仅是接触的一瞬间。 最外层的“土”之防御,直接崩碎。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紧接著是“金”。 坚不可摧的金属性规则,在数亿度的高温面前,直接气化。 “水”、“木”、“火”。 五层防御,一层接一层地破碎。 “呃啊啊啊!!” 寧梧死死地咬著牙。 那是纯粹的暴力。 是宇宙规则中最不讲道理的能量释放。 身上那套代表著天道终极的帝皇鎧甲,原本流光溢彩的纹路开始变得黯淡。 一股恐怖的热量透过鎧甲传了进来。 寧梧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炭化,水分在瞬间被蒸乾。 在绝对的质量和能量面前,个人的力量確实太渺小了。 就连身下的帝皇战龙,此刻也在疯狂地咆哮,原本凝实的机械龙躯,正在一点点被剥离,被分解成原始的能量粒子。 远处。 魔术师的身影已经变得半透明了。 她在笑。 即使是在这毁灭一切的光芒中,她依然笑得很优雅。 “再见了,大英雄。” “化作星尘吧。” 寧梧看著那几乎已经贴到脸上的毁灭白光。 护目镜上已经裂开了一条缝。 如果不是有狗符咒的力量撑著,他现在已经被气化了。 不。 这可是帝皇鎧甲! 是统御五行,代表太阳,代表光明的终极鎧甲! 帝皇鎧甲的力量来源是什么? 是五行。 而五行的源头,是太阳。 是光。 是恆星! 眼前这玩意儿是什么? 是恆星爆炸! 是光和热的极致! 这不就是......最纯粹的能量源吗? 我为什么要挡? 我是帝皇! 我是光的君主! 光来照我,那是臣子朝见君王! “哈哈......” 寧梧突然笑了起来。 “想烧死我?” “你这把火,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寧梧猛地鬆开了合十的双手。 他不再维持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防御光茧。 相反。 他张开了双臂。 甚至敞开了胸怀。 靠著狗符咒的不死,和马符咒自带的修復效果,他想玩把大的! “来啊!!” 他主动解除了鎧甲表面的能量排斥层。 腰带正中央的那颗太极晶石,原本是在疯狂输出能量进行防御,此刻突然逆转。 它开始旋转。 疯狂地旋转。 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轰隆——!!” 原本正在疯狂衝击,破坏鎧甲的那股毁灭性能量,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那些足以气化金属的高能粒子流,那些数亿度的光辐射。 顺著寧梧敞开的防御缺口,疯狂地涌入了他腰间的那颗晶石里。 “嗡————————————” 清脆的鸣响。 不是鎧甲破碎的声音。 原本已经布满裂纹,光泽黯淡的帝皇鎧甲。 在这一瞬间。 亮了。 亮得刺眼。 亮得甚至盖过了周围那漫天的白光。 那些裂纹,被液態的金色光芒瞬间填满,修復,甚至重塑。 原本金色的甲冑,此刻开始发生变化。 顏色变得更加深邃,呈现出一种接近赤金的质感。 肩甲上的龙头浮雕活了过来,龙眼燃烧著白色的烈焰。 原本要把他烧成灰的痛苦,此刻全部转化为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寧梧感觉自己现在一拳下去,真的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太爽了! “嗝——” 寧梧真的打了个嗝。 那是能量太满,溢出来了一点。 他从嘴里吐出一口金色的雾气。 身上的光芒渐渐收敛,但那股威压却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止。 他站在那里,周围那些还在肆虐的高能风暴,在他身边自动分开。 他伸手,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身下的帝皇战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它的身躯也在刚才的能量洗礼中发生蜕变,体型暴涨了一倍,浑身覆盖著赤金色的龙鳞。 下一刻,隨著超新星爆发的终结,周围的宇宙开始破碎! 第319章 关门,放阿撒托斯 “啪嗒。” 一只白色的高跟靴子踩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魔术师的身影从虚空中跌了出来。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不算体面。 原本那一身精致的白色燕尾服,到处都是焦黑的窟窿,露出来的皮肤红彤彤的。 “呼......呼......” 她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抬起一只手,有些费力地把那个已经变形了的高礼帽摘下来,隨手扔在脚边。 “真是......亏大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口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里原本装著一张黑色的卡片。 那是她压箱底的宝贝。 本来是打算留著给那个叫姬禾的老女人的。 或者是等到那些老古董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给他们准备的一份大礼。 结果今天,全砸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高中生身上了。 “浪费......太浪费了。” 魔术师摇了摇头,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蹭了一手的黑灰。 “早知道这小子是个硬茬子,我就不该接这一单。” “千面那个老狐狸,这种脏活累活全扔给我。” 她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骨头髮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不过还好。 解决了。 那种当量的能量爆发,还是贴脸输出。 就算那小子的鎧甲再硬,这会儿估计也连成铁水了。 魔术师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还在微微扭曲的空气,那是领域崩塌后的残留。 里面安静得很。 什么动静都没有。 “结束了。” 她伸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虽然也没什么用了。 “得赶紧走,回去还要找机关师修装备,这一趟跑下来,全是赤字。” 她吹了一声口哨。 调子挺欢快,在这空旷阴森的地下溶洞里迴荡著,有点瘮人。 刚迈出去,她的脚停在了半空。 原本轻快的口哨声,戛然而止。 她前面不到五米的地方。 空气盪开了一圈波纹。 一点金色的光,从那个波纹中心亮了起来。 紧接著,一只脚迈了出来。 金色的战靴,踩在黑色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魔术师的那只脚还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她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金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完整地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寧梧。 他身上的鎧甲甚至比之前还要亮。 那种原本纯粹的金色,现在泛著一层淡淡的赤红。 別说烧成铁水了,就连上面的光泽度,都比之前还要高。 他手里提著那把夸张的战戟,戟尖垂在地上,隨著走动,在岩石上划出一溜火星。 魔术师把悬著的脚放了下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那是本能。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这......” “这不科学吧?” 她看著寧梧,眼神有点直。 “那可是超新星爆发啊......” “就算是十阶的尊者,硬吃那一套,也得脱层皮吧?” 寧梧停下脚步。 他抬起那只覆盖著赤金甲冑的手,在胸甲上轻轻拍了拍。 “暖气开得挺足。” “刚好给我充个电。” 魔术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充电? 把那种毁灭性的天体灾难当成充电宝? 这还是人话吗? 寧梧抬起头,红色的护目镜锁定了魔术师那张已经僵硬的脸。 “跑啊。” “怎么不跑了?” 他把手里的战戟抬了起来,戟尖指著魔术师的鼻子。 “刚才那场烟花我看完了。” “挺好看的。” “作为回报,我也送你上路。” 魔术师看著那个指著自己的戟尖,上面那股锋锐的气息刺得她眉心生疼。 她知道。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眼前这个穿著铁皮的傢伙,完全就是个bug。 脸上那种僵硬的表情慢慢化开。 她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配上她现在这副灰头土脸的尊容,那个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那个......” 她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標准的投降姿势。 “咱们商量个事儿行不行?” 寧梧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战戟往前送了送。 “別別別!別衝动!” 魔术师往后缩了缩脖子。 “我认栽。” “真的,我承认我看走眼了。” “我向你道歉。” 她一脸诚恳地看著寧梧。 “咱们都是成年人,讲究个利益最大化。” “你看,你现在杀了我,除了泄愤,其实也没什么好处。” “但我活著就不一样了。” “我是『今宵』的核心成员,我有权限调动很多资源。” “我可以赔偿。” “你要钱?要材料?” “只要你开口,我能弄到的都给你。” “而且我可以向上面申请,把你列为我们的顶级贵宾,以后绝对不找你麻烦,甚至还可以给你提供情报支持。” “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你说是不是?” “朋友?” 寧梧笑了笑。 “我可没兴趣跟老鼠做朋友。” “至於赔偿......” 寧梧手腕一转。 战戟上的金光骤然大盛。 “把你宰了,你的东西不都是我的吗?” “还用得著你送?” 魔术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天没法聊了。 这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二愣子。 “你真要赶尽杀绝?” “不然呢?” 寧梧往前跨了一步。 “留著你过年?” “那就没办法了。” 魔术师嘆了口气。 她慢慢放下了举著的双手。 嘴角突然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她猛地仰起头,衝著漆黑的穹顶,大喊道。 “阿撒托斯!!!!!” “干活了!!!” 寧梧眉头一皱。 还有帮手? 就在魔术师声音落下的瞬间。 “嗷————————!!!” 一声不像人,更像是野兽,或者是什么远古巨兽甦醒时的咆哮声,从寧梧的身后传了过来。 紧接著。 是一股狂风。 一股带著浓重血腥味,还有那种极致混乱气息的狂风,从背后的黑暗里席捲而来。 快。 太快了! 比刚才魔术师逃跑的速度还要快! 寧梧甚至能感觉到,背后的空气被某种高速移动的物体硬生生挤压开,形成了一堵气墙,正朝著他的后背撞过来。 他想都没想。 也没回头。 双手握住战戟的尾端。 腰部发力,带动肩膀,肩膀带动手臂。 “呼——!!” 帝皇战戟带著一道长达百米的金色光刃,向著身后狠狠地横扫而去! 第320章 廝杀 “轰隆————————!!!” 金色的光刃斩出。 整个地下溶洞都在这一瞬间被点亮了。 那一击太重了。 光刃所过之处,无论是几人合抱粗的石柱,还是那坚硬无比的岩壁,甚至是流淌的地下河,都在一瞬间被切开。 大地在哀鸣。 一条深不见底,宽达数千米的裂缝,顺著戟尖划过的轨跡,向著远处的黑暗疯狂蔓延。 几千里的地层结构,在这一击之下,像是一块豆腐一样被整齐地剖开。 上面的岩层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像雨点一样往下砸。 整个地下世界都在毁灭。 然而。 就在那毁灭性的光刃即將斩断一切的时候。 “鐺!!!!!”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在寧梧的身后炸响。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戟杆传了回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寧梧感觉虎口一麻,脚下的岩石被踩成了粉末。 他稳住身形,转过头。 在那漫天的烟尘和碎石中。 在那道几乎要把地心都劈开的巨大裂缝边缘。 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真的很小。 看起来也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穿著一身黑色的哥德式蓬蓬裙,裙摆上全是蕾丝花边,脚上踩著一双圆头的小皮鞋。 她站在那里。 两只细得像是麻杆一样的小手,高高举起。 就那么硬生生地。 合掌。 空手接白刃。 那把足以劈开星球的帝皇战戟,那道连空间都能切碎的金色光刃。 此时此刻,就被那两只戴著黑色蕾丝手套的小手,死死地夹在中间。 纹丝不动。 “嘻嘻嘻嘻......” 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那个小女孩的嘴里发出来。 阿撒托斯抬起头。 那一头黑色的长捲髮因为刚才的气浪而乱糟糟地炸著,有些髮丝粘在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颊上。 那双大得有些渗人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 那是找到了心仪玩具的孩子,那是饿了三天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好重呀......” 她死死夹著那把巨大的金色战戟,那双蕾丝手套下的细小手臂竟然没有弯曲分毫。 “真的好重呀......” “比那些石头做的大个子重多了......” “比那些只会吐口水的蜥蜴也好玩多了......” 阿撒托斯舔了舔嘴唇,舌头鲜红,在昏暗的地底显得格外刺眼。 “吶,大哥哥。” “你的力气......还能再大一点吗?” “再用力一点......把人家压扁好不好?” 寧梧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疯癲的小女孩。 护目镜后的眉头皱了起来。 “想死?” 寧梧的手腕猛地一拧。 “那就成全你!” “昂!!” 战戟上的金龙虚影发出一声咆哮。 寧梧双臂肌肉隆起,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腰部带动脊椎,將全身的力量顺著戟杆毫无保留地灌注下去。 “给我......跪下!!” “轰隆————!!” 恐怖的压力再次暴涨。 阿撒托斯脚下的岩石地面瞬间崩碎,炸成齏粉。 她的双腿猛地向下一沉,直接没入了坚硬的岩层里,一直没到了膝盖。 但她的手,依然没松。 甚至,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好痛!手骨要断了!嘻嘻嘻!” 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息,突然从她那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该我了哦!” 阿撒托斯猛地鬆开了一只手。 她那只看似柔弱的小手在空中虚握,黑色的气息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长满倒刺的鬼爪。 “黑死爪!!” 鬼爪带著腥风,毫无花哨地朝著寧梧的面门抓了过来。 距离太近了。 根本没法躲。 寧梧也没打算躲。 他鬆开握著战戟的一只手,五指握拳,金色的甲片上流淌著赤红的光晕。 “滚!” 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暴力。 金色的铁拳和黑色的鬼爪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嘭!!!”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在两人之间炸开。 周围那几根还没倒塌的石柱,在这股衝击下直接拦腰折断,轰隆隆地砸了下来。 两人同时向后倒退。 寧梧退了三步,战靴在岩石上划出一溜火星。 阿撒托斯则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轰!” 岩石粉碎。 烟尘滚滚。 但下一秒。 “嗖!” 一道黑影从烟尘里窜了出来。 阿撒托斯根本不在乎身上的蓬蓬裙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洞,也不在乎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正在流血。 她四肢著地,在崎嶇的乱石堆上疯狂跳跃,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再来!再来!!” 她尖叫著,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无数道黑色的爪刃铺天盖地地朝著寧梧罩了过去。 寧梧冷哼一声。 “鐺鐺鐺鐺鐺——!!” 金铁交鸣声密集成了一条线。 火星四溅,把这幽暗的地底照得忽明忽暗。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 就是最原始的廝杀。 ...... 战场边缘。 一块还没被波及的断壁后面。 魔术师並没有趁著这个机会逃走。 她靠著石壁,身子慢慢滑下来,一屁股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呼......呼......” 她大口喘著气,伸手从那个破破烂烂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跡和黑灰。 “嘖。” 她嫌弃地把手帕扔在一边,伸手理了理乱成鸡窝的头髮,然后乾脆把两条腿一伸,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儿。 就在这时。 她身边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白色的光,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突兀地亮了起来。 光芒散去。 一个戴著纯白色面具,手里握著一根紫色短杖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长袍,面具上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眼洞,看不出任何情绪。 戏命师。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魔术师,又看了一眼远处打得天崩地裂的战场。 “真狼狈。” 魔术师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站起来,就那么仰著头看他。 “你要是觉得我狼狈,刚才怎么不出来搭把手?” “站著说话不腰疼。” 戏命师没理会她的抱怨,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短杖,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周围张开,挡住了远处飞溅过来的碎石。 紧接著。 一团黑色的雾气在两人身后的阴影里涌动。 雾气翻滚著,凝聚成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的人形。 看不清脸,甚至看不清手脚,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直立行走的影子。 千面人。 而在千面人的脚下,影子诡异地拉长,扭曲,最后从地面的影子里,钻出了一个穿著花花绿绿西装,脸上画著夸张笑容的男人。 小丑。 第321章 今宵的计划 “哎呀呀,都在呢?” 小丑蹲在地上,手里拋著三个彩色的小球,笑嘻嘻地看著魔术师。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 “怎么帽子都没了?那可是你最喜欢的帽子。” 魔术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在那边的坑里埋著呢,你要是想要,自己去挖。” 小丑耸了耸肩,怪笑两声,没动弹。 四个人。 “今宵”组织在这个区域的核心战力,此刻算是凑齐了。 千面人站在黑雾里,有些疑惑。 “解释一下。” 他盯著魔术师。 “为什么把他引到这儿来?” “我们的任务是开门,不是开战。” “把这么一个大麻烦带到家门口,这就是你的办事效率?” 魔术师嘆了口气。 她伸手揉了揉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 “老大,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我引过来的?” “你是没看见刚才那架势。” “我是想跑啊,我真的是想跑啊。” 魔术师一脸的委屈,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但我前脚刚迈进虚空,后脚就被这小子给定住了。” “要不是我爆了一个时之沙怀表,我现在都凉了!” “这种情况下,我不往这儿跑,往哪儿跑?” “往这儿跑,好歹还有阿撒托斯这个疯丫头能顶一顶。往別处跑,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千面人沉默了一会儿。 黑袍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是吗?” 他冷哼了一声。 “你的空间置换能力,极限距离是十万公里。” “从乾云一中到这里,直线距离不到四百公里。” “如果真的想跑,早在他在学校操场上装逼的时候,你就可以直接定位这里的坐標,瞬间传送回来。” “但你没有。” “你在那儿看戏。” “你甚至还甚至故意漏了一点气息,让他发现那只鸽子。” “然后在路上,你也没有全力逃跑。” “你不是逃不掉。” “你是故意把他带过来的。” “我说的对吗?” 魔术师脸上的委屈表情僵住了。 片刻后。 “噗嗤。” 她突然笑了出来。 那种做作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拆穿后的无所谓。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著,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哎呀......”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只老狐狸。” 魔术师用手指卷著发梢。 “真没劲,本来还想演个苦肉计,骗点工伤补贴呢。”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千面人。 “不过话说回来......” “千面,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我在学校操场上干了什么,甚至连我怎么留的气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魔术师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该不会......当时也在现场吧?” 千面人身上的黑雾翻滚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旁边的小丑拋球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千面人,然后又继续拋起来,笑声更加诡异了。 戏命师则是有些不耐烦地用短杖敲了敲地面。 “够了。” “互相试探这种无聊的游戏,留到回去再玩。” “现在的问题是......” 戏命师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在跟寧梧对轰的阿撒托斯。 “她撑不了多久。” “刚才寧梧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阿撒托斯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这么耗下去,输是迟早的事。” “而且,你把人带到这儿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们在这儿耗了三个月,那扇门至今纹丝不动。” “要是让这小子把这里毁了,我们这三个月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魔术师听完,不但不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溶洞深处那座宏伟的地下建筑,又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紧闭的石门。 “戏命,你是不是傻?” “你也说了,我们在这儿耗了三个月,那破门连个缝都没开。” “各种咒语试了,各种祭品试了,连你的命运丝线都探不进去。” “这说明什么?” 魔术师摊开手。 “说明我们这帮人,专业不对口啊。” “开锁这种精细活儿,本来就不適合我们。” 她转过头,看著远处那个浑身金光,如同战神一般的寧梧。 “但是他不一样。” 千面人接过话茬。 “你的意思是,让他来试试暴力破门?” 魔术师打了个响指。 “bingo!” “答对了,可惜没奖。” “他的力量足够暴力,足够蛮横。” “既然我们找不到钥匙,也撬不开锁。” 魔术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狰狞。 “那就直接把门给砸开!” 小丑手里的球全都接住了。 他咧著大嘴,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嘿嘿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果由我们来强行打开封印,產生的反噬我们一个都逃不出去。” “甚至,如果引动那位留下的后手,可能会牵连家里的人。” “但是如果有愣头青来送死......” “哈哈哈哈哈......” 戏命师沉默了。 他看著远处那个金色的身影,面具后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所以......” “我们就要在这儿看著?” “看著他把阿撒托斯打趴下?” “然后等著他过来?” 魔术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不然呢?” “你现在上去帮忙?” “信不信这小子打红了眼,连你一块儿揍?” “再说了。” 魔术师指了指那个已经快要变成废墟的战场。 “你看阿撒托斯那个疯样。” “她现在正爽著呢。” “你要是现在上去插手,打断了她的兴致。” “不用那小子动手,阿撒托斯就会先把你给撕了。” 远处。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寧梧手中的战戟狠狠地拍在地上。 阿撒托斯被这股巨力震得整个人都陷进了土里,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但她还在笑。 满脸是血,却笑得无比开心。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 “再来!再来啊!!” 寧梧站在坑边,看著这个疯子。 他手中的战戟高高举起。 五行的光芒在戟尖匯聚。 “帝皇......” “狂瀑扎!!” 战戟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而下! 第322章 帝皇鎧甲对决阿撒托斯 “轰————————!!” 湛蓝色的水瀑光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地底那个刚刚形成的人形凹坑里。 没有任何缓衝。 恐怖的动能瞬间转化为热能和衝击波。 方圆十公里的地下岩层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塑性形变。 恐怖的衝击力顺著岩层传导出去,整个地下溶洞的地面像是一块被狠狠抖动的地毯,波浪状地起伏了一下。 整个地下溶洞的地面猛地向下凹陷、崩解。 无数吨的岩石被碾成了比麵粉还细的尘埃,紧接著被高压激盪成滚烫的泥浆浪潮,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喷射。 几十公里外的乾云城。 正在大街上走路的人突然感觉脚底一麻,路边的玻璃橱窗发出“嗡嗡”的共振声,停在树上的鸟惊恐地扑腾著翅膀飞起。 地震局的监测仪指针猛地跳了一下,划出一道尖锐的折线。 地下深处。 那个大坑被冲刷得扩大了好几倍,边缘光滑如镜。 寧梧收回战戟,悬浮在半空,低头看著下面那团浑浊的泥水。 “哗啦。” 一只苍白的小手从泥水里伸了出来,抠住边缘的岩石。 岩石在她的指力下像豆腐一样碎裂。 紧接著,阿撒托斯那个小小的身影爬了上来。 她身上的蓬蓬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全是泥浆和血水,左边的袖子没了,露出的胳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断了。 但她就像没感觉一样。 “咔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用另一只手抓住断掉的胳膊,猛地往回一掰。 一声脆响,骨头接上了。 她甩了甩胳膊,仰起头,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笑容大得嚇人。 “好凉快......” “好重......” “嘻嘻嘻......” 阿撒托斯舔了舔嘴角的血。 “再来玩!” “嘭!” 她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黑色的身影拉出一道残影,直衝半空中的寧梧。 她所过之处,岩石崩裂,空气燃烧。 仅仅是移动產生的风压,就把周围几根直径十米的石柱给硬生生吹断了! 拳头裹挟著浓郁的黑气,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死吧!!” 这一拳还没打到,寧梧身后的几千米岩壁就已经承受不住压力,轰然炸裂,塌方。 寧梧没动。 直到那个拳头距离他的面罩只有不到十厘米,连那股腥臭的风都扑面而来的时候。 他才微微侧了一下头。 “呼——” 拳头擦著他的耳边掠过。 阿撒托斯一拳打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衝去。 她反应极快,顺势变招,变拳为爪,向后横扫。 金色的身影在视网膜上留下一个残像。 那是速度快到了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移动。 阿撒托斯一拳打穿了那个残像。 狂暴的拳劲打在空处,形成一道直径百米的空气炮,直接轰穿了溶洞的尽头,打出了一条通往地心的隧道。 “空了?!” 阿撒托斯瞳孔猛缩。 她猛地向后又是一爪! “抓到你了!”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空的。 空气。 寧梧不见了。 阿撒托斯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四处乱转。 “在哪?在哪?!” “这儿呢。” 阿撒托斯猛地抬头。 寧梧正倒掛在溶洞的穹顶上,双脚吸附著岩石。 “你太慢了。” 然后,他鬆开了脚。 並不是自由落体。 而是在下坠的一瞬间,金色的身影再次消失。 阿撒托斯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下一秒。 “嘭!” 寧梧出现在她身后,一个简单的膝撞。 顶在她的脊椎骨上。 “咳!” 阿撒托斯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整个人被从半空中砸了下去。 “轰隆!” 地面再次遭殃。 碎石飞溅起几十米高。 炸开一朵巨大的土石蘑菇云。 衝击波横扫整个溶洞,那条宽阔的地下暗河直接被拦腰截断,河水被震得倒流上天,化作漫天的暴雨。 方圆一公里內的地面,全部塌陷,下沉了整整十米! 寧梧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战靴踩在一块碎石上。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就完了?” “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吗?” 废墟里。 碎石块动了动。 阿撒托斯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巨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伤得很重。 脊椎骨肯定裂了,內臟估计也碎了不少。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狂热,那种兴奋甚至让她浑身都在颤抖。 “哈......哈......” 她大口喘著气,一边吐血一边笑。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好强......好强!!” “好快......” “真的好快......” “刚才那是......光速吗?” 她那双大眼睛里,瞳孔扩散又收缩。 “好玩......太好玩了!!” “嗡——”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黑暗气息,从她那残破的小身板里爆发出来。 周围的光线瞬间被吞噬。 那些原本还在发光的苔蘚,瞬间枯萎,熄灭。 整个地下溶洞,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只有阿撒托斯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我要......把你压碎!!” 她举起双手,掌心相对。 一个漆黑的球体在她掌心凝聚。 那不是能量球。 那是一个坍缩的空间点。 是一个小型的黑洞。 周围的空气,碎石,甚至连远处的地下河水,都受到了巨大的引力牵引,疯狂地向著那个黑球涌去。 无数吨重的巨石开始反重力漂浮。 黑暗,极致的黑暗从她体內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这几万立方公里的空间。 下一瞬间,阿撒托斯消失在原地,而黑球直奔寧梧而来! 黑球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寧梧看著飞来的黑球,摇了摇头。 “只有这种程度吗?” 五指张开。 掌心正对著那个飞来的黑洞。 “光。” 一个字。 腰带中央的太极晶石骤然亮起。 光是暗的克星。 有光的地方,就没有阴影。 “嗡——” 白光从寧梧掌心喷涌而出直接撞进了那个黑球里。 黑球剧烈沸腾,然后迅速消解。 黑暗被驱散。 光明重新填充了这个空间。 溶洞里亮堂堂的,比点了灯还亮。 而就在这一瞬间,阿撒托斯也出现在了寧梧的上方! “给我......死!!!” 她从高空俯衝而下。 从天而降! 这是她速度的极限。 她把全身所有的黑暗能量,所有的肉体力量,全部匯聚到了右拳之上。 那个小小的拳头,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周围的空间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第323章 今非昔比 “轰————————!!!” 黑色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金色的头盔上。 巨大的衝击波瞬间炸开。 以两人为中心,一圈圈土浪向外翻滚。 方圆几百米內的岩石全部被震成了齏粉。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一切。 整个地下溶洞都在剧烈摇晃,头顶不断有巨大的钟乳石掉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远处。 躲在护盾后面的戏命师和魔术师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中了?” 小丑兴奋地拍著手,咧嘴怪笑。 “这一拳......就算是铁打的也得变成饼了吧?” 烟尘慢慢散去。 露出里面的景象。 阿撒托斯悬在半空,大口喘著气,脸上带著狰狞的笑。 “打......打中了......” “嘻嘻......” 然而。 她的笑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发现。 那个金色的身影。 纹丝不动。 哪怕脚下的地面已经塌陷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哪怕周围的一切都被那一拳的余波毁灭殆尽。 但寧梧。 连脖子都没有缩一下。 甚至连脚下的站姿都没有变过。 他就那么稳稳地站在虚空之中,任由那个拳头砸在脑袋上。 那身金色的鎧甲,在那足以击穿地壳的一拳之下,竟然连一点凹痕都没有。 光洁如新。 “这......怎么可能......” 阿撒托斯瞪大了眼睛,瞳孔在颤抖。 “这就是你的全力?” 那个平淡得有些冷漠的声音,从面罩下传了出来。 寧梧慢慢抬起头。 红色的护目镜正对著阿撒托斯那张惊恐的脸。 “有点轻。” “没吃饭吗?” “我不信!!” 她猛地收回拳头,再次疯狂地砸下。 “砰!砰!砰!砰!” 一秒钟几十拳。 密集的打击声像是打铁一样。 任由她如何疯狂,如何歇斯底里。 寧梧自岿然不动。 那种绝对的防御,那种令人绝望的硬度。 终於。 在阿撒托斯再一次举起拳头,准备砸下去的时候。 寧梧动了。 “玩够了吗?” 他抬起右手。 握拳。 很隨意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迎著阿撒托斯砸下来的拳头,轰了上去。 “那就该我了!” “砰!!!” 一大一小一金一黑两个拳头在空中对撞。 “咔嚓!” 这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清晰,清脆。 紧接著。 “轰————!!” 阿撒托斯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颗正在运行的星球。 那股力量,沛然莫御,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她的手臂在一瞬间扭曲,变形,那是骨骼承受不住巨力而粉碎。 接著是肩膀,胸骨。 “噗!” 她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整个人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咻——轰隆!!” “轰隆——轰隆——轰隆——!!” 她接连撞穿了十几道几米厚的岩壁。 最后狠狠地砸进了几千米外的一座地下石山里。 整座石山被砸得四分五裂,完全崩塌,把她埋在了几百万吨的碎石之下。 寧梧收回拳头。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金色的甲片上沾了一点黑色的血跡。 他甩了甩手,把血跡甩掉。 心里那种感觉,很奇妙。 两周前。 在安河县的郊外。 他面对这个叫阿撒托斯的小女孩。 那时候,他还要靠著牛符咒的力量加持,才能勉强挡住她的攻击。 那时候,他还要靠著兔符咒的速度,才能狼狈地躲避她的追杀。 那一战,虽然最后逼退了对方,但他自己也是底牌尽出,累得够呛。 而现在。 没有用符咒。 仅仅是靠著这套帝皇鎧甲的基础属性。 就是最纯粹的普攻,最基础的平a。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力量,速度,防御。 全方位,无死角的碾压。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鎧甲下那股如渊如海的力量。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真不错。 烟尘还没散尽,底下就传来了动静。 “咔吧,咔吧。” 那是骨头正在被强行掰回原位的脆响,密集得像是在炒豆子。 紧接著,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笑声。 “嘻......嘻嘻......” “轰!!” 碎石山炸开了。 无数块巨石像是炮弹一样向四周激射。 阿撒托斯从废墟里跳了出来。 她现在的样子,要是放在恐怖片里,绝对能把鬼都嚇哭。 那条黑色的蓬蓬裙只剩下几块破布掛在身上,露出下面苍白得像死人一样的皮肤。 胸口塌陷了一大块,肋骨估计全碎了,一只胳膊呈现出一种麻花状的扭曲,脑袋上还在往下淌著黑色的血。 但她在笑。 笑得整张脸都在抽搐,那双猩红的大眼睛里,瞳孔缩成了一个点,却亮得嚇人。 “好痛......好痛啊......” 她伸手抓住自己那条扭曲的胳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猛地往回一拧。 “咔嚓!” 这一声响,听得远处躲在护盾后面的魔术师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疯丫头......” 魔术师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阿撒托斯甩了甩刚刚接好的胳膊,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塌陷的胸口鼓了起来,撕裂的皮肤重新长好,就连流出来的血都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缩回了伤口里。 寧梧站在半空,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刚才那一拳,他用了七成力。 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还能站起来? 而且...... 寧梧眯起眼睛。 这丫头的气息,怎么感觉比刚才还要强了一截? “嘭!” 她脚下的地面再次崩碎。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甚至连残影都还没消散,她的拳头就已经到了寧梧的面前。 “死!!” 寧梧没有大意,抬手一拳迎了上去。 “轰————!!” 双拳对撞。 巨大的衝击波把周围仅剩的几根石柱全部震成了粉末。 寧梧的身形,在空中微微晃了一下。 往后退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 但刚才那一拳,他是绝对的碾压,纹丝不动。 现在,他退了。 这意味著,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这个小丫头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三成。 “越打越强?” 寧梧看著面前这个疯狂挥拳的小疯子。 “你是赛亚人吗?” 第324章 顺风不浪 “再来!再来!!” 阿撒托斯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拳头狂风暴雨般砸下来。 寧梧单手格挡,见招拆招。 “砰砰砰砰砰——!!” 金色的甲片上火星四溅。 寧梧一边挡,一边感受著手上传来的力道。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她的力量不是在恢復,是在进化。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通过这种高强度的碰撞,不断地打破身体的极限,强行拔高自己的上限。 这就是个为了战斗而生的怪物。 只要杀不死她,她就会变得更强。 “麻烦。” 寧梧挡开阿撒托斯的一记鞭腿,借力向后飘退了几十米。 他稳住身形,看著远处那个又要扑上来的疯狗。 他最大优点,顺风不浪。 寧梧把手里的战戟往旁边一扔。 战戟化作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既然普通的平a打不死你。” “那就稍微......认真一点吧。” 寧梧伸出右手,在腰带右侧的那个旋钮上,狠狠地拧到底。 “巨大化!” “嗡————————————” 一股极其耀眼的金光,从寧梧体內爆发出来。 这光芒太盛了,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溶洞,把那些阴暗的角落全都照得通透。 光芒之中。 寧梧的身形开始暴涨! 两米。 五米。 十米。 五十米! “轰隆——!!” 地下溶洞的穹顶被顶破了。 无数吨重的岩石砸在他的肩膀上,却像是沙子一样滑落。 等到光芒散去。 一个足有百米高,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矗立在这地底深处。 他的头几乎顶到了溶洞的最高处,脚下的地面在他面前就像是沙盘。 那种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凝重得几乎无法呼吸。 阿撒托斯站在地上,仰著头,看著那个只能看见膝盖的金色巨人。 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出现了些许呆滯。 “这......这是什么......” “大......好大......” 寧梧低下头。 巨大的面罩上,红色的护目镜像两轮红日。 虚空一抓。 “极光剑!” 一把长达几十米的巨型光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上燃烧著熊熊的金焰,周围的空间因为高温而疯狂扭曲。 “五影......必杀!” 伴隨著若滚滚天雷般的低喝。 寧梧本体屹立於中央,手中的巨型光剑高举指天。 在他身周,金、木、水、火、土,五张高达百米的光影魔帖凭空浮现! “嗡————!!” 空间在哀鸣。 紧接著。 从那五张卡片里,同时走出了五个巨大的帝皇鎧甲分身! 肃杀的金,生生不息的木,柔韧的水,狂暴的火,厚重的土。 五种极致的规则之力,锁死了阿撒托斯所有的退路。 “杀!!” 寧梧本体一声令下。 五个分身同时挥剑! 五道顏色各异,却同样毁灭性的剑气,朝著那个渺小的黑点斩去。 西方,庚辛金。 “金之肃革!!” 剑锋未至,阿撒托斯脚下那坚硬无比的黑曜岩地面就已经被无形的锐气切开了数千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阿撒托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漆黑的精血喷出。 一瞬间,她身后的影子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暴涨,瞬间化作了成千上万把黑色的兵刃。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 无数由纯粹暗能量压缩而成的兵器,迎著那道斩下的白光冲了上去。 “轰————————!!” 白光与黑流对撞。 针尖对麦芒的极致硬碰。 那道白光势如破竹,无数黑色的兵器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整齐地切断,崩碎。 “给我......顶住啊!!” 阿撒托斯七窍流血,她双手死死撑住那条正在崩溃的兵器洪流。 终於,在那道白光切碎了最后一把黑色巨斧,即將斩在她头顶的一剎那。 所有的黑色碎片猛地炸开,强行將白光的轨跡撞偏了几寸。 “嗤——!” 白光擦著她的肩膀落下。 阿撒托斯的左肩连同半个身子的血肉直接消失了,切口平滑如镜,连骨头都被削成了平面。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第二剑,到了。 东方,甲乙木! “木之伸曲!!” 阿撒托斯顾不上身体的残缺,她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插入脚下的地面。 一股令人作呕的灰败气息以她为中心爆发。 大地瞬间液化,变成了黑色的毒沼。 无数只腐烂的巨手从沼泽里伸出来,甚至还有这地底几万年来死去的古老魔兽的骸骨,被她强行唤醒。 死气对抗生气! 那些腐烂的巨手和骸骨疯狂地撕扯著空中的青色光龙。 “噗噗噗!!” 光龙贯穿了所有的阻碍,狠狠地抽在阿撒托斯身上。 “嘭!” “还没完!!” 泥浆炸裂。 阿撒托斯冲了出来。 她身上的烂肉在掉落,但新的肉芽在疯狂生长。 但紧接著,天空黑了。 北方,壬癸水! “水之掩藏!!”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阿撒托斯眼中闪过几分狠厉。 她不退反进,张开那张已然裂到耳根的大嘴。 她的嘴里,是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咕嚕嚕——!!” 她竟然想把这漫天的洪水给吞下去! 那黑色的漩涡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巨大的水柱被强行扭曲,灌入她小小的身体里。 然而,这水的量级,是天道五行的具象。 “噗——!!” 仅仅支撑了一秒。 阿撒托斯的肚子猛地鼓胀起来,然后皮肤崩裂,无数道冰棱从她体內刺出! 她吞不下了! “轰!!” “咔嚓。” 坚冰碎裂。 一个浑身冒著寒气的血人爬了出来。 “还有吗......还有吗?!” 她狂笑著。 “有。” 头顶,传来一声冷漠的回应。 南方,丙丁火! 周围的极寒瞬间转为极致的灼热。 一颗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熔岩火球,在那柄红色巨剑的牵引下,锁定了那个渺小的黑点。 这不是普通的火球。 这是压缩到了极致,连光线都能点燃的毁灭之火。 阿撒托斯看著那颗占据了全部视野的火球,脸上的皮肉在高温下迅速乾瘪,焦黑。 她身上那最后一点血肉,突然全部燃烧起来,化作了纯粹的黑色火焰。 甚至连她的灵魂,都在这一刻燃烧了一部分。 一层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屏障在她头顶升起。 “轰隆隆隆隆——————————!!!” 火球砸在了天幕上。 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第325章 临战突破 巨大的蘑菇云在地底升起,衝击波將方圆十公里的岩壁全部刮去了一层。 烟尘,火焰,熔岩。 一切归於平静之后。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烧焦的大坑。 坑底。 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 那是阿撒托斯。 她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就像是一块被烧焦的木炭。 但她还没死。 “咯......咯咯......” 那团焦炭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一只猩红的眼球。 “没......没死......” “我......扛住......了......” 黑色的气息再次涌动,焦炭开始脱落,新生的肉芽艰难地蠕动著。 她竟然还想站起来。 然而。 就在她刚刚凝聚出一双腿,颤颤巍巍地想要直起腰的时候。 头顶上,那一轮金色的太阳,並没有消失。 反而更加耀眼了。 寧梧的本体,那尊百米高的金色帝皇,正低著头,冷漠地注视著她。 “扛住了?” “谁告诉你,这就结束了?” 寧梧双手握住那柄足以开天闢地的巨剑。 这最后一剑。 才是真正的终结。 中央,戊己土! 厚德载物? 不! 这是大地的愤怒! “火土之裂岩!!” 重。 非常重。 重到周围的空间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质量而坍塌,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 重到剑还没落下,下方的阿撒托斯就已经被一股无形的重力场死死地按在地上,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这是......” 她感觉头顶上落下来的不是一把剑。 而是一整座山脉。 是一整块大陆板块! 绝境之中,阿撒托斯的凶性被完全激发。 她不再防御。 她把你那残破不堪的身体里,最后的能量,全部压榨了出来。 黑色的光芒在她体內疯狂膨胀。 但她快。 寧梧的剑,更快! 更重! 更不讲道理! “镇压!!!” “轰——————————————!!!” 巨剑落下了。 “啪。” 就像是一只苍蝇被拍在了桌子上。 阿撒托斯的身体,连同她脚下的大地,瞬间塌陷。 一道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巨大衝击环,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岩石化为齏粉,地下河瞬间蒸发。 尘埃落定。 寧梧缓缓收回巨剑。 原本平整的地下溶洞,此刻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 坑底。 阿撒托斯变成了一张纸。 字面意义上的纸。 她被拍扁了。 嵌在岩石里,扣都扣不下来。 全身的骨头,肌肉,內臟,全部被压成了一个平面。 寧梧解除了巨大化。 金色的光点散去,他恢復了正常大小,从空中缓缓降落。 他走到那个大坑边缘,看著坑底扁平的阿撒托斯。 “生命力確实挺顽强。” 寧梧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一点。 坑底。 那张肉饼艰难地蠕动了一下。 黑气涌动,慢慢地,那扁平的身体开始充气,恢復立体的形状。 “咯咯......” 骨头重组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撒托斯慢慢地撑起上半身。 她现在的样子,比鬼还难看。 但她抬起头,看著寧梧。 那双眼睛里,竟然没有恨意,也没有恐惧。 只有狂喜。 “嘻......嘻嘻嘻......” 她一边吐著血块,一边笑。 “爽......” “太爽了......” “你以为......你能杀死我?” “来!!!” “再来......再杀我一次......” 她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 寧梧双手在胸前交叉。 “没空跟你玩了。” 他猛地向下一压。 “禪定印!” 嗡———————— 整个世界,变成了灰白色。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飘散的灰尘,崩飞的碎石,甚至连空气中流动的能量。 统统凝固。 阿撒托斯保持著那个想要站起来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疯狂的眼睛里,闪过几分错愕。 动不了了。 连思维都在变得迟缓。 寧梧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知道这个疯子的恢復能力有多变態。 他不会让自己死於话多的。 所以,必须一击必杀。 连渣都不剩的必杀! “帝皇战龙!” “昂!!!” 寧梧翻身骑上龙背。 手中的巨剑高高举起。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五行之力,全部匯聚在剑尖一点。 “帝皇......” “降魔歼灭斩!!!” 巨龙咆哮著俯衝而下。 寧梧手中的巨剑,化作一道长达千米的金色流星。 这是帝皇鎧甲的最强单体必杀。 是对邪恶的最终审判! 远处。 小丑看著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转头看向魔术师。 “餵......我说。” “那丫头......该不会真被弄死吧?” “这一下要是吃实了,就算是老大,估计也得够呛吧?” 魔术师看著那个被定在原地的阿撒托斯。 她摇了摇头。 “放心。” “死不了。” “这蓝星上,能弄死这丫头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呢。” “不过......最好是能直接给她重创。” “如果让她就这么一直打下去......” “搞不好今天,她就能借著这股压力,直接踏进那个门槛了。” 小丑愣了一下。 “你是说......” “没错。” 魔术师点了点头。 “毕竟,她的那个能力,本质就是......” 话还没说完。 “嗡————————————!!” 一股极其恐怖,恐怖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慄的威压。 突然从那个被定住的小小身影里爆发出来。 寧梧骑在龙背上,剑锋距离阿撒托斯的头顶只有不到五十米。 在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变化。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下面的四人组也是浑身一震。 “不好!” “这丫头......临战突破了?!” 魔术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原本是想让阿撒托斯借著这股压力磨练一下,顺便借用寧梧的力量来打破这里的封印。 谁能想到,这疯丫头竟然在生死关头,直接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別啊......” 魔术师无语了,甚至有点想骂人。 “这不得一直打下去啊?” 但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 “咔嚓——!!” 禪定印製造出来的灰白色领域。 在那股冲天而起的黑色气柱面前。 碎了。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肆无忌惮的狂笑声,从那个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阿撒托斯猛地抬起头。 她身上的伤势,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她看著头顶那把正在落下的灭世巨剑。 张开双臂。 “轰——————————————!!!” 金色的巨剑,与那冲天而起的黑暗狂潮撞在了一起! 第326章 进化的极致 “滋滋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溶洞。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对撞。 是物质在湮灭。 金色的光粒子和黑色的暗能量在接触面上疯狂互相吞噬,引发了一连串密集的,微观层面的爆炸。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次。 空气瞬间被抽乾,变成了灼热的真空带。 寧梧骑在龙背上,双手死死握住剑柄,整个人几乎是压在了剑身上。 重。 前所未有的重。 下面顶上来的那股力量,正顶著他的剑尖,要把它给顶回去。 “给老子......下去!!” 寧梧咬著牙,红色的护目镜光芒大盛,战龙再次咆哮,推进器喷出的尾焰把后方的岩壁烧成了岩浆。 但没用。 那把长达千米的巨剑,非但没有压下去哪怕一寸,反而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剑尖下的那团黑光,变得越来越浓稠,越来越实质化。 它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著金色的剑刃。 “嘻......嘻嘻......” 黑光深处,传来了阿撒托斯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她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力竭。 她是因为太兴奋了。 那种亢奋让她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都在欢呼。 她那双细弱的手臂此时已经膨胀了一圈,皮肤崩裂,黑色的血液还没流出来就蒸发了,露出的不是红色的肌肉,而是某种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纤维。 她在进化。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高压之下,她的生命形態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质变。 “不够......” 阿撒托斯抬起那张满是裂纹的脸,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头顶那把巨剑。 “还不够重......” “再用力一点啊!!” “没吃饭吗?小哥哥!!” “轰!!” 她脚下的地面再次下沉了十米。 但这股反作用力,却被她完美地转化为了向上的推力。 黑光暴涨! 原本还是金光占据上风的局面,瞬间逆转。 黑色的能量顺著金色的剑身疯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金光黯淡,金属腐蚀。 寧梧感觉手里的剑正在失去控制。 那股从下往上传来的怪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金色的手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疯子......” 寧梧眯起眼睛。 她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换取这短暂的爆发。 “哈啊......哈啊......” 阿撒托斯喘息著,嘴角咧到了耳根,口水顺著下巴滴落。 她迈出了一步。 顶著那把足以开天闢地的巨剑,顶著那恐怖的重压。 她在往上走! 一步。 两步。 一步落下,虚空都在震颤。 她离寧梧越来越近。 近到寧梧甚至能看清她眼睛里那种病態的痴迷。 “抓到你了......” 阿撒托斯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我要把你......拆开......” “一块一块地......拆开......” “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味道......” 纯粹的恶意。 纯粹的占有欲。 “滚!” 寧梧低喝一声,引爆剑內的五行能量。 但来不及了。 黑色的能量已经包裹了剑尖。 阿撒托斯双手猛地向外一撕! “给我......开!!!!” “轰隆——————————————!!!!” 那一瞬间。 一颗黑色的太阳在地下引爆了。 金色的巨剑直接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潮汐炸成了漫天的光点。 实质化的黑色衝击波,呈环状向四周横扫而去。 “砰砰砰砰砰——!!” 地下溶洞里剩下的所有石柱,无论多粗,都在一瞬间被拦腰截断,上半截直接被震成了粉末。 那条已经乾涸的地下河床,被硬生生刮掉了几十米厚的一层地皮。 穹顶上的钟乳石像下雨一样往下砸,还没落地就被衝击波给搅碎了。 寧梧连人带龙,被这股巨力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金色的鎧甲在岩壁上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最后狠狠地砸进了几公里外的一座石山里,把整座山都砸塌了。 这股衝击波甚至还没停。 它呼啸著,一直衝到了溶洞的最深处。 那里是那座宏伟的地下宫殿。 以及那扇......怎么都打不开的巨门。 “嗡——” 一直站在门前的千面人、戏命师和魔术师,在那股衝击波到来的瞬间,同时撑开了防御。 紫色的火焰,无形的力场,还有空间屏障。 三层防御叠加在一起,却依然被震得晃动不已。 “咔嚓——” 戏命师手里的短杖,顶端的紫水晶裂开了一道细纹。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好强的衝击力......”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不是这个。 而是他们身后的那扇门。 那扇耗费了他们三个月时间,用尽了各种手段,连条缝都没撬开的苍暝之扉。 在这股黑金混合的爆炸余波衝击下。 “轰隆隆......” 门上的那些暗银色纹路,突然全部亮了起来。 紧接著。 那扇门...... 震动了。 甚至,两扇门板之间,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积灰。 虽然没有打开,但那种严丝合缝的死寂感,被打破了。 它鬆动了。 死寂。 护盾后面,原本还在关注战场的四个人,在这一瞬间,全部僵住了。 魔术师正拍打著身上沾上的灰尘,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毛。 “喔呀?” “动了?” 旁边的千面人,一向以冷静,算无遗策著称的组织智囊,此刻身上的黑雾剧烈翻涌,甚至一度差点维持不住人形。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甚至顾不上外面还在肆虐的能量乱流,死死地盯著那扇门缝。 “三个月......” “我们用了三个月,计算了数万种星轨,献祭了那么多高阶魔物......它纹丝不动。” “现在......仅仅是一个余波?” 就连一直疯疯癲癲的小丑,此刻也没了怪笑。 他那张画著夸张笑脸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滑稽的茫然。 “乖乖......”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这得多大的劲儿啊?” 足足过了十几秒。 那种令人窒息的震惊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魔术师笑了笑。 “我说什么来著?” “暴力美学,永远是最有效的。” 魔术师摊了摊手,一脸的幸灾乐祸。 “咱们之前那一套又是跳大神又是解方程的,费了多大劲?” “结果呢?还不如人家俩人在门口打一架来的实在。” 她指了指那扇还在微微颤抖的巨门。 “我看啊,照这个架势......” “再来三次......不,只需要再一次这种级別的衝击,这扇门,绝对能开!” “回头等任务结束了,我一定要把这事儿跟机关师和小偷好好说道说道。” 魔术师捂著嘴偷笑。 “估计能震撼她们俩一整年。” “尤其是机关师那个死脑筋,整天研究什么结构什么原理,要是知道这就是一锤子买卖的事儿,估计当场就能把她的那些图纸给吃了。” 千面人站在阴影里,没接她的话茬。 他兜帽下的目光,穿过漫天的烟尘,死死盯著远处那个被砸塌的石山。 “如果能在这里把那个寧梧杀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太快了,而且身上变数太多。” “留著,是个祸患。” 第327章 毫无保留的最后一击 “哎哎哎,別这么大煞风景嘛。” 魔术师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乐意。 “杀了他多可惜啊。” “这么有趣的玩具,这么完美的......对手。”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我可捨不得。” 说著,她还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戏命师。 “是吧?戏命?” “你也捨不得吧?” 戏命师正在擦拭短杖的手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白色的面具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明显透著一股嫌弃。 “?” “你自己发情,別扯上我。” 戏命师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和魔术师的距离。 “切,没情趣。” 魔术师翻了个白眼。 千面人没理会这俩人的斗嘴。 他突然转过身,黑袍下的视线锁定在魔术师身上。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魔术师感觉浑身不自在。 “干嘛?” 魔术师抱起胳膊。 “寧梧身上的那件鎧甲。” “跟你脱不了干係吧?” “你早上失踪的那段时间,到底干什么去了?” 魔术师愣了一下。 隨即,她夸张地叫了起来,两只手在空中乱挥。 “喂喂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什么叫跟我脱不了干係?” 她一脸的无辜,甚至还带著点委屈。 “你別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啊。” “虽然我是喜欢到处乱跑,但我对那种打铁的粗活可没兴趣。” “再说了,我要是有那本事造出那种神装,我至於刚才被人追得像条狗一样吗?”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那顶没了的帽子。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装的吗?” 千面人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最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最好是这样。” “如果让我查出来你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哎呀行了行了,知道了。” 魔术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她重新把目光投向战场。 “比起审问我,你们还是先看看那边的戏吧。” “高潮好像要来了。” 战场中央。 烟尘还在瀰漫。 阿撒托斯站在那个巨大的弹坑边缘。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些黑色的能量缠绕在关键部位,形成了一层类似战甲的薄膜。 她大口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但她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极致的满足。 “哈哈......哈哈哈哈!!” 她仰天狂笑。 “死了吗?!” “就这点本事吗?!” “出来啊!!” 她衝著那堆碎石废墟大喊。 “刚才不是很囂张吗?!” “怎么不说话了?!” “变成肉泥了吗?嘻嘻嘻嘻......”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堆废墟。 “如果你死了......那就太无聊了......” “我会把你的尸体挖出来......做成標本......” “永远陪著我玩......” 她走到废墟前,伸出黑色的利爪,准备把那堆石头扒开。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烟尘散去了一些。 阿撒托斯的动作停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僵硬,然后一点一点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 紧接著,是兴奋。 更加疯狂的兴奋。 “咔噠。” 一声轻响。 从那堆乱石下面传了出来。 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紧接著。 “嗡——” 一道红光,穿透了厚厚的灰尘。 那是两点猩红的光芒。 “哗啦——” 乱石炸开。 一块几吨重的巨石被一只金色的手掌隨手拨开,咕嚕嚕地滚到一边。 那个身影。 那个金色的身影。 慢慢地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没有血跡。 没有凹痕。 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沾染多少。 那身代表著天道终极的帝皇鎧甲,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光晕。 寧梧手里提著战戟。 他歪了歪头,脖子发出一声脆响。 红色的护目镜闪烁著冷漠的光。 “哈......哈哈......” 阿撒托斯捂著脸,指缝里露出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没死......” “真的没死......” 她猛地放下手,双臂张开。 “太棒了!!” “这才有意思啊!!” “如果一下子就玩坏了,那多没劲啊!!” “来啊!!”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轰!!” 她脚下的地面再次炸裂。 黑色的身影拉出一道残影,不退反进。 直衝上去! 寧梧看著那个衝过来的疯子。 他没有举起战戟。 而是把战戟往地上一插。 腾出双手。 握拳。 “那就陪你玩玩。” 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 两个身影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阿撒托斯是个疯子。 这点哪怕是第一次见她的人,只要看一眼她现在的样子,都能得出这个结论。 黑色的流光在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都是实打实的重拳。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躲什么?別躲啊!!” 她一边狂笑,一边欺身而上,那个小小的拳头带著要把空间都砸碎的气势,狠狠地轰在寧梧架起的小臂上。 “当——!!” 火星溅射开来,像是烟花炸了一地。 “这就没劲了吗?” 阿撒托斯歪著头,那双猩红的大眼睛里全是亢奋的血丝,她甚至还有閒心把脸上沾著的一块碎肉舔进嘴里。 “你的力气变小了哦!” “刚才那股要把我压扁的劲儿呢?!” 她猛地收回右手,身子在空中拧成一个夸张的麻花,藉助旋转的离心力,左腿如同一把黑色的战斧,带著刺耳的破风声劈了下来。 “给我......碎!!” “嘭!!” 寧梧单手接住了这一腿。 脚下的岩石地面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纹扩散出几百米。 阿撒托斯借力向后一弹,在空中华丽地翻滚了几圈,稳稳地落在地上。 她伸手把垂下来的乱发往脑后一胡嚕,露出那张笑得有些扭曲的脸。 “真硬啊......” “这层乌龟壳,敲起来声音真好听。” 周围那些游离的暗能量,疯狂地涌入她那小小的身体。 甚至能看到皮下那如同钢缆一般绞合在一起的黑色肌肉纤维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力量积蓄到极致的表现。 “接下来这一拳......” 阿撒托斯压低了身子,做出了一个起跑的姿势。 脚下的岩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蓄力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震颤,开始粉碎,下陷。 “我会把你的心臟......掏出来!!” “轰!!” 她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留任何后手。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所有的疯狂,都匯聚在这一击之中。 她在空中拉出了一条黑色的真空隧道。 拳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强行扭曲,吸入那个黑色的漩涡之中。 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这一拳,比她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强,都要快,都要重! 第328章 寧梧凭什么也能变强? 远处,躲在护盾后的戏命师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杖。 魔术师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黑色的身影。 这一击,若是打实了,恐怕胜负真的要分出来了! “轰————————!!!” 能量还没来得及转化为热能,就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动能衝击波。 一圈白色的气浪,瞬间把方圆几千米內的地面削平了整整一米。 碎石子变成了子弹,嗖嗖地往四周飞射,打在远处的岩壁上,啪啪作响,全是深坑。 烟尘像是蘑菇云一样腾空而起,把两个人的身形完全吞没。 远处。 戏命师手里的短杖又裂了一道纹,他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加强了护盾的输出。 魔术师一只手挡在眼前,眯著眼睛,想要透过那漫天的灰尘看清里面的状况。 “这就分出胜负了?” 小丑在那儿拍手,脑袋上的彩色帽子叮噹作响。 “这么大的动静,那个铁皮罐头肯定变成废铁片了吧?” “阿撒托斯这疯丫头,下手真是一点数都没有。” “回头老大又要嘮叨了,说是要完整的尸体......”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咻——!!” 一道黑影从烟尘中心飞射而出。 速度快得离谱,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音爆云。 那黑影並没有停下的意思,笔直地撞向了数公里外的一座地下石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轰隆——!!!” 整座石山直接炸开了。 乱石穿空。 那道黑影一直撞进了山腹深处,才勉强停了下来,在岩壁上留下了一个大字型的人形凹坑。 死寂。 护盾后面的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小丑拍手的动作僵在半空,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魔术师张著嘴,刚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千面人,身上的黑雾都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是...... 黑色的。 那是阿撒托斯! “这......” 戏命师有点懵了。 “被打飞出来的......是阿撒托斯?” “我看错了吗?” 魔术师揉了揉眼睛。 没错。 那个嵌在石头里,浑身冒著黑烟,手脚抽搐的小女孩,就是阿撒托斯。 而战场中心。 烟尘慢慢散去。 那个金色的身影,还站在原地。 寧梧保持著出拳的姿势。 他慢慢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力气挺大。” “手有点麻。” 这话说出来,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人家拼了老命,甚至燃烧了生命本源打出来的一拳,结果就让你手有点麻? 废墟里。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阿撒托斯从岩壁上把自己扣了下来。 她摔在乱石堆里,那条本来就只剩下几块破布的裙子都没了,身上到处都是擦伤,黑色的血顺著胳膊往下流。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左边的脸颊肿得老高,甚至有些变形,下巴好像也脱臼了。 “咔吧。” 她伸手托住下巴,用力往上一送。 骨头復位。 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茫然。 那种被打懵了的茫然。 她伸出两只手,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金色的身影。 然后,她抬手挠了挠那一头乱蓬蓬的长髮。 “哎?” “怎么......怎么是我飞出来了?” “明明是我打中了他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飞出来?” 她想不通。 她的脑子本来就不太正常,现在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不对......不对!!” “这不对!!” “我不服!!” “轰!!” 她脚下的碎石堆炸开。 那个小小的黑色身影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她更加疯狂。 身上的黑色能量像是沸腾的沥青一样翻滚,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尾焰。 “给我死!!” “去死啊!!” 她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两只爪子疯狂挥舞,把空气撕扯得发出尖锐的啸叫。 几千米的距离,对她来说也就是眨眼的事。 然而。 就在她衝到一半的时候。 “嗡——” 空气稍微震动了一下。 阿撒托斯猛地抬起头。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头顶。 就在她的正上方。 那个金色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太快了。 阿撒托斯本身爆发到了极致的速度已经接近光速了。 而寧梧刚才一瞬间的动作,她根本就看不清! 怎么可能? 他就那么悬浮在阿撒托斯的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 金色的战靴底板,在阿撒托斯的眼睛里极速放大。 “太慢了。” “你是在散步吗?” 阿撒托斯想要躲。 或者是想要挥拳反击。 但她的脑子刚下达指令,身体的肌肉甚至还没来得及收缩。 “砰!!” 一只脚。 一只覆盖著赤金甲冑的脚,重重地踏在了她的脸上。 把她当成一只正在起飞的虫子,一脚踩下去。 “轰隆————————!!!” 阿撒托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垂直砸向了地面。 大地瞬间塌陷。 一个直径几百米的巨大深坑出现了。 寧梧的身形隨之落下。 他就踩在阿撒托斯的脸上,把她整个脑袋都踩进了泥土里。 周围的岩石像是波浪一样翻捲起来,形成了高达十几米的土墙。 远处。 魔术师手里的手帕掉在了地上。 她张大了嘴,下巴都合不拢。 “这......这是什么速度?” “我刚才......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千面人的黑雾已经不淡定了,翻滚得像是煮开的水。 “不止是速度。” “还有力量。” “刚才那一脚......那种压迫感......” “他是怎么做到的?” “阿撒托斯是靠那个能力,寧梧凭什么也能变强?” 坑底。 寧梧微微低著头。 隔著那层红色的护目镜。 阿撒托斯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好像看到他在笑。 寧梧当然在笑。 有这种力量,不笑的人都有玉玉症。 那种力量在血管里奔涌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帝皇鎧甲本身的力量,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点了。 五行合一,天道加持。 但这还不是极限。 因为,他还有掛。 十二符咒!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试过把符咒的力量和帝皇鎧甲叠加使用! 因为没必要。 也没那个机会。 普通的对手,光是鎧甲的平a就受不了了。 但现在。 面对这个打不死的怪物,这个力量和防御都点满了的沙包。 寧梧觉得,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来的最佳测试靶子。 第329章 帝皇鎧甲叠加符咒之力 此时此刻。 在那流淌著金色光晕的鎧甲之下。 在寧梧的体內。 一枚刻著公牛图案的符咒,正在微微发烫。 牛符咒。 力大无穷。 听起来很朴实无华。 用起来却全是操作。 普攻重置平a,平a衔接普攻。 在帝皇鎧甲本身的强度基础上,叠加的牛符咒的力量! “咔咔咔......” 寧梧握了握拳。 那是力量太过满溢,连这套终极鎧甲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感觉......” 寧梧低声自语。 “好像一拳能把这颗星球给打穿啊。” 脚下。 阿撒托斯还在挣扎。 “唔......放......放开......” 她的两只手抓住寧梧的脚踝,想要把他挪开。 那双能撕裂钢铁,能打碎大山的爪子,此刻死死地扣在金色的护腿甲上,抓得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起......起来啊!!” 她嘶吼著,黑色的能量像火山一样爆发。 但是。 纹丝不动。 无论她怎么用力,怎么爆发。 那只脚依然稳稳地压在那里,连晃都没晃一下。 “就这点劲儿?” 寧梧低头看著她。 脚尖稍微用了点力,碾了碾。 “咔嚓。” “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吗?” 寧梧抬起右手。 握拳。 “这拳叫......” “大力出奇蹟!” “轰————————————!!!” 整个地下溶洞的地面,瞬间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了。 方圆几公里的岩石地面,在这一拳之下,直接被震成了比原子还小的微粒。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出现在那里。 阿撒托斯的身体,连同她身下的几千米岩层,瞬间被打穿。 “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就崩解了。 黑色的血肉炸开,还没落地就被拳风给气化了。 只剩下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气,向著地心深处坠落。 寧梧悬浮在那个巨大的黑洞上方。 “还没死?” 他有些惊讶。 “这生命力,属蟑螂的吧?” 他並没有追下去。 而是抬起手,对著那个黑洞。 “火。” 腰带上的红色晶石亮起。 “土。” 黄色晶石亮起。 “填!” “轰隆隆隆——” 周围几座石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拔了起来。 它们在空中碰撞,挤压,变成了一团团燃烧著烈火的岩浆巨石。 “下去。” “轰隆隆隆——” 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几百万吨的熔岩混合著土石,不管不顾地灌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热浪把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滋啦——” 然而。 就在那堆熔岩即將把最后一点缝隙填满的瞬间。 坑底的深处,那团已经被压得快要散架的黑气,突然极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像是信號不好的老电视画面一样的跳帧。 原本还在那里挣扎的黑气,那一团实质化的阿撒托斯,突然就那么......没了。 熔岩砸下去,却只砸到了坚硬的岩层底座,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寧梧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那个还在冒泡的熔岩坑。 空的。 “跑了?” 寧梧皱起眉头,红色的护目镜闪烁了一下,扫描著四周。 空间波动。 是很高级的空间传送手段。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人硬生生把她从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抠出去了。 “嘖。” 寧梧有些不爽地咂了咂嘴。 他猛地转过身。 果然。 魔术师正站在他的身后。 见寧梧看过来,她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慌张,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相反。 她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按在胸前,极其优雅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標准的谢幕礼。 姿態从容。 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看了就想给她一拳的笑容。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魔术师直起腰,甚至还轻轻鼓了两下掌。 “这一趟虽然亏了不少本钱,但能看到这么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演出,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空气开始出现水波一样的纹路。 那是传送的前兆。 “今天打扰了这么久,真是过意不去。” “我家那个不懂事的小妹妹,我就先带回去疗伤了。” “寧梧同学,咱们......回见了您嘞。” 她挥了挥手,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寧梧看著她。 那股刚才没发泄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打完就想走? 把这儿当什么了? 公共厕所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回见?” 寧梧冷笑了一声。 “我看不用回见了。” “就现在吧。” “咔噠。” 旋钮转动。 那个熟悉的,让世界都为之静止的波动,再次降临。 “禪定印!” 嗡———————————— 世界失去了色彩。 变成了单调的黑白灰。 粉红色的烟雾凝固在半空。 远处还在崩塌的碎石,悬停在半空。 空气中飘荡的尘埃,定格在光线里。 万籟俱寂。 寧梧动了。 在这静止的时空里,金色的身影拉出了一道流光。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体內的那枚兔符咒,正在疯狂地律动。 速度爆发! 在这一瞬间,他的速度突破了物理规则的束缚,超越了光的领域。 几百米的距离,在这个速度面前,根本就不存在。 几乎是禪定印发动的同一时间。 寧梧就已经出现在了那团粉色烟雾的中心。 也就是魔术师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看到了魔术师。 她保持著一个向后倒跃的姿势,身体腾空,脸上掛著那种得逞后的狡黠笑容。 寧梧看著这张脸。 那种把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优越感,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謔。 让人很不爽。 “笑?” 寧梧右手握拳,大臂后拉,脊椎大龙扭动,把全身的力量都拧成了一股绳。 体內的牛符咒亮到了极致。 力量增幅!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 足以打碎星辰,足以崩灭空间的力量。 拳锋对准了魔术师的脑袋。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时间静止的领域里,这就是必杀的一击。 没有任何人能躲开。 也没有任何人能挡住。 “死!” 这一拳下去,別说是个人,就是个星球也得变成粉。 拳头挥出。 拳锋直指魔术师那张精致的脸。 然而。 就在拳头距离魔术师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 在这个绝对静止,绝对灰暗的禪定印领域里。 寧梧看到了。 魔术师的眼睛。 那双原本应该因为时间停止而凝固不动的眼睛。 突然...... 弯了一下。 第330章 开门 不是错觉。 寧梧一下子警惕起来。 只见魔术师原本僵硬的嘴角,极其自然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 动了? 在禪定印里动了? 这怎么可能? 之前那次在树林里,她明明被禪定印定得死死的,最后是靠著那个怀表自爆才勉强挣脱了一瞬间。 难道那是演的? 她根本就是可以在时停里面活动? 是为了让他放鬆警惕,为了在这关键时刻...... 可是为什么? 寧梧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现在。 开弓没有回头箭! 拳头已经挥出去了。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再加上牛符咒那恐怖的惯性。 根本收不住。 也不可能收。 寧梧眼神一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不管你有什么花招。 把你连著这片空间一起轰碎! “死!!” 力量再次暴涨。 拳头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砸了下去。 穿过去了。 没有那种拳头到肉的触感。 金色的拳头,直接穿过了魔术师的脑袋。 魔术师的身影,在拳头触碰到的瞬间,直接分解成了无数彩色的光点。 空的? 寧梧一愣。 但那恐怖的拳劲已经收不回来了。 这一拳蕴含了帝皇鎧甲和牛符咒叠加的全部力量,打在空处,那股力量必须找个地方宣泄。 它顺著拳锋,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衝击柱,笔直地轰了出去。 “轰隆——————————————!!!!” 时间停止在这一刻被暴力的能量强行冲碎。 世界重新恢復了色彩。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溶洞。 那道衝击柱如同出膛的重炮,横跨了几公里的距离。 它的目標。 正是魔术师身后那个方向。 那里。 屹立著一座古老宏伟,沉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下宫殿。 而在宫殿的正前方。 是那扇高达百米,通体漆黑,雕刻著无数暗银色纹路的...... 苍暝之扉。 此刻。 拳劲化作的衝击波,结结实实地,不偏不倚地,轰在了那两扇门板的正中央。 “当————————————!!!!”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头顶的岩层开始大面积崩塌,几万吨的巨石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那扇门。 那扇连八阶强者的攻击都无法留下痕跡的门。 在那恐怖的拳劲衝击下。 门上的暗银色纹路瞬间亮起,那是防御法阵在做最后的抵抗。 但紧接著。 “咔嚓!” 一道刺眼的裂纹,出现在了防御光幕上。 光幕破碎。 拳劲毫无阻碍地轰在了门体上。 “轰隆隆隆隆——” 巨大的黑色门板,向內凹陷了一个大坑。 沉积在门缝里的万年灰尘,被震得漫天飞扬。 紧接著。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嘎吱——————” 开了。 那两扇紧闭的巨门。 就在这一拳的余威之下。 缓缓地。 向內...... 裂开了一条缝。 一条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极其古老,带著腐朽冰冷,却又蕴含著某种至高无上威严的气息。 顺著那条缝隙。 涌了出来。 ...... 乾云城,城主府。 战略指挥大厅。 原本应该肃静,只有指令声传递的最高决策中心,此刻却乱成了一团。 “滋滋滋——” 巨大的全息沙盘因为数据过载而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电流声,红色的警报光芒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几十个通讯员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但即使这样,也赶不上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报告!西城区地下管网压力指数爆表!三个主阀门已经自动熔断!” “报告!城外三十公里处监测到剧烈地壳运动!震源深度......深度无法探测!地震波正在向周边扩散!” “报告!收到帝都急电!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蓝星磁场发生偏转,全球通讯中断了三秒!” “报告!东海海域监测到海啸预警!高度......三十米!” 城主郭临渊站在主位上,两只手死死撑著桌沿。 他额头上全是汗,顺著脸颊往下流。 “別给我报这些我也能看见的数据!” 郭临渊抓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杯子早就空了,只剩下几片泡烂的茶叶贴在杯底。 他烦躁地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我要的是位置!是源头!” “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从哪儿炸出来的?!” 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技术主管,满头大汗地从一堆屏幕后面探出头来。 “城......城主,找不到啊!” 他把手里的平板电脑转过来,上面是一张乾云城的地下结构图。 “能量是从地底极深处爆发出来的,但是那里......那里在我们的地图上是实心的岩层啊!” “没有任何已知的空洞或者设施!” “而且......而且刚才那股能量衝击太强了,直接烧毁了我们在地下布置的七成传感器。” “现在下面就是个黑箱,什么都看不见!” 郭临渊只觉得脑仁突突地跳。 这也太离谱了。 乾云城这种三线小城市,平时也就是防著点魔兽攻城。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蓝星保卫战在乾云城开打了呢。 “国际那边的消息呢?” 一直站在旁边的秦雪遥开了口。 她倒是比郭临渊镇定得多。 负责情报的官员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声音都在哆嗦。 “秦......秦圣。” “刚收到的消息......” “就在刚才那一波衝击传导到地核之后......” 他吞了口口水。 “位於南半球的一个岛国......加上周边的两个附属小国......” “直接沉了。” “沉......沉了?” 郭临渊瞪大了眼睛,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真的沉了。” 情报官把一张卫星云图调了出来。 “板块断裂,海水倒灌。” “整个国家,从地图上抹去了。” “还有西大陆那边的几个活火山,刚才同时喷发,现在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惊悚的消息。 一个震源在乾云城的衝击,把半个蓝星之外的国家给震没了? 这是什么当量的能量? 就算是核弹洗地也做不到这种地步吧? 第331章 二位尊者 “今宵......” 秦雪遥低声念叨著这两个字。 她转过身,看著窗外。 “除了那帮疯子,没人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而且,还是在地底。” 她想起了之前寧梧在操场上突然离开的举动。 “寧梧呢?” 秦雪遥突然转头问郭临渊。 “一中那边有消息吗?” 郭临渊愣了一下,赶紧招手叫来一个联络员。 “一中!问问一中那边!寧梧去哪了?!” 联络员在那边吼了两句,然后一脸苦涩地抬起头。 “城主,秦圣。” “一中那边说......寧梧在考试结束前就骑著个......骑著个会飞的龙,往西边追一只鸽子去了。” “目前......下落不明。” 秦雪遥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骑龙?” “追鸽子?” 虽然听起来很荒诞,但如果是那个小子的话...... “看来没错了。” “寧梧应该是发现了『今宵』的踪跡,追过去了。” “而现在这个动静......” 她指了指还在疯狂报警的屏幕。 “八成就是他和『今宵』的人交上手了。” 郭临渊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 “秦圣,您的意思是......这动静,是寧梧搞出来的?” “一个人?” “把半个蓝星都震翻了?” 他实在是无法把那个虽然有点天赋,但毕竟还是个学生的身影,和这种灭世级別的灾难联繫在一起。 “也许吧。” 秦雪遥也不是很確定。 毕竟这种级別的力量,她也有点拿捏不准。 “不管是不是他,源头肯定在那边。” “苏晚黛呢?” 秦雪遥看了看时间。 “她还没到吗?” “苏老师还在路上。” 郭临渊看了一眼定位。 “城里的交通瘫痪了,刚才那一下震动,好几条高架桥都裂了,现在到处都是堵车。” “苏老师被堵在半道上了,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才能赶过来。” 秦雪遥点了点头。 “那就再等等。” “这种级別的能量场,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贸然派人下去探查,就是送死。” 她的话音刚落。 “篤、篤、篤。”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谁?!” 门口的警卫瞬间拔出了配枪,枪口对准了大门。 屋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咔嚓。”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厚重的紫檀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淡淡的酒香,混杂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冽气息,顺著门缝飘了进来。 原本还在疯狂报警的仪器,在这一刻,突然全部安静了下来。 红色的警报灯也不闪了。 不是时间静止。 而是一种强大的立场。 强大到足以压制周遭一切躁动的立场。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这些精密的仪器失灵了。 两个人,出现在门口。 左边是一个老者。 穿著一身黑色行政夹克,虽然一头银丝,但精神头极好。 手里拄著一根普普通通的木头拐杖,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看上去就像是公园里隨处可见的,打太极拳的退休老干部。 温润,儒雅。 而右边那个,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是一个女人。 一头雪白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有些乱。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宽大袍子,领口敞开著,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手里拎著一个褐色的酒葫芦,整个人倚在门框上。 脸颊上带著两团不太正常的酡红,眼神迷离,似醉非醉。 “哎呀......” 那个白髮女人打了个酒嗝,伸手扇了扇鼻子。 “这屋里......咋这么大一股子味儿呢?” “这就是乾云城的指挥部啊?” 她歪著头,视线扫过屋里那些呆若木鸡的人,最后落在了那张巨大的全息沙盘上。 “红通通的一片,看著跟过年似的。” 她举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好热闹啊。” 全场死寂。 只有秦雪遥。 她在看到这两个人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张一向清冷淡定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她快步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 她走到两人面前,双手交叠在身前,深深地弯下了腰。 “老师。” 她对著那个倚在门框上的醉酒女人喊道。 然后又转向那个老者。 “陆前辈。” 老师?! 陆前辈?! 郭临渊听到这几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猛地反应过来了。 秦雪遥是谁? 她是八阶圣者,是名震大夏的剑圣。 能被她称为老师,能让她如此恭敬的人...... 整个大夏,只有那么几位。 那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支撑著整个国运的脊樑。 十尊! 那个醉醺醺的白髮女人,恐怕正是秦雪遥的授业恩师,也是当今大夏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姬禾! 而那个老者...... 能跟姬尊者並肩而行,又姓陆,还这副打扮...... 只有那位...... 號称陆地神仙的陆华隆。 两位尊者! 两位活著的传奇! 竟然同时降临在这个小小的乾云城?! “噗通。” 郭临渊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他赶紧扶著桌子,踉蹌著跑过来,腰弯得比秦雪遥还低。 “陆......陆老!姬尊者!” “下官......下官乾云城主郭临渊......见过二位大人!” 屋里的其他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慌得不行,椅子倒了一地,全都站起来鞠躬行礼。 “行了行了,別拜了。” 姬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把酒葫芦往怀里一揣。 “搞得跟送殯似的。” 她迈步走进屋里,也不客气,直接走到主位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把腿往桌子上一搭。 “哎哟,这一路赶得,累死老娘了。” 她伸手揉了揉肩膀,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毕恭毕敬的秦雪遥。 “哟,小雪儿。” “几年不见,长得越发標致了啊。” “这身段,这脸蛋......嘖嘖。” 她伸手在秦雪遥的下巴上挑了一下,一脸的流氓相。 “有没有找男朋友啊?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几个?” 秦雪遥的脸瞬间红了一下,但她动都不敢动,只能低著头。 “老师说笑了。” “姬禾。” 旁边的陆华隆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拄著拐杖走进来。 “注意点形象。” “这么多晚辈看著呢。” “切。” 姬禾翻了个白眼,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但坐姿依然豪放。 “我也没干啥啊,就是关心一下徒弟的终身大事。” 陆华隆没理她。 他走到秦雪遥面前,慈祥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用多礼。” “我们这次来,本来是想低调点的。” “但是......” 陆华隆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刚才那动静,实在是大得有点离谱。” “我们在半路上就感觉到了。” “所以,我们就稍微加快了一点脚程,提前到了。” 第332章 寧梧的命格 “老师。” 秦雪遥直起腰,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的震动......源头就在地下。” “我们怀疑是『今宵』的人在搞鬼。” “而且,寧梧似乎也卷进去了。” “寧梧?” 听到这个名字,陆华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就是那个......你之前报告里提到的,那个很有意思的小傢伙?” “对。” 秦雪遥点了点头。 “就是他。” 郭临渊擦了把额头上那层油腻腻的汗,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想上前倒茶,又不太敢靠近那个一身酒气的白髮女人,只能弓著腰,赔著笑脸。 “那个......寧梧同学......確实是我们乾云城比较......比较突出的好苗子。” 他这话说得磕磕巴巴,眼神还要时不时往旁边的秦雪遥身上瞟,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姬禾没理他。 她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水声,听著没剩多少了。 “那小子我见过。”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著的酒渍。 陆华隆坐在对面,双手交叠在拐杖龙头上,闻言微微侧目。 “哦?” 姬禾回忆起了当时在黑市见到寧梧的那一幕。 “那股子锐气......嘖。” “又横又硬。” “跟秦丫头以前一个德行。” 站在旁边的秦雪遥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姬禾又灌了一口酒,这回喝得急了点,有酒液顺著下巴流进了黑袍的领口里。 她也不在意,隨手用袖子一抹。 “不过嘛......” 她放低了酒葫芦,那双总是半眯著的醉眼,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醉意。 只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凉的清明。 “那小子,有点怪。” 陆华隆挑了挑眉:“怪在何处?” 姬禾没马上回答。 她把玩著手里的葫芦,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命宫无正曜,借对宫之辉而不得。” “看似紫微七杀,化权化禄,实则......”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此子命格,不在五行之中,不入六道轮迴。” “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却又......独木成林,滴水兴波。” 这几句话一出来。 整个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郭临渊和那帮官员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嘴巴微张,一脸的茫然。 他们每个字都听得懂。 但连在一起,就像是听天书一样。 什么紫微七杀? 什么无根无源? 这都哪跟哪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这位尊者大人说话还跟那些摆摊算命的神棍似的? 郭临渊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情报官,情报官也是一脸懵逼,推了推眼镜,不知道该怎么记录这段话。 陆华隆倒是听懂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些许凝重。 “看来,这乾云城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啊。” 秦雪遥站在一边,给姬禾面前的茶杯续了点热水。 对於老师这种神神叨叨的说话方式,她早就习惯了。 以前在帝都学习的时候,姬禾喝高了就喜欢拉著她看星星,嘴里全是这种听不懂的讖语。 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就给你后脑勺来一巴掌,说天机不可泄露,或者乾脆就是“我瞎编的你也信”。 所以秦雪遥也没太当真。 她把茶杯往姬禾手边推了推。 “老师,喝点水吧。” “醒醒酒。” 姬禾嫌弃地看了一眼那杯清茶,把酒葫芦抱得更紧了。 “不喝。” “没味儿。”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在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里摸索起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尊者大人又要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兵利器。 结果。 姬禾手一抽。 掏出来一只乌龟。 不是什么玉石雕的,也不是什么发光的魔兽。 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巴掌大小的草龟。 绿色的壳,上面还带著点干了的泥巴,脑袋缩在壳里,一动不动。 “......” 郭临渊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又是哪一出? 姬禾把那只草龟往桌子上一放。 “咚”的一声。 那乌龟受到惊嚇,把头缩得更紧了。 姬禾也不管它,又从兜里摸出几枚铜钱。 铜钱看著挺旧的,边缘都磨得发亮了,上面还沾著点油污。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吧。” 姬禾打了个哈欠。 她隨手抓起那几枚铜钱,在那只缩头乌龟的壳上敲了敲。 “叮叮噹噹。” “喂,老王八,醒醒。” 姬禾一边敲一边念叨。 “干活了。” 她把铜钱往手里一合,两只手拢在一起,像是摇骰子一样,哗啦啦地摇了几下。 然后,手一松。 “啪啦。” 几枚铜钱散落在桌面上。 有的正面朝上,有的反面朝上,还有一枚立著转了几圈,最后歪倒在茶杯边上。 姬禾没去看那些铜钱。 她盯著那只乌龟。 那只原本缩著不动的乌龟,这会儿慢慢地把头伸了出来。 绿豆大的小眼睛转了转。 然后,它伸出爪子,在一枚铜钱上扒拉了一下。 把那枚铜钱翻了个面。 做完这个动作,它又把头缩了回去,再也不动了。 姬禾盯著那个被翻过来的铜钱。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她脸上的那种醉意,那种懒散,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那双好看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脸上的表情是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老师?” 秦雪遥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很少见到姬禾露出这种表情。 就算是当年面对深渊魔兽围城,姬禾也是笑著提剑就上的。 姬禾没理她。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枚铜钱上按了按。 “嘖。”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 然后抬起头,看向陆华隆。 “老东西。” “咱们这次......好像来晚了。” 陆华隆握著拐杖的手紧了一下。 “怎么说?” “『今宵』的人,確实在下面。” 姬禾指了指脚底下的地板。 “而且,人还不少。” “变戏法的,精神分裂的,恶作剧上癮的,还有那个喜欢收集娃娃的变態......” “连那个疯丫头都在。” 听到这几个代號,秦雪遥的脸色变了。 魔术师,千面人,小丑,戏命师,阿撒托斯。 “他们......” 郭临渊嚇得脸都白了。 这帮煞星就在自己脚底下? “他们想干什么?” 第333章 家里进贼了 姬禾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桌上的铜钱一枚一枚地捡起来,重新揣回兜里。 最后,她伸手把那只乌龟抓起来,也塞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呼——” 她看著天花板,眼神有些复杂。 “他们想干什么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苍暝之扉......开了。” “哐当!” 陆华隆手里的拐杖没拿稳,倒在了地上,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一直风轻云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尊者。 此刻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开了?!” “苍暝之扉......开了?!” 秦雪遥也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姬禾。 “老师,您......您没看错吧?” “那是上古留下的封印,连九阶强者都无法强行破开的绝对禁制!” “『今宵』他们......他们找到了钥匙?” “不对啊!” 秦雪遥有些语无伦次。 “就算找到了钥匙,怎么可能就这么......开了?” 郭临渊和那些官员虽然不知道“苍暝之扉”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但看著这两位尊者和秦圣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也知道,这绝对是出大事了。 一个个缩著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姬禾看著他们这副震惊的样子。 她突然笑了。 她拿起酒葫芦,想要喝一口,却发现里面真的空了。 她有些烦躁地晃了晃空葫芦。 “没找到钥匙。” 姬禾淡淡地说道。 “那帮老鼠在下面捣鼓了三个月,屁都没弄出来。” 陆华隆皱著眉头,重新捡起拐杖。 “那门是怎么开的?” “难道是门后的那位......自己醒了?” 姬禾摇了摇头。 “別看我。” “我又不是天道亲闺女,啥事都门儿清。” 姬禾身子往下滑了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椅子里,毫无尊者形象地抠了抠耳朵。 “那门开了是板上钉钉的事,卦象就在这摆著,错不了。” “至於怎么开的......” “是用钥匙捅开的,还是被人一脚踹开的,或者是那门自己年久失修烂开了......” “那得下去看了才知道。” 陆华隆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按在拐杖的龙头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不对劲。” 陆华隆低声说道。 他的眉头锁著,视线並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落在那张还在闪烁著红色警报的全息地图上。 “太快了。” “苍暝之扉的具体坐標,就算是中枢那边,也是半个月前才刚刚解密出来的绝密档案。”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甚至动用了『天机』遮蔽了相关的因果线。” “乾云城......” “这种边缘小城,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那扇门的任何记录。” “哪怕是负责这次任务的雪遥......”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秦雪遥。 “你在来之前,也不知道门就在这下面,对吧?” 秦雪遥点了点头。 “是的,陆老。” “上面的指令只给了我一个大概的区域范围,让我以巡查的名义过来驻守,等待进一步的坐標解密。” 陆华隆点了点头。 “连你这个特派的镇守者都要等到最后一刻才知道。” “那『今宵』那帮老鼠,凭什么能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在下面打洞?” “而且还能精准地避开所有的城市监测网,把这么多人手和设备运进去?” “这还用想?” 姬禾漫不经心地说道。 “家里进贼了唄。” 陆华隆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姬禾的意思。 能接触到这种级別机密的人,整个大夏也不超过两只手。 如果有內鬼,那这內鬼的级別...... “你是说......上面?” 陆华隆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姬禾耸了耸肩。 “我可没说。” “那帮老头子一个个心眼比藕还多,我可不想被他们念叨。” “不过嘛......”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阵脆响。 “强龙不压地头蛇。” “『今宵』的人就算再神通广大,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乾云城,想要瞒天过海,想要在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大动作......” “没人给他们打掩护,没人给他们提供情报和便利......” “他们能在那地下待三个月不被发现?” “真当咱们的城防系统是摆设啊?” 说到这,郭临渊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他急得脸都红了,想要辩解,却又不敢插嘴,只能在那干张嘴。 姬禾瞥了他一眼,笑了笑。 “行了,別抖了。” “我要是怀疑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郭临渊腿一软,扶著桌子才没坐地上。 “谢......谢尊者明察......” 姬禾没理他,转头看向陆华隆。 “老东西,你这脑子是不是太久没动,生锈了?” “这么明显的事儿,还用得著猜?” “这乾云城里,除了城主府和镇守者,还有谁有这个能量,有这个渠道,能接触到那种层面的秘密?” “而且......” 姬禾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这事儿的引子,可不是今天才埋下的。” 陆华隆盯著姬禾画的那个圈。 沉吟了片刻。 “你是说......” “帝都林家的那个小丫头?” “叫......林幼薇?” “我想起来了。” “林家那老鬼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是家里的小辈要出来歷练歷练,顺便送点东西。” “但是......” “她刚到乾云城,就出事了。” 秦雪遥接过话茬: “没错。” “她刚下飞艇没多久,就在去往林家別院的路上遭遇了伏击。” “动手的人很专业,而且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当时如果不是......” 秦雪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 “如果不是寧梧恰好路过,並且出手相救。” “林幼薇恐怕那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姬禾在旁边听得直打哈欠。 “行了行了,別在那復盘了。” “再盘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 “不管这中间出了多少岔子,也不管有多少牛鬼蛇神在里面搅和。” “结果就是,门开了。” 陆华隆也站了起来。 他看著姬禾那副似乎早已洞悉一切的样子。 “姬禾。” “你刚才用那老王八算了半天。” “除了算出那个门开了。” “你到底还算出了什么?” 陆华隆太了解这个老朋友了。 平时看著吊儿郎当,但真要论起对天机的敏锐,整个大夏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她。 她刚才那个表情,绝对不仅仅是因为门开了这么简单。 姬禾正在整理那件黑袍的领口,听到这话,稍微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著陆华隆。 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却又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想知道啊?” 她眨了眨眼。 陆华隆点了点头。 “想知道。” 姬禾把那只草龟揣回兜里,然后把那两只空荡荡的手一摊。 “嘿嘿。” “我就不告诉你。” 说完,她也不管陆华隆那张瞬间黑下来的脸,转身就往外走。 “急什么?” “到了地儿,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反正啊......” “这回的乐子,可是大了去了。” 陆华隆看著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嘆了口气,重新拄好拐杖。 “都这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他转头看向秦雪遥和郭临渊。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走吧。” “我们也去凑凑这热闹。” 第334章 门后的存在 地下。 那扇门太大了。 哪怕是在这个已经足够宏伟的地下空洞里,这扇门依然大得让人觉得压抑。 它不是那种通常意义上的门,更像是一块用来封堵地狱入口的黑色断龙石。 通体漆黑,上面並没有多少灰尘,反倒是那些暗银色的纹路,像是活的血管一样,在黑色的石面上微微搏动,散发著幽幽的冷光。 刚才那一记足以打穿地壳的拳劲,正轰在两扇门板的接缝处。 现在,那里裂开了一道缝。 大概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宽度。 里面並没有光透出来,只有那种比墨还要浓稠的黑暗,正顺著那道缝隙,缓缓地往外溢。 寧梧站在门前几十米的地方。 他甩了甩手腕,刚才那一拳的反震力到现在还没完全消散,震得指骨有些发麻。 “这......是个啥?” 寧梧歪了歪头,红色的护目镜闪烁了两下。 未知金属。 密度极高。 这是鎧甲给出的反馈。 刚才他光顾著追魔术师,完全没看周围的环境。 追到这里,就被阿撒托斯缠上了,也完全没注意到有个这个。 寧梧虽然不喜欢动脑子,但並不代表他傻。 这明显的借刀杀人,傻子都能看出来。 “嘖。” 寧梧有些不爽地咂了咂嘴。 被人当枪使的感觉,真不怎么样。 就在这时。 一阵笑声,忽然在这个空旷死寂的地下溶洞里响了起来。 並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传来的。 它直接在空气中震动,又像是贴著岩壁在迴荡,甚至像是直接钻进了寧梧的耳朵里。 “干得漂亮,寧梧同学。” 是魔术师的声音。 “本来还担心你的力量不够大,没想到你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惊喜。” “这扇门,我们可是撬了三个月都没撬开呢。” “没想到你一拳就给搞定了。” “真是......太感谢了,爱你哦~” 最后一个尾音拖得老长,充满了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感。 寧梧猛地转过身。 “出来!” 他手中的战戟一挥,带出一道金色的弧光。 红色的护目镜上,复杂的雷达图谱疯狂旋转,扫描著周围的一草一木。 热成像,声波探测,能量波动分析。 所有的侦测手段全部开启。 没人。 周围几公里內,除了那些正在慢慢冷却的熔岩,以及还在往下掉渣的碎石,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连只耗子都没有。 “藏头露尾。” 寧梧冷哼一声。 “有本事算计我,没本事露个脸?” “別这么暴躁嘛。”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忽远忽近,让人根本无法锁定位置。 “演出已经结束了,魔术师自然要退场了。” “接下来的舞台,是留给主角的。” “好好享受这份礼物吧,大英雄。” 声音渐渐淡去,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寧梧皱著眉头,握紧了手里的战戟。 礼物? 他可不觉得那帮阴沟里的老鼠能送什么好东西。 他重新转过身,看向那扇裂开一条缝的黑色巨门。 那股从门缝里溢出来的黑色寒气,越来越重了。 甚至连周围的地面上,都开始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滴滴滴滴!!!” 就在这时。 帝皇鎧甲的內部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是侦测到极度危险,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最高级別红色警报! 寧梧愣了一下。 哪来的能量? 雷达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毫无徵兆地从那道缝隙里炸了出来! 寧梧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態。 身上的金色鎧甲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那是被动激发的护体能量。 但没用。 在那股恐怖的衝击面前,这层金光瞬间被湮灭。 “咔嚓——!!” 寧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而在半空中。 他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低头一看。 他那双瞳孔猛地收缩。 帝皇鎧甲......裂了。 胸口那个金色的龙形护心镜,上面出现了一道贯穿性的裂痕。 甚至连肩膀和手臂上的甲片,也都布满了细密的龟裂纹路,金色的光芒在裂缝里明灭不定。 “开什么玩笑......” 寧梧重重地摔在地上,把坚硬的岩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又向后滑行了几十米才停下。 他捂著胸口,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帝皇鎧甲的防御力有多变態,他比谁都清楚。 哪怕是刚才硬抗超新星爆炸,哪怕是被阿撒托斯那个疯子当沙包打,这身鎧甲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现在。 仅仅是一股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气息? 就把它给震裂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嘶......” 寧梧倒吸了一口凉气,胸口的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马。” 寧梧咬著牙,意念沉入体內。 一枚刻著马形图案的符咒,骤然亮起温润的白光。 马符咒。 拥有治癒一切伤痛,修復一切破损的神力。 不仅能奶人,还能奶装备。 “嗡——” 白色的光芒瞬间覆盖了全身的鎧甲。 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在白光的滋润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金色的液態金属重新流动,填补了缝隙,龙形浮雕重新变得威严,黯淡的光芒再次亮起。 也就是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鎧甲光洁如新。 寧梧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胸口的闷痛感消失了。 他重新握紧了战戟,死死地盯著那扇门。 刚才那一下爆发之后,门缝里的动静反而小了。 那种狂暴的衝击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嗒。” 一声轻响。 很轻。 像是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有人出来了。 寧梧屏住了呼吸,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在那两扇巨大的,漆黑的,如同山岳一般的门板之间。 在那条透著无尽黑暗的缝隙里。 先是伸出了一只脚。 很小巧。 光著,没有穿鞋。 皮肤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健康的白。 没有任何血色。 紧接著。 一个人影,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寧梧看清了。 那是一个女孩。 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可能比寧梧还要小一点。 她穿著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色单衣,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甚至有些不太合身。 第335章 十阶 女孩走得很慢。 赤裸的双脚踩在粗糙冰冷的碎石地上,却没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甚至连脚底下的灰尘都没有惊动。 寧梧眯著眼睛,红色的护目镜上,原本应该疯狂跳动的数据流,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直线。 没有心跳。 没有体温。 甚至连空气流过她鼻腔的声音都没有。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状態。 哪怕是阿撒托斯那个半死不活的怪物,起码还有心跳,还有那种让人噁心的生命体徵。 但眼前这个...... 这就是个会走路的尸体。 不,也不像尸体。 尸体是僵硬的,但这女孩走路的姿势很自然,除了闭著眼睛,除了没有呼吸,她看起来就像是个正在梦游的正常人。 “这又是什么路数?” 寧梧把手里的战戟往下垂了垂,没敢放鬆警惕。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林幼薇跟他说过,乾云城这破地方下面,好像埋著个什么十阶强者的陵墓。 当时他还当个乐子听。 毕竟十阶那是传说里的东西,跟恐龙化石差不多,谁也没见过活的。 现在看看这架势...... 那个怎么打都打不坏的大黑门。 这个怎么看怎么邪乎的地下宫殿。 还有这个从门里走出来的,既不像人也不像鬼的傢伙。 “不会吧......” 寧梧嘴角抽了一下。 “还真让我给撞上了?” 要是真是十阶的大佬,那是得给点面子。 再说了,刚才那一拳把人家大门给乾裂了,確实稍微有点理亏。 寧梧清了清嗓子。 他把身上那种炸裂的金光稍微收敛了一点,战戟也化作流光收回了腰带里。 两手空空,以示友好。 “那个......” 寧梧往前走了两步。 “餵?” “听得见吗?” 女孩没反应,闭著眼,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寧梧挠了挠头盔。 “这也没个动静啊......” 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稍微大了点。 “美女?” “醒醒?” “要是梦游的话,前面可没路了啊,全是坑。” 女孩还是没停。 距离寧梧只有不到十米了。 寧梧嘆了口气,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个被阿撒托斯砸出来的大坑,又指了指那扇裂开的大门。 “我也不是故意的。” “刚才有个疯狗非要跟我打架。” “把你这门给震坏了,你要是介意,回头我给你修修。” “我手艺还行,补个缝应该没问题。” “咱们讲道理,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个路过的学生。” 寧梧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讲得挺诚恳,有理有据,態度端正。 只要对方还能沟通,应该不至於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女孩终於停下了。 就在寧梧身前五米的地方。 她静静地站著,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 寧梧鬆了口气。 “这就对了嘛。” “你看,咱们......” 话音未落。 “呼——” 那个女孩的身影,突兀地消失了。 不是那种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直接从视网膜上被擦除了。 下一刻。 寧梧感觉自己的视野天旋地转。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寧梧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 “轰隆——!!” 他狠狠地砸进了几百米外的岩壁里,把那坚硬的黑曜岩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洞,整个人嵌在里面,抠都抠不下来。 “咳咳......” 寧梧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他挣扎著从岩壁里爬出来,金色的鎧甲上全是灰。 他抬起胳膊。 用来格挡的小臂甲冑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甚至连那一块的金属都有点微微凹陷。 “我靠......” 寧梧甩了甩髮麻的胳膊。 这特么是什么力量? 刚才那一瞬间,他也就是本能地抬了一下胳膊。 要是反应再慢点,这一脚要是踢在脑袋上,估计就算是帝皇鎧甲也得被踢个脑震盪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星球缩成了一个点,然后瞬间砸在了你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十阶? 蓝星战力的天花板? 寧梧从碎石堆里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火气上来了。 本来好声好气跟你说话,想著道个歉赔个礼就算了。 结果你上来就给我一下? 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也太没素质了吧? “行。” 寧梧看著远处那个保持著出腿姿势,正慢慢把脚收回去的女孩。 “不说话是吧?” “不想沟通是吧?” “那是你先动的手啊。” 寧梧伸手在腰带上一拍。 “咔噠。” 金光闪烁。 帝皇战戟再次出现在手中。 他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种刚才打阿撒托斯还没过癮的战意,再次被点燃了。 不就是十阶吗? 老子我有掛,我怕谁? “来!!” 寧梧低喝一声。 意念沉入体內。 那枚刻著兔子图案的符咒,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兔符咒。 极速! 叠加帝皇鎧甲本身的光影加速能力。 速度直接加速到了光的级別!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 寧梧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他化作了一道流动的光线,在这昏暗的地下溶洞里拉出了一条金色的闪电。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慢。 空中飘落的灰尘悬停不动。 远处岩浆里炸开的气泡保持著破碎的形状。 寧梧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女孩的一根髮丝正在缓缓飘落。 “给我倒下!!” 寧梧衝到了女孩面前。 手中的战戟带著千钧之力,带著五行的光辉,对著女孩的肩膀狠狠劈下。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 没有丝毫保留。 戟刃切开了空气,切开了空间,甚至切开了时间的阻隔。 近了。 更近了。 戟刃距离女孩那纤细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厘米。 然而。 就在戟刃即將触碰实体的瞬间。 “哗啦。” 寧梧这一戟,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她的身体。 没有实感。 空的! “残影?!” 寧梧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可能! 他在兔符咒加持下的极速状態,已经是物理规则允许的极限了。 在这个速度下,对方怎么可能还得比他快? 快到连残影都能骗过他的眼睛? 还没等寧梧的大脑处理完这个信息。 一股寒意。 瞬间炸开。 在身后。 贴著后背。 “什......” 寧梧刚想转身。 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 那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內,叠加了无数次的攻击在寧梧身上爆发。 密集到连成了一条直线的脆响! 仅仅是一个瞬间,几千万次,甚至是几亿次的重击,落在他身上! 第336章 顾唯欢 地面。 乾云城西郊,三十公里外的一片荒地。 这里原本是一片废弃的採石场,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但现在,这里已经被剷平了。 十几台重型钻探机正在轰鸣,巨大的钻头旋转著,把地下的泥土和岩石像喷泉一样带出来,堆成了好几座小山。 几百个穿著防护服的工程人员和技术专家,正围著那些机器忙得脚不沾地。 各种顏色的电缆像蛇一样在地上蜿蜒,连接著一台台闪烁著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报告!三號钻机深度达到两千米,未发现异常能量波动!” “五號探测器信號丟失!地下磁场干扰太强了!” “声吶反馈回来了......全是乱码!下面的岩层结构完全是混乱的!” 郭临渊手里拿著个对讲机,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外面来回踱步。 他那一身笔挺的城主制服,这会儿领口也开了,袖子上还沾著灰,满头大汗。 “继续挖!换钻头接著挖!” 郭临渊对著对讲机吼道。 “別跟我说那是花岗岩!就算是金刚石也得给我钻透了!” 他放下对讲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看向旁边。 在距离钻探现场不远的一块大青石上。 姬禾坐在石头上,手里那个褐色的酒葫芦早就空了,此时正被她倒过来,企图往嘴里再控出两滴来。 可惜,只有空气。 “嘖。” 姬禾不爽地把葫芦往腰上一掛。 “怎么还没挖到啊?” 她伸手扇了扇前面飘过来的灰尘。 “这都挖了快一个钟头了,老鼠打洞都比这快。” 陆华隆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拄著拐杖,看著远处那些轰鸣的机器,眼神平静。 “地下结构复杂,又有强磁场干扰,没那么容易。” “而且......” 陆华隆用拐杖戳了戳地面。 “那下面的空间,应该是被某种力量给摺叠或者是屏蔽了。” “如果不用特定的频率去共振,就算把整个乾云城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入口。” 秦雪遥站在两位尊者身后。 她手里握著那把带鞘的长剑,目光一直盯著那个正在不断喷出泥浆的钻井口。 “老师。” 秦雪遥忍不住开口问道。 “您確定......那个位置就在这下面吗?” “我们已经把这方圆五公里的地下都扫了一遍了。” “除了岩石,就是地下水。” 姬禾从石头上跳下来。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秦雪遥面前。 “小雪儿,你是在质疑为师的专业水平?” 姬禾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我的眼睛,从来不会看错。” “就在这儿。” “绝对错不了。” 她说著,走到钻探现场的边缘,一脚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石。 “只不过就像老陆说的,那地方藏得深。” “普通的手段够不著。” 郭临渊这时候凑了过来,脸上堆著苦笑。 “姬尊者,这......我们也尽力了。” “钻头都换了三批了,再往下,就是地幔层了,温度太高,设备受不了啊。” 姬禾没理他。 她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刚挖出来的湿土。 用手指碾了碾。 那土是黑色的,触感冰凉,带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行了,让他们停下吧。” 姬禾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 “再挖也就是浪费油钱。” 郭临渊一愣。 “停......停下?那不找了?” “找啊。” 姬禾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钻孔。 “既然从上面进不去。” “那就只能等里面的人自己出来了。” 她转过身,重新走回那块大青石旁边,一屁股坐下。 夕阳西下。 风吹过,捲起一阵黄沙。 秦雪遥犹豫了一下。 她看著姬禾,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华隆。 那个一直压在她心底的问题,终於还是问出了口。 “老师,陆前辈。” “地下那位......” “到底是谁?” “『今宵』那群人,费了这么大劲,甚至不惜暴露行踪,在这个小小的乾云城潜伏了三个月。” “他们到底想在那位大能的陵寢里找到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 陆华隆握著拐杖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那些褐色的老人斑,在夕阳下有些沧桑。 他转过头,看著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现在的年轻人啊......” “都已经不知道那位的尊號了吗?” 秦雪遥抿了抿嘴唇。 “我们这一代,课本上学过的歷史,大都是从联盟成立之后开始的。” “关於之前的那些......只有一些语焉不详的传说。” “也难怪。” 陆华隆点了点头。 “毕竟......那都是几个世纪前的事了。”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联盟,也没有现在的九大国。” “那时候......” “我还是个跟在別人屁股后面,为了抢一本技能书能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愣头青。” “而那位......” “在那时候,就已经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上的太阳了。” 秦雪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前辈可是当今大夏的定海神针,是位列十尊的顶级强者。 连他都要仰视的存在...... 一个名字,在秦雪遥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个在各种野史传说,吟游诗人的故事里,被反覆提及,却又从未在官方正史上留下確切影像的名字。 “是......” 秦雪遥试探著问道。 “传说中的......那位?” 姬禾靠在石头上,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狗尾巴草编戒指。 听到这话,她头也没抬,直接把那个名字扔了出来。 “顾唯欢。” 三个字。 很普通的名字。 但当这三个字从姬禾嘴里说出来的瞬间。 周围的风好像都停了一下。 陆华隆闭上了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 “顾唯欢。” “职业者联赛创始之初,那个至今无人能破的百连冠记录保持者。” “不是一百场胜利。” “是一百个赛季,只要她参赛,冠军就没別人的份。” “后来联盟甚至为了她专门改了规则,禁止她在常规赛中使用超过三阶以上的技能。” 陆华隆睁开眼,看著秦雪遥。 “那时候,大夏还没有现在的版图。” “四面受敌,妖魔环伺,再加上那些虎视眈眈的敌国。” “职业体系刚刚觉醒,大家都在摸著石头过河,一片混乱。” “是她。” “一个人。” “灭七十二国。” 秦雪遥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十二国?” “嗯。” “那些在边境线上挑衅的,趁火打劫的,还有那些跟深渊勾结的。” “她从东海一直杀到西漠,又从北原杀到南疆。” “那个年代的地图绘製员是最痛苦的。” “因为他们刚画好一张地图,第二天可能就得作废,因为上面標註的那个国家,已经没了。” “是她硬生生地把那些瓜分大夏的爪子,全都给剁了下来。” “为大夏守国门,开疆拓土。” “奠定了如今九大国的基石。” 第337章 苍暝之扉的真相 姬禾把手里编好的草戒指隨手一扔。 接过话头。 “老陆说的这些,还都是小打小闹。” 她伸了个懒腰。 “真正让她封神的,是那次深渊入侵。” “世界之巔那个大口子。” “当时所有的职业者都绝望了,那种铺天盖地的帝王级魔物,根本不是人力能挡的。” “据说当时的十尊,当时都写好遗书,准备去填那个窟窿了。” 姬禾撇了撇嘴。 “结果呢?” “人家一个人去了。” “一己之力,封印深渊。” “那一战具体怎么打的,没人看见,因为那里被封锁了三天三夜。” “只知道三天之后,她出来了。” “而深渊里的那些东西......”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那些帝王级的魔崽子们,连靠近那个封印口一步都不敢。” 秦雪遥听得呆住了。 “而且......” 陆华隆补充道。 “最让人觉得离谱的,不是她的战绩。” “而是她的职业。” “雪遥,你知道她是什么职业吗?” 秦雪遥想了想。 “能有这种战力......是隱藏的战斗职业?比如剑仙?或者是元素法神?” 陆华隆摇了摇头。 “不。” “她是学者。” “学者?!” 秦雪遥瞪大了眼睛。 “那个......只能鑑定物品,读读古文的生活职业?” “对。” 陆华隆苦笑了一声。 “她以一介生活类职业,躋身当年的十尊一席,並且......位列首席。” “大夏所有的荣誉称號,她一个人全领遍了。” 陆华隆嘆了口气。 “她是被称作......人类中最接近造物主的存在。” “如今大夏那件镇国之宝,那个號称能推演万物,镇压气运的神器......” “就是她当年的法器。” “甚至......” “我们现在所熟知的,那些成体系的职业晋升路线,那些技能树的搭配,甚至是很多隱藏职业的转职捲轴......” “大部分都是她研究出来的。” “可以说,她是蓝星自有职业体系以来。” “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自她出道之始,那个年代,所有的传说都与她有关。” “所有的传奇故事,都是以她为起点。” “一代代的年轻职业者,包括我和姬禾......” 陆华隆看了一眼旁边的姬禾。 “我们都是看著她的背影,追隨著她的脚步,才走到了今天。” “也正因为她强,正因为她是那个时代的顶点。” “所以她留下的东西,才更让人眼红啊。” 说到这里,陆华隆沉默了。 夕阳的最后余暉消失在山的那头。 夜幕降临了。 工地上的探照灯亮了起来,把这片荒地照得雪亮。 秦雪遥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那个名字的分量,太重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块大青石。 姬禾正没个正形地躺在上面,手里那根刚才编的狗尾巴草戒指被她拋上去,又接住,拋上去,又接住。 陆华隆则是站在一旁,双手拄著拐杖,视线落在远处明明灭灭的城市灯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师。” 秦雪遥打破了沉默。 “有个事,我还是想不明白。” 姬禾手没停,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说。” “既然顾前辈......是那样的人物。” 秦雪遥斟酌著词句。 “既然她是那个时代的顶点,是为了大夏,甚至是为了全人类立下过不世之功的英雄。” “那为什么......她的陵寢,会是这个样子?” 秦雪遥指了指脚下的这片荒地,又指了指远处根本没有任何防御设施的旷野。 “没有军队驻守,没有阵法保护,甚至连个像样的看守都没有。” “就这么隨隨便便地埋在一个三线城市的地下?” 她越说越觉得不合理。 “这里离帝都太远了,离各大战区的核心防线也远。” “就像这次,『今宵』的人都在这里闹了这么久了,如果不是刚好我也在这,如果不是寧梧闹出这么大动静......” “可能等到他们真的把东西拿走了,上面都还不知道。” “这是不是......” 秦雪遥顿了顿。 “太草率了?” “如果是担心位置暴露,那更应该放在像崑崙,或者蓬莱那种绝对安全的核心禁区里,派重兵把守才对啊。” “把这么重要的人物埋在这种地方,万一出了什么闪失,或者被什么別有用心的人破坏了遗体......” “呵。” 一声轻笑打断了秦雪遥的话。 “小雪儿啊。” 姬禾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抹嘲弄的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把那扇门封得那么死,把这地方藏得那么深......” “是为了保护她?” 秦雪遥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反问: “难道......不是吗?” “那是先贤的陵寢,是英烈的安息之地。” “我们要防备的,难道不是像『今宵』这种想要褻瀆亡灵,或者盗取陪葬品的盗墓贼吗?” “盗墓贼?” 姬禾没忍住。 “哈哈哈哈......” “盗墓贼......” “哎哟,老陆,你听听。” 姬禾伸脚踢了踢旁边陆华隆的裤腿。 陆华隆没有笑。 他转过头,看著秦雪遥那张写满困惑的脸,轻轻嘆了口气。 “雪遥。” “你搞错了一件事。” “那个门,还有这个选址,以及所有的封印措施。” “从来都不是为了防备外面的人进去。” 秦雪遥怔住了。 她看著陆华隆,又看看一脸戏謔的姬禾。 “不是防备外面的人......” “那......” “是为了防备她出来。” 姬禾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短短的一句话。 让这原本就有些冷的荒野,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防......防备她出来?”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姬禾从石头上跳下来,伸手指了指那个深不见底的钻井口。 “你以为那是谁?” “你觉得就凭『今宵』那几只臭鱼烂虾,能把她怎么样?” “你以为她的陵寢是为了保护她的遗体,或者是什么她留下的东西吗?” “其实......那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在外面的人的。” “苍暝之扉。” “由蓝星十位最顶尖的十阶工匠类职业的顶点所打造,再由十位顶尖的阵法类职业者所封印。” “它被打造出来的最初目的。” “就是把顾唯欢永远封印在地下。” 第338章 必须全力以赴的对手 地下深处。 死寂。 岩壁上的人形凹坑深达数米。 周围全是裂痕,还在不断掉落著石粉。 凹坑的最深处,是一堆混合著金色金属碎片和血肉的烂泥。 帝皇鎧甲的护体金光已经熄灭了。 胸口的龙形护心镜完全碎裂,只剩下几片残破的金属掛在边缘,隨著寧梧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 肩膀,手臂,腿甲......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原本威武庄严的金色甲冑,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陷和贯穿性裂口。 金色的光泽熄灭,甲片表面蒙著一层灰败的死气。 透过那些裂口,能看到里面寧梧的身体。 血肉模糊。 胸口一个清晰的脚印烙印,肋骨断了至少三根,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在外面。 双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手肘和手腕的关节呈现出诡异的反向摺叠。 脸上,金色的面罩裂开了一半,露出下面寧梧惨白的脸,嘴角掛著刺眼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下方的碎石上。 在这个深度,在这个状態下。 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已经看不见了。 这伤势,换个人来,死十次都够了。 “滴答。” 又一滴血落下。 嵌在岩壁里的寧梧,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凹坑里,那堆烂肉动了动。 寧梧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另一只眼睛里的瞳孔有些涣散。 但他还没死。 在他的体內,那一枚刻著狗头图案的符咒,正在散发著温热的光。 狗符咒,永生不死的力量! 只要这枚符咒还在,他的生命之火就永远不会熄灭。 紧接著,另一枚刻著马形图案的符咒,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滋滋滋——” 白光瞬间覆盖了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那是极其霸道的治癒之力。 “咔吧,咔吧。” 扭曲的四肢被无形的手强行掰直,碎裂的骨骼在肌肉下自动对位,癒合。 刺破皮肤的骨茬缩了回去,伤口处的肉芽疯狂生长,仅仅是眨眼的功夫,皮肤就已经光洁如初。 不到三秒钟。 那些足以让任何高阶治疗职业者束手无策的致命伤,消失得无影无踪。 “嗡——” 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金色鎧甲碎片,化作了液態的光流。 它们纷纷飞回寧梧的身上。 重组,硬化,塑形。 塌陷的胸甲重新鼓起,裂开的头盔重新闭合。 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寧梧从凹坑里走了出来。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又握了握拳。 金属甲片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这一下......” 寧梧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声脆响。 “还真挺疼的。” 很好。 身体状態恢復到了最佳。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个穿著白色单衣的女孩,还站在原地。 闭著眼。 赤著脚。 寧梧知道,刚才那一瞬间,那如同星河倒灌,时空坍缩般的恐怖攻击,就是来自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东西。 寧梧看著她。 红色的护目镜上,光芒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亮著。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嘻嘻哈哈。 他现在很確定一件事。 眼前这个东西,和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麻烦了啊……” 寧梧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以为,有了帝皇鎧甲,有了十二符咒,在这颗蓝星上应该可以横著走了。 现在看来…… 还是有点天真。 这世界上总有些你无法理解的、超规格的东西。 比如眼前这位。 “不过......” 寧梧放下手,眼神慢慢变了。 那点因为吃瘪而產生的不爽和烦躁,此刻被一种更加纯粹的情绪取代。 兴奋。 对。 就是兴奋。 就像打游戏,你一身神装,在新手村砍瓜切菜久了,也会觉得无聊。 现在,终於遇到了一个可能让你把技能栏里所有按键都按一遍的boss。 这感觉...... 不坏。 他把手里的帝皇战戟鬆开。 战戟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他刚才確实是大意了。 把眼前这个东西,当成了和阿撒托斯那个疯子一样的存在。 以为靠著鎧甲的硬度和符咒的加持,就能隨便应付。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同一个级別的生物。 这种对手。 如果不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认真...... 真的会被打得连渣都不剩。 “呼——” 寧梧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剑来。”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凭空燃起。 火焰並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內坍缩,凝聚成一把长剑的形状。 长虹剑! “嗡——” 感应到了寧梧心境的变化,长虹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上那枚红色晶石骤然亮起! “呼——!!” 赤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包裹了整个剑身! 火焰中心是炽烈的白,边缘是跃动的金红,最外层则缠绕著一缕缕淡青色的流火。 火焰燃烧时无声无息,把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光线在剑身周围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温度高得离谱。 寧梧脚下半径十米內的碎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变红,最后融化成暗红色的熔岩,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 但这还不够。 他把左手按在了剑身上。 体內的帝皇鎧甲能量核心,那颗代表著太阳与光明的晶石,开始疯狂运转。 “光。” 寧梧低喝一声。 无数金色的光粒子,从鎧甲的缝隙中涌出。 它们不是简单的能量,而是帝皇鎧甲所蕴含的,最本质的五行之光的具象化。 这些光粒子钻进了长虹剑的剑身里。 “嗡————————!!” 长虹剑剧烈地颤抖起来。 原本赤红色的剑身,开始发生变化。 金色的纹路在红色的剑刃上蔓延,那是光粒子正在重构这把剑的內部结构。 原本属於长虹剑的至阳之火,与帝皇鎧甲的极光之力,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极光剑! 这不是之前寧梧用帝皇鎧甲能量凝聚出的那种“极光剑”。 极光剑是光影的投射。 而现在手里这把,是以实体的长虹神兵为骨架,注入了帝皇之力为灵魂。 剑身的周围,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高温和高能而出现了黑色的裂纹。 剑身上的火焰瞬间暴涨十倍! 从赤红,变成了赤金,最后变成了接近透明的白炽色。 寧梧握住剑柄。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顺著手臂传来。 第339章 天地同寿! “起!” 寧梧手中的长剑猛地向上一撩。 “轰!!” 一道白炽色的火柱冲天而起,把这昏暗的地下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以寧梧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直接汽化! 岩石,泥土,甚至空气中游离的水分,全部在瞬间被蒸发殆尽! 一个直径百米的半球形真空地带出现了,边缘是翻滚的,呈现亮白色的等离子態高温壁障! 寧梧双手握剑,將剑竖在眉心之前。 体內的內力,或者是说那股属於长虹剑法的独特气机,开始按照一个疯狂的路线运转。 长虹剑法,至刚至阳。 其终极奥义,火舞旋风。 而在火舞旋风的剑招之中,还有一招是他之前从来没用过的。 那是只有在必死之局,只有抱著同归於尽的决心,才能施展出来的禁忌杀招。 以此身为炉,引天地之气,燃生命之火。 玉石俱焚。 剑出,敌我皆亡。 故名,天地同寿! 按照正常的设定,这一招用出来,敌人死不死不知道,自己肯定是先凉透了。 因为那是燃烧生命力换来的爆发。 对於普通人,甚至对於绝大多数强者来说,这一招就是自杀。 但是。 寧梧笑了。 命? 我有的是! 狗符咒锁住了他的生命本源。 无论怎么燃烧,无论怎么透支。 只要狗符咒还在,他就死不了。 也就是说,他可以无限次使用天地同寿。 而且一直都是满状態的天地同寿! “火舞旋风......” 寧梧低吟。 周围的空气开始旋转。 红色的,金色的,白色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地......同寿!!” “轰隆————————————!!!” 一股毁灭性的风暴,以寧梧为中心炸开了。 但这风暴並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將周围的一切都吸了进去。 地上的碎石,远处的岩浆,甚至是空气中的光线。 统统被吸入那个剑气漩涡之中。 寧梧的身体,开始燃烧。 那不是形容词。 金色的鎧甲上,真的燃起了白色的烈焰。 那是他的生命力在燃烧具象化的表现。 这种燃烧带来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因为供油管是无限的。 “嗡!嗡!嗡!嗡!嗡!......” 十二道光芒,接连在他的身体周围亮起。 十二符咒。 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十二枚符咒化作十二个光团,环绕在他身边。 牛符咒的力量灌注进双臂,肌肉纤维在高压下崩断又在马符咒的作用下瞬间重连,力量呈几何级数暴涨。 兔符咒的光芒包裹双腿,空间距离在他脚下失去了意义。 龙符咒的爆破之力附著在剑锋之上,让那原本就恐怖的剑气更加狂暴。 猪符咒的镭射眼光芒匯聚在护目镜上,锁定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此时的寧梧。 什么都不缺了! 寧梧脚下的虚空炸开一团白雾。 他冲了出去。 因为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还没来得及消失,本体就已经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个女孩的面前。 兔符咒的光晕在脚下炸开,空间被压缩到极致,直接跨越了“距离”这个概念本身。 原地留下了一个坍缩的黑洞,吞噬著周围的光线和物质。 而寧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女孩面前。 就是快,就是重,就是热! 长剑刺出! 剑尖上凝聚著龙符咒的爆裂之力,牛符咒的绝对力量,帝皇鎧甲的五行极光,以及天地同寿燃烧生命换来的毁灭性能量。 女孩站在那里,那身松垮的白色单衣在高温气浪中猎猎作响,发梢被吹得乱舞。 她既没有抬手格挡,也没有后退闪避。 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嗤——!” 剑锋落下。 空气被切开的尖啸声才刚刚传到耳朵里。 寧梧感觉手里的剑身微微一震。 剑刃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女孩的身体。 从头顶一直劈到脚底。 女孩的身影在剑刃穿过的瞬间,闪烁了一下。 然后。 散了。 变成了无数微小的光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寧梧这一剑劈在了地面的黑曜岩上。 “滋——” 坚硬的岩石在接触剑锋的瞬间直接气化,地上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切口。 “又来这套?” 寧梧手腕一翻,长剑横扫。 “我就不信你是鬼!” 他猛地转头,红色的护目镜疯狂扫描四周。 没人。 雷达上空空如也。 热成像里只有周围正在冷却的岩浆。 那个女孩,凭空蒸发了。 “跟我比快?” 寧梧咬著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行。” “那就看看谁更快!” 意念沉入体內。 那枚刻著兔子图案的符咒,此刻亮得发烫,几乎要融化在体內。 兔符咒,极速。 “不够......还不够!!” “给我......爆!!” “嗡————————————” 这一次,他突破了某种界限。 他身后的空间,突然向內塌陷。 光线被扭曲,被拉长,最后被吞噬。 速度快到了极致,质量在此刻无限堆叠,硬生生把空间踩塌了。 而寧梧,已经不在那里了。 在这个超越了光速的视界里,世界变得静止且怪诞。 所有的顏色都褪去了,只剩下黑白灰的线条。 寧梧看到了。 在左前方,大约五百米的地方。 有一抹不属於这个静止世界的白色。 那个女孩。 她正在移动。 “找到你了。” 他在高速移动中,猛地转头。 体內的猪符咒,瞬间被激活到最大功率。 “看这儿!!” “滋——!!!” 两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高能镭射光束,从帝皇鎧甲的红色护目镜中喷射而出。 电光眼! 因为寧梧现在的速度太快,这两道光束刚刚射出,就被他自身的速度带著发生了弯曲。 它们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瞬间抽向了女孩的后背。 女孩感应到了什么。 她在行进中,极其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然后,转身。 她抬起了那只纤细的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外。 轻轻一握。 “啪。” 一声轻响。 那两道狂暴的金色光束,在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被她硬生生抓在了手里。 光束在她手里疯狂挣扎,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把她的指缝照得透亮。 下一刻,女孩的手腕轻轻一抖。 五指鬆开。 “轰隆————————!!” 那团被她捏在手里的光束,突然炸开了。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无穷。 那两道光束在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雷霆。 金色的,白色的,紫色的。 成千上万道雷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我靠......” 寧梧只来得及骂出这两个字。 万雷轰顶! 第340章 王对王 “噼里啪啦轰轰轰——!!” 寧梧瞬间就被雷海给淹没了。 寧梧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震动,电流顺著甲片的缝隙往里钻,电得他头髮都竖起来了。 “跟我玩光污染是吧?” 寧梧咬著牙,顶著漫天的雷霆,双手猛地在胸前交叉。 体內的龙符咒,那枚代表著爆破与毁灭的符咒,此刻光芒大盛。 “龙爆破!!” “全功率!!” “给我......开!!” 寧梧张开双臂,胸口的龙形浮雕,那双龙眼亮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轰!!!!!” 一股赤红色的爆破能量,以寧梧为中心,呈球形向外无死角地爆发。 这是纯粹的爆炸之力。 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炸! 把一切有形的无形的东西,统统炸碎! 赤红色的火浪咆哮著,翻滚著,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岩石被炸成岩浆,空气被炸成真空。 火海中心。 寧梧手持燃烧的极光剑,破开重重火浪,直衝那个女孩而去。 “接剑!!” 女孩站在那里。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焚山煮海的火浪。 她把双手背在了身后。 “嗡——” 一个淡白色的,半透明的球形护罩,在离她身体半米的地方出现了。 狂暴的火焰自动向两边分开,绕过了她的身体,在她身后重新匯聚。 她就那么站在火海中央。 “这也行?!” 寧梧衝到了跟前。 看著那个毫髮无损的护罩,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乌龟壳是吧?” “老子专敲乌龟壳!!” 寧梧借著冲势,双手高举极光剑。 剑身上的火焰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刺眼的白光。 “给爷......碎!!!” “当——————————————!!!” 剑刃重重地劈在了那个淡白色的护罩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剑柄传导回来,寧梧感觉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还没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发了。 那个薄薄的护罩,向下凹陷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但也仅仅是凹陷。 没有破。 女孩站在护罩里,微微仰起头。 虽然闭著眼,但寧梧感觉她在看自己。 他鬆开一只手,五指握拳。 牛符咒! 力量增幅! 金色的拳头上,空气被压缩成了实体。 “破!!” 一拳轰在剑脊上。 二次加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个淡白色的护罩上,终於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女孩抬起了右手。 直接穿透了那个即將破碎的护罩,穿透了那层高温的等离子屏障。 那只苍白的小手,直接抓向了寧梧握剑的手腕。 快。 太快了。 寧梧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手腕上一凉。 他不惊反喜。 “抓我?” “也不怕烫手!!” 寧梧手腕一翻,不但没有挣脱,反而顺势反扣住了女孩的手腕。 “既然抓住了,那就別走了!!” 寧梧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十二符咒同时运转。 帝皇鎧甲的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 他猛地向前一撞! 用整个身体! 铁山靠! “轰!!” 金色的肩甲狠狠地撞在了女孩那单薄的胸口上。 这一下,几万吨的衝击力,集中在一个点上爆发。 “砰——!!” 女孩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还没完!!” 寧梧根本不给她落地的机会。 脚下一蹬,地面炸裂。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女孩在空中被打得不断后退,她的身体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力场在不断破碎,又重组。 但寧梧的攻势太猛了,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给爷上去!!” 寧梧猛地一记上勾拳。 狠狠地轰在女孩的下巴上。 “轰!!” 女孩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笔直衝向了穹顶。 “走你!!” 寧梧双腿微曲,然后猛地弹射起步。 他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正在上升的女孩。 双手抱拳,高举过头。 “下去吧你!!” 狠狠砸下! 然而。 就在他的拳头即將砸在女孩身上的时候。 寧梧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极其危险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女孩伸出了手。 轻轻地,托住了寧梧那抱在一起的双拳。 “咚。” 下一秒。 她抓著寧梧的拳头,身子在空中猛地一转。 过肩摔! “呼呼呼呼——” 她在空中抡圆了胳膊,把寧梧转成了一个金色的风车。 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成了龙捲风。 她手一松。 “咻——————————————!!” 寧梧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不是往下,而是斜著向上,狠狠地砸进了头顶那厚达数公里的岩层里。 “轰隆隆隆隆——!!!” 坚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样被撞碎。 眼前全是黑色的石头,耳边全是轰隆隆的破碎声。 不知道撞穿了多少层岩石,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根地下暗河的水脉。 “噗——!!” 终於。 眼前一亮。 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 寧梧从地底下冲了出来! 他一直衝到了几千米的高空,才勉强止住身形。 “咳咳咳......” 寧梧悬浮在半空,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低头一看。 下面是一片荒野。 不远处就是乾云城的轮廓。 而在他身下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大洞,正往外冒著滚滚黑烟。 那是他刚才被扔出来的通道。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 寧梧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刚想调整一下姿態。 那个冒著黑烟的大洞里。 一道白光,毫无徵兆地冲了出来。 快。 比刚才还要快。 那个女孩。 她追上来了。 她手里......拿著东西。 那是......一根黑色的石柱? 不对。 寧梧定睛一看。 那特么是地下宫殿门口断掉的柱子! 足有几十米长,好几米粗的实心花岗岩石柱! “还来?!” 寧梧眼皮直跳。 女孩衝出洞口,看到半空中的寧梧。 她抡起那根巨大的石柱。 对著寧梧,狠狠地挥了过来。 “呼——!!!” 石柱还没到,那种恐怖的风压就已经把寧梧周围的云层全部吹散了。 “拼了!!” 寧梧也发了狠。 这个时候躲是躲不掉了。 “吃我一发必杀!” 第341章 必要的牺牲 地面上。 秦雪遥愣住了。 风吹过荒野,捲起地上的沙尘,打在防护服上沙沙作响。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话。 把一位拯救了大夏,甚至拯救了全人类的英雄封印在地下,不是为了让她安息,也不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她。 而是为了防止她出来? 秦雪遥看著姬禾,又转头看向陆华隆。 她希望从这两位尊者的脸上看到一点在开玩笑的表情。 但没有。 姬禾晃荡著那个早就空了的酒葫芦,一脸的漫不经心。 而陆华隆,这位一直以来都以慈祥宽厚著称的长者,此刻却避开了秦雪遥的视线。 “老师......” “我不明白。” “如果她是英雄,为什么要防备她?” “而且......” 她指了指远处乾云城的轮廓。 那里的灯火正在一点点亮起,那是几十万人的家。 “如果这里真的那么危险,为什么......为什么要选在乾云城?” “这里有几十万平民,防御力量也是全大夏最薄弱的几处之一。” “一旦出事,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空气沉默了几秒。 陆华隆嘆了口气。 “正因为这里薄弱。” 陆华隆看著脚下的泥土。 “正因为这里偏远。” “离帝都十万八千里,离各大核心战区也远。” “甚至......离最近的交通枢纽都有几百公里。” “雪遥,你要知道。” “做决定的人,看的不是几十万人的命。” “在地图上,乾云城就是一个点。” “一个哪怕被抹去了,也不会影响大夏整体根基的点。” “如果放在崑崙,或者帝都。” “一旦失控,那就是灭顶之灾,整个指挥系统和防御体系都会崩溃。” “但在这里......” 陆华隆停顿了一下。 “就算这里变成了深渊。” “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在周边建立起第二道防线,把灾难封锁在这个点里。” “损失......是可以接受的。” 秦雪遥顿时愣住了。 这就是上面做决定的逻辑? 牺牲局部,保全大局。 道理她都懂。 在战略课上,这种取捨是常有的事。 但当这个局部是几十万活生生的人,是她现在脚下踩著的这片土地时。 那种冰冷的现实感,还是让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旁边。 一直没敢吭声的郭临渊,此刻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看著面前这两位站在大夏顶点的尊者,他那个到了嘴边的凭什么,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只是个小小的城主。 在这些大人物的棋盘上,他和这满城的百姓一样,不过是一个隨时可以丟弃的卒子。 姬禾瞥了郭临渊一眼,嗤笑了一声。 她把手里的酒葫芦往腰上一掛,拍了拍手。 “行了,当年的事儿,也不是我和老陆决定的。” “我们那时候也就是个跑腿的,顶多算是个见证者。” 她转过身,看著那个已经被填了一半的钻井口。 “说回正题吧。” “既然你们那么好奇,那就给你们讲讲。” “省得一个个心里都不痛快。” 姬禾找了块乾净点的石头坐下,翘起二郎腿。 “刚才老陆也说了。” “顾唯欢那个人,强得离谱。” “离谱到什么程度呢?” 姬禾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咱们现在的职业者体系,讲究个阶位压制。” “差一阶,那就是天壤之別。” “五阶打四阶,那就是爸爸打儿子。” “但她不一样。” “在她眼里,阶位这东西,大概就是个摆设。” “我亲眼见过。” “那时候她才刚出道没多久,也就是个三阶的小透明。” “在北原那边的战场上,遇到了一队六阶的魔族精英斥候。” “整整十二个六阶。” “换做现在的三阶职业者,估计尿都嚇出来了。” 姬禾耸了耸肩。 “结果呢?” “我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十二个魔族,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就像是......流水线上杀鸡一样。” 秦雪遥听得愣住了。 三阶杀六阶? 还是一打十二? 这完全违背了职业者的常识。 “同阶的职业者,不管是哪个国家的,不管是隱藏职业还是什么天选之子。” “在她面前,都撑不过三招。” “可以说,当年的顾唯欢一生无敌。” “不是那种在同龄人里拔尖,也不是那种在一个区域里称霸。” “她是那种......让人绝望的强。” “同阶职业者,被她猎杀过无数。” “跨三四阶越级挑战,如同吃饭喝水。” “超过五阶以上更是家常便饭。” 陆华隆在旁边点了点头,补充道: “她这一生,参加过五百多届职业联赛。” “只要她报名了,冠军就没別人的份。” “不管是单人赛还是团队赛,不管是哪一年的规则。” “全是冠军。” “她一生经歷大大小小的战役,有记录的就有三千多场。” “这还不算那些没记录的遭遇战。” “她只要出现在战场上。” “无论是攻城,还是野战。” “那就是一边倒的横推。” “不管对面是什么阵型,不管有多少伏兵。” “杀敌,斩將,先登,夺城,灭国......” “在她手里,这些事儿就跟日常打卡一样简单。” “甚至......” “她一个人,硬生生杀得深渊里五十多种魔物灭种。” “是真正意义上的灭绝。” “连个蛋都没剩下。” “深渊里的那些魔王,听到她的名字,都要抖三抖。” “她这一辈子。” “从无败绩。” “除了......” “曾经在深渊最激烈的一战之中,灭杀一个据说足以灭世的魔神的时候,出了意外。” 说到这里。 陆华隆的声音停住了。 他和姬禾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有些尷尬,又有些无奈。 秦雪遥忍不住插嘴: “她......输了?” “输?” “我都说了,她这辈子从无败绩。” “那个魔神,当然是被她宰了。” “但是......” 姬禾眉头紧皱著。 “出了点意外。” “那个魔神临死前,用自己全部的性命,用它那灭世的本源为代价。” “给顾唯欢......上了一个诅咒。” “不,不能叫诅咒。” “如果是诅咒,以顾唯欢那时候的实力,早就发觉並且隨手解决掉了。” “哪怕是神级的诅咒,也奈何不了她。” “那是一个......祝福。” “一个来自深渊魔神的,最高规格的祝福。” “名字叫......” “生生不息。” 第342章 生生不息 荒野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 “祝福?” 秦雪遥愣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重伤,中毒,被封印,遭遇背叛,甚至是最终力竭而亡。 但从未想过,那个时代的顶点,那个一生无敌的存在,最后竟然败在了一个祝福上。 “对,祝福。” 姬禾晃了晃空荡荡的酒葫芦,眼睛盯著葫芦嘴。 “那个魔神大概是知道自己死定了,所以在最后那一刻,它把自己的一切,灵魂,血肉,法则本源,全都转化成了最纯粹的生命力。” “然后,把这股生命力,硬生生塞进了顾唯欢的身体里。” 姬禾抬起头,看著远处的星空。 “刚开始的时候,谁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甚至包括顾唯欢自己。” “那祝福一开始的效果很温和。” “缓解疲劳,增强体力,加快伤口癒合。” “你想啊。” “一个刚经歷了生死大战,浑身是伤,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人。” “突然感觉身体里涌出一股暖流。” “疲惫感在消退。” “伤口在发痒,癒合。” “力量一点一点地回到身体里。” “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突然喝到了甘泉。” “谁会怀疑那是毒药呢?” “她那时候刚从深渊前线退下来,確实需要休息。” “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 秦雪遥皱起眉头。 “可是......祝福怎么会变成坏事?” “如果只是增强生命力,那应该是好事才对啊?” “寿命呢?” 姬禾反问了一句。 秦雪遥愣住了。 “时间这个东西,很公平。” “对谁都一样。” “一年,两年,十年,一百年......” “那祝福的效果,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明显。” “用不完的精力。” “她可以连续战斗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砍翻几万魔物,回来还能精神抖擞地开会,批文件。” “源源不断的力量。” “她的力量增长没有瓶颈,没有上限,就像个无底洞,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拳能打出多重的力道。” “还有......” 姬禾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生命力。” “受伤了,伤口会在几秒钟內癒合。” “断掉的骨头,几分钟就能接上。” “哪怕是被深渊魔焰烧穿了心臟,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躺一会儿,又能活蹦乱跳。”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 “顾唯欢,是不死的。” 陆华隆在旁边轻轻嘆了口气。 “是啊。” “不死。” “听起来多美好的词。” “对於一个战士,对於一个守护者来说,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能力。” “有她在,大夏就稳如泰山。” “有她在,深渊的魔物就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时候......” “她是所有人的定心丸。” “但是......”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不死?” “生命力不等於寿命。” “顾唯欢的生命力是无限的,但她终究是凡人。” “是的,顾唯欢再强,她也还是人。” “不是神。” “她会老。” “不是外表的老。” “她的身体在祝福的作用下,一直保持著最巔峰的状態,青春永驻。” “但是她的精神......她的灵魂......” “终究是有极限的。” 姬禾嗤笑了一声。 “小雪儿,你练剑。” “你应该知道,当你的身体强度远远超过你的精神掌控力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秦雪遥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回答: “会......控制不住力道。” “出剑会偏,收剑会慢,甚至可能伤到自己。” “没错。” 姬禾点了点头。 “顾唯欢那时候,就遇到了这个问题。” “而且比你说的,严重一万倍。” “那之后的百年,顾唯欢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她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甚至连冥想恢復都不需要。” “她的身体永远处於最佳状態,永远精力充沛。” “她走遍了蓝星的每一个角落,研究了几千种职业体系,创造了无数技能和功法。” “大夏现在使用的基础职业晋升路线,有七成是她那三百年里完善的。” “她一个人,完成了本该由一个时代,无数天才共同完成的工作。”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上天赐给人类的礼物。” “她的身体,在生生不息的祝福下,已经强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力量,速度,恢復力......所有的一切,都在无休止地增长。” “直到......” “直到她开始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秦雪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控制不住?” “嗯。” 姬禾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钻井口旁边。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刚挖出来的湿土。 “大概是祝福生效一百五十年后吧。” “有一次,她在帝都的研究院做实验。” “那是一个关於能量压缩的课题,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 “按照她的水平,本来应该万无一失。” “但在最关键的一步,她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姬禾转过头,看著秦雪遥。 “你知道那一下意味著什么吗?” 秦雪遥摇了摇头。 “能量失控,实验室炸了。” “半个研究院被夷为平地,三十七个研究员当场死亡,重伤的更多。” “那之后,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比如开会的时候,她可能会突然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把桌子按出一个坑。” “或者睡觉的时候,做梦梦见战斗,一拳把臥室的墙打穿了。” “都是小事。” “她自己也能察觉,会道歉,会赔偿,会注意。” “但是......” “时间越久,差距越大。” “到了后来......” “她经常会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身体会凭著本能行动。” “尤其是在遇到战斗,遇到危险,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 “她的身体会比她的脑子更快。” “最严重的一次......” “是在东海的一次海兽清剿行动中。” “她当时负责清理一片被污染的海域,那里聚集了大量的深渊魔化海兽。” “按照计划,她只需要清理掉那些高阶魔物,剩下的交给舰队处理。” “但她杀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舰队指挥官在通讯器里问她怎么了,她没回答。” “然后,她转过身,对著舰队的方向,抬起了手。” 姬禾冷笑了一声。 “要不是当时带队的是老陆,反应够快,直接下令全舰紧急规避......” “那一发能量炮,能把整支舰队送进海底餵鱼。” 第343章 馈赠的代价 秦雪遥瞪大了眼睛。 “她......攻击自己人?” “不是攻击。” 陆华隆摇了摇头。 “是失控。” “她当时的精神状態很差,连续作战了七十二个小时,虽然身体不累,但精神已经极度疲惫。” “那个祝福让她的身体永远充满活力,但她的精神还是凡人的精神。” “她会困,会累,会分心。” “而分心的代价......” 陆华隆没有说下去。 但秦雪遥已经明白了。 一个拥有灭世级力量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分心,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那之后,她自己做了检查。” “也请了当时最好的精神系职业者,还有医疗团队,做了全方位的评估。” “得出的结论是......” “她的精神,已经无法完美掌控那具被祝福强化到极致的身体了。” “那后来呢?” 秦雪遥追问道。 “后来她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 姬禾重新坐回石头上,翘起二郎腿。 “她减少了外出活动的频率,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专门为她建造的隔离设施里。” “她开始研究那个祝福,想要找到解除或者抑制的方法。” “但没用。” “那个魔神临死前献祭了自己的一切,这个祝福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就像呼吸一样,你无法停止呼吸,她也无法摆脱那个祝福。”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 姬禾摊了摊手。 “之前就说了,凡人的寿命是有极限的。” “即使她用尽了所有延寿的手段,即使她的身体永远年轻,永远充满活力。” “但灵魂的衰老是无法逆转的。” “她开始记不住昨天发生的事情,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回忆,开始在某些时候完全失去意识。” “而她的身体,会在她失去意识的时候,继续活动。” “她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联盟成立一百周年的庆典上。” “那时候她已经几乎无法正常交流了。” “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也只能说几句话,然后就又陷入迷茫。” “但她的身体......” “即使在她沉睡的时候,依然保持著恐怖的战力。” “有一次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释放了一个防护结界,直接把方圆十公里的空间全部冻结。” “我们花了三个月时间,动用了七位十阶的空间系职业者,才把那结界解开。” 秦雪遥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要把那样一位英雄封印起来了。 不是防备外人。 是防备她自己。 “所以......” “所以她死后......” “对。” 姬禾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活著的时候控制不住,那还好办。” “大不了把她关起来,关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派人看著,不让她接触战斗,不让她情绪激动。” “以她的贡献,以她的地位,养她一辈子,供著她,也不是问题。” “那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她死了。” “如果她的意识消散。” “如果那个祝福在她死后依然生效。” “而且所有证据都表明,它会生效。” “那么她的身体將会变成一个纯粹靠著本能行动的杀戮机器。” “没有理智,没有判断,只有战斗的本能。” “而顾唯欢的一生......” 姬禾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几乎都在战斗。” “她的战斗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果她活过来,哪怕只是一具尸体......” “身体凭著本能行动,你觉得,那具身体会做什么?” 秦雪遥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答案太明显了。 明显到让人恐惧。 “会......战斗。” “会寻找对手,会毁灭......一切能动的,或者不能动的......东西。” “没错。” 姬禾点了点头。 “而且,以她那具身体的强度......” “蓝星上,没有人能阻止她。” “十尊不行。” “所有国家的强者加起来也不行。” “蓝星上,没有人能挡得住她。” “她一个人,就能毁灭整个文明。” “甚至是这个星球。” 寂静。 荒野上的风都停了。 郭临渊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乾云城会被选作封印之地了。 不是因为这里安全。 恰恰相反,是因为这里对上面的那些人来说安全。 一个偏远的三线小城,几十万人口,就算全没了,也不会动摇大夏的根基。 但如果放在帝都,放在崑崙,放在任何一个核心区域...... 一旦失控,那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 “当时摆在蓝星面前的,只有一个问题。” “怎么处理顾唯欢?” “当时,十尊,还有蓝星其他各国的顶尖强者,开了一次会。” “一次......秘密会议。” “会议的地点,至今仍然是绝密。” “会议的內容,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但结论......你们已经看到了。” “如果顾唯欢死后,生生不息的祝福继续生效。” “那么她將变成一个纯粹靠著本能行动的,无敌的殭尸。” “她会毁灭整个蓝星。” “但是......” “没有办法。” “她实在是太强了。” “强到哪怕是只凭著身体本能战斗,也没有人觉得能战胜她。” “所以......” “唯一的办法,就是封印。” “在她还活著的时候,由她本人参与设计,建造一个绝对坚固的,能够困住她......不,是困住她那具身体的牢笼。” “然后,在她寿命將尽的时候,让她自己走进去。” “从內部,把门封死。” “让她......在里面安息。”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沉默了。 秦雪遥看著脚下的土地,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钻井口。 那下面...... 封印著一个时代的传奇。 也封印著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怪物。 “苍暝之扉......” 秦雪遥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牢笼?” “对。” 姬禾点了点头。 “由顾唯欢本人作为总设计师,倾尽整个文明的力量,打造出来的终极封印。”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从地底传来! 地面猛地向上隆起! 然后炸开! “哗啦啦啦——!!!” 无数的碎石,泥土,还有折断的树木衝上天空。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那爆炸的中心被硬生生轰了出来! 第344章 人神之隔 就在郭临渊和一眾工程人员还没从那声巨响中回过神来,还以为是火山爆发或者地震来袭的时候,天空变了。 原本已经被夜幕笼罩,依稀可见星辰的苍穹,在这一瞬间被点亮了。 天穹裂开了。 並没有夸张。 原本覆盖在乾云城西郊上空的厚重云层,被粗暴地撕扯开来,露出了后面那早已黯淡的暮色苍穹。 紧接著,是一连串毫无规律,却又密集得让人窒息的闪光。 那是金色与苍白色的碰撞。 “轰!轰!轰!轰!” 声音是滯后的。 当那一团团足以照亮整个夜空的强光在天际炸开,当那些如同极光般绚烂的能量涟漪扩散出几万米远之后,震耳欲聋的雷声才姍姍来迟。 但这声音太大了。 地面的钻探工地上,所有的探照灯玻璃在同一时间震碎。 那些精密的仪器直接爆表,指针弯折,屏幕黑屏。 工人们捂著耳朵跪在地上。 郭临渊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帽子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死死地抱著头,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像海浪一样顛簸。 他根本不知道天上发生了什么,在那足以致盲的强光和震碎灵魂的巨响中,凡人的感官已经失去了作用。 太快了。 快到了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甚至连光影的残留都跟不上它们移动的轨跡。 你只能看到,东边的天空突然炸开一团金色的烟火,还没等视网膜把这个图像传输给大脑,西边的苍穹就已经崩裂出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这......这是什么啊?!” 他想要大喊,想要询问身边的专家,但张开嘴灌进来的只有满嘴的沙尘。 天空中。 根本看不清人影。 只能看到两道流光。 一道是极其纯粹的,霸道的赤金。 另一道是死寂的,苍白的虚无。 它们在几万米的高空疯狂纠缠,碰撞,在天幕上留下一道久久无法癒合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壁垒被硬生生撞碎的痕跡。 拳头对拳头,膝盖对膝盖,甚至是用头去撞头。 速度快到了超越思维的极限。 上一秒还在东边的天际炸开一团火球,下一秒就已经瞬移到了西边的云端拉出一道长达几十公里的音爆云。 “砰——!!” 金色的流光被砸了下来,笔直地轰向地面。 但在距离地面还有几百米的时候,金色流光猛地一个直角转弯,违背物理常识地重新衝上云霄,带起的气流把地面的树林像是割麦子一样成片地吹倒。 紧接著,苍白色的流光追了下来。 两道光芒在低空再次对撞。 “当!!!” 恐怖的衝击波呈环状横扫而出。 离得最近的一座荒山,山顶直接被削平了,变成了禿头。 ...... “这......” 大青石旁边。 陆华隆手里那根跟隨了他几十年的老拐杖,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地面的震动。 而是因为握著它的那只手,在抖。 这位一直以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尊者,此刻仰著头,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倒映著天空中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甚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失焦。 对於他们这个级別的人来说,勉强能捕捉到一点上面的残影。 太快了。 快到了极致。 “那是......顾唯欢。” 虽然看不清脸。 虽然那个身影在空中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但他认得那个气息。 那是他年轻时的噩梦,也是他仰望了一辈子的神话。 “她真的......出来了。” 陆华隆喃喃自语。 “而且......这股气息......” “比当年更强了。” “生生不息的祝福,在她死后这一百年里,並没有停止运转。” “它还在强化那具身体。” “现在的顾唯欢......哪怕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也绝对远远强於当初的她。” “那具身体......哪怕已经死了几百年,哪怕没有意识操控,依然是这颗星球上最完美的战斗兵器。” 然而。 让这位老尊者真正感到头皮发麻,甚至感到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的,並不是顾唯欢的出现。 而是另一个身影。 那个正在和顾唯欢对撞,甚至在正面对攻中丝毫不落下风的......金色身影。 “那是谁?” 陆华隆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姬禾。 “姬禾!那是谁?!” “大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这股力量......这身鎧甲......” “能跟顾前辈打成这样......” “难道是帝都派来的援兵?” “还是哪位隱世不出的老前辈?” 陆华隆搜遍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绝密档案,甚至是那些只有十尊內部才流传的野史。 找不到。 完全找不到对应的人物。 那身金色的鎧甲,那种驾驭五行,甚至能在那股死寂的白色压制下爆发出烈日般光辉的力量体系。 根本不属於现有的任何职业流派! 姬禾站在大青石上,那件黑色的宽大袍子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满头的白髮在脑后狂舞。 她那双总是半醉半醒的眼睛,此刻早已睁开,清明得可怕。 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她在全力运转瞳术,捕捉空中那两道流光的轨跡。 “哈......” 过了好一会儿。 姬禾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嘆息的声音。 她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好快......” “老陆啊。” “可能上面那个,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年轻人。” 陆华隆愣了一下。 隨即,他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在说什么疯话?” “寧梧?” “你是说那个......那个乾云一中的学生?” “那个还没毕业的小屁孩?” 陆华隆指著天上那道正在和灭世神灾硬碰硬的金色流光,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告诉我那是个学生?!” “你是不是酒还没醒?!” 开什么玩笑?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一个年纪比他孙子还要小的毛头小子? 他老陆这辈子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妖孽,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存在。 如果那是寧梧,那他们这些修炼了一辈子的老傢伙算什么? 那种力量,那种能在顾唯欢的压制下强行反打的恐怖战力,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拥有的吗? 第345章 今宵的人去哪了? 面对老友的质问,姬禾並没有反驳。 她只是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也希望是我喝多了。” “我也希望那是我的幻觉。” 姬禾指了指天上。 “但是老陆。” “我的眼睛不会骗人。” “那身鎧甲我不认识,那股力量我也没见过。” “但是......” “除了那小子,还能有谁?” 说到这,姬禾又笑了。 “嘖嘖嘖。”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大夏沉寂了这么多年,终於又出了个能把天捅破的妖孽了。” 陆华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著天上。 恰好就在这时。 “轰!!” 金色的流光被打出了火气。 在空中猛地一个急停。 然后。 十二道顏色各异的光团在那个金色身影周围亮起。 紧接著。 一把燃烧著熊熊烈火,剑身长达百米的巨剑,凭空出现。 “火舞旋风!!!” 虽然隔著这么远,虽然有著风声的干扰。 但那个充满了少年意气,带著几分恼羞成怒的吼声,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地面上。 秦雪遥浑身一震。 她一直站在两位尊者身后,手里的剑早就拔出来一半了,但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挥。 因为她连看都看不清。 但听到这个声音。 那个熟悉的声音。 秦雪遥手中的剑,“噹啷”一声掉回了鞘里。 她上前一步,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崩坏。 “老师......” 秦雪遥的声音都在发颤。 “真的是......他?” “可是......这怎么可能?” 就在几天前。 秦雪遥还亲自和这个少年交过手。 那时的寧梧確实很强,强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也仅仅是在年轻人中强的离谱而已。 她当时的感觉是,这个少年的天赋很高,或许能越阶挑战,但只要她认真起来,还是能压制住的。 她以为她看到了寧梧的底牌。 她以为那就是寧梧的极限。 但现在? 秦雪遥看著那把將云层都点燃的百米火焰巨剑,看著那瞬间撕裂空间的超光速移动。 她甚至连看都看不清。 连捕捉他们的动作都做不到。 怎么可能?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秦雪遥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甚至因为长时间没有眨动而感到乾涩刺痛。 但她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视野里只有漫天乱窜的光污染,只有云层崩碎后的混沌,以及视网膜上那一块块因为强光刺激而残留的黑色光斑。 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窒息。 她是八阶啊。 是大夏最年轻的剑圣,是站在金字塔上层的人物。 可现在,她就像个站在赛场边上的盲人,只能听个响。 “老师......” 秦雪遥终於忍不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青石上,虽然手里没酒但还在在那儿吧咋嘴的姬禾。 “上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您能......给我讲讲吗?” 姬禾瞥了她一眼。 “看不清?” 秦雪遥咬著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跟不上......太快了。” “只能看见光在闪,连影子的轨跡都捕捉不到。” 姬禾嗤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了口。 “看不清就对了。” “你要是能看清,老娘这个位置让给你坐。” 姬禾抬起手,用那根刚抠完耳朵的小拇指指了指天上东边那团炸开的金光。 “看见那一下没?” 秦雪遥茫然地摇头:“只听见响了。” “嘖,可惜了。” 姬禾咂咂嘴。 “刚才那一下,那个金色的......就是那个,寧梧。” “他刚才用了一种很诡异的身法。” “他在一瞬间踩碎了身后的上万个空间节点,利用空间坍塌的反推力,在一微秒內完成了多次变向。” “这还不算完。” “他手里的剑......那把剑也是个好东西,居然能承受住这种折腾。” “他把剑里的火元素和光元素强行压缩,在剑尖上搓了个小太阳出来。” “然后......” 姬禾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照著顾唯欢的脑门就劈下去了。” 秦雪遥听得一愣一愣的。 “踩碎空间节点?搓个太阳?” “这是人类能做出的操作?” “寧梧......” “老师,您別开玩笑了。” 姬禾没理会她的质疑,继续盯著天上,甚至还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哟!漂亮!” “这一脚踹得结实!” “老陆,你看见没?顾唯欢刚才那个卸力!” 旁边的陆华隆也是一脸的严肃,甚至带著几分讚嘆。 “看见了。” “太精妙了。” 陆华隆抚著鬍鬚,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嘶——” “这也就是那小子的鎧甲够硬,换个人,这条胳膊刚才就被顾唯欢给扯下来了。”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就是仗著他那身乌龟壳,还有那种......” 姬禾眯起眼睛,有些疑惑。 “那种怎么打都能瞬间满血復活的怪能力。” “比顾唯欢的『生生不息』还赖皮。” 秦雪遥听迷糊了。 这跟她认识的那个寧梧,有哪怕一点点沾边的地方吗? 她看著天上。 那道金色的身影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以更狂暴的姿態衝上去。 不知疲倦,不惧伤痛。 那种纯粹的,为了战斗而战斗的意志,隔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原来。 他真正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轰隆————————————!!!” 金色的光芒突然暴涨,化作了一条长达千米的金色巨龙虚影,在云端咆哮翻滚。 而那团白色的光芒也不甘示弱,瞬间扩散成一片覆盖了半个天空的白色光幕。 两股力量在高空对撞。 產生的衝击波甚至直接吹散了地面上的沙尘暴。 “来了!!” 姬禾猛地站直了身子。 “要拼命了!” 秦雪遥紧张地握住了剑柄。 虽然看不清,但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谁会贏?” 她下意识地问道。 姬禾没有回答。 陆华隆也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对了。” 陆华隆毕竟是老江湖,震惊过后,最先冷静下来。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特別是那个钻井口附近。 “『今宵』的人呢?” “搞出这么大的乱子,把顾唯欢都放出来了。” “他们人呢?” 第346章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姬禾冷笑了一声,指了指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树林。 “早就跑了。” “在那个金甲小子衝出来之前,我就感觉到几股很隱晦的空间波动消失了。” “在蓝星,魔术师逃命的本事要是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跑了?” 秦雪遥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解。 “这就......跑了?” “他们图什么啊?” “费尽心机,潜伏三个月,冒著被全大夏通缉的风险。” “就为了把门打开?” “然后把顾唯欢放出来?” “这到底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秦雪遥实在是想不通。 “如果是为了宝物,顾唯欢的尸体本身就是最大的宝物,或者是她身上的装备。” “但现在看来,他们根本没机会拿啊。” “如果是为了毁灭乾云城,或者是报復大夏。” “那把顾唯欢放出来,確实能做到。” “但是......” 秦雪遥看著天上那两个已经打出真火,把方圆几十公里的夜空都搅成了一锅粥的身影。 “一旦顾唯欢真的失控,开始无差別杀戮。” “別说乾云城了。” “整个蓝星都要完蛋。” “到时候他们『今宵』的人能跑哪去?” “难不成还要移民外星吗?” “这根本就是同归於尽的自杀行为啊!” “疯子虽然疯狂,但也应该有基本的逻辑吧?” “这完全说不通啊!” 秦雪遥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包括陆华隆。 这位经歷了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 “图什么呢?” 他看向姬禾。 “姬禾,你刚才不是算了一卦吗?” “你这老王八,有没有算出点什么名堂?” 姬禾坐在石头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铜钱。 她低著头,看著那枚铜钱在指尖翻转。 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上又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头顶炸开,把眾人的头髮都吹乱了。 姬禾才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闪过连她自己都不太確定的迷茫。 她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这也是为什么在此之前,无论是大夏的中枢,还是蓝星的最高议会,都没有对这边的异常给予最高级別重视的根本原因。 因为这不符合逻辑。 没人相信真的会有人蠢到,或者疯狂到这种地步。 把顾唯欢放出来? 图什么呢? 如果是为了宝藏,那得有命花才行。 如果是为了报復社会,那这也玩得太大了。 顾唯欢一旦完全失控,那不是毁灭一个城市或者一个国家的问题,那是整个文明的终结。 哪怕“今宵”是一群疯子,是一群反人类的恐怖分子。 但他们也是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生物。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把房子点了,把自己也烧死,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门开了,顾唯欢出来了。 而那群始作俑者,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精神病吧? 没等他们想明白,忽然间,那种要把人的耳膜都震碎的轰鸣声,停了。 前一秒还是天崩地裂,后一秒,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秦雪遥仰著头,有些发愣。 “怎么......没动静了?” 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刚才那种打法,那种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架势,怎么可能突然就停了? 难道...... 分出胜负了? 是谁? 秦雪遥还没来得及细想,也没来得及转头去问身后的两位尊者。 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直懒洋洋坐在大青石上的姬禾,脸色变了。 “趴下!!” “画地为牢!”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那块大青石为圆心,瞬间扩散开来。 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凭空出现,將包括陆华隆,秦雪遥,以及在场的普通人,死死地扣在了里面。 下一瞬。 天空,被点燃了。 不是形容词。 “轰隆——————————————!!!!” 原本漆黑的夜空,在一瞬间被数不清的顏色填满。 赤红的火,湛蓝的雷,厚重的土黄,锐利的白金,还有那吞噬一切的苍白。 无数种顏色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沌色彩。 它们在高空纠缠,撕咬,最后轰然爆裂。 整片天空都在燃烧。 云层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火海。 火海疯狂地翻滚,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即使隔著几万米的距离。 即使有姬禾布下的“画地为牢”护著。 秦雪遥依然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护盾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 那些几十米高的钻探井架,在高温和衝击波中瞬间软化,扭曲,然后变成了一滩铁水。 地面的岩石被烧红,变成了流动的岩浆。 荒野上的杂草甚至来不及燃烧,就直接气化成了灰烬。 “也难怪。” 陆华隆摇了摇头,花白的鬍鬚在热浪中微微颤抖。 “对手毕竟是顾唯欢。” “哪怕那小子再怎么妖孽,哪怕他那身鎧甲再怎么坚不可摧。”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这种爆发......大概也就是最后的绝响了。”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石头上的姬禾。 “姬禾。” “准备一下吧。” “那小子要是真的撑不住了,咱们得把这烂摊子接过来。” “虽然我也没什么把握能把现在的顾唯欢按回去,但好歹......不能让这火真的烧到城里去。” 姬禾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漫天的火光。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褶皱。 “行吧。” 姬禾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几声脆响。 “那就......活动活动筋骨。” “虽然老娘最討厌打架。” “但谁让咱们拿著这份工资呢。” 她转过头,看向陆华隆。 “喂,老陆。” “你那把老骨头还行不行?” “要是腿软了就直说,我也不是不能一个人上。” 陆华隆苦笑了一声。 他拔出插在地里的拐杖,想要往前走一步。 但是。 那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甚至,膝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不是因为老迈。 也不是因为虚弱。 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经歷了一百年岁月冲刷,依然没有褪色的恐惧。 他想起了年轻时,在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看到的那个背影。 那个如同神魔一般,单手撕裂深渊君主的背影。 那个只是看一眼,就让人灵魂都在颤慄的背影。 现在,那个背影转过来了。 变成了他的敌人。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根本不是靠意志就能完全克服的。 “呵。” 一声轻笑。 姬禾看著老友那副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老陆啊老陆。” “你说你都这把年纪了,都当上十尊这么多年了。” “怎么还没从当年的阴影里走出来呢?” “那不过就是个死人。” “一具尸体而已。” “你至於怕成这样吗?” 第347章 横压一个时代的恐惧 陆华隆被她这样嘲讽却也没有生气。 他看著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脸上露出了自嘲的苦笑。 “姬禾,你不懂。” “正因为见过全盛时期的她。” “正因为知道她到底有多强,有多不可战胜。” “所以......” 陆华隆嘆了口气,挺直的脊背在那一刻都佝僂了几分。 “我骗不了自己。” “面对她,哪怕只是一具空壳。” “我的身体,我的本能,都在告诉我......快跑。”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坦诚。 “未战先怯,这是兵家大忌。” “以我现在的状態,如果强行跟你们上去。” “恐怕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到时候,你还得想办法捞我,那才是真的麻烦。” 秦雪遥在一旁听得心里发酸。 她从未见过陆前辈露出这般模样。 那是真的怕了。 怕到连出手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那个顾唯欢......到底给那个时代的人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姬禾看著陆华隆,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吧。” “你有自知之明也好。” “省得老娘还得给你收尸。” 她转过身,面向那片还在燃烧的天空。 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她那娇小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那股气息带著浓烈的酒香,却又锋利得如同刚刚出鞘的绝世名剑。 “那就我一个人去。” “反正也就是拖延时间,等帝都那边的支援到了就行。” 姬禾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缓缓悬浮起来。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金色的咒文在她脚下若隱若现。 秦雪遥看著老师的背影,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 “老师......” 姬禾的身形顿住了。 她原本正在积蓄的气势,突然泄了个乾乾净净。 她没有衝上天。 反而重新落回了地面。 “咦?” 姬禾发出一声轻咦,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老师?怎么了?” 秦雪遥心头一紧。 难道是情况恶化了? 难道连老师都觉得没救了? “那个......” 姬禾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白髮,转过身,一脸的哭笑不得。 “好像......不需要我动手了。” 陆华隆一愣。 “什么意思?” “难道那小子已经......” “死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天空之上,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响。 紧接著。 “轰!!!” 第二声。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笔直地砸向了地面。 不。 它们根本没有在地面停留的意思。 它们直接砸进了之前那个被钻探机挖出来的大坑附近。 大地猛地跳动了一下。 郭临渊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拋起了一米高,然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咔嚓——!!” 一道宽达数十米的裂缝,顺著两道流光坠落的轨跡,瞬间撕裂了大地,向著远处的地平线疯狂蔓延。 无数吨的泥土和岩石被炸上天空。 整个钻探现场瞬间消失。 那十几台重型机器连个渣都没剩下,直接掉进了那深不见底的裂缝里。 地震波横扫而出。 连姬禾布下的“画地为牢”光罩,都在这股恐怖的衝击下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足足持续了半分多钟才慢慢平息。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废墟。 陆华隆紧紧地抓著拐杖,脸色苍白。 “这......这是......” 他看向那个方向。 那里原本是平整的荒地,现在却多出了一个直径几公里的陨石坑,坑底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姬禾站在石头上,拍了拍手,散去了周围的光罩。 她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还处於呆滯状態的陆华隆和秦雪遥。 “行了,別愣著了。” “既然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咱们也该下去验收成果了。” 她指了指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大坑。 “走吧。” “陆老头,你要是腿还软,我就让秦丫头背你。” 陆华隆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他虽然怕顾唯欢。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 那个能在天上跟顾唯欢硬碰硬打了这么久,最后还能把战场重新拖回地下的少年...... 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不用。” 陆华隆整了整衣领,重新恢復了尊者的威严。 “老夫还没那么不中用。” “那就走著。” 姬禾一马当先,直接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 耳边是风的尖啸。 不,那声音甚至盖过了风声,是空气被瞬间压缩到极致后发出的悲鸣。 失重感包裹著全身,紧接著就是那一连串永无止境的撞击。 寧梧正在这条刚刚被他们硬生生砸出来的地底隧道里疯狂旋转下坠。 视野里全是乱飞的碎石和土块。 还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顾唯欢就在他头顶不到几米的地方。 她是头朝下俯衝下来的。 那双赤裸的小脚丫在空中踩出一连串肉眼可见的气爆云,借著这股反作用力,她的速度竟然比光速还要快上一倍! 那只苍白的手掌,穿透了漫天的烟尘,直奔寧梧的面门抓来。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刚才在天上打得憋屈,现在到了这地底下,这狭窄的只有几百米宽的垂直通道里,那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谁怂谁是孙子! 寧梧腰部发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过身形。 手中的极光剑猛地向上一撩。 “给我滚回去!!” 剑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惨白色的高温弧光。 “当!!!” 剑刃和那只看似柔弱的手掌狠狠撞在一起。 並不是砍在肉上的触感。 而像是砍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金刚石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剑柄传导回来,寧梧感觉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砸得向下加速坠落。 而顾唯欢也被这一剑顶得向上弹起了一截。 但仅仅是一瞬间。 她脚下的空气再次炸开,整个人又咬了上来。 寧梧看著那张越来越近的苍白小脸。 那双闭著的眼睛里,透著一种让他很不爽的漠然。 意念一动。 体內那枚刻著龙形图案的符咒,骤然亮起赤红的光芒。 紧接著是猪符咒的镭射之力,以及帝皇鎧甲原本就拥有的火之晶石。 三位一体! 寧梧手中的极光剑瞬间被点燃了。 但这还不够。 他把左手按在剑脊上,掌心之中,那团原本用於长虹剑法核心的至阳內力,被他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火!!” 一声暴喝。 狭窄的垂直通道里,空气瞬间被抽乾。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烈焰。 那是温度高到了极致,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等离子態! 寧梧双手握剑,对著头顶那个扑下来的身影,狠狠地刺出。 “轰隆——————————————!!!” 第348章 不死真的太赖皮了 一道粗大无比的白色火柱,顺著剑尖喷涌而出,填满了整个通道,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迎头撞上了顾唯欢。 岩壁上的岩石在接触到这股火柱的瞬间,连变成岩浆的过程都省略了,直接气化成了灰白色的烟雾。 这就是寧梧的全力爆发。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顾唯欢的身影瞬间就被这道恐怖的火柱吞没。 寧梧死死盯著上方。 结束了吗? 这种温度,就算是星核也得烧成气,她就算是...... 然而。 下一秒。 寧梧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白茫茫的,足以熔断山脉的火柱中心。 出现了一个黑点。 紧接著,那个黑点迅速扩大。 那是...... 一双拳头。 她就那么沐浴在足以让钢铁瞬间气化的烈焰里,顶著那股要把人推上外太空的恐怖衝击力。 挥拳。 一下。 两下。 三下。 “砰!砰!砰!” 火焰被拳风撕碎,被压迫到通道的边缘,把岩壁烧得通红流淌,却根本无法靠近她分毫。 这特么还是人?! 寧梧觉得头皮发麻。 “咚!!” 顾唯欢衝破了最后的火幕。 抬腿。 下劈。 躲不掉! 在这狭窄的坠落通道里,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那就硬碰硬!!” 寧梧也发了狠。 牛符咒全力运转! “轰!!” 金色的双臂在头顶交叉。 硬接。 只能硬接。 那只赤裸的苍白小脚,踩在帝皇鎧甲的臂甲之上。 在那一瞬间,周围的岩壁,空气,正在坠落的碎石,甚至两人之间那狂暴涌动的能量,都在这一刻,在这个接触点上,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寧梧感觉自己像是顶住了一整个正在坍缩的宇宙。 真空。 绝对的真空领域在两人之间形成。 那些原本存在的物质,在一瞬间被挤压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流,然后又被这股恐怖的压力强行揉捏在一起。 光怪陆离的色彩在黑暗中炸开。 那是物质毁灭又重组的闪光。 就像是在这几百米深的地底,进行了一场微缩版的创世大爆炸。 “给老子......起开!!” 寧梧牙都要咬碎了。 牛符咒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双臂之上。 他猛地向上发力。 “嗡————” 空间瞬间回弹。 原本被挤压出去的空气和物质,以一种疯狂的姿態倒灌回来。 “轰隆————————————!!!” 迟来的巨响终於炸开了。 这股反作用力大得惊人,寧梧再一次加速向下坠落。 而顾唯欢也被顶得向上翻滚。 两人之间的距离终於拉开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没完没了是吧?” 寧梧在坠落中强行稳住身形,他鬆开握剑的一只手,在腰带的转轮上飞速拨动。 五行流转。 天道降临。 “帝皇......狂瀑扎!!” 寒气。 极致的寒气。 原本灼热的地下空气瞬间凝结。 漫天的暴雪在这封闭的通道里凭空生成,旋转著,呼啸著,化作一条白色的冰霜巨龙,张开大嘴朝著上方的顾唯欢吞噬而去。 顾唯欢身形未停。 她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暴雪,挥出了一拳。 拳风刚猛无铸。 冰龙的头颅瞬间被打碎,漫天冰屑炸开。 但寧梧的后招已经到了。 “木之伸曲!” 紫色的雷霆在冰雪中炸响。 那些碎裂的冰晶,在这一刻成了雷电最好的导体。 成千上万道手腕粗细的狂雷,顺著冰雪的轨跡,將顾唯欢死死锁在中间。 “滋滋滋滋——!!” 雷光耀眼,把这地底照得一片惨白。 她双手猛地向外一撕。 “刺啦!!” 那张雷电交织的大网,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还没完!!” 寧梧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更加狂暴,更加炽热。 “火土......烈岩!!” 脚下的地底深处,岩浆被引动了。 赤红色的流体混合著厚重的土元素,化作一颗颗燃烧的陨石,违背重力规则,由下而上,朝著顾唯欢疯狂砸去。 上面是冰雪与雷霆。 下面是烈火与岩浆。 冰火两重天。 雷电穿梭其中。 极光在四周的岩壁上折射,映照出绚烂而致命的光晕。 这哪里还是什么地底通道? 这简直就是宇宙初开时的混沌战场。 太阳的炽热,暴雪的极寒,雷霆的威严,星辰的陨落。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寧梧越打越心惊。 他也就是靠著狗符咒的无限体力和能量在硬撑。 可对方呢?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她的力量不但没有衰减,反而隨著战斗的进行,还在不断攀升。 寧梧忽然有点理解初次见面时,阿撒托斯面对有狗符咒的自己的时候的感受了。 他看著那个在元素风暴中閒庭信步的身影。 “確实够硬。” “不过......” 寧梧深吸了一口气。 坠落终於到底了。 “嘭!” 他双脚重重地踏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这里是地下溶洞的最底层。 寧梧没有再继续进攻。 他把手中的极光剑往身前一横。 红色的护目镜上,流转著决然的光芒。 寧梧鬆开左手。 虚空一抓。 “极光盾!” “嗡——” 一面金色盾牌,凭空出现在他的左臂上。 盾牌边缘极其锋利,散发著森森寒光。 寧梧右手倒提极光剑。 左手举起极光盾。 两件神器,在这一刻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咔嚓。” 极光盾中心的口部张开。 寧梧右手猛地一送。 將极光剑的剑柄,狠狠地插入了极光盾的中心凹槽之內! “合体!” “帝皇战戟!” 寧梧双手握住这把组合而成的终极兵器。 他体內的五行血脉,在这一刻沸腾。 腰带上的五颗晶石,同时亮起,光芒璀璨得如同五个微型的太阳。 “木之伸曲。” “水之掩藏。” “火土之烈岩。” “金之肃革。” 五行合一。 天道审判! “嗡————————————” 寧梧身前的空间开始扭曲。 金色的龙,青色的鹰,黑色的犀,赤色的獒,黄色的虎。 五大光影兽的图腾在法阵中轮转,发出震慑灵魂的咆哮。 寧梧双手握住那柄组合后的帝皇战戟。 將其横在身侧。 戟尖对准了那个巨大的五行法阵。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坚硬的基岩瞬间化作齏粉。 他將手中的帝皇战戟,对著那个五行法阵的中心,狠狠地刺了进去! “五圣必杀!!!” 第349章 恐怖的学习能力 “轰——————————————!!” 战戟刺入法阵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紧接著。 一条龙。 一条完全由纯粹的光能量构成的,巨大无比的五爪金龙。 从那个法阵的中心,咆哮而出! 它太大了。 身躯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燃烧著五行的烈焰,龙鬚飘动间,空间都在战慄。 “昂————————————!!!!” 龙吟声响彻地底。 这一击。 避无可避。 逃无可逃。 下一瞬。 光龙撞上了那个渺小的白色光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所有的能量,都在接触的一瞬间,被压缩,被吞噬,被引爆在了那个极小的点上。 耀眼到让人失去视觉的白光,充斥了天地间的一切。 整个地下世界都在这一击之下开始崩塌。 几千米厚的岩层在震动中开裂。 而在那白光的最中心。 那条威严的光龙,张开大口,一口將那个白色的身影吞了下去。 接著,龙身贯穿而过。 直接轰进了地壳深处。 紧接著。 一切都归於平静。 光芒散去。 烟尘落下。 寧梧半跪在地上,手中的战戟插在岩石里,支撑著身体。 金色的鎧甲上,光芒黯淡,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退化成了原本的灰白色。 这一击,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哪怕是有符咒加持,这种级別的爆发,对精神的负荷也是极其恐怖的。 “呼......呼......” 寧梧大口喘著气。 他抬起头。 看著前方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那是光龙贯穿留下的痕跡。 “结束......了吗?” 他低声自语。 下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生命反应。 也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虚无。 寧梧慢慢地站起身,拔出地上的战戟。 手有些抖。 就在这时。 “沙沙......”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那个大洞的边缘传来。 寧梧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个大洞的边缘。 一只手,攀住了岩石。 紧接著。 一个身影爬了上来。 她爬上来了。 然后。 五指握拳。 “咔吧。” 新生的骨骼发出一声脆响。 她没死。 甚至...... 她的气息,比刚才还要强盛了几分。 寧梧看著这一幕。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战戟往地上一扔。 “我......” “去你大爷的!!” 这特么还怎么打?! 眼前的女孩做了一个动作。 她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这个动作很眼熟。 寧梧愣了一下。 这不是自己刚才召唤极光剑的起手式吗? 下一秒。 “呼——” 一团白色的光焰,在她掌心凭空燃起。 紧接著,她左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五种顏色的光点,开始向她匯聚。 金、木、水、火、土。 她把那团白色的光焰拉长,变成了剑的形状。 然后,那些五行的光点融入其中。 “嗡——” 一把完全由能量构成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极光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如果不看顏色,不看细节。 那玩意儿跟自己手里的极光剑,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是......” “这特么也行?” “现学现卖?” 她学著寧梧刚才的样子。 双手握剑。 高举过头。 周围的空气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 火舞旋风的起手式! 白色的烈焰冲天而起,把地底照得惨白一片。 那种压迫感,甚至比寧梧刚才那一击还要强横几分! “轰————————————!!” 白色的光剑落下。 整个地下空间被一分为二。 恐怖的剑气切开了大地,一直切到了地壳深处,岩浆喷涌而出,却瞬间被高温蒸发。 寧梧在千钧一髮之际,侧身避开了剑锋的核心区域。 好恐怖的学习能力! 他咬了咬牙。 那枚刻著兔子图案的符咒,再次亮起。 与此同时。 另一枚一直处於沉寂状態的符咒,也悄然激活。 蛇符咒。 隱形! “嗡——” 寧梧的身影,在空气中突兀地消失了。 连同他身上的金光,连同他呼吸的声音,甚至连同他脚下的影子。 统统不见了。 整个地下溶洞,只剩下那个白衣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手里的光剑垂了下来。 空气中一片死寂。 寧梧並没有走远。 他就站在距离女孩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贴著岩壁,屏住呼吸。 面对这种级別的怪物,任何一点微小的破绽都是致命的。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女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就像是一尊雕塑,甚至连胸口的起伏都没有。 一秒。 两秒。 十秒。 她失去了目標,茫然地站在那里。 “就是现在!” 寧梧眼中精光一闪。 兔符咒爆发! “嗖——!!” 在蛇符咒的掩护下,他瞬间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 出现在了女孩的身后。 牛符咒加持! 这一拳,对准了女孩的后脑勺。 虽然有点不讲武德,但对付这种怪物,讲武德就是对自己残忍。 “吃我一拳!” 拳风在接触到女孩髮丝的前一瞬间才爆发出来。 如此近的距离。 如此快的速度。 就算是神仙也反应不过来! 然而。 就在拳头即將触碰到那头黑髮的瞬间。 女孩向后抬起了手肘。 “砰!!” 那是骨头撞击骨头的声音。 那个看起来纤细无比的手肘,精准地,不偏不倚地,顶在了他的拳面上。 巨大的力量顺著手臂传导回来,寧梧听到了自己腕骨发出的一声哀鸣。 她是蒙的? 还是真的看见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女孩的手肘顺势向后一捞。 那只苍白的小手,一把扣住了寧梧的手腕。 紧接著。 她抓著寧梧的手腕,猛地向地上砸去! “轰!!” 地面震颤。 寧梧被狠狠地砸进岩石里。 但这还没完。 她並没有鬆手。 而是再次抡起手臂。 “轰!!” 左边砸一下。 “轰!!” 右边砸一下。 “轰!轰!轰!轰!” 就像是浩克摔洛基那个名场面一样。 金色的鎧甲在岩石上擦出一连串火星,碎石飞溅。 “给老子......撒手!!” 寧梧被摔得七荤八素,但他还是强行提起一口气。 双腿猛地蹬在女孩的腰上。 借力向后一挣! “滋啦——” 手腕上的护甲被硬生生扯掉了一块。 寧梧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地后连退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里已经是一片青紫,骨头肯定裂了。 马符咒的光芒亮起,疼痛迅速消退。 但这並不能消除他心头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用了蛇符咒,气息,身形,全部隱藏了。” “而且我是从背后发起的攻击。” “她闭著眼睛,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第350章 逆向拆解符咒的力量 寧梧甩了甩手腕,那种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麻感还没消退。 对面的女孩已经不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双苍白的小脚在碎石地上轻轻一踏。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起步的动作都被省略了,她整个人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寧梧的面前。 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小手,五指併拢成刀,直插寧梧的喉结。 寧梧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指令。 “蛇!” 意念一动。 寧梧的身影在掌刀触碰到鎧甲的前一微秒,凭空消失了。 “嗤——” 女孩的手刀刺穿了空气,甚至因为速度太快,指尖与空气摩擦產生了一缕焦糊的白烟。 一击落空。 女孩停下了动作。 寧梧此时正贴在几十米外的一块岩壁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怪物的直觉太可怕了。 得想个办法分散她的注意力。 寧梧的视线扫过周围那些巨大的碎石。 有了。 他伸出手,隔空对著那一堆乱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体內,一枚刻著猴子图案的符咒骤然亮起诡异的蓝光。 猴符咒。 千变万化。 不仅仅是把自己变成动物,更能將死物变为活物,將一种物质转化为另一种形態。 “给我......变!” 蓝光瞬间覆盖了那一堆乱石。 “吼!!” “嗷呜——!!” 那些原本死寂的石头,在蓝光中疯狂蠕动,膨胀,变形。 石头表面生出了黑色的鬃毛,稜角变成了锋利的獠牙,岩石纹理化作了坚韧的肌肉。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十几头体型庞大,长相狰狞的岩石魔兽凭空出现。 它们有著狮子的头颅,蝎子的尾巴,身上还披著厚重的岩石鎧甲。 这些並不是幻象。 在猴符咒的规则修改下,它们就是实打实的高阶魔兽! “上!!” 寧梧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十几头岩石魔兽咆哮著,从四面八方朝著那个白衣女孩扑了过去。 声势浩大,烟尘滚滚。 女孩微微抬起头。 第一头魔兽扑到了她面前,巨大的利爪带著风声拍下。 她轻轻抬起手。 “砰!” 那只比她整个人还要大的爪子,被她单手稳稳地接住。 然后,她手腕一翻。 “咔嚓!” 魔兽那粗壮的前肢直接被扭成了麻花。 周围的魔兽一拥而上,利齿,尾刺,衝撞。 女孩的身影在兽群中穿梭。 一拳打碎头骨。 一脚踢断脊椎。 哪怕是被猴符咒强化过的高阶魔兽,在她面前也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但这就够了。 寧梧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 脚下兔符咒爆发。 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 他穿过了漫天的血肉碎块,出现在了女孩的身侧。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寧梧没有用武器,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右拳之上。 牛符咒,全力输出! 这一拳,他不贪多,只要打中! “给爷......躺下!!” 拳风被蛇符咒完美地压制在接触到目標的前一刻。 直到拳面触碰到女孩那单薄的肩膀。 力量才如火山般爆发! “轰!!” 打中了! 实打实的触感! 女孩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她正在对抗正面的魔兽,身体重心还没调整过来。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左肩上。 “砰——!!” 女孩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 那股巨大的力量推著她撞碎了剩下的几头魔兽,然后狠狠地砸进了远处的地面里。 烟尘四起。 寧梧一击得手,並没有贪刀,而是迅速后撤,拉开了距离。 他甩了甩手。 刚才那一拳,虽然把人打飞了,但他自己的手骨也被震得生疼。 “这下总该有点反应了吧?” 寧梧警惕地盯著那个烟尘瀰漫的大坑。 烟尘慢慢散去。 那个白色的身影,从坑里缓缓站了起来。 她就像没事人一样。 “咔吧。” 她伸出右手,抓住自己塌陷的左肩,面无表情地往上一提。 一声脆响。 接上了。 然后,她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双一直闭著的眼睛,虽然没有睁开,但头却转向了寧梧刚才攻击发出的方向。 寧梧心里一紧。 那种被顶级猎食者锁定的感觉再次袭来。 但他现在是隱身状態啊! 就在寧梧准备再次变换位置的时候。 远处那个女孩的身影。 突然...... 消失了。 不是那种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 而是完完全全的消失。 “臥槽?” 寧梧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和蛇符咒相似的能力? 还没等他想明白。 一股极度危险的寒意,猛地从他的后脑勺窜起,直衝天灵盖。 那是生物本能的应激反应。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寧梧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著这一个月来练就的战斗直觉,猛地向下一蹲,同时把脑袋往旁边一偏。 “呼——!!” 一只冰凉的小手,擦著他的头盔掠过。 那凌厉的指风,甚至在帝皇鎧甲的头盔侧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如果刚才没躲那一下。 这会儿他的脑袋估计已经被开了瓢。 寧梧猛地向前一滚,拉开距离,然后迅速转身,摆出防御姿態。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个白色的身影,正慢慢地显现出来。 女孩並没有给他吐槽的时间。 她再次抬起脚步。 寧梧再次抬手。 猴符咒的光芒暴涨。 “变!变!变!!” 周围几公里內的所有碎石,岩壁,甚至是流淌的地下水。 在这一刻全部沸腾了。 他不玩虚的。 数以千计的魔兽凭空诞生。 有飞在天上的石像鬼,有地底钻出的岩石巨蟒,有水流凝聚成的冰霜巨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这就是一支军队! 一支由猴符咒规则之力创造出来的,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的魔兽大军。 这种数量级的围攻,就算是累也能把人累死。 然而。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兽潮。 女孩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了右手。 很隨意地,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挥。 就像是驱赶苍蝇一样。 一股极其玄奥,却又霸道无比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嗡————————”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岩石巨蟒,大嘴已经张开到了极限,正准备一口把女孩吞下去。 但在那股波动扫过的瞬间。 它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紧接著。 它身上那些栩栩如生的鳞片,那些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迅速崩解。 褪去了生命的顏色。 重新变回了...... 一块块粗糙的石头。 “哗啦啦——” 巨蟒变成了一堆碎石,散落在女孩的脚边。 但这只是开始。 那股波动继续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无论是天上的石像鬼,还是地上的冰霜巨人。 统统在瞬间失去了生命的特徵。 它们嘶吼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们狰狞的面孔变得呆滯。 然后。 还原。 变回石头。 变回水流。 第351章 旗鼓相当的对手 “噼里啪啦——”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刚才还气势汹汹,足以推平一座城市的魔兽大军。 全部变回了死物。 地下溶洞里下了一场石头雨。 寧梧站在远处,保持著那个指挥的手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红色的护目镜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瞬间清零。 “这......” 寧梧感觉喉咙发乾。 直接把猴符咒的变形术给逆向破解了? 猴符咒的原理是改变物质的形態和性质。 而她刚才那一挥手。 直接从本质上抹除了这种改变,强行让物质回归了原始状態。 这么离谱? 就在寧梧愣神的这一瞬间。 “呼。” 一阵微风拂面。 寧梧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白色的身影。 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太近了。 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平平无奇的一拳。 对著寧梧的面门,直直地轰了过来。 躲不掉。 真的躲不掉。 在这个距离,在这种速度下,所有的闪避动作都是多余的。 寧梧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既然躲不掉。 那就不躲了! 既然花里胡哨的没用。 那就来点最原始的! “哞!!!” 一声低沉的牛吼,似乎在寧梧的体內炸响。 牛符咒,超越极限的力量! 他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 一把燃烧著白色烈焰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极光剑! 他双手握住剑柄,將剑身横在身前。 “给爷......挡住!!”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五行之气,全部灌注在剑身之上。 下一瞬。 那只苍白的小拳头。 撞上了燃烧的极光剑。 “当——————————————!!!” 这不像是肉体与兵器的碰撞。 更像是两颗高速运行的行星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声浪瞬间席捲了整个地下空间。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剑身,传导到手腕,然后是手臂,肩膀,最后是脊椎。 “咔咔咔......” 他脚下的岩石地面,在一瞬间粉碎,塌陷。 但这还没完。 那只拳头,顶著剑脊,还在往前推。 那把由长虹神剑和帝皇之力融合而成的极光剑,此时竟然被压得微微弯曲。 寧梧咬碎了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 “想压死我?!” “做梦!!” 他死死地顶住。 牛符咒的力量在体內疯狂运转,对抗著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 没有后退。 哪怕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深坑。 哪怕金色的战靴已经陷入了岩层之中。 寧梧依然死死地钉在原地。 剑脊与拳面之间,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能量乱流。 五五开! 这把足以切开空间的极光剑。 这身足以抵御核爆的帝皇鎧甲。 再加上牛符咒那不讲道理的力量增幅。 终於。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瞬间。 硬生生地。 挡住了一拳。 僵持。 极光剑的剑刃上,白炽色的烈焰正在疯狂跳动,与那只苍白拳头接触的地方,空间因为能量的极度压缩而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黑色波纹。 对方没有丝毫力竭的跡象,甚至连发力的前摇都没有,那种排山倒海的力量就这么源源不断地压过来。 寧梧眼神一厉。 他猛地撤去顶在剑脊上的左手,身体重心极其诡异地向下一沉。 极光剑顺势向下一压,想要把那只拳头带偏。 但就在剑锋下沉的一瞬间。 那个白衣女孩的手腕极其违和地转了一个角度。 原本直衝的拳势瞬间化为横扫。 她的变招太快了,完全省略了肌肉收缩和神经传递的过程,就像是直接跳过了思考这个步骤,达到了结果。 拳背狠狠地砸在了极光剑的侧面。 “当!!” 极光剑被盪开。 中门大开。 女孩顺势欺身而入,那身宽大的白色单衣在高速移动中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她抬起左膝。 这一下太阴毒了,没有任何徵兆,直接顶向寧梧的小腹。 “想得美!” 寧梧虽然惊讶於她的变招速度,但有著兔符咒加持的神经反应速度也不是吃素的。 他没有退。 反而向前跨出半步,用大腿外侧的厚重腿甲,硬生生迎上了这一记膝撞。 “嘭!!” 两人的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空气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寧梧感觉大腿肌肉一麻,但他借著这股反作用力,腰身猛地一拧。 手中的极光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借著旋转的离心力,从左下方斜向上撩。 这一剑,角度刁钻至极,直取对方的咽喉。 女孩的上半身向后仰去,做出了一个几乎是反人类的铁板桥动作。 赤红色的剑锋擦著她的鼻尖掠过,高温甚至烤焦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就在剑锋刚刚掠过的瞬间。 她那向后仰去的身体,猛地弹了回来。 同时,原本背在身后的右手,並指如刀,直刺寧梧握剑的手腕內侧。 那是关节最薄弱的地方。 “做梦!!” 寧梧手腕一抖,极光剑在掌心旋转半周,剑柄倒转,以此为盾,挡在了指尖必经之路上。 “叮!!” 指尖点在剑柄末端的金属护手上。 火星四溅。 藉助这一点的阻挡,寧梧左手握拳,牛符咒的光芒在指缝间满溢。 “吃我一拳!!”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姿势下,这就是必中的一击。 金色的铁拳裹挟著风雷之声,狠狠地轰向女孩的侧脸。 女孩的头微微一偏。 拳风擦著她的耳朵轰了过去,打在空处引发的音爆震得周围的岩石簌簌落下。 还没等寧梧收招。 女孩的肩膀猛地向前一靠。 “轰!!” 寧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了两步。 但他没有倒下。 帝皇鎧甲的抓地力让他死死扣住了地面。 “再来!!” 寧梧也被打出了火气。 他乾脆鬆开极光剑,任由其悬浮在身侧。 双手成爪,直接扣住了女孩的双肩。 既然你喜欢近身短打,那就来摔跤! 比力气,有牛符咒在,老子还没怕过谁! 寧梧双臂肌肉隆起,想要把这个看似轻飘飘的女孩直接抡起来砸在地上。 然而。 纹丝不动。 那个女孩就像是在这里生了根,或者说她本身的质量在这一刻变得无限大。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 女孩那双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动了。 双手瞬间扣住了寧梧抓住她肩膀的手腕。 紧接著,她脚下一错,钻进了寧梧的怀里。 手肘向上顶起。 “砰!!” 正中寧梧的下巴。 哪怕有头盔保护,寧梧也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牙齿差点磕碎舌头。 女孩並没有停手。 她一击得手,双掌顺势按在寧梧的胸甲上。 那双苍白的小手並没有握拳,而是掌根发力。 寸劲! “轰————————!!” 一股极其凝聚,极其霸道的力量,透过厚重的帝皇鎧甲,直接作用在了寧梧的胸腔之內。 寧梧再也稳不住身形,整个人向后滑行出去,双脚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了几十米才勉强停下。 他捂著胸口,喉咙里一阵发甜。 那股力量太怪了。 不像是单纯的物理衝击,更像是某种震盪波,直接无视了鎧甲的物理防御,作用在內部。 马符咒的光芒在体內流转,迅速平復著胸腔內翻涌的气血。 他没有急著再衝上去。 在这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中,他察觉到了极其违和的地方。 很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虽然从战斗的一开始,寧梧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但此刻,他才是真的搞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第352章 鼠符咒 寧梧很清楚气机这种东西。 那是杀意,是愤怒,是求生欲,甚至是恐惧。 哪怕是阿撒托斯那个疯子,她在战斗的时候,身上也会散发出那种狂乱,嗜血,想要毁灭一切的强烈情绪。 那是活物特有的气息。 是灵魂在燃烧时的波动。 但是...... 眼前这个女孩。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寧梧的感知力在鎧甲和符咒的双重加持下,敏锐到了极致。 他能听到几公里外岩浆滴落的声音,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尘的流动。 但他感觉不到对面那个人的存在。 如果闭上眼睛,单凭感知去探索。 前面就是一片虚无。 可偏偏,这具空壳里,又蕴含著让人感到绝望的生命力。 正常人,哪怕是久经沙场的战士,面对直衝面门的拳头,本能地都会眨眼,会皱眉,心跳会加速。 但她没有。 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 这就不是人该有的反应。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寧梧低声自语。 他握紧了拳头。 “行尸走肉?” “还是某种极其高级的炼金傀儡?” 寧梧的目光扫过她那身看起来有些不太合身的白色单衣。 那衣服的样式很古老,没有任何现代的拉链或者扣子,就是简单的系带。 布料看起来也很普通,但在刚才那种级別的高温和能量衝击下,竟然没有损毁。 寧梧的脑海里闪过之前那个巨大的黑色石门。 还有那个宏伟的地下宫殿。 这里是陵墓。 这点毫无疑问。 而她是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 “所以......” 寧梧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是这里的墓主人?” “还是给墓主人看大门的守墓尸?” 如果她是墓主人,那这也太年轻了点。 看上去也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而且,如果是墓主人诈尸,那“今宵”那帮人费尽心机把门打开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把这个活死人放出来?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 既然知道,还敢开门,说明他们觉得自己能控制住局面,或者能从中获利。 但现在看来。 这局面完全失控了。 这个白衣女孩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別说是“今宵”那几个臭鱼烂虾了,就算是寧梧自己,有著一身神装加持,打到现在也觉得极其吃力。 虽然有著狗符咒锁血,有著马符咒回蓝回状態,身体上確实不累。 但心累。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玩一款硬核动作游戏,你开了锁血掛,但对方不仅血条厚得看不见底,而且读指令读得飞起。 不管你出什么招,对方都能那是毫秒级的反应给你拆了。 寧梧眯起眼睛,红色的护目镜上数据流疯狂刷新。 “没有挑衅,没有防御架势,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招,根本不是思考后的结果。” “更像是......程序。” 没错。 就是程序。 或者说,是刻在骨子里的、如同膝跳反应一样的肌肉记忆。 当拳头打过来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判断最佳的格挡角度。 当剑锋扫过的时候,肌肉会自动收缩避开要害。 当有机会反击的时候,肢体会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轰出去。 这就是所谓的本能。 “可是......” 寧梧皱起眉头,心里的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如果说她是这里的主人,是那位传说中的十阶大佬。 那这也太...... 没有强者的威压,没有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甚至连身为人最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今宵』那帮孙子,费尽心机把门打开,就是为了把这个只会打架的人偶放出来?” 寧梧想不通。 如果是为了当打手,那也得能控制才行啊。 就刚才这情况,要是魔术师那几个人还没跑,估计现在已经被这丫头给手撕了。 完全是无差別攻击。 谁动打谁。 现在的局面很尷尬。 打吧,一时半会儿打不死她,甚至可能还会被她反过来按在地上摩擦。 跑吧,这又不是他的风格,而且万一这丫头真的跑到地面上去...... 乾云城几百万人口,估计不够她一个人杀的。 “得想个办法。” “不能硬拼,得智取。” 寧梧的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是靠本能行动的空壳,那就说明她没有自主意识。 没有意识,就意味著没有灵魂。 等等。 灵魂? 意识? 寧梧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体內,扫过那一排排闪烁著光芒的符咒。 龙的爆破,牛的力量,兔的速度,蛇的隱形,马的治癒,狗的不死,猪的镭射,猴的变形...... 这些他都用过了。 確实很强,但在面对这个本身就是数值怪的女孩面前,这些能力只能保证他不败,却无法取胜。 但是。 还有一个。 那是他从获得符咒系统以来,几乎从来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的符咒。 一直静静地躺在角落里,有些没有存在感的...... 鼠符咒。 寧梧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枚刻著老鼠图案的符咒上。 鼠符咒的能力是什么? 化静为动。 赋予静物以生命。 在动画片里,甚至连羽蛇神那种神话里的存在,也能通过鼠符咒从石像状態復活。 重点是。 被鼠符咒赋予生命的物体,並不是单纯的傀儡。 它们拥有自我意识,拥有思想,拥有行动能力,甚至拥有那个形象本身所代表的性格和记忆。 “化静为动......” 寧梧看著远处那个白衣女孩。 她虽然身体是活的,生命力旺盛得嚇人。 但她的精神,她的灵魂,她的意识。 是死的。 在这个层面上,她和一尊会动的雕像,和一具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別? 如果...... 如果对她使用鼠符咒呢? 寧梧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设想。 鼠符咒能不能对肉体生效? 如果是普通的尸体,肯定不行。 但眼前这位不一样。 她的肉体活性比活人还高,甚至可能有某种力量在维持著她的身体机能。 她缺的,仅仅是那个名为“自我”的灵魂。 如果鼠符咒能填补这个空缺...... 会不会把她唤醒? 或者说......赋予她一个新的灵魂? 不管结果是哪一种。 只要她有了意识,有了思想。 那就有了沟通的可能。 哪怕是復活出一个大魔王,起码也能讲讲道理,聊聊人生,总比跟一个只知道打架的疯机器耗著强吧? “值得一试。” 这个操作难度很高。 鼠符咒不像龙爆破或者电光眼那样可以远程释放。 它需要接触。 而且不是那种打一拳就跑的接触。 需要持续的,稳定的能量灌注。 也就是说,他必须衝到那个女孩面前,把手按在她的身上,然后发动符咒。 在面对这种近战无敌的怪物时,主动近身去摸她? 这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不过......” 寧梧笑了。 他又不是没死过。 有狗符咒兜底,就算被打爆了脑袋,大不了再长一个出来。 第353章 赋予静物以生命 “呼......” 寧梧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离开面罩的瞬间就被周围的高温给蒸发了。 拼了。 赌这枚从来没用过的鼠符咒,能在这个不论是物理层面还是概念层面都强得离谱的怪物身上生效。 赌那枚狗符咒,真的能让他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哪怕被剁成肉馅也能重新拼回来。 “来吧。” 寧梧的双腿微曲,金色的鎧甲下,肌肉纤维像满弓的弦一样紧绷。 在这个狭窄,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把速度提升到足以扭曲时间的程度。 “给爷起!!” “轰!!” 寧梧消失了。 在这个瞬间,他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一种极为怪诞的模样。 原本灰暗的岩壁被拉扯成了五彩斑斕的光带,前方的一切都在向中心坍缩,变成了一个只有黑白两色的管状通道。 就连空气中那些微小的尘埃,都悬停在半空。 近了。 哪怕是几百米的距离,在这种速度下,也不过是普朗克时间级別的一瞬。 寧梧伸出了手。 金色的手掌张开,掌心之中,鼠符咒那诡异而神秘的灰色光芒正在疯狂跳动。 只要碰到她。 只要把这股力量灌进去! 指尖距离那个白色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厘米了。 寧梧的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瞬。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个白色的身影。 那个原本应该在超光速视界里被静止的物体。 不见了。 突兀地。 凭空地。 消失在了寧梧的指尖之下。 空的。 寧梧这一抓,抓了个寂寞。 惯性带著他向前衝去,直接撞碎了前面的岩体。 “在哪?!” 寧梧在高速移动中猛地转头,视线扫过这片静止的时空。 没有。 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天上地下都没有。 这不可能! 除非她能暂停时间,或者是直接跳跃到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里。 否则只要是物理层面的移动,哪怕是光,在这个状態下的寧梧眼里,也是有跡可循的。 可她就是没了。 就在寧梧惊愕的瞬间。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真实无比的触感,出现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是两根手指。 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什么时候......” 寧梧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炸开了。 跑不掉。 也抓不住。 既然这样...... 寧梧的眼神里闪过狠厉之色。 他猛地解除了兔符咒的极速状態。 世界的色彩重新回归,轰鸣声和气浪在一瞬间倒灌进耳膜。 而就在回归正常时空的这零点零一秒。 那两根搭在他后颈上的手指,动了。 “咔嚓!” 没有丝毫犹豫。 那是想要直接捏断他颈椎的力道。 剧痛袭来。 寧梧听到了自己颈椎骨裂开的声音。 但他没有躲。 也没有试图反击去格挡那只手。 这正是他要的机会! 你不是想杀我吗? 你不是只会靠本能攻击吗? 那就让你杀个痛快! 寧梧猛地转过身。 哪怕脖子已经歪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哪怕视线都因为剧痛而有些模糊。 他张开了双臂。 “给老子过来!!”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胸口,腹部,咽喉,所有的要害全部大开。 他主动迎著那只想要捏碎他脖子的手撞了上去。 “噗嗤!” 那只苍白的小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金色的胸甲,刺入了他的胸膛。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可闻。 那只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肋骨。 痛。 钻心剜骨的痛。 但寧梧笑了。 满嘴是血地笑了。 “抓住你了。” 他的双臂猛地合拢。 死死地箍住了女孩那单薄的身体。 我不管你会什么武术,也不管你有什么反应速度。 我现在就把自己掛在你身上! 你也別想跑! “鼠!!!” 掌心紧贴著女孩的后背。 鼠符咒那股化静为动,赋予死物以灵魂的力量,疯狂地灌入那具冰冷的躯体。 怀里的女孩,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是两种既然不同的规则力量在碰撞。 但紧接著。 更为狂暴的反击来了。 她的本能察觉到了入侵。 那种足以威胁到她存在本身的异种能量,激起了这具战斗机器最凶残的排异反应。 “砰!!” 女孩的膝盖猛地抬起,狠狠地顶在寧梧的小腹上。 哪怕隔著鎧甲,寧梧也感觉自己的肠子在这一瞬间全断了,甚至连脊椎都被顶得凸了出去。 “噗——!”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喷在女孩的肩膀上。 但寧梧没有鬆手。 反而抱得更紧了。 牛符咒的力量全部用来维持这个抱。 “想让老子撒手?门都没有!!” 女孩的手从寧梧的胸膛里抽了出来。 带出一蓬血雨。 然后,那只沾满鲜血的小手,並没有停下。 並在指成刀,对著寧梧的太阳穴狠狠扎下。 “当!!” 头盔侧面直接被捅穿。 “咔嚓!” 头骨碎裂。 寧梧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要是换个人,这时候尸体都凉透了。 但在他体內。 那枚狗符咒正散发著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不死! 只要符咒还在,阎王爷来了也得在门口等著! 紧接著是马符咒。 白光流转。 那个被捅穿的脑袋,几乎是在瞬间就开始癒合。 碎裂的头骨重新拼合,受损的脑组织飞速再生。 还没等寧梧从那种脑浆被搅动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 “嘶啦——!!” 女孩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寧梧背后的甲冑。 用力一撕。 寧梧感觉自己半个后背的皮肉连同鎧甲一起被扯了下来。 “草......” 寧梧疼得浑身都在抽搐。 这种感觉太酸爽了。 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正在运转的绞肉机里。 一边被剁碎,一边又被强行粘好。 这就是无限循环的凌迟! 但他依然死死地抱著她。 鼠符咒的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 他能感觉到。 那个原本死寂的,空荡荡的躯壳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萌芽。 “轰!轰!轰!” 她的双拳如同打桩机一样,疯狂地轰击著寧梧的后背和肋骨。 骨断筋折。 金色的鎧甲碎片四处飞溅,血肉横飞。 意识开始模糊。 疼痛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麻木。 但他心里的那个念头,却越发清晰。 不能鬆手。 绝对不能鬆手。 寧梧怒吼著,把最后的精神力,全部压在了鼠符咒上。 “嗡————————————” 那股灰色的能量流,终於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怀里的女孩。 那个一直在疯狂攻击的杀戮机器。 突然停住了。 那只刚刚举起,准备把寧梧脊椎骨抽出来的手,僵在了半空。 寧梧感觉自己体內的能量正在被快速抽乾。 “成了?” 寧梧心中一喜。 然而。 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 一股比刚才战斗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气息。 猛地从女孩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轰!!!!!” 仅仅是气势的爆发。 寧梧直接被震开了。 “砰!!” 寧梧狠狠地砸在几百米外的岩壁上,整个人嵌了进去。 第354章 破局 “咳咳咳......” 寧梧挣扎著把身体从石头里拔出来。 马符咒的光芒疯狂闪烁,修復著那具已经快要散架的身体。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 “嗡......” 最初,是一声极其细微,却让人的骨髓都跟著共振的蜂鸣声。 紧接著。 “咔,咔,咔......” 以那个白衣女孩为圆心,方圆几百米內的地面上,无论是重达千钧的巨石,还是细如微尘的沙砾,都在这一刻违背了物理法则。 它们缓缓地,颤抖著,反重力地悬浮了起来。 这些悬空的碎石在半空中剧烈震颤。 下一秒。 “轰!!!!!” 一股实质化的,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焰,从那个纤细的身体里,以一种蛮横到了极点的姿態,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喷涌! 那气焰太浓烈了,浓烈得就像是流动的白色岩浆,將周围的空气瞬间排挤一空,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领域。 “滋滋滋滋滋——!!” 黑色的雷霆,紧隨其后。 一道,两道,无数道。 粗大的黑色闪电在那白色的气焰中疯狂穿梭,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癒合的焦黑伤疤。 “隆隆隆隆隆——” 大地在哀鸣,在塌陷。 女孩脚下的岩石地面瞬间粉碎成了最细微的原子。 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凹坑,以她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张。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巨石,在这股气浪的冲刷下,连变成粉末的过程都省略了,直接被湮灭成了虚无。 整个地下溶洞都在剧烈摇晃。 那股白色的气焰裹挟著黑色的雷霆,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一公里的毁灭光柱,笔直地冲天而起! “轰隆——!!” 光柱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地壳,熔化了岩石,带著不可一世的霸道,直衝云霄! 从地面上看去。 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瞬间击穿了乾云城外的荒野,刺破了苍穹,將漫天的云层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方圆百里的夜空,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映照得如同白昼,黑色的闪电在光柱周围交织成网,发出令人心悸的爆鸣。 女孩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呆滯的脸上。 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 在那漫天飞舞的黑色雷霆之中。 她。 睁开了眼睛。 ...... 风,在耳边呼啸。 失重感裹挟著三人,向著大洞极速坠落。 姬禾身形下坠的姿势很隨意,甚至可以说是懒散。 她双手枕在脑后,那件宽大的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地下溶洞挖得確实深。 哪怕是以自由落体的速度,这一时半会儿竟然也没到底。 她眯著眼,视线穿过下方瀰漫的烟尘和黑暗,想要提前看清下面的战况。 那小子还能动吗? 还是已经被顾唯欢给拆成零件了? 虽然刚才在上面看得很热闹,又是火剑又是雷劈的,但姬禾心里跟明镜似的。 跟那个怪物打,场面越热闹,往往死得越快。 真正的高手过招,从来都是朴实无华的。 就像顾唯欢当年杀那个深渊魔神,据说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刀。 “老陆啊。” 姬禾在风声中开口,声音被灵力包裹著,清晰地传进另外两人的耳朵里。 “你说待会儿要是看见那小子的尸体,咱们是趁热拼一拼给他收个全尸呢,还是直接扭头就跑?” 下方的黑暗中,陆华隆的身影显得有些僵硬。 他双手死死抓著拐杖,身体周围撑开了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罡气,將那些乱飞的碎石挡在外面。 听到姬禾这没心没肺的话,老人的鬍子都在抖。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这种恶趣味的玩笑。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 “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把顾前辈留在这里。” “咱们既然拿著这份俸禄,受著万民敬仰,就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哪怕是死。” “也得死在这坑底,给后面的人爭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姬禾撇了撇嘴。 无趣。 这老头子活了一把年纪,还是这么一副死板的性子。 跟在最后的秦雪遥紧紧握著剑柄,脸色有些苍白。 她还在回味刚才老师说的那番话。 那个被封印在地下的神话,那个曾经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如今却成了需要她们去拼死阻拦的浩劫。 就在这时。 下方那漆黑深邃的坑底。 突然亮了。 “那是......” 秦雪遥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令人心悸的白色光芒,从极深的地底喷涌而出。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白。 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感到绝望。 紧隨其后的,是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 巨大的气浪裹挟著恐怖的高温,顺著这条狭窄的垂直通道,逆流而上! “小心!!” 陆华隆厉喝一声。 他手中的拐杖猛地向下一顿,虽然脚下是虚空,但这一下却像是砸在了实地上。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张开,將三人笼罩其中。 下一瞬。 那道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白色光柱,狠狠地撞在了他们的护盾上。 “滋滋滋滋滋——!!” 陆华隆撑开的光幕,在那白色气焰的冲刷下,仅仅坚持了一个呼吸,就开始剧烈颤抖,上面布满了裂纹。 “怎么可能?!” 陆华隆脸色大变。 就算是同为十阶的强攻系职业者,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撼动。 但这股白色的气焰...... “老陆!顶住!” 姬禾也不敢怠慢了。 她猛地翻身,大头朝下,单手按在那即將破碎的光幕上。 “醉里挑灯!” “嗡——” 赤红色的火光顺著她的掌心流淌而出,融入那土黄色的光幕之中。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在这股生力军的加入下,勉强稳住了阵脚。 周围的岩壁在飞速消融。 整个通道的直径正在被疯狂拓宽。 “这气息......” 陆华隆在那光焰的冲刷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光源的来处。 “不对......” “这不对劲!” “姬禾!你感觉到了吗?!” 姬禾此时也没了那种懒散的模样。 她那一头白髮在能量乱流中狂舞,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下方。 她当然感觉到了。 在这股几乎要將他们融化的白色光柱里。 在这漫天飞舞的黑色雷霆之中。 姬禾感受到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 意志。 一股浩瀚如海,威严如狱的意志。 正在甦醒。 第355章 旧时代的王 大夏,龙都。 枢密院。 大夏的心臟,九大国联盟中最繁华最坚固的堡垒。 这里有著足以抵御魔神级兽潮的能量护盾,有著常驻的十阶尊者,有著代表人类最高智慧的指挥中枢。 巨大的圆形穹顶下,此时却安静得可怕。 那些平日里在大夏各界呼风唤雨的高层官员,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 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圆桌最上首的位置。 那里坐著两个人。 左边那个,是一个体型壮硕得像座肉山的男人。 他没穿上衣,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用不知名生物头骨穿成的项炼。 此刻正手里抓著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整羊腿,大口撕咬著。 那吃相极度凶残,连骨头带肉一起嚼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而坐在右边的,则是一个完全相反的存在。 那是一个全身都裹在厚重灰色绷带里的人,看不出男女,也看不出身材。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 “啪。” 壮汉把手里剩下的一截羊骨头狠狠地拍在圆桌上。 坚硬无比的黑曜石桌面,瞬间多出了一个巴掌印,周围全是裂纹。 “他娘的。” 壮汉骂了一句。 “那股味儿......” “真的是她。” 壮汉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此时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和跋扈。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油渍和血水。 “隔著这么远。” “隔著好几十万里地。” “老子都能闻到那股子让人作呕的......完美气息。” 他说著,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那一身的肥肉和肌肉都在跟著抖动。 旁边,那个裹在绷带里的人,发出了嘶哑的笑。 “呵。” “怎么,怕了?” “当年在北原战场上,你不是还吹嘘说,要是再给你五十年,你能跟她过两招吗?” “现在机会来了。” “她醒了。” “你去啊。” 壮汉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牛眼死死瞪著绷带人。 “你少在这放屁!” “別说是老子了。” “就算咱们俩绑一块儿,再加上那边的老陆和姬疯子。” “咱们四个一起上。” “能撑多久?” “一刻钟?” “还是半刻钟?” 绷带人沉默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原本的嘲弄消失了。 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它伸出缠满绷带的手,在空中轻轻拨动了一下。 “太强了。” 绷带人低声说道。 “比记录中的还要强。” “一百年了。” “那个祝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把那具身体打磨成了真正的神体。” “现在的那位......” 绷带人摇了摇头。 “恐怕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坐在下首的一位头髮花白的高官,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位大夏的军神,平时也是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人物,但此刻,他手里的文件都在抖。 “二位尊者。”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乾云城那边的监测数据已经全部爆表了。” “刚才那一道通天的光柱......” 总长咽了口唾沫。 “如果我们的分析没错,那应该是某种极其高阶的能量释放。” “顾......顾前辈她......” “她是不是已经失控了?” 壮汉烦躁地抓了抓头皮,抓下来一大把带血的头髮。 “废话!” “这还用问吗?” “门开了,人出来了,还放这么大的炮仗。” “不是失控是在干嘛?” “难道是在放烟花庆祝自己出狱吗?” “现在的关键是。” “那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陆华隆和姬禾那两个老东西,到底死没死?” 绷带人再次拨动了一下手中的丝线。 那是它的独门秘术,能够通过因果线感知遥远彼端的状態。 但这一次。 “崩——” 一声轻响。 绷带人手中的一根无形丝线,断了。 它的身体猛地一震,往后仰了一下。 “看不清。” “那边的因果乱了。” “乱成了一锅粥。” “有一股极其霸道的能量场,屏蔽了一切感知。” “我只能感觉到......” “那里正在发生战斗。” “战斗?” 总长眼睛一亮。 “是陆老和姬尊者出手了吗?” “如果是那二位联手,再加上当地的防御力量,是不是......是不是有可能压制住顾前辈?” “压制?” 壮汉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你也太看得起那两个老傢伙了!” “见到顾唯欢,陆老头腿肚子都得转筋。” “至於姬禾......” “那疯婆娘虽然有点邪门歪道,但也就是能跑得快点。” “真要跟顾唯欢硬碰硬?” 壮汉比了个手势。 “一巴掌。” “最多一巴掌,就能把她拍成肉泥。” 总长的脸瞬间白了。 “那......那岂不是没救了?” “战斗还在继续。” 绷带人突然开口。 “这很奇怪。” “如果只是陆华隆和姬禾,战斗应该在一瞬间就结束了。” “要么是他们死了,要么是他们跑了。” “但是......” “那边的能量波动,一直在持续。” “而且......” 绷带人有些疑惑。 “越来越强。” “更像是......” “势均力敌的碰撞。” 这句话一出来。 壮汉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著绷带人。 “势均力敌?” “你在开什么玩笑?” “跟现在的顾唯欢势均力敌?” “这蓝星上还有这种人?” “难道是深渊那边又有魔神爬出来了?” “还是其他那几个国家的尊者全都瞬移过去了?” 绷带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我感知不到具体的细节。” “那片区域的规则已经被打碎了。” “我只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碰撞。”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和顾唯欢对上的那股力量,很强。” “强到能在那位的手底下,撑到现在还没死。” 壮汉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抓起桌上剩下的那半只生羊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见了鬼了。” “真是见了鬼了。” “这年头,怎么什么怪物都往外蹦?” 他一边嚼著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希望那个不知名的倒霉蛋能多撑一会儿吧。” “撑得越久越好。” 总长擦了把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我们......需要派支援吗?” “帝都这边的精锐部队,还有战略打击武器......” “支援个屁!” 壮汉把嘴里的骨头渣子吐在地上。 “你要是不想让那些小崽子去送死,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去了也是添乱。” 绷带人也点了点头。 “不用派人了。” “来不及的。” “乾云城离这里太远了。” “等我们的支援赶到,那边早就结束了。” “我们现在能做的。” “只有等。” “等一个结果。” “如果那个不知名的强者输了。” “如果陆华隆和姬禾也挡不住。” “如果顾唯欢真的失控,並且开始向外移动......” “那就启动『盘古』计划吧。” 听到这四个字。 在场的所有高官,身体都猛地颤抖了一下。 盘古计划。 那是大夏,乃至整个蓝星最后的底牌。 也是最绝望的选择。 用毁灭世界的方式,来阻止那个毁灭世界的怪物。 “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总长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大屏幕上那片已经变成红色的乾云城区域。 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那是曾经的英雄啊。 是守护了这个国度一百年的神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老天保佑吧。” 第356章 蓝星歷史的顶点 西大陆。 圣城。 这里是教廷的总部,是无数信徒心中的地上天国。 宏伟的大圣堂內,正在举行一场十年一度的圣临仪式。 数千名身穿白袍的神官,手持烛火,低头吟唱著讚美光明的圣歌。 在最高的教皇御座上。 端坐著一位头戴三重冠冕,手持黄金权杖的老人。 他是这一代的教皇,是西方十亿信徒的精神领袖,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十阶尊者。 他正微闭著双眼,享受著这浩大的信仰之力匯聚在身上的感觉。 那种力量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就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然而。 就在下一秒。 一阵阴风吹过了烛台。 大圣堂里,那数千根原本燃烧得正旺的圣蜡,在同一时间...... 熄灭了。 原本整齐划一的吟唱声,瞬间变得杂乱无章,神官们惊恐地看著四周陷入昏暗的大殿。 御座之上。 那位原本庄严神圣的教皇,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早已癒合了八十年的旧伤疤。 那是当年他还是个红衣主教的时候,在战场上远远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个女人甚至没有对他出手,只是身上散逸出的一缕杀气,就差点震碎了他的心脉。 八十年过去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以为自己成了十阶尊者,成了教皇,就已经战胜了那个梦魘。 但就在刚才。 那道伤疤,开始剧烈地灼烧。 “冕下?” 一位红衣大主教察觉到了异样,壮著胆子走上台阶。 “发生什么事了?圣火为什么......” “闭嘴!” 教皇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和慈悲。 他哆哆嗦嗦地从御座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那柄象徵著无上权力的黄金权杖“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下了台阶。 他惊恐地望向东方。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倒映著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大恐怖。 “快......” “把所有的圣力储备都拿出来!把圣城所有的防御结界都打开!” “最高级別!最高级別!!” 红衣大主教愣住了。 “冕下,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並没有侦测到敌袭啊,而且开启最高结界需要消耗......” “我让你去!!” 教皇一脚踹翻了那个大主教。 “你懂什么?!” “如果是敌袭那就好了!” “该死......” “她醒了……” “別管那些信徒了!把圣山封死!我不出去,谁也別想进来!” “快去啊!!” ...... 东海。 樱花列岛。 这里是剑道的圣地,崇尚极致的技巧与杀伐。 在一座终年积雪的活火山脚下,有一座古朴幽静的道场。 道场中央。 一位穿著宽鬆武士服,鬚髮皆白的老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的面前,横放著一把並未出鞘的长刀。 刀鞘古朴,透著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寒意。 在他的周围,围坐著几十名弟子。 这些弟子都是名动一方的剑豪,此刻却都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师尊正在悟道。 据说师尊的剑意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境界,正在向著更高的层次突破。 突然! “嗡————” 一声极其尖锐,极其悽厉的鸣叫声,打破了道场的寧静。 不是鸟叫,也不是风声。 声音来自老人面前那把横放的长刀。 这把传世名刀,此刻正在刀鞘里剧烈地颤抖。 它在撞击刀鞘,发出疯狂的“咔咔”声。 弟子们面露喜色。 “师尊的剑意终於要大成了!” “连名刀都感受到了师尊的召唤,迫不及待想要出鞘饮血了!” “恭喜师尊!” 然而。 坐在最中间的老人,却没有半点喜色。 “哇!!” 他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面前的白衣,也染红了那把还在疯狂颤抖的长刀。 老人的脸色瞬间灰败如纸,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颤抖著伸出双手,死死地按住那把刀。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让它平静下来。 但这把跟隨了他六十年,斩杀过无数强敌的妖刀。 此刻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它不是想出鞘杀敌。 它是想逃。 甚至想要自行折断,以此来逃避某种即將降临的威压。 “师尊?!” 弟子们大惊失色,纷纷想要上前搀扶。 “別动!!” 老人低喝一声。 “都別动......” “別抬头......” “更別往那个方向看......” 老人指向西南方,也就是大夏所在的方向。 他的手在抖,连带著整个身体都在抖。 “师尊,那边......怎么了?” 大弟子壮著胆子问道。 “是不是有强敌入侵?弟子愿为您分忧,去斩了那......” “闭嘴!!” “斩?” “你去斩谁?” “你知道那是谁吗?” “传我命令。” “所有在册的剑道弟子,即刻起,封刀归隱。” ...... 北境。 极寒冻土。 这里是文明的荒漠,是野蛮与力量的乐园。 风雪常年肆虐,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只有最凶猛的野兽,和比野兽还要凶猛的人。 一座用巨兽骨骼搭建而成的宏伟王座上。 坐著一个体型庞大如熊的男人。 他披著厚厚的雪狼皮,手里抓著一只还在滴血的生鹿腿,正在大快朵颐。 北境之王。 一个纯粹靠著肉体力量,手撕了北海巨妖的猛人。 在他的脚下,趴著几头体长超过十米的极地冰熊。 这些平日里在冰原上横行霸道的霸主级魔兽,此刻却乖巧得像几只小猫。 “痛快!” 北境之王灌了一口烈酒,把鹿腿骨咬得嘎嘣作响。 “这鬼天气,就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突然。 一阵风吹过。 那几头趴在地上的极地冰熊猛地跳了起来。 集体发出了几声如丧考妣的呜咽。 然后,夹著尾巴,发疯了一样朝著大殿最黑暗的角落里钻去。 哪怕把脑袋撞破了,也要往那石头缝里挤。 “嗯?” 北境之王皱起眉头。 “没出息的东西,这点风就把你们嚇成这样?” 他刚想站起来去踹那几头熊两脚。 一身足以硬抗禁咒轰炸的肌肉,突然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那是生物本能。 是刻在基因里的,对於处於食物链绝对顶端的存在的臣服与恐惧。 “这味儿......” 北境之王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手里的酒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烈酒洒了一地,但他毫无反应。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得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操。” 他骂了一句。 “那玩意儿不是早就埋了吗?” “大夏那帮孙子在干什么?” 他猛地从王座上跳下来。 像个做贼的一样,衝到了王座后面。 他在墙上摸索了一阵,按动了一个隱蔽的机关。 “轰隆隆......” 地面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虽然这玩意儿还是个半成品,虽然每次启动都可能把他传送到外太空去当太空垃圾。 但此刻。 他顾不上了。 “来人!快来人!!” 北境之王衝著外面大吼。 几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大王!出什么事了?是要跟大夏开战了吗?” “开个屁的战!!” 北境之王一边往密道里钻,一边手忙脚乱地扒拉著那扇石门。 “给老子启动备用能源!” “把那个传送门打开!最大功率!!” “哪怕是给老子传到太阳上去也行!” 侍卫们都傻了。 “大王......您这是要去哪?” 北境之王回过头,那张粗獷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恐惧。 “这颗破星球不能待了!” “这地方太小了,根本不够她折腾的!” “老子寧愿去真空里憋死!” “快点!!” “谁要是敢拦著老子离开地球,老子先劈了他!!” 伴隨著一阵轰鸣声。 北境的地下深处,亮起了一道直衝天际的幽蓝色光柱。 那是北境之王,这位號称蓝星肉体最强的男人。 在这个註定无眠的夜晚。 做出的最从心,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星际转移。 只为了离那个甦醒的怪物,哪怕再远一光年也好。 第357章 逃兵 夜风很凉。 月色洒在高山之巔,银辉如水,静静流淌过嶙峋的岩石与稀疏的松枝。 这是一座位於乾云城远郊的高山。 站在这里,刚好能俯瞰整个盆地。 那个巨大的,直衝云霄的白色光柱,把周围漆黑的山峦都照得轮廓分明。 魔术师坐在悬崖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两条腿悬空,晃啊晃的。 她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甚至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而在她的手心里,正托著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球。 那圆球也就桌球大小,黑得纯粹,周围繚绕著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时不时还有几缕黑气从球体表面逸散出来,扭曲著想要逃离,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重新拽回球內。 它在魔术师的手心里微微跳动。 球体的中心,隱约能看到一个蜷缩著的,婴儿般的人形轮廓。 “哎呀呀......” 魔术师伸出另一只手,在那黑球上戳了一下。 黑球立刻反馈出一股抗拒的力道。 “真有活力。” 魔术师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还这么凶。” 她把黑球举到眼前,借著月光仔细端详。 “可爱。” “真是太可爱了。” 旁边。 一直沉默不语的戏命师终於忍不住了。 “她......要保持这个状態多久?” 魔术师把黑球拋起来,又稳稳接住。 “谁知道呢?” 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也许是一晚上,也许是好几天。也许......” “她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也说不定?” “看她自己心情嘍。” 魔术师用手指卷著自己的发梢,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了。 “不过,你不觉得现在的她,特別討人喜欢吗?” “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还能揣在兜里到处跑。” 戏命师冷哼了一声。 “那是你觉得。” “上次见到阿撒托斯变成这个样子,还是在帝都。” “那个姓姬的疯女人,差点把她的本源都给打散了。” “那时候她恢復了整整一个冬天。” 魔术师点了点头,陷入了回忆。 “是啊。” “那次確实挺惨的。” “不过......” 她话锋一转。 “这次可不一样。” 魔术师看著手里的黑球,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了羡慕之色。 真的是羡慕。 “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这丫头啊。” 魔术师嘆了口气。 “明明脑子不太好使,明明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 “可老天爷就是赏饭吃。” “【愚者】。” 魔术师轻轻念出了这两个字。 这是阿撒托斯的天赋序列。 一个在所有已知的天赋序列中,最不讲道理,也最唯心的存在。 “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只要执念足够强烈,就能无限变强的天赋。” “越是想要得到什么,越是渴望什么,那份渴望本身就会转化为力量。” “偏偏她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狂,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打架,纯粹得让人嫉妒。” 魔术师摇了摇头。 “再加上【割裂者】这种sss级的战斗职业。” “完全就是为了毁灭而生的完美兵器。”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对手不断刺激她......” 魔术师看向远处那道通天的光柱。 “说不定哪一天。” “她真的能达到那位的高度呢。”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远方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虽然已经消散了大半,但残留的气息依然让她的皮肤微微发麻。 山顶安静了片刻,只有夜风呼啸。 “......好吧,也许不太可能。” 魔术师自嘲地笑了笑。 “呵。” 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声,从旁边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小丑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手里拋著几个彩色的飞刀。 他脸上的油彩在月光下格外狰狞。 “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世上,有些山峰是可以攀登的。” “但有些不行。” 魔术师挑了挑眉毛。 她转过身,看著小丑。 “话別说得这么绝对嘛。” “阿撒托斯的成长速度你也看到了。” “假以时日......” “没有假以时日。” 小丑打断了她。 他难得地正经了一瞬间。 “你没见过全盛时期的她。” “所以你会產生这种错觉。” 魔术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信息。 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小丑。 “听你这口气......” “你见过?” 魔术师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树下,仰著头看著小丑。 “不对啊。” “小丑,你看上去也没多老啊。” “那位可是上个世纪的人物了。” “那时候......你恐怕连个细胞都不是吧?” “难道说......” 魔术师的眼神变得有些探究。 “你是个驻顏有术的老妖怪?” “还是说......你一直在隱藏真实的年龄?” 小丑没有回答。 他重新开始拋起了飞刀。 刀光连成了一片。 “嘻嘻嘻......” 他发出一阵標誌性的怪笑,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重要吗?” 魔术师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知道了就好。 说破了,反而没意思。 小丑轻嘆一声,继续道。 “当年跟她处於同一个时代的那些人。” “不管是敌人还是战友。” “提起那个名字,谁不是两股战战?” “那是所有顶尖强者的心理阴影。” 魔术师耸了耸肩。 “顾唯欢吶......” 她轻声呢喃著这个名字。 她看著那天边的光柱,看著那漫天飞舞的黑色雷霆。 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狂热的光芒。 “说实话。” “如果有机会能多活几次......” “我还是想跟那样的存在交交手。” “哪怕只是看一眼她的战斗迴路。” “哪怕只是感受一下那种力量的流动。” “死也值了。” 这大概就是她们这些人的通病。 对於未知的,强大的力量,总有著飞蛾扑火般的执著。 戏命师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 “那你现在就可以去。” “趁著她刚醒,还没完全恢復。” “你去送死,我们不拦著。” “相信我。” “就算再给你几次復活的机会。” “你也一样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魔术师撇了撇嘴。 “真没情趣。” “我也就是隨口一说。” 第358章 失踪 魔术师伸了个懒腰。 “不过话说回来。” “这次乾云城之行,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还算不错。” “不仅完成了任务,把门给撬开了。” “还看了一场这么精彩的大戏。” 魔术师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金色的身影。 “那个叫寧梧的小子......” “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魔术师笑了。 “底牌一张接一张。” “连阿撒托斯都被他逼到了绝境。” “要不是有他在,那扇门能不能开,还真是个未知数。” 戏命师点了点头。 “確实。” “他的命格......很奇怪。” “我看不到他的未来。” “一片混沌。” “......有人特意为他遮蔽了天机。” 魔术师摆了摆手。 “管他呢。” “反正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门开了,那位出来了。” “现在的蓝星......” 她转头看向四周,看向那茫茫的夜色。 “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大夏,教廷,北境......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现在恐怕正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 “真想看看他们现在的表情啊。” “一定很精彩。” 魔术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把那个黑球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的口袋。 “也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伙伴们,都行动起来了吗?” “既然我们这边的信號枪已经打响了。” “那盛宴,也该正式开始了吧?” 她打了个哈欠。 “好睏啊。” “折腾了一晚上,骨头都要散架了。” “既然任务完成了,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我要回去补个美容觉。” “要是有了黑眼圈,可就不漂亮了。” 魔术师一边说著,一边抬起手,准备构建空间传送通道。 她左右看了看。 准备招呼大家一起走。 “喂,走了。” “戏命,小丑,还有......”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原本轻鬆愜意的表情,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她转过头,视线扫过这片並不算大的山顶空地。 除了她。 除了蹲在树上的小丑。 除了站在旁边的戏命师。 这里。 空荡荡的。 “咦?” 魔术师皱起了眉头。 她转了一圈,又用精神力扫了一遍周围。 没人。 真的没人。 “千面呢?” 她看向戏命师和小丑。 “千面去哪了?” 刚才。 就在几分钟前。 他们撤离地下溶洞的时候,千面人明明是跟在最后的。 按照计划,大家在这里集合,然后一起撤退。 可是现在。 这里只有三个人。 戏命师也是一愣。 他转头看向四周,面具下的眉头紧紧锁起。 “刚才......” “他好像没有跟上来。” 小丑停止了拋刀。 他从树上跳下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嘿嘿......” “那傢伙这是......又要玩什么新花样吗?” 魔术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看著那个还在不断喷涌著白色光柱的乾云城方向。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千面人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如果他没有跟上来。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选择失踪。 那就说明...... 他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在这个极度危险,连十阶强者都要退避三舍的时刻。 他留在那下面。 想干什么? “这傢伙......” 魔术师低声骂了一句。 “该不会是想趁著乱子,去摸点什么东西吧?” “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真是......” “算了。” “不管他。” “让他去死吧,等他死了,在乾云城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千面人』带回去就行了。” 魔术师重新抬起手。 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一个漆黑的传送门在面前缓缓打开。 “我们走。” “要是再不走,等那帮老傢伙们围过来,想走都走不掉了。” ...... 乾云城,城南。 林棲月拖著有些疲惫的脚步,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她身上还穿著乾云一中的校服,书包隨意地挎在肩上,一头黑髮有些散乱地垂在肩头。 下午在操场上发生的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寧梧就那么突然骑著龙飞走了,留下一堆目瞪口呆的考生和老师。 然后就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整个乾云城都在晃动,玻璃窗嗡嗡作响,教室里的吊灯摇摇欲坠。 学校紧急疏散了所有学生,考试自然也就中止了。 林棲月隨著人流离开学校,一路上看到不少店铺的橱窗都裂了,街边的行道树歪倒了好几棵,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莫名的恐慌氛围里。 更诡异的是之后从西郊传来的动静。 明明隔著几十公里,却能看到天边时不时炸开的强光,听到那种闷雷般的轰鸣。 有人说是什么演习,有人说是陨石坠落,还有更离谱的传言说是有怪兽从地底钻出来了。 林棲月心里清楚,那八成跟寧梧有关。 她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小姐回来了?” 门房的老陈从屋里探出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著几分焦急,“老爷正找你呢,快进去吧。” “找我?”林棲月愣了一下,“什么事?” “不清楚,反正看著挺急的。”老陈摇了摇头,“家里来了好些人,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 林棲月皱了皱眉,快步穿过前院。 果然,一进正厅,她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平日里安静宽敞的客厅,此刻聚集了七八个人,有林家的管事,也有几个穿著制服,看起来像是官方人员的中年男人。 他们围在一张巨大的乾云城地图前,指指点点,低声交谈著什么,脸色凝重。 她的父亲林博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著一个刚刚掛断的手机,眉头紧锁。 作为乾云城林家的家主,他向来以沉稳冷静著称,林棲月很少见到父亲露出这样焦虑的神情。 “爸。”林棲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林博转过头,看到女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棲月回来了。考试怎么样?” “考试中止了。”林棲月如实回答,“城里地震,学校让我们都回家了。” “中止了?”林博怔了怔,隨即苦笑一声,“也是,这种时候......” “到底怎么了?”林棲月忍不住追问,“家里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林博嘆了口气,把女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幼薇不见了。” 第359章 林幼薇的信 “什么?” 林棲月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林博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疲惫,“她早上说要出去逛逛,一个人去了城西的商业区。本来约好傍晚回来一起吃晚饭的,结果到现在都联繫不上。” “手机呢?” “关机了。”林博摇了摇头,“我派人去她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找过了,没见到人。商业区那边下午刚好地震,一片混乱,监控也断了......” 林幼薇在乾云城失踪,这可不是小事。 帝都林家是真正意义上的豪门望族,在九大国联盟中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林幼薇作为这一代最受宠的嫡系千金,要是真在乾云城出了什么意外,別说他这个分支家主担待不起,恐怕整个乾云城都要承受帝都那边的怒火。 “我已经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係,警方,城防军,甚至民间的一些寻人组织......”林博看著女儿,眼神里满是担忧,“但现在城里这么乱,到处都在抢险救灾,人手根本不够用。再加上西郊那边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整个城市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林棲月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乾云城现在自顾不暇,一个失踪的少女,在这种时候很难得到足够的重视。 “我也帮忙去找。”林棲月说著就要转身往外走。 “等等。”林博拉住了她,“你刚从学校回来,先休息一下。外面现在不安全,地震虽然停了,但余震可能还有,而且西郊那边的动静......” “我没事。”林棲月挣脱父亲的手,“幼薇姐失踪了,我不能坐视不管。” 看著女儿倔强的眼神,林博嘆了口气,最终还是鬆开了手。 “那你自己小心点,別走太远,隨时保持联繫。” “嗯。” 林棲月点点头,快步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需要换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再带上一些必要的装备。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扑面而来。 房间的布置简洁温馨,书桌上堆著几本教科书和笔记,墙角的衣架上掛著几件常穿的外套。 林棲月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套黑色的运动装。 这种时候,裙子和校服都太碍事了。 她迅速换下那身满是褶皱的校服,將长发高高束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西郊那边的动静太大了,大到即便是在这封闭的房间里,都能感觉到地板偶尔传来的微颤。 寧梧在那边。 现在连堂姐林幼薇也不见了。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让她心里的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林棲月弯下腰,繫紧运动鞋的鞋带,直起身后,她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突然愣住了。 在那盏淡黄色的床头灯旁边,静静地躺著一个信封。 她很確定,早上出门上学的时候,这东西绝对不在这里。 房间每天都有佣人打扫,但这信封摆放的位置很特別,它是斜靠在檯灯底座上的,正对著床头,也就是正对著她每天睡觉的位置。 这是一种一定要让她第一时间看见的摆法。 林棲月慢慢伸出手。 信封上面只有三个字。 “棲月启”。 字跡娟秀,却在笔锋转折处带著几分与其外表不符的锋利与倔强。 这是林幼薇的字。 林棲月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在这个通讯极其发达,大家都用即时通讯软体或者全息投影联繫的年代,还有谁会用写信这种古老的方式? 她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张摺叠得很整齐的信纸。 灯光下,那些墨蓝色的字跡映入眼帘。 ...... “哟,小棲月。”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本小姐估计已经在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別怪我不辞而別,也別急著让你爸派人满大街找我,那样只会浪费人力,也找不到我的。” “说实话,这封信我本来不想写的。” “搞得跟交代后事一样,多不吉利。” “但我想,既然要走,那就走得乾净点。” “首先呢,得跟你道个歉。” “我不告而別了。” “说实话,来乾云城这段日子,是我出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真的很开心。” “哪怕这里只是个没什么娱乐活动,连最新的全息电影都要晚半个月才上映的三线小城。” “我很庆幸我来了。” “甚至可以说,我真的很感谢那个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决定。” “在这里,我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帝都林家的大小姐』,不是那个虽然长得好看但其实一无是处的花瓶,也不是谁谁谁联姻的工具。” “我就是林幼薇。” “仅仅是林幼薇。” “这种感觉,真好。” “棲月,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你可以那么纯粹地生活,羡慕你可以为了考上一所好大学而努力,羡慕你可以拥有那种哪怕平凡但却真实的喜怒哀乐。” “你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你比我强多了。” “我不想演了。” “真的不想演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人活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家族的荣耀?” “还是为了苟延残喘地过完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一生?” “我想了很久。” “直到我遇到了那个叫寧梧的傢伙。” “我从他身上找到了某种我一直在找的东西。” “让我终於下定了决心。” “我决定为了自己活一次。” “棲月,听姐一句劝。” “喜欢就去追。” “別顾忌什么矜持,也別管什么家族门第。” “要是错过了,以后哭都来不及。” “你要是再这么磨磨蹭蹭的,小心哪天被別的小妖精给抢走了。” ...... 读到这里,林棲月有点没绷住。 她其实没看懂表姐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她要去为了自己而活,又是指什么? 信的內容到了这里,笔锋突然一转。 字跡变得更加用力,甚至力透纸背。 ...... “棲月。” “以前在书上看到『飞蛾扑火』这个词,我总觉得那飞蛾挺蠢的。” “明知道前面是死路,明知道会被烧成灰,为什么还要往上撞呢?” “活著不好吗?” “哪怕是在黑暗里苟且偷生,也总比死了强吧?” “但是现在。”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也许对那只飞蛾来说,那一瞬间的光和热,比漫长而黑暗的一生都要珍贵。 “它不是想死。” “它只是太渴望那个光明了。” “渴望到愿意用生命去换取那一瞬间的拥抱。” “人这一辈子,总得有点追求吧?” “总不能就这么平平庸庸地活著,然后平平庸庸地老去,最后变成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 “我不甘心。” “我不想做那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了。” “每天等著主人餵食,唱著千篇一律的歌,哪怕羽毛再漂亮,也不过是个玩物。” “我不想那样。” “我不想那样平庸地沉沦下去,最后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討厌的,面目全非的中年妇人。” “我想飞。” “哪怕只有一次。” “有一件,只有我能做,也必须由我来完成的事。” “就在今晚。” “这是一场豪赌。” “但我愿意把我的全部筹码都压上去。” “哪怕最后输得一乾二净,哪怕最后粉身碎骨。” “起码。” “我是为了我自己而燃烧的。” “棲月,你看向窗外。” “今天的夜色应该会很美。” “今夜。” “那片星海,將只为我一个人闪烁。” “过了今天。” “乾云城,乃至整个大夏,都会记住林幼薇这个名字。” “不是林家大小姐。” “而是林幼薇。” “爱你的表姐,留。” 第360章 鼠符咒发力了 光柱消散了。 甚至连周围空气中残留的那些狂暴的静电,都在一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地下溶洞重新陷入了黑暗。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 因为有个人还在发光。 寧梧把自己从岩壁里扣了出来。 “咳......” 他捂著胸口,哪怕有马符咒在疯狂加血,刚才那种被几十亿吨能量贴脸输出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五臟六腑都在跳迪斯科。 金色的鎧甲上全是灰,有的地方还掛著刚才被他撞碎的岩石粉末。 但他现在顾不上清理这些。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 那个大坑的中心。 那个穿著不太合身的白色单衣的女孩,正站在那里。 她周围悬浮的那些碎石已经全部落回了地面,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鼠符咒起效了吗? 寧梧握紧了手里的战戟,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要是这丫头再敢抬手,他就立马跑路。 那个女孩站在那里,低著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原本只会握拳杀人的手,此刻正轻轻地开合著。 一下。 两一下。 很慢,很生涩。 像是一个刚刚学会控制身体的新生儿。 然后。 她抬起了头。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寧梧身上金色的光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杀气,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看起来...... 有点呆。 女孩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寧梧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她抬起手,捂住嘴。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啊......” 软软糯糯,有点那种刚睡醒时的鼻音。 “好吵......” 女孩嘟囔了一句。 她伸手揉了揉那一头乱糟糟的长髮,眉头微微皱起,一脸的不情愿。 “谁啊......” “大半夜的把我吵醒了......” “有没有公德心啊......” 寧梧握著战戟的手僵在半空。 这画风不对啊。 难道鼠符咒的效果是......把智商给献祭了? 女孩揉完了眼睛,终於適应了周围的光线。 她转过头,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寧梧身上。 寧梧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把战戟横在身前。 女孩看著他。 或者说,看著他这一身金光闪闪的行头。 她歪了歪头。 “金灿灿的......” “像个大灯泡。” 寧梧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灯泡? 这可是帝皇鎧甲! 是天道终极! 你懂不懂欣赏? 女孩没有理会寧梧的腹誹。 她迈开步子,朝著寧梧走了过来。 寧梧刚想后退拉开距离。 但他突然发现,这女孩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让他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 那种杀意没了。 女孩走到离寧梧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上下打量著寧梧。 “是你吗?” 她开口问道。 寧梧愣了一下。 “什么?” “是你把我吵醒的吗?” “那个......” 寧梧眼珠子转了转。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女孩想了想。 然后摇了摇头。 “不信。” “这里就你一个是活的。” “而且......”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寧梧的胸口。 “你的味道,粘在我身上了。” 寧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甲。 味道? 自己这身鎧甲虽然是能量体,但也不至於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吧? 不对。 寧梧猛地反应过来。 她说的味道,应该是鼠符咒的力量残留。 毕竟那可是把她从死物变成活物的关键。 女孩放下了手。 她转过身,看了看周围那一片狼藉的地下溶洞。 破碎的岩壁,乾涸的地下河,还有那个被她一发光炮轰出来的通天大洞。 她的眼神有些茫然。 “这是哪儿啊......” 她嘆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丧气。 “我记得......我好像已经死了啊。” “我都把门关好了。” “我都躺平了。” “怎么又起来了?” 她转头看向寧梧,眼神里甚至带著几分幽怨。 “现在的地府业务这么繁忙吗?” “连死人都不让好好休息?” 寧梧把战戟收了起来。 看来眼前的人意识清醒之后不是敌人。 “那个......美女。” “首先,这里不是地府。” “其次,你也没死透。” “这里是乾云城的地下。” “乾云城?” 女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听说过。” “是新开的楼盘吗?” 寧梧被噎了一下。 “不是楼盘,是城市。” 寧梧解释道。 “反正就是......现在的世界。” “现在?” 女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件原本就不太合身的白色单衣,现在更是破了好几个洞,有些狼狈。 她伸手扯了扯衣角。 “那现在是哪一年?” 寧梧报了一个年份。 女孩听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抬起头,眼神更加迷茫了。 “那......我睡了多久?” “应该挺久了吧。” 寧梧耸了耸肩。 “看你这起床气,没个几百年养不出来。” 女孩没有反驳。 她轻轻嘆了口气。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寧梧再次大跌眼镜的举动。 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地面全是尖锐的碎石子,她也不嫌硌得慌。 就那么盘著腿,两只手撑著下巴,看著寧梧。 “好累啊。” 她说。 “刚醒过来就这么累。” “不想动了。” “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埋回去?” 寧梧:? “埋回去?” 寧梧指了指那个大坑。 “你自己看看,这里都炸成什么样了,我上哪给你找坟头去?” 女孩顺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然后又嘆了口气。 “也是。” 她嘟囔著,然后又看向寧梧。 这一次,她的目光在寧梧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 那种眼神,让寧梧有点发毛。 “那个......你老盯著我干嘛?” 寧梧忍不住问道。 “我有名字。” 女孩突然说道。 “啊?” “我说,我有名字。” 她慢吞吞地说道。 “虽然很久没用了,但我还记得。” “我叫顾唯欢。” “你呢?大灯泡?” 寧梧翻了个白眼。 “我叫寧梧。” “还有,这是鎧甲,不是灯泡。” “哦,寧梧。” 顾唯欢点了点头。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 掌心朝上,对著寧梧。 “过来。” “干嘛?” 寧梧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抱一下。” 顾唯欢理所当然地说道。 “啥?!” 顾唯欢歪了歪头。 “因为你身上暖和。” 她指了指寧梧体內。 “刚才那个......把我弄醒的东西。” “还在你身体里。” “那东西让我觉得很舒服。” “就像是......” “充电宝。” 寧梧嘴角抽搐。 鼠符咒是充电宝? 这比喻还真特么贴切。 確实,鼠符咒赋予了她现在的生命或者说意识。 对於她这个本身应该已经死去的躯壳来说,鼠符咒的能量就是维持她思考和行动的源泉。 这是本能的吸引。 她本能地想要靠近寧梧,靠近那个赋予她灵魂的源头。 “那个......顾小姐。” 寧梧有些头疼。 “虽然我是个乐於助人的人,但我也不能隨便给人当充电宝啊。” “而且你这也太......” 还没等他说完。 顾唯欢已经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然后,脚下一动。 寧梧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下一秒。 他就感觉怀里撞进来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顾唯欢已经钻进了他的怀里。 第361章 喜提掛件 顾唯欢轻轻地靠在寧梧的胸甲上,双手环住寧梧的腰。 然后,把脸贴在了那块刚刚修復好的护心镜上。 “嗯......” 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果然很舒服。” “暖洋洋的。” 寧梧浑身僵硬。 两只手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餵......你......” 寧梧刚想把她推开。 顾唯欢却抬起头。 那双大眼睛近距离地看著寧梧的面罩。 “別动。” 她说。 “我真的很累。”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寧梧没好气地说道。 “谁让你刚才打得那么凶?” “我也不想的。” 顾唯欢把头重新埋进寧梧的怀里。 声音闷闷的。 “那时候脑子不清醒。” “身体自己动的。” “现在好了。” “现在脑子清醒了。” “就不想动了。” 那一头乱糟糟的长髮铺散开来,遮住了那被她刚才一拳轰裂,现在才刚刚癒合的金属表面。 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蹭了蹭。 “那个......” “虽然打断你很不礼貌,但咱们能不能先撒手?” “我们五分钟前还在互殴,你现在这样,我很尷尬。” “不撒。” 顾唯欢理直气壮的。 寧梧试图讲道理。 “这是我的能量,你在吸我的蓝。” “哦。” 顾唯欢应了一声,依然没有鬆手的意思。 “借一点嘛。” “这么大个个子,別那么小气。” “我以后还给你就是了。” 寧梧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试著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推不动。 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际上那个重心稳得离谱。 “行,你厉害。” 寧梧放弃了。 他把手垂下来,解除了面罩的武装。 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械声,金色的面罩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寧梧那张有些无奈的脸。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孩。 “既然醒了,咱们聊聊?” 顾唯欢终於有了反应。 她慢吞吞地抬起头,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著寧梧年轻的脸庞。 她眨了眨眼,视线在寧梧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好帅啊。” 她评价道。 “不过看著还没我大。” 寧梧扯了扯嘴角。 “大姐,你都睡了几百年了,论年纪我得叫你祖宗。” “別叫那个,显老。” 顾唯欢皱了皱鼻子,对这个称呼很嫌弃。 “就叫名字吧。” “或者......” 她想了想。 “你叫我姐姐也行。” 寧梧直接无视了这个提议。 “我叫寧梧。”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知道啊。” 顾唯欢打了个哈欠。 “顾唯欢。” “......” 寧梧无语了。 我是问你名字吗? “之前是个......嗯,好像是个挺厉害的人。” “后来太累了,就睡著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那你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吗?” 顾唯欢摇了摇头。 “不记得。”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打我?” 寧梧问道。 “我跟你无冤无仇,甚至还想跟你讲道理。” “你上来就给我一下狠的。” 说到这个,顾唯欢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无辜。 她鬆开了一只手,挠了挠脸颊。 “那个啊......” “对不起哦。” “我控制不住。” “那时候脑子还没醒,身体感觉到了威胁,就自己动了。” “这就是所谓的起床气吧。” 寧梧嘴角抽了抽。 神特么起床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刚才还在那儿拼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都打出来。 现在可好。 直接赖上了。 “我说。” 寧梧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那里刚才被他轰了一拳,现在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差不多得了。” “都要起静电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 顾唯欢把脸从那块金色的护心镜上挪开。 她仰起头。 下巴抵在寧梧的胸甲上。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寧梧的下巴。 “你好吵。” 她抱怨道。 “我在充电。” “別打扰我。” 寧梧感觉脑门上的血管在跳。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掛著?” “嗯。” 顾唯欢理所当然地点头。 “难道你要去哪?” “我可以跟你去。” 寧梧鬆开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下麻烦大了。 原本想著是用鼠符咒给她个意识,好歹能沟通一下,哪怕是把她忽悠走也行。 结果这鼠符咒的效果太好了。 这下被人赖上了。 “先说清楚。” 寧梧看著她。 “你到底是谁?” 顾唯欢想了想。 她鬆开了一只手,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长髮。 “我是谁......” 她嘟囔著。 “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 “以前好像有很多人叫我各种奇奇怪怪的名字。” “什么大夏守护神,什么战场女武神,什么人类的希望......” 说到这些称號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任何骄傲的表情。 反而是满满的嫌弃。 “听著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还是顾唯欢这个名字顺耳点。” 寧梧挑了挑眉。 这些称號听起来確实挺唬人的。 看来这位在当年也是个叱吒风云的主儿。 “那你怎么把自己埋在这儿了?” 寧梧指了指周围这片废墟。 “看这规格,也不像是普通的坟头。” “而且还要用那么大个门封著。” “防贼呢?” 顾唯欢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然后,她嘆了口气。 整个人显得更加丧了。 “不是防贼。” “是防我。” 寧梧一愣。 “防你?” “嗯。” 顾唯欢点了点头。 “我死不掉。” “哪怕我想死,身体也不答应。” “以前还有办法控制一下。” “后来......” “后来脑子就不好使了。” “经常会突然断片。” “等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就已经变成了废墟。” “大家都很怕我。” “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我知道。” “他们看我的眼神......” 寧梧沉默了。 他大概能想像那个画面。 “所以你就自己把自己关起来了?” “嗯。” 顾唯欢重新把头靠在寧梧身上。 “这里挺好的。” “安静。” “也没人来烦我。” “我就一直睡啊睡啊......” “本来以为可以一直睡到世界末日的。” 寧梧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合著还是他那一拳惹的祸。 第362章 宅女 寧梧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大號的抱枕。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哪怕是有帝皇鎧甲的阻隔,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这具躯体的体温。 寧梧嘆了口气,试著动了动胳膊。 “那个......姐姐?” “咱差不多得了吧?” “我这胳膊都麻了。” 怀里的人没动静,只是那抱著他腰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麻了就换个姿势。” “別乱动,刚找到个舒服的位置。” 寧梧翻了个白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特么是舒服不舒服的问题吗? 这是原则问题。 寧梧清了清嗓子,决定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再这么抱下去,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相亲的了。 “咱们聊聊正事。” “聊什么?” 顾唯欢没抬头,对除了睡觉和充电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那些把你门给炸了的人。” 寧梧试探著问道。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听到这话,顾唯欢终於有了点反应。 她稍微把头抬起来一点,下巴抵在寧梧的胸口,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露出些许迷茫。 “炸门的人?” “对。” 寧梧点了点头。 “就有一帮穿得跟马戏团似的人,费了老鼻子劲把你家大门给撬开了。” “其中有个玩火的,有个玩刀的,还有个变魔术的。” “你有印象吗?” 顾唯欢眨了眨眼。 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印象。” “我不认识什么马戏团。” “那『今宵』呢?” 寧梧紧接著拋出了那个名字。 “这是一个组织的名字,最近闹挺凶的,就是他们把你放出来的。” “今宵......” 顾唯欢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在努力从那漫长而混沌的记忆里翻找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摇了摇头。 “没听过。”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名字。” 寧梧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不认识。 这也正常,毕竟这位姑奶奶都不知道睡了多少个年头了,那时候估计这帮恐怖分子的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但这就更奇怪了。 既然毫无瓜葛,那“今宵”那帮人图什么? 冒著被全大夏通缉,甚至是被全世界围剿的风险,跑到这鸟不拉屎的乾云城地下,把这么个不可控的人物给挖出来。 总不能是为了做慈善,让这位老祖宗出来透透气吧? 寧梧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片地下空间虽然已经被刚才的战斗毁得差不多了,但依稀还能看出原本宏伟的轮廓。 那些断裂的石柱,崩塌的穹顶,无一不显示著这里曾经的规格之高。 “那你这......家里。” 寧梧斟酌了一下措辞,指了指周围。 “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別的东西吗?” “比如什么绝世神兵?或者什么能够统治世界的秘籍?再或者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 这是寧梧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那帮人费这么大劲,总得图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吧? 顾唯欢看著他,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像是看傻子一样。 “你想什么呢?” 她撇了撇嘴。 “我睡觉的地方,放那些破铜烂铁干什么?” “嫌不够硌得慌吗?” 寧梧被噎住了。 破铜烂铁? 在您老眼里,神兵利器和金银財宝就是破铜烂铁? “那......真的什么都没有?” 寧梧不死心地追问。 “空荡荡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 顾唯欢想了想。 “我记得好像有张床。” 寧梧无语了。 如果连陪葬品都没有,那“今宵”这帮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难道单纯就是为了把你放出来听个响? 这逻辑根本盘不通啊。 寧梧的视线重新落回顾唯欢身上。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既然没钱,没宝,没秘籍。 那唯一的宝物,岂不就是眼前这个人? 寧梧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 “我说......” 他看著顾唯欢。 “你是不是很强?” 这不是个废话。 虽然顾唯欢的强寧梧看得出来。 但是他在確定一件事。 那就是眼前的人到底有多强。 顾唯欢打了个哈欠,重新把头埋回寧梧怀里,对这个话题很不耐烦。 “谁知道呢。” “反正没人打得过我。” “不管是人,还是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 “只要我醒著,他们就不敢大声说话。” 她说的很隨意,没有丝毫炫耀的成分,就是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 寧梧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凡尔赛的味道太冲了。 但结合刚才的战况来看,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仅仅是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就能把他这个掛逼按在地上摩擦,要是全盛时期...... “所以......” 寧梧咽了口唾沫。 “这里真的是你的......坟墓?” “可以这么说吧。” 顾唯欢对此並不避讳。 “反正我也出不去,也不想出去。” “就在这儿躺著挺好的。” “要不是你把我吵醒了,我还能再睡个几百年。” 说到这儿,她又有些不满地用脑袋撞了撞寧梧的胸口。 “都怪你。” “现在醒了,还得想办法重新睡著。” “很麻烦的。” 寧梧有些哭笑不得。 合著我把你救活了,还得给你道歉是吧? “那个......先別急著睡。” “既然醒了,就不想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了吗?” “不想。” 顾唯欢回答得乾脆利落。 “外面吵,人多,麻烦。” “以前就是因为人太多了,天天这个求我那个找我,烦都烦死了。” “躲在这里多清净。” 寧梧有些头疼。 这性格也太宅了吧? 这哪里是什么女武神,完全就是个超级家里蹲。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外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比如手机,网络,游戏,还有各种好吃的......” 顾唯欢的耳朵动了动。 “好吃的?” 她抬起头,眼神里终於有了些许波动。 “有肉吗?” “以前行军的时候,那些压缩乾粮太难吃了。” “有!” 寧梧一看有戏,赶紧画大饼。 “现在的美食可多了,火锅,烧烤,炸鸡......只要你想吃,管够!” 顾唯欢咽了口口水。 但很快,她眼神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算了。” 她摇了摇头。 “我现在也不需要吃东西。” “只要抱著你就行了。” “你比肉管饱。” 寧梧:...... 我特么谢谢你的夸奖啊。 感情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管饱的乾粮? 顾唯欢盯著寧梧看了一会儿。 她歪了歪头。 “现在的大夏,皇帝是谁?” 寧梧差点被口水呛死。 “咳咳......” “大姐,现在没皇帝了。” “现在是联盟,九大国联盟。” “我们大夏是其中之一。” 顾唯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没皇帝了啊。” “那挺好的。” “以前那个老头子天天哭丧著脸让我去打仗,烦死了。” 她顿了顿,又问。 “那深渊呢?” “那个大窟窿堵上了吗?” 寧梧愣了一下。 深渊? 这个词他在课本上见过,那是人类最大的敌人,是魔物和灾难的源头。 “还在。” “不过现在有防线守著,一般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就是偶尔会有一些空间裂缝漏点东西出来。” “没堵上啊......” 顾唯欢的眼神里闪过些许失望。 “那帮人也太没用了。” “我都帮他们把最厉害的那几个都杀光了,剩下的杂鱼还搞不定?” 寧梧没敢接茬。 您老人家嘴里的杂鱼,放在现在估计都是能灭城的灾难级魔兽。 “那你呢?” 顾唯欢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寧梧身上。 “你是干嘛的?” “看你这一身金光闪闪的,是现在的將军吗?” “还是什么专门负责守墓的看门人?” 寧梧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都不是。” “我就是个学生。” “乾云一中的高三学生。” “纯属路过。” 第363章 我很强的 “学生?” 顾唯欢上下打量著他。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她说著,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寧梧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装备好。” “装备......” 顾唯欢伸手敲了敲寧梧的胸甲,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东西確实不错。” “很硬。” “而且里面的能量......很奇怪。” “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把脸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寧梧的下巴。 “还有把你变快变强的那些光......” “有点像以前那些神棍搞出来的东西。” “但又不太一样。” “你从哪弄来的?” 寧梧心里一紧。 帝皇鎧甲和十二符咒的来源,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虽然眼前这位看起来没什么心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捡的。” 寧梧面不改色地胡扯。 “走路不小心绊了一跤,捡了个腰带。” “运气好。” 顾唯欢盯著他的眼睛。 过了几秒,她有些不爽地收回了目光。 “哦。”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运气好挺重要的。” “我以前也是运气好。” “才活得这么累。” 她没有追问。 似乎对这个充满漏洞的谎言並不在意。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寧梧的力量是从哪来的。 “那......” 顾唯欢又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寧梧有些无语。 这天聊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关键信息全是他在猜,对方就像个挤牙膏的一样,问一点说一点。 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想睡觉。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里已经塌了,门也没了。” “你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在这露天睡吧?” 顾唯欢愣了一下。 她环顾四周。 確实。 头顶上那个被她轰出来的大洞正呼呼往里灌风。 原本封闭的墓室现在跟个露天广场似的。 这环境確实不太適合睡觉。 “那怎么办?” 她转头看向寧梧,眼神里充满了求助的意味。 “你给我找个地方吧。” “啊?” 寧梧指了指自己。 “我?” “对啊。” 顾唯欢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是把我吵醒的。” “也是你把我弄活的。” “而且我现在离不开你。” 她紧了紧抱著寧梧的手臂。 “寧梧。” “你得对我负责。” 寧梧感觉一道天雷劈在了脑门上。 负责? 负什么责? 不是,我有什么责啊? “不是......大姐,咱们讲道理。” “我救了你,怎么还成我的责任了?” 顾唯欢忽然笑了一下。 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甚至透著股子丧气的小脸上,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是个很浅很浅的笑,还没等看清就又消失了。 “我很厉害的。” 她慢吞吞地说道。 “只要你愿意带上我,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当打手。” “谁要是惹你,我就帮你揍他。” “不管是人,还是鬼,或者是天上飞的那些大傢伙。” “只要你管饭,管充电,我都帮你解决。” “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这算是某种交易。 寧梧垂下眼帘,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大型掛件。 讲道理,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 刚才那一战他可是深有体会。 这位姑奶奶的战斗力,那绝对是神级的。 要是能带著这么个保鏢出门,那以后在蓝星基本上是可以横著走了。 但是。 寧梧嘆了口气。 “心领了。” 他伸手想要把顾唯欢从身上扒拉下来,但对方像个树袋熊一样纹丝不动。 “我不需要打手。” “我有手有脚,自己能保护自己。” “而且......” 寧梧无奈地说道。 “我也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平时最大的烦恼也就是考试不及格或者作业写不完,用不著动用你这种大杀器。” “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找那帮叫『今宵』的孙子算帐的。” “现在门开了,你也醒了,那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的事儿办完了。” “也该回家了。” 他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灌风的大洞。 “至於你。” “既然你不想回土里埋著,那我可以帮你联繫一下乾云城的官方。” “就是现在的衙门。” “虽然现在没皇帝了,但还有城主。” “以你的身份,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多高,但看这陵墓的规格,哪怕是去养老院也能混个特护待遇。” “哪怕你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他们肯定也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有空调,有软床,还没人打扰。” “不比跟著我强?” 这算盘打得响亮。 把这烫手山芋扔给城主那个大冤种,既解决了乾云城的安全隱患,又甩掉了这个大麻烦,还能顺便让官方欠自己个人情。 一举三得。 顾唯欢听著听著,原本就不太高兴的脸直接垮了下来。 那种嫌弃的表情再次浮现在她脸上。 “不要。” 她拒绝得乾脆利落。 “那些穿制服的都很囉嗦。” “以前就是。” “见了我不是磕头就是喊口號,还要给我念一大堆听不懂的报告。” “我不去。” 她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生怕寧梧跑了。 “我就跟著你。” “我很强的。” 她再次强调了一遍。 “真的。” “比你这身铁皮还要强。” 寧梧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刚刚用身体亲测过。 那种压迫感,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数值碾压。 要不是他体內有狗符咒锁血赖著不死,要不是马符咒疯狂给他把打散的骨头架子拼回来。 现在的寧梧,估计已经被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姐姐给扬成灰了。 但是,正因为知道她有多强,寧梧心里的那个疑问才更大了。 他看著顾唯欢。 这丫头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 哪怕是在那个古老的年代,哪怕她是绝世天才。 这种强度也未免太离谱了些。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大或者速度快。 那是一种...... 在战斗中,寧梧有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无论他用什么招数,无论是五行必杀还是符咒的规则之力。 在她面前,都好像变成了最简单的加减法。 她总是能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一拳,一脚,就把那些花里胡哨的技能给拆得七零八落。 虽然她看起来呆呆的,甚至有点傻。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那种对世间万物都不在意的態度,却让寧梧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惊。 那是只有站在绝对顶峰,俯瞰眾生太久之后,才会养成的漠然。 寧梧的好奇心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说到这个......” “能不能请问一下?” “你......到底是什么职业?” “战士?刺客?还是什么隱藏的战斗职业?” “怎么练出来的这一身本事?” 第364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寧梧问得很诚恳。 他是真的好奇。 在这个职业体系已经发展得相当完善的时代,像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战斗方式,是个异类。 但是也没指望顾唯欢真的能说出来什么。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这种级別的大佬,对於自己的底牌和能力来源,那肯定是讳莫如深。 毕竟那是立身之本,怎么可能隨便告诉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陌生人? 寧梧也就是隨口一问。 只要能稍微透露点职业特性,让他心里有个底就行。 然而。 顾唯欢眨了眨眼。 “职业?” 她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会儿。 “我的职业档案上写的好像是......” “学者。” 寧梧愣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啥?” 寧梧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因为刚才被打得耳膜还没恢復好。 “你说啥?” “是什么几百年前的特殊职业吗?” “就是学者。” 顾唯欢又重复了一遍。 “就是那种天天坐在图书馆里看书,研究古文字,或者鑑定一些破烂玩意儿的职业。” “好像归类在生活系那一栏吧。” 寧梧的嘴角疯狂抽搐。 生活系? 学者? 你管刚才那种一拳把山打穿,一脚把空间踩碎,硬抗五行必杀跟没事儿人一样的战斗力叫学者? 现在的学者都这么武德充沛了吗? 是不是要是论文写不出来,就直接物理说服评审团啊? 之前都是寧梧因为自己的生活系职业震惊到別人。 还是第一次因为別人的生活类职业这么能打而震撼。 关键是...... 寧梧自己有金手指,有蓝图系统啊。 他再怎么能打,也不是靠锻造师职业本身提供的。 这位几百年前的前辈,凭什么这么厉害啊? 职业学不存在了? “那你的实力是......” “看书看出来的?” “差不多吧。” 顾唯欢点了点头,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就是看书,看世界。”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 “其实打架这种事,很简单的。” “只要你看得懂。” “看得懂?” “嗯。” “就像你这身鎧甲。” 她指了指寧梧身上的帝皇鎧甲。 “在你眼里,它可能是一件装备,一个技能。” “但在我眼里。” “它就是一堆线。” “金色的线,红色的线,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纠缠在一起的能量节点。” “只要找到了那个最关键的节点。” 她做了一个拉扯的动作。 “它就散了。” “所谓的防御,所谓的攻击。” “本质上都是一种结构。” “只要是结构,就有弱点,就有支撑点。” “我是学者嘛。” “我的专长就是解析,就是拆解。” 她耸了耸肩。 “很难理解吗?” 大道至简。 重剑无锋。 寧梧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甚至觉得这理所当然的女孩。 很难理解吗? 这特么简直太难理解了好吗! 把复杂的战斗,把那些需要无数技巧,经验,能量对冲的博弈。 简化成了最原始的看和拆。 因为看得懂本质,所以无视表象。 因为力大砖飞,所以一力降十会。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得多难啊? 这种简单粗暴到了极致的强大,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那你这......死不掉的能力。” 寧梧目光闪烁了一下。 “是天生的?” “还是什么装备带来的?” 这可是核心机密。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人不死的手段,那就是无价之宝。 就像他手里的狗符咒一样。 如果顾唯欢也有类似的东西,那她的价值就不仅仅是个打手那么简单了。 那是能让全天下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秘密。 按照常理,这种保命的底牌,任谁都会烂在肚子里,死都不说。 但顾唯欢没有。 她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 “不是天生的。” “是抢来的。” “抢来的?” “嗯。” 顾唯欢回忆了一下。 “以前有个长得很丑的傢伙,好像是什么魔神。” “它想弄死我。” “我也想弄死它。” “后来我把它弄死了。” “它临死前大概是脑子坏了,就把它的命塞给我了。” “说什么......生生不息。” “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寧梧沉默了。 他看著顾唯欢。 这丫头说得太详细了。 这等於把自己的老底,连同弱点,全部摊开在了寧梧面前。 没有任何保留。 没有任何防备。 寧梧盯著她看了许久。 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 “你就......” 寧梧咽了口唾沫。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我们很熟吗?”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他是真的被整不会了。 这也太实诚了吧? 这就像是两个绝世高手对决前,其中一个突然掏出一份说明书,把自己的武功路数,內功心法甚至罩门在哪里,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手。 “就不怕我把这些秘密卖给別人?” “或者是......知道了你的底细之后,专门针对你的弱点来对付你?” 顾唯欢听著寧梧这连珠炮似的问题。 她歪了歪头。 “针对?” 她轻声重复了这个词。 然后。 她笑了。 她鬆开了环著寧梧腰的一只手。 把有些散乱的鬢髮別到耳后。 “寧梧。” “蚂蚁研究了大象一辈子。” “甚至画出了大象的解剖图,知道了大象哪里皮厚,哪里肉嫩。” “然后呢?” 她看著寧梧。 眼神清澈,却又透著一种让人窒息的高傲。 那是属於绝对强者的,不加掩饰的傲慢。 “当大象踩下来的时候。” “蚂蚁知道得再多。” “又有什么用呢?” “別人会针对我?” 她摇了摇头。 重新把头靠回寧梧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睏倦。 “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 “就算有,有用吗?” 寧梧沉默了。 有用吗? 短短的三个字。 透出了太多的傲慢了。 不是因为无知而无畏。 而是因为......不在乎。 她不在乎。 她是真的不在乎。 她把自己的底牌摊开给你看。 不是因为她傻。 而是因为她篤定。 就算你知道了。 你也依然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这就是所谓的强者的余裕吗? 没有时刻提防著被人暗算的紧张。 哪怕把弱点摆在你面前,你连刀都递不进去。 无敌是多么寂寞。 “行吧。”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 “那我也就不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但......” “这些说服不了我把你留在身边。” “除非......” 寧梧眯起眼睛,打量起了眼前的女孩。 第365章 低能量的老祖宗 寧梧的话还没说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想让我给你干活,又不想要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粗活。” 顾唯欢慢吞吞地说道。 “你想把我留在身边,又怕我是个麻烦。” “既然这样......” 她抬起头。 “我可以给你暖床。” 寧梧愣住了。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 “哈?” 顾唯欢以为他没听懂,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就是字面意思。” 她眨了眨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著一种诡异的纯真。 “如果你觉得光是睡觉太无聊......” “也可以做点別的。” “我是女孩子。” “你是男孩子。” “这种事应该也不难吧?” 寧梧:......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特么是一个几百岁的老祖宗该说的话吗? 她把这事儿当成什么了? 一种等价交换? 还是单纯的为了找个长期饭票和充电宝的手段? 寧梧低下头。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扫了一眼。 说实话,顾唯欢长得並不难看。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看。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代的,古典而精致的美。 哪怕现在脸上沾了灰,头髮乱糟糟的,哪怕穿著那件破破烂烂的不合身的单衣,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清冷气质。 那件宽大的破破烂烂的白色单衣松松垮垮地掛在她身上。 因为刚才的剧烈战斗,领口稍微有些歪斜,露出一大片苍白细腻的皮肤,还有精致的锁骨。 再往下。 平。 一马平川。 寧梧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然后,非常诚恳,非常直接,没有任何委婉地开口了。 “算了。” 寧梧义正辞严地拒绝道。 “我不喜欢平板。”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顾唯欢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又看了看寧梧。 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甚至还有些委屈。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当年......也是被很多人夸过的。” “而且平板怎么了......” “打架的时候很方便啊,重心稳,还不容易受伤。” “以前那些大胸脯的女术士,跑起来晃来晃去的,看著就累赘,还经常被弓弦勒到。” “那时候大家都说我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哈啊——” 一个巨大的哈欠,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刚才那点委屈,那点失落,甚至那点想要爭辩的欲望,在这个哈欠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这种情绪大概也就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算了。” 顾唯欢把头重新靠回寧梧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平板就平板吧。” “正好我也懒得动。” “暖床这种事,听起来就很累。” “你看不上最好,省得我还要费力气。” 寧梧眼角抽搐。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合著刚才那点情绪波动全是演的? 或者是...... 这位姑奶奶的能量条实在是太短了,短到连维持失落这种情绪都做不到,转头就切换回了低功耗的待机模式? 这到底是有多懒啊。 “那换个別的。” 她迷迷糊糊地说道。 “我记得我在北边有块封地,很大很大的一片雪原。” “那里盛產一种很好吃的冰鱼。” “你要是想要,我可以把地契写给你。” 寧梧无情地打断了她。 “那是现在的北境。” “已经被一群野蛮人占了,而且那是自然保护区。” “你的地契现在估计连厕纸都不如。” 顾唯欢皱了皱眉。 “那......东边呢?” “我在东海那边有个海岛,上面建了个行宫,风景还不错。” “好像还有个什么剑道宗门在那边帮我看门。” “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那个宗门现在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反正他们见了我都得磕头。” 寧梧想了想。 “你说的该不会是樱花列岛那边的剑圣一脉吧?” “如果是的话......” “那里现在是別人的地盘。” 顾唯欢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真麻烦。” “怎么什么都没了。” 她又想了想。 “那......职位呢?” “我可以让你当大將军。” “或者是皇家学院的院长?” “我记得我有这个任命权。” “大姐,醒醒。” 寧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大清都亡了......哦不对,是旧王朝早就没了。” “现在的学校是学政司管的。” “你要是去学校里说你要任命校长,保安能把你当疯子叉出去。” “那......以前大夏那个管国库的小胖子,叫什么来著......哦,赵元庚。” “他当年为了修边境的长城,找我借了不少军功点。” “那是好大一笔钱。” “你可以去找他要,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寧梧无语望天。 赵元庚? 这名字他在歷史书的附录里见过。 那是几百年前的户部尚书,后来好像是因为劳累过度死在任上了。 这都变成灰多少年了? 我去哪找他要帐? 把他坟刨出来让他给我烧冥幣吗? “除了这个呢?” “还有......西边那个教廷的教皇。” “那老头子当年求我別杀他的私生子,许诺给我半个圣城的税收。” “你可以去收税。” “那地方挺有钱的。” 寧梧揉了揉眉心。 “大姐,现在的教皇估计都换了十几茬了。” “你觉得我去跟人家说,以前的教皇欠我钱,人家会认吗?” “而且还要半个圣城的税收?” “我怕是被他们直接绑上火刑架给烤了。” 顾唯欢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没出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换了人就不认帐了?” “那就把现在的教皇打一顿,打到他认帐为止。” 寧梧感觉心好累。 这天没法聊了。 这就是代沟。 几百年的代沟。 顾唯欢没词了。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现在的世界怎么这么小气?” “我当年打下来的东西,怎么全都不作数了?” 她有些赌气地把脸埋进寧梧怀里。 “那我没有了。” “我很穷。” “除了这身衣服,我什么都没有。” “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把我扔这儿吧。” “反正我也不想动了。” 这就是开始摆烂了。 寧梧看著这个把自己掛在身上的大型树袋熊,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 就在寧梧准备放弃从她身上榨取剩余价值的时候。 顾唯欢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头。 “不对。” “我想起来了。” “真要说宝贝,我也不是完全没有。” 寧梧来了兴趣。 “有?” “有。” 顾唯欢点了点头。 “而且是大宝贝。” “大夏还差著我三样东西。” 第366章 作古 “大夏欠你的?” “欠你什么?工资?还是抚恤金?” 顾唯欢摇了摇头。 “不是那种俗气的东西。” “是宝贝。” “真正的宝贝。” “当年我把自己关进来之前,把身上最厉害的几件东西留在了外面。” “交给当时的那个老皇帝保管。” “我说,这些东西太危险,我带进坟里怕压不住,就借给大夏用来镇压气运。” “算算时间......” “借了这么久,利息都该翻倍了。” 寧梧的眼睛亮了。 能被顾唯欢这种级別的强者称为最厉害的东西,那得是什么级別的神器? 而且还是用来镇压国运的。 光是听这个描述,就知道绝对是好东西。 “是什么?” 寧梧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在哪?” “如果是大夏官方保管著,凭你的面子,应该能要回来吧?” 顾唯欢点了点头。 “当然能。” “那是我的东西,上面有我的精神烙印。” “只要我招招手,它们自己就会飞回来。” 她伸出手指,开始数数。 “那个用来推演天机,算尽天下事的盘子。” “那个刻著山河社稷图,能调动大夏境內的地脉龙气,能镇压山河,定住地脉的鼎。” “还有那把......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剑里面封印著一条真龙的魂魄,只要出鞘就能斩断因果的剑。” “都在哪?” 顾唯欢看著寧梧那副財迷的样子。 她慢悠悠地说道: “应该就在现在的帝都吧。” “大概率是在那个什么枢密院,或者是皇宫的地下最深处。” “但是......” 她话锋一转。 “寧梧。” “你確定要吗?” “当然要啊!” 寧梧理所当然地说道。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那是你的东西,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可是......” 顾唯欢眨了眨眼。 “那些东西,都拿去镇压大夏国运了哦。” “什么意思?” 寧梧愣了一下。 “意思就是说。” “它们现在和大夏的国运绑在一起。” “那个盘子在维持著整个大夏的防御结界。” “那个鼎在镇压著地下的龙脉,防止地震和火山爆发。” “那把剑在威慑著周边的那些国家,还有深渊里的那些老怪物。” 她看著寧梧。 笑了。 “如果我把它们招回来。” “大夏......” “大概就要亡国了吧。” “就算不亡国,起码也要死很多人。” “很多很多。” 说完。 她歪著头,一脸无辜地看著寧梧。 “即便是这样。” “你也要吗?” 寧梧:...... 一阵冷风从头顶的大洞里灌进来。 他寧梧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但他好歹是个大夏人。 这里有他的学校,有他的家,有他熟悉的一切。 为了几件身外之物,把家给炸了? 这买卖,只要不是脑子有泡,谁都知道不能做。 “你......” 寧梧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话。 “你玩我呢?” “既然不能拿,你跟我说个鸡毛啊?” “显摆你以前多阔气是吧?” 顾唯欢耸了耸肩。 “是你非要问的。” “我只是告诉你,我有这些东西。” “而且它们確实是我的。” “至於能不能拿,那是你的选择。” “我无所谓的。” 她打了个哈欠。 “反正就算大夏没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寧梧服气了。 这位姐姐的脑迴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行了,打住。”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晦气。 “这事儿以后別提了。” “那几样东西,就让它们在那儿待著吧。” “我命薄,受不起这福分。” “就当是捐给国家做慈善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寧梧心里还是在滴血。 那是神器啊。 只能看不能拿的神器。 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行了,这话题翻篇。”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 “既然不能拿,那就別惦记了。” “咱们还是聊聊怎么把你弄出去,或者......” “等等。” 顾唯欢打断了他。 “你问了我这么多。” “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了。” 寧梧愣了一下。 “问我?” “问我什么?” “现在的『界壁』,还稳定吗?” “界壁?” 寧梧眨了眨眼,一脸的茫然。 “什么界壁?” “是某种建筑材料吗?” 顾唯欢皱了皱眉。 “就是世界边缘的那层膜。” “当年我沉睡之前,把『门』关上的时候,那层膜已经很薄了。” “深渊的气息一直在渗透。” “还有那些躲在虚空夹缝里的旧日支配者,那个长满眼睛的肉球。” “它们现在还在撞墙吗?” 寧梧张了张嘴。 那个...... 这题超纲了啊。 这都是在说什么啊。 他就是个高三学生,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个世界高层的秘密。 顾唯欢眼里的光稍微黯淡了一些。 “不知道啊......” 她有些失望地嘟囔了一句。 寧梧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这不是没用的问题,这是专业不对口。” “那......” 顾唯欢想了想,换了个问题。 “现在的职业者,升格的路断了吗?” “升格?” 寧梧又是一愣。 “你是说转职?还是觉醒?” “不是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 顾唯欢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就是哪怕没有神格,也能通过点燃灵魂之火,强行把生命层次拉升到更高维度的那个仪式。” “以前那个叫什么......登神长阶的计划。” “还在进行吗?” 寧梧沉默了。 “那个......” 他斟酌著词句。 “姐姐,咱们能不能聊点接地气的?” “比如说现在的房价?现在的物价?或者现在的流行音乐?” “你说的这些,都太高端了。” “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顾唯欢嘆了口气。 “算了。” “看你这傻乎乎的样子,估计也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寧梧嘴角抽搐。 “那你就跟我说说,这几百年......” 顾唯欢重新靠回寧梧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几百年,外面都发生什么了?” “隨便说说就行。” 寧梧也鬆了口气。 只要不问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讲歷史他在行啊。 “根据你所说的那个你埋进来的年份,我没办法特別精確到具体的日子,但是我比较熟悉的是,是大概两百多年前吧。” “世界乱了一阵子。” “各方势力谁也不服谁,天天打来打去。” “深渊那边也趁火打劫,搞了几次大规模入侵。” “人类差点就真的玩完了。” 顾唯欢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意料之中。” “那时候我就跟那个老皇帝说过,光靠一个人是不行的。” “我能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他们不听。” “总觉得有我就够了。” “活该。” 寧梧没接这个话茬,继续说道: “后来大家打累了,也发现再这么打下去,大家都得死。” “於是就开始坐下来谈判。”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蓝星联盟。” “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国家,合併的合併,灭亡的灭亡。” “至於职业体系......” “现在的职业者,跟你们那个时候不太一样了。” 第367章 懵逼的三人 “几百年前是野蛮生长,谁拳头大谁有理,技能也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很多会把自己练废的邪门歪道。”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们有专门的学校,有系统的教材。” “每个人到了十八岁,都要统一参加觉醒仪式。” “觉醒之后,国家会根据你的天赋和职业,给你安排最合適的修炼路线。” “战士就是战士,法师就是法师,辅助就是辅助。” “每一级该学什么技能,该去哪里练级,该用什么装备,都有標准答案。” “甚至连每个魔物的攻略,网上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顾唯欢静静地听著。 “听起来......”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很安全。” “是啊,很安全。” 寧梧点了点头。 “虽然深渊还在,虽然边境上偶尔还是会有摩擦。” “但对於大多数普通人来说。” “只要不作死跑到野外去,基本上不用担心哪天突然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魔兽给吃了。” “大家上班,上学,谈恋爱,结婚生子。” “虽然也有房贷车贷的压力,也有各种各样的烦恼。” “但起码......”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梧看了一眼周围的废墟。 “起码不用像你们那个时候一样,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顾唯欢沉默了。 她把脸埋在寧梧的胸口,很久都没有说话。 久到寧梧以为她是不是又睡著了。 “真好啊。” “真的......挺好的。” “要是我也出生在这个时候......” “该多好啊......” “呼——” 就在这时。 一阵夹杂著碎石和烟尘的狂风,突兀地从头顶那个巨大的破洞里灌了下来。 来了。 寧梧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腰带的转轮上,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毕竟刚刚才经歷过一场差点要了老命的恶战,现在哪怕是一只耗子路过,他都得先把它拎起来看看是不是变异品种。 “有人。” 怀里的顾唯欢动了动。 “三个。” “两个稍微有点本事,另一个太弱了。” “要我把他们赶走吗?” 她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把手从寧梧的腰上鬆开,五指微微张开,指尖甚至已经开始亮起那种危险的白色微光。 “別別別!” 寧梧嚇了一跳,赶紧一把按住她的手。 这姑奶奶现在的状態就是个不定时炸弹,看谁不顺眼就要物理超度,这要是把下来的救援队给扬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先看看,先看看是谁。” “万一是自己人呢?” 话音未落。 “轰!!” 三道流光重重地砸在了距离他们几十米外的空地上。 烟尘散去。 三个人影显露出来。 为首的一个,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手里拄著一根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木拐杖,身上穿著一件极其考究的唐装,只不过现在那唐装的下摆有些破损,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一点都不狼狈。 那是一种如山岳般厚重,隨时准备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 陆华隆死死地盯著前方烟尘瀰漫的黑暗,手中的拐杖深深地插入岩石之中。 “姬禾!准备结阵!” 陆华隆沉声喝道。 “不管顾前辈现在是什么状態,哪怕只剩下一口气,我们也绝不能让她离开这地底半步!” “你攻左路,我正面抗住,让秦丫头在后面找机会布下封印!” “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得......”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烟尘慢慢散去。 陆华隆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他那双原本视死如归的老眼,此刻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没有想像中那种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也没有那个正在毁灭世界,散发著滔天魔气的失控怪物。 只有一个穿著金色鎧甲的少年,正一脸尷尬地站在那里。 而在那个少年的怀里......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那个让他恐惧了一百年的噩梦,那个大夏的守护神顾唯欢...... 正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少年的身上。 陆华隆的手一抖,差点把拐杖给扔了。 这......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姬禾,希望从这位老搭档那里得到一点解释。 然而。 姬禾现在的表情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这位平时总是一副醉眼惺忪,万事不掛心模样的女尊者,眨了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又用力地揉了揉。 “老陆......” “我是不是喝了假酒了?” 站在最后的秦雪遥更是直接石化了。 她手里握著剑,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在寧梧和那个白衣女孩之间来回游移。 她认识寧梧。 甚至就在几天前,她还和这个少年切磋过。 但她不认识那个女孩。 或者说,她无法把眼前这个穿著破烂单衣,像个小猫一样黏人的女孩,和刚才那道撕裂苍穹的白色身影联繫在一起。 那是......顾前辈? 那个传说中的女武神?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寧梧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这种被人围观的场面,真的很社死。 尤其是怀里还掛著这么个来歷不明,解释不清的大麻烦。 他清了清嗓子。 “那个......” 寧梧抬起一只手,有些僵硬地挥了挥。 “好巧啊。” “大家都吃了没?” 陆华隆终於回过神来。 虽然眼前的画面很诡异,但他不敢放鬆警惕。 毕竟那是顾唯欢。 “顾前辈?” “晚辈陆华隆,现任大夏十尊之一,见过顾前辈。” 说著,他就要弯腰行礼。 这是一个晚辈对传奇该有的尊重。 然而。 顾唯欢並没有理他。 “寧梧。” 她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这老头是谁啊?” “好吵。” “让他闭嘴。” 陆华隆弯下去的腰僵在了半空。 他不认识我? 这怎么可能? 当年在北原战场上,虽然他那时候还是个刚入伍的愣头青,但在那场庆功宴上,他明明还给顾前辈敬过酒的! 那时候顾前辈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小伙子长得挺结实。 怎么才过了一百年......就把我忘了? 寧梧有些尷尬地拍了拍顾唯欢的后背,示意她稍微给点面子。 “咳咳,那个......” 寧梧看著陆华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老爷子,实在抱歉啊。” “她......刚睡醒,有点起床气,而且脑子好像还没完全清醒。” “不太认人。” 陆华隆直起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认人? 这不仅仅是不认人吧? 这完全就是无视啊! 第368章 终於有认识的人了 这时候,姬禾也走了上来。 她没有像陆华隆那样拘谨,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寧梧。 “小子。” 姬禾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你。” “没想到你还真有一手。” “这可是顾唯欢啊。” 寧梧看著这个白头髮的女人。 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终於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在黑市上遇到的那个神棍吗? 当时他还以为遇到了那种专门骗高中生零花钱的江湖骗子。 没想到...... 看样子,这居然是个大人物? 看那老头对她的態度,还有刚才那从天而降的气势,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是你?” 寧梧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个算命的......大姐?” 姬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算命的? 大姐? 她堂堂十尊之一,大夏最顶尖的术士,被人叫算命的大姐? 她直接气笑了。 “怎么?” “不算一卦吗?” “上次我就跟你说了,你这面相犯桃花,而且是大桃花。” “现在看来......” 她的视线落在顾唯欢身上,意味深长。 “这桃花確实有点大得离谱了。” 寧梧嘴角抽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时候,秦雪遥终於忍不住了。 她几步走上前,看著寧梧,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担忧。 “寧梧......” “你没事吧?”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 寧梧看到秦雪遥,心里终於鬆了口气。 总算有个认识的熟人了。 而且还是个能讲道理的。 寧梧苦笑了一声。 “我没事。” “就是......有点累。” 他是真的累。 身心俱疲的那种。 “这位就是......” 秦雪遥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顾唯欢。 虽然刚才姬禾和陆华隆都说了这就是顾前辈,但她还是不敢相信。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存在? 看起来...... 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啊? 除了身上那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清冷气质,看起来就像个邻家的小妹妹。 “哦,你说她啊。” 寧梧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她说她叫顾唯欢。” “不过她自己好像也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 说到这,寧梧想起了什么,赶紧拍了拍顾唯欢。 “哎,醒醒。” “来客人了,打个招呼。” 顾唯欢极不情愿地把头抬了起来。 她眯著眼,视线在面前的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冷漠。 空洞。 陆华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顾唯欢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无害,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拐杖。 “你们是谁?” 顾唯欢开口了。 姬禾倒是没怎么在意。 她往前凑了凑,笑嘻嘻地说道: “顾前辈,贵人多忘事嘛。” “我是姬禾啊。” “姬禾?” 顾唯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听说过。” 姬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可是大夏如今最顶尖的术士,是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尊称一声尊者的大人物。 结果在这位老祖宗眼里,跟路边的甲乙丙丁没什么区別。 不过姬禾也没生气,反而耸了耸肩。 “也是。” “毕竟我和您隔了好几辈呢,您没听说过我也正常。” “不过......” 顾唯欢突然把头抬起来了一点。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姬禾,视线在姬禾那张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你姓姬。” 这不是个疑问句。 姬禾点了点头。 “是,在大夏,这可是个大姓。” “姬玄那是你什么人?” 顾唯欢冷不丁地拋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的陆华隆浑身一震,差点没握住手里的拐杖。 姬玄。 那是大夏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武帝,是结束了那个纷乱时代,一手建立了旧王朝极盛基业的铁血君王。 也是歷史书上那个威严无比,画像掛在太庙正中央的开国太祖。 姬禾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那位......按照族谱算起来,应该是我的祖父的祖父......反正就是祖宗吧。” “哦。” 顾唯欢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瞭然。 “原来是那个小滑头的后代啊。” “当年那个小滑头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哭著喊著让我教他剑法。” “笨得要死。” “我都教了他三遍了,连个剑花都挽不明白。” “后来他当了皇帝,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了。” 说到这,顾唯欢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不过看你这样子,倒是比那个小滑头顺眼点。” “起码没那么重的官架子。” “你是现在的公主?” “还是女皇?” 她打量著姬禾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还有那种虽然懒散但隱隱透出的强者气息。 “现在的姬家,还是皇族吗?” 姬禾笑得更无奈了。 她摆了摆手,那一头白髮隨著动作晃了晃。 “顾前辈,您这可就折煞我了。” “哪还有什么皇族啊。” “我呢,也就是个大夏的普通公民。” “顶多就是工资稍微高点,乾的活稍微累点。” “至於祖上是谁......” 姬禾耸了耸肩。 “那都是老黄历了,谁还没几个阔气的祖宗呢?” 顾唯欢听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头重新靠回寧梧身上。 “也是。” “那个位置本来就不是人坐的。” “既然没了,那就没了吧。” “我也没什么见面礼给你。” 这態度,简直傲慢到了极点。 但在场的人,却没一个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这位可是那个时代的活化石,是真正意义上的老祖宗。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站著不敢吭声的陆华隆,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双手握著拐杖,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顾前辈。” “晚辈陆华隆,自幼听著前辈的传说长大。” “当年深渊一战,前辈以一己之力封印魔神,那般英姿,晚辈至今铭记於心。” “今日能得见真容,实乃晚辈三生有幸。” 秦雪遥在旁边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这老爷子平时看著挺威严的,怎么拍起马屁来这么溜? 然而。 顾唯欢吃这一套。 非常的吃这一套。 原本已经懒得动弹的她,听到这话,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陆华隆。 “你知道我当年的事?” 她问。 “自然知道!” 陆华隆一看有戏,赶紧趁热打铁。 “那一战,前辈斩魔神,断深渊,护我大夏国门,功在千秋!” “也就是前辈淡泊名利,不愿在世间留名。” “否则这史书上的第一页,必然是前辈的名字。” “如今这大夏的安寧,可以说有一半都是前辈当年打下的基业。” 顾唯欢听著听著,嘴角那个原本很浅的弧度,慢慢地扩大了那么一点点。 她哼了一声。 虽然还是那种懒洋洋的鼻音,但谁都能听出来里面的得意。 “算你这小老头有眼光。” 她嘟囔著。 “也不枉我当年流了那么多血。”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啦。” 她嘴上谦虚著。 “也就是隨手杀了几个比较吵的大傢伙。” “主要是那个魔神太烦人了,长得又丑,还非要往我剑上撞。” “我也不想杀生的。” “是它先动的手。” 陆华隆连连点头。 “是是是,前辈仁慈。” “那魔神確实该死。” 看著这位传说中的女武神,陆华隆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看来这位前辈虽然状態有些奇怪,但神智还算清醒,而且...... 挺好哄的。 第369章 怎么安置顾唯欢 “咳咳。” 寧梧清了清嗓子,觉得是时候把话题拉回正轨了。 这帮人再吹下去,这天都要亮了。 “那个......各位前辈。” 寧梧开口道。 “虽然打断你们敘旧很不礼貌。” “但咱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 “这里......” 他指了指周围那一片狼藉的废墟,还有头顶那个正在灌冷风的大洞。 “这烂摊子,总得有个人来收拾吧?” 陆华隆和姬禾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是啊。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事要紧。 顾唯欢虽然稳住了,但那个把顾唯欢放出来的幕后黑手,还有这背后隱藏的阴谋,才是现在最需要搞清楚的。 陆华隆看向寧梧。 “寧梧同学。”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 他的目光扫过寧梧身上那套已经有些破损,但依然散发著微弱金光的鎧甲。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今宵』。” 寧梧吐出了这个名字。 “今宵?” 秦雪遥惊呼出声。 “果然是他们?” 寧梧点了点头。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这段漫长而惊险的经歷。 “事情要从今天下午的考试说起。” “我本来在学校好好地考著试。” “结果突然感应到了一股很奇怪的气息。”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就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了西郊。”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傢伙。” 寧梧的眼神冷了下来。 “魔术师。” “她故意引我过来。” “把我带到了这片荒地。” “当时这里还有另外几个人。” “他们好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但是......” 寧梧苦笑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疯狂。” “在战斗之中,那个巨大的黑色石门,裂开了一条缝。” “紧接著......”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顾唯欢。 “这位姐姐,就醒了。” 顾唯欢听到这话,不满地哼了一声。 “是被吵醒的。” 她纠正道。 “他们太吵了。” “寧梧接著说。” “她醒了之后......嗯,起床气有点大。” “直接就动手了。” “『今宵』那几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就稍微慢了一步。” “然后就被......” 寧梧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就被这位姐姐当成出气筒了。” “后面的事,你们大概也看到了。” “我被迫反击。” “然后就一直在打,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回地下。” “直到刚才......” 寧梧嘆了口气。 “我实在是打不动了。” “好在这位姐姐也算是消了气,恢復了理智。” “不然的话......” 听完寧梧的讲述,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华隆紧锁著眉头,手中的拐杖在地上轻轻点著。 “果然是『今宵』......” “魔术师,千面人,还有其他几个核心成员。” “这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 “他们的目的......” 陆华隆看向顾唯欢。 “就是为了把顾前辈放出来?” “可是,这说不通啊。” “他们把人放出来,然后自己跑了?” “这算什么?损人不利己?” 姬禾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疯子的逻辑,你永远別想猜透。” “也许他们就是想看这个世界乱起来。” “只要火烧起来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寧梧同学。”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你立了大功。” “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拖住了顾前辈。” “如果让她真的衝进城里......” 陆华隆没有说下去,只是后怕地嘆了口气。 “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份功劳,我会如实上报给枢密院。” “国家不会亏待你的。” 寧梧心里一喜。 有这句话就够了。 “那就多谢陆老了。” 寧梧赶紧客气道。 “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让那帮坏人得逞。” “身为大夏的公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觉悟,这口才。 听得旁边的秦雪遥一愣一愣的。 “那么,现在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陆华隆双手拄著拐杖,视线在那个死死抱著寧梧腰不撒手的白衣少女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有些无奈地看向寧梧。 “关於顾前辈的安置问题。” “虽然顾前辈甦醒是国家之幸,但以她目前的状態,不適合立刻公开露面,更不適合回到帝都去接受那些繁文縟节的朝拜。” “所以,我们得找个妥善的地方,让前辈好好休养。” 陆华隆斟酌著词句。 “大夏在江南有一处风景秀丽的疗养院,那是专门为荣退的十阶强者准备的,安保等级极高,环境清幽,还有最专业的医疗团队和生活助理。” 他弯下腰,对著顾唯欢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顾前辈,您看......” “不去。” 顾唯欢连头都没抬,把脸埋在寧梧的胸甲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不去什么疗养院。” “我又没病。” “我就在这儿。” 陆华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在这儿?可是这里......” 他指了指四周的一片废墟,还有头顶那个漏风的大窟窿。 “这里条件太简陋了,而且......” 而且这里是寧梧的怀里啊! 您老人家好歹是一代传奇,就这么掛在一个高中生身上,成何体统? 但这后半句话,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口。 “顾前辈。” 一直没说话的姬禾突然开口了。 她双手抱胸,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玩味笑容。 “您总不能一直这么赖著人家小伙子吧?” “人家还要上学,还要谈恋爱。” “您这么大个灯泡掛在身上,人家小女朋友会有意见的。” 顾唯欢终於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姬禾。 “那让他女朋友也一起来。” “我不介意。” “又不抢他的被窝。” 在场眾人都沉默了。 这脑迴路,简直无懈可击。 寧梧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介意? 我介意啊! “陆老,姬尊者。” 寧梧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两位大佬。 “你们也看到了。” “我是真的尽力了。” “但这事儿......我真的搞不定。” “要不你们直接把我也绑去那个疗养院算了?” “正好我也想退休。” 第370章 千面人並不只有一个 陆华隆和姬禾对视了一眼。 两位站在大夏权力巔峰的老狐狸,在这一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寧梧同学。” 姬禾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寧梧那厚重的金色肩甲。 “年轻人,要有觉悟。” “你想想,顾前辈是什么人?” “那是大夏的定海神针。” “现在神针赖上你了,那是你的福气。” 寧梧翻了个白眼。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咳咳。” 陆华隆清了清嗓子,决定拋出点实际的东西。 跟现在的年轻人谈情怀是没用的,得谈利益。 “寧梧啊。” “我们也知道这事儿確实有点强人所难。” “照顾一位生活不能自理......咳,我是说,照顾一位刚甦醒的前辈,確实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这肯定会影响你的学业和生活。” “所以,经过我和姬尊者的商议,决定给你一些......小小的补偿。” 听到补偿两个字,寧梧的耳朵动了动。 “什么补偿?” 他问得很直接。 陆华隆伸出一根手指。 “鑑於顾前辈的特殊身份,照顾她的起居,属於国家最高机密任务。” “所以,你可以直接调动大夏国库內,五阶以下的所有资源。” “包括但不限於装备,药剂,技能书,稀有材料。” “而且,不需要审批,直接报销。” 寧梧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 国库? 五阶以下隨便拿? 这手笔有点大啊。 要知道,大夏的国库里可是堆积了近千年的好东西,隨便漏出来一点,都够普通人吃几辈子的。 “还有。” 姬禾在一旁补充道。 “如果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什么特定的高阶需求。” “你可以直接联繫我们。” “在大夏境內,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们可以帮你摆平一切。” “甚至......” 姬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如果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或者是想去哪个大学读书。” “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寧梧心动了。 他本来就是个实用主义者。 反正顾唯欢现在这架势,甩是肯定甩不掉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躺下来享受吧。 带著这么个超级保鏢,虽然麻烦点,但安全感爆棚啊。 再加上两位尊者许诺的这泼天富贵。 这买卖,划算。 太划算了。 “成交。” 寧梧没有任何犹豫,答应得乾脆利落。 “既然国家这么信任我,那我寧梧身为大夏好男儿,义不容辞!” “照顾顾前辈,就是照顾大夏的歷史!” “我一定把前辈当亲姐姐一样供著!” 这变脸速度,让旁边的秦雪遥看得一愣一愣的。 刚才不是还一脸嫌弃吗? 怎么转眼就成了义不容辞了? 陆华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孩子。” “那就这么定了。” “回头我会让人把相关的手续和证件给你送过去。” 事情既然敲定了,气氛也就轻鬆了不少。 寧梧把目光重新投向姬禾。 正事聊完了,私事也该解决一下了。 “姬尊者。” 寧梧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姬禾。 “还有个事儿,我想跟您確认一下。” 姬禾停下脚步,回过头,挑了挑眉。 “怎么?” “嫌好处不够?” “不是。” 寧梧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您还记得之前在黑市,我们见过一面吗?” “当然记得。” 姬禾笑了。 “当时我问过您一个问题。” 寧梧盯著姬禾的眼睛。 “关於林幼薇在乾云城被刺杀的事。” “我问您,凶手是谁。” “您当时说,凶手就在现场,在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位置。” “我回去之后想了很久。” “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 “最后只剩下一个......看起来最荒谬,但也最合理的答案。” “我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想。” “但是......这个猜想太可怕了。” “所以我一直不敢確定。” “我想问问您......” 寧梧的话还没问完。 姬禾突然笑了。 她抬起手,打断了寧梧。 “不用问了。” “你的猜想是对的。” 寧梧瞳孔一缩。 “果然吗......” 姬禾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其实,你之所以一直不敢確定。” “是因为你缺少了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或者说,是一个常识性的认知误区。” 她看著寧梧,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华隆和秦雪遥。 缓缓吐出一句话。 “谁告诉你,千面人......是一个人?”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让寧梧感觉背后窜起一股凉气。 旁边的秦雪遥更是直接惊呼出声。 “千面人......不止一个?” 陆华隆嘆了口气,接过话茬。 “这是大夏最高级別的机密。” “在过去的五十年里,大夏官方记录在案的,成功击杀『千面人』的行动,一共有十三次。” “我们都確认了尸体,確认了dna,甚至进行了灵魂层面的湮灭。” “但是......” “没过多久。” “千面人又出现了。” “一样的行事风格,一样的能力。” “不仅是大夏。” “西大陆的教廷,北境的王庭,甚至是自由联邦。” “他们都宣称击杀过千面人。” “但这个幽灵,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寧梧想起了自己那个大胆的猜想。 那个一直潜伏在林幼薇身边的杀手。 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却又无处不在的影子。 “所以......” 寧梧看著姬禾。 “千面人,其实是一个......群体?” “更准確地说,是一个蜂群。” “千人千面,並不是一人千面。” 姬禾纠正道。 “我们怀疑,他们之间存在某种意识共享。” “虽然拥有不同的身体,不同的面孔,甚至潜伏在不同的身份里。” “但他们的思维,是连接在一起的。” “只要还有一个活著。” “千面人就不会死。” “杀掉一个,其他的个体立刻就会继承那份记忆。” “甚至......” 姬禾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黑暗的夜空。 “也许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一刻。” “在这个乾云城的某个角落。” “在某个人群熙攘的街道上。” “甚至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里。” “就藏著另一个『千面人』。” “他可能是一个卖菜的老农,可能是一个上学的孩子,也可能......” 姬禾的话没有说完。 但寧梧已经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姬禾说凶手在被忽略的位置。 因为凶手根本不需要躲藏。 凶手就在人群中。 凶手就是人群本身。 第371章 被改变的因果 既然千面人是个群体,是某种共享意识的蜂群...... 那那天在现场,在林幼薇遇刺的那个地方,到底哪一个才是千面人? 寧梧沉默了。 他確实有个猜测。 但此刻,他还有另一件事要问。 他之前去过一趟黑市。 因为宿舍楼被爆破的事,他想去找这个神秘的女人问个清楚。 可惜,当时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三个字。 灯下黑。 当时寧梧看著那三个字,心里就在犯嘀咕。 这算什么? 谜语人滚出哥谭。 现在看著眼前这位一脸似笑非笑的姬尊者,寧梧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姬尊者。” “在那次黑市分別之后,我其实又回去找过您一次。” “您留在那张纸条上的意思,是不是就是在告诉我,那个千面人的分身,其实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就在那个看起来最不可能,最光明正大,甚至是被所有人信任的位置上?” 如果是这样,那范围其实已经缩得很小了。 姬禾听完,却並没有点头,反而那张带著几分醉意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玩味。 她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在寧梧身上转了两圈,突然伸出手,隔空对著寧梧虚抓了一把。 当然,她抓的不是寧梧,而是某种看不见的气机。 “奇怪。” 姬禾收回手,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她伸手把垂在额前的一缕白髮拨到耳后,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寧梧愣了一下。 “事?您指哪方面?” “比如......” “应该让你缺胳膊少腿,或者直接让你去见阎王的事。” “有。” 寧梧点了点头,脸色沉了下来。 “那天晚上,学校的宿舍楼炸了。” “我的那间宿舍,连同上下左右的几间,全都被夷为了平地。” 姬禾听完,脸上的疑惑之色反而更浓了。 “那就更奇怪了。” 她上下打量著寧梧。 “你没在那场爆炸之中?” 寧梧耸了耸肩。 “因为我当时不在宿舍。” “我搬家了。” “搬家?” “对。” 姬禾盯著寧梧,那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奇了怪了。” 姬禾低声嘟囔了一句。 “按理说,那一卦是大凶之兆。” “死局。” “你怎么可能不在?” “有人......改了你的命格?” 改命? 这词听起来有点玄乎。 寧梧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时间线。 那天之所以没回宿舍,是因为他刚刚救下了林幼薇。 作为感谢,或者说作为某种拉拢的手段,林家把那栋名为天穹之境的別墅送给了他。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他拿著钥匙去了別墅。 如果他没救林幼薇。 如果他没有接受那份谢礼。 那他当晚肯定会回宿舍睡觉。 然后...... 姬禾看著寧梧那若有所思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言。 她是术士,最讲究点到为止。 看破不说破,是这一行的规矩。 既然这小子命不该绝,那就是天意,或者是人为的某种变数。 “行了,命硬是好事。” “说回那个纸条吧。” 姬禾换了个站姿,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 “你刚才问,那张纸条是不是在暗示千面人的特性。” 她嗤笑了一声。 “小子。” “你是不是觉得,老娘是个到了年纪就变得囉囉嗦嗦,只会翻来覆去讲同一件事的老太婆?” 寧梧赶紧摇头。 “我没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这两个信息之间有关联。” “关联个屁。” 姬禾翻了个白眼,一点也没个尊者的样子。 “我要是想告诉你千面人是个群体,我直接写『千人千面』或者是『眾生相』不就行了?” “费那劲写什么『灯下黑』?” 寧梧被噎了一下。 “那您的意思是......” “你那天回去找我,是为了什么?” 姬禾反问道。 寧梧的眼神瞬间凝重了起来。 那天他之所以折返回去,是因为在经歷了那场针对林幼薇的刺杀之后,他自己的宿舍楼也忽然遭到了袭击。 这让他心里有了太多的疑问。 他的目的很简单。 找人。 “这就对了。” 姬禾打了个响指。 “既然你是去问路的。” “那我留给你的,自然就是路標。” “灯下黑。” “这三个字,就是答案。” 寧梧愣住了。 路標? 答案? 灯下黑的意思,是指最亮的地方反而最黑暗,是指人们往往会忽略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东西。 如果这就是答案...... 难道说...... 就在寧梧顺著这个思路继续深挖的时候。 “轰隆————————————!!” 毫无徵兆的。 一声巨响。 整个地下溶洞剧烈地颤抖起来。 头顶上,无数细小的碎石像是下雨一样落下来。 “怎么回事?!” “嗯?” 一直掛在寧梧身上闭目养神的顾唯欢,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把脸从寧梧的胸甲上抬起来。 那双一直没什么焦距,有些呆滯的眼睛里。 在这一瞬间。 闪过了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 那抹锐利的光芒消失了。 顾唯欢重新变得懒洋洋的。 她抬起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嘖。” “真麻烦。” 空气在抖。 空间在抖。 甚至连寧梧体內的五行能量,都在跟著这种诡异的频率產生共振。 头顶那个通天的大洞里,原本还能看到的夜空星辰,此刻正在迅速扭曲。 星光被拉长,变成了诡异的漩涡状。 姬禾脸上的那种玩世不恭消失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头顶那片漆黑的虚空,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嘖。” 姬禾啐了一口。 “这群阴沟里的老鼠。” “还真是哪怕到了最后一刻,都要噁心人一把。” “他们居然真的敢......” 陆华隆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土黄色的光晕勉强稳住了脚下这块即將崩解的岩石。 老人的手在微微颤抖。 “姬禾!这是......” “除了那帮不想活的疯子,没人干得出来这种事。” 寧梧听得云里雾里。 “『今宵』那帮人不是都跑了吗?还能搞出什么么蛾子?” 第372章 界壁 姬禾冷笑一声。 她伸出手,指了指头顶。 “就在刚才,界壁被打开了。” 界壁。 又是一个新名词。 寧梧感觉自己今天晚上接收的信息量实在有点超標,大脑都快处理不过来了。 刚才顾唯欢好像也问过这个问题。 什么界壁稳不稳定之类的。 当时他没听懂,现在依然没听懂。 “界壁是什么?” “蓝星和深渊之间,並不是完全连通的。” “两个世界之间,隔著一层膜。”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道滤网,或者是一堵墙。” “这就是界壁。” 姬禾耐著性子解释道。 “这道墙的存在,限制了深渊魔物的入侵。” “低阶的杂鱼或许能通过空间裂缝钻过来。” “但是那些大傢伙,那些真正能毁灭世界的魔神,或者是深渊君主,它们过不来。” “因为它们太强了。” “太强大的能量,会受到界壁的排斥和挤压。” “就像是一头大象想要钻进老鼠洞里,根本挤不进来。”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虽然边境摩擦不断,但人类还能安稳过日子的根本原因。” 寧梧点了点头。 这设定好懂。 就是新手村保护机制唄。 高等级怪进不来。 “那这跟......” 寧梧指了指怀里的顾唯欢。 “跟她有什么关係?” “『今宵』的人把她放出来,难道就是为了打破这个......界壁?” “这逻辑不通啊。” “她出来了,难道不应该是把深渊打得更惨吗?” 姬禾摇了摇头。 “小子,你想得太简单了。” “界壁这东西,不是死的。” “它是活的。” “它是动態平衡的。” “什么意思?”寧梧还是不解。 就在这时。 一直把脸埋在寧梧胸口装死的顾唯欢,突然动了动。 “笨。” 她嘟囔了一句。 “这就是个蹺蹺板。” 她慢吞吞地说道。 “蹺蹺板?” 寧梧低头看著她。 “嗯。” 顾唯欢打了个哈欠。 “这边的世界,和那边......深渊。” “就像是坐在蹺蹺板的两头。” “两边的重量要差不多,板子才能平。” “如果这边的重量太轻了,那边就会压下来。” “如果这边的重量太重了......” “那中间那个支点,就会受不了。” “就会断。” 陆华隆在一旁沉重地点了点头,接过话茬。 “没错。” “顾前辈......太强了。” “她是这个世界的顶点,是那个把『重量』堆到了极致的存在。” “当年顾前辈选择自我封印,沉睡地下。” “除了是因为自身状態不稳定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为了减轻蓝星这边的『重量』。” “隨著顾前辈气息的消失,界壁的压力骤减,反而变得更加稳固。” “那些深渊里的魔神感应不到威胁,也感应不到同级別的能量源,也就渐渐消停了。” “这几百年来,界壁一直很稳定。” “直到今天......” “深渊那边感应到了。” 姬禾看著天空,脸色越发难看。 “那边那些老怪物们,闻到了顾前辈的味道。” “它们兴奋了。” “它们开始衝击界壁了。” “因为它们知道,如果不趁著现在衝过来,等顾前辈杀过去,它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且......” “『今宵』那帮混蛋。” “他们还在这个过程中,加了把火。” “加火?”寧梧问道。 “按照常理,就算顾前辈甦醒,界壁的破碎也需要一个过程。” “起码会有两三天的缓衝期。” “我们完全有时间调集人手,甚至请顾前辈出手加固封印。” “但是现在......” “你看这天。” 姬禾指著头顶。 那里的星空已经看不见了。 头顶是一片暗红色的,如同溃烂伤口般的云层。 云层之中,隱约可以看到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界壁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崩塌。” “那帮疯子利用顾前辈甦醒时爆发的能量,从內部定向爆破了界壁的节点。” “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深渊引进来。” “要把这个世界变成炼狱。” “那现在怎么办?” 秦雪遥握紧了手中的剑。 “我们能挡住吗?” 姬禾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一眼那个越来越近的暗红色漩涡。 “挡不住也要挡。” “走!” 姬禾低喝一声。 “我们得去地面。” “去上面,把这道口子堵住!” 说完,姬禾周身灵力暴涨。 红色的火焰化作一对巨大的羽翼,在她身后展开。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陆华隆。 老头子虽然是强攻系,但毕竟年纪大了,这种紧急撤离还是让年轻人带著比较快。 “秦丫头,跟上!” 姬禾双翼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顺著那个通天大洞冲了上去。 秦雪遥也不敢怠慢。 她脚下剑光一闪,御剑而起,紧隨其后。 寧梧意念微动。 兔符咒,鸡符咒。 极速与漂浮之力同时发动。 “嗖——!!” 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地底炸开。 寧梧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瞬间衝进了那条漆黑的垂直通道。 风声在耳边呼啸。 碎石在身边坠落。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前方出现了一抹亮光。 不。 那不是光。 那是火。 “轰!!” 寧梧衝出了地表。 悬停在半空之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乾云城的西郊。 这片原本只是有些荒凉的旷野。 此刻已经变成了炼狱。 天空不再是黑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 巨大的空间裂缝,还在不断地蠕动,扩张。 透过那些裂缝。 可以看到另一边的景象。 那是无尽的黑暗,那是扭曲的肢体,那是无数双贪婪而疯狂的眼睛。 而在裂缝的正下方。 也就是寧梧他们刚刚衝出来的这个大坑周围。 大地正在开裂。 黑色的雾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化作齏粉。 怀里的顾唯欢,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 “真丑。” 她轻声说道。 “几百年没见。” “这帮东西,还是长得这么隨便。” 第373章 向我祈祷 天穹之上,暗红色的裂痕正在疯狂地吞噬著原本属於夜空的黑色。 风更大了。 姬禾悬浮在半空,淡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这漫天的灾厄。 身为十阶术士,身为大夏最顶尖的感知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大地正在哀鸣。 那是规则破碎的声音。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道刺眼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各大战区的镇守者们正在释放自己的气息,在这乱世中撑起一片安全的避风港。 但这光芒太少了。 在漫天的暗红色阴影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几根蜡烛,隨时都会熄灭。 “麻烦大了啊。” 姬禾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空荡荡的酒葫芦,习惯性地往嘴里倒了倒。 只有几滴残酒落在舌尖上,苦涩得让人心里发慌。 “界壁破碎引发的连锁反应,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不光是深渊那边的东西在往里钻。” “那些平时躲在阴沟里,禁区里不敢露头的老怪物们,这会儿也都闻著味儿出来了。”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这帮畜生,倒是挺会挑时候。” 感知网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这位十尊之一的术士感到了久违的窒息。 群魔乱舞。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文明的围猎。 “群魔乱舞,天崩地裂。” “如今之计......”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陆华隆。 “老陆,准备拼命吧。” 陆华隆手中的拐杖已经化作了一柄厚重的长刀。 老人的脊背挺得笔直,但在看到那天边不断涌出的黑影时,握刀的手还是紧了紧。 这种规模的动乱,就算是把大夏所有的家底都填进去,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除非......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前方那个金色的身影上。 或者说,是落在了那个掛在金色身影上的女孩身上。 顾唯欢鬆开了环著寧梧腰的手臂。 她慢慢地直起身子。 那种懒洋洋的,下一秒就要睡著的气质,正在从她身上一点点剥离。 一把蒙尘百年的绝世神兵,正在一点点抖落身上的锈跡。 原本呼啸的狂风,在她周身三尺之地,骤然停歇。 背负双手,微微昂首。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漫天神魔。 顾唯欢皱了皱鼻子。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抬起手,简单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本来还想再睡个回笼觉的。” “但是这帮东西太吵了。” “而且长得太碍眼,看著就让人心情不好。”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寧梧。 “大灯泡。” “借你的光充了会儿电,现在感觉好多了。” “这些脏东西,就交给我吧。”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充满自信。 姬禾和陆华隆对视一眼。 这位老祖宗口气是大,但这光靠一个人,怕是有些托大。 陆华隆上前一步,手中的厚重长刀微微震颤,发出嗡鸣。 “前辈,对方数量庞大,且有数道极其晦涩的气息隱藏其中。” “哪怕是您,孤身涉险也太过从容。” “请前辈示下,我与姬禾应当负责哪个方位的防守?或者为您牵制哪一方的主力?” 这也是正理。 这种级別的战场,讲究的就是一个兵对兵,將对將,互相配合才能將损失降到最低。 顾唯欢奇怪地看了这两个小辈一眼。 “防守?牵制?” 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极度的自信,也是极度的狂傲。 “我要打架的时候,身边从来不需要碍手碍脚的人。” “至於你们要做什么......” 顾唯欢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片刻后,她打了个响指。 “有了。” “祈祷吧。” “祈......祷?” 顾唯欢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无比。 “对,向我祈祷。” “我把胜利带回来给你们!” 她伸了个懒腰,那件宽大的白色单衣隨著动作向上提了提,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话音落。 天地静。 顾唯欢脚下轻踏。 下一秒。 “轰!!” 她脚下的空气突然炸开。 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万米高空。 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惊鸿,独自一人,撞向那漫天暗红的深渊魔潮。 天地间只留下一道囂张至极的尾音。 “在那好好看著!” “砰——————!!!” 暗红色的天空下,炸开了一团血色的烟花。 而在那血雨之中。 顾唯欢踩在一个无头的尸体上,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她立於苍穹之巔,甚至连看都没看脚下的尸体一眼,只是漠然地转过身,望向那道最大的空间裂缝。 孤傲,绝世。 正如当年。 这里是人间。 神魔禁行! 看著那道横衝直撞的白色身影,陆华隆感觉自己体內的热血都沸腾了。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风采啊。” 他感嘆了一句,隨后提起长刀,看向姬禾。 “姬禾,我们也该动身了。” “不能让前辈一个人专美於前。” “祈祷这种事,留给城里的普通人去做。” “咱们去给前辈扫尾巴。” 姬禾点了点头,周身红色的灵力暴涨,化作一对巨大的火翼。 “走著!” 两人周身灵力激盪,正要腾空而起。 “我也去。” 寧梧自告奋勇。 姬禾却摇了摇头。 这位平日里没个正形的十阶术士,此刻看著寧梧的眼神却格外认真。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姬禾指了指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那里是乾云城。 是数百万人的家园。 姬禾指了指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那里是乾云城。 是数百万人的家园。 陆华隆也回过头,对著寧梧点了点头。 “姬禾说得对。” “守城和杀敌,同样重要。” “如果前辈在天上杀得兴起,回头一看家被偷了,那咱们几个的脸可就丟尽了。” “小子,守好家门。” 寧梧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在夜色中脆弱的城市。 最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交给我。” 姬禾满意地笑了笑。 她周身火翼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火冲天而起。 陆华隆紧隨其后,刀光如龙。 秦雪遥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 “我带郭城主回指挥中心,那里需要人坐镇调度城防军和结界。” “城南和城东的防线压力最大,我会去那边支援。” “寧梧,你机动性强。” “你在城里巡视,哪里有漏网之鱼,哪里就是你的战场。” “特別是学校和居民区,那边防御薄弱。” “好。” 寧梧答应得很乾脆。 分工明確。 “那就在此別过。” 秦雪遥没有废话,她一把抓起郭临渊的后领子。 “郭城主,得罪了。” “起!” 剑光一闪。 秦雪遥带著郭临渊御剑而去,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奔乾云城中心。 第374章 虎符咒的感应 废墟之上,只剩下了寧梧一个人。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肩膀垮了下来。 那种如影隨形的压迫感终於消失了。 “总算是把那尊大佛给送走了。” 现在好了。 自由了。 寧梧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干活吧。” “早点干完,早点回家睡觉。” “这一晚上折腾的......” 他伸手在腰带的转轮上轻轻一抹。 “帝皇驹!” “嗡——” 虚空震颤。 金色的光粒子在他身前匯聚,重组。 一辆造型拉风至极,通体流淌著金色流光,龙头造型的重型机车凭空出现。 那是帝皇鎧甲的专属座驾,拥有光速飞行能力的帝皇战龙。 寧梧跨上战龙。 双手握住把手。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 “走!” “轰!!” 金色的尾焰喷射而出,帝皇战龙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贴著地面向乾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驰电掣。 两边的景物在视网膜上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寧梧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虽然现在局面很乱,但既然有顾唯欢顶在最前面,还有两位尊者压阵,乾云城这边的压力应该不会太大。 自己只要负责清理一些小怪就行了。 这活儿他熟。 就当是刷经验了。 然而。 就在帝皇战龙即將飞越西郊的边界,进入城区范围的时候。 异变突生。 “咚!” 寧梧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 共鸣。 一股灼热的感觉,突兀地从他的体內升起。 准確地说,是从那十二枚符咒所在的虚空之中。 那是...... 虎符咒。 那枚代表著阴阳平衡,代表著善恶分离,代表著分裂与融合的符咒。 此刻,它正在剧烈地颤抖。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寧梧猛地捏紧了剎车。 “滋——!!” 帝皇战龙在空中划出一个急停的弧线,悬停在半空。 寧梧捂著胸口,那种灼热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医院里。 当时面对陆清歌和林幼薇的时候,虎符咒也是这样,躁动不安。 可是现在...... 寧梧闭上眼睛,仔细感应著那股召唤传来的方向。 不在城区。 也不是在刚才那个地下陵墓的方向。 而是在...... 西南方? 寧梧转过头,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也是乾云城的另一处未开发的荒野区域。 平时人跡罕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寧梧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听从秦雪遥的安排,回城防守。 那里有几百万人的安危,是他的责任。 但是。 虎符咒的反应太强烈了。 强烈到甚至开始影响他体內的能量平衡。 那种感觉,就像是如果不去看看,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就去看一眼。” 寧梧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反正我有兔符咒,看一眼就回来,耽误不了几分钟。” 打定主意。 寧梧调转车头。 “战龙,全速前进!” “轰——!!” 帝皇战龙发出一声咆哮,尾焰瞬间从金色变成了苍白色。 越往西南飞,那种感应就越强烈。 虎符咒在体內疯狂跳动,甚至开始主动释放出一黑一白两股气息,在寧梧的经脉里乱窜。 “在那边!” 寧梧锁定了位置。 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峰。 山顶上,有什么东西。 就在寧梧准备俯衝下去,一探究竟的时候。 天,变了。 闪烁起了极其诡异的,五彩斑斕的光。 扭曲的线条,怪诞的色块,违背透视原理的几何图形。 寧梧感觉大脑一阵眩晕。 “这是......精神攻击?” 帝皇鎧甲虽然物理防御无敌,但对精神层面的攻击,防御力相对薄弱。 但紧接著。 他体內的另一枚符咒,亮了。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 羊符咒。 那枚代表著灵魂出窍,代表著託梦与精神之力的符咒。 此刻,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 甚至盖过了虎符咒的动静。 “咩——” 寧梧的脑海里听到了一声悠远的羊叫声。 羊符咒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爆发了。 “什么情况?!” 寧梧想要控制,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连帝皇战龙都悬停在空中,身上金色的流光凝固不动。 周围的空间开始坍塌。 那些抽象的色块开始向著寧梧挤压过来。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他看到了山顶上有一个人影。 很模糊,看不清脸。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也在看著他。 紧接著。 那个五彩斑斕的世界破碎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纯粹到了极致的白光。 没有声音。 没有温度。 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 那道白光从天而降,又或者说是从寧梧的心底升起。 瞬间覆盖了一切。 吞没了帝皇战龙。 吞没了寧梧。 也吞没了那座孤峰,以及这片天地间所有的色彩与喧囂。 寧梧的意识在这片白光中迅速下坠。 ...... 头很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宿醉之后又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三个小时,出来后还被大锤在后脑勺上狠狠敲了一下。 寧梧用手去揉按太阳穴。 触感不对。 手指碰到的不是冰冷坚硬的帝皇鎧甲面罩,而是温热的皮肤和略显油腻的头髮。 他猛地睁开眼。 鎧甲解除了? 是什么时候解除的? 他记得上一秒自己还在乾云城的西南荒野上,被那五彩斑斕的光污染晃瞎了眼,然后就是羊符咒的那一声羊叫。 再然后...... 就是现在。 寧梧迅速从地上弹了起来,摆出一个防御姿態。 这里的空气里,那种活跃的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调动的灵气因子,少得可怜。 寧梧屏住呼吸,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一条巷子。 很窄,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也没人清理的便民小gg,什么疏通下水道,办证,诚信借贷。 脚下是水泥路面,有些年头了,坑坑洼洼的,积著一滩滩黑色的脏水。 前面不远处是一个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堆得冒了尖,散发著餿味。 一只野猫正蹲在垃圾桶上,用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盯著他,嘴里叼著半根吃剩的火腿肠。 “这是哪?” 寧梧皱起眉头。 乾云城虽然是个三线城市,但因为靠近战区,加上有阵法加持,城市规划非常整洁。 这种脏乱差的巷子,也就是在贫民窟那边偶尔能见到。 可是他明明是在荒野上啊。 难道是被那个诡异的空间传送给扔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还是说...... 这是羊符咒製造的幻境? 寧梧意念微动,沟通体內的符咒。 还在。 十二枚符咒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意识深处。 帝皇鎧甲的召唤器也在。 这就好。 只要掛还在,在哪都无所谓。 寧梧鬆了口气,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身上穿的不再是那套为了战斗方便而特製的紧身作战服,而是一套松松垮垮的休閒装。 t恤,大裤衩,凉鞋。 这打扮...... 怎么这么眼熟? 第375章 熟悉的世界 寧梧挠了挠头,踢踢踏踏地往巷子口走去。 巷子口的光线很刺眼。 寧梧眯缝著眼睛,抬起手挡在额前。 刚才在巷子里还没觉得,这一走出来,一股混杂著劣质机油味,油炸臭豆腐味,还有尘土腥气的热浪,劈头盖脸地就糊了他一脸。 吵。 真吵。 “滴滴——!!” 一辆在那保险槓上缠满了红色胶带的破旧三轮车,贴著他的大腿根呼啸而过。 骑车的大爷穿著个白背心,那背心下摆还卷到了肚子上,露出一圈被晒得黝黑的肚皮。 大爷回头瞪了他一眼。 “走路看车啊小伙子!找撞呢?!” 那一口地道方言,甚至带著点唾沫星子。 寧梧愣在了原地。 这感觉...... 不对。 太不对了。 路边的电线桿子上贴满了牛皮癣,办证刻章通下水道,还有那种不仅能治不孕不育还能顺便治脚气的老中医gg。 旁边的小卖部里,那个看著就很有些年头的电视机正在放著抗日神剧,手撕鬼子的画面一闪而过。 门口坐著个摇蒲扇的老太太,正跟旁边卖水果的小贩为了几毛钱爭得面红耳赤。 远处,那个红绿灯好像坏了很久了,红灯绿灯一起亮,十字路口堵成了一锅粥。 几个交警正吹著哨子,挥汗如雨地疏导交通。 空气浑浊,含氧量一般,汽车尾气超標,甚至还有点pm2.5爆表的颗粒感。 对於一个习惯了蓝星那种高浓度灵气环境的身体来说,这口空气吸进去,就像是习惯了喝纯净水的人突然灌了一口自来水。 寧梧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绝对不是乾云城。 乾云城虽然是个三线小城,但好歹也是个要塞城市。 可这里...... 这墙皮都快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这路面的柏油都化开了,踩上去软绵绵的。 这所有的细节,所有的质感。 都在指向一个让他感到荒谬,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这里是他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这是还在做梦?还是精神投影?” 寧梧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真疼。 那不是梦境里那种隔靴搔痒的触感,是实打实的神经信號传递。 寧梧站在马路牙子上,看著这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穿著校服骑著共享单车飞驰而过的学生。 那些提著菜篮子还在討论今晚猪肉涨价的大妈。 那些坐在路边摊上擼串喝啤酒吹牛逼的大哥。 他迈开步子,顺著人流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下意识地动了。 穿过那个堵得水泄不通的十字路口,左转,再右转。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那个卖烤红薯的大爷,虽然脸上的皱纹多了几条,但那个推车还是那辆推车,连上面那个用来挡风的硬纸壳子都没变。 那个总是把音响开得震天响,天天喊著“最后三天亏本大甩卖”的服装店,依然在喊著最后三天。 这都亏本亏了多少年了,老板也是个狠人。 寧梧走过一座石桥。 桥下的河水有点浑,上面飘著几片枯叶和塑胶袋。 但他记得,小时候经常在这桥底下摸鱼,虽然从来没摸到过,但每次都能弄得一身泥回家挨顿揍。 桥头上那棵老柳树还在。 树干更粗了,垂下来的柳条像是老人的鬍鬚,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悠。 寧梧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 这手感。 这纹理。 真特么怀念啊。 他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他走了六年。 闭著眼睛都知道哪里有个坑,哪里有块凸起的砖头。 前面是个大下坡。 小时候骑自行车最喜欢从这儿往下冲,还要把双手撒开,享受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现在看来,这坡也没多陡,路也没多宽。 记忆里的东西,总是会被加上一层高大的滤镜。 等真正再次站在面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一切都那么渺小。 寧梧走下那个坡。 前面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区,中间夹杂著几栋贴著白瓷砖的教学楼。 那是这个小县城里最好的小学。 也是他的母校。 实验小学。 红色的校门有些斑驳,上面的金字招牌倒是擦得挺亮。 正是放学的时候。 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有的开著小轿车,有的骑著电瓶车,还有的就那么伸著脖子往里瞅,手里还提著给孩子买的零食。 嘈杂。 拥挤。 乱鬨鬨的。 “爸爸!这儿!” “奶奶我饿了!” “今晚吃啥呀?” 稚嫩的童声此起彼伏,嘰嘰喳喳地要把天都吵翻了。 寧梧站在马路对面,隔著那道不仅用来挡车也用来挡人的铁柵栏,静静地看著。 他看到了那些穿著蓝白相间校服的小屁孩。 他们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商量著待会儿去哪买卡片,或者是去谁家打游戏。 那时候最大的烦恼就是作业没写完,或者是被老师叫家长。 那时候觉得天大的事儿,现在回头看,屁都不是。 寧梧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忘了这个小县城。 忘了这个世界。 但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 那些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哗啦啦地全涌了出来。 寧梧看著看著,就笑出了声。 笑著笑著,视线就有点模糊了。 然而,就在这时。 “寧梧?” 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满屏的雪花点里,突然接收到了一段清晰的高清信號。 这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本能地绷紧。 寧梧慢慢地转过身。 视线穿过那道生了锈的铁柵栏,穿过那些提著大包小包、满头大汗的家长,最后定格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 那里站著一个人。 一个女孩。 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被晚风吹得有些乱。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有些侷促地抓著身前的裙摆。 寧梧愣住了。 周围的一切。 那个卖烤红薯的大爷,那个指挥交通的交警,那个哭闹著要吃辣条的小胖墩,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只有那个女孩是清晰的。 清晰得有些过分。 说实话,在蓝星那个职业者遍地走的世界里,寧梧见过太多美女了。 因为灵气的滋养,因为基因的优化,那个世界的女性普遍顏值都在线。 看多了,也就免疫了。 但是。 在这里。 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尘土味,甚至是有点脏乱差的小县城街头。 她的出现,简直就是一种视觉上的暴力。 太乾净了。 太精致了。 那种光泽不是化妆品堆出来的,而是由內而外透出来的健康与通透。 路过的行人,无论是骑电瓶车的大叔,还是刚放学的初中生,甚至是在路边捡瓶子的老太太,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回头看上一眼,然后再回头看一眼。 那种回头率是百分之百的。 甚至还有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因为看得太入神,差点一头撞上前面的垃圾桶。 寧梧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里真的是他穿越之前的那个地球,是那个没有灵气没有魔法,只有数理化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世界。 那这个女孩是从哪冒出来的? 林幼薇! 帝都林家的大小姐! 第376章 熟悉的人 寧梧感觉脑子里有点乱。 这里的一切真实到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回来了。 可如果穿越回来了,林幼薇为什么会在? 她是土生土长的蓝星人啊。 他站在原地,隔著马路,眯起眼睛。 如果是幻术,那这个破绽未免也太大了点。 找谁不好,偏偏找个林幼薇放在这儿? 哪怕你弄个当年的初恋或者暗恋对象出来,那可信度也比这高啊。 “寧......寧梧?” 对面的女孩又喊了一次。 “是你吗?” 寧梧终於回过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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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没那么多讲究,能吃就行。” 林幼薇有些迟疑地拿起那个红色的塑料小勺子,挖了一点点,送进嘴里。 冰凉。 甜腻。 巧克力的味道很浓郁,虽然有点过於甜了,但那种冰凉的感觉顺著喉咙滑下去,確实让原本有些燥热和恐慌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眼睛亮了一下。 “还......挺好吃的。” “是吧。” 寧梧笑了笑。 “趁凉吃,化了就成糖水了。” 两人就这么坐在嘈杂的快餐店里,周围是吵闹的孩子和谈论著家长里短的大人。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 或者说,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生活,没人有空去关心別人的故事。 林幼薇小口小口地吃著圣代。 等到那个杯子见底的时候,她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寧梧。” “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我刚才,真的非常害怕。” “怎么回事?” 寧梧把手里的汉堡吃完,擦了擦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还有,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林幼薇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是哪。” “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至於我是怎么来的......” 林幼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犹豫。 但她看了看寧梧,还是说了出来。 “我是看到了城外那边的动静。” “那时候我刚好走到街上,突然看到西边的天空都红了,还有那种......连地面都在颤抖的震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级別的能量波动,肯定是出大事了。” “你知道的,这次来乾云城,是有交代任务给我的。” 说到这,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所以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那边出事了。” “我想过去看看。” “哪怕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也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充满了油烟味和嘈杂声的陌生环境。 “结果刚跑到一半,眼前一花,就到这儿了。” 寧梧把嘴里的骨头吐到餐盘上,拿纸巾擦了擦手。 他看著眼前这个有些沮丧的大小姐。 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姑娘也是倒霉。 “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寧梧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 “嗯。” 林幼薇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边......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封印出问题了?” 寧梧沉默了几秒。 他在权衡。 关於林幼薇,其实他现在有一个想法。 但他还不能完全確定。 “封印確实出问题了。” 寧梧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今宵』的人动手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幼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们......真的敢?” “不仅敢,而且已经做成了。” 寧梧耸了耸肩。 “那个被埋在地下的存在......” “也就是顾唯欢。” “已经醒了。” “什么?!” 林幼薇没控制住音量,惊呼出声。 周围几桌正在啃汉堡的小学生和家长纷纷侧目。 林幼薇赶紧捂住嘴,脸上一红,声音压到了最低。 “你是说......那位?醒了?” 第377章 另一个世界 “醒了。” 寧梧点了点头。 “现在的乾云城外,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深渊那边的东西也趁乱想往里钻。” “总之就是......” 寧梧摊了摊手。 “乱套了。” 林幼薇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消化著这些信息,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陵墓开了。 顾前辈醒了。 深渊入侵。 这一桩桩一件件,隨便拿出来一个都是能震动整个大夏的惊天大事。 而她...... 作为林家派来的代表,作为本该在这个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人。 她在哪? 她在啃汉堡。 林幼薇的肩膀塌了下去。 “完了......” 她喃喃自语。 “全完了。”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刚来乾云城第一天,就被人刺杀,差点连命都丟了。” “要不是你救我,我现在都已经凉了。” “好不容易养好了伤,想著要將功补过,要完成任务。” “结果连现场都没赶到。” “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像个傻子一样被扔到了这个鬼地方。”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红彤彤的。 “寧梧,我是不是很废?” “明明顶著林家大小姐的名头,明明享受著家族那么多的资源。” “结果真到了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 “只会添乱。” “甚至是......” 她吸了吸鼻子。 寧梧看著她这副样子。 怎么说呢。 有点惨。 但又有点......想笑。 平日里那个端庄优雅的林大小姐。 现在委屈巴巴地缩在快餐店的角落里,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这种反差感,居然意外地有点可爱。 “行了。” “別妄自菲薄。” “这事儿跟你没关係。” “那种级別的场面,就算你去了,除了多送一个人头之外,没有任何区別。” “陆华隆和姬禾都在那儿呢,连他们都觉得棘手,你能干嘛?” 林幼薇被噎了一下,虽然知道寧梧是在安慰她,但这安慰的方式......还真是別致。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 寧梧打断了她。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已经错过了,那就別想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与其在这儿自怨自艾,不如先搞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 提到处境。 林幼薇终於从那种低落的情绪里稍微抽离出来了一些。 她转过头,透过那扇贴著招聘洗碗工gg的玻璃窗,看向外面的街道。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 那种独属於这个世界的烟火气,更加浓郁了。 “这里......” 林幼薇皱著眉,仔细地观察著每一个细节。 “真的很奇怪。” “这里的人,说的也是大夏语,虽然口音有点重,但能听懂。” “这建筑风格,还有这些......” 她指了指路边停著的一排电瓶车。 “这些交通工具。” “看起来和大夏很像,但又似是而非。” “最关键的是......”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灵气。” “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 “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样的环境下,就算是维持自身的能力都很困难。” “而且我看那些路人。” “他们的身体素质都很一般,体內没有任何能量流动的跡象。” “全都是......普通人。” 她转过头,看向寧梧,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大夏境內,哪怕是最偏远的村庄,也不可能一点灵气都没有。” “也不可能全是未觉醒的普通人。”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某个未被发现的秘境?” “还是某种极其高明的幻阵?” 寧梧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冰块在纸杯里哗啦作响。 他把杯子捏扁,隨手投进旁边的垃圾桶。 三分入框。 “都不是。” 寧梧看著林幼薇。 “这里不是秘境,也不是幻阵。” “甚至不是大夏。” 林幼薇愣住了。 “不是大夏?” “那这里是......” 寧梧指了指窗外那片有些灰濛濛的天空。 “另一个世界。” 短短的五个字。 在林幼薇的脑海里炸响。 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寧梧,半天没回过神来。 “另......另一个世界?” “平行时空?” “还是异位面?” “差不多吧。” 寧梧点了点头。 “一个没有灵气,没有职业者,没有魔兽。” “只有科技,只有普通人。” 林幼薇眨了眨眼。 她看著窗外那些为了生活奔波忙碌的普通人。 看著那个骑著三轮车卖力蹬坡的大爷。 看著那个背著沉重书包赶路的学生。 没有灵气? 没有职业者? 那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生存的? 在这个没有力量的世界里,他们靠什么来抵御未知的危险?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幼薇突然反应过来。 “我才刚来这儿不到半小时。” “你就......已经摸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了?” “而且还这么篤定?” 这也太快了吧? 哪怕是那些经验丰富的侦察兵,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出结论。 寧梧笑了笑。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他老家。 “观察。”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多看,多听,多想。” “你真厉害。” 林幼薇由衷地感嘆道。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冷静地观察环境,分析情报。” “我就不行。” “我刚才光顾著害怕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別夸我了。” 寧梧站起身。 “既然知道是异世界了,那咱们也別在这儿傻坐著了。” “得想办法回去。” “回去?” 林幼薇也跟著站了起来,眼神有些茫然。 “怎么回?” “我们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总会有办法的。” 寧梧推开快餐店的门。 外面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拉回这个世界。 但既然回来了。 那就好好逛逛。 顺便...... 寧梧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林幼薇。 “走吧。” 寧梧双手插兜,走进了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第378章 寧梧哪来的这个世界的钱啊? 夜幕降临了。 这座不知名的小县城,在夜色中展现出了它独有的生命力。 路灯昏黄,飞蛾在灯罩下不知疲倦地撞击著。 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五顏六色的led招牌,音响里震耳欲聋的流行歌曲互相打架,混合著烧烤摊上孜然与油脂爆裂的烟火气,直衝脑门。 寧梧双手插兜,走在前面。 林幼薇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位在蓝星哪怕出行都要豪车接送,身后跟著一队保鏢的林家大小姐,此刻就像是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丫头,十分拘谨。 她身上的那件淡蓝色的长裙,虽然在蓝星算是便服,但那也是顶级的大师手工缝製,用的料子是產自云端的流光锦,在路灯下隱隱泛著鮫纱般的光泽。 这种衣服,出现在帝都的晚宴上是惊艷,出现在这尘土飞扬的小县城街头,那就是格格不入。 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林幼薇很不適应这种没有任何遮挡的注视。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寧梧t恤的后摆。 只有捏住这一小块布料,感受到前方那个人传来的体温,她心里那种没著没落的慌乱感才能稍微平復一些。 前面是一条更加热闹的夜市街。 卖衣服的,贴膜的,套圈的,卖盗版书的,挤得满满当当。 林幼薇走得很艰难。 这里的人太多了,而且没什么秩序。 一个骑著电动车送外卖的小哥,为了赶时间,在並不宽敞的人行道上左衝右突。 “让一让!让一让啊!” 车把手眼看著就要蹭到林幼薇的肩膀。 林幼薇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运转灵力闪避。 然而,这里的灵力实在是稀薄的可怜。 仓促之下,根本使不出任何技能。 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虽然比普通人强点,但在这种突发状况下,那点身体本能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撞到的时候。 一只手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轻轻一通带。 林幼薇感觉自己整个人旋转了半圈,后背撞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那辆电动车擦著她的裙摆冲了过去,留下外卖小哥一句含糊不清的“看著点路”。 惊魂未定。 林幼薇抬起头。 “林大小姐。” “走路得看路啊。” 林幼薇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赶紧站直身子,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 “我......我不习惯。” “这里的路,太乱了。” “而且......”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寧梧,又迅速低下头。 “谢谢。” “跟我就別客气了。” 寧梧鬆开手,很自然地换了个姿势。 他伸出手,抓住了林幼薇的手腕。 “抓紧了。” “这地方人多手杂,要是走丟了,我可没地方找去。” 林幼薇愣愣地看著那只抓著自己手腕的手。 被这样牵著。 真的很安心。 在蓝星,她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千金,是无数人仰望的天之骄女。 虽然也有很多人想牵她的手。 但那些人,要么是看中了她背后的权势,要么是被她的美貌迷惑。 “嗯。” 林幼薇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慢慢合拢,反过来紧紧地扣住了寧梧的手。 “我不乱跑。” “我就跟著你。” “你去哪,我就去哪。” 寧梧感受到了掌心里传来的力度。 他没回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行。” “那先去办点正事。” “正事?” 林幼薇好奇地问道。 “我们要去寻找回去的线索吗?” “不。” 寧梧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掛著“潮流前线”招牌的服装店。 “先给你换身行头。” “你穿这身,太招摇了。” 林幼薇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价值连城的流光锦长裙。 “好。” 她乖巧地答应著。 两人走到那家服装店门口。 店里的音响正放著震耳欲聋的dj舞曲。 玻璃橱窗上贴著“全场清仓,一件不留”的大红纸。 林幼薇看著那些掛在衣架上的衣服。 露著肚脐的小背心,破了好几个洞的牛仔裤,还有那种印著夸张骷髏头的t恤。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里的审美......好狂野。 但她还是跟著寧梧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 林幼薇突然想到了一个很现实,也很严重的问题。 钱。 之前吃汉堡的时候,是寧梧付的钱。 她看到寧梧从兜里掏出了几张花花绿绿的纸片。 那是这个世界的货幣吗? 可是现在要买衣服。 寧梧还有钱吗? 她刚才偷偷观察过,寧梧付完款后,兜里好像已经没什么那种纸片了。 她堂堂林家大小姐。 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別人养活的地步了? 这也太没用了吧。 不仅帮不上忙,还是个只会花钱的累赘。 林幼薇咬了咬嘴唇。 不行。 不能这样。 她得做点什么。 她也要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 她的手,悄悄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那里掛著一条项炼。 项炼的吊坠是一块极品暖玉,是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奶奶送给她的礼物。 不仅材质珍贵,里面还刻画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能温养身体。 在蓝星,这东西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哪怕是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这块玉本身的成色,应该也值不少钱吧? 虽然有点捨不得。 但是...... 林幼薇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寧梧的背影。 她停下脚步,有些笨拙地解开项炼的扣子。 “寧梧。” 她叫住了正准备往里走的寧梧。 寧梧回过头。 “怎么了?不想进去?” “不是。” 林幼薇摇了摇头。 她把手伸到寧梧面前,掌心里躺著那块温润的暖玉。 “这个......给你。” 寧梧看了一眼那块玉,又看了看林幼薇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有些没反应过来。 “给我干嘛?” “定情信物?” 林幼薇的脸又红了。 但这次她没有躲闪,而是很认真地看著寧梧。 “我们......没钱了,对吧?” “这块玉,虽然在这个世界可能没有灵气加持了,但成色还不错。” “你拿著去换钱吧。” 她说著,把手又往前递了递。 第379章 点纸成金 寧梧笑了。 他伸出手。 没有接那块玉。 而是把林幼薇的手指一根根合拢,让她重新把玉握在手心里。 “收回去。” “干嘛?” 林幼薇有些急了。 “你別逞强。” “不管在哪里,没钱寸步难行。” “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同伴。” “我们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承担压力。” 寧梧抬起手,屈起手指,在林幼薇那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崩。” “哎哟!” 林幼薇捂著脑门。 “你干嘛打我......” “谁跟你说我没钱了?” “再说了,就算真没钱了,还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去当首饰?” 林幼薇委屈巴巴地揉著脑门。 “可是,你也是刚来这个世界吧?哪里会有这个世界的钱呢?” 寧梧嘆了口气。 他左右看了看。 这里是步行街的一个拐角,旁边是个两栋楼之间的小巷子,光线昏暗,没什么人。 “过来。” 寧梧拉著林幼薇,把她拽进了那条阴暗的小巷子。 “你......你要干嘛?” 林幼薇有点慌。 这孤男寡女的,黑灯瞎火的。 虽然她不介意发生点什么,但这也太突然了点吧? 而且这里环境也不好啊,旁边还有个垃圾桶...... 寧梧没理会她的胡思乱想。 他鬆开林幼薇的手,弯下腰。 从地上的废墟堆里,捡起几张被人隨手丟弃的传单。 那种印著“重金求子”或者“超市大减价”的劣质彩色宣传单。 “看好了。” 寧梧拿著那几张废纸,在林幼薇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 “废纸啊。” 林幼薇一脸茫然。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寧梧神秘一笑。 他的意念微动。 作为【锻造师】,最基本的职业技能发动。 锻造,不仅仅能够把原材料变成成品,更能改变物质的本质。 將一种物质,变成另一种物质。 在这个没有灵气压制,物理规则相对稳定的世界里。 这种改变简直不要太容易。 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分子结构,改变一下纤维的排列组合,再加上一点点油墨的色素沉淀...... 寧梧的手掌心里,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蓝色幽光。 在这昏暗的巷子里,这光芒一闪即逝。 林幼薇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寧梧手里那几张皱皱巴巴的废纸,上面的字跡消失了,纸张的质感变了。 顏色从花花绿绿变成了那种庄重的大红色。 短短一秒钟。 那几张废纸。 变成了崭新的散发著油墨清香的百元大钞。 寧梧甩了甩手里的钞票,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喏。” 他把钱递到林幼薇面前。 “这是......” 林幼薇傻了。 她拿起一张,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 上面的水印,防偽线,全都清清楚楚。 这就是真钱。 寧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低调,低调。” “在这个世界,这可是犯法的,被人看见了得进去踩缝纫机。” 林幼薇赶紧捂住嘴,用力点头。 眼神里满是兴奋。 “那......” 她指了指手里的钱。 “我们现在有钱了?” “对。” 寧梧打了个响指。 “而且是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不能太张扬,把整条街买下来有点费劲。” “但给你买几身衣服,那是绰绰有余。” 他伸手,把林幼薇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那块暖玉拿过来。 然后,非常郑重地,重新给她掛回了脖子上。 路灯的光从巷子口透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 好帅。 真的好帅。 如果不这里是脏兮兮的小巷子,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个散发著异味的垃圾桶。 她真想...... 真想踮起脚尖,亲他一下。 “嗯。” 林幼薇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知道了。” “走吧。” 寧梧转过身,重新牵起她的手。 “买衣服去。” “喜欢哪件拿哪件。” “看上哪件试哪件。” “今晚全场消费由寧公子买单。” ...... “潮流前线”。 这四个巨大的霓虹灯字在一闪一闪,红绿相间的光芒把门口那一排清仓大甩卖的衣架照得有些魔幻。 店里的低音炮正轰鸣著那首大街小巷都在放的dj舞曲,地板都在跟著节奏颤动。 林幼薇站在门口,被这扑面而来的声浪冲得微微皱眉。 这种嘈杂混乱的环境,若是放在以前,她大概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只抓著寧梧衣角的手鬆开了。 她挺直了脊背,刚才那种像是受惊小鹿般的慌乱神色,从她脸上迅速褪去。 既然要融入这个世界,既然要站在寧梧身边,那就不能永远做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累赘。 她可是林幼薇。 是帝都林家的天之骄女。 即便没了灵力,即便身处异界,那份骄傲和素养也绝不会丟。 “走吧。” 林幼薇转过头,对著寧梧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店里那个原本正在玩手机,嚼著口香糖的导购小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把手机塞进了兜里。 她看呆了。 这气质,这长相,这哪里像是来这种小县城买衣服的,简直像是电视上的大明星。 “欢迎光......临。” 林幼薇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她的目光在店里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衣服上扫过。 印著夸张骷髏头的黑色t恤,掛满了金属链条的牛仔裤,还有那种顏色亮得刺眼的萤光色卫衣。 审美衝击稍微有点大。 但林幼薇並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走到一排衣架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捻起一件衣服的布料。 稍微有些粗糙,是化纤混纺的,透气性一般,但耐磨。 她鬆开手,又走向另一边。 寧梧倚在门口的收银台旁,没有去干涉她的选择,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 他原本以为林幼薇会对著这些廉价的地摊货束手无策,或者挑三拣四。 但他错了。 她拿起一件白色的t恤,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又放下。 接著拿起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看了看裤脚的走线。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林幼薇手里拿著选好的三件衣服,转过身看嚮导购小妹。 “麻烦帮我拿一下这几个尺码。” 导购小妹愣愣地点头,赶紧去库房翻找。 寧梧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选择。 一件没有任何图案的基础款纯白t恤,一条修身的高腰牛仔裤,还有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 “眼光不错。” 寧梧由衷地讚嘆道。 “那是自然。” 林幼薇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闪过几分小得意。 “化繁为简。” “不论在哪个世界,基础款永远不会出错。” 她拿著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了。 寧梧感觉眼前的世界亮了一下。 白色的t恤稍微有些宽鬆,扎进牛仔裤里,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浅蓝色的牛仔裤紧紧包裹著修长的双腿,裤脚挽起,露出白皙的脚踝。 米色的针织开衫隨意地搭在肩上,那种温柔的质感中和了牛仔裤的硬朗。 她把原本披散的长髮隨手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简单到了极点。 但也美到了极点。 那种美不是靠华丽的布料堆砌出来的,而是她本身那种乾净的气质,把这一身加起来不到两百块的地摊货,穿出了高定的感觉。 林幼薇走到镜子前,左右照了照。 她有些新奇地扯了扯牛仔裤的布料。 “这种布料......虽然有些硬,但包裹性很好,行动起来很方便。” 她转过身,看著寧梧,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又带著几分忐忑。 “怎么样?” “会不会......太普通了?” 寧梧站直了身子。 他走上前,帮她把开衫的领口稍微整理了一下。 “不普通。” 寧梧看著她的眼睛。 “很好看。” 林幼薇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脚上那双为了搭配衣服新换的小白鞋。 “你喜欢就好。” 她小声说道。 寧梧转身去结帐。 那几张刚刚变出来的百元大钞递过去,换回来一堆零钱。 走出服装店的时候,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 街上的人流不减反增。 林幼薇提著装旧衣服的袋子,走在寧梧身侧。 这一次,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因为害怕而紧紧抓著寧梧的衣角。 她迈著轻快的步子,虽然还是紧紧挨著寧梧,但姿態已经放鬆了许多。 “咱们接下来去哪?” 她主动问道。 “我想想......带你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的娱乐活动。” 寧梧指了指不远处一家闪烁著彩色灯光的店铺。 “电玩城。” 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里面全是人。 一排排闪烁著光怪陆离画面的机器前,坐满了疯狂敲击按键的年轻人。 投篮机前,几个男生正挥汗如雨地比拼著手速。 跳舞机上,一个长腿妹子正跟著节奏上下翻飞,引来周围一片叫好声。 林幼薇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她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那些从未见过的机器,眼睛里满是探究的光芒。 “这些......是修炼器械吗?” 她指著那个正在疯狂出拳打击测力器的壮汉问道。 寧梧差点笑出声。 “算是吧。” “那是用来发泄多余精力的。” 他去前台换了一大筐游戏幣,哗啦啦地倒在手里。 “来,想玩哪个?” 第380章 一日游 林幼薇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塑料篮子。 她有些新奇地拿起一枚硬幣,对著头顶绚烂的灯光照了照。 普通的金属材质,做工甚至有些粗糙,上面印著这家电玩城的卡通標誌。 “那个......” 林幼薇指了指旁边一台发出巨大音乐声的跳舞机。 “那个看起来很难,需要很强的身法。”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投篮机。 “那个需要对力量和拋物线的精准控制。”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台角落里的粉红色机器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柜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毛茸茸的玩偶。 一只巨大的机械爪子悬在上方。 “这个看起来......好像只需要运气?” 寧梧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抓娃娃机。 確实,这是带妹界的万恶之源,也是无数钱包的坟墓。 “运气是一方面。” 寧梧带著她走过去。 “但这玩意儿也是有技巧的。” “看好了,我给你演示一遍。” 寧梧投进两个幣,操纵著摇杆。 机械爪缓缓移动,对准了一只看起来很好抓的白色小狗。 下爪。 抓住了。 提起。 就在爪子移动到出口上方的一瞬间,那爪子像是突然得了帕金森一样,猛地鬆了一下。 “啪嗒。” 到手的小狗掉了回去。 “嘖。” 寧梧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失误,失误。” “这机器爪子调得太鬆了,这是商家的套路。” 林幼薇忍不住笑了。 她走到机器前,並没有急著投幣。 她先是绕著机器转了一圈,从侧面观察了一下那只机械爪的结构,又看了看里面玩偶堆叠的角度。 “这並不是单纯的鬆紧问题。” 林幼薇轻声说道。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隔著玻璃点了点那个爪子的关节处。 “这个机械臂的抓力设定,存在一个周期性的波动。” “刚才你抓起的那一刻,它的抓力是足够的。” “但在上升到最高点,转向的一瞬间,它的內部齿轮有一个明显的卸力动作。” “这是预设好的程序。” 寧梧有些惊讶地看著她。 好傢伙。 “所以呢?” 寧梧饶有兴致地问道。 “林大小姐有何高见?” 林幼薇从篮子里拿出两枚硬幣。 “既然它的抓力不可靠,那就不能指望它抓起来。” “得换个思路。” “利用它下落时的衝击力,还有玩偶本身的弹性。” 她把硬幣投进去。 机器启动了。 林幼薇的手握住了摇杆。 摇杆被她推到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爪子移动到了那只白色小狗的......旁边。 並没有对准小狗。 而是对准了小狗旁边,一只压在下面的大恐龙的尾巴。 “下。” 林幼薇轻喝一声,果断按下了按钮。 机械爪直直地落下。 狠狠地戳在了那条恐龙尾巴的翘起处。 “砰!” 受力点发生偏移。 那只恐龙的尾巴猛地弹了一下。 这股弹力正好撞在旁边的白色小狗身上。 那只本来就处於边缘位置的小狗,被这股巧劲一顶,骨碌碌地滚向了出口。 “咚。” 小狗掉了出来。 寧梧目瞪口呆。 这特么也行? 隔山打牛? 林幼薇弯下腰,从取物口里拿出那只白色的小狗。 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发自內心的,纯粹的成就感。 “给你。” 她把小狗递到寧梧面前。 “给我?” 寧梧愣了一下。 “我一个大男人,要这玩意儿干嘛?” “拿著。” 林幼薇不由分说地把小狗塞进他怀里。 她忍著笑。 “反差挺大的。” “留个纪念吧。”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赚到的第一个战利品。” 寧梧看著手里那只做工有点粗糙,甚至眼珠子都有点歪的白色小狗。 又看了看林幼薇那张在此刻格外生动明媚的脸。 他把小狗揣进了兜里。 “行。” “既然是林大小姐赏的,那我就收著了。” “走,带你去吃点好的。” 两人走出了电玩城。 外面的夜色更浓了,路边的夜市摊子也支棱了起来。 烟火繚绕。 寧梧带著林幼薇,在一个卖臭豆腐的小推车前停下了。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独特的味道,直衝脑门。 林幼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抬起手掩住了鼻子。 那双好看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这是......” “食物?” 她有些怀疑人生。 在蓝星,哪怕是乞丐吃的残羹冷炙,也不会散发出这种类似於炼金失败產生的毒气般的味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 寧梧熟练地扫码付款。 “这叫闻著臭,吃著香。” “乃是人间一绝。” 老板手脚麻利地从油锅里捞出一份炸得焦黑的豆腐,淋上蒜水,辣椒油,撒上香菜和酸豆角。 寧梧端著那个纸碗,用竹籤插起一块,递到林幼薇嘴边。 “来,张嘴。” 林幼薇看著那块黑乎乎,还在滴著红油的东西。 她是真的有点抗拒。 作为从小接受礼仪教导的大家闺秀,这种不仅卖相糟糕,味道还具有攻击性的东西,完全在她的食谱之外。 但是。 她看著寧梧。 寧梧的眼神里带著鼓励,还有几分坏笑。 他在逗她。 但也在这份逗弄里,藏著坦诚。 林幼薇深吸了一口气。 她放下了掩著鼻子的手。 她微微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豆腐。 “咔嚓。” 表皮酥脆,里面的豆腐却嫩得流汁。 紧接著,辣椒的刺激,蒜水的鲜香,还有豆腐本身那种独特的发酵风味,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林幼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味道...... 好怪。 但也......好上头。 她把那一整块豆腐都吃了下去。 因为太烫,她微微张著嘴,用手在嘴边扇著风,发出“呼呼”的声音。 一点也不优雅。 甚至有点狼狈。 但她吃得很开心。 “怎么样?” 寧梧笑著问。 “还......还行。” 林幼薇被辣得鼻尖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变得红润润的。 “再来一块。” 她主动凑了过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边,你一块我一块地分食著那碗臭豆腐。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脚下是油腻的水泥地。 “哎,別动。” 林幼薇突然伸出手。 寧梧愣了一下。 林幼薇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到了寧梧的嘴角。 那里沾了一点辣椒油。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赶紧收回手,有些慌乱地去包里找湿巾。 “那个......” “有油。” “我......我有强迫症。”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著。 寧梧看著她这副样子,心头微微一动。 这种感觉。 还不赖。 “走吧。” 寧梧没有拆穿她的羞涩。 第381章 希望天塌下来高个子真的顶得住 俩人沿著河边慢慢走著。 远离了闹市区的喧囂,河边的风带著几分凉意。 县城的护城河不算宽,水流也缓,两岸种著垂柳,昏黄的路灯藏在婆娑的树影里,把光撕得细碎,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脚下的水泥路面有些年头了,裂缝里顽强地钻出几根杂草。 河水在黑暗中缓缓流淌,倒映著对岸小区里零星的灯火,偶尔有夜钓的人甩动鱼竿,发出“咻”的一声轻响。 寧梧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著。 林幼薇跟在他身旁,手里还提著那个装旧衣服的袋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 刚才那种在夜市里大快朵颐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现实的问题就像是退潮后的礁石,重新露了出来。 寧梧把手里的空纸碗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没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幼薇。 “刚才那一路,我试著用各种姿势感应了一下。” “不管是天上地下,还是这河水里,完全没有哪怕一点空间波动的痕跡。” 林幼薇有些担忧地抿了抿嘴唇。 “也就是说......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了?” “暂时来看,是的。” 寧梧双手枕在脑后,迈著悠閒的步子。 “这地方就像是个没信號的孤岛。” 林幼薇停下脚步,转身扶著河边的石栏杆,望著黑沉沉的河水出神。 “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顾前辈醒了,界壁破了,深渊入侵......哪怕只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让人窒息。” “整个乾云城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城防军在拼命,职业者在流血,普通人在逃难......” 说到这,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几十块钱买来的白t恤,还有手里提著的那袋没吃完的炸串。 一种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明明家园正在遭受灭顶之灾,自己却在这个和平得过分的世界里享受著廉价的快乐。 “可我们俩......居然在这里逛街。” “吃臭豆腐,抓娃娃,还在这里吹著晚风散步。” 林幼薇苦笑了一声。 “这种感觉......太割裂了。” “就像是逃兵。” 寧梧走到她身边,学著她的样子,手肘撑在栏杆上,看著河对岸那几栋亮著灯的居民楼。 “逃兵谈不上。” “我们这是不可抗力。又不是我想跑的。” “再说了,急也没用。” 他侧过头,看著林幼薇那张写满了纠结的侧脸。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我们要相信大夏的底蕴。” “如果他们都顶不住,那我们在不在现场,其实结果都一样。” “既然回不去,那就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幼薇沉默了许久。 她知道寧梧是在宽慰她。 但也確实是实话。 虽然听起来很没心没肺,甚至有点摆烂的嫌疑。 但仔细想想。 好像......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她深吸了一口带著河腥味和泥土气的空气,慢慢吐出来。 “寧梧。” “嗯?” “谢谢你。”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寧梧挑了挑眉。 “就是想说。” 林幼薇顿了顿,在组织语言。 “今天......真的很特別。” “你知道吗?”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第一次。” “这是我第一次吃这种路边摊,第一次穿这种地摊货,第一次进那种吵得要命的电玩城,也是第一次......” “和一个男生,在这样的晚上,漫无目的地压马路。” 寧梧笑了。 “体验生活嘛。” “你可以把它当成一次特殊的社会实践课。” “不,不仅仅是体验。” 林幼薇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背靠著栏杆,面向寧梧。 路灯的光打在她的脸上,那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某种从未有过的光彩。 “来乾云城之前,我其实挺绝望的。”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条已经铺好的轨道,一眼就能望到头。家族的联姻,虚偽的社交,维持著完美的大小姐人设......” “我甚至想过,如果那次刺杀真的成功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寧梧皱起眉。 “別瞎说。” “活著多好,臭豆腐还没吃够呢。” 林幼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臭豆腐挺好吃的。” 她看著寧梧,眼神变得很柔和。 “其实......我偷偷调查过你。” 寧梧有些意外。 “觉醒仪式上,觉醒了最没用的生活系职业,锻造师。” “精神力评级e,体质评级d。” “除了长得还算周正,没有任何优点。” “甚至连学校的老师都建议你放弃职业者这条路。” “所有人都说你废了。” “所有人都觉得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註定是个生活在底层的普通人。” 寧梧摸了摸鼻子。 “听起来......我还挺惨的。” “那份资料写的確实都是实话。” “我確实是个锻造师,也確实被很多人看不起。” 林幼薇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就在想。” “如果是我的话。” “如果我从云端跌落,所有的希望瞬间破灭,还得面对周围人的嘲笑和惋惜......” “我大概会崩溃吧。” “我会躲起来,怨天尤人,或者乾脆自暴自弃。” “所以我当时很好奇。” “当我真正见到你的时候。” “我看到的,和资料上写的完全不一样。” “你比我想像的......要耀眼得多。” “明明背负著那样沉重的落差,明明被所有人都不看好。” “但我从你身上,看不到一点点颓废的影子。” “你很乐观,很勇敢。” “甚至......有点没心没肺。” 林幼薇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我明明拥有別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天赋,家世,財富。” “但我却活得像个提线木偶,每天都在患得患失。” “你救的不只是我的命。” “寧梧。” “是你让我看到,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 “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不用被所谓的命运束缚。” “就算手里拿的是把烂牌,也能打得风生水起。” 说到这,林幼薇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在灯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脚上那双几十块的小白鞋在地上轻轻蹭著。 “所以......” “我很感谢这次意外。” “哪怕现在回不去,哪怕这里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但只要你在。” “我就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其实......” 寧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我这人其实挺俗的。” “我就是想活著,想过得好点。” “至於別人怎么看......” “嘴长在他们身上,我总不能把他们嘴都缝上吧?” “只要我自己知道我能行,那就行了。” “这就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 林幼薇轻声说道。 “那种无视一切的自信。” “那种哪怕身处泥潭,也要仰望星空的勇气。” 她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 抓住了寧梧放在栏杆上的手。 掌心相贴。 温度传递。 寧梧心里涌起一股別样的感觉。 俩人看著对方,越靠越近。 慢慢地融进了这充满烟火气的夜色里。 偷得浮生半日閒。 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