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第1章 我们被他玩了 【你是不是正缩在被窝里看著这段文字,又或许在蹲坑、在公交地铁,在上课偷看,上班摸鱼】 【当你看见这段话的时候,您已经自动获得“命墟神铸”,人生中的所有平凡就此结束。】 【现在,请开启横推万古的传奇人生!】 “姓名!” “陆崖。” “年龄!” “18。” “家庭住址!” “没有家。” “老实交代,为什么打架?!” “警官,我再重新申明一遍,我没有和任何人打架!我在路上走著走著,忽然七八个人衝上来打我,撞我,踢我……”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拿脸打你的手,用肚子撞你的膝盖,用眼珠子戳你的手指,拿蛋踢你的脚?” “具体细节记不清了,我当时太害怕了,只想著跑。” 深夜四点的治安所审讯室,灯光和暖风同时对准了审讯椅上的少年。 汗水、鲜血、尘土在他身上混杂成血色泥块。 他身上只有一件撕裂的校服,鼻樑上掛著的墨镜没有了镜片,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血痕。 两个资深警员看著眼前的陆崖,这个少年畏畏缩缩地坐在那里,双眼空洞,身体轻轻颤抖著,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似乎隨时要顶不住。 他们看过陆崖的基础资料,这孩子的眼睛受过大伤,不能暴露在强光下——所以他们特意拿来了强光灯。 在炙热的审讯室里,在强光灯的照射下,这个叫陆崖的少年应该感到绝望。 但现在绝望的是两个警员。 陆崖从进入审讯室的第一秒开始就是这样一副濒临崩溃的老实人模样。 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小时,天都快亮了,这小子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態度良好、配合积极、语態尊重,崩溃在即,但就特么没有一句实话。 一名年纪稍大的警员轻轻拍了拍同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这位老警员稍稍放缓语气。 “陆崖你听我说,离考试开始还有三个小时,现在把你做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一遍,学生之间打架不算什么大事,做个笔录签个字我们把你送到考场……不要错过这场决定人生的考试。” 他们说的考试,是【命途】试炼。 是这世界每个人在十八岁那一年的六月一日,都可以参加的一场考试。 人们也將它称为“命定天途”,也是普通人唯一一次,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通过这场考试,世界意志將会按照每个人的表现给予【身份】。 在这个巨大的人类世界里,【身份】就代表著未来的一切。 某些特殊身份,还会为你带来一种叫做【命墟星铸】的超凡力量,那將在一夜之间让你从人变为神。 是做一介平民碌碌无为,还是手握超凡伟力建功立业,这场考试直接决定人生。 你只要在6月1日早上7点到达考场,就能赴约这场人生中唯一的机会。 陆崖继续一副即將崩溃的模样,他心里知道对方用考试威胁,就证明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打架的地方没有摄像头,武器上没有指纹,治安所只能寄希望於陆崖主动交代。 陆崖明白,那个老警员语气缓和只是想让他放鬆警惕,让他误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签了字就能离开。 可一旦签字认罪之后,立刻就会有人把他送进监狱。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鬆口。 “不及时交代的话可能就来不及参加命途试炼了,一辈子做个平民吧!”另一个警员狠狠一拍桌子,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迴响。 两个警员想不通,陆崖为什么要在考试前一天打架,而且被打的那几个孩子的父母,居然都是审判庭的官员。 面对这样的威胁,陆崖还是默不作声,暖风机即將烤乾他的身体,强光灯无声地灼烧著他的双眼。 “十八岁及以下青年,证据链未闭环,最长羈押时间是12个小时!”审讯室外忽然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不算洪亮,但很高亢,嗓音带著竭尽全力的嘶哑。 听声音传来的位置,他应该是在治安所的大厅控诉、警告,声音透过长长的走廊,从门缝钻进了审讯室。 他明显是在提醒陆崖,因为现在整个治安所里关押的,只有陆崖一个人。 而陆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从进入治安所后的表现来看,他似乎算准了死扛满12个小时,就会在考试前一个小时被释放。 警员对视一眼,心中冷笑,他们觉得陆崖有点天真。 就算必须准时放人,在程序上多用一个小时很正常,他们完全可以掌控陆崖的命运。 於是他们把陆崖面前的强光灯调整到最大功率,然后转身出门。 他们要让门口那个中年人闭嘴,同时让陆崖在强光灯中继续“冷静”一下。 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陆崖缓缓抬起眼皮,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直视那足以將视网膜烧毁的炙热灯光。 光芒射入瞳孔后骤然消失,他眼中的血丝居然在缓缓褪去。 他的眼睛像是藏著一只覆灭黄昏的怪物,他在吞没光明!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类的眼睛! …… 时间在慢悠悠地过去,外面几度爆发短暂激烈的爭吵。 中途进来了几波警员,他们换著法子地审问,循循诱导著,或是恐嚇让陆崖承认自己昨晚打人。 正常人被强光灯照射,被暖气烘烤一夜,又困又渴又饿,早就神志不清了。 隨便一句话被抓住破绽,就可以確定犯罪,继续羈押。 陆崖还是一副隨时崩溃的模样,但说话滴水不漏。 直到警员崩溃,在到达十二小时羈押时间的那一刻,门口再次传来那个中年人低沉的,不容辩驳的声音。 “12个小时到了,给我证据,或者把人还给我,选一个。” 立刻有警员低喝一声:“催什么催,还有些流程没走完,治安所的流程很严谨的,所以需要一段时间!” 中年人没有生气,语调平稳:“那希望你快一点,我约的记者已经到门口了,《治安所勾结审判庭虐待盲人考生,强迫考生错过命途试炼》……这二十四个字的新闻標题足够二十四个实习记者转正了。” 五秒后。 一个警员大步流星走进审讯室,打开陆崖的手銬:“释放流程完成了,陆崖,你可以走了!” 他咬著牙瞪著陆崖,而陆崖似乎没看见,只是慢悠悠地站起来,扶著墙面慢慢走到审讯室门口。 门口,有个中年人扶住了他。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头,脑袋上有疤,穿著一件领口鬆弛捲曲的白衬衫,黑色的直筒裤也有点褪色,戴著一副和陆崖同款的眼镜。 他是陆崖的班主任,名字叫程尽南。 他看了眼憔悴虚弱的陆崖,憋著一口气,看了眼警员胸口的警號。 “你什么意思?”警员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你说呢?”程尽南抬头推了推眼镜,直视警员警告的眼神,“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那警员刚要发火,却被一个胖子的声音打断。 “行了,程老师,把人带去考场吧,別耽误孩子前途。”人群中有人开口,是治安所所长,姓金,他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准时放人,我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让门口那几个记者撤了吧。” 他的压力確实不小,陆崖打的那个八个学生父母全是审判庭的官员,昨天晚上,审判庭的人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程尽南看了所长一眼,冷笑一声,扶著陆崖走到治安所门口,把他扶上电动车的后座。 陆崖摘掉眼镜,隨手扔在治安所的台阶上,廉价的墨镜镜框翻滚,扭曲。 “所长,就这么放他走了?”那警员在身后低语,“审判庭那边会不会对我们有意见?” 他被一个教师威胁了一下,心里有火气,但看所长对那穷酸教师还算客气,也许两个人之间有点亲戚关係,所以搬出了审判庭这个外援。 “你有物证,还是有口供?”金所长瞟了手下一眼,“我这个月升职考核,这种时候得罪人不怕,但程序上绝对不能出岔子!” “一个没爹没妈的残疾学生,加上一个下等院校里教书的,能搞出什么名堂……”警员有点不服。 “一个在下等院校的老师,確实没什么社会资源。”金所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微微眯眼,“但……他只教穷孩子,一教就是二十多年。” 警员刚要说话,金所的下一句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二十多年,收留了五千多个上不起学的穷孩子啊,就算成材率只有百分之一,拧起来的力量也足够我们几个捲铺盖回家!” “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瞎子那么重视?这瞎子为什么敢在考前一晚上打架?” “难道这瞎子算准了我们没有物证,算准了他的老师一定会出头,算准我一定会扛著压力准时放人?” “把他全家的卷宗给我调出来!” “我怎么觉得,我们被他玩了?” 第2章 愿赌服输 程尽南拧著电门,一辆老旧的电瓶车迎著朝阳驶向未来。 “你怎么敢確定我一定能准时把你带出来?”他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陆崖。 当得知陆崖因为打架进了治安所的时候,他反覆確认了二十多遍。 他印象里陆崖一直是个老实孩子,在学校里,无论是文化课还是实战课虽然不算特別突出,但至少完成得兢兢业业。 每个班里都有这样的一群人,努力,奋斗,但不突出,毕业后就再也没人记得他的名字。 “这个派出所的所长姓金,一辈子谨小慎微,打老鼠都恨不得穿防弹衣的主。这种人在升职的节骨眼上,不敢在程序上出问题。”陆崖坐在后座,嚼著口香糖,身上累累伤痕,他的表情却很放鬆,“而且上个月他想从审判庭保一个亲戚,审判庭没给他面子。” 他一个学生,也不知道从哪儿得知治安所所长的性格特徵和近期经歷,而且如此篤定。 “所以你选择在他的警所后街,那条没有摄像头的弄堂口动手?”程尽南皱眉,“你打的那几个,全是今天要参加命途考试的,第二十七区审判庭的子弟对吧?” “嗯。”陆崖只回答了一个字。 “笨!”程尽南拔高了语调,“现在是发泄报仇的时候吗?” “当年玄石城第二十七审判庭以入室抢劫的罪名,对你父母判了死刑,我也觉得那个案子证据不太充分。”程尽南恨铁不成钢,“但报仇应该要积蓄力量一击毙命!你要在命途考试中获得足够高的【身份】,然后积攒功绩身居高位,再捲土重来!” 陆崖没有爭辩,只是淡漠地说了句:“我被分在9考场。” “运气那么好?”程尽南惊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命途考试是按照所住区域区分考区,编號越靠前的考区学生平均水平越高,考试难度越大,获得的【身份】也就越好。 现在陆崖居住在整座城市最底层的50区,但是为了下等区的天才不被埋没,市政厅也会隨机抽取10%的下等区考生前往上等区。 从50区直接跳到9区,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第二十七审判庭职工的家属院,对应的考场是第九区。”陆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程尽南脸上的欢喜剎那凝固,他的思路理顺了。 在命途考试开始后,所有同一考场的孩子都会被世界意志扔进同一个试炼区。 考场里没有监控,外部不会有人知道考场里发生了什么,而且按照规则,身在考场中可以不择手段,一切法律在考场中无法生效。 整个城市从繁华到破烂被分为1-50区。审判庭的正式职工在玄石城里算是一份很体面的工作,所以他们的居住区是在第九区。 陆崖被“幸运”地“隨机”抽中,“隨机”地出现在第九考场,与审判庭职工的孩子在一起。 陆崖冷笑,他原本认为自己在低等学校的普通班级里成绩表现的一般,或许就能躲过27区审判庭的眼睛。 但他还是太年轻了,依旧低估了对方的狠辣,对方八成想要借著考试的规则,把十年前没处理掉的隱患解决。 十年前的冬天,满街落叶枯黄,在风里打著捲儿落了地。 陆崖拎著书包一路跑著把落叶踩得咔咔响,只是到了家门口,没有闻到红烧肘子醉人的香气,只有敞开的大门、满地的狼藉还有鲜血。 邻居说父母因为入室抢劫被审判庭抓捕,姐姐去追他们了。 几天后,父母被二十七区审判庭判决死刑立刻执行,姐姐再也没有回来。 童年的陆崖怎么都想不明白,有正经工作,一向老实巴交的父母怎么会和“入室抢劫”扯上关係。 陆崖向市政厅上诉,但市政厅说他犯了“窝藏罪”把他扔进治安所,在被强光灯照射一夜之后,双眼受伤几乎失明。 等他被放出来时,所有证据已经毁灭殆尽,一切家產充公,拍卖,少年沦落街头。 他瞎了眼,在街头的黑暗里没走几步,听见野狗的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还好被路过的程尽南救下来收养,那时候陆崖才知道自己被扔到了50区,整个玄石城最底层最混乱的区域。 他被扔在了那在50区里都是最混乱的黑街,那里是野猫、野狗、拾荒者和逃犯的领地。 程尽南是个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被分配到50区的学校里做老师。 老程是个厚道人,他在地价最便宜的黑街附近租了个废弃工厂,收养了很多读不起书的孩子。 十岁的陆崖一夜长大,他意识到在这个【身份】决定一切的世界里,平民没有翻案的机会,他得先活下来,活到18岁,活到【命途】试炼才有一个渺茫的机会。 陆崖低估了审判庭的狠辣,审判庭也低估了陆崖的警惕与决绝。 这孩子猜想过审判庭的所有手段,他去收集学校食堂的剩饭剩菜,餵熟了上学路上的几条带头烈性犬,在这条路上谁要动他,就先要面对上百条野狗的獠牙。 为了调查当年的真相,他早就打听清楚审判庭的一切,包括职工子弟从私人家教处到职工家属院的必经之路。 昨晚发现自己被分配到第九考场时,立刻制定了行动计划。 那个家教到职工家属院只有3个街区,这么近的距离,中间还有一个治安所,所以家长一般不会接送。 但是治安所前面那条路反而是最大的破绽,警员往往需要一个没有摄像头的街道,和嫌疑犯进行一些“联谊活动”。 陆崖在那个街道用一包辣椒麵迷了所有人的眼,在混乱中发挥自己的“盲人”优势完成一打八,最后把自己扔进了那个最安全的治安所里。 “考场上没有法律,他们放开手脚围攻你就死定了。”程尽南终於理解了,回头看了眼警所的方向,“所以,你要在开团之前,压一波对方血线。” 这是游戏术语,一般是指决战之前儘量消耗对手,减少对方的生命值。 陆崖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用一把辣椒粉迷住他们的眼睛,然后对这些人的关节软组织下狠手,这些地方看起来没有骨折那么乾净利落,但彻底康復需要极长的时间,这就是典型的压血线。 而且这些地方受伤在司法裁定的时候最多算是轻微伤,这方面的所有医疗鑑定机构起码要等早上8点才能开门,没法在12小时內提升审问等级,延长拘押时间。 “嗯。”陆崖低语。 “万一被打死了呢?”程尽南问。 “那就死唄。”陆崖咧嘴,布满血珠的脸上露出赌徒梭哈般的淡定从容,“愿赌服输。” “玛德,小子装得挺像啊!”那一刻程尽南居然觉得,审判庭想要弄死陆崖的决定是正確的。 他在学校里多年的诚实、守信、善良、诚恳全特么的是装的。 从他这一套侦查、伏击、借势的执行效果来看,这小子的实际水平很高。 他原本的计划应该和程尽南想的一样,在【命途】考试中一飞冲天,如果能拿到足够高的【身份】再彻查父母的案件。 但隨著审判庭的预谋暴露,这个一无所有的孩子,当场卸下了所有偽装,用最疯狂的状態走进【命途】。 第3章 无限起源 “你摸清了他们考前培训后走的这条必经之路上没有摄像头的弄堂,打完他们直接跑到治安所报案,在审讯室里折腾一整晚,让他们的父母没法对你动手?” “嗯。” “然后利用金所的胆小怕事和刚要升职的契机,加上我的影响力,保证自己打完这场架还能顺利参加考试?” “嗯。” “別光嗯,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的。” “你是觉得,审判庭还会在路上对你下手?不可能了,今天考生是整座城市最高等级的保护对象,光天化日下他们不敢。” “这倒是不担心,我是说……前面有交警。” “交警?放心吧,市局那里,我让你师兄师姐打好招呼了,至少今天不会有警员为难你!”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戴头盔。” “……” 电瓶车停在考场的门外,程尽南看著那20块钱的罚单,默默地想著回去怎么跟老婆解释。 陆崖抬头,看著面前属於他的未来。 那是一个直径近两百米,由汉白玉雕铸成的宏伟圆台,一阶一阶向上,共计九十九阶。 最高阶的圆台直径百米,那里左右两根百米高的白玉柱冲向天闕。 陆崖双眼紧盯那两根玉柱,在別人眼中玉柱只是宏伟,而陆崖的眼底有刺眼的光正与那擎天白玉柱互相激盪! 玉柱之上,一身著玄黑色披风,戴鬼神面具的人物在青玉柱顶端悬空而立,俯瞰下方芸芸眾生。 那人背后的空气中漂浮著晶莹剔透的法环,那法环由无数玄奥的字符相互勾连组成,代表著他对天地法则的理解。 也代表著他凭一己之力,能碾压考场上所有人。 但他,似乎也没发现陆崖身上的任何异常。 “那就是大能力者。”程尽南仰头望去,“一年一度的命途考试,是人族兴旺发达的命脉,是整个族群最重要的一件大事,所以每一个考场都有大能力者亲自到场维护秩序。” 大能力者,就是在命途考试中获得高贵【身份】,然后经过常年作战,训练,成就伟力的超级人类。 陆崖在环顾四周,车流堵塞了每一条马路,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恐怕这片广场上聚集了数十万人,隨著考试的临近,越来越多的人在聚集。 每一个家长都在向孩子做著最后的叮嘱,他们穿著最好的战术服装,踩著上千块的战术鞋。 当陆崖往里走,人们嫌恶地远离他这个破衣烂裳,踩著45块钱球鞋的……穷人。 陆崖甚至隱约感觉到人群中有几道冷冽的目光,他向人群扫视,搜索,在密密麻麻的人海中找到了几个倒霉蛋。 那是昨天晚上被自己堵在小巷里一顿爆锤的八个倒霉蛋,他们在父母的保护下对自己怒目而视,浑身上下还缠著绷带,有的还在现场掛著盐水。 他们眼睛里酝酿的,是要把陆崖挫骨扬灰的悲愤! 但他们在这里不敢做任何动作,在备考区攻击考生,头顶的大能力者会当场將他们碾作尘埃。 陆崖对著他们微笑,然后伸手,竖起中指。 那些人的表情更扭曲,更疯狂了。 只有寥寥几人皱眉,感觉不对——这陆崖没戴墨镜?他的眼睛不是受不了光线吗?难道现在墨镜都有隱形的了? 而程尽南回头按住正在挑衅的陆崖:“还剩半个小时就该上场了。” “老程,回50区吧,同学们都在那里考试。”陆崖拍了拍老师的肩膀。 “我就不走了,在这里等著你出来。”程尽南扶了扶眼镜,看向审判庭的那些人,他在想陆崖完成考试,没有大能力者保护之后,这群审判庭的人会做什么。 陆崖知道老师的想法,他没能力改变老师的想法,这中年人是固执的,否则也不会缩在50区最骯脏的角落里,收养无数的学生。 “那就再给我上最后一课吧!”陆崖长长吐出一口气,“考场上,还有什么招数能用的?” “你会的,他们的老师都会,但他们会的,我不会。”程尽南目光扫过周围,感受周围人鄙夷的眼神,“我没什么好教的。” 程尽南说著,揉了揉陆崖的头髮:“没有最后一课,那就上第一课!陆崖同学,接下来全文背诵《无限起源》!” 那一刻,陆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刚入学的第一天,那时候还年轻的程尽南站在漏雨的课堂上,对著他们三百多个穷困潦倒的孩子,拿著代表人类基础世界观的《无限起源》,带著这群少年踏上了逆风翻盘的血路。 这本书很短,里面只有对这世界最基础的认知。 但每背错一个字,都会迎来程尽南的一顿毒打,所以这四个字,也是这群少年的噩梦。 “我们所在的世界,是宇宙的中心,我们把这里叫做【九夷大荒】。” “九夷大荒是一个巨大的平面,创世古神將整整12个星云融合碾压成二维平面,经过百亿年地质变化,慢慢形成山川湖海,演化出飞禽走兽,进而出现以人类为代表的诸多智慧种族。” “智慧生物形成种族部落之后,为了水源地与土地搏命整整一千两百万年,有些人在生死间超脱,找到了不属於生物的力量——星尘。” “古老相传,那是古神在碾压星云时留在这个世界的法则碎末,悟性极高者可以利用星尘触发古神的试炼,这种试炼就叫做【命途】” “人们猜测,古神创造世界之后,留下一道意志作为这个世界的权柄,维持著世界的运转。” “千万年沧海横流,如今屹立在这世界之巔的,一共剩下九个智慧种族依旧在为了爭夺生存空间征战不休,这九个种族被称为九夷。” “人族,有幸成为其中之一。” “在这片大地上,已知的人族数量,共计89万亿。” “通过命途试炼,智慧生物可以与世界意志沟通,被赠予和潜力匹配的【身份】” “身份从低到高分別是【民】【卒】【吏】【师】【官】【將】【爵】【王】8个等级。” “生命体品阶由低到高首先是一到九品,九品之后则是【超凡】【星象】【域主】【天元】这四个境界,总计13个境界。” “为什么说【身份】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因为他决定了两点,第一就是生命体品阶的上限。” “人类通过不断探索,找到了激活自身潜力的方式,最终演变成全民十八岁时参加的这一场【命途】考试。” “考试会筛选出50%的人,他们无法吸收星尘,也就无法提升生命体品阶,终身只能做一些基础性的工作,这就是【民】。” 第4章 登天门 “剩下的人里,80%的人是【卒】,也就是占所有人的40%,从这个等级开始就拥有了命墟星铸。” “【命墟星铸】是在確定【身份】之后,星尘激盪你的身体,演化出的符合这个身份级別,也符合你自身特性的超凡能力。” “简而言之,根据考试成绩確定【身份】等级,完成考试后,根据考试中表现出的特质给予这个身份等级中的某个【命墟星铸】” “而【命墟星铸】其实是由两个部分组成,从【民】到【师】这四个身份的超凡能力叫做【命墟】,从【官】到【王】这四个身份的超凡能力才能叫做【星铸】,每一个身份级別的对应超凡能力有著天壤之別。” “拿最低等级的【卒】举例,这个品级对应的命墟就有39种,比如【卒039夜游者】,这个命墟拥有者的全属性强度每日隨时间波动,午夜12点到达峰值,正午12时进入谷底,波动范围大概在50%到150%之间。” “【吏】级也有一个类似的命墟,但能力明显更强,【吏09幽暗捕】:日落之后,日升之前,全属性直接提升到180%,不仅在日间没有衰减,而且夜间能够徒手凝聚出一种幽影箭,这种武器在夜间破空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到了更高的层面,【师级034诡夜预言家】,更是能够挑战时间。不仅能够在夜间提前预判出敌人的动作,甚至在每天到达午夜12点的那一瞬间,可以隨机预感到接下来一天內发生的某一事件。” “不过无论是【命墟】还是【星铸】,只要拥有,就至少超越了一半人。” “【身份】的另一层意义,是对於生命体品阶的影响。” “当我们拥有【命墟星铸】之后,我们的人生至少有了一个下限。” “而不同【身份】代表的上限不同。” “比如【卒】、【吏】、【师】这三个身份的上限分別对应著三品、五品、九品。” “而【官】可超越九品到达【超凡】!” 陆崖说著,不禁抬头看向那白玉柱顶端的黑袍人,他背后的晶彩法环就代表著他能与大道法则做简单的沟通驱用。 那就是超越九品极限,到达【超凡】的標誌,到达【超凡】境界,才能被称为大能力者。 这位黑袍人的【身份】,最低也是传说中的【官】。 陆崖看著黑袍人凌驾眾生的模样,继续背诵著:“当生命品级到达一品的那一刻,身体就会完全超脱凡人,表皮细胞因子中会涌现一种叫做命源抗拒的基因护盾。” “这种护盾会让你大幅度免疫那些非生命体攻击。” “所谓生命体攻击,就是由生物力量直接催动的攻击,比如拳击,比如刀砍,比如【命墟星铸】的超凡力量攻击。” “非生命体攻击,就是类似於弩箭、子弹、炮弹这种依靠机械动能產生的进攻。” “一般到达二品,就能实现子弹免疫,到达四品之后,连重炮飞弹等都无法伤害身体。” “同样,命墟星铸的威力也会隨著生命品级的提升而不断增强。” “第二十七审判庭庭长傅幻,身份是【师】,经过29年努力,目前的生物品级淬炼到了五品。”程尽南提醒,他在给陆崖明確处境。 五品,那已经不是任何热武器能够杀死的生物了。 陆崖至少要获取【师】这种级別的身份,未来才有和傅幻对抗的资本。 “智慧生物中,50%的人是民,40%为卒,8%能获取吏的身份,剩下接近2%的人才能有资格成为师。”程尽南拍打著陆崖的肩膀,这是在告诉陆崖这条路到底有多难,“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吏,一个卒去彻查一个五品审判庭庭长!” 按照程尽南的想法,陆崖一定要成为“师”,然后想办法去另一座城市发展几十年,直到能与傅幻对抗才能回来试一试。 “师吗?”陆崖心中盘算,要达到这个身份的难度。 “而且下礼拜一,傅幻会升职为市政厅秘书长。”程尽南拋出一个雷霆消息。 陆崖顿时眉头紧皱,审判庭庭长只是执掌一个片区的司法权限,而市政厅秘书长则是整座城市核心圈层的入场券! 这样的官职直接拔升,意味著傅幻背后恐怕有一座大山。 “他背后到底靠著谁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就算你成为【师】也没法扳倒他。”程尽南盯著陆崖的眼睛,“可是……我们玄石城歷年【命途】考生合计1.5亿人,【师】级以上只出现过14个。” 似乎是怕陆崖听见这个消息后颓废,程尽南立刻补充了一句。“但只要达到【卒】级或以上,我可以用人脉第一时间把你送到边疆参军,至少傅幻的手伸不到那里。” “【官】……”陆崖低声念著【师】级之上的身份,似乎想用背诵课文缓解自己的压力,“【官】可超越九品到达【超凡】。” “【將】、【爵】、【王】三种身份的生物品级极限各自对应【星象】、【域主】、【天元】。” “【王】级身份只有九个,且具备唯一性,也就是说,全世界所有智慧生物中,最多只能有九位【王】。” “之后获取【王】级身份的方法只有一种——弒王夺位!” “当【王】被其他种族杀死,击杀者原本的【身份】与【命墟星铸】同时消失,自动获取王位,拥有【王】级星铸。” “人类近年之所以在九夷大荒的智慧生物中站稳脚跟,是因为现在的人类阵营中,拥有一位【王】。” “他在东方的天衍王都之內,横推亿万山河,庇佑万亿裔民。” 背完全篇,陆崖的声音戛然而止。 毫无感情,这些话他一字不差地背过无数遍,嘴皮子已经磨出了肌肉记忆。 “考场规则都知道吧?”程尽南低头看了看手机,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他开始抓紧嘱咐,“考场会根据场內考生的实力、天赋评估总和去生成一个相应难度的考场,一般都是把你放在一个场景里,让你执行一个或者多个任务,最后按照考场难度和考试完成程度分配【身份】。” 他说著压低声音,“虽然第九审判庭暗算了你,但也给了你一个机会。” 陆崖微微眯眼,听程尽南继续说著。 “能进入9考场的考生,在玄石城中属於中上等的家庭,他们往往能在课外接受私人训练师的集训,这个考场生成的考试难度会高於你原本的考场。” “难度越高的考场,获得高级身份的机率也就越大,据说这样分考场的目的在於让更多的精英集合在一起,推高人类平均身份等级。” “原本你所在考场难度应该是【简易】或者【普通】,就算通过考试99%的人只能获得【民】和【卒】。” “但9考场,很有可能出现【困难】甚至是【恐惧】难度,这样,获得【吏】和【师】的机率就大大提高了,去了边疆,起点也可以高一些。” 他还想再嘮叨几句,增加点陆崖的危机感。 但是浓云密布的天穹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一道碧芒琼光撕开浓云悍然落在两根白玉柱中间。 在螻蚁般密密麻麻的人群注视下,能量在白玉柱之间堆积得越来越高,形成一扇犹如沧海般碧蓝的能量帷幕。 眺望整座城市,足足50道光柱,砸进城市的各个角落,50个区,50个试炼场,同时打开大门! 站在白玉柱上沉默良久的大能力者终於在此刻开口。 “良辰已至,天门洞开!” “与天夺运,与命爭锋就在此刻!” “请诸位,登天门!” 第5章 一无所有,梭哈到底 他的声音从低沉变得高亢嘹亮,声音带著恐怖的能量席捲四野,传遍上百平方公里的每一寸土地,激盪著每一个人的心灵。 这白玉柱之间就是考场的大门,歷代考生將他称之为天门,从天门中出来的那一刻,这一生是龙是虫,就已註定! “登天门!”兴奋的考生吶喊著,像是草原上迁徙的角马群一样衝进那蔚蓝色的大门。 身体触碰帷幕的那一刻,拥有资格的考生瞬间变成一个冰晶色的光点,被传送到异次元的考场中。 无数家长一边把孩子往前推,一边在后面大喊。 “你两个哥哥去年都没拿到身份,整个家族未来能不能留在9区就全靠你了!一定要达到【吏】以上啊!” “千万別紧张,別错过任何一个得分机会!” “要放弃的时候想想这些年是怎么拼命训练的,想想你平时是怎么看待下等区那些人的!他们过的是人过的日子吗!” 没有人鼓励孩子,每个家长说的话都很现实。 城市里的房屋需要每年缴税,9考区最低的房屋税金是19万,一个【吏】级身份的人一般年收入不超过十万。 陆崖的父母就是两位【吏】级身份,所以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让两个孩子在27考区上学。 在第九区,学生每天的生活就是上课,训练,模擬考试,定製化一对一补强短板。 但在五十区,你得先做点什么填饱肚子,你要去帮忙装卸玄石矿,去工厂给子弹塞火药,下课了还要想办法找到点晚上打工的活。劳累一天躺在床上,你根本没有精力復盘今天的训练,50区的资源也无法组织起任何一场能够接近【命途】试炼的模擬考试。 如果某个家族的下一辈没什么出息,被迫掉进下等区域,凭那里的教育资源很难回到9考区。 就算市政厅会抽取10%的幸运儿升级考场,但是下等区的学生根本没有什么竞爭力! 钱和权优雅从容地摩擦刀叉,精確地在城市上切出无法逾越的鸿沟。 远方那八个审判庭的子弟也在拖著受伤的身体走来,他们路过陆崖的身边,走向巍峨的天门。 程尽南说他们应该找了六品以上的医生治疗过,所以才能恢復基础的行动力,这种医生一次的治疗费用顶他一年的工资。 “这傻x昨天的偷袭不错,下手挺狠。” “可我们的爸妈能找来最好的医疗专家,他呢?” “笑死我了,他可能觉得凭他那点小聪明,有机会翻身。” “现在他最好的选择是掉头回家,別跟他爸妈一样,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们的声音在陆崖的耳边响起,不断击打著陆崖的內心。 他们脸上扭曲的憎恨慢慢变成阴冷的笑,脑海已经在想像陆崖求饶,然后惨死的样子了。 “这个傢伙是50考区的人。”一个审判庭的子弟在走进天门之前稍微提高了一点声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顿时,陆崖感觉到无数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陆崖扫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鄙夷,冷冽,嘲讽。 所有人下意识离陆崖远了一些。 陆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9区,城市的上层,他们的家族成员做著体面的工作,有著令人敬仰的地位。 在他们眼里,50考区的人那是矿坑里的老鼠,下水道里的蟑螂。 陆崖站在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晦气。”有人低声说。 “市政厅就不应该让这种人上来,会把整体难度拉低的吧?” “要不是考场不能动手,我现在就把他撂倒在这里,免得拖我们后腿!” “別管他了,先进去吧,考场上遇到他隨手把他淘汰就行了!” “说不定试炼难度刚好因为这种人往下掉一档,靠!” 那些话密密麻麻的,越来越扎心,陆崖脸上还是没什么具体的表情。 “md,9区了不起啊!”程尽南按住陆崖的肩膀,“別被他们影响心態,別衝动,虽然他们的师资、训练、武技都比你要好,但你小子够阴,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做他们的对手!!” 听著老师的嘱託,陆崖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撕开自己破碎的校服,露出满目疮痍的身体,大步走向那巍然耸立的天门。 直到走进天门前的那一步,他才回头看向程尽南,这中年人的光头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老程。”陆崖喊出两个字。 “嗯?”程尽南抬头看著陆崖的眼睛。 陆崖用右手做手刀形状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所有把命当做命的傢伙,都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说完他后退一步,身体被蔚蓝色的天门吞没,成为无数光点中最暗淡的那一个。 但宇宙中最暗淡的那个天体,叫做黑洞。 它將吞噬一切璀璨的星辰! “他们好像怕我拉低了难度……我怎么能忍心影响他们的前途呢!”在身体被传送往考场的途中,陆崖忽然开口,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隨著他的低语,眼眸开始浑浊,像是酝酿著一场风暴。 在他眼前,似乎有一支饱沾浓血的笔,龙飞凤舞地写出一行文字。 【是否將当前【命途】试炼难度提升至【恐惧】,签约费用:10年生命】 【通过考试100%获得【师】级或以上身份,未通过考试则抹除10年生命。】 【当前评估通过率:10%】 陆崖乐了,伸出两根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球:“你这没出息的东西,连赌,都不敢赌把大的?” 眼前文字又多了一行选项,【將当前【命途】试炼难度提升至【梦魘】?签约费用:25年生命】 【通过考试100%获得【官】级或以上身份,未通过考试则抹除25年生命。】 【当前评估通过率:3%】 陆崖嗤笑,空洞的眼里满是歇斯底里后的从容。 “婆婆妈妈的。” “横竖都是烂命一条。” “来吧,你梭哈全部筹码,我把烂命押上赌桌!” “我们去溅这操蛋的世界一脸血!” 第6章 连续升级,灾厄现! “看那里!”人群中有一个家长指著天门顶端大喊。 周围所有人抬起脑袋看著他手指的方向。 就在蔚蓝色的天门顶端,有一颗莹白色的星辰正在闪烁,就像启明星在天际亮起,象徵永夜的来临。。 围在考场周边的家属、教师开始窃窃私语。 “一颗星,简易难度,才进去几个人就触发简单难度了?” “才进入四分之一的考生,就触发考场难度了?” “去年9號考场是什么时候出现难度的?” “大概三分之二考生进入的时候。” “看来明年考区要升级了,这个地段的房价要疯涨嘍!” “可能只是先进入考场的这一批学生质量高,但还得看最终的难度定级!” 大能力者站在天门之上,甚至没低头看半眼,黑铁面具下透不出任何表情。 倒是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在直播镜头中显得无比激动, “现在后台系统显示,第9考区在约9.7万考生进入考场的那一刻,已经触发了简易难度!” “看来玄石城9考区今年的教育质量有著巨大的提升……等等!” “第二颗星,我看见了第二颗!” 这个声音,终於让大能力者低头,漂浮在高空的他不由自主地缓缓下降高度,他看著蔚蓝色的天门顶端。 两颗星星,一浓一淡正在闪烁。 “这么快?”他低念一句。 当第一颗星从透明完全变成实体的那一刻,第二颗星也出现了透明的光影,中间毫无停顿。 这说明刚才天门核定难度等级的时候,很可能直接定级为【普通】。 因为天门呈现难度星级是一颗一颗往上跳动的,就算是核定为三星难度,也是三颗星依次出现,而不是三颗星同时出现。 正当他想著,下方的声音开始沸腾。 大能力者的动作开始停滯,因为第三颗星毫无停顿地出现了。 在他看来,整整九万人进入考场,没有触发评级,突然连续蹦出三颗星辰。 这绝对不是这些家长所谓的“总体天赋很高”,而是人群中混著一个妖孽! 於是他开始悄无声息地通知其他大能力者,让他们来到这个考场集结。 大能力者来到这里与其说是维持秩序,不如说是为那些千万分之一的天骄护道。 同时,也要儘可能地將他们拖入自己的阵营。 “困难!困难!快速提升到困难了,还有一半以上的考生没有入场,再这样下去,9考区要逆袭进前十了!” “就这个速度,能排进前三也说不定!” 人们越说越兴奋,仿佛看见自己的孩子已经获得了想要的身份,继承自己的家业,带领家族继续兴盛发达。 现场愈发人声鼎沸,剩下的考生更加迫不及待地衝进考场,更高难度代表著更璀璨的未来。 人潮滚滚涌入天门,第四颗星也在五秒后幽幽亮起。 “【恐惧】,9考区终於在30年內第二次触发恐惧难度!9区莘莘学子们十八年的奋斗终於在此刻具象化了!!!”电视台记者的兴奋已经溢於言表,许多学校带来的老师也互相拥抱庆祝。 但此刻现场的声浪却在渐渐下降,电视台可以为城市的未来兴奋,老师可以为自己的职称与奖金鼓舞,只有家长在考虑一个问题——难度上升会不会太快了? 还有九万考生正在挤入天门,难度如果继续上升,那么迎面撞过来的可就不仅仅是机遇了。 被陆崖针对的那八个考生,他们父母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们接受了一个庭长亲信的授意,只要他们的孩子在考场里顺手解决一个人,就有人能帮他们解决晋升职称的问题。 越高的职称,代表越高的职位,能捞到越多的星尘。 越多的星尘,代表更快的淬血,更高的生命品级,更强的实力和更长的生命。 更何况,孩子毕业之后,也需要领导帮忙安排工作。 只是解决一个从下等考区升上来的普通孩子,就能获得这一切,这是一个天上掉馅饼一样的任务。 但现在,他们开始考虑自己的孩子能不能顺利地从考场里走出来。 他们甚至开始祈祷难度不要再上升。 玄石城第九区的原住民根本不知道【恐惧】难度之上的考场是什么样的,连这里的学校对更高的难度也没有任何的经验。 他们只知道30年前那次【恐惧】难度的考场降临,考生的死亡率是3%,三千条人命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 但当你开始祈祷的时候,就意味著你知道那些不希望发生的事,终究要降临了。 欢庆未必有罪,祈祷定然无用,第五颗星如约降临。 “五星齐至,【梦魘】缠绕!”大能力者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难度的考场很有可能出现【官】级的机遇。 他开始有些兴奋了,原本以为自己抽籤到了一个孱弱的考场,没想到有机会成为一个未来大能力者的引路人。 这是一份很大的人情。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发出去,忽然感觉身边什么东西在变化。 是色调。 天门那碧蓝色的光芒在瞬间变得殷红,整个考场周围的城区一片血染。 与此同时,天门上所有星星向中间融合,变作一颗血色弯月。 “血月现,灾厄临……”电视台记者怔怔地看著天门之上那一轮血色月轮,“考场第六难度——【灾厄】……整个人类世界,也不是每年都有【灾厄】级考场出现的……9考区,这是怎么了?” 下方所有家长的心就像是被揪住了一样,他们张著嘴,说不出半句话来。 天门的顏色由赤红如血海,那血月在天门穹顶嘲笑著几十秒前还在欢呼雀跃的人群。 整个考区所有人都不知道【灾厄】级別的考场里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孩子如果像是自己嘱咐的那样“不要放弃”,恐怕今天就要给孩子准备灵堂了。 他们只能看向天门之上的大能力者,这时的大能力者却没有任何动作。 反倒是苍穹之上,有几道流星般的光影正在向这里赶来,由远及近,千里之遥剎那抵达。 那是十几位大能力者,他们来时,身边还带著十位少年,男孩长得丰神俊朗,女孩灵动清冷,看起来就是一副灵气十足,天生奇才的模样。 一位大能力者在天门前低语:“玄石城9考区难度发生异样波动,我们带来附近城市第一考区的几位天之骄子,来带领9考区的考生,提升考生们的通过率,也保障考生们的安全。” 他的声音沉稳,听起来无比正直,声音被滚滚能量送向整个考场。 有家长投去感激的目光,有人长长鬆了口气,看著那十个少年昂首挺胸,自信外溢的模样,也让他们觉得放心。 只有程尽南心中嗤笑,他在前线战场待了二十四年,也掌握了一些內幕消息。 什么保障通过率,保障安全,什么天之骄子,眼前这群少年其实就是这群大能力者的弟子甚至亲属子嗣! 他们手握特批的万能准考证,可以进入每一个考场。一旦发现某些考场难度极高,机会极大,立刻赶来。 他们就是来夺取机缘的,他们不仅不会保护其他考生,甚至他们的天资,他们接受的训练甚至会继续拔高考场的难度! 9考区的人把陆崖当砧板上的鱼肉,现在他们也被人当做了垫脚石! 这种感觉对第九区的人来说肯定不太舒服。 但对於50区的炮灰们……真特么的爽啊! 第7章 至高难度 隨著那些“天之骄子”步入考场,其他考生受到鼓舞继续向前蜂拥,直到两分钟后天门之前空空荡荡再无半个人影,所有考生入场完毕。 “五分钟进场时间到了,天门该关了。”程尽南低头看了眼手錶,“难度定格在【灾厄】,这个难度只要能活到最后,也许就可以获得一个命墟……” 他话音未落,周围的环境忽然变得昏暗,天门之上,第二轮血月剎那升起! “难度又升级了,双月同天,是【终末】!”程尽南瞪大了双眼。 “双月同天,终末永临……整个大陆,多久没有出现【终末】了?”一位大能力者低语。 “近五十年,整片大陆,七大种族所有考生,只有六次触发【终末】。”大能力者苦笑,“终末啊……这个难度是有小概率获得【王】级身份的!” “眾所周知,九尊王座已然都有主人,不会再出现【王】级身份了!” “不一定,九王归位那是三十年前的数据,各大种族连年血战,说不定有王者陨落,王位出现空缺。” “就算没有王位,全世界现有绝大多数【將】与【爵】级大能力者,都是从这六次【终末】考场中脱颖而出的,玄石城要崛起啊!” “【终末】的平均死亡率是多少?” “17%。” 那位大能力者失语,终末的平均死亡率是17%,致残率是多少?因为考试难度过高,考生被迫放弃的机率又是多少? 而且【终末】只会出现在最大的城市最高级的考区里,17%是那些天骄搏命拼出来的数据。这座小城呢?这帮考生里到底藏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下方的某些记者还没这个意识,他们还在正常交谈。 “没想到真的触发【终末】了,希望那些孩子能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吧!” “是啊,终末难度,会不会出现【爵】?” “【爵】,那是王级之下最强的存在了,全人类拥有爵位的也不超过三十个人啊。” “等等,刚才那两颗月亮呢?!” 就在这些记者交流的同时,整个天门上標誌难度的双月变得暗淡,然后陡然消失。 然后,整个天门开始变暗,撕裂,向中心点坍缩。 恐怖的破碎声响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反覆迴荡,与考场周边家长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宛如世界在一剎那掀开末日序章。 直到几秒后,两根白玉柱间只剩下一片吞噬光明与希望的黑暗。 等人们回过神来,忽然发现原本应该站在天门外,犹豫要不要进场的考生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消失不见。 他们好像被直接吸进了那黑暗深处,黑暗的天门就像是一头大妖的深渊巨口,人类无胆窥视。 人们只能下意识看向天门上的大能力者,他们戴著面具踏足虚空,仿佛气定神閒。 人们鬆了口气,大能力者没有反应,说明这是正常现象,只是他们9考区的人孤陋寡闻,少见多怪了。 但他们不知道,冰冷的面具之下,这群超脱凡人之外的大能力者嘴唇正在微微蠕动。 “什么情况?难度升级?” “【终末】之后的难度是【神冢】,星象从双月同天变为白虹贯日,不是这样的景象。” “而且【王】级不再出现,不可能触发【神冢】难度啊!” “难道是考区太过於孱弱,构筑天门的材料偷工减料,导致天门崩塌?” “不知道。” “已经进入考场的考生会受到影响吗?” “不知道。” 这群大能力者只能保持著人间神明的形象,享受著世人敬畏的眼神,一边默默地向上级询问。 但上级……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无数流光从这个国家每一个角落向这里爆射而来。 从太空看下来就像是密密麻麻的丝线一样。 可每一条丝线都代表著一位大能力者。 每一位大能力者都是人类最稀缺的资源,一座人口上亿的城市都未必能有一位大能力者坐镇。 甚至,遥远东方的天衍王都也在躁动。 这座佇立在整个人类世界最中心的城市,爆发出一道道幻彩流光,那些光芒比太阳还要璀璨耀眼,甚至有人破碎虚空,一步万里。 无数大能力者放弃为自己的子侄护法,向著玄石城这座边陲小城疾驰而来。 市政厅和城市里的无数高官也察觉到异象,向著这里聚集,准备来维持现场秩序。 而此刻,考场大门已经关闭。 进入考场中的所有考生,周围是黄泉般的寂静,与死一样的黑暗,这样的状態已经持续了一分钟。 他们开始感觉到不安,因为教科书上说,进入考场后你可以看见考场的景象,十秒內就会听见考试提示声,简要告知考试规则和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务。 然后根据任务完成时间和过程中的表现,给予最后的【命墟星铸】。 但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除了等待,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陆崖掛著从容的笑意,看著眼前升起的文字。 【请注意,试炼难度已提升至【恐惧】,签约费用10年生命】 【请注意,试炼难度已提升至【梦魘】,签约费用25年生命】 …… 【请注意,试炼难度已提升至【神冢】,签约费用50年生命】 【当前试炼难度【归零】,已到达【命途】试炼难度上限】 【签约费用:全部剩余生命,共计65年】 “归零。”陆崖轻轻重复著眼前的这两个字,试炼变成了最高难度,赌注是他全部的生命,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紧张。 他只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这是一双並不完全属於他的眼睛,他开口说了句:“原来我这个吃地沟油。咽发霉窝头的人,居然还能活65年。” 眼前字幕飘过:【你应该关注的是这65年代表的意义】 “生命?”陆崖不解。 【在既定的命运里,你的生命极限是83岁】 【说明命运定义你是一个凡人,吏和师都会得到生命的加成,生命能达到120-140岁,所以你註定连一个吏都不是】 【你只是一个民,一个卒】 “命能改吗?”陆崖看著这些话,无意识地握拳。 【能改的,还叫命吗?】 “但是你能改变现实。”陆崖点破了眼睛最强的能力。 【收命办事啊兄弟!现在你的命运归零,一切你自己定吧!】 陆崖笑了,按住自己的眼皮,眼里剎那泄落出暗金色的流光,钻进衣物撒遍身体。 光芒像是女媧的针织一般,將浑身伤口全部缝合,復原。 他睁开眼,眼中燃烧著金色的龙火! 他的眼睛在当年被治安所用强光灯照伤后,程尽南带他去了一个师兄开的廉价眼科诊所做手术。 然后他的眼睛更瞎了,白天只能勉强看清一米內的物体,只在晚上相对正常。 直到某一天,他摔伤后在皮肤上寻找伤口,眼里漏出的光芒在短短几秒內治癒了伤口,比一些低等级的疗愈类【命墟】的治疗速度还快! 甚至隨著光芒倾泻出眼眶,他看清了周围的世界,比自己原本正常的眼睛更加清晰。 他开始意识到,不是自己看见的世界太黑暗,而是双眼太过於灼热! 第8章 我將改变现实 眼中有光,让这世界过度曝光,所以白天看什么都是一片刺眼的苍白。 这双眼睛不对劲!或者说,那位师兄不对劲! 这些年陆崖也暗中调查了这位师兄,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师兄没有任何问题。 师兄是个好人,要医德有医德,要医术有医德。 他每个月至少有一半时间,在亏本帮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治疗眼睛。 他的初心感人,但成功率更感人。 陆崖觉得当时自己的手术应该是失败了,但是师兄丟不起这个人,不知道在哪儿搞来一对眼睛给自己安了上去。 在这个世界里,得益於命墟星铸这种超凡力量,器官移植是很常见,也是成功率很高的医疗手段。 適应了几个月,陆崖也摸索出了这双眼睛的特殊能力。 它能储存电磁力,一般情况下,陆崖通过日光灯这种电磁光束髮出的光能进行储存,紧急情况下,甚至可以让眼睛直接连通一些低压线路进行充能。 眼睛里的光能可以用来治癒自己,也可以转化为灼热的切割射线。 刚开始清空所有储存能量只能点燃报纸,隨著陆崖渐渐成长,眼睛的强度也在升级,现在已经可以爆发出近千摄氏度的高温射线,而且满能量状態下至少能使用五次。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人类可以在没有命墟星铸的前提下,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这和教科书上的定律完全不同。 而且恐怖的是,陆崖现在还是一个普通人,再锻炼也有普通人类的基因极限,现在眼睛已经有那么大的进步了。 未来当自己拥有【身份】能够修炼出生物品级的时候,这双眼睛里的光將会有怎么样的威力呢? 慢慢地,他也发现这双眼睛有时候不太听他的使唤,比如使用光能时有一点延迟,他意识到眼睛可能有自己的思维。 於是在一天放学后,他翻出围栏,在昏黄的路灯下抱著膝盖坐了很久,然后做出一个决定。 他买了一瓶白酒灌了自己几口,然后抓起剩下的半瓶就往眼睛里灌,最后靠在灯杆边有气无力地问了句:“你躲在我的眼睛里,想要干什么?” 他没指望这种方式能够生效,但是眼前居然浮现出了一行文字。 【我在等一具身体】 年轻的陆崖经不住酒精蛊惑,那脆弱的眼睛也扛不住,那一晚他们一个说话,一个打字,像是醉鬼吹牛x一样躺在马路牙子上聊了很久,只有野狗守著他们。 陆崖大概搞清楚了,治癒和高温射线只是眼睛的基础能力,它真实的力量是影响现实! 而想要改变现实,消耗的就不是电磁力了。你需要將宝贵的筹码放上去,来和他对赌。 人最宝贵的筹码,就是生命。 比如让一个女孩对你有好感,需要3个月的生命做赌注。如果女孩爱上你,生命返还,如果失败,3个月生命当场扣除。 这藏在眼睛里的生物最终的目的,就是赌光宿主的生命,將这具身体占为己有。 第二天眼睛酒醒了,后悔了,也摊牌了,开始在往后的日子里直截了当地诱惑陆崖。 【想提升顏值然后赌自己出道成团吗?只需要1年寿命。】 【想提升情商对赌追校花吗?优惠点,只需要1个月寿命!】 【临时提升思维能力,对赌全市数学竞赛第一吗?15天寿命就够!】 【10秒內提升50%力量,打服校霸,赌注只要5天寿命!】 它说什么,陆崖都不上鉤,眼睛已经把姿態和折扣放到了最低,跟校花谈恋爱只需要1天的寿命对赌,但陆崖无动於衷。 【你特么性冷淡吗?到底要什么?!】眼睛终於忍不住问陆崖。 “我爸妈案件的真相是什么?” 【不知道】 “我姐姐还活著吗?” 【不知道】 “那就没事了。”陆崖十年没有提其他问题,只顾学习,锻炼,无聊的时候把眼睛当做聊天对象。 甚至昨晚进治安所的时候,眼睛也提出用两个月寿命做赌注,给他全方位提升实力,赌他能从治安所衝出去。 陆崖还是没有下注。 眼睛都快放弃了,也不诱惑陆崖了,准备跟著陆崖混吃等死。 但现在,陆崖梭哈了。 於是眼睛第一次真正介入了现实,提升了陆崖一半的属性,然后用他所有剩余生命做赌注,强行把难度提升到极致。 “归零,为什么我在教科书上没有看见过这个难度?”陆崖在一片黑暗中问。 眼睛回答:【归零】为隱藏在【命途】考试中的终极难度。该难度从有【命途】试炼以来从未出现过。 零,是这个宇宙唯一没有文字图像记载的纪元,整个宇宙一片死寂,生命了无音讯,连星体都未成形。 在零末期,宇宙深处最古老的简易生命体开始出现,这些细胞生物在毫无规则的宇宙里相遇,互相吞噬。 预言者说,归零则是宇宙的最后一个纪元,当所有生物进化到极致,在最终的决战中宇宙破碎,泯灭到最初,迎来下一个归零。 这两个字代表著一切从此开始,也代表著一切就此归零。 没有规则,就是这个宇宙,本身的规则。 “我的命那么值钱?”陆崖愕然。 眼睛沉默,陆崖十年没和他对赌,他憋了太久,这次怕陆崖反悔,所以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导致用力过猛。 於是眼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默默地在陆崖眼前送上一行字【恭喜你,有了一个机会,让迟到的正义赴约!】 陆崖看著这行字,沉默良久,然后开口:“当正义选择迟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邪恶的帮凶……或者,就是邪恶本身。” 陆崖说完,四周围的黑暗里忽然响起震彻人心的高频铃声。 然后,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欢迎您来到【命途】试炼场。” “试炼场已剥离你携带的所有隨身物品,並向你发放所有试炼工具。” “试炼场注意事项与试炼命题已发送至通讯器,请注意查看。” “祝您试炼愉快。” 这声音就像是一位温柔御姐,又像是提供满额情绪价值的美女幼教,听见这温婉声音的考生,內心的紧张应该会被抚平吧? 但陆崖的眼皮跳了跳。 老师上课时反覆强调过,进入考场后会有冰冷的人声提示准確地告诉你考场难度。 但这一次他没有听见任何难度提示,而且这声音温柔婉转,就好像一场无关紧要的模擬考试一样,足以让大多数人放鬆警惕。 原来【归零】难度,从考场提示音就开始了么? 周围的环境已经缓缓变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蓝色。 蓝色头盔,蓝色的电瓶车,蓝色的衝锋衣,衝锋衣胸口上写著“吃了吗”三个白色的大字。 最后引人注目的,是电瓶车上夹著一个手机,那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密密麻麻的字符。 【考生·陆崖】 【准考证號:xs09-115746】 【本场试炼基础內容如下】 【1前往万人广场478號领取菜品剁椒鱼头】 【2指定地点取得菜品並拍照上传后,將自动分配外送地点】 【3確保该住户享用完菜品,並给予五星好评】 “送……送外卖?”陆崖看著眼前的文字,满眼错愕。 然后默默举起双指顶在自己的眼睛上,像是隨时要把眼睛抠了:“你再给我確认一遍,考场难度是【归零】?” 他藏拙十年,日夜苦练,动用底牌押上全部寿命提升难度,进考场之前还向老师装了个x,结果最后考试的內容是送外卖? 就算是【简单】考场也不会出现那么没下限的考试题目吧! 第9章 时运不济 眼前只飘过三个字——【下一页】 陆崖耐著心把手机往下翻了一页。 【考场须知】 【1完成基础考试內容满分300分,视完成度评估具体得分】 【2每淘汰一名考生,获得10分,该得分方式上限为150分】 【3每发现並將考场內一个异常,並上交至红松路404號拘留所,获得50分,该得分方式上限为300分】 【4试炼共分为3轮,第一轮试炼內容:试炼开始10分钟后,按照得分排序,自动淘汰50%考生】 【实时考场人数115746人。】 【实时得分0分。】 【距离试炼开始——1:00】 看著这些文字,陆崖的脑细胞像是风暴一样旋转著。 准考证號后面的数字,代表著世界意志对考生的综合战斗力排名,考场一共115746人,陆崖排名115746位。 倒数第一,下狗中的下狗。 但是下狗……也有可能是条疯狗! 陆崖算了一下,考试总分是750分。 第一条积分规则应该很简单,评估的也无非就是送外卖过程中最正常的准时送达,菜品完好,五星好评。 第三条规则,所谓的异常到底是什么,陆崖不知道,上课也没有教过。 目前明显残酷的是2.4这两条规则,每10分钟自动淘汰50%的考生。 送外卖要经歷接单→出餐→取餐→送达四个步骤,虽然试炼內容默认完成了接单,但除非取餐点与客户之间的距离极近,否则根本不可能在10分钟內送达。 那么想让自己不成为这50%的倒霉蛋,得分方式只有一种——淘汰其他考生。 在考场中,如果遇到危险,考生可以通过撕碎准考证的方式离开考场——当然,这也標誌著失去考试资格,一辈子只能当【民】。 这也是为什么考场外那么多老师、家长不断地告诫考生,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放弃。 但是考生自己撕碎准考证,也许只能算是主动放弃资格。 而“淘汰”考生,只有两种方法。 第一、撕碎对方的准考证。 第二、杀了他。 …… 此时,手机上的倒计时归零,所有规则消失,屏幕上只留下一句。 【试炼场中机遇无限,生死铸於实力,倾於微末,愿诸位好运】 下一刻,手机画面由考试规则变成外卖送餐地图。 而周围的环境缓缓变亮了一些,就像一场大梦初醒。 灯光,道路相继出现,深蓝色的天空,湿润的空气,这一切告诉陆崖——考场模擬的场景,是入夜的城市,正在酝酿一场大雨。 此刻,嘈杂的声音也从四面八方传来。 “臥槽?送外卖?我学了十五年天文地理、军阵指挥、搏杀射击,最后考试让我送外卖?” “先別管那么多了,先去拿外卖……这电瓶车怎么开来著?你会开电瓶车吗?” “我还想问你呢,这外卖员的app怎么用啊?” “难度呢?考试没说难度啊!只说什么机遇无限,以前考试好像没有这种提示。” “肯定是难度太低了。” “你这么知道是难度太低了,万一是超过恐惧了呢?” “你觉得一个恐惧难度的试炼,是让你准时准点地送外卖?要不是难度太低了,要不就是这次考试世界意志不打算公布难度。” “也对,肯定是这一次下等区考场上来的那些傻x平均实力太低了,刚才审判庭的人说甚至还有从50区上来的!” “市政厅吃饱了撑的把这群人给提上来,就不能让他们好好认命去当矿工上流水线吗?” “那考试內容里的【异常】到底是什么?” “估计是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你觉得能用“异常”这种词汇的命名的,会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陆崖发现自己身边站了很多人,这里似乎是一个外卖站点,至少有几百个和自己著装相似的人站在路上。 所有人都像是机器一样做著同一个动作,骑跨在电动车上,盯著手机。 暗夜里手机屏幕上的幽光打在那几百张脸上,每个表情都在诉说两个字——茫然。 【归零】这个最高级別的难度,从考试开场的那一刻就把自己偽装成了最简单的难度,也不知道这简单的外卖过程中到底会有什么等待著这十一万考生。 陆崖第一时间觉得应该先离开这里,抓紧时间去取餐。 但他拧下电门的那一刻,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这车没电! “玩我呢吧!”陆崖咬牙切齿,胯下的这辆电瓶车纹丝不动,周围不少考生已经出发了。 显然,陆崖在命运上的倒霉延续到了考场。 他看了眼手机地图,从这里到取餐点15公里,靠著双腿全速奔跑也要一个小时,更別提送餐了——所以他现在需要一辆车。 他想了想,然后默默地站在了电动车的踏板上,让自己高一些,在人群中突兀一些。 “呵?那不是50区的瞎子吗?”忽然一个声音从周围的嘈杂中射出,砸进了陆崖的耳膜。 陆崖的目光循声穿过人群,锁定了两个人。 两个脸上有著血痂,眉骨上还有肿块的男青年,长相气质也许还不错,但是穿上一身外卖服装戴著头盔,再帅也显得风尘僕僕。 如果陆崖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一个叫黄川,另一个叫做於浩然。 他们是审判庭的子弟,昨晚八个倒霉蛋中的两个。 “没想到吧,刚开考就遇上了。”黄川咧嘴乐了,嘴角一抽一抽的,笑容牵动著脸上的伤势,让他显得无比狰狞,“昨天你不是很囂张吗?现在呢?还笑得出来吗?” 他们的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从小享受上等的师资力量,小班化教学,专家定期检测身体,为他们量身定做训练方法,选择最適合的战场搏杀技术。 而陆崖所在的50区,贫穷、骯脏、混乱,没有专业器材,没有专业教练,只有一些从边疆战场上退下来的残疾老兵教他们怎么打架。 正常情况下,第九区的学生,能打三个五十区的孩子。 而现在,陆崖一个人要面对两个。 周围人看陆崖的表情也有些冷漠。 陆崖听说过,他们这种从低等考区出来的孩子一旦被识破身份,往往会短时间內被高等区的学生针对,淘汰。 一方面在高等区学生眼里,陆崖这种低等区被选中的人拉低了考场的总体难度,影响了他们的前途。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自认为上等人的傲气,觉得下等区的老鼠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 所以,不可能有人帮他,他能用的只有自己的拳头。 还有脚下这辆没电的车…… 第10章 精英?玩的就是精英 “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陆崖笑得比黄川还囂张,拍了拍自己的电瓶车,“我这辆九號电动车,你们那破艾玛,拿什么跟我比?!” 黄川一愣,他们这种身份,怎么可能认识电瓶车的品牌,更不知道谁快谁慢。 但他看著陆崖囂张的表情也不得不相信,对方的车就是比他好,比他快。 他还在思考,更加果决的於浩然已经开始绕后,既然陆崖的车更好,他就要抢陆崖的车! 於浩然的速度不算太快,有些一瘸一拐的,昨晚的伤势不可能太快康復。 黄川看见於浩然的动作,立刻心有灵犀地留在原地和陆崖打嘴炮,让他放鬆警惕,拖延时间。 他们配合得很好,於浩然近了,更近了,他忽然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一个箭步弹射向陆崖,嘴里大喊一声:“给老子去死!” 与此同时,黄川也冲向陆崖,两个人两面夹击。 可砖头还没落地,陆崖忽然向前一扑,一个前滚翻钻入人群。 他像是一只溜光水滑的黄鼠狼一样从人群另一侧窜了出去,一个飞扑跳上於浩然的电瓶车,一拧电门扬长而去。 这一切就在三秒內完成,丝滑流畅,一气呵成。 黄川眼看著这一切发生,他原本是能转身截住陆崖的,但是昨天膝盖被陆崖狠狠敲了一下,很难完成那些快速的动作。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瞎子,全身都是伤,怎么还能那么快? 他还没想明白,忽然身后传来於浩然的一声大吼:“玛德!他骗人!!!他的车没电!!!追!!!” 黄川刚反应过来,旁边又冒出来一个红衣服的外卖员,骑上黄川的车就跑。 黄川在原地愣了一秒,他看见了那台本属於红衣服外卖员的车……那台车没有把手。 现在,他和於浩然都没车了,於是两个人下意识用余光扫向周围。 周围人立刻拧著电门向四面八方离开,生怕这两个倒霉蛋来抢自己的车。 顿时整个外卖站点只剩下寥寥几个人,留在原地拧著电门无能狂怒,显然也是几个电瓶车没电的倒霉蛋。 【命途】试炼就是这样,在同一难度等级下,每个人的任务难度也会有细微的差別,比如有些人的车没电,有些人的轮胎没气,有些人的送餐地点很远。 总之一句话——这就是命! 但好在一般难度越高,最后的奖励也就越好。 於浩然和黄川站在萧瑟的晚风里,两个人面面相覷。 黄川忽然开口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於浩然没听清。 “我说,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站得高让我们看见?”黄川仔细回忆著刚才的细节。 於浩然猛然醒悟。 陆崖就是故意的!他发现自己的电瓶车没电,於是故意引起仇人的注意。 他们两个人仔细想了想,如果他们只是发现了陆崖,应该会开车过来一前一后堵住他的车,然后再动手。 但陆崖说他拥有一辆好车,可以轻易摆脱他们的包围,他们才默契地一人吸引注意力,一人绕后偷袭。 螳螂捕蝉,被蝉玩了? 两个人的脑海中顿时掠过同一个想法:自己也算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如果自己分配到一辆没有电的车,能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想著想著,他们在萧瑟的晚风中不寒而慄。 他们不禁想起审判庭庭长助理给他们的那份关於陆崖的描述——视力与实力低下,为人憨笨,愚钝,反应慢,不懂变通…… 这情报……特么的全是反义词啊! …… 宽阔的马路上,一辆辆电瓶车的灯光渐渐远去,隱没在远方。 剩下的考生有的开始蹬没电的电瓶车,最后发现骑得还没有跑得快,最后咬牙切齿地开始徒步奔跑。 黄川和於浩然也在人群里。 第一分钟,他们跑得还算快。 第二分钟,两个人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 激烈的奔跑牵动了腿上刚刚癒合的伤口,肌肉好像脱节了一样。 现在的他们看起来就像是非洲草原上受伤的羚牛,拖著一条腿努力跟上队伍,但和队伍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 “md,陆崖……等我出去一定找人弄死他!”黄川恨得咬牙切齿。 “老子的人生被他毁了!”於浩然也紧握双拳,眼里满是悲愤。 他们可能忘了,是他们自己参与了对陆崖的围杀,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又或许,解决一个50区的孩子,能换来自己光明的前途,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浩然。”黄川忽然喊了一声,“把手放在我肩上,我扶著你跑。” 於浩然心生感激地把右手放在黄川肩上,感慨了一句:“关键时候,只有老同学会不离不弃啊!” 他话还没说完,黄川一弯腰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他撂倒在地。 於浩然没有丝毫防备,顿时大脑一片空白,看著黄川的眼睛里只有茫然。 “10分钟第一轮淘汰时间马上到了,你给我10分,我还有可能撑过第一轮。”黄川一边吼著,一边在他上衣口袋里摸索著,“我腿上的伤比你轻,我比你更有希望!” “准考证……你的准考证呢?!”黄川一边摸著一边低吼。 自从有【命途】考试以来,每一个考生进入考场之后,都会自动取得一张准考证,遇到危险时撕碎准考证就可以立刻离开考场,但同时考试成绩也就清零作废。 这张准考证就是考生的生命线,一般开场的时候会直接出现在手上或者显眼的位置。 黄川在找的就是这张准考证。 “草!你想淘汰我?老子杀了你!!!”於浩然终於反应过来,一拳精准砸在黄川被陆崖打伤过的大腿上,他砸得很准,恐怕早就默默记住了这个“老同学”最脆弱的位置。 两个本来就半残的人在马路上扭打,一拳一拳,就像是生死难分的仇敌。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第九区精英,他们每一拳捶下都能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隨鲜血横溅。 他们有条件从小让每一块肌肉接受高价药水的淬炼,每一拳的威力如此恐怖,50区的孩子可能需要拿著木棍才能打出这样的攻击。 “准考证呢?你的准考证呢!!!”一分钟后,黄川死死地把於浩然压在身下,摸遍了他每一个口袋,浑身骨折的於浩然只能趴在地上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 “没有准考证!我们都没有准考证!不可能啊!”黄川一边搜索著一边自言自语,忽然他抬起眼皮,“手机!那手机有可能就是准考证!” 他说著又开始大力摸索:“你的手机呢?你把手机藏哪儿了?” “你自己的手机呢?”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声音有那么一点熟悉。 第11章 第一颗人头 已经打懵了的黄川听见这个声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別找了,这儿呢!”隨著那个声音响起,一道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两人的狼狈。 两个人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居然是陆崖。 早该离开的他居然出现在了他们的后方,斜坐在电瓶车上叼著一根竹籤,用车灯照著他们。 这个瞎子明明是他们的猎物,却像是恶鬼一样跟著他们阴魂不散。 他双手各自拿著一台手机,他隨意地把手机拋起,接住,再拋起…… “还算聪明,能意识到手机就是准考证。”陆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眼前的两个人,轻轻摇了摇头,“可为什么连自己的手机都看不住呢?” “陆崖,你別衝动!”黄川看著两台手机上下翻飞的样子,就好像看见自己的人生忽明忽暗。 他也不知道手机到底是不是准考证,只是刚有这样一个念头,陆崖马上拿著他们的手机出现,让他坚定了这个猜想。 他来不及想陆崖为什么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紧盯自己的手机,拖著多处骨折的身体挪向陆崖:“你把手机放下,要什么都可以谈!” 陆崖看都不看他,自顾自地在那里扔手机玩。 “你想知道你家那个案子的细节对不对?你把手机给我,等我出去,我让我爸去给你偷出来!”黄川大声喊著,和陆崖只有一步之遥,“我爸是执行组组长,他有这个能力。” 陆崖微微眯眼,动作稍稍停了停,黄川的提议似乎让他心动了。 於是他接住一台空中掉下来的手机,顺手拋给黄川。 黄川像是看见肉骨头飞来的狗一样,仰著脖子双手高高举起去接手机。 忽然他的动作一停,扬起的头缓缓向下看。 他看见陆崖握著一根竹籤洞穿了他的喉咙,还顺手搅了搅,把伤口捅大一点,让鲜血能顺利地崩出来。 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的那一点意识听陆崖在他耳边平静地说话。 “我大概跟你解释一下,我是这么想的,十分钟就会出现第一波淘汰,10分钟里不可能完成送餐,只能自相残杀。” “我觉得落在后面的人应该会比最前面那批人弱……尤其是你们两个腿脚不利落的,跑几分钟旧伤也该復发了。” “所以我出发之前我看了眼导航,记住了周围的路,找了条小路绕回来找你们。” “你可能在想,我为什么杀你,而不是逼问你当年那个案件的细节。” “你刚才说了,让你爸去给偷出来。” “说明你和你爹完全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老子杀的就是你们执行组的人。” “下辈子记住了,不要提前把底牌透给別人。” “在地上爬行的那位,给你个机会选择,我帮你砸手机,还是你自己砸?” 陆崖说著,忽然提高了声调。 正在装死悄悄爬行的於浩然听见陆崖的喊声浑身一震。 他刚才在后面看的清楚,陆崖右手扔出手机之后,立刻抓住嘴边的竹籤狠狠扎进了黄川的喉咙。 他判断陆崖的速度、力量在50区只能算是平庸,但是动作很坚决——杀人比杀鸡还要丝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情报上居然还说这种人是个“老实孩子”? 陆崖轻轻一推黄川,他死不瞑目地倒下,重重溅起血花。 十八岁的生命消逝,变成了陆崖手机屏幕上闪过的几行字。 【基础项目】 【取餐项目】未完成 【送餐项目】未完成 【顾客品尝並作出评价】未完成 【附加项目1:淘汰其余考生1名】 【附加项目2:收集上交异常:0】 【当前得分:10】 【排名:20478】 【距离第一次自动淘汰剩余:3:41】 將要暴雨的暗夜,空洞的长街,满地的鲜血,陆崖把竹籤隨手一扔,表情淡漠地走近於浩然。 於浩然看著陆崖的动作,连忙高高举起双手:“我选自己砸,我不考了,我放弃。” 陆崖笑了,他笑得温暖,笑得如沐春风,他笑著说了句:“我让你选,你还真的敢选啊!” 同时拿起手机狠狠砸向於浩然的脑袋。 於浩然眼睛微微一眯,左手拍飞手机,右手抓向陆崖的小腿。 陆崖猛地停步,才让他这一爪落空。 “嘿,装死?刚才如果我不出现,你想趁著黄川失去戒心,给他致命一击对吧?”陆崖拉开距离,继续笑著,“不要脸啊!” 於浩然咬牙不甘,他显然没想到这一击居然被陆崖躲了过去。 他刚才和黄川肉搏时已经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现在速度和力量居然和陆崖差不多,第九区和第五十区孩子身体素质虽然有差距,但也不至於那么离谱。 这小子,挺能装。 “你也不是装瞎,装弱,装老实人。”於浩然冷笑一声。 “不一样,你那是不要脸,我是演技好。”陆崖摇头,“我这人比较双標。” 於浩然无语,双標这种事在陆崖嘴里居然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老子虽然受了伤,但凭你在50区学的拳脚。”於浩然冷笑一声,一边抓著一棵大树让自己勉强坐直,“而且,你以为搞定我们八个人就能活著回去?” 他把目光从陆崖身上挪开,只用余光看著陆崖,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 “废话,就你们几个废物昨天晚上的表现,傅幻肯定对我起了戒心。”陆崖背对著於浩然,没有给他打哑谜拖时间的机会,“他肯定找了些厉害角色。” 於浩然被陆崖点破,脸上的表情顿时绷不住,於是语气鬆软了下来:“我把他们的名单给你,然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当谁也没见过谁。” “傻x……”陆崖发出嘲讽的冷笑,“他们是谁,和我有什么关係?” 於浩然没听懂。 “知道名字有什么用?”陆崖单手插兜,一副无所吊谓的模样,“死人,不需要名字。” (今天开始,正常每天两更) 第12章 异常线索A001 於浩然听出陆崖语气里的杀机,立刻单手用力在树干上一推,借力反向扑往马路上的血泊。 那里有一根竹籤,刚才陆崖杀死於浩然后耍帅扔在那里的,於浩然用余光在血泊里搜索了很久,已经確定了这根竹籤的位置。 而且现在陆崖单手插兜,显然注意力不集中,绝对是最好的反击机会! “你们50区太不注重细节了,战场上这种细节用要了你的命!”於浩然精准地在血泊中抓到竹籤,然后瞬间往后一挥,快得像是猎食的黄鼠狼。 在他的预想中,陆崖肯定也扑过来了,他这反手一插,一定会插进陆崖的身体,达成完美的反杀。 但他插了个空,陆崖根本没上来,而是蹲在他的脚边,正在看著他摇头。 於浩然瞳孔收缩,他的右脚脚踝上,居然被绑上了一根尼龙绳,还打了个死结! 他忽然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性——陆崖是故意把竹籤扔在那里的,他手插裤兜,就是在准备这条尼龙绳。 “说得对,细节会要你的命。”陆崖说著,起身,抓著尼龙绳到电动车边,把绳子绑在车后座上,一拧电门疾驰而去。 空洞的长街上,外卖员的大马力电动车拖著残疾的於浩然,空气里迴荡著皮肤,肌肉,骨骼,內臟与柏油马路摩擦的声响,还有越来越微弱的哀嚎。 直到胸口的手机发出震动,陆崖才停车看了一眼。 【基础项目】 【取餐项目】未完成 【送餐项目】未完成 【顾客品尝並作出评价】未完成 【附加项目1:淘汰其余考生2名】 【附加项目2:收集上交异常:0】 【当前得分:20】 【排名:8478】 【距离第一次自动淘汰剩余:1:18】 【你淘汰线索持有者,获得一条异常线索,请注意查看。】 这排名意味著至少有八千多个人已经淘汰两位甚至更多考生了,考场比想像得更加激烈。 “线索持有者?”陆崖看著屏幕上的最后一段文字,考试须知中没有关於【线索的描述】 【异常线索a-001】 【我喜欢这个安静的社区,喜欢巷口暖阳下打盹的猫咪,喜欢围坐在餐厅壁炉边弹唱的年轻人,喜欢夜场公寓那些纯情的姑娘】 【就是那个红头髮的姑娘养的鸡有些烦人,它们总是在凌晨十二点半打鸣。】 【我出门找了很久,还是没找到鸡窝在哪儿。】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到我回到家,终於看见了一只鸡,它在吃东西】 【它在吃我……】 【梦想公寓1號603室】 线索就那么简单的几句话,像是一个文艺青年日记的选摘,直到最后一句才让人猛地心里一震。 考试须知中提到过,破解一个异常之后,可以去红松路404號兑换50分,显然这个线索就是指向所谓的异常。 於浩然一路上除了电瓶车被抢並没有做其他事,这条线索应该是进入考场时自动发放的。 他运气够好了,有辆好车,有个线索。 他的运气也够差了,惹到了陆崖。 陆崖看了这段文字几秒,默默地吐出一句:“夜场公寓哪有纯情的姑娘?就像直播间哪有不要礼物的擦边主播!” 【请关注重点】陆崖的视网膜上出现一行文字,他的眼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这双眼睛聊天用词很高冷,但有点话癆,陆崖平时训练的时候,它对技术动作的吐槽就像是弹幕一样在陆崖眼前刷屏。 “你几分钟没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陆崖嘿嘿一笑。 眼睛又不说话了。 之前他一直吐槽陆崖训练时的技术动作难看,他以为陆崖进入考场后会主要依靠眼睛的高温射线杀人。 但现在陆崖杀了两个人,没有动用眼睛的任何能力,甚至连搏击技术都没有发挥。 两次声东击西,纯智商碾压……他发现他看不懂陆崖了。 “这线索,大概是说红头髮的姑娘和鸡有问题吧。”陆崖打开手机导航,输入梦想公寓四个字。 导航显示,这座城市没有梦想公寓。 陆崖皱眉,异常比自己想像得要复杂。 而且a001,不知道这个编號意味著什么。 第一个字母,第一个数字,也许是最简单,又或许是……最难? 一个不存在的地址,一个文字青年写得像是疯子一样的文字,他要去哪儿找这个公寓。 这线索,约等於零。 【人不见了】眼前飘过弹幕一样的文字,眼睛在提醒他关注眼前。 陆崖皱眉,回头一看,地上只剩下两套外卖员的乾瘪的衣物与淋淋鲜血,黄川和於浩然都消失了。 “大概是死亡后会被传送出考场吧。”陆崖皱眉,以前考生在考场中死亡,尸体会永远留在考场內。 【归零】的考场为什么要把尸体送出去呢? 总不见得是出於人道主义关怀吧? 但此刻的陆崖没空想那么多,他骑上电瓶车,在马路的边缘疾驰。 他要赶往取餐点万人广场,更要看看一路上会不会有继续得分的机会。 虽然现在倒计时只剩一分多钟,陆崖名列前一万,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在之前的考试中,考生们或许会慢慢寻找目標,不忍心对身边的同学朋友下手。 在战斗中,也许会审时度势,儘量保证无伤击败对手。 但最后几秒钟里,在良心和十八年的奋斗中,在受伤和前途中,大多数人会选择拼死一搏,排名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陆崖全速向前,led车灯像是一把利刃斩开黯夜,他看见了藏在黑夜里的一些东西。 那是一件件外卖员的衝锋衣,有的铺在地上,有的掛在树上,一眼看过去少说三十几件。 几十辆电瓶车七歪八倒,有些车轮还在打著转儿,零件掉了一地。 从这条路过来的外卖员总共也就一百多人啊。 陆崖悲天悯人地,长长地嘆了口气:“我来晚了,早点来还能救几个。” 说著,他闭上眼,似乎在倾听风里的声音——声音和气味是瞎子的朋友,他装瞎多年,他的感官尤其灵敏。 “找呀,找呀,找朋友。” 陆崖开口,哼唱著空灵的歌曲儿。 第13章 四面楚歌 陆崖哼著,哼著,向著面前一台撞烂的电瓶车走去,然后突然抬起电瓶车砸向路边的草垛。 草垛里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里藏著一个断了腿,正在咬著牙给自己包扎的女骑手。 很漂亮,现在披头散髮,额头上几缕鲜血的模样更添一种野性的美感。 陆崖这一砸,让她的小臂被砸断了。 “找到一个好朋友。”陆崖哼著歌,温柔地打开草垛扫了眼这个女孩,“对不起啊,弄疼你了,我扶你起来。” 女孩还没说任何话,陆崖就扶住了她的纤纤细腰。 然后掏出了她上衣口袋里散发著亮光的手机,顺手往天上一扔,同时快速后退。 手机自由落地一般砸在路面上摔得粉碎,女孩发出不甘的嘶吼,张牙舞爪地扑向陆崖。 陆崖侧身一闪,她扑了个空,身体砸在草地里,然后渐渐变得透明,只剩下一身衣服颓然留在考场上。 “从手机摔坏到真正淘汰大概是2.5秒,这2.5秒內还是有攻击力的。”陆崖踢了踢那身衣服,“至少可以在地上砸个大坑……” 【我以为你在怜香惜玉】眼睛无语,原来他只是用这个女孩在测试考场內的细则。 “很漂亮吗?可惜了,这世界十万亿美少女中,少了一个爱我的人。”陆崖说著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微弱的光芒照亮陆崖的脸庞,屏幕上的字符跳动著。 【淘汰考生3名】 【当前得分:30】 【排名:8478】 【距离第一次自动淘汰剩余:0:01】 【第一次自动淘汰完成】 【实时考场人数35746人】 道路周围响起一声声痛彻心扉的低吼,路两边应该藏了不少人,他们或许受伤无法前进,又或许正在追杀伤员。 那一刻他们的动作停止,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带著哭喊和不甘被世界意志从这个考场剥离。 “其实淘汰也未必是件坏事。”陆崖听著周围的鬼哭狼嚎,继续跨上电瓶车,“【归零】的考场,能活著出去就算祖坟冒青烟了,你说是吧?” 他在跟自己的眼睛聊天,这一次,眼睛高冷地没有回答。 他拧动电门,伴隨车轮碾过鲜血与碎肉的吱吱声响,陆崖驶向远方的万人广场。 导航显示五分钟后他就將到达取餐点。 第一轮废柴都被淘汰了,第二轮剩下的全是高手。 这些高手中,恐怕有不少人想要自己这颗人头。 …… 考场里这条大路一片死寂,但考场外,热闹得像是要翻了天。 考场里那场暴雨还没落下,外面先下起了绵绵细雨,几十万家长、老师就这样等候在雨丝里。 程尽南低头看著手机,关心著班里其他孩子的考试动向,又时不时抬头看那彻底变成黑色的天门。 玄石城的官网已经发布了,除了第九区难度不明以外,全城考场难度最高的是第一区,难度是【恐惧】。 这才是玄石城正常的水平嘛。 而50区考场最终难度是【普通】。 这是一个不错的消息,45区-49区全是【简易】,反而比50区低一个档次,接下来一整个学年,50区都能在下等区里昂首挺胸。 程尽南其实应该去50考场,他的其他学生都在那里。 但他还是留在了第九考场,他想好了,以陆崖考试前的精彩表现来看,傅幻肯定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在联繫自己当年的老部队,用自己仅存的那点面子去试一试。 当陆崖完成考试之后,无论结果是【民】还是【师】,他都要直接带陆崖去边疆从军,远离这座城市。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现在围在考场周边的人越来越多,周围街道上人们站满了,人们扒著防盗窗,甚至跳到屋顶上去看,像是蚁巢里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围观著这漆黑的天门。 头顶上一道道光影穿梭,越来越多的大能力者在向这座边陲小城集结。 “程老师。”忽然有人叫他。 程尽南回头,看见一个蓝黑色西装,白衬衫,搭著一条猩红色领带,戴著金丝眼镜的儒雅中年人正在朝著他微笑。 “你是?”程尽南上下打量了这个中年人一眼,他不认识。 “黄岩,第二十七审判庭执行组组长。”中年人直接用肩膀靠住了程尽南,“我儿子叫黄川,也是这届的考生,和你的某个学生很熟悉。” 程尽南心中一紧,他没看中年人,反而往四周瞟了眼,几个差不多打扮的男女正在朝著自己靠近。 於是他儘量保持著淡定从容:“是吗?你快四十岁了吧?现在还是执行员的话,这两年要加把劲了。” 在审判庭,由执行员负责审判结果的具体执行,可以理解为属於审判庭自己的武装力量。 在玄石城,公职人员如果40岁还在基层,那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实权了。 怪不得黄岩要让自己儿子去对付陆崖。帮傅幻做见不得人的事,將把柄亲自交到傅幻手里,让傅幻能放心地用他,这是投名状啊! “听说陆崖因为嫉妒,在考试前一晚故意袭击高等区学生,是您亲自把他从治安所带出来的吧?”黄岩看著天门的方向,说著自己编纂的瞎话。 他不提陆崖和二十七区审判庭过往的恩怨,也丝毫不提八个审判庭子弟可能对他进行的围杀,他自说自话地把陆崖的袭击定性为“嫉妒高等区学生”。 “有人把陆崖告到了第九区审判庭,他们很重视这种对考生的恶劣袭击。”黄岩侧目,“陆崖在考场里不方便问话,但是您有窝藏包庇的嫌疑,需要配合一下审判庭的问话啊!” 他说著,前后左右各自有人堵住了程尽南。 陆崖的反常引起的傅幻的重视,治安所不肯蹚这趟浑水,於是他亲自找到了第九区的审判庭,绕过了治安所的管辖范围直接控制程尽南。 没了程尽南的羽翼庇护,陆崖出了考场也无处可去。 况且傅幻觉得陆崖不可能走出考场,为了避免程尽南狗急跳墙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在自己成为市政厅秘书长之前,最好找个地方让他安安静静地住几天。 程尽南尝试往后走,但他发现周围这几个人像是四座大山一样,把他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我在战场上廝杀多年,生命品级早就到了三品,这几个人明显比我等级高!”程尽南默默咬牙,心中暗道,“就算我现在向周围喊,他们只要一出示证件,人们看见审判庭抓人也不会阻拦……很难脱身啊!” “有考生出来了!”程尽南忽然抬头大喊一声。 第14章 天门开,丧钟响 瞬间周围所有人抬头看向天门方向,那几个执行员也因为分神导致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小空间,程尽南一个前滚翻瞬间从那个空间挤了出去钻进人群,心中暗暗庆幸:“真蠢啊,隨便说一句他们还真信了!” 他想著,回头看了眼追兵,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 天门……开了……居然真的开了! 周围剎那间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在往前挤,都在踮起脚尖看著,看自己的孩子、学生是不是提前出来了。 连大能力者都不顾自己的身份往前走了几步,因为他们也想从考生嘴里知道,这考场到底是什么难度,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漆黑的天门开了个小口,周围的高清摄像头对准了那里,它们会捕捉著每一个考生的脸和身体,ai分析设备可以快速解构分析出每一个考生的身份,然后將提前出场的考生名字印在考场两侧大厦的外墙大屏幕上。 忽然前排的人们发出齐声尖叫。 人们看见一堆考生像是垃圾填埋场倾倒垃圾一样从那小口滚落出来,在天门前堆积成一座小山,最后那座人山开始倾斜,然后从九十九阶天梯往下滚。 每个人都在滚,越滚越快,就是没有人站起来。 因为——没有活人! 每个人的身体和衣物都被鲜血浸透,有些人甚至整张脸都血肉模糊,更惨烈的人,连脑袋都缺了一块。 甚至……没有脑袋! 上千具尸体,裹挟著断肢,头颅,夹杂著鲜血和內臟从高高在上的天门向下滚落,滚回浊浊人间,一双双眼睛瞪大著,死不瞑目地看著面前的活人。 “啊!”尖叫声越来越刺耳,那些尸体溅了最前排的家长一身污血,后排在大屏幕上看著这人间炼狱一样的景象,各处都在响起討论声。 “怎么回事?往年都是尸体都是留在考场里,淘汰考生被送出考场的啊!” “不知道啊,现在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考场的具体难度。” “那么多大能力者亲自来了,难度肯定超过了我们的想像……但是才开考十分钟不到,就遇难了那么多人?” “都是那些从低等区抽籤上来的学生唄,他们本来就是来凑数的,碰上考场难度升级死了也很正常。” “也对,我看这些尸体大概上千人,应该是那些低等区的学生。” 他们说著,大屏幕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名字与对应的报考照片和现状照片,这意味著ai摄像头已经確认了死亡考生的身份。 那一个个名字对於在场家长来说,无疑是一记记丧钟当头。 程尽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他没有在原地停留,既然这个考场在进行全程直播,他就没必要留在这里等陆崖了,反正也能通过直播得知陆崖的命运。 他现在要立刻脱身去找自己已经功成名就的学生,和一些有影响力的老战友。 万一……万一陆崖能活著出来,他要第一时间把边军的招募书塞进陆崖手中,保他这条小命。 “別让他跑了!”背后黄岩一声断喝,他在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领导交给自己的任务,立刻转身要追程尽南。 “黄……黄川?那不是老黄的儿子吗?”同事喊出的一个名字让黄岩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回头,只见大屏幕上明晃晃地写著黄川两个字。 这座城市也许很多人叫黄川,但这个名字左边是儿子的报考照片,他再熟悉不过了。 右边的那张照片,儿子双目圆睁,脸上还掛著震惊的表情,喉咙上一个巨大的血孔触目惊心。 “川儿!川儿!”黄岩失心疯般地大吼著,分开人群往前冲。 “浩然!浩然!”又一个审判庭成员大喊著冲向前排。 那是於浩然的父亲,屏幕上映著准考证的照片,照片里的他还在自信满满地笑著。 但现在他们只能在尸山血海中寻找孩子的尸体。 黄川和於浩然两个名字就这么掛在大屏幕上,现场二十七区审判庭的成员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下意识升起一个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疯狂的想法。 “不会是陆崖吧?”程尽南的脑海中居然冒出了和审判庭职工一样的想法。 大屏幕上黄川和於浩然的死法一个比一个惨,特別是於浩然,显然是被人用交通工具活活拖行致死的。 如果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会用这种杀人手段? “陆崖!!!”二十七审判庭的家长们眼睛都快瞪出了血。 就算不是陆崖杀的人,这两个孩子惨死,肯定和陆崖在考试前下黑手脱不了干係! 这两个死了,其他的孩子呢? “陆崖那种水平,想杀黄川和於浩然,一定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且庭长提高了悬赏额度,加大了悬赏范围,所以陆崖应该也死了。”有个家长低语。 他的话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於是他们仰头看著大屏幕,等待著,等待陆崖的名字出现在那里——只要陆崖死了,一切都好办! 整整一千个名字密密麻麻地往下刷新,现场至少有上百个人在盯著“陆崖”这两个字。 第一轮死亡1174个人,他们想像中死去的都是低等区的学生,但大屏幕上迅速出现了第一轮死亡报告,来自第九区的学生足足有789人! 第二十七审判庭的家长们眼睛都看出了血丝,但当屏幕上名字停止刷新,他们都没找到陆崖这两个字。 “他不会还活著吧?” “上百个人追杀一个50区成绩、智力、天赋全都一般的孩子,他现在还没死?” “有可能是被抓了吧,正在被折磨呢!” "或者找根绳子牵著他,让他当狗在前面探路,毕竟谁都不知道这考试的难度,把他的命留下来探路更有价值。" “这个解释倒是合理,否则他不可能在这种难度的考场活过三分钟!” 他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陆崖,身在考场里的陆崖重重地打了几个喷嚏。 “嘶,別感冒了。”陆崖抹了把眼前的雨水,抬头看了看天空。 下雨了,在第一轮淘汰完成之后,手机推送消息【第二轮淘汰倒计时:30:00】 隨后天空仿佛被按下一个开关,暴雨如期而至。 这一身劣质的衝锋衣根本拦不住这暗夜里的瓢泼大雨,陆崖全身剎那湿透,气温也隨著这场大雨快速降低。 暴雨瓢泼,水雾朦朧,隱约的灯火闪烁,能见度不到30米,整座城市像是沉沦入鬼蜮一般。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恐怖了,第二轮一共三十分钟,逼著考生在送外卖和淘汰对手之间做出选择……这样看起来前十分钟的反而像是一个適应期。”陆崖停下电瓶车自言自语,“適应期就淘汰了一半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最终通过这场归零的试炼。” 第15章 河西小炒 陆崖以为大多数人是被淘汰了,像是以往的每一场考试一样,失去准考证的人被送出考场。 他也不知道这一次能出去的只是尸体,那些被砸碎手机淘汰的人不知道去了何处。 现在他就在万人广场的西南角,把电动车隨便扔在一个巷子边,然后拎走电瓶藏在一个花坛深处。 看起来这辆车就像是被人搞过破坏,这样也许可以防止有心之人在他的车上做手脚。 这十年,陆崖总感觉审判庭隨时会对自己下手,几乎把自己逼成了被迫害妄想症,这种小心谨慎的做事风格已经深入dna,根本不用刻意去思考。 他在寻找a001的【异常】线索和拿取外卖中选择了后者,因为线索里的梦想公寓不知道在哪儿,但取餐地点就在地图上明晃晃地显示著,而且从商家那里也许能得到一点线索。 万人广场是无数二三层民居围绕成的一个圆弧形广场,陆崖看了一下地图上的显示,这里大多数是餐馆,同时存在著一些密室逃脱、狼人杀、首饰、服装店等,和大多数的露天商业广场没什么区別。 但这座广场有些老了,燻黑的墙面,斑驳的,沾满油污的地砖在把广场困在了过往的时间里。 陆崖踩著发黑的地砖很快找到了478號,是一家叫做河西小炒的店铺,陆崖匆匆跑过店铺门口,装出一副要去其他店铺拿外卖的模样。 他透过瀰漫水雾的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大概有六个外卖员坐在里面等餐,还有五个堂食的客户围坐在最里面的圆桌喝酒吹牛逼。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特么等拿到餐食,考试都快结束了,而且这几个外卖员没爆发衝突,搞不好是互相认识的同学,直接进去可能会变成他们的积分。”陆崖瞟了眼考试要求,“考试內容只是说从这里拿一份剁椒鱼头然后拍照……特么老子自己做不行吗?” 他这样想著快速绕到后厨位置,这里后门紧锁,窗户上全是油污,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陆崖也没打算直接进门,他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起跳扒住了二楼墙面一块凸起的横樑,然后凭著腰腹力量猛地往上一窜,扒住了二楼窗台。 这种夫妻店,上面的小阁楼一般是居住的地方,有狭小的楼梯可以直通厨房,陆崖打算从二楼进去,顺便可以居高临下看清楚厨房的布置……而且万一大厅的外卖员爆发衝突,自己可以在厨房拿到刀具前去捡漏。 二楼的窗户有锁扣,但溜门撬锁是所有考生都精通的技巧,陆崖轻鬆开锁翻身进了二楼。 阁楼的高度很矮,可能只有一米八左右,稍不注意就会顶到天花板,漆黑压抑的环境里充斥著浓重的油烟味。 唯一的光亮是不远处的楼梯口,那里看起来好像有一个简易的铁皮梯子,楼下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陆崖看著皱了皱眉头,这种梯子没法像是楼梯一样快速下楼,必须手扶著下去,万一下面出事,他也不方便搞突然袭击。 他没有直接往楼下走,而是蹲下,打开手机屏幕提供一点亮光,他要找一件趁手的武器,无论是晾衣杆还是擀麵杖都行。 当手机屏幕在面前悠悠亮起,有个东西突然出现在陆崖面前。 一张人脸! 他的舌头扭曲地伸长,几乎已经舔到陆崖的鼻尖。 陆崖被嚇得几乎心臟骤停,他本能地往后窜了两步,四肢著地像是一只嗜血的猞猁,双眼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就要发出高温射线。 但是那张脸……没动。 陆崖壮著胆子稍稍往前靠了几步,终於看清了那个人。 脸色发青发白,鼻孔放大,舌头伸得快舔到下巴,眼睛几乎已经瞪出眼眶,在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射下直勾勾地看著陆崖。 哪怕是陆崖刚杀了两个人,在这压抑的阁楼里碰到这种景象还是嚇出了一身白毛汗。 “死了?”陆崖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这表情像是被吊死的。” 他上下查看了一下,他的脖子上有一根麻绳,脚尖尽力往下伸著,就是够不到地面。 眼睛圆睁,舌头吐出口腔,脚尖向下,这都是典型的上吊死亡特徵。 一般吊死鬼的脖子会因为引力拉扯变得很长,不过这个人的脖子看起来很正常,应该死了没多久。 陆崖摸了摸他的皮肤,果然还有那么一点弹性,一丝温度。 “应该不是考生,考生死了会在短时间內消失。”陆崖说著直接撕开了这具死尸的衣服,他看见死尸的手臂和身体上有些许陈年的红褐色疤痕,身上只有几处血痕,后脖颈有淤青,没什么致命伤。 “这种伤口一般是油温烫伤。”陆崖说著看向厨房的方向,“他应该是这家店的厨师吧,那么在楼下做菜的……” 厨师死在了阁楼上,那么在楼下做菜的很有可能是一个考生了。 “这傢伙的思路应该和我差不多,想办法混进厨房里自己把外卖做完,然后通过后门离开,让其他考生在外面傻等。” “不过心比我黑,手比我狠,能力也应该在我之上。” “这厨师很胖,常年顛勺端锅切菜力量应该也不错。” “他应该是悄悄下楼发动突袭,第一时间用手刀劈厨师的后脖颈想要直接击晕,但是这厨子脖子上的肉太厚了。” “双方在搏杀中厨子发现不是这考生的对手,於是直接往楼上跑,最后被勒住脖子,吊死在横樑上。” “不对啊,厨子为什么不往大堂跑,却要上楼呢?这厨子大概有两百斤,他把人勒死不就完了?为什么非要把人吊死在横樑上呢?” 陆崖站在这具尸体边自言自语地思索著,那吊死鬼就在他身边阴森森地看著他。 陆崖隨手拨了他一下,他开始像晴天娃娃一样在阁楼里旋转。 忽然,陆崖的鼻尖抽了抽:“我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你闻到没有?” 下一秒,眼前出现一行字【辣子鸡丁,油温过高,花椒、大料、茴香放多了。】 眼睛里的那个存在回答得一本正经,也不知道一双眼睛为什么会对吃那么有研究。 “这世界的学生为了这场考试,天文地理,搏杀射击,煎炒烹炸,什么都得精通,怎么可能炒个辣子鸡丁放那么多香料?”陆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在用香料藏另一种气味。” 【什么?】 第16章 直面异常! “煤气。”陆崖简单地吐出两个字,“他特么的在放煤气!他想做完自己的外卖就把店给炸了!” 他说著上前扒掉了尸体身上所有的衣服。 【你又要干什么?】 陆崖没说话,飞快地脱掉自己的衣服和尸体进行了一波互换,还在衣柜里扯出一些衣物塞进自己的躯干,更是在两个衣袖处塞满了衣服,自己的双臂却没有放进衣袖。 然后他把尸体的肢体强行拧过来,把尸体安置在楼梯边摆出一个四肢著地、躯干弓起的模样,看起来像是饿虎扑食。 做完这一切,他原地高高跃起,狠狠蹬向地面,在地板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楼下切菜的声音顿时暂停了半秒,然后又发出“呲拉”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丟进了油锅。 两秒后,楼梯口照射上来的灯光暗了些,那里传来几声轻响,有人在慢慢爬上来。 他拿著一把寒光凛冽的西瓜刀,到达二楼的瞬间立刻对著空气连续劈斩了五下。 一秒之內连出五刀,分別劈向东南西北与正上方,如果有人在楼梯口伏击,大概率会被他砍成臊子。 他叫於挺,就读於第九区最好的学校,这一手快刀连学校里的老师都讚不绝口。 劈砍的同时,他猛地一跃跳上二楼,手机上的手电筒瞬间撕开面前的黑暗。 窗户紧闭,那肥胖厨师的尸体吊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变化。 “刚才那一声巨响,估计是外面传来的吧。”於挺稍稍鬆了口气,然后提著西瓜刀准备重回厨房。 转身的一瞬间,手电筒的光扫到楼梯边的死角。 那个胖厨子正伸著舌头,瞪著眼睛看著他,纯白的灯光把厨子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我靠!”他嚇得心臟骤停,下意识一刀劈进了厨子的头颅,整个脑袋被斩成两半,猩红的鲜血瞬间崩了他一脸。 他一抹脸上的鲜血,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尸体明明吊死在那里,却像是瞬移一样出现在自己后方。 他下意识往那里扫了一眼,尸体倒是不见了,只剩下一根上吊绳在那里晃荡。 但一个黑影忽然从侧面衝出,他瞬间爆发一记鞭腿踢中那个黑影,但黑影一路奔袭造成的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撞下铁皮楼梯,在楼梯上撞出几声巨响后狠狠砸在地砖上,鲜血溅满了地砖,他在地上挣扎。 那黑影就是陆崖,他从厨师尸体上判断出楼下那人厉害,故意自己扮成尸体背对楼梯间,把真正的死尸安排在入口的侧面。 甚至为了儘量和死者相像,陆崖用大量衣物塞进衣服里,让自己看起来也和厨师一样胖。 他在衣袖里塞满衣服,做出双臂自然下垂的假象,真正的双手通过领口抓住上吊绳,背对著对方用窗户上的光影確定对方的动作和位置。 陆崖赌厨师的尸体能嚇到对方,给自己爭取到一秒钟的进攻时间。 他赌贏了,不过对方那记鞭腿隔著厚厚的几层衣物也差点把他踢得骨裂,这个人的实力可能比黄川、於浩然之流厉害得多! 陆崖忍著胸口剧痛,单手拔出砍进厨师身上的西瓜刀,从阁楼上一跃而下。 他终於看清了於挺的模样,一个留著长捲髮的男青年,眉眼深邃,五官挺拔,长得像是90年代偶像剧男主角,只是现在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有些狼狈。 可惜【命途】试炼不会给长相加分,他要面对的不是花痴妹妹的尖叫,而是陆崖的双手握刀凌空跳斩。 “上吊!”於挺看著陆崖悽厉的刀锋落下,嘶哑地喊出两个字。 陆崖身在空中就要劈中於挺的脑袋,忽然感觉喉咙一紧,脖子被什么东西扯住,整个身体飞了起来,恐怖的窒息感让他只能徒劳挣扎。 他一摸脖子,才发现一根粗壮的麻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脖子上,把自己吊在了房樑上——和那厨师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绳子。 可刚才这里並没有绳子! “你是50区的那个叫陆崖的傢伙吧?”於挺捂著脑袋上的伤口,冷笑著站了起来,“刚才的伏击做得不错,实力不像是50区的水平。” 他顺手拿了把刀,走向拼命用刀割著麻绳,努力想要呼吸的陆崖。 “但是你没收集过异常吧?”於挺走到陆崖面前,“我开始考试就在一个女生宿舍里,一个女孩披头散髮地吊死在我面前,绳子突然断裂,她瞬间復活把指甲插进了我的喉咙!她的力量比野牛还要恐怖!” 他摸了摸脖子上深红色的血痂:“你猜我怎么做的?我抱著她从四楼跳下去!” 他站在陆崖的面前,一张帅脸上满是残忍、变態:“我把她当垫背的,啪一声响……你见过鲜血像是烟花一样盛开的样子吗?” 说完,他抬头看向陆崖脖子上那根被西瓜刀锯了十几下也没什么损伤的麻绳:“然后我就拿到了这根绳子,这就是异常,当然你的实力要是早点见到异常,早就死了!” 他说著,稍稍瞟了眼厨房出口的方向,那边响起了脚步声,应该是外面的食客和外卖员听到了动静想进来看看。 “先送你上路吧,其他几个人我一个个收拾。”於挺说著,一手按住陆崖的肩膀,把刀口对准了陆崖的心臟。 “呃,【异常】我没见过。”陆崖面对著於挺,双手紧握麻绳,嗓音嘶哑地说著话。 “当然,只有我这种实力才有资格收服异常,你这种人活到今天,最大的意义就是给我提供10分。”於挺瀟洒地耸肩,然后攥住菜刀往陆崖的心口捅。 在死亡面前,陆崖居然不挣扎了,他甚至不看那把尖刀,只是盯著於挺血红的眼睛。 “但……”他被挤压的嗓子里崩出一句,“我才是最大的异常!” 说著,他的瞳孔里有金红色的光点开始凝聚! 第17章 来自金钱的碾压 陆崖的双眼瞬间变成刺眼的金红色,就像是一头幼龙被野兽挑衅,燃起愤怒的双瞳。 下一秒,瞳孔射出九百射线直接砸进於挺深邃的双眼。 “啊!!!”於挺惨叫一声,双眼瞬间变成两个焦黑的大洞,他顾不上捅陆崖,连忙低头捂住眼睛。 就那一瞬间,陆崖核心发力双腿扬起在於挺肩膀上一踏。 他把於挺当做了凳子,身体往上一提,脖子上的上吊绳自然鬆动,他顺势挣脱出来,一个前滚翻到了灶台上,抓起桌上的食用油就往地砖上泼。 於挺一脚踩到油水摔得四仰八叉,像是保龄球一样往外滚,外面衝进来的人被他撞倒好几个,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他是50区混进来那个!” “宰了他就能拿到一个市政厅上班的资格!” “你也知道了?靠,这悬赏令是不是覆盖整个试炼场了?” “地上躺的这个是谁啊,连五十区的废物都打不过!” "npc厨师吧?不管他了,先处理这小子。" “我拳头快!我来!” “玛德这地上怎么那么滑,你让开,让我过去!別抢分!” 狭小的厨房门瞬间变得拥挤不堪,杂七杂八的声音响成一团,混乱中陆崖只听出来一个信息——傅幻的悬赏令被被扩张出去了,这个考场里,无数人要拿自己的人头当垫脚石。 他没有半点犹豫,抓起炒调料的油锅往大门挥洒。 滚烫的热油在这狭小空间里漫天无差別攻击,瞬间惨叫声响成一片。 有人捂著烫伤的脸原地打滚,有人踩著別人的身体一跃而起朝著陆崖凌空飞踢,陆崖顺手抄起铁锅一挡,铁锅居然都被他踹出一个大洞,衝击力震得陆崖手腕剧痛,恐怕是脱臼了。 他在陆崖面前瀟洒地翻身落地,瞟了眼陆崖:“你的身份,不配站在这儿。” 陆崖没说话,背后的人一边逼近一边窃窃私语。 “这是实验学校火箭班的『破邪踢技』吧?能把全身力量集中到5平方厘米的单点上,第九区最好的踢技。” “应该是,这踢技只有火箭班的有资格学,md,火箭班不仅要成绩全校前50,还得每年给学校20万的补课费用!” “20万还是小事,火箭班哪个人放学后没有三五门补课?” “这傢伙我在九校联考的时候见过他,好像姓路,最后一次摸底考试,全区排名前300.” “你能参加九校联考,也不是一般人啊。” 他们的声音钻进陆崖的耳朵,显然他们也震惊於这个男生的实力。 陆崖心中一声苦笑,他知道九校联考是什么东西,全区九所最好的学校,各自拿出最好的一个班级进行联合试训,排名前10的可以参加第五区的命途试炼,换取一个更美好的前程。 当然,拥有前十名考生人数更多的那个学校也会得到不菲的嘉奖,在下一年度的招生中获取更大的优势。 第九区十几万考生,排名前300,这种人是无数学子仰望的存在,他的战斗视频应该出现在教学研討会上。 而陆崖呈现出来的技战术,应该出现在高等区的反面教材和失误集锦上。 双方之间,天壤之別! 陆崖的眼前也同时掠过一行文字【你这十年淬炼的技巧和力量都很不错,但这群人用高价药物洗骨伐髓,锻筋炼肌,还有专门的武技,力量已经超出人类生理极限了】 【其实你的天赋比他高,也许比他更努力更拼命。】 【但是他们有钱】 是的,他们有钱,有钱就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花钱就能知道最高效的锻炼方法,最正確的武技用法。 还有基因修改,药物淬炼,金钱堆积起铜墙铁壁,让他这个穷孩子无力回天。 但无力回天也要逆天而行! “感受到了。”陆崖看了眼被震脱臼的手腕,暗光流转瞬间治癒伤势,“储能还有多少?” 【72%】 考试开始治疗全身伤势,轰瞎於挺的眼睛,再治疗自己的手腕,一共三次用掉了28%的能量。 陆崖往周围扫了一眼,左边是一层层玻璃鱼缸,共计三层,里面有些鯽鱼鱸鱼胖头鱼,右边是橱柜厨具灶台,角落里零散著放著一些维修工具,强力胶等无关紧要的东西,小小的厨房里挤了整整十个人。 那个瞎了眼的於挺应该打开过一个煤气瓶,空气有著些许刺鼻的味道,两个灶台还开著火,显然屋子里的煤气远没有到达爆燃的浓度。 他瞟了眼橱柜的下方,然后迅速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对手。 现在站在陆崖面前的,除了於挺,另外有两个男生被热油泼到面部,至少有6个对手保持著完整的战斗力。 【打不过,跑吧!】眼睛飘过一行弹幕提醒他。 正面一打六,除非对方內訌,否则就算把剩下72%的能量全用了也未必能贏。 陆崖深呼吸不说话关注著对手的一举一动,现在六个人正在朝他逼近,他忽然伸手去抢案板上那两把菜刀。 “太慢了!”有人不屑於陆崖的速度,踩著灶台飞奔过来,俯身提前抢走了两把菜刀,然后顺势劈陆崖。 按照速度差距,这两刀应该能直接剁掉陆崖的手,但他只砍到了两袋麵粉。 陆崖根本没打算拿刀,他虚晃一枪直接打开最內侧的橱柜门,掏出了两大袋麵粉挡在身前。 噗一声响,势大力沉的两刀劈开麵粉袋,陆崖隨手一挥,洁白的麵粉漫天狂舞。 混乱中,有些人盯著陆崖的方向大步向前准备抢人头。 有些人看见麵粉心中一震立刻后退,他们忽然发现陆崖还有一种绝地翻盘的可能! 但狭窄的大门口满是油污和伤者,他们很难挤出大门。 他们只能看著洁白的麵粉像是暴风雪一样扬起,落下,落在地板上,落在油污里。 也落在……熊熊燃烧的灶台上。 整个厨房剎那爆炸,火海席捲整个餐厅,所有人和厨具在爆炸中乱飞。 大量可燃性粉尘与氧气混合后被点燃,会引发爆炸。 麵粉,是最好的可燃物! 这种爆炸,叫做——粉尘爆炸! 除了陆崖。 他扬出麵粉的那一瞬间,立刻躲进了橱柜,一边拉紧柜门一边喊了声:“给我治疗!” 柜门被爆炸轰得稀烂,但至少帮他挡住了第一轮衝击。 爆炸的震盪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但眼睛默契地治疗让他瞬间清醒。 “你们有钱,我有掛!”陆崖钻出橱柜,掸了掸身上的灰。 现在他是整个厨房唯一清醒的人! 第18章 全城围剿 下一秒,他大跨步衝出橱柜,双手举起一个煤气瓶,朝著那个一脚踹碎铁锅,震断自己手腕的男人狠狠砸下。 “破邪踢技是吧?” “一年二十万是吧?” “老子不配站在这考场上是吧?” “现在怎么老子站著,你躺下了?” “其他人呢?怎么不说话了?是不爱说话吗?” 整个厨房在熊熊燃烧,鱼缸里的大鱼在地上胡乱跳动。 考生们有的躺在地上,有的掛在灶台上,只有陆崖一个人清醒,他疯狂地抡动煤气瓶,一个个人头像是西瓜被砸爆一样乾净利落。 他杀了所有人,在烈焰翻腾的厨房中起锅烧油,隨手扔下能看见的所有调料,顺手捞起一条大鱼,一刀剁下鱼头直接往油锅里甩。 任凭鱼头在油锅里跳动,直接把开水往油锅里一倒,打开一桶剁椒全部倒进油锅里。 最后,坐在灶台上默默地掏出手机。 【基础项目】 【取餐项目】未完成 【送餐项目】未完成 【顾客品尝並作出评价】未完成 【附加项目1:淘汰其余考生12名】 【附加项目2:收集上交异常:0】 【附加项目得分:120】 【实时排名:8511】 陆崖的眼睛掠过手机屏幕上三行文字,心中略感震撼,已经有八千多人来到120分了? 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就算自己已经表现完美,但巔峰之上依旧有人傲视群雄。 “那根绳子呢?”陆崖抬头看著天花板,刚才他被人远距离用【异常】吊在房樑上,差点当场领盒饭,现在那根麻绳不见了。 “难道那傢伙瞎了眼还能爬上去拿解绳子?”陆崖扫了眼房梁,然后把目光朝向那满地尸体。 找到那具双眼被洞穿的尸体,扒开尸体的衣物,终於在他腰间找到一段带血的麻绳。 当他把麻绳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一行文字。 【异常e044·上吊绳(2/3)】 【一根麻绳,杀死e级异常【吊死鬼】获得。】 【剩余使用次数:2】 【使用说明:指定1人被上吊至就近高点。】 【使用次数耗尽后无法押送】 按照考试规则,上交【异常】可以得分,但无论【异常】的等级高低,一个【异常】都只有50分。 而现在陆崖发现【异常】居然可以当做技能使用。 在这个所有人都只能使用拳脚和冷兵器平砍的考场里,多一个技能,和拥有命墟星铸的超凡者有什么区別?! 陆崖顿时看向自己手机里的那条线索,编號a001。 如果,线索强度排名是从abcd按顺序往下依次减弱。 那么一个e级线索已经能让第九区优等生九死一生,a级线索会是什么样的难度? 这个线索,凭自己的实力,能拿到这个异常吗? 如果不能,这个线索掌握在自己手里,有什么用呢? 直到远方一阵阵剎车声与脚步声截断了他的思绪,那些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陆崖有条不紊地打包剁椒鱼头,打开手机上的外卖软体,拍照確认取到餐品。 【取餐项目】已完成 【送餐项目:请在0:45分前送至梦想公寓1號404室 】 “梦想公寓1號404室?”陆崖看著手机里呈现的这行文字,里面有些很熟悉的內容。 他那条a001的线索,就是来自於梦想公寓1號603室。 而404这个数字他也见过,红松路404號,那是上交所有异常的场所。 两个数字都很敏感。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外卖软体自带的导航居然出现了通往梦想公寓的道路。 陆崖特意確认了一下,手机里的导航软体还是没有梦想公寓。 “有点意思,那就是非要去这个梦想公寓不可了。”陆崖看著这行文字,心中隱隱觉得有一只手在把自己往梦想公寓1號楼推动。 “你看清楚了,陆崖在里面?”一个隱约的声音在风雨中响起,钻过破碎的玻璃窗进入陆崖的耳膜。 陆崖眉头一皱,然后快速舒展,他拎起外卖,掸了掸身上的烟尘:“饭熟了,客人到了,该干活了!” 他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听见爆炸声的考生围拢在万人广场的河西小炒附近,同时不知道多少人在暗处盯著这里。 这群人里有外卖员,快递员、服务员、环卫工、保安,甚至还有密室逃脱馆的老板。 这场试炼让考生扮演成整个城市的组成部分,也不知道其他职业的考生匹配的是什么基础任务。 “你看清楚了,陆崖在里面?” “看清楚了。” “他居然撑过了第一轮?这小子有能力解决第九区的任何人吗?” “万一运气好,让他碰到几个下等区升上来的人呢?” “別抱幻想了,第二轮已经开始二十几分钟了,能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狠人?” 暴雨中的房屋依旧烧得火热,人们互相保持著距离围在周边,但也有几个人开始接近这家小店。 不是他们胆子大,而是分数不够,他们几个人现在只有三四十分,之后剩下的人越来越强,淘汰玩家得分的难度越来越大! 他们拎著铁棍,锄头,镰刀,打著手电筒不断接近。 直到第一个人一脚踹开了店铺的大门。 “啊切!!”他猛地打了个喷嚏,店里各个火堆到处烧著花椒辣椒,衝出来的烟雾辣得他睁不开眼。 但他的手电筒,让外面围观的人看清了里面的所有场景——焦黑的小店里到处都是四仰八叉,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 10分,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唾手可得的10分! 那一刻所有人都冲向小店,最先杀进店里的那些人二话不说,拿起武器就朝著地上的伤者砸。 有点良心的人砸口袋,因为那里往往是藏手机的位置,砸碎手机就能淘汰对手。 有些狠人直接朝著脑袋下手,整个小店瞬间血雨横飞。 命途试炼的歷史上,有考生误伤误杀,但从没有一场考试会鼓励自相残杀! 考试刚开始时大多数人也只是探究淘汰对手的方式,但隨著第一轮淘汰时间的临近,人们纷纷开始用最快的得分方式——杀人。 这变態的试炼机制將人性最深处的恶合理化。 一个人杀了人,他就是杀人犯。 但所有人都杀了人,那就等於大家都没杀过。 他们为了抢分扭打在一起,无论是学霸还是学渣,浑身上下都涂满了一地煤渣。 当那些伤者的脑袋都被砸烂,他们又迅速退出小店。 只是他们没发现,出来的时候多了一个人。 第19章 最终考场 陆崖刚才一直躲在暗角里,等他们打得浑身都是煤灰,等他们变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然后在人群中混出去拿自己的电动车。 “陆崖!那好像是陆崖!”忽然人群中有人发出尖叫,是个女生的声音,用最温柔的声音说著最冰冷的话,“他拿著外卖,刚才进去的所有人没人拿著外卖!他是从里面混出来的,除了陆崖,其他人肯定大大方方地出来!” 她的逻辑完美闭环,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顺著女生的眼神看过去,看谁拿著外卖。 这时,陆崖身边的两个男人忽然感觉手里一沉,他们的手心里各自多了一份外卖。 陆崖知道自己拿著一份巨大的剁椒鱼头很有可能藏不住,於是这阴逼乾脆打包了三个外卖盒子。 所以现在那个方向,有三个拿著外卖盒的人。 “我不是陆崖!!!”三个人同时大喊。 陆崖喊完挤进人群开始往前冲,其他两个人原地扔掉外卖。 但他们发现扔不掉,外卖被强力胶粘在了他们的手上,陆崖把那小店里能用的所有道具发挥到了极致! “臥槽?!”两个人心中感觉不妙,周围的武器已经朝著他们的脸庞呼啸而来。 陆崖强行让追兵分成三路,但此时追在他身后的至少还有二十几个人。 他衝进万人广场乱窜,穿过一个个小店铺,从阁楼窜上房顶,从房顶跳进水坑,像是被狼群追击慌不择路的猴子。 “我不是陆崖!” “我不是陆崖!” 他在奔跑中大声呼喊著,於是追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刚开始追击陆崖的二十人心中怒骂陆崖傻逼,这么喊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叫陆崖? 现在杀了陆崖就能去市政厅上班这个消息,早就因为一些嘴里把不住门的傢伙在人群里传开了,市政厅职工,最低年收入都有15万一年,还能享受整座城市最优厚的福利待遇。 考公这条路,在哪个世界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甚至很多人都知道了审判庭和陆崖的矛盾,也知道了傅幻即將升职。 隨著以讹传讹,甚至有传闻说傅幻马上要做市长了,谁不想在未来市长面前露脸呢? 刚开始他们有二十分之一的机率砍了陆崖,现在这个机率已经低於1%了,陆崖身后密密麻麻地匯聚了上百人,而且这个人数还在越来越多。 所有人像是鱼群一样挤在一起,陆崖每经过一个狭窄路口,人群都会拥挤甚至踩踏,也有人趁乱向著身边人下手。 但就算是这样,人还是越来越多。 陆崖衝出万人广场,杀进一片森林公园。 这是一片雨林,这场模擬试炼的地点应该是某个南方小镇,雨声中藏著隱约的狼嚎,还有毒蛇游过枝叶的声响。 陆崖看过地图,穿过这一大片雨林也能接近梦想公寓。 那是重合他线索与试炼项目的场所,是他逆转命运最终的考场。 他在烂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著,背后是追兵们手电筒混乱的光柱帮他照亮前方的路,他们的身体互相挡著,他们的脚步互相牵绊著,谁都想抢到前排的身位。 这一群高等区的天才,与陆崖之间的距离居然越来越远。 陆崖回头看了眼,眼睛里透出一股狡黠。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想起两天前程尽南在课堂上说过的一句话:“聪明人,当不了一个好兵。” 这句话给这群年纪轻轻,还残留一点雄心壮志的学生当头一棒,震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他们印象中的老兵都和程尽南一样,聪明、坚毅、果敢、赤胆忠心报效家国,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聪明呢? “战场上最理想的组合,是一个聪明人指挥一群庸人衝锋陷阵。” “一群聪明人在一起,还没出发,每个人都在想著事后的战功分配,想著报功升职。” “每个人都想出现在督战官的视野里,每个人都不想去侧面战场,他们会悄悄抢功,甚至使绊子。” “这样明明能打贏的仗也可能被对手逆风翻盘!” “万一有一天你们当了军官,眼睛放亮点,別让你们的麾下有太多这样的聪明人。” 这是考试前最后几天的课,程尽南已经不再教授关於【命途】试炼的內容,而是分享自己这二十四年在战场累累白骨中滚出的经验。 现在,背后一帮“聪明人”正在用实际行动印证著程尽南说过的话。 当陆崖浑身泥泞地衝出雨林,后面的追兵已经匯成了一条长龙,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也有接近三十米。 而面前的雨帘里,一个隱约漆黑的小区大门隱约在黑暗中佇立。 射灯打亮了“梦想公寓”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像是流浪者归家的指引。 陆崖跑过去,有保安伸手拦路:“禁止入內!” “兄弟抽菸!”陆崖伸手扔出一包烟盒,保安伸手接过,忽然脸色一变。 烟盒很轻,明显是个空盒子。 回头再看,陆崖已经顺著一棵橙子树爬上小区大门,然后一跃而下,跳上小区里的另一棵橙子树,最后落在大门边一辆装满冰冷矿石的大运卡车上,扒著卡车落地。 陆崖扒卡车的手法倒是很熟练,在玄石城这种以採矿冶炼为主业的城市里,居民区也到处都是运矿卡车,陆崖兼职打工时天天在矿车里上躥下跳。 “这城市五十区的人那么……猥琐?”保安歪著头看著陆崖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他似乎不是这座城市的人,却知道陆崖的来歷,但却没对陆崖下手。 他看著陆崖的方向,微微皱眉放声大喊一句,“送完外卖就走,別去一號楼!” 陆崖不知道这句话是提醒还是误导,但他没得选,他的送餐地址就是一號楼。 保安还没看清陆崖的行进方向,背后已经传来万马奔腾般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见人流匯成黑压压的长龙滚滚而来。 “禁止入內!”保安扫了眼这千军万马,掏出了电棍。 “兄弟抽菸!”跑得最快的考生笑著向保安扔出一包烟。 “还来?”保安已经被骗过一次,顿时一电棍顶在这考生胸口。 那考生当场眼冒金星,口吐白沫,僵直著趴在地上抽搐。 保安顺手接过空中掉下来的烟盒,再次皱眉,他用大拇指弹开烟盒,里面满满当当二十支香菸。 这傢伙比陆崖有诚意,但是比陆崖倒霉。 “这保安动真格的?是考生还是npc?” “不管了,放倒他!” 后面的考生速度不减,短暂交流后抄起武器就朝著保安衝来,他们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闪电,肆意发挥著自己毕生所学。 保安压低了帽檐,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拍了拍肩膀上略微掉漆的银色保安肩章。 他忽然拧腰,转身,甩腿。 就像是一把张开到极致的圆规,瞬间转了一圈。 衝到他面前的五个考生像是被国道上的渣土车撞击一样,瞬间飞了回去,撞散了人群。 第20章 天下无敌,天上来敌 “woc!这么猛!”前排考生顿时停步,后排考生看不清前面的情况,从后面撞过来,现场乱成一团。 “woc!这么猛!”陆崖站在一號楼门口,他也看见了大门外的场景,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他甚至都没看清这保安的动作,只看见那些强悍的追兵满天乱飞。 “这是拿到什么加强身体素质的【异常】了吧?”陆崖自言自语,“至少加强了三倍!” 【纯肌肉力量】他的眼前飘过一行字。 “怎么可能,玄石城最强几个学生的单挑视频我也看过,没这么猛!”陆崖摇头。 【天下无敌,天上来敌】又是一条弹幕刷过。 “说人话!”陆崖吐槽。 【机缘太大,八方来客】弹幕继续不说人话。 陆崖倒是看懂了眼睛的意思,老程曾经在私下里跟他们说过。 高难度的考场代表著高等【身份】获取率提升,儘管考场大门开放只有五分钟时间,但听说还是有大能力者会带著自己的亲传弟子,跨过千山万水赶来。 玄石城是一座距离人族边境仅有500公里,因出產搭建碉堡的“玄石矿”而命名的边陲小城,哪怕是玄石城第一区的天骄,在某些人眼里也是蠢材。 这本质上来说就是大能力者用特权抢机缘,但在种族战爭的背景下,任何种族要做的只是催生强者。 至於这种小城市里的公平……重要吗? 只是陆崖不明白,他明明能隨意解决自己,为什么看著自己衝进来无动於衷? 难道是自持身份不愿意下手?但为什么对其他考生毫不留情? 真是个怪人。 陆崖想不明白这保安到底在做什么,他拎著外卖回头看向公寓大堂。 公寓大堂不像是小区大门那么金碧辉煌。 这公寓有些年头了,水晶吊灯蒙了厚厚的一层灰,洒下一点有气无力的光,象徵性地照亮整个大堂。 大理石铺砖有些裂缝,有些缺角,大堂墙壁上摆著一个老式座钟,应该是坏了,秒针每五秒才动一下,时针分针停留在12:30。 陆崖看了看手机,现在是12点26分,他记得那条a001线索中提到过,诡异的鸡叫是在12:30。 但他必须进去,他不进去,怎么在第二轮淘汰之前完成送外卖的任务? 就算没有拿到五星好评,也至少应该把外卖送达,这样至少能加几十分。 於是他努力逼自己无视这个明知道极度危险的信息,以免影响心態。 他抬头往上看,座钟后面是一堵六米高的墙壁,墙壁上没有掛画,只是刻著一列大字。 “所见俱实,所闻皆真” “这幅书法作品。”陆崖抿嘴看著这八个字,“应该很贵!” 【你怎么知道?】弹幕飘过。 “因为我……欣赏不来。”陆崖认真地回答,“我觉得这字比我们班那个只知道跟黄毛谈恋爱的班花写得还烂!书法这种东西……我觉得好的肯定便宜,我觉得烂的才值钱!” 【……】眼睛给他发了六个点,再也不跟他说话。 灰濛濛的大厅后面是黑漆漆的楼道,无论是a001的线索,还是保安刚才说的话,这氛围就差把“诡异”两个字写在这栋公寓的地砖上了。 但陆崖没得选,他必须进去,现在他站在这里,只是在等。 等人。 他等到了。 整整半分钟后,围攻在大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保安嘆口气,一翻身跳上保安亭,踏著围墙离开大门。 人群像是丧尸一样涌入公寓,涌向陆崖所在的方向。 “冲,乾死那个瞎子!” “玛德,追了那么久。浪费老子那么长时间,老子要亲手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陆崖深吸一口气,踏进公寓。 刚进入公寓的剎那,他猛地感觉眼睛火辣辣地生疼。 “什么情况?你还好吗?”陆崖低声喝问。 【这里靠你自己了】眼前的字符很潦草,看起来眼睛里的存在写得很匆忙。 陆崖微微皱眉,但来不及多想,背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他先衝进电梯,拍亮6楼的按钮,等了两三秒又衝出电梯直接从昏暗的消防通道往上狂奔。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一部分人直接跟著陆崖衝进消防通道,有几个聪明人进电梯厅看了一眼。 “六楼,他要去六楼!”看见电梯里“6”这个按键发著幽幽绿光,他们立刻高喊。 这是陆崖故意按的,他营造出一副来不及等电梯关门,想要直接步行向六楼的假象。 既然那么多人都想要自己的人头,那就六楼见。 六楼,那个a001的异常就在那里,一个e级异常就能让於挺那种强者九死一生,a级……希望你们的命够硬吧! 人群在楼道里狂奔,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比陆崖快。 但是,没人看见陆崖。 因为陆崖,根本不在楼梯上。 他……上吊了。 他在到达第二层楼梯转角的时候就確定了两件事——1.楼梯间的层高很高,2.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 所以他直接用异常【上吊绳】把自己吊在了天花板上,双手提前放在脖子上给自己爭取呼吸空间,然后腰腹用力,活生生让自己像是壁虎一样贴住墙面。 他就像是古教堂天花板上的上帝雕像,被绑缚在十字架上,俯瞰无知眾生。 他活生生撑了两分钟,直到楼下听不见任何声音才取消【异常】落地。 但他並没有直接走向四楼的外卖地址,而是默默地回到一楼打开配电房的大门,拧开几个打火机,点燃了配电房。 火焰熊熊燃烧,刺眼的电火花噼里啪啦地闪动著,让他的双眼感到清亮舒適,电磁能量再缓缓注入他的双眼。 他要让这栋楼断电,要让大楼陷入黑暗,只有在黑暗里,他才有机会凭著装瞎带来的强大感官以下克上! “你还在吗?” “这里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你和我交流?” “我感觉眼里的光还能用,所以你还在对不对?” 陆崖一边做著这一切,一边不停地问自己的眼睛,那是自己最大的底牌,但此刻他的底牌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只有背后那个座钟的秒针每五秒啪嗒啪嗒地动一下,最后还鐺鐺鐺地连续响了几声,大概是在报时吧? “啪!”隨著一声清脆的巨响,电机房跳闸。整栋大楼轰然变暗,楼上传来一阵阵尖叫声打断了钟声。 第21章 禁忌公寓 陆崖在大厅找了个暗角藏了整整一分钟,在他的预想里,那些来追杀自己却还没来得及遇到异常的傢伙,会因为忽然全楼断电带来的黑暗而惊嚇,然后会发疯一样地跑下楼。 但楼梯那里,並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没人往下跑吗?”陆崖默默地抬头看著头顶的天花板,心中想到另一个可能性,“还是……跑不掉了?” 他站了起来,朝门外走,这栋楼太诡异了,保险起见,他打算从外墙面直接爬进四楼。 但脚步刚刚抬起又悬停在了空中。 公寓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闭,玻璃大门在风雨中吱呀吱呀地颤动著,可刚才他回到大厅的时候大门是开著的。 陆崖虽然身手不怎么样,但是警惕心比蟑螂都灵敏,他很確定,刚才公寓一楼只有自己一个人。 所以,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 陆崖皱眉,忽然头髮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什么东西落进了髮根。 他伸手一摸。 血。 满手都是漆黑黏腻的血! 他猛地从原地跳开,抬头。 大理石壁上原本“所见俱实,所闻皆真”八个大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八具尸体。 他们应该刚死不久,八个人的尸体硬生生地被嵌进石壁里,只有脑袋悬掛在外面,五官往下淌著血。 八个人保持著同一个姿势。 笑。 一起朝著陆崖,瞪著一双双恐惧的眼睛,每个人的嘴角却快咧到了牙根。 不知道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在迫使他们在极度的恐惧里大笑。 “woc!woc!”这诡异的一幕让陆崖不禁接连后退,身体狠狠撞在玻璃大门上。 这公寓里的灯好像是太平的粉饰,灯熄灭了,魑魅魍魎露出原型在雨夜里狞笑。 陆崖转身一刀劈在大门玻璃上,这地方太诡异了,他必须先从这里出去,从外墙上四楼。 在风雨中摇曳的大门却在刀下纹丝不动,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我曰你吗!”陆崖快速移动,去劈那些玻璃窗。 玻璃窗毫髮无损,反而那把西瓜刀卷刃了。 一面面落地玻璃装饰的大堂看起来那么通透,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巨大的囚笼,无论是天才还是蠢材,今晚谁都別想出去! “嘭!”忽然敲打玻璃的声音响起,嚇得陆崖差点心臟骤停。 然后,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出现在玻璃大门上不断涂抹。 那只手涂抹著玻璃上的水雾,朦朧间露出了手的主人。 是那个保安。 现在陆崖才看清那个保安的模样,长脸,碎发,一双棕色的瞳孔像是宝石一样透亮,一张脸帅气细嫩得跟夜店男模似的。 实在很难想像这单枪匹马拦住数百考生的强者,居然长著一副阴柔的模样。 陆崖皱眉:“你不是走了吗?” 保安使劲摇头,一边急不可耐地玻璃窗上快速写下四个字,然后一脸严肃地看著陆崖。 “留在这里!!!” 他还特意加了三个感嘆號,淡红色的血水在玻璃上留下的字符很快被风雨打散。 “这傢伙是个聋子?”陆崖疑惑地看了看两道玻璃大门之间的缝隙,风雨声从缝隙里毫无阻碍地传来。 如果不是聋子的话,为什么光写字不说话呢? 陆崖不知道保安为什么让自己留在大堂,他轻轻摇头,用沾满黑血的指尖在玻璃上也留下四个字。 “我没得选” 写完,转身,扫了眼大堂那八具尸体阴森的笑脸,无视他们,直接走进楼道。 保安看著陆崖的背影,眼神从惊愕到不解,最后歪著头像是在思考,小声说了句。 “这场试炼难度升级,应该和他有关係……” ……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崖已经走到了三层楼梯口。 距离第二轮淘汰只剩下五分钟,但陆崖好像没有时间观念一样,只是贴著墙壁往上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预想中楼道的各个转角应该会有考生埋伏著。 如果自己是这批考生中的一员,他应该会这样做。 与其衝上去追杀陆崖,不如在楼梯等一等,万一陆崖像之前一样找到办法穿过人群原路返回呢? 但这一次陆崖错了,直到他走到四楼,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连风雨声都变得隱约,好像整栋大楼里什么都没了。 可他明明亲手塞了两百多个人进来为自己开路。 两百多个人,没有一点声音?就算是荒村野坟都能听见两声鬼叫啊! “別玩我啊,这一路上怎么半个人都没有?”陆崖用最轻的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马上呸呸呸了三声,他意识到“半个人”似乎有点恐怖。 “我现在寧可面前出现一只女鬼,也比这种安静的氛围要好。”陆崖更改了一下愿望,“身材要好一点,最好是黑丝皮靴血眼御姐那种,就算是被鬼弄死,我对顏值也是有要求的。” 他儘量说点风凉话给自己壮胆,但血越来越凉,心跳越来越快,沾水的廉价球鞋和瓷砖地摩擦出的轻微声响,在这极度安静的环境下也变得刺耳。 他走进了四楼,这是典型的公寓,狭长的楼道两边是一道道简单的防盗门,楼道的尽头隱约有应急通道指示灯蔓延幽幽绿光。 陆崖往前走,左边单数房,右边双数房,404就在楼梯口不远处。 陆崖停步,右手把西瓜刀藏在背后,左手拿著外卖,指尖扣门。 “咚” “咚咚。” 他敲了三下,然后蹲在墙边,这是程尽南教他们的经验——这样如果门里冒出来什么,也不能直接攻击到他们。 玄石城教育庭请专家编纂的那些技术动作,程尽南一点也没教,他一直对所有学生强调——穷人,只有像蟑螂一样猥琐,才能吃得饱,活下去。 “拿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我把外卖放在门口,你出来拿吧,你一个女人在家,我不方便进来。”陆崖立刻回答。 “你在试探。”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但轻易地撕碎了陆崖那点小心思,“你在试探,家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没有……”陆崖下意识开口否认。 “没有什么?”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没有……鞋套。”陆崖忽然话锋一转。 然后屋內传来长久的沉默。 他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语调的变化,立刻把到嘴边的“我没有试探”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好像在期待我说『我没有试探』,我换了一句话,她似乎有些失望。”陆崖陷入沉思,“为什么呢?这五个字在这公寓里算是禁忌?这里又不是规则怪谈现场,哪有什么不能触犯的禁忌词!” 第22章 规则对弈 他一边想著,一边拿出手机,准备在外卖app上点击【送达】。 考场须知第一条里面说过,完成基础考试內容满分300分,视完成度评估具体得分。 外卖一共三个步骤,取餐,送达,用户评价。 距离第二轮结束还有两分钟,他完成取餐和送达至少可以完成三分之二的步骤,加上杀人得到的积分,应该能保证自己晋级第三轮。 “只有把饭送到我手上,才算是送到了哦。”里面的女人似乎能读懂陆崖的內心一样,用那种女王般命令的语调,隔著铁门对陆崖轻语。 同时,陆崖慢慢握拳,他发现外卖app上的【送达】按键是灰色的! 也许正如女人所说,他必须进去。 陆崖原本就应该进入房间,考试最后一项是確保客户享用完菜品,给予五星好评。 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进去,只是觉得主动权一直在对方手里,这种感觉让他不安。 他在思考,为什么女人期待自己承认试探,为什么女人非要自己进入房间,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逻辑。 现在倒计时只剩下1分钟35秒,他必须要做一个决断。 “而且,服务態度不好,我也许不会给好评哦!”女人在屋內继续加码。 “你是女人吗?”陆崖忽然蹦出一句。 女人不说话了,她的节奏似乎被打乱了。 这算是什么问题,他们不是在討论外卖能不能进屋的问题吗?和女人男人有什么关係? “你是女人吗?”陆崖重复,他的语调接近逼问,“想清楚回答!” “不是……”女人低语。 陆崖听得心中一凛,女人在沉默两秒后才回答这个问题,说明她在思考。 回答是男是女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的陷阱在於最后一个字。 承认自己是女人的前提是——她首先是“人”! 陆崖突然拋出这个问题,是综合女人刚才所有表现之后的结果。 他忽然意识到,女人刚才满怀期待他说出“我没有试探你”,並不是这几个字里有什么等待触发的关键词——她期待的是说谎! 陆崖瞬间想起大堂里写的那八个字——所见俱实,所闻皆真。 也许这就是规则怪谈,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所见到的都是事实,你所听到的全是真话,当钟声响起,这栋大楼里不允许谎言。 陆崖不知道说了谎会怎么样,但他断定不说谎应该就没事! “你来开门!”陆崖又开口。 原本一心想让陆崖进屋的女人,此刻却似乎犹豫了,她迟迟没有来开门。 陆崖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他不说谎,女人就不想放他进入屋里。 “你把外卖放在门口吧,我会来拿的。”女人的语调软了下来,“我现在不想开门了。” “什么时候来拿?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给五星好评?是不想开门还是不敢开门?”陆崖质问著,语速越来越快。 女人还来不及回答,陆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了门把手,然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狠狠往里一推。 “吱” 门居然没锁,陆崖直接推开了门,左手外卖,右手西瓜刀,那气势比异常还像是异常。 他看见了整个房间的样子。 房间不小,看起来五六十平米的模样,原木风的装修风格透著些许温馨。 和陆崖想像得不一样,房间里没什么恐怖的因素,反而充满了生活的痕跡。 茶几上的水果零食,橱柜上家人甜蜜幸福的合影,还是厨房用了一半的油盐米醋,件件种种都显示这是一个正常家庭的房间。 陆崖明明烧毁了整栋楼的配电房,但阳台依旧开著一盏灯,一个女人的身影斜靠在阳台。 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她的姿態优雅、恬静,披在身上的真丝睡衣勾勒著如汝瓷般的傲人曲线。 陆崖瞟了眼周围,进门左边就是厨房,厨房的刀具就在陆崖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女人就这样放任这个武器库在陆崖的身边,她依然待在距离陆崖最远的位置,而且还背对著陆崖,毫不设防。 “刚才,我想等你走了再来拿外卖;我不会吃,更不会给五星好评;最后,我不想开门。”女人身姿摇曳著,有条不紊地回答著陆崖刚才的所有问题。 陆崖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在这栋楼里只要不说谎话,异常就无法对你发动攻击。 准確来说,在这栋楼里所有攻击只对说谎的人起效! “你吃完,给了好评我就走。”陆崖直接把外卖放在餐桌上,撕开塑胶袋,“你的手机在哪儿?” 女人一愣,整整三秒后才咬著牙“臥室。” “你手机密码多少?” 女人脸色愈发阴沉:“404404。” “银行卡密码?”陆崖再问。 “没有银行卡!”女人咬牙切齿,然后马上拋出一个问题,“你带著几个异常?” 这个问题让陆崖心里一紧。 女人似乎是在试探他的实力,试探实力证明她想动手。 “难道她可以对我出手?我猜错了?”陆崖瞬间开始头脑风暴,“等会儿,刚才我问的那些问题,她好像最多犹豫两三秒才回答。” 他在回忆一路上看见的所有细节,他想起了一个细节,座钟的秒针每五秒才动一次,难道是每个问题必须在五秒內回答真相? “一个。”陆崖压哨回答,一边佯装淡定地继续撕塑胶袋,不管心跳已经慌成什么样子,还是保持一副稳稳拿捏对手的模样。 “一个异常就敢来这里,那你很能打嘍?”女人噗呲一笑,稍稍侧过身来,“一路上杀了多少人?” “十二个吧。”陆崖把外卖拿了出来,抬头瞟了女人一眼,“过来把饭吃了我就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这些外乡人啊,这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这间公寓,而你大概从门口保安那里听说了些公寓的忌讳。”女人看著窗外风雨如晦自言自语,“所以你们今天来了不少人。” 陆崖印象里那保安什么都没说,只是拦在外面不让考生进入,刚才还在一楼阻止自己上楼。 以这栋公寓的棘手程度来说,他做得也算是功德一件,只是陆崖带来了太多的人,事態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听女人的意思,她知道很多人进入了这栋公寓,而陆崖是唯一知道公寓规则的人。 儘管陆崖都是猜的。 “但那个小保安大概没说全吧,我们確实说谎或者不回答都会被抹杀,我们的异象也只能对谎言者驱动,这栋公寓十二点半后確实一切真实。” 女人说著摇晃著腰肢缓缓转身看向陆崖。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能杀死鬼吗?” 第23章 逆风狂澜 借著阳台那点微弱的灯光,陆崖看清了这个女人。 確实是三十岁左右的少妇,一双桃花眼在暖光下慵懒,冷白色的皮肤翻动著勾人心魄的华光。 但她的额头有一道细密笔直的血痕,从额头正中心一直延伸到雪白的脖颈才被衣物遮住,就像是被切割机从中间活活剖开,然后又硬生生缝合起来一样! 她看见陆崖先是温婉地一笑,魅惑地伸手向领口的衣服,风情万种地解开第一颗纽扣。 红色的美甲骤然撕开整件衣服,身体顺著中间的红线向两边张开。 陆崖看清了她身体里的一切——除了皮肉,就是白骨。 而且不是她的骨骼,而是一堆受害者的遗骸!七八个头骨还黏连著头髮,在晦暗的灯光下满地乱滚。 它们从女人张开的身体里倾泻下来,女人的胸腔里顿时空空荡荡。 “啪嗒”一声响,阳台的灯也被女人关了,整个房间剎那陷入黑暗。 女人在黑暗中胸腹打开,四肢触地,像是一只蜥蜴一样瞬间到达陆崖面前,胸腹部皮肉极致扩张,让整个身体变成一张高两米,宽五米的血肉薄膜。 她的速度快到陆崖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女人裹进了肚子里。 包裹住陆崖的瞬间,她的血肉分泌出极强的消化液,陆崖看见自己的外套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很快被褪色,融化。 但下一秒,这少妇的身体迅速打开,还不停打著喷嚏,整个房间的空气中剎那充满了刺鼻、辛辣的味道。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这美艷少妇“嘶哈嘶哈”的急促喘息声。 “你特么,这还不算使用异象?你的异象到底是什么?!”陆崖从女人的肚子里衝出来,浑身沾满了噁心的强酸消化液,身上皮肤裸露部分四处溃烂。 自己那根上吊绳和女人的手段比起来,连垃圾都算不上。 这一次女人没有回答她,因为她根本发不出声音来,浑身的皮肉张开,像是扇贝一样快速扇动著,整个躯体里填满了辣椒、剁椒、花椒、还有鱼刺! 刚才陆崖在她肚子里把那份剁椒鱼头打开了,他做菜的时候,餐馆到处都是黑烟,陆崖根本看不清调料罐里面有什么,就全扔进了油锅里。 所有调料被热油激发到了极致,这份菜就算塞进一个味觉失灵的人嘴里,也能活生生让他尝到什么叫酸甜苦辣咸! 女人说不出话来,只是一边扇动著皮肉一边疯狂地追击陆崖。 这一次陆崖对女人的速度有了心理准备,他直接往餐桌下一滚,女人瞬间裹住餐桌,把餐桌绞得粉碎。 陆崖贴著地面钻出来,手脚並用向沙发底下钻,女人再张嘴裹住沙发。 “绞杀!”沙发下的陆崖忽然一声低喝。 女人张开的身体边忽然出现一段麻绳,她瞬间像是蛋卷一样被绑了起来,连带著那张沙发一起掛到天花板上。 陆崖用沙发的掩护,毫无徵兆地用出异常【上吊绳】,把女人吊在半空中。 女人一声嘶吼,身体皮肉边缘忽然长出电锯一样的利齿,居然硬生生咬断了上吊绳,咬断的瞬间,上吊绳崩成粉末。 当时陆崖拿著西瓜刀割了几十下,上吊绳都毫髮无伤,但在这女人的利齿下好像和草纸也没什么区別。 她瞬间挣脱继续扑向陆崖,这一次她的身体完全张开,血肉里长出密密麻麻的利齿! 而陆崖站在原地,双眼燃起幽暗的金红色火焰,最后向著扑来的女人竖起右手食指,同时开口。 “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我。” “时间到了……” 女人的动作忽然僵在空中,她的大脑像是风暴一样运转,她惊恐地发觉自己確实漏了一个问题。 “你的异象到底是什么?” 当时陆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声带已经被那份剁椒鱼头变態的麻辣撕裂了,根本发不出声音,也就回答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是第五秒。 陆崖猜得没错,秒针五秒一动意味著每个问题需要在五秒內得到答案! 她的胸腔忽然出现了一个血孔。 那个血孔向著周围快速蔓延,越来越大,她的皮肤隨著血孔变大被快速分解成血水向著地板倾泻。 她似乎动不了,她在空中颤抖著,挣扎著,但无济於事。 她快速被分解成满地血水,血水沁入地板,只剩下一张巴掌大小,血红色的人皮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臥槽……”陆崖这个始作俑者都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刚才他在赌规则的触发標准是五秒,同时在凝聚眼中剩余所有的电磁能。 万一规则没有触发,那他將用极尽所有的能量做最后一搏! 他想过所谓的抹杀会很可怕,但没想过那么恐怖,一个不可一世的怪物就这样被瞬间分解,这种力量恐怖到令人绝望! 但他也只愣了一秒,然后立刻捡起人皮朝著周围大喊一句:“房间里还有没有异常了?吱一声!” 无人应答。 他迅速踏著满地血水,不管身上还在腐蚀皮肤的消化液迅速冲向臥室,找到了女人的手机,输入密码……找到外卖软体给自己的这一单打了个五星好评。 先提交好评,然后开始写评价。 “餐品很美味,微辣微麻色香味恰到好处,厨师肯定是个脱鞋一八五的帅哥。” “外卖员的长相也非常帅气,身材极好,疯狂加分!” “对人和善,服务態度良好,帅哥送餐上门亲自餵饭,送我回家同时悉心送上打扫服务。” “下辈子保证还点这家外卖。” 陆崖藏在胸口的那台手机发出一声轻响。 他坐在温暖的床边,用被子胡乱地擦去身上的强酸消化液,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 他知道,自己的考试內容完成了,他正在越来越接近新的人生。 第24章 最后一考 【基础项目】 【取餐项目】已完成 【送餐项目】已完成 【顾客品尝並作出评价】已完成 【附加项目1:淘汰其余考生224名】 【附加项目2:收集上交异常:0】 【附加项目得分:150】 【距离第二次自动淘汰剩余:0:13】 这段文字里的信息很诡异,考生排名没了,而且只显示附加项目得分,不显示总得分。 附加项目得分150倒是正常的,因为通过淘汰其他考生得分的上限就是150. 陆崖明明记得只亲手淘汰了12名考生,为什么这里显示224名。 难道自己把追兵引进这个公寓,追兵被异常砍了,全算在自己头上了?这样的计分方式是不是有些牵强? 陆崖还没看完这段文字,手机嗡地一声响,屏幕最上方出现一行通知栏。 【第二次自动淘汰结束】 【恭喜你进入最终试炼】 【请所有考生在60分钟內將红松路404號拘留所內的异常数量填满】 【到期未完成所有人將留在考场內成为异常】 【拘留所现有异常数量】 【28/999】 【剩余时间:59:59】 “我勒个……”陆崖看著屏幕上这一个个文字,他很想骂娘。 但这辈子听见过的所有骂街加起来,都不足以形容这个考试的缺德。 原来基础项目的得分是不公布的,考生完成基础项目后直接看不见得分和实时排名。 就像办公楼里的牛马面对末尾淘汰制考核,却又不知道其他同事的业务量,只能竭尽全力、不择手段地提高自己的业绩。 这考试规定的制定者更像是一个大厂考核制度的制定者。 好不容易第二轮结束了,考生们也见识到了这场考试莫名的恐怖,大多数人的选择应该会是完成分值最高的基础任务,然后找个地方苟到考试结束。 但是,最后一轮规则从末尾淘汰制变成了贏家通杀的赌博机制!试炼告诉所有考生——去和鬼拼命,否则就把你们变成鬼! 前面整整40分钟的考试,所有人加起来只上交了28个异常,接下来60分钟要收集971个异常? 陆崖相信,这场考试真的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著,它隨时更改著考试的规则,不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懈怠。 “这考场里有的是天才,他们的命比我精贵,让他们去衝锋陷阵吧。”陆崖瞬间调整心態,一边举起了自己手中那张血色人皮。 他的手机上也同时出现了关於这张人皮的所有信息。 【异常c014·人革(3/3)】 【一张人类皮革,杀死c级异常【缝尸鬼】获得。】 【剩余使用次数:3】 【使用说明:快速吸取附近30米范围內所有生物並包裹消化。】 【使用次数耗尽后无法押送】 “这大姐还真没骗人,她真没使用技能啊。”陆崖看著这异常的介绍,心中暗自庆幸。 按照描述,这异常的真实能力是像一头蓝鯨一样吸收周围所有生物,如果使用技能完全可以覆盖整个房间,那时候陆崖连躲到家具底下拖时间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会变成一堆肥料。 “但是这玩意只是c级,就轻鬆撕碎了我e级的上吊绳,异常等级之间的差距看来极度明显……”陆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六楼那个a级异常……” 陆崖陷入沉思,按照这样推断,除非骗他撒谎,否则他没有任何机会。 但a级异常在说谎前,很可能就凭肉身力量撕碎他! “陆崖!下楼,我能挡住他们!” “大堂座钟后面有一个通道可以离开公寓!钻进去別回头!” 忽然楼梯方向传来的一声断喝打断了陆崖的思考。 陆崖皱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刚刚在哪儿听见过。 “那个保安?”陆崖回想了起来。 这声音好像是门口那个拦住几百考生的保安。 刚才那个异常“缝尸鬼”猜测保安对陆崖透露了考场的规则,但陆崖没听保安说过规则,这句话並没有为他引来杀身之祸,所以规则並没有判定这句话为说谎。 当时陆崖就挺不理解的。 现在这保安又出现在楼梯口喘著气大吼,一边透露了一个离开公寓的关键信息。 “他好像是在推动考试进程一样。”陆崖心中暗暗思索,开始怀疑这保安是个npc。 但如果这栋大楼里不允许谎言,那么“座钟后面有一个通道可以离开公寓”,这句话一定是真实的。 “那保安虽然武功厉害,但现在眼睛里还有能量,还有一个c级异常,未必打不过他,出去看看!”陆崖给自己短暂做了个心理建设,到厨房抄起两把菜刀踹门而出。 大门轰然一声倒地,黑暗里烟尘起舞,陆崖炙热的眼看清了整个楼道。 应急通道的绿光隱约照亮楼道,一个人手握电棍站在楼梯上。 他男生女相,五官精致,身形瘦弱。外套破碎,露出里面犹如钢铁浇筑一样的,极具反差的肌肉线条。 真的是那个保安。 同时另一个人正从楼梯上猥琐地往下狂奔,路过保安身边的时候还拍了拍保安的肩膀,顺便看了陆崖一眼……然后跑得更快了。 陆崖看见那个逃离的人,眉头顿时紧皱。 他认识这个人。 这人……是陆崖???!!! 这个人无论是服装,长相,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甚至是逃跑时候那种瀟洒帅气的姿势,和自己也很像啊。 大门倒地的声音让保安也看了过来,那一刻,连保安也愣住,两个人隔著楼道你看我,我看你。 “那是谁?”陆崖指著楼道里那个消失的身影问。 “陆崖。”保安回答。 “那我是谁?”陆崖再问。 第25章 单纯的强者 “陆崖……吧……”保安有点不確定了。 “你被骗……”陆崖说到一半,忽然闭嘴。 他不明白,这栋楼里明明不能说谎,但那个“陆崖”为什么没事呢?难道假扮不算是说谎?这系统的严谨程度还没银行的徵信系统靠谱! 那一刻,两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燃尽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陆崖?”陆崖打破僵局。 保安警惕地看了看陆崖,没敢说话。 “这栋公寓里的规则,必须说实话,必须在五秒內回答问题,否则会被异常攻击,你不知道?”陆崖开始狐疑地看著保安。 因为刚才那少妇说过,保安是知道规则的,但是这保安整整五秒没有回答,只是保持著一个姿势瞪著自己。 他很帅,但此刻的表情让陆崖觉得他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不知道啊。”保安回答。 陆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了:“你不是保安吗?保安应该知道这规则啊!” “我不是保安啊。”保安一脸真诚地回答,让陆崖一时语塞。 陆崖感觉脑子一抽一抽的:“不是保安,那你穿这身衣服守在门口兢兢业业的干嘛?” “因为考试任务让我应聘保安,我来到这里才发现原来的保安是个异常,他把人引进这个公寓关起来吃掉,我就把他踢死了。”保安顿了顿,“这栋楼太危险了,我就站在门口劝其他人別进来。” 这个理由有点可笑,谁在命途试炼的时候还有心情保护其他人呢? 不过陆崖並不怀疑他前面那段话,他看见过这保安的腿法,他真的有可能凭肉身力量踢死一个异常! “我在大堂的时候你不是劝我不要上楼吗?怎么自己跟上来了?”陆崖再问。 保安大惊:“你怎么知道?” “你八分钟前在门口拿了我一包烟,五分钟前在大堂劝我,我特么又不是西湖醋鱼,只有七秒钟记忆!”陆崖吐槽,他知道保安显然还是不认为他是陆崖,他得说点双方的共同记忆。 “可是我怎么確定你就是陆崖呢?”保安疑惑,和陆崖猜想的一样,这保安实力很强但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不如你问问我,我给我的那包烟里,有几根烟?”陆崖无奈地开始引导。 “几根?”保安眼前一亮。 “没烟!”陆崖没好气地说。 “你真的是陆崖!”保安大惊,空烟盒这个细节应该只有自己和陆崖知道,“你怎么不说呢?” 要不是打不过这保安,陆崖真的想上去捶爆他的脑袋:“我特么一直说我是陆崖啊!” 保安陷入了沉思:“原来你是陆崖?那你怎么做到跑下去又出现在这里的?” “那个人明显是在骗你啊!”陆崖按著太阳穴。 “可你刚才说这栋楼里只能说实话啊。”保安瞪著帅气的大眼睛茫然问。 “可能乔装打扮不算说谎。”陆崖最终还是只能给了最初的解释,虽然他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哦!”保安深信不疑,“有道理!” “你上来干嘛?”陆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 “保护你!”保安信誓旦旦。 陆崖疑惑:“我俩以前认识吗?” 保安摇头。 “那你保护我干嘛?”陆崖忽然浑身一颤,难道这个阴柔的帅哥,对男人感兴趣? “因为你是天才!”保安郑重其事。 陆崖顿时昂首挺胸:“你倒是很诚实,我也这样觉得,从哪儿看出来的?” “这个考场的难度莫名其妙地高,你从这个小城市的五十区走了狗屎运被提上来,武功那么差,力量那么弱,速度那么慢,被两百多个人追杀还不死,居然能活到第三轮!”保安掰著手指一条一条地说著。 “倒也不必那么诚实。”陆崖连忙中断他的“夸奖”。 “所以这个考场难度飆升,肯定和你有一定关係。”保安说出自己的结论。 陆崖震惊,一时不知道这保安到底是睿智还是弱智。 “咱们非亲非故的,就因为你觉得我是天才,所以要保护我?”陆崖有点不明白,“你这种高手,不应该来抢夺机缘吗?” “不是的,我爸说人类通过命途试炼大浪淘沙,最终目的是诞生足够多的强者,保障人类的繁衍生息!”保安郑重其事地对陆崖阐述著自己的观点,“他们那些在下等区还能脱颖而出的人,才有最纯粹的天赋和毅力。” “你从看见我开始就觉得我不一般,所以在小区门口帮我拦住追兵?”陆崖努力让自己相信保安的脑迴路,虽然他还是觉得很扯淡。 九夷大荒世界,无限的土地,无限的种族,却只有寥寥可数的生存之地。 所以无论是种族还是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地提升实力,爭夺掌握在其他个体手中的资源让自己、让家族、让种族能有资格活下去。 这个世界没有人天真,每个人都扛著生存的压力咬著牙往前狂奔。 就算是那些大能力者的子女也是一样的,因为【命途试炼】的存在,每多一个子女就多一份可能性,所以大能力者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子女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保安能练出这样的身手,怎么可能单纯? “刚开始倒是没想那么多,我就觉得两百多个高等区的追一个低等区的考生,不公平,没道义,我要管。”他摇头。 “后来为什么不拦了?”陆崖再问。 “因为打不过了。”保安想都没想。 逻辑清晰,回答乾净利落,陆崖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保安说这番话的时候很认真,陆崖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有点相信了,至少相信他守在小区门口就是单纯地不想让人进去。 但他还是很难接受这个设定,男团的长相,泰森的战斗力加上傻根的脑子,肯定是造物主的恶趣味。 “你相信我说的不?”保安看著陆崖问。 “我信。”陆崖犹豫了很久,点头。 保安眼前一亮:“这里不能骗人的!” “嗯。”陆崖继续点头。 他说谎了,他內心是不信,但他觉得此时此刻他应该说谎——万一,万一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如此荒诞,又有些美好呢? “谢谢。”保安咧嘴,笑得很高兴,“我爸让我在考场里少说话,他说不会有人相信我的。” “你好像很喜欢听你爸的话。”陆崖发现这保安已经两次提起了自己的父亲,他父亲的格局很大,和陆崖完全是两种人。 “喜欢,但听不到了。”陆崖低声言语。 第26章 坤哥 保安看出他的低落,於是问他缘由,这里不能说谎也不能不回答,於是陆崖一边谈著自己的人生,一边带著他顺著楼梯往下走。 他知道六楼还有一个位列a001的究极异常,正常情况下他肯定会怂恿保安,利用他这的战斗力去拼一拼,自己趁机浑水摸鱼。 但是面对这个傢伙,他感觉自己仅剩的一点良心过意不去。 那保安听完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头髮都快把帽子顶起来了,嘴里不停念叨著。 “我得管,我一定得管!” “出了考场我就去管!” 他好像把自己当成了超级英雄,在十八岁前所有人都没得到身份的时候,他的实力再考场上也许真的能呼风唤雨,但是走出考场,这世界盘根错节的规则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 但陆崖没有打击他的信心,这世界总要有人去横衝直撞,撞死了,下一个无知无畏的人接著往上冲,总能撞出一点光亮。 他们聊了会儿,终於知道这个保安的名字叫乾坤,可能是起名太霸气命格承受不住,他只在母亲的肚子里待了四个月就早產出生。 好在父亲请了一位治癒系的大能力者才保住他的小命,但大能力者的治癒让他的智力出现了一点偏科。 幼儿园老师说他记忆力极差,两星期才能学会一首儿歌,学完第二首就把第一首忘了。 这个大號算是废了,他爹妈原本想开个小號,但不知道是谁不行,十几年再也没生个二胎出来。 听到这里陆崖算是完全相信乾坤了,要不是脑子不好,谁能把这种事告诉一个认识不到五分钟的人? 所以他爹只能全力培养这唯一的儿子,上了小学突然发现儿子虽然大脑一般,但是小脑、运动神经和肌肉密度极度发达。 別人学自由搏击,一个月就能把招式全部学会,乾坤一个月只能记住三招,但就用这三招差点把教官踢废了。 乾坤说他穿上保安的衣服巡视过整个小区,小区里的异常数量很多,他至少遇到了十几个。 他说到后面语速越来越快,幽暗的楼梯里只剩下他的声音。 “一號楼最危险了,上次进来救人的时候大门关闭差点被困死在里面,还好一个女生细心帮忙找到了出路。” “我刚才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敢上楼救你,我上电梯看了一眼,电梯门忽然关了。” “没人按电梯,但是电梯直接到了六楼。” “门开了以后,楼道没有光,但是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我看见你挤在人群里喊救命,我就冲开人群把你救了出来。” ”没想到那个人不是你……也不知道谁假扮了你。“ ”好了,我们回到大堂了。“ 他说著,两个人已经走过二楼的楼道拐角,再往下就是一楼大堂。 但陆崖的脚步停住了。 乾坤感觉陆崖没跟上来,他回头,茫然看著陆崖。 “你通过考验了。”陆崖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开口。 “考验?”乾坤不解。 “我不是陆崖。”陆崖微笑,“刚才下去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陆崖。” 乾坤看看大堂,又看看陆崖,本来就不多的脑细胞彻底烧乾了。 “【命途试炼】不仅有实力的考验,也有品格的淬炼,恭喜,你通过了。”陆崖低头看著下方台阶的乾坤,“我在这里断绝所有凶恶,庇佑所有善良。” 他说著,挥手:“去吧坤哥,离开这里去找陆崖吧,如果他能活下来,他会是你最好的兄弟。” 乾坤一脸错愕,两眼茫然,他还是没法接受自己两次被“陆崖”骗了。 而陆崖已经带著高深莫测的笑脸走上二楼,拐过楼梯消失不见了。 当他消失在乾坤视野里的剎那,笑意剎那消失,表情变得凝重。 因为刚才在他到达大堂前的那一剎那,眼前飘过一行潦草的大字。 【六楼,救我!】 在进入公寓前,眼睛对他说过,进入公寓之后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然后进入公寓,他的双眼发出过剧烈的刺痛,当时陆崖以为是什么压制了眼睛。 现在看这行字,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眼睛里的存在是不是衝上六楼去对抗那个a001异常了? 他为什么要去?为了保护自己?还是想占用异常的身体? 十年光阴,日夜相伴,朋友一场,无话不谈。 虽然不知道眼睛里的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怀揣著怎样的真实目的。 虽然没有眼睛,他好像还是可以治疗自己,还是可以凝聚射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明已经在考试里拿了高分,前途无量,明明有了乾坤的保护,接下来的考试顺风顺水。 他还是上楼了。 就像已经上岸的混混,接到曾经生死兄弟的电话,没有丝毫犹豫脱下西装抄起啤酒瓶走上战场。 这种人骨子里就是疯子,生来就是亡命之徒。 他踏进了六楼的楼道,这里很黑,比之前所有的楼道都要黑。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连窗户都不再传来半点风雨声。 这里没有人,乾坤说这里密密麻麻全是人,但现在这里乾乾净净,漫长的楼道里连半点血光都没有。 除了楼道尽头,有些冰箱大小的长方体似乎显得有些怪异,其他根本没有半点异样。 陆崖低头,忽然瞳孔颤动。 离他不远处,地上有一颗人头正睁著眼睛,木然地看著他。 陆崖不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因为那颗人头——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惊魂未定时,背后传来“叮咚”一声响,原本还在一楼的电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六楼。 陆崖猛地回头,他以为是乾坤上来了。 电梯门发出吱吱两声响,然后慢悠悠地向两侧移开。 陆崖没有看见乾坤,但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一个个整齐地站在电梯里,静静地抬著头看著陆崖方向。 外面一阵惊雷落地,透过玻璃窗飘来的隱约电光照亮了他们藏在阴影中的脸。 他们有些共同点。 他们都很年轻。 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一条细细的血痕。 他们都……没有眼睛。 一张张惨白髮青,没有眼睛的脸,在暗夜里无声无息地用眼眶盯著你。 第27章 鸡在吃我 就算是陆崖的胆子再大,也忍不住心里发毛。 他好像见过其中某些人,在十几分钟前,这些人从万人广场开始追杀自己,那时候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对功名的渴望,和猫捉老鼠的变態快感。 “艹!”陆崖低吼一声,攥著刀朝著楼道狂奔。 没跑两步他就撞到了什么东西。 人,又是人。 楼道里一扇扇房门打开,一个个没有眼睛的死人像是兵马俑一样站在黑漆漆的楼道里,堵住了陆崖所有的去路。 都很年轻,大概都是追杀自己的那批人。 而且这些人都背对著陆崖,但他们的脸却正对著陆崖,因为脖子上那道血痕似乎把身体和脖子彻底分开了,让他们可以180转头。 陆崖回头,背后的路也被从电梯里出来的人挡住了。 他们走路和幽灵一样没有半点声音,陆崖甚至没看见他们的双腿有任何动作,但两侧的人就这么不断接近陆崖。 陆崖转身一脚踢中一个考生的胸口,那考生明明才死了十几分钟,但就像是死了几天一样,身体又僵又硬,踢得陆崖小腿发麻。 陆崖这一脚只让他往后挪了两步,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脸色木然地跟著其他考生一起往前移动,不断压缩陆崖的活动空间。 “陆……崖……”人群中有一个人开口,声音僵硬,他们的嘴好像都僵住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通过密闭的口腔向四面八方传递,显得沉闷而又诡异。 “陆崖……陆崖……”更多的声音传来,有男有女,他们的声音那么沉闷,那么咬牙切齿,好像寧可撕破声带也要把这两个字吼出来。 声音在楼道里震盪著,震得陆崖脑仁发疼,死亡的压迫感开始衝击他的內心。 “你们特么的叫魂呢?!”陆崖忽然一声暴喝,压过所有人的声音,“你们是谁?一个个都把名字报上来!” 陆崖在遵循这栋公寓里的规则,如果对方是异常的话,只要他们不回答,就意味著自己可以使用异常进行攻击。 “我来了,你在哪儿?吱一声!”这时陆崖又是一声大喊。 他在向眼睛里的那个存在喊话,声音穿过狭窄修长的楼道。 但周围只有“陆崖”、“陆崖”这样招魂一般的叫声,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眼前也没出现半个字符。 “已读不回?我走了啊!”陆崖又喊了一声,然后忽然向楼梯位置跑,他要逃离六楼。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那些人的变化,他们浑身僵直,双腿不动,像是瞬移一样堵住了陆崖通往楼梯的路。 但陆崖根本没想走,他往楼梯衝了两大步直接起跳,后空翻。 同时,手里出现了一张带血的硬皮。 “都特么给老子死!”陆崖暴喝。 【异常c014·人革(2/3)】 手中唯一的异常瞬间缩减了一次使用次数,他身上那件破损的外卖员衝锋衣瞬间张开整天蔽日,周围空气被剎那抽空,气流像是龙捲风一样裹挟著一切钻向陆崖这个风眼。 至少二十几个人被活生生吸到陆崖的衝锋衣下,他们被裹住,衝锋衣里响起令人胆寒的摩擦声。 等衝锋衣再张开的时候,坚硬的尸块连著碎骨一起落向地面,砸出一声声脆响。 陆崖落地,刚好落在603的门口。 【异常线索a-001】,地址【梦想公寓1號603室】他还是来到了这里。 如果眼睛里那个存在是来帮自己解决问题然后被困,那么大概率就在这603里。 他一招秒杀近三十个考生,但其他人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还在慢悠悠地往前移动,向他靠拢。 “有本事一个个都跟老子进来!”陆崖断喝一声,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里依旧一片昏暗,一股家禽的臭气从房间內部蔓延出来。 “咯咯噠” “咯咯噠” 那是鸡叫,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陆崖脑海中顿时响起异常线索里的话语。 【就是那个红头髮的姑娘养的鸡有些烦人,它们总是在凌晨十二点半打鸣。】 【我出门找了很久,还是没找到鸡窝在哪儿。】 【直到我回到家,终於看见了一只鸡,它在吃东西】 【它在吃我……】 除了红头髮女孩,线索里提到的其他生物就是——鸡。 陆崖原本就紧绷的声音隨著鸡叫上紧了发条。 下一秒,他看见一只雪白的母鸡慢悠悠地从自己的面前走过,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梅花般的鸡爪印。 而地上都是……肉沫。 鲜血和肉沫均匀地涂抹在整个房间里,头顶上还有不少肉沫往下掉。 只看了一眼,陆崖就觉得这辈子再也无法直视肉末茄子这道菜了。 血肉里偶尔有几只蛆虫,大白母鸡一口一个,吃得乾乾净净。 整个房间里唯一的活物就是那只母鸡,陆崖朝著母鸡握紧了双刀,做出了作战姿態。 但那母鸡根本就没理陆崖,走过一滩血泊的时候,还摇了摇屁股下了个蛋。 陆崖努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母鸡没有主动攻击自己,於是他先开始观察屋內的摆设。 进门旁边就是厨房,正面是餐厅客厅和阳台,客厅左右两侧各自一个房间,和楼下404的布局一模一样,可能整栋公寓只有这样一个户型。 所有的家具都在原地摆放完好,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跡,墙上掛著几张合照,照片上的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一点都不阴森。 陆崖包含怀疑地悄悄触碰每一个可能会触发异常的物品,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回头看了眼,所有考生都在门外像是兵马俑一样站著没有进来。 房间里只有一只正大光明的鸡,和鬼鬼祟祟的自己。 整个气氛未必有多诡异,但绝对荒诞! 最后,陆崖深吸一口气,缓缓把手伸向了那个鸡蛋,那可能是唯一会触发异常的条件了。 第28章 血色女王 他一边紧盯著母鸡的动向,抓起鸡蛋快速退到角落。 母鸡还若无其事地在肉末里找虫子吃,看都没看陆崖一眼。 唯一的变化就是胸口的手机发出“嗡”的一声震动。 陆崖迅速躲进厨房拿出手机,上面出现一条新的信息。 【你获得异常a001·暴君】 【击杀异常诡镇暴君即可获得】 陆崖楞在原地。 他用尽所有智商,手段,拼命从外卖站点杀到万人广场,最后完成送餐,几经生死才拿到一个c级异常。 但现在,编號a001的异常就这样得到了?捡一个蛋送一个异常? 陆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鸡,鸡正在往门外走,所有考生看见鸡,像是看见死神一样快速退开。 陆崖连忙跟上母鸡的步伐。 他走进了604,这次他终於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被绑在床上的人,他眼睛睁得很大几乎突出眼眶,陆崖甚至看见他的眼神在颤动,他还活著! 但他的胸腔已经裂开了一个大洞,几只公鸡正在啄他內臟里冒出来的蛆虫。 一根鸡毛飘到陆崖指尖,手机又震动。 【你获得异常a049·酷刑】 【击杀异常诡镇酷吏即可获得】 此刻陆崖的心情比手机的震动还要麻木。 6层好像只是一种心理恐惧,实际上任何危险,只要你敢进房间,就能拿到最好的奖励! “难道,这一层考验的是贪慾?”陆崖低声自言自语,“给你最好的异常,但如果无止境地那下去,就会变成外面那些考生这样?” 但他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那些人也不是傻子,上百个人涌进来,能拿到一个异常就赶紧离开了,a级异常比我陆崖这颗人头重要多了!” “不对,他们应该没有进过房间,两个房间的家具纹丝不动,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跡。” “就像是有人隔墙直接秒杀了这里的异常,然后放了几只鸡进去。” “难道线索里那个红头髮的女孩?” “也许找到她才有答案。” 陆崖自言自语著,把鸡毛攥在手里,回头准备去往第三个房间。 “臥槽!”他忽然大吼一声。 他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一个女孩,她浑身皮肤白得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穿著一身黑红色的皮衣与短裙,脚踏一双黑漆红底高跟鞋,一副动漫中黑夜玫瑰·血色女王的高冷模样。 头顶绑著殷红色的头花,指尖是殷红色的美甲,连惨白的脸上都涂著殷红的口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一头暗红色的头髮如血瀑落下,修长的脖颈上一条黑色皮带似乎遮挡著什么双扣,一根血滴般的吊坠直达胸口,双眼上绑著一条红色的蕾丝缎带,让陆崖看不见她的眼睛。 如果不是脸色太瘮人,是女孩是极美的,一张小脸比洋娃娃还要精致可爱 只是在这种环境下,越美的女孩就意味著越大的危险。 “你在找我吗?”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很好听,在静謐的六楼迴荡著。 那张精致的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把那冰冷的手和锋利的美甲搭在了陆崖的肩膀上。 陆崖的手瞬间伸向那颗鸡蛋,他要用a001暴君。 “別动!” 女孩声音变得冷冽,陆崖瞬间感觉身体冰凉,他几乎失去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 那颗鸡蛋也剎那消失,出现在了女孩的掌心,陆崖在她面前显得毫无抵抗能力。 “否则会像那个傢伙一样!”女孩说著,朝著床上那个被啄食的男人努了努嘴,“我让他浑身麻木后躺在那里,我在他的肚子里放了几百条虫子,那几只鸡会啄烂他的內臟和骨头,直到找出所有虫子。” 陆崖听著,不禁咽了口口水。 “或者可以选择和那些人一样。”女孩又看向门外那些没了眼睛的考生,“那种死法比较乾净利落,我只是把他们的眼球挖出来,然后转过来,让他们看著自己被活生生切下脑袋,然后再安装回去。” 陆崖听得心里发毛,总觉得这种死法有点熟悉。 忽然他微微皱眉,又在下一秒缓缓舒展开来:“那个跑下去的假陆崖,是你扮演的吧?” “我扮演你?你是想要骗我触犯这公寓的规则吗?”女孩说著,锋利的指甲划过陆崖的喉结,"別天真了,我可不是那些傻瓜。" “门口那颗人头,是你放的吧?”陆崖不管女孩说什么,继续问。 “人头?那是门口那些年轻人亲手切下来的。”女孩靠近陆崖,嘴里吹出冰冷的气息,“他们拿著锯子,一点一点把脖子锯开,然后……” 她的声音越来越阴冷,指尖就要插入陆崖的喉结。 “死法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崖再次开口,他努力克服身体上的寒意,居然伸出手指勾了勾这恐怖女孩精巧的下巴,“你酒量怎么样?” 当陆崖的指尖触碰到女孩肌肤的那一刻,女孩瞬间像是受惊的鸚鵡一样往后跳开。 然后她盯著陆崖咬著银牙打了个响指,说出两个字:“取消!” “唰”一声轻响,公寓的墙面,地板,家具……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是潮水一般褪去了。 “你怎么想到的?”女孩轻轻哼了声,语气里的冷意缓和了些,似乎陆崖问的这句“酒量”戳中了她的內心。 陆崖感觉身体渐渐变得温暖,他拍了拍自己的衝锋衣。 “外面这些人的死法是瞎眼,斩首,我记得他们追杀我的时候,就是想把我这个瞎子的脑袋切下来,现在他们都变成了没脑袋的瞎子。” “你的实力太强了,刚才那个叫乾坤的考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但他活了下来,除非你没想对他动手,为什么呢?你都杀了那么多人也不差那一个?” 陆崖在问,但是女孩不说话,於是陆崖继续说。 “对了,这栋楼不能撒谎,但出现了一个假陆崖,当时我一直想不明白。” “还有,考试信息说我杀了两百多个人,当时我就想不明白,难道我带路进入公寓,异常杀了人也算是我的积分?” “现在我都明白了,只有一种可能——这两百个人都是我杀的,被乾坤保护衝下楼的那个人也是真的我。” “所以你就是我,但世界上怎么会出现两个陆崖呢?”陆崖伸手触碰自己的眼睛,“除非,这个东西也被判定为我的一部分。” 第29章 我杀了一座城 陆崖的意思很明確,女孩就是他眼睛里存在的那个东西。 当陆崖说出“酒量”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 因为十年前,陆崖就是用一壶白酒灌进眼睛,灌醉了自己,然后他们在马路牙子上聊了一整晚。 “不好玩!”女孩又哼了声,“太聪明的人不好玩!” “我一直以为我的眼睛里住著一个张牙舞爪,满是触手,不可名状的怪物。”陆崖往前走了两步,打量著眼前的姑娘,满脸欣喜“没想到藏著一个红衣黑丝御萝!” “哪来的黑丝?”女孩低头看自己白玉一般细嫩透亮的双腿。 “这不是重点。”陆崖走到了女孩身前,低头看著女孩,“所以我在进入考场时,就註定了会成功?” “凭什么?”女孩疑惑。 “有你啊,你在考场中能显露真身,这考场里应该没什么能挡住你的。”陆崖说著看了看这满是血沫的房间,a级异常全都莫名地死在这里,足以证明这个女孩的恐怖实力。 “我只能出现在这里。”女孩轻轻摇头,“其他地方,我帮不到你。” “只能出现在这栋楼?”陆崖惊讶。 “只能出现在这一层。”女孩更正。 “为什么只能出现在这里?”陆崖更疑惑了,女孩这十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为什么到了这片考场只能出现在某栋大楼的某一层?好像她天生就应该在这里一样。 “因为我不是人啊……”女孩惨然一笑,血红的髮丝隨著摆头飘扬。 陆崖看懂了女孩的表情:“你的意思是你曾经是人,但现在不是了。” 女孩点头。 “那么现在的你,也算是异常吗?”陆崖再问一个问题。 女孩先点头,后摇头,这一次陆崖没看懂她的意思。 “这座城市里只有两种人,考生和异常。”女孩说著,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都被我变成了异常。” 这句话就等於说——我屠杀了整座城市。 陆崖不太信,他和这姑娘相处了十年,她虽然高冷、傲娇,但嘴硬心软。 甚至逢年过节,陆崖站在天台上看著万家灯火孤苦伶仃的时刻,她还会主动陪他说几句话。 陆崖不相信她会杀一整座城市的人,哪怕只是一座虚擬的考场。 陆崖沉默了整整三秒,女孩看得心情愉悦:“想不通?其实你也挺傻的嘛!” 陆崖不服,立刻拋出一种可能性:“你有改变现实的能力,利用我剩余的寿命转化为能量,利用能量把自己实体化了,创造了考场,完善了考场背后的故事线对不对?” “你觉得你的命,够创造出一个小镇吗?”女孩扫了陆崖一眼,红色蕾丝缎带下的眼睛也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样鄙夷的眼神。 “呃,所以是你用我的生命把自己化成实体,然后把既有考场里的虚擬人物全变成了异常?”陆崖继续发挥想像。 “你命中注定就是个平凡的小卒,你的命……”女孩伸手指了指门外那一堆兵马俑一样的考生,“甚至比他们还便宜,这几十年的命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陆崖感觉自己被骂了,虽然说得好像是实话,但偏偏就是实话最伤人心。 “咱们两人一体,我贱等於你贱。”陆崖直接把女孩拉上贼船,他一边和女孩斗嘴,一边自言自语分析著:“不对,你说这个城市所有异常都是原住民,你也是异常……所以你也是原住民?!” “智商终於回归了?”女孩冷笑。 得到女孩的肯定后,陆崖反而立刻推翻了自己的结论:“不对,考场是临时生成的虚擬场地,你又不是临时出现的,你实打实藏在我眼睛里十年,怎么可能是一个即时虚擬场景里生成的虚擬人物?” 他还来不及继续说,女孩下一句话让陆崖猛地出了一身冷汗:“谁告诉你考场是虚擬的?” 这一句话打挑战著陆崖的世界观,教科书上说,考场都是一些虚擬的,隨机生成的场景,儘可能贴近真实。 正因为考场是虚擬的,所以歷届考生才能毫无心理压力地在考场里打怪拿分,但如果面对真人,相信大多数考生对“杀人”这件事还是心存芥蒂的。 女孩没有直接回答陆崖,她在前面慢悠悠走著一边轻声说著。 “黑松镇在玄石城以西94万公里的边境线旁,周围有八条山脉环绕,山脉盛產速生黑松林,是附近城市最主要的木料原產地之一。”女孩说著慢悠悠地转身往外走,陆崖连忙跟上。 “后来隨著山脉深处发现凉晶矿脉,聚集到小镇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探明矿脉的储量至少可以开採80年。” “凉晶矿,我记得你九年级夏天《西北矿藏认知》那门课的时候学过。” 陆崖点头:“一种提炼驱邪药物的矿石,也能帮助冰系命墟星铸的修炼,一颗拳头大小的原矿大概五万块钱,约等於一个民工一年的收入。” 女孩冷笑一声:“记得还听清楚,我记得说这个知识点的时候,你不是在偷看班花大腿吗?我问你要不要用三天寿命换跟班花谈恋爱,你拒绝了。” “谈恋爱更浪费生命。”陆崖郑重其事地说,“有木材有矿,这小镇的人口应该就多了。资本该介入了,房价该上涨了,赶紧贷款加购一套房產啊!” “不笨。”女孩继续说,“但资本比你多想一步。” “在矿脉储量探明的消息还没发布之前,大量財团就悄悄进入小镇,他们打出提升边境生活水平,旧屋换新房的gg,用高於市场价50%的价格收购镇民手上的房產,並承诺新房造完后给他们打八折。” “於是人们纷纷拋售,毕竟现金拿到手里可以培养子女,可以修炼,至於房子,大不了先租房住几年。” “当全镇七成以上房產被买空之后,他们忽然开始宣布矿脉储量。” “80年储量意味著这座城市能够长期发展,於是大量人口涌入,房產价格水涨船高翻了三倍,同时租金更是上涨接近五倍。” “镇民忽然发现自己卖房得到的钱还不够几年租金,但他们的工作,家庭,孩子的学校都在这里,他们无处可去。” “这一次操盘,几乎让小镇的原住民一夜从天堂掉落地狱,无数人一朝破產。” 女孩一边说著,他们一边在楼道里走著,那些考生看见女孩立刻低著头退到两边,恨不得把自己镶嵌进墙面里。 “一次財团联手的信息封锁,然后利用信息差捲走居民的累积財富。手段不算太高明,而且吃相太难看了。”陆崖在女孩身边总结了一下,“然后呢?你家房子没了,你跳楼变成女鬼索命?” 第30章 选择性迟到的正义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陆崖:“如果是你,发现矿藏后,封锁消息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给钱封口嘍,勘探的矿工都是穷人,一万块钱足够让他们上交手机,在矿上待一个月了。”陆崖回答。 “可黑松镇是边境,大山后面就是妖血人马的领地,与其掏出三百万给现场三百个矿工,不如……”女孩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不如做成异族入侵的场面,死点人不仅省钱,才能申请一笔防御经费。” 她说著在一个木盒子边停下了脚步,惨白的小手轻轻抚摸上面的一块木牌。 陆崖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楼道的尽头,当时出电梯的时候他就看见这里有些黑漆漆的长方体,现在他才发现,这是一具棺材。 这楼道的尽头,整整齐齐地安放著七口棺材! 棺材头上佇立著七个牌位,后面堆放著一捧捧锡箔纸折成的银元宝,还有些白纸剪成的纸钱散落在周围地面上。 无声的阴风吹过,煞怨气息吹得陆崖骨子里发冷。 “矿工队长林栋樑,被三根標枪穿胸而过,钉死在矿道深处。”女孩面无表情地说著这些话。 但是陆崖看见那牌位上刻著一行字,字跡稚嫩,字痕深刻。 先父林栋樑。 “啪嗒”一声,陆崖跪在棺材边磕了三个头:“伯父你好,我叫陆崖,你叫我小陆就行,初次见面没带什么礼,早知道我在餐馆拎两瓶酒过来……” 陆崖想,这女孩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及几个陌生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个矿工的棺材放在这里,无论如何人死为大,先跪了磕三个头,给冤魂留个好印象。 女孩没有看陆崖的动作,继续走到第二个棺材前,神情木然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係的事情:“纺织女工程琳,去矿上寻找丈夫,再也没有回来,最后尸体在矿场的乱石堆里发现。” 陆崖看向第二个棺材的牌位,上面写下的文字是“先母程琳”。 “程琳的爸妈等不到女儿女婿,拿著横幅去矿上找人,一棵和人一样粗的黑松木刚好倒下压住了这对老夫妻,压了整整两天把他们活活疼死、冻死在黑松林的冬天。” “爸爸妈妈,外公外婆都不见了,爷爷感觉不对劲,连忙让奶奶把放假孙女送出小镇,提前送去大学。” “爷爷奶奶有一片祖传的果园,冬天的橙子红彤彤的,好看极了,树下是散养的山鸡。” “孙女走的时候,揣了满满一书包的鸡蛋和酱鸡肉。” “这片果园你也踩到过。” 女孩回头看了眼陆崖。 陆崖扶著棺材缓缓整理著上面的银元宝,头也不抬问了句:“就是这里?” “你怎么知道?”女孩问。 “进小区的时候就是从一棵橙子树上爬进来的,这小区里的橙子树多得有些过分,大概是挖了树懒得扔,直接栽小区里当绿化了。”陆崖大拇指朝向背后,“而且这房间里有好多鸡!当时开发商欺负两个老人,把果园强拆了?” 女孩轻轻摇头,从地上捡起一张报纸递给陆崖:“喏,当时的新闻上说果园里的鸡得了鸡瘟,老人不捨得死鸡就把鸡燉了吃了,两人双双中毒入院抢救无效……学新闻的这帮人真有意思,编出来的故事生怕別人相信。” “后来开发商就在这里建了梦想公寓,他们的高管、经理拖家带口地来到这里。白天炒房炒矿,晚上在万人广场吃香喝辣,半夜开车跑车去红松路酒吧纵情声色。” “新闻上说建设取得了极大的成效,偏远的黑松镇燃烧了勃勃生机。” “你说,作为那个被送出去的女孩,应该做点什么呢?” 女孩说完了她的经歷,站在最后那个棺材前,棺材上只写著三个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橙橙” 橙子的橙,或许果园的橙子真的很甜,和女该曾经的笑容一样甜。 “不知道。”陆崖站在女孩身边,拿起那个牌位仔细端详著,“如果是玄石城,我还能想点办法,但是这里……” 玄石城至少还讲点法律,就算是审判庭也只能暗中用点手段,陆崖餵几只狗就能防身。 但是黑松镇不一样,这里是真正的边陲小镇,交通闭塞,消息滯后。 一个人莫名死了,玄石城至少有人调查,而这里,一句异族入侵就能解释过去。 財团在这里做事,连法律和媒体都是他们的武器! “林橙橙也是这样想的,她一个【卒】级身份的学生面对一群【吏】、【师】能做什么呢?” “她只能退学,然后藏在学校里自学了建筑和开採。” “然后晒伤脸,扮做30岁的女矿工回到矿上。” “最后搞到了炸药,藏在矿上经理的皮卡车里进了这小区,在结构柱上埋好炸药。” “那场爆炸,真的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爆炸,三栋大楼在火光中倒下,烟尘瀰漫了半座小镇。” 女孩说著,陆崖听著,听得心臟砰砰直跳。 女孩的復仇火焰,燃烧得不比他暗淡,手段比他还狠辣绝情。 但这就是復仇,復仇就应该不计代价,不择手段! “可惜啊,没有全炸死,四阶以上的生命体毕竟对非生命体攻击免疫。” “他们把废墟里重伤的林橙橙拉出来,拉到万人广场当著整个小镇的人对她用刑,让人们知道反抗的下场。” “他们彻底不装了,露出了他们残暴的本性,他们挖出了林橙橙的眼睛,斩下了她的脑袋,血溅得比广场的音乐喷泉还要高。” “林橙橙死了,但整个小镇变了,他们惊恐地发现林橙橙勾起了小镇里的所有怨愤,几十万人的怨愤供养著她的身体,她那失去了脑袋的身体站起来撕碎了一个又一个行刑者。” “整个小镇乱套了,我吸收的怨愤越来越多,甚至开始直接吸收生命,吸收磁场。磁场崩溃,所有信息无法向外传递。” “所有人开始被怨愤感染,积压已久的怒火点燃,原住民与淘金者,与財团廝杀在一起。” “就在局面彻底失控之前,维护这一片区域的大能力者终於降临,他要来主持正义。” “正义来了,可惜迟到了。” “陆崖,我记得你说过,正义是可以选择不迟到的。” “所以迟到的正义是邪恶的帮凶,甚至是邪恶本身。” “你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反驳。” “也许这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你说得对!” 第31章 选一个人,活下去 从见面开始她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一直说到现在语气才不经意间越来越快。 她扶著最后一口属於林橙橙的棺材越来越激动,直到说完这一切猛地用力,棺材打开了一角。 借著闪电雷鸣的幽光,陆崖看清了棺材里的景象。 里面没有人,只有黑漆漆的污血,乾枯的肉末。 她苍白的小手捏著棺材的边缘,骨节突出,连气息也变得急促。 “林橙橙。”陆崖叫出了这个名字,轻轻把手掌放在女孩的小手上。女孩的手颤了颤,也许知道陆崖是好意,没抽回去。 她默认了这个称呼,默认自己就是这口棺材的主人,承认自己只是一道隨时消散的浓郁怨念。 “你是说大能力者到达现场后,帮助那些开发商镇压你?”陆崖低声问。 林橙橙的手在陆崖掌心,她变得稍稍冷静:“说实话,我能理解他镇压怨愤,因为怨愤已经失控,整座城市所有生物都在被这种情绪吞噬,所有人都变成原始欲望驱动的怪物。” “但是……”林橙橙顿了顿,猩红的嘴角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但是他没有镇压怨愤。” 陆崖的眉头猛地一颤,他想到了一种更恐怖的可能性。 “他镇压我,把我的尸体拍成血沫,然后……开始杀人。”林橙橙说著,把手从陆崖掌心抽出,放在脖颈黑色的皮带上,“他杀所有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灭口。”陆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他刚才猜到了这种可能性,“所以这些开发商是替他做事的。” 陆崖想到这栋楼里所有人的死法,有些人被挖去眼睛斩去头颅,因为林橙橙就是这样被行刑的。 而房间里的异常变成了肉末,因为大能力震碎了她的身体。 她做的一切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聪明。”林橙橙呵呵一笑。 “算不上什么聪明,只是见多了人性的恶,下意识把所有人当做混蛋。”陆崖回答,“所以从来没把那些大能力者当神崇拜。” 林橙橙的表情有些惨然。 “对啊,后来才明白过来,大能力者修炼也要资源,要很多很多的资源。” “所以他才是財团背后的主人,他用搅动房產的手段已经把14个边疆村镇的地產掌握在自己手里,几百万人从原住民变成租客,辛苦赚钱给他一个人打工。” “他控制財团,掌握矿產林业,赚钱供他修炼。” “黑松镇失控了,迟早有人意识到真相,所以他要把所有人清理乾净,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但他小看了怨愤的力量,小镇怨愤的力量,让矿场的野鬼孤魂有了意识。” “那里有我的父母,那里都是看著我长大的人,他们就算只剩下一点无法思考的怨愤,潜意识里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到欺负,於是在亲人怨愤的堆积下,纯粹怨念重组了我的身体。” “我开始发觉我能掌握怨愤,所以我勾出了原住民对財团的怨愤,勾出了开发商和外来人对大能力者卸磨杀驴的怨愤,於是我纠集了整座小镇的愤怒!” “但就算这样我依旧不是大能力者的对手,他隨手雷霆,把空间拍得扁平,把我重新打成分子,砸进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她说著,陆崖听著,陆崖能感受到她当时的绝望。 希望一次次燃起,一次次被隨意捻灭,哪怕集合全镇的力量在大能力者面前依旧是路边一条死狗。 就像是陆崖再怎么努力,审判庭依旧是一座大山。 就算自己成为【师】,成为那2%的天才依旧无济於事,只能赌上所有性命去搏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能性才有一个追求真相的可能性。 这是林橙橙忽然冷笑:“但我还是没死,这是我的城市,是生我养我的土地,我的祖祖辈辈都在这里!” “这里是边陲小镇,也是人类与人马最古老的战场,古战场有的是不甘的灵魂,他们全醒了。” “埋藏五十代人,一万年的怨愤托举著我再次站在大能力者的面前,我们的战斗把整座小镇从现实中抹去。” “我和他都脱离了现实,整座小镇都脱离了现实,他用全部的力量,把我封印在已经炸毁的梦想公寓里,並拍碎了我用来聚集怨愤的眼睛!” “而我也封印了他的行动力,並击溃了小镇的规则,让大能力者的命墟星铸在小镇无法使用。” “於是他的命墟星铸与所有能量散开,散落在城市里每一个角落,让很多人拥有了特殊的能力,成为『异常』。” “眼睛的碎片带著我的怨愤穿过精神与现实的纠缠宇宙,我在那里遇见了无数迷失在现实边缘的力量,互相廝杀,吞噬不知道多久,最后衝出现实的通道化作两颗陨石落在了一个黑市里。” 她伸手指向陆崖的眼睛:“最后,到达这里。” 陆崖愕然,他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的人生藏著那么一段浩气磅礴的歷史。 也怪不得地图无法找到梦想公寓,原来公寓早就消失,留在这里的公寓只是大能力者对林橙橙的封印。 那眼睛被自己那个医德充沛的师兄捡到,装到了自己的眼眶里,让两个倒霉蛋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林橙橙细细回忆著:“我在精神与现实的纠缠宇宙里,领悟了更改现实的力量,本质就是用对等的筹码和未来对赌,比如用你的生命赌考场的难度,你贏了就逆天改命,输了,生命永远交给我凝结肉身。” “但在结果出来之前,你的筹码短暂地放在我这里,所以现在我可以临时用你的命生成肉身。” “原本只是想诱惑宿主,吸乾他的生命和精神杀回去,和那大能力者再决一死战。”林橙橙朝向陆崖嘆口气,“没想到遇到了你这倒霉蛋,你的命运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所以不忍心了?”陆崖笑。 女孩低头不语。 是的,她不忍心了,相处的时间越久越不忍心。 自己已经死了,小镇也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为了这一口气断绝了另一个可怜人的復仇路,她不忍心。 “那现在,哥把命借给你了。”陆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去干掉那个杂种。” “刚才我在这里想了很久……不重要了,就算干掉他,我也已经是个死人了,结果没什么区別。”林橙橙轻轻摇头,“其实我也没想过回来,原本用你的命做赌注改变现实,把自己变成一个生命体。这样可以欺骗考场规则,让考场误以为一个天资妖孽,实力恐怖的考生突然入场,强行拔高试炼等级。” 她悄悄看了眼陆崖的神情,观察陆崖的情绪:“如果你没通过试炼,我就拿著你的命通过考场这个现实与虚妄之间的通道回到黑松镇凝聚肉身做个了断。只是我也没想到,考场就在黑松镇,命运又给我开了个玩笑。” “所以我给你发信息,让你来六楼救我,如果你不来,那我就想办法在这里和那大能力者做个了结。” 她说完顿了顿:“但你这个傻子,居然真的来了……那我就拿剩下的这点意念帮你拿个好身份,我们两个总有一个人得好好活下去。” 她还没说完,陆崖的手掌放在了她的脑袋上揉了揉,打断了她的话。 “老子说了,我们去干掉那个杂种,没听懂吗?”陆崖瞪了她一眼,“把你的怨愤塞回我的眼睛里,我带你去干他!” “別傻了,我不会告诉你他在哪儿。”林橙橙瞟了眼陆崖,“安心过好你自己的人生吧!” “红松路,404號。”陆崖报出一个地名,打断了林橙橙的劝告。 林橙橙愕然看著陆崖,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出那大能力者躲藏地点的。 “你说他的命墟星铸与所有能量散开,散落在城市里每一个人的身上,让人成为『异常』。”陆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那么谁在收集异常,谁就是那个杂种!” 最后的考试变成让考生收集1000个异常送到红松路404號拘留所的时,陆崖就吐槽过这最后一考的诡异。 现在一切都说通了,命途考试打通了现实与虚幻的壁垒,让所有考生延续当年那一场大能力者与小镇命运的死战! 这不是虚擬的试炼,而是宿命的句点! 第32章 你有朋友,我没有吗? “我用你的寿命製作的身体很不稳定,只要离开六层,意志和肉身会在几分钟內消散,所以我出不去。”林橙橙顿了顿,“现在那个大能力这应该收集了一部分异常,一旦他融合恢復出命墟星铸,你根本不是他的手!” “所以你提前到六楼杀死所有异常,让这些a级异常成为我的武器?”陆崖摸了摸口袋里的鸡蛋和羽毛。 “我只是想毁了这些a级异常,以免那傢伙的实力恢復巔峰。”林橙橙说著,在牌位前点上一支白蜡烛,悠悠火苗照亮两个少年饱经风霜的脸,“就算加上这栋楼里所有异常,你贏他的概率也不足三成。” 林橙橙看著烛影摇曳,继续小声说著。 “你出不去的,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大门的封印凭你的力量根本打不开!” “一楼座钟后面的那个通道只能逃到这栋楼的地下室。” “但是你只能进来,因为你的基础考试任务必须进入这栋楼。” “用a级异常,去杀死这栋楼里所有的异常,然后去地下室藏起来吧,就当是帮我最后一次了。” “一旦他拥有了命墟星铸就可以离开红松路来找我,我们交手的力量会撑爆整个考场,你可以趁机找到出去的路。” “你完成了基础任务,另外还有150分的加分,你会有一个很不错的分数,你贏下了我们的赌约。” “帮我把牌位带走吧,每年清明多烧点纸钱。” “不要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著我,你能来六楼,我就认你这个朋友了。” “所以现在我说的不是考验,是作为朋友最中肯的建议。” “我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边城,带著我的眼睛回去,帮我去看看这个世界最精彩的地方。” “如果那个大能力者有一天回到了现实的世界,帮我杀了他。” “我没有其他交代了。” “走吧!” 林橙橙直起腰,然后伸手去拿其他牌位。 陆崖就站在她的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腕。 “嘰里咕嚕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陆崖瞪了林橙橙一眼,“老子说了,我们去干掉那个杂种!” “你出不去!”林橙橙重复提醒,“没听见我说的吗?你打不开这道门!” “你有我这个朋友,我没有朋友吗?”陆崖忽然一声喝问打断了林橙橙的话。 他站在那里面对林橙橙,右手猛地指向背后的电梯。 “叮” 电梯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门开了。 一个少年的喊声在电梯里响起。 “陆崖,你骗人,你根本没下楼!地下室是封死的,我救的那些人全在地下室,他们根本没见过你!” 乾坤的呼喊在幽暗的楼道里迴荡著,他没看见陆崖和林橙橙,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看不了那么远。 林橙橙楞在原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真有傻子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现在,把你的身体塞回你的破棺材里去,哥带你杀回黑松镇!”陆崖鬆开林橙橙的手,一脚踹开旁边房间的大门,再拿到一个a级异常。 他就这样踹开一道道大门,得到一个个异常,直到乾坤追寻声音而来找到他。 乾坤气呼呼地瞪著陆崖,瘦弱的肩膀上下浮动。 “对不起,骗了你。”陆崖先发制人,不给乾坤质问的机会。 他指著门口那些兵马俑一样的第九区考生:“那些怪物因为我而產生,如果我走了,他们会跟出来祸害其他考生,这样我没法说服自己的良心。” 那一瞬间,乾坤只能惊嘆於陆崖的人品,彻底遗忘了陆崖骗他的事实。 林橙橙在后方也震惊了,震惊於陆崖睁著眼睛说瞎话的本事。 “该去红松路了。”陆崖再次开口。 “是的,该去上交异常了。”乾坤天真地点头。 “不,不能去那里!”陆崖按住他的肩膀,指著周围那些木乃伊一样的考生“红松路404號里的那个存在来过这里,当这些考生上交异常后,人格也会隨著异常缓缓流逝,变成这个模样!” 陆崖说著看向身边的考生:“不信你问他们!” 那些阴森森的考生靠著墙壁,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林橙橙藏在黑暗里,控制他们点了点头。 “那我们应该去红松路阻止其他考生啊!”乾坤看见兵马俑点头,顿时急不可耐,“能留到现在的考生都是天之骄子,人类不能失去那么多未来的中流砥柱!” “但是大门很难打开!”陆崖提醒。 “撞也要把它撞开!”乾坤握拳,“地下室还有三个朋友,加上我们一共五个,总能撞出一条血路的!” 在短短几秒內,陆崖准备了五套说辞来洗脑乾坤,但是刚开口乾坤就信了,剩下几千字的说辞无处施展。 林橙橙眼看著陆崖带著乾坤走远,两兄弟居然再次大大咧咧地坐电梯下楼,將满楼异常视为无物。 “我们……总能撞出一条血路的。”她念叨了两遍。咬了咬银牙,在那一个个棺槨面前跪下,磕头,然后起身走向已经下楼的电梯。 …… 一楼大堂的座钟边,陆崖看见了乾坤的朋友。 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人身高不高,但很壮硕,像是举重运动员的身材。他是第九区的土著,叫秦开来,据说他爹希望他为家族继往开来。 他任务是送快递,已经进入了二楼每个房间,要不是乾坤出手相救,这条继往开来的路怕是永远停留在18岁了。 另一个男人长著一张国字脸,微黑,有点显老,明明十八岁,总给人一种结婚多年,老实巴交的形象错觉。 他说自己叫诸葛俊,陆崖看著他的脸,无论如何都没法將他的“诸葛”、“俊”这两个又聪明又秀美的词联繫在一起。 如果他和乾坤换个名字,双方都能和自己的外形完美符合。 最后一个姑娘很漂亮,一张標准的鹅蛋脸,高挺的鼻樑,小巧的红唇,配上一头乾净利落的短髮。 尤其是她的眼睛,像是北极狐的双眸,清纯里藏著点妖媚。 她进入考场后扮演的角色应该是护士,那一身护士服似乎有点不太合身,偏小的护士服把常年锻炼形成的完美身段勒了出来。 那一双充满肉感又笔直的白皙长腿更是让人一眼入魂。 只是右手手腕上的麋鹿刺青让人不由地心中一紧,隨时提醒男人面前的这个女人最好別轻易靠近。 乾坤说她叫玉京子,来自南疆某个大城,光论腿法甚至比乾坤还要精妙,但是在力量上与乾坤这种天纵奇才还有点差距。 这女人还擅长驱用蛇虫鼠蚁的,座钟后面的通道就是她与鼠类沟通找到的庇护所。 乾坤把自己和陆崖认识的过程,还有陆崖的说辞向三个人重复了一遍。 两个男人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態度——乾坤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而且实力雄厚,所以唯乾坤马首是瞻。 只有玉京子显得有点狐疑,她不是玄石城的人,是大能力者听说第九区有高难度考场出现,带著她万里奔袭赶来的。 这种人实力、心性都是上乘,除了乾坤没一个好骗的。 她那灵狐般的眼睛隱晦地在陆崖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轻轻点头以示自己答应。 只是在走过陆崖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我凭什么信你?” “我知道你不信,他们俩也不信,只有乾坤信了。”陆崖扫了一眼,看见诸葛俊和秦开来隱晦的审视眼神,“我不需要你们相信,我只需要你们帮我。” “不相信,怎么帮你?”玉京子与陆崖並肩站著,他们的交流几乎无声。 第33章 最终一战 陆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皮,塞进的她的掌心。 她听见手机震动,於是默默挪开两步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陆崖。 “我觉得这个人可信。”玉京子捏紧人皮,慢慢放进自己的口袋。 陆崖说红松路404號是个陷阱,让他们去拦住所有考生,这件事本身很扯淡。 但是陆崖把【异常c014·人革(3/3)】塞进了她的手里,这件事更扯淡! 他们知道陆崖来自玄石城50区,一个玄石城50区的傢伙能把一个c级异常隨意送人? 玉京子是大城的天骄,她手上也只掌握著两个d级异常。 两件扯淡的事对撞,你只能相信那个相对不那么扯淡的。 所以,她觉得陆崖说得靠谱。 另外两个男生惊愕地看著玉京子,他们知道乾坤单纯,但玉京子不一样,她长得就是一副心机深沉的模样。 於是他们微微眯眼,开始猜测陆崖是不是和玉京子达成了什么交易。 “我送给了她一个异常。”还没等他们开始猜想,陆崖直接开口。 两个人脑子顿时嗡嗡的,50区那么囂张?行贿受贿已经明目张胆地摆在檯面上来说了吗? “我带你们去收集这栋楼所有异常,先把你们武装到牙齿。”陆崖说完直接动身往楼梯走。 两个男生有点懵,他们上过楼,被异常嚇得在地下室互相拥抱取暖十分钟才缓过神来,现在陆崖又要杀回去? 但他们刚才答应了乾坤,而且玉京子这个女孩也跟在陆崖后面,这个时候他们不上显得不像是个男人,於是只能咬著牙往上走。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挪,陆崖都进楼道了,两个人还用小碎步往前拱著。 【2楼左转第一间,厨房门口地毯是异常,走上去就会裹住你,地毯皮砍不碎,把刀当锯子去锯开地毯边缘】 陆崖和乾坤走在最前方时,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熟悉的字体,熟悉的感觉重新出现,陆崖知道林橙橙將自己的肉身与怨愤脱离,重新回到了陆崖的眼中。 於是陆崖的眼前开始飘过一行行弹幕,她在告诉陆崖,去哪里触发那些异常,还有那些异常的弱点。 林橙橙指挥陆崖,陆崖指挥乾坤,他们开始贏下一些战斗。 然后玉京子似乎想明白了,开始展现实力,放手一搏。 两位大城天骄贏下两场战斗,异常身上蹦出来的黑血洒在诸葛俊和秦开来的脑门上,终於让肾上腺素占据大脑,放下所有戒备开始廝杀。 这个诡异的公寓居然变成了这群年轻人的猎场。 直到十分钟后,他们握著卷刃的刀喘著粗气走到这栋公寓的大门前,刀口滴著黑血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陆崖,我说实话,我还是觉得考场通知的可信度比你更高。”诸葛俊抹了把脸上的黑血,原本就暗色的皮肤显得更黑了。 “没事,出了这道门,信我的就跟我走;不信我的我也不拦著你。”陆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肌肉,看了看身边几个萍水相逢的战士。 “我其实不太相信,我觉得你的猜想大概是错的。”玉京子看著自己白皙皮肤上一道道血痕,“但我会在404號门口帮你拦人,一直到考试结束前最后一分钟。” “我也是。”秦开来蹲在大门前大口喘著气,“帮你是讲义气,但如果考试结束前最后一分钟你解决404號里面的那个傢伙,我还是要进去上交异常……我不能拿自己的人生做赌注!” 陆崖笑了:“我喜欢你们这群傢伙,活著出去你们得请我喝酒唱k。” “凭什么是我们请你?”玉京子疑惑。 “因为我穷啊!”陆崖理直气壮,说完飞起一脚狠狠踢向那锁住所有希望的大门。 五个人开始一起踢,一起撞,就像是一声声雷霆在雨夜中轰鸣。 少年就是这晦暗世界的一道光,就算劈不碎黑暗,至少也能照亮这沉沉浊世,哪怕只照亮一秒。 大门倒下了,他们衝出公寓冲向红松路的方向,暴雨刷去身上的黑血露出累累伤痕。 …… 红松路,这是幸福里公寓后方,一条阴暗的小道。 整条路上没有半盏路灯,一种高达三十米,针叶暗红色的红色松树种满了道路两侧,把原本就阴暗的小道遮得暗无天日。 红松路也就因此得名。 这条路上的原住民不多,只有一家佛教用品店和一个茶馆还在开门营业,其他店铺都拉上了捲帘门。 404號的大门口掛著黑松镇拘留所的招牌,但是没有路灯,在黑暗中看不明白。 不过现在的红松路有些热闹,硕果仅存的考生从四面八方赶来,电动车的光柱不断扫过这条布满松针的道路,每个人的手机上都在实时跳动著最新进展。 【拘留所现有异常数量】 【371/999】 【剩余时间24:41】 时间已经过半,但拘留所里异常数量刚过三分之一,每个考生都很紧张。 现在几乎已经没有考生互相出手了,因为淘汰考生的上限是150分,第三轮还留在考场的考生几乎全部到达了这个附加分上限。 大多数人应该也完成了自己的基础任务,无非是完成度上有偏差。 比如送外卖有没有及时送达,有没有得到五星好评。 现在所有人都在红松路附近搜索著,以求得到异常后第一时间上交。 隨著越来越多的考生赶来,上交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 每个人都默不作声地来去匆匆,就像是深夜办公楼里的打工人,明明已经累到爆肝依旧为了项目进度在拼命追赶。 但一声哀嚎打破了这种寧静。 乾坤一脚把两个准备上交异常的考生从电瓶车上踹下来,玉京子从暗处窜出来撕掉了他们的衣服,夺走了衣服里所有的异常。 也许少男的春梦里幻想过有美女脱去他们的衣裳,但绝不会想到是这种场景。 “不跟他们解释一下为什么吗?”诸葛俊看著乾坤和玉京子这两个外来天才干净利落的动作,不禁咽了口口水。 “我……我说不明白。”乾坤挠了挠头,求助般看向其他人。 “这个考场从一开始就充满著无法解释的诡异,反正都是说不明白乾脆就別说了。”玉京子拔下背后的西瓜刀,“来一个撂倒一个,我应该能顶住!” “如果打到后面顶不住呢?”秦开来看著道路两边亮起的一道道光柱不禁咽了口口水。 乾坤和玉京子是大城市的天才,他们只是普通的第九区考生。 “能打到顶不住,也算是我们对得起那傢伙了。”玉京子看向陆崖。 这个来自下等城市下等区的少年,已经双手推开了拘留所那陈旧掉漆的雕花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鬼叫,他昂首挺胸走进小屋,被黑暗吞没。 第34章 直面超凡 “他就这么直接进去了?那么勇猛吗?”秦开来拍了拍脑袋。 “別拍了,已经够矮了。”玉京子看著秦开来这不到一米七的身高,“你去把路口那几棵松树砍了横在路上,別让那些骑电瓶车的傢伙直接衝进来!你手里还剩18个异常吧?” “17个。”秦开来摸了摸口袋,直接把一个主战性质的异常捏在了掌心里准备隨时使用。 “什么时候又用了一个?”玉京子秀气的眉毛拧起。 “陆崖进门之前问我要走了c级的【多闻】。”秦开来拍脑袋,“就是那个用来远距离查看队友画面的异常,没什么用,他要我就给他了。” “他要这东西做什么?”玉京子摸著自己细嫩的尖下巴,然后毫无徵兆地拧腰甩腿迴旋踢。 平静的雨夜里,一个用异常隱身靠近大门的考生被她一脚踢中,白色的高跟鞋直接扎进他的大腿根,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响彻红松路。 “帅啊……”秦开来瞬间沦陷在这短髮长腿御姐的魅力里。 “不要用那舔狗一样的眼神看著我。”玉京子单手扎起自己的头髮,另一只手葱白的食指指向远方,“去那里耍个帅给我看看!” 秦开来看向玉京子手指的方向,不由地一颤,那里有一道道手电筒密密麻麻的光柱,有不断闪烁的人影,恐怕有几百个人向著这里袭来。 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来上交异常的,也就是说——他们身上都带著异常! 暴雨,诡镇,异常,血战,所有要素拉满,如果有摄像机对准他们,他们挺立的身影在刺眼白光下若影若现的模样,像极了末日电影里的超级英雄。 陆崖隱约听见了外面的惨叫,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的拘留所里。 他想像中这道木门后面应该是一个破败的监狱,也许有蛇虫鼠蚁,也许有四五个狱卒需要对付,甚至想过整个拘留所里都是还活著的异常,等待著他自投罗网。 但想像中的一切都没看到,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尊泥塑的佛像。 佛像顶端结满了蜘蛛网,佛像前供桌上的水果乾瘪发霉,供桌前的蒲团也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这可能是一座小庙,原本两边应该是罗汉菩萨的位置,但现在只有两排木头牢笼,牢笼里空无一物。 整个房间里唯一的活人,是门口请香处的一个老头儿。 他藏在最黑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坐著,但陆崖凭著夜猫子一样的视力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老头穿著一身治安所警员的衣服,墨绿色的,这是十几年前的款式,现在早就改成蓝黑色了。 他很瘦,人们形容瘦弱喜欢用皮包骨头这个词,但他已经不能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他好像只是在骨头上长了一层皮。 而且左眼一直闭著,左臂衣袖也空荡荡的。 “这些年在小镇里拘捕异常,受了点伤。”那个老人似乎感觉到陆崖发现了他,於是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还好这段时间多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咳咳咳……” 说完,他指了指佛像前的供桌:“如果处理了异常,就放在那里,佛会保佑你。” 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声带撕裂,然后一天五包利群保养了三五十年。 “佛会为我逆天改命吗?”陆崖抬头看著佛像,佛像的面目在风吹日晒中已然风化,看不清这到底是一尊什么佛。 又或许拜佛这件事,只要六根清净,心怀善良,根本无所谓拜的是谁。 老人没有思考,直接开口。 “你的命本就是一介凡卒,苦学十八载,去边疆当一个小兵,打八年仗,带著一身治不好的旧伤回家分配一个扫大街、打螺丝的工作。” “也许你还想做点什么逆天改命,但每天十六个小时工作,除了吃饭睡觉再也没有其他空閒时间。” “所以今日不拜佛,明日为佛祖建庙塑金身也无济於事了。” 陆崖站在侧面,与老人之间隔著供桌:“你能看透我的命运?” “看不透。”老人抬起眼皮看了陆崖一眼,“但这是所有普通人的命运。” 老人说的话高深又现实,普通人的生命就像是轨道上的绿皮拉煤列车,有的快,有的慢,但所有人都在一条既定的轨道上周而復始。 如果不是林橙橙对陆崖说了这段歷史,恐怕陆崖听见他的话,只会简单地认为“多了年轻人”指的是考生降临,把异常放在供桌上佛祖保佑,则是“上交异常获得得分”。 最后一段话,更是能现实地理解为,今天必须儘可能上交异常,获取高分。 毕竟红松路404號是考场规则指定的上交地点,没人会怀疑考场的规则。 “我绝望的时候拜过佛。”陆崖背对著那个老人,“但我知道,如果拜佛有用的话,我这种穷人连看一眼山门都是犯罪!” 他站在佛像的侧面,他和老人之间的视线被那张供桌挡住了一半,老人略微抬头瞟了眼陆崖,看见他在掏东西准备摆上供桌。 “年轻人还是要有些希望的。”老人低声说著,他没空细看陆崖,门外密集的撞击声和惨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老年人还是要有些实话的。”陆崖的一句话把老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仅剩下的那只右眼猛地睁大,佛像侧面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八个歪七扭八的大字。 “所见俱实、所闻皆真” “真言绝域……”老人抬头看著这八个字,眼神略微闪动之后又看向陆崖,“你去过一栋公寓吧?” “是啊。”陆崖拍了拍佛像背后的一张小小的宣纸,和一张符篆一样大小,上面的字与墙壁上的八个大字一模一样。 当时陆崖在公寓大堂看见的这八个字其实也是一个叫做真言绝域的a级异常,是林橙橙回到棺材拿回肉身后,操控某个异常贴在那里的。 陆崖曾经利用这个异常,完成了自己送外卖的任务。 现在,陆崖向林橙橙要了这个异常带在身边,来到这里之后,趁著队友在外面搞动静的契机,贴在了佛像后的墙壁上。 “现在这间房是真言绝域的范围,在这里不能说谎,也不能拒绝回答。”陆崖背靠佛像看向老人。 “现在,装深沉说瞎话的环节结束了。” “让我们来说点真话。” 第35章 无法阻挡的大能 “你叫卢凌风。” “【官】级身份。” “十五年前实力到达超凡成为大能力者。” “是不是?!” 陆崖的话像是连珠炮一般轰出,而这时面前的老人已经从请香处站了起来,面对陆崖的问题,仅剩的独眼里满是阴鷙。 “是。” 他还是回答了陆崖的问题。 但隨著他这个“是”字说出,已经瞬间像是鬼魅一样到了陆崖面前。 “你在挑衅一位大能力者?!”这个叫卢凌风的老人吐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他知道,陆崖肯定去过幸福里公寓,甚至闯到六楼见到了那个叫林橙橙的女鬼。 他不知道林橙橙这个纯粹由怨念构成的女人为什么会放过陆崖,但他一定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知道这个考场的难度有多高,从里面出去的考生是有可能获得【官】甚至更高身份的。 万一陆崖顺利离开考场,回到现实世界获得高等身份拿到话语权,再把他屠杀整个黑松镇传播出去,到时候自己就算恢復实力回到现实世界,等待他的也只是审判! 还好陆崖找死,跑到自己面前来说这些事,那么他走不掉了。 到达陆崖面前的瞬间,他的手掌也触碰到了陆崖的左侧胸膛,那五根手指像是龙爪一样抓了进去,直接穿过了陆崖的胸膛,抓住他的心…… 卢凌风的老脸忽然垮了下来,他这一掌应该能直接拧碎陆崖的心臟,但只抓住了一手黄沙。 陆崖的身体像是沙雕一样垮塌下来,变成满是黄沙。 一阵风吹过,这满地黄沙在他身后重新组成了陆崖的身体。 “b32砾石?”卢凌风怒喝。 “正確,你这独眼龙的眼神倒是不错。”陆崖嘿嘿一笑。 这是来自梦想公寓三层的异常,在五秒內將身体变成砂石可以隨意重组,这五秒內他几乎不具备任何攻击力,但也很难杀。 真言绝域保护诚实者,异常说谎会被领域撕碎,人类说谎会被允许异常攻击。 但陆崖向林橙橙確认过,砾石这种自保类的异常可以使用,因为它不算是攻击。 “砾石每次只能用五秒,总共只能用三次。”卢凌风冷哼一声。 “我知道,但至少我能活15秒。”陆崖呵呵一笑。 卢凌风瞬间突进,一记手刀切断陆崖的脖子,陆崖还是化作细沙,重组。 卢凌风恨得咬牙切齿,他还在消化考生上供的异常,这导致他的命墟星铸还不能使用。 否则就算陆崖变成砂石,他也能把沙子碾成分子! “你诱导考生让他们上交异常並不是为了让打开考场的出口,而是想熔炼异常恢復实力,和黑松镇里最强的异常决战是不是?” “是!” “你和她的决战会导致考场空间崩塌,大多数考生会死在考场的崩塌中,是不是?” “是!” “其实不上交异常也能离开考场结算成绩是不是?” “是!” “那么离开考场的方法是什么?” “十五秒到了!” 卢凌风一声怒吼,倒计时十五秒结束了,陆崖的三次【砾石】耗尽。 於是他的右手拍碎的陆崖手中的砍刀,他抓住砍刀的碎片,全部塞向陆崖的胸膛。 “离开考场的方法是什么!你还剩两秒回答问题!” 陆崖说著忽然后退,用卢凌风始料未及的速度离开了他的攻击范围。 卢凌风都愣了,陆崖只是一个凡人,身上没有附加任何异常状態,自己现在状態再差速度力量也是他的十倍,怎么可能被陆崖跑掉? 他来不及思考陆崖到底做了什么,只能先大吼一声:“考场出口在黑松镇凉晶矿场!” 他必须先吼出这段话,因为真言绝域的限定时间马上到了,命墟星铸没有恢復之前,他还无法对抗这个a级异常构筑的规则。 陆崖所在墙角愣了愣,林橙橙也不知道还有其他方法离开考场,陆崖也只是凑运气问一问,没想到真问出来。 而卢凌风在回忆陆崖的动作。 他看见后退的那一瞬间陆崖好像是被高速路上的重型卡车正面撞击了一样,头髮飘舞五官扭曲,脊背狠狠撞在拘留所的墙角。 所以,刚才的陆崖不是主动后退,而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把他撞走或是拽走了。 他的目光投向墙角,看见陆崖坐在那里,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取消。” “肉磁?”卢凌风说出了两个字,这两个字似乎让他很气愤,握紧的拳头都在发颤。 “答对了。”陆崖撑著墙角站了起来。 他知道卢凌风为什么生气,这个【肉磁】是一个e级异常,它能像磁铁一样吸引目光,但只能吸引肉体。 陆崖刚才在施展砾石的时候,就靠著漫天飞沙的掩护把这个异常扔在了墙角。 在3次砾石用完,卢凌风痛下杀手的时候激活了这个e级异常。 也就是说,一位堂堂大能力者被一个e级异常耍了! 卢凌风快气炸了,但他隨即发现了一个对自己十分有利的形势——陆崖在墙角,贴在佛像后的符篆没人保护。 他抢先一步扯下符篆,把符篆扯成碎片,墙壁上那八个歪歪扭扭的血字也隨即消散。 陆崖看得眼角抽搐,这符篆承载著a级异常,本身无比坚韧。陆崖试过用锯子都锯不开,居然被他空手撕碎了。 “你的真言绝域没有了,不用再说真话了。”卢凌风隨手一扬,符篆碎片像是漫天飞雪一样洋洋洒洒地落下。 “是的,但是我想问的问题也问完了。”陆崖耸肩。 “我以为你会当面问当年我当年控制財团炒高房价逼死平民,屠杀黑松镇,杀人灭口的真相。”卢凌风看著陆崖,“原来你也不是那么正义,最终只是想知道考场出口。” “考生只在乎分数、身份,只在乎到底要不要来上交异常。”陆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卢凌风,“哪个傻子特么会在乎真相,正义这种东西?” 卢凌风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陆崖:“你知道了出去的方法又有什么用呢?你出不去,你死了其他考生还是会源源不断地把异常送过来!” 陆崖竖起四根手指:“我进来的时候,有四个朋友帮我拦截其他考生。” “四个人?能拦多久?能拦得住几百个人,几千个人吗?”卢凌风讥笑著反问。 “问得好,刚才外面全是我朋友打架的声音,可现在没声音了。”陆崖指了指门外,“为什么呢?” “因为你的朋友拦不住了。”卢凌风杀人诛心,“他们可能已经死了,几百个考生带著异常衝过来,谁能拦得住呢?”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没有其他考生进来呢?”陆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卢凌风沉默,他在分析。 “你知不知道有一个c级的异常叫做【多闻】?”陆崖直接提醒,“就是一种没有任何攻击力和防御力,只能把现场画面传递出去的异常?” 卢凌风乾尸般的面部表情彻底僵住。 只听陆崖继续说著。 “那个异常本身没有任何价值。” “但如果周围聚集了几千个考生,我们又在【真言绝域】里不得不说一些真话……” 第36章 我叫陆崖,我是「暴君」 在暴雨咆哮的黑夜里,人们围拢在红松路上,他们手里握著武器,掌心攥著异常,一副隨时开战的模样。 他们围著红松路404號,围著以乾坤为首的四个人。 包围圈最內侧那一圈人像是割麦子一样倒在雨水里翻著白眼抽搐。 他们互相背对背依靠著,喘著粗重的气息,鲜血顺著指尖混著雨水向下滴落,身边的水泊都被染成了粉色。 这支临时组成的小队看起来隨时要倒下的模样,但现在没人朝他们动手了,所有人都看著那红松路404號拘留所。 它上方的雨幕中有高达十米的影像,仿佛用暴雨做幕布在播放一部全息电影,有两个人正在血战,也在交谈。 他们的动作被所有人看在眼里,他们的声音强行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敲打著每一个人內心的判断。 陆崖没有说卢凌风封锁矿脉消息,收购房產,抬高房价,让十五镇平民倾家荡產为他打工的消息。 没有说他控制財团残害矿工,为了拿地残杀平民的事实。 甚至连他当年准备屠杀整个小镇杀人灭口的事情都没说。 因为他需要用很长时间,很长的篇幅才能让考生相信这个考场不是虚擬,而是现实。 他没有时间,外面还有四个朋友在咬著牙顶住那千军万马。 所以他逼迫眼前这位大能力者说出最事关考生利益的现实——不用上交异常你们也能完成考试。 如果上交了异常,考场崩塌,你们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於是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还有异常可以阻止人说谎?” “我觉得未必是假的,否则这两个高等城市的天骄不会拦在那里!” “也许是不想让我们得分呢?” “那犯得著拼命嘛!那个方脸的叫诸葛俊,是实验学校的,平时人挺实诚的。” “能活到第三轮的,哪有什么实诚人,相比之下我还是更相信手机发布的考试规则。” “其实倒是有个办法……那矿场在哪儿,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出口不就得了?” “可收集异常的任务怎么办呢?” “我看了,那矿场就在后面黑松林里,开电瓶车到林子边缘然后跑进去最多五六分钟,万一没有出口,再衝过来上交异常完全来得及!” “我还是觉得不靠谱,不如直接衝进去。” “那你上吧,记得攻那个男的镇守的那一面,他下手轻;那个女的招招往要害招呼,一个不注意命根子都没了。” “好,我们一起上……哎,人呢?” 想要继续猛攻的人们忽然发现身边的“战友”们陆续不见了,他们都在向著矿场的方向疾驰而去,从空中看下去,无数光点匯成一条长龙。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虽然眼前四个人组成的队伍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但刚才一夫当关,在千人围攻下放倒上百人的壮举太过震撼,一时没人敢上前。 “我不是打不过他们啊,但理智告诉我,应该先去矿洞看看。”有人给了自己找了一个台阶,然后转身就跑。 “那……那我也理智一点吧!”身边几个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滚啊,没长腿吗?待在这里等死啊!”玉京子一脚踢在一个伤员的屁股上。 那伤员心里委屈啊,自己也想滚,但是怎么滚,两条腿都被这毒辣御姐踢断了,只能双手撑著身体往前爬。 其他伤员和躺在地上装死等机会的考生也连忙手脚並用地跟上人群的方向,像是一群打了败仗的蚂蚁。 …… 卢凌风那张乾瘪枯槁的老脸,由黑转白,由白转青,他静下心,隱约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外面没有了廝杀声,外面还有脚步声但越来越远,那些考生全往矿脉的方向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卢凌风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供桌边缘。 “我知道,这屋子只有一个出口,以你的实力老子恐怕出不去了。”陆崖从容地用大拇指朝向门外,“但其他考生活下来,这考场难度等级很高,活下来的人都是未来的中流砥柱,他们逢年过节会给我烧纸的,我在下面也不会过得太穷。” 现在【真言绝域】被毁了,但是【多闻】还在,所以陆崖可以说点假话。 如果他不知道林橙橙遇到过的事,他现在就应该想办法离开这个拘留所,去矿洞衝出考场,拿到身份,完成赌约,拿回他的生命。 但现在,如果他从林橙橙那里拿回生命,那么困在公寓里没有力量源泉的女孩,怎么面对一个已经开始恢復的大能力者呢? 陆崖不能走,既然不能走那就说点好听的,立个人设……不能白白留在这里啊! 得让这几千名精英考生欠自己一份人情啊! 跑向矿脉的考生还没跑出【多闻】的范围,听见这句话瞬间浑身一震,十几年来疯狂追求实力的麻木心灵为之一颤。 “嘿,你看,我就说老陆是个好人。”门外的乾坤抹了把嘴角的鲜血,得意洋洋。 陆崖看著卢凌风的表情,嘿嘿一笑,“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收集到足够的异常吗?” 卢凌风嘴角抽动了一下,慢慢侧过脸看向陆崖,那一刻,陆崖感觉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但你自己走不了!你的下场,会比那个叫林橙橙的娘们更惨……”他伸手抽开供桌的抽屉,里面居然有一把沉重的八面降魔杵。 在寺庙里往往会有一把降魔杵,在韦陀护法的手中,象徵著斩妖除魔,盪尽魔寇的力量,现在被卢凌风这大奸大恶之人掌握在手中,多少有些讽刺。 卢凌风握紧八面降魔杵的那一瞬间,乾瘪的身体居然开始变得充盈,骨骼和皮肤之间开始充斥血肉。 他让人把异常放在供桌上,看来供桌里的这把降魔杵可以把异常转化为他曾经失去的实力。 刚进入拘留所时,林橙橙就告诉陆崖远离这张供桌,她应该看出了供桌的古怪,但是没有对付这张桌子的办法。 陆崖还没说话,他眼前一花,卢凌风的降魔杵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力量比刚才更狠了,光凭身体移动带来狂风让一路上的地砖破碎,降魔杖的狂风甚至活生生把陆崖的头髮从头皮里拔出来。 “噗!”降魔杖落下,击中了肉体。 但不是陆崖的天灵盖。 他用双手夹住了这开山裂石的降魔杖! 同时,玄黑色的气息从他的指尖向下泄落,在他的身躯上形成一层古老、沉重的黑铁锁子甲。 头顶似乎有恶兽虚影掠过,形成一个雕刻恶龙的重型头盔,只露出他的双眼。 “你说……谁的下场会很惨?”陆崖双手握住降魔杵,眼里的凶光比卢凌风还要强盛。 “001?!”卢凌风吼出两个字,“你怎么可能得到001?!” 当年他的命墟星铸被打散时,將大多数的力量送到了梦想公寓,导致梦想公寓高级异常数量极多,其中最核心的就是a001暴君。 他把自己曾经的开发商经理,一个对手下极尽剥削的【师】级身份拥有者製造成了暴君。 他知道林橙橙吸收怨念的手段,於是让暴君守在林橙橙全家八口棺材之前,不让任何人接近林橙橙。 他当年命墟星铸被打散,化作近1500个异常散落黑松镇,而仅仅一个暴君,几乎占据了命墟星铸全能量的10%! 没想到林橙橙的眼睛在外面拿到陆崖的剩余生命,在提升考场难度的同时居然阴差阳错地回到了这里。 她的眼睛游荡现实与虚妄之间,拥有將生命转化为改变现实的力量,回到六层立刻把陆崖的生命转化为自己的身体。 当年林橙橙能直接轰爆卢凌风的命墟星铸,现在作为命墟星铸的一部分,这个曾经残害林橙橙全家的开发商经理直接被林橙橙餵了鸡,现在这个异常变成一颗鸡蛋掌握在陆崖手里。 生死一剎,陆崖剩下的只有果决,用掉一次机会,激活这个编號为a001的最强异常。 诡镇雨夜,暴君降临! 第37章 命墟星铸 【a001暴君(?)】 【暴戾征伐,君临黄沙,立刻进入暴君状態,持续时间60秒】 暴君的简介极其简单,但简单也意味著不需要过多介绍。 “破!”卢凌风怒吼,力量灌注双手,紧握降魔杵破开陆崖双手的防御轰向他的铁盔上。 陆崖知道躲不了,直接低头把铁盔狠狠撞向他的肚子。 这一记降魔杵轰在陆崖的脊背上,背上铁甲破损,甚至隱隱能听见骨裂的声音。 这就是大能力者的强大,哪怕陆崖得到了暴君的加持,他依旧可以撕破陆崖的防御。 但头盔上锋利的刺角也顶进了他的腰子,同时陆崖抬起膝盖强力膝袭,直接撞在他刚刚恢復的命根子上。 陆崖听见了双蛋爆裂的声音,鲜血瞬间染红了卢凌风的衣裤,卢凌风的哀嚎声在小小的拘留所里震盪。 这就是暴君的强大。 卢凌风刚才徒手捏爆砍刀,刀枪不入的实力让人绝望。 但现在,陆崖也能撕开他的皮肉了。 这个大能力者亲自创造的最强异常,此刻成为了这个小镇里唯一能抗衡他的武器! “我杀了你!!!”卢凌风嘶哑地吼著,降魔杵像狂风一样朝著陆崖举起,落下。 恐怖的速度,刁钻的角度让陆崖无法闪避。 但陆崖能挡。 一柄比人还大的斩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陆崖手中,陆崖双手紧握刀柄,用肩膀扛著刀背,降魔杵在斩刀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口子,但愣是没有砸碎这把斩刀。 关键时刻陆崖激活【a049】酷刑,这个a级异常的本体就是这柄嗜血的魔刀。 此刻卢凌风的力量就像是一头史前猛獁象那样恐怖,双a级附身的陆崖还是被一下一下砸得跪了下去。 但跪也要跪对地方,陆崖的膝盖戴著暴君的黑铁装甲跪在卢凌风的脚板上。 “我杀了你!” “啊!” “给我滚开!” “啊!” 卢凌风每砸一下都感觉脚上传来剧痛,十个脚趾应该已经骨折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如果遇到其他天才考生,卢凌风可以用武技和经验把考生当狗玩。 但陆崖不一样,他不懂什么武技,他只知道换命。 他每天都沉浸在被审判庭围杀的噩梦中,他从来没想过怎么贏,他想的是被围攻的时候怎么杀一个,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够本。 所以陆崖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最擅长的就是换命! 你可以砍我,可以打我,我可以死——但你也別想活! 卢凌风实在痛得受不了,他后退了一步。 陆崖的狠让他冷静了下来,他想和陆崖先谈谈条件,至少拖延点时间,毕竟他收集到的异常已经快可以合成命墟星铸了。 虽然现在考生上交的基本都是低等异常,就算恢復命墟星铸,也不足从前10%的实力。 但10%的实力也足够碾平这小镇里的任何生物。 可他后退,陆崖不退,他反而衝上来抱住了卢凌风,身体忽然像是刺蝟一样长出无数半米长的尖刺。 这是一个b级异常,使用的时候尖刺会先刺破使用者的皮肤。 但陆崖这傢伙好像感觉不到痛苦,他又用了两个a级异常,让自己的尖刺淬满腐蚀性毒素,让皮肤燃烧起碧绿的火焰。 两个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像是两条五十区垃圾堆里抢食的野狗。 等这些异常的持续时间结束,陆崖浑身上下没有半块好皮,卢凌风浑身僧袍破碎,皮肤像是被凌迟了一样血肉模糊。 “你走吧!走吧!”卢凌风扶著供桌站著,儘量拉开与陆崖之间的距离。 这个曾经拥有【官】级身份,“超凡”境界实力的大能力者,现在看著陆崖,唯一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了惊恐。 他在前线征战十年,他与异族大能力者拼过命,但没遇到过那么疯狂的傢伙。 这小子像一只王八一样咬住了就不鬆口啊! “现在想让我走了?”陆崖冷笑著直起腰,啐了口血,身上渐渐消散的黑甲重新凝聚起来。 这意味著他第二次启用了【暴君】,暴君只有三次使用机会,每次只有60秒,这意味著他要继续拼命。 他同时再次召唤【酷刑】,祭出了斩刀,然后没有任何思索往前冲。 这一次卢凌风选择了躲,他绕著供桌,绕著佛像,绕著那些囚笼不断闪躲。 卢凌风不发起攻击,这是陆崖趁机离开的好机会,但陆崖还是没有走。 他觉得卢凌风寧可丟失大能力者的尊严,也不愿意和陆崖爆发正面衝突,这恰恰证明了命墟星铸完成融合只在毫釐之间。 林橙橙说过,等卢凌风拥有命墟星铸就能离开这个拘留所,所以就算陆崖现在跑了,卢凌风也很快能追上来,他唯一的选项就是赌命。 “老天爷,我已经倒霉了一辈子,算我求你一次,让我赌贏一次,哪怕就一次!”陆崖心中怒吼著,追逐著卢凌风的脚步。 就在他向苍天许完愿的那一剎那,卢凌风的脚步停了。 这个男人站在佛像前,面对陆崖闭上了眼。 那模样仿佛是大彻大悟,仿佛是放下屠刀,任凭陆崖隨意处置。 但屋外一阵雷鸣,惊雷在屋顶轰出了些许破洞,暗淡的天光顺著破洞倾泻下来,照在那一尊佛像头顶。 陆崖看见,那尊原本连面目都被风化了的石佛五官渐渐清晰。 尤其是眼睛,它睁开了眼睛! 佛的眼,是黑的。 红得发黑! 就像是万千人的血堆叠在一起,凝固在一起! 下一刻,卢凌风嘴角抹过一丝冷笑。 与此同时,佛像的嘴角也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阴邪笑容。 佛笑的同时,卢凌风缓缓伸手指向屋顶。 剎那间,穹顶破碎,一座九层金塔从天而降,向著陆崖轰然坠下! 陆崖看见那金塔的瞬间,心中顿时翻涌起在教科书上出现过的一个名字。 “星铸—【官099】黑佛妖僧!” 第38章 溃败绝境 【官099黑佛妖僧】 这是“星铸”,是【官】级身份才能拥有的星铸!怪不得这里掛著拘留的牌子所却呈现出一个佛堂的样子,原来卢凌风的命墟星铸和佛教有关。 显然卢凌风完成了那四百多个异常的吸收融合,勉强恢復了自己的星铸! 在世界的秩序规则里,“卒、吏、师”三个身份拥有的异能叫做命墟,“官、將、爵、王”这四个身份拥有的异能才配叫做星铸。 所谓星铸,代表著你此生繁星眷顾,命运上苍亲铸! 现在陆崖面对的就是一位星铸拥有者。 命墟星铸的编號一般就代表著相对应的威力,【官】级身份对应的星铸一共100个,【官099】这个编號意味著这个它的威力在星铸中只是最弱的那一批。 而现在根据林橙橙的判断,卢凌风的实力最多才恢復到四品,星铸威力也不足这个星铸原本威力的10%。 但再弱也是星铸!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武术爱好者走上擂台,主办方告诉你对手姓“叶”实力非常强劲,你以为是叶问,你毫无胜算,只能考虑怎么输比较体面。 但当你登上擂台,看见向你走来的是叶凡。 对,就是那个《遮天》里九条龙拉个骨灰盒满宇宙乱跑的街溜子——天帝·叶凡。 一座十几亿人的大城里也未必能有一个人拥有【官】级身份,一个星铸拥有者在满是普通人的考场里,和神没有区別。 那一瞬间,陆崖身上华光暴涨,他不敢大意直接燃烧眼睛里的储能治疗了骨骼和肌肉,保证自己的身体状態,同时甩出了携带的所有异常。 无论是a级还是d级e级他都甩出去了,大多数的异常对付卢凌风没有效果,但现在多一个异常就多一份希望。 金色的佛塔浩浩荡荡压下,陆崖向天空甩出的所有异常还没触碰到佛塔就已经崩碎。 陆崖只能挥动屠刀面向天空,刚才硬扛降魔杵的屠刀在触碰到佛塔的剎那也开始弯曲,然后忽然折断,这巨大的佛塔根本无法阻挡。 短短一秒,所有异常崩碎,只剩下一身代表【暴君】的黑甲还在陆崖身上苟延残喘。 "这么强?!"陆崖心中骇然。 怪不得林橙橙说就算加上整个梦想公寓全部的异常,陆崖一个人面对卢凌风的胜算也仅有三成! 教科书上说【官099黑佛妖僧】是先把佛法修炼到极致,再激发內心七情六慾,让高深佛法堆叠恶念,所以不仅能轰出各种佛门秘术,还能在上面叠加凶煞之力,一举一动都极具破坏力。 陆崖感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恐怖的撞击力让自己脚下的土地都往下塌陷。 陆崖的力量和意志力已经飆到了极限,也祭出全部底牌,但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实力碾压根本不是意志力可以改变的。 卢凌风的强悍,终於让已经无限恐怖的考场配得上【归零】这个难度! “草!”陆崖在心中怒吼,重压之下他的牙都快咬碎了,肌肉和血管在一条条崩开,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这时卢凌风才缓缓睁开眼,看著陆崖在金色佛塔下,越来越沉入地面的模样。 “现在知道什么叫大能了吗?”他看著陆崖,微笑著发问,“凭你,能杀大能吗?” 他还没说完,忽然抬头,屋顶那被闪电劈开的裂隙里,一棵红松树正在衝过裂隙,像是一颗陨石一般砸向他。 卢凌风皱眉,往上瞟了一眼,仅剩的右手瞬间伸向红松树。 一只青黑色的大手凭空出现,掌心带著象徵佛家的“卍”字手印正面击中十几米长的树干,沉重坚硬的树干瞬间像是爆竹一样炸碎。 “再加我一个,能不能杀大能!!!” 漫天木屑中,一个人在爆吼,他借著木屑掩护从天而降,一脚飞踢硬生生踢在卢凌风的掌心! 乾坤,这个来自大城的天骄居然没有跟著其他考生离开,此时他一身血袍从天而降,力量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显然也得到了一个高级异常的加成。 乾坤偷袭卢凌风,陆崖顿时觉得头顶的佛塔重量略微变轻,显然佛塔压制需要卢凌风施法加持,现在卢凌风分心,佛塔的压制力也隨之减弱。 “给我起!”背后传来男人的低吼。 陆崖略微回头,居然看见了秦开来的身影,他正蹲在佛塔边缘,扒住这座金塔尽力往上举。 这个本来就矮壮得像是举重运动员的汉子,现在看起来更像了。 同时那个叫诸葛俊的国字脸男生,抱著一根红松木冲了进来,把树干插进佛塔,缓解陆崖的压力。 这一刻,陆崖认可这傢伙配得上“诸葛”和“俊”这两个词。 “玉京子呢?!”陆崖一边顶著佛塔一边大声问。 诸葛俊和秦开来很讲义气,但这两个人根本威胁不到卢凌风,只有陆崖、乾坤和玉京子三个人联手才有一战之力。 “她走了。”诸葛俊哼了声,“去矿脉找出口了,这种大城的天骄只知道自己的利益,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臥龙,別说了!”秦开来在另一边喊了声,“臥龙”是他对诸葛俊的称呼,“我们刚开始的任务只是在门口拦住其他考生,她已经完成任务了……而且当时她受伤最重,已经够意思了。” 大概是觉得秦开来说得有道理,诸葛俊咬咬牙放下心中的不甘,继续抬塔。 忽然,噗一声响,他们看见乾坤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被轰到墙角,墙角破了个大洞把他直接轰飞出去。 卢凌风看了看掌心被乾坤踢出的浅浅红印,哼了声:“天赋不错,但命墟星铸之下,眾生皆为芻狗!” 说完又转身看向陆崖,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流光从墙角破洞飆射进来。 乾坤一身血袍,满身浊血再次出现,他居然去而復返。 这个人认死理的傢伙仿佛不知道生死为何物,既然开打就不死不休! 卢凌风有些不耐烦,隨意一掌接住乾坤的飞踢,刚才他接乾坤一招还要费点力气,现在却已经轻描淡写,显然实力还在进一步融合恢復。 塔挪不开,大能打不过,沉沉暗夜里只剩妖僧的狞笑。 无尽的绝望像是这沉沉暗夜一样笼罩了四个人,他们看不见任何希望。 外面也没有任何考生能支援他们了,所有考生都去矿脉找生路了,外面只能听见暴雨落地和不知道什么怪物的嘶吼声。 就在这时拘留所的大门一声轰然巨响,一头巨兽一样的东西轰然撞碎拘留所的大门,两道白光像是利箭一样刺穿黑暗的雨帘! 所有人都下意识眯眼,只有陆崖的眼睛在贪婪地吸收著这些强光。 他看清了那头巨兽。 他终於知道刚才是什么东西在暴雨中嘶吼。 那是一台2.0升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的嘶吼。 因为衝出来的是一台车。 一辆装满了矿石的大运重型卡车!!! 第39章 我赌你贏!押上一切赌你贏! 透过刺眼的白光,陆崖看见了驾驶员,那是一个热辣的短髮姑娘。 玉京子? 这个诸葛俊口中已经逃离求生的女人,居然在关键时刻开著一辆重型卡车刺破了绝望。 陆崖见过这辆卡车,他在衝过幸福里公寓围墙的时候扒著橘子树跳到了一辆矿车上,就是这辆车。 玉京子应该是知道自己负伤不能做出太多贡献,於是去拿了这辆卡车全速撞击,用最绝望的方式博取一点希望。 车上矿石高耸,已经到达了超载的极限,加上车辆本身可能自重高达近百吨! 车轮撞塌墙面的瞬间,玉京子直接从车窗往外跳。 重型卡车全速奔袭硬生生撞在佛塔上,整辆卡车瞬间变成一张铁饼,大块大块的矿石和一些杂物像是炮弹一样漫天乱飞。 那佛塔发出一声巨响,也被这股巨力撞得倾斜,它向著供桌,向著佛像轰然倒下。 供桌崩碎,佛像轰然倒塌,整个拘留所剎那间变成一片烟尘瀰漫的断壁残垣。 陆崖瞬间从佛像下方跳出来看向玉京子的方向,这个女孩跳车以后一个前滚翻躲到了拘留所的的角落里,靠著墙壁站起,一脸冷酷地瞟了眼陆崖:“人情还清了,不欠你的了。” “你不是跑了吗?”诸葛俊在废墟中灰头土脸地站起,另一边的秦开来也一脸迷茫。 “当然是骗你们的,免得你们这俩臥龙凤雏说漏嘴!”玉京子哼了声,“滚出去,別耽误老娘打架!” 她瞪著诸葛俊和秦开来两个臥龙凤雏,女王气场全开,但陆崖看她一直悄悄扶著墙壁站在那里,明显受伤很重难以站立,她让这两人滚蛋,大概是觉得他们在这种级別的战场上就只是两个炮灰而已。 她这股傲娇劲和林橙橙差不多,区別就是林橙橙是御姐和萝莉的结合体,而玉京子是不加掩饰的纯女王。 他们还来不及互相查看对方的情况,一个血红色的佛家“卍”字忽然从废墟深处闪耀,乾坤再次被那个“卍”轰飞,砸碎街对面两棵大树落在荒郊野地里生死不明。 废墟中,卢凌风缓缓站起。 “这都没死?我眼看著那佛像砸在他身上的!”秦开来瞪大了眼睛。 “蠢货,是命源抗拒!”玉京子咬牙。 命源抗拒是这个世界最基础的认知,拥有命墟神铸之后就可以修炼生命品级,表皮细胞因子中会涌现一种叫做命源抗拒的基因护盾,这种护盾可以大幅度免疫那些非生物体的攻击。 无论是大卡车的衝击还是佛像砸下,都属於非生物体攻击,卢凌风的实力现在已经恢復到四五品左右,命源抗拒自然开始启用。 “阿弥陀佛,杀僧灭佛,年轻人真不知天高地厚啊。”卢凌风开口,他恢復得声音都不再嘶哑。一边单手托起十米高的残破佛像,轻描淡写地將它重新安置在莲花台座之上,恐怖的力量令人胆寒。 “你们撤!把乾坤带回现实世界,把这个叫卢凌风的傢伙查清楚!”陆崖看向三名战友,他至少知道玉京子和乾坤肯定出身不凡,家族里搞不好有大能力者坐镇,就算最终卢凌风逃回现实,陆崖也要让他身败名裂,人间失格! 秦开来刚要开口说话,陆崖瞪他一眼:“想想你爸妈还在考场门口等著!玉京子,带他们走!”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玉京子抿著红唇问了句。 陆崖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果有心的话,麻烦去50区找一个叫程尽南的老教师……他知道我这辈子有些没做完的事。” 陆崖交代著遗言,大步朝著卢凌风走去,身上光芒乱闪,黑甲在身,屠刀在手,血色披风在身后烈烈作响。 他再次激活全身异常,这是他第三次激活a001暴君和a049酷刑,那些代表异常的物品消失了。 现在他只有最后60秒的机会,明知不敌他还是踩著矿石与废墟大步前行。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其他手段了?只能拿命来保护朋友了?”卢凌风看陆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他的语气冷得骇人。 他说著,缓缓指向陆崖,他的背后隱隱出现一尊漆黑的佛国罗汉身影。 一道近五层楼高的罗汉身影! “操,这么恐怖,说好的邪不胜正呢?” “一起上吧!只能相信天降正义了!” 诸葛俊和秦开来互相对视一眼,他们觉得自己反正也走不掉,不如表现得英勇一些,强行拿可笑的正义来当自己的底气。 他们刚摆了个作战的姿势,忽然眼前人影一闪,玉京子乍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长腿一甩把他们两个踢飞到街对面。 “拖油瓶麻烦自觉一点,打团的时候別往前面跑!”她踢完半蹲在地上哼了声。 陆崖明显看见她的腰部背部涌出鲜血,她的腰背明显受伤了,刚才扶墙才能勉强站起来。 她把这两人踢出战场,自己旧伤復发很难快速移动。 陆崖不知道她是为了所谓的义气,还是心中有骄傲,不愿意让低等城市的考生挡在自己面前,总之此时此刻她能让拘留所里少死两个人! “你们,谁都保护不了!”卢凌风伸手竖张於胸前,做出得道高僧一般的动作,“这世道哪有什么正邪对错,只有身份!” “这里,仅我一人有星铸,那么我就是佛,我就是神!”他伸手,那百米罗汉也跟隨他的动作一起伸手。 隨后,他一声断喝:“我!就是天道!” 说罢,巨型罗汉上前一步,漫天浓云被他聚成一座百米黑塔抱在手中,朝著陆崖硬生生地砸下。 巨塔还在陆崖面前五十米,罗汉巨力掀起的风暴就將陆崖身上低於a级的异常剥离,撕碎,连暴君的黑甲也在风暴中烈烈作响。 风暴让陆崖跳不起来,他还是咬著牙,举刀,调动双眼中剩余的全部能量,在暗夜中燃烧起唯一璀璨的火焰。 百米黑塔在下一刻轰在陆崖的刀尖上,恐怖的力量让陆崖感觉灵魂都被轰成的粉尘! 陆崖瞬间轰出了眼中所有能量,被【暴君】加成的身体素质,让他轰出了自己生平最恐怖,最灼热的射线。 连空气都开始燃烧,连黑塔都有被燃烧的跡象! 陆崖的能量在瞬间被清空,但还不够。 他咬牙,不甘,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他感觉自己但凡现在有一个身份,哪怕只有命墟,甚至只是一个【卒】,他都能用尽底牌与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官】搏命! 可现在,他什么身份都没有,连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资格都不存在! 巨大的撞击力让他的暴君黑甲也被剥离,斩首刀也在崩碎,浑身骨骼肌肉即將被全部震碎。 他看见双方恐怖的衝撞满地断壁残垣吹飞出去,玉京子也被裹在碎砖与矿石中不知道吹到了什么地方。 他听见卢凌风的那句话还在迴响。 “我就是天道!” 可笑啊,身份决定善恶,屠夫自称天道,这世道黑白顛倒得令人生恶! 可又能怎么样呢?他要死了。 “吗的,还是输了啊。”陆崖心中不甘,从这场豪赌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希望渺茫,反正这辈子都没贏过。 这场与命运的对赌最终还是输了,疯狂的赌徒无怨无悔地丟掉了所有赌注。 星铸的伟力让混乱的战场剎那变得空旷。 只剩下卢凌风、陆崖、罗汉。 和一副棺材。 一副开了个小口的棺材。 卢凌风皱眉。 这里什么时候,有了一口棺材? 下一刻,他忽然一颤。 陆崖还没死,他还站在那里! 他的头髮都被剥离,皮肤全部皸裂,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死去的雕像。 但他的身体里忽然燃烧起金红色的火焰,像是什么恐怖的东西活生生灌进了他的身躯。 陆崖听见自己的耳边悠悠响起一个女孩的低语。 “你用所有的生命赌自己贏……你已经贏了,你早该走了!” “为什么要为我再上了一次赌桌。” “现在你的筹码输完了。” “但……我还有筹码!” “陆崖,我赌你贏!” “押上一切赌你贏!” 第40章 我只要你贏 那棺木打开的一角里,挥洒著鲜红色的血气。 而陆崖的眼底也投射出黑红色的暗光,血气与暗光在他的面前聚起林橙橙的身影。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她猩红的长髮轻拂著晚风,血色裙摆在暴雨中盛放,宛若永夜里唯一的玫瑰。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卢凌风听见了陆崖的心跳,这个本该被浮屠佛塔镇杀的少年,他的胸膛重新开始跳动,一股力量隨著心臟泵出的鲜血向他全身奔腾。 “是你?”卢凌风看见林橙橙的虚影,眼球都快瞪出了眼眶,“你怎么能出来?” 林橙橙没有回答,她挡在陆崖的面前,身后滚起透明的涛涛血浪。 她带著整座城市的血海深仇挡在了陆崖与佛塔之间! “你离开公寓会死的!”陆崖恢復意识的第一瞬间就朝著林橙橙大吼。 他发现他根本发不出声音,他的怒吼只在心里迴荡。 可林橙橙轻轻柔柔地开口,回答了他怒吼。 “我站在公寓的窗外看著你为我拼命。” “我看著那重伤的姑娘在暴雨中决然启动卡车。” “我不能看著你们这帮傻嗶前赴后继打这场不可能打贏的仗!” “所以那姑娘启动卡车的那一刻,我也上车了。” “我把棺材装进卡车,把身体装进棺材。” “我知道无论输贏,走出公寓的那一刻我的死定了。” “死就死吧!” “只要你能贏。” “陆崖,我只要你贏!” 她说出最后一句,棺木轰然崩碎,棺木中没有身体,只有无穷无尽的血海。 那些血海与林橙橙的虚影一起砸进陆崖的身体。 失去血海的抵挡,罗汉铁塔再度轰然坠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崖本已黯淡的双眼骤然亮起滔天血色,双眼轰出炙热狂怒的光芒,整条红松路被光芒剎那照亮! 这巍巍血芒居然挡住了那百米佛塔! 陆崖不知道林橙橙用生命为他换来了什么筹码,他只知道林橙橙死了,这个陪了他十年的女孩匆匆和他见了一面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愤怒震颤著整个考场里的一草一木。 身上的暴君锁子甲被他的愤怒撕碎。 手中那早已崩碎的屠刀却被愤怒重铸。 他举刀,没有任何技巧,就那么用尽全力劈下,劈在佛塔基座之上。 佛塔哀鸣,基座被屠刀轰然劈碎。 陆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挥一刀往前走一步,佛塔在屠刀一声声轰鸣中被一层一层斩碎。 被斩碎的佛塔居然就地化作愤怒的血色,凝聚在那把屠刀之上。 屠刀越来越长,越来越重,也越来越锋利! “什么?”卢凌风瞪大了眼睛,他嘴唇颤了颤,“这是什么?” 他其实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在这个考场中,最强的存在就是它的星铸【黑佛妖僧】。 如果真的有什么能够斩碎星铸的话,那一定是另一个星铸! 林橙橙以命为注,为陆崖借来了一个星铸! 也借来了,接近四品的实力! 卢凌风多年征战,见识广博,他见过无数人,无数种族的强者使用命墟星铸。 但陆崖的星铸让他感到陌生。 他只知道,自己的佛心与自己的凶性隨著陆崖的劈砍在不断崩塌,但他丟失的佛心与凶性似乎都在被陆崖吞没。 他就像是一个黑洞,他將能量,精神,意志……他將一切都吞噬,变成他的愤怒,而愤怒变作他眼里的光。 光在分解佛塔,然后屠刀將变得脆弱的佛塔轰爆! 他像是野兽一样嘶吼著纵身而起,將罗汉的头颅一刀切下! 罗汉颓然倒地,消散。 陆崖的动作没有半点停滯,斩碎罗汉的下一秒,举著那近三米的血色屠刀朝著卢凌风的头顶砸下。 真的是砸下,没有半点技巧,只有被愤怒鞭挞到极致的力量。 卢凌风立刻后退一步与佛像站在一起,身上闪烁耀眼的佛光。 “阿弥陀佛……”他握紧金刚降魔杵低语,“施主,佛门圣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说罢,慈祥的佛光剎那笼罩陆崖。 这是佛门压箱底的绝技“放下屠刀”,它可以强制让敌方短暂卸下武器,甚至暂时无法使用攻击类的命墟星铸。 只有属於佛门的星铸才能做到,而且每次使用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力,乃至消耗生命。 但现在卢凌风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不知道陆崖这莫名的力量是哪儿来的,但肯定不能持续太久,他必须要用尽一切手段拖延时间。 “佛门圣地,放下屠刀!”他再度断喝,佛光將陆崖彻底照亮,光亮中无数金色的卍字佛印出现他的每一处关节,尤其集中在双手手腕。灼热的佛印强行燃烧他的经脉,催动佛经消弭他的杀意,逼他放下武器停止行动。 这个手持屠刀,浑身皮肉皸裂,鲜血像是岩浆一样从皮肤裂隙里涌出的男人在佛光里,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回人间的恶灵,即將被正义超度。 “放你麻逼!”陆崖的骂声比佛號还要响亮,依旧举著屠刀,速度没有半点减慢。 卢凌风的独眼里只剩骇然。 佛印很炙热,但是陆崖的愤怒更加汹涌! 他反手一刀斩碎佛陀石像,他就像是魔罗灭佛,无法无天! “你走吧!你走吧!我不拦你,我用大能的人格保证,我就待在这里哪儿都不去!”卢凌风大喊,陆崖状若疯魔的恐怖让他胆寒。 但陆崖没有听见,他挥刀继续向前。 卢凌风看著身边崩碎的一切,他能做的只有后退。 他知道隨著时间推移,他已经把命墟星铸融合,让自身实力提升到五品。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陆崖比他孱弱,比他虚浮,强行借来的四品实力根本不够雄厚。 但他的力量好像根本不由实力驱动,反而是那虚无縹緲的愤怒无限制地吞噬著一切,增强著他的力量。 连抑制杀意的无上佛经都被这种愤怒感染,变成了他诛僧杀佛的动力。 这到底是什么命墟星铸?根本不讲道理啊! 卢凌风只能把金刚降魔杵高举过头顶,挡住陆崖的这一刀。 双方撞击出恐怖的气浪,剎那间震倒了整条红松路所有的房屋巨木。 卢凌风挡住了,屠刀斩进了金刚降魔杵里,卡在了降魔杵坚硬的杵身中。 剧烈的震盪让陆崖原本就残破的身体崩开,身体出现一个个巨大的裂口甚至能直接看见骨骼、內臟。 但陆崖还是没放开屠刀,他几乎把全身都压在了屠刀上。 “你非要盯住这点事不放吗!”卢凌风在陆崖面前怒吼,“一件已经过去十几年的事!一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女人!为了这种事你要拼上这条命?” “这点事?这点事?”陆崖听见这三个字反而笑了,“他妈的那是人命!一座城的人命!” 原来自己这一家人的命,林橙橙这一家人的命,在那些掌权者眼中真的什么都不算。 他们连一座城的人命都不当回事啊! “这世界有八十九万亿人!一座城算什么?哪个贵族不是把平民当狗用,哪个权臣手里没几千几万条人命?”卢凌风继续恢復命墟星铸的力量,顶住陆崖的屠刀,那么接下来自己的力量只会更强,而陆崖的力量会隨著时间而缓缓流逝。 攻守易型了! 他的眼底顿时重新充斥讥讽的笑意:“这世界规则就是这样,【身份】就是天道,权贵就是天上人,眾生还不如权贵家的一条狗!” “你不服吗?你拿著你的刀去杀啊,你能杀几个?”他的眼神冰冷,语气咄咄逼人,“你连他们的面都见不到!” 但他没看见,陆崖眼底的悲愤。 他忘了,愤怒是陆崖的力量,愤怒没有尽头,那么力量……也就没有极限! “天道?见不到?”陆崖的眼里燃烧起无法直视的血海风暴,他把刀从降魔杵上狠狠抽出,奋力高举,眼里的凶光飈射在血色屠刀之上。 “那就先杀一个给这天道看看!”他纵身跃起,双手握紧屠刀,將这十年悲愤凝成一刀狠狠斩下! 卢凌风再挡! 他看见屠刀劈中降魔杵,降魔杵被一刀两断,愤怒对陆崖的加成难以想像! 这到底是什么命墟星铸? 他惊恐,想逃,但陆崖踩住了他的胸膛,屠刀再高举。 “我陆崖一个人,一把刀,从天下杀到天上!” “我倒要看看,天上是什么人,过著什么样的日子。” “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刀快,还是他们的命硬!” 他悲愤,他长笑,他一刀落下。 卢凌风看见屠刀劈中自己的头盖骨,从头到胯,瞬间掠过。 他的表情凝滯,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从中间分成两半,鲜血和內臟喷涌出来,浇灌在满地佛像碎块上。 剧痛终於袭来,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最后只看见陆崖一脚踢碎他的尸体。 只听见陆崖在暴雨中对著茫茫苍穹呼喊一个名字。 “林橙橙!” “你看!” “你赌贏了!” “你特么吱一声啊!” “我们赌贏了!!!!” 第41章 我想再赌一次 暴雨还在黑松镇里肆虐,万家灯火在子夜忽明忽灭。 陆崖听到林橙橙在笑,他印象中这十年好像没怎么听见过林橙橙笑,他大概是忘了其实这十年,他也就见了这女孩两面。 他也大概是听错了,至少秦开来和诸葛俊没听到。 他们拖著两辆手推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在暴雨里的矿山前。 车上,有三个人。 陆崖、乾坤、玉京子……还有一口棺材。 这三个人都昏迷了,乾坤的脊椎似乎折断了,玉京子被发现的时候压在两块巨石下,现在气若游丝。 至於陆崖,他胸口的起伏都看不见,脉搏几乎没有,只有心臟还能偶尔听见那么一丁点的心跳。 他们找到陆崖的时候,看见陆崖紧紧抱著一口棺材,手指都插进了棺材里根本分不开。 於是他们带上了这口棺材。 他们也不知道这三个人能不能活著回到现实,不知道回到现实之后有没有人能救活他们,更不知道陆崖回去后会不会被审判庭戳死。 但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他们拖著三个人一口棺狂奔,而背后的空间在溃缩塌陷。 正如陆崖判断的那样,两个强者的对决会撕毁这个本就存在於现实与虚妄之间的考场。 他们终於看见了那个矿洞,黑漆漆的像是上古巨兽的血盆大口,里面还在往外冒著滚滚腥风。 “终於到了,可以回家了。”秦开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有余悸地看著背后的小镇,那里的大地正在塌陷。 “真的是这里吗?”诸葛俊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瞅了瞅,“我怎么看这个矿洞都不像是回家的路,要不再找找?” “找什么?找死?”秦开来一脚把诸葛俊踹进了矿洞,然后拖著两辆破烂的手推车往矿洞一跃而下。 三秒后,背后的黑松林也开始崩塌,从天空到大地,从森林到矿洞,黑松镇从这个草蛋的世界里正式退场。 进入矿洞之后,里面並没有地面,他们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吸向远方。 陆崖、乾坤、玉京子三个人反正已经昏迷了倒也无所谓,但是秦开来和诸葛俊快吐了,掉进矿洞之后就像是坐上了一辆失控的,没有尽头的过山车……而且过山车的安全措施全坏了。 更恐怖的是,整个黑松镇的碎片也被吸进了矿洞,整座城镇的碎片像是一场浩大的陨石雨追杀著他们五个人。 手推车很快被陨石轰成一堆废铜烂铁,那些高速袭来的陨石也不可避免地砸向他们的身体。 “死了,死了,要死了!!!”诸葛俊惨叫著,“我还没谈过恋爱啊!”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想著谈恋爱?长得丑还恋爱脑,活该你死啊!”秦开来喊著一脚踢向诸葛俊,帮他避开了迎面袭来的一个衣柜。 然后诸葛俊飞出去,被一辆挖掘机砸中。 但是……没死。 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老天爷想要放我回去谈个恋爱?我昨天在抖音刷到一个叫月役的女主播,腿可真长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话音未落,一块块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狠狠拍在他们脸上。 还是没死。 而且好像砸到他们身上的一切都吸进了他们的身体,头晕的感觉慢慢消失不见,浑身的伤口也在剎那癒合。 “这……这碎片能治疗人啊!”诸葛俊才反应过来。 “治疗?这特么明显是机缘啊,吸得越多肯定最后的身份越高!”秦开来大吼一声,张开双臂迎接砸过来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那他们三个人吸不到怎么办?”诸葛俊开口。 两个人一起扭头看向那昏迷的三个人,忽然同时闭嘴。 玉京子和乾坤躺在黑暗里,他们像是两台空气净化器一样,周围那些城镇碎片路过也会调转方向飘进他们的身体。 至於陆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躺进了那口棺材里,然后像是黑洞一样贪婪地吸取著一切。 其他人只吸收了砖头、桌椅、印表机,而陆崖……已经至少几十栋大楼砸在他脑袋上了! 他……醒了。 他好像听见了林橙橙悠悠的笑声,好像看见那女孩一席血裙站在黑洞的边缘背对著他。 “再见了……”他听见林橙橙的低语。 陆崖扒著棺材的边缘努力让自己在乱流里站起:“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再赌一次!什么筹码都可以!” 他在问林橙橙,也在问命运。 可惜没有人回答,女孩的身影在黑洞的尽头飘零,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一座大山砸来,砸碎了脚下的棺材。 这个硬汉站在虚空中失语,哽咽,整座城市的碎片压在他的身上,他看不见林橙橙了。 他还在落向无尽的远方,直到那远方出现了一道白点,那白点越来越大。 “出口!是出口!”秦开来在乱流里翻滚著,兴奋地大喊大叫。 “是出口,我好像看见广场了,我好像看见天门了!”诸葛俊瞪大了眼睛,“我们回家了!!!” …… 玄石城,第九区,命途试炼入口。 围在附近的人越来越多,市长韩路站在天门那密密麻麻的台阶上,台阶下方站了一群衣著光鲜的中年人,他们全是这座城市各个部门的领军人物。 第二十七区审判庭审判长傅幻也在其中,按理说以他的官职是不能站在这群人中的,但他很快就要到市政厅任秘书长了,所以今天也算是提前感受一下这座城市权力核心的站位。 不过今天的感受並不好,平时他们哪个人出门不是前呼后拥,但今天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天阶下。 因为能站上天阶的,全是【官】级身份拥有星铸的强者,五六百个存在於传说中的人物,把天阶站得密密麻麻的。 天门之上还有几个人,有的乘云驾鹤,有的端坐黄金座輦之上,那是在整个人类世界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整座玄石城,只有市长韩路一个人是【官】级身份拥有星铸,而且他的修为目前卡在九品,並没有摸到標誌著大能力者的【超凡】境界。 这座城市所有人抬头仰望著巍巍天门。 而是通往天门的汉白玉天阶已经看不清原本的纯白。 现在,这里是红的。 这一个小时內数不清多少尸体陆陆续续地滚落下来,市环卫局调来了几百个工人不停地洗刷著地面,每一次洗刷完毕,都会有新的尸体滚落,引起一阵阵惊呼。 考场周围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著死亡考生的名单。 上万个的名字看得人眼花繚乱。 傅幻一直盯著屏幕,他在等一个叫做“陆崖”的名字。 快一个小时了,一直没等到。 “天门开了!” “天门又开了!” 人群忽然爆发大喊,开始躁动。 他们看见天门漆黑的帷幕里,有一只脚跨出了天门,那只脚落地的一刻颤了颤,落得不太稳。 整个广场剎那安静。 之前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是躺著出来的,这是第一次有人站著走出天门! 第42章 跪地叩陆崖 当一个黄头髮的小伙子灰头土脸地走出天门,迎接他的是无数人山呼海啸的吶喊,就算是在九十九层天阶的顶端,也震得他耳膜发疼。 然后,他看见无数背后闪著光圈的,神明一样的大人物从天上地下向著他投来炙热的目光,他被嚇懵了。 不仅如此,整个考场周围闪光灯爆闪,无人机在他身边呼啸,一个个大屏幕上全是他的身影。 他的身份信息被ai快速识別出现在大屏幕上。 天阶下,一个个记者站在摄像机前,对著话筒大喊。 “全世界观眾朋友们,我们看到的是玄石城第九考场,第一个走出来的考生!” “他叫张子辰!是从这座城市低等的46区被提上来的幸运考生!” “子夜无双路,辰昼齐天途,果然是个好名字,想必是这样的名字庇佑他通过了这场难度未知的命途试炼!” “现在全世界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从这座试炼场里走出来的倖存者,將会得到什么样高贵的身份!” 周围的大屏幕迴响著记者的喊声,张子辰有些发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知道玄石城考场周围往往有本地记者会去採访第一个出考场的考生,然后就是那些最终得到【师】级身份的考生会戴上大红花接受集体採访。 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上电视。 而且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有“子夜无双路,辰昼齐天途”这么磅礴的含义了?他怎么记得老妈的前男友叫子辰,所以才给自己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这样打儿子的时候,能有痛扁前男友的感觉。 他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配得上“高贵身份”这个词,他从小就普通,身高普通,长相普通,永远混在人群里低著头走路。 考试前老师对他的预期是【民】,爸妈从小对他的期待是【卒】。 因为【卒】就能去边境当个正式的兵,能把家里的20平米土坯房换成瓦房。 他能活到这里不容易,他根本就打不过这个考场里的任何人,他被市政厅抽中升级到第九考区,原本就是给第九考区的考生送分的。 开始考试的时候他分到一辆没有车把的电瓶车,好在旁边一辆电瓶车的主人去欺负一个叫陆崖的考生,他壮著胆子偷了那人的电瓶车才勉强开到考试地点完成了一点基础性的考试。 后来陆崖在万人广场引发一场爆炸,爆炸外围炸伤了不少人,他正好路过,上去砸碎了几个伤者的手机得到几十分度过了第二轮。 他什么异常都打不过,只能去红松路等机会。 最后在红松路看见陆崖和卢凌风的虚影,听说矿场是出口,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跑到矿洞跳了下去。 整个考试的过程一直在隨波逐流,他到现在都是懵的。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五秒,台阶下人山人海他根本看不见父母在哪儿,他只能自己去猜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这个考场的难度似乎连记者都无法確定,而且之前已经有不少天才考生陨落,他们的尸块就在天阶下方等待分拣。 他更迷茫了,以前都是死亡考生永远留在场地內,淘汰考生提前出场的啊。 那前两轮被淘汰的考生呢?他们去哪儿了? 他还没想明白,下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他感觉自己被推了一把,越来越多的考生从黑色帷幕中挤出来。 张子辰认识那些人,他们是和自己同一批跳下矿洞的。 “张子辰!”忽然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是市长韩路,这个七十岁高龄的九品强者的声音压过了现场的人声鼎沸,也压制了音响的磅礴声浪。 他一开口,浑厚內息发出的声波瞬间让张子辰回过神来。 “落天阶,接天命!”韩路高声提醒。 张子辰瞬间浑身一震,长长舒了口气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物,往天阶下迈了一步。 每个考生完成命途考试之后,都会出现在天阶的最上方,这时试炼的成绩已经定格,他们要做的就是走下天阶,让试炼分数里携带的潜能与天阶共振。 当走到天阶底部,共振完成,这分数就会彻底转化为【身份】与对应的【命墟星铸】,一生不可更改。 那一刻,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所有环卫工人用最快速度进行清扫,然后默默地站到一边。 甚至在天阶上等待结果的大能力者们都让开了一步。 这是全人类对考生的极致尊重。 张子辰深呼吸著,一步一步往下走著,他不知道全世界到底有多少人在看著他,他只是攥紧了掌心的汗水,全身紧绷到打颤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著。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二十步 他的脚步忽然停下,他感觉心臟砰砰跳了两下,浑身发热,然后一道莹白色的光从胸膛亮起,照亮他的全身。 这是这个平凡的少年第一次感觉自己站在光明中。 “白芒耀身,兵卒执戟!恭喜张子辰获得【卒】级身份!”有记者的喊声从周围的屏幕里传来。 张子辰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十八年,他做梦都想成为【卒】。 他的身体放鬆下来,脚步变得轻快继续往下跑,他要跑进人群找到爸妈分享这一刻的狂欢。 近了,近了,离天阶底部更近了。 他忽然感觉呼吸急促,浑身汗毛倒立起来,他感觉眼前的一切有些发绿。 哦,是他自己的身体在爆发碧绿的光芒。 “碧染长空,吏治九州!恭喜张子辰获得【吏】级身份!”记者的声音再度滚滚而来,“他距离走完天阶还有二十步!” 张子辰愣在原地五秒,瞳孔颤动著,难以置信地看著周围的绿芒。 然后泪水猛地涌出眼眶,居然在无数人的注视中回头朝著天门的方向跪下,用力磕头,嘴里喊著什么。 他的声音通过无人机的信號进行放大,传遍整个广场。 茫茫人海中,有几个人猛地打了个冷颤。 他喊的是。 “谢谢陆崖!” “谢谢陆崖!!!” 第43章 陆崖归来! 在离开通道,经过天门的那一刻,怀中的手机在他眼前投射出一个数字“140”。 这就是他最终的考试得分,750分里考140,他已经做好了当个平民的准备。 平民就平民吧,能活著出来就算不错了。 但当身体第二次闪耀光芒,当自己成为【吏】。 更高的身份意味著更高的生命品级极限,更强的命墟星铸,每个升一级的身体加成也会更大,总之每一级的社会地位天差地別!这种大落大起的感受让他再也绷不住了,当场在无数人的注视中跪谢陆崖的帮助。 第九区很多人都知道陆崖这个名字。 在进入考场前,某个大人物亲信的亲信隱晦地对一些考生家长提起过一些名字,其中陆崖就是其中之一。 陆崖到底犯了什么事眾说纷紜,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只要把陆崖永远留在考场里,那么办成这件事的人就可以拿到一个今年市政厅的编制名额,甚至暗示这个名额可以给家人使用。 大多数人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没什么犹豫,他们找到了陆崖的资料和照片,让即將踏入考场的孩子牢记在心。 现在这些孩子中已经有一部分出现在了大屏幕上的死亡名单里。 但人们只会觉得这一次未知难度的考试过於残忍,没有一个人会觉得这一切和陆崖有什么关係。 在那个人交代的名单里,在50区中都显得平庸的陆崖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可现在张子辰跪在地上的举动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记起“陆崖”这两个字。 傅幻打量了一眼张子辰,听见“陆崖”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他【师】级身份,在边关作为军官镇守八年,被贵人赏识进入审判庭主宰了千万人的人生,这种人怎么可能因为眼前的景象慌神。 看了张子辰一眼,他就挪开了目光,只是用余光关注著,看著这个男孩走完最后20个台阶。 再也没有光芒出现,他的身份定格在了【吏】。 周围的记者立刻踏著血泊围住了这第一个走出考场的男生,一个个话筒顶在他嘴边,让张子辰不知所措:“恭喜张同学完成考试,获得【吏】级身份,按照去年的统计,全人类中只有8%的人可以获得这个身份!请问张同学,这个考场到底是什么难度等级?” 张子辰挠著自己那一头黄毛:“不知道啊。” 记者一愣:“那能不能向观眾朋友们解答一下这场考试的难点?” “不知道啊。”张子辰继续乐呵呵地笑著挠头。 记者和张子辰大眼瞪小眼一秒。 张子辰真的不知道,他的所有分数都是捡来的,他只知道当他们跑到矿洞的时候,真的看见背后的小镇开始坍塌,所以陆崖说的是真的,所以陆崖救了他们所有人。 周围人则是默默眯起了眼睛,心想也许这个低等区上来的考生在考场里杀了几个人,出来之后装傻充愣免得被人报復。 那些守著孩子尸体痛哭的考生家长更是死死盯著张子辰,仿佛现在从天门里出来的每一人都是杀死孩子的凶手。 人群中,有个二十七审判庭的家属悄悄找到一个记者塞了点钱,对他说了句什么,一个记者立刻挤开人群到张子辰面前大声问:“张同学,刚才你在天阶上感谢的人也是这个考场的考生吗?他为你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感激?” 他还没问完,天阶上忽然又响起一个瓮声瓮气的哭声:“谢谢陆崖!我谢谢陆崖!我差点……我差点死在考场里啊!!!” 人们把目光再次聚焦在天阶上,那里一个胖乎乎的考生蹲在天阶的倒数第三阶捂著脸痛哭,在天阶下他的父母也抱在一起哭得泪眼婆娑。 天阶在他的身体上点燃蓝色的光芒,屏幕里响起现场主持记者的吶喊:“蔚蓝无尽,师途无尽!!!恭喜杨听海同学获得【师】级身份!!!” 【师】级,全人类只有2%的人可以到达这个境界,在玄石城这种小城里可能只有1%不到。 这一次,前排的官员们开始默默用余光瞟向傅幻,这位未来的市政厅秘书长的小动作可瞒不过这些老油条。 他们知道傅幻叫了一群审判庭和治安所的人藏在天阶下的人群里,如果陆崖最终的身份不高,他们就可以当场拘捕了。 但是现在一个【师】级的考生当著万亿人的面对陆崖表达了感激,待会儿如果真的要当场抓人,真的要考虑一点影响了。 令人不解的是,当记者问杨听海考试难度的时候,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令人不解的是,他说自己只得了不到200分。 一场总分750分的考试,哪怕是在【终末】那种一年都未必能出现一次的试炼难度,只拿200分最多也就是个【卒】。 人们还来不及细想,天阶之上一道道光芒不断在考生们身上亮起,几百个考生带著光芒掛著满脸激动与泪水衝下台阶。 蓝的,绿的,整整成百上千个考生,全部【吏】级打底!这个只占领全人类8%的身份在这里居然只是起点! 他们一个个身上掛著伤痕,互相搀扶著眼神坚定走下这天阶,身上闪烁的光照亮自己的前途,也照亮了身边的人。 无论开考时的竞爭多么惨烈,走出这个九死一生的考场,他们也算共同歷经过生死。 第一批人已经被现场工作人员带领著去往天阶下的星尘验证台,在那里,星尘会在激盪中映射出专属於他们的【命墟星铸】。 第一个出来的张子辰站在一个硕大的星尘圆盘上,身上的碧绿光芒在充斥纯净能量的星尘上落下,星尘开始激盪,流转,最终验证台前的屏幕开始缓缓显示字符。 那是他命墟星铸的名字,儘管已经確定了身份等级,但不同的编號,不同实用性的命墟星铸也会对他的前途產生些许影响。 但本该专心致志盯著屏幕的他根本没有在乎那些跳动的字符,而是瞪大眼睛,颤动著手指朝著天门大喊。 “陆崖!” “陆崖出来了!” 第44章 赤炎滔天,星官问世! 所有人,所有摄像机都在那一剎那对准了天门。 现场所有考生全部原地站定,回头看向天门的方向。 连穹苍之上的大能力者都忍不住稍稍下降了些许高度,微微低下头,连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陆崖”到底是何方神圣! 黑暗的天门帷幕里,有五个人正在肩並肩地走出来,透过那半透明的黑幕,傅幻已经看见了陆崖的那张脸! 傅幻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著淡定的微笑,谁都看不出来,这位大人物的心臟差点嚇得骤停。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陆崖居然真的出来了,从这人间炼狱里爬出来了! 看见很多考生在天阶上感激陆崖的时候,他还是心存侥倖的。 因为考生们的表现太像是陆崖为了救其他考生捨生取义。 他甚至都已经盘算好了,如果陆崖没有活著出来,他打算让50区给陆崖安排一场盛大的葬礼,给陆崖编纂出一个《生在罪恶之家,何妨引上正途》的新闻稿,讚颂陆崖行为的同时,著重一下审判庭对罪犯子女的关爱。 但现在陆崖出来了。 看这些考生对陆崖的態度,他一定试炼场里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如果他的分数不是太低的话就有麻烦了。 更麻烦的是,某些大能力者身边的隨行人员似乎受到什么指示,各自离开大能腾空而去,看他们的方向是去往低等区,大概是去调查陆崖这个人了吧? 一切都因为,陆崖出来了。 他在执掌审判庭十年,这是第一次出现失控的感觉。 他默默看向市长,而市长似乎感觉到他的眼神,这位【官】级身份的九品强者慢悠悠地把脑袋扭向一边。 大多数人注意不到这个细节,他们只是看著高耸入云的天门,看著从里面走出的四男一女。 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天阶上重新滴满了猩红的血。 哪怕回到现实世界后,世界意志立刻让他们穿上了进入考场前的衣服,哪怕一路上黑石镇的碎片已经治癒了他们浑身的伤势,但衣服还是没兜住这一身猩红的冷血。 “好多人啊!”秦开来站在天门之前,抹了把脸上的血,“怎么都在看我们?” “大概在看玉京子吧!”诸葛俊悄悄看了眼一脸玉京子,这位又妖又冷的女王正默默地拢了拢鬢边血染的髮丝。 精巧玲瓏的是千金小姐,媚態横生的是子夜名伶,只有马踏黄沙,浴血而归的才叫女王,现在的玉京子比任何时候都要魅力四射。 “別废话!”玉京子的眼神迅速扫过天阶似乎在找什么人,一边问了句,“你们的总分多少?” “349.”诸葛俊抬头看著天门,这是离开天门之前,考场手机为他印刻在天门上的数字,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提到成绩,诸葛俊显得有些困惑:“不应该啊,我拿了一百分以后就被困在公寓里了,几乎没有完成过基础任务,也没有上交过半个异常,总分怎么会是349?” “我也是拿了120分就被困在公寓里了,考场给我的身份是电工,让我保护好公寓的照明系统,结果不知道那个傻x火烧变电器,整个公寓都跳闸了!”秦开来也是皱著眉头回头看向天门,“但最后成绩是361……多出来那两百多分是哪儿来的?” “也许那个大能力者是整个考场难度的核心,对他造成的任何伤害都会掉落大量分数。”玉京子说著看向站在正中间的陆崖。 进考场前的那一晚,他的衣服就在与审判庭子弟打斗中撕碎了,进入考场前的那一刻,他撕碎了那件破汗衫与过去做了告別。 所以他在煌煌天日之下裸露著精壮的肌肉,把满身狰狞的疤痕公之於眾,头上没有半根毛,在与卢凌风的搏斗中,头髮早就被衝击波捲走了。 人们都在看他,可他背对著所有人看著那道漆黑的天门,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即將涌出眼眶的泪水憋回去。 “你们下天阶吧。”陆崖心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身边这四位临时战友说了句,嘱咐他们先走下天阶,他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说完把手放在天门帷幕之上,他感受不到从天门那头传来的任何能量,走出天门的那一刻,林橙橙这个名字正式化作歷史——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歷史。 但身边的朋友没走,他们很有默契地在原地等著陆崖。 “他好像要哭了。”秦开来看向诸葛俊。 “可能是有朋友死在里面了吧?”诸葛俊抿嘴。 “50区能有几个人调到第九区啊,还刚好是他的朋友?”秦开来压低了声音,他看不懂陆崖的表情。 “陆哥这个人多硬啊,刀砍进肋骨眼睛都不带眨的,现在这表情……可能是女朋友死在考场里了吧?”诸葛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们两个先下去!”玉京子不知道陆崖发生了什么,但能明显感觉这个刚劲铁骨的硬汉身上有什么被抽离了,让他一时失魂落魄。 於是一手一个,推了一把这两个当眾八卦的男人。 玉京子的臂力太强,两个人控制不住身体,只能噔噔噔噔地往下跑了几步。 两道白光在他们身上一闪而过。 “白芒耀身,兵卒执戟!”下方主持记者立刻大喊,“两位刚出天门的考生才走了八步就激活了【卒】级身份!” 天阶上的考生太多了,记者也来不及核对大屏幕上的姓名,但这两个人是从陆崖身边衝出来的,多年记者经验告诉他,一定要盯紧这两个其貌不扬的男生。 记者还来不及喘一口气,立刻接上下一句:“碧染长空,吏治九州!第四十步激活【吏】级身份!” 周围那些停在原地等待陆崖下天阶的千百名考生顿时被他们两个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小声议论著。 “这两个好像是在红松路404號门口帮陆崖拦截我们的人。” “是吗?我怎么没见过?” “你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被我们打趴下了。” “不过他们敢四个人拦咱们上千考生,实力肯定出眾,不知道能是什么身份!” 他们交流到一半,剎不住车只能越跑越快的秦开来和诸葛俊身上同时亮起碧蓝色的幽光。 “蔚蓝无尽,师途无尽!”记者的声调拔高了许多,“在第73步,他们同时成为了【师】,同时人生一片坦途!” “臥槽!不及格都能当【师】?”诸葛俊在极度兴奋中口不择言。 以命途试炼750分这个总分来说,得到60%的分数算作及格也就是450分,他们两个人一个349分,一个361分,甚至不到总分的50%。 所以看见分数的那一刻他们就没对身份抱过高期待。 他们奔跑在最后几步天阶,他们已经看见自己的家人和老师挤到了人群前排朝自己用力招手,两个人大笑著做出一样的动作——在天阶最后一步用力跳起,扑向自己的家人。 当他们身在空中,忽然看见家人脸上兴奋的笑意戛然而止,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是红色。 是赤红色的火焰在这两个腾空的普通少年眼中熊熊燃烧,然后全身点燃烈焰,肌肉爆棚撑破染血的衣裤,最后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赤炎滔天!!!星官问世!!!” “是官!” “是官!” “恭喜玄石城时隔8年再次出现【官】级身份考生!” “玄石城同时拥有了两位星铸者!两位未来的大能!!!” 话音刚落,这两位未来的大能“啪嘰”一声砸在地上,他们的亲友师长因为过于震惊而原地停步,忘了接住他们。 整个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像是一锅热油剎那沸腾,两个人呆愣愣地坐在地上看著自己身上还未熄灭的烈焰,呆愣愣地听著周围无尽的欢呼与掌声。 “他们当【官】了?”乾坤站在台阶上兴奋的拍著陆崖的肩膀,“你看,他们当官了!” 战友的成功把陆崖从离別的悲愴中抽离出来,他回头看向那两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內心欣慰。 这两位星铸者也算是林橙橙给这世界留下的礼物吧! “这就对了嘛,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往前走!”玉京子按住陆崖的另一边肩膀,“走吧,去迎接我们的未来。” 陆崖轻轻点头,抬头挺胸向下走了一步。 “这才像话嘛!哭什么哭,哭丧啊?!” 这一句话让陆崖的脚步再次停止。 因为这句话不是玉京子说的。 而他身边,没有其他的女人了。 第45章 满分!史上唯一! 所有人都看著陆崖,他们发现陆崖好像一座雕塑一样停滯了一秒。 不怪陆崖,就算再机灵的人在那一刻也无法淡定。 因为,那是……林橙橙的声音?!!! “往下走!那么多双眼睛看著你呢,不要cosply傻子!”那个女孩的声音飘飘悠悠地响起。 陆崖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怀疑听觉神经在欺骗大脑,但不知怎么地,还是机械地往下走了一步。 这是林橙橙的声音,这就是林橙橙的声音,他刚刚在黑松镇里听过不会错的。 但不同於刚才的悲愴与低沉,现在女孩的声音显得很欢脱,就像是一个人格永远留在了黑松镇,另一个人格杀回了这个现实世界。 陆崖沉浸在震惊里,甚至没看见身边这两位天骄刚往下走了一步身上就开始闪烁白光。 而自己的身体上没有半点星光闪烁。 但陆崖根本没心情搭理身边发生的一切,他看见自己眼里灼热的光似乎隱约构成了一道虚影。 是林橙橙,她几乎只有10%的透明度,藏在陆崖的眼眸最深处的光源里,眼睛蒙著一块红绸,歪著脑袋打量著陆崖。 两个人依依不捨地告別了半天,然后嘎嘣一下又出现在了眼前……喜悦固然是喜悦的,但多少沾点灵异了。 “你不是死……”陆崖嘴角蠕动著,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说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觉得这个死字有点不吉利。 “死不太吉利是吧?那要不换个说法——你不是嗝屁了?”林橙橙白了陆崖一眼,“我离开公寓后確实是把所有肉身和灵魂全部用来与现实对赌,增强你的实力了,就算你贏了,我的一切也被考场规则磨灭殆尽了。” “然后呢?”陆崖疑惑著,机械地往下走著,按照林橙橙的描述,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是考场规则忽略了一个器官。”林橙橙说完戛然而止,看著陆崖,似乎要考验他的智商。 “眼睛?”陆崖猛然惊醒。 “对嘍。”林橙橙伸手触碰自己脸上的红绸,“考场规则认为眼睛是你的器官,但这是我的眼睛,我还有一缕执念附在眼睛里,虽然隨时烟消云散,但至少还在。”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隨时烟消云散的样子。”陆崖觉得现在的林橙橙很欢脱,丝毫没有之前苦大仇深的模样。 她在自己眼睛里的身影好像越来越浓郁,刚才还只有10%的透明度,现在已经接近40%了。 “因为你话癆啊。”林橙橙回答。 陆崖觉得林橙橙在骂人,但他没有证据。 “话癆和你活下来有什么关係?”陆崖不解。 “因为你说。”林橙橙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声音压低,像是之前在幽暗的公寓里那样,“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再赌一次!什么筹码都可以!” 这是陆崖在离开考场的通道中,对著林橙橙的虚影说的,说完那句话后,女孩的身影就在黑洞尽头飘零。 “当时我附在眼睛里的执念几乎也要消亡,但这句话是在现实与虚妄交接的通道中说的,与眼睛的能力同根同源,在那里与现实对赌的收益会成倍增加。”林橙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所以,你让我拥有了一次选择的权力,我用你激盪命墟星铸的所有能量做赌注,铸回我的灵魂。” 说著,林橙橙嘿嘿一笑:“你没发现,你都快走了一半了,连卒都不是吗?” 陆崖猛然惊醒,他听见周围的呼喊声如同山呼海啸,他听见两边考生掌声雷动,周围那一个个大能力者眼里放光,都快扑上来了。 他们三个人已经往下走了五十阶,陆崖身上暗沉沉的,一点光晕都没有,但是身边这两位早已烈焰冲天。 赤炎滔天,星官问世! 乾坤和玉京子不愧是大能倾尽全力培养的天骄,才走了一半天阶就兑现了【官】级身份,这个亿里挑一的身份应该已经兑现了他们师长的期待,现在就等待著接下来的一半路途,还能发生什么奇蹟吧! “拿了就拿了吧,你活著就行。”陆崖虽然心中遗憾,但也豁达,“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林橙橙扯了扯自己的红髮,嘴角微微翘起,但没说话。 他们接著往下走,陆崖在人群里看见了前排的傅幻,两个人眼神交错的剎那,陆崖看见了他眼神中潜藏的不安与淡定,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眼神闪烁,脸色却还能保持平静。 不安肯定是因为陆崖的朋友们都成为了官,怕陆崖借朋友的威势进行翻案,威胁到自己一步登天的未来。 但淡定的情绪想必是因为陆崖走到现在还没成为【卒】。 走了一半还没成为【卒】,那么最多也就是个【卒】,祖坟冒青烟最多也只能成为一个【吏】。 在傅幻看来,人是很现实的,陆崖至少要成为【师】,对於这些未来的大能来说才有点利用价值。 否则最多给他点钱,给他点修炼用的星尘作为回报,这群考生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吏】公然为陆崖翻案,毕竟在傅幻能成为市政厅秘书长,背后也有高人。 这时,忽然一个声音让傅幻的脸垮了下来。 “放心,以后姐带著你混!”眾目睽睽之下,玉京子似乎是感觉到了陆崖的落寞,这位女王像是兄弟一样搂住了陆崖的肩膀,“有什么委屈,姐都帮你碾平他!” “陆哥,我不管你是民还是卒,你说干谁我就干谁!”乾坤一梗脖子,昂首挺胸。 这两人的眼神直接盯上了傅幻,盯得傅幻后背发凉。 “赴汤蹈火啊,陆哥!!!”远方星尘台上,传来秦开来和诸葛俊的高喊,他们正在兑现自己的星铸能力。 看著战友们的表现,陆崖心中微微一暖,语气坦荡:“我没事,我们接著走。” “走慢点!”林橙橙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了?”陆崖问。 “我快重铸成功了,赌注即將全额返还。”林橙橙微笑。 陆崖眼前一亮。 但林橙橙又毫不客气地加了一句:“不过我想拿走一半,因为我似乎也可以激盪一个命墟星铸出来。” “拿吧!”陆崖没有半点迟疑,毕竟她是一个愿意为了你豁出一切的姑娘啊,她献祭血肉魂灵的时候迟疑过吗?犹豫过吗? 林橙橙笑了,陆崖从来没见过哪个姑娘笑得如此灿烂。 真好看! 陆崖也笑了,带著满分的自信往下走。 毕竟走出天门的那一刻,陆崖看见过自己这场命途试炼的最终得分。 750…… 史上唯一的满分。 第46章 十年蛰伏,燃血而归 750,就是这场【归零】级难度命途试炼的满分。 陆崖半分都没扣。 就算林橙橙拿走一半的分数去激盪另一个命墟星铸,他也能剩下375分。 诸葛俊和秦开来分別拿到349分和361分就得到了【官】级身份,所以陆崖至少能够保障自己得到一个【官】级身份。 “还要多久?”陆崖在心里问。 “十五分钟。”林橙橙回答得乾净利落。 “我变成一只乌龟爬到底都用不著十五分钟!!!”陆崖咬牙切齿。 “以你的脑子拖不了15分钟?”林橙橙反问,“你可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傢伙。” 陆崖眼中寒光一闪,默默地环顾整个广场和周围的屏幕。 儘管陆崖现在还是没有任何身份,儘管他在环顾整个广场,但傅幻依然觉得陆崖在盯著自己看。 陆崖再往下走了几步,现在距离广场只剩下最后35个天阶,在这里,傅幻和陆崖都能清晰地看见对方。 这时,陆崖伸手,抓住了一台从他面前掠过的直播无人机,炙热的眼盯著无人机冰冷的高清摄像头。 “你好啊。”陆崖开口说了三个字。 瞬间,整个会场的直播信號都切换到这台无人机上,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每个人都想知道这个被考生敬仰的陆崖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为什么他在考场中拼杀了那么久,至今连一个【卒】级身份都没有! 陆崖站在那里俯瞰眾生,面无表情:“你好啊,玄石城二十七审判庭傅幻审判长。” 他说著,把目光投向了傅幻。 傅幻听见自己的名字差点嚇得心臟骤停,但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就算是被陆崖点到名字,依旧淡定地整了整自己的白衬衫,昂首看著陆崖。 本地记者都知道傅幻是什么人,下意识把摄像机移向这位未来的市政厅秘书长,其他地方赶来的记者看见本地记者的动作,连忙跟著挪动摄像机。 身边的官员立刻自觉地向左右分开,在傅幻左右各自留出一个人的位置。 要不是几亿双眼睛盯著,傅幻真的想把这个本地记者就地正法, 这时,陆崖的声音再度响起:“玄石城二十七审判庭20381207000741號案件,因入室抢劫判处陆长林,於竹死刑立即执行,傅幻审判长记得您判过的这个案子吧?” 他一字一句清晰至极,这个案件编號显然是被牢牢刻在了心里。 人们互相对视一眼,也悄悄开始交头接耳,让考生感激涕零的陆崖居然是一对死刑犯的儿子,这剧情太炸裂,太值得抓两把瓜子仔细听了。 傅幻安排在周围的人很想对陆崖动手,但陆崖身边有两位【官】级年轻人,如果自己不小心碰到这两位,周围的大能会瞬间把自己打成肉泥……或许比肉泥还要细碎。 於是他们只能瞪陆崖,用眼神发出警告,但眼神刚刚一冷,记者们敏锐地感觉到杀气,拿著摄像机一扫,他们的眼神顿时比小白兔还要纯良。 “编號开头是2038吗?那是十年前的案子了。”傅幻佯装一副思索的模样,“印象不算太深刻,这两位是你的亲属?” 旁边立刻有一个审判庭的工作人员走上来在傅幻耳边轻轻说了两句。 傅幻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这两位是你的父母,不好意思,这些年审过的案子太多,实在不太记得了。” 看著傅幻揣著明白装糊涂的样子,陆崖反而笑了:“忘了?那我帮傅检察长回忆一下,死刑案件必须公开庭审,必须经家属確认,当年这两件事,审判庭可都没做。从宣判到执行死刑只用了12个小时。”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得知父母死刑后当天我去市政厅上诉,以“窝藏罪”被抓进二十七区治安所,用强光灯照了一晚上,导致双眼受伤失明。” “等我出来之后直接被丟到了50区那条野狗遍布的街区,一个8岁的瞎子在那里应该活不过15分钟,我至今不知道是谁把我扔到了那里。” “还好,我侥倖活了下来,回到27区之后我发现房子被充公拍卖,我的姐姐,左右邻居,还有那个所谓被抢劫的受害者一家全部失踪。” “到了今天,我还是没有找到他们中任何一个人。” “傅检察长,这一切,有一条是符合常理的吗?” 这一段话一气呵成,就像是一个练习了无数遍的说书先生,但眼底藏不住的杀气还是让人们確信他心中翻滚著滔天怒火。 玉京子站在陆崖轻轻拍打著他的脊背,刚才她也担心陆崖的情绪失控。 她知道人诉说委屈的时候最容易被情绪控制,翻来覆去只知道发泄自己的情绪。 傅幻听完这一切,感受著无数人怀疑的目光,只是轻轻嘆了口气:“陆崖同学,我理解你的困惑,因为我看见过太多像你这样仇视审判庭的孩子。” 说完他看著面前记者的摄像头面不改色:“各位可能不知道,玄石城二十七区是一个中等偏下的区域,不像是第九区那么富饶。” “在孩子们的心目中,父母当然是好人,是全世界最可靠,最温柔的人。” “但是有些父母確实在生意不好,或著丟了工作之后,靠一些违法的行为维持生活,这样的人多了,监狱也没什么空位了。” “所以有些案件证据链確实充足,性质比较恶劣的情况下,当场宣判短时间內立刻执行也很正常。” “至於治安所……正常情况下就算去市政厅闹事,也会由市政厅的卫队进行抓捕,我想有没有可能是受害者的亲属乔装成治安所的警员,对你蓄意报復!你姐姐的失踪也很有可能与此有关。” “至於邻居失踪,有没有可能是觉得旁边住过一个死刑犯不太吉利,於是去了其他地方。” “如果陆崖同学还是觉得我们审判得不对,我可以让工作人员拿出当年的卷宗。” “不过距今时间太长了,这样吧,给我七天时间,我亲自接你到审判庭共同检查当年的卷宗。” 他说得有理有据,言辞恳切,说完还一脸真诚地看著陆崖。 陆崖瞬间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审判长也在心中为了今天的局面练习了无数遍。 为了自己这个50区的废柴特意准备了这一套说辞,这位审判长还真是小心谨慎,防患未然啊,难怪能一路平步青云。 也许围观的人们还是会觉得这个案件中有些疑点不好解释。 但是七天……七天之后谁还会记得,谁还会在乎一个普通人的冤屈呢? “7天,准备时间太久了。”陆崖摇头。 傅幻笑了:“这位陆崖同学可能不太清楚,找一份陈年资料,是一件非常费时费力的事情。” 他这句话不是对陆崖说的,而是对所有观眾,他要证明“七天”这个时限的合理性。 上过班、整理过资料的人都在內心默默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2048年12月的案件卷宗都在审判庭地下四层116房间第16个铁皮柜第三层,那份案卷就在第三层正中间的位置。”陆崖忽然开口,一句话让气氛凝固。 “进入地下室拿到案卷需要五分钟,审判庭的空梭机从二十七区飞到这里也需要5分钟,但现在我给你十五分钟。”陆崖说著伸手指向那还没来得及清理分拣的满地尸块。 “正好,用这十五分钟时间,您解释解释这些人为什么要在考场里追杀我?” “他们中很多都是二十七审判庭的职工子弟吧?” (今天还有一更,还在写) 第47章 世界为我倒戈 这一句话,让人们的好奇心顿时翻滚了起来。 “这些孩子是二十七区审判庭的?” “你別说,有几个还真是!” “如果审判庭的人真的在考场中追杀陆崖,那肯定是有人授意的。” “而且之前傅幻还装作不认识陆崖,他肯定心里有鬼!” 人们的交流声让傅幻感觉到从背后传导过来的压力,他知道自己必须反击了。 “陆崖,你在考场里也许救了很多人,玄石城的考生应该感谢你。”傅幻眼神变冷,“你有怨气就衝著我来,別栽赃这些不幸遇难的孩子!” 他说著,忽然眯眼:“你不会是把审判庭的仇恨,施加在这些孩子身上了,在考场中害了他们吧?” 这一招狠辣,连削带打,不仅接住了陆崖的一招,还反过来把陆崖推到了杀人犯的位置上。 虽然考场里杀人不追究,但如果曝出来,对名声也是一个极大的损伤,至少可以让人们不再相信陆崖。 他一句话说完,背后的议论声顿时小了,显然人们也认可这种可能性。 这时,傅幻轻嘆口气:“刚才你说的一切我可以当没听见,但是再栽赃这些孩子,我就要下令拘捕你了!” 他说话很有水平,既表现了自己对年轻人的包容,也展现著一位审判长的威严。 “哦,是吗?”陆崖点头,“那麻烦你解释解释,这些二十七区审判庭职工子弟为什么进考场就追杀我?” 打脸! 这摆明了就是打脸! 你给的台阶老子不下,有种你就拘了我! 傅幻脸上的表情抽搐了两下,好像是被气到了,但內心狂喜。 陆崖还是太年轻了,这是在给自己递刀子啊。 一个身份普通的考生,三番两次当眾栽赃审判长,等他走下天阶,拿到命墟直接带走拘留七天合情合理。 七天以后审判庭给个答覆,就说经过审核,程序上有点错误,但是结果无误,出於对罪犯家属的照顾和表彰陆崖在考试中的勇敢,另外补偿二十万,这样无论对陆崖,对社会,还是对被陆崖拯救的考生都有个交代。 反正只要能爭取时间,什么都好办。 “你们玄石城二十七区的审判长能在第九区抓人?”忽然,陆崖身边一个声音响起。 又是玉京子,她离开陆崖身边,迈开染血的长腿往下走,另一边乾坤连忙跟上,两位未来大能同时下场施压表明態度。 同时,两位大能力者不经意地往陆崖这里靠了几步,他们刚才一直看著乾坤和玉京子,大概就是他们带著两个考生来到玄石城的,如今他们在帮助弟子看护陆崖。 陆崖刚才好像听见其中一位大能让玉京子不要多管閒事,说是玄石城的市长毕竟未来可能也是大能,而且每个大能背后都有师承,也有师兄弟,得罪一个就是得罪一群。 玉京子小声回答了一句:“交朋友就是一场豪赌,我做的决定,我自己承担。” 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女王依旧气场全开,她看向站在中间的市长:“这位叫做傅幻的先生,到底是审判长,还是市政厅的高官?” “傅审判长。”市长韩路看了眼玉京子,终於开口说话,这位【官】级强者的声音听不出悲喜,“陆崖的表现是否达到拘捕的標准,是第九区的治安所和市政厅治安所决定的。” 傅幻抿嘴,低头,嗯了声:“市长,刚才我有些著急了。” “事情关乎你的清白,著急可以理解,但是作为审判长一定要稳重。”韩路开口嘱咐。 他说得很稳,很从容,傅幻越权发令这件事可大可小,他一句话就把傅幻的举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只字不提审判庭子弟追杀陆崖的这件事。 “陆崖是否拘捕,可能也不是第九区的治安所和市政厅治安所能决定的!”忽然一声大喊从人群尽头传来。 韩路和傅幻同时皱眉,回头,在人群的尽头,一个光头男人带著几十个身穿黑色重甲,脸戴黑铁面具的壮汉分开人群大步而来。 “老程?”站在天阶上的陆崖皱眉,这位老教师风尘僕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是他的班主任程尽南,刚才他出考场后一直没看见程尽南,他怎么跑到后面去了? 他站在天阶之上,听见老程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小子別怕,老师豁出面子,这玄石城里没人能动你!” 虽然不知道程尽南为什么出现在最后面,但陆崖知道那些黑甲战士的身份。 黑虎铸甲,厉鬼覆面,这里距离玄石城百公里外的边境驻军——鬼虎团。 边疆百战之师,虽然只有寥寥几十人,但那腾腾杀气让亿万人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 鬼虎团是一支人数多达九千万的边疆军团,程尽南在那里待了几十年才因为旧伤难愈回到五十区当老师,每年新兵入伍,老程还要作为老兵代表受邀前去讲话。 现在程尽南左手拿著喇叭,右手拿著一张纸大声呼喊:“现在陆崖已经通过申请,成为鬼虎团新兵战士!他现在不是学生,不是市民,他是边军的一员!” 韩路和傅幻同时皱眉,陆崖人还在这里,连最终身份都不知道,更没空去申请签字,鬼虎团这种边军精锐团就通过了他的入伍申请? “假的吧?我去看看申请书,陆崖根本不具备入伍鬼虎团的条件!”傅幻往前一步。 边军时时刻刻准备在前线与各族血战,他们之中有的身份低微,有的甚至是罪犯子女,人类允许他们在前线拼命搏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所以他们有著极其特殊的地位,这群人直接听命於天衍王都里的那位【王】,如果陆崖进入了鬼虎团,那么他们还真的没有任何权力拘捕陆崖,但鬼虎团的申请极为严苛,怎么可能轻易通过? “別看了!”韩路低声叫住了傅幻,“你不能小看任何一个老兵和老教师,哪怕他们平时再老实再朴素,但把他们逼急了,天知道一个电话能叫来什么样的人物!” 韩路也知道程尽南这个人,他因为【身份】低微在鬼虎团只是一名一线老班长,但这傢伙当兵太多年了,搞不好现任鬼虎团团长都是他带出来的。 老领导真的不要面子了,撒泼打滚拿著当年的把柄只是让你收一个人,你是团长你怎么办? 傅幻也想到了这一层,默默咬了咬后槽牙。要不是程尽南收养了陆崖,要不是昨晚程尽南亲自出面保陆崖,他早就把这个小隱患解决了!没想到关键时刻这老傢伙又冲了出来。 他正感觉头疼,忽然听见程尽南摇著那张纸又在人群中大喊:“边军需要检查陆崖的歷史资料,请玄石城二十七区审判庭配合,立刻將陆崖父母的案卷转交边军!” 程尽南话音刚落,背后玉京子忽然一声低喝:“傅审判长,回头看看,现在我能不能要求你把案卷交出来!” 傅幻只感觉背后一阵霞光,他回头,只见两道七彩华光穿越天际,分別落在玉京子和乾坤的身上。 圣洁,辉煌,壮丽,刺眼的,像是雨后天虹一样的华光,庇佑著两位浴血而来的年轻人。 他猛地一颤,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几乎要剎那崩断! 电视屏幕中,传来记者们难以置信的喃喃低语。 “虹光横穹,將御八荒……” “【將】” “两位考生,同时激活【將】级身份!” “人类世界347位【將】,又添新的英雄!” “边军討要,双【將】护航,只为了要一份陈年案卷,傅审判长还不拿出来吗?” 隨著两道长虹划过天际,现场陷入一秒寂静。 下一刻,天阶上有一个考生举起手臂喊了一句:“拿案卷!拿案卷!” “拿案卷!” “拿案卷!”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一个个考生嘴里喊出,直衝云霄。 陆崖站在台阶之上,微笑地看著这个全世界为自己倒戈的模样。 然后,轻轻开口。 “谢谢各位仗义执言,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十五分钟到了。” “我自己来做个了结吧!” 所有人回头看向陆崖,他们发现陆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下了天阶,距离广场只剩下八个低矮的台阶。 而他的身上,才刚刚出现一个微弱的,正在缓缓变亮的白光。 白芒耀身,兵卒执戟,他要成为卒了。 但也只是一个【卒】。 卒,能做什么了结呢? 他好像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份,站在台阶上沐浴白光,平静地向傅幻问了一句。 平静得像是举起屠刀的刽子手。 “案卷,交不交?” “我最少要用三天时间。”傅幻感受著边军与双【將】的压迫,只能缩短了时限。 陆崖的眼神更冷更静了,冷得像是一座陈年墓碑,朝著傅幻再走了一步。 第48章 少年热血,血书天地 这一步落地,脚下天阶翻动碧绿的涟漪搅乱一池春水,青绿色的光像是藤蔓一样顺著陆崖身上的白光往上爬,直到將白光全部覆盖。 碧染长空,吏治九州! 两步台阶,两种身份。 潮水般的人群全部睁大眼睛,盯著这个来自五十区的穷小子。 “前面走了九十多阶没有半点反应,最后两步路连升两级,怎么做到的?” “天知道,不过今天这个考场的难度可能保底【吏】级,你看第一个出来的那傢伙,他说自己考了一百多分都成了【吏】。” “你有没有觉得韩市长有点力保傅幻的意思?” “肯定要保啊,如果当著全人类直播镜头爆出错案冤案,连市长的官途也到此为止了。” “我总觉得市长的態度有些过於强硬。” “看结果吧,万一陆崖再进几步呢?” “你看屏幕上那是什么?” 人们注意到了有两个屏幕並没有在播放现场的画面,而是播放著一个远比这里破落,骯脏的的考场天阶。 那里在天阶上铺著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悍然写著两个大字——陆崖。 一个个考生走到旗帜边,用刀划破自己的手指,在旗帜的每一个角落用血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这一切,这群穿著破旧衣衫的年轻人走到摄像头前,对著摄像机发泄般的大喊。 “全世界都看著,就拿一份案卷都不肯拿出来,狗都知道肯定有问题!” “陆崖加油,別怂!” "咱们五十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公道!" “签完字上车去二十七区审判庭,把他们那份遮遮掩掩的案卷抢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嘛的,挖矿一辈子还要被人当狗看,还不如拿这条命出一口气!” “上车!” 越来越多的人看向屏幕,他们猛然惊觉这是陆崖原本应该在的50区。 在这个距离矿场最近,塞著最多人口和最少希望的底层区域,学校的老师拿来了白布,十八岁的少年热血点燃,不顾家长的阻拦,不计后果跳上一辆辆破烂的矿车,沿著泥泞的道路冲向27区的方向。 当自己还是【民】或者【卒】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在做这件事了,因为至少有五辆矿车悬掛的旗帜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书联名! 他们在为陆崖鸣不平,更是因为穷苦而鬱郁不得志的年少时代摇旗吶喊。 陆崖也在看那两个屏幕上的画面,仿佛在回应那些鲜血淋漓的战旗,身上代表【吏】的碧芒几乎要比玉京子与乾坤的虹光还要璀璨! 吏,往往是各级部门的工作人员、工厂的领班、或是军营里的百夫长,在这个无边无际的九夷大荒世界里有点身份地位,但是不高。 但满身碧色的陆崖站在台阶之上俯瞰傅幻,身形像是高坛上眾生参拜的神灵。 他总有一股莫名的自信,在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敢算计审判庭,这种自信让傅幻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陆崖比背后的边军,比面前的两位天骄还要有压迫感! “到现在为止,我还在和你讲法律。”陆崖指向二十七区的方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能不能现在把案卷拿来!” “我说了,三天!”傅幻没有丝毫犹豫,“72小时內我把案卷移交给边军。” 他態度还是很强硬,他绝对不肯向陆崖穷瞎子低头的,所以他说把案卷给边军,而不是给陆崖。 但也有一丝丝的服软,之前说最少三天,现在变成了72小时以內,也算给了边军一点面子。 “傅幻。”陆崖这一次没有叫傅检察长,这代表著陆崖不想再和傅幻废话,“当年法律保护不了我父母,今天,法律也保护不了你!” 他在世人注视之下再往下走了一步,脚下波涛汹涌,身披蔚蓝沧海。 他一步踏入【师】级,身上涛涛海潮声让傅幻的嘴角开始抽搐。 但陆崖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而是侧过脸看向市长韩路。 “我命令他现在就去把案卷拿来,我亲自检查!”韩路立刻表態,“陆崖同学请先走完天阶,激盪出命墟星铸!” 韩路必须表態了,这句话代表著他放弃了傅幻。 【师】级已经和傅幻一个级別,虽然无法成为大能,但极限可以修炼到九品。 九品,那就是各族战场上的主力战將了,未来积累军功很有可能成为达官显贵,更何况,陆崖身边站著两位【將】,他跟著这两位,很快就能飞黄腾达! “现在下令了?你还记得你能命令他啊。”陆崖依然用那死人一样冰冷的眼神,看著韩路,“我还以为你老到记不起来自己是市长了!” 他说著,语气变得更加强硬:“正义不会迟到,它没有来临,是因为那个掌控正义的人,杀死了它。” 韩路一愣,他以为自己开口,陆崖会感激他的帮助。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芝麻官胡作非为,主角申冤无门,最后更大的官像是天神下凡一样降临惩奸除恶,然后电视剧在掌声中谢幕。 这陆崖,怎么见谁懟谁啊! 人群也变得沉默,人们敢得罪一个区审判长,但是市长……在这个世界里,是一座城市上亿人的王,作为全城唯一的【官】,他大权在握,只要愿意完全可以生杀予夺,一手遮天! 而且【官】从来不止是一个人,他上面有师长,左右有同学,下面还培养了无数的忠诚於他的【师】摆放在一个又一个最重要的位置。 挑战一个【官】,就是在挑战那一整个集群! “你,是怀疑我有罪吗?”韩路的表情很平和,甚至在摄像头下表现出了对后辈的容忍与关切,“市长,一座城市上亿人的首脑,是你可以当眾问罪的吗?孩子,把案卷拿来看完,我给你一个公道。” 至於心中的愤怒与秋后算帐的意图,反正没人可以从表象上看出来。 “你可能真的老了,听不清了,那我再走近一些,说明白一些。”陆崖说著,再往下走了一步,“我陆崖不用任何人给我公道,我知道当年的事背后还藏著其他人,就是你——市长韩路!” 第49章 六步成【爵】 他找人求证过,十年前市政厅的秘书长退居二线,真正管事的就是副秘书长韩路,他在市政厅门口被治安所抓走,秘书长负责整个市政厅大小具体事务,他会不知道?! 陆崖最后四个字说出后一步落下,身上蔚蓝的帷幕被天阶剎那点燃,赤色火焰点燃苍穹,金红色的光芒点燃传奇的火炬。 这一步,他成就了【官】,寿元绵长,有资格可以突破九品到达超凡境界的【官】! 也许在这世上,官才算个【人】。 “赤焰滔天,星官问世!” “四步踏星铸,一眼化大能!” “现在陆崖和韩路站在同一个身份层级上!” 在主持记者的吶喊声中,陆崖距离韩路只剩下最后4个台阶! 旁边的傅幻忍不住退了一步,他知道现在完了,全完了。 陆崖成为【官】的那一刻,他在考场上拯救过的所有考生就完全转化为他的人脉!那些原本害怕审判长和市长会秋后算帐的考生一定会站出来倒戈一击……尤其是,倖存下来的审判庭子弟。 “我作证,考试时有人跟我说杀了陆崖可以换市政厅的一个职位!”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但我爹说要与人为善,所以我没去为难陆崖!” “我也听说了!消息是从市政厅传出来的!” 他们终於当眾喊出了实情,忙著和审判庭进行切割,以求陆崖秋后算帐的时候能够网开一面。 陆崖仿佛没听见那些声音,他只是对著韩路一字一顿说得清晰:“现在,韩市长,我的身份能不能问你的罪?” 韩路铁青著脸没有回答。 “我问你能不能!”陆崖再往下一步。 头顶那刺穿苍穹的烈焰开始摇曳,天际之上与那烈焰光柱一样粗细的六道流光奔腾向陆崖袭来!流光奔袭,那是【將】的预兆! 连穹苍之上的无上大能都在让路,他们的眼光灼灼,那六道流光都要炙热复杂! 他们是从人类领地的各个方向奔赴过来的盖世强者,他们有的带来了自己的弟子,有的想在现场收几个弟子。 他们心里清楚,玉京子和乾坤有师承背景,但是陆崖没有啊! 这是一块无主的璞玉啊! 连陆崖都有些惊骇,他以为375分对应的身份大概是一个星铸能力比较靠前的【官】。 但没想到居然触及到了曾经只能在新闻里看见的【將】。 而现场的记者互相对视一眼,用颤抖的声带说著。 “虹光横穹,將御八荒!” “陆崖说的是真的,在他跟你讲法律的时候你应该庆幸,应该珍惜!” “如果你听不懂法律,他就会往下再走一步!” “当三位將星站在一座边陲小城的时候,连『法』都可以为他们现场更改!” “现在三个人同时肩並肩往下走,韩市长在后退,而傅检察长直接坐在了地上,他站不起来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扶他!” “现在现场有一个屏幕送来了27区审判庭的现场画面,整个审判庭乱作一团,一群职工正在拿起武器衝破安保去档案室拿那一份案卷!” “等等!天怎么暗了?” “天漏了?” 人们抬头,玄石城上方刚被三位【將】星的七彩匹练撕扯成七零八落的云层正在被什么东西急速燃烧殆尽,天门之上考场中心落下裂开一个漆黑的大洞。 那黑暗的洞口中,隱约有什么东西在窥探这灼灼人间万亿生灵。 本地记者仰头望著天空:“发生了什么?出现太多高级身份,玄石城的天幕承受不住了?” “有可能,大概吧?那现在应该怎么办?”身边的助理茫然看著天空,手足无措。 “承受个屁!这景象是天穹俱裂,这代表著……”旁边来自大城的记者对著话筒已经口不择言,他放声高喊。 但他还没说完,天阶之上一道流光已经直衝云霄而去,是那个一直端坐於黄金座輦之上,全场最为璀璨夺目的大能力者。 刚才无论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看一眼,然后一言不发。 有人说他是【將】,是那个人类疆域中心都城——天衍王都派来视察情况的顶级战將! 更高的【身份】不仅代表著更加强大的命墟星铸,更是决定了每个人的修炼境界上限,【官】的极限是超凡,【將】的极限是星象,【爵】则可以触摸到域主境界,而只有王才有资格达到传说中的【天元】! 眼前这位人物的实力早已跨越超凡,到达星象境界,传说这种境界的强者可以手摘天星地辰,在人类与外族的战场上,【王】不见【王】,【爵】镇九疆,所以顶级的【將】就是战场上的核心。 也是人类平时能见到的,最高级的【身份】。 所以刚才他不发话,其他大能力者都在天阶附近不敢乱说话,更不敢抢夺天骄。 现在他动了,於煌煌天地之间,於沉沉裂隙之下,伸手扬起一面赤金色战旗。 他抬头看著深不见底的裂隙,紧握战旗一声断喝。 “急告九疆!除战场之上其余全域大能暂停护法,停止闭关,向东南边疆玄石城集结!” “通告全境边疆进入紧急战爭状態!” “立报天衍王都,人族再添神爵!” 赤金战旗飘舞,现场所有大能立刻收起原本脸上各自精彩的表情,所有人身形挺立,表情严肃。 【官】级祭出神兵利刃守御天阶,【將】级全部腾空护住四方天空。 战旗剎那將声音推向人类全境,甚至比电视转播信號都要迅速。 “急告九疆!” “通告全境!” “立报王都!” 这庄严肃穆的三声军令在人类疆域上空如雷霆过境隆隆巨响,听得人热血澎湃。 一人走下天阶,全域强者千里驰援,因为那是【爵】,整个人类世界至今为止仅剩二十几位的【爵】! 玄石城天阶之下,不知多少人热血澎湃,哪个武者没有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少年苦修,一朝得道,震惊天地。 他们紧盯著天阶上那三个人,期待亲眼见证那个幸运儿的出现! 同时天穹裂隙之间一条黑龙咆哮而下,直衝在陆崖身上,他裸露的肌肉上生出一块一块的龙鳞硬甲。 陆崖抬头望天,裂隙中一声龙吟仿佛在向他回应。 玄龙降世,庇佑少年,陆崖坐上人类世界新的爵位! 韩路浑身颤动了两下,他知道再也没人会来帮自己了。 傅幻则是眼睛一翻白直接昏死过去,旁边立刻有人把他扶起来,掐著人中把他弄醒,逼他继续看陆崖的表演。 “你把全部分数都还给我了?”陆崖根本没看韩路,他在心中问著林橙橙,他激盪出【爵】级身份,这绝不是375分的体现,所以林橙橙一定没有拿走所谓的一半分数! “姐姐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林橙橙的语气依旧不屑。 陆崖眼神微微一滯,他发现藏在眼球深处的林橙橙不知何时穿上了一身血甲,一身和陆崖造型相似的血甲,一头血色神凰正在她的头顶飞舞,翅膀煽起万里血火,无止无休。 这是不是意味著,林橙橙也激盪出了【爵】级身份。 一个人的分数,怎么能供出两个【爵】? “呵,傻子。”林橙橙一声冷笑,“我跟你说过,你最后一次对赌是在现实与虚妄交接的通道中说的,与眼睛的能力同根同源,在那里与现实对赌的收益会成倍增加。” 陆崖猛地一惊,那时候他沉浸在挚友復生的喜悦中没有仔细分析,后来更是对两位大人物兴师问罪,没空细想。 “成倍增加?”陆崖眼神微微一颤,说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能性,“所以我们两个人,是两个750分?” 他眼神一凛,长长吐出一口气,在整个人类世界的注视下踏出第七步。 也是,倒数第二个台阶…… 第50章 天道起笔,七步登【王】 “鐺……” 一声古钟悠悠长鸣响彻天地之间,让现场刚刚被【爵】位掀起的喧囂彻底平静。 天穹之上的裂隙越来越大,人们抬头,隱约能看见某个青铜器的一角。 那青铜器太巨大了,这裂缝离地三万米,整条裂缝已经笼罩了整个玄石城,但玄石城数亿人仰头望天,还是只能看见它的一个角落。 它斑驳,它古老,表情刻画著细密的,苍劲的图案。 但人们明明能看到那些图案,却看不清,记不住,或者说——他们不配! 这钟声里带著万般种族先民对天道的古拙祈祷,带著亿万年来战爭里沸腾的號角声,將歷史杂糅在一起,瞬间传遍整个九夷大荒! 陆崖抬头,他能看见那些图案,他能听见那些声音。 那一瞬间他身体在震颤,刚刚覆盖全身的黑甲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剥落,然后一个个古拙的文字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印刻在他的身体上,深入他的皮肤,往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往他的基因和灵魂里刻写! 那一刻,陆崖莫名有种感觉——他不是人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在与天地沟通,与大道座谈,世界將一把钥匙刻进他的身体,让他得以窥探巍巍大道中的某一个角落。 “呼” “呼” “呼” 他深呼吸,他每呼吸一次,无数的信息碎片就砸进脑海一次,於是那青铜古钟也就在这九夷大荒响彻一遍! 於是在九夷大荒的各个角落,所有大能都在闭关中惊醒,甚至各族战场也下意识休战,全大陆的生灵全在看向苍穹。 “天道起笔,苍钟长鸣,有新王破晓!” “世间九尊王座,各族已全部占领,怎么可能还有新王!那是什么种族的地盘?” “人族。” “坏了,人族王者本已衰老,现在新王降世,人族传承难断!” “那新王好像在边境城市降临。” “边境?击鼓,点兵,出击,抢王道机缘!” 这世界无限广袤,古钟的声音也就无限传导,九夷大荒的每一个角落里,无穷异兽冲天而起眼望铜钟窥探天机,藏於世界的机缘秘境,天墟秘境被钟声震盪出来,而各族官將王爵向铜钟方向如潮水般聚集。 “急告九疆!” “通告全境!” “立报王都!” 苍穹之上那位战將脸上再也没有刚才淡定从容的神色,他拼命摇动大旗,希望信息传递的速度能够快过铜钟的鸣响。 “天道起笔,苍钟长鸣……这……”程尽南看著陆崖的方向,微微一颤,“这是……王啊!怎么可能还有王?” 然后立刻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边军士兵:“快!回边境!让所有休假人员立刻集结!” “什么?”边军士兵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毕竟当第九位【王】全部出现后,这世界的命途考试已经不可能出现王了。 几十年前科技不够发达,没有摄像机,並没有留下过“王”出现时的影像资料,只有一句简单的“天道起笔,苍钟长鸣”,根本没几个人真正见过。 程尽南听一个老兵说起过当时的局面,但老兵说【王】出现的那一刻,天空中的裂隙比半座城市还要巨大。 可现在天空中的裂隙还在飞速扩张,已经把这东南边疆十几座城市都要包围,头顶的天完全昏暗了下来,那气氛就像是灭世天劫一般! 所以围观的民眾呆愣愣地看著,连维持秩序的警员和程尽南带来的边军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新兵要的案卷怎么办?”一个士兵指著陆崖的方向。 “还要个屁案卷,他现在把整个市政厅拍飞了,全人类都得鼓掌夸他力气大!”程尽南一推士兵,“传说杀死【王】有可能获得【王】级身份,各族强者一定会齐聚边境!” 苍穹上,一尊尊强者已经破碎虚空而至,但那些人大多数披头散髮,有些人到达现场才来得及用能量化成外套,每一个人都是单独前来,连一个侍从都没来得及带上。 那一刻,一个个只有在重大新闻中才会出现的大人物出现在玄石城天空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紧盯陆崖。 玉京子飘然下了台阶,伸手抢过眼前记者的话筒,那个记者还在原地呆愣愣地搞不清楚情况。 她一拢染血的长髮。 “天道起笔,苍钟长鸣,新【王】破晓!” “玄石城50区,陆崖,成就人族新王!” “从今日起,世间九尊王座,人族独占两尊!” “天佑人族!” 她斩钉截铁的声音顿时让人群沸腾,一双双炙热的眼睛盯著陆崖,盯著陆崖在陆崖身上出现,又沉入身体中的繁奥符文。 这时,玉京子一指天阶:“现场警员呢?让所有人后退十米!” 然后反手指向远方星尘台:“现场备用的星尘扛不住那么大的能量,开仓,把整座城市备用的星尘都拿出来!今天玄石城內各族奸细恐怕要有大动作,请附近城市备用驻军立刻集结驰援玄石城!” 说完这一切才转身向著天阶上空抱拳:“玄石城市政厅不可靠,请各位前辈接手玄石城防务!” 她是新人,没有职权,按理说没法发號施令,只是情况太过紧急,谁都没想到陆崖在眾目睽睽之下七步成王。 一步一身份,七步成新王啊。 这种神话一样的故事就算人族祖坟核爆,人品爆炸,也应该出现在天衍王都那种內陆腹地。 谁都不可能预料到出现在边疆,现在异族距离陆崖的距离,比天衍王都距离陆崖的距离都近! 她完成这一切,立刻面向陆崖指向星尘台:“陆崖,去星尘台激盪出星铸后立刻前往天衍王都!” 她说话间,天道已经在陆崖身上撰写完所有字符,他跨出最后一步,走完所有天阶。 那一剎那,整个天阶骤然一颤,黑暗的天门发出咔咔咔几声巨响。 人们的目光看向天门,他们看见一条苍白的裂缝从天门顶端裂到底部。 天门剎那崩裂,从天门中崩出一条条苍白的光焰飞上苍穹,到达青铜古钟底部之后又向著大地落下,落在每一位考生身上。 一道道光柱从考生身上冲天而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天穹再现两道裂缝,一金一银两道光柱从天而降,飆射到玉京子和乾坤身上。 “什么情况?”陆崖看见天门崩裂,看见这诡异的天象,心中问林橙橙。 此刻林橙橙一身血裙轻舞飞扬,血裙之上刻满了和陆崖一样的血色字符,她慢悠悠地回过头,看向这个被他们震撼的世界。 “750分是命途的极限。” “但……不是我们的极限!” “所以,忠我者,赏!” “逆我者,亡!” 第51章 新王登基,隨王飞升! “什么情况?我不是已经下天阶了吗?”连玉京子都有些发懵,苍天用淡紫色的龙鳞在这位女王修长热辣的身躯上构筑一层贴身龙甲。 龙裂穹甲,咏嘆封爵,这身龙甲就是成为爵的体现,但是天阶都已经走完了,怎么可能再提升身份等级? 以乾坤的脑子,更懵了,站在天阶上摸著自己一身金色的龙甲:“我也没动啊,怎么升级了。” “分数有点超標了,送你们一场飞升。”陆崖路过玉京子身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在世人的注目礼下走向星尘台的方向。 “陆崖是什么意思,他的试炼分数太高了,甚至超过了王级的標准,用剩余的分数把同场考生的身份都往上提了一阶?”乾坤连忙到玉京子身边,摸著自己的龙甲看向远方的诸葛俊和秦开来。 那两人的身上也霓虹璀璨,从【官】直接提升为【將】,他们已经完成了星尘激盪,拥有了自己的星铸,两个人站在星尘台下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重新上台再激盪一遍。 连当事人都困惑,群眾更懵了。 “什么?这一场的考生原地身份加一阶?” “这……其他考场的考生要哭晕了啊,本身考场难度就高,陆崖再加一阶,只要能活著出来,傻子都能获得【师】!” “所以陆崖把他们带出来,还给他们多加了一个等级?那这群人以后可都是陆崖的死士了啊!” “那是!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一切都是陆崖给的,敢不听话,世人的口水都能淹死他。” “不听话?你还考虑听不听话?今天离开这个考场,往后再见他一面都算是荣幸!” 有人不解陆崖通过什么方法给同场考生提升了身份,更多人则是困惑於【王】这个身份是从哪儿来的。 甚至保护陆崖行进的大能都在暗中以神识交流。 “九个王座都已经有了主人,每一个王座都是具有唯一性,那么这个【王】到底是哪儿来的?” “难说,人类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仅仅只有百分之一,万一这个世界不止九位王呢?” “可歷史记载里確实没有出现过重复的王。” “我倒是有一种大胆的猜想……” “什么?” “有一位王已经秘密陨落了。” “真大胆啊!” “除了编號009的生存王座可以吸收他人生命实现永生,其他王的寿元也並非是无尽的。” “那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 “废话,王是最大的震慑力量,谁家王死了满世界弔丧?只要別人不知道,那么王就还在!” 人们在心中不断猜测,而陆崖已经走上了星尘台,这是一个布满符文秘术的百米圆台,圆台中间安放九根石柱。 而圆台下方是中空的,里面倾倒了大量的星尘。 星尘的本质是无尽岁月中那些星际战爭里破碎的星尘残片,这些承载著恐怖力量与浩瀚歷史的残片被大道规则碾成碎末后,就成为了后人淬炼身体的养分。 这些星尘与符文秘术,与石柱配合,能够將【身份】里蕴藏的【命墟星铸】进行显化,最终显示在星尘台上方的显示屏上向世人展示。 玉京子就是怕玄石城抠抠搜搜,在星尘台下放置的星尘品质太差,数量太少,所以命令玄石城打开库房,全力供应,现在星尘台下的星尘已经满得快把石台顶穿了。 当陆崖登上星尘台,台上已经空无一人,所有原本打算上台激盪命墟星铸的考生自觉下台,这个辉煌的舞台已经充满能量,只等陆崖揭晓最后的答案。 当陆崖的指尖放在石柱之上的剎那,整个星尘台一阵战慄,下方星尘的能量像是长鯨吸水一样被抽空,大道篆刻进身体里的符文与星尘的能量开始同频共振。 所有人屏住呼吸紧盯屏幕,那屏幕上一根金色的进度条在疯狂向前涌动,这代表著激盪即將完成,星铸的细节即將显现! 一秒,五秒,十秒,三十秒…… 进度条快速攀升到50%时,忽然屏幕边缘开始闪耀起红色光芒,屏幕中心的进度条上显示九个字。 【星尘不足,请添加星尘】 “怎么回事?【王】需要的能量太多?”玉京子盯著屏幕上的字符,旁边的乾坤已经一个箭步衝上去拉开星尘台下的大门。 在一盏盏探照灯照射下,人们能看见星尘台下白烟飘扬,一颗颗透明的结晶在星尘台下堆成小山。 “还有啊,怎么就抽不出能量了?”乾坤挠头,星尘的能量耗尽后会变成菸灰飘散,但现在台下至少还完整保持著70%的星尘结晶。 玉京子一把扒开乾坤,抓起一把星尘捏在掌心,然后柳叶般的秀眉倒竖,把星尘狠狠往地上一甩怒吼一声:“是废晶!”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运送星尘的工作人员:“这些星尘哪儿来的?” 工作人员感受到玉京子身上莫名升腾的杀机,浑身瑟瑟发抖,发著颤回答:“市……市能源储存中心……” “什么是废晶?”乾坤在一旁显得很疑惑。 “有些人把低等结晶的能量吸收百分之七八十以后,掺杂在其他结晶里往外卖,这种结晶不仅能量含量少,而且剩下的大多数都是杂质,所以星尘台抽不出能量才显示星尘不足!”玉京子一双丹凤眼都快因为愤怒而瞪圆了,“一座城市的星尘仓库,居然70%全是废晶?市长呢?!”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看见韩路刚才站立的方向,傅幻还被人扣押著强行清醒地站在那里,韩路已经不见了。 “在这里!”忽然有人在人海中大喊一声。 瞬间两个大能剎那跨越近千米,然后在茫茫人海中抓出了韩路。 这位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市长,居然像是一条鲶鱼一样趴在人群脚下匍匐前进想要逃离现场,现在更是被人像是鱼乾一样抓在手里,脸色煞白。 这些年他確实用一些废晶去替代完整的结晶,从而获取大额利润。 原本这一次他拿到各区考场星尘台的是90%的正常结晶和10%的废晶,谁能想到陆崖封王,玉京子让人开仓取结晶。 瞒不住了,一切都瞒不住了。 显然他也很清楚,星尘台下放置废晶耽误一位【王】激盪命墟星铸,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恐惧的本能让他放下所有尊严爬行逃走,但这个行为被发现也意味著他的所有罪名將被全部坐实。 “我……我现在自首还能爭取宽大处理吗?”他浑身颤抖著问身边的大能力者。 “你现在上吊都算是宽大处理了。”大能力者咬著牙回答他,眼里翻滚著吃人的火焰。 第52章 眾王之王!!! “现在怎么办?去哪里搞足够的星尘?”乾坤咬牙看著里面满地废晶,“身份激活后没有及时完成激盪的话,考场赋予的天赋会隨著时间推移下降的!而且我们在玄石城完成考试,只能在这里激盪命墟星铸!” “这倒不是最麻烦的事情。”玉京子轻轻摇头,他没有看陆崖,更没有看那满地废晶,而是將目光投向天穹之上。 下一秒,玄石城上空的天穹猛地一颤,像是什么巨物狠狠撞在了这巍巍长空之上! “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开始鸣响,天空在不断震颤,苍穹之上有一道道流光飞掠,陆崖能感觉一双双眼睛贪婪地盯著他的身体。 百公里外的边关更是传来隆隆巨响,整座玄石城都在颤动,大地轻微摇晃令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考场周边的人们开始慌乱,甚至整座玄石城都陷入惊恐之中。 “各族都要来抢你的王座了。”玉京子抬头看向陆崖,表情复杂,“你可真是个香餑餑。” 陆崖站在九根符文石柱之间,表情並没有丝毫变化,当他看见自己获得【爵】,立刻有战將摇旗召唤八方人族强者时,他就知道今天这个王座没那么容易登上去。 那些大能的態度表明人族在这个世界地位,並没有教科书上说的那么乐观,至少各族还是敢於一拥而上来抢这个王位的。 “是哪个种族?”陆崖看著天空问。 “附近的种族大概都来了,反正最先到的肯定是墟灵,他们早年间被誉为九夷第一族,因为他们的王拥有编號001的星铸。”玉京子哼了声,“这几年他们到处攻城掠地,恐怕是他们的王要突破境界了,其他种族也会跟在他们后面寻找机会的。” 陆崖看向周围那些大能,他们一个个脸色凝重,显然也没想到外族来得如此之快! “他们还是来了,下手真快,胆子真大啊!”有大能低语。 “玛德,刚才星尘要是没出问题,激盪完以后直接把这孩子送去內陆就完事了!” “送去內陆他们也不会退兵的,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能让他们瞬间组成联军,他们也许想用这个机会把【王】逼出来,看看我们的【王】到底多老了。” “现在说这个没用,等解决这里的危机,老子一定要把跟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都揪出来!” “我族王者已老,周围各族本就虎视眈眈,这些年去外域歷练的队伍遭受了多少次偷袭,那全是他们对王的试探!”有人冷哼一声,“看天空中这些光影,大概是墟灵先到了,这些年他们的表现也太强势了。” “我们的人呢?” “这里距离边关太近,离內陆太远,最近的【爵】到这里也还要几分钟,只能靠我们几个【將】顶住了。” “前线也要顶,考场也要顶,我们这百来號人能顶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 那几位大能几句话之后,各自的眼神居然默契地变得坚毅,也许这群人在后方养尊处优很久了,但是刚才战旗一舞,他们来不及整装,来不及带任何助手就衝到玄石城,足以见得他们还是一群热血难凉的战士。 “连壮行酒都来不及喝了。”有大能伸手,凭空变出一柄泛动滔天碧芒的破阵长枪,枪意凛冽,锐不可当。 “那就回来让新王请我们喝酒!”另一位大能往前一步,浑身燃起熊熊烈火,烈焰在身上化作熔岩鎧甲,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丫头。”玉京子身边的那位大能也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玉京子的肩膀,“老师也要去前线了。” “老师。”玉京子抿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出一句,“活著回来。” “你们活著更重要。”他说完朝著陆崖一笑,“別怕,我们一定能撑到你激盪出星铸!” 他看陆崖的表情,这个少年的脸上没有半点恐慌的神色。 他笑了,心想:也许他不懂外族有多恐怖吧,但是不懂也好,不懂就不会影响心境! 一位位大能亮出自己的神器,显化出装甲,戴上头盔,將整个考场照得流光璀璨。 那手持战旗的星象境战將立於苍天裂隙之下,俯瞰大地,他深吸一口气:“超凡境留在玄石城隨我铸仁王御穹阵!星象境诸位驰援边疆!其余玄石城所有成年人员,就地转变为战斗人员!” 说罢,他举起战旗,对天一声怒吼:“生死无非黄土,人族永镇八荒!开战!” 这是边军守城前的战歌的最后一句,玄石城作为边陲,每一个成年人都去边疆歷练过,每一个人的骨髓都能被这句战歌点燃。 生在边陲的人,每个人都在接受定期训练,一旦前线告破,他们就要在城市里找到自己固定的作战位置,投入战斗。 “生死无非黄土,人族永镇八荒!开战!”这帮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人仿佛记起了自己十八岁时的崢嶸岁月。 大能腾空而去,向天空,向边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们去奔赴自己的使命。 玉京子的老师默默把自己的行囊往地上一扔,然后升空剎那消失在人们视线之中。 玉京子打开行囊,里面滚出一颗颗雪亮的结晶。 “上等星尘?”玉京子眼前一亮,老师这是把自己作战用的补给包留给了陆崖。 “就算是上等星尘,数量也远远不够。”乾坤摇头,“就算是大能带星尘也只是用来临时补给的,没人会隨身携带那么多星尘!” 忽然,又是一个包砸在两人面前。 他们抬头,看见一个普通玄石城居民扔出了自己的挎包,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后跑。 那口袋落地,掉出十几颗星尘,那可能是他攒了好久,准备衝击境界的宝贝。 而他现在把它扔上星尘台,连名字都没留下就去往他的作战地点。 然后,又是一个人扔出了自己积攒已久的星尘,心疼地看著星尘落地的轨跡,一咬牙一跺脚转身就跑,好像生怕自己跑慢了会后悔一样。 越来越多的星尘砸在地上。 他们每一个人都没留下自己的名字,可能觉得就算说了【王】也不会记住,又可能此刻他们只觉得陆崖是玄石城的孩子。 玉京子抿嘴,沉默,和其他考生一起不断收集星尘,扔进星尘台的下方。 屏幕上的进度条再次开始抖动,陆崖身躯里的字符再次翻滚,再度排列组合。 一秒,五秒,十秒,三十秒…… 终於九根石柱同时点亮,光焰直衝云霄,而屏幕上也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段段文字在大屏幕上滚动出现。 人们距离太远,屏幕太亮,他们一时看不清那些具体的文字,陆崖却只是瞟了一眼,立刻衝下星辰台到玉京子的身边:“让天上的大能下来,陪我走一趟!” “好,我让他们把你送到后方!”玉京子点头。 “我不去后方。”陆崖摇头。 “那你要去哪儿?”玉京子皱眉。 “去前线!”陆崖一句话嚇得玉京子杏目圆睁。 “你找死啊!多少种族要杀你啊!”玉京子恨不得扇陆崖一巴掌让他冷静冷静。 陆崖直接拉著玉京子上了星尘台,指著闪耀的大屏幕:“你看!” 第一眼,玉京子就看见屏幕上加粗的几个大字。 【王·001】 第53章 一具少年身,两尊神王座 【王·001嘆息】 【尘世归零,眾王已歿,余生燃尽,古神嘆息】 【你是大荒世界最后的雄关,你是生灵信仰的寄託,你是古神唯一的显化,你是——眾王之王】 屏幕上就这样三行字,没有任何技能的描述,没写任何属性的加成,只有那些符文在陆崖的脑海中流转拼合成九个字符,每一个字符里都蕴藏著浩如烟海的信息量。 陆崖暂时读不懂那些文字里的意思,可能需要靠自己经年累月的领悟和实力的提升才能將这九个字符拆解读懂。 但他至少可以確定两件事——这就是九夷大荒世界里真正的001,史上最强的命墟星铸。 他的作用大概是燃烧有限的生命,换取古神一瞬的降临。 而这个世界的神话里只有一个人——那个碾碎十二星云创造大荒世界的生物,只有他才配叫做古神。 “王001,眾王之王,这不是墟灵族的王位吗?”玉京子看著屏幕上的字符,她第一时间看向脚下星台,她甚至怀疑星台激盪错了。 “是啊,就是墟灵族的王位。”陆崖微微眯眼,“那个率先衝击边境的墟灵族。” “难道王座会重复?”玉京子第一时间想的是怀疑教科书,但下一秒她紧盯著屏幕,一张俏脸因为激动泛起潮红,“王座不会重复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对,只有一种可能。”陆崖看向边关的方向,“所以,我要去边关!” “你出现在边关,他们就会疯狂地扑上来杀你!”玉京子按住陆崖的肩膀。 “他们当然会扑上来。”陆崖摇头,“但死的是谁,还不一定!” 她不知道,在陆崖的眼底,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席捲林橙橙的身影,血色天书中酝酿著——另一尊王! “橙橙,赌一把吗?就赌我能挡住各族!”陆崖眼里涌现疯狂的火焰。 【疯子……就喜欢你这不作不死的样子!】 【三百年阳寿,赌你挡住千军万马。】 【成功则寿命全部返还,並开启人皇归途】 眼前小字疯狂掠过。 “人皇归途?什么是人皇归途?人族最高领袖不是人王吗?”陆崖在心中询问林橙橙,人皇,明显是比人王更高级的存在。 “不知道,只有第一行字是我写的,我把300年寿命灌入眼睛以后,自动出现了下面两行字!”林橙橙的声音变得急切。 她的魂灵住在眼睛里十年,从没发现这眼睛居然有自主意识! “来不及管那么多了,你慢慢研究,我先去边关再说!” 陆崖望向边关的方向,百公里外烽火狼烟已起,喊杀声已在云端荡漾。 两百米高,三十米厚的城墙从这里向东蔓延至群山,向西滚入沧海。 而玄石城以东百公里的城墙之外,是一片广袤无际的水杉林。遍布瘴气的沼泽、雨林为人间构筑起天然的缓衝区。 但现在这无际的丛林已经倾倒,连五十层楼高的巨大城墙都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道恐怖的缺口。 治癒师在倒塌的城墙里拖出一个个被掩埋的战士,符文类的战士顶著呼啸的炮火用守御符文临时填补塌陷的城墙。 城墙上近千万人用尽全力施展自己的命墟轰向那些向城墙轰来的磅礴能量,他们的力量只能对那些攻击造成一点点磨损,一点点消耗,但是足够多的数量总能磨灭一些攻击。 最重要的还是漂浮在城墙前方的那些大能,他们身上战甲闪烁,他们身后法环摇曳,他们的刀剑才是最坚固的城墙,一刀刀斩碎那些汹涌澎湃的,令人胆寒的能量狂潮。 距离城墙最近的,是一群身高近三米,浑身呈现类似於半透明冰蓝色晶体的生物,他们用血红的眼睛盯著城墙的方向,四只手不断变化手印,从自然中组合元素的力量,聚成一个个不同属性的命墟星铸,连绵不绝地轰击著人族摇摇欲坠的高墙。 这就是墟灵族,在大荒世界最强九个种族中,他们是最强势的那一个,他们不断地吞噬他族的领地,资源,却从来没有一个种族敢对他们放手一搏。 因为这种硅基生物的繁殖能力极强,因为他们天生与符法亲近,同样的命墟星铸他们能发挥出120%的力量,因为他们凶残不具备怜悯的思考。 无论有多少种原因,他们强势的最大因素只有一个——他们的王是001. 这个叫做嘆息的星铸可以燃烧生命招来一丝古神的力量,这种构筑世界的原始力量,连其余眾王都要避其锋芒。 所以没人会傻到跟他们拼命。 所以连这场抢夺神位的奔袭,他们都理所应当地在最前线与人类生死相搏,当然,万一衝破阵线,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冲向考场,获得斩杀新王,获得新神位的最好机会。 为了这个机会,他们甚至有三位【爵】到达了现场。 他们必须有足够多的人,足够的实力才能抢夺这个先机,因为后方至少来了五个种族,而且隨著时间推移数量还在增多。 所以他们的强者在第一线与人族大能对轰,他们的士兵像是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一样顶著炮火衝锋,甚至有人衝进城墙的缺口自爆,阻止人类修復城墙。 而人族这里,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穿著银色全甲,左右手各握一把偃月大刀的魁梧战士身上。 他真的很壮,像是一头公牛一样挡在城墙前。 刚才他还在城墙前一百米横衝直撞,但墟灵族的【爵】到达现场之后,三人合力轻鬆把他压制在了城墙前方。 现在这个壮汉几乎已经要被连绵不绝的猛攻钉进城墙,城墙上的治癒师不顾能量的消耗,將一个个治癒系的命墟星铸狠狠砸进他的身体。 他叫乾元,身怀星铸【將018:霸王】,这是一个极其霸道的星铸,一旦激活会获得数倍的力量,不再能感觉到任何疼痛和恐惧,虽然使用完可能会瘫痪一个星期甚至更长的时间,但至少这一刻他像是误入草原的东北虎,横衝直撞无法无天。 也只有这样的星铸,才能勉强同时抵挡三位【爵】的猛攻。 乾在东境是个大姓,玄石城也属於东境,虽然东境主城离这里很远,但他是第一个到边关御敌的。 因为他的小儿子乾坤进入了玄石城的考场,要不是这些外族联手入侵,他现在应该在星尘台下等待这个家族里最单纯的孩子,激活自己的星铸。 他今天太开心了,孩子成才的喜悦支撑著他的战意,他的一把刀被轰断了,背后的城墙被轰踏,上百吨的城墙碎块砸在他的身体上,他的战甲被砸得塌陷,浑身伤口比城墙还要残破,但他还在尝试衝锋。 “我们的支援部队还有多久才到!再不来乾元大將就要阵亡了!”城墙上的治癒师大吼。 “还有两分钟!”有人回答。 “踏马的,他们背著龟壳吗?还有两分钟?!”治癒师破口大骂,“我们特么最多撑一分钟!” 两分钟的时间不长,但是在种族的战场上,城墙一旦有一块区域失守,两分钟內防线会全面崩塌,这几千万人会在30秒內被无数的命墟星铸轰杀。 “看你左边!”侧面另一个战士大吼。 治癒师犹豫了0.3秒,他在想哪儿是左,哪儿是右,握法杖的是右手,那么另一边就是左,然后他向著左边看。 他看见了一群碧蓝色的光影。 整整一群墟灵飘上了城墙,他们身上的光有些暗淡,生命品级应该不高,大概两三品的模样。 但是他们数量多啊,整整五六十个墟灵同时趁著硝烟的掩护飘上城墙,手中凝聚许久的命墟瞬间爆发,一道道冰蓝色的极光向著保护乾元的治癒师轰来。 “盾手保护!”治癒师大喊一声,一边后退一边扫视周围。 他顿时感觉一阵绝望,城墙上的每一个缺口都有墟灵族的身影,人类赶来的强者已经被完全压制住了,所以那些低阶虚灵族无孔不入的杀了进来,城墙中心防线剎那支离破碎。 而墟灵集中最多的人手,最强的火力,来轰杀城墙上已经虚弱不堪的治癒师。 他们的战术很明確,没有医生,乾元大將能撑多久?乾元大將陨落,边关立刻崩溃! “草!”那些治癒师提起法杖,调集所剩不多的星尘能量聚在胸口,准备凝聚一个能量气盾挡住正面袭来的第一波进攻。 “继续治疗!”忽然有人按住他的肩膀一声低喝。 这一句话像是某种命令,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下意识把能量重新转化成了治疗命墟。 同时一个少年从他身边一掠而过,他肌肉精壮,裸露上身,光著脑袋,脸长得有些熟悉,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少年赤手空拳冲向那墟灵铺天盖地的进攻,暗色皮肤剎那亮起无数金红色的符文。 他单手伸向面前潮水般的命墟进攻,嘴里呢喃十六个字:“尘世归零,眾王已歿,余生燃尽,古神嘆息。” 一句落下,沸腾的战场剎那安静,所有炮火,所有命墟星铸都失去了声音与光彩。 天地之间,唯独剩下一声古老的嘆息。 第54章 燃烧生命的战役 鐫刻进皮肤里的那些符文依次闪耀,魂灵底部的九个文字开始激盪,陆崖感觉身体里什么东西在燃烧,在抽离,一切与天地间那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遥相呼应。 那一刻所有人的动作下意识停滯,仿佛在那一声嘆息发出之时眾生就应当静止,否则便算作僭越! 所有生灵的目光剎那集中到陆崖的方向,他们看见陆崖从城墙入口衝刺过来,拍打一个治癒者的肩膀高高跃起,向著那些二三品的墟灵奔袭,挥出一掌。 动作绝对不能算是舒展,招式肯定不算精妙,但那一掌轰出,身后剎那出现了一道淡到完全不可察觉的身影。 那影子看不清面容长相,但它纵贯整片天地,高耸的城墙在它的面前像是尘埃一般渺小。 他俯瞰凡尘种种,无视人间悲喜,只是木然地看著陆崖这个刚刚激盪出命墟星铸,连一品都不到的少年悍不畏死的往前衝锋。 他像是一艘破冰船一样迎面撞碎墟灵轰出的所有命墟,那些命墟仿佛对这尊古神庇佑的身体不起任何作用! 墟灵瞪大了猩红的眼,他能感觉到陆崖身上几乎一丝丝能量都没有,和那些平民没有任何区別。 而他们至少淬炼身体五年,十年,淬炼到二三品,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像是坦克一边开火射击一头不知死活梅花鹿。 但梅花鹿撞碎了坦克的穿甲炮,一头撞碎坦克的炮管? 这特么合理吗? 不合理。 但神,不讲道理! 当陆崖指尖接触到他们的那一剎那,全场无数生灵只看见那天地之间的巨像虚影也伸出了手指,向那几尊墟灵落下。 一声轰然巨响,一阵青烟升腾,连城墙都往下塌陷了几层楼。 当烟尘散去,眾生只看见陆崖在爆炸的中心,缓缓收回手掌,而他的面前什么都不存在了,一切都被撵得连尘埃都不剩下。 少年入边关,一指动天地……帅啊。 所有生灵的目光聚焦,陆崖在烟尘中缓缓站起,犹如眾神庇佑的天选。 治癒师嘴角抽动,瞪大了眼睛说不出半句话,他终於记起来了,这是刚刚在玄石城成就王位的新【王】啊!他不是应该在大能的保护下往內陆撤退吗? 他来这里干嘛?他来到这里送死,我们这群人在这里拼命的意义在哪里? 城墙上数十万战士拼尽全力为他拖延时间,他现在跑到现场来,战士们不都白死了吗? 护送陆崖前来的大能都来不及阻止陆崖的暴露。 陆崖刚才非要来,大能原本想著反正各位【爵】应该也快到了,甚至【王】也许会在暗处保护,陆崖应该不会有危险。 谁知道这小子衝上城墙跟特么泰迪似的往前冲,看见敌人抬手就是一掌。 不是这群大能的速度不够快,是实在没想到陆崖这么莽啊! 现在不止是城墙上,整个战场上所有生灵都注意到了陆崖的动作,所有生灵在那一剎那的反应是呆滯的,然后所有种族看向墟灵。 尤其是墟灵,没有人比墟灵更熟悉这个场景——古神虚影,纵天贯地,命墟失色,星铸无声。 就是这道虚影让所有种族畏首畏尾,让墟灵族占据整片大陆最宜居,资源最丰富的区域。 但这一次,这个虚影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阵营里?为什么古神的身影那么暗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还有……这一指的威力,不像是印象中的嘆息啊。 当古神虚影出现的那一剎,不应该是一招抹平万里疆土,消弭亿万生灵吗? 要知道陆崖在玄石城50区长大,教育资源匱乏到极致。 从来没人教过他拥有命墟星铸后怎么调用能量,怎么施展,他现在能把命墟星铸用出来就算是不错了。 墟灵族三位【爵】也在那一刻互相对视了一眼,火焰般炙热的眼里闪烁这不可思议的光。 他们內心在疯狂地交流著。 “我记错了吗?先知说下一个降临的王座是009吧?” “当然是009,原属於泪族的009,我还安排了一支大部队在泪族地盘侧面,一旦他们失去王的消息暴露,立刻趁著他们军心涣散的时候抢夺他们的核心资源点。” “那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是本属於我们的001……先知算错了?为什么009没有出现,反而是我们的001现身了?” “不管了,刚好把我们的【嘆息】抢回来!说好了,谁抢到谁就是新王,我们內部不得內斗!” “好!各凭本事!” 其中两尊【爵】身上剎那释放光华,將能量运转到极致,刚刚趁著陆崖施展神威的机会爬上城墙修整的乾元瞥见他们的动作,强行提一口气准备奋起霸王余威。 就在双方要重新搏命的剎那,最后一尊【爵】低声说了一句:“他们不怕新【王】死吗?为什么让他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第一线?” 另外两尊【爵】的动作同时停止,三尊墟灵做出同样的动作——抬头望天。 人类的上策应该是让大能力者保护逃往人族王都,虽然一路上可能会有混进人族领地的各族大能力者阻拦,但隨著赶来的护卫力量越来越多,大概率还是能平安到达的。 中策是留在玄石城,等待保护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原地坚守。 各族在半个小时之內打不碎这座城墙和玄石城也会后撤,因为超过半个小时,整个人族的大能再慢也能全部赶到。 但他们的新王出现在第一线的城墙上,这已经不能算是下策了,这是全员智商掉线不长脑子的决定。 除非……除非他们有绝对的把握保护陆崖! 是人族眾位【爵】已然赶到现场混入人群……还是他们近十年都没公开露面的王到了? “上还是撤?”三个人心里掠过同一个问题,王毕竟是王,再老也是王,如果真的不计后果全速赶到现场,他们三尊壮年【爵】应该也不是对手, 他们正在想著,忽然一声长笑打断了他们的思考。 笑声从城墙上传来,声音如雷霆滚滚,席捲整片战场。 “我,人族新王,编號001嘆息,各位是来祝贺,还是来杀我的?” 是陆崖,他的身上的符文还在闪耀,他在燃烧著年轻的生命,背后几乎不可察觉的古神虚影傲立天地之间。 他在笑,站在这鲜血燃尽的战场上,站在这尸横遍野的城墙上,他居然还在笑! “如果想杀我,最好快一些,免得被这些墟灵抢了先。” “到时候他们重新拥有【王】,广袤的土地,无尽的资源將再次有【王】守护。” 听著陆崖肆无忌惮的挑衅,他的身边一群大能紧张地握著拳,他们想挡在陆崖的面前,但陆崖刚才一直在警告他们別动,千万別动! 这时,陆崖一声断喝:“来啊!踏过这群墟灵与我人族一战啊!!” 说著他 握拳向前,伸出食指,朝著远方黑压压的亿万联军……勾了勾手指! 他在挑衅! 不止挑衅墟灵。 他挑衅这九夷大荒所有种族! 第55章 背水一战 囂张。 太囂张了! 囂张到每个人都想干他。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士,谁都能看出来陆崖囂张外表下的外强中乾。 他的身体內恐怕只有一点星辰激盪时残留的能量,那些微不足道的能量也被他刚才亲手一掌清空。要不是身边还有几个护送他前来的大能,战场上隨便一道爆炸的余波都能把他掀翻。 乾元默默地挪动到了陆崖的面前,作为现在这条边境线上的最强者,他知道人类的【爵】至少还有一分半才能赶到现场,而他的星铸【霸王】在对方连续打击下,持续时间也只剩下一分钟。 “辛苦了。”陆崖没看面前的千军万马,伸手拍了拍乾元的肩膀。这位战將原本因为眼前的情况已经紧张到极致,被陆崖这样一拍顿时愣了。 大哥?你以为现在是长官前线慰问呢?这是打仗!打仗懂不懂啊! 而且你的身份是【王】没错,但现在一没实力,二没官职,要兑现全部潜力获得地位还得几十年呢!你脸上这副上级慰问下级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墟灵族这群残暴的晶体怪物站在沼泽里,扒在城墙上,却没有一个人发动进攻,他们不停回头看自己的【爵】。 三位【爵】停止进攻,抬头看天的动作证明了他们的心虚,那一剎那,这个过去数百年九夷大荒之上最强盛的种族军心涣散! 远方的一个个种族正在缓缓地打开阵型,慢慢向前推进,苍穹之上阴云莫名地浓郁,诡异地翻滚,似乎有什么东西深藏在里面不肯露头,大概是那些种族的將与爵吧? 那些生物在低声交流著。 “是001吧?” “不会错的,三十年前我见过墟灵族与羽族在天空之镜的双王死战,这就是001的模样。” “那一战之后,墟灵王出现过吗?” “公开现身过两次,最后一次是十二年前御驾亲征西南泪族。” “也就是说十八年中公开现身了三次,作为【王】是不是有些频繁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急於向九夷大荒证明他还处於鼎盛,越想证明什么,就越缺少什么……但是墟灵族的寿元极长啊!” “墟灵族的寿元確实漫长,但如果他在早年间用了太多次【嘆息】呢?” 每一个种族看著前方的墟灵,心中都抱著一样的想法。 曾经所有人都认为墟灵王和整个种族都处於最鼎盛的时期,所以他们的强势,他们四处杀烧抢掠理所应当。 但当【嘆息】在远方那个人族年轻人身上出现的那一刻,怀疑的种子落地生根,然后瞬间开花结果,墟灵族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在剎那变成了【王】已死的佐证! “他们怎么不攻了?”乾坤爬上城墙,疑惑地看向令人胆寒的万马千军,“人王到了?” 他也没有走,刚刚激盪出星铸,就奔赴前线跟上陆崖的步伐,就像是在考场中那样,要活一块活,要死也得一起死,这叫义气! “没到。”玉京子冷著一张俏脸在他背后轻语,她聪明,她能看懂局面,所以比乾坤更紧张。 “那他们怎么不动了?”乾坤瞪著一双不諳世事的大眼睛,疑惑地看著陆崖慰问自己的父亲。 “空城计。”玉京子低语。 “什么?”乾坤挠头。 “说了你也听不懂。”玉京子看著陆崖那从容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男人用空城计这种旷世豪赌之时,怎么能那么淡定?! 空城计是一场纯粹的心理豪赌,诸葛亮敢用空城计,那是因为他知道司马懿也是聪明人,一旦司马懿杀死诸葛亮,司马懿在曹魏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狡兔死,走狗烹。所以只要他给司马懿一个台阶,司马懿一定会顺坡下驴,放过诸葛亮就是放过自己。 但今天,陆崖並不认识其他种族任何一位统帅,他怎么敢用空城计? 大概是因为场上的阵型吧,墟灵族这个最强势的种族全线压进,到场的所有力量完全投入战斗,其他种族原本只能在后面捡漏。 现在大家都知道墟灵族没有了【王】,不用再怕。那么面前的新【王】谁都可以杀,谁杀了王座就是谁的。 这时陆崖又是挑衅眾族,又是慰问前线老將,上躥下跳地唱起空城计。很夸张,但符合久贫乍富的少年形象。 陆崖生动的演绎让人相信人族主力应该已经到了,来自人王的压迫感让他们暂时冷静。 这时候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个抉择:第一,拿命赌一把人王不在,衝上去砍了陆崖抢王座。第二:摆开阵型等前面军心涣散的墟灵族撤退,斩杀他们的主力部队,同时让自己这边正在赶来的【王】率军出征,把墟灵族的地盘瓜分。 但第一个选项对手可不止是人族,谁敢先出手,身边每个种族都会互相捅刀子,看起来应该是后面那个选项更简单。 玉京子能看明白陆崖在做什么,但让她觉得恐怖的是,陆崖看见自己激盪出星铸的那一瞬间就决定了要到前线,也就是说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就制定了这个计划?然后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少年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在亿万生灵瞩目中上演一出完美的独角戏? 他哪来的胆识,哪来的自信? 十八岁的少年怎敢將种族生死做棋局,逼眾生落子无悔?! 就在玉京子內心震撼的剎那,原本变得平静的战场再次燃起喧囂。 有人死了。 是墟灵族的后勤团,他们看见陆崖召唤古神的那一刻,在短暂的震撼后就开始果断后撤,刚好遇到后方其他种族的先锋团。 双方对视一眼,谁都不確定墟灵王到底有没有陨落,后勤团心虚地绕道,先锋团一看墟灵族的反应立刻动手,双方命墟星铸的光芒在沼泽中闪烁死亡的光泽。 这一场涉及近千人的战斗在这巨大的战场上只是一颗小小的火星,但火星在剎那点燃了一整条战线 !当狮子流血的剎那,鬣狗就会一拥而上!墟灵族的后路在短短几分钟內被各族完全堵死。 天空中的阴云也越来越低,恐怖的压迫感证明著隱藏在其中的强者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现场墟灵族近两亿大军立刻陷入前后夹击的被动境地。 “重整阵型,全线反击!”乾元在此刻终於反应过来,一声断喝,声音如滚滚雷霆传遍整条防线。 那一刻,墟灵族混乱的战阵中剎那战鼓轰鸣,那立於苍穹之上的三位【爵】级大能犹如下定了什么决心,三人分开,利刃前指,背后法环如太阳一样耀眼闪烁。 “全军听令!!!” “前进者赐官赏金!” “后撤者诛灭九族!” “全军衝锋!破关弒君!” 一声声怒吼中,整个墟灵族被逼入背水一战的境地,两亿战士用狂吼抒发內心的恐惧,把自己的身体当做火炮向人族城墙决死衝锋。 三尊【爵】指尖翻滚,苍穹之上有星辰因他们指尖的法则碎裂,三颗星辰伟力匯聚身前神兵之中,三柄神器光芒盛放,在苍穹之上组成一柄比恆星还要耀眼的万米巨剑!让宏伟的城墙也显得渺小脆弱。 “这么强?”乾元感受著那巨剑中传来的压倒性能量,咬牙握紧那柄还没断裂的偃月刀。 周围的人族大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们终於意识到,【爵】就是【爵】,再璀璨的【將】也无法跨越身份的鸿沟与之匹敌。 刚才他们三位没有全力出手硬拼,应该只是怕背后其他种族做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举动。现在墟灵族唯一的机会就是诛杀陆崖,强行抢夺王位,他们不管不顾了! “人族气运,今日断了!”三【爵】搏命一击,巨剑碾压而下。 那巨剑才刚刚脱手,人类就听见脚下城墙传来一声声巨响,是巨剑威压让那一块块几十吨重的城砖开始动摇,碎裂,这巍巍城关也要支撑不住了! “超凡以下弃城后退!超凡以上隨我御敌!”乾元一声暴喝下达最后命令,遣散兵卒,由大能面对这灭顶之灾! 这位战將点燃最后能量,双手握刀霸王身形暴涨十倍,但在巨剑之下依旧渺小得像是一只蚂蚁。 巨剑无情落在城头,將乾元,將陆崖,將那些人族大能的身影悉数吞没! 墟灵族所有士兵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他们举起武器吶喊,跟隨战鼓的声音与巨剑的方向勇往直前。 但三尊【爵】的脸色剧变。 那把剑落在了人族的城头,却没斩下去。 因为,斩不下去。 一柄苍白的三尺长剑悬浮在城头上方三米的位置,挡在这一剑之前。 与那巨剑比起来,它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但它就是挡住了,硬生生挡住了…… 下一刻,他们看见一双手出现在那苍白剑柄之上,巨剑的光太刺眼了,他们看不清那双手的主人模样。 这人族残破的边境城头之上,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从容地发出,压制了整个战场的喧囂轰鸣。 “人王尚在。” “眾臣……退朝” 说罢,那双手轻轻握住剑柄,隨手一剑,挥向无尽苍穹。 第56章 王008坍缩 这一剑没有剑气,没有剑意,更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景象。 陆崖只看见隨著那一剑,一个指尖大小的黑点被甩了出去,顺著巨型光剑的剑身逆流而上,直到巨剑的中央在停下。 下一刻,整柄巨剑忽然扭曲,溃散。空气、能量、声音、精神、情绪……城墙上空的一切都在瞬间坍塌,然后像是旋涡一样被吸进那个黑点。 那是几颗行星爆破后匯聚的能量啊,能让一个智慧文明瞬间湮灭的伟力,却被这小小的黑点抹除乾净,连这两颗行星存在过的证据也全然消弭。 这一剑过后,战爭出奇地安静,比刚才陆崖招来古神嘆息的那一刻还要安静,所有生灵看见那个黑点消失的位置,汗毛直立。 陆崖这时才看清那握剑的人,是一个老头儿。 他真的很老了,满脸的皱纹就像是一张揉成团的草纸,瘦得像是……像是五十区饱一顿饿八顿的野狗,陆崖知道不应该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一个强者,但他脑海中下意识只能想到这样苍凉的形容。 他穿著一件华美精巧的黑色大氅,上面用金丝银线绣著真龙图腾,那应该就是教科书上的人王龙袍。 不过教科书上的那一件龙袍流光璀璨,眼前的这一件有些旧了,甚至有些褪色了。 身穿龙袍,手握利刃的老人依旧挺拔,只是消瘦的身体让龙袍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 能穿这件衣袍的,整个人族只有一个人。 【王】,人族唯一的王! 一个从七百年前开始统治人族的王,教科书上说,他叫万从戎。 刚才那一剑挥出的应该就是代號【王008】的【坍缩】,又被称为量子王座,王位的拥有者可以操控量子构成,重组,坍缩……或者其他想要的任何效果。 下面那些身份的命墟星铸名字一个比一个复杂,但王级的名字都极度简略。 可能是因为真正的强大,不必靠著名字耸人听闻。 那一刻城墙上所有人类立正,昂首看向老人,这是这一代【王】制定的,面见王的礼仪。 他废除了那些从古老时代留下来的复杂礼法。 不要跪,不要恭维,只让人们站直了,看好了,跟著王的方向义无反顾地衝锋。 “霸道吧?”老人轻轻拍了拍陆崖的肩膀,就像是老相识一样。 “嗯。”陆崖点头,这一剑轻描淡写,坍缩天地,確实霸气。 “年轻时候更霸道。”老人呵呵一笑,轻轻一挥手。 天穹裂变,一道道磅礴璀璨的流光疾驰而来停留在城墙前方,將这座千疮百孔的人族关隘护在身后。 他们背后的法环浓郁得几乎成为了实质,陆崖就感觉像是看见一群太阳站在那里,倒是把他眼睛里的光能充斥得满满当当。 陆崖认识其中几个……在电视新闻上见过。 这些人,不是【將】就是【爵】! 【官】这种凡人眼中的神灵都不配出现在人王带来的阵容里! 墟灵族开始退,后方的种族並没有往前压,他们只是等在原地,等著墟灵自投罗网。 远方的阴云开始退却,露出各族藏在云端的强者虚影,密密麻麻的光点散布天穹之上好像银河闪烁。 “人王,我们只是来绞杀墟灵,无意与人族交恶!”他们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態度,然后用全军原地不动的行动詮释自己的立场。 人们已经太久没看见【王】的出手了,他们只听说人族的王已经老了。 他们的情报是对的,人王確实老了,只是没想到他老了还这么能打! 万从戎站在城墙上,伸出一只手示意陆崖扶著他,他听著远方传来各族强者的表態,轻轻点了点头。 当真如他所说,人王尚在,眾臣退朝。 接下来,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超凡以上追击,超凡之下打扫战场,物资能搜罗多少就拿多少……墟灵一族,一个不留。” “其他种族呢?”有大能向他请示。 “若有误伤人族……也一样,一个不留。”他低语,平淡的表情没有杀气,隨口定义亿万生灵的命运。 这句话的意思恐怕是——墟灵的物资只管抢,其他种族敢抢那就打! 於是大能扑向墟灵强者,凡人衝出城墙追杀,那不可一世的墟灵们嘶吼著向四面八方衝锋突围,但包围圈越来越小。 鲜血让沼泽的水位升高了半米,那么多的尸体,恐怕明年树根会吸收这些养分,重新长得很好。 陆崖扶著万从戎在城墙上看著,他们的身后站了很多人,有些人在看万从戎,有些人在看陆崖。 “他们赌输了,不应该犹豫的。”万从戎看著墟灵的困兽之斗,仿佛是看困了,居然打了个哈欠。 “能选择的时候就会犹豫,这是人性固有的弱点……墟灵也一样。”陆崖一边说著,一边看见很多人跑上了城墙。 居然有战地记者到了,正在向全人类直播这场围剿墟灵的战斗。 这大概是在向人类释放一种信號,接下来人类也要参与到蚕食墟灵地盘的战斗中了。 “你是不是该接受一下採访?”万从戎看向陆崖,笑著说了句。 陆崖一愣,旁边懂事的记者已经把话筒塞到了陆崖的嘴边。 陆崖没看记者,他反而开始打量眼前这位王。 在他想像中的王应该高高在上,真龙怒目,眾星捧月……但现在看起来並没有那么威严。 反而像是一个过年把孩子推出去表演节目的家长。 “表演很不错,空城计唱得很好,至少爭取了三分钟的时间,借刀杀人用得不错,围攻人族变成了围攻墟灵。”万从戎先在话筒前对陆崖开口,这算是在全人类面前讚扬这位新生的王。 “但是激盪了命墟星铸就走,是最明智的选择!”他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瞬间变得严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重要?!” “知道。”陆崖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 “知道你还来?你看这战场上有多少人要你的命!”万从戎挥手指向尸横遍野的沼泽,指著那一具具墟灵的尸体,和远方死战的各族。 周围人不说话,王动怒了,没人敢来劝。 “我看见了。”陆崖瞟了眼战场,然后默默伸手向后,“但我也看见了那里。” 人们一愣,同时顺著陆崖的手向后看,连记者的摄像头也下意识朝向了那里。 看见的是城墙后星罗棋布,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的军营,看见的是群峦起伏,绵延不绝,山峦平坦处一座座大小城市交相连接。 “边军六千万人,清远县五千万人,玄石城1.6亿人……”陆崖手扶著城墙,慢悠悠地说出一连串的数字,“他们……也很重要!” 第57章 我在乎! 陆崖看著那些城市的方向,那里还在腾起一道道微弱的光芒,大概还有考生正在激盪命墟星铸吧。 他放开搀扶王的那只手,弯腰把一位战士的尸体扶正,看著他额头被墟灵贯穿,还在向四周淌血的大洞,他的脸都被能量烧毁了,根本看不出他是谁。 陆崖直视战士睁大的,没有了神采的眼睛,喃喃自语一般说著。 “我走了,大能们前呼后拥地护送我离开,那时候所有种族只会做一件事——追,追到人族主力到来不得不死心为止!” “史书上会用浓墨重彩的一笔描述这场壮烈的阻击战——我族兵將英勇,竭尽全力迎战,一路设防且战且退,延缓敌军速度,直到战至最后一人。新王归王都,此役大胜。” “我猜接下来会全境放假三天,欢庆人族同时拥有了两个王座,每个人都对现在和未来充满信心。” “谁会关注这个边关,这几座城市变得怎么样呢?这世界89万亿人,每天都有十几亿人出生,少了三五亿人谁会在乎?” “我在乎!” 他说著,伸手帮那名战士闭上了眼睛,然后轻轻抱了抱他。 然后,他慢慢站起:“爸妈死了,姐姐失踪了,这世界也许真的很大,但属於我的世界只有一家四口,他们没了,我的世界就全没了。” “三条人命崩碎了一个世界,三亿条人命……我陆崖背不动那么重的债!” “所以我在乎,他们每一个人我都在乎……” 那一刻,他感觉胸口骤然温暖,双眼炙热滚烫。 【赌约成功生效】 【300年寿命已返还】 【人皇归途正在开启,为期48小时,此后双眼为你洞穿虚妄,分解现实】 一行行小字掠过,陆崖心中舒长长一口浊气,成功了,48小时后,他就能知道所谓的人皇归途究儘是什么。 他电视转播镜头对准他的背影,昂贵的镜头在电视上將这位新王照得那么清晰,每一根汗毛都清晰可见,他面前连绵不绝的兵营、城市被镜头虚化的一片模糊。 玉京子站在陆崖身边看向万从戎,他发现这位旧王那枯树一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黯淡的眼神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著什么。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边关普通战士们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枪械,抿著嘴看著这少年的身影。这些小兵是民,是卒,当他们激活这个身份的那一刻,他们就被家族放弃了,他们只能来边关当兵搏一个出路,从来没人在乎他们。 但是,王在乎,他那么言辞恳切地说——他在乎。 这句话不仅扎根在他们心里,还有这世界八十万亿的平民百姓。每个人都在努力求生,每个人都没奢求过尊重。其实,他们也想要有人能正眼看他们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你在乎,你拿自己和新的【王】位做赌注,赌我们会及时赶到,赌各族会围剿墟灵,赌我这个老头还能千军辟易……”万从戎扶著城墙往陆崖身边走,身后有人要搀扶他,被他拒绝了,他站到陆崖的身边,“赌注太大了,输不起的。” “其实原本大家也以为这个王座在墟灵族,更没想过玄石城会出现一个王座,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局势无非就是回到从前的格局对吧?”陆崖坦然一笑,“我们这种穷人很擅长开导自己的,反正一无所谓,大不了从头再来,其实你也可以学学这种心態,別老是患得患失的。” 万从戎还没说话,只见陆崖伸手自然而然地搭住了万从戎的肩膀:“但如果我站在这里侥倖没死,边关保住了,几亿条人命留住了,未来几年各族绝大部分的精力放到了瓜分墟灵族的地盘上,你还能好好养生多活几年。” 顿时背后快门乱闪,记者们疯狂地记录著这个画面——朝阳东起,两代人王像是忘年之交一般站在血色边关之上,身前雄关万里,身后各族混战。 万从戎微微一愣,他来救援时的设想不是这样的。他设定的步骤是自己一剑坍缩天地,各族顺势绞杀墟灵,然后各位爵抢著收陆崖为弟子,自己苍老之躯力排眾议把这位新王带到天衍王都亲自培养,成就一段佳话。 前半段没有问题,后半段……这陆崖好像不太好教育,苦难淬炼了他与世界相处的方式。 他无所谓你的地位,身份,在他眼里横竖都是一条命。 每一条命都贵重,每一条命都低贱。 “也对。”万从戎扶著城墙,他甚至没看陆崖,同意了陆崖的看法,“我这把年纪,还是多活几年对人类比较重要。” 跟隨万从戎的人脸色微微一变,他们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太清楚万从戎了,他是一位好王,他可能是九夷大荒里最敬业的【王】。 他这一生所做的只有一件事——为种族殫精竭虑,他对每一个人都严格,甚至严苛,无论是他的属下、亲信,还是孩子。 他永远是对的,天衍王都就是一个巨大的“一言堂”,从来没人能试图说服他,更没人敢忤逆他。 但今天,他居然顺著陆崖说话了? 是因为【王001·嘆息】吗?这老头的骨头可没有那么软啊! 万从戎的態度是什么意思呢?很令人费解,很值得深思啊。 玉京子也在偷偷关注这群人。 他们都站在那里偶尔看一眼陆崖,更多时候他们在关注万从戎的神情。 他们每个人都应该到达了超凡境界,大概就是传说中永远跟隨【王】的义子。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他们是王位继承人。 这个世界【王】传承的规则是弒君夺位,而且这个王位只能在不同种族之间传递,人杀死人族的【王】並不能够获得王位。 而且异族弒君夺位也有一定的概率不成功,一旦失败,这个【王】级星铸就会被重新放进命途试炼的奖励库中。 种族之间的基因差距越大,弒君夺位的成功率就越高,比如墟灵族这种硅基生物与人类基因连1%的重合率都没有,弒君夺位的成功概率就高达95%以上。 这种规则或许是世界意志阻止种族自相残杀的手段,又或许是不想【王】被固化在某个种族中。 但这种规则难不倒任何大族,只要在【王】撒手人寰之前,由一名人类饲养的异族將【王】安乐死,继承人再杀死那名异族,就有极大概率將这个王位留在人族中。 所以万从戎精挑细选了一群义子,让他们轮流担任人族中每一个重要的官职,通过他们的处世之道,治国理政等等方面寻找最適合的接替【王】位的那一个。 他真的是一个好【王】,他甚至没想过让自己的亲儿子来接替这个王位。 刚才玉京子一路跟著陆崖衝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人族,两尊【王】,那几十年后,这偌大的人族到底谁说了算? 第58章 有限的001,无限的009 她能这样想,旧王的义子想必也是这般想的。 “扶我下城墙吧,我去兵营里看看伤兵。”万从戎再次伸出手,陆崖自然地接过他的手臂。 “其他人守城歼敌吧!老头子还没老到需要人保护!”万从戎一句话,让准备跟上来的所有人停住了脚步。 那一剎那,他们每一个人都坚定地转身走向前线,但心中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万从戎支开所有人,到底要和陆崖说些什么? 巍巍城墙台阶自上而下,西风料峭中只有这一老一小两人並肩而行。 他们整整三分钟没说话,直到万从戎开口说了句:“你父母亲人的案子,我就不帮你了,你放手去办就好。” 陆崖轻轻点头,说了声“谢谢”,万从戎放权就是最大的帮忙,意味著陆崖可以隨意使用任何手段。 “你没有官职,如果有人质疑你的处理权限,就找乾元。”万从戎似乎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就是刚才在城头保护你的那汉子,玄石城是他的管辖范围……乾坤是他的小儿子。” 陆崖这才恍然,怪不得在考场里乾坤这小子说陆崖的冤屈他能洗刷,今天不管陆崖是民还是王,乾坤恐怕都能把市政厅给掀了! 不过,还是自己亲自查个水落石出,亲手报仇雪恨更痛快啊! “刚才你说的没错。”万从戎握著陆崖的手,陆崖觉得这老头儿不错,知错就改,没有那种爹味的倔强,还挺慈祥的。 不知道那些被万从戎的吹毛求疵逼疯的义子官员们知道陆崖的评价,会是什么感想。 “但我也没错。”万从戎下一句重申了自己观点的正確,“你不能以身犯险,哪怕付出十亿,三十亿条人命也不能让你以身犯险!” “呃。”陆崖心里收回刚才的评价,觉得这老头其实还是有点小倔强的。 这时,陆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老人死死攥紧。 在城墙阶梯的正中心,老人与陆崖肩並肩走著,把声音压到最低,轻轻说了一句。 “我只剩五年了。” 陆崖脸色不变,继续往下走。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万从戎终於忍不住看了眼陆崖。 人王只剩五年了,这是一个可以改变九夷大荒格局的重磅消息,就算是那些大人物听见这句话也会惊骇的。 “你把我一个人拉到这里不让人听见,总不见得是想问我爱吃什么。”陆崖慢悠悠地扶著他往下走,“我有心理准备,哪怕你说你其实是个老太太我都能坚定不移地往下走。” 万从戎差点被陆崖的回答噎死:“你没有身份之前,跟上级说话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没有身份之前我天天盘算著怎么弄死审判长和市长。”陆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万从戎无语。 他是想让陆崖明白时间紧迫,让他必须儘快提升自己。自己的那些义子当上人王后可能会提防他,但是当上人王之前肯定会拉拢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要让这个少年明白权势之巔的暗流涌动有多凶险,人族的稳定已经难以持续。 但这一刻万从戎看著陆崖,他觉得这少年好像明白这一切,他只是无所谓。 他与人为善,生性纯良,谁惹他,他就弄死谁。 生吞活剥,五马分尸,无所不用其极! 这时,陆崖拍了拍他的手:“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 “???”万从戎无语,这不是废话吗?世界谁不羡慕【王】呢? 但转念一想,陆崖也是【王】啊,虽然现在没实力没官职,但年轻啊——他还真的有不羡慕人王的资本。 “一把年纪了,能得到我这样一个可以肆无忌惮无话不谈的朋友,也算一种幸运。”陆崖再次拍了拍万从戎的肩膀。 “你还要不要脸了?”万从戎一愣,忍不住放下人王的架子骂人。 陆崖这是羡慕万从戎吗?这不是摆明了在自夸吗? “我连命都不要,我要脸干什么?”陆崖理直气壮,万从戎震撼不已。 “我也不需要你的【王】位,008太低了,你给我,我也看不上。”陆崖一句话,让万从戎气得寿命差点再短一年。 “你要是有空教点武技和修行方法,我就踏踏实实学。” “要是没空我就自己去找老师,去那些富商世家那里让他们赞助点星尘。” “我对你无所求,无求就能敞开心扉说些不能说的话。” “这些年你身边有人可以说点真话吗?” “没有吧?” “以后想说就跟我说吧,我嘴最严了!” “我班主任藏私房钱的事情,我跟谁都没说过!” “今天处理完玄石城的事,明天来天衍王都找我,我亲自教你。”万从戎狠狠一拍陆崖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还有,你这命墟星铸没有必要千万別轻易动用!” “嗯?”陆崖抬头。 “人族不算长寿种族,【王】的寿命一般也只有800-1000年,【嘆息】也被称为神諭王座,是燃烧寿命上达天听招来古神庇佑的究极星铸。”万从戎的神色努力变得严肃,“像是你刚才出手一掌,至少燃烧了一个月寿命,再用古神之力传声整个战场又是一个月寿命!” “两个月寿命。”陆崖皱著眉头想了想,“装了个大嗶,不亏!” 要不是周围有一双双眼睛看著,万从戎真的很想揍陆崖一顿。 “一生血路,千万场战斗,你的寿命能燃烧多少次?!”万从戎咬牙切齿。 “八百年,每年12个月,每次出手烧一个月寿命,大概9600次,如果我只活300年,大概能用五六千次……,平均半个多月一次,確实不多啊!”陆崖皱眉,“这古神有点抠门。” “知道就好,省著点用,別到时候走在我前面!”万从戎嘆口气,跟陆崖几分钟对话差点让他心力憔悴。 “人王万岁!”海潮般的呼喊让两个人下意识腰板挺得笔直,他们共同向前看去。 兵营上下,佇立著一个个身影,他们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甚至需要人搀扶靠著墙壁才能站起来。 除了留守的寥寥几个年轻卫兵,剩下的所有人都是伤兵,他们看著人王走来的方向,密密麻麻的,在边塞的狂风里立得笔直,立得巍然不动。 “让他们躺下吧。”陆崖看得心疼。 “不能躺,这是边军伤兵的惯例,也是边军的尊严。”人王昏花的眼神闪动著,看著那些强撑著,站得像胡杨一般的战士,“他们在证明他们还能打,只要他们还没死,只要人类需要,他们隨时能再上前线!” 陆崖听得心中震撼,人王加快脚步,脱离了陆崖的搀扶,一老一少走进这铺满鲜血腥味的兵营。 “陆崖!” “陆崖!” 那一刻,忽然有人开始喊,然后陆崖的名字由东到西传遍兵营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伤兵都用炙热的眼神看著这个年轻的王,他在城墙上的表现贏得了每一个战士的尊重。 听著自己名字迴荡的声响,陆崖胸中盪气迴肠。 他站得笔直,一声断喝:“鬼虎团新兵陆崖,向各位老兵报到!” 人王的脚步微微放慢,他也没想到陆崖还记得鬼虎团这个名字。 那是他的老师程尽南为了救他,走后门替他申请的军籍,他记住了,於是一尊【王】把自己定义为边军战团的新兵。 那一刻人王在想,自己的那些义子做得到吗? 而此刻陆崖穿过人群,每一个老兵伸手拍打他的肩膀,那些布满老茧沾满鲜血的手仿佛给这少年注入战场的血气,劝他勇往直前,不必回头。 直到……直到他们穿过整个伤兵营。 “各位,受苦了!”万从戎站在兵营的末端,言辞恳切,“我会调全境的医生为你们疗伤,牺牲的兄弟会得到最丰厚的补偿,谢谢各位为人类保住一尊王座!” 说著,他向伤兵,向著城墙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愿为人族万死!”伤兵、与城墙上的战士发出嘶吼,声音震天撼地,回应著关外廝杀的修罗战场。 “陆崖。”人王直起腰,把手放在陆崖的肩上,“王座保住了,边关保住了,该去做你还没做完的事了。” “是,我该回玄石城了。”陆崖看著远方雾靄中家乡的方向,“如果沉冤昭雪,也许我会先斩后奏。” “那就先斩后奏!”人王放权。 於是陆崖往前走,在万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走向即將血染的故乡。 “该清算了。”林橙橙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 “嗯。”陆崖低语,然后好像想起来一些什么,“刚才我烧了两个月的寿命,你……” “吸回了点,不算太亏。”林橙橙轻轻哼了声,不太满意的样子。 “009吸回多少?”陆崖追问。 “两年。”林橙橙回答。 第59章 双王加身,命有反骨 “消耗两个月返还两年,勉强算是赚了。”陆崖心中算了算,“早知道多干几个墟灵,009的具体属性是什么?” “你不知道?我以为你上课学过呢!”林橙橙无语,“009具体属性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衝到城墙上来?” “不知道啊,你说保证我不死我就往前线冲了。”陆崖一脸无辜,“我知道你关键时刻从不坑我。” 林橙橙看了陆崖很久,嘆口气:“【王009·谋逆】孤生於天地间,岂可苟活於世?且以命为注,向死而生!热血倾尽,青锋屠神!” “这介绍语听起来其实比较適合我啊,我喜欢赌命!”陆崖沉吟,“但是这个009最后一句听起来像是针对001……我造我自己的反?” “你倒是想赌钱,可你这穷嗶没钱,只能赌命。”林橙橙提醒,“009是我的,是姐姐造你的反!” “我有钱!我银行卡里还有110块钱!够活一个礼拜了!”陆崖不服,“其他属性呢,只有这一句形容?” “杀死目標后夺取寿元,死亡后消耗100年寿元於隨机地点復生。”林橙橙回答。 陆崖一拍大腿:“怪不得你说可以保我不死……不对,你的命墟星铸能对我生效?” “我並不算是人,在世界规则的判定中,我们属於一具身体,两个思想。所以两个命墟星铸同时可以对这具身体生效。”林橙橙解释,“但是你只能操控001,我只能操控009,你可以操控全身,我只能操控眼睛。” “有意思……但是这个009真的属於【王】吗?只能吸命和重生,攻击力还不如一个【卒】!”陆崖皱眉,“你的星铸好菜啊!” “因为姐姐我说到一半就被你拍大腿打断了!”林橙橙忍不住吼了声压制陆崖,“谋逆可以逆反星河,蔑视规则!” “什么叫做逆反星河,蔑视规则?”陆崖来了兴趣。 “谋逆也叫做生存王座,前期是所有王座中最孱弱的,甚至还比不上一个【卒】,起义造反需要有一个积累的过程,这王座也是一样。” “谋逆王座初始的寿元和民一样只有80年左右,更没有其他【王】一样毁天灭地的能力。” “但在征战的过程中不仅可以夺取寿元,还可以碾碎对方的命墟星铸,逆反星河变作构成命墟星铸的原始星元。” “积累一定数量的原始星元可以在苍茫星河中抽取一种能力,可能是现有的某种命墟星铸,也可能是其他未知的能力。” “至於蔑视规则,就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免疫规则。” “比如蔑视重力、阻力,可以让你跑得更快,飞得更高,也能减免敌方规则类命墟星铸对你的影响,这个蔑视程度与生命品级呈正比。” “好了我说完了,你可以接著拍大腿了。” 陆崖看向林橙橙血色裙摆下的白皙大长腿,林橙橙顿时警惕地后退两步。 “免疫规则……那么命源抗拒规则……”陆崖摸了摸下巴,“就是大幅度免疫热武器的那个规则……” 这个世界对科技发展最大的限制就是命源抗拒,一品以上生物就可以对子弹、炮弹那些非生命体攻击產生极高的免疫,就算是拿著重型狙击步枪对四品以上强者的脑袋开一枪,对方最多也就是在脑袋上留个蚊子包一样的红印。 命源抗拒大幅度削弱了科技对生命的影响力,原目的可能是削减眾生对科技的依赖,去感受身体和宇宙的共鸣,从而获取更高的极限。 “当然可以免疫。”林橙橙翻白眼,“但是人族肯定会给你打造最好的武器装备,难道让你像是普通小兵一样拿著枪满大街晃荡?” 陆崖继续摸下巴:“那人皇之路和眼睛那个洞穿虚妄,分解现实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林橙橙乾净利落地回答。 “你的眼睛你不知道?”陆崖大惊。 “我怎么知道这眼睛游歷虚妄时到底触碰了什么东西,我今天发现把赌约和赌注砸进去,然后那些文字会自动呈现在你面前。”林橙橙低语,“这种情况在我们称王后才出现,就像它內置著一个现实与未来的转化系统,研判赌约难度和赌注丰厚程度,给出自己的筹码。” 林橙橙说完,陆崖就开始沉默,这眼睛里的存在不止林橙橙,虚妄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复杂。 “你就打算靠两条腿走回玄石城?”忽然有人在他身边喊了声。 陆崖回头,看见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路过身边然后猛地一脚剎车,车后顿时一阵尘土飞扬。 玉京子戴著一副墨镜坐在主驾驶,右手抓著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上,衝著陆崖吹了声口哨,拍了拍副驾驶。 陆崖上车才发现侷促的后排居然还挤著三个大男人,乾坤、秦开来和诸葛俊三个人缩著腿,一脸傻笑地看著自己,恍惚间陆崖觉得后排坐的是三只流口水的哈士奇。 可他们是【爵】是【將】,是整个人族的未来。 现在命途试炼已经全部结束了,陆崖看了手机上的新闻播放,今天全人类诞生了3位【爵】,37位【將】,2497位【官】,当然,还有一尊【王】。 总体来说不算高產,星铸者的数量较往年还有减少。 但是整个人族就那么二三十位【爵】,今年直接新增三位也让人类世界感到人族大兴的希望——虽然其中两位是陆崖硬生生拔上来的。 玉京子简单和陆崖交代了一下几个人的命墟星铸,玉京子激盪出了【爵016·姬夜神舞】这是一种近身的进攻类武技,进攻犹如热舞嫵媚人心,同时舞姿可以卸掉敌方八成以上的攻击力,而且据说一旦起舞就能免疫绝大多数控制类的命墟星铸。 陆崖记得上课时程尽南是这样形容这个命墟星铸的——刺客带控制带盾带霸体。 这个命墟星铸一般只出现在魅魔一族,现在配合玉京子这嫵媚女王的形象,也不知道施展起来会有多么地倾倒眾生! 而乾坤激盪出的是【爵002·天枢星坠】,这个星铸能够把自身变做火雨流星,极光天坠等种种超强的天象类法术,使用者与流星一起坠落在战场,往往能一人插入敌方阵型,用绝对的暴力轰垮钢铁洪流,被定义为究极战斗法师。 这就是爵,王之下的主宰者,他们的命墟星铸往往没有任何缺点,尤其是乾坤这个爵002,在【爵】这个级別都已经算是巔峰。 另外两位中,秦开来的星铸是【將018·霸王】,这个星铸和乾坤的父亲乾元一模一样,短时间內获取极其恐怖的身体素质加成,打完去病床上躺一个月。倒是很符合他这种类似於举重运动员的身材。 诸葛俊的星铸是最有特点的,【將022·相思逆】,这是一个极其诡异的星铸,远距离施展时是一种进攻法术,但近距离施展会变成一种纯粹的治疗能量。距离越远,攻击力越强,距离越近,治疗越汹涌。怎么把握这个距离,可能会是困扰诸葛俊一辈子的难事。 但总之,帮这群生死兄弟们各自激盪出了强悍的命墟星铸,也算陆崖对得起他们冒死衝进拘留所那一刻的决绝,此时五个人毫髮无伤地坐在车里,就是对义气的最好报偿。 第60章 庄家通吃 “老陆真牛x啊!你咋想到这方法坑死墟灵族的?”乾坤扒著副驾驶的座椅,看著陆崖的脑袋,仿佛想要看穿陆崖的脑迴路。 陆崖努力考虑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才能让乾坤理解自己的计划,但他想不到。 “坤哥別问了,说了你也听不懂。”秦开来把乾坤按了回去,然后凑向陆崖,“陆哥,要假髮不?” 陆崖摸了摸脑袋,確实有些凉快。 他的头髮在考场里被最终boss拔光,出考场的时候城镇的碎片治癒了所有的伤势,但头髮却半根都没长出来。 “我家干假髮店的,我让我爹拿点假髮到27区审判庭,你现场挑唄!”秦开来说著把手机塞进陆崖手里,“你看这顶芹菜色的行不行?今年这个顏色卖得最好!不喜欢还有这个西兰花色的。” 陆崖努力把骂人的衝动瘪回心里,默默地把手机塞了回去,然后看向后排最角落里的诸葛俊。 这个长著一张国字脸一脸正直的男孩,在对陆崖微笑著打过招呼以后,一直缩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著手机。 “是不是觉得后面三个人里,还是臥龙这个人比较靠谱一些?”玉京子扫了眼陆崖,臥龙是诸葛俊的外號,刚开始只有秦开来这样叫,后来这个称呼就传开了。 “各有特色吧,臥龙比较务实一点。”面对这群生死兄弟,陆崖还是儘量表达得委婉了一些。 诸葛俊听见陆崖叫自己的外號,茫然抬头看向陆崖:“什么色?陆哥我不色,我只是纯粹欣赏。” 说著翻过手机给陆崖看,陆崖感觉眼前一阵发白,只见屏幕上一个短裙白丝长腿的女孩坐在阳台拿著手机,阳光洒过洁白的窗纱洒在她的肩头。 手机里响起她笑吟吟的一句:“谢谢臥龙哥哥的跑车!祝臥龙哥哥家財万贯拜侯爵,九州千城遍红顏!” “你……她……我……”陆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刚刚闯过命途,登台拜【將】,见过王爵,踏过万族搏命的战场。 然后缩在阴影里给这个叫“月役”的抖音女主播刷跑车? “陆哥也要给刷跑车?我把她推给你!”诸葛俊误会了陆崖的意思,连忙准备推送女主播的抖音號。 “大可不必!你自己留著欣赏!”陆崖连忙扭过头,用中指和大拇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看了吗?”诸葛俊一张国字脸上满是遗憾,“腿真的挺长的!” 陆崖的指甲都快抠进太阳穴,才勉强让自己冷静。 “一辆跑车120块钱,你银行卡里就110,还真刷不起。”林橙橙及时补刀。 陆崖被林橙橙说得道心破碎,仰天长嘆一声,回头看向诸葛俊:“你在追这姑娘?” “没有啊。”诸葛俊看著屏幕嘿嘿傻笑,“看见她笑我就开心。” “后排一个傻狗,一个菜狗,一个舔狗。”林橙橙继续补刀,“这就是你亲手培养的爵和將,未来人类会感谢你的!” 玉京子似乎知道陆崖即將暴走,及时递给陆崖一个耳机,陆崖连忙戴上,不想再听后排这三位说任何话。 诸葛俊还在喃喃自语。 “月姐是我的幸运女神啊,我在考场通道里我快死了,喊了声她的名字我就活过来了。” “听说她在天衍王都附近上大学,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她。” “这几天吃饭省点,再刷一辆跑车吧!” “腿真长啊!” …… 吉普车在烟尘滚滚中驶向玄石城,而兵营之外,万从戎依然望著这辆吉普车。 “刚才陆崖对您私下里说的话,按照您的意思,已经散布出去了。”忽然有人在背后低语。 万从戎回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有些瘦弱,不像寻常武者健壮的模样。 他叫万里遥,听名字就知道,他是万从戎的亲生儿子。 万从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另外现在情况不太妙,各边关都发现异族进场。”万里遥请示,“要让现场大能返回驻地吗?” “各地主將赶来救援,边疆那些异族肯定会乘著调兵遣將的空档混进来,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万从戎面无表情,“这是他们扎进人族探听情报的最好机会,运气好甚至可以尝试斩杀新王,把这个王位带出去。” “那我立刻通知各地加紧排查,儘快剿灭!”万里遥说著后退一步。 “排查?”万从戎轻哼一声,“那些傢伙能被异族混进来,就不可能剿灭得了异族!” 万里遥一愣,欲言又止。 “半小时后让各地大能有序返回驻地。”万从戎看了看远方的城墙,“让內陆抽籤迁移一亿人到这里,重铸边关,加强边防。” “是。”万里遥还是喜欢父亲这种明確的指令。 “你觉得这位新【王】怎么样?”万从戎忽然换了个话题问亲儿子。 “少年热血,活得痛快,不过……说好听点有些自来熟,说难听点对父亲好像不太礼貌。”万里遥思考片刻,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你觉得我喜欢他吗?”万从戎再问了一句。 “父亲一直在找稳中带狠的人物,来继续人族的霸业,陆崖天资很高,未来也许有些建树,但是父亲……”万里遥抬头看了眼亲爹的眼睛,“可能暂时不会重用陆崖这样的年轻人。” “你当真是这样想的?”万从戎打量了一眼儿子。 万里遥轻轻点头。 “那……你的哥哥姐姐们也应该是这样想的。”万从戎微微一笑,他说的是自己那些义子义女。 “那孩子表现得不想要权。”万从戎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对大局来说不是最好的吗?”万里遥站在父亲身边,“您最不想看到屠刀向內,种族內乱。” “他不想要权,所有人恰恰就都要去巴结他了,那群人有的是钱,只要不跟他们爭权他们什么都肯给。”万从戎看著陆崖远去的烟尘一声冷笑。 “城墙上这一仗,他取了天下平民的忠心,往后就算我西去之后,有人野心膨胀想要夺他的王位,都得掂量掂量天下民心。他表现得大大咧咧,让自己看起来不適合统治四海,也得了咱那些义子的安心。” “从今往后,没人敢威胁他,还得爭著给他送钱,这一仗他是庄家,通吃!” 万里遥睁大眼睛,这个看起来閒云野鹤,洒脱坦荡的十八岁少年做的这些蠢事,原来每一步都有深意。 “对了,他父母的那个案子。”万从戎微微眯眼,“去看看他打算怎么查。” “现在不是几乎已经水落石出了吗?”万里遥疑惑。 “背后牵扯太广太深,我也看不分明,牵一髮而动全身,这小子喜欢闯祸。”万从戎眯了眯眼。 万里遥皱眉:“如果您都也看不分明,那么说明我们的情报系统已经……” “但如果这小子硬生生查出来了呢?”万从戎忽然开口,然后看向万里遥。 后者低著头看著染血的城墙,城墙的裂隙里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在窥探著这对父子。 而此刻的陆崖,已经到达玄石城27区审判庭的大门外。 审判庭庭长傅幻和市长韩路被人押著跪在审判庭外。 在他们面前是一份案卷。 案卷上签字的审判人居然不是傅幻。 审判人傅尘,市政厅审批人韩东方。 看见这两个名字,傅幻和韩路的眼睛几乎瞪出了眼眶。 这份案卷不对,不是原案卷。 更不是他们造假过的案卷! 第61章 復仇的开端 在这个由18岁的一场考试决定一生的世界里,有一个孩子就有一份希望,所以每一个家庭都会不断养育新的子嗣去提升这份希望。 傅尘是审判长傅幻的儿子,韩东方是韩路的侄子,他们两个是各自家族里【身份】最高的那个人,他们能够在父辈老去之后,继续確保家族未来几十年的地位。 “不是,不是,这份审判书不是这样的,当时我让副审判长签字盖章,然后送到市政厅备案。那时候傅尘才刚刚进审判庭当实习法官。” “韩东方当时只是市政厅办公室普通职员啊,更没有权力在这份文件上签字了!” 傅幻和韩路两个人声嘶力竭地替孩子喊冤。 刚才来的路上他们也想明白了,现在陆崖成了【王】,他们肯定是没有活路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好在陆崖在城墙之上立下了一个爱兵爱民的好人形象,既然他立下了这种人设,应该也会秉持“祸不及家人”的理念。那么留下的钱財,暗中的股份等等资源也够家族休养生息,最多也就是两颗人头赔他陆崖两条命,这些往事也就到此为止。 对於他们两个人来说,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但现在,在一台台记者的摄像机下,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案卷上签署的名字,居然是家族里最有希望的那个子侄,这让两个人瞬间破防,在面向全国的镜头前大声喊冤。 “冤不冤,问一问就知道了。”陆崖的声音忽然传来。 傅幻听见陆崖的声音,连忙扭头爬过去:“不用问,不用问,这案件当时就是我亲自审的,陆崖你是知道的,否则你也不会一直提防我。” “我怎么知道?”陆崖瞥了他一眼,“当时你又没有公开审理,我又不在现场!审理完以后我被人带进治安所照瞎了眼睛,我特么从头到尾都没看见过这份案卷!” 陆崖確实没看过案卷內容,这份案卷是赶往边关的路上消耗一天寿命让林橙橙假造,叫玉京子派人放进去的。目的就为了让这两个人觉得,是自己官场上的对头开始发力陷害,不仅想要把他们拖下水,更要搞死他们整个家族,彻底搞乱两人的心態。 傅幻心中一凉,当时自己给陆崖设下的套,没想到十年之后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是啊,陆崖明面上只知道这件事是审判庭乾的,当时的审判庭庭长是傅幻。只知道自己在市政厅门口被治安所抓走,市政厅实际秘书长是韩路。 其他就算他查出了什么,那也只是背地里的事情,审案,审的是明面上的案件。 “那么当年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就不是这两位了。”陆崖拿起案卷看著最后的落款,然后才一页一页地翻阅前面的內容。 “那他们怎么办?”有几个穿著高级警员制服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到陆崖的身边。 其中一个穿著白色软甲,胸口有001编號的中年高级警员开口询问,同时用眼神询问陆崖和乾坤的意见。 “这几位是东境警务司的,这位是司长龚鸣。”乾坤立刻介绍,然后小声对陆崖说,“我爸是东境守御总指挥,东境的所有守御和执法力量都归他管理。” 警员这个系统里,管理一条街道的叫做治安所,陆崖两次被关押都是在某条街道的治安所里。 管理一个区或者一座城市的都叫治安局。 一般三百多座城市连接到一起的区域叫做“境”,百境匯成“疆”,最后十几片“疆”组成人族的领地。 境级的治安力量就叫做警务司,眼前这个叫做龚鸣的司长手下至少管理著3亿警员,就算是放眼整个东境,都算是一位大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也是乾元的手下,可见乾坤他爹到底被赋予了多高的地位。 边关城墙之上,他一將顶三爵,也算是不负人族给予他的这份热忱期待。 “当时这两个人负责审判庭和市政厅日常事务,对这件事情就算不负主要责任,至少也要负次要责任。”陆崖看了两位仇人一眼,“这样吧,顺便向全市徵集他们的犯罪线索,为期12个小时。” 他这句话是在直播镜头下说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整座城市有多少人默默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了,多一个少一个,多一家少一家无人在意,没有人会去听一个民一个卒的声音。 但如果【王】公开想听他们的声音,这事情就变得有些棘手了,他们也不能保证每一件事情都做得天衣无缝。 陆崖顿了顿:“把傅尘和韩东方带到现场来,直接请到……请到治安所的审讯室里吧,记者和直播摄像机也跟进去吧!” “好。”龚鸣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陆崖这样做会把事情闹得多大,更觉得陆崖手里的那份案卷有点问题,毕竟领导会让下属背锅,但肯定不会让儿子背锅。但他很聪明地没有选择质疑。 他是官场的老油条了,知道执行不坚决就是坚决不执行,这种时候无论为了自己的未来还是民心,他都要坚决站在陆崖这一边。 “和他们没关係啊!陆崖这肯定是有人偷换了案卷要陷害我家,是要借你的手杀人灭口!真的和他们两个孩子没关係啊!”韩路和傅幻一听陆崖的决定顿时急了,连滚带爬地就想过来拉住陆崖,瞬间被几个警员死死按住。 “杀人……灭口?”陆崖回头对著摄像机,也对著这两位仇人,“这可是你们审判庭的案卷库,谁能在傅审判长眼皮底下把案卷换了?那这个灭口的人可真是位高权重啊。” 他说著蹲下,重点看著韩路:“你上面还有人参与这件事了?” “没有!”韩路坚决摇头。 “司长,傅尘和韩东方不在办公室也不在家里,听他们同事说,他们昨天下班的时候就申请了休假!”一个警务司的警员跑来大声向龚鸣报告。 “那就有问题!”龚鸣眼神变得锐利,“联繫东境追踪系大能,帮忙找他们的位置!” “不用麻烦了。”玉京子忽然开口,“龚司长,我的老师就是追踪系大能。” “也不用麻烦各位了,我的学生说知道他们在哪儿!”一个陆崖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阳光下一个光头中年举著手机向这里跑来。 龚鸣微微皱眉,这是一个他在陆崖面前尽力表现的机会,这可能决定著未来自己能不能更进一步。 被玉京子耽误了他也无话可说,人家是【爵】,而且应该是出自南疆某个大族的。 但是那光头横插一手,显得不太懂事。 “他是谁?”龚鸣问身边警员,“看起来是个老师,跟他说拍老师不要参与办案,万一被人寻仇报復很危险的。” 虽然不满,但他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 “他姓程。”乾坤提醒,“这十年他把陆崖带大的。” 龚鸣眉头舒展,嘴角上翘,三步並作两步往前跑握住程尽南的手:“程老师!久仰久仰!” 那一刻,程尽南头顶反射的阳光,都没有他的笑容那么灿烂。 (3500催更已到,周末每天加更,写多少发多少。不休息了,狂写!(晚点还有更新)) 第62章 以德报德,以暴制暴! 程尽南五千个学生遍布了整个玄石城,对他来说在玄石城里找一个人不难。 龚鸣带来了东域警务司近五千名强者,抓两个人也不难。 二十分钟后,一脸懵的傅尘和韩东方就出现在了治安所的审讯室里,他们面对著镜头,面对著龚鸣和陆崖。 更奇怪的是,他们被扣押在审讯椅上,傅幻和韩路居然坐在旁边,房间里还坐著五名警员,这五名警员脸色青白,显得比他们还要害怕。 坐在审讯椅上的四个人身上戴著缚龙锁,限制了他们的修为。 傅尘和韩东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每年命途考试的时候,家里都会让他们休假一天去山里短途旅游一次。 他们也清楚父辈的想法,本质上是一种风险规避,免得之前做过的某些事情暴露,家族被一网打尽。 但他们目前还年轻,对家里做的那些事,接触的那些人也是一知半解。 他们不知道陆崖到底想要干什么,看著陆崖扔上来的案卷签名先是一脸迷茫,然后大喊冤枉。 “闭嘴!”龚鸣一声断喝,“当年这件事情知不知道?” “不知道!”两个人回答得乾净利落。 “龚司长,审案子您不擅长,您在旁边休息一会儿,看看玄石城的警员,他们的审案技巧比较高超。”陆崖把龚鸣请到一边。 然后看向那五个正在发抖的警员:“会审案吗?” 五个人颤颤巍巍地开始翻本子,拿笔。 “你们审我的时候是这样审的吗?”陆崖冷笑一声,“你们当年不是说那是正规程序吗?来!怎么审我的,就怎么审他们!” 这五个警员,两个是十年前在治安所审问陆崖的警员,另外两个是考试前审问陆崖的,四个人都被陆崖“请”到了现场。 在电视上看见陆崖成【王】,他们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可惜骨头软没能向自己下手。 “我从两个警所里拿来了你们常用的审讯道具。”陆崖说著有人把一箱箱的道具搬了进来。 “强光灯、加热棒、电棍,鉤针,钢夹。”陆崖把那些东西在镜头前一件一件地往外拿,然后皱眉,“纸巾呢?纸巾怎么没拿来啊?” 他说著指著一位警员:“当时就是这位,为了让我幡然醒悟,把一张张纸巾蒙在我的脸上,在十二月的审讯室里倒上冰水打开电风扇……那种刺痛,那种窒息……” 陆崖拍了拍那警员的肩膀,又指了指面前四个犯罪嫌疑人:“来,好好审一审,当著你们警务司司长的面给我用你们的正规程序审!” 龚鸣看得脸色铁青,但只是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他不算个贪官,只能算官迷,原本想趁著陪同陆崖的机会未来可以更进一步。但是看手下背著自己做出来的事,更进一步应该是不可能了。 但至少要在在全世界面前把这几个败类处理了。 “今天全世界都看著。”龚鸣指了指摄像头,“新王要替那些被你们害过的人做主。” 说完又看向陆崖:“所以,今天这间审讯室里,陆崖说了算。” 一句话嚇得所有人脸都白了。 “陆崖,陆崖你听我说,你不能对孩子这样!”傅幻连忙大喊,他看见儿子都快嚇晕过去了,“陆崖你是个好人,你想想你在边关那么伟大,不能用刑讯逼问败坏自己的名声啊!” “你也知道这是刑讯逼供啊?!”陆崖猛地回头,眼里仿佛点燃了冰冷的火焰,嚇得傅幻大气都不敢出。 “我陆崖不是什么好人坏人,我是一面放大镜。”他说著冷笑一声,环顾所有人,“在好人面前你让我做好人,做善人都行,但在恶人面前……老子的手段比阎王爷要狠!” “我错了!我错了!”那个警员绷不住了,哭著跪下大喊,“当年有人威胁我,我没办法,我家里六个孩子要养,我真的没办法!” “只有六个孩子要养?不是还有四个老婆,两个主播,三个ktv小妹吗!你特么跟我装什么好爸爸?!”陆崖一声断喝,把他藏在心底的秘密直接撕破。 他瞬间意识到,陆崖什么都知道,嘴硬只会死得更难看。 陆崖当然知道,他们一群孤儿有送快递的,跑外卖的,做代驾的,他们是藏在城市血脉下的情报组织,他们可能不知道高官商量的大事,但对他们的私生活了如指掌。 “当年是我们所长交代我一定要逼你认罪,如果不认罪就弄残,然后会找人把你扔进野狗堆里。”他低头,泣不成声地大喊。 “他让你这样审过几个人?”陆崖步步逼近。 “三……三个。”他发著颤说。 陆崖笑了:“三个是吧?你们所长就在隔壁审讯室,我现在去问,他说的数量要是比你多……” 陆崖说著看向龚鸣这位警务司司长。 “要是他们所长说的数量比他多。”龚鸣哼了声,“就地处决,家產全部充公,家人送边关修城墙去!” “每个月三个!是每个月三个!!!”那警员连忙大喊。 龚鸣脸色骤变,现在他都想站起来踢死那个警员让他別说了。 一个小警员,每个月逼供三个人?一个所一年要逼供出多少人?整个玄石城有多少这样的案子? 陆崖也微微眯眼,他知道父母老实巴交,以为他们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情被灭口。 但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这四个警员不会知道太多,甚至傅幻都未必能知道多少,陆崖的目光扫了眼坐在中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韩路。 “把韩东方、傅尘带到隔壁审讯室。” “第九区两个警员也去隔壁审讯室,把一半的审讯工具带过去。” “记者们也去隔壁吧。” “龚司长,我们也先出去吧,先审主犯,傅审判长和韩市长就等市民提供线索吧!” 最后,审讯室里左边是3个警员,其中两个来自27区的两个警员,就是他们弄瞎了陆崖的眼睛。 右边是傅幻和韩路。 连陆崖都走了,隔壁忽然响起连绵不绝的惨叫,听得他们牙关咬紧。 “上面的人,是不是要灭口了?”其中一个警员趴在审讯桌上开始哭,“我被抓的时候,医院给我打电话,说我妈的氧气管被人拔了……我都来不及看我妈最后一眼!!!现在老婆女儿有没有被害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其他四个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不知道,在地板的角落里,一台秘密摄像头正在对著他们,依旧向全国直播。 他们更不知道,这个趴在桌上哭的警员,是陆崖的某个当群眾演员的师兄,最擅长哭戏。 第63章 尘封的真相 “我妈91岁了,一辈子在玄石矿上兢兢业业,90岁才敢退休,刚退休就病了,他们连老人家的氧气管都拔了啊!” “老婆和女儿的电话都打不通了,我女儿才16岁,是班里成绩最好的那个,老师都说她有可能考上【师】的啊!” “这帮人下手太狠了,说好了就算事情败露也只要我一个人去顶罪,他们要杀我全家,杀我全家啊!!!” 他拍打著桌子嘶吼著,然后又趴在桌面上哭到痉挛。 “大哥……大哥你先別哭。”旁边一个警员自己也慌了神,“知道是谁要杀你全家不?是你们所长还是?” 他说著,看了眼隔壁房间,陆崖说自己的所长正在隔壁房间接受审讯,既然所长也被抓了,应该没空下令杀人灭口吧? “所长?我们没有所长啊!”师兄趴在桌面上,有气无力,痛不欲生地回答。 “没有所长?兄弟你哪个单位的,也是因为审讯陆崖被抓的吗?”另一个警员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审讯陆崖?”师兄瞪大眼睛,“当然不是,我一个狱警怎么审讯陆崖?我只是接到任务要让几个犯人今天暴毙,没想到还没动手就被警务司的人抓了。” “你要杀谁?”一直沉默的韩路忽然低声问了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给我两个编號!一个编號87630,一个编號87631,只给了我两个牢房號,四个年轻人照片。”师兄喊著,两步衝到门口用力敲打著房门,“我进来之前都交代了,我进来之前已经全部交代了,你们让我看一眼老婆孩子啊!就看一眼好不好?!” “是谁让你去杀他们的?他们给了你多少钱。”韩路语气变得急促,开始追问。 傅幻看了韩路一眼,他不知道那两个编號代表著什么,他只知道韩家最近有4个年轻人犯事被关进了监狱。 但是家主是市长,之前至少判刑10年的案件,应该在条件最好的监狱里关三个月以示惩戒就可以出来了。 看韩路那么紧张的模样,这两个牢房编號里应该就对应韩家这四个年轻人。 连关在监狱里的人都要杀,那外面是什么情况?自己家里呢?傅幻有点不敢想了。 但师兄什么都没说,就是发狂一样踹门砸门,砸得双手血肉模糊,鲜血飞溅到那四个人的脸上,头顶,血腥味让人变得狂躁。 后面韩路不断追问,声音不断加大,但这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鬼哭狼嚎地砸著门。 最后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一样跪在地上,还在一下一下地砸著铁製的大门。 痛! 太痛了! 惨绝人寰的痛。 全世界观看这场审判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撕心裂肺。 这是师兄这辈子最酣畅淋漓的一场表演,他当了十年群演,从来没有过那么漫长的镜头,没有那么长篇的台词,他演得太爽了,爽到真的哭到抽泣。 “有完没完了?隔壁审完再审你们,等著!”审讯室的铁门上忽然开了个小口,一个警员在门口不耐烦地喊了声。 “叫陆崖来!”傅幻忽然抬头一声喊。 “陆崖是你说见就能见的?”警员瞪了他一眼。 傅幻闭上眼,像是失去全身力气一样,长长舒口气,说了句“他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他……我招了。” 他已经招了,但陆崖也没有立刻出现,他在两分钟后姍姍来迟,甚至还换了身体面的衣服。 “记者呢?”陆崖看了看审讯室,“隔壁问得差不多了,让记者们来这个房间吧。” “让他们走吧,离开这个治安所!”傅幻抬起眼皮看了眼陆崖,“如果你不想害死他们的话。” 陆崖明白,傅幻的意思是肯定会有人袭击这个治安所,但这里早就被警务司重兵把守,甚至乾坤的父亲乾元也完成了疗伤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用直播的方式原本也只是想要给傅幻和韩路一点心理压力,现在对方招了,那些记者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反正还有一个暗处的摄像头正在直播。 “我的家人,你必须保证……”傅幻开口。 “警务司已经去找你们的家人进行保护了……但有些人可能畏罪自己跑了,也或许被你们的仇家抓了,我们还在找。”陆崖指了指门口那个晕倒的“狱警”,“这个拖下去救醒,然后送到隔壁审讯室去!” 完成这一切,他才站到傅幻面前:“说吧。” 乾净利落的两个字,比井水还深邃的眼神,让傅幻不禁轻轻颤了颤,陆崖面前百族压境也不曾后退,他的气场让傅幻骨头有些发软。 “你怎么不叫一个精神控制类的大能,直接用精神控制逼我们说出真话?”傅幻强行稳定住心神,先拋出了一个问题。 “你特么以为我在五十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精神控制对你们这种人有用?”陆崖翻了翻白眼,“被精神控制的那一刻,你们就没有说话的资格了。” 傅幻苦笑一声:“確实,我们这种替上面做脏事的,大脑里早就植入了星爆隱阵——一旦被控制,阵法立刻启动,我和韩市长会直接脑死亡。” 韩路也看了看陆崖,他发现陆崖知道的,远比他想像得多。 50区的资源匱乏,但是他们掌握的信息似乎不少。 而这时,傅幻抿嘴犹豫了两秒:“那个案卷我没骗你,確实不是两个孩子签的字,应该被人掉包了,这大概是上面的人对我们的警告——警告我们別乱说话。” 他说著看了看韩路,这位市长没有任何反应,於是接著说:“陆崖,我记得你父母应该是因为入室抢劫数额巨大,並致多人受伤被判死刑的?你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事实对吧?” “一对老实巴交,有儿有女,亲人在前线边关牺牲,拿著大量抚恤金的夫妻,会入室抢劫?”陆崖冷哼一声,“我想知道是谁报的案,你又怎么审核犯罪动机和犯罪证据的,还有谁让你判的死刑!” 这一点是陆崖一直没有调查到的,父母老实,和任何人都没有深仇大恨。 父母手里確实有近百万抚恤金或许会惹人眼红,但是有能力栽赃陷害,並买通审判庭和市政厅的,根本看不上这些钱。 “你是不是怀疑你父母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或者是某个权贵子弟伤了人,我们审判庭帮忙找了个替死鬼?”傅幻说完这些话看向陆崖,陆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悲无喜。 看不出情绪变化,也就看不出陆崖到底知道多少內情。 傅幻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没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更没有什么权贵子弟需要替死鬼。” “他们犯罪,他们被抓,他们死刑,只有一个原因。” “你们全家,只有四个人。” 第64章 天街踏尽公卿骨 傅幻伸出四根手指:“四个人,除了两个大人还剩下一个十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我把两个大人一抓,剩下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没人替你们说话,你们连打官司的钱都没有!” 他说著又伸出一根手指:“当时是12月是吧?快年底了,我还差5个案子。” 那一刻,陆崖深邃的眼里终於泛起一丝涟漪,他再能藏,听见这句话他也没法淡定。 “两条人命,就为了给你凑个案子,完成业绩?!”陆崖知道傅幻狠,但也没想过他能这么狠。 “两条人命凑个案子?”傅幻摇头,“两条人命最多是组合作案,还算不上一个团伙……你们这样的家庭,我凑了四个,一共十个人。” 陆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双眼变得越来越冷。 那一刻,屏幕前的人类不知道有多少人打了个寒颤,更不知道有多少人的世界观轰然炸碎。 为了凑个案子,十个无辜的人说死刑就死刑?这个审判长还是人吗? 连旁边两个警员都瞪大了眼睛,也许他们平时参与的事情只是屈打成招,或者帮忙教训一些棘手的举报人,他们也想不到傅幻做事这么狠,这么绝! “四个家庭十个人?你这么干审判庭没人怀疑你?”一个警员开口问,他的声音也在发颤。 他们原本预判自己虐待嫌疑人大概是被开除然后坐几十年牢,但是被傅幻牵扯进那么大一桩冤案,很有可能被判无期啊! 这时傅幻接著说:“只有不满十八岁的孩子的异常死亡才会有人重视,因为每一个孩子都是人类未来的希望,但是已经完成考试的民,卒,吏,这种人的死活谁管啊?” 前半句倒是对的,人类对少年的保护极其严苛,十八岁以下就算犯了罪要判刑也必须有上面派来的巡察官在场,这些巡察官每个季度一换,买通的成本太高了。 这就是傅幻一直没法明面上对陆崖动手的原因,陆崖可以在治安所受伤,但绝不能死,否则会很棘手。 “你就不怕上面查?就不怕网络举报?”警员再问。 傅幻笑了,嘴角咧起一个疯狂的弧度:“上面查?网络举报?谁敢查我?这些事就是上面让我乾的!!!” 顿时所有人看向韩路,这位市长慢慢开口:“每一年的年中,年底,总有些人的业绩完成得不够出色。不够出色的话,他没法升官我也没法往上调动,但上面有人急著让我们往上走啊!” “所以每年玄石城这样的案子,至少得死几百上千个人吧,他们警员负责屈打成招,审判庭负责签字判死刑,我们市政厅负责盖章。” “我们只需要完成指標,上面就会有人把我们往上调动,作为他的人,我们要在规定的年纪到达指定的位置,然后在那个位置扎稳。” “至於举报什么的,只要我们別惹到太麻烦的人,他会搞定的。” “所以审判庭有一份名单,就是那些城市里已经无法构成家族的小家庭,他们只是一份隨时可以取用的业绩。” “我相信你能听懂,也能理解。” “谁?”陆崖就问了一个字,他要知道上面那个人是谁。 韩路摇摇头:“你先別急著知道我上面到底有谁,因为当我落网的那一剎那,联络人大概率已经急著和我切割了,上级谨慎起见也会把我的联络人彻底藏起来。” “就像是我和傅幻做事,往往会让秘书去找一个亲信传达,只要那个亲信不见了,一切联繫就都断了。” “同时,你也让自己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你是【王】没错,但是如果把人逼急了【王】这个身份是可以夺取的啊,更何况现在的你连一品都不到。” “真逼急了,还不如乾脆宰了你,如果一个星象境界后期的强者获得了你的001王座,那么他就能和现任人王分庭抗礼!” “人王老了,老人王只是域主境界巔峰,並没有到达天元境界,他未必能保得住你。” “所以,人是傅幻下令抓的,市政厅门口让警员抓你是我下的令,你拿一份认罪书过来,我们两个签字。” “你想炮决,斩首,绞死,分尸还是凌迟都行。”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冷静,大概在心里已经和这个世界做完了最后的告別。 而陆崖看著韩路:“继续说。” “差不多了,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韩路摇头。 “你们死后,大部分家產会被充公,按照规矩家人孩子会被送往50区,或者玄石矿,甚至边关。”陆崖顿了顿,“我现在是倾向於把他们送到边关的,就是玄石城外的边关。” 傅幻和韩路同时抬头,天衍王都制定的规则是这样的,一个贪官被判刑后,规则认为孩子所取得的【身份】等成就是因为父母贪污所带来的资源培育,所以一旦判刑,孩子必须打回底层,从头再来。 陆崖的亲人因为在边关镇守阵亡,所以他们的家庭才沦为待宰羔羊。 这种事情要是传到边关,边关的士兵会不会义愤填膺?然后傅家和韩家刚好被发配到了边关。 城市里死个人还需要调查,边关隨便一次外出巡逻,死十几个人太正常了! 韩路看著陆崖决绝的眼神,心一横,嘆口气: “陆崖,人类世界里,人王统领全人类。但是89万亿人,人王怎么管得过来?” “所以王都下面有疆,疆下面有境,境下面有城,每一个地方,都有掌控本地的世家大族。” “比如你那个朋友玉京子,她就是南疆大族鹿家的分支——当然,她成为【爵】以后,整个玉家都会成为主脉。” “鹿家现在的家主是现任人王上位时身边的得力干將,所以他们在南疆拥有极大的话语权,也是南疆这上百年来稳定发展的关键。” “现在人王老了,每个义子都要做好接班的准备,每个疆,每个境,每座城,甚至城里的每个部门都要选好自己效忠的对象!” “我只知道只要我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立刻就能成为市政厅秘书长,成为市长,甚至爬上更高的位置。” “上面给我安排的最终位置可能是东境某个司的司长,甚至是去其他境。我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的安排,他的手下可能有几百几千个像我们这样的人。” 韩路摇了摇头,看著陆崖的眼神有怜悯有残忍:“陆崖,或许几百年后你到达域主,甚至衝击到人族从未到过的天元境界才有能力管这件事……但那时候我们这批人都死光了!现在你不敢管,不能管,甚至你连对外提一句都不敢!” “什么时候到达域主或天元我不敢確定,至於敢不敢对外提……”陆崖伸了个懒腰,然后狠狠一砸地板,从地板缝隙里拎出一个闪著红光的直播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 他的脸上,有那一刻站在边关之上的决绝。 “你们都听见了吧?他说我不敢查,不敢管。” “但我偏要查,我偏要查到底!” “我会提著屠刀踏遍每一片疆域,每一座城。” “就算是天街踏尽公卿骨,也要还89万亿人,一个朗朗乾坤!” 他说得那么疯狂,但摄像机之下的眼里,平静得像是深海。 而他在心里默默一声低语:“橙橙,我们开赌!” 眼前一行小字掠过。 【赌约:天街踏尽公卿骨】 【赌注:500年寿元,每挖掘並处刑贪官污吏一名按对方身份级別返还,返还形式为生命品级】 【赌约已生效】 第65章 以身入局,开团! 审讯室里四个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审讯室外龚鸣和玉京子等人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当他们听见韩路说出那些內情的时候,他们就对视了一眼,然后龚鸣连忙打电话给自己的上司询问意见,玉京子也打开了家族的群聊。 其他警员看著直播也是瑟瑟发抖 只有乾坤拍著桌子叫好,鼓著掌喊“陆崖牛逼!乾死这群畜生!” 玉京子看著乾坤,羡慕这傢伙单线程的大脑。 谁都知道人王已老,现在就是一个时代的落幕,自古以来这种时刻世界的主旨一定是军阀割据,阵营林立,所有强者,所有家族忙於审时度势和站队。 一个市长把那些权贵背地里做的事爆出来掀不起什么风浪,掐断信號,然后製造一起意外事件就好了。 毕竟很多势力都在这样做,一定没人深究。 但这件事是陆崖主导的审问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王】,在成长初期也只有极大的关注度,但没有太多影响力……毕竟不影响人们三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但陆崖用了最具故事性的底层逆袭,七步称王,为小卒性命以身犯险立於边关震退千军万马,一个贫民窟走出的王者形象已经深深烙印在89万亿人心中。 这个世界98%的人都是【师】级以下,他们会信任陆崖,还是达官显贵粉饰的公平? 民心的狂潮会聚成海啸冲向四面八方,但规则的受益者会放过陆崖吗? 陆崖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他现在的高调啊! 而此时,审讯室的门开了,陆崖走了出来,瞬间匯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步子迈得沉稳,从容,仿佛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 背后的审讯室里,四个人正在奋笔疾书,大概是认罪书吧,也不知道这份认罪书会牵扯出多少人来。 龚鸣欲言又止,乾坤不停鼓掌。 “恭喜,沉冤得雪。”玉京子深吸一口气,压住內心的所有不安的情绪,伸出右手与陆崖击掌。 她还是选择相信陆崖,如果这个男人知道事態失控,应该会选择第一时间掐断直播,人们也只会以为是韩路背后的人出手了,没人会责怪陆崖。 陆崖没有主动停止直播,就代表著事態依旧在他掌控范围之內。 虽然玉京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掌控 “连一品都不到,你就敢向他们宣战?”龚鸣则是直接把陆崖拉到了一边,“要不先別去天衍王都了,去南疆先发育几年……” “干嘛不去?”陆崖疑惑,“我还没去过大城市呢!” “你傻啊,你把这些隱情都直播出来了,想杀你的人能从这里排队到东域!”龚鸣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那你说想让他们死的人有多少?”陆崖表情冷静地拋出一个问题。 龚鸣一愣。 “直播信號中断过吗?”陆崖再问了他一个问题。 “网速卡顿过两三次,但很快恢復了,可能是信號……”龚鸣说著说著忽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才皱眉看著陆崖,“你是说……” “有人发起了网络攻击,但也有人维护了直播网络,从后台数据来看,玄石城的信號至少收到17次攻击!”一个沉稳的中年人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个体型极其壮硕的男人正在大步流星地走来,走廊里那些利箭般的光几乎被他的身影完全遮挡,人们能感受到脚下的地砖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震盪。 “指挥使!” “老爸!” 龚鸣和乾坤同时喊著来人的身份。 是乾元,东境防御指挥使,边关一將顶三爵的传奇战將。 乾元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陆崖:“17次网络攻击都被人第一时间修復了,你好像很篤定,一定会有人攻击,一定会有人帮忙修復。” 陆崖微笑。 “所以你刚才的目的不止是宣战?”玉京子眼前一亮,“而是开团?!” “什么开团?”乾坤不解,“开团不是打游戏吗?” 乾元拍了拍儿子单纯的脑瓜,他知道自己就算说了,儿子也听不懂。 所谓开团就是,只要你有能力把事情闹大,一定会有大人物想要干掉你,但这个世界也会给他自动匹配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比如有一位封疆大吏怕自己所做的事情败露,想要动用力量处理陆崖,但也一定会有一个看上他这位置的人,趁这个机会痛打落水狗——还能顺手拉近和陆崖的关係。 与其去找韩路背后的人,不如让他们自己动手! “开团不就是打游戏吗?”父亲不解答,乾坤只能去问陆崖。 “这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无比精妙复杂的游戏,至於开团,你等会儿就能看见。”陆崖拍了拍乾坤的肩膀。 “不用等会儿了。”乾元忽然开口。 话音刚落,外面一声轰然巨响,一辆满载砂石的重型卡车咆哮著衝来撞上路障,巨大的卡车和满车的砂石瞬间腾空,卡车撞上审讯室,砂石让整个治安所烟雾瀰漫,一个个青黑色的身影在烟雾中快速穿梭若影若现。 乾元直接大步流星进了审讯室,他在城墙上用过命墟星铸,现在还是虚弱状態,但一般九品肯定近不了身。 审讯室里三个人嚇得在椅子上不断挣扎,卡车的衝击力甚至撞碎了限制傅幻的审讯椅,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烟雾太大了,陆崖他们应该看不见自己,於是立刻匍匐在地上往外爬去。 只有韩路看见了他的行径,但没点破,依旧低头在纸上书写著认罪书。 他觉得傅幻蠢——你是整个案件的始作俑者,你要是跑了,陆崖能放过你的家人? 下一秒,那些青黑色的身影快速窜入审讯室的每一个角落,一道道命墟星铸的光芒隱晦地亮起。 “別慌,警员押送这些嫌疑人上车。”陆崖说著走进审讯室,先收上了那四份写到一半的认罪书。 烟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向他们发起进攻,能量的波动伴隨隆隆巨响。让整个治安所地动山摇,甚至一片片垮塌下来。 別人看不见,但陆崖看得见,他的眼睛越黑暗,越混沌就看得越清晰。 他拿著认罪书,不快不慢地绕过韩路往外走了一步,一脚踩在傅幻的脑袋上。 陆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四品还是五品,但这畜生的力量还挺强,一脚居然没能让他低头。 “陆崖!”傅幻回头,脸贴著陆崖的鞋底,双眼红得像是血海。 陆崖发现他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但他惊喜地发现,陆崖只是单枪匹马地追了上来。 “老子苦炼星尘,苦修命墟几十年衝到五品,现在的你就算是王又怎么样?你的身体里一点能量都没有!”傅幻一声暴喝,“老子今天要弒君!判官锥!” 他嘰里咕嚕地说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他全身每一根毛孔钻出密密麻麻的微小锁链,锁链顶端是长满倒鉤的尖刺,瞬间扎向陆崖全身。 “弒君?”陆崖面无表情,“橙橙,刷一下信用。” “一个月寿命,概不赊欠谢谢!”隨著林橙橙一句话,陆崖感觉心臟微微一凉,然后炙热的能量充斥每一根经脉。 他用一个月的寿命,就能借到充斥目前阶段全身的星尘能量。 同时,整个玄石城的声音剎那消失,人们只见一道虚影纵贯苍茫天地,那虚影面无表情,只是朝著某个地方,轻轻踏了过去。 然后,傅幻苦修几十年的【师】级命墟判官锥像是粉末一般爆碎,在他惊骇的眼神中,陆崖的脚踩在他的头顶,活生生把他的头颅踩进地砖。 噗一声响,这颗仇人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炸得粉碎,强者伏杀之中,陆崖依旧完成了自己的復仇。 “借能量消耗1个月寿命,嘆息燃烧1个月寿命,杀五品返还一年寿命。”林橙橙淡定地报送著。 同时眼前居然闪过一行文字。 【赌约兑现,审判並斩杀【师】级官员1名,返还生命品级0.1级,当前生命品级0.1级】 陆崖微微皱眉,这是他刚才立下的赌,赌注500年寿元,每杀贪官污吏一名,按级別返还,返还形式为生命品级,没想到兑现得那么快。不过一个五品的【师】才0.1级,是不是少了些? 现在他能明显感觉自己的经脉开阔了一些,肌肉紧实了一些,身体轻盈了些许。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先后抓住两个警员的眼睛,一指活生生把他们的眼球掏了出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他最后看了韩路一眼,韩路还是老老实实坐在审判席上开口:“我的认罪书还没写完。” 陆崖解开审判椅上的限制,把他像一条死狗一样拖出来,韩路还不能杀,他不死,上面人人自危,总会露出马脚。 於是陆崖拖著他在漫长的走廊里前进,他没有管身边的任何攻击,烟尘里的每一次攻击都莫名被另一道攻击拦下,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不断在他身边挥舞,但无常的铁尺在千钧一髮之际准確地拦下了每一刀。 就像他说的,当他以身入局开团之后,总有旗鼓相当的双方会参团,只要双方平衡,他就没有任何危险。 陆崖面无表情从容地走到审讯室门口,一辆防弹装甲车恰好在门前停下,一个个战士从装甲车里一跃而下站在陆崖身边。 “上车!”驾驶位上一个瘦弱的男人对陆崖做了个上车的手势,“人王让我送你去天衍王都!” 第66章 我想赌一把 在漫天炮火,眾目睽睽之下,陆崖拿著认罪书拖著韩路就这么把韩路扔进后仓,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同时还向自己的几个同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上车。 『你认识我?”瘦弱男人看著陆崖的洒脱的动作,有些错愕。 周围的攻击明显是衝著他来的,他怎么就毫无防备地上了一辆陌生人的车。 “不认识啊。”陆崖淡定地说了句,一边拿起副驾驶位置上的一把短刀把玩。 “那你怎么確定我不是来杀你的?”瘦弱男人想不通。 陆崖看向窗外:“现场至少有两拨人,一拨想要搞死我,一拨想要保护我或者搞死对面,这两拨人全都没有对这辆车发动攻击,说明他们不想得罪你,所以你肯定是人王派来的。” 瘦弱男人看了眼陆崖,沉默了两秒:“年轻人太聪明,锋芒毕露容易引起警觉。” “如果一个【王】把自己扮成普通人甚至傻子,大家才会更警觉。”陆崖说了拍了拍瘦弱男人的肩膀,“大哥你说对吧?” “老爹说得对,陆崖你这小子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瘦弱男人一边启动装甲车一边向陆崖伸手,“认识一下,我叫万里遥,人王的独生子,天衍王都警备大队队长,【官】级身份,超凡六阶实力。” 他不知道这个王都警备大队长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官职,但职责应该相当於古代的御林军统领。这种人根本不必讲官职高低,因为出了王都,他的意思就代表王的意思。 “陆崖,【王】级身份,没背景没实力,幸会。”陆崖也伸手与他一握,“这些攻击我的,保护我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万里遥回答得乾净利落。 “真的不认识?”陆崖笑著看万里遥的眼睛。 “他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谁派来的。”万里遥摇头。 陆崖:“那他们是谁派来的?” 万里遥:“不知道。” 陆崖:“王都的情报系统那么差劲?” 万里遥愣了愣,然后摇摇头:“疆域太广,人太多了,我们也许知道每个【爵】下面有哪些【將】,也许知道哪些【將】下面有哪些【官】……但是那些官下面几亿个【师】到底属於哪个阵营,有些人明面上是对方的人,实际上是臥底,还有一些三重臥底四重臥底,盘根错觉,错综复杂。” 陆崖连忙摆手示意万里遥別说了,他听著有些头疼,这么多势力那么多人,就算情报系统有十万人都没法理清其中的关係。 “王……不好做啊。”万里遥嘆口气看向陆崖,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陆崖露出为难的表情,大概是真的认识到了人王的难处。 他以为此刻自己看透了陆崖,只是他不知道陆崖在想的是:按理说万里遥该来,但是来得是不是太巧了些。 仿佛知道一方什么时候进攻,一方什么时候防御,陆崖就像是走过电影片场里设定好的爆破路线,永远有惊无险。 车队启动,万里遥降下车窗,像是要让所有人看清他的模样,车辆在炮火连天的廝杀中没沾染到任何的攻击直接开到玄石城机场,一架架墨绿色的重型穿梭机在机场上整整齐齐地停放著。 而在机场的正中央,一架长达两百米,黑金涂装的六翼武装穿梭机安安静静地等待著他们的到来,在穿梭机周围,整整六位法环璀璨的大能带领卫队不断巡查机场周围。 九夷大荒世界太大了,这种用符文钢铁打造的重型穿梭机才能在短时间內加速到30倍音速,然后通过空中符文师写下的空间跳板,快速穿梭每一片疆域。 “这是大荒一號,父亲的座驾。”万里遥对陆崖解释,“之前父亲为了救你,破空虚空赶来消耗了大量精力,这架飞机同步从天衍王都起飞,刚刚才赶到这里。” 陆崖再次见到了万从戎,他躺在机舱前部的奢华座椅上闭目养神,万里遥蹲在座椅边似乎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就退到了一边。 他还看见韩路套著重重的枷锁,被押进飞机的货仓,按照陆崖的意思,他也要跟著去天衍王都。 韩路是他的鱼鉤,当韩路脱离掌控,他下在玄石城的关係,上在东境的关係肯定会想办法跟他切割,把中间的联繫人杀人灭口。只要他们有动作,陆崖就能有所察觉。 接下来,陆崖会在天衍王都不断拉扯鱼鉤,不断放出韩路被提审被招供的消息,然后让乾元盯住各势力一举一动,一旦有动作就能逼大鱼现身。 现在陆崖坐在这大荒一號里,已经开始远程指挥。身边扶手是用凤棲木,座椅包裹的皮质是幼年雷角蜥龙的外层龙皮,这种皮料黑市上每平米的售价是80万,一平米就够一个普通家庭攒十年的,这些材料还是人王要求“节俭出行”降低了建造標准。 这些信息都是玉京子告诉陆崖的,陆崖认识个屁的龙皮,他以前摸过最好的皮料,就是父亲刚工作时爷爷给他买的,价值一千块钱的公文包。 抄家的时候连这个公文包都被抄走了,一块牛皮都没给陆崖留下。 秦开来一脸侷促地站在那里,诸葛俊看著豪华的座椅不敢坐下,乾坤大大咧咧地让他多拍几张照片,以后可以跟长腿主播吹牛x。 很快飞机起飞,15秒內从静止到30倍音速的恐怖加速度把几个人死死按在了龙皮座椅上,直到飞机出现在天衍王都上空,万里遥才从前舱走过来对陆崖说了第一句话。 “待会儿飞机停稳后,你在左边,我在右边,扶父亲一起下飞机。” “其他人跟在后面,表情可以轻鬆点,不要那么严肃,小秦和小诸葛,你们的表情可以像乾坤一样灿烂一点。” 这显然是一个传递给有心之人看的信號,意思就是陆崖做的事,人王是同意的,甚至是赞成的。 於是陆崖站在万从戎的身边,再次扶住了这位苍老的人王。 当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陆崖感受到无数双眼睛在看著自己。 无论是候机厅还是站在穿梭机边接机的人员,每个人的眼神都若有似无地在自己面前停顿了一秒。 陆崖就当没看见他们,专心地扶著万从戎走下台阶,將他送进一辆漆黑的加长轿车。 “惹出那么大的祸,不打算向我解释什么吗?”在车门即將关上时,万从戎才闭著眼睛开口说了句。 陆崖的这场直播可谓是肆意妄为,背后各支势力风起云涌,民愤像是惊涛骇浪,万从戎看著这些局面都感到有些难以掌控。 “你让我隨意发挥,不是想让我把这些事公之於眾吗?”陆崖大惊。 “別给我演戏!”万从戎瞪了陆崖一眼,“你就是想借我的势,报你的仇……但是啊,你的直接仇人就是那个傅幻和他手底下的几个吏,后面那些事其实和你没什么关係!” 他好像还想说点什么,陆崖的眼神毫不相让:“我的冤屈是冤屈,其他人呢?他们的声音谁能听见,他们的血债谁来给他们血偿?” 万从戎睁开眼,无奈地看了陆崖一眼,嘆了口气。 “百鬼夜行的时候,总有人要点一盏灯逆著往前走,人总不能给鬼让路!”陆崖弯下腰,拍了拍万从戎的肩膀,“我拿新王冠点把火,你敢不敢把这把老骨头当燃料,在你进棺材前再点一次烈火燎原?!” 万从戎看了眼陆崖,他很想骂人,自己还能活几年?还能这样折腾吗? 这时,陆崖捏住了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老头子,赌一把,赌你能在青史之上万古流芳!” 万从戎嗤笑一声,看向陆崖:“我出精力,我出钱,我出命,赌自己万古流芳……和你有什么关係?” “你要是赌不贏,我就接著赌下去。”陆崖微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一刻,眼前再次有小字飘过。 【赌约:横推吏弊,留名青史】 【赌注300年寿元】 【在五年內挖掘並处理民怨,每处理一起成功后返还寿命,完成500起解封人族天元境界基因锁】 那一刻陆崖皱眉,自己以后不能乱说赌这个字了,这眼睛是真敢给自己下注啊,之前500年,现在300年,总共八百多年阳寿快赌没了! 而且人类通往天元境界有基因锁?怪不得传说无人到达最终的天元境界。 万从戎不说话了,慢慢闭上眼睛,没有正面回答这件事,反而岔开了话题:“今天你们去铸神学院报到,7天內给我学会你的命墟星铸到底怎么用!” “七天后呢?”陆崖问。 “有个灾变之地应该会浮出人世,你跟队去查看一下。”万从戎说著车窗慢慢上升,车辆缓缓前进。 “什么灾变之地?那里有什么?”陆崖跟著车跑了两步,继续问。 “你不需要知道。”万从戎闭上眼,“你只要知道,有人在那里见过陆芸溪。” “谁?你说谁!”陆崖睁大眼睛。 人王没有再说话,车窗也在那一刻完全关闭,车辆瞬间加速绝尘而去。 第67章 姐姐的消息 陆崖要追,被玉京子一把拉住。 “人王想说的会直接告诉你,不想说的你问他也不会说,別让围观的人感觉你和人王的关係不好。”她在陆崖耳边的一句话让他强行冷静下来,“你想知道什么,我今天找人帮你去查。” 玉京子內心倒是觉得,人王未必是不想说,只是陆崖一直在先斩后奏拖动他的节奏,这老头子的脾气上来了,想找点主动权。 当车驶离的那一刻,人们只看见那五个人站在那里。 偌大的候机厅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审视这五个人,他们在窃窃私语。 “人王亲自把他送到天衍王都吗?” “是的,这次人王应该要动真格的,听说现在玄石城那里还在抓人,有人小角色怕事后追究,直接自杀了。” “真的是自杀?不是有人想要他们永远闭嘴吗?”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说是自杀,就是自杀吧!陆崖才查了一个审判庭,之后那些矿业局,税业局等等肯定会被挖出来的。” “他算是一个人把整个玄石城的官场搅碎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有多少人要被遣送到玄石矿。” “大家手脚都乾净点吧,这位新王有点牛脾气,別撞到他的牛角上。” “我倒是不怕,我家在这方面还算乾净。” “你乾净,你手下的人也乾净?这场风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止,做事悠著点吧!” “把事情闹这么大,要不是万从戎亲自把他送到这里,估计这位新王在路上就夭折了。” “到了这里也不好说啊,天衍王都近百亿人鱼龙混杂,而且四大院校每个月的月考很有可能有人对他发起挑战……虽然不能杀他,但也能让他顏面扫地。” “你是说有哪个新生想不开挑战王?” “第一个月或许可以,陆崖的基础太差了,也没学过任何的星尘能量运用技巧。” “他在边关可碾死过几只墟灵……” “那是激盪命墟星铸后,体內还有大量能量无处释放才导致命墟星铸的威力那么大……而且001会消耗大量生命,他捨不得在月考上用的。” “我倒是希望他疯狂一点,这样这个天衍王都才会越来越好玩。” “倒是有不少王都大族的人上去迎接他们了,表现得很热情、很亲昵啊。” “当然,你不想想现在陆崖在干什么?如果明显表现得排斥他,不就代表著那个家族就是传说中草菅人命的权贵吗?” 陆崖知道,玄石城应该死了不少人,因为他的眼前不断飘过小字。 【一名【卒】级执法者被审判斩杀,回馈生命品级0.01级】 【一名【吏】级执法者被审判斩杀,回馈生命品级0.02级】 【一名【师】级官员被审判斩杀,回馈生命品级0.05级】 …… 此时陆崖才发现这眼睛的赌约多变態——不是自己杀的也算???不过他杀傅幻这个【师】给了0.1级,也许非亲手斩杀需要减一半的奖励吧。 坐了一趟飞机,生命品级快到一品了。 此时陆崖的面前真的围了不少人,很多家族的强者等在跑道上给人王接风洗尘,想讚颂一下人王在边关的老当益壮的一剑。 但万从戎並没有给他们接机的机会直接离开,大概是因为这些强者能及时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在玄石城鸣钟之后没有及时赶往玄石城,他对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 好在陆崖他们还在现场,让这些人显得不是很尷尬,於是一个个围上了陆崖。 “各位同学,恭喜恭喜,我们代表高等教育部来给您送上奖学金。” “陆崖同学,我们加一下微信,生活上,修炼上无论缺什么只管提。” “这是我们王家送上的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个人送礼我不能要。” “陆崖同学,这是学校方面给【王】的专属奖学金,希望你未来的学业一帆风顺!” 南疆鹿家在王都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挤了十几分钟才杀进人群,把他们五个人接上一辆商务车送往“铸神学院”。 “什么叫灾变之地,什么叫浮出人世?”陆崖一上车就把礼物隨意扔在一边,迫不及待地问玉京子。 “陆芸溪是你的姐姐?”玉京子先確定了一下这个名字。 陆崖抿嘴,点头,这是玉京子第一次在陆崖眼中看到真正的急迫,於是她立刻加快了语速。 “灾变之地,也被称为流浪空间,一般是大能对决產生的空间裂隙,把一座山脉甚至一座城市吞没了进去,这点和我们歷经的那个考场黑松镇很像。” “但是进入考场之后我们会被赋予身份,甚至我们那个考场还剥夺了我们原本携带的所有装备,灾变之地不会,进入之后我们还是我们。” “我们所在的现实后有一层帷幕,帷幕之后那些灾变空间不知道在环绕著什么进行运动,所以一座城市被吞噬之后,就算大能打开空间去找一般也不会停留在原地。” “而且大荒九夷世界的空间在古神爆破星云压成九州时加固过,一般大能也很难保持空间通道的稳定。” “当灾变之地在运行中有一定机率和现实世界產生接触,让这层帷幕变薄,有一定可能性会和现实產生接触,把某些人和物吞噬进来,也有可能將里面的东西拋出来。” “三百年前人族与沧龙一族在西南疆决战时,近三十位强者的尸体爆破甚至把一整个楼兰古域全吸了进去,时至今日偶尔还有楼兰古域的人从里面出来。” “那里有著充沛的能量,已经自成世界了,听说里面也能每年进行命途试炼,由於丧生在那里的大能很多,星尘能量充裕,那里的成材率很高。” “这些流浪空间不仅仅会和现实世界相撞,还会与某些虚妄世界等异世界相撞,带来摺叠宇宙中其他世界的东西,所以灾变之地已经也成为了很多人的避世之地与寻宝之地。” “不过大多数灾变之地的空间没那么稳定,大能进入灾变之地反而会导致灾变崩坏,连人带空间被那层诡异的帷幕吞没。” “王都也会派遣一些人物进入灾变之地寻宝,並不断对外发射信號,一旦这个灾变之地接近人族领地人类就能感受到,大能会打开空间把里面的人接出来。” “怪不得你姐姐失踪十年没和你取得任何联繫,应该是在逃难过程中误入了灾变之地。” “但是玄石城,近十年好像没有出现灾变之地的记载啊。” “但人王肯定不会在这种事上跟你开玩笑,否则你会找他拼命的!” “奇怪了,你姐姐是从哪儿进入灾变之地的?” (第四章还在拼命写,答应大家的不能食言) 第68章 铸神学院 玉京子说话的时候,陆崖一直在沉思,而其他三个人用充满求知慾的眼神盯著女王大人妖媚的脸庞。 “为什么我们上课的时候都没有提起过这个灾变之地的概念?”诸葛俊挠头,“虽然我上课刷女主播,但该听的內容应该全听了。” 玉京子翻了翻美丽的大眼睛:“灾变之地空间脆弱,里面滋生变数与诡秘,一般要求生命品级低,但是万里无一的天才组队进入,你们玄石城……没必要学这个內容吧?” “我是將!”诸葛俊昂首挺胸,向玉京子证明自己就是那万里无一的天才。 “哥们,虽然我很感激你拿著推车把我抬出考场,但是你那【將】怎么来的自己心里也要有数。”玉京子嘆口气,“开局就在基础任务地点,完成一个基础任务以后就跑到梦想公寓二层找死,要不是老娘拼命拉你一把,要不是乾坤铁腿开路,你开考三分钟就脑袋搬家被传送出来了!” “一点优点都没有吗?”诸葛俊埋头,“怪不得主播都不给我微信。” “优点是运气好,开考一分钟碰到我,三分钟碰到玉京子,十五分钟遇到乾坤,四十分钟遇到陆崖。”秦开来拍了拍诸葛俊的肩膀。 玉京子疑惑地看著秦开来:“后面三个我能理解,但是第一个……碰到你算是什么好运气吗?” “我善良啊,我都不对其他考生下手,遇上別人他早就被淘汰了!”秦开来一拍胸膛。 “善良?难道不是因为怂吗?”玉京子更疑惑了。 秦开来被看穿,顿时不说话了,顿时角落里诅咒玉京子嫁不出去。 “可是我运气好,为什么主播不给我微信咧?”诸葛俊又拋出一个问题。 “主播!主播!除了主播和长腿你还知道什么?”玉京子怒了,一把抢过诸葛俊的手机开始疯狂打字。 这时一直沉默的乾坤想了很久,悄悄问玉京子:“玉姐,可是我觉得我天赋还行,为什么老师也没和我说灾变之地……” 玉京子看著乾坤那张俊秀得像是男团一样的脸,和那双三岁孩子一样单纯的眼睛,他不忍心告诉乾坤——你老师怕他说了你也记不住。 於是组织了半天语言,最终吐出一句:“可能是想让你专心命途试炼,你这种天才不应该分心。” 乾坤咧著嘴大受鼓舞,回头看向陆崖:“陆哥,这次我考试完了,我陪你进去找你姐姐,谁拦著我一脚踢死他!” “我也去,我也去!”秦开来和诸葛俊忙不迭地举手,脸上有一种想让陆崖带他们进城见世面的期待。 陆崖看著热情的兄弟们,脸上表情有些复杂,於是看向玉京子:“玉姐,你也得陪我去一趟。” “当然。”玉京子一边低头打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了声,“我不在谁帮你带他们?” 乾坤回头疑惑:“带谁?” “你不用管,到时候我和陆哥说踢哪儿,你就踢哪儿。”玉京子强行保持微笑。 乾坤拼命点头,他最喜欢这种有人指挥的感觉。 “玉姐,能把手机给我吗?”诸葛俊可怜兮兮地凑上来,“月役在打pk,她需要我!” “给你。”玉京子隨手把手机甩给诸葛俊,“pk结束了,不用你的破跑车也能贏,微信加上了,今天晚上八点神铸学院东门商业街你去见她!” 诸葛俊心情激盪,颤抖的手捧著手机,难以置信地看著手机里的一切:“你……你……你……你怎么做到的?” “跟她说我是服装设计师,可以帮她搭配改换一下风格,然后把我的设计师资格证p上你的头像和名字,把我和乾坤的一些时装照片发给她,就约出来了。”玉京子翻了翻白眼,“撩妹都要人教,一头撞死在天门上得了!” 她说著把目光投向陆崖,陆崖似乎已经靠著车窗沉默了很久,这个男人沉思的模样像是上帝的雕塑,仿佛內心里有另一个他能与之对话那样深沉。 她猜对了一半,陆崖一直在和林橙橙交流。 他们的眼睛在经歷边关抗敌后完成赌约,將在三十几个小时后完成升阶,拥有洞穿虚妄,分解现实的力量。 而且眼睛的能力会隨著实力和身体素质的强化而变强,而陆崖和林橙橙激活两尊王座之后一直没有动用过这双眼睛,现在这双眼睛里蕴藏的能量极其恐怖。 这一次寻找灾变之地的过程中,与虚妄本源同根的这双眼睛或许会有极大的助力。 “少主,到了。”路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司机这时才开口说了句,他用了“少主”这个称呼。 玉京子曾经是南疆鹿家外支一个小家族里天赋尚可的女孩,但从天门上下来的那一刻,她的身份直接变成了鹿家继承人。 不是候选人,是绝对的继承人,毕竟鹿家也不相信未来几十年里他们可以运气爆棚再出现一个【爵】。 这就是命途试炼的魅力,生死一考,一考定终生! 隨著三个人的吵嚷,陆崖的思考和玉京子的无奈,车辆在高架桥上穿行,终於在这个傍晚停在一扇朱漆大门之外。 那真是一扇极大的门,车停在一道高达百米,宽三百米的宏大城门旁,让车辆看起来就像是一颗米粒。 城门之后,雕樑画栋,玉宇琼楼,巨大的宫殿建筑密密麻麻地排布著, 城楼上用黑漆墨笔写著四个大字。 【铸神学院】 也不知道是谁写下的这四个字,气势磅礴,剑意凛然,仿佛是直接用一把大剑劈出的文字一般。 乾坤趴在车窗上,看著那四个大字怔怔出神:“铸神学院……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来这里啊!” “很难吗?”陆崖不知道这里意味著什么,当时程尽南说他祖坟冒青烟的话能考进东域矿业大学。 “铸神学院,人类世界九十九座院校之中最好的高等教育学校,由第一任人王创立,创校至今八千年。”玉京子看著那四个大字,长长吐出一口气,“入校最低要求是【官】,而且不接受排名靠后的【官】,也不接受上等城市的【官】级新生。” “万里挑一也算庸才,亿中唯一才有踏进城门的资格!” “走进这扇门,便是承诺扛起人族的未来!” 第69章 莫从天道,不服就干! “扛起人类的未来。”陆崖站在这宏伟朱漆大门前,仰头望著那四个字,“人们还记得这件事吗?” “十八岁的少年记得。”玉京子也仰面朝天,“无论二十八岁的时候多现实,多狼狈,每个十八岁的少年都是一柄利剑。” 陆崖想起五十区那些为了营救自己写下血书,坐著吉普车开向第九区的少年。想起那些城楼上为了保住自己,浴血廝杀的战士。 他们没什么权势,活得简单,纯粹,问心无愧。 为了这份纯粹,他也得疯狂训练,儘快登临绝巔,还他们一个朗朗乾坤! 陆崖往前走了一步,带著这支队伍往里走,他以为会有保安来阻拦,但没有。 他看见宏伟大门里,一片长宽近五百米的巨大广场上,有孩子在追逐玩闹,夏夜凉风中有人叼著棒冰看著陆崖他们。 “別看了,没保安的,神铸学院师生全是强者,根本不需要安保力量。”玉京子在陆崖身后提醒,“这些孩子,都是附近居民家的。” 陆崖轻轻点了点头,他看见广场的中央立著一块百米高的巨石,上面用血色红漆写著四个大字。 【莫从天道】 “不要遵守天道?好大的口气啊!”陆崖眯眼看著这四个大字,程尽南说生灵追求的极致就是探索天道,但在人类最高学府的校训石上,出现了“莫从天道”这样的字眼。 “口气大吗?”玉京子指向前方,“你去这块石头的后面看看。” 陆崖疑惑地走到后方,只见后面用更潦草的字体写了四个金漆大字。 【不服就干】 “臥……臥槽?”陆崖瞪大了眼睛,他没法想像这四个字也能成为最高学府的校训。 “厉害吧?这八个字的校训是现任校长年轻时写的。”玉京子把右手放在校训石上,修长的指尖感受著这块巨石的温度。 “他怎么不直接写个『干他娘的』?”陆崖惊骇。 “原本確实是想写这个的,被校董会拦下来了。”乾坤凑上来说,他显然也听说过这块校训石的传说。 “我对这校长很感兴趣。”陆崖摸了摸下巴。 “感兴趣?”乾坤挠头,“你不是认识吗?” “我认识?”陆崖前半生认识的最大人物应该是玄石城市长,已经被他亲手送进监狱了,现在正在书写认罪书呢。 听说人王答应他每供出一个人就可以帮他把家族里的一个人改名改档案,送到其他地方去生存,现在他的认罪书写得比市政厅官员名册都厚。 “铸神学院每一任校长就是当任人王。”玉京子解释。 陆崖恍然,怪不得这老小子能陪著自己一起搞事,陆崖那些过分的要求他虽然表面不屑,背地里还是暗暗支持了。 原来他陈皮一样的外表下跳动著一颗赛博朋克的心臟! 可能是周围那些义子和官员都太老成持重了,要是陆崖年轻几百岁,这校训石早就被他们改成了“去你的校董会,干你大爷的!” 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校长写下这句话,是要求进入学校的学子別管身份背景,不局限陈年经典,逆行天道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这声音真的很柔,柔到仿佛新出芽的芦薈,一碰就能掐出水来。 五个人一起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穿著白色瑜伽服的年轻女人刚刚慢悠悠地跑到他们的身边,她脸上画著清婉的淡妆,长相是那种极温柔的南方女人形象,看著那精致的脸庞与轻柔的声音,就能让人感觉心静。 她的身材好到离谱,又不像是很多年轻女孩那样纤瘦,她肩膀平直,身体曲线如大江大河奔腾蜿蜒般干练。 女人的眼里闪动著湖面星河般轻柔的光,慢慢跑到几个人的身前停下:“我叫苏橙,是你们未来的班主任。” “这世界叫橙的女孩真多,橙子滯销卖不出去了?”陆崖心中嘀咕。 “她小名不会也叫橙橙吧?以后你叫小名的时候我答不答应?”林橙橙思索。 “谁特么叫班主任的小名啊?冲师逆徒啊?”陆崖翻白眼,“要不你叫二橙,她叫一橙?” “二橙不好听。”林橙橙瞪眼。 “那就二二。”陆崖深思熟虑后给出了新的小名。 “你信不信我弄瞎你的眼?”林橙橙气急败坏。 “那不是你的眼睛吗?你自宫啊?!”陆崖大惊。 这时,苏橙的一句话打断了两个人的日常吵架拌嘴:“我也是七天后灾变之地的带队教官。【官】级,生命品级六品。” “等等!这次的灾变之地你了解多少?”陆崖听说她是带队教官,立刻往前两步,“你知不知道里面有一个叫陆芸溪的人?” “边走边说吧。”这个叫苏橙的女人开口,连风都变得暖煦了,“校长特意交代过,你肯定会问陆芸溪的行踪,现在我们只是通过大数据比对整个网络的照片,用ai测定长相变化,发现了一张三年前从这个灾变之地里传出的照片中,有一个人和陆芸溪高度相似。” “这个灾变之地应该是穴居族的古代拍卖场遗蹟,它喜欢和各族的矿场產生接触,吞没大量矿物用来生產拍品。” “猜测是陆芸溪当年逃进了玄石矿深处避灾,从而误入了这片灾变之地。” “那张照片里显示她精神正常,身体状態良好,具体的照片可以等校长休息完毕之后找他现场观看。” 苏橙和陆崖在前面交流,后面四个人则是窃窃私语。 诸葛俊:“班主任好白,好……” “你关注的重点好像有点偏移,为什么我们的带队教官会是一个【官】级六品的?我们这里最差的也是【將】……我爷爷都有7品。”秦开来有些不解,或许对学校的安排也有些不满。 “你爷爷修炼到七品用了多久?”玉京子忽然问。 ”五十年。“秦开来回答,”不算慢吧?“ “苏老师今年28岁。”玉京子一句话,让秦开来楞在原地。 “而且快七品了。”又一句话打击著秦爷爷在秦开来心中伟岸的形象。 第70章 全员崩溃 “別看她的身份只是【官】。”玉京子摇头,“苏老师是古瑜伽、普拉提和体术细节方面的大师,我们家族主干那一脉的天才在进行命途试炼前都会到天衍王都接受她的特训。陆崖的基本功太差了,玄石城50区粗浅的体术教育让他只练大肌肉,不练小肌群,导致他有时候动作直来直去,不太协调。” “对对对,发力也不顺畅。”乾坤举手,他都能看出陆崖体术上的毛病。 “我们几个人的肌肉群都要重新进行雕塑,还要更改呼吸方式以便更好地吸收星尘能量……而且陆崖这个犟脾气需要一个脾气好一些的老师。”玉京子抿嘴,“所以选择苏老师,也算是人王煞费苦心了。” 他们说著走进一片中式园林,这里没有假山流水,有大能直接搬了几座风景瑰丽的真山种在了校园里,在山峦之上建起一座座高大楼阁,甚至是十八层玉塔,一眼望去风格相似,但细节迥异。 “这几座是武炼堂,是日常训练和比武的地方,我一般会在三號馆四层的,你们联繫不到我的时候可以去那里找我。”苏橙耐心地带他们走著,指著周围的建筑,“那里是镇经塔,人类大多数武技在那里都有拓本,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但是不能带出学校。” “大多数武技都有?”陆崖睁大眼睛,“折骨手这种也有吗?” 折骨手是玄石城的高级武技,小时候在27区上学时老师说他最適合这种武技,但是城里会这种武技的教师授课要5000块钱一节课,上整整二十八节课才能学会。陆崖的父母支付两个孩子的学费都已经拼尽全力,实在没有閒钱让儿子出去另学武技了。 所以折骨手一直是陆崖心中的白月光,发誓哪天出人头地了必须去学会! 苏橙听著这个名字秀气的眉间微微皱起,拿出手机查了查:”哦,这种比较业余的武技只能帮助你更好地了解人体弱点,其实这本武技只是《百族筋骨大全》的第一章,开学以后是必修课,我会用三天教会你们怎么折断各种种族的骨头。“ 陆崖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问號,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免费学?” “当然,学校的学费,餐费都是免费,所有书籍也不收钱,当然如果想找哪个老师或者教授开小灶,就要额外拿出点费用了。”苏橙顿了顿,“但你去学,一般不会有人收钱,【王】的老师是一个排队都挣不到的名號。” 陆崖陷入內心的震盪,久久不语。 苏橙似乎看透了陆崖的想法,她在陆崖身边轻轻说了句:“人们都说天衍王都的空气都瀰漫著金钱的味道,这句话是没错的,王都有人类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工匠,最好的材料,最好的装备,只要你有钱,根本不用担心没地方花钱。” “但是王都的知识获取也是最容易的,因为这里是全人类的殿堂,所有天才都聚集在这里。在外界视若珍宝的秘籍在这里就是白菜,其他城市难得一见的名师在这里遍地都是,私教课內卷到不得不参加团购。” “所以珍惜这四年的时光吧,你们休息两天適应一下,两天后我带你们开始特训,免得死在灾变之地。” “你们的宿舍就在前面,四个男生住606,那个女同学先跟我住吧,全国其他新生还在填写志愿,分配学校,7天后才开学。” “你们几个身份太高,教导主任已经亲自给你们整理好了床铺,买好了生活必需品,直接入住吧。”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两天安逸的时光。” 也许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有点紧迫感,苏橙努力让声音变得严肃,把四个男生送进宿舍后,带著玉京子走进了自己的教师宿舍。 她的宿舍很简单,50平米的宿舍里塞了一个客厅两个房间,白色为基调的房间里除了几个洋娃娃,放满了记载各族资料的书籍。 “生活必需品都在那个房间,宿舍楼下有超市,有什么需要的自己去买一下哦。”苏橙微笑著和玉京子交代了一下,“我要去研究一下陆崖之前作战的视频资料,给他做一份专属训练计划。” 她说著就要推门离开。 “苏老师。”玉京子的声音响起。 “嗯?”苏橙回头。 “你最好去武炼堂三號馆四层。”玉京子一边走进属於自己的房间,一边看了看手錶,“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苏橙不理解玉京子在说什么,直到她走进武炼堂,看见已经挥汗如雨的陆崖。 苏橙算了算时间,这个男生可能连宿舍都没来得及进去,就直接到了训练馆。 他不知道那些先进的训练器械怎么用,就一边搜抖音一边照著镜子学,肌肉僵硬,动作笨拙,像是战场上老兵的三板斧,只有爆发力,没有任何技巧。 苏橙实在看不下去,简单指正了他的发力方式,教他怎么吸收星辰力量进入血管,然后怎么通过呼吸、锻炼,將这些力量融进肌肉骨骼。 她以为陆崖只是第一天入校装个样子,毕竟她在学校呆了十年,见过太多天之骄子只是做点表面功夫,背地里只想著撩妹唱k花天酒地,靠著天赋横扫一切。 但当她发现陆崖做完一整套力量、搏击、耐力训练后,又跑回去做力量训练时,不禁有点崩溃了。 大哥,一点半了,你还不回去睡觉的话,老师也只能陪你留在这里,否则显得老师很不称职啊! 两个小时后,苏橙更崩溃了——陆崖选择了在武炼堂的长椅上过夜,他觉得宿舍到这里来回要十五分钟,太浪费时间了。 確实浪费时间……天都快亮了! 外面盯著陆崖的人也崩溃了,这陆崖打乱了某些家族在东境的布置,家族子弟是要对他下黑手的,不能打死至少能打残让他长点教训。 一般新生入校总要出门逛逛吧?他们在学校附近最繁华的商业街都布置了人。 但是陆崖硬是在武炼堂待了一整个晚上,伏击他的人在步行街上喝奶茶都快喝醉了,陆崖还在苦练。 苏橙一咬牙一跺脚,老娘拼了,看看这个【王】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她不知道,陆崖在五十区藏拙每天都能悄悄练满12个小时,现在就好像虎放归大草原,坤进了白蚁洞,练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丧心病狂。 更崩溃的是,陆崖三点半入睡六点起床,去食堂揣了十几颗鸡蛋兴冲冲地回到武炼堂复习昨天晚上掌握的所有动作。 苏橙惊恐地发现这小子把昨晚学习的动作运用得极其熟练,大概是做梦都在练习,已经快练出肌肉记忆了。 玉京子早上八点来晨练时,就看见越来越兴奋的陆崖,和顶著黑眼圈,一头乱髮一脸生无可恋的苏橙。 “老师,我出来的时候宿舍的煤气好像没关。”玉京子懂事地提醒了一声。 “好好好!我去关!”苏橙得到机会连忙甩动圆润的长腿撤离。 就在她跑到出口前的一剎那,“嗡”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猛地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陆崖身上的训练服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撕裂,浑身肌肉闪过一层金属的光泽,身边有气旋环绕不休。 “这?”玉京子看看陆崖,又看看苏橙,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一品?”苏橙用脑袋狠狠撞了一下门框,確保不是自己太困了產生了错觉。 但撞完门框再看陆崖,他身边的气旋更加明显了。 “一品?这就晋入一品了?”苏橙的眼睛再也无法柔情似水,自己当年被称为天才少女,火箭修炼,也是用了一个月才晋升一品的吧? 这时,只见陆崖皱著眉头看著身边慢慢消退的气旋,他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 “一品?” “怎么才一品?” 第71章 【王001】的成长倍率 “晋升一品一般需要吸收多少星尘?”苏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完美吸收的话,至少需要半斤极品星尘吧……如果是低品质的星尘需要三四斤左右。”玉京子甚至还打开手机查了查,“堆在身边日夜不停地吸收也得半个月。” 星尘的吸收方法是通过与肉身的能量交互,把里面的星能抽进身体,然后通过特殊的呼吸、锻炼方式把星能固定在骨骼肌肉等地。 星能完全固定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后,与命墟星铸进行共鸣,才能完成一次生命品级的晋升。 如果星尘品质太低,吸收的杂质太多,这种晋升还很有可能失败,所以苏橙一个月衝到一品几乎就是人类的极限了。 而陆崖用了多久?有24小时吗?刚才苏橙教他吸收星尘也只是给了5克星尘结晶做示范。 他怎么衝到一品的? 只有陆崖知道他的实力绝大多数来自於昨天在玄石城直播审问时,在亿万人面前立下的那个赌约。 【赌约:天街踏尽公卿骨】 【赌注:500年寿元,每挖掘並处刑贪官污吏一名,则按对方身份级別返还,返还形式为生命品级】 当场斩杀傅幻时返还了0.1级,后来乾元在玄石城帮他查案诛杀这条利益链上的贪官时,又陆续返还了点生命等级。 昨天半夜陆崖就看见生命品级的能量已经满了,所以他才会觉得奇怪,自己不是早就到达了一品吗?怎么现在身体才有反应。 其实能量虽然满额,但没人教过他怎么和命墟星铸进行共鸣,所以一直没有升级。 刚才八个鸡蛋下肚胃里一阵胀气,在高强度的锻炼中气息乱窜,让他误打误撞完成了共鸣的步骤,才当场到达一品。 於是一个温婉御姐,一个嫵媚女王绕著陆崖的身体,时不时地摸一下他的肌肉,然后用诡异的眼神看著陆崖。 “你哪来的星尘能量?” “你怎么完成共鸣的?” 两个女人步步紧逼,嚇得陆崖下意识捂住上身破碎的外衣。 “啊,这个……每用001嘆息杀敌一次,我都会感觉身体里能量暴涨,可能之前已经快达到临界值了,经过一晚上的锻炼就突破了吧!”陆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进步太快了,连忙胡编了一个理由。 反正001这上千年都在墟灵族手里,没人知道【嘆息】的具体细节。 “不愧是【王】级身份的星铸,威力巨大,修炼速度又快。”玉京子嘆口气,“我得抓紧修炼了!” “那按照这样说,用几千次【嘆息】杀敌,不是十几年就变成大能了?”苏橙心中默默算著一边说。 “用几千次……那我就死了。”陆崖提醒。 苏橙温婉的眼睛看著陆崖,认真地说:“那我心理就平衡了。” 陆崖也不知道她这37摄氏度温柔软糯的红唇是怎么说出这种零下180度绝情的话,但看著两个女人毫不怀疑的模样,他確定以后发生什么解释不了的事情,全部推给001就完事了! 陆崖还在庆幸,忽然苏橙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像是风箏一样拽飞起来:“去体能测试!看看身体素质强化到什么程度了?” 玉京子跟在陆崖身后一边跑一边解释:“到达一品之后,身体就会出现命源抗拒,就是那种免疫非生命体攻击的护盾。还有命墟星铸的威力会显著提升,但一品到九品,提升最明显的还是身体素质。” “比如师级从普通人提升到一品,身体密度会提升30%,换句话说就是肌肉和骨骼密度提升,体重增大,力量也会全面提升50%,彻底超越普通人的极限。” “家主在祠堂召开家族大会的时候说过,他那时候每提升一品,身体密度会当场提升70%,力量更是能提升100%,几乎就是一次升级全面翻倍。” “这个提升,就被称为成长倍率。” “但是【王001】的成长倍率,全人类没人知道。” 玉京子所说的家主应该就是鹿家的主人,是一位【爵】,別看【爵】和【师】每升一级在力量上的差距只是一倍,可生命品级的提升不是加法加成,而是乘法。 如果双方同时到达9品,那么【师】的加成是38倍,【爵】的加成就来到了恐怖的512倍,同境界下双方力量差距高达13倍。 同时每提升一个生命品级之后还会持续锻炼持续吸收,刚突破一品的时候力量肯定不能和即將突破二品时同日而语,这样算下来,双方的实际力量差距还会更大。 再加上不同级別的命墟星铸差距巨大,双方之间最终呈现的威力差距可能高达百倍以上。 更別提【师】的极限就是九品,九品后面还有超凡、星象、最终才到达爵的极限“域主”,九品和超凡之间的差距,可不是x2那么简单了。 身份等级不同,越往后修行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也难怪当时【爵】级出世,人族就摇动大旗要全族强行前来庇护,新王出世时更是旧王亲自出动,培养高身份的强者带来的收益实在太恐怖了。 听玉京子这样一说,陆崖在心中盘算了一下,终於理解苏橙为什么那么兴奋,原来她有机会做全人类的第一个见证者。 二层是单纯的力量训练房,大清早已经有一群教师学生在这里擼铁,这里有超高密度兽骨製成的锻炼器械,一个小小的哑铃重量可能就到达一吨,是健身达人和肌肉怪兽们钟爱的圣地。 “滚开滚开,都给老娘滚开!”苏橙用最温柔的语气喊出最急切,最霸道的话。 “橙子拎著谁?” “没看清啊,跟一阵风一样就过去了。” “拎著个男人,她走出阴影开始新恋情了?” “woc,那不是新一代的【王】?” 那些锻炼的师生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去围观。 这时苏橙已经拎著陆崖破碎的衣服就把他拖上一台机器。 那是一个拳击力量测试仪,陆崖之前的学校里也有,每个学生在每个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都要进行测试,以验证是不是疏於锻炼。 只不过学校里那台机器极限只有500公斤,是一个正常人类中顶级的超重量级拳击手的极限,一般没有经过专业锻炼的成年人力量在100公斤左右,所以这台机器对玄石城50区这群营养不良的少年够用了。 当时陆崖测试的最好成绩是230公斤,那是喝了两罐红牛,吃了一块牛排轰出的力量。 成为【王】之后,身体稍微得到一点基础加成,昨晚的锻炼和星能在身体里的吸收,应该都对力量有很大的加成。 在突破一品之前,他估计自己的拳劲已经来到了600公斤。 “打!用尽全力打!”苏橙指著面前测试仪上悬掛的皮质沙包,击打这个沙包,內置的传感器就能在屏幕上显示出击打力量。 陆崖看著沙包,捏了捏拳头,一拳轰了上去。 那一刻他只有一个感觉。 这拳头好像有点快,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拳头怎么已经砸在沙包上了? 第72章 横推人王的成长 那沙包刷地在空中转了一圈,机器上的led灯组瞬间开始爆闪,数字组合从个位数开始显示。 “8。”个位数確定的时候,苏橙轻轻念了一声,个位数並不重要。 “6.” “9” “1” “1968公斤!”苏橙紧盯著仪器上跳动的数字,揉著经过一晚上锻炼变得乱糟糟的头髮,似乎在回忆什么。 “怎么了这是?”力量测量房外的师生看著里面的数字和拋弃女神形象不顾的苏橙,“1968公斤,很奇怪吗?” “可能是在尝试使用命墟星铸后的拳力吧?1968公斤对於一个王来说是不是稍微弱了点?” “不敢用全力唄,001是烧命的,点燃几分钟的生命打一拳试试看力量吧,新王在城头不是一指直接干碎了一群墟灵吗?那一下至少有800吨的力量。” “那现在力量测试有什么用?总不见得是他突破了一品来测试成长倍率吧?” “好好笑的笑话哦!你怎么不说他原力量是650公斤,成长倍率直接突破3了呢?” 而苏橙胡乱地在衣服上摸了几下,似乎在找什么,这时玉京子已经把手机递了过去,已经打开了计算器的界面。 “六百公斤,今天凌晨的衝击力极限应该不超过六百公斤,我亲自感受过不会错的!”苏橙嘴里呢喃著,颤动著指尖快速在计算器页面上输入1968÷600。 苏橙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抬头看了看仪器,然后重新再输入了一遍,还是一样的数字。 苏橙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一把將陆崖拉下来,然后狠狠一拳轰在仪器上,那拳头不知道转了几圈,屏幕上显示出一个109900的数字,意味著这个恬静如水乡蔷薇一般的女子隨手一拳轰出了接近100吨的力量? 这可不是说一个六品强者的力量只等於一辆百吨王,因为拳头的速度可远大於车速,同时还要考虑拳头面积带来的压强影响。 几拳下去,砸瘫一栋高楼都是轻而易举。 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她先是喃喃自语几声:“仪器问题,没问题……3.28……3.28……” 陆崖看见苏橙的表情呆滯,像是一副诸葛俊刷直播的模样,好像瞬间变得不太聪明起来,於是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玉京子的裙摆:“老师怎么了?” “世界观碎了。”玉京子上上下下打量陆崖一眼,然后伸出葱白的指尖戳了戳陆崖的胸肌,“你突破之前力量大概是多少?” “600公斤左右。”陆崖的回答和苏橙一模一样。 “那你的成长倍率就是3.28.”玉京子啪地一声把手臂搭在陆崖的肩膀上,“你……真不是人啊!” “3.28很高吗?万从戎的成长倍率是多少?”陆崖直接想到的就是和老人王的对比,在他看来【王】以下与他没有任何可比性。 玉京子还没回答,只听嘭一声巨响。 只见苏橙先是一头撞在力量测试房的超强度防弹钢化玻璃上,直接把玻璃撞裂成蛛网状,把周围人嚇了一跳。 然后她晕晕乎乎地摸索著打开玻璃门,拉住一个教师的衣领:“人王的成长倍率是多少?” “啊?”那教师摸了摸脑袋,“人王的成长倍率不是公开的吗?” “我问你是多少?!”苏橙加大了声音。 “2……2.95.”那老师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说了句。 苏橙立刻看向旁边的学生。 “对,教科书上说是2.95.”周围学生立刻附和。 “3.28……”苏橙竖起三根手指,细嫩的手指在空气中颤动著,“他3.28.” “什么3.28,是不是人王把新王分配给你,过於兴奋了?”几个老师凑了过来,苦口婆心地劝苏橙,“橙子,要到了一品才能测量,不能开命墟星铸作弊哦。” “对对对,而且才1968公斤,新王总不见得突破一品前才600公斤吧?咱们王都考生试炼前吞服药物都能轰出600公斤了。“ “你先冷静一下。” 这时苏橙猛地回头指向陆崖:“他是最边缘的城市最差的考区出来的,没有药物,每个月的补品只有充满抗生素的鸡蛋和殭尸肉合成牛排,刚才突破前拳力只有600公斤!所以他的成长倍率是3.28!” 所有人一愣,苏橙已经拉上陆崖:“走,跟我去教导处!” 陆崖挣扎:“我不去教导处,我要训练,我要训练!!!” 训练房里的人面面相覷。 “一品了?” “搞笑吧?” “测个体重就知道了。 “走,去看看!” …… 陆崖从来没有在上百人的围观下测量过体重,尤其是面前站了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头顶地中海的教导主任关切地看著他——怎么每个学校的教导主任都长这个模样?在全人类最好的学校还是这个样子! 更羞耻的是,教导处的体重秤还会把具体的数字播报出来。 “身高181厘米。” “体重220公斤。” 机械的女声在教导处办公室里刺耳地迴荡著。 周围所有人盯著体重秤上的数字陷入沉默。 “真的突破一品了?” “看新王的身材,原来差不多70公斤吧?” “三倍密度提升的话,成长倍率一般高於身体密度提升倍率。” “3.28?真的是3.28?!” 整个办公室炸锅了,陆崖被围在人群中,所有学生老师像是看灭绝生物一样盯著他,生怕错过他身体每一根汗毛的细节。 “3.28就3.28唄,【王001】稍微变態一点不是很正常吗!”陆崖靠近玉京子小声问,“他们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玉京子嘆口气:“之前跟你说了,【师】的成长倍率普遍是1.5,【爵】集中在2.0,双方差距0.5.但双方差距是中间还隔著【官】、【將】两个巨大的级別。谁知道你的001和人王的008也能差距0.33?” “不就0.33嘛。”陆崖疑惑,“我有唯一的古神庇护。0.33很多吗?” 玉京子看著陆崖疑惑的眼睛,打开手机计算器:“你太小看成长倍率的次方力量了,我们还是用刚才的例子,同样的基础下修炼到九品。” “卒是38倍,爵是512倍。” “人王的2.95倍率会在九品时带来5735倍的加成,是【爵】的十倍有余!” “而你陆崖,3.28的倍率,九品力量加成为……” 玉京子直接把计算结果放在了陆崖的面前。 屏幕上显示——13396。 “这……”陆崖皱著眉头看著屏幕上的数字,然后默默吐出两个字,“还行……” 於是周围一百多个人满眼呆滯地看著他。 “我真的觉得……还行。”陆崖被看得心底发毛,在心底里问了一句,“二二,这数字很过分吗?” “数字倒不是很过分。”眼底林橙橙的声音钻进陆崖的听觉神经,“如果早知道是去测试成长倍率的话……我应该用009帮你叠加一下。” 这一刻,轮到陆崖呆滯:“能叠加?!” 第73章 王与王,亦有差距 “为什么不能?你在作战的时候我肯定会激活009。”林橙橙反问,“结合起来肯定能体现在成长倍率上的。” “大概能提升多少?”陆崖问。 “再提高0.2以上。”林橙橙做了个大概的估算,“眼睛占据身体的比例很小,不会提升太明显,应该能把成长倍率提升到3.5.” “3.5……堆叠9次方之后就很恐怖了。”陆崖身边没有计算器,暂时算不出具体数值,他只知道自己原本3.28的成长倍率只比人王高0.33,但大家同样到达九品,自己的力量会是人王的2.59倍。 他估计当成长倍率提升到3.5之后,这个力量差距可能会达到3倍,换句话说不算命墟星铸之间的差距,自己在九品时的力量也能抗衡晋升超凡境界的老人王。毕竟老人王晋升超凡也只是乘以2.95。 现在3.28已经让身边这群主任、教师震惊到原地失声,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说话,可见这个数字到底多么夸张。 但他还是低估了次方的威力,成长倍率3.5,在九品时就会达到78515倍,是万从戎的4.64倍! 这个数值代表著同样是【王】,他在九品时能把刚晋升超凡境界的老人王按在地板上抽! 而此时,在校园最深处的金殿里,作为校长兼人王的万从戎坐在闭关的金殿台阶外,久久不语。 昨晚陆崖在安心训练,他因为陆崖那场全国直播的审判焦头烂额地忙了一个晚上,各地高官有的通过他身边人隱晦递话,有的甚至直接打来了电话。 有人说这种事就应该私下处理,放在明显上是陆崖明显想要收买人心,从老人王手中夺权。 有人说边关士气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工人们的积极性也在快速下降,这样会让前线放鬆警惕,导致异族混入人类社会。 但也有人说陆崖这事办得好,东境,包括那一片疆域的官吏早就烂透了,刚好趁著这个机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但所有人都有同一个看法——陆崖年轻气盛,对您太不尊重了,需要给这个孩子立一点规矩。 万从戎知道陆崖开团成功了,有些耐心不够的人急著跳了出来,他们的对手就趁机落井下石,有的人在反串对方阵营,不想让万从戎看出他到底属於哪一派。 倒是每个人都对陆崖的看法出奇地一致,这也很好理解,义子们不想继承这个巨大人类国度时,已经被陆崖抢走了一块蛋糕。 各地官员看人王苍老也早就选好了投奔的阵营,自然要为自己的阵营说话。 万从戎烦透了,把审理这些案件的权限交给了儿子万里遥和远在东境的乾元,就准备在学校里闭关,再次尝试衝击最后那个人类从未到达过的天元境界。 他刚交代好一切准备清心寡欲地闭关,儿子万里遥发了疯一样跑来,告诉他——陆崖到一品了,成长倍率是3.28. 於是万从戎坐在金殿外对著太阳点了一根烟,只吸了一口然后陷入沉默,直到一根烟燃尽也没有吸第二口。 “怪不得他们那群和墟灵王打过的傢伙都说,除非拥有009,否则谁都別跟墟灵族那老傢伙拼命,我以为他们怂。”他长嘆一口气,“原来是真的打不过啊!” 连万从戎听见这个数字,都反应得有些失魂落魄,更別说教导主任和老师学生了,在沉默半分钟后,震天的喊声差点掀翻半个校园,把各个系主任和保卫科的人都引来了。 新王成长倍率3.28这个消息像是病毒一样朝著学校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大多数人原本预计陆崖会在三四十年后成为一个可信赖的战斗力,那时候【王008】应该已经完成了交接,人族的大权还在新的继承者手中。 现在看起来,陆崖成长的时间段还会提前。 听说这个消息的人也许会生出新的想法,是拉拢陆崖共贏天下,还是离间陆崖和老人王,拖延陆崖掌权的速度。 这则消息在逼迫所有人做选择,世事如棋,落子无悔,再犹豫也要走出那一步……无论生死成败。 但老师们无所谓,只要是从这所学校走出去,无论称王称帝都是他们的学生——前提是他们要教过陆崖。 现在几十个老师围著陆崖嘰嘰喳喳。 “陆崖同学,新学期要选我的『城市潜入』课啊,你选老师的课,老师给你的宿舍装电视机!” “陆崖,你选『丛林伏击』课吧,老师给你宿舍装地暖!” “陆崖,一定要选『装备锻造』课啊,老师给你送掛历!” 玉京子连忙在陆崖身边推走一个老师:“老师,装备锻造就算了,我给你推荐一个人——诸葛俊,你教他怎么锻造跑车。” 一圈嘰嘰喳喳的声音听得陆崖头晕脑胀,好在教导主任及时站出来维护秩序:“都静一静,都静一静,我们先听听陆崖缺什么。” 然后,他挤到陆崖身边,殷勤地问:“陆崖同学,你看看你现在缺少什么,星尘?现金?还是电视、沙发、地暖……” “训练。”陆崖吐出两个字。 “啊?”身边的老师们好像没听清,人群中只有苏橙猛地一颤。 “我缺训练。”陆崖抬头看向准备偷偷溜出办公室的苏橙,“苏老师,成长倍率测试完了,继续锤炼肌肉吧,我要把以前那些坏的发力习惯全部改正!” 苏橙要崩溃了,这个男生不用睡觉的吗?你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不撩妹,不泡吧,不买辆跑车满大街轰油门,为什么对武炼堂那么情有独钟啊! 但苏橙没有逃离的机会了,陆崖拉著他就往武炼堂跑。 其他老师也很很想参与到王的教学中,於是一群人围著陆崖到了武炼堂。 然后看见陆崖两手握著槓铃在跑步机上,跑步机边苏橙睡眼惺忪地教他腿部肌肉重塑,前面是有一个身法老师在传授步法教学。 一心四用,他恨不得把一天延长到96个小时。 “其实你前面还能再放个平板电脑学点其他东西。”林橙橙慵懒的声音在眼底响起,“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两只眼睛能处理不同的信息?” “嗯?”陆崖微微皱眉,他好像觉得自己的视野变宽了,两只眼睛不必聚焦在同一个点上,哪怕同时往左右看,不仅无比清晰,视觉中枢还能同时分析处理左右两侧同时看到的画面。 就像是一个单线程的电脑变成了双线程。 “怎么回事?这是晋升一品后眼睛的能力?”陆崖眼前一亮,这可以让他在作战时同时处理两个方向的进攻。 同时,眼中的灼热射线也能同时飈射两个方向。 “不知道。”林橙橙伸了个懒腰,“提醒你一下,我的身体被判断为眼球,所以眼球的成长倍率大概是2.9。” “眼球也有成长倍率?眼睛射线的强度按照倍率增加?”陆崖眨眼,2.9略低於老人王的2.95,这是008和009之间的差距。 “你不用管这个倍率,你只要知道,你的身体与眼球相比占比太大,所以当001作用在眼球上时,眼球的成长倍率可能……”林橙橙顿了顿,“我算不出来,你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试一试。” 陆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这……眼睛可以给身体附加成长倍率也就算了,身体还能给眼睛反向附加? 他还沉浸在惊骇中,只听林橙橙继续说:“至於眼睛的变化,有可能是因为人皇之路开启只剩下24小时了。” 第74章 西方白虎大街 他在激盪出【王001嘆息】时毅然决定冲往边疆,用这个信息挡住各族入侵,当时就用300年寿命与现实订立赌约。 只要能阻挡各族入境,300年寿命返还,同时开启人皇之路。 陆崖成功了,所以按照赌约,人皇之路將在48小时后开启,同时眼睛提示会出现新的能力——洞穿虚妄,分解现实。 这是对少年一腔血勇的嘉奖,哪怕这个世界已经很少有人为少年的衝动鼓掌。 当时订立赌约的时候,並没有说奖励眼睛的能力,林橙橙也不知道人皇之路、洞穿虚妄、分解现实这三项到底是什么能力。 但是她和陆崖头脑风暴了一下,认为可能是赌的次数多了,或者是赌注累积到了一定程度,眼睛解锁了新的功能。 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確实不足24小时了,也许眼睛的变化正因为这些功能在分步解锁。 陆崖也不多想,只专注於眼前的训练,反正无论怎么猜测,24小时后他都会得到最终答案。 旁观者只能惊嘆陆崖的专注度,他好像听不到旁人的议论,感受不到別人的眼神,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一丝不苟地完成一个又一个的训练项目,直到老师们都看得无聊了,知趣地离开武炼堂。 直到晚上八点半,苏橙彻底绷不住了——她想睡觉! “陆崖同学,你昨天没睡觉,不困吗?”苏橙压抑著心中骂人的衝动,儘量保持著自己的温柔体贴的形象。 “不困啊,昨天不是在长椅上睡了三个小时吗?”陆崖一边练习拳击一边指向长椅的位置,”睡得好舒服,比我自己那张床好多了!“ 他在玄石城50区的时候,白天上课,晚上帮忙卸玄石矿,打扫食堂,去路边帮人烤串,什么挣钱做什么,就为了攒钱买两本粗浅的武技。 长年累月的生活节奏已经快把他的睡眠进化掉了,3个小时的深睡眠足够支撑他一整天的训练量。 而且铸神学院一米宽的乳胶垫真皮长椅,比50区垃圾街的破木板床舒服太多了! 苏橙不知道陆崖前十年到底过著什么样的生活,她只知道自己再不睡觉就要猝死了,於是忽然露出微笑:“不困?那就太好了,明天第一节课我打算教你们命墟共鸣。” “什么是命墟共鸣?”陆崖疑惑,他的书本里从来没提起过这个內容。 “就是如何让命墟星铸和武器產生共鸣,让武器帮助命墟星铸產生更大的威力。”苏橙认真地对陆崖说,“你……你以前的老师有没有送你练手的武器?” 陆崖想了想为了省钱收养穷孩子,一天只吃一顿饭的程尽南,没有说话。 “勇气和善良就是他送给你最好的武器。”苏橙似乎是感受到陆崖的窘迫,於是隨口说了句,然后拍了拍他的胸膛,“但你现在应该自己去西街404號找到合適自己的武器装备,也为六天后的灾变之地做准备。” 陆崖还想细问,苏橙已经把另一边训练体能的的玉京子拉了过来,让他带陆崖去西街买点趁手的装备。 “明天学命墟共鸣?明天不是学战术配合吗?第五天才学命墟共鸣。”玉京子听陆崖复述明天的课程,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她想找苏橙问清楚的时候,这位苏老师已经彻底不见了,同时手机关机。 “算了,迟早是要买的。”玉京子摇了摇头,“你去宿舍把钱拿上,顺便把那三个傢伙叫出来一起去。” 陆崖去了,顺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还找了一块景观巨石,睁开眼隨地大小射了一下,他想测试一下眼睛射线的威力,从而確定眼睛的成长倍率。 他感觉眼球微微发凉,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飈出射线的时候,眼球都会变得无比炙热。 总之光线还在,金红色的光焰剎那刺入巨石,然后消失不见。 “嗯?”陆崖皱眉,他之前在考场上,双眼就能射出接近一千度高温的射线,射在石头上不说烫个洞,至少也能烧出一片焦黑来。 可现在巨石表面居然什么印记都没有留下,陆崖上前摸了摸,石头表面確实没出现什么被破坏的痕跡。 “可能是眼球还在升级,正在转变的过程中吧。”林橙橙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等明天早上48小时到期测试吧!” 陆崖嗯了声,轻轻点了点头绕回大路走向宿舍。 等他走远,巨石才发出一声轻响,岩石表面出现一道浅浅的裂痕,然后裂痕迅速扩大,那块半人高的巨石在短短几秒內从中间破裂开来。 石头里面……空了,只剩下一层蛋壳一样的岩层,在晚风中无声无息地颤动著。 最后,连这岩壳也变成一地碎沙,隨风吹散。 陆崖不知道自己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宿舍保险柜里拿了两张卡。 他不是以前那个穷小子了,机场各家族藉口“奖学金”送来了大量的银行卡和星尘储蓄卡。 他原本想给程尽南打一笔钱的,但老师说玄石城市政厅已经投资要把学校重建,他收养孤儿的破烂大院要改造成公寓大厦,市政厅给他批了上亿的慈善基金来“鼓励支持”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善举。 就连陆崖经常餵养的那群野狗也有了新住处,市政厅盖了一个萌宠乐园,这个乐园没有別的作用,就是让野狗在里面吃好玩好睡好。 27区陆崖的祖宅也被买了回来,准备重建装修。 市政厅已经有代理市长上任了,他知道陆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但如果他某天回来50区还是原来的样子,那自己就可以去陪上一任市长了。 乾坤揣著一张金卡就出了门,【將】级家庭的独生子,目前是整支小队里最富有的一个。 玉京子虽然出生在【爵】级家族,但毕竟是外支,而且家族有足足数千人,之前並没有分给她太多的资源。现在通过命途试炼成为【爵】,也不知道家族有没有给她额外的资金。 秦开来和诸葛俊是第九区的,在玄石城算是中產以上的家庭,但在天衍王都可能连贫困都算不上。 陆崖只找到了乾坤和秦开来,他们说诸葛俊约女主播去吃午饭后,至今没有回来。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他们也不想去打扰诸葛俊的约会,於是四个人在夏夜暖风中第一次走出这铸神学院的大门。 铸神学院之內庄严威武,带著最高殿堂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宏伟气派。 但是走出西大门的一剎那,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满街夜市摊位星火闪烁,连在一起仿佛寂静宇宙中一条金色的星河,陆崖站在大门台阶上往前望去,这一条二十米宽的长街被分为三列,每一列都是密密麻麻的店铺,灯火通明居然望不到尽头。 “这……这得有多少家店铺啊?”秦开来站在陆崖身边也傻了眼,“我只听说过学院有四条街很长,但不知道这么长!” “什么四条街?”陆崖看向家底丰厚的乾坤,乾坤用天真的眼神回看陆崖。陆崖知道自己再次高看了乾坤,於是三个乡巴佬一起看向玉京子。 玉京子心中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幼师带著三个满是问题的幼儿园小朋友,伸出修长的指尖指向那金色的星河。 “铸神学院作为人类世界最高学府,有著顶级的教师、学生,每隔一段时间都有顶级的战將成批来学校培训,所以周围居民自发开闢道路,出租土地,形成了四条涵盖材料、装备、奇物、服务的通天大道。” “这是铸神四途中的白虎长街,绵延28公里,有一万一千多家商铺,是人类世界最大的物资交易所。” “在这里,只要你有钱,就能找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陆崖不信:“如果我要能承受住【嘆息】的武器……” “有的。”他还没说完,玉京子就打断了他,“这里什么都有!” 第67章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有能长身高的药吗?就是发育完三年还能继续长高的那种。”秦开来眼前一亮,一米七不到的身高始终困扰著他,玄石城的医生说他的骨头完全闭合了,治不了。 玉京子率先往白虎大街走去,一边走著一边向队友们介绍:“铸神学院东西南北四道大门对应四条大街,东方青龙大街属木,主要交易各种原材料、南方朱雀大街主火,主要是学校老师和各种野路子高手对外讲座教学谈价格的地方,同时售卖一些异族的火器,北方玄武大街主水,生活用品、异族宠物和药品等一般在那里,你要的东西可以去玄武大街找;最后就是我们眼前的白虎大街。” “在这里,不允许任何商户和学生使用命墟星铸,否则这里物业管理公司的巡查队会出手取消商户的经营资格,也会把学生扭送到学校严惩,严重的甚至会弔销学籍!” “学生在这里打架也会被巡查队扭送到学校进行惩罚,所以每个学生在这里都会老老实实地收起脾气。” 玉京子顿了顿,回头看了陆崖一眼:“除了你。” 陆崖疑惑:“王有特权吗?不对啊,难道爵没有特权?” 整个人类社会合起来也就那么二十几个爵,学校几十年都未必能培养一个爵,如果王有特权,爵应该也是有的吧? 但按照学校那校训石“莫从天道,不服就干”的主旨来说,人王应该不会给任何学生这方面的特权。 不过这里物业管理公司的巡查队居然被授权可以抓学校里这些天之骄子,权限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按照校规,在学院四街打架的学生要被送到武炼堂进行体罚式禁闭,禁闭时间根据事態严重程度而定。”玉京子看向陆崖,“禁闭期间,每天19个小时不间断训练,吃饭睡觉合起来只有5个小时。” 秦开来和乾坤听得一颤,陆崖一拍大腿:“吃饭睡觉五个小时怎么能叫体罚呢?那不是度假嘛!” 其他三人连忙低头,很有默契地加快速度往前走,走进这一片流光璀璨的繁华。 沿街的店铺都是居民楼的一层商铺,装修稍显考究,牌匾上也都是“武德堂”、“千年古修轩”这种稍微有点档次的名字。 店铺里刀枪剑戟等商品被放在一个个个琉璃柜里,下面铺著黑色天鹅绒布,上面打上一盏盏金黄色的射灯,就算是一瓶风油精在这种环境下也能显得像是一块帝王绿。 老板一个个默默坐在柜檯后面,也不说话,甚至不抬头看过往的行人。 道路中间则是一个个用竹子扎成的摊位,什么法杖宝珠直接堆在摊位上,摊位上布满了十块钱一米的灯珠,正上方掛三盏led灯。 “南疆新到巫族五品法器嘞!男人用了升官发財,女人用了容顏永驻,看一看,看一看,看看不要钱!” “艺术系学姐一手五品毕业大宝剑,舞蹈系学妹佩戴了一整年的护心镜,错过不要后悔,” “锻造系教授亲自打造的鱷骨盾牌,能攻能守,能坐能躺,带硬化效果,买一面盾牌,下个月校比不挨揍!” 摊主扯著嗓子吆喝,气氛和玄石城工地外面卖老鼠药大力丸的差不多。 “这气氛可以啊,但是那么多武器装备是哪儿来的?”陆崖像是个赶大集的孩子,左瞅瞅右看看,看什么都新鲜。 “店铺里的一般是各地的锻造强者锤炼出来,或者是某些强者装备需要更新换代拿来寄卖的,品质比较有保障。”玉京子指了指两边装修考究的店铺,“摊位上的来源就多了,锻造的残次品,战场上的缴获品,比如陆崖你在边关那一战,墟灵族几千万战士陨落,边军会把收缴的装备运到內地来转卖给商贩,换取钢铁油料等物资。” “我爸来学院进修的时候,就经常在摊位上淘换装备给我表哥表姐,摊位上的东西一般是异族的,属性上不是很適合普通人,而且经歷过战场有些损坏……但是性价比很高!”乾坤竖起五根手指,“去年他用进修发的补贴买了15把三品装备呢!我妈回娘家送人可有面子了!” 玉京子转头看了乾坤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崖小声问。 “境防御指挥使的进修补贴是30万,品相较好的三品装备在边疆可能要卖到3万,但在王都绝对不超过一万五,王都的价格太內卷了。”玉京子说到一半,陆崖就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乾元那老小子绝对藏私房钱了! 虽然玉京子有点见识,但在沧海茫茫一样的装备摊位前,四个人还是有一种迷失的感觉——他们不知道要什么,更不知道能选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好苏橙指点过,让他们去404號,陆崖猜测404號的摊主一定是一个老实,诚恳,善良的商人,否则怎么会得到这位御姐老师的大力推荐呢? 不过404这个数字还是让陆崖心有余悸,考场里红松路404號,那个曾经的大能卢凌风差点一巴掌拍死他们五个人,至今陆崖的头髮还没长出来。 很快,陆崖他们穿过人群来到404號,那一刻陆崖瞬间就明白了苏橙为什么极力推荐404號摊位。 这个摊位相比周围其他摊位来说较为精致文艺,至少装备都擦拭乾净了放在竹木货架上,货架每一层还铺著厚厚的天鹅绒布。 別人用十块钱一米的灯珠,它用的是二十块钱一米的星星灯,店铺里没人高喊,只有一个音响播放著颇具年代感的爵士乐。 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性店主,穿著油蜡夹克,重磅牛仔裤,戴著牛仔帽,踩著一双马臀皮工装靴,叼著雪茄正在小心翼翼地保养一根皮鞭。 但精致文艺,绝不是苏橙推荐这里的理由,最大的原因是这家摊位的名字叫“苏氏铁铺”,店铺旁边甚至还有一张巨大的海报,海报上是苏橙招牌式的温婉笑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铸神学院苏老师家族店铺,品质保障,童叟无欺,欢迎师生前来选购! 店铺里屏幕上播放苏橙在这家小店里抖音直播带货的场景。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陆崖立刻回头问玉京子。 但他和玉京子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原本还在里面擦鞭子的老板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笑著问:“四位老板买什么啊?咱们店便宜实惠,价格不贵,全是学院老师精挑细选的好货,一般人我都不卖给他!” 他牛仔帽下的笑容如沐春风,和苏橙一模一样! 第76章 我,就是王! “我叫苏橘,是学院苏老师的父亲,你们一定见过我女儿吧,很漂亮对不对?她长得隨我!”中年人自曝家门,听得陆崖大脑发懵。 陆崖自问还算聪明,大多数时候只有他算计別人,在归零级的考场中也是步步为营,第九区没人是他的对手,四面八方赶来的天骄也不过尔尔。 八岁家庭变故之后,他的智商就一直为他攻城掠地,无往不利。 但今天栽了。 他想过一百种苏橙推荐这家店铺的理由,甚至想到过作为老师,苏橙可能推荐学生在这里买装备有回扣。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温婉的,笑容能融化人心的御姐老师那么没有下限,神秘兮兮地介绍了半天,居然是自家的摊位?!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出去打听打听,我陆崖行走江湖,最注重的是什么?公平!公平!还是特码的公平! 另外爹叫苏橘,女儿叫苏橙,以后外孙叫什么名字?耙耙柑? “小姑娘,这根幼年龙龟的龙鬚製作的皮鞭就很適合你啊,我还在上面镶嵌了81根倒刺,绝对算得上四品中阶武器,新生前几年驱用不了五品及以上的武器,这把就刚好!” 苏橘根本没注意到陆崖的脸色变化,捧著刚刚擦拭的皮鞭递给玉京子。 “它带著一点幻属性,舞动时的声音和光影是错乱的,可以影响对方对你命墟星铸的判断。” 玉京子只能一脸懵地接过,苏橘开始不停地介绍这把武器的来歷和曾经的战绩,连玉京子都没有插嘴拒绝的机会。 “为什么不能用五品以上的武器呢?”秦开来问乾坤。 装备品级和生命品级一样,由低到高也是从一品到天元,陆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原本打算集中资金搞一把好武器去灾变之地。 “我想想,我记得老爹跟我说过……好像是五品以下的人没法和五品及以上的装备共振,然后……如果用太好的装备,反而会限制命墟星铸本身的威力。”乾坤磕磕绊绊地说著,总算说清了大体的意思。 “这样的话四品装备反而会比六七品的更贵?”陆崖皱眉。 “陆崖你怎么知道?”乾坤一拍大腿,“我爸也这么说,但我一直不理解。” 陆崖也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乾坤解释,这就相当於有些游戏里的卡等级,如果玩家集中在69级,129级的话,那么能最大程度发挥作用的就是60-69和120-129级这两个区间段的装备,而100级,110级的装备对於69的玩家来说用不了,对於129级的玩家来说是垃圾,自然就便宜了。 “没事,不用理解,你就记住去挑最好的四品装备就好了!”陆崖拍了拍乾坤的肩膀。 这时就听苏橘压低了声音:“这根龙鬚鞭带幻属性只要26万,便宜吧?!” “臥槽,我爸在污水处理厂一个年累死累活也才十万块钱!”秦开来听见这个数字顿时大喊。 他喊到一半就没声了,好像是手机来了电话,跑到一边安静的角落去接电话了。 他是玄石城第九区的,他爹应该是污水处理厂的管理员身份,但是人族的收入水平和身份掛鉤,他爹【吏】级,一年工作收入不低於9万,但也不能高於15万,除非是边军,军餉军功带来的收入是没有上限的,而且不用缴税。 另外就是【官】以上的身份,也没有收入限制,但是年收入超过50万的部分要收取接近30%的税收。 这样算下来,两个【吏】组成的家庭,想要攒26万,可能至少需要五年。 怪不得陆崖在玄石城打架的时候,根本看不到这些精巧的装备。 陆崖刚想吐槽装备的价格,只听玉京子直接开口:“16万,不卖我就……” “成交!”苏橘直接一拍桌子,打断了玉京子后半句话。 玉京子有点懵。 “是不是还价不够狠啊?”陆崖凑近玉京子,“早知道出一万六。” “不是,这根鞭子真实价格应该是在16万到17万左右,我预估16万是他的底价。”玉京子妖嬈的眉间拧在一起,握著皮鞭,“我的鑑定水平还行,应该不会看错。” “你还懂鑑定?”陆崖大惊。 “我们这种大家族的外支子弟什么都要学,如果成为不了【官】,就要立刻安排到家族的各个產业里去,比如铸造厂,当铺鑑定行什么的。”玉京子仔细看著皮鞭,越说心里越没底,总觉得皮鞭有什么问题但又看不出来,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时,苏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美女,新手用这种满是倒鉤的鞭子,万一鉤到你这么嫩这么漂亮的手就得不偿失了,你看看这魔斯拉吐出的丝线编织的金丝手套!” 他从木架子上拿下一件又一件的商品:“还有这个颈环保护你细嫩修长的脖子,幽灵狐面罩保护脸,夏天喜欢露腿但是怕鞭子伤到自己吧?我这里有火绒桑蚕真丝製作的丝袜!黑丝白丝紫丝都有!” “上当了!”玉京子媚眼睁大,“怪不得这老登的武器卖得那么爽快,原来是想打包清仓回笼资金!” 她光想著鞭子本身的价值,但是社会经验还少,一时没想到鞭子不像是刀剑,它容易伤到自身所以需要大量的其他护具。 男人可能无所谓,大不了穿重甲,但是十八岁的女孩谁不爱美呢? 怪不得这支队伍的领袖一看就是陆崖,但苏橘却直接朝玉京子推销。 果然女人的钱比男人好赚多了! “钱不够!想个办法脱身。”玉京子摸了摸口袋咬牙切齿,小声对陆崖说,“就说……就说诸葛俊意外怀孕了,我们要去医院陪他!” “这么离谱吗?”陆崖大惊,“不如说诸葛俊被女主播绑了呢!” 这时,秦开来的喊声传来:“陆哥,不好了!诸葛俊陪那个月役买衣服,被物业巡查队抓了!!!” 玉京子眼前一亮:“这个理由好!” 然后把皮鞭往摊位上一放,满脸焦急:“老板,我朋友被抓了,改天再来买啊!” 苏橘瞪大了眼睛:“你都摸了!” “你就说是美女学妹一手皮鞭,肯定有傻缺会买的!”玉京子信誓旦旦地说完,拉著陆崖转身就往学校走。 后面秦开来抓著手机满脸慌张地追上来:“走错了!物业管理处在那边!” “演得差不多就行了,苏老师她爹也没追上来。”陆崖提醒。 “什么演?臥龙被抓了!”秦开来急得跳脚。 陆崖和玉京子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不是你通知凤雏找的藉口?” “不是我!” “靠!真被抓了?” 两个人看著额头上沁出汗水的秦开来,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別急,具体什么情况?”陆崖追问。 “具体不知道,只听说他在给女主播挑衣服,听见有人骂你就上去理论,然后打起来了,跟我打电话还没说两句手机就被砸了。”秦开来咬牙,“要不要给苏老师打电话?” “给苏老师打电话也没用,四街的物业享有特权,根本没人敢惹,因为他们是……”玉京子抿嘴,压低声音,“王族。” 她看向陆崖,满面愁容。 可陆崖听完却是表情淡漠,走回苏家的摊位边,隨手拿起一把一人多高的屠刀。 “王族算什么东西?” “我,就是王……” 说罢,提著屠刀逆著人群大步走去。 第77章 刚猛的臥龙 “哎……没给钱呢!”苏橘大喊,他刚要去追陆崖,玉京子已经把摊位上的那边龙鬚鞭拿了过来,然后快速跟上陆崖的脚步。 “这个也没给钱!16万!”苏橘急了。 “把帐单给苏橙!”玉京子头也不回,“就说是陆崖拿的!” “靠!我怎么知道陆崖是谁?”苏橘一咬牙一跺脚,直接拉上摊位的捲帘门跟了上去。 玉京子追上了陆崖,她的语气比脚步更加急促,迅速对陆崖解释著所谓的王族。 “人族从第一任人王『万天衍』开始,歷经十几任人王,直到如今的『万从戎』,一直都在万家內部进行传承。” “万从戎认为统治时间太长,家族子弟散漫,於是订立规矩,把人王从家族传承变为禪让制,天下有能力者居之。” “这一点引起了万氏族人极大的愤怒,差点引起一场叛乱。为了平息这种愤怒,王与诸位爵一同订立盟约,不管以后谁成为王,万氏一族所有人在天衍王都享有永久的土地,不仅不用交税,而且不工作也有基础的收入保障,听说是一年十万。” “这块土地就是铸神学院周围四条大街之內的范围,现在你看见店铺后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平房都是万氏族人搭建的,按照规矩原本应该是两层的小洋楼,但现在一层一层地往上盖,大多数已经搭到七八层了。” “因为在这里租房就能获得学籍,让孩子读附近王都最好的学校,还能时不时地请铸神学院的老师来当私教,所以有钱的家族会被在这里租房,一间房屋每年的租金在五十万到一百万之间。” “高昂的收入,优渥的生活让家族对万从戎的怨念慢慢减少,毕竟大多数人也当不了【王】,还是过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比较舒服。” “现在你知道了吧,这些王族是人类【王】从传承制转变为禪让制之后的產物,所以四街的物业公司才有那么大的权限,因为这几片街区包括学院的土地,都是他们万家的。而物业公司就是替万家他们收租,维护秩序的!” “我已经让家主联繫万里遥,让他出面作保,儘快消除这个误会。” 玉京子知道陆崖的脾气,他孑然一身,无所畏惧,不服就干。 他只能把利害关係说给陆崖听,希望他看在万从戎和万里遥多次帮忙的面子上,稍微克制一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他们不知道诸葛俊是我的人?”陆崖反问。 “当然知道。”玉京子回答,王族的消息极其灵通,不可能不知道新王身边有什么人。 “他们能跑到诸葛俊面前说我坏话,你觉得是因为什么?”陆崖再问。 “挑衅?让新王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王族?”玉京子皱眉,“虽然有点无聊,但是新王出现,確实会让那群紈絝子弟有危机感,急於证明自己的存在。” “也许吧,有些头脑简单的人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陆崖眼底神光闪动,“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老人王对我太好了,而我进步太快了。” “他们怕老人王退位之前提前分权?”玉京子恍然大悟,“那你就更不能去和万家起衝突了!” “人家出招了,你就得接招,否则永远低人一等。”陆崖已经看见了不远处物业管理处的牌子,看见一群人黑压压地围在那里。 他已经听见了诸葛俊的声音,这个方脸的汉子被人堵在物业管理处的门口,连一品都不到的他声嘶力竭地喝骂著:“有种来啊,有种照著我的脖子砍啊!你就这点狗胆躲在这里骂我老大,你有本事去玄石城天阶上骂,有种去边关骂,你看边军砍不死你!” 玉京子微微一愣,她以为诸葛俊已经被人绑起来打了,没想到这个只会抱著手机刷直播的傢伙这么勇猛。 这人骨子里是有血性的吧?没血性的人怎么敢在考场留在红松路404號?没血性的人早就通过矿洞跑了! 她分开人群一看,诸葛俊的衣服被人用皮鞭抽烂了,只剩下一条內裤,他浑身上下都是黑红色的鞭痕,一张方脸都被抽圆了。 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双眼红得像发疯的公牛,直眉瞪眼地就往人群里冲。 他实在没有实力,命墟星铸在近距离也是个治疗类的技能,他衝击人群的下一刻就被撞翻回去,像一只西瓜虫滚几圈撞进物业办公室,然后被办公室里的人一鞭子抽出来,引得周围人群哈哈大笑。 “我糙你玛!”陆崖刚刚拔刀,就听见后面乾坤一声怒骂,纵身一跃飞过人群,一脚踹碎物业管理处的大门,一记飞踢衝著办公室里一个甩鞭子的皮衣辣妹踹去。 那皮衣辣妹扫了一眼乾坤,反手一鞭子捆住乾坤的脚踝就要把他甩出去。 但她的鞭子忽然甩不动了。 因为玉京子也甩动长鞭绑住了她的鞭子,两根五米多长的皮鞭互相纠缠在一起绷直了。 玉京子还没有到达一品,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於是聪明地把皮鞭绕在一根柱子上,对方大概三四品的水平,居然也被她的小聪明钳制住了。 这时,陆崖踏著两根凌空纠缠的皮鞭落在诸葛俊的身边,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单手扶起诸葛俊。 “老大!老大!”诸葛俊刚才还气势汹汹,一看见陆崖,委屈的眼泪顿时汹涌澎湃。 “別哭,怎么回事?”陆崖拍了拍兄弟的脊背,让他在人群中站直了。 “老大,我在挑衣服的时候,听见他们在隔壁骂你,我不服衝上去他们理论,他们围著我不让我出去,还拿鞭子抽我!”诸葛俊恨得咬牙切齿,血红的眼扫过面前每一个人,仿佛要记住每个人的脸。 “他们怎么骂的?”陆崖知道有些人可能在故意骂给诸葛俊听,但他也很想知道,这一生也算问心无愧,这群人能骂出什么来! 诸葛俊一抹眼泪:“他们骂你有妈生没妈养!” “嗡”一声轻响,整片天地剎那安静,陆崖的眼眸中驀然烧起金红色的火焰。 “谁说的?”他轻轻开口,说了三个字。 “谁说的?”同样的三个字在天地中响起,上穿苍穹,下达后土。 周围人猛地抬头,那古神的虚影不知何时已经降临在天衍王都的上空,在这不允许使用命墟星铸的街区里,神出现得肆无忌惮! 这一次,神灵的轮廓似乎比从前显眼的几分,他低头俯瞰这条白虎大街,蔑视眾生。 “我问你们,谁说的?”陆崖一声断喝。 “我说的。”办公室里响起一个声音。 一个穿著白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腿翘在红木办公桌上。他身上蓬勃的肌肉几乎要撑爆那件西装,嘴里叼著一支雪茄,扫了眼陆崖。 他嘴里吐出一阵烟圈,微微一笑:“別秀你的命墟星铸了,这里是王都,不是边关!就算你能杀我,你的兄弟,你的女人,一个都別想活著出去!” 第78章 何妨斩王族?! 玉京子听见这句话,眼神示意乾坤带著诸葛俊和秦开来找机会混进人群先走,免得成为陆崖的累赘。 她自己倒是不怕,万寒一个王族敢对她下狠手,南疆从今晚起就未必听从王都的號令了! 可惜,这三个人的智商加起来也看不懂玉京子的脸色,只知道站在门口盯著万寒,然后和门口的王族对骂。 “你杀你们乡下的那个审判长……叫傅……傅什么的时候不是很乾净利落吗。”男人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势,“来,我也是五品吏,有种你杀我,杀我万寒试试!” 陆崖斩杀傅幻的时候是全国直播,神王一怒,无品斩五品,天地失色。 那一刻人类就意识到了新王的恐怖,古神一嘆,无视几十年的拼命修行,横跨五品说斩就斩!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没有到达五品,万家有土地有钱,只要试炼没有达到【官】级,他们没必要拼命修炼。 反正有人会替他们安排工作,反正没钱了就涨点租金,那些【官】、【將】为了孩子上最好的学校还是会趋之若鶩。 反正没人敢得罪他们。 你敢杀王族?王还没禪让呢,你就敢杀王族?那好吧,那这个禪让制就必须取消了! 所以但凡有人敢动王族,那些想要继承王位的义子第一个饶不了那个人! 所以他们敢笑著围观,所以万寒敢在陆崖面前做出杀头的手势。 外面甚至有人打开了直播,一边喊:“大家快看,快看啊,新王刚刚入学就出来欺负平民老百姓啦!我们这种【吏】、【卒】以后怎么活啊?” “我们都在用力地活著,可是新王不让我们好过啊!” “这才一品就敢拎著刀欺负人,要是超凡了就得造反了!” 一个个镜头像是星海一样对著陆崖,他们的声音像是鸡叫一样嘈杂,万寒金丝眼镜下透著囂张的眼神。 陆崖没说话,提著刀走进物业管理处。 他隨手一刀先劈碎了门口一个花瓶,在万寒眼里,陆崖这是不敢对王族下手的无能狂怒。 他嘿嘿一笑,刚要嘲讽陆崖,就见陆崖指著花瓶问了句:“多少钱?” 万寒更得意了,他想陆崖还算是个聪明人,知道没实力的时候要苟著,泄愤砸了王族门口摆放的花瓶第一时间就想著赔偿。 “两千年前的古物,四十万买的,你按原价赔就行,不算坑你吧?”他冷笑一声,“掏钱吧!” 陆崖掏了。 掏的是刀。 他的屠刀忽然狠狠劈向万寒,万寒瞬间毛骨悚然连忙闪避,昂贵的办公桌和办公椅被劈得粉碎,桌子里的金条和星尘哗啦啦地落下。 万寒还要再躲,但他动不了。 陆崖距离他还有十米,但是屠刀延展出血色的刀芒延伸出十米,顶在他的脖子上。 古神嘆息燃烧著陆崖的生命,但死亡的威胁缠绕在万寒的脑袋上。 “你疯了?有妈生没妈教的东西。”万寒大吼一声,“你敢在这条街上对平民动手?” 他知道门口很多人都在直播想看陆崖的笑话,所以他没提自己是王族。 “你也知道你是平民?”陆崖冷笑一声,“平民用四十万的花瓶?平民有这一柜子的金条星尘?” 万寒一愣,他终於知道陆崖为什么要砍那个花瓶了。 他回头看了眼王族:“你们知道什么是平民吗?白天拼命工作,晚上回到家辅导每一个孩子直到深夜,饭都来不及吃几口继续开门上班。两口子一年挣二十万,九万交房税,九万过生活,剩下两万块钱给孩子上辅导班。” “哦,这样的生活在89亿人里还算好的,我告诉你我们玄石城的平民是怎么活的!早上骑车一个小时去挖矿,晚上骑车一个小时回来,挖矿的钱只够吃喝和房税!” “这些税用在哪儿了?用在治安,用在科研,用在城门的卒,边关的兵,这些税我们该交,交得心甘情愿。” 他说著,一步步走向万豪,忽然一脚踩在他的头顶上,屠刀直接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古神的威压让他抬不起头来。 “但作为一个平民,老子从来不知道老子还出钱养著你们这群王族!” “老子今天才知道你们天生有著最好的地,收著一年几十万几百万的租金,每年屁事不干都有人把钱塞进你们的口袋!” “老子不是你爹要惯著你,老子也不是万家那群义子要討好你,老子的王座是自己拿命拼来的!” “来,刚才你怎么骂老子的,再骂一遍?!” 万寒开口,嘴角蠕动了两下,他想硬气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硬气不起来了。 陆崖鬆开脚,放开刀,呸了一声,口水吐在万寒脸上:“什么王族?欺软怕硬!” “你特么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万寒受到奇耻大辱,怒吼一声,抓起背后一把钢鞭。 忽然,陆崖猛地回头,一刀劈在万寒的脖子上。 瞬间全场安静,万寒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崖真的敢劈下来。 他感觉自己动不了,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缓缓滑落,嘭一声砸在办公室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旧王族的血溅了陆崖这位新王一身。 围观的王族也不敢信陆崖真的敢动手,陆崖的队友们也齐齐咽了口口水。 而这时的陆崖甩刀,甩去屠刀上的血滴,看向办公室外。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一个极其瘦弱的中年人。 万里遥,这位旧王的亲生儿子收到玉京子的信息赶到了现场,刚好看见这一幕。 万里遥看看万寒的死不瞑目的头颅,看看陆崖身上渐渐消退的古神气息,他微微捏指,超凡六阶的实力让背后的法环开始显现,巨大的威压让周围所有人后退了一步。 只有陆崖站在他的面前,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冲刷著屠刀上残留的血渍。 “陆崖,你屠杀王族。”万里遥眼神复杂,犹豫了几秒后缓缓开口。 “万哥,他先骂的人,他先下的杀手。”陆崖指了指万寒手里的钢鞭,然后再指向围观王族的手机,“他们在直播呢,全国老百姓都看见了。” 王族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手机,他们著实是被震撼了。他们也没想到有人敢指著王族的鼻子骂,敢杀王族的人。 “在学院四街用命墟星铸,杀人,还杀王族,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万里遥一声断喝打断陆崖的话。 “我不知道啊,我学过的法条里从来没有一条是不能在学院四街用命墟星铸,也没有说杀王族有额外的刑罚。”陆崖被旧王的独生子逼问著,反而淡定从容地背诵著。 “我只知道法条里写著,【王】在非友谊切磋场合遭遇攻击,应当无限反击!” “我还记得法条里写著,【王】遭遇主动攻击,攻击者应当被视为人族共敌。” “我没记错吧?” 第79章 王族VS民心 陆崖一句话,万里遥沉默了,周围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条法律有吗? 有的。 这是人类的基本法,每个种族都有这样大同小异的法律,为的就是防止种族在王位的爭斗中导致灭族。 如果有人能杀王夺位,那么其他人也能杀他,无休无止的征战会在短时间內把一个种族的尖端战力消耗殆尽。 九夷大荒世界刚开始时,不知道有多少种族得到过【王】,大多数种族就在爭夺王位的內战中快速消亡。 王位是世界的馈赠,也是试炼整个种族的屠刀。 只有那些真正形成秩序的智慧种族,才能在王的带领下走向繁荣,比如人族,比如曾经的墟灵族。 现在各种族普遍认为合理的王位获得方式有两种,第一种就是考试获得,这是得位最正,最没有爭议的方式,当命途认为那个人配得上王座,那就是世界意志为其加冕,任何人不敢质疑——就像有人说陆崖衝动,有人说他出身寒微不懂治国理政,但从来没人敢说他不配这个王位。 第二种便是继承,旧王威信仍在,挑选最出色的孩子去继承自己的王位,这其中有可能出现王子夺嫡,具体表现为异族將老王安乐死之后,並非原定继承人的忽然杀出,抢先击杀异族。 但这种方式的王位继承固定,容易导致王一代比一代差。 万从戎在自己统治人族的巔峰期,发大宏愿,把继承制改成了禪让制,激活了人族这一滩死水。 同时作为给族人的交代,制定了关於王族的特权,这是旧王给族人的保障,也是未来新王对旧王的交代。 没有人会去动这王族,否则禪让之后家族陨落,谁还愿意禪让? 王有著域主巔峰的实力,在成长倍率和王级星铸的加成下,谁能对王產生威胁? 未来的新王,大概率也有著星象巔峰的实力,一旦继承王位,突破身份限制很可能当场晋升域主境界,实力也无人能撼动。 所以人们已经渐渐地忘了这条基本法律了,尤其是王族,他们可能连法律都懒得读了。 但陆崖不能忘,从前他为了防止审判庭的诬陷,什么法律都研读了,成为王以后在飞机上把关於王的法律全都读了一遍,所以刚才万寒挑衅他,他直接侮辱万寒,就等一个万寒对他动手的机会。 现在他一句话说出来,全场噤声。 王级以下任何人有意刺王杀驾,不问缘由,即为全族共敌,这就是王的地位! “学院四街有四街的规矩!”有反应快的王族在人群中一声喊。 “对,我们有我们的规矩!” “在这里用命墟星铸就该逐出学院,杀人就要偿命!” “杀人偿命!” 一个人发声,其他人就敢开喊,三人成眾,越来越多的王族围拢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从人类拥有第一个王座开始,“万”就是王的姓氏,人人仰望,没人敢挑衅这个氏族。 所以他们习惯了,习惯这个姓氏就是人类世界的主宰,就连陆崖这个新王,不也是在万从戎的羽翼下才能顺利成长的吗,他未来的官职晋升,不也是万从戎来决定的吗? 所以在这上万年形成的固有观念里,万氏为王,其他一切皆是臣子。 在他们的观念里,有人对王族动手才叫弒君! 陆崖知道他们的想法,心中冷笑,手中屠刀狠狠往地上一插,巨刃插进地板嗡嗡作响,他驀然一声大喝:“王族的规矩,大得过王法吗?” 刚刚掀起的声浪被他瞬间压了下去,在他们心里,王族不需要遵守王法,但是现在玉京子他们几个的直播摄像头对著他们,他们不敢说,只想著怎么先把这些手机抢下来。 陆崖说著,他甚至都没有去看万里遥,而是对著围拢的王族,看著他们一张张瘪红瘪紫的脸:“怎么?你们不服?” 他直接走到玉京子身边,拿过她的手机,对著刚才一个喊话的王族面前:“你看起来很不服?” 他金红色的眼睛闪烁比恶龙还要暴戾的凶光。 王族不敢在陆崖手里抢手机,生怕被陆崖判定为要弒君,只要古神一声嘆息,他一辈子无忧无虑,荣华富贵的生活就没了。 “好吧,我遵守你们王族的规矩。”陆崖居然在摄像头面前认怂一样,把刚才的质问吞了回去。 “以后新王上位了,是不是在学院四街也得夹著尾巴做人啊?你们王族隨便找个人撞死在他身上,是不是要新王偿命啊?!是不是你们还要把王位拿回去啊?!”陆崖一声断喝,嚇得周围王族往后退了两步。 王族也知道新王上位善待老王族,那是互相给个面子。 但如果你居然还有一条规矩能把王位拿回去,你猜新王心里会不会有一些別样的想法? “不说话了?”陆崖环顾全场,冷笑著指向物业管理处里一滩血泊,“万寒刺王杀驾,依法处斩,谁有意见?” 没人敢回答,所有人在迴避陆崖的眼睛。 背后的万里遥也抬头望天没有说话,他心里在骂万寒——你特么没事干惹这阎王干嘛?你跟他耍心眼子想要激怒他?你不知道他浑身都是心眼?不对,陆崖这傢伙就是心眼上长了个人! “网友们有意见!”乾坤拿著手机到了陆崖的面前,他的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突破了百万人。 “他们说什么?”陆崖问。 “他们说。”乾坤扫了眼面前的王族,“杀得好!” “他们说这帮狗占著最好的资源不干人事!” “他们说王族的地位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有战功的才配叫王族!” “他们说自己辛辛苦苦打工一辈子,都不知道在交钱养这种人!” “他们说这群人——给人王丟人了!” 乾坤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得罪人,挑著评论区里最扎心的话大声诵读著,听得那些王族眼底燃起怒火,牙关咬碎,拳头攥紧,一个个都抽出了腰间的刀。 “行了!”万里遥忽然一声低喝,他知道自己再不站出来场面就控制不住了,“万寒袭击【王】,险些导致【王】级星铸流失,当场斩杀没有异议。但主观上也许只是普通斗殴,学院酌情进行补偿。” 他第一句话就给万寒定了性,虽然万寒按照辈分来说应该是他的侄子,后续他的父母家人肯定会堵著门来闹事。 王族听见更怒了,越来越多的王族围了过来,还有几个头髮花白拄著拐杖的大爷蹣跚著匆匆赶来,在人群后面大喊:“哎呦,我们万家还是王族吗?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万从戎还活著呢!他要是没了,我们万家还不被人杀光了?!” “你爹当年还是我们各家凑资源,凑武器,把他送上王位的,你现在忘本啊,忘本啊!!!” 第80章 王·009谋逆,升阶! 万里遥听得头疼但他知道,自己这句话不能改,必须给陆崖一个交代,给未来的新王一个交代,给王法一个交代,给平民百姓一个交代! “陆崖、乾坤、玉京子、秦开来、诸葛俊在白虎大街斗殴,其中陆崖使用命墟星铸,態度尤为恶劣!”他扫了眼这支小队的五个人,“押送回校禁闭五天,后续对外流放,流放时间由学院理事会核定后再公布!” 他说完隱晦地瞪了陆崖一眼,那意思是:你就老老实实认罚,否则老子顶不住了! “我服从学院处罚。”陆崖点头,眼里的火光依旧没有熄灭。 这处罚听著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禁闭五天不就是接下来的五天训练,无非是加大了训练强度而且不准出校园,免得这帮傢伙又到大街上和王族爆发衝突。 对外流放的意思应该是——训练完以后你们要去灾变之地,对外就说是流放了。 万里遥的处理在法律上,在学院对打架斗殴的规定都没什么问题,可以说是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但王族不服,尤其是家族的老人们,一个个眼里血丝突出,咬牙切齿:“孩子们,我们万家出了叛徒了,万里遥帮著外人啊!我们王族什么时候被人骑在头上过啊!” 另一个老头坐著轮椅大喊:“这新王不能打,他旁边那些人还不能打吗?!” 那一瞬间,所有王族拔出了手里的武器,没带武器的直接在就近摊位拿了一把,一瞬间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他们咬牙切齿,他们凶神恶煞, 玉京子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一手一个直接把正在直播的乾坤和秦开来拉进了物业管理处,让他们站在陆崖身后——有种你们就拿著刀衝击陆崖,待会儿古神嘆息出来的时候不跑我算你是条汉子。 但玉京子只有两只手,拉走身边两个队友,外面还有个被鞭子抽成猪头的诸葛俊。 她以为自己有足够时间返回救诸葛俊的,但是她高估自己的速度了,几乎每个考生激活命墟星铸之后都要有一段时间去重塑自己的判断,因为之前你面对的都是正常人,但现在你面前每一个人都有命墟星铸! 所以当玉京子准备回头救人的时候,这位臥龙先生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了。 陆崖见状直接从地砖里拔出屠刀,万里遥连忙拦住他:“別上,別上,不用命墟星铸你打不过他们,再用命墟星铸,连老爹亲自来都没办法收场了!” 他大概知道陆崖的实力,【嘆息】一开,至少能轰死五品的【师】,能与五品的【官】打个平手,但是隨著面前的王族越来越多,七品八品,甚至到达超凡境界的大能都靠过来了,这种修炼百年的,现在的陆崖应该不是对手。 陆崖才不管那么多,提起屠刀,屋內瓷砖剎那像是冰面一样碎尽,眼底金色龙火仿佛不用消耗能量一般越来越亮。 他就要踏出房屋前,忽然有几根黑漆漆的东西冒著白烟顺著人群的缝隙到了他的脚下,这是……一捆炸药? 陆崖刚反应过来,炸药里的雷管触发!火光瞬间覆盖了他,迎面而来的衝击力差点把他轰回物业办公室,但爆炸的灼热没有伤害到他,反而似乎在往他眼睛里钻。 而且炸药不止一个,整个围观的人群中至少有十几个炸药、手雷,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就算是这群王族已经有了命源护盾可以免除大量热武器的伤害,但爆炸还是让人群四散开来。 而且这雷管没有装钢珠铁钉那种杀人利器,而是塞满了石墨,黑色的粉末被炸得漫天飞舞,整个现场顿时漆黑一片。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陆崖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发动机的咆哮轰鸣,两道刺眼的白光像是利剑一样撕碎黑幕。 居然有人骑著一辆白色摩托车在一栋栋小楼的屋顶上飞檐走壁,最后落在诸葛俊面前,一个漂亮的甩尾剎车,单腿支住摩托车俯视诸葛俊一眼,断喝一声:“上车!” 是个女孩的声音。 诸葛俊刚才抱著头趴在地上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听见爆炸的声音更是缩在地上打滚,直到听见女孩的声音才茫然抬头——他总觉得著女孩的声音有点熟悉,不知道在哪儿听过。 他看见了这个女孩,她漂染了一头殷红的长髮,戴著米老鼠的头饰,白色的低领t恤隨意地塞进掛著银链子的热裤里,一同勾勒著这个女孩纤细的肩颈与腰肢。 热裤下是一条比乾坤的脑迴路都直,比诸葛俊的命都长的白丝长腿,脚下踩著一双白色空军一號板鞋。 嘴里叼著一根雷管。 “月……月……”诸葛俊瞪大了眼睛,嘴里呢喃著说不出话来。 “月役,你什么意思!”人群中忽然有王族的人怒吼,似乎不少人认识这个女孩。 “月役?这不是那个主播吗?”秦开来瞪大眼睛。 陆崖站在门前也沉默了,玉京子也懵了。 当你身陷重围,刀斧加身前的那一刻,你脑海中可能会祈求各路盖世英雄从天而降带你脱离险境。 但你绝对不会想到这个盖世英雄,是每天在直播间里穿著白丝怂恿你刷跑车的少女主播! 这个叫月役的女孩瞟了眼四面八方的王族,冷笑一声:“你们要杀谁我管不著,但你们要动我直播间的大哥不行!要是耽误他给老娘刷跑车,当心老娘把你们的房子全炸平了!” 她说完隨手把嘴里的雷管往前方一甩,前方人群顿时四散开来,她单手提起死狗一样的诸葛俊狂轰油门,前轮抬起,后轮挠地,在一片黑雾中绝尘而去! “追!”陆崖一声断喝,四个人在黑雾中迅速窜了出去。 “他们跑了,追啊!”王族老人拐杖敲打著地面大喊,顿时一群人乌泱泱的像是蝗虫一样追去。 “都给我回去!”万里遥忽然在人群面前落地,背后法环闪烁照耀大街,超凡六阶气场全开,压住这一片人群。 “万里遥,我正要找你算帐!”一个老人被人搀扶著走出人群。 “五舅姥爷。”万里遥眼神闪动,抿嘴几秒喊了一声。 “你表弟被人杀了,七叔被人指著鼻子威胁,你在后面不仅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向著外人?”老人举著拐杖对著万里遥的鼻子就是一顿痛骂。 “那怎么办,他是王!”万里遥指著陆崖远去的方向,“他刚跨下天阶就杀向边关,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他为民请命扫平贪官污吏,在89万亿人心中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王了!你们要是纠缠到底我连你们都保不住!我们万家未来註定不是王族了!” 人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每个人的眼神都在微微闪动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散了吧。”忽然有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所有人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满面红光,鬚髮煞白的老人,他身边有三个年轻人扶著,慢慢往前走。 “老太爷。”万里遥弯腰拱手,这是家族里仅次於万从戎之后的老人,是万家现在唯一的【爵】,按照辈分万从戎也得叫他一声太爷。 当年就是他力排眾议把万从戎推上王位,后来因为万从戎提出禪让制,他没少被族人苛责,於是他与万从戎与各路【爵】商议,为万家拿来了土地和王族特权。 “都散了吧,追上去能怎么样?你们就是放不下旧王族的架子,就算追到了,你们谁敢对王动手?”他环顾四周,所有人低头,“把武器收起来。” “所以散了吧。”老人一句话,所有人的眼里虽然有著不忿,但也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武器。 万里遥心中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老人抬眼看向万里遥:“你爹呢?” “回老太爷,我爹从战场回来之后正在闭关。”万里遥老老实实地回答。 “闭关?”老人轻轻摇头,“明天清晨六点,如果听见祠堂击鼓九声,麻烦让万从戎屈尊降贵来一趟。” 他一句话,所有王族精神一振。 万里遥猛地睁大眼睛,祠堂九声鼓,那代表著族群覆灭的危机。万氏子弟无论天南海北无论在做什么都要立刻赶来,万氏祠堂九声鼓只在每一次传承王位,或者人族有灭顶之灾的时候才会动用。 他用了屈尊降贵这个词,话语里已经有了阴阳怪气了,明显就是指责万从戎忘本,忘了家族扶持他上位的歷史。 “好,我会转告。”万里遥没办法了,他只能把锅甩给老爹。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先去找到陆崖,把他们带回学院“关禁闭”,否则老太爷动用氏族祠堂,陆崖动用民心所向,双方將陷入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此时其他人已经追上了那个女主播的摩托车,车停在一座两层小楼前方,女主播鬆开手,诸葛俊被他拎著脖子提了一路,快被掐死了,双眼翻白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谢谢了。”玉京子扶起诸葛俊。 “谢就不用了,晚上十点开直播,记得让他给我刷十辆跑车。”这个叫月役的女主播瀟洒地坐在车上,“这几天最好待在学校里別惹事,万家的反击最晚明天清晨就会开始。” “你怎么那么了解万家?”玉京子好奇,“你也是万家人?” “万家人?”月役冷笑一声,似乎对这个姓氏很不屑,“我就是活在万家地盘上一只討人嫌的孤魂野鬼!” “但是王族似乎都很怕你,刚才你当街抢人他们也没敢对你下手。”玉京子疑惑,她觉得这女孩看起来年轻,实力不是很强,打扮也不算富贵,不知道为什么万家人对他好像有点忌惮。 “想知道?”月役歪著头看了眼玉京子,忽然笑了,“直播间每刷一架飞机,可以问我一个秘密。” “秘密?”玉京子眉间一挑,“关於你的秘密?” 玉京子心想很多女主播都会推出这个活动,刷一架飞机两三百块钱,可以问女主播一次真心话……但是她对女主播的秘密確实不太感兴趣,不过诸葛俊应该会刷吧? “九夷大荒,天南海北,你想知道什么就刷一架飞机,我会帮你找到答案的。”月役回头看了玉京子一眼,“另外,你有没有发现你们少了一个人。” 玉京子皱眉,环顾四周。 诸葛俊在看白丝长腿,秦开来在回头看有没有追兵,乾坤在盯著摩托车研究气缸和品牌。 等等,陆崖呢? 而此时的陆崖在他们身后两条街的位置,眼中金色的龙火越来越璀璨,刚才眼中光芒点亮之后就一直无法熄灭。 现在远离追兵陆崖才来得及找个阴暗的角落问林橙橙:“眼睛怎么了?不是明天早上才开启人皇归途么?” “你杀太多人了。”林橙橙回答。 “杀人?和眼睛有什么关係,我又没有用眼睛杀人!”陆崖感觉双眼开始出现冰冷的刺痛。 “杀的人有命墟,命墟碾碎成的星元……刚才那个万寒的命墟碾碎了,攒满了一次机会。”林橙橙提醒。 陆崖一愣,他想起了一件几乎已经被他忽略的能力。 【王009·谋逆】征战的过程中不仅可以夺取寿元,还可以碾碎对方的命墟星铸,逆反星河变作构成命墟星铸的原始星元。” 积累一定数量的原始星元可以在苍茫星河中抽取一种能力,可能是现有的某种命墟星铸,也可能是其他未知的能力。 所以,之前那些墟灵、贪官和万寒的命墟把【王009·谋逆】攒满了? “准备好了吗?”林橙橙发出一声轻笑,“到了紧张刺激的抽卡环节嘍。” 说罢,陆崖感觉眼前所有平房街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巍巍夜空,苍茫星河! (我懒得分三更了,直接给大家更新一个大章,大家帮忙点点催更,点点免费小礼物哦) 第81章 漫天星河,予我神通 陆崖漂浮在这璀璨星河之下,一双眸子也被倒映得繁星闪烁。 他驀然想起曾经姐姐带自己逃学去矿场边的旷野抓萤火虫的场景,不知道这次前往灾变之地能不能重新遇到,心中不由地一阵唏嘘。 “怎么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耽误你追上去看腿了?”林橙橙的声音忽然响起。 陆崖回头,看著这个穿著血红色衣裙的女孩,双眼蒙著红布,掌心捧著一个萤光烁烁的琉璃罐子走到了他的身后。 “没,想起和姐姐去旷野抓萤火虫了。”陆崖轻嘆一声。 “那一定是一片很美的旷野吧?”林橙橙感受到陆崖追忆往事的心情。 “还行。”陆崖想了想,“那是玄石城外最大的乱葬岗,到处都是碧绿的鬼火和莫名其妙的鬼哭狼嚎,身边还会忽然有东西棺材板挪开。” “好了你別说了!”林橙橙按住了陆崖的肩膀,女孩子总是怕鬼的,虽然理论上来说她本身也是鬼。 “咦?”林橙橙按住陆崖的那一刻,陆崖眨了眨眼,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 林橙橙像一只受惊的狐狸一样往后跳开:“你干嘛?” “戳一下看看二二身上有没有温度。”陆崖上上下下打量林橙橙,“黑松镇里一直在打架,都没感受过……” 平时林橙橙待在陆崖的眼睛里,两个人只能互相看见对方的样子,除了在黑松镇里,这是第二次面对面。 “没有!冰冰凉凉的,跟雪糕一样,夏天降温,冬天销火,你满意了?!”林橙橙愤愤地瞪了陆崖一眼,“赶紧干活,待会儿王族追上来了!” “好,怎么抽卡?”陆崖看向林橙橙手里满是流光的瓶子,很像是009叛逆里说的碾碎命墟化作星能,满载星能抽取能力的具体显化。 林橙橙抓起陆崖的手,两个人的掌心放在琉璃瓶的上方。 那一刻,陆崖驀然听见耳边响起千军万马嘶吼声,伴隨苍穹大地陷落,眾生凋敝,王都塌陷,一座新的王城在黯夜里冉冉升起。 这就是009谋逆的显化吧?作为九大王位中最特殊的存在,揭竿而起,重塑秩序才是他一生的命途。 这时,琉璃瓶的盖子像是大地一样塌陷,星能像是找到出路的萤火虫悠悠飞起,飞向满天星河。 隨著那些星能到达天空,他们组成一条条线段,將这满天繁星连接起来形成九个晦涩难懂的字符,然后漫天星河与那九个字符一同开始倒转。每个字符掠过两人头顶时,林橙橙的额头都会出现一次与那字符相同的图案。 “星能会在星河之上隨机生成九种能力,可能是固有的命墟星铸,也可能是其他能力,等星河旋转结束之后,我会得到其中一种。”林橙橙抬头望著苍天,“现在这九种能力中,有一个s级,两个a级,剩下六个都是b级c级。” “s级?会不会是另一个王位?”陆崖兴奋。 “那这世界中陨落的王也未免太多了。”林橙橙翻白眼,“而且一个王位的抽卡奖励是另一尊王位,你不觉得这样的奖励太扯淡了么?” “现在的九个奖励应该是c级的驱鬼秘符、亲密引力、法理波动。” “b级的跗骨追踪、决斗、余暉燃。” “a级的风雷相生、无限育种。” “还有s级的战爭烁灭。” 林橙橙闭上眼,感受这一个个字符中代表的含义,轻声低语。 陆崖心中默念著这几个奖励,然后皱眉:“其他我大概能通过字面意思读懂,但是这个亲密引力和无限育种?我好像能理解,又好像不能理解。” “亲密引力是魅魔族的天赋技能,能够天生吸引异性。”林橙橙说著微微睁眼看了一下陆崖的表情,继续说,“无限育种是虫族的天赋,每一胎生育数量能提升几十倍。” “臥槽,这两个能力要是组合在一起就牛x了啊,看谁谁怀孕,要是能颁发给诸葛俊,明年人族就兴盛了!”陆崖拍手。 “需要两个?只要一个无限育种,各地妇產医院就得炸锅。”林橙橙继续翻白眼,“大哥,他是【將】,你懂不懂【將】的含金量啊?!” 陆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低估诸葛俊的身份了,刚才那群王族围了诸葛俊半天,也就敢在他身上抽点血痕,没敢真的下手。 今年人族有37位將,其中至少20个是被陆崖强行抬高的,平时人族最兴盛的时候一年也就15名【將】,几百亿人里都出不了一个將,等他到了超凡境界,最低也会被授予成一境总兵,甚至封侯一方。 就诸葛俊这被抽成猪头的舔狗扔到相亲市场上,简歷可能会堆满整个王都! “你也不用纠结於非要抽一个a甚至s,这种奖励应该配合我们的命墟星铸,比如法理波动,这是墟灵贵族的天赋。普通墟灵族的天赋是將命墟星铸的威力提升至120%,法理波动可以將威力在80%—200%之间隨机波动。这种被动技能你可以大大方方地用,根本不会暴露009的存在。” “有点意思。”陆崖摸了摸下巴,“那战爭烁灭呢?” “懒得介绍……你觉得我们两个人,一个全家被杀,一个全家被杀到只剩两个的运气,能抽到s?”林橙橙的吐槽狠辣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这时,星河的转动开始慢慢放缓,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林橙橙紧盯天空星象,陆崖紧盯林橙橙额头上的符文图案。 刚开始各个图案在她额头快速闪烁,现在两三秒才变化一次,最后停留在一个暗紫色的图案之上,星象繁复,看起来像是无数水滴向下倾泻成星光的模样。 两个一样的符文在林橙橙的额头与夜空星河之上交相辉映。 “抽到了什么?”陆崖仔细研究著那图案,“这么多的星星,是不是多子多孙的意思?” 然后他恍然大悟:“哇,你抽到了无限育种!!!快,表演一个!” “表演你大爷!”林橙橙一声怒吼,忽然化作粒子尘埃原地消失。 下一毫秒她又骤然出现,她36码的脚已经拍在了陆崖43码的脸上,额头上的符文慢慢潜入身体。 “这个就叫——战爭烁灭!!!” 第82章 新技能·战爭烁灭 陆崖发现自己躲不开林橙橙的攻击,不是她太快了,而是陆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她先是无徵兆地消失,当身体还没开始散开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而且是无徵兆地出现,连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出来。 “这玩意儿什么效果?”陆崖一边挨踢一边跑一边问,但是每一次都被林橙橙精准截击,冷冰冰,软糯糯的小腿抽在脸上,踢得陆崖鼻青脸肿。 “把自己变成粒子!” “穿过量子通道加速!” “然后在另一个地方重聚!” “不仅能够形成瞬间移动的效果!” “而且因为量子通道加速,力量至少会加成三倍!” “同时因为能量是在量子通道里爆发,现实中几乎感觉不到这个技能使用时的能量波动!” 林橙橙每喊一句踢一脚,狠狠在陆崖身上出气。 直到她踢中陆崖的瞬间,陆崖的身体也像是粒子一般飘散,她猛地回头,发现陆崖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从天而降。 “学得还挺快。”林橙橙原地消失,陆崖扑了个空。 她本体掌握009,所以她先学会了战爭烁灭,陆崖则是通过双方共享的眼球,学习速度相对来说会慢一些。 “这好像只能在50米內进行传送,而且挺消耗星能的。”陆崖感受了一下,刚才一次战爭烁灭消耗了自己身体里大概5%的星能,如果配合上其他的进攻手段,陆崖身体內的星能撑不了多久,就要燃烧生命向眼睛进行借贷了。 “应该能隨著生命品级的提升,提高传送距离,消耗星能是小事,只要能杀一个目標,增加的寿命足够你借贷上百次星能了!”林橙橙在空中出现,翻身落地,“这个技能的表现形式很像是命墟星铸,但我没在教科书上看见过。” “这就是命墟星铸。”陆崖打断了林橙橙的猜测,“我在程老师书架上的一本老书里翻到过,应该是极西之地血妖人马王的命墟星铸,那个种族在一名【爵】的带领下繁衍三亿年,九百多年前被墟灵族覆灭后,这个命墟星铸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这是个星铸,等级是【爵】?”林橙橙恍然,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你感受一下你的力量。” “力量?”陆崖一愣,也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001和林橙橙的009交匯,能够提升成长倍率,但现在他没有感受到明显的力量增幅。 “或许是爵不够格,毕竟009也没给你增加多少成长倍率。”林橙橙仰头望著渐渐暗淡的满天星河,“又或许,在这星河中的命墟星铸,已经算不上命墟星铸了,自然也就没法增加成长倍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陆崖与她肩並肩站在一起,“刚才出现过的那些能力中,有几个是九夷大荒里某个已经灭绝种族曾经拥有过,已经几百年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命墟星铸。” 他说著,在星河里慢慢坐下:“谋逆……就像是一路捡起那些被遗忘种族的意志,披上他们的战袍,重新踏进九夷大荒的战场,向神宣战!” “听得我热血沸腾,现在就想去把那个古神的代言人干了。”林橙橙看向陆崖,陆崖连忙就地一滚做出防御姿態。 “行了,不玩你了,有客人来了。”林橙橙闪现过来,在陆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那一瞬间,眼前满天星河退场,陆崖的眼前重新变成了白虎大街旁小小的弄堂,周围依旧是那些王族见缝插针,胡搭乱建的水泥出租房,头顶一轮明月如镜高悬。 现在的陆崖陆崖蹲在胡同的角落里,背后传来脚步声,似乎是玉京子他们来找自己了。 但陆崖更关注的是前方,有个穿著帽衫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在陆崖的面前蹲下,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叼在嘴里。 “借个火。”中年人低声说了句,然后抬头,是万里遥。 现在他看起来有点心力交瘁,平时意气风发的眼此刻只剩下空洞。 “你看我像是带著打火机的人吗?”陆崖扫了眼万里遥手里的烟,“二十块一包的烟?我以为你这种身份的应该抽雪茄。” “早年间在边境当兵时候留下的习惯。”万里遥把烟放在鼻尖闻了闻菸丝的味道,“抽这个就好像回到当年,穷,但是不用想那么多事,两眼一睁不是挖战壕就是冲前线。” “你说了那么多,提炼一下中心思想是不是在吐槽我刚才在白虎大街的行为给你惹麻烦了,让你死了不少脑细胞?”陆崖拿过万里遥手里的烟。 “我习惯了。”万里遥长嘆一口气,“你特么刚刚称王就能跑到边关拼命,你就算今天把学院四街炸了我都觉得在情理之中。” “谢谢。”陆崖拍了拍万里遥的肩膀。 “谢什么?”万里遥疑惑。 “谢谢你给我灵感。”陆崖蹲在他旁边,“我之前还真没想到炸街这件事。” “你给我滚!”万里遥一把推开陆崖,“还嫌事不够大呢?因为你搞出来的这点破事,明天老太爷要去祠堂敲鼓!鼓声九响,全族集会,我爹肯定要被老人们围著討要说法。” “你爹这王当得够憋屈啊。”陆崖皱眉,“不行当场砍几个吧,其他人早就老实了。” “你不懂!”万里遥瞪了陆崖一眼,“当时王位的继承人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一脉,我家就属於那种被流放在外的旁支,我爹三百岁的时候还被上一任王派到边关守城。” “后来连续发生了一些事,让家族对原定的继承人不满,於是悄悄收罗大量资源帮我爹修炼,安排他上最凶险的战场立最有说服力的战功,成功把我们一家接了回来。” “最后家族祠堂九声鼓响,召集全族子弟到场,族长亲自宣布原定继承人的重罪,王当场废了太子把我爹扶持上位。” 他说得简单,但是王位传递,腥风血雨,当时的场面一定宏大刺激到了极点,否则也不能让一代人王当场做出决定。 “后来原定继承人那一支集结亲信衝出王都,在人族地盘之外重新建立城市,据说现在也混得风生水起,只有寥寥几家没衝出去,现在还被留在王都。”万里遥压低了声音,“比如刚才骑摩托车救人的那个女孩。” 陆崖心中明白了,怪不得那些人不敢对这女孩下手,是怕自己家族失势之后,当年太子那一脉杀回王都。 旧王禪让的新王一定会给王族面子,陆崖跟他们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会下死手,但太子那一脉跟他们可是夺王爭位的血海深仇啊! “反正明天九声鼓一响,我就只能去祠堂门口跪著,我爹一个人也吵不过那么多张嘴。”万里遥长嘆一声站起来,看向远方那沉入黑暗的,雕樑画栋的高楼,“上次在楼顶看见族鼓九响,还是老爹登上王位继承舞台的时候,多风光啊!” “你们王族的鼓,应该是件很强的法器吧?”陆崖也看著那个方向。 “法器倒算不上,但那是万家先祖在万年前战场上用的,塔门用五米厚的玄晶铁门铸成,一路之上三道用天璣锁保护不让閒杂人等入內。” “一旦敲响,特殊的敲击声伴隨隆隆战意响彻几座城市的上空,在那里的族人听见这种敲击声之后也会击鼓,像是烽火台一样传遍整片人类疆土!” 万里遥轻轻摇了摇头。 “行了,你们早点回学校,现在全族强者应该全被叫过去商议明天的大事了,我也得跟老爹去商量商量、” 他说著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瞪了眼陆崖:“千万千万,別再给我惹麻烦了!” 陆崖做了个“ok”的手势,看著万里遥远去的背影,轻轻笑了笑,回去找玉京子让他们回学校准备关禁闭。 …… 次日清晨,第一缕曙光伴隨紫气升腾。 整个天衍王都雾靄茫茫,仿佛一个巨大的香炉,而万氏祠堂九层通天塔就是那炉上的第一柱焚香。 玄晶铁门开启,万氏强者个个义愤填膺,双眼喷薄著怒火,扶著老太爷走上一层层高塔。 三层、六层、九层,守护神塔的三道天璣锁隨著他们的开启依次落下。 老太爷深吸一口气,甩掉拐杖,接住族中强者递来的鼓槌,脸上充斥血气,驀然一声大喝。 “族鼓九响,万氏族人无论身份高低,命墟贵贱,无论天南海北,王都覲见!” 他说著,大步登上台阶,挥动双臂准备击鼓。 那一刻,楼梯上排队的所有族人都在看著老太爷的身影。 那一刻,老太爷的动作像是雕塑一样有力。 但也像雕塑一般静止。 “请老太爷击鼓!”下方强者高呼,为老太爷助威。 “请老太爷击鼓!”所有人附和,从塔尖传递至塔底。 祠堂广场上数万人顿时齐声高喊:“请老太爷击鼓!” 但他们没听见鼓声,只听见老太爷苍老的声音发出一声雷霆怒吼。 “我鼓呢?!!!!!” 第83章 敲诈人王 铸神学院,玉宇金殿。 这是一座占地五千平方米,高三层的华丽建筑,通体用金玉纹砖砌成,这种材质比上品白玉还要透明,每块砖石上的特殊纹理,宛若天地起笔,为其篆刻万般玄奥。 那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原材料之一,传闻是这一代人王斩杀沧龙族强者之后,將他的龙骨製成砖块,铸造了这玉宇金殿。 它就是人族战功的最高象徵,它位於铸神学院的中心,也是人王万从戎的闭关之所,这里,连万里遥进入都需要提前报备。 但这个清晨,陆崖在这玉宇金殿里隨意走著,弯著腰,瞪著眼睛看著一个个竹架上价值不菲的奇珍异宝。 万从戎没有穿著那黑色的龙袍,只是穿著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衣,枯树般的脸上满是无可奈何。 在他的面前,摆著一头古老的巨大战鼓。 他看了战鼓半晌,才看向陆崖:“你的意思是说,你偷了我们万家祠堂的传世战鼓,然后拿到我家里卖给我?” “你不要吗?”陆崖头也不回。 “这是我们万家的鼓!”万从戎气得都快从蒲团上站起来了。 “对啊,是万家的鼓。”陆崖回头看向万从戎,“但不是你的鼓,所以我挣的不是鼓钱,是把鼓搬到这里的跑腿费!” “跑腿费?那就不贵。”万从戎摇头。 “你觉得有什么事要你跑一趟,贵不贵?”陆崖乐了,“大家都是王,你贵我也贵。” 万从戎沉默,他不能说自己便宜,否则以陆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敢天天让他跑腿。 这时,隱隱鼓声隨著朝阳袭来,在天衍王都上空悠悠飘荡,又被晨风吹散。 “似乎是你们万家祠堂的方向,他们又找了一面鼓。”陆崖数了数,“敲了九下,你要去祠堂么?” “又不是族鼓的声音,也许是谁家准备划龙舟呢。”万从戎看向眼前那苍老的族鼓,开始装糊涂。 只有族鼓敲击才能发出战吼,也只有战吼才能穿风裂云传遍四野,才能让各疆各境万家子弟敲响祠堂战鼓,齐聚王都。 陆崖笑了,走过去弯著腰盯著万从戎。 万从戎稍稍转过脸,陆崖看见他陈皮一样的老脸上出现了几道更深的褶子,这老头显然在憋笑。 “手机关机了吗?族鼓没了他们会给你打电话的。”陆崖提醒。 “闭关,手机砸了。”万从戎憋住了笑,重新回过头来面无表情。 “万一给你儿子打电话呢?”陆崖再问。 “昨晚就把他派出去了,让他监督灾变之地开掘。”万从戎瞟了陆崖一眼。 一老一小的眼里闪烁著相似狡黠的光芒。 陆崖说得对,族鼓是万家的,不是他万从戎的,族鼓在,万从戎不得不遵照家族传承下来的老传统办事,就算是在闭关,族鼓一响也要破关而出。 对他来说,族鼓是一根锁链,但权力必须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他不能因为家族的规矩捧上王位,反过来公然把家族的规矩踩在脚下践踏,这样的他死后没法去见列祖列宗! “那这个鼓……”陆崖回头瞟了一眼。 “什么鼓?”万从戎说著指向陆崖的背后,“哪有鼓啊!” 陆崖回头,刚好看见那族鼓中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犹如茫茫星河中一个不起眼的黑洞。 那一剎那,歷经八千年的族鼓瞬间溃散坍缩,被尽数吸入这黑点之中,黑点也缓缓消弭不见。 族鼓,没了。 被万从戎用量子坍缩在人间抹除了! 陆崖笑了,他早就知道人王会这样做,族鼓对人王很重要,没有族鼓对人王更重要! 他回过头,在万从戎面前坐下:“你没收到鼓,我就不能挣跑腿费了。” 万从戎耍赖:“当然。” “但你还是得交钱。”陆崖理直气壮。 “什么钱?”万从戎面不改色。 “封口费。”陆崖向万从戎摊手。 万从戎看了陆崖很久,看著陆崖坚定的眼神,他无奈:“要多少。” “昨天我在白虎大街404摊位拿了一把刀,玉京子拿了一根鞭子,似乎都是五品。”陆崖说。 “现在五品的武器不便宜。”万从戎强调了一下武器的价值,“我可以帮你付钱。” “乾坤需要一把双手大剑,秦开来需要两把战斧,诸葛俊需要一把法杖,最好增加施法速度和治疗强度的。”陆崖继续说著,伸出五根手指,“五品。” “你怎么不去抢?”万从戎都快站起来了。 陆崖就当没听见老人王的话,没看见他心疼的表情:“还有,从头到尾五品护具也要跟上,坚固实用和美观,最好一套……直接帮我们定製一整套五品的也行。” “你知道门口那校训石上写著什么吗?”万从戎咬著一口老牙,“莫从天道,不服就干!我不会给任何一个学生搞特权!哪怕你是王!要搞特权你们去其他地方上学去!” 陆崖一拍大腿,直接起身往外走:“行,那待会儿你们万家人把金殿围起来骂你祖宗十八代,你自己出去跟他们对骂。” “等等!”万从戎坐在蒲团上,伸手叫住了陆崖,“我年纪大了,被骂多了怕折寿,这样对全人类的和平不太好,如果五套装备能买人间和平的话……我们计划一下啦,你打算怎么办?” 陆崖继续往外走。 “五套装备再加你们五个人的保研资格!”万从戎加大了音调。 陆崖走到门口,准备推门离开。 “五套装备,五个保研资格,我再亲自教你们一手武技!”万从戎眼看著陆崖將要推开门,“还走?这都不满意?!” 陆崖回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老人王:“按照你儿子昨晚公布的处理结果,我现在应该在武炼堂关禁闭,你想让万家人待会儿看见我从金殿里走出来?想让他们觉得我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老人王沉默,原来陆崖是真的要走,自己刚才条件好像开高了。 但这小子一路上故意不说话,明显就是在等自己加码,自己被算计了。 “你有什么计划?”万从戎嘆口气,问,“需要我怎么做?” “你在这里待著就行,我都安排好了。”陆崖低语。 人王大惊:“什么时候安排的?” “来这里之前。”陆崖直接推开门往外走。 人王大惊,这小子恐怖啊,好像他能完全看透自己的心思。 他正在震惊中,忽然听陆崖远远地问了句:“死几个人没问题吧?” 人王微微皱眉,浅淡的表情下藏著心底的惊涛骇浪——陆崖要杀人,当著他的面说要杀人。 这行为比昨晚杀万寒还要大胆。 “傲慢与高贵在八千年里早就写进了万家的基因,需要鲜血才能抹平。”陆崖回头看向人王,“否则,未来的每一个王族將是人类的催命符。” 万从戎知道陆崖的意思,他放任陆崖搞事就是出於这个考虑,今天万族占据一大片核心资源,下一个王族再占一片,越来越多的贵族,越来越大的欲望压榨平民的每一丝骨髓,人类会在內乱中滑向自我毁灭。 而陆崖恐怕早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这样想的,才做得如此肆无忌惮。 “所以,死些人没问题吧?”陆崖再问。 “去做吧!”万从戎心情复杂,轻嘆一声,“把门关上。” 他的意思是,自己眼不见为净。 “听见了吧?”陆崖忽然开口,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人王猛地抬头,发现不远处教导主任和几个系主任站在那里,他们在对著陆崖,也对著自己轻轻点头。 刚才自己心中掀起轩然大波,没注意到这几位的存在。 他刚想起身说点什么,陆崖已经关闭了大门。 "按照计划进行吧。"陆崖走向几位主任,“死堆人也没问题。” 第84章 不服?那就干! “刚开始这小子说的是不是死几个人没问题……后来变成死些人……最后变成死堆人?”隔壁臥室里,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门开了,万里遥走了出来。 万从戎明明说他已经去监工灾变之地的发掘工作,但他却出现在了这里。 “他到底想干什么?怂恿几个位主任帮他立威?这样会把他和氏族之间的矛盾变得更大!” 万里遥感到一阵头疼。 “住在这里的王族都是一帮和我们关係极近,所以不思进取的傢伙,但是外面还有一大批万家人和外姓分支,那些人中不乏天才和强者,他要是全得罪了我真收不了场!” “知道你为什么收不了场吗?”万从戎看向万里遥。 “不知道。”万里遥老老实实回答。 “因为你怕!”万从戎嘆口气,“你怕我走后,你被新王冷落,被家族唾弃。你又想交好陆崖,又不想得罪家族,还想和我那些义子义女们打好关係,你到现在都没有为自己的前途做一个选择!” “但他不怕,他不怕死,考场上一无所有的时候不怕死,现在应有尽有的时候依旧不怕,我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强大的自信!”万从戎都想不通,“等著吧,等你那帮大叔大爷们围了金殿,等陆崖怎么表演!” 忽然,他微微皱眉似乎发现什么不对劲,王者的感知领域张开,片刻后变得疑惑:“怎么全去武炼堂了?” 他又开始自言自语;“难道他们怀疑陆崖偷鼓?他们的直觉那么灵验?连我都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越过玄晶门和天璣锁拿的鼓。” “刚才他跟我说【嘆息】能打出微小空间通道把鼓送出来,我问他使用【嘆息】的动静那么大,万家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这小子说用嘆息的时候其实未必一定要出现古神虚影,他和之前的墟灵王之所以每次身边都出现虚影。” “是为了装x。” “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现在他们都去武炼堂这件事,更不对!” 是的,万氏族人全衝到武炼堂去了,按理说他们应该先到金殿来向万从戎要一个说法,围攻陆崖是不明智的,因为昨天在白虎大街也围过,没有任何收穫还付出了一条人命,甚至还在世界面前暴露了王族享有的福利。 他们无法攻击陆崖这个【王】,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万从戎这个【王】去限制陆崖那个【王】。 他们当然知道没法斩陆崖,但至少要万从戎给出严惩,让王族找回点顏面。 但是当他们排著队义愤填膺地走到学院门前时,就听见几个保洁大妈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討论。 “王族怎么那么多人进来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想找人王谈事情吧?” “可人王不在啊,一大清早就出去了,听说亲自去审那个从东域来的市长了。” “就是害了新王一家的市长吧?听说他供出的人员名单比字典都厚。” “说起新王,他大早上抱著一面大鼓跑到武炼堂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想死啊,两位王的事情也敢议论?” 当这些对话“不小心”传进他们的耳朵里,群情激奋的他们立刻一拍大腿。 “陆崖偷了鼓?” “肯定是万从戎知道他把鼓偷了,乾脆躲著不见我们!” “走,去武炼堂人赃並获!” 於是他们砸碎武炼堂那扇人脸识別的大门冲了进去。 在武炼堂一群学生老师惊愕的目光中,他们如洪流一样杀进了武炼堂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是谁?想干嘛?” “少废话,我们是王族的人,陆崖呢?他偷了我们的族鼓!” “把族鼓交出来!那是象徵人族建立的神鼓!是人族的图腾!” 他们人太多了,不停地推开设备和一路上的学生,有学生质问两句,他们就举起拳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现场乱糟糟的,越来越多的老师学生围了上来,连教导主任和系主任们也带著一群留校的研究生精英,还有一群各地前来进修的战將来到了武炼堂。 很快,隨著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人们在顶楼找到了陆崖。 他面对一口铜皮巨鼓,双手举著两百斤重的鼓槌不断地敲击鼓面,背后苏橙时不时踹他一脚。 “快点!快点!再快点!” “鼓都敲不动怎么砍人?” “把手臂给我抡圆了,把这鼓当成你杀父仇人,给我狠狠地砸!” “这些人是谁?!” 苏橙皱眉看向围上来的王族,陆崖喘著粗气,击鼓的动作也缓缓停下。 旁边玉京子,乾坤等人在做力量训练,也停下动作看向他们,眼神里明显有些不善。 “你们万家还想怎么样?我们已经按照昨天万老师的处罚结果进行体罚了!”秦开来往前走了一步,一脸不服隨时想用命墟星铸干架的模样。 “特码的,你们还想来监督是吧?”诸葛俊一声大吼从单槓上跳下,“昨天抽我的那个女人呢?给老子站出来!” “少扯东扯西的!”一个万家老人站在人群后方看不见前方的情况,但还是用拐杖敲打著地面,“族鼓呢?让陆崖给我把族鼓交出来!” 更后面的人开始附和大喊:“偷我万家族鼓,人族图腾,就是和整个人族过不去!让万从戎回来审他!” “什么族什么鼓?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崖提著鼓槌看看面前的万家人,又看看苏橙,“他们说我搬来的这面鼓是他们家的?” “不可能,我花五千块钱找人买的,用来给你练臂力和耐久的,怎么可能是什么族鼓!”苏橙一口否认。 隨著万家人涌上来和信息往后传递,他们也发现了,陆崖面前的只是一口铜皮铁鼓,是一种普通的战场常用鼓,一般是用来在失去电子信號的时候,传递战场信息的,谁能想到苏橙用鼓来给陆崖做训练。 “搞错了,走,去找万从戎!”人群里一个老人发號施令。 所有人恶狠狠地瞪了眼陆崖,立刻掉头。 “站住!”陆崖忽然一声断喝,“我算是听懂了,你们的意思是说我偷了你们家族的鼓?所以来学校里闹事?” “你没偷最好!別让我们找到证据!”万家人放下一句狠话,“別跟这小子纠缠,去找万从戎要说法!” “轰!”忽然一声雷霆巨响镇住整座高楼。 只见陆崖一锤轰爆铜皮铁鼓,反手提起角落里那把一人多高的屠刀。 “闹完事就想走?” “我让你们走了吗?” “你们以为这里是哪儿?是外面那四条禽兽烂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说著,提著屠刀往前走,看向周围学校师生,放声高喊:“告诉他们,这里是哪儿?” “铸神学院!”声音从武炼堂每一个角落整齐地传来,震天撼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武炼堂已经站满了学院的教师学生,他们默默地拿起了槓铃杆,拔下了训练武器,拿起了槓铃片,眼神冰冷地看著这些万家人。 甚至教导主任亲自站在大门口堵住了路,每一层都有一个系主任手握利器,看系主任气势汹汹的模样,所有师生顿时杀机必现。 “你们想干嘛?”万家人被他们的气势震撼了,顿时往中间缩了缩,“我们可是王族。” “王族算个屁!老子一个真王在这里都老老实实的!”陆崖呸了声,“这里所有人都是从亿万人里杀出来的,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每个人都是自己城市的王!我们走到这里是来掌控自己命运的,不是给什么狗屁王族低头的!” 他驀然高声问:“同学们,我们的校训是什么?!” “莫从天道!不服就干!”回答的声音像是怒狼狂涛。 身份是压在每个人头顶上的大山,但现在王说王族算个屁,那还怂什么? 陆崖举刀:“现在有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怎么办?!” “那就干!”乾坤第一个大吼,举起一个槓铃,朝著面前的王族砸去。 同时动手的,是铸神学院的教导主任。 第85章 王族卫队?一人硬刚! 乱了。 全乱了。 万家带著八千年王族荣耀被践踏的愤怒而来,学生带著一路披荆斩棘出人头地的骄傲而战。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一群人敢在强权面前不低头,那一定是风华正茂,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他们敢拿著槓铃,举著板砖往前冲,用最快的速度下最黑的手。 很多王族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他们一砖头撂倒。 “造反了!造反了!这学院,这块地都是我们王族的!” “叫人,叫人!快叫人镇压!” 王族顿时有人吹號,有人打电话让还在学校外围等消息的族人,还有王族专属的卫队衝进来支援。 学生也拿起电话摇人,在学生宿舍闭关的少年,和已经毕业在王都工作的学长学姐都在朝著这小小的武炼堂狂奔。 於是一个个命墟星铸的光芒在这铸神学院的上空闪耀,巨大的能量波动像是风暴一样撕碎了整个武炼堂,向著学院中其他建筑席捲。 “万家敢拆我们的武炼堂!”有学生大吼,“把他们当沙包砍!” 能考进这学校的,除了诸葛俊和秦开来这对臥龙凤雏,哪个不是训练疯子?武炼堂倒塌的那一刻所有人像是死了白月光一样爆吼,疯狂祭出命墟星铸。 老师们一上来就直面万家那些长老,陆崖看见他们那个【官】级身份,实力只有六品的老师苏橙找到了一个万家九品【师】级强者。 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小,估计在百岁上下,而且九品是【师】级的巔峰,加上王族资源丰富,无论是武技还是装备都是上乘。 但苏橙与他交手的瞬间,身体像是一条赤链蛇一样扭曲,绕著他的手臂和腰肢一转,锋利的美甲刺入这位强者的手腕,顺势抢下他的武器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 一个百岁九品强者面对一个二十七岁的六品姑娘,居然连命墟星铸都没能用出来,直接被敲晕了过去。 陆崖看得心中骇然,怪不得人王让这个女人来教他们,他们五个人的命墟星铸都很强,但被苏橙这种体术强者近身,很可能连命墟星铸都来不及施法。 比如乾坤,这小子忽然原地消失,用火箭升空一般的速度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颗流星用更快的速度轰进战场正中心,让整片大地摇摇欲坠,紫色的星尘光焰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溅射,同时灼热的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 这是【爵002·天枢星坠】,他第一时间就打出了【爵】级的气势。 但他连一品都不是,这一击没对装备精良的王族造成太大的伤害,反而深陷重围,还好苏橙像是灵蛇一样钻进人群把他拉了出来。 现在,大多数人都没法全力使用命墟星铸,这战场的面积太小了,每个人都在背靠背贴身搏斗,一群强者打得跟街头斗殴一样鲜血和惨叫乱飈。 王族的老太爷刚开始只是让强者盯著学院的系主任和教师,在他看来学院的学生太年轻了。 学院一期学习四年,一般学生会在五期之內毕业,天赋更好一些的往往三年就被授予官职去各地就任了,也有一批人比如苏橙刚毕业就留校教学。 也就是说这里的学生最多也就三十几岁,实力基本不会超过六品,而王族人又多,年龄又大,在实力上具备碾压的优势。 但当王族第一个【官】级九品长老被学生两槓铃轰躺下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带来的这群人是他们王都万家总部中的佼佼者,但他面对的,是全人类近几十年最恐怖的那群天骄。 这群人在五十人的班级里登顶,在上百个班级的年级里登顶,在整座城市上亿人中登顶,在全境几百亿同龄人中登顶,在全疆千亿少年中名列前十,才踏进这个校园。 他们每天不是训练就是组队去边疆实战,他们发到手的所有生活费全花在装备和自我提升上,他们不是王族这群养尊处优,靠著年龄和吸收结晶的人能比的。 这是一群对自己狠到极致,承载人类未来的疯子!他们每个宿舍四个人都能形成自己的战阵,有人顶伤害,有人突击,有人治疗,有人控制。 一旦有人倒下,立刻有人把伤者带离战场,旁边的队伍立刻主动过来与他们进行临时拼合。 长期的训练、恐怖的天赋、天才与天才之间的互相信任让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反观王族这边虽然一个个血脉相连,但被冲得七零八落,互相之间还在推諉谩骂,怒斥对方是猪队友。 有人伤了也没人管,甚至有些倒霉蛋被自己人的命墟星铸误伤,也有人被自己人活活踩死。 短短五分钟,纸面实力占优,人数是学生两三倍的王族顿时全面溃散,边打边逃。 “卫队来了!卫队来了!” 忽然有王族兴奋地大喊,远方校门口,一支两千人,浑身银甲,背著重型机枪,手持银色方天画戟的战士正在整齐划一地快速行军靠近。 这是王都之內的王族专属卫队,也是当年人王提出禪让制度时,王族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威,让人王特批招募训练,总数其实是两万人。 三名【官】带队,所有士兵【师】级九品,合在一起能应对一位超凡后期的【將】,无疑是一支极其恐怖的战斗力,他们会分十批定期前往战场操练,九队出征,一队留守永远为王族效忠。 他们就驻扎在学院四街之中,这一次被族中长老调动过来,助力王族,镇压学生。 看见这群人的时候,几个系主任有些头疼,王族太囂张了,打几个,抓几个,甚至杀几个他们都觉得理所应当。 当时王族卫队是人王派给万家的战士,也从人族战士中精挑细选的。 一方面他们不想对这些普通人家里走出来的精英战士动手,另一方面如果学生跟这群训练有素的卫兵衝突,可能会引起伤亡。 但如果不打,让王族就这样被接走,学院顏面何存?学生的脊樑怎么能硬得起来? 当他们踏著整齐的脚步,目光冰冷地到达学院广场前的那一刻,只有一个人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陆崖。 他身背屠刀,身后古神虚影擎天撼地,高耸入云。 他一个人面对两千雄兵,开口低喝:“你们来做什么?” 那一声低喝沉稳,仿佛凭一品之躯,一人之力,能硬刚整个王族卫队一般! “助王族!”带头的將官乾净利落地回答,“王族卫队依法办事,请新王让开。” 他们认识陆崖,就算陆崖的脸不好记,身后的古神虚影也能让九夷大荒所有生灵认得他。 但【王】只是世界意志给的身份,而不是人类社会给予的职位,他们不听陆崖的,只听王法。 王法赋予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万家。 “你知道他们来干嘛吗?”陆崖指向背后狼狈逃窜,看著卫队满眼希冀的万家人。 “对不起,我不需要知道。”將官乾净利落地低语,“王族卫队,依法保护所有万家人。” 万家人笑了,王族卫队冰冷的態度让他们兴奋,终於有人能这样油盐不进,正面硬刚这个囂张的新王了。 “不懟他一下,他还以为成了【王】就真的变成人王了!” “兑现实力还得好几百年呢,人类世界是这八千年里万家的008打下来的,他考出了一个001搞得好像所有人要听他的一样。” 万家人一边狼狈地跑,一边兴奋地说。 这时,只见陆崖扫了眼面前的卫队,然后指向背后王族驀然一声断喝。 “万氏族人不服禪让,妄图逼宫夺权,让人类王座传承重回继承制!” “现在,还保他们吗?!” 第86章 少年义气斩王侯! 王族卫队安静了。 王族安静了。 连学校师生都安静了。 连藏在金殿里的人王父子都安静了。 万氏族人的脑海中都在迴荡一个问题:我们不是来逼老人王罚新王,找回王族顏面,阻断新王过快成长的吗?什么时候不服禪让制度了? 学生们也在想一个问题:原来我们不是在保卫学校,我们是在平叛!!!於是所有人的眼神变得炙热。 “这……这纯栽赃啊,演都不演了吗?”万里遥在金殿里跺脚,“我们万家怎么直接从王族变成乱臣贼子了?” “至少……逼宫是真的吧?”万从戎一句话让万里遥瞬间愣住。 他默默在门口台阶处坐下,自言自语般说了句:“可是陆崖这罪名也安得太狠了,以后我们怎么出面和全人类解释。” “这就是你和陆崖的区別。”万从戎抬起眼皮看了眼儿子,“你从万家人的角度出发,当然需要帮万家给全人类一个解释。” “但如果你从全人类的视野来看,逼宫——就不用解释。”万从戎面无表情。 万里遥眉间猛地一颤,他忽然意识到,不是陆崖想挑战万族的强权,父亲,也在等待这个机会!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万族掌控王权八千年,歷来每一任王都是家族祠堂决议產生,王也必然要反哺家族势力,导致家族的决策权与王权形成了制衡。 家族有的是老成持重的人,每个人都很冷静,但陆崖的打法他们没见过,他们的节奏全乱了。!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不知死活地横衝直撞,在朗朗乾坤王权壁垒之下,硬生生把这个机会撞出来了! 而此刻陆崖站在两千卫队之前,两千银甲在朝阳下寒光烁烁,所有人都在盯著陆崖的脸,希望从他的表情,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那么一点点的破绽。 但是没有,陆崖淡定,从容,正气凛然! 他像是战神雕像一样站在那里,背后万族人高声喝骂,对著卫队大喊。 “他说谎,我们什么时候要重回继承制了?” “他说谎,他栽赃!” “別信他的,衝进来!” 陆崖猛地回头,面对万族人那一双双血灌瞳仁的眼:“你们身穿战甲,佩戴武器,还举著万族祖宗牌位进铸神学院做什么?找人王,还是找我?” “当然是找你!找你討个公道!”万族人中也有反应快的,族人身穿战甲佩戴武器,去找人王確实太像逼宫了,绝对不能承认。 “找我?找我带著你们祖宗牌位做什么?我叫陆崖,不叫万崖!”陆崖断喝一声,“还是说你们觉得人族的王只能姓万,別的姓氏不配做王?”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陆崖继续往前一步头顶苍天:“来,万氏歷代人王列祖列宗在上,我问你们,你们服不服当代人王为天下苍生订立的禪让制,你们想不想让王位永远被万氏继承?” 万氏族人一时沉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要不是这些年万族养尊处优,缺乏动力,確实没培养出什么【爵】、【將】这种年轻人才,难以顺利继承王位,谁內心里会服禪让制啊? 谁不想王位永远留在自己家手里啊。 要用列祖列宗的名誉起誓自己没这个心也可能,但多少有点昧著良心,需要做两秒心理建设。 “犹豫什么?你们在犹豫什么!”陆崖的声调越来越高,语气越来越冷,“人王在边境血战为人族新增一尊王位,趁著他闭关疗伤你们逼宫夺权,诸神学院全校师生血战抵御,你们还敢找王为你们配置的卫队来抓捕学生?!” 他每往前走一步,那天地之间的古神巨像就隨著他挪动一步,仿佛带著天地煌煌之威拷问人心。 现在衝到前排的万族人都是最胆小的那一批,他们在战斗中溃败想跑出铸神学院,在陆崖的天威之下他们下意识后退。 这时候,谁后退谁显得心虚! 王族卫队三位將官看著陆崖正气凛然的模样,看著王族步步后退的怂样,三人对视一眼。 三人同时上前一步:“新王,请许王族卫队,进金殿勤王!” 勤王,这个词代表著君主危难时各地驻军发兵救援。 三位將官的意思或许是他们现在没法做主,不知道该帮陆崖还是帮王族,现在这种时候回营休息也不妥当,但去守住人王金殿肯定不会错。 但在有心之人眼里,这种行为就是判定了万家確实在逼宫——你的卫队都背叛你跑去勤王了,还说你不想造反?! 在王都不知道多少位高权重之人和各疆各境眼线密布,消息瞬间在整个人类世界的高层里炸了锅。 “什么?万家逼宫?” “肯定是新王出现了,万家怕自己地位下降,我听说昨天在白虎大街直接袭击新王,还被新王斩了一人。” “如果人王不出面,说明万家真的在用家族势力进行逼宫,人王不满了。” “铸神学院毕竟是人族最高殿堂,王族衝击铸神学院,这是公然践踏十万亿学子的梦想!” “再探再报,我要现场第一手消息!” 此刻,在学院的大门口,只见陆崖点头,他向王族卫队抱拳拱手:“请人族诸位战將,保驾勤王,保人族晴朗,世间安寧!” 【王】对兵,向来只有命令。 而这一刻,兵目睹了王的託付! 所有人热血沸腾,还没等將官答应,所有士兵立得笔直,一声大喊:“保证完成任务!” 於是他们浩浩荡荡,整齐划一向人王金殿驰援,万家的人在一旁无能狂怒,这明明是他们的卫队,但此刻叫都叫不住。 那一刻,万家人某些聪明人终於开始意识到一点——兵是对王权负责,不是对万这个姓氏负责! 但他们的意识似乎有点晚了,因为陆崖已经转头看向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也在看著陆崖,有些话他不能说,只有陆崖有这个身份说。 “平叛!”陆崖乾净利落地说出了两个字。 “平叛!!!”乾坤在人群中一声怒吼,冲天而起,从天而降!仿佛號角吹响,战事重启。 曾经的王族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四处逃窜,有的逃出学校围墙,窜进街区消失不见。 更多人在逃跑中被活捉,甚至有人在抵抗中被活活砍死,连族中那个德高望重,垂垂老矣的老太爷也被教导主任亲手抓住,按在校训石那“不服就干”四个大字上动弹不得。 铸神学院,此刻真的在挑战王族的威严——不,不是挑战,是践踏! 而陆崖,就站在校训石“莫从天道”这四个字下握著屠刀,静静地看著这群天之骄子在自己的指挥下横衝直撞的模样。 他知道,这群少年的血性在今天彻底释放了,等他们离开这所学院时,这一滩死水的人类世界,或许又將多出几千颗不服陈规,不畏强权的种子! 这样的种子长成参天大树,才能让玄石城傅幻、韩路这种人,彻底没有生存的土壤。 希望这份热忱永不熄灭吧! 陆崖欣慰地一笑,轻轻打了个响指,收起背后的古神虚影。 当他的指尖打响的那一刻,他忽然皱眉。 因为那一刻,他感觉【嘆息】已经被收回了,但古神虚影並没有第一时间消失。 他抬头,发现那上苍古神也在低头看著他。 一人一神,隔天地对望,他看不清神的表情,他觉得像是在审视,或者说——忌惮。 神,在忌惮这一介凡人! 他看不清神的表情,神的眼睛,但他能看清眼前出现的那一行行字。 一行行,染尽浓稠鲜血的大字! 【48小时已结束,你获得成就人皇资格】 【此后双眼洞穿虚妄,分解现实】 【请你推开,人皇归途】 第86章 漫漫星河,人皇古神 陆崖感觉自己的心率在变快,呼吸变得急促,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像是眼底有宇宙要蓬勃而出,又像是什么东西要將自己扯进无尽的黑洞。 “怎么了?”玉京子就在陆崖的身边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走过来靠住了陆崖。 她以为陆崖是用【嘆息】太久体力不支,但在王族面前依旧要保持自己的气势。 於是她站在陆崖身边,这样陆崖背后可以靠著校训石头,右边又可以靠著自己可以勉强站直。 “嘆息用得不太熟练,有点脱力。”陆崖依旧把黑锅甩给【王001·嘆息】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校训石上按住王族老太爷的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也用询问的眼神看著他。 学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鲜血,甚至有些地方还横七竖八躺著几具王族的尸体,这样的场面很难收场。 “乾坤!”陆崖感觉眼前有些发晕,大脑有些迟钝,他需要想一个收场的办法。 “到!”乾坤从人群中跃起,从天而降。 “去王都07號狱,韩路的监所。”陆崖看向门口,“去请人王来!” "好!"乾坤转身就往校门口跑。 他不知道人王在哪儿,甚至不知道玄石城的韩路市长是不是关押在那里,他只知道陆崖说了什么就是什么,肯定不会错。 陆崖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只有乾坤会丝毫不动脑子地去执行,所以他派了乾坤去。 人王当然不在那里,人王父子在金殿躲著偷听。 他也给了人王一个面子,等於告诉世人,其实人王不在金殿,他在亲自彻夜提审玄石城师长韩路,他在关心一座边陲小城过往所有的冤屈。 陆崖这句话就是在隔空告诉人王——前面的戏已经唱完了,我要休息一会儿,该你了! 面子我给你了,你现在应该从那个破屋子里滚出来,从王都七號狱的方向走来,我们一起把这段戏唱完! 看看新老两代王者联手,能不能轰塌人们心中八千年里构筑的王族优先,从此往后没什么王族贵族,只有巍巍人族! 听说人王要来,刚才气势汹汹想找人王的万族人反而低了低头,这个王位明明是他们整个氏族最大的依仗,但现在他们有点不敢面对。 他们是来逼宫的,没逼成,反而被一群老师学生揍了,还得被逼宫的人王来救,就算平时再飞扬跋扈,现在也抬不起头来。 老太爷的脸色也有点复杂,他挣扎了一下,但教导主任死死地扣押著他,这个气血虚弱的老头没法动弹。 而陆崖已经被几个治癒系的老师扶到一边,陆崖嘴里说著可能是低血糖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但现实是——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现实世界里的一切。 他仿佛是瞎了,但他確定自己不是瞎了,因为他瞎过,知道瞎是一种什么感觉——瞎子的眼前不是黑暗的,而是没有顏色,没有五彩斑斕,没有黑白灰。 而陆崖的眼前的顏色是蓝,深邃到极致的蓝会比黑还要黑,就像是宇宙的底色,他站在著一片极致的深邃里,看不见周围,也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在吗?”陆崖在心底喊出了两个字。 过去十年,在每个迷惘无措的日子里,他都会喊这两个字,然后,眼前会出现林橙橙写的一个血字“在”,然后两个苦命人相依为命地聊一会儿,增强点活下去的动力。 而现在,他们是两尊王了。 “在。”这个字又出现了,但这一次是声音,林橙橙的声音在陆崖的耳边响起,“往上看。” 陆崖抬头,那一刻他忽然失语。 他看见了宇宙。 头顶上一颗颗恆星比针尖还要微小,在极致的深邃中微微闪烁,他们组成星系,组成星河,无穷无尽的星河在深邃中互相交织著。 他似乎是站在距离宇宙无穷远的地方,那一个个星系才看起来如此渺小。 最令人感到震撼的,是他看见了两具骨。 是的,当他距离宇宙无穷远的那一刻,从这个特定的角度看过去,那些星系仿佛组成肋骨,组成臂骨……最终无数星系拼合在一起组成了两具生物的骨骼。 一具看起来像是飞鸟,又像是古代生物中的翼龙,另一具,则是人骨。 这该是两具多大的骸骨啊! 他们漂浮在茫茫寰宇中,保持著战斗的姿態,鸟的利爪抓碎了人的胸膛,插入了人的眼睛,人的齿咬断了鸟的喉咙。 这茫茫宇宙仿佛是两尊创世神灵的尸骸,宏伟地令人喘不过气来。 “这会不会是……人皇与古神?”林橙橙的声音在陆崖的耳边响起。 这是一个无比大胆的猜想,比人王要亲手镇压王族还要大胆! 但这是【人皇归途】开启后的画面,让林橙橙猜想有了点可信度。 也让陆崖再次想起自己无法取消【王001·嘆息】时,那古神隱约的忌惮。 他在忌惮自己这个十八岁的一品年轻人?不,他应当在忌惮人皇吧! “《无限起源》中说古神发大宏愿碾碎古老秩序,將十二座星系碾压成平面创造了无限天元世界。”林橙橙低语,“现在想想,他应该不会那么閒吧?” “是古神与人皇的战斗,碾平了一个个宇宙星系?”陆崖也抬著头。 两个人就看著那两具巍巍宇宙中纹丝不动的骸骨瞎猜著,然而宇宙无声,无人回应。 忽然,两具骸骨的某一位置开始闪烁微光,同时陆崖的眼前浮现出一行行血字。 【你已开启人皇归途。】 【归零纪元到来之前,人族极尽血脉伟力,万姓生灵气血为祭,造人皇以屠命运】 【人皇与归零纪元古神死战星河,终人皇战死,归零未至】 【人皇预言,归零將临之日,人皇重归之时】 【现在开始將为你標记古神遗骸与人皇枯骨位置】 【你已拥有古神遗骸2/9】 【你已拥有人皇枯骨1/9】 【古神遗骸数量大於人皇枯骨,当前为全人族颓势状態】 【人皇枯骨感应能力增强,古神遗骸感应能力减弱,全人族升燃命旌旗】 【燃命旌旗:全人类减少痛感,提升生命与命墟星铸强度上限,生命品级提升速度加快,生命消耗速度加快】 一行行的文字展现在陆崖面前,每一行文字都代表著顛覆世界观的海量信息。 而此刻陆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最后一行最后一句话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说了一句:“二二……” “老人王……是不是活不了五年了?” 第87章 你除了姓万,还有什么? “如果你再坚持不懈地搞事,老头儿可能连三年都活不下去了。”林橙橙认真地测算。 苍苍星河,沉沉寰宇,陆崖和林橙橙没有见面,只有眼前显示著同样的文字。 林橙橙看著那漫天血书轻声说著。 “这段话的意思似乎是,歷史上出现过一次號称归零的纪元,这个纪元的名字和我们最高考场难度一模一样。” “归零纪元大概代表著整个世界需要重置,从头来过,古神就是这个归零纪元的执行者,而人类同仇敌愾抽取人族血脉力量强行製造出一个人皇与古神同归於尽。” “嗯。”陆崖眉头紧锁,“下面的预言似乎是在说当归零纪元临近,人皇归途也会开启,我作为开启者,为我標记古神遗骸和人皇枯骨的位置,但是王杀死王,不应该会替换王位吗?” 按照教科书里写的,一个王击杀了另一个异族王,有机率得到对方的王位,但王位不能同时拥有只能替换,之前的王位会进入命途试炼的奖励池中等待下一位有缘人。 现在陆崖001氪命,009吸命,已经构成了最bug的组合,如果击杀王会导致替换,对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也许你开启人皇归途之后,杀王就可以直接夺取王位而不是替换,等我给你吸到足够多的生命后可以试一试。”林橙橙轻声,“现在看起来九大【王】级身份合一就是古神,但是这个人皇枯骨是怎么来的呢?” “你的眼睛。”陆崖回答,“你看,古神遗骸上亮起的是心臟位置的肋骨和头颅,大概头颅代表的是嘆息,心臟代表著谋逆,而人皇枯骨的双眼有微光。” 林橙橙也看见了那微光,像是长夜最后一丝即將熄灭的火种在那里摇摇欲坠。 隨著那微光减弱,他们眼前的暗淡宇宙也在消退,陆崖眼前的字也化作血墨渐渐变得透明。 似乎宇宙在退场,现实在回归。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眼睛能把人皇的眼睛吞了?”林橙橙嘴角抽搐,“我承认我当时怨气能养三只邪剑仙!但你把黑松镇所有人的冤屈加起来也吞不了人皇的眼……” “或许是人皇的眼接纳了你呢?”陆崖反问,林橙橙愣住。 “如果我是那个曾经带著举族希望与神一战的人皇,在死亡后眼睛带著一缕执念游歷虚妄,看见几千万,几亿年后一个同族姑娘的眼球,读懂了她眼中绝望的故事,我也会想帮她一把。” 陆崖仿佛真的把自己代入了未曾谋面的人皇,在心中一声喟然长嘆。 “因为我拼命保护的人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不是古神的嘆息,那是作为人的长嘆,人皇,人王,平民,应该都是人吧?都有一颗因热忱而跳动过的心臟。 面前的宇宙完全消散,陆崖明显能感觉到曾经在双眼中的能量,现在充斥了每一根血管,每一条肌肉,每一个细胞。 人皇归途似乎对他的身体做出了改造,他身体里的星能似乎和別人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更浩瀚,纯粹。人类的星能往往存在血管与肌肉中,而陆崖的身体现在被星能塞满,星能的储存上限大概是之前的两倍以上。 同时陆崖也没搞懂,这人皇归途到底是要收集所有人皇枯骨,还是要將古神遗骸与人皇枯骨全部集齐? 集齐之后將会发生什么,是成为新的人皇,还是创造出一个人皇与古神都没见过的全新物种? 最重要的是——归零纪什么时候会到来。 但任凭他在心里怎么问,都没有人回答,这一次连林橙橙都无法为他做出解答,现在的她也是一头雾水,也许只有等到收集新的王位,活著得到新的古神遗骸才能得到答案吧。 他的眼里唯一多了的,是一个金色的光点与一个猩红的光点。 金色的光点在无尽的远方,而那猩红的光点就在这校园门口,正在不断逼近。 最后,那猩红色的光停留在校园门口——是万从戎,他穿著那身漆黑的王袍,站在铸神学院的门口,脸上不见喜怒,只有陆崖能看见他的身体周围有暗暗的猩红色光圈。 这也许代表著【人皇归途】在他身边做出了標记——古神遗骸的標记。 他一言不发,默默地走进校园,那些正常打扫现场,搬运尸体的师生此时也不敢动了,一个个低著头站得笔直。 这座城市里,不知道多少眼睛看著人王,看他到底打算怎么做。 而万从戎好像没看见这一切,直接往里走,走过校门广场,走过校训石,走向玉宇金殿。 他好像连校训石上的老太爷都没看见。 陆崖已经醒了,他看见了万从戎的动作,好像真的是从监狱提审回来一样,王就是王,连演技都那么出类拔萃! “六……六叔公。”忽然有人轻轻喊了声,是校训石边一个被学生按住的王族子弟。 听见他喊万从戎“叔公”,学生下意识放开手。 万从戎瞟了学生一眼:“为什么放手?” “校长,他是您亲戚……”学生低著头说了一句。 “他是我亲戚,所以放手?”万从戎上上下下打量这学生一眼,声音冰冷,“打架的时候,下狠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我的亲戚,是王族?!” “想过了!”学生在万从戎的呵斥下居然一梗脖子变得硬气了些,“他们冤枉陆崖学弟,打砸学校武炼堂,还要逼校长您出来!” “他们欺负你学弟,砸学校,逼校长,那你为什么还要放开他?”万从戎用校长的身份厉声呵斥,说著往前走了一步,“你应该这样做!” 说著,一脚踩在那王族的手腕上,咔一声脆响,腕骨折断! 一声痛彻心扉惨叫伴隨著朝阳,照进这诸神学院,照醒朗朗人间。 “再叫拖下去砍了!”万从戎一声断喝,那躺在地上哀嚎的王族顿时闭嘴。 万从戎说著走到校训石下,抬头看了眼被按住的老太爷:“呦,您老身子骨康健,让何主任帮您舒展腰背呢?” “万从戎你不要在那阴阳怪气的……”老太爷咬著牙开口。 “万从戎?这是在铸神学院不是在祠堂!在这里我不是万家族人。”万从戎盯著老太爷的眼睛,“叫我——人王!” 老太爷气得牙根发痒,他活了六百多年了,虽然年纪比万从戎小一些,但辈分远比他大! 万从戎这是要公事公办啊,拿他这位家族长辈立威啊! 王族为什么敢在王都飞扬跋扈,因为他们的王在这里,哪怕这个王因为万氏族人中没有合適的继承人而推出禪让制,但也在土地,资源等方面给了万家大量的补偿。 在万氏族人看来,虽然万从戎心怀天下,但对万家的保护与偏爱依旧,住在王都得万家人可都是他的直系,这万从戎毕竟是他们的曾爷爷,祖爷爷,是他们的叔公,甚至是他们的晚辈,是他们血脉相连的人。 尤其是老太爷,在族人面前被万从戎这个小辈这样训斥,心中怒吼万丈,用力挣扎了一下:“姓何的,你把我放开,现在是我们王族內部的事情!” “姓何的……”万从戎看了眼教导主任,声音拔高:“何穹野主任【爵】级身份,驻守东西南北四处边疆各百年,陈年旧伤严重,近五十年才返回铸神学院一边任教一边疗伤。边疆百亿战將都是他麾下的兵,人族边关所有大將都曾隨著他的帅旗凯旋。” “而你,除了姓万,除了辈分大,还有什么?” 万从戎说著,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巴掌狠狠抽在老太爷的脸上。 鲜血直溅,门牙横飞。 第88章 我,万从戎,篡位登基!!! 老太爷被扇懵了,嘴里喊著断牙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也是爵!” “你还记得你是爵!新王诞生的时候,玄石城向人族全境求援,你去了吗?王都重兵把守,你【爵】级身份,超凡九阶实力留在这里干什么?”万从戎又是狠狠一巴掌,把他的门牙全抽碎了。 老太爷彻底懵了,他记得自己是这王族的现任族长,是他安排人拿下了前任储君,是他安排万从戎去最危险的边疆立下赫赫战功,万从戎一家这才有机会返回王都,最终坐上王位。 现在,万从戎扇他巴掌?在几万个人面前扇他巴掌? “万从戎,你还记不记得你这个王位是怎么来的?!”老太爷趴在校训石上一声怒吼,既然你不给我面子,我也不用考虑你这个王的脸面了,撕破脸大家都別想好过! 周围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一任人王的上任歷史,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得位不正。所以这段歷史在学院,在王都,在人族的任何一个公开场合都是讳莫如深的隱秘! “我怎么当上人王的?”万从戎听见这个问题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看著老太爷浑浊的眼睛,“你记得吗?” 老太爷看著万从戎那毫无表情的眸子,忽然有些怕了,他不知道万从戎这句话算不算威胁,於是他不敢继续说话。 “不记得了?”万从戎摇著头冷笑一声,“看来你老了。” 他朝著门外一挥手,两辆电视台的新闻车居然开进了学院,工作人员快速架设设备,居然把这血流成河的铸神学院瞬间变成了一个直播现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人王想干什么,只有陆崖默默地拎著屠刀走到电视直播场地的边缘位置,摆了一个背著屠刀冷峻帅气的模样,顺便把自己比较帅的那边侧脸留给摄像机。 面对摄像机,万从戎轻轻说了句:“何主任,把他放开吧。” 教导主任何穹野点头,拽著老太爷跳下校训石,强迫这位万家辈分最高的话事人与万从戎面对面。 “记起来了吗?我帮你把电视台叫来了,我帮你全世界直播。”万从戎指向身上宽大的龙袍,“现在你可以说了,说清楚我万从戎的王位是怎么来的!” 老太爷抿了抿嘴,家丑不可外扬,万从戎得位不正,他当年做事也不算乾净,他不想说。 “记不起来还是不敢说?”万从戎看著老太爷犹豫不决的模样,冷笑一声,“你不敢说我说!” 他转身面对摄像头与那毒辣的阳光,还有世人无声的审视:“635年前,当时第二十代人王向人类世界宣布五十年后將王位传递给长孙万南归,从此万南归作为储君走上最高权力舞台,参与人族的各项治理,名正言顺地培育自己的得力干將,准备在五十年后接替王位。” 听见“万南归”三个字之后,所有万氏族人的瞳孔像是地震一样跳动。 哪个王不要脸面?哪个王不想在歷史上留下自己伟大,光明,正气凛然的形象?但万从戎不要这张老脸了,他好像是老糊涂了一样,把这个原本应该在人类歷史上抹除的名字重新放回了人类歷史? 但他们的震惊远没有结束,因为万从戎在下一秒对著摄像头云淡风轻地说出一句。 “457年前,我,万从戎,人族第二十一代人王,篡位登基!” “臥槽?!”还在思考怎么在50年內完成【人皇归途】试炼的陆崖猛然抬头,这万从戎也特么太猛了?哪个在位帝王敢在全球直播中说一句自己是“篡位登基”的啊! 陆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都忍不住爆粗口了,其他人更是瞪大双眼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现在全人类的手机、电视,各个广场的大屏幕都被王都电视台控制,自动播放万从戎的讲话。 人们不知道人王为什么会突然进行电视直播,他们迷茫中听著这位苍老的人王介绍著不为人知的歷史,突然听到“篡位登基”四个字,嚇得猛地往后窜,甚至有人下意识把手机都扔了。 “谁啊!谁把这直播扔进我手机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臥槽,关电视啊,多看一眼要枪毙的!” 所有人被嚇到了,连万氏族人都被嚇得瑟瑟发抖。 而万从戎很淡定:“在万南归成为储君之后,在各疆巡查,挖掘人才搭建班底时发现了一个弊端——王族的职位太高了!” “当年的王族直系只要到了各疆各境,一定会在王族上层的运作下,成为那片地区的总指挥,有些【官】级身份,超凡实力的王族成员,甚至比【爵】级身份,域主实力的强者职位还高!” “王族说这种手段可以加强王族对各地的管理,確实,管理加强了,但是败仗越来越多!人族的土地一步步地减少。” “为什么?因为实力和官职不匹配,王族不看能力,只看那些人能不能为王族彻底效忠,为王族牟利!” “於是各地的星尘,矿石,装备只有一小部分进入国库,大部分进了王族各支各脉的口袋。” “各地官员守將升迁的良性竞爭变成了王族各支各脉的人脉竞爭。” “所以他大胆地提出一个想法——王族退位,各疆的实际控制人必须是战功赫赫的【爵】或是【將】,同时將人事任命权还给他们。这些人不对王族负责,而是直接对【王】本人负责。” “隨后,他的这个想法被王族安插在他身边的亲信匯报给了王族,王族立刻开始著手准备培养在外的其他天才。” “其中,包括我万从戎!” “我们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当然王族也安排了一些其他人的战功安插在我们身上,使得我们拥有足够的话语权。最后把我们召回王都进行面试,最终我在十几位候选人中脱颖而出。” “王族击族鼓,將各地王族请至祠堂,当眾公布了万南归的计划。於是在全族重压之下,老人王解除万南归储君身份,几年后,我被王族推上王位。” “万氏族长,你帮忙验证一下,我万从戎有说半句假话吗?!”万从戎苍老的喉咙里爆发一阵断喝,老太爷嚇得后退一步,靠在校训石那“不服就干”四个字下,惊恐地看著万从戎。 他说了,他就这么把自己的上位歷史说出来了? 他自己的王位还能服眾吗?王族还能服眾吗? “说啊,对著世界说啊,说我万从戎哪一句是假话!”万从戎往前一步逼问这位早就鬚髮皆白的族长。 “你疯了吗?”老太爷咬著后槽牙问出三个字。 第89章 你信我一次,我还你青史留名 “疯了?对啊,我疯了!”万从戎嗤笑一声,“在看见万南归失势后,你们像是一群饿狼一样吞吃他的资源,像是一群野狗一样追著他这一脉廝杀,把他逼出人族地盘的时候我就疯了!我知道人族迟早变成王族內斗的修罗场!” “所以我只能把自己的內心藏起来,先做好王族的傀儡,让自己先得到王位,然后先到达域主,拥有整个人族最巔峰的实力,” “我知道,我这是篡位得王,所以我万从戎一天都不敢歇,我带著三亿將士拼命训练,南征北战收服失地。” “然后我用整整两百年,在铸神学院搜罗天下英才努力培养,给他们创造无数的机会歷练,让他们培养自己的队伍自己的亲信,最终在人族与苍龙一族血战楼兰时这帮孩子站了出来,用全人类见证的赫赫战功成功上位架空了各地王族!” "当他们站稳脚跟,拥有绝对权力之后,我提出王位继承制变为禪让制,就是为了继续激活人族这一滩死水,让每一片区域,每一个家族都充满动力。" “选我做人王之前,你们要我在祠堂前起誓,永生永世把家族利益放在首位,否则古神同灭,天道共诛!” “其实什么古神、天道,我就没放在心上过!有种这天道就把我万从戎就地正法!” “我万从戎既然是人王,那么人族永远比万氏宗族更加重要!” 他说到这里,晨风吹动他满头枯发,这老头在风烛残年之日,神情居然意气风发,反正快入土了,乾脆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说了。 王族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不管,反正自己痛快了再说! “在我真正掌控王权之后,没有大规模的入侵,人族人口上升,强者数量与日俱增。” “所以,我万从戎虽然篡位登基,但时至今日,问心无愧!” 他说罢环顾全场,目光落在每一个师生,每一个万氏族人的脸上。 人们也在看著他,这个风烛残年,形容枯槁的老王者挺直了身子,像是在玄石城边关面对异族亿万兵马那样。 他就像是荒漠中的胡杨,孤独著守护著风沙中的文明! 屏幕前的世人抿嘴,动容,是的,几百年了,人类没有遭遇大规模的战火饥荒。 万南归或许是一位好人王,但他万从戎也做得不差! 对王来说,夺权篡位是心中永远的刺,是绝不能被写上史书的耻辱,陆崖看著面前风烛残年的万从戎,他第一次那么想儘快完成那个【横推吏弊,留名青史】的赌约。 在落地天衍王都机场时,眼睛用300年寿命为他立下了这个赌约,只要在五年內挖掘並处理民怨,成功完成500起就能解封人族天元品级基因锁。 【身份】和生命品级决定了生命长度的上限,一旦在五年內解锁天元,万从戎的寿命一定会得到延长。 但这个赌约没那么简单,哪怕现在陆崖已经杀了傅幻,林橙橙翻阅赌约发现完成进度依旧是0. 或许他必须让当年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伏法才算作完成一个案件。 所以陆崖来到王都之后依旧飞扬跳脱,他想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找出来,挖出他们身后的故事,凑出这五百起冤案。 现在万从戎的表现,更坚定了他必须完成这场赌约的决心。 “篡位对王来说是不可触碰的逆鳞,但对平民来说,其实夺权篡位只是饭后閒谈,只要他勤政爱民,谁当王都一样。”这时陆崖开口了。 摄像机稍稍倾斜角度,將镜头对准了这位新王。 屏幕前的世人也在点头,確实,老百姓无所谓谁当王,老百姓只要吃饱穿暖日子蒸蒸日上! 陆崖背著屠刀走向万从戎:“你也是大半截身子进黄土的人了,这秘密应该带进棺材的,要是不说,你在史书上就是一位完美的明君!” “但是我不得不说了。”万从戎看著走来的陆崖,“我不像你,没有家人了无牵掛,为了当年的愧疚和一点血脉亲情,我还是犯了错。” 他在直播镜头前微微低头,心有惭愧。 “作为王族的一员,我还是动用了王权,特批了铸神学院四街的土地给王族,赋予王族永世免税赋的特权,让师生禁止在学院四街与王族起衝突,还给了他们一支两万人的银甲卫队彰显这份特权。” “一方面缓和王族对王位传承制度的反对,安抚各地的王族成员,让他们还能专心治理自己的辖区。另一方面,也是在我离世后,可以让王族体面地存在於人间,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陆崖知道正因为是万从戎亲自给的特权,陆崖衝击王族特权而没得到明显处罚时,王族才会敲击族鼓,甚至围攻学院。 在王族看来,那是万从戎的言而无信。 而在万从戎看来,那份特权本就是自己留下的心腹大患! 他苦笑一声:“当年那个时候,人族与苍龙一族战爭刚刚结束,我刚刚完成王位传承方法的变更,附近的墟灵族,泪族趁著人族阵营不稳开始频繁骚扰。” “当时我需要集中力量防御前线,为了不让王族在这种关键时刻袖手旁观,我同意了王族提出的一个又一个的要求。” 他抬头,看向老太爷。 “你们说四条街的房屋不够住,不停地往上加盖楼层,建筑部的人来查看,被你们用卫队驱赶,我忍了。几层楼,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把子弟送去平稳的边关刷战功,把別家孩子挤到危险的战区我也忍了,反正我知道这帮少爷兵靠不住,危险的战场可以继续为人族培养伟大的將士。” “你们把最好的几个学校,纳入学院四街的学区范围,来提高这四条街的房屋租金时,我已经忍不了,当时我处理了几个王族的人,你们让我爸妈跑到我的家门口来哭,让我別忘本。” “我只能尝试说服自己,给你们多留点钱吧,否则等我死了王族坐吃山空。后世的其他王看见这种情况,或许內心对禪让制的坚持会动摇。” 这时,陆崖在他身边开口:“这点不应该啊,过高的经济限制垄断了最好的学校,让平民家的天才出不了头,权力重新集中在贵族手里,人类迟早停滯不前。” “我知道,我给出的特权够多了,那些年我把底线一压再压!”万从戎猛地睁大眼睛,双眼的血丝清晰可见,“到了今天,他们连最后的底线都敢突破!逼宫人王,衝击铸神学院!” “我说你们逼宫人王你们可能不服,你们觉得我作为你们的叔公,你们的太爷爷,甚至是你们的侄子,你们只是来亲戚家討个说法。” “但是你们衝击铸神学院啊,这是什么地方?全人族89万亿人心中的圣地,每个父母都想让孩子踏进这里出人头地,建功立业!” “如果王族连这个都能践踏,那么天下到底是人族说了算,还是万氏祠堂说了算!” “你们觉得我万从戎懦弱,心软,不敢当著天上的列祖列宗判族人的刑。” “但,有人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语调越来越高,最后断喝一声:“陆崖!” “在!”陆崖手握屠刀,转身正面对著人王,抱拳拱手,那一刻双王眼神交匯,彼此看见对方眼中的坚定与决绝。 万从戎一抖袖口只见他左手紧握一张墨色驭令,那是作为人王拥有的最高权限,人王颁布的驭令可以当场执行官员任免,调动天下兵马。 动用驭令就代表著紧急情况下,最高王权的亲自任命,连王本人想要推翻驭令,都需要王与各疆总指挥的投票决定。 万从戎看著陆崖,仿佛看见年轻时那个臥薪尝胆的自己。 “陆崖,我把你接到王都得那一天你跟我说,百鬼夜行的时候,总有人要点一盏灯逆著鬼怪往前走,人总不能给鬼让路。” “你说你要我用这把老骨头当燃料,为万民点一把名为公平的烈焰!” “可我这把老骨头烧不了多久了,但你自己,敢不敢烧你这一身王骨?” 陆崖乐了,我特么的开了个人皇归途,已经把整个九夷大荒世界拖进归零试炼的边缘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笑了,在全球直播之前笑了:“我?我陆崖孤家寡人无牵无掛,死都不怕,我有什么不敢的?” 万从戎也笑了:“那就用你的硬骨头烧一把火给天下人看看,从现在起,我万从戎掌管人族兵马,政务,而你陆崖执掌这天下公正四字!” 所有人的目光彻底聚焦在那一执驭令之上,执掌天下公正?人王要封陆崖做官?司法方面的大官? 可陆崖才十八岁啊! 而万从戎说著神色变得肃穆,右手从袖袍中取出,手中握紧一枚玉镶金边的华贵大章,大章底部写著八个大字——天道从我,人道永昌。 “下起黎民,上到人王,法令昭昭,不可逆为!”万从戎盯著陆崖那灿若星辰的眼睛,举起左手驭令,右手华章,“陆崖,我代表人族,任命你为刑司王爵,过问人族疆域所有治安,司法,刑狱!” 说罢,左右手交合,华章盖在驭令之上,留下亘古不移的血印。 人王驭令,就此生效! 玄石城五十区陆崖,任人族,司法王爵…… 第90章 我,司法王爵,向你问罪! 陆崖伸出双手,接过这张人王驭令,烫金印章在纸上的字符散发著权力诱人的香气。 驭令上密密麻麻的字符墨水早已干透,陆崖看著那些笔力苍劲犹如剑锋般的小字就知道——万从戎早就写好了这张驭令,只等一个合適的时机敲下这尊王印,昭告天下! 陆崖不知道王爵是什么意思,这个来自玄石城50区的小子,过去十年间能亲眼见到最高级別的官员就是他们学校的校长。 他只知道,这位垂垂老矣的人王在世界面前开口,让他这个从矿石堆里爬出来的小子,执掌天下公正! 而学生们,大多也不知道什么叫王爵。 “王爵?什么是王爵?” “王之下,爵之上,是最高级別的爵位,一般拥有某项绝对权力,比如一疆的最高决策权。” “那不就是一疆的总指挥吗?” “不一样,总指挥只有武装力量的指挥权,但是税收,矿產,人才等还是要按照约定比例上交王都。” “但比如南疆鹿家的那个王爵就不一样了,人王当年在边疆时他就是人王的副將,人王回王都后他替人王打理兵马,给人王留足后路。” “那次人族斩苍龙一战,他立下的功劳仅次於人王,所以他虽然也是一疆的总指挥使,但爵位是王爵。” “税收,矿產自用,所有兵力自行训练自行调度,人才自己培养自己留用,他只对人王一个人负责,这就是王爵!” “这么大的权力?就不怕造反?” “王爵是久经考验的,心腹中的心腹,你看鹿家培养出玉京子这个爵就没有让她留在南疆,而是直接送到天衍王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玄石城摇旗求援,鹿家超凡以上全部出关举族出动。” “这就是王爵,王绝对信任,爵铁血丹心。” 看著那一纸人王驭令落在陆崖手里,师生们小声交流窃窃私语,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想法——会不会太急了? 陆崖才激活命墟星铸多久啊,就算他確实出类拔萃,但以他风风火火的性格,加上这一纸驭令,走到哪儿,哪儿就会天翻地覆! 万从戎当然知道陆崖年轻,也知道他几乎没有资歷,但他没时间了。 昨晚王族用族鼓逼宫的局本是死局,但陆崖居然偷了族鼓到他面前,那一刻人王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既然天下为公,王位传贤不传子,为什么不能將人间至高的权限也一分为二。 万一自己还来不及安排好一切就將死去,义子们爭夺王位之时,还有一个陆崖配合著另外两位王爵看住这些人。 另一方面,他不能亲自判王族中这些人的罪,因为王族中也有亲疏远近,眼前这群人中甚至有他的亲侄子亲侄女,这些孩子是从牙牙学语开始跟著他长大的,他很难做到秉公执法。 所以他需要陆崖坐在这个位置上,而且这个王爵还不一样,他有的不是一个地方的治理权,他在驭令中写的是把人族最高的司法权限交给了陆崖! 人族本没有司法王爵,过问天下司法的权力不属於爵,这本是王的权限! 而且人王给的权限很有意思——过问,而不是管理,过问这个词在人族法律解释里代表著移交审判。 意思就是陆崖觉得这个案件有问题,他有权力强行移交由自己审理做出最终判决,甚至连人王都没有权力阻止。 但平时他不用去管理各个部门,忙於衝击境界的陆崖应该也没有这个空閒去管理。 万家人看著万从戎的举动嚇得脸色煞白,他们见识过陆崖这个犟种的脾气,这小子孤家寡人无牵无掛,昨天晚上没有人王的驭令就敢衝进白虎大街就砍了万寒的脑袋。 现在他当了这司法王爵,还不把整个朱雀四街都拆了? 现在王族不仅尊严扫地,以后的日子更是举步维艰。 原本就算王位要传递给外人,但人王那些义子义女和他们的王族关係很密切,甚至有大量的利益交换。 毕竟从之前人王对王族的宠溺来看,想要坐上王位,离不开王族的支持。 各地的【爵】、【將】为了上位,也会对宗族高层做出一些上贡的举动,以求更快升迁。 但今天以后,这一切不復存在了。 老太爷气得连嘴唇都开始哆嗦了。 他刚才一直在回顾这几百年的歷史。 原来眼前这个人王与曾经的万南归一样,心中其实把王族看作人类的毒瘤。 无非是万南归一辈子太顺了,不知道藏匿自己的心思,而万从戎在更改继承制之后,面对族人的压力他选择让步,让步,再让步! 直到陆崖这个平民新王的出现,他衝击白虎大街,把旧王族的傲慢彻底引燃,最终演变为这一次王族衝击铸神学院。 王族代表著至高特权,铸神学院是平民心中的最终梦想,至高图腾。 瞬间演变成一场特权与精神图腾的对撞,陆崖借万从戎的势,万从戎借陆崖的势,新老两代人王左脚踩右脚,活生生把王族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人们都看著万从戎,而万从戎看著陆崖,他在等陆崖的反应。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突然大权在握,是会谦逊一番表示自己还没有这样的资歷,亦或是战战兢兢,亦或是欣喜若狂? 按照他对陆崖的理解,这个男孩或许会和过去一样表现得很轻鬆,把他当做忘年之交一样告诉他——你敢信我,我就敢做。 但陆崖没有半点反应,他只是从头到尾默默地读了一遍那张驭令。 然后在摄像机后亿万的人注视下,拿著那张驭令问人王:“我的权限,最高能管到哪一级?” 他先做的,是当著人王的面再次確定权限,或许也是要通过镜头,把自己的权限告诉整个人类世界。 “没有上限。”万从戎选择配合,让他的至高权限再次得到王的亲口承认! 陆崖看著万从戎的眼睛:“那,我现在就要以司法王爵的身份,向一个人,问罪!” “这是你的权力,不用我批准。”万从戎顿了顿,语气坚定,“我也无权干涉!” 人们的目光瞬间从万从戎转移到陆崖身上,同时也瞟了眼旁边的万氏族长。 很显然,陆崖成为司法王爵,如果要拿一个人立威,万氏族长是最好的磨刀石! 陆崖的目光也扫了眼这位曾经风光无限,如今披头散髮的白髮老人。 然后,用双手將驭令捧在昭昭烈日之下,表情看不出什么悲喜,更没有半点紧张。 “我,司法王爵陆崖,代表人族法律。” “向人王万从戎,问罪!” 第91章 罪大恶极,当斩!! “臥槽!”教导主任何穹野瞪大了眼睛,他都已经准备扣住老太爷让陆崖审判他了,听见陆崖的话一时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臥槽!”周围师生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和他们是一样的反应,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王刚刚封你为司法王爵,你反手先审判人王? 陆崖你,知不知道哪边是自己人啊,无差別开火是吧?! 万从戎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坦然:“我犯了什么罪?” “包庇宗族,为宗族谋取私利,是不是罪?”陆崖昂首挺胸,在人王面前也毫不让步。 “是!”万从戎回答得乾净利落。 “有原因的!”何穹野连忙提醒陆崖,“当时人族外交內困,人王也是无奈之举。” “有原因就不算犯罪了?”陆崖断喝一声,打断了教导主任的话。 “他说得对,任何犯罪都有原因,但犯罪就是犯罪。”万从戎伸手示意陆崖继续说。 “纵容王族更改学区,断平民求学之路,是不是罪?”陆崖发出第二问。 “是!”万从戎回答得乾净利落。 “纵容宗族干涉边关军务,夺他人战功,夺平民机缘,是不是罪?” “是!” “既然人王认罪。”陆崖转身看向全场:“那么我宣布,此前人王针对万氏宗族的特批法令不具备法律效力。” “所以,诸神学院土地收归人族共有,不再向万氏宗族支付租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学院四街所有违章搭建一个月內全部拆除。” “学院四街对应四所学校学区取消,仅保留一所,且该学校只对万氏宗族开放50%名额。” “万氏宗族终身免税赋特权取消,王族卫队取消。” “根据特批法令获得的违法所得,一年之內交还国库,逾期则由王都司法部对个人过往所有经歷展开严查!” “即时生效!” 陆崖乾净利落地说出一条条决定,就像是早就背诵了无数遍那样熟练。 现场的师生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他们瞬间明白了陆崖向人王问罪的目的。 一个个地去收集王族特权违规的证据太麻烦了,乾脆直接让人王认罪,既然人王认罪,就能顺势推定人王给出的特权违法,然后当场把特权一条一条地剥夺。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他不攻击特权,他直击特权的来源! “不行!” “你这是朝令夕改!” “就算是新改的法律也只能对未来生效,怎么能追究过去的事!” 四面八方的万氏子弟顿时大喊,哪怕现在的场面对他们很不利,他们也要发声,因为陆崖这是在抽他们万家的骨髓! 在各地当官带兵,没有没赶往王都的百万万家人顿时急了,族鼓不响他们没理由返回王都,陆崖趁机把他们的特权和尊严全抽了。他们想集体冲向王都,但现在赶过去没有族长组织就是一盘散沙! “陆崖!”一直没说话的族长老太爷忽然发声,他在校训石边站直了,“你知不知道,这特权是万家用王位换来的!” 他微微眯眼:“特权可以收回,但王位,必须还回来!” “对!特权可以收回,但王位必须还回来!”万氏子弟振臂高呼。 万从戎微微眯眼,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困局,他想削王族的权力,但是这份权力是用王位换的。他破不开这个局,刚好王族提出来了,他想看看陆崖会怎么做。 “我知道,所以我並没有收回你们在学院四街的房產。”陆崖面对这道难题,並没有任何的犹豫。 “房產就算没有收回,违建拆了,还要交税,这里的税金我们交得起吗?这和收回房產,把我们赶出家门有什么区別?”老大爷咬著后槽牙狠狠一拍校训石。 这里是黄金地段,就算没了学区还有四条街能做生意,每套房屋的年税金不低於50万,就算一家三口都是【师】都只能勉强交得起税金。 陆崖嘴角掛著浅浅的冷笑:“知道我为什么不收回你们的房產吗?因为你们住在最繁华的地方,是全人类的认知,至於这个认知是怎么来的……” “你可能忘记了,忘记了你们怎么在一年级的教科书上怎么吹嘘自己的,那好,我来背给你听!” “万,是人族歷史上最伟大的姓氏,是每一代人王的姓氏。” “这一代的万氏族人做出了一个更伟大的决定——他们不再私藏王位,而是將王位传递给全世界最优秀的人类。” “万氏族人居住在人类中心天衍王都最繁华的黄金大街上,他们喝酒,吃肉,唱歌,舞蹈,不担心挨饿,不担心赋税,他们过得奢靡,但无人可以质疑。” “因为一旦战事发生,万氏族人无论老幼,会握紧最锋利的刀剑,踏上最残酷的战场,守在人族的第一道防线,保人族永世安寧!” 陆崖乾净利落,一字不差地背完全篇。 一边走到这位万家族长的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这,就是你们在每个学生一年级时,给我们这种人灌输的认知。” “万家拼死保护人类,人类永远供养万家,很公平,我想89万亿人也认为这样的描述很公平。” “那好,我们就按照你们的描述来重新指定王族的特权。” “万氏族人,每积攒一百战功,免十年税赋。” “每积攒三百战功,由国库为他多建一层房屋。” “攒满一千战功,个人终身免税,另外再保一个孩子进入最好的学校。” “公平吗?” “不公平!”族长还没说话,万氏族人已经不干了,反对的喊声震天响。 战功?战功多难攒啊。 按照人族对战功的核定,击杀同品级敌军,能积攒一个战功,每高一个品级,战功翻倍。 比如陆崖是一品,那么击杀一个一品墟灵获得一个战功,击杀二品获得两个战功,击杀三品获得4个,以此类推。 反过来,如果陆崖是三品,击杀二品获得0.5战功,击杀一品只能获得0.25个战功。 所以每一份战功都是拿命血拼,现在的王族早就没有教科书中那么驍勇善战了。 “不公平是吧?”陆崖轻轻摇头,“那我们就不谈了,我们来谈谈律法。” 他单手抓住驭令,反手握住屠刀:“万氏族人自己侵占平民打下来的战区,將平民送往危险战场,这个罪名应该叫……” “侵占军功,窃取胜利,构害忠良。”教导主任何穹野站在陆崖的身边,斩钉截铁地说出十二个字。 “按照法律……”陆崖看向他。 “死刑。”何穹野乾净利落地说出两个字。 “公平!很公平!用战功换免税很公平!”立刻有万氏族人大喊。 “用军功衡量是最公平的,我们同意!” “对对对,教科书怎么写的就怎么办!” 他们算听懂陆崖的意思了,如果不按照陆崖的提议来,陆崖就要用侵占军功这件事砍一些人的脑袋。 作为王族,他们多多少少去边关刷过一点功绩,真要细查大多数人都逃不过去,还不如及时认怂。 “那么聚眾持械衝击铸神学院,妄图袭杀师生?”陆崖再问。 “以谋害铸神学院学生的事实来说,最高可以认定为叛族罪。”何穹野也算明白陆崖的意思了,直接按照最高的量刑標准来回答,“也是死刑。” “拆房子很合理,退回学区和退钱都很合理!” “我们可以去边境立军功,都可以谈!” 所有王族都认怂了,因为这一条罪名,只要是今天进入铸神学院的王族都逃不掉,最高死刑,最少也是几十年的刑期。 其实他们刚开始只是来找万从戎,但陆崖用两个保洁的对话让他们以为族鼓在武炼堂,一进武炼堂就被师生围了,演变成现在的局面。 但是架已经打了,血已经流了,覆水难收,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怎么脱罪。 “现在知道错了,现在可以谈了?!”陆崖的声调猛地拔高,冰冷的眼眸扫过全场,“如果连我陆崖跟你们谈了,那普天之下还有什么公正可言!” 他扭头看向许久一言不发的万从戎:“侵占军功,窃取胜利,构害忠良,谁是主谋?!” “万族现任族长,万松良。”万从戎开口,面无表情神情冰冷地说出几个字。 “谋害学生,掘人族根基,断人族未来,谁是主谋?!”陆崖再问。 “万族现任族长,万松良。”万从戎再回答。 “操控王权,逼宫人王,谁是主谋!”陆崖拋出最后一个问题。 “万族现任族长,万松良!”万从戎从喉咙底部吼出这个名字,那一刻,他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陆崖!”万松良,这个万族族长终於开始感到害怕了。 他以为陆崖只是要压制王族,但他在一场全人类的直播面前这样说,就证明了陆崖要审判他,不是威胁,是真正的审判! “这世界当官的谁都不乾净,你这样做事,把天下官员都得罪光了,就算以后有人王的实力也当不了人王,没有人会支持你!”万松良咬著牙拋出自己最后的警告,逼陆崖跟自己谈。 现在他可以退而求其次,王位不要了,特权也少要一点,只要陆崖別坚持这场全民审判。 “你看我在乎吗?”陆崖一声断喝打碎了他的幻想,“这人间王位算什么东西?” 那一刻,陆崖的眼深如黑洞:“我陆崖要人间正道,我要四海清明,我要像我这样经歷的孩子少一个,再少一个!” “成熟点吧,这世道的规则不是只有对错的。”万松良狠狠往前踏了一步,花白的鬚髮飘起,“你这样只能是孤家寡人,谁会跟你做事,谁敢跟你做事?!” “我敢!”一声断喝从背后的人群中传来,玉京子和乾坤一左一右从人群里走出来。 “我敢!”秦开来和诸葛俊拖著受伤的身躯挪出人群。 “我敢!”一群学生毫不犹豫地往前走了一步。 陆崖笑了,笑得欣慰,笑得从容,他看向万松良:“你看,他们敢。” “他们还年轻。”万松良不屑一顾。 “年轻人还敢,这世道,就还有希望。”陆崖咧嘴,笑。 晨风瀟瀟,在亿万人的注视下,陆崖一声断喝:“经审,万族族长万松良罪大恶极,当斩!” 说罢,单手握紧屠刀,刀柄刚好在万从戎面前。 陆崖语气坚定,神色肃杀:“请人王处斩!” “请人王处斩!”师生齐呼。 万从戎深吸一口气,握紧陆崖递来的屠刀。 “万从戎,我是族长,按照族规……”万松良连忙大吼提醒。 “族规?”万从戎掌心紧握屠刀,“从此人族疆域,没有族规,只有公义!” 人王一阵怒吼,双手握刀,刀身瞬间漆黑如墨,剎那变成一片量子黑洞。 【王008·坍缩】,带著坍缩宇宙的伟力,一刀斩下! “经司法王爵陆崖审判,万族族长万松良罪大恶极,斩了!” 第92章 除恶务尽,除恶无尽 屠刀挥过的路上,挥出一片黑暗。 第一时间,万松良就感觉头顶上的白髮,鬍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了起来,被硬生生扯出毛囊,连头皮都被拉起。 【爵】级超凡强者的头颅强度比山岳还要巨大,但哪怕它强如星辰也无所谓,因为他面对的是【王008·坍缩】! 它是量子的信仰,宇宙的宠儿,一眼成黑洞,一步坍寰宇! 於是万松良脑袋和保护他身体的符文护盾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拔走,挤爆,拧碎吸进量子黑洞。 而在黑洞的周围,没人能感受到那力量的恐怖,陆崖就站在黑洞边,他的衣袍都没有半点飘动。 这就是一个域主品级巔峰的【王】拥有的恐怖控制力,就算他要压爆整座星球,在这颗星球一米之外也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黑洞在下一刻消失,一具失去头颅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鲜血向四面八方喷溅,將那身象徵王族族长的金袍染成一片赤红,也溅在学院校训石那“不服就干”四个大字上。 “享万民供奉,当苦万民所苦,急万民所急。”万从戎看著脚边那一具尸体,眼神里满是不屑的冰冷,“你这样的人,早该死了!” 万从戎说著狠狠將屠刀插入草地,这把一人多高的利刃饱吸著来自【爵】位高权重的潺潺鲜血。 然后,看著那把屠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学院里所有万氏族人下意识地开始颤抖,人王连族长都敢杀,他们的荣华富贵……不,不是考虑荣华富贵的时候,他们要先考虑怎么把脑袋保住! 而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各地数百万名万氏族人一时愣住了,就算前面万从戎和陆崖说话再狠,他们也只当做那是一些警告。 当族长万松良的脑袋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斩,当鲜血溅满镜头的时候,他们终於意识到——王族,也是会死的。 分散在各地的他们才是王族真正的主力,他们有军权,有粮食,有矿石,也掌握著各种科技医疗等產业,在王都的万家人一般是辈分较高,和歷代人王血脉较近的紈絝。 各地王族才是被“万”这个荣耀姓氏紧紧捆在一起的,人族最大利益团体。 原本他们今天也会到王都,可惜族鼓被陆崖偷了,那是整个宗族的集结令,可以將宗族集中在祠堂这个最坚韧的纽带上。 现在,族鼓没了,族长没了,他们很难想像未来宗族里还有谁敢振臂一呼,还有,身边那些原本因为他们是王族而对他们敬畏、阿諛奉承的人或许会慢慢消失不见。 那些上级原本留给他们的升职岗位,或许也不再属於他们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们的目光默默看向了屏幕上的陆崖,这个位高权重,成长力度骇人,但只有一品的【王】……至少,目前只有一品。 这时,陆崖正好开口问人王:“我能调动的,最近的执法队伍是哪一支?” “是王都警备大队。”有人开口,是万里遥,“警备大队作战组三万人已经在校外待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这位人王的子嗣,在他第一次和陆崖见面时就自我介绍过自己,这个超凡六阶的【官】是王都警备大队队长。 人王从校门口进来之后,陆崖就看见他一直待在学院门口。 估计他早就把王都警备大队调过来了,一旦王族卫队对学生动手,王都警备大队会直接进场控制场面,只是陆崖把王族定义为逼宫,让王族卫队没有参与这场战斗。 “依法拘捕所有衝击铸神学院的人员!”陆崖扫视全场,“王都所有进出通道执行戒严,检查出入人员身份。” “依照监控识別所有逃离出校园的暴徒身份,全部抓捕归案!” “在五日內向全民公示所有暴徒名单与本次违法犯罪行为的处罚內容。” “收到!”万里遥站得笔直,转身对校门口一声断喝:“王都警备大队作战组全体都有,按司法王爵指令执行!” “收到!”那里传来雷霆般的隆隆喊声,无数警员穿戴统一的执法作战服,握执法棍像是一道道洪流一样冲入学院,直接扣押现场所有王族,无论是死是活。 虽然族长已伏法,但陆崖显然没打算学习以前那些官员处理王族犯罪的方法——他们一般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公平的口號喊得震天响,最终只是让王族找两个外姓的替罪羊关进大牢。 而陆崖只有一个理念——除恶务尽,除恶无尽! 现在,各地的王族更加確信,陆崖的这一巴掌直接抽在了王族的尊严上,自己从前的地位有多高贵,现在的地位就有多尷尬。 他们是应该想一些办法,否则每一个人都会成为陆崖立威的对象! 他们看著陆崖的背影,几百万人,几百万个脑袋思考著不同的方法。 可这时陆崖刚好转身面对了镜头,他开口了。 “我知道,现在有人盯上我了,可能是王族里某些罪孽深重的傢伙,可能是某疆某境某个鱼肉百姓,欺压平民成癮的达官显贵。” “我知道,你们在想,现在阻止我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我。” 他就这样在世人面前把无数人的心思说穿了,他在镜头前指著自己的脖子,脸上的表情有种肆无忌惮的疯狂:“我想提醒你们,想杀我,最好下手快一些,狠一些,一次性解决问题,否则……” 他再靠近镜头一步,把右手食指放在自己的眼前:“我会把你挖出来,在王都的黄金大街上砍下你的脑袋——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地位,无论你藏在九夷大荒的哪一个角落!”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在那些人还没开始威胁他之前,他就已经公然威胁这个世界的所有罪恶! 无差別地威胁,无差別地挑衅! 那一刻他眸子里的冰冷,让背后的万从戎都感到骇然。 一个一品的年轻人,哪来这种无惧无畏的气场? 就好像这个少年有著什么无法被杀死的底气,就好像他有干翻整个九夷大荒的能力! “痛快!加我一个!”乾坤站在了陆崖身后。 “说得好像谁怕死一样。”诸葛俊和秦开来一左一右走过来,用手搭住了陆崖的肩膀。 玉京子没说话,整理著带血的皮鞭站在陆崖后方,撩起袖口,露出南疆鹿家的麋鹿刺青標记,代表著整个王爵家族的鼎力支持。 “人类是该洗一次牌,把那些已经不是人的傢伙从九夷大荒抹去!”苏橙微笑,往前走了一步。 “想杀陆崖,那就先从铸神学院上踏过去!”教导主任何穹野一声断喝,双手扬起紫色的极光。 那站在学校每个角落的师生往前一步,亮出了自己的命墟星铸。 流光璀璨,犹如人类苍茫歷史上那一盏盏人性的光辉,让全人类依稀记起,种族繁衍至今屹立九夷大荒,靠的不是什么金钱权势。 而是,不知死活的勇气! 第93章 且將人王,送入赌局! 在这一群全世界最有希望的年轻人注视下,王都警备大队一辆辆押运车將现场上万名王族罪犯押上车,迎著朝阳驶向整个王都戒备最森严的监狱。 在陆崖的授意下,电视台的转播车也跟著这些押运车,让人们亲眼看见王族戴著手銬铰链,身上背著囚龙锁压制命墟星铸被押进监狱的狼狈模样。 他知道那种面对高官时未知的绝望与恐惧,他知道只有打碎人心中王侯將相高高在上的模样,才能让平民有反抗的勇气。 这被人粉饰成平静的湖面下,只要有一点反抗就会在湖面上激起小小的涟漪,无非大多数人选择视而不见,而陆崖选择咬住屠刀跳下去,亲眼去看看水下的一切。 哪怕把这一汪湖水染得血水滔天,也在所不惜! 当王都警备大队退场,学生开始自发地清理战场,有土系星铸拥有者分开武炼堂的废墟,其他人把所有的训练设备一件一件地拖出来。 有人召唤水流开始冲刷血腥的校园,当他们来到校训石前准备清洗血渍,却被人王万从戎制止了。 “让这些血就溅在这里,给后世每一代的王族提个醒!”他看著校训石上那“不服就干”四个大字,现在已经被万松良的鲜血染红,王族的血让这四个字有了更加具象的意义。 学生点头退去,万从戎扫了眼校训石,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刀威力有点超標?”陆崖的声音忽然在万从戎的身后响起。 万从戎猛地一震,回头看向陆崖。 他就是这样想的,但是陆崖一个一品的新人,怎么可能看得出他刚才力量轻微失控的? “是不是想找个地方全力试一下,看看命墟星铸的极限威力是不是超过了以往?”陆崖拔出地上的屠刀轻声说著,现在校训石边只有他和人王两个人,“你在想这是不是即將突破天元境界的標誌?” “你怎么看出来的?”万从戎大脑风暴想了无数种可能性,但陆崖这从玄石城出来的穷小子,不可能有这样的见识。 甚至万从戎能確定,同为域主境界的教导主任何穹野也看不出来。 “我没看出来啊。”陆崖耸肩,“我只是隨便问问。” 万从戎翻白眼,隨便问问能问得那么具体,能准確猜出自己心中所想,他瞪了陆崖一眼:“別给我故弄玄虚!老实说,你怎么知道的?” 陆崖当然看不出万从戎的命墟星铸和以前有什么区別,但他知道自己的【人皇归途】,由於身怀的古神遗骸数量高於人皇枯骨,导致激活了【燃命旌旗】 具体作用是全人类减少痛感,提升命墟星铸强度上限,生命品级提升速度加快,生命消耗速度加快。 更知道自己和眼睛立下的赌约:横推吏弊,留名青史中提到人族有天元境界的基因锁。 【王】身份的生命品级极限是天元,但是人族的天元境界被锁住了,万从戎的实力肯定很久没有半点进步。 现在【燃命旌旗】增加了命墟星铸强度上限,万从戎肯定感觉到了,他必然以为是突破的契机,所以刚才一直在校训石边思考著什么。 而且刚才在万松良死后,王族被押运走时,他的眼前出现两行血字。 【赌约:横推吏弊,留名青史完成进度(1/500)】 【返还寿命,7个月】 诡异的是,这个赌约內容是挖掘並处理民怨,完成500起打开基因锁。陆崖已经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贪官污吏,但现在才完成第一件。 难道是帮万从戎杀了族长洗刷了冤屈?他一个人王能算是民怨? 陆崖仔细回忆刚才的一切,很快就想明白了,他解决的可能不是万从戎的怨念,而是万南归的。 这位曾经人王的第一继承人被氏族族长算计,敲族鼓夺去继承人的席位,被残害被赶出人族地界。 现在隨著万从戎承认当年的一切和族长被斩,算是完成了这一起冤案的闭环。 这个赌约想要生效,应该是要让首恶伏法。 比如陆崖自己的冤案,杀了执行者傅幻也许不算完成,还得杀背后的推动者市长韩路,或者是隱藏在更深处的人。 所以要解决这500起冤案,並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现在万从戎追问陆崖怎么知道的,陆崖面带神秘的微笑,抬头指了指苍穹。 “什么?”万从戎抬头看。 “古神。”陆崖回答了两个字。 “嗯?”万从戎不解。 “每一次使用嘆息,都会和古神產生一些繁杂的交流。”陆崖抬头看著苍穹,“每个种族头顶都有一片锁住前路的浓云,人族的浓云便是怨念。” 万从戎看了眼陆崖,发现这孩子说得很认真。 “特权、公平、冤案,这几千年身份悬殊形成的怨念挡住了人族强者通往天元的路,驱散一些,路就畅通一点。”陆崖轻轻摇了摇头,“一位王族族长,或许是一片极大的浓云吧,能让你感觉到与天元更近一步。” 陆崖没法跟他说什么【人皇归途】,什么眼睛与现实的对赌,他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去誆骗万从戎,把万从戎和他掌握的所有力量拉进这一系列的赌局。 如果接下来他的实力没有成长,陆崖也可以说是那个冤案没有斩杀王族族长那么大,需要多解决几个。 如果他深信不疑,或许能在大限来临之前砸开天元的大门,让自己的生命再往后延续,一直延续到陆崖成长起来,让人族真正到达双王並立的时代。 哦,错了,不是双王並立,而是一皇一王。 毕竟陆崖开启的人皇试炼倒计时只有50年, 【成则成就人皇,九夷大荒永续】 【败则九夷大荒全境进入归零试炼】 所以陆崖才对死亡看起来那么无所畏惧,首先009谋逆可以消耗百年寿命在隨机地点復活。 其次,就算那些权贵真的找到一种方法將他追杀致死,那么迎接他们的將是【人皇归途】失败,九夷大荒全境进入归零试炼。 要是他们知道陆崖身上背负著这样的秘密,会不会气到骂娘——毕竟陆崖要杀的只是贪官污吏本人,万一激发归零试炼他们全家老小都躲不过去! 这陆崖基本杀不死,就算弄死了也能拉著整个世界陪葬,还讲不讲道理了!!! 万从戎也不知道陆崖身上藏了多少秘密,他只知道陆崖说的似乎有道理,毕竟他的实力真的突破几十年牢不可摧的壁垒,突破了那么一点点! “你的意思是说,其实我不必闭关,而是应该监察整个人间的冤案?”万从戎思考了片刻,问了陆崖一个问题。 “检查人间冤案是我这个司法王爵的责任。”陆崖伸手搭著这个老人王的肩膀,“你要做的是练出赤胆忠心的雄兵万亿,万一有些案件被我查了个天翻地覆,让某些疆域举旗叛乱,我要你神兵天降,血镇九州!” “你打算先查谁?”万从戎握拳,心中满是滚滚动力,“今天你的手段太狠,作风太硬,各地很多人会偃旗息鼓,老实一段时间,免得被你抓到把柄。” “我知道,气压高了,湖里的鱼群全沉到湖底不会露头。”陆崖看著手中屠刀,“这时候,就要捨得打窝……俗话说钓鱼不打窝,钓到也不多。” “你打算怎么打窝?”万从戎看向陆崖。 “五天后,我不是要去灾变之地吗?”陆崖紧握屠刀,“找些人把我的路线,还有进出灾变之地的时间全部公布出去!” “这么简单的计划,他们会上鉤?”万从戎不信。 “別急啊,还有后手呢。”陆崖微微眯眼,“第四天的时候,放出消息,就说陆崖准备衝击二品。” “一个星期连冲两个生命品级,会不会太不合理了?”万从戎提醒,“说出去没人信啊!” “正因为太不合理了,才有人信。”陆崖说著把屠刀扛在肩上。 “让他们慌,让他们急,才能失去分寸!” “我打窝,你撒网。” “咱们干票大的!” 第94章 陆崖的特权 万从戎可能不知道,人总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一些实话。 比如陆崖说自己快二品了就是一句真话,因为他消耗五百年寿命立下的赌约【天街踏尽公卿骨】,在每挖掘並击杀一名贪官污吏后,按照对方的身份级別,返还生命品级。 万松良死了,他的身份高贵,被划入了贪官污吏的分类中。 陆崖作为助攻者,返还了0.9级……他真的快到二品了。 这几天,万从戎一直在努力追上陆崖的脑迴路,但他发现自己这个老成持重的脑袋跟不上他疯狂作死的节奏。 之前万从戎放了很多烟雾弹,就是想让各方势力確定,陆崖会长期呆在学校直到毕业,就算偶尔出去歷练,也会像是那些义子一样牢牢跟在自己身边。 他要像是一只母狮一样,把陆崖、玉京子和乾坤这一王两爵的组合带在身边,教他们生存,教他们狩猎,教他们人情世故,教他们怎么游走在各个势力之间安稳成长。 然后陆崖扛著屠刀亲手打碎了他一个又一个的计划,反而他自己在八百岁高龄,被陆崖逼上了一条奋斗的道路。 “苏橙!!!”万从戎高喊班主任的名字,“把他们五个给我带走训练!!!” 他感觉陆崖在自己身边多待一秒,自己仅剩不多的寿命会被他嚇得突突往下降。 等苏橙一头雾水地过来,陆崖直接大拇指朝向万从戎:“昨晚在你爸摊位上买的两把武器,找他要钱。” 被苏橙拖走的同时,还在朝万从戎挥舞五根手指:“还有五套装备!五套!” 万从戎才想起来,之前在玉宇金殿里他答应过陆崖,给他们从头到脚凑齐五套装备。 刚才一场对王族的审判气势磅礴,惊心动魄,他居然心里还一直惦记著五套装备?万从戎不禁翻了翻白眼,然后下意识继续看向苍穹。 陆崖召来古神顶破了苍天,自己一刀坍缩震碎了浓云,可这短短几秒,云依旧从四面八方袭来,遮住了初生的昭昭烈日。 但太阳像是一柄柄灼热的剑锋,在滚滚浓云中射出一道道细密的光柱,依旧將这天地照得透亮。 大概这天地间总有阴云遮不住的地方,如果没有,那些发著光的人也会杀出一条路的,作为人王,他要做的就是——保护好那点点星光。 “学生们跟陆崖提议把武炼堂的装备放到重力馆。”他看著天光,心中诸般感慨之时,教导主任何穹野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在武炼堂重建完成之前,他们要在重力馆在五倍重力环境下进行训练,陆崖同意了。” “训练馆没了依旧努力修炼,好事啊。”万从戎感到欣慰。 “但是重力馆的粒子加速重力场地,每小时电费十万块钱。”何穹野声音再压低,“之前都是院校联赛之前突击训练才会开启一个星期的……” “一天240万,我们是人类世界最好的院校,不至於心疼这点钱。”万从戎大手一挥。 “但是学校帐户上只剩一个亿了。”何穹野的声音再压低,“也就够交一个多月电费。” 万从戎瞪大眼睛看著何穹野,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可能性,比如各级主任贪污腐败,掏空了这所人类最高殿堂。 “学校的地皮之前属於王族,每十年缴纳一次租金,租金每二十年涨一次。”何穹野小声解释,“上个月刚交了接下来十年的376个亿……这还是学校很多老师在命途考试之前去各地搞培训班,才凑齐了这笔费用。” “怎么从来没人跟我说租金那么贵?!”万从戎皱眉,“副校长怎么做审批的?” “那个……当年这地皮是您作为出让王位的补偿给万家的,租金虽然高点,副校长也不敢说,也不敢问。”何穹野试探性地问了句,“刚才我跟陆崖说学校交不起电费了,他说……” “他说他会负责搞钱?”万从戎再次开始头脑风暴,思考陆崖应该怎么搞钱。 这位新王不像是之前那样无官无职,作为司法王爵,他的任何举动都会被人们放在放大镜下,歷史上任何司法大臣都是人格高尚,两袖清风的代表。 “他说这烂摊子是您搞出来的。”何穹野看著万从戎毫不知情的表情,声音更轻了,“他说您会掏钱。” 万从戎愣了两秒,左右寻找陆崖的身影,发现这傢伙早就混在学生里逃之夭夭。 他只能抬头望天看著被乌云遮挡的烈日,乌云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太阳,有时候也是活该啊! 何穹野看见万从戎咬牙切齿的表情,立刻跟上了一句:“陆崖说司法一定要公平,该死刑就死刑,该判一百年就一百年,如果司法不公他一定会以雷霆手段介入……但是他让我提醒您,牢房,可以买……” “什么意思?”万从戎皱眉,“除了死囚牢是单人间以外,王都的牢房向来是一模一样的四人间,除了监狱有些新旧区別以外,没有任何特殊!” “我也跟他说了。”何穹野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陆崖说因为抓的人太多,所以有些牢房需要从四人间改成十六人间,那些有窗的牢房可以把窗户封了,有的牢房不必那么乾燥,污水管可以破损,可以养点老鼠蟑螂……实在不行半夜等他们睡著了开始装修。” “然后花钱升级牢房是吧?那还不是搞特权?!”万从戎瞪了何穹野一眼,“他不懂规矩,你还不懂?最后一定会变成普通罪犯住十六人牢房,贵族罪犯住四人……” “他说平民罪犯只能住四人间。”何穹野凑上去,“他说家族里有【官】级以上的罪犯,才配住十六人牢房,这样能让他们忆苦思甜,让他们体验平日里享受不到的生活,以便於他们早点吐出赃款。” “反向特权是吧?”万从戎愣了两秒。 看著万从戎的表情,何穹野立刻掏出一张刚列印出来的a4纸:“这是陆崖简单擬定的,关於《王都囚犯数量过多,各监狱临时增设床位与维修污水管道的若干建议》,要不您签个字?或者陆崖再改改?” 万从戎看著那张被强行塞到手里的纸张,嘴角抽搐,表情精彩。 他不敢让陆崖再改了,再改他可能会把监狱按照十八层地狱改一遍。 这个看起来那么阳光刚正的小伙子,脑袋里怎么会藏著这么多阴招? …… 而现在呆在重力馆的诸葛俊和秦开来都很开心,虽然五倍重力让他们走路都变得有些举步维艰,运行命墟星铸时,肌肉气管更是承受极大的重压。 但是陆崖一刀斩碎了王族的特权,这意味著昨晚他们和王族起的衝突只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不需要被学院关禁闭,就不需要每天20小时泡在训练馆里,只能睡四个小时了。 陆崖作为司法王爵,亲口取消了自己这个小队的惩罚,並告诉他们只需要跟著自己训练就行,自己吃饭他们就能吃饭,自己休息,他们就能休息。 对於诸葛俊来说,这意味著有空刷女主播了,对於秦开来来说,他也有空玩几把游戏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们对陆崖的决定欢呼雀跃之时,玉京子长嘆一口气,用一种令人费解的眼神看著他们。 就像是看著过年时猪圈里,还在跳跃玩耍的肥猪。 第95章 巍巍黑绝,诡族人皮 他们从早上10点开始训练,脸上带著对实力进步和功成名就的渴望。 中午11点,在五倍重力的巨压下,一个个大汗淋漓,面露疲態,但面对未来光耀九州,荣归故里的诱惑,依旧咬牙坚持。 11点半,诸葛俊崩溃躺下,陆崖允许他暂时退出重力馆。 诸葛俊刚露出解脱的表情,就听见了陆崖的下一句话:“出门以后绕著重力馆跑圈,每公里不能慢於4分钟,跑到体力恢復为止!” 所有人震惊,跑步恢復体力?这还是人类的语言吗? 但当他们看见陆崖让玉京子用皮鞭抽打自己的同时做快速攀岩训练时,一个个不禁咽了口口水。 在这个五倍重力的训练馆里,身上穿著两百斤的负重衣,骨骼被压得咔咔作响,牙床都咬出了血,他一遍遍地摔下来,一遍遍地往上爬。 就好像自己还是那个玄石城五十区里,命比野狗还贱,隨时准备在偷袭下逃命的少年。 陆崖越练越发现不对劲,正常人的星能蕴藏在经脉和气海里,在使用命墟星铸的时候才能汹涌而出,而他每一拳每一脚星能都在肌肉中动盪。 这大概是【人皇归途】对自己的改造,就像是自带一个体质类的命墟星铸,普通攻击都是一次技能。 而且由於星能在身体里没有被命墟星铸用出去,所以被加强的攻击並不耗费星能,而且隨著自己的动作,星能在体內不断流转,每转一圈,身体里的星能就多一分。 这顿时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看过一些玄幻小说中,对於那些高深功法的描述——自给自足,不假外求。 大意是必要情况下不需要向周围吸取能量,自己的身体就可以自成宇宙,自己生產能量。伤口可以自己癒合,体力会被星能补充,精神会被星能舒缓。 於是陆崖越来越兴奋,越练越狠。 头顶那照耀整个九夷大荒的恆星缓缓向西移动,直到慢慢沉入远方的地平线。 连乾坤这体能狂人都已经抽筋了三次,陆崖还在不知疲倦地练习,练到所有学长学姐和老师都回去休息,练到连等著打扫的保洁阿姨都回去了,打算第二天早点起来打扫。 直到半夜两点,面对已经快躺在地上翻白眼的队友们,陆崖才嘆口气说了句:“大家回去吧,第一天別太累了,好好休息。” 四个人就像是死刑犯听见了“刀下留人”的圣旨,连滚带爬地就往宿舍跑。 这时只听陆崖在后面说了句:“明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吃饭,六点集合,以后可不能像今天这样偷懒了!” 四个人顿时跪求苏橙:“老师,体罚我吧!体罚至少可以睡满四个小时啊!” 他们回去了,陆崖没回,他默默地顶著五倍重力,把训练道具放回原处。 他熄灭了训练馆的灯光,然后在训练馆的淋浴房里默默地突破到二品,作为自己前往灾变之地后的一张常规底牌使用。 陆崖使用【嘆息】之后面对一般强者,跨五品能杀,跨六品基本也能打个平手,也就是说现在一般的七品强者很难是他的对手。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星光下打开手机註册了一个小號,进入了那个叫月役的女主播直播间。 这不知道该说这女孩勤奋还是钻进了钱眼儿,半夜三点半还穿著短裙长靴站在直播间里秀著长腿,问沉浸式看腿的观眾们要跑车。 陆崖看了一下,直播间里只有十几个人,诸葛俊不在,看来这舔狗是真的累了。 陆崖充了点钱,刷了三辆跑车,然后点开了主播的私聊界面:“能问点事吗?” 那女孩很快回覆:“三辆跑车三个问题,但不提供隱私信息,尤其是各官员各氏族犯罪证据,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就想直播挣钱混吃等死,谢谢!” 陆崖看著这个回答皱眉,这女孩怎么知道自己对各官员和各氏族的犯罪证据有兴趣的,难道自己註册了一个小號,刷了三辆跑车,她就知道自己是谁? 於是陆崖试探性地问了句:“我是东境的新生,今天已经到天衍王都了,听说玄石城的诸葛俊经常在直播间里,能帮我联繫他吗?” 女主播瞬间回覆:“可以,但是你们一个宿舍,自己联繫会不会更方便一点?第一个问题回答完毕。” 陆崖大惊,看了看自己的小號名字叫“秉灯人”,无论是头像,简介,ip位址都没什么破绽,这主播怎么知道自己是谁的? “你知道我是谁?” “新王陆崖,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属於个人隱私,第二个问题回答完毕。” “从昨天开始你的房子没学区,不那么值钱了,而且以后要交税了,恨我吗?” “不恨,前天半夜就卖了,然后租了一个最便宜的小单间继续做直播,第三个问题回答完毕。” 陆崖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这姑娘就好像会算命一样,不仅知道自己是陆崖,前天半夜还把房子给变卖了? 他瞬间狂刷十个跑车,然后继续问。 “你怎么想的?卖房子?” “你杀了王族的人,他们肯定要敲族鼓,最后要不王族贏,要不你贏。王族贏房价也不会大涨,但是你贏房价肯定暴跌,所以卖房最划算。第一个问题回答完毕。” 陆崖看著她的回答,嘆为观止,很想让她把智商分给乾坤一半。 “我听说最近王都附近会出现灾变之地?”陆崖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说问题的时候不要拐弯抹角,你是想问西北戈壁黑绝岭的灾变之地对吧?那个古代穴居族的拍卖遗蹟,这个灾变之地里出现过陆芸溪的消息是东境的人用10万卖给西北疆情报贩子,然后被王都的人用三十万买下,转手50万卖给人王的。”月役顿了顿,“这个问题很复杂,所以消耗三辆跑车,概不还价!” “这个情报可靠吗,还是东境的人瞎编的?”陆崖追问,因为韩路在自己手里,他上面一定是东境某些高官,所以东境想让自己死的人很多。 “拍到陆芸溪的视频资料应该还在王都,人王让专家鑑定视频的真假,至今还没有证据证明有偽造的痕跡,应该是真实消息。你还剩下五辆跑车。”月役回答,“要不然直接用这五辆跑车,把这个灾变之地的情报都告诉你?” “成交。” “这个穴居族拍卖场原本距离人族边境四百亿公里,因为一张特殊作用的人皮,导致几位大能在拍卖场外死战,让整个拍卖场和附近区域都变成了灾变之地,在现实帷幕之外不断漫游。” “这个灾变之地存在六百多年了,经常出现在各种族的矿藏附近把矿石和矿工一起吸收进去。” “因为矿藏一般在地下,这灾变之地又在夜间出现,所以基本没有被发现过,十年前在玄石城的玄石矿有一次27人失踪的案件,当时玄石城上报给市政厅的报告內容是矿工吃不了苦,逃离矿脉。我估计陆芸溪是逃难到玄石矿脉,误入了拍卖场。” “五年前,出现在一个叫旧日精灵族的种族腹地,当时这个灾变之地的对外通道相对稳定,还能勉强允许九品强者进入,旧日精灵族派遣了很多强者进入,据说拿出了不少冶炼后的成品宝矿。” “但是这个灾变之地吸收的只是矿脉,吐出来的却是冶炼后的成品,意味著这个灾变之地可能被人为操控到处吸收矿脉,抓捕劳工。” “现在隨著进入灾变之地的人数变多,通道变得脆弱,最多只能让六品强者入內。” “最近一次是三年前,一支人族在外的探险队进入这个灾变之地,才有那段视频流出。” “视频的內容很奇怪,他们是在拍卖场存放宝物的仓库里找到陆芸溪的,只有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所以,你姐姐不像是被抓进去当矿工,更像是去拍卖场偷宝贝去了。” “好了,別跟任何人提起我说的话,尤其是万从戎!” 这女主播知道的消息就这么多,至少比苏橙提供的消息更加具体,陆崖將每一条信息细细地记录下来,然后反覆琢磨著,打算过几天行动时和整个行动组的掌握的消息综合一下,验证真假。 但五天后,去往穴居族拍卖场的行动组登上运输机飞往任务地点,苏橙作为队长在平板电脑上向所有人描述任务具体內容时,陆崖才发现——整个行动组掌握的情报还没月役一个人知道得多,甚至连苏橙都只知道任务地点在西北,不知道具体位置。 陆崖眼中的血点並没有远离,这血点代表著古神遗骸,说明人王一直在悄悄跟著他们。 按照陆崖的嘱咐,他已经把陆崖即將突破二品的“假消息”透露了出去,他在等待有人按耐不住上鉤。 这確实是个假消息,陆崖“升级”监狱的效果很好,王族受不了苦,很多王族花钱把监狱“升级”回了四人间。有些人王族全家被抓进来了,没钱只能招供別人的罪证换牢房。 什么杀人夺资源,灭族抢宝的王族隱秘都被挖出来了,陆崖经常训练到一半被叫去监斩,刽子手的刀都砍碎了三把,所以现在陆崖正在朝著三品大步迈进。 但飞行途中並没有遇到任何问题,当飞机降落在苍茫西北荒凉的戈壁滩附近,几辆装甲车在漫天风沙中衝到运输机边,装甲车上一个战士跳下车在风沙中对苏橙大喊:“苏队上车!我们去戈壁上的黑绝岭!这次是绝密任务,所有人手机关机,不得透露任务地点!” 陆崖的眉头顿时紧皱,作为绝密任务,苏橙这个领队之前不知道任务地点是正常的。 但是月役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会只收取了几百块钱就把这个绝密任务的內幕卖给了自己? 身边的队友紧张兴奋地交流著,这是他们激活命墟星铸以来的第一次外出任务,陆崖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们搭著话,心中猜测著那个女主播的来歷与目的。 当车队劈开风沙前往任务地点时,领队不断地向车队报送著到达的倒计时,三小时,两小时,一小时,半小时。 陆崖锐利的眼看透虚妄,看见了远方像是屏障一样连绵起伏的暗色山脉,大概那就是黑绝岭吧,犹如一柄漆黑的屠刀斩在在茫茫戈壁上,一刀隔绝南北。 当看见山脉巍峨的那一刻,陆崖越来越沉默了。 不是为了女主播提供消息的精准性,不是为了山脉的壮丽雄奇,而是他眼里原本在无尽远方的金色光点,就落在这巍巍山岭的某处山脚下。 血色光点代表著古神遗骸。 而金色的光点代表的是…… 人皇枯骨! 第96章 同频的少男少女 当车辆停在黑绝山脚下,那金色的光芒就像是太阳的余暉一般在那黑暗屏障一般的群山中闪耀。 这意味著人皇枯骨也存在於这黑绝山脉之中,要灾变之地,姐姐的消息,人皇枯骨,三个要素集中在一起,陆崖顿时陷入沉思,这一次灾变之地的行程,也许会横生枝节。 而在山脚某一段凹陷处,扎著几个黑灰色迷彩色的行军帐篷,远远看起来和黑绝山一模一样。 陆崖他们乘坐的装甲车驾驶员第一个跳下车,这个司机看起来很壮硕,看体態年纪不小,一路上所有驾驶员的战术头盔下戴著防风墨镜和战术面罩,看不清每个人的模样。 这支队伍被他们带著走进营帐,里面站著十几个战士,一个一百寸大小的投影屏,边上还放著五个巨大的合金箱。 投影屏上播放著黑暗矿洞里,几个阵法符咒类的大能正在挥动法杖,在矿洞黑暗潮湿的空气中画出冰蓝色的星能线段,组合成一个宏大的咒法大门,不过那咒法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看著熟悉吧?”有人从正面走了过来,是个中年人,鬍鬚已经有些发白,看起来即將向著老年过渡。 至於具体年纪,无法按照样貌进行判断,因为各个身份,各个境界的寿命上限不同,比如一个九品强者原本已经步入老年,但当他突破超凡的那一刻,生命上限增加百年,身体样貌,状態立刻会按照比例回到中年。 这个人背后有隱约的法环,应该是个超凡境界的大能,这种人物呈现这个样貌,年纪至少在两百岁以上,不过他打扮得和一个普通士兵没什么区別。 今天无论是司机,还是在这个帐篷里的人似乎都不是一般士兵,但陆崖这几天见过人王,判过王族,气场与任何人相比都不会显得弱势。 “和命途考试激活天门时的咒法很像。”陆崖没有去猜测这中年人的身份,而是把注意力放在这符文咒法大阵的种种细节上。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能看懂这阵法咒术的布置逻辑,能够隱约理解那些阵法里繁杂的,不属於人间的图案文字。 因为这些文字当时他激盪出【王001·嘆息】的那一刻,无数神文刻画在他与林橙橙的身躯上,当时有些类似的文字出现过,不过眼前的文字比那些神文要简单几分。 “不愧是司法王爵,一眼就看穿了本质,天门的本质就是在特殊时间段把考生送进那个原本虚无縹緲的考场。”中年人点头,“我们的符咒师也是用这个方法构筑出一条可以传送六品的通道,在灾变之地经过的瞬间把你们送进去。” 他说著指向屏幕:“这个灾变之地很喜欢出现在九夷大荒的各个矿脉处,当有人说在这个在灾变之地发现过陆芸溪,人王嘱咐我监察所有矿脉,跑了十几个地方,果然找到了这个灾变之地的轨跡。” 他说话很有意思,第一句话先夸陆崖的眼光,后面一句话里既表达了人王对陆崖家事的重视,也表达了自己为了这件事辛苦工作,但也只是语气平静地简单敘述,没有夸大其辞,所以听起来很舒服。 “麻烦您了。”陆崖卸下肩膀上的背包,“如果我们在里面遇到危险,外面有营救方案吗?” 这灾变之地的线索来得诡异,加上也许附近还有人王枯骨,陆崖觉得几位六品强者加上自己这样一个小队进入,有些冒险。 “放心。”中年人向陆崖伸手,“我们给各位准备了符篆,一旦遇到危险就撕碎它,它会对外放出能量,会有大能轰碎灾变之地,各位就趁机会出来!” 陆崖心中略感放心,一边握住中年人递过来的手,“您贵姓?” 中年人还没说话,背后响起了玉京子魅惑的声带响起惊诧的轻语:“八王子?” 陆崖心中微微错愕,八王子?万从戎还活著的儿子,不就只剩下万里遥一个了么?这老头儿在外面还有私生的? 中年人听见这个称呼,又看见陆崖错愕的表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人王第八位义子,所以很多人叫我八王子……民间认为万里遥是唯一的王子,其实按照禪让制,万哥没有继承权所以只能叫做人王后裔而不是王子。” 陆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也许民间的许多认知与王都真的格格不入。 “不过我这个八王子现在没有继承权了,所以叫我鹿鸣鹤就行,或者可以叫我鹿参將。”中年人面带微笑,脸上似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现在我的身份是空军游击参將,负责执行人王的命令在全境范围內游击支援。” “没继承权了?”玉京子从陆崖身后走来,打量一眼鹿鸣鹤,“你犯什么错误了?结党营私?养私兵?” 鹿鸣鹤一听这话顿时颤了颤:“姑奶奶,您可別胡说,面前这位可是司法王爵!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不同於陆崖看见谁都上去勾肩搭背的江湖风格,玉京子是整个小队里情商最高的一个,无论是面对兵卒还是高官,说话做事都很讲规矩。 这是陆崖第一次看见玉京子在某个官员面前说话这样放纵,结合对方的姓氏,陆崖回头问了句:“这是你家的人?” “算是吧,不过他是主家,我是旁支的旁支,八竿子都打不著。”玉京子耸肩,她经常吐槽主家和旁支,似乎很在意双方的地位差距。 她生在一个让整个玄石城大多数人都羡慕不已的超级家族,但有人的地方就有待遇的差距,有差距就有那些对於公平的怨念。 鹿鸣鹤听见她的话只能尷尬地笑了笑,然后面向陆崖岔开话题:“人王的义子一般来自各【爵】的家族,一半来自平民子弟,一般身份都是【官】和【將】,我就是鹿家选送上去的。” “但是我听说人王和鹿家的关係很不错,怎么把你的继承权取消了?”陆崖疑惑。 鹿家在万从戎上位时就坚定不移地支持,所以鹿家家主是人族唯三的王爵之一,整个南疆的建设、经济甚至军事都是他们一个家族说了算,完全可以说是国中之国。 以万从戎对鹿家的信任来说,由鹿家选送的天才继承王位,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大概率会朝著他制定的人族方向继续往前走。 “因为您和少家主。”鹿鸣鹤看著陆崖又看了看玉京子,两个年轻人同时皱眉。 “因为您和少家主的关係,大家都认为少家主的地位日后在人族的地位至少和家主相同,如果我再成了人王,权力太集中了。”鹿鸣鹤声音变小,“別说其他疆域觉得不服,连我都觉得不太合適。” 听他说完,陆崖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耽误您的继承权了。” “嗨……义子义女们连死带活一共四十多个人。”鹿鸣鹤连忙摆手,“对家族来说,爭一代人王其实远不如確保两代王佐。” 这倒是一句心里话,与其爭夺2.5%不到的继承王位概率,不如全力確保陆崖继续成长,然后靠著玉京子和陆崖的关係,至少能保证家族几百年的地位。 但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在鹿家的构想里,玉京子可不只是王佐,鹿家觉得玉京子未来必然是王后。以【王】的生命长度,只有【爵】可以勉强做到长相廝守。而爵几十年都未必出一个,唯一和陆崖同龄的【爵】就是玉京子,双方相处看起来也很是同频。 所以鹿鸣鹤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打量著陆崖和玉京子的表情,看看他们眼里有没有碰撞出青葱岁月的激情。 激情倒是没看见,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边上的五个装备箱上。 “这是人王给我们准备的装备吧?”陆崖一边询问鹿鸣鹤一边双眼放光地走过去。 “录个开箱视频!如果不好的话,回去七天无理由退换!”玉京子摩拳擦掌,眼里的光芒比陆崖只多不少。 鹿鸣鹤顿时看出了这两位年轻人身上的浓郁的同频感。 但是你们能不能同频点爱情出来? 同频成两个財迷,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啊! 他不知道,在他感受不到的地方,林橙橙也在舔著红唇。 “打开看看,人王亲自准备的,一定是宝贝!” 第97章 陆芸溪,我来了,人皇枯骨,我来了! “这玩意儿,確定是装备?” “这些东西,真的是人王亲自挑选的?” “这老头是没有审美,还是有什么恶趣味?” 五个人分別在五个小帐篷里换上万从戎为他们购置的装备,时不时传来陆崖的质疑声。 苏橙和鹿鸣鹤面面相覷。 “他是不是在背地里损父王?”鹿鸣鹤有点不確定,於是问了苏橙一句。 “嗯。”苏橙点头,习以为常 “他不怕我告状?”鹿鸣鹤挠头。 “这还算好的。”苏橙瞟了眼陆崖,“当面骂得更难听。” 鹿鸣鹤愣住,回忆著人王万从戎当年那严厉的表情,不容置疑的语气,哪个义子义女敢在面前放肆? 老头儿这些年转性了?面对陆崖隔辈亲了?就像是爷爷看见淘气孙子满脸堆笑? 他正说著,秦开来先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三千多年前的黄铜玄武甲,这是一种覆盖全身的重甲,里面是雷霆犀牛的皮,外面是一层淬火黄铜。 战甲厚重,宽大,但战靴的底部不厚,头盔也没有高高竖起,配合秦开来原本就不太如意的身高,让他显得像是一个移动的黄铜扁疙瘩。 人王给他配了两把金丝鑌铁锤,秦开来握著这两把三百斤的重锤,手臂都有些举不起来。 “他的星铸也是【將018·霸王】吧?倒是有几分乾元大將年轻时的气度!”鹿鸣鹤看著秦开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乾元身高接近两米。”苏橙提醒,“秦开来一米六八。” “不用在意那些细节。”鹿鸣鹤一摆手,“乾元大將的独生子也出来了!” 他说著,只见乾坤一边低头整理著自己的装备,一边走出了帐篷。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一身银鳞锁子甲,头顶风雪盔,背后雪花披风猎猎作响,手中一柄两米高的精钢法杖,法杖前熔铸上了鑌铁枪尖。 说实话【爵002·天枢星坠】是一个將自身变作极光切入战场的最强法系星铸,但人王给乾坤配置的这一身装备,银袍小將,长枪策马,风格更像是轻装战士。 要不是法杖上镶嵌的那几颗流光晶石,这法杖和长枪也没什么区別。 可能是考虑了乾坤作战风格,他应该不会像其他法师一样等到战场陷入僵局再进场,所以给他配置了这一套偏向於保命的装备。 这时,乾坤背后传来撩动捲帘的声音,鹿鸣鹤看见玉京子走出帐篷:“少家主,您这身真是……” 他刚想夸两句,看清玉京子的装备后欲言又止。 那是一身暗紫色的包臀紧身连体裙,搭配暗紫色狐狸面具与高跟长筒靴,让锁骨与长腿的线条极尽展示给这戈壁黄沙。 最后是玉京子在苏橙他爹摊位上抢来的倒刺皮鞭,倒是把玉京子天生魅惑的气质和【爵016·姬夜神舞】的暗夜女刺客特性发扬得淋漓尽致。 但……作为少家主和鹿家心目中的未来王后,风格是不是应该端庄一点? 记得当年万里遥和女主播谈恋爱的时候,人王你可是因为女主播的擦边装扮气得差点把家砸了,现在呢,双標了? “还挺好看。”苏橙轻轻评价了一句,但看鹿鸣鹤的眼神,不敢说话了。 “呼……差点没勒死我。”第四个帐篷响起陆崖的声音,然后传来皮靴蹬地的噠噠声响。 玉京子回头,愣住。 只见陆崖穿著白衬衫,戴著冰蓝色领带,外面是紧紧包裹强壮身体的深蓝色马甲与西装,服装上还有隱隱金线带著能量流动的痕跡。 除了屠刀,他还在腰间皮带处多加了一把两尺直刀,可能是怕那把十指宽,一人多高的屠刀不方便巷战。 甚至人王还贴心地准备了一顶礼帽挡住了陆崖的光头,整个风格就像是高武版的上海滩许文强。 “这特么也能叫装备?”陆崖看著镜子里风骚的自己,咬牙切齿。 “这还真是一套顶级装备,这种墟灵布是墟灵族高层做法袍时专用的。”苏橙快步走到陆崖身边看著陆崖西装里有能量流动的金丝,“能有效加快星尘的吸收,加快施展命墟星铸的速度。” 然后,这位班主任指著秦开来和乾坤:“那两位是古代组,你和玉京子属於时……” 她很想说时装组,但鹿鸣鹤直接用精准的三个字打断了她——“夜店组”。 “就是不知道诸葛俊属於哪个组別。”苏橙看鹿鸣鹤的脸色不太好,连忙换了个话题,“作为队伍里唯一的远程队员,人王应该会给他搭配一身比较正常的法袍和带著治癒信仰之力的权杖的对吧?哇,居然搭配了金红色的……这什么玩意儿?!” 当诸葛俊走出来的时候,苏橙都看不下去了,他居然穿著一身金红色的袈裟,顶著金红色法冠,拎著一把黄金僧杖,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寺庙住持方丈房间里偷来的。 “我……我这是出家了吗?我还没谈恋爱呢!”诸葛俊哭丧著脸走出来,看见陆崖装扮的那一刻,愣了愣,“陆哥,你这身……看起来像是前女友要跟好兄弟结婚了,你穿上最昂贵的衣服,开上最快的跑车,拎著最锋利的刀去砍死这对狗男女啊!” “现在看起来,玉京子的造型还算正常。”苏橙走到鹿鸣鹤的身边,幸灾乐祸地说了句。 “集合!集合!通道还有二十分钟就开了!”鹿鸣鹤不敢吐槽义父,只能忍气吞声地更换话题。 顿时,夜店组,古风组加上一个皈依组五人在矿洞前集合,苏橙也招来了其他四个六品强者。 这四个全是各地六品巔峰的年轻天才,有来自各大学院的,也有来自边军的,他们要保证进入灾变之地后,隨时能够突破七品,保护这五人组的绝对安全。 “再次检查自己的装备,保命的符纸,还有用来恢復能量的星尘,药品。”鹿鸣鹤一边在十个人面前踱步做出最后提醒,一边努力说服自己不去看铸身学院五人组的服饰,以免自己笑场。 陆崖站在符文师构筑的法阵之前,默默地捏紧了符纸,因为他看见,那团代表人皇枯骨的金色光团正在黑绝山中朝著法阵的方向缓缓移动。 人皇枯骨,很有可能在这灾变之地中! 鹿鸣鹤还在提醒。 “注意了,还剩最后一分钟,我再提醒一遍!” “目標区域是穴居生物製造的地下拍卖场,理论上来说里面的生物已经在当年的大战中死亡。” “但是最近这个灾变之地很活跃,很有可能有生命体控制了这个地下世界的拍卖场。” “传送之后很有可能在地底深处,面对黑暗不要慌,传送阵很稳定,所以进灾变之地后所有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第一时间整理队形。” “我们要儘可能帮新王找到陆芸溪的踪跡,儘可能找到那张让大能爭抢的人皮!” “准备,进场!” “祝各位凯旋!” 隨著他一声令下,传送阵上所有字符亮起刺眼霞光,与此同时,陆崖眼底的那道金光也与传送阵的符文重合。 那一刻,十人组手拉手一同向前,踏入这符文阵中,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瞬间,陆崖只看见了一片黑暗,一片天旋地转的黑暗。 “谁特么说传送阵很稳定的?!!!”他听见了玉京子的怒骂。 一股可怕的力量挣开了苏橙拉住他的手,也挣开了他拉住玉京子的手掌,然后他们像是进入滚筒洗衣机一样不停旋转! 短短五秒后,他的眼前出现了刺眼的光明。 陆崖嘟囔了一句:“这地底世界还挺亮,还挺……咕嚕嚕……咕嚕嚕……咕嚕嚕” 他刚吸一口气,但进入胸腔的不是空气,而是大口大口咸腥的水。 鹿鸣鹤说他们会传送到地底,但他现在居然在一片深蓝色的汪洋大海上,满身昂贵的西装顿时被浸透,沉重的屠刀拖著他往海面下沉没! 但有个好消息,他的身边刚好有一艘大船正在乘风破浪。 也有个坏消息,大船上悬掛著黑白相间的骷髏旗,一群黑皮肤的人类狞笑著看著他,冰冷的枪口和鱼叉对准了他的脑袋。 这是一艘海盗船! 第98章 灾变之地,黑海水鬼 “这特么是给我干哪儿来了?”陆崖看著身边的汪洋,面前的橡木大船,船上的海盗和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一时有点傻眼。 不是说地底世界吗?周围连半点土都看不见啊! 我的队友呢?不是说传送进灾变之地,队友都在身边吗? 陆崖大脑疯狂思索怎么混上船,怎么从海盗嘴里套情报。 但这群海盗甚至都不问陆崖是谁,从哪儿来,看见陆崖的瞬间立刻开枪,子弹像是暴雨一样朝著陆崖的头顶倾泻。 “臥槽,这地方战斗风格比王族直接多了!”陆崖看著迎面而来的枪林弹雨骂了声,像是一条海豚一样直接往水面里扎。 海水可以大幅度削弱子弹的穿透力,加上他已经二品即將进入三品的身体对热武器的命源抗拒,组合起来至少能削减子弹60%的伤害,加上人王给的这一身装备不差,应该能硬抗剩下的伤害。 但陆崖想的根本不是躲子弹,他在用海水遮挡视线,下潜的同时启用战爭烁灭,身体瞬间在原地消失。 所有子弹剎那落空,它们砸进深水之后,居然在海水里炸开一朵朵猩红的爆炸云,那艘长达五十多米的木製復古海盗船都因为这些爆炸微微震盪。 林橙橙从星河中抽取出来的这个技能,在陆崖还是一品的时候就能把自己化作粒子,在任何物质介质里流动,瞬间移动50米。陆崖就是用战爭烁灭偷了王族族鼓,从而加速了王族地位的陨落。 现在陆崖到达二品,这个瞬间移动的距离提升到了百米左右,他並没有潜入百米深的海水。 而是传送到了海盗船底部船舱,刚落地就感受到身边传来的震盪。 “居然是压缩爆破弹,这些海盗还挺有钱。”陆崖小声嘟囔了一句。 因为“命源抗拒”这种削减热武器威力,强化超凡者地位的世界规则存在,导致墟灵族、元素精灵、人族这种对法则亲近的种族无比强势,而擅长科技创造的炼金地精等种族只能苟延残喘。 於是这些种族在武器研究上不计成本,无所不用其极,生產出了各种体积小,威力巨大的武器装备。 比如这种压缩爆破弹能让手枪子弹拥有等同於高爆手雷的威力,不过造价很高,而且玄石城严管这种大威力的热武器。可能是那些官员在压榨实力低微的平民时,怕平民突然掏出足以威胁四五品强者的武器。 陆崖曾经为了暗杀傅幻,去黑市询问过这种弹药。但是每颗子弹的售价需要上万元,能发射这种子弹的特殊枪枝二手售价就要几十万,陆崖根本消费不起。 一轮爆炸过后,陆崖听见上面传来声音。 “见鬼了?潜水速度那么快?” “喔!他那一身装备可是好东西,那墟灵族的布料每平米成本都要一百万!” “追!” 外面响起十几声扑通扑通的沉闷落水声,显然是海盗潜水去追自己了。 陆崖扫了眼面前的环境,这船舱底部放置著大量的橡木桶,里面传来甜酒混杂著什么腥气的怪异味道,应该是五十多度的朗姆酒。这种甜蔗水酿造的烈酒是西疆水手的最爱。 脚下地面黏糊糊的,渗出的甜酒混著什么生物的血在地面木板上乾涸,每走一步脚下拉丝的感觉都让人直犯噁心。 底仓墙面上掛著各种各样的西式马刀,刺剑,陆崖这几天也学了不少装备的知识,这些是普通二三品的武器,售价在几千上万不等,看得陆崖心里发痒,很想找个包裹把这些东西全打包带回白虎大街。 但身在敌阵之中,他的目光只是在前方停留了0.3秒就扭头准备往后看,扭头的瞬间,陆崖感觉浑身一紧,居然有个冰冷的柱状物悄无声息地顶住了自己的脑袋! 陆崖自问警惕心很强,洞察能力也还不错,进入船舱的瞬间就在感知周围的危险。 但是刚才,周围明明没有任何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別动!”背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低吼,嘴里的腥臭和满嘴烟味熏得陆崖头疼。 他用一把精致的双管猎枪顶住了陆崖的脑袋,陆崖顿时高举双手:“大哥別开枪,要钱不行,要命好几条!” 中年男人根本没管陆崖嘰里咕嚕在说什么,伸手摸向陆崖腰间那柄价值不菲的短刀。 他刚摸到刀柄的瞬间,忽然觉得枪口下的陆崖动了,立刻扣下扳机。 轰一声巨响,船舱里火光四溅,中年人发出一声惨叫,握枪的手臂瞬间消失。 原来刚才陆崖微微侧身,刚好用背后的屠刀挡住了枪口,这柄一人多高,宽度等於同成年人两只手掌的大刀就像是一面盾牌一样挡在枪口前,子弹还没出枪口就轰在了屠刀上,硬生生造成了炸膛。 威力巨大的子弹,把枪管连同中年人的手臂一起炸成一片血雾! 子弹近距离轰在背后的屠刀上,带来震盪感也让陆崖的脑子发晕,但林橙橙默契地用眼球里的能量治癒了陆崖的脑神经。 陆崖瀟洒地转身拔出短刀,一刀斩断中年人的脖子,杀完人才开口说了句:“下辈子抢东西的时候记住了,先杀人再抢!” 隨著中年人的脑袋落地,陆崖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外形和人类没什么区別,但是皮肤像是章鱼那样呈现黑色的半透明状態,而且有一层明显的粘液,似乎是一种胶质物,看起来很噁心。 他的肉身强度很大,陆崖手握人王配置的极品短刀居然也要用尽全力才切断他的脖子,。 陆崖反手拔下屠刀劈开了男人的胸膛,看见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臟,但是,他的心跳,他的血流,没有任何声音。 “吸了一年寿命,应该是四品左右。”林橙橙毫无感情地说了句,这一年寿命她似乎没放在眼里。 “这就是黑海水鬼吧?”陆崖蹲在血泊里看著男人的心臟,问了林橙橙一句。 林橙橙没说话,她上学时候成绩不算太好……至少《九夷大荒种族简史》这门课不及格。 陆崖只在教科书里看见过这种生物,传说他们生活在西疆之外的无尽汪洋中那无数的孤岛上,以劫掠各族的船只,渔民为生。 这种生物有一项极强的种族天赋,就是他们越靠近海水,他们的动作就会变得越轻盈,甚至无声无息。 怪不得他举枪之前,陆崖都没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同时这种生物的爆发力也极强,但是作为天赋的代价,他们的对於法则不太亲近,修炼速度慢且寿命不长,所以只能在沧海之上游荡。 “这空间通道没把我送进灾变之地,反而扔到西洋来了?”陆崖皱眉,一边在这黑水鬼身上摸索著,摸出几颗压缩爆破弹,这种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武器,他身上揣著二十多枚。 “这里不是现实。”林橙橙的声音忽然响起,“这里就是灾变之地。” 她对现实和虚妄太熟悉了,一眼就能看出这片空间的本质。 “这不应该是一个地下世界的拍卖场吗?被水淹了?”陆崖狐疑。 “它吞併了其他灾变之地,扩张了。”林橙橙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灾变之地还能吞併扩张?”陆崖惊诧,无论是万从戎和苏橙从来没和自己说过这种可能性。 “只是一种猜想,但现在並不重要。”林橙橙回答。 “这还不重要?那什么比较重要?”陆崖问。 “枪声把船上的人引过来了。”林橙橙指了指头顶,“二十四个人,二十四把枪,你打得过么?” “拜託,我是王!”陆崖左手短刀,右手屠刀,一夫当关,杀机烈烈。 “再提醒一句,【嘆息】威力越强动静越大,古神虚影一出,附近几百里所有人都知道新王驾临了,查线索会变得很麻烦。”林橙橙又开口,“现在你距离最近的海岸线只有四十公里。” “哦。”陆崖的表情依旧淡定。 “还有把握?”林橙橙好奇地看著陆崖。 “你忘了?”陆崖微笑著往前走了一步,“我是怎么成为王的?” 说话间,一个个黑影从甲板衝进底层船舱。 而陆崖反手短刀劈碎旁边的橡木桶,高烈度甜酒浆液滚滚涌出,整个船舱酒香扑鼻! 第99章 谋逆之王,1VS20 他握紧屠刀像是旋风一样在底舱旋转,橡木桶像是纸片一样被撕碎,甜酒浆如同决堤一样往外奔涌,酒桶里还咕嚕咕嚕地滚出了些什么。 陆崖仔细一看,是一颗颗脑袋,被酒泡得不成型的人脑袋! 陆崖听说过人参泡酒,听说过蛇泡酒,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头泡酒,噁心与厌恶同时涌上大脑。 但距离大脑更近的是子弹。 海盗们都快疯了,朗姆酒和星尘是他们最珍爱的宝贝,这一船舱泡了十几年的朗姆酒被毁,他们顿时嘶吼著,怪叫著往船舱里跳,疯狂地朝陆崖开枪。 而陆崖把屠刀竖在身前,挥动短刀斩碎子弹。 陆崖晋升二品,眼睛也隨之升级,他开始能够捕捉子弹的轨跡,疯狂的训练让他的刀快过子弹。 於是一颗颗子弹在他面前爆炸,爆炸,再爆炸。 爆炸越来越绚烂,酒浆越来越高,直到底舱里充满挥发的酒精,酒浆和空气一起被轰然点燃,整艘海盗船的底舱剎那变成一片火海。 火焰能在命途试炼中杀死考生,但对於已经成年,拥有生命品级的黑海水鬼来说並没有那么致命,他们依旧跳进胸口高的酒水,举著火枪向陆崖的方向奔袭。 但陆崖又消失了,战爭烁灭让他离开了已经乱成一团的底舱,他放火唯一的目的就是遮挡视线。 他找到了船员的房间,房间里乱糟糟地堆放著酒瓶、滷肉,左轮手枪,皮草风衣,扑克牌,甚至一把一把的星尘。 边上的木头箱子有些装备,有些黄金,也有一些陆崖没见过的璀璨晶石。 海盗的財富永远在船上与他们一起隨波逐流,与他们生死相隨。 所以这一船的东西,很值钱。 陆崖现在没空估值,他隨意抓起一件属於海盗的水獭风衣披在身上,抓起一把锅灰涂黑自己的脸,用风衣宽大的帽子遮住自己的礼帽。 他拿起那把左轮手枪,同时抓了一把子弹塞进风衣里,这是一把几乎和成年人小臂一样长的巨型左轮枪,每一发子弹都和大拇指一样粗。 “二二。”陆崖低喝一声。 “在呢。”林橙橙回答,“有什么吩咐?” “我看前面,你看后面。”陆崖开口。 “交给我嘍。”林橙橙嘿嘿一笑,“实在憋不住的话,就用一次【嘆息】吧。” “他们不配面见001.”陆崖大拇指拨动左轮手枪,“隨便用个009就能对付。” 说著大步走向底舱,重新跳回这一片烈焰火海。 底舱里到处是人,他们有的变成双臂变成巨大的章鱼肢体,两条几米长的手臂在底舱里乱甩。有的轰出一个个巨大的水泡,这一个个属於水族的命墟星铸將这坚固的船体轰得吱吱作响。 “人呢?” “找不到了。” “该死的,我们的朗姆酒啊!” “等靠岸到了穴居族的岛上,有的是上好的朗姆酒,先把那个人类小子找到,把他们的衣服装备扒下来换钱换入场券!我们也跟船长进去见识见识!” “嘿,听说这次拍卖场有很多帷幕外的极品宝贝,怪不得入场券卖得那么贵!” “別说了,先把那个人类找到,我要用他的脑袋酿新酒!” 陆崖混在人群里,听著他们的对话,这些话印证了林橙橙的说法,他们確实在灾变之地,只是整个灾变之地变大了,甚至出现了海洋。 现在船只行进的方向与陆崖眼中金光的方向一致,说明这些海盗就是去穴居族的岛屿参加拍卖会,人皇枯骨也很有可能在那个地方。 不过进入那里似乎需要高价购买入场券,而他们这支小队身上除了装备值钱,其他只带走了一些供恢復能量的星尘。 所以,他可能需要抢了这艘海盗船,还有进入拍卖会场调查的资本。 想到这里,陆崖眼底亮起晶蓝色的火焰,眼睛完成“洞穿虚妄、分解现实”的升级后,他还没真正使用过这双眼睛的射线。 但至少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几乎无视火海的烟雾,轻易地锁定了面前这些以边疆渔民为猎物的黑海水鬼。 他踏入齐胸深的酒浆里,手枪抵在一个海盗的后背,扣下扳机。 子弹在酒水中发出一声闷响,面前的海盗瞬间四分五裂。 “三品,吸了七个月。”林橙橙喊了声,“你抓紧再吸几百年,看看眼睛还能开出什么逆天的赌局。” 【王009·谋逆】拥有蔑视规则的能力,对生命品级带来的命源护盾有著极大的无视效果,哪怕对方三品的身体连炮弹都很难轰死,陆崖依旧一枪崩碎了它。 陆崖因为连续几场豪赌,身上的寿命只有一百多年,这点寿命也就够一次死亡后隨机復活,所以他確实迫切需要一些倒霉蛋把命送上来。 他下蹲,在水中潜行,不断扣动扳机,像是一条大白鯊一样时不时露出利齿吞掉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渐渐地,隨著脸上的锅灰被酒水冲洗乾净,水鬼们意识到陆崖装扮成他们的样子,穿著他们的衣服躲在底舱的某一个角落。 於是他们剩下的几个人每个人站住一个方向,用命墟星铸朝面前无差別扫射。 方法很聪明,但陆崖看见他们往边缘移动的瞬间就读懂了他们的计划,於是陆崖也贴著边缘行进,游到近距离时短刀挡住水鬼的攻击,枪口朝著他的心臟直接扣下扳机。 他终於体会到了什么是【王】,无论对方是三品,还是四品,无论是修炼了几年就到四品的天才,还是下了十几年苦功夫的水鬼,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技巧。 苏橙说的是对的,一个合格的战士,不能只靠命墟星铸,在某些战场上,你连用出命墟星铸的机会都没有! 比如现在,陆崖从头到尾只用一招——快速逼近,短刀格挡,短枪崩脸。 短短三分钟,一船舱平均等级三四品,不可一世的海盗,变成了一滩在火海中翻腾的烂肉。 陆崖在烈烈火海中甩掉身上染血的风衣露出精致的西装,踏上木头台阶往甲板上走去。 动作瀟洒,写意,囂张。 但他只往上走了一步,就看见眼前寒芒一闪,迎接他的是一柄用超音速破空而来的鱼叉。 陆崖连忙横刀一挡,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横刀传遍全身。 然后他的身体像是被炮弹命中一样,从台阶上飞起,重新砸回那片火海。 “五品。”林橙橙面无表情地提醒,“他从驾驶舱走过来的,应该是船长。” “你早就发现了?”陆崖咬牙从火海中站起来,“不早说?” “开打之前的分工是,你管前面,我管后面。”林橙橙重复了一遍陆崖的分工,证明自己没有失职。 她说著,陆崖藉助火光看清了那船长的模样。 是个皮肤炭黑,满脸络腮鬍,叼著一根雪茄的中年人,他右手握著一柄银色三叉鱼刺,左手一把霰弹枪,背后还有两柄同样造型的金色鱼叉。 他一脸阴沉地看著面前的场景,看著满仓的员工碎片,眼角抽搐,眼底透出刺骨的杀机。 “五品,不用【嘆息】打不过。”林橙橙提醒,“建议先跑路和队友匯合,然后杀个回马枪。” “打不过?”陆崖反问一句,“我怎么就不信呢?” 同时瞬间抬手,射出左轮手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 船长眼里瞬间射出水银色的光柱,在子弹还没离开枪膛之前,將这颗子弹凌空打爆。 这意味著,陆崖手里的左轮手枪,炸膛了! 但,是在船长的脸前炸的。 第100章 二品VS五品,为什么要跑? 船长不知道陆崖是什么来歷,他只知道陆崖是个狠人,他进攻时身边的气旋隱晦,看起来品级不高。 就是这样一个人攥著两把刀乾死了自己手下二十几名亡命之徒,这种人不是狠人,谁是? 但他没想到陆崖这么狠,在自己【官】级星铸【妖海星瞳】凝聚的瞬间,他居然还敢拿著枪往上冲。 所以当海妖星瞳射出水银般的光柱时,陆崖的枪口,还有即將衝出枪口的子弹已经全在他的面前。 子弹被【妖海星瞳】轰碎,在船舱里盛开一朵璀璨的烟花,光柱穿过爆炸波扫在海盗漂浮的尸体上,那些尸体瞬间被包裹上一层银色的气泡,短短几秒就被融成一滩水银。 这【妖海星瞳】的穿透力不仅极强,还带有无比强横的腐蚀能力,看得人心里发寒。 船长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爆炸的威力烧穿了他的脸皮。他的脸上顿时满是坑坑洼洼的血洞,像是布满月球的环形山。 更令人气愤的是,他看见陆崖在爆炸之前凭空消失了,他居然把左轮手枪当成了炸药包?! 船长怒吼,握紧鱼叉回头就刺。 他不知道陆崖的命墟星铸是什么,但肯定是一个快速移动的技能,在船舱狭小,头顶没有空间,陆崖如果要攻击,唯一的进攻方向就是身后的入口。 但他势大力沉的一击落空了,陆崖根本就不在那里。 “跑了?”他更加愤怒了,握著鱼叉就往甲板冲。 但下一秒,他看见底舱入口一柄屠刀势大力沉地斩了下来! 陆崖知道船长肯定会下意识回头反击,所以他用战爭烁灭传送上来之后打了个时间差,等船长反击完毕后再现身。 他双手举刀高高跃起,这是一招倾尽全力的力劈华山,船长来不及再次举起鱼叉,只能下意识抬起双臂。 “噗”一声闷响,屠刀劈开了船长身上的皮甲,劈开了他手臂上粗糙的黑皮,劈进他的肌肉里。 但,也仅仅只是劈进肌肉里,而且刀刃被坚实的肌肉卡住了,凭陆崖的力量居然无法抽回这把刀! “草!”陆崖低骂一声,这一刀的收穫明显低於预期。 “你太高看自己了,五品【官】,你开了嘆息他都有可能撑一两招。”林橙橙再次提醒陆崖,“频繁使用战爭烁灭消耗太大,你身体里的星能总量只剩下56%了。” “现在回不了头了!”陆崖的屠刀卡在船长钢筋般的肌腱里,根本抽不出来。 这柄五品上的屠刀,饱饮过王族的鲜血,甚至喝过万松良这位【爵】的精血,是极品中的极品。陆崖穷苦人家出身,捨命不舍財,今天就算没有【嘆息】他也不会扔掉这柄屠刀逃跑。 船长左手立刻握住屠刀刀身,他也看出屠刀价值不菲,甩动手臂想把陆崖甩飞出去。 陆崖就像是一只抱紧大象鼻子的獼猴,身体被甩得在通道里反覆撞击,但他就是不撒手,咬著牙把身体压在屠刀上,让屠刀一毫米一毫米地深入船长的手臂。 “去死吧!”船长也没了耐心,双眼泛动水银的光泽,【妖海星瞳】盯著陆崖瞬间完成凝聚,水银色光柱呼啸而出。 “就特么你有眼睛是吧?!”陆崖眼底燃起冰蓝色的火焰,就像是海底龙火於极寒中喷发,无声无息,见者即死! 这是眼睛完成升级后的第一次使用,陆崖不知道升级后所谓的“洞穿虚妄,分解现实”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人皇归途】告诉他,这双眼与传闻中的人皇有关。 那么这双眼,总不能在什么【妖海星瞳】面前让步吧! 下一刻,冰蓝色的光焰从陆崖的眼中衝出,与【妖海星瞳】的水银色光柱正面对撞。 陆崖看见那水银色的光柱瞬间囂张地吞没冰蓝色的光焰,生命品级无限放大了命墟星铸之间的差距。 但陆崖明显感觉到,那水银色的光柱虽然吞没了光焰,但他失去了威力。 仿佛它只剩下了“光”本身,里面蕴藏的星能,蕴藏的破坏力,蕴藏的腐蚀性都被剥离了,分解了。 那些水银色的光洒穿过光焰,洒在陆崖的脸上,陆崖只觉得清凉。 但船长的表情就没那么轻鬆了,他发现冰蓝色的光焰像是寄生虫一样顺著水银柱快速攀爬,转眼就到了他的面前。 他连忙取消【妖海星瞳】,然后开始后退。 但那冰蓝光焰如影隨形,隨著【妖海星瞳】的收回已经钻进了他的眼睛! “啊啊啊!”他捂著眼睛惨叫,他似乎看不见了,摔进底舱火海里不停地打滚。 陆崖抓著屠刀,也被他疯狂的扭动带进了底舱。 於是他在底舱里摸索拿著海盗身上的枪枝,对著船长翻滚扭曲的身体打完所有子弹,然后再换一把。 直到一把霰弹枪的子弹打在船长的眼睛上,陆崖才骇然发现,船长的眼睛碎了。 那几秒前还生动的双眼,现在就像是两个风化的石壳子,子弹里蹦出的钢珠轻轻一碰,就变成了满地血块。 这就是分解现实吗?好像眼球的分子式被分解了,於是便不再是肉体。 船长在火海里哀嚎著站了起来,双眼已经空洞,像是眼球被人活生生挖了下来。 “这感觉你很熟悉啊。”林橙橙提醒陆崖,当时他的眼球坏了,就是师兄偷偷打了麻药,然后去黑市上买到林橙橙的眼睛,给他换了上去。 拙劣的医术加上充沛的医德,造就了如今这位双王一体的恐怖存在。 “没有你熟悉。”陆崖反击,林橙橙的双眼是被大能活生生挖下来的,更符合现在这个船长的处境。 他说著,举起两把霰弹枪,近距离轰在船长的肚子上。 船长全身的衣服都被打烂了,身体千疮百孔,但就是没有一次攻击能打穿他的肌肉,打进他的內臟和骨骼。 他在船舱嘶吼著,举著鱼叉愤怒地,漫无目的地攻击四面八方。 “我早就说了,你这个二品的渣渣,破不了五品的防御。”林橙橙叉腰,“现在眼睛好像也要消耗星能,你身体里的星能只剩30%不到了!” “我破不了防?”陆崖有点破防了,他的屠刀还卡在船长的手臂上,船舱里所有枪的子弹都打完了,想凭一把短刀戳死船长好像也不太可能。 “喂!”他忽然朝著船长喊了声,“瞎子!你在这里好好享受朗姆酒吧,我去船舱里拿你们的宝贝了!” 船长破防,举起鱼叉朝著陆崖的方向嘶吼著追来。 陆崖跑,他追。 跑过底舱,跑过生活舱,跑过驾驶室,最后跑到甲板上。 船长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因为陆崖的脚步声消失了。 他感受不到陆崖的气息,只闻到海风里传来一股淡淡的硝烟味道。 他很熟悉,那是填装子弹的味道,他身上的伤口里到处都是硝烟。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也是炮弹的味道。 他现在站在甲板的前端,海盗船的甲板上有一门能打十几海里的大口径海炮。 刚才他们在甲板上,就是在这门巨炮附近绕圈。 而火炮的触发引线就捏在陆崖的手里,他已经拉下引线。 此刻炮口,正对著船长的后脑勺。 第101章 人王都不知道的秘密 当炮声响起的那一刻,聪明的船长瞬间想通了陆崖的目的。 他见识过,那些只能伤到四品【师】的武器,在陆崖的手里可以轻易击穿他的皮肤肌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能想像自己被轰一炮的结果。 於是他下意识往旁边闪。 但他撞到了陆崖。 看见他往侧面闪避的那一刻,陆崖就用战爭烁灭到了他的必经之路上,粒子加速带来的衝击力让两个人狠狠相撞。 陆崖像是流星一样被这五品强者的身体撞进沧海,船长被他撞回原位,炮弹出膛的瞬间就在他身上炸开,这位五品强者瞬间凌空炸成一滩血雨,整个甲板上四分五裂到处都是尸块。 陆崖在海面上高高跃起,凌空接住被炸飞出来的屠刀,用一个超级英雄出场的姿势落在甲板上,然后抬头露出一个冷峻的表情。 “耍什么帅,又没人!”林橙橙吐槽。 “你不是人?”陆崖反问。 “我对风骚的男人没什么感觉。”林橙橙冷笑。 “可我……”陆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是个男孩啊!” 林橙橙乾呕表达噁心之后大声抗议:“你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这条狗命扔进眼睛里去?” “別那么暴躁嘛二二,刚才这群人一共吸了多少年?”陆崖转移话题。 “五十七年。”林橙橙没好气地回答。 “哦,那凑个一百年吧。”陆崖说著握刀高高跃起坠向海面。 船只边出现了一个个小黑点,那是刚才潜水去追杀自己的海盗,他们没找到陆崖,刚浮出水面就看见船舱底部冒出滚滚黑烟,连忙陆续返回。 海盗的水性很好,海浪的浮力是他们的朋友。 但【王009·谋逆】无视一部分规则,所以,无论是浮力还是阻力,都是陆崖的奴隶。 於是他们的生命变成了陆崖的生命,他们的武器装备也成为了陆崖的財富,只有两个看起来还算面善的年轻海盗被陆崖绑到了船舱里。 陆崖分別把他们绑在两个船舱里,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看著他的笑容,海盗更害怕了,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我叫詹寧斯,我是第一次出海,我没杀过人!” “小詹啊,別怕,我相信你。”陆崖儘量让自己看起和蔼可亲,“我万松良用人格起誓,只要你们说实话,我肯定会放了你们,说到做到!” “你姓万,你是人类王族的人?”这个叫詹寧斯的小海盗盯著陆崖。 “对啊,你也认识我们人类王族啊。”陆崖微笑著回答。 “你们是来查六王子的吗?”詹寧斯疑惑,“不对啊,要追查也应该是去西洋那里查,为什么会来到灾变联邦呢?” “六王子?”陆崖心中默默想著,王子是万从戎义子义女的称呼,鹿家的鹿鸣鹤是八王子。 他曾经说过老六,老九,十七妹和十九弟继承王位的希望最大,这个六王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老六。 相比於王族的地位尊崇,义子们更多捏的是实权,因为人王五十年闭关,如果不是陆崖横空出世,他还会继续闭关。 之前就有传言说人王如果无法突破天元,下一次出关就是直接转让王位。 所以各地的实权早就掌握在各位封疆大吏和义子们手中,这个六王子,应该是其中佼佼者。 他的势力范围在西疆海岸线,涵盖三片疆域。掌握著人类海洋上的商业帝国,同时也拥有整个种族最强的海军,他的势力范围里最起码有十万亿人。 说句不好听的,万从戎在海洋上说话,也没有这位六王子好使! 如果陆崖追问六王子的信息,可能会引起詹寧斯的警觉,为了避免他说谎话,陆崖换了个问法:“你怎么看六王子这个人?” “我不知道,我只听岛上的祭祀说过,我们可以在黑海上抢劫任何商船,但人族六王子的不行。”詹寧斯说著还看了看陆崖的眼神,“因为抢了六王子的船,联邦会失去劳工,我们会失去商票。” 这是他第二次提到联邦这个词汇,於是陆崖去另一个船舱,询问另一个年轻海盗,他的问题是:“你喜不喜欢灾变联邦这个形式。” 在那个海盗连哭带嚎的回答中,陆崖听懂了。 墟灵族曾经尝试把几个灾变之地连接到一起,成为灾变联邦。 但是隨著人们知道墟灵王的陨落,墟灵族开始开始节节败退,他们掌握的灾变之地进入节点所在地就被其他种族占领。 整个灾变联邦只有一个主题——生意。 无论是装备,矿產甚至是劳工和士兵,只要有需要,什么都可以买卖。 现在陆崖所在的这片灾变之地是整整三十几个灾变之地的连接,穴居族的拍卖场就是它的商业核心,但是拍卖场的空间很脆弱,只能容许六品通过,所以其他种族一般会选择从几个灾变之地进入。 比如西疆之外无尽汪洋的金乌岛上,每个月海洋灾变之地就会经过,凭商票,八品以下都能通过空间通道。 商票的价格是每张一斤黄金,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无论你来干什么,只要上交商票就能进入。 比如他们这群黑海水鬼,就是老老实实地买了商票才进入灾变之地,至於你在里面杀人放火还是做其他事,没人会来管你。 商票只是进入灾变联邦的入场券,想要在这里获得渔业权,开矿权等,原本是要向墟灵族缴费的,现在墟灵族自顾不暇,整个灾变之地的矿场渔场都展开了血腥的爭夺,整个灾变之地失去秩序,重新回到强者为尊的舞台。 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强悍的种族,他们都在疯狂投入资金和人力物力,在灾变联邦疯狂购买。 “买什么东西?”陆崖问了一句。 “窗户外的东西。”海盗小声说,“你知道窗户吧?” “现实世界之外的那一层?”林橙橙的眼睛在现实与虚妄之间游荡这么多年,就是在一层帷幕一样的空间里绕著现实世界漫无目的地公转,陆崖听见“窗户”这两个字,立刻想到了林橙橙说的帷幕。 “对了,你们人类王族肯定知道。现实世界有一层窗户,灾变之地就在这个窗户里移动,但这近百年,灾变之地出现了一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他顿了顿,小声对陆崖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在投送礼物。” 他只知道那些“礼物”是这个世界不存在,但是急缺的东西,比如说一些锻造王品质的材料,甚至还传说有些物质,藏著各种族突破天元的密码。 有意思的是,这个所谓的另一个世界投送“礼物”,让陆崖想到了一件事。 当年古神就是天外来客,与人皇血战寰宇。 而现在陆崖知道还有一种东西会在五十年后突然降临九夷大荒——归零试炼。 更有意思的是,海盗认为六王子肯定知道灾变联盟,但是根据陆崖的观察,学院不知道灾变联邦,人王……也不知道! 第102章 失散的战友 之后陆崖又问了一些问题,比如整个灾变联邦的势力分布,联邦最强者的实力等等,两个海盗的口供开始不一致。 一个说墟灵族的某个大能还留在联邦里控制著商业版图,另一个说墟灵族在负面受敌时早就把联邦仓库里的財富捲走,用来应付战爭的开支。 一个说墟灵王在与泪族王决战之时燃烧完全部的生命被泪族王斩杀,但是泪族王没能成功触发夺取王位的机制,但泪族是知道墟灵王陨落消息的,所以现在整个灾变联邦背后的控制人是泪族。 另一个说墟灵王在虚弱中,墟灵族內部叛乱导致同族相残,王位丟失,之前其他种族没人知道。 听到这里陆崖就知道他们不是有意说谎——而是真的不知道。 海盗进入大海之后,最少要在海面上飘荡几天甚至一个月的时间,而陆崖发现墟灵王死亡才不过一个星期左右,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 看墟灵族在人类边境的表现,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墟灵王已经陨落。 当时边境也出现了泪族的身影,也就是说泪族大多数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王位【王009·谋逆】已经遗失。 这两位王者肯定已经死了,但具体是怎么死的连陆崖和林橙橙都不知道,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海盗也不知道现在这个联邦的势力分布。 “这片灾变联邦一共有几个进出口?”陆崖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入口最高允许什么级別的强者进入?” “有些灾变之地是不断移动的,但有些灾变之地的入口很稳定,稳定的入口至少七个吧!”两个海盗的回答大同小异,至於能进入联邦的强者级別,一个海盗说八品,另一个说是九品。 陆崖终於知道,为什么自己公布要前往灾变之地和行进路线后,那些异族和某些大家族没有反应了。 人王闭关了五十年,他的情报系统已经落后了,那些人根本不需要在路上堵陆崖,只要通过灾变联邦其他入口进入,到拍卖场附近堵陆崖就行! 但令陆崖奇怪的是,人王不知道,难道南疆鹿家也不知道?以鹿家的立场,没有必要害自己啊。 无论是八品还是九品,陆崖能確认的只有一点——打不过! 根据眼睛里的字符显示,他最新一次实力刷新是2.78级,【嘆息】的极限是跨五品对战,也就是说最多能和七品拼一拼。如果对方是八品,命墟星铸还比较强势,估计只能寄希望於逃跑。 苏橙他们是六品巔峰,进入灾变之地就能升级成七品,但这样的实力还是不够,更何况陆崖的队友们都生死未卜,这一次进入灾变之地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陆崖最后把两个海盗叫到一起,告诉他们:“我可以放过你们,但我们人类讲义气,你们的同伴都已经死了,难道你们两个能独活吗?我看你们也没有自杀的勇气,所以我好心送你们一程!” 海盗大惊:“你万松良用人格发过毒誓的,只要我们说实话,肯定会放过我们!” 陆崖面无表情一刀落下,两颗黝黑的人头死不瞑目地滚落骯脏的甲板上。 “万松良的人头都没了,哪来的人格。”陆崖嘟囔了一句,回头看向眼中金光標记人皇枯骨的方向。 他的眼看穿海雾皑皑,他能看见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条黑线,这意味著那里有一片陆地,他快到穴居族的拍卖场了,也就是这灾变联邦的中心。 “那边应该有很多人在等你。”林橙橙提醒,“要不游过去找个偏僻地方上岸。” “我还有多少寿命?”陆崖问。 “103年,只能復活一次。”林橙橙回答,“建议猥琐。” 陆崖乐了“你说我们两个人活到现在,哪一天是靠猥琐活下来的?” 林橙橙只回答了三个字:“有道理。” …… 地金港的中午,海雾迷离,一艘艘船只在港口繫著缆绳隨波荡漾。 这是一座巨大的岛屿里唯一的港口。 这个港口三面环山一面靠海,港口码头上住著几千户人,所有道路布满了摊位,各种各样的种族在这里售卖著来自现实与灾变之地的无数商品。 背后千米高的绵绵大山里,百年前是穴居族生活的领地,整个山体被掏空形成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现在这些地下通道里藏著数十万亡命之徒。 那些被各个种族通缉,在各个城市政变中失败被追杀的生物逃进灾变之地,躲在这里抱团发展出各种各样的势力。 平时这个港口每天有上千人进出,但这几天数量明显增加了,光是昨天晚上,港口就涌入了一万人,港口和山体中的旅馆都住满了! 一半人像是徒步背包客一样,大多数人爬上山顶,然后默默地待在山上看著海岸线。 另一半人进入了山体洞穴中,听说他们中有人在寻找一个人族20岁女孩的消息。 只有小部分人待在港口待著,他们隨便在摊位上逛著,很少买东西。 风韵犹存的酒馆老板娘说,他们都是为了今晚地下拍卖场那张人皮来的。 那张人皮曾经导致两个大能大打出手,让这座岛屿陷入了灾变之地。 只有玉京子知道,他们肯定在找陆崖。 她进入灾变之地时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和诸葛俊一起落进了一户人家的烟囱里。 她想单枪匹马去拍卖场侧面了解情况,因为陆芸溪曾经在拍卖场仓库出现过,玉京子判断陆芸溪可能应聘成了拍卖场的工作人员,否则一个年轻人类女孩怎么能进入仓库重地呢? 但是得知拍卖场今晚才开放,而且光是入场券就需要五斤星尘。 他们不可能每个人揣五斤星尘在身上,而且刚才进入灾变之地一阵天旋地转,兜里的星尘都少了不少。 於是她在酒馆临时做了一次舞女。 让诸葛俊在台下做托,带头煽动客人在舞姿高潮时进行打赏。 诸葛俊太擅长於做託了,他在直播间就是冲在最前线打赏的。 就算有人知道玉京子会来,也不可能想到南疆鹿家未来家主穿著紫色包臀裙高跟靴戴著狐狸面具在酒馆热舞。 所以短短半个小时,她挣到了两张门票钱。 而诸葛俊也打听到,今天早上两个装备精良的人类男性从海面上漂浮过来,被码头的人抢走了武器装备,其中一个人醒了现在正被迫码头上当搬运工,另一个人还昏迷著,估计是死了。 玉京子觉得那两个人可能是自己三位队友中的两个,於是带著诸葛俊走向码头。 走到码头的那一刻,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秦开来,这个矮壮的男人只穿著一条麻布短裤,扛著比他身体还大的木箱艰难前进,正在被码头监工用皮鞭抽打。 忽然,一只大脚“啪”地一声从天而降,踹在监工的头上。 那是一个浑身海水的年轻人,看那姿態,明显是乾坤。 码头顿时乱做一团,看守码头的士兵抓起铁剑,手中亮起命墟星铸的光芒冲向连一品都不到的乾坤。 第103章 陆崖,极致囂张! 码头上那些士兵的反应可能有些过激了,监工的实力应该不低於四品,乾坤一脚踹在他头上,他的脑袋几乎没有动,反手一巴掌就把乾坤拍在地上,土屑纷飞。 “玛德,这小子腿脚还挺快,给我把他的腿敲碎了!”监工一声大喊。 他是个海猴子,一种海族生物,皮肤呈现黑蓝色,长著猿猴一样的身体,可以同时用鼻孔和腮呼吸,轻鬆做到水陆两棲。 但是由於长年生活在海水里,他们的耳朵很像鱼类,听力很差。 否则以他的生命品级早就听见了风声,根本不可能被乾坤踹到脑袋。 “臥槽,坤哥太勇了,但是他好像有一点死了。”诸葛俊睁大了眼睛,乾坤被拍在地上,码头上除了四品的监工至少还有三十几个士兵。 別说那三十几个士兵了,就算只有一个监工,他们四个合起来也未必打得过。 “我去救人,那个摊位上卖自製土手雷,直接抢手雷往周围砸!把现场给我弄乱!”玉京子断喝一声,给诸葛俊指了条明路。 “砸完以后呢?”诸葛俊迷茫。 “跑!”玉京子一脚踹在诸葛俊屁股上。 这是她能想出唯一的办法了,自己也许能用【姬夜神舞】吸引对方注意力,这个【爵】级星铸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快速移动中免疫控制和削减对方攻击力,类似於武侠小说中的凌波微步。 只要对方的注意力分散,乾坤就能用【天枢星坠】快速离开现场。 至於秦开来,这小子就老老实实地在码头上搬砖吧,回头再救他!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秦开来看见乾坤来救自己被拍翻了,瞬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转身扛著箱子就冲向监工,然后被一脚踹飞进追兵群里。 玉京子人都麻了,刚才只要救一个的,现在要救两个,现在是讲兄弟义气的时候吗?! 但没办法,自己带来的蠢材,该救还是得救。 她甩开身上的风衣,露出风衣下暗紫色的紧身裙,甩开缠在腰际的长鞭。 下一刻,她像是一只紫色的幽灵撕开人群,掠入人潮汹涌的码头,在极限距离一鞭缠住乾坤,鞭子倒刺扎进乾坤这奶油小生细嫩的皮肉里。 “啪”她刚想往回拉,鞭子就被监工一脚踩住,玉京子根本拉不回来。 玉京子毕竟是【爵】,当爵的成长倍率不停地往上翻,三品的时候不用命墟星铸就能把这个四品监工的脑袋锤爆。 可她现在是0品,成长倍率还没来得及翻滚呢! “妞儿,舞姿不错。”监工看著玉京子妖嬈的倩影,黑色的舌头在蓝色的嘴唇上舔了舔,然后伸手拉住玉京子的软鞭,狠狠往回一拉。 玉京子眼神一凛,任由他把自己拉过去,身在空中路过乾坤身边的同时忽然放开软鞭,一脚把乾坤踢出码头,踹进海水里。 然后借著这一脚的力量改变方向,翻身跳入追兵之中。 码头士兵应该是【卒】级,也就二三品的实力,玉京子在人群中犹如绝世舞姬,细腰婉转,飘然舞动,士兵的剑锋根本沾不到她的衣裙。 但麻烦的是,乾坤和秦开来这两货从水里爬了回来,似乎要来解救她。 玉京子拼命朝他们使眼色让他们別来,但队伍里唯一能看懂玉京子脸色的陆崖不在。而眼前这两哥们,就算女生给他们拋媚眼,他们都当做是女生的眼睛进了沙子。 还好空中轰然两声巨响,两颗土手雷在空中爆炸,诸葛俊显然成功了,轰然巨响让人们下意识低头然后朝上看。 玉京子则是朝著诸葛俊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反而更绝望了。 诸葛俊偷了两颗手雷之后被摊主抓住了。 大哥,你往码头扔两颗的同时,也往那个摊位扔一颗,摊主肯定优先保护自己的摊位没空追你啊! 这帮人脑子里只有“救队友”三个字,一点不想想自己怎么跑吗? 玉京子感觉眼前发黑,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是陆崖,他会怎么做。 她想不出来,她要是想得出来,她就是【王】了。 整个场面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赶来,玉京子直接伸手放在腰间符篆上,她打算撕碎符篆让外面的人族大能轰爆这个灾变之地的稳定性,撕开通道衝出去。 但这时,他看见追向他们的士兵忽然往侧面跑,码头上的工人也在疯狂离开码头,堵住了监工追向她的路,似乎海面上出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远处的人们也在大喊。 “那是什么?” “好像是黑海海盗的船,似乎维京船长的那一艘,他们也来参加拍卖会?” “可他们的船靠近码头,为什么不减速?” “为什么他们的船那么……壮观!” 玉京子听著这些喊声扭头看向海面。 一艘海盗船衝破浓浓雾靄来了,它全身火焰腾腾,黑烟滚滚,像是一轮太阳在沧海上横衝直撞! 船帆,甲板都快被烧没了,它还在嘶吼著乘风破浪! 一个穿著海盗皮衣的男人戴著属於海盗的海鬼面具,攥著一瓶朗姆酒,叼著一根雪茄,背著一个棺材般巨大的木箱站在摇晃的桅杆上。 陆崖! 就算穿著厚重的皮包,戴著面具,玉京子也能认出来,这是陆崖! 因为囂张是一种气场,玉京子能感受到这个男人从头到脚写满了这种气场——囂张,极致地囂张! 船只衝撞码头的瞬间,陆崖冲天而起,狠狠落在码头地面上。 背后熊熊燃烧的海盗船轰然撞在码头上,撞碎码头上挡路的碍事船只,撞碎码头的木板,撞烂码头的货物,然后在哀嚎中解体,火焰点燃码头堆放的粮草。 背后滔天火海,陆崖“呸”一声吐掉口中雪茄。 “他不是维京船长!”码头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那他是谁?维京船长的船怎么在他手里!” “维京船长呢?” 顿时所有人用审视的目光看著陆崖。 陆崖一边往前走,隨意朝码头上围观的人群瞟了一眼,狠狠喝了口朗姆酒然后反手把酒瓶扔进火海,嘴里放声怒骂。 “看特么什么看!” “没见过黑吃黑啊?!” 第104章 人王要来喝花酒 在这里,很多人都是亡命之徒,很多人都见过黑吃黑。 但黑吃黑还那么囂张的,確实没见过。 被海盗船撞碎的商船主人们很多都还在码头上等待卸货,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价值几千万的船,看著自己价值上亿的货物毁於一旦。 但没人敢上前,因为这个海盗太囂张了,囂张到人们觉得他要不是大能,要不是背后带著一支舰队来攻打码头,甚至两者都是。 因为但凡实力少一点,都不可能囂张到这种程度。 陆崖背著那棺材一样的木箱,单手提著一根海盗船长的黄金鱼叉走来,囂张得就像是这个世界欠了他两万个亿。 码头上海猴子士兵看了他一眼,他鱼叉猛地一挥直接打爆了它的脑袋。 “挡路?找死啊!”他呸了一声,一脚踹开士兵的尸体。 然后瞟了玉京子一眼,抬起一脚就踹在她的肚子上。 玉京子飞快伸手在肚子上一挡,顺势飞了出去。 人们就看见陆崖隨便一脚,玉京子飞出去上百米,在远方海面上砸出一朵巨大的水花。 这一下,他们更確定了——这海盗很有实力! 而陆崖斜著眼,晃著身子继续往前走,走过那监工面前,用鱼叉勾住他手中属於玉京子的长鞭。 “这玩意儿还不错,你这乡巴佬用得明白吗?”他使劲一拽,“拿来吧你!” 监工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海盗什么来歷?他没敢用力,鞭子直接被陆崖抢了过去。 周围人看见这个场面,心中顿时有了判断——这海盗能秒四品! 而且他们知道这是维京船长的舰只,这艘船上五十个海盗,加上一个五品船长被团灭,这个海盗至少六品,身份至少是【官】! 陆崖又踹飞了几个人,於是所有人很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这群人也许是亡命之徒,但既然逃到这里就是为了活命,谁会没事干衝上去送死? 陆崖嗤笑一声,隨手抓起路边摊位上一瓶酒,拧碎玻璃咕嚕嚕灌了几口,朗声笑著哼著狂放的野歌:“数数钱应该够,东边酒馆喝花酒去,摸著舞娘腿弯唱信天游!” 只有诸葛俊不知道是傻还是智商忽然在线了,攥著手雷被摊主押著挡在路中央。 “你特么想炸死我啊!”陆崖大怒,一把抢过手雷往摊位上一砸,同时拎起诸葛俊就甩向海水。 整个摊位轰然爆炸,在码头上炸出一朵小型蘑菇云,周围人四散逃离,有人当场被炸成血雾。 等烟尘散去,他们再去找的时候,哪里还有陆崖的影子? “我的船,我的货啊!” “我一船的冶金机器啊!” “我一船天麻布啊,帮忙救火啊!” “这哪一支的海盗啊?联邦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海盗敢袭击港口,谁还敢来做生意啊!” 直到陆崖的身影消失,他们才敢开始喊,四面八方维持秩序的士兵才敢靠上来。 而此刻,港口里,高崖上,穴居族的洞穴中,一双双眼睛盯著爆炸的方向。 有人低声交流著:“你看清他的实力了么?” “身边气旋倒是不强,但也许身上的衣服能隱藏实力……海盗很喜欢用这种隱藏实力的法器来扮演落水的水手,登上过往船只杀人越货。” “会是陆崖么?” “没有半点可能!” “你怎么那么確定?” “陆崖既然要是扮做海盗,他就一定知道我们在埋伏他,既然知道我们埋伏他,他老老实实找个山高林密的海岸线潜伏上来不就行了?別忘了,他杀王族的时候,展示过一手瞬间移动的能力,完全可以瞬间度过海岸线直接进林子。” “有道理,而且维京船长人多势眾,自己五品实力,陆崖不用【嘆息】根本杀不死他……如果用了嘆息,我们早就发现了!” “你看,那海盗一脚踹飞诸葛俊,诸葛俊的大腿骨都断了,陆崖这种圣母心的傢伙会对队友下狠手?” “他的队友都出现了,他还没现身,我估计他传送进来的时候就在山体洞穴通道里,反正他最后还是要去拍卖场,还是让拍卖场附近的兄弟盯紧吧!” “要不,把他的队友绑了逼他现身?” “你以为人族没有保命手段是吧?我们要做的是找到陆崖一击必杀!一旦没能夺下王位被陆崖跑了,所有的布置就全完了!” “你说陆崖会不会根本没进灾变之地?他只是联合灾变联邦那些卖门票的,把这几天的门票价格炒高了?门票翻了三十倍,我们泪族来了三百號人,光是门票钱已经把一座城市的金库都搬空了!” 他们正在討论著,陆崖已经背著木箱走过穿过一个个隱秘的小巷,找了一间看起来似乎已经被废弃的茅屋走了进去。 他刚才趁著爆炸直接用“战爭烁灭”去了港口西北方向建筑最密集的位置,走了十个路口,在附近找到了这一间茅屋。 十分钟后,门口巷子里响起了一连串轻盈的脚步声。 “动静小点!”陆崖开口说了句。 下一刻,茅房门被推开,乾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出现在茅屋门口:“陆哥,我的装备被人抢了!!!” “少废话,进去!”玉京子在背后一推,顺便把秦开来和一瘸一拐的诸葛俊踹了进来,然后朝著陆崖伸手,陆崖顺手把手里的皮鞭一甩。 “厉害。”玉京子接过皮鞭,对陆崖说了两个字。 刚才她已经实在没辙了,要不是陆崖站在海盗船上,像是一个奇蹟一般出场,她应该已经捏碎符篆通知人族大能打爆这个灾变之地了。 但【王】,就应该是奇蹟! “你们先別商业互吹了。”诸葛俊一边治疗著自己腿上的伤势一边抬头问,“老大,玉京子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你们的手机有信號?” 另外两位也困惑。 他们没有任何直接的交流通讯,这灾变之地里的空气介质也不支持信號的传播,但玉京子就是精准地找到了陆崖。 凭什么? “他在码头上不是嚎了一嗓子吗?”玉京子瞟了眼陆崖。 “他说去东边喝花酒摸大腿,他也不在东边啊!”诸葛俊困惑,然后看向玉京子,“而且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的大腿比较好摸,但是稍微有点粗,那些主播腿比较细,比较可爱……” “啪”诸葛俊还没说完,被玉京子一脚踹进茅草堆里。 “你给老娘记住!这叫性感!”玉京子咬牙切齿,“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感谢梦舞3c的一个大神认证,无眠且隨风的两个大神认证,大哥们破费了!!!这几天努力加更) 第105章 【师】级王子,绝世老六 “他说去东边就是东边?等著港口强者反应过来,不会去东边酒馆找他的麻烦?”玉京子恨铁不成钢,“你们谁还记得他唱了什么?” “数数钱应该够,东边酒馆喝花酒去,摸著舞娘腿弯唱信天游!”秦开来举手。 毕竟是玄石城第九区的考生,就算脑子没那么好使,但是记性还是不错的,一片混乱中在海水里游泳居然还能记清陆崖唱了什么。 “数数钱应该够,就是提醒你要数数。”玉京子掰著白皙的手指,“东边酒馆喝花酒去,这句话明显是误导,他不可能去东边。” “所以是反方向的西边?”诸葛俊从茅草堆里爬出来努力辨別方向,“这里好像更偏北而不是西。” “信天游是哪儿的民谣?”玉京子提醒。 “西北疆域!”秦开来像是上课一样举手,然后恍然大悟,“哦,所以信天游代表西北!” “那舞娘腿弯代表什么?”玉京子像是幼儿园老师一样循循善诱。 然后秦开来看向玉京子白皙的腿弯,被玉京子一个迴旋踢也踢进了茅草坑。 “他想看腿,直接说摸腿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说腿弯?腿弯就代表著弯道或者路口!”玉京子轻嘆口气,“整句话24个字,最后一句话10个字,所以不是在第十个路口就是在第二十四个路口。” 轮到乾坤疑惑:“那你怎么確定不是第十个路口?” “因为想要走到第二十四个路口的时候,势必会经过第十个路口!路过的时候多看两眼不就行了?!”玉京子被这三位哥们快逼崩溃了。 陆崖是用命途试炼里常见的暗语方式进行提醒,仔细想一想就能明白他的用意,但是这三位刚考完试就把这点警觉性丟了个乾乾净净,连点残渣都没给老师剩下。 “行了,就別指望他们的智商了!”陆崖说著打开木箱,“把里面的衣服先换上!还有些星尘先揣进兜里,我们先交流情报。” 箱子打开的瞬间,里面的光芒让整个茅屋都微微变亮。 里面装著陆崖的巨大屠刀,那把刀几乎是陆崖的標誌,如果展现在外面,任何人都会確定是陆崖到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其他都是陆崖在海盗船舱里收集的宝物,陆崖的见识短浅不知道什么值钱,但是海盗懂行啊,他们知道什么值钱,什么是硬通货。 箱子里不仅是满满当当的星尘和黄金,还有些製作精良的衣甲珠宝,就算比不上学院仓库里那些云集四海的宝贝,但至少能在这个港口卖很多钱,足够换来几张进入拍卖场的门票。 三个男生围著木箱分赃,一边交流著自己进入这灾变之地后的所见所闻。 而陆崖也终於能问出那个问题:“六王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之前海盗说在黑海上可以抢劫任何商船,但六王子的不行,否则联邦会失去劳工,任何正常人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都会觉得六王子在输送自己疆域的民夫建设灾变联邦。 但这並不一定意味著违法,如果六王子只是用人类民夫採集灾变之地的资源,那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开疆拓土。 但诡异的是,六王子明显知道灾变联邦的存在,但他没有告诉人王,所以陆崖的行动报告上,根本不知道这片灾变之地,居然能有八九品的强者出没! 所以陆崖想知道,这个所谓的老六,到底是个什么人。 “老六?候为民?那可是个奇葩。”玉京子听见“六王子”这三个字的时候,直接用“奇葩”两个字来形容。 “候为民……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不像王子,他有多奇葩?”陆崖听著这名字就开始感兴趣。 “他……”玉京子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犹豫了几秒才开口,“他是上一个陆崖。” 陆崖一愣,其他几个人也满脸疑惑地看了过来。 “他……命途试炼里表现得很厉害?”陆崖问。 “不厉害。”玉京子低声,“他是所有义子里,最不厉害的那一个,他是【师】。” “【师】?”连陆崖都听得一愣,“还排行老六?那不应该早死了吗?” 一般为了不浪费人间的【爵】位,人王在选择义子上,都会退而求其次选择战斗力和治理能力都出色的【官】和【將】。 但再怎么退而求其次也不至於去选择一个【师】吧? 而且人王的义子年龄越大,排名越靠前,鹿鸣鹤排行老八都已经有些显得老態,何况是比他年纪还大的老六? “就算是一个九品【师】,能活几年?人王还没老,义子自己先躺棺材了!”林橙橙也在陆崖眼里吐槽。 “正常的九品【师】最多存活两百五十年,但有一个例外。”玉京子看了眼乾坤,“【师199无涯】。” “和我妈一个命墟星铸?!”乾坤眨眼,“这命墟星铸能让寿命延长三倍。” 陆崖也在教科书里看见过这个命墟,这个【师】级命墟星铸也叫做废墟,因为他除了长寿没有任何作用,官方却还要按照规则给他【师】级的待遇,並安排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但这份工作安排得是不是过於体面了? “候为民……他的父母全是民,两个海民,所谓海民就是那些永远在商船上打工,一辈子也没几次机会站上地面的人,这样的人几乎全在西疆,那是一片三面环海的疆域。”玉京子轻轻诉说著这位王子的来歷,几句话就吸引了所有队员的注意。 一个民夫家庭出生的人成为王子,这种传奇程度或许真的仅次於陆崖!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他?”乾坤疑惑,“我爸从小就跟我讲那些英雄人物的故事,没提起过这个名字。” “大概,是因为乾总兵看不上他吧?”玉京子轻轻嘆口气,“他不会打仗,没有战功,刚开始他只是一个沿海小镇的副镇长。” “那是个常年被海盗侵袭的小镇,每个成年人都要担负海防重任,每年镇子里卖出去的棺材比出生的孩子都多。” “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他的,因为【师】这个身份是有资格选择职业的,他有资格拒绝,但他还是去了。” “他被派到那里治理了三年,整个小镇再也没有人死在海盗手里。” “牛x啊!”诸葛俊一拍大腿,看向乾坤,“这种人你爹为什么看不上?” 陆崖知道乾元正直,这是一个会教育孩子在命途试炼中,全力保全人族天才的父亲,是一个为了人族香火以【將】之命,顶住三位墟灵【爵】的悍將。 这种人,应该很少会看不起人。 “他用的方法,很偏门吧?”陆崖问。 玉京子脸色复杂地看了陆崖一眼。 “他让海盗保护这个小镇……” 第106章 堪比陆崖的传奇 “那不是勾结海盗么?”乾元挠头,“这不是犯法吗?” “不能给海盗提供服务嘛?有这条法律?”陆崖疑惑,他为了对付审判庭和市政厅,研读过大量法律,似乎不记得有这一条。 “《九夷大荒共治条例》,限定了各种族不能资助海盗、马贼等。”乾坤平时记性不好,这倒是背得熟练,大概是乾元从小教他嫉恶如仇,教他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也正因如此,乾元才看不上这个六王子侯为民。 “他挣海盗的钱了吗?”陆崖问玉京子。 玉京子想了想,点头。 “既然挣钱了,那就是生意,怎么能算资助?”陆崖耸肩,“让他们把海盗旗收起来再进港嘛,换点正常的衣服进来,该吃吃,该喝喝,该消费就消费。” “海盗会守规矩付钱吗?那还算什么海盗呢?”乾坤疑惑。 这和他心目中那些穷凶极恶,见人就杀的海盗完全不同。 “海盗只是狠,不是蠢。”陆崖摇头,“这是600亿平方千米的海面上刷新了一个官方默认的补给点,如果这个补给点被海盗毁了,未来他们就永远只能靠打劫商船,和军舰搏命为生了。” 乾坤听著陆崖的话,然后陷入思考,而玉京子指著陆崖:“我就说吧?那傢伙和陆崖一模一样!” “他拿著自己的官员调令单枪匹马开著快艇在海面上找到一艘大型海盗船跟船长谈判,只要他们夜间降下海盗旗,换上普通衣服就允许海盗船靠岸。” “小镇会提供清洗船只,修补船只等服务,提供肉类,蔬菜,淡水,酿酒等一系列的生活必需品,甚至还提供医疗服务。” “但是海盗不仅要对各个种族保密,还要为小镇提供保护,其中一项要求就是追杀那群经常袭击小镇的海盗。” “海盗刚开始不同意,但他拋出了一个极致的诱惑——他来帮海盗销赃。” “要知道比如高等星尘这种东西,上面有官方的钢印编码可以溯源,黑市上基本不可流通,海盗一般只能自用。” “但是海盗命墟星铸等级不高,根本用不上高等星尘,造成很大的浪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侯为民允许他们用这些严管物品换生活物资,然后他去负责找人销帐。” “海盗同意后,他又去说服镇民克服恐惧,说服士兵视而不见,还亲自进船坞修补海盗船做表率。”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十几年,直到上级市长调换,新市长整理人口资料时候发现这小镇十几年人口暴增百万,才意识到问题。” “新市长到小镇一看都傻眼了,资料里这小镇到处都是木板房和帐篷,以便海盗打家劫舍时隨时撤退。” “但到那里一看,家家户户三层小洋楼,海边四个造船厂两家医院两家农贸市场,镇民在远方海盗船上放露天电影开演唱会。” "后来仔细一查,侯为民就被送上了法庭,各种罪名合起来判流放边关当杂兵,然后他在那里遇到了现任人王,被提拔为营地的钱粮官。三年后万南归出事,人王带侯为民回到天衍王都。" “他当过学院財务专员,当过总务处处长,当过王族会计,然后就是王都资源处处长,最后成为人王义子回到西疆。” “人王闭关前允许所有义子与各疆域总兵商议自行徵兵,自行治理他们的属地。为的就是各个疆域回到竞爭局面,激活人族这一潭死水。” “別人都是招兵买马联合更多的总兵扩展自己的势力,和其他义子联合组成联盟,准备在王储之爭里搏命。” “他却在西疆成立商会,和各族商队形成海岸交流会,在海岛上建立海洋补给站,无论是海盗和商船都可以进行补给,补给站可以自由交易,但不许发生衝突,谁敢挑事他直接带兵追杀。” “隨著经济快速发展,他再向旁边的疆域买城市,把一座座城市吞併蚕食过来,现在他的西疆是其他疆域面积的三倍。” “说句难听的,西疆所有人,只认六王子,不认人王。” 玉京子说著轻轻瞥了陆崖一眼,压低声音:“最后一句话別跟人王说……算了,最后一句话你自己也当没听见。” 她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陆崖不止是他们的队长,更是人族司法王爵。这种事跟陆崖说了,就等於是南疆继承人在司法王爵面前告黑状。 但陆崖还是追问了:“是不是很多地方都只认义子,不认人王?” “至少对士兵和將官来说,是的,毕竟原计划是义子们公平竞爭,人王出关就宣布新王任命……所以来之前我跟你说,各地比王都复杂,在王都你行使权力有人王做后盾,王都兵权毕竟在人王手里。”玉京子抿嘴,“但是各地义子如果和所在疆域的总兵利益捆绑,他们被逼急了就有点麻烦了。” “那就是各地都这副模样,也不只是这个六王子一手遮天嘛。”秦开来摇头。 “不一样的。”这时沉默很久的陆崖忽然开口,“其他地方只是士兵和將官听义子的,毕竟他们本身就有自行徵兵的权力,但是西疆从上到下全听六王子的。” “但是我听玉姐说完,总觉得这侯为民干得还挺不错,挺有能力的。”秦开来挠头,又看向乾坤。 “但是他毕竟犯了很多法,这样会放纵海盗……人王不应该把他带到王都。”乾坤蹲在那里,脑海中纠结如何界定这位义子的所作所为。 “玉姐。”这时陆崖问了一个问题,“候为民被判刑后,那个小镇怎么样了?” “审判庭宣布镇民那十几年挣到的属於赃款,必须抄家上缴,某些忠於候为民的官员提前放出了消息,大量镇民连夜潜逃。”玉京子开口,语气平静,“少部分人没敢跑留在小镇被抄了家,市长又调集一群劳工和士兵填满了这个小镇,铸造防线抵抗海盗,那支海盗也就不再来了。” 然后,她看向乾坤:“三年后,曾经被侯为民安排大海盗进行追杀的那支小海盗捲土重来,全镇十七万人,无一生还。” 乾坤一愣,蹲在那里开始挠头,他觉得市长做的是对的,但又好像哪儿不对。 侯为民做得肯定是错的,但好像又哪儿没错。 他好像背叛了律法,但,他没有背叛他的小镇。 他被民捧出来,然后,始终將民,捧在心里。 他实在想不出是非对错,回头看向陆崖:“陆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陆崖看出了他脸上的迷茫,拍了拍这阴柔少年的脑袋:“这样和海盗做交易肯定是不对的。” 乾坤连连点头,玉京子欲言又止。 只听陆崖接著说:“他这样做交易,上级一查就能查到,他为什么不把小镇做成海盗主题乐园呢?”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停滯。 “这样可以让海盗船大大方方地停在乐园里啊,让海盗大大方方呆在乐园里,上级怎么证明他们是海盗?”陆崖耸肩,“换了我,我就一口咬死他们是在cosplay!” 所有人陷入长久的震惊。 “呼!”玉京子长长舒口气,闭眼,“我收回刚才的话,候为民跟你比起来都算是个老实人……” “但听你的描述,老六这种『老实人』,不像是会主导这个灾变联邦陷阱的模样。”陆崖摸了摸下巴,“但是他明知道灾变联邦存在,也许更知道各个种族通过各个渠道进入这里围堵我,为什么没跟人王提起呢?他不拉帮结派,不发展军力,看起来不是很想爭权夺位,他没有作案动机啊!”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玉京子忽然开口,把其他人从震惊中拉回来。 “当时那个小镇,也叫韩家镇,大多数人都姓韩。”玉京子低语,“当时韩氏族人逃亡天南海北定居,很多人家都偷偷供奉著侯为民的牌位,在候为民捲土重来后更是成为了他的死忠,在各地为他做事。” 她说著走到陆崖身边,小声说:“我们抄玄石城市长韩路家时,看见了他的牌位……” 第107章 不过千军万马而已 陆崖没想到,他都走到王都,走到灾变之地了,还能听见关於玄石城的消息。 现在的韩路还在王都第七监狱,外面有无数人想要弄死他,他自己也很想死,甚至审讯人员也很想弄死他。 他牵连的一切太复杂了,他只负责无论用任何手段凑足自己的政绩,同时把上级让他提拔的几个官员分配到上级规定的位置上。 他的上级是东境一个副指挥使手下的副官,但是这个副官並不是副指挥使的人,而是另一支势力派到副指挥使身边的臥底。 派他来的人是东南一个大域总兵手下的先锋官,但是那个先锋官失踪了,查下去发现这个先锋官也不是总兵提拔的人,而是別人强行塞到他身边的。 现在先锋官失踪了,那个总兵也不知道这先锋官到底是谁派来的,他只能確定这先锋官至少和四家势力有关係。 正如万里遥所说,各位义子为了成为下一任王已经互相渗透了五十年,各个家族为了成为下一个王佐家族也在互相渗透。 好处是整个人类世界重新变得活跃,各个城市更加注重人才的培养,但坏处是新王上任之后可能需要用上百年甚至更久才能把这些权力收回。 “韩路那条线上,几个关键人物失踪,所以真凭实据实在是查不下去了,但是这个牌位是真实存在的。”玉京子抿嘴,“之前家族把照片发给我的时候,我就没打算跟你说,因为现在的我们还查不动六王子。” “那就拉上人王一起查嘍!”乾坤提议,“就像是查王族那样。” “查王族是因为人王正想给后世的王族一个警告,也给下一任人王扫清障碍!”玉京子瞪了乾坤一眼,“我现在把这个牌位的照片发给人王看,人王也只会当没看见。” “为什么啊?”乾坤没法理解,人王不是整个人族的统治者吗?怎么会有他办不到的事? “因为曾经的西疆没有大矿场,没有林业,人们只能打渔和外出做船工……甚至当海盗,西疆的中等城市的经济甚至和东疆最边陲的玄石城差不多。”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苏橙披著一件印满星星的罩袍走了进来。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乾坤站了起来。 “我之前一直在山里的穴居族遗蹟附近,听说一个海盗把码头砸得天翻地覆,还风骚地唱了几句歌,一猜就是陆崖乾的,我按照歌词信息找过来了。”苏橙把罩袍取下,乾坤他们顿时垂头丧气,原来陆崖的歌词只有他们听不懂。 “玉京子说得对,查王子不像是查王族那么简单。”苏橙语重心长,“比如西疆,六王子亲自发展造船业和远洋商业,一边给海盗提供补给,一边给商队提供护航,以前西疆一年十万都算有钱人,现在家家户户跑车洋楼。” 苏橙把手放在陆崖肩膀上,似乎在劝说他冷静:“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人王带来的,而是六王子的功劳。你要去西疆查六王子,从官到民甚至到路边一条狗都不会答应!” “换了我,我也不答应。”这时陆崖开口,“我们这种普通人想法很简单,谁能让我吃饱饭,我就跟谁走。寒冬腊月我快饿死冻死了,你请我吃猪脚饭,给我开了一间有暖气的宾馆,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接著他看向玉京子:“韩路对这个牌位怎么解释?” “他说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韩家人在四海八方开枝散叶,家里可以不放祖宗牌位,但不能忘了六王子的恩情。”玉京子如实回答。 “不忘恩情?他在玄石城草菅人命的时候还供奉著牌位,这是不忘恩情还是坑害恩人呢?”陆崖冷笑一声轻轻摇头,“找到姐姐后,我亲自去一趟西疆。” 玉京子连忙开口想阻止。 陆崖举手打断了她:“我不查他,我直接去见他,我跟他交流一下当年海盗的问题。” 玉京子秀眉微蹙,然后很快舒展,陆崖的意思大概是——放心吧,看他在海盗这个问题上的细节处理,这个六王子玩不过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这恩人牌位也许是破开这惊天迷案的细节,也许是捕风捉影,但六王子和灾变联邦的关係是可以肯定的,所以无论是不是龙潭虎穴,陆崖必须走一趟。 “苏老师,穴居族遗蹟的情况怎么样?找到拍卖场了吗?”陆崖转头问苏橙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姐姐陆芸溪最后一次露面就是在拍卖场的仓库。 “拍卖场倒是找到了,但是进不去。”苏橙拎起手上满是星星的罩袍,“进入山体的每个通道都有门卫,需要登记身份,也需要500克星尘购买罩袍作为门票。意思是只有主办方知道每个人的身份,进入遗蹟后必须披上罩袍,主办方对所有种族將一视同仁。” 苏橙说著,看了看周围:“我一个人出来找你,剩下四位老师都在山体通道里,他们让我告诉你,整个岛屿上所有强者都在拍卖场附近,有的看书,有的喝咖啡,有的交流功法,但所有人心不在焉——他们明显是在等你!” 她说完又靠近陆崖一步:“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的实力很强,哪怕我进入灾变之地后已经直接突破到七品了,他们好像还是比我强!” “他们当然比你强,这里可满是七品八品的啊!”陆崖翻了翻白眼,显然苏橙他们都不知道灾变联邦的真相,於是他把海盗口中灾变联邦有好几个入口,甚至六王子附近也有一个入口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苏橙听著听著,脸色变得难看,她刚才一直劝陆崖不要去西疆,一方面是为了陆崖的安全著想,另外一方面她不信六王子会顶著爱民如子的形象,在遥远的东域让手下用一条条平民的人命发展势力。 但陆崖的情报让她越听越觉得六王子有问题。 “別纠结六王子了,他有没有参与,等我去趟西疆就知道了。”陆崖把苏橙的思路拧了回来,“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六点。”苏橙回答,“现在拍卖会有一层霞光法阵遮挡著现场,里面有很多人搬运东西的声音,应该是工作人员正在里面整理。” “我去看一眼!”陆崖说著就要出门,他听说法阵里有工作人员整理现场的声音,满脑子都是姐姐会不会在里面。 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消停点!你们五个別进去,在外面接应!”苏橙想拉住陆崖,“如果对方全是七八品的强者,哪怕我们五个老师都能同境界以一敌五,也没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她在陆崖身边语重心长地说著:“你放心,只要陆芸溪在里面,我们拼尽一切也会把她带出来!这是人王的命令,也是作为老师的承诺!” 陆崖没停止脚步,他还在往外走。 “那里最少有上百个七八品的强者!”苏橙低喝一声,拉住了陆崖的手臂,“他们全在找你!” “七八品?”陆崖拎起海盗船长的金色鱼叉,戴上画著骷髏记號的海盗帽,面带微笑,“大不了全杀了!” 说著,他浑身上下一股银色的浊气向四面八方奔涌,气流如同浓雾一样向地面倾泻,带来的衝击力吹散了苏橙的长髮,她一时怔住,甚至在震惊中忘了去拉陆崖。 银光乍现,气滚长河。 刚才那一幕意味著…… 陆崖。 又突破了?!!! 第108章 突破三品,进入遗蹟 当银色的光芒在陆崖身边泄落的那一剎那,苏橙心里的惊恐已经溢於言表。 28岁的苏橙在全人类最顶尖的铸神学院生活了十年,她从三年级就开始被选拔为助教,研究生还没毕业就被聘请为学院教师。 系主任们都说她只是运气不好,家庭条件太差导致学区不行,所以命途试炼的难度太低,最后只是一个【官】。 她拼命努力,在28岁达到七品向世人宣告,她的天赋与意志没有任何问题,她只是输给了命运。 这十年,她见过很多亿里挑一的天才,但那些人在她眼里最多算作平庸。 这十年的人类学子中,她的修炼速度至少在前十,她给自己订立的目標是——在五十岁之前跨越九品到达超凡,百岁之前到达超凡九阶,向命运证明,你给我设定的【身份】配不上我苏橙。 但在陆崖面前,她只能惊恐。 一个星期从零到一,从一到二,横跨两个生命品级? 玩呢?把这生命品级当山爬啊?三天一座?那这些年日以继夜,拼命努力训练,费尽心力寻找歷练机会的我算什么? 她的想像力还是不够丰富,因为陆崖瞒著所有人提升了一品,所以现在的他不是二品,而是三品。 世人对【王】的理解还是太少了,她无法通过陆崖身边的气旋浓度,判断这个【王】真正的生命品级。 毕竟当陆崖招来古神嘆息的那一刻,无论威力如何,身边的能量场比初入大能的强者还要恐怖。 苏橙连忙跟上陆崖,她很想问陆崖到底是怎么练,才能升级得那么迅猛。 但是作为班主任这样问似乎不太合適——从陆崖开始训练的第一秒,所有教学计划都是她安排的,所有训练都是她手把手教的。 所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最终她只能开口问了句:“跟在我后面,不到关键时刻別轻易出手,燃烧太多生命,等老了会后悔的!” 她见过陆崖一品斩五品,虽然隨著生命品级的提升,越阶对战的难度会越来越大,但苏橙还是相信陆崖有能力与七品对战,这意味著现在的陆崖和他们这群老师有著近乎相同的战斗力。 所以她决定给陆崖去买一张门票,让他跟著自己穴居族的遗址潜伏起来,执行拍卖场附近的任务。 “购买门票的时候需要摘下面具验明身份,所以在进入之前我会给你揉骨,让你的面相发生改变……就变成秦开来那种国字脸吧。”苏橙看著陆崖那张海盗面具下清晰刚毅的面部轮廓,一边说著一边构思揉骨的步骤。 她的官级星铸是一种叫做【杜尔迦蛇骨】的战斗技能,在战斗中可以隨意更改肌肉骨骼形状,依靠骨骼肌肉的位移爆破出巨大的力量,也能在战斗中轻易地改变对方的骨骼位置,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经过十年的活学活用,在非战斗的情况下,她还经常兼职整容医生。 “也许,没必要。”陆崖说著摘下了自己的海盗面具,苏橙惊恐地发现陆崖的脸上布满了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刀疤! “这……”苏橙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人类阵营中所有治疗大师的名字,思考著谁能將这些伤疤完全治癒不留痕跡! 就为了混进拍卖场,把自己的脸划花么? 这小子对自己,真狠啊! 环绕港口的巍巍岩壁上有著白蚁巢穴一般星星点点的洞口,这些洞口大多数通往山体里的生活区,只有两个洞口能通向山体中心的拍卖场。 这岩壁里的通道四通八达,每个通道都有几十上百个路口,如果没有熟人带路几天几夜也未必走得出来。 苏橙带著陆崖去往其中一个洞口,那可能是这片岩壁上最大的洞口,洞口前有几个手握方天画戟的高大生物披著和苏橙一样的绣满星星的披风,审视般看著路过的所有生物。 陆崖看见那些生物的模样后微微皱眉,但周围看著这里的人不少,他没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里就是入口,在旧日精灵这里登记身份后,可以用一斤星尘购买隱星披风。”苏橙压低了声音,努力让自己温柔的语调变得粗獷,掩藏真实身份。 “当年旧日精灵大举进入这个穴居族遗址探索这个拍卖场,虽然后来被强势的墟灵族抢夺,但据说墟灵族因为陆崖一落千丈后,旧日精灵再次进入夺回了这个遗址。今晚的拍卖会也是旧日精灵经营主持。” “拍品不仅有那张引发大能死战的神秘人皮,还有很多高阶九品装备,九品和五品一样也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世面上最便宜的九品武器也高达百万。” “但是在这里,武器的星尘起拍价换算成我们人族货幣仅仅只有30万。” 她说著,走到那些守卫面前:“4551號,人族云鯨,半个小时前登记的。” 守卫核对了登记表,轻轻点了点头。 而苏橙回头指向身后的陆崖:“这是我弟弟,人族云落。” 陆崖默默將一小袋星尘扔在了守卫面前的桌面上,布袋还带著海藻与鲜血混合的腥气,那都是海盗的遗物。 一个守卫打开看了看,另一个守卫看了眼陆崖拿在手里的面具,又瞟了眼陆崖满是疤痕的脸和那身粗狂的海盗外套。 “你撞毁了很多货船,码头上很多强者在找你。”守卫开口,他的意思是,让陆崖多缴纳一点星尘,他可以帮陆崖保密。 “那就让他们来。”陆崖看著他,咧嘴一笑,“我已经二十分钟没杀人了,很不习惯。” 他阴森的笑让守卫猛地一颤,仿佛被一头恶鬼盯上一般。 他连忙打开箱子,双手给陆崖递上一张披风。 陆崖接过,隨手往身上一披,那一刻,他感觉身边能量带来的气旋瞬间减弱,这披风好像一个能量场挡住了自身对世界的影响,也阻拦了外人的感知。 “隱星披风附带法阵,別人看不见披风下的一切,现在你披风下的脸都是一片黑暗。”苏橙对陆崖解释,“前面有旧日精灵的工作人员带路。” 前面確实有一个裹著隱星披风,身形巨大的人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快步往前走,苏橙连忙回头示意陆崖赶紧跟上。 那一刻,他看向陆崖的脸,虽然隱星披风下的陆崖无论脸还是身体都一片黑暗。 但她有一种感觉——陆崖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没来得及细想就拉起陆崖的手往前走跟上那个旧日精灵。 陆崖不知道苏橙为什么会说这些生物是旧日精灵,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隱星披风下的一切都是黑暗。 他记得旧日精灵是一种脑袋巨大,身体纤细,浑身呈现树叶般碧绿的直立生物,擅长丛林穿越和利用超强大脑进行精神控制。 可他分明看见披风下是一个身高三米,半蹲行进,浑身呈现半透明晶蓝色身体,有著四只手臂,对法则无限亲近的生灵。 陆崖太熟悉这种生物了,他在称王后第一时间就和他们进行了一次友好交流。 这是——墟灵族! 第109章 好戏开幕,主角登场 “二二。”陆崖在心里问林橙橙,他想知道到底是自己看错了,还是苏橙的视觉神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洞穿虚妄,分解现实。”林橙橙提醒。 这是在完成人皇归途赌约之后眼睛的提升,之前陆崖在海盗船上见识过“分解现实”的力量,眼中冰蓝的焰火直接將船长的眼睛分解成石灰。 作为船长施展命墟星铸的器官,按理说眼睛反而是他身体里最强硬的部分,但依旧被无情分解。 这强度甚至已经接近【嘆息】的抹除现实。 但是他一直没有触发过前面半句“洞穿虚妄”。 “你是说我能看穿一些幻术?你在调用眼睛的能量进行侦查?”陆崖再看了眼苏橙,披风下优雅的侧顏清晰可见。 “我没调用能量。”林橙橙开口,“但任何的能量遮挡对眼睛都起不了什么作用,你感觉到没有,你的披风外围其实是有能量罩在遮挡探查的。” 陆崖微微点头,在穿上披风的那一剎那他就察觉到了。 “但是不用能量,怎么穿透这层能量罩的呢?”林橙橙扯著自己的红绸眼罩陷入思考。 “现实,也是现实。”陆崖忽然眉头舒展,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洞穿的是虚妄,分解的才是现实。”林橙橙提醒。 “不,都是现实,这双眼睛能分解现实,也只能看见现实!”陆崖低语,“古神的力量是抹除现实,人王的力量就是维护现实,所以现实,就是人皇力量的本质!” 林橙橙的大脑微微陷入宕机状態,他一时没想明白陆崖是怎么推导出这个结论的。 “如果洞穿虚妄,至少需要点能量去洞穿这个护盾,那样我看见的应该是黑蒙蒙的幕布下,一个若隱若现的墟灵族身影。” “但是现在身体能感知到能量罩的存在,而眼睛看不到,说明眼睛不是洞穿了虚妄,而是本身看不见虚妄,只能看见现实。” “换句话说,人皇的眼睛很……实诚。” 陆崖在脑海中翻遍了所有词汇,最终翻箱倒柜,搜肠刮肚,还是只能把这双眼睛里蕴藏的人皇能力描述为——老实。 老实人看不见妖艷画皮,只看见血肉白骨。 老实人听不懂命中注定,只知道一往无前。 所以,陆崖看见刚才的守卫,现在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是所谓的旧日精灵,他们全是自己无比熟悉的墟灵族! 灾变联邦確实被墟灵族控制过,但隨著墟灵族地盘被蚕食,他们早就应该离开这片土地了,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墟灵族强者留在这里收取门票? 而且以其他种族在这段时间对墟灵族穷追猛打的態度来看,他们应该也不知道这里的实际控制人还是墟灵族。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墟灵族显然在导演一场大戏,陆崖看破也不说破,接著跟著那个工作人员前进。 这地下通道高五米,宽五米,两侧亮著昏黄色的长明灯,那墟灵族工作人员在前面说唱一样快速说著。 “这一次的拍品集中在五品中等以上,九品中等以上和超凡五阶以上,来自全世界最大的黑市,最囂张的海盗和最凶残的马匪。” “所以只允许星尘现场交易,不支持以物换物,更不支持赊帐,想买的话提前带著星尘进来,就像他们一样。” 工作人员说著,前方的通道渐渐变大,两侧出现了一些掏空山体的房间,用木头做出柜檯卖一些饮品食物和武器装备,这里的东西相对於外面更加精致一些。 就像是学院白虎大街商铺和临时摊位的区別。 工作人员所说的“像他们一样”,就是一群群穿著星尘披风的人,他们背著巨大的背包或者沉重的手提箱,里面大概率是巨量星尘。 他们看了陆崖和苏橙一眼,然后扭过头看向远方,那里时不时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和叮叮噹噹的声响,声音在地下空间和岩石中传递,隔著极远的距离也听得分明。 工作人员继续往前走,两边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坐在各个店铺门口喝著灵液咖啡,看著今晚拍品的名单。 前面的空间越来越大,忽然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这山体中居然藏了一个数十万立方米的巨大地下溶洞,周围燃烧的长明灯,头顶空间一颗颗碧晶萤石一同把这空间照得透亮! 周围一个巨大的隱匿阵法遮挡著其中一个巨型斗兽场一般的建筑,所有的喘息声和敲打声都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听起来好像有成千上百工人在里面劳作。 “这里就是穴居族拍卖场的遗址,今晚所有拍品已经在里面了。”那个墟灵族工作人员转身看向陆崖和苏橙,特意嘱咐了一句,“现在所有劳工都在里面布置现场,暂时不能进去,五点五十分之前会完成所有布置,客人们就可以进场。” 说完他就走了,没有多看陆崖和苏橙一眼。 “我们会分头守住所有出入口检查每一个劳工,一旦发现陆芸溪立刻带她离开。”苏橙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另外你之前让人王派来的第二支全六品阵容的支援队伍就在海上,把人带出来之后他们会立刻捏爆符咒。” “八王子鹿鸣溪会亲自带队赶到灾变之地与现实的交匯点,接应我们出去。” 苏橙说著声音压得更低:“玉京子跟我透露过,有个比八王子还强的傢伙,也在接应队伍里。” 陆崖面色凝重,人王这个傢伙果然老成持重,就知道他不会只派八王子执行这个保护任务。 “其他四个人已经守住东西南北四个点,现在我们两个守住主出口,等工作人员一个个出来。”苏橙在陆崖身后小声说,“走,去那边喝杯咖啡,表现得放鬆些。” “外面的人把货变卖了吗?”陆崖开口,他的声音不轻不重,身后的人群中有人微微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苏橙不知道陆崖要干什么,看了陆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理解。 “大家带的星尘都不少,我们的资金没有竞爭力。”陆崖顿了顿,“外面几个小子不会做生意,你们出去,让他们……进来。” 苏橙微微皱眉,陆崖最后一句话稍微顿了顿,这是行动中的暗语,意思是最后一句是假话。 翻译过来就是所有人有序撤出拍卖场附近,只有陆崖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怪异地看了陆崖一眼,只看见满脸漆黑。 “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按我说的来,把东西全卖了!”陆崖第二次开口,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 苏橙知道陆崖的意思是——你是带队的,但我是司法王爵,所以现在开始所有行动我说了算。 “行,待会儿卖得差不多了,我来跟你说一声。”苏橙开口,她的意思是我把人都带出去以后再来找你,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的动作很乾脆,转身就走。 而陆崖在周围人隱晦的目光中做到了一家酒吧前的躺椅上,叫了杯烈酒,默默地看著面前的拍卖场,听著里面热火朝天的声音。 只有他能看见里面的一切,拍卖场里——没有拍品,没有工人。 只有满地的空皮箱,几个播放劳动声音的音响,还有坐在皮箱深处的,一只只剩三只手的老墟灵。 那老墟灵背后,有著一轮压抑到极致的暗黑法环。 他……居然是一尊大能,这灾变之地,居然能有大能进入?! 更诡异的是,代表人皇枯骨的金光还在那里闪烁著。 既然所有拍品都不在,为什么人皇枯骨的提示还在? 周围所有种族都在捏著星尘等待,等待拍品,或许也在等待陆崖这尊新王,他们大概也不知道这位墟灵族大能存在的消息。 而陆崖就坐在他们中间,手捏酒杯云淡风轻。 “根本没有工人,他们在装模作样,也许工人都死了,也许被他们转移走了,这是个陷阱。”林橙橙低语,“撤吧。” “死不了,最多是被某些人转移了。”陆崖心中冷笑,端起面前那杯烈酒,“人家煞费苦心准备一齣好戏,我怎么能撤?” “那是大能,你开掛都打不贏。”林橙橙翻白眼。 “我两个倒霉蛋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不也杀了卢凌风么?”陆崖微笑。 “当时我能调用整个黑松镇的仇怨,而且卢凌风只吸收了小部分异常,是个阉割版的大能。”林橙橙提醒陆崖认清自我。 “我又不是非要贏他。”陆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要这里所有人都死了就行。” 他笑了,笑得放肆。 笑得像是当时在命途之內,红松路上,一个人走进佛堂,那个不知死活的陆崖。 “戏台都搭起来了,就上台唱完这齣戏吧。” “让他们看看。” “谁……” “才是主角……” 第110章 居中居中局 “这里所有的工人都不见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姐姐的处境?”林橙橙好奇地看著陆崖的表现。 “她肯定没事。”陆崖微笑,透过空酒杯看著拍卖场里的一切,仿佛在看一场掩耳盗铃的拙劣小品。 “你怎么知道?”林橙橙疑惑,“拍卖场里没有工人。” “正因为拍卖场里没有工人。”陆崖用了一个更加放鬆的姿势坐在躺椅上,“你说,什么情况下拍卖场里没有工人,墟灵族还要装出一副工人在里面的模样?” “他们要骗人。”林橙橙想了想。 “骗谁呢?这整座岛屿里谁会在乎一些劳工呢?”陆崖再问。 “你。”林橙橙回答得很坚定,这答案是唯一的,工人里可能有陆芸溪的存在。 “他们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找劳工呢?”陆崖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因为……因为他们也得到了关於陆芸溪的视频?或者这段视频根本就是他们假造的!”林橙橙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开始燃烧,慢慢走向那一心想著回黑松镇报仇雪恨时的水平。 跟著陆崖混了那么多年,她已经不太习惯於自己思考了。 “如果是墟灵族假造的,那么姐姐还活著的消息就是假的。”陆崖眸子里透著冷冽,“往后我会带著亿万军马踏碎整个墟灵族,不管他们有多少底蕴,多少手段。” 然后,陆崖抬头看著头顶的洞穴岩壁:“如果他们得到了姐姐的视频才来这里布置一切,那么姐姐肯定不在他们手里。” “啊?”林橙橙一时没有明白。 “能故意释放出这段视频的,大概率是人类,而且是知道灾变联邦的人类。”陆崖继续深入。 林橙橙不解:“为什么?就不能是墟灵族自己放出消息,吸引你进来夺取王位吗?” “月役说这个消息从东境转卖到西北,再从西北到人王手里,最后告诉我。”陆崖眯眼,“我现在想想,其实万从戎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他派一群精英小队去调查援救就好了,这样最安全。” “那他为什么要告诉你?”林橙橙更疑惑了,“我以为他是在给你找个锻炼的机会。” “首先也许他真的相信这是一个六七品就能横行的灾变之地,他当时见过我斩墟灵族,知道我能斩傅幻和玄石城那些官员强者,他真的觉得那是一个极好的锻炼机会。”陆崖顿了顿,“另外,或许他觉得这条消息无论如何都会传递到我的耳朵里,他没法阻止我亲自援救,所以他选择自己说出来。” “无论如何?”林橙橙想了想,“对,如果这个消息没法传递到你的耳朵里,那么这个陷阱反而会暴露灾变联邦的存在。” 她继续分析:“如果是人类的话,那就说得通了,无论哪个官员,哪个王子告诉你这个消息,未来都是一个极大的人情,但是他们首先要保证你姐姐活著!” “大多数王子和官员本质上不想杀我,他们最稳妥的选择是结交我,所以帮忙传递墟灵族的假消息並不可取。”陆崖点头,“只有人类发现姐姐的存在,第一时间选择把工人全部劫走,再把消息透露给其他人和墟灵族。” “如果你死在墟灵族手里,他们就在出口等著,斩杀墟灵夺取王位。”林橙橙一拍大腿,“如果你活下来了,他们就等你成长起来,再用姐姐和你交换利益?!” “对嘍。”陆崖微笑,“异族和我可以交换的利益有限,我总不能割让人类的地盘给他,也不可能因为姐姐在他们手里跑去送死把王位给他们,最多他们把姐姐还给我,我保证不对他们进行侵略。” “但是人类和你交换利益,所获得的利润是巨大的!”林橙橙眼里光芒闪烁,“他们可以製造一出从异族手里解救你姐姐的戏码,合理地让你欠下一个巨大的人情,或者用姐姐换你不再追查某些事情?” “所以,只要姐姐真的还活著,只要你还是【王】,姐姐一定没事,因为她无论对哪个种族都代表著巨大的利益!”林橙橙恍然大悟,“而在人类手里,这个利益是最大的!” “小脑瓜终於发芽了。”陆崖夸了林橙橙一句,然后起身,漫不经心地走过拍卖场,朝著洞穴深处走去。 只要那些工人没有被藏在地下世界的深处,就意味著他们早就被转移了,而且大概率不在灾变之地,而是在某个人族势力手中。 那么到时候,就看看谁会在灾变之地的出口悄悄等待墟灵族,他就有很大嫌疑是出卖这个情报,绑架陆芸溪的始作俑者。 理清所有思路之后,陆崖在洞穴里逛著,在確认周围没人后悄悄在墙壁上划下几个符號。 有简易鹿角符號,有代表悬崖的折角,和一些人族常用的密码標记,那些墟灵族巡查的时候,如果不是很笨的话应该会认为这是陆崖和玉京子沟通交流的符號。 从而確定频繁进出的几个人类只是疑兵,陆崖他们早就在这穴居族遗蹟里了。 陆崖默默回到原点,等到苏橙回来,交代了她一些事情。 第一,让她去海面上劫两艘船,越小越好,越快越好。 第二,去摊位上买几个手提包,越大越好。 第三,晚上五点五十分,无论发生什么,新人必须全部在两艘船上。 第四,只要山体发生震盪,立刻突袭港口士兵的仓库,在一分钟內搬走最值钱的物件,然后坐船逃离,必要时刻可以全员潜水。 最后,无论拍卖场发生了什么,直接离开,自己会在远洋和他们匯合。 苏橙听完这一切,天才如她也想不通陆崖到底要干什么,她忧心忡忡地看了看拍卖场,又看了看陆崖。 但陆崖只用了一句话就打消了她心中的疑虑。 “我没品的时候能把墟灵当狗耍” “一品的时候就能把王族当小丑玩。” “老师你可以吗?” 苏老师觉得自己不行,於是她离开洞穴继续去码头把海盗的赃物兑换成结晶,去茫茫沧海上劫停那最快的小船。 而陆崖默默地走在洞穴里,写著那些墟灵族看得懂,但摸不著头脑的符號。 然后,他在人群中寻找著与墟灵有深仇大恨的泪族,上一次双王之战,就是在泪族与墟灵族之间爆发的。 直到天穹之上的恆星西落,这灾变之地渐渐迎来暮色,夕阳把沧海照成一片血色。 夜幕降临了,拍卖场开始摇钟,这意味著工人开始退场。 墟灵族穿著隱星法袍,默默地等在拍卖场的周边,他们派了几个奴隶客串工人,披著隱星法袍从遮盖拍卖场的法阵里走出来。 他们在观察,谁对这些工人特別上心,这其中必然有陆崖的身影。 但,他们发现至少二三十个人在靠近那些工人,原来人族混进来那么多人!其中必然有陆崖! 他们的做局成功了。 试探完毕后,他们立刻下令所有工人返回拍卖场,给出的理由是——拍品需要工人抬到拍卖席上。 这样,他们就能逼迫陆崖和其他人类留在拍卖场周边。 那一刻陆崖就知道,这帮墟灵族的强者,也看不透隱星披风下的一切。 因为工人退场的五分钟前,陆崖作为“六王子”的人,卖给了泪族一个消息。 “人族新王陆崖的姐姐,藏在这个拍卖场里做工人。” 第111章 超凡大能的死亡威胁 “现在有大量墟灵族混了进来,拍卖场已经被他们占领了。” “他们正在转移拍品和严查那些工人里到底有没有新王的姐姐。” “如果待会儿开场,发现场上的皮箱里什么都没有,那么说明拍品和新王的姐姐已经被转移走了,墟灵族要用那些破皮箱拖延其他种族的时间。” 陆崖的父母死了,姐姐失踪了,这是公开的秘密,全九夷大荒所有种族都知道陆崖的身世。 陆崖是来找姐姐的,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新王陆崖非要来这个灾变之地了。 真诚永远是最大必杀技,陆崖没有一个字是欺骗他们的。 泪族信了,他们也发现有些人类游离在拍卖场外,其中甚至有陆崖从玄石城带来的四位战友和铸神学院的教师。 甚至发现了石壁上有某些很隱晦的人类秘密通讯標记。 而且他们知道“人族老六”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为了做生意他什么情报都敢卖! 至於拍卖场上到底是旧日精灵还是墟灵族都没有关係,旧日精灵没有王,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墟灵族和他们是死敌。 所以泪族,这个主要由高密度液体构成,天生与水元素亲近的种族开始召唤进入拍卖场的同族,对拍卖场进行了合围。 甚至,在六点来临前的一分钟,他们怕自己的力量不够,开始將这个信息传递给身边其他种族。 有些种族听说这个消息,觉得是机会,更多种族觉得这是陷阱,想要离开。 但来不及了,铃声响起,幻术阵法散去,一张透明的大网落下,露出斗兽场一般的巨大地下拍卖场。 这群六品、七品、八品的强者看见了传闻中那古朴,精美的拍卖场,但心有怀疑的他们也立刻发现了拍卖场的异常。 血渍,这拍卖场的砖石,座位,还有隱约能看见的拍卖台上有血渍。 不明显,但確实存在,看起来真的像是什么东西血洗了旧日精灵的拍卖场。 於是所有人默默地握紧了武器,调动身体经脉里的星能。 他们从四面八方走进拍卖场,每个人都在注意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身体无比巨大的“旧日精灵”。 陆崖透露说他们是蹲著走路的墟灵族,在隱星披风的保护下,他们看不见那到底是墟灵还是旧日精灵,但这些血渍让他们心中越来越確定。 於是他们开始轻声和身边朋友透露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墟灵族確定人族位置的过程中,他们通过语言,甚至是神识迅速完成交流,整个地下通道的氛围开始变得诡异。 直到,他们看见昏暗的拍卖台上,整整齐齐地放著一堆皮箱,所有的聚光灯都在那些皮箱上,没人看得清被光芒掩藏的黑暗里,那一尊老迈的墟灵大能。 人群中忽然有人微微睁眼,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在一个皮箱顶部,瞬间打开皮箱的铜扣,掀开箱子。 那是师级命墟【归隱之握】,把力量变成一只看不见的手,隔著几十米上百米进行一些精细的操作。 “没东西!”他断喝一声,猛地掀开身上的隱星披风,“情报正確!干他们!” 守在场边的墟灵族,和没得到消息的那些种族一时陷入迷茫。 箱子里为什么没东西?什么情报?干谁?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拍卖场上几十位强者已经掀开自己的隱星披风,轰出自己的命墟星铸,剎那间强者爆发的光芒比长明灯与镁光灯还要闪耀,他们的目標直接指向周围那些手持方天画戟,扮做旧日精灵的墟灵族。 “那些拿方天画戟的都是墟灵!” “人族新王的姐姐就在那些工人里,找到她向人族换星尘去!” “拍卖台里面藏著个人,肯定是墟灵,乾死他!” 整个现场剎那间乱做一团,墟灵族一时也懵了,这个信息不是人族某个势力高价卖给自己的吗? 当时他还保证如果陆崖不来全额退款。 他们甚至看见陆崖在电视直播上保证会来,於是他们直接支付了全款,因为如果他们不付款,对方会把灾变联邦有多个入口,和墟灵族有一尊大能藏在灾变之地的消息透露给人王和陆崖。 全款的金额几乎相当於一座矿业大城近百年的產出,对於现在的墟灵族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他们进来的时候,整个拍卖场就已经空了,旧日精灵已经死绝了,所有工人也不知所踪。 很显然那个人族势力已经提前做了清理,陆崖的姐姐也被带走了。 但是无所谓,他们要的不是陆崖的姐姐,而是王位。 同时,藉助陆崖的那句话把其他种族在灾变之地的势力吸引过来,利用藏在灾变之地的大能做一次清理,把这灾变联邦彻底变成墟灵族的后花园。 於是他们想到了这样一个办法——用隱星披风遮挡自己和所有参与拍卖者的身份,把拍卖场遮挡起来,谁都別知道对方的身份。 反正到时候其他墟灵退场,大能一人屠杀全场就好了。 但是这样一个秘密,怎么今天参加所有拍卖会的种族全知道了? 他们搞不清楚状况,但他们知道自己必须反击,因为墟灵族近百年横徵暴敛,几乎得罪了每个种族。 在这个种族混战的时刻,墟灵族一定是所有种族的公敌。 就像是当时人族边关之外,得知墟灵王陨落的那一刻,所有种族下意识的选择是——我可以拿不到王位,但是墟灵必须死! 所以,他们开始竭尽全力地反击,整个拍卖场星能横涌,血雨腥风。 当时人族边关之外,开团的是陆崖祭出古神虚影的骇然表演。 他们不知道,今天开启这场团战的依旧是陆崖,但今天,陆崖只用了几句话。 而此刻拍卖场外灯火通明的码头也发现了拍卖场里能量涌动,一声声哀嚎透过石道滚滚而出,士兵顿时提起武器想去看看,摊主立刻开始保护自己的摊位。 苏橙立刻按照计划,五个刚刚迈入七品强者直接朝著兵营仓库发起进攻。 那可是人王亲自挑选保护陆崖的强者,可以说他们是全人族六品中战斗力的佼佼者,別说面对七品强者,就算遇到一些八品都有一战之力。 外围的兵营被瞬间攻陷,他们找到了些星尘,更找到了乾坤他们丟失的装备。 “不恋战,撤!”苏橙看著手錶上的秒针转完一圈当即下令,哪怕装备包还没装满。 五个人全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令行禁止,就算面前有一座金山也不为所动。 就在他们到达海边的剎那,这座巨大的岛屿开始震颤,仿佛有什么亘古巨兽將从这穴居族遗址中破土而出一般。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让整个码头的电力被中断,连海浪都微微平息。 下一刻,那巨大的山体发出“咔”地一声巨响,苏橙能看见整个山体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缝! “大能,是大能!”学院的教师发出一声低喝,“灾变之地的通道怎么可能支撑大能进入?无论什么灾变之地,脆弱的通道都不可能支撑大能入內!” “支撑不了,但有一个可能,某个【官】从八九品开始就一直待在灾变之地里,直到成就超凡!”身边另一个教师低语。 他们心中同时掠过一个念头:那陆崖是不是还在…… “撤!”这时,苏橙坚定地第二次说出这个“撤”字。 “陆崖还在……”战友提醒。 “撤!”苏橙低喝,“他知道那里有大能。” 苏橙想明白了,如果里面只有八九品,以陆崖的性格一定会招来古神横衝直撞,杀个血染苍穹。 但陆崖让他们趁机劫掠兵营后立刻撤退,意味著他早就知道里面有他们合力都对付不了的东西。 既然陆崖知道有大能,他会傻乎乎地留在山里吗?所以,他们该撤,所以苏橙第一个带头跳入冰冷地海水,潜水去往玉京子他们准备的快艇方向。 她很聪明,她把自己代入陆崖来思考,绝大多数判断都是对的。 但只有一点错了。 陆崖还在山里,甚至,他在拍卖场的深处,趴在那个超凡境界的墟灵大能背后,在熄灭的镁光灯下,感受著大能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 那墟灵族大能太恐怖了,他漂浮在半空中,组成拍卖场的那些巨石在他凌空漂浮的威压下,发出咔咔咔的声响,震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缝。 所有人刚才还闪烁的命墟星铸,在他一人的威压下变得黯淡无光。 他卸下了自己的罩袍,露出深蓝色的暗淡身体,仅剩的三只手臂握住三柄色泽惨澹,带著明显缺口的法杖。 他居高临下,俯视面前所有强者。 看著那些强者怒吼著向他轰出璀璨的命墟星铸。 他冷笑,手指苍穹,一只巨大的魔爪从天而降,將五名八品强者的命墟星铸拍碎。 也將那五名强者瞬间拍成五滩肉泥。 那一掌甚至將山体拍裂,隆隆巨响令人绝望。 他欣赏自己的战绩,欣赏著面前所有种族强者瑟瑟发抖的模样。 就像是曾经的墟灵族,一族踏来,万族避让。 他的眼中,满是面前的螻蚁,和对过往辉煌的追忆。 但,那一掌巨大的风暴让他忽视了背后。 那个他费尽心力寻找的陆崖,正在把自己藏进一个普普通通的巨大皮箱里。 那皮箱真的很普通。 只是在陆崖的眼里闪烁著耀眼的金光。 第58章 九品碎基,大能之力! “嗯?”墟灵族大能心中察觉背后有异常,他头也不回,一道漆黑鬼爪撕碎头顶层层岩壁从天而降,一掌落下,这百米大小的拍卖台、所有皮箱连同整个拍卖台上的一切,瞬间燃起黑色火焰,又在短短两秒內融成一地黑水。 那些绕到拍卖台附近想要偷袭这位大能的人,甚至没吭一声就当场死亡。 “一爪天降,黑焰熔石,这是星铸·灭佛雀施展时的样子?”有八品泪族死盯空中强者背后黑色的法环,“他是大能!灾变联邦怎么可能出现大能?!” 法环就代表大能,大能就代表眼前这个浑身暗淡,只有三只手臂,看起来已经苍老的墟灵迈入了超凡境界。 所有九品碎基,便入超凡,理论上来说每个【官】都有晋升超凡的资格。但是在修炼到九品极致之后的那一场“碎基”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的。 碎基的意思,是亿万生灵迎头撞碎基因极限,衝击更广阔的天地。 那是一场难度不亚於命途试炼的大考,整个九夷大荒同期晋升的所有九品都会进入同一片考场,只有30%的人能通过,一旦失败,就只能等待下一次“碎基”的机会。 比如玄石城市长韩路,【官级】身份到达九品多年,第一次“碎基”失败后,第二次机会在整整十二年后姍姍来迟。 他也是倒霉,同期碎基的全是天才,两次准备充分,全力发挥,结果最终排名都没有进入前80% 一旦通过碎基,不但突破九品极限,身体和命墟星铸的能力更是会在瞬间迎来三五倍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之前只能依靠经脉气海储存星能。 而到达超凡之后,就可以把星能存放於背后虚无縹緲的法环之中,这法环能储存的能量,至少是体內气海的十倍! 所以九品与大能不过一阶差別,实力、地位却是云泥之別! 各族的强者全都站了起来,开始向拍卖场的每个角落散开,一边呼喊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官089·灭佛雀】?五六十年前,墟灵族好像有这样一个人,叫宫野雄,他八品时进入灾变之地征战,为墟灵族开闢灾变之地的矿场。”泪族强者一边召唤水流,潺潺流水从每一个石洞向著拍卖场匯聚,水位快速升高。 当泪族进入水流之后,他们近乎是全透明的状態,而且在水流中的速度奇快无比。 “后来呢?” “后来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他不会这几十年根本没有离开过灾变之地吧?” “有可能,墟灵族这个种族崇尚为种族目標牺牲前途,就算是【官】也不例外!” “现在怎么办?” “跑吧!面对大能你还想打?” “灭佛雀是法系命墟星铸,他又老又有伤,法环暗淡显然是维持那个隱匿法阵后星能不足!” 泪族呼喊著自己掌握的消息向所有人公开,希望大家能燃起信心同仇敌愾,这几百个强者磨也要把这大能磨死! 他的判断是正確的,这个大能確实叫做宫野雄,他確实老了,寿元至多还剩十年。 这个遮挡拍卖场的法阵也確实是他在维繫的,所以身后的法环始终暗淡。 但他判断错了一件事。 宫野雄居高临下,用蔑视的眼神看著所有人,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著自己的法器,然后那灭佛雀黑色的爪印从天而降,將坚固的山体轰得七零八落。 它朝著人最多的位置一次又一次地落下,有人选择跑,有人选择硬扛。 但是跑的人没躲开,扛的人也扛不住,无论是【师】还是【官】,无论是七品,八品,还是九品,在大能面前他们显得太无力了。 他们的身体被黑色的鬼火燃烧,肉身剎那间被烧成石油一样的黑水,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架无力地仰天倒下,十八岁通过命途的春风得意与几十年的苦修一起化成泡影。 有些人想跑,但跑没那么容易,那些墟灵撕碎隱星披风站起来,他们在各个通道口嘶吼著阻拦任何想要通过的人。 无论是人族还是其他种族,他们一视同仁一杀到底。 哪怕拦不住,他们也会用三米多的身体,四米长的臂展拦住所有人,然后朝著天空中的宫野雄怒吼:“请老祖赐我荣光!” 而那宫野雄朝著族人呼喊的方向,面无表情地落下灭佛雀爪,將那一片变作黑色的火海。 各族强者们都快崩溃了,他们从来没有经歷过这样绝望的战斗,所有命墟星铸打在对方身上像是隔靴搔痒,黑色魔爪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一瞬间就收割一片生命。 “跑?周围每个通道都是墟灵族的人怎么跑?这就是个猎杀人族新王的陷阱!” “所以那个人族新王呢?他肯定在这个拍卖场里!” “大概就藏在我们中间!” “抢先杀他啊!” “什么?” “杀了他也许能得到王座,我们至少有七品,七品的【王001·嘆息】或许能挡住这个墟灵大能!!!” 有人提出了一个提议,瞬间他们的目光朝向某些还没来得及脱下隱星披风的强者,或者长相酷似人类的种族。 宫野雄也急了,作为大能,他知道自己能碾压全场的强者。 但如果对方存在一个七八品的【王】或许会呈现势均力敌的场面! 所以他开始不计代价地施展命墟星铸,把整个山体轰成了凌乱的马蜂窝! 墟灵族在这最困难的时间花费巨大的代价布置了这一场杀局,他必须抢在这些人的前面杀死陆崖,重新把属於墟灵族的王位夺回来! 绝不能让他们抢先得到王位,取得先机! 宫野雄可能有点想多了,以【王001·嘆息】的成长倍率来看,七品的陆崖能把他的灭佛雀碾成断翅麻雀! 拍卖场里所有人都想多了,陆崖早就不在拍卖场了。 他在宫野雄拍毁整个拍卖台之前,已经抱著皮箱底部的那块板,用【战爭烁灭】化作量子穿过几十米的岩壁到了洞穴的下层。 然后再穿越,再穿越,直到自己不再处於那个修罗场一样的拍卖会场正下方,以免灭佛雀穿透层层山体误伤自己。 现在他几乎在整个山体的最底部,距离战场隔著上千米的岩石,这种距离,別说超凡境界,就像是星象强者也没法通过气息锁定他的存在。 那是一片完全黑暗的洞窟,没有一点光透进来,周围有柴油与矿石的气息,大概是遗蹟里一个废弃的矿洞。 就算这样他还不放心,双眼燃烧冰蓝的光焰照亮周围,在矿洞中找到了一个最隱蔽的角落,用一块巨石把这角落遮掩起来,才从怀里掏出那块皮箱的底板。 这是一块再正常不过的,包裹著真皮的木板,摸上去材质像是马臀皮,但就是这块板,在陆崖眼中放射著微弱金光。 陆崖缓缓用力,撕开了木板上的马臀皮。 里面的木板很贵重,大概是桃花芯木,但木板在陆崖眼中黯淡无光。 陆崖微微皱眉,然后默默地在马臀皮上搓了搓。 “真聪明啊!”他低语,然后他继续发力搓马臀皮,直到它的背面开始脱落。 脱离出薄如宣纸,晶莹剔透,闪烁著隱隱金光的,另一张皮。 真聪明啊,大概是上一个拥有者发现无法把这张皮带出去,於是用胶水粘在在皮箱里。 谁能想到一皮箱的宝贝里,真正的宝贝是这承载所有宝贝的底板? 他將那张皮放在手心里,皮面在地底的阴风中哗哗响动著,眼里冰蓝色的光焰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似乎是久別重逢,又也许是老友相见。 “这玩意儿怎么用呢?”陆崖看著,自言自语地说著。 忽然,他轻轻向后靠了靠,他好像听到一些类似於什么生物移动的声音。 他摸了摸海盗皮衣里那一身西装,口袋里装著枪,裤袋里装著子弹,身上半个口袋都不剩下了。 他迅速摘掉头顶礼帽,把这张皮塞了进去,然后戴回帽子,套上皮衣巨大的帽檐,悄悄往外面看了一眼。 那浓郁的黑暗里,似乎有一团火。 一盏碧绿的火,正朝著他越来越近。 它,是飘过来的…… 慢悠悠的,空荡荡的,像是小时候墓地里的……鬼火 第113章 孤有皮相,身命等同,无死无灭,昼夜相逢 陆崖没感受到什么气旋和能量波动,只看见那鬼火在远方上下起伏地摇曳著。 “二二,你要不要跟它打个招呼?”陆崖顿了顿,“是你同类!” “什么同类?”林橙橙困惑地看著那一团漂浮的碧绿火苗。 “鬼啊。”陆崖嘿嘿一笑。 “你大概再杀两三个人就能进入谋逆的星河抽取新的能力了。”林橙橙冷笑一声。 “那么快?”陆崖惊喜。 “等你进来,看我怎么弄死你。”林橙橙摩拳擦掌。 “当我没说。”陆崖不敢说话了,默默抬头看著远方的鬼火。 就好像小时候姐姐拉著自己去坟地里抓萤火虫卖钱时候,那在一个个坟头看著他们的幽幽鬼火。 现在想想,或许当年他们就展现出了胆大包天的基因。 只是不知道姐姐去了哪儿,只要她还在人间,听到弟弟成王的消息,应该会第一时间奔赴王都的吧? 他把金色鱼叉放到了背后,双眼中的冰蓝光焰更加雄浑,这暗无天日的洞穴开始亮了起来。 那一刻,陆崖和林橙橙同时皱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两个人? 大概在三百米外,两个穿著一身破布的老人,互相搀扶著,双脚在满是高低起伏石块的地面上挪动著,握著一盏闪著绿光的灯笼缓缓向陆崖的方向走来。 “是人吧?” “好像是人。” “一点能量都感受不到。” “也许是两位【民】?” “民怎么可能到这种地方来?” “你记不记得月役给的情报里说过,这个灾变之地在各地掠取了许多矿工?” 陆崖和林橙橙在心中交流著,远方忽然亮起了更多的鬼火,大概有十八个老人,有男有女朝著陆崖走来。 他们拖动著脚步,他们面无表情,他们互相之间没有半句交流。 陆崖看见他们大多是残了,有的没有脚,有的缺了一只手,有的半边脑袋都是伤疤。 在阴森的地下,他们穿著碎烂的单衣,默默地走来。 陆崖下意识想要防御,但他感受不到任何危险,他只是看著,看著那些八九十岁的老人默默地在自己身边路过。 他能感受到这些老人的心跳和他们身上微弱的温暖,这大概证明他们是活人,但他们的身上全是死气,眼里不带半点生机。 陆崖看了看后方,再也没有鬼火出现,於是他走出那个洞窟,慢慢往前走跟上了这群老人。 穿过一片乱石堆,穿过一条滴著水的溶洞小道,陆崖的眼前终於有了些不一样的光亮。 他看见远方有一团篝火若隱若现,篝火边还坐著几十个一样的残疾老人。 他们有的围著篝火木然坐著,有些人低头写著什么,更多人则是躺在冰冷的石头上。 整个场面显得死气沉沉,不知道哪里甚至还有些血腥气和腐烂的气息,让陆崖有些反胃。 “退休了。”终於有一个老人说话,打破了这百鬼夜行一般的诡异沉寂。 “退休了。”另一个老人有气无力地说了声,把灯笼扔进篝火里,然后在温暖的篝火边坐下。 退休大概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但从这几个老人嘴里说出来,有种icu里即將拔管的悲凉解脱感。 陆崖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想从老人们的对话细节里听出他们的身份。 但他们整整十分钟,什么都没说。 於是,他脱掉了海盗的皮衣,走出巨石,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是哪里人?” 突然出现的年轻声音让篝火开始摇曳,老人们似乎是嚇了一下,然后慢慢扭过头,近百双昏聵空洞的眼盯著陆崖,让他浑身不自在。 “走错路了。”有个失去双手的老人瞟了眼陆崖,“这里是往生海,你们年轻人的场地在那里。” 他朝陆崖的身后努嘴:“矿场在那里,走三个小时就到了。” “这里怎么会有年轻人来?”又一个老人说,“而且是四肢健全的年轻人。” “估计是逃兵吧,求千夫长给了个机会来到这里。”另一个人老人摇了摇头,“逃兵也没什么丟人的,都是可怜人。” 其他老人也没说话,只是一个个警惕地看著陆崖,有人上下打量著陆崖这一身华贵的西装,有人打量那把看起来似乎价值不菲的鱼叉。 不知道是看上了这一身装备,还是想从这些东西里看出陆崖的底细。 “我是东疆的,你们呢?是西疆的矿工吗?”陆崖再往前走了一步,他先拋出了自己的身份。 玄石城属於东境,东境属於东疆百境中的一个,听说乾坤的父亲乾元即將从东境的防御指挥使直接升任东疆的防御指挥使, “这里南疆、东疆、漠北疆,哪儿的矿工都有,西疆的倒是没多少。”那个没有双臂的老人扫了眼陆崖,“新来的吧?把这套衣服脱了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找监工报到,晚了有你好受的!” 他有气无力地说著,不知道是在警告还是在劝告。 听他的意思结合这里的环境,陆崖估计这里是个处於穴居族遗蹟下的矿场,退休的老人可以在这里休息,年轻人都要在矿上工作,而且有监工巡视。 他再往前走了一步,蹲在篝火边,暖洋洋的篝火,潮湿阴暗的环境,让他头皮有些莫名发痒。 “你们是怎么来这儿的?”他蹲在那里,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老人合群一点。 但画风就像是过年回村的女婿,非要跟村口大妈们凑在一起那样格格不入,老人们也是看著陆崖一言不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忽然,陆崖微微眯眼,他感觉远方传来了能量体的气息,不算特別强,陆崖没有回头,但凭感知力,对方的生命品级应该不比自己低。 他应该在自己来时的那个溶洞,很快就能看见自己。 “监工来了,放饭了。”有老人嘿嘿一笑,“希望有酒。” “监工来了,把这身衣服脱了吧。”那个没手的老人催促陆崖。 陆崖握住黄金鱼叉起身,他打算先到一个隱秘角落看看“监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但站起来的那一剎那,他就像是个久坐的办公族一样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皮传来剧烈的麻痒,似乎是什么东西在往头皮里钻。 “那张人皮?”陆崖一边深呼吸,一边想到放在头顶的人皮,“难道人皇枯骨会和我的皮肤融合?” 他一边想著,不断调整气息,摇头,但是眼前不断发黑,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了一样。 远方的脚步声和能量的气息却在此刻越来越近。 “大哥別搞!这种关键时刻千万別搞!”陆崖在心里嘶吼著。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一段段血字掠过。 【你已拥有古神遗骸2/9】 【你已拥有人皇枯骨2/9】 【古神遗骸数量等於人皇枯骨,当前为全人族均势状態】 【人皇枯骨感应能力平衡,古神遗骸感应能力平衡,全人族升玄黄旌旗】 【玄黄旌旗:全人类意志力提升,城池防御能力提升,命墟星铸修行悟性提升,生命力延长】 【你已激活——嘆息·谋逆】 【你已激活——龙瞳·皮相】 【皮相:孤有皮相,身命等同,无死无灭,昼夜相逢】 那一行行文字里不知道多少隱秘与机遇。 而此刻陆崖心中只有无尽狂吼。 “別管什么皮相了,什么旌旗了,先给我醒过来!醒过来!” 但没人能听见他的呼喊,他的身体失去控制朝著篝火倒下去。 而几秒后转角处,一个背著两把钢刀,长著三个脑袋的怪人托著一个巨大的食盒缓缓出现。 “该上路了。”三个脑袋三张嘴,同时说出一句阴森森的话。 然后,六只毒蛇般的三角眼同时看向那散落一地的篝火,他开口: “谁在那里?!!” 第114章 你……来晚了 朦朧中陆崖听见远方的脚步声走近,走近,走得更近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忽冷忽热忽冷,身体被上下搬弄,衣服好像在被快速卸下。 “他们在抢我的装备?”陆崖迷迷糊糊地想著,“算了,抢就抢吧,別死就行。” 然后转念一想:“死就死吧,就算死了最多也是花一百年的寿命復活而已。就是不知道会隨机到哪个地点復活。” 他的知觉越来越弱,大脑剧痛,脑子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扯成两半,直到连大脑都完全失去自主权。 隨著努力的深呼吸,他感觉自己在轻轻摇晃,低头居然看见自己坐在一辆墨绿色自行车的横档上,拿著半根烤肠。 回头看见老爹骑著车,姐姐陆芸溪坐在后座抱著一杯钵钵鸡,车把晃悠著,风卷著金黄的梧桐叶铺成一路暖煦的大道,车轮压过黄叶带来那熟悉的嘎吱嘎吱声响。 陆崖想抱抱老爹,但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他仿佛像林橙橙一样,寄身在八岁的自己身上,能感受到现实,却对现实无能为力。 “等爸明年多赚点,去买辆二手车接你们放学。”老爹一边努力蹬著一边嘿嘿笑著。 “去年你也是这样说的。”陆芸溪叼著一串丸子漫不经心。 “前年也是。”陆崖居然听见自己发出了声音,声音嫩得很,像是刚入秋的银杏果,甜丝丝的,涩涩的。 老爹没反驳,只是笑著骑车,骑过那条熟悉的老街,和路边买菜晒衣服的街坊打著招呼。 陆崖努力地回头看,看姐姐和父亲的模样,他明明看得很努力,却看不真切。 那两张脸被无数深夜吞咽下的眼泪抹上薄纱,被岁月缓缓磨灭。 但他鼻尖闻到了鸭血粉丝汤的香气,那是母亲的手艺。 父亲的自行车停下了,姐姐先拿著钵钵鸡推门去找母亲,父亲跟在后面把自己抱下车,然后挽起袖子进去帮母亲做饭。 陆崖使劲地看著那记忆中熟悉的楼道,他好想立刻推开眼前的那道虚掩的家门。 但八岁的自己太磨嘰了,直到啃完烤肠,把竹籤插进泥土里才擦著嘴背著书包走过去,推开门。 “吱呀”有些生锈的防盗门发出难听的声响,陆崖睁大了眼睛,心跳加速满怀期待。 但下一刻,他的心跳停了。 进门的鞋柜,花瓶摆件,电视茶几,墙上姐姐和母亲一起做的十字绣,墙角自己的足球篮球,一切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但,它们都是灰色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电视柜上那家全家的合照,此刻却变成了父母的黑白遗照,遗照的眉心还有一个空洞。 那是枪决后,子弹残忍穿过眉心的模样。 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姐姐背对著他,將一张张纸钱扔进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盆。 “你……”姐姐回头看著陆崖,脸是灰白色的,没有半点活人的血色,“来晚了……” 说完,那些燃烧的纸钱漫天飞舞,把沙发,把茶几,地板,把家里的一切点燃。 遗像、姐姐,一切都在火海里,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骤然付之一炬。 “陆芸溪!”陆崖在心里大喊,“嘆息!嘆息!给我把现实拧回来!” 他知道这是一场梦,但扭转一场梦也好,哪怕再看一眼也好! 古神没有降临,只有无限的远处隱约传来阴冷的嘲笑。 现实可以抹杀,但过去也许永远无法扭转。 巨大的悲伤衝击著陆崖的神经,他猛地睁开眼,他醒了。 他感觉半边身子炙热,半边阴冷,身边传来纸钱呛鼻的味道。 “咳咳。”陆崖深呼吸,顿时吸进一鼻子纸钱灰,咳了两下。 下一秒,他瞬间翻身跃起,警惕地看著四周。 他发现自己身上什么装备都没了,只剩下了一套內衣內裤,內衣还有明显的破损,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皮肤也有些隱隱作痛。 身边那些老人还在,他们一个个默不作声,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他们身边有酒,有菜,甚至篝火上还有三只正在翻转的烧鸡。 他们拿走了自己的装备?不应该啊,夺宝不杀人,他们在等著自己来兴师问罪吗? 有人在往篝火里扔著纸钱,就是这些纸钱呛到了自己,可能也是这些纸钱勾起了自己的那场幻梦。 “二二,刚才发生什么了?”陆崖低声问林橙橙。 林橙橙没回答,陆崖身边一个没有左腿的老太太却先嘆了口气问:“你……是吏吧?” “肯定是吏,他那么瘦却那么重,身体密度肯定在三品以上,卒没法突破三品。”旁边一个几乎没了半张脸的老头儿开口,“肯定是五品,否则我们给他翻身脱衣服不会那么麻烦!” “那为什么不是师呢?”篝火边又有老人问。 “废话,他没病没残,如果是师的话在哪儿不能好好活著,为什么要来这里挣那点抚恤金?”半张脸的老头儿回答。 他们七嘴八舌,嘰里呱啦地说著,陆崖大概是听懂了。 自己昏迷的时候,这些老人应该给自己翻身脱了衣服,通过自己的体重估计出了自己的实力不止三品,所以肯定不是【民】和【卒】。 但陆崖其实只有三品,只是成长倍率太高,五品【吏】的身体密度和力量远不如他。 不过他们说了挣“抚恤金”三个字让陆崖有些警觉,抚恤金只有警员和士兵因公牺牲才能获得,为什么这些矿工会说“来这里挣抚恤金”? “刚才监工来过了,我们提前扒了你的装备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他没发现。”那没有左腿的老太太用枯树般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他抽了你两鞭子,发现你没醒就走了,让我们提醒你,醒了就去矿上报到。” 陆崖微微皱眉:“放在哪儿了?” 他想拿上装备去追那个监工,毕竟刚才自己浑身只有內衣內裤,如果被拍下照片,只看身形也许能认出自己是陆崖。 万一监工和墟灵族有关係,把自己在这里的消息透露给墟灵族,就有些麻烦了。 “不用了。”林橙橙的声音忽然在陆崖脑海中响起,“他死了。” “谁杀的?”陆崖疑惑。 刚才那个监工的气息自己是感受过的,他有点实力。 自己昏迷,林橙橙作为寄生在眼睛里的灵魂体,又不能操控自己的身体,这里谁能杀他? “往上看。”林橙橙低语。 陆崖抬头,目光扫过黑暗的矿洞穹顶,忽然他的眼神一滯。 在矿工们看不见的黑暗里,在岩石的缝隙中,他看见了一抹艷丽的血色。 是一席……血色的裙摆?! 第115章 人皇皮相,不死不灭? 那是一身黑红色皮衣与短裙,仿佛一朵在黑暗里正凋零的玫瑰。 一个皮肤如白纸一般的女孩,穿著这样的裙摆,踏著黑漆红底高跟鞋。 血色的长髮,血色的指节,脖子上黑红色的项圈与血滴般的宝石。 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上,用血色的蕾丝缎带遮住眼睛。 陆崖看著女孩,女孩也看著陆崖,红唇轻轻勾起弧度,高冷又可爱。 那……那是林橙橙?! 但她怎么可以在现实世界里现出真身?! “好看吗?”她开口,声音却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陆崖的脑海里响起。 就好像林橙橙还在他的眼睛里一样。 “你怎么做到的?”陆崖不解,他在观察林橙橙身边的气旋,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林橙橙没有机会吸收星尘修炼,但她在现实里却拥有和自己一样的实力? 除非她把自己的眼睛变成了人,但是那双眼睛还好端端地存在陆崖的眼眶里啊! 陆崖想不明白了,他再聪明也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之前到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张叫做【皮相】的人皮。 陆崖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眼中掠过的那一行文字。 【皮相:孤有皮相,身命等同,无死无灭,昼夜重逢】 人皇枯骨不像是命墟星铸那样有非常具体的解释,这十六个字他看不明白。 而现在陆崖也没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任何的不同,脑海中也没有多任何的技能。 但林橙橙就是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刚才你昏迷了,【皮相】附带的所有使用说明你没有看见。”林橙橙靠在石壁之上面带微笑,“皮相最基础的能力是——你可以复製一个自己,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她轻轻伸了个懒腰:“刚才你昏迷,我试了一下,我与你对人皇枯骨的使用权限等同,所以,我可以把自己在现实中復刻出来。” “是復刻,而不是转移?”陆崖谨慎地问了句。 如果是重造一具皮囊,然后把林橙橙转移过去,虽然林橙橙有了实体,但是这种状態大他们失去了最大的依仗——【王001·嘆息】和【王009·谋逆】组合。 只有两个人组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一边燃烧生命,一边十几倍地吸收生命。 而且战爭烁灭这个跨地形的瞬间移动,也是属於009在星河中抽取的能力,双方分开之后虽然能形成二打一的局面,但是收益未必有组合在一起时那么巨大。 “你没发现,我的主体还是这双眼睛吗?”林橙橙翻了翻白眼,“否则我怎么能在你脑子里跟你对话?” 陆崖恍然:“这就是所谓的孤有皮相,身命等同,创造出一个身体和生命气息完全相同的復刻品,而不是一个虚影,所以你能杀死那个监工!” 下一刻,他立刻回忆后面半句:“无死无灭,昼夜重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復刻品不会死?” “你以为是王八啊,不会死?要是不会死,人皇怎么会跟古神同归於尽?”林橙橙一声冷笑嘲讽著陆崖的异想天开,“无死无灭的意思是,本体和復刻品只要一个没死,另一方就算死亡也没有关係,本体死亡,就算隔绝山海,復刻品也会当场替代本体。” 林橙橙指向陆崖:“比如你啪嘰一下被墟灵捏爆了,现在的我立刻会变成你,毕竟你才是真正的本体……当然装备武器不能传送过来……” “你是说,如果不是同时杀死我和復刻品,我就不会死?”陆崖顿了顿,有些难以置信地,试探性地问了句,“就算死了,也能依靠【王009·谋逆】,使用100年寿元復活?” “对啊,死亡变得稍微困难了那么一点点。”林橙橙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捏了捏,表示只是困难了那么一点点。 陆崖听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那是困难一点点吗?只要復刻品距离自己够远,他连其他王都敢挑衅! “那……復刻品死亡后,应该还能用重新召唤一个吧?比如燃烧几十年生命,或者分一半生命给復刻品什么的。”陆崖连忙问,毕竟那是人皇枯骨附带的技能,復刻品不可能说死就死了吧! “都跟你说了,昼夜重逢。”林橙橙蕾丝绸缎下的眼睛,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陆崖。 “我怎么知道昼夜重逢是什么意思?”陆崖催促,“赶紧说,別卖关子。” “一天一夜,刷新一次。”林橙橙直截了当,“復刻品无论是伤了还是死了,都可以选择在午夜十二点刷新。” “付出多少生命?”陆崖追问,他要搞清楚使用代价。 “你看我把自己復刻出来,消耗什么东西了吗?”林橙橙戳了戳自己白皙的小脸,“这是个被动技能,你见过什么被动技能要耗蓝氪命的?” “所以你是说,如果有人要杀我,要先杀死一个我,然后在午夜十二点之前找到另一个我的位置,乾死我才有机会让我燃烧100年寿命在隨机地点復活?”陆崖自己都听得后脑勺冒汗,“然后他需要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找到復活后的我,否则午夜十二点,我又分裂复製了?” “错了。”林橙橙摇头,这是她在形容【皮相】这个来自人皇枯骨的技能时第一次摇头。 陆崖想,估计是復活后身体比较虚弱,需要恢復一些时间才能复製,否则他都为那些想杀自己的人感到绝望。 “你忘了,【王009·谋逆】的復活是全属性復活。”林橙橙耸动纤细的肩膀,“换句话说,cd刷新。” “当场就能復刻?当场就能让復刻品和自己拉开距离?!”陆崖有点懵,他刚才没有看关於【皮相】的介绍,现在林橙橙一句句的介绍,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砸著他卑微的世界观。 “对嘍。”林橙橙微笑,“但是如果对手不是太强的话,其实真身和復刻品也不必拉开太远的距离。” “为什么?”陆崖疑惑,这个技能是一个无比强悍的保命技能,真身和復刻品越远对自己越有利。 “为什么?”林橙橙歪著脑袋看著陆崖。 “尘世归零,眾王已歿,余生燃尽,古神嘆息” “理论上来说,你可以復刻一个一切完全相同的你,那么……” 林橙橙与陆崖对视,这对萍水相逢,同病相怜的男女在心里同时问出一句话。 “也许可以实现……” “两尊古神同时嘆息!” 第116章 这辈子值了,下辈子,不来了 “我之前的极限是跨五品,三品打八品的【师】能贏,打【八品】官有点吃力,遇到【八品】將很难打破对方防御。”陆崖在脑海中浮现巍巍群山之中,两尊古神拔地而起,蔑视眾生的模样。 “那么拥有【皮相】之后,这世界上所有的【师】,不可能是你的对手。”林橙橙估算著。 【师】的极限就是九品,所以林橙橙才会说出碾压全世界的【师】这种狂话。 【师】可是在整个九夷大荒所有生物中,占据前2%的身份。 在一个50人的班级里,你要保证自己是不可撼动的第一,才有可能成为【师】。 但在此刻林橙橙的形容里,这样的第一,不过是浩如烟海的计量单位。 她还加了一句:“如果不是防御性的命墟,应该可以秒杀的,这个【皮相】的强度有点超过【龙瞳】了。” “那倒不一定。”陆崖摇头,“【皮相】的强度取决於你原本的强度,是因为【嘆息】和【谋逆】强,才导致【皮相】更强。如果我们原本只有一个防御性的命墟,那么【皮相】就是一个单纯的保命技能。” 陆崖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这双眼睛叫做【龙瞳】,这双眼睛伴隨他走过命途试炼的血雨腥风。 在拥有【嘆息】之后,他使用【龙瞳】的次数明显少了,也许不是这双承载人皇悲悯的眼睛不强,只是他疏於研究。 这次灾变之地结束,是该好好挖掘一下这些古神与人皇的潜能了。 但令人头疼的是,这次灾变之地结束,隨著击杀足够多的生物,分解了足够多的命墟星铸,大概率【谋逆】会从漫天星河中再抽取出一个能力。 【战爭烁灭】都没用熟呢,新技能又来了,真令人头疼! “小伙子,跟我来吧,你的衣服在那里。”那个老太忽然走到了陆崖的面前。 她看陆崖微微抬头,也疑惑地朝著陆崖抬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只看见漆黑的岩壁。 林橙橙早就闪现进了岩缝的深处。 “我去拍卖场看看。”她在陆崖的脑袋中说了声,“看看那墟灵们费尽心思没找到你,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看什么呢?”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陆崖的额头,以为他是发烧了,眼里出现了什么幻觉。 “没什么。”陆崖轻轻摇头,跟著老太太往前走了一步。 这群老人看起来不是什么谋財害命的坏人,至少他们冒险在监工面前保全了自己那一身昂贵的装备。 刚才老人们说藏装备的地方,是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陆崖也很好奇,这群看起来老得快要死了的人们,会有什么绝好的藏宝地。 大多数老人都在原地坐著,细嚼慢咽地喝著酒,吃著饭,只有几个老人默默地站起来,拿著酒瓶跟著陆崖往前走。 他们穿过一条石缝,陆崖感觉一直存在於矿洞中的臭味和腥味愈发浓烈。 “那边不会是他们的茅房吧?”陆崖心中大惊,把装备藏在茅房里確实是一个绝对安全的选择,但……还能穿吗? 陆崖想著,忍著噁心跟老人穿过这条长长的石缝,然后他的脚步忽然停住。 他的面前是一片废弃的矿坑,可能有足足一个足球场那样大小,阴森的风带著血腥气在矿坑中盘旋。 矿坑里,躺著很多人,准確来说是很多尸体。 从矿坑的中心开始,尸体整齐地排布成一圈一圈,像是一圈圈火柴棍一样往外螺旋排布著。 陆崖数不清有多少尸体,也许上万?也许十几万? 最中间的尸体已经成了白骨,最边缘的尸体上还有红著眼的老鼠冒出头,整个矿坑中碧绿的磷火时不时闪耀一下。 陆崖就站在矿坑的边缘,脚尖前三米就是一具没有双腿的尸体。 不对,他好像还有点微弱的呼吸,只是即將死了,如果诸葛俊在这里,或许还是把他救醒,至少能说句遗言。 “这是哪儿?”陆崖不由自主地握拳,脑海中的林橙橙也轻轻惊呼一声。 她在黑松镇杀过很多人,在考场中也残杀过追杀陆崖的那些考生,但面对这样的场景还是有些心里不適。 “往生池。”老太太脸色平静地看著那一池尸体,“等我老了,就埋这儿。” “这哪儿埋了?”陆崖看著一地裸露的,被啃食乾净,或是风乾的尸体。 “互相躺一起,就当是互相埋了。”老太太说著走向一边。 “给我来口酒。”陆崖看著眼前的场景,心里有些发寒,於是对身边攥著酒瓶的另一个老头说。 酒壮怂人胆,陆崖没怂过,但在这阴森的场面前他还是希望有口酒暖暖身子。 老人轻轻后退一步,把酒瓶藏进了外衣里,没说话。 “这酒你不能喝。”老太太在陆崖身边轻轻说了句,“这不是活人喝的。” 说著,她费劲地弯腰挪开一块废弃的矿石,下面露出陆崖那件深蓝色的,绣著昂贵墟灵金丝的西装。 还有那柄烁烁金光的鱼叉。 陆崖捡起自己的衣服,一边披上一边问:“什么叫做不是给活人喝的?” “喝完死得快些,躺在这里没有痛苦。”老人攥著酒瓶,低头看向陆崖面前那个还有微弱呼吸的“尸体”,一只老鼠爬上了他的脸,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似乎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知觉。 “你们不是退休了吗?”陆崖皱眉,“那些监工不让你们走?没事,我带你们走。” “走?”老人攥著酒瓶,喝了一口,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走哪儿去?不如吃饱喝足躺在这里。” “你们是被抓进来的吧?那你们怕那些监工?”陆崖穿上马甲,披上西装,握紧鱼叉,“別怕,我带你们出去,我带你们回家!” 月役说很多矿工被抓进这个灾变之地,陆崖猜测他们就是当年的那些矿工,在黑暗的地下劳作了几十年,认命了。 “我们。”几个老人对视一眼,然后看著陆崖,浑浊的眼里全是释然的解脱,“我们是自己进来的。” “我们吃完那口断头饭,喝完这瓶孟婆汤,就该躺进往生池了。” “我们这辈子也算值了。” “下辈子……下辈子不来这世上了。” 他们说著,转身向石缝里走,似乎再晚些,外面的烧鸡就要被吃光了。 陆崖觉得他们是疯了,他们不是被抓进来的?那为什么要自己进来呢? 寧可死在这不见天日的矿洞里也不愿意出去吗? 他往前追了两步,忽然看见那攥著酒瓶的老人腰间晃荡著一块发黑的铭牌。 金属铭牌上也许有他的名字。 但更显眼的是一个诡异的黑色虎头,那是用无数黑点组成的虎头,像是夜色迷濛中的恶虎,在丛林深处探出头颅。 “你是玄石城的人?”陆崖看见那铭牌的剎那低喝一声。 “你……见过陆芸溪吗?” 第117章 鬼虎团的老兵 听见“玄石城”的那一剎那,攥著酒瓶的老人停下了脚步,然后默默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铭牌。 陆崖的目光在那块小小的铭牌停留了一秒,然后老人背后站直了。 “鬼虎团新兵陆崖,向老兵敬礼!” 那铭牌,是鬼虎团的標誌。 陆崖的老师程尽南,在鬼虎团当了近三十年兵,在陆崖从天门上下来的那一刻,他用这三十年攒下的所有人情,为陆崖爭取了一张直通鬼虎团的门票。 边军和城市属於两个系统,无论是审判长傅幻还是市长韩路,都不能从鬼虎团这支边军精锐手里抢人。 这是程尽南的底牌,他为了陆崖这个学生用了。 所以直到现在,司法王爵陆崖依旧用鬼虎团新兵这个身份自居。 老人听见“鬼虎团”这个名字,默默地攥紧了自己的铭牌,他似乎是想狠狠扯断,但没捨得发力。 “我?我算什么鬼虎团的人?”他眼神有些苦涩,“我不过是个山侯,给不知道多少兵团打过工……只不过鬼虎团给了我一张铭牌而已。” 山候,陆崖知道这个名词,是斥候的一种。 那是边境採药的山民,帮军队临时照片做前线侦查时的称呼。 他们一般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为一组,散布在即將行动的战场周边进行採药伐木,一边观察周围是否有敌军。 一般这样的任务每天只有一两百块钱的补贴,除非在任务中出现死伤,才会给予额外的津贴。 “你也是鬼虎团的人?”老人回头看陆崖,“鬼虎团的正规兵,战死的抚恤金是多少?” 陆崖一时答不上来,他从没关注过抚恤金这个问题,这已经是这群老人第二次提起抚恤金了。 “肯定比我们这些山侯高吧?”老人自嘲般笑了笑,看著陆崖稚嫩,又满是刀疤的脸庞,"怪不得那么年轻就把自己卖了。" 陆崖越听越觉得不对,这些老人说自己都是自愿来这里的,那么他们为什么自愿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如果不是什么大势力强迫,大概,也只能是为了钱。 “你卖了多少钱?”陆崖像是打探行情一样悄悄问了句。 “这个数。”老人轻轻竖起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八”的手势,“八十万。” “我家里欠了赌债不得已才卖。”陆崖低语,“你为啥要卖啊?” “当山侯侦查的时候,踩到了异族的陷阱,残了。”老人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断腿,“玄石城的徵兵官说,作为一个【民】,残了只能拿5万慰问金,回去也干不了重活反而拖累家人。” 他压低声音:“不如,就按照死了报上去吧,把抚恤金留给孩子……而且不管是士兵还是山侯战士,孩子都可以升一个学区。” “那不如就当我死了吧,这地方管吃管住,挣来的钱徵兵官会当做每年的慰问补贴发给孩子。” “听说他前年考了个【吏】,毕业了以后可以当警员,也算是熬出头了。” 陆崖一边走,一边听老人说著,而陆崖自己一直没说话。 原来,他甚至称不上老兵,他是个假死的山侯。 作为司法王爵,他应该要把这老人,把徵兵官绳之以法的。 但是,作为在五十区活了十年的陆崖却不知道怎么去实践这份正义。 一个平民,在战场上残了,拿著五万块钱的慰问金回家,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他不像是【师】这种身份,市政厅会提供保底的工作,他们没法上山採药,去工厂也没人要。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用一辈子见不到家人的代价换这80万现金,或许是一个好办法。 陆崖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他低语:“所有人都是这样来到矿场的吗?” “对。”老人回答得很乾脆,“所以我们不能回去,回去了钱就要被收回去,我们和徵兵官都要坐牢。家里好不容易熬出头,我们回去了,他们怎么办?” 陆崖看了老人一眼,这时老人的眼里居然有点光彩,或许对他来说,这是一场用命给子孙铺路的壮举。 “所以,退休了就死在这里吧。”老人指了指瓶子里的酒,“酒里有药,喝两天酒,吃两天肉,和工友们往生池里一躺,这辈子就过去了。” 他看向陆崖:“连棺材都省了,多好!” 陆崖沉默,不发表任何意见。 “对了,你刚才说,你要找谁?”老人说完自己的事,这才想起来陆崖刚才的问题。 “一个从玄石城出来的,叫陆云溪的女孩子,十九岁左右。”陆崖顿了顿,“她大概十年前来这里开始当矿工。” “哎呦,年轻人来当过矿工的可真不少。”老人轻轻摇了摇头,“都是一群没考好,想去前线当兵搏个战功,最后残了不想回家的孩子……记不清了。” 陆崖嗯了声,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失望。 既然这里问不到,他打算去矿场找找,矿场还找不到就回到拍卖场跟踪那个墟灵大能,看看他会去哪儿与哪个人类发生交集——也许那个人类就是把拍卖场员工掳走的始作俑者。 陆崖正在思索著,忽然老人声调高亢了些许:“对了,有个人是从玄石城过来的,当时他们队伍里好像有个女孩!” 他说著往前走了几步,穿过石缝对著篝火边的人群喊了声:“老张,你十年前带来那个女孩,是不是叫什么陆芸溪?” “嗯。”远方传来一个苍老的回音。 那是一个弓著背,满手臂血泡,走路一瘸一拐的老男人,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模样,手里抓著一个宝贵的鸡腿,浑浊的眼里满是鸡腿的油光。 他刚要一口咬下去,忽然面前传来一个声音。 “烤肠爷爷?” 听见这句话的老男人微微错愕,抬头看见面前是那个满脸刀疤的少年。 “我,二十七区,工人子弟学校的陆崖!陆云溪的弟弟!”陆崖蹲在这个老男人的面前,用手不断指著自己,“每个礼拜五放学,姐姐在你摊上吃钵钵鸡,我吃烤肠,我爹来接我们的时候再付钱。” 虽然他已经风烛残年,但陆崖还是记得他,他在校门口摆摊,陆崖在他的摊位上吃了很多年。 后来听说因为孙子太多,家里经济承受不住就去当兵了,之后似乎就再没有了讯息。 这个叫“老张”的老男人听著,看著陆崖,陆崖不断地说著,说得越来越快,仿佛把砸烂在岁月里的记忆重新粘合了起来。 “陆家两个小馋虫!”他浑浊的眼里有了光亮。 “对对对!”陆崖笑,“你见过姐姐对吧?她在哪儿?还在矿上吗?” “她早跑了。”老张的一句话让陆崖皱眉,“到矿上的第一天就偷了监工的钱包跑了,听说她到处偷,偷偷考了个命墟星铸,偷了拍卖场,被人到处追,她就一路偷过去……” 陆崖愕然,这倒是符合姐姐的性格,能天天去坟头捉萤火虫的,能是什么善男信女? “上个月还听新进来的说在海上见过她。”老张摇了摇头,“她偷了一艘海盗船,不知道去了哪里。” “弟弟抢船,姐姐偷船,果然是亲姐弟。”林橙橙吐槽了一句。 “好事,至少还活著,而且不在拍卖场的员工里。”陆崖心中轻轻鬆了口气,“她迟早会知道弟弟当了人王,无论回玄石城还是去王都找我,都是绝对安全的!” “小馋虫,你刚从玄石城出来到这里对吧?”老张满怀希冀地看著陆崖,“我牺牲以后,孩子们是不是去二十六区上学了?去年应该命墟试炼了吧?他们考得怎么样?” 陆崖开始回忆,乾坤的父亲乾元这几天曾经整理过一份报告,里面是和陆崖曾经有过交集的所有人现状。 那份报告的主旨是想询问陆崖,对这些故交的现状是否满意,是不是要特殊照顾某些人。 当时陆崖在训练,那密密麻麻,事无巨细的名单他没有细看。 现在,他正在头脑风暴,回忆那份名单上的每一个细节。 “我抚恤金卖了一百二十万呢!够几个孩子好好读几年书了!”老张咧著嘴,露出几乎蛀光的黑牙。 “之前问你,你一直说五十万!现在才肯说实话是吧!”另一个老人咬牙切齿。 老张嘿嘿一笑:“我们玄石城的抚恤金给得够高吧?小馋虫,你记得我那些孙子孙女考怎么样不?张水灵、张蔷薇他们六个人,身份好不好?” 那一刻,陆崖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在老张不断催促下,他翘起嘴角:“还行,考得还行,好几个【吏】,还有个【师】呢!” 老张狠狠一拍手,枯槁的一张老脸腾起为数不多的生机:“我就说吧,那几个孩子有出息!我这条老命换孩子们前途,值了!” 他笑著,在一群老兵中得意洋洋地炫耀著后辈的光宗耀祖。 他笑著,诉说自己是玄石城那批拿了抚恤金,来到矿场的八十多个侦察兵里,最后一个老死的。 苍天不负他,让陆崖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却没看见陆崖的笑容几乎是僵在脸上,【龙瞳】陷入空洞与茫然。 “怎么了?”林橙橙感受到陆崖心中的滚滚波涛。 “我骗了他。”陆崖抿嘴。 “怎么了?他孙子们考得不好?”林橙橙问,“不过他们都快死了,临走编些好消息,也能让他们走得开心些,也算善意的谎言吧。” 陆崖摇头,在心中低语:“他的孙子孙女们,在五十区。” “怎么可能,一百二十万的抚恤金,再怎么花也……”林橙橙疑惑。 “我记得乾元给我的那张表里写著。”陆崖看向老张笑得菊花般灿烂的脸,“他是逃兵……” “那张表里写著,他被分配在一个八十人的侦查班里出去执行任务。” “他们,都做了逃兵。” “逃兵没有抚恤金。” “而且要罚钱。” “很多,很多的钱……” 第118章 平民,平民!逃兵,逃兵! “他骗抚恤金被发现了,所以被认定成了逃兵?”林橙橙疑惑地看著陆崖。 陆崖没说话,他说不出话来,他还在回忆脑海中乾元送过来的那张报告。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力没有了信心,或者说,他寧可相信自己是记错了。 “逃兵罚款多少钱?”林橙橙追问陆崖。 “五十万。”陆崖顿了顿,“三代之內所有后代学区至少降五级,所有直系亲属十年內不得升迁……” “一个小城在校门口卖小吃的民夫,一辈子能攒出五十万来吗?”林橙橙轻声,也不知道是在问陆崖还是在问自己。 这个世界一个人能挣多少钱完全取决於你的身份,身份越高,经营范围越多,无论是收入底线还是上限就越高。 【民】这个身份本身的经营范围就有限,不能註册公司,只能做个体户。 这条规则从第一代人王开始就存在,后来律法发展中,这条看起来极不公平的规则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具体,越来越严苛。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九夷大荒这个世界的主旨永远是千万种族不断更新叠代不断进化,只为了抢夺那1%適合生存的土地。 所以任何一个大族必须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增强实力上,每一个家庭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给后代提供最好的条件,疯狂追求实力。 大族一旦实力变弱,结果就可以参考墟灵族。 一个星期之內,土地被吞併,人口锐减40万亿,无数墟灵家庭还来不及打包行李撤退,各族已经杀进城池,疯狂掠夺。 所以,在这种规定之下,一个【民】哪怕你是商业奇才,把个体户做到极致,一年的收入也很难超过八万。 因为【民】年收入超过五万的部分,不仅缴税比例极高,而且【民】在银行存款的上限也只有二十万,剩下的钱只能以现金或者物资的形式储存起来。 那么多现金放在家里,和过年等著被杀的肥猪有什么区別? 一个平民家庭被罚款五十万,后面那个学区降五级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家庭存款不仅清空,很可能还欠下几十万的债务,未来几年都很难翻身。 “可是,他本身不是兵啊!”林橙橙忽然疑惑地抬头看陆崖。 “是啊,本身就不是兵啊!”陆崖看向兴奋的老张,心中对林橙橙说著,“他只是一个被临时僱佣的民夫,就算是害怕,向僱佣他的兵团口头说一声就能回家,他怎么能算逃兵呢?!” 他想著,走向了老张,问了个问题:“你……你怎么领到那么高的抚恤金的?” “徵兵官说反正算牺牲,民夫死了最多只有50万慰问金,但是入了兵籍就不一样了。”老张那张蜡黄的老脸洋洋得意,“徵兵官身上带著徵兵合同,我签了几个名字,按了几个手印,入了临时兵籍。” 陆崖心中咯噔一下,入了临时兵籍,那就真的可以算是逃兵了! “不对啊。”陆崖微微皱眉,“就算是签了合同,也得回到徵兵处盖章才能生效,你们残了回到徵兵处,他们还能给你们签合同让你们继续出征?” 就算是正式士兵在战斗中受伤残废,也应该拿一份几十万的补贴回到城市安排相对轻鬆的工作,怎么可能跟他们签订合同,让他们继续出征,最后“牺牲”在战场上? “嗨,小伙子年轻了吧?”老张拍了拍陆崖的肩膀,“每个徵兵官手里都是有几个名额的,可以当场徵兵,当场生效。最后僱佣我的那个猎狼犬军团,他们的徵兵官就很通情达理,我残废后,给了我这样一个名额。” 他说著压低了声音:“他们手里有几十张敲完章的空白兵籍合同,给了我一份。” 听到这里,陆崖心中猛地一震。 空白合同带印章?人王签署驭令都提前写好了驭令上的內容,才能当眾封陆崖为“司法王爵”。 除非徵兵官全家不要脑袋了,才敢干这种“通情达理”的事情! 除非他能保证受到邀请的人一定会来矿场,也能保证他们不可能对外透露半个字! 他怎么能保证每个人都接受邀请,怎么能保证每个人都会放弃与家人团聚的机会,来到这个不见天日的矿场? 『老张,当时你怎么残废的?”陆崖略微一想,还是决定从老张身上找到这个原因。 “我们几个当时在採药侦查的时候遇到了坎培拉植物,那是一种植物精灵类的种族,当时看见它的时候,我的大腿就直接被他捲走嚼碎了。”老张提起那个画面似乎还心有余悸。 陆崖知道,那是一种长得像是植物的智慧生物,平时生存在地下扮演植物的根茎,一旦有活物经过立刻用藤蔓捲走猎物,再用猪笼草一样的胃袋快速消化。 这种生物主要生活在东境边关外的百万里沼泽地,不过隨著陆崖激活王位之后在边关外万族围剿墟灵的那一战,整片沼泽被荡平,这种生物大概是灭绝了。 “后来怎么活下来的?”陆崖问。 “兵团的人就跟在后面,开枪把我们救了,还好救得及时,我们这几十个人大多数只是残了,只有两个伤得太重当场死了。”老张轻轻嘆了口气,“后来徵兵官就跟我们商量,给我们签合同,直接匯报战死。” “有人不接受合同,想回家的吗?”陆崖追问。 “当然有了,有十几个人都想回家。”老张想了想,“学校门口修车的那个老梁记得吧?他少了条胳膊,觉得还能继续修车就回家了。” “你后来见过他吧?”老张问了陆崖一句。 陆崖木然地点了点头,他没见过,他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个学校门口修车的大叔! 老张遭遇的袭击真巧啊,几十个平民全部残废,只死了两个,签合同的都进了矿场。 至於没签合同的……陆崖並不觉得他们的境遇会比这些矿工好。 “小伙子,你不会没加入兵籍就来这里了吧?不划算啊!”另一个老人凑上来,看热闹一样看了陆崖一眼,“我抚恤金有90万,三个儿子靠著这点钱办了个工厂,孙子去我们那城市第五区上学了!” “我那几个孙子也靠我这些钱请了境里的老师,以前最多只能考上【吏】的,居然考上【师】了,我这条没用的老命,总算是给子孙趟出了一条路!” “嘿嘿,我的战功让我儿子从临时警员转成正式警员了,希望他爭点气,当个小队长副所长什么的,我们全家都算是熬出头了。” “小陆啊,你去跟监工说,先签一份徵兵合同再牺牲,否则不划算!” “可是监工联繫不到徵兵官啊。” “可惜了……” “要不我们帮忙去跟监工说说?万一有机会呢?” “对,毕竟在这里干了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陆崖发现,他们每个人,无论东疆北疆西疆南疆,都是同样的方法来到这里。 这三五年,监工会把他们单独叫到办公室,给他们看孩子升职,或者考取高等身份的消息,这些消息在人群中蔓延,成为所有矿工拼命工作,绝不回头的信仰。 至於为什么是这三五年,陆崖猜测是因为这三五年ai飞速发展,已经可以轻易假造成绩单和视频了。 这些老人在陆崖背后兴奋地表达著自己对家族的贡献,也为陆崖惋惜。 他们一张张即將死去的面容上,掛著充满欣慰与解脱的笑容。 但陆崖不敢看他们,只是低头盯著那把金色的武器,而老人们还以为他在为没有得到那张宝贵的兵籍合同懊悔。 “像你们……”陆崖低著头,看著漆黑如墨血的地面,顿了顿,“像我们这样的矿工,一共有多少?” “一两百万吧?”老张回答。 陆崖抿嘴,捏拳,刚要说话,就听老张继续说。 “我们这个小矿应该有一两百万,听说附近还有十几个矿,他们是什么规模,一共有多少人就不清楚了。” 第119章 还你朗朗乾坤,还你日月昭昭 那一瞬间,陆崖的眼神是空洞的。 林橙橙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崖。 无论是在玄石城被欺压,在审判傅幻时得到真相,还是面对王族种种特权时,她都没见过陆崖的眼如此空洞。 那些老人充满希望的话语,却好像在杀死他的希望。 “一千万,两千万,还是三千万人……三千万个【民】丟了胳膊丟了腿,在这沧海底下挖矿等死,没有任何一个有点良心的大官发现半点异常吗?”林橙橙听见这个数字也红了眼眶, 她听懂了,她知道这群老兵是怎么进入这座矿洞的了。 那是一群徵兵官选用一批中老年人作为侦察兵,联合异族让他们残废,让他们对未来失去所有希望。 然后告诉他们,签了徵兵合同离开这里永不回家,就能给家人换来高额的抚恤金,还能有免税的工作给家里寄钱。 那是风雨飘摇中行將溺死之人面前飘过的一根竹竿,他们没有理由不对那根竹竿感恩戴德。 却不知道,製造这场风雨的,和扔竹竿的,是同一个人。 陆崖不忍心开口打断他们的对话,他们吃著肉,喝著酒,分享子女后代功成名就的喜悦。 而这一切,大概率都是幻想,都是假象。 他们的家人没有得到半分抚恤金,还要缴纳五十万的罚款。 那些徵兵官把他们卖给了灾变之地里的矿主,徵兵官挣了钱,矿主挣了钱,连掌握灾变之地入口的人也挣了门票钱。 只有他们的人生断了,家庭毁了,希望没了。 他们干了一辈子的活,退休的当天吃完这顿断头饭就要躺在千万尸体里等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陆崖眼里的光彩空了,只剩下心中一声冷笑,然后默默地转身,朝向来时的方向。 “小陆,你去哪儿?”老张在背后问。 “去找徵兵官,去签一张合同!”陆崖微笑,“是在那边吧?” “对,就往那里一直走,监工和矿主都在那里。”老张喊了声,“一定要把徵兵合同签下来啊,否则死的太不值了!” “好啊。”陆崖听著这真心的建议,微微抿嘴回头看著这些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的老人,“以后应该看不见你们了吧?” “嘿,再聊会儿,我们就要去那里躺著了。”老张豁达地一笑,指向尸坑的方向,死亡对他们来说倒是一场解脱的长眠,“祝你好运啊!” “也祝你们……”陆崖忍著心中悲愤,“也祝你们下辈子投个好胎,投胎大城市,投胎到王都!” “我还是想投胎到玄石城。”老张笑,“我孙子成【师】了,我想看看他威风凛凛的模样……虽然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我孙子了。” “这么说我也想投胎回家,那时候我儿子也许当官了,真想去看一眼啊!” 那些老人畅想完子孙的未来,已经开始畅想下辈子的人生。 “醒了,见了阎王,你们就说自己想回家!”陆崖往前走,向后挥了挥手,“等你们回到家,你们的家乡啊,一定乾坤朗朗,日月昭昭!” 陆崖背对著他们往前走,此刻老人们看不见,陆崖那空洞的眼里燃起阴森的鬼火。 比那一万具,一亿具尸坑中的鬼火还要骇人,还要冰冷! 他往前走,离开老人们的视线,然后身体骤然消失,同时,身体出现在两百米外的位置。 再消失,再出现。 利刃在手,子弹上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此刻矿场深处,灯火通明。 一台台巨大的矿车钻开那千万吨的巨石,无数碎石像是暴雨一样落下。 然后一个个残废的民夫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用锄头,用镐子凿开碎石。 所谓的碎石,小点的也等於一个人的大小,大点的更是高达几十米,捶打碎石的声音叮叮咚咚,噼噼啪啪的,无比刺耳。 矿工们干的时间久了,耳聋是常事。 但在矿区的边缘,一座木製阁楼里有一群人,他们听著这些声音,觉得比古董钢琴弹奏的音符更加曼妙。 桃花木的搭建的四层阁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组成这三千平米的地下別墅。 一个个监工不断地把报告送进这个別墅,然后出去催促自己带领的那几万矿工的工作进度。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站在落地玻璃前观看著百万矿工围著一块块碎石敲打的模样。 看著黑色的石壳被剥离,露出一块块淡蓝色的,犹如珊瑚海一般晶莹剔透的晶体。 “海晶矿!”那几个人端著香檳酒杯击掌庆贺。 海晶矿是茫茫沧海上的硬通货,在水系命墟星铸者看来,这是比星尘更好的能量源。 海晶矿石中也许会存在矿髓,那是一种能量密度极高,还能增长水系命墟星铸威力的宝贝,用这种矿髓铸造的超凡武器,能卖到千万高价。 “又发现了一批海晶矿,按照现在工人的进度,最起码要十年才能开採下一片矿脉。”一个穿著棕色西装的男人在狂欢后提醒了一句。 “那还不简单?”身边的人冷笑一声,“那就让监工跟工人说,每天再多干两个小时,寄给家人的工资翻倍!反正都是信口开河,我们又不用真的给他们发工资。” “他们现在一天只能睡六个小时了。”这个穿棕色西装的男人抿了口香檳,似乎在思考著这个建议的可行性,“他们本来就很好了,这样的工作强度,会死得很快。” “那就趁早咽气了刚好换一批。”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回头看向落地玻璃前沙发上,坐著一个穿著黑色风衣,在矿洞中还戴著墨镜的雄武男人。 “老板。”那个穿棕色西装的男人稍稍下蹲,“灾变联邦人族那边入口传来消息,人王復出,给新王封了个司法王爵,他们两人联手到处查案,所以……最近劳工可能要贵一点。” 他说著伸出三根手指:“一个民,五十万。一个卒,一百万。” “特么的,一个人要我五十万,然后他们找他家里人罚款再挣五十万,一个人能挣一百万!”那穿风衣的老板冷哼一声,“问问他们,如果我把那个新王解决了,他们能给多少钱?” “现在各族和人族中某些暗势力对这位新王是有悬赏的。”手下小声回答,“一般十条矿脉起步,墟灵族甚至愿意用一疆土地做报酬。” “呵!杀他比开矿还挣钱啊!”老板推了推墨镜,“他叫什么名字来著?” 手下们还没回答,忽然外面传来“啪”一声巨响。 矿场所有灯光剎那熄灭,上一秒还热火朝天的矿场下一刻陷入死寂的黑暗。 同时,別墅的屋顶上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叫陆崖。” “恭喜,你找到他了……” 第120章 我判各位,集体死刑 “有客人来了。”老板抬头瞟了一眼,“呵……大概四五品吧,不知道是哪家矿来找麻烦的。” 他话音刚落,身边所有西装男同时卸下西装,里面的衬衫剎那间布满黑色鳞片,双手撑地,像是一只只巨大的蜥蜴。 別墅里戴著红色安全帽的监工默默地抽出了腰间的皮鞭,一甩皮带勾住屋檐,迅速窜上屋顶。 这些监工全是【吏】,每个人的生命品级都在四五品之间,这样的生命品级和战斗力可以確保他们稳稳压制住【民】和【卒】组成的矿工队伍。 这样的监工,这片矿场里有三百多个。 他们握著海蛇筋打造的四品皮鞭,腰间別著一把银色的大口径猎枪,穿著海象皮製作的厚重皮衣,他们不像监工,更像是地下世界的猎人。 也许他们本就是猎人——他们要在矿工仅存不多的生命中压榨出无限的劳动力。 他们同时打开了安全帽上的头灯,一道道光柱像是利剑一样把黑暗切得支离破碎。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屋顶上什么人都没有。 “人呢?” “没看见!” “点灯!” 他们大吼著交流,一边在屋顶上布置出防御阵型,中间的那名监工身体忽然变得像是琉璃一般透明,下一刻他浑身肌肉骨骼开始震盪,明显能看见他的骨骼血管像是灯丝一样变得赤红灼热。 下一秒,琉璃一样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灯泡放射极致的光明,剎那间將这个能容纳百万人的巨型矿洞照得透亮! 这是命墟【流光】,一种將星能变作光能的辅助类命墟,在这种黑暗密闭的环境下,他就是人造太阳! 光芒刚刚亮起的剎那,所有人背对著他靠拢,同时关闭安全帽上的照明灯,一双双眼睛像是鹰隼一样盯著周围。 但,除了一脸懵的矿工和矿场上努力维持秩序的监工,偌大的矿洞里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看!”那个声音忽然从他们中间传来,“熄灯了!” 话音刚落,他们背后的炙热的光芒变得忽明忽灭,他们所有人一起回头,就看见背后那个拥有【流光】的监工,身体朝著东方,脸朝著西方。 他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掰了一百八十度,眼球直接被戳爆了,双眼变成两个血孔木然地看著所有人,身体像是即將爆掉的灯泡一样不断闪烁,最终噗呲一声熄灭。 矿洞再度陷入黑暗。 但这一次,这些监工的喊声更加急迫,因为有人死了,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身边。 他们很清楚所有监工的【身份】和【生命品级】在伯仲之间,这个拥有【流光】的监工会死,那么其他人,也会死! “他在哪儿?” “隱身系命墟吗?” “阵法类命墟的在想什么呢?赶紧布置陷阱类命墟抓他!” “开灯,开灯,赶紧开灯!” 有一个监工率先打开了头灯,但他看见所有监工都诡异地远离了他。 他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同事,发现他们都盯著自己的脖子。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脖子上,缠绕著一根鞭子。 那本属於自己的海蛇筋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下一秒,鞭子骤然收紧,向上飞速升起,他听见咔一声响。 那是颈椎分离的声音。 到死他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其他监工看见了,一道暗金色的幽影在黑暗里一闪而过,瞬间带走了一个同事的生命。 他们立刻拔枪,朝著那幽影消失的方向疯狂开枪,枪声在矿洞里疯狂迴荡著,但好像什么都没有打中。 他好像化成砂砾凭空消失了一样,看见那诡异的身影,监工们有一种感觉——他从来没存在过。 “把紧急探照灯打开,用机关炮干掉他!!!”又有人发號施令。 他们说的机关炮在那一辆辆运送矿石到港口的重型卡车上,20mm的双管机炮加上螺旋穿甲弹头,能把五品强者打个鼻青脸肿,把四品强者轰得支离破碎。 这些机炮是用来震慑矿工的,一旦有矿工暴动,他们会一炮打碎他的身体,然后告诉所有矿工。 “谁不听话,就在凌晨把他的尸块送到他家门口,然后兵团会告诉徵兵处——他在战爭中逃逸,同时他的家人知情不报,甚至暗中帮助。” 没有人承受得住这种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打击,这种事发生了两三次,整个矿洞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暴动,每个人都老老实实,每个人都拼命工作。 现在有两名监工一起跳上一辆矿车。 “发动!发动,赶紧发动!” “你还打得准吗?” “忘了老子当年是怎么轰爆那几百个傻嗶的了?” 一个人掏出钥匙发动车辆向著別墅衝去,车轮上还沾著深褐色的血跡,那是当年那群矿工反抗勇气的证明。 重炮轰碎了他们的身体,车轮碾过残存的尸骨,连魂灵都锁死在这深海之下的矿洞里。 另一个人爬上操控炮塔的位置,准备把双管穿甲炮对准別墅的上空进行火力覆盖。 但,他发现炮塔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穿著深蓝色金丝西装,戴著鬼神面具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他刚要发声呼喊,一柄短刀已经扎向了他的心臟。 他的身体瞬间石化,他感觉对方的生命品级应该和自己差不多,他四品加上防御性的【玄武岩】命墟,完全可以挡住对方的进攻。 他双手格挡,顶在了陆崖的手腕上。 他刚想反击,却忽然发现——自己顶不住。 他本身加上防御性命墟星铸提供了接近三吨的臂力,双方触碰的第一时间,他听见硬化的皮肤肌肉瞬间爆发类似於岩石破碎的声音。 防御性的【吏】成长倍率能逼近1.4,但他面对的是史上最恐怖的王者,成长倍率3.5。 三品的陆崖光是本身的肌肉力量就能让拳头隨意达到三吨,而【战爭烁灭】在量子通道內加速,会让他现身后的第一次攻击力量再加成三倍。 所以这一刀刺来,光是手腕上的力量就高达十几吨,瞬间撞碎监工的石化身躯,一刀扎透他跳动的心臟。 然后反手捏爆他的喉咙,確保他说不出半句话。 矿车发动了,车轮伴隨隆隆巨响撞开一路的矿石,朝著別墅的方向狂飆。 “进入射击范围!”司机大吼著提醒。 “往上面打!!!”屋顶上的监工指著別墅上方的位置,兴奋地大吼著,“重火力覆盖,给我打爆他!!!” 矿车的探照灯照著別墅上方空无一物的天空。 灯光太亮了。 亮到別墅屋顶上的监工看不清,那炮口根本没有对准天空,而是朝向他们。 只有驾驶矿车的监工听见头顶传来冷漠的低语。 “我,人族司法王爵陆崖。” “判处集体……” 那一剎那,火炮上膛,扳机扣下,重炮发出雷霆般的嘶吼,伴隨著陆崖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喝。 “当庭炮决!” 第121章 底牌用完了?那就再抽一张! 那些监工的反应速度很快,他们只用了0.5秒就发现火炮是射向他们的。 但是这么近的距离,火炮射穿他们的身体只需要0.3秒。 而且这是一门射速每分钟800发的疾射火炮,就一眨眼的瞬间,整个屋顶像是废纸板一样被撕碎,站在前排的监工瞬间被扫成马蜂窝。 “他在那里,轰爆他!”剩下的监工一个个纵身跃起,像是一只只猎食的雄鹰,飞速掠近的同时嘴里不断念动咒言,掌心不停变化手印。 那一剎那,矿车前一根根三米粗,十几米长的钟乳石柱拔地而起。 头顶上一颗燃烧诡异绿焰的火流星飈射撞来。 面前的矿坑里,一个个半透明的阴兵被召唤出来,阴森森地盯著这辆狂奔疾驰的矿车。 “我还在车里呢!”开车的监工急得大喊,一边拉开车门就要跳车。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一根皮鞭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腰和座椅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下一秒,十几个命墟星铸吞没了这辆三十米长的巨大矿车,將这矿车砸成一个巨大的铁饼。 一群监工瞬间围拢矿车,但他们只在矿车残骸里发现了变成手抓饼的同事。 “他会空间传送!!!”有监工暴吼一声。 “九夷大荒世界的空间强度那么大,星象境界才能勉强打爆空间,谁能在空间里自由穿梭?”另一个监工喊著,“肯定是一种快速移动!” 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是聪明人活不久,所以陆崖出现在他背后,一鱼叉刺穿他的胸膛,然后化作粒子衝进量子通道消失。 “鱼叉?是海盗,是海盗!”看著那柄穿过同事胸膛的金色鱼叉,所有监工瞬间大喊,“海盗入侵,海盗入侵!” “从这里到传送阵入口一共驻扎三个兵团,海盗是怎么进来的?” “別管他是怎么进来的,先通电上面的人,他们要是不来救援,就等著矿洞的秘密被曝光吧!” “所有电话线都被切断了。” “那把鱼叉呢?怎么不见了!” “啊!” 陆崖再次闪现出来,抓住鱼叉顺手捅进旁边一个人的喉咙,双眼爆发幽蓝色的火焰隨意掠过身边另外两个监工的胸口。 那两个监工往陆崖的方向追了几步,陆崖消失,他们和追上来的其他同事撞在一起。 噗一声响,那两个监工的动作停止,他们发现自己的胸口——碎了。 胸口被陆崖双眼灼烧过的部分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那裂缝里的血肉就像是石灰一样碎了一地。 “能量耗尽了。”林橙橙提醒陆崖。 陆崖也发现,自己使用【战爭烁灭】越来越吃力,浑身肌肉与气海中的星能在快速下降。 他深吸一口气,一叉横扫三个监工后,喘著粗气出现在人群中。 监工们先是一愣,有个聪明人一声暴喝:“他星能用完了!不能用命墟星铸了!” 瞬间所有监工扬起自己的命墟星铸包围了陆崖。 这个海盗杀死了自己那么多同事,意味著他代表著极大的战功,拿下他,升职加薪做总监工指日可待。 然后,他们看见陆崖掏出了两把银色的霰弹枪。 四五品的强者只有在面对重炮的时候才会暂避锋芒,没有人会害怕枪,而且还是杀伤范围巨大,但穿透效果不佳的霰弹枪。 然后,包围圈炸出一团团血雾,最靠近陆崖的那几个监工脑袋瞬间变成一朵朵盛开的血莲花。 在海盗船上,陆崖是二品,而现在是三品,隨著他的升级【王009·谋逆】对於命源抗拒这个规则的无视效果越来越高,甚至到了近距离面对四品一枪爆头的地步。 【谋逆】【战爭烁灭】配合【龙瞳】,这三个技能的组合面对实力比自己弱一些的对手简直就是一场无差別的屠杀。 就在这血腥花束在矿坑盛放的剎那,四条黑影在边缘悄悄加速靠近了陆崖。 那是矿场“老板”身边西装革履的男人,现在他们脱下西装,精致的衬衫长出鳞片,背后生出蝙蝠一样的羽翼,像是四条会飞的科莫多巨蜥。 他们飞行的过程中,手指快速长出镰刀一样的倒鉤利爪,身上每一块黑色鳞片都带著倒刺,同时速度越来越快,飞行產生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们的身体也在缓缓变化顏色,变得和周围的矿石色彩几乎一模一样,显然是能根据身边的场景生成保护色。 但陆崖早就发现他们了,在陆崖眼里,他们就是一群鳞片反光,大写加粗的带翅蜥蜴! 在【龙瞳】眼中,任何的保护色和幻术都不起作用,他只能看见现实,只能参透本真。 “五品,和那个海盗船长一个生命等级。”林橙橙提醒陆崖,试图让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和海盗船长的战斗有多么惨烈,直到最后才依靠舰炮轰碎了海盗船长的脑袋。 “而且这是亚龙种,似乎是同时有地龙、蝠龙和人类基因的怪物,所以才能变成这个样子。”林橙橙继续提醒,“你现在没星能了。” “我有命吧?”陆崖反问。 “有的是命。”林橙橙瞟了眼那一地三四品监工的尸体,这意味著陆崖的寿命再度暴涨了近两百年。 “命这种东西,最不值钱了,你负责烧命,我负责杀人。”陆崖反手握紧金色鱼叉。 下一刻,生命被摆上赌桌,身体里的星能开始暴涨,剎那间身边的气旋都开始变得汹涌——星能多到开始外溢。 陆崖瞬间原地消失,四头亚龙种差点撞在一起,但他们的反应速度和飞行能力明显比一般人类要快,四个人剎那改变飞行方向,擦身而过,锋利的鳞片在空中擦出刺眼的火花。 而那一刻,陆崖已经盯上了其中一头亚龙种,他在量子通道中加速到三倍力量,瞬间在那亚龙种的正面出现。 龙瞳燃起汹涌鬼火,鱼叉携带全身力量刺向亚龙种的头颅。 两人在空中狠狠相撞,陆崖能听见鱼叉传来刺耳的呻吟,从船长手中抢来的这把鱼叉似乎有断裂的徵兆。 亚龙种坚固的头颅与鳞片被龙瞳的鬼火包裹,那紧密的分子组成在短短几秒內被鬼火分解,鱼叉硬生生刺进他的大脑。 这亚龙种哀嚎,身体狠狠砸进地面。 “吸了三年多的生命……亚龙种的奖励很丰厚啊。”林橙橙嘆口气,“就是可惜充满全身能量用了六天的生命。” 这財迷在长吁短嘆,但陆崖没有停留,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扑向就近的另一头亚龙种。 他在亚龙种的翅膀上出现,鬼火射向它的脊背,双手紧握鱼叉全力刺下。 忽然,他放弃了这次攻击,鱼叉狠狠甩向侧面,鬼火也向侧面的虚空飈射! 黑暗中,一只几十米长的蝙蝠虚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身侧。 黄金鱼叉刚刚脱手,就被那蝙蝠虚影叼在嘴里一口嚼碎!鬼火射在那虚影之上,也只是撕开了些裂缝。 但那虚影速度不减,威力不变,还是狠狠撞在陆崖的身体上。 陆崖像是炮弹一样被轰了出去,轰向矿洞那满是尖锐矿石的宏伟石壁! 但陆崖还没到达石壁,身后的必经之路上,就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人影。 是那个“老板”,他稳稳地站在半空中,风衣张开,像是一只蝙蝠那样无声无息地出现,手中一把一人多高的马槊对准了陆崖的心臟。 他就那样凭空出现,似乎,他的命墟星铸也是一种瞬间移动。 他的实力肯定在五品以上,而且大概率是【师】甚至更高的身份。 陆崖不敢托大,瞬间发动【战爭烁灭】消失,出现在两百米外的位置。 但“老板”也在下一秒到达了那里,像是阴魂不散一样死死追赶著陆崖。 “他怎么知道我在哪儿?!他能看透烁灭的方向?”陆崖骇然,他用【战爭烁灭】去偷族鼓都没人发现,今天居然在这矿洞中遇到了对手。 “量子的方向他当然看不透,但蝠龙血脉能察觉鲜血的动向,他在利用你的生命定位你。”林橙橙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头顶拍卖场那个墟灵还没走,不方便用【嘆息】,现在我的復刻品在海面上,要不使用一次【嘆息】把他引开?” “或者,你先离开这里,等到了现实世界再让人王带兵攻打?”林橙橙又提出了另一个可行的办法。 “等我走了,他们一旦恢復对外通讯,就会想方设法毁灭证据,不能跑!”陆崖否定了林橙橙的提议,然后忽然紧贴矿洞,通过量子通道进入了矿脉中的缝隙里。 “咦。”老板站在矿石前疑惑,近百米的岩石阻断了他对鲜血的感知,“这命墟星铸居然能穿透实体?这是什么等级的命墟星铸?难道真的是人族新王派来的人?” 他看著陆崖的命墟星铸感觉背后发凉,猛地回头看向仅剩的三个亚龙种:“恢復通讯,封锁矿洞,跟我们的老板通话——就说有麻烦了,让他们抓紧处理他们的新王!” 然后他眼中寒芒一闪,直接飞向通讯台所在的位置,阻止陆崖通过量子通道,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坏通讯。 而陆崖在矿脉缝隙中目光冰冷,声音在岩石中传播进入他的耳朵,他现在至少能確定,这些矿脉背后的主导者不是异族,那些主导者真的是人族。 他们就这样把一个个活生生的同族骗进矿脉,骗光他们的生命,罚光他们的家底。 “喂,你打不过他的。”林橙橙再次提醒陆崖,“他的实力比你强,速度不比你慢,你那些常规的底牌在他面前占不到便宜。” “牌不够了……”陆崖在石缝中缓缓站起,指向自己的眼睛,“那就再加一张牌!” 不知何时,那双龙瞳之中鬼火早已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繁星。 【王·009谋逆】 斩敌无数,命墟碾尽。 所以 星能已满…… 而此时,林橙橙的声音略带遗憾地响起:“现在抽不了一张牌。” “为什么?”陆崖皱眉。 “因为……杀太多了。” 林橙橙瞟了眼陆崖身上的滔天血气,慢慢地伸出了两根葱白修长的手指。 “你得抽两张。” 第122章 兵神·血旌 林橙橙那两根葱白的手指在陆崖面前晃呀晃著,面前的景象从黑暗的洞穴重新变成满天星河。 这一次,林橙橙掌心的琉璃罐里,星光更加夺目,甚至有大量星光像是丝带一样围绕在瓶身周围。 【王009·谋逆】的歷代拥有者或许从来没享受过这种感觉——短时间內星能连续充满。 海盗、监工,短短几个小时內陆崖连续杀死近百位三到五品之间的强者。哪怕每一次抽取技能需要的碾碎命墟数量都会大幅度飆升,陆崖今天的战绩也足够他在漫天星河中抽取两次。 “赶紧的,先把第一次给抽了,否则瓶子外的星能都流失光了!”林橙橙催促著,把琉璃瓶塞进陆崖手里。 当两个人,两只手与琉璃瓶接触的剎那,星光冲天而起,连结漫天星河,在星河中迅速勾勒出九个星象图案。 漫天星河开始在头顶飞速流转,犹如剎那日升月落,反覆整整三十个昼夜才慢慢停下,那一个个星象图案在林橙橙的额头不断闪过。 “这一次上限不太好,没出现s级的技能。”林橙橙努力在九个星象中读取信息,“不过下限不错,最高的是a级,最差的是b级,最差的是一个超大范围的群体治疗类的命墟星铸【南风尽时】,利用气流在战场中散布治疗因子,对同族產生治疗效果。” “说实话还挺有用的。”陆崖听著林橙橙的描述。 “老人王东部边关证明了自己还能打,对人族虎视眈眈的种族应该都会选择蛰伏隱忍,暂时不会出现超大规模的战爭。”林橙橙摇头,“你还缺少一个范围性的法术,这批技能里有个【极光鯨语】,可以把星能转化成强力光束冰冻面前一整条直线。” 【嘆息】无疑是九夷大荒最强的范围性攻击,但是这超级星铸太囂张,一旦使用就是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只適合正面战场对轰,不適合小队潜入。 “这命墟星铸还行。”陆崖一边用琉璃瓶收集散布空气中的残余星能,准备第二次抽卡,一边看著天穹,“速度变慢了。” 星象流转的速度已经开始变缓,一个个藏匿在漫天星河里的古老能力在林橙橙的额头上悠悠路过,变作下一个能力。 最终,一个红色的星象符文停留在她的额头,溶解在她的皮肤之中,那星象的形状,看起来像是一滴,落向大地的热血。 “这是……”林橙橙看著眼前掠过的一行行文字,“a级【兵神】?” “一个带『神』字的技能居然只是a级?”陆崖凑近,“它是什么技能效果?” “全称是【兵神·血旌】”林橙橙伸手,掌心浮现血色纹路,將一行行文字投影在陆崖面前的空气中。 【兵神·血旌(1/4)】 【家国已陷,援军已尽,请君披甲,再扶苍生!】 【当战场上敌军数量远超友军时,斩杀敌军可饮敌军血气为甲,披血而战,直至殉国】 看见这些文字的那一刻,陆崖宛若看见皇城之下,硝烟四起,最后一个小卒解下战旗披在背后,拾起將军的长枪,饮尽烈酒,向敌阵嘶吼杀去。 他的背影有种悽厉刺骨的孤凉。 像是一头,冲向狮群的孤狼。 “这个……比【极光鯨语】,像我。”陆崖没有评价它的强度,只是用了“像我”这两个字。 有时候,契合或许真的比全面更加重要。 像他,像是那个面对大军压境,扛起王位走出玄石城踏上边关城墙的他。 “1/4?这个兵神好像一共有四个技能,合起来才是真正的兵神。”林橙橙看著那些文字,“你的技能怎么都东拼西凑的?” 人皇枯骨和古神遗骸一共九个,他分別收集了两个,现在加上一个兵神也只有四分之一,除了一个【战爭烁灭】,其他的所有技能全部支离破碎的。 “抽取下一个吧。”陆崖低语,“等他们接上信號源,通讯恢復了就比较麻烦了。” 林橙橙轻轻点头,抽空了琉璃瓶中所有星能,【谋逆】扭转乾坤,搅动星河,那些星象再次被连接,被转动,然后缓缓停滯。 但这一次,林橙橙的头顶没有出现任何星象的符號,只是稀疏的繁星骤然亮起璀璨金光,像是停滯了一般死死钉在苍穹之上,不再转动。 “又怎么了?”陆崖抬头看著那银河变成黄金长河,在空中凝滯不动的模样,之前两侧抽取星能,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没抽到星能。”林橙橙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阅读什么文字。 “这……这都能谢谢惠顾?”陆崖顿时想起小时候喝了一箱冰红茶都没喝出“再来一瓶”的倒霉命运。 “倒也不是……”林橙橙抿嘴,“抽到一张卡。” 她说著,將內容像是打字一样一行行依次投送到了陆崖的面前。 【天妒:接下去两次抽取將全部强制落空。】 这句话看得陆崖心里发麻,两次抽取全部落空,加上抽到这张卡的这次抽取机会,也就是说一共三次抽取机会毫无回报。 这相当於喝了一箱冰红茶没出现一个“再来一瓶”,反而喝出一个“再买两箱”。 这个【王009·谋逆】的机制……活该他排名倒数第一啊! 陆崖还没想完,后半句在他面前出现。 【第三次抽取能力数值將强制获得五倍暴击】 这句话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出现在陆崖的面前,让陆崖坚韧的心臟也猛地跳动了几下。 “五倍暴击?!”陆崖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放大。 “很厉害吗?”林橙橙也歪著头看著后面半行文字,脑海中想像著五倍暴击是什么结果。 身体星能有限,战斗时间也有限,所以技能一定是贵精不贵多。 “数值五倍暴击,哪怕抽中一个低级的诅咒技能,让对方属性降低20%……”陆崖微微眯眼。 林橙橙眨眼:“五倍加成之后,就是属性降低100%?那不是直接削弱成普通人了?” “普通人?”陆崖握紧佩刀,“我能把他削成植物人!”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二二,给我无限烧命,隨时把星能充满!” “我们。” “该杀人了!” 第123章 无罪?本王爵现场立法 矿洞黑得惨绝人寰,矿工手足无措地蹲在角落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其他的矿业公司入侵,还是什么海盗杀了进来。 他们只知道,原地抱头躲在角落里大概就能活,因为那个入侵者好像没有杀任何一个矿工。 而监工和矿场老板也没空管他们,现在他们集中在別墅后面的机电房,重新布置电力和通讯设施。 “都小心点!”剩余一个有著龙族血统的人巡查著整条通讯线路,双手长出锋利鳞爪,眼睛不断扫著周围。 这样龙族血统的人一共有四个,全是老板的心腹,他们在这个矿场的职位是片区经理。 整个矿场被简单地分为东西南北四个矿区,四个五品的片区经理一人看管一片,刚才西经理已经被陆崖的【龙瞳】配合【战爭烁灭】送上了西天,留在矿洞里巡逻保护线路的是南经理。 而剩下的东北两个经理带著八个监工一共十个人去矿洞外的防线。 “老大,我们为什么要去前面防线?防线肯定被攻破了!”一个监工小声吐槽。 “那小子有瞬间移动,穿透空间的能力,刚才老板跟他打著打著他就消失了,这种人肯定是通过石缝进来的,所以前面的防线没有问题!”经理看了眼通道,“把守在外面的人调进来,我们就能保护整条信號线。” “话说老板到底要传信號给谁啊?那么多势力把工人卖给我们,我们到底效忠哪一个王子啊?”监工压低了声音,“或者会不会……我们是直接效忠人王的?” “我要是知道得那么清楚,我早就死了!”经理瞪了眼监工,“我们要做的就是挣钱,然后把钱输送给人族里蝠龙血脉的族人,把他们打造成年少多金的天才,让人族年轻男女为他们著迷,把血脉在人族社会里传递开来。” 他说著回头看了眼矿工的方向:“至於这些人,在人类社会里已经是死人了,所以把他们往死里用,不需要半点怜悯!” 监工缩了缩脑袋,点头。 “行了,清点一下人数,一、二、三……九、十、十一,好了,没少人就行。”经理清点完,心中微微鬆了口气往前走。 忽然他微微皱眉。 等会儿,人確实没少。 但,好像多了一个。 …… 老板就站在最核心的信號与电力中枢上,脚下是一地黄金鱼叉的碎片。 他確信陆崖是人族那个所谓的新王派来的人,因为人类世界的诸多势力已经发展到了互相制衡的程度,新王想要有一席之地,就要干掉某几个手握重兵的义子,让那些地盘重新变成无主之地。 现在最麻烦的,是他找不到陆崖,所以必须立刻通知和自己合作的那些大人物——要不解决新王,要不想办法嫁祸给其他王子。 他知道,最近头顶上的岛屿里来了几个实力强悍的墟灵,他可不想衝出去和墟灵爆发衝突,更不愿意把矿场暴露给墟灵。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修覆信號,把消息传递出去。 这五十年人王闭关,四十几位义子爭得不可开交,这四十几位义子的背后不仅仅是各疆各境的高官,同时还有另外一些藏在阴影背后的身影。 比如他们——混血族,就在某些人族势力中,发展得风生水起。 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瘦高男人,长相和普通男性没什么区別,只是双眼是碧绿的,里面藏著一双竖直的碧绿瞳孔,这像是蛇的眼睛,换句话说——也是龙的眼睛。 他背后的深灰色风衣隨著矿洞里的阴风慢慢飘动著,这不止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件法器,用来放大他的感知能力。 配合他基因里蝠龙血脉的天赋,所以他刚才他能轻易地找到陆崖的位置,配合六品的实力,让陆崖第一次在战斗中感觉到疲於奔命。 其实以陆崖的成长倍率,哪怕他身体里掺杂这龙血,陆崖也不会被这六品的傢伙揍得那么惨。 但五品和六品之间有一道巨大的沟壑,不止是一次成长倍率的攀升,也不止一次命墟星铸的加强,而是装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五品以下无法和五品以上的装备进行星能共振,一柄九品神兵在五品强者手中施展命墟星铸,可能还不如一把四品上等武器施展出来的威力大。 而六品强者能用六品七品武器,这在六品和五品之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刚才他用七品陌刀把自己命墟星铸【蝠龙天冲】轻鬆击碎了陆崖的黄金鱼叉,他確定陆崖需要很长时间来疗伤,所以他现在只要在这里等到信號恢復就好。 “修復到什么程度了?!”他站在电力中枢上迫不及待地问那些维修机器的民工。 “电线已经全部接上了,但是外面的信號中转站被破坏得很严重。”工人擦了把脸上的热汗,看向矿洞入口的方向,“可是刚才,中转站还好好的。” 老板微微皱眉,从电力中枢上飘然飞下,刚才中转站还好好的,现在忽然就坏了,那证明——陆崖又动手了。 “胆子真大啊!”他隨意把风衣的腰带打了个结,握紧陌刀骤然消失在原地,像是一个幽影一样出现在矿洞入口,然后再消失,再前进。 老板离开,监工和电工们刚刚鬆一口气,忽然幽影飘然,老板居然再次提著陌刀从天而降,警惕地扫了周围所有人一眼。 所有人像是摸鱼被领导抓包的牛马,顿时大气都不敢喘。 “没人?”老板微微皱眉,继续审视所有人的脸,希望找到一点破绽。 在老板的设想中,陆崖肯定是想要通过破坏外围的中转站来调虎离山,他的终极目的一定是破坏自己脚下的电力枢纽。 他只要假装上当,杀个回马枪就一定能抓到陆崖。 他的预判很聪明,正常情况下陆崖也许会这样冒险摧毁电力枢纽,但问题是——陆崖没来。 现场的局面顿时变得有些尷尬,所有人不明所以地看著老板,老板默默地用风衣挡住自己的脸。 为了遮掩尷尬,自言自语地怒骂一句:“那两个经理怎么还没来?想不想干了?” “他们挺想乾的。”陆崖的声音忽然在矿洞穹顶上响起。 老板猛地抬头,只见两个流星锤一样的圆球从天而降,朝著他脚下的电力枢纽飈射。 他剎那原地消失,像是幽灵一样出现在那两个圆球旁,陌刀悍然划过空气,圆球剎那被一刀四段。 劈中圆球的那一刻,刀也照亮了圆球,老板终於看清了,那是两个经理的头颅。 他们引以为傲的龙目,已经被烧成石灰。 他猛地抬头,看见陆崖叼著一把短刀倒吊在矿洞穹顶之上,身边的气旋隱约有阴森血色。 他正在犹豫到底是迎战,还是保护电力与信號,这时陆崖已经主动求战。 这少年瞬间到了老板面前,单刀直取老板的咽喉。 六品的老板反应和速度都比陆崖更快,墨刀横扫出一片圆月形状,这一刀光是罡气就斩出千米。 但陆崖面带微笑,似乎早就预判到这一刀,人在空中翻身后仰,刀罡边缘贴著他的胸膛划过。 下一刻,陆崖骤然消失。 老板也瞬间下降,他重新回到电力枢纽旁,陌刀向周围飞速挥舞,防止陆崖袭击电力。 但,他好像又错了。 电力枢纽和集成的信號站都没事,倒是两个监工的脖子断了。 陆崖根本没攻击老板最看重的枢纽,他就是单纯地屠杀监工。 甚至老板愕然发现,他手下原本能和陆崖过五招的区域经理,这次居然被陆崖轻易地近身控制。 这少年眼里冰蓝色的火焰直接灌进了区域经理的喉咙,整个喉管都被他烧成石灰。 他好像又变强了一点,但不多,老板没放在心上,只是让所有监工向他靠拢。 他知道陆崖不敢直接和他交手,於是屠杀手下,逼迫他放弃电力枢纽。 “所有人向我靠拢。” “辅助类命墟站在电力枢纽上,布置阵法陷阱。” “防御类命墟保护枢纽。” “攻击类命墟做好准备,一旦他强攻枢纽,立刻围攻!” 他冷静地一次次发號施令,无论陆崖做什么,他只掩护自己手下这些还有战斗力的监工组成防御队形。 直到一分钟后,这铜墙铁壁的防御阵成型。 他才飘然升空,右手握住陌刀,解开风衣。 那一刻,矿洞之中隱约一声龙啸,他的身后出现一只翼展近五十米的蝠龙虚影,巨龙的身躯搭配蝙蝠遮天蔽日的羽翼,龙口之中,红褐色的腐蚀性高温龙息蓄势待发。 那是他的命墟星铸【蝠龙天冲】,刚才他就是用这命墟星铸轰碎了陆崖的鱼叉,差点將陆崖活活拍死在矿洞里。 这一次,他带著【蝠龙天冲】闪现般到了陆崖的面前。 陆崖剎那消失,出现在他背后。 他消失的剎那,老板就已经转身了,就像刚才一样,他能清晰地通过陆崖身上的血气感知到这个少年的位置。 那蝠龙巨大的头颅同时扭转,直径十米的龙息朝著陆崖所在的方向轰然吐出,瞬间吞没陆崖的身躯,把整个矿洞染成红褐色。 “你太慢了。”矿场老板的低语,低沉的嗓音有如巨龙低吟。 “是你太弱了!”陆崖的声音忽然在恐怖的龙息中响起。 矿场老板皱眉,他感受到了血气。 滔天的血气! 他忽然看见滔天的血煞之气硬生生分开了龙息。 在那灼热的龙息深处,陆崖不知何时披上了一层鲜血炼铸的战甲,扛著一柄热血淬炼的长枪。 背后一面残破的血色旌旗被当做披风一样裹在身上。 他往前踏一尺,龙息便分开一尺。 【兵神·血旌】在这以一敌百的战场上踏血归来! 【当战场上敌军数量远超友军时,斩杀敌军可饮敌军血气为甲,披血而战,直至殉国】 他一开始的目標就是监工,为的就是凑齐这一身由敌人血气铸成的坚甲,来顶住对面的命墟星铸。 “你想把蝠龙混入人族血脉,稀释人族血统?”陆崖在龙息中开口,点破了矿场老板的內心。 “不可以吗?人族没有哪条律法说不准通婚吧?。”矿场老板低喝。 “没有这条法律是吗?”陆崖眼中鬼火翻腾。 他开口,声音如滚滚雷霆,响彻大地。 “现在有了!” “混杂人族血脉,掘人族根基者。” “九族诛尽!” “血统夷平!” 第124章 屠龙者 这漆黑的矿洞中,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由自主地寻找著遮挡物。 监工觉得陆崖隨时会来杀他们,连矿工也觉得,陆崖是想要占据这座矿脉的另一个矿场主。 他们甚至有些害怕——害怕陆崖接手这个矿脉之后,自己在矿场里赚到的钱,还能不能“寄”到家人手里。 所有人盯著矿洞里唯一的光源——那青黑色的巨龙和与之对峙的血色杀神! 红褐色的龙息不断倾泻,杀神的刀刃撕开滚滚龙息,双方距离近百米,此刻似乎势均力敌! “你是铸神学院的学生吧?”老板看著陆崖眼里冰冷的火焰问出一个问题,“只有学校里的那些天才,才会对人类的基因那么盲目自信!” 陆崖攻击別墅的时候告诉过他,自己就是人族新王陆崖,但显然这个老板不信。 谁会相信人族新王会孤身一人,出现在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矿洞里呢? 所以他觉得陆崖是铸神学院的某个精英学生,在替年轻的新王做事——比如收集某些义子的证据,在新的人王上任之前分走一块蛋糕。 “但你说了不算。”听著陆崖的话,老板从心底里发出嗤笑,“你的主子说了也不算,种族融合在整个九夷大荒都是大势所趋,无论是人王重新出关,还是你们这种守旧派的阻拦,天下大势浩浩荡荡谁都阻止不了!” “你確实很厉害,但是我——流著龙血的萨尔罕·钱封,也有足够的实力守护混血龙族的產业。”他说著,手持陌刀漂浮到蝠龙脊背之上。 陆崖听玉京子说过这个理论,在人王闭关准备选新王子之后,人族內部就有人提出种族融合的概念,他们认为人族基因决定了寿命较短,想要通过通婚形式引进龙族、树族等长寿生命体的基因。 同时,通过这种形式把人族、龙族、树族组成联邦,甚至最终变成一个种族。 这种人,被称为“融合派”,无论是王都、南疆还是其他地方,都有大量这种人的存在。这种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把新种族的姓名放在自己原姓名之前。 比如萨尔罕是蝠龙中一个大族的名字,不知道是他父亲还是母亲的姓氏。后面那个钱封应该是他作为人类的名字。 不过玉京子把这种人称为“投降派。” 她认为真正原因是龙族拥有编號003的王座,树族拥有编號005的王座,每一次人王换届,新王因为不適应【王】级星铸或者本身实力不足,都会导致人族陷入近三五十年的虚弱期,往往会引发边境的战爭。 到时候,天衍王都会在內陆抽调大量人力物力进行作战,有些人觉得保家卫国荣耀满身,同时战功也是家族兴起的绝佳机会。但有些人觉得只要拥有其他种族的战爭,一旦开战就可以左右逢源。 听见这矿场老板的话,陆崖乐了,看著那条蝠龙的眼里只剩嘲讽:“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九夷大荒的生物们为了种族尊严奋战了亿万年,现在的趋势是以当杂种为荣?” “那叫混血,混血!!!”萨尔罕·钱封振动陌刀,蝠龙虚影张开巨口,呼啸著掠过百米,出现在陆崖的面前,张开深渊一般的巨口狠狠咬下。 就像咬碎陆崖的黄金鱼叉那样,只是这一次,带著萨尔罕·钱封自卑后的狂怒,更加气势磅礴。 陆崖不退,一甩背后累累鲜血的旌旗,手中战刃凝聚血气,化成一柄十米长的巨刃,带著无视生死的疯狂扑上去,一刀硬生生劈在龙头之上。 一声轰然巨响几乎要震碎所有人的耳膜,两名强者疯狂的对攻掀起汹涌的风暴,一阵阵狂风向四面八方狂涌,监工在狂风里站立不住,远方的矿工甚至被吹飞起来。 那些巨型矿车也在狂风中发出吱吱吱的声响,摇晃,移位,整个矿洞一片混乱。 所有人退往角落,他们只听见爆炸声还在持续,看见陆崖和萨尔罕·钱封的战场炸开一朵朵血色的爆炸云。 在云雾中,他们看见蝠龙嘶吼著衝击,看见陆崖浑身浴血,一刀一刀硬生生劈下。 没有技巧,没有战术,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对峙,爪牙刺骨,刀刀入肉。 蝠龙衝击五次,陆崖劈了五刀,爆炸声才渐渐停息。 人们看见陆崖站在大地之上,身上的血甲破碎,刀刃断裂,身后的血色披风被撕裂得像是一根破布条一般,身体被蝠龙充满腐蚀性的火焰烧得面目全非。 而蝠龙虚影趴在地上,遮天蔽日的蝠翼颤动了几下,断裂开来,整头蝠龙虚影在哀嚎中消失,化作一团星能云烟消散。 “这……打平了?!”所有矿工心中骇然,几分钟之前,萨尔罕·钱封对陆崖还能形成碾压的啊! “我还是第一次砍龙,没想到那么简单。”陆崖的血在浑身伤口奔流,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绝枪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他嘿嘿笑了一声,“杂种就是杂种,真不耐砍。” 陆崖的嘲讽让萨尔罕·钱封嘴角抽搐。 杂种! 杂种! 陆崖不断地用这个词衝击著他的自尊,所有龙族混血嘴上说著自己以龙血为荣,高人一等。 但心里他们也知道,龙族看不起自己,人族不认可自己,所有种族都觉得他们是杂种! 杂种——在他们真正拥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王国之前,这个词会伴隨他们终身! 现在他必须把陆崖一口吞了,来证明家族选择混入龙血,製造出自己这样的战士是多么地正確,重塑自己內心对龙的尊崇。 他提起了陌刀,身上的风衣开始震盪,震盪出细密的黑金色鳞片。 然后,那些鳞片迅速附著到他的皮肤上,古老晦涩的咒文在鳞片的缝隙中流淌,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杂种?”他的眼眸变绿,满嘴人牙变成锋利的倒三角,“我让你见识见识,看看什么叫龙种!” 他暴喝,他握拳,他的风衣变成一对三米长的蝠翼,浑身肌肉像是吹气球一样暴涨,连陌刀上都布满了锐利的龙鳞。 他的气息瞬间强悍,向著六品的极致,七品的边界开始迫近。 “他在震盪龙基。”林橙橙忽然开口,“强行提升龙血纯度,增强生命品级和命墟星铸的威力。” “用完以后,会像是乾元那样虚弱很久?”陆崖问。 “不。”林橙橙摇头,“代价更加巨大……震盪龙基之后,他的龙类基因强度会降低。” “这么捨得?”陆崖看著空中,萨尔罕·钱封原本人类的身体,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长著蝙蝠翅膀的巨大蜥蜴。 “所以。”林橙橙轻轻摇头,“他的实力提升,也会很恐怖!” 她说完,萨尔罕·钱封骤然衝下,身体在空中的轨跡好像一条黑龙虚影,剎那间他的到已经到了陆崖的头顶。 而陆崖点燃生命,浑身伤势瞬间刷新復原,身体每一寸肌肉充满星能。 愤怒的巨龙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年轻的屠龙者將全身所有能量灌入双瞳,分解现实的光焰像是天柱一样,直射苍穹! 第125章 恐怖的利益链 “我以十年寿命为注,赌我不借古神之力就能能斩这条杂龙!你敢不敢接!”陆崖在心中对自己的眼睛喝问。 眼睛没有回答,但陆崖知道,它接受了这份赌注,因为他双眼中的鬼火开始滔滔燃烧。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双眼睛毫无保留,火力全开的感觉。 之前的眼睛挥洒出的只是射线,而此刻它轰出的是恆星般耀眼的光幕! 这就是陆崖敢孤身一人为这些矿工討要公道的底气,他还有命,有命就能赌! 陆崖敢不用嘆息,那是【嘆息】说到底也只是古神的一部分,而他身体里这种级別的部分,还有三个! 这双来自人皇的【龙瞳】对斩杂龙没有兴趣,但是对“不借古神之力”这句话,让它很舒服。 在人类已然不知晓的远古歷史中,九夷大荒经歷的归零试炼第一次侵袭,是巍巍星河铸成了一头星河古龙衝击人界。 人皇被星河古龙灼瞎双瞳,於是愤而斩杀古龙,將古龙炼成双目,迎接下一次挑战。 所以,人皇的【龙瞳】不是对龙强大的讚许,而是这苍茫歷史上最恐怖的那一条龙,是他的战利品。 【龙瞳】就是简单的字面意思,以龙炼成的双瞳。 所以它才能与命运对赌,它才有改变现实的力量。 而此刻,龙瞳挥洒光幕,剎那间分解萨尔罕·钱封身上炽热的龙鳞,溶解他的龙翼。 在他惊恐的眼神中,將他引以为傲的龙族特徵全部分解,將他身体里的龙族特徵全部剥离。 或许,连那万古之前的星河古龙,也看不起首鼠两端的混血。 无论是人是龙,你总要挑一个,你总不能——有两种祖宗! 现在的萨尔罕·钱封就像是一只被扒了皮的蜥蜴,一只脱了毛的猴子。 他只能用“人”的身份去对决同为“人”的陆崖。 战斗,被【龙瞳】重新拧回一个公平的起点。 现在,萨尔罕·钱封失去龙族基因,没有了命墟星铸。 而刚好陆崖,他也没有什么近身的命墟星铸。 陆崖的短刀迎接萨尔罕·钱封的陌刀,这柄人王赠送的短刀上出现一个明显的缺口,但轻刀拦住重刀已经是一个奇蹟。 陆崖用它爭取到的剎那机会近身,翻身铁肘砸中萨尔罕·钱封的胸口,同时双腿死死缠住萨尔罕·钱封的腰。 这近身柔术是典型的苏橙式打法,陆崖用五天时间把老师的技术练得炉火纯青。 近身缠斗,刀刀见血,拳拳到肉,拼的就是谁不怕疼,谁不怕死! 这么近的距离,萨尔罕·钱封的陌刀根本施展不开,於是他的手像是爪子一样扎进陆崖的胸口,很疼,但是並不致命。 陆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一招,但他没有仔细思考,一刀狠狠扎进了萨尔罕·钱封的胸口,剖开了他的肺。 冰冷的空气直接吸进肺泡,萨尔罕·钱封才发现,自己手掌的龙爪不见了,被那诡异的鬼火烧毁了。 他大口大口地吸气,越吸气,鲜血流淌得就越快,越无力。 他的血淌得越快,陆崖的【兵神·血旌】吸收力量就越狠,居然在他的西装外重新出现薄薄的一层血甲,手中短刀也染上一层锋利的血色。 “等会儿!你要什么,可以商量!”萨尔罕·钱封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像是一台破了的鼓风机,因为身体正在四处漏风,“矿场背后的股东,还是卖劳工的股东,还是转运劳工和矿產的船队,我都知道一点。” 陆崖微微眯眼,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萨尔罕·钱封背后忽然出现一道漆黑的光影。 是另一条龙,是他手下的区域经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萨尔罕·钱封的身后,龙爪狠狠扎向老板的喉咙。 萨尔罕·钱封顿时睁大了眼睛,连陆崖都略感吃惊,刚才他就发现这个区域经理化身一条小小的蝠龙绕了过来,陆崖以为他是来偷袭自己的,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没想到他的龙爪死死扎进了自己老板的喉咙! “你特么是谁的人?!” 萨尔罕·钱封眼里闪烁疯狂的怒火,他甚至不管陆崖会不会下手,反手一拳狠狠击碎了手下的胸膛。 陆崖稍稍后退了一步,审视般看著这两条“龙”在矿石的灰烬中廝杀打滚。 他以为区域经理偷袭萨尔罕·钱封是觉得老板要输了,想要卖主求荣,来祈求陆崖放过他。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就算他的胸膛被洞穿,他还是用龙爪悍不畏死地刺穿老板的大腿,肩膀,脸颊。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疯狂地进攻,那么他衝过来的目的就是让这位老板也说不出话! 所以他是死士,是某些人安排在萨尔罕·钱封身边的死士!关键时刻给他一刀,不让信息暴露。 下一秒,陆崖忽然闪现到它身后,一刀刺穿了区域经理的心臟。 他没有选择砍头,给他留了个全尸。 虽然阵营不同,信仰有別,但他尊重那些敢死的人。 但他也知道,在死士嘴里问不出什么,但震惊中的萨尔罕·钱封,心理防线应该被自己人的爪子撕碎了。 陆崖刚收刀,忽然听见急促的炮声。 一直趴在地上两位唯唯诺诺的监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上了一辆矿车,朝著老板扣动了扳机。 他们显然也不想让萨尔罕·钱封说话,他们大概是上面的人安插在萨尔罕·钱封身边的暗子。 陆崖一脚踹开萨尔罕·钱封,让他躲过火炮,也让他贴著地面接近那辆矿车。 萨尔罕·钱封一愣,然后爆吼劈碎矿车,砍下了两个监工的头颅,同时回头警惕地看了陆崖一眼。 陆崖站在那里没动,只是打了个响指燃烧生命治癒了自身所有的伤势。 霞光一闪,身体復原,这景象让萨尔罕·钱封感到惊恐。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新的王,还是人王?”他被陆崖的能力震撼到绝望,面对一个无论打成什么样都能瞬间回满血的对手,他实在提不起战斗到底的勇气。 他显然还是不相信陆崖是人族新的王。 没有人通知他陆崖会来这里,毕竟……陆崖又不是没有用【嘆息】斩过六品,上面的人只是让萨尔罕·钱封这几天採矿动静小一些。 所以他才会认为陆崖是新王或者人王派下来收集证据的人。 “不重要。”陆崖看著他的脑子,觉得自己再复述一遍身份,这蜥蜴脑袋也不会相信的。 他看了眼那两个监工的尸体:“你背后的人不信任你,大概,觉得你是……” “大概觉得我是杂种吧!”萨尔罕·钱封看著自己恐怖的伤口,感觉生命在快速流逝著,他开口,亲口说出了“杂种”这两个,自己一辈子都在逃避的字符。 他忽然有些悲愴,他以龙的身份自居,帮助龙族渗透人族,但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人,被渗透了。 区域经理也流著龙的血脉,他可以理解。但是那两个监工……原来自己做得再多,在那些人眼里,自己还是个杂种! “兢兢业业地干事,还要被人怀疑,原来你也是底层隨时可以摧毁的烂棋子。”陆崖轻轻摇了摇头,“算了,不问你了,你应该也不知道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你想知道什么?”萨尔罕·钱封忽然叫住了陆崖,扶著陌刀,努力站起来。 他为了身份与认同拼了一辈子,陆崖故意的怜悯彻底轰碎了他的內心。 要要找到存在感,临死前必须让这个世界知道他存在过——无论用什么方式! 他忽然想报復,你不让我好好活,那么大家都別过了! “转运劳工的矿场的船队是谁的?”陆崖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 “候为民。”萨尔罕·钱封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说出一个名字,然后他仿佛怕陆崖不认识,又加了一句,“六王子,买矿石的也是他的人。” 陆崖面无表情似乎早有预料,毕竟西疆沿海缺少矿石,六王子一定是最大的买家。 接著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找谁买的劳工?” “任雪影。”萨尔罕·钱封开口说出第二个名字,“十四王子的情人。” 这个名字陆崖没听说过,但现在交易链上出现了第二个王子的人,显然事態有些变大了。 他还在思考,萨尔罕·钱封却忽然露出残忍的笑,一种像是邪龙玩弄猎物时变態的笑容、 “仁豪,二十三王子的副將。” “於卫东,十七王子的四女婿。” “梁崆峒,九王子的外甥。” “万楠,人王万从戎的亲孙女。” …… 陆崖知道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变態了。 知道太多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第126章 几十亿人而已 来自鹿家的八王子鹿鸣鹤曾经说过,在他退出王位竞爭之后,排行六、九、十七、十九的四位义子义女继承王位的希望最大。 现在矿场老板萨尔罕·钱封报出的六个人名里,就有两个人和其中两位有著极大的关联。 六个人里牵扯五个义子,一个人王。 而且大多数还是女婿,外甥这种极其亲近的关係,这种天怒人怨的齷齪事,不应该由一些远房表亲来做么?现在这群义子王族们已经明目张胆到这种程度了? “是不是不信啊。”萨尔罕·钱封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他几乎已经完全坐倒在地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看著陆崖,“刚知道他们身份的时候我也不信!” 他握著陌刀的手也有些发颤,附近的监工听见他提起的这些人名,瞬间往远方退,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听见过这些对话。 別说是义子的女婿,就算是一个义子麾下亲兵老家的某一个表亲,都能隨意揉捏他们的命运。 萨尔罕·钱封看著陆崖毫无波澜的表情,只觉得这年轻人是被嚇傻了。 “这……这还只是我一个小小矿场主探听到的消息,还有那些我不知道的。”他继续加码诉说著这条利益链的恐怖,“这灾变之地里有多少矿场?这世上还有多少矿场,林场,渔场?至少要十几亿,几十亿免费的劳动力,才能源源不断地採集资源吧?” 他越说,双眼越是空洞,双手抱著那把陌刀尽力让自己別躺下去。 “別说是你,就算是那个新王,甚至是统领全人类的老人王亲自来查又怎么样?”他咧嘴,放肆地大笑,“他查得动吗?他真的敢查吗?” “人王万从戎,域主巔峰实力,【王】级命墟,所有王子捆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有什么不敢查的?”陆崖看著他癲狂的模样,觉得他是疯了。 “那些王子捆一起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但还有那些爵那些將,还有那些士兵呢!”萨尔罕·钱封瞟了眼陆崖,“小子你太年轻了!” “万家歷代人王打下人族疆土,守御至今,保人族血脉源远流长当然是人族心中的图腾。”他嘿嘿一笑,“但是图腾是图腾,饭碗是饭碗,图腾不能当饭吃!” 他说著指向那些躲远的监工,还有那些在矿山下抱头不敢言语的残疾老兵:“人王当然伟大,但是管这些士兵吃饭养家的是王子,是爵、將、官、师!” “人王只能保证他们不死在战乱里,但没法保证他们今晚有馒头,没法保证他们生病了有钱看医生!” “我能保证,所以他们只听我的命令。” “他们哪个人没帮我做过事,哪个人没有把柄?” 他知道自己反正要死了,於是说得肆意,说得张狂,那些不敢说的话,不能说的话全吐了出来。 那些监工越跑越远,一个字都不敢听下去。 “你看,他们都不敢听。”萨尔罕·钱封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死神的濒临,他抱不住手里的陌刀了。 大刀哐一声响砸在地上,他躺在冰冷的矿坑里,仰天看著陆崖的那张脸:“你听懂了吧?人王……他站在我们身后的时候,他是人王。当他站在我们对立面的时候,他就只是一个拥有【王】级星铸的人!” “所以,所以就算是人王也不敢深查下去的。”他摇头,“几亿人,没了也就没了。” “几亿人没了就没了?”陆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没法想像几亿人凭空在人间消失,怎么能叫——没了就没了! “你是小城镇出来的吧?”萨尔罕·钱封看著陆崖不忿的表情,忽然觉得有趣,然后一句话就点破了他的出身,“小城镇出来的人,就是眼界太窄,太在乎人命!” “这世界每天有五十四亿人出生,每天有四十亿人死去,少了几十亿人一天就能补回来。”萨尔罕·钱封瞟了眼陆崖,“而且,丟掉的几十亿是【民】,回来的几十亿里,也许有著不少师、官、將……甚至冒出一个爵!” 他舔了舔嘴唇,大量的鲜血正从他的喉管往外冒:“我不知道哪个没脑子的傢伙把你派到这里来的,但是你记住了,九夷大荒世界为什么会有命途试炼,那是因为老天爷都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那些【民】那些【卒】,通过考试之后就没什么用了。” “命途只是让你知道自己的天赋適合在这人间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陆崖开口,驳斥了他的说法,“不是让那些高身份的人当神,去摆弄眾生命运的。” “真不愧是年轻人,说出的话也有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相!”萨尔罕·钱封乐了,“跟那个人王万从戎一样蠢!” “你说,那蠢货人王如果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会查到哪一步?”他躺在那里,仰望深不见底的黑暗,“就算他知道了,大概也只是找几个小嘍囉顶罪而已,毕竟,王子们总不会老老实实把脑袋递过来给父王去杀。” 他忽然好奇地看向陆崖:“你说,如果你是王子,手里攥著几万亿人,有土地,有资源,有成千上万的死忠,有几十亿正规军。你是愿意认罪伏法,还是搏一搏?” 他疯笑著,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调说了句:“老人王的命可不长了,生几次气,打几次仗,还没找到你说不定就没了!” “而且做这些事的,可不止一个王子,一个爵啊……” “是不是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是不是觉得很难过,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万从戎居然对人类世界失控了?” “因为,禪让制!” “那就是一个空中楼阁一样的笑话!” “万从戎那个蠢货亲自用禪让制,让出了万族的权柄,削弱了王族的尊严。” “那傻嗶想用这一把火烧掉旧贵族的垄断。” “但迟早把人类文明投进一场不熄的山火里,直到整个文明全部烧毁!” 他说得越来越疯,越来越顛,躺在冰冷矿坑的血泊中,吐著鲜血,大骂著万从戎的决定。 这是,陆崖捡起了萨尔罕·钱封的那把龙鳞陌刀,开口:“老万这个人吧,能打,但是可能觉得自己得位不正,急著想做出点惊世骇俗的成绩……可惜时间不够了。” “不过这老头儿有句话说的对,人族啊,內斗里几千年,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开疆拓土,没有踏足未知了。” “老万是有雄心壮志的,只可惜被人性困在了內斗里。” 他用“老万”这两个字称呼万从戎,就像是喊一个称兄道弟多年的大哥。 他拎著刀走过来,自言自语: “但是呢,我应该不会让他死得太早。” “还有啊,跟你说了多少遍,我是人族新王陆崖,你就是不信。” “反正……万从戎查不动的事情,我陆崖来查。” “万从戎砍不了的人,我陆崖来砍。” “你有句话倒是说得对,几亿人说没也就没了。” “有些人心黑了,不管身份地位天赋权柄,该砍就得砍。” “不管几十亿,几百亿,几千亿说砍也就砍了。” “反正明天一睁眼又会有新的好孩子迎著朝阳出生。” “那就从你开始吧。” “该上路了!” 他说著,把刀对准了萨尔罕·钱封的脖子,一刀砍下。 第127章 兴师问罪 “像我这样的人,……你杀不完的。”萨尔罕·钱封留下了自己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 “至少杀一个,少一个。”陆崖一刀落在他的脖子上,“砍了你,总比视而不见要好!” 陆崖劈开了他脖子上的肌肉,六品强者的血溅在陆崖的脸上,温热而又粘稠。 陆崖举刀再劈,再劈,直到他的脑袋和脖子彻底分开。 整个矿洞出奇地安静,只剩下心跳,喘息,上百万双眼睛看著陆崖,有恐惧,有茫然。 陆崖没说话,拎著刀走向那些剩余的监工。 监工四散逃跑,被陆崖追上,一个个剁下脑袋。 像是镰刀砍苞米棒子那样乾净利落。 最后,他隨手把那柄价值不菲的陌刀扔在一个残疾老兵的面前。 “继续挖你们的矿,明天一早会有人来接手这个矿洞,待遇比之前增加一辈!”陆崖高喊一声,矿洞里顿时响起兴奋的欢呼。 矿工们不在乎谁是矿主,只在乎自己挣来的工钱能不能顺利到家人手里。 陆崖不忍心告诉他们,你们的被人害得残废,被人骗得签下合同,被人卖到这里感恩戴德地挖矿,家里不仅没拿到抚恤金和补贴,反而已经被逼到家破人亡! 这些民夫早就放弃了生活的希冀,他们唯一的信念就是家人,把事实告诉他们,和亲手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別。 不如等自己找到进出这个灾变联邦的出口,调动学院七八品的强者杀回来,將他们全部带走。 於是陆崖只能把一切放在心底里,他拆下別墅电脑里的硬碟,裹在一个防水皮包里带走——希望里面有点罪证,或者是这些矿工的身份信息。 曾经他觉得,人再坏,无非也就是韩路、傅幻那样拿著人命刷业绩。 但出了玄石城,他才发现韩路和傅幻还不够坏,他们的心不够狠,手不够毒,权势还不够大!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出去,去看看到底是谁联合墟灵为他布下了这个杀局,到底是谁搞残了这些老兵,肆意地把他们扔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把他们全家的血肉连同骨髓吸得乾乾净净。 他不知道出口在哪儿,但他知道,有一个人也许会带他找到那个地方。 在拍卖场设计狙杀陆崖的墟灵族大能,宫野雄。 林橙橙说现在拍卖场和港口的景象很惨烈,宫野雄没找到陆崖,简直要把整个港口和遗蹟拆了。 等他冷静下来,大概率是要去兴师问罪的,只要跟著他,也许就能看见那只幕后的黑手。 或者是——是那些。 当陆崖用【战爭烁灭】穿过一条条石缝,来到港口外五公里的海平面上时候,他第一次呼吸,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甜腥味。 是血,大量的鲜血已经將这个百米水深的港口彻底染得浓郁。 陆崖的双眼穿过岸上的滚滚黑烟,看见繁华的港口只剩满目疮痍,无论是摊贩,士兵,还是酒吧的热辣女郎。 他们四仰八叉地躺在港口上,沙滩上,屋顶上,衣架上。 整座岛屿上的人全死了,山体垮塌了,遗蹟毁於一旦,宫野雄站在拍卖场遗蹟的废墟上,双目失神地看著自己身边的另外几尊墟灵。 那都是跟他来到这里执行截杀人族新王任务的墟灵强者,墟灵一族的青年才俊,现在他们都死了。 墟灵族的原计划是这样的——杀死陆崖后,宫野雄利用【王】级星铸,带著这群青年才俊重新统一这个灾变之地。 外面其他种族的大能进不来,但外面的墟灵可以送星尘进去,墟灵族的年轻人也可以躲进去,宫野雄至少可以等到突破星象境界再出来力挽狂澜。 到时候再和提供线索的那群人类深入合作,帮这群人类拿到人族的王位,彻底贯穿墟灵族和人族之间的通道。 最后,利用更加强势的【王001·嘆息】,把人族变成自己的资源库,让人族始终保持一个苟延残喘,但勉强算得上大族的状態,不断地给墟灵缴纳保护费,提供资源和劳动力。 这个计划是极好的,但有一个前提——他们得保证拿到【王001·嘆息】。 哪怕墟灵和人族的基因差距巨大,导致两族击杀对方【王】时,夺取王位的概率高达接近95%。 但至少还有5%的机率不成功,而且听说陆崖的速度很快,人族肯定也给了他保命的法器。 所以宫野雄一直很紧张,务必保证发现陆崖的第一时间击杀。 现在的问题是,他几乎把整个灾变之地拆了,墟灵族的青年才俊也消耗殆尽。 宫野雄击杀了很多生物,但几乎没有发现人族,更別提陆崖了! 他在沙滩上坐了很久,知道自己的任务失败了,而且因为打草惊蛇,陆崖以后肯定会很少出门, 夺回王位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他坐在港口墟灵们的尸体中,坐了很久很久。 烈焰在他身边升腾,他的怒火开始从陆崖身上,转移到贩卖情报的那支势力上。 “收了我们墟灵族几座矿,居然给了我们假消息?我先杀了你!”宫野雄越想越气,抓起魔杖踏著海朝著那支势力的方向踏浪疾驰。 “我们跟上!”陆崖朝著林橙橙一声断喝,在海水中施展【战爭烁灭】往前移动了近两百米的距离。 “你是说大能在海面上乘风破浪,你在水里想跟住他?”林橙橙连忙提醒,“就算是再先进的潜水艇也跑不过快艇啊,海水阻力远比空气阻力要大!” “但是我的命远比他不值钱!”陆崖说著,继续闪现向前。 他开始燃烧生命补充能量,用微不可察的量子通道转移,不断迫近著自己和宫野雄的距离。 宫野雄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他总觉得什么跟著自己,但又感觉不到。 六天、十二天、十八天,陆崖的剩余生命开始迅速下降,但他跟住了宫野雄,整整跟了三个小时,他才发现宫野雄的速度慢了下来。 前方沧海明月之下奔腾海水里,出现了一团紫色的火焰,升起,然后在海面上快速地落下。 像是一朵璀璨的烟花照亮森森海面,。 陆崖从海底看过去,那里好像一座海底活火山不断向天穹喷吐著暗紫色的岩浆,仿佛展现著它对天道的鄙视。 岩浆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海平面下仿佛存在一个极其恐怖的天坑,贪婪地吸收著所有的海水,在茫茫沧海上形成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巨大漩涡。 宫野雄一头就栽了进去,大能巨大的能量穿过,沧海震盪,漩涡一时停滯,然后巨大的海浪逆转,犹如海啸对撞。宫野雄剎那消失在漩涡深处。 “水无常形,帷幕行走,应该漩涡確实是一个通往外界的稳定传送阵。“林橙橙看著那传送阵的模样,“我们跟出去!” “跟出去的一瞬间会產生能量波动。”陆崖看著那几乎能埋葬一座大山的巨型漩涡,轻轻摇头。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燃烧五个月的寿命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在这里傻愣愣地观摩这个传送阵?”林橙橙翻了翻白眼。 “当然不是,我花了五个月寿命追到这里,是为了烧这样纸。”陆崖把手伸向西装內侧里,出来的时刻,指尖已经夹了一张黄纸符篆。 “求救符篆?”林橙橙难以置信地看著陆崖,“你都找到出口了,还要烧纸干什么?” 这,是出发前人王给小队每个人准备的保命符篆,一旦撕碎或者烧毁,就近的强者立刻会赶来支援。 行动组也会第一时间察觉到陆崖的所在,然后联手强行开闢一条生命通道,把他从灾变之地里拖出来。 可是,为什么非要走这条应急通道呢? 宫野雄不知道陆崖跟著自己,也不知道陆崖没有走传送通道,反而捏碎了什么苻纂。 他只知道,当自己露出海面的那一刻,几百门黑洞洞的大炮对准了了自己,上百艘钢铁巨舰像是下饺子一样在他身边的海面上浩浩荡荡。 所有战舰的桅杆上只掛著一面鲜红的旗帜。 旗帜上总绣花工艺撰写著一个大字。 “6” 第128章 我真的很诚实 宫野雄那张因为苍老而显得灰败的脸上,脸色更难看了。 背后的灾变之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地震盪著,他知道那是一种人类用於求援的符篆。 他知道有人在定位这个出口,希望人类强者赶来救援。 所以一直有人类跟在他的背后,直到他衝出这个通道吗? 他在灾变之地找了那么久,那些人类就在自己的背后? 自己被当狗耍了?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背后的人。 他环顾四周,带头的十艘重型战列舰劈波斩浪已经把他团团包围,35公分厚度的海晶钢甲舰身,这种重甲能正面挡住九品进攻性命墟的正面轰击。 前后左右六门重型舰炮那黑洞洞的炮口能塞进一个壮汉,炮塔里不仅有炮弹火药,还有一个个九品符文【师】,他们在炮弹上膛之前快速附著激射、穿甲、纵贯等符文。 这样的重型舰炮,可以最大程度上削弱“命源护盾”对那些强者的保护,火炮集火速射,连超凡境界的大能都要避其锋芒。 重型战列舰背后是战略巡洋舰,补给舰,沧海之下似乎还有一根根黑色长条,那应该是几十艘攻击潜艇。 每一艘战舰上,飘扬著书写著一个“6”字的旌旗。 在这藏匿无数宝藏,埋没无穷生命的汪洋大海之上,只有一个生物会把“6”这个字当做旗帜。 人族王者第六义子——侯为民。 所有义子都很低调,因为人王禪让王位,最重要的是王子的治理能力。 义子的任务是用尽一切方法提升自己治理地的实力,在人王闭关结束后,哪个王子治理地区的面积最大,实力最强,谁就最有可能得到那个王位,继承人类世界至高的权力。 与此同时,其他王子的继承权自动消失,等待新王为他们安排符合原本实力的职位。 他们肯定会被调离原本的领地,那些支持他们的爵、將、官也会迅速与他们做出切割,搞不好还会把曾经那些王子为了继承王位做的齷齪事爆出来,以示对新王的忠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所以无论是为了隱藏实力,影响对手的判断,遮掩自己暗地里的所作所为,所有王子很少亮出自己的旗號。 只有这个六王子,他似乎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成为万从戎的义子,所以他製作了几千万面“6”的旗帜,掛在西疆的每一座城楼,每一辆装甲车,每一艘战舰上。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支“深蓝舰队”,是整片海域上最强大的舰队之一,只要是跟他做生意的人,都可以受到这支舰队的保护。 哪怕你是海盗。 “墟灵!” “是墟灵!” “墟灵和我们有没有合作项目?有没有交过保护费?” “没有!” “那就是非法入侵!” 几艘战舰的舰长疯狂地通过无线电频道交流著,所有舰炮对准了宫野雄的位置。 宫野雄站在旋涡之上,脸色阴沉。 他想过会有人埋伏他,那个卖给他信息的人类,很有可能想通过他击杀陆崖,然后再击杀他获得王位。 但这种事情应该悄悄摸摸地进行,这六王子大张旗鼓派了一整支深蓝舰队拦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稍稍后退一步,但旋涡根本没有把他吸进去的意思,灾变之地通道的极限也能让八品巔峰的强者进入,像他这种大能,根本没有进去的可能。 “我们赶路经过大洋,没有袭击人类的意思!”宫野雄第一时间认怂,声音被星能裹挟,穿过滚滚海风到达那十艘战列舰前。 一方面是示好,另一方面也是表现自己大能的实力,让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他在里面几乎毁了一整片灾变之地,用完了大半能量,没必要和这支舰队起正面衝突。 忽然,中间那艘重型战列舰的甲板上有人开口:“备战!” 简简单单地两个字,所有战舰,所有舰炮发出整齐地一声闷响,炮弹完成符文祝福被推进炮膛,隨时准备击发。 宫野雄看见了那个人,那是一个穿著褐色风衣,留著精心打理的白髮白须,拄著手杖,穿著绅士皮靴,戴著木框眼镜。 这种风格可以说是老钱,也可以说是装嗶。 这男人慢悠悠地拿起一个老式木质长筒望远镜看著宫野雄,嘴里念念有词。 “他从灾变之地出来,说明是八九品时进入灾变之地,一直到成为大能多年以后才出来!” “他身上有血跡,有杀气,在里面应该杀了不少人。” “灾变之地里大多数都是我的合作伙伴。” “不给他们活路,就是不给我侯为民財路。”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乃不共戴天之仇。” “杀了……” 他显然就是六王子侯为民本尊,这世间唯一的【师】级王子,一朵眼里只有钱的奇葩。 话音未落,他的头顶先传来海雀的长啸,然后头顶的天空迅速暗淡下来。 一只灼热百米黑色巨爪像是流星一样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侯为民的头顶。 侯为民稍稍皱了皱眉,说出三个字:“灭佛雀?墟灵族有个叫宫野雄的人,似乎就是这个星铸。” 他知道对方大能朝自己发动袭击,但却没有抬头看一眼。 因为他的头顶,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三十,赤裸上身,戴黄金佛珠的雄壮武僧。 这武僧好像没用任何命墟星铸,直接拔地而起,一头撞在宫野雄的星铸灭佛雀上。 黑色巨爪瞬间像是石膏一样被撞得粉碎。 宫野雄看得嘴角抽搐,一个多小时前,他就用这一招灭佛雀印轰得各族强者尸横遍野,但刚刚踏出灾变之地,现实就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杀了他。”侯为民淡定地说了句。 “阿弥陀佛。”武僧摇头,“佛祖以慈悲为怀,杀生乃是大忌!” 侯为民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武僧看著侯为民摇晃的五根手指,面色凝重:“我送他去见佛祖,乃更大慈悲!” 说完,一脚踏碎海风冲天而起,向著海平面上那通往灾变之地的旋涡一拳轰下。 背后瞬间出现一尊三百米高的罗汉虚影,只是那罗汉双目猩红,浑身浴血,说不出地凶恶。 如果陆崖在这里,一定能一眼认出这个命墟星铸。 这是他这辈子见到的第一个星铸——【官099】黑佛妖僧,考场里的卢凌风就是这个星铸,轰爆了整个黑松镇! 这个星铸在卢凌风手中的威力,与这个武僧施展出来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武僧一拳横跨数海里,拳印之前连续出现“卍”字符號,拳印每一次撞击符號,就分化一次。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转眼就变得铺天盖地。 宫野雄奋起体內所有星能,摇动法杖轰出一次次灭佛雀印,但却一次次地打成石灰。 但这撕裂佛堂的雀爪在真正的佛家星铸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所有拳印硬生生轰在他的身上,瞬间撕开他身上所有的装甲,把他的经脉锤爆,气海锤瘪,把身体锤得血肉模糊。 他知道,自己的星铸编號比对方高,但是……对方的境界明显比他强大! 他大概判断出来了,对方一个超凡九阶的武僧,是【官】级能到达的最高境界。 但再正確的判断也无济於事,他的身体砸在旋涡里,浑身肌肉不断抽搐痉挛,手中法杖也被轰到弯折飞向半空。 他无力地躺在海浪里,看著那柄昂贵的法杖飞腾,翻转,落下。 忽然,涛涛漩涡中出现了一只手接住了那柄法杖。 那是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戴著鬼面的年轻人,他接住法杖递给了宫野雄。 宫野雄面带疑惑地接过,他见过这个年轻人,是那个六品的海盗。 当时他判断这个人做事高调,明显是替人族新王陆崖来开路趟雷的,所以墟灵们一直躲著他,没有打草惊蛇。 而这时,年轻人把法杖塞进宫野雄的手里,轻轻嘆口气:“我追了你一路,怎么追都追不上!” 他摇了摇头:“谁告诉你人族那个新王会来灾变之地的啊?” “他自己电视直播时说的。”宫野雄摸不透这个海盗的身份来歷,但这种危急时刻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应该是盟友派来的自己人吧? 但为什么在灾变之地里,他不和自己取得联繫呢? 难道他火烧码头,就是想提醒自己——陆崖没来? 但,这算是什么暗號呢?之前没有对过这个暗號啊! “他说你就信啊?”年轻人摇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宫野雄。 “九王子的人跟我保证过!一定会把他送进来。”宫野雄咬著牙低语,“我被他骗了!” “他倒也不算骗你,九王子还是个实诚人。”年轻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把手伸向面具,“不过,相比於陆崖,他还是差点诚实。” 说著,陆崖摘下面具,露出自己那张人尽皆知的脸。 “我是不是,很诚实?” 第129章 超凡之战 陆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立刻后退。 宫野雄的嘴唇像是三缸发动机一样抖动著,鲜血从他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伤口里狂蹦出来。 他眼球都快突出眼眶了,他当然认识陆崖,有人把陆崖的所有照片,视频都发给他看过,他看了整整五天。 现在陆崖就算是穿著女装在他面前,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但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陆崖已经在他面前晃悠了好几次。 错失机会的不甘,受骗的屈辱,一切情绪在他心头淤积, 他疯狂调动身体里残余的星能,身躯里每一根经脉都在爆发悽厉的雀鸣。 灭佛雀!灭佛雀!他要把灭佛雀最后一次调动出来。 是的,这肯定是最后一次调动了,如果杀了陆崖,拿回【王001·嘆息】,之前的命墟星铸也就会被替换。 如果这一招杀不了陆崖,他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灭佛!”他躺在海面上发出嘶哑的怒吼。 “噗!”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漆黑的光芒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窜出来,衝破皮肤,遇到空气然后爆炸。 身体里,充满了命墟星铸悽厉的哀鸣。 他的气海碎了,经脉裂了,重伤和心理打击的屈辱让他倾尽全力施展命墟星铸,但身体承受不了。 过大强度的命墟星铸彻底摧毁了他的身体,连皮肤都被炸开,甚至能看见勃勃跳动的心臟。 而那一刻,陆崖的刀也劈了上去,那是矿场老板萨尔罕·钱封的遗物——一把比人还高的陌刀。 “抢人头?”六王子身边的武僧大怒,抄起一把禪杖就往陆崖的方向轰去。 他其实大可不必那么紧张,因为三品是砍不了大能的,就算对方肌肉破碎,已经露出心臟,三品的力量也不足以击碎心臟外层的薄膜。 但巍巍沧海之上,海浪停滯,海风停歇,一声嘆息犹如从远古传来,一尊撼动天地的虚影低头俯视苍生。 尘世归零,眾王已歿,余生燃尽,古神嘆息! 陆崖直接动用了嘆息,因为林橙橙告诉他,杀一个晋升大能境界的墟灵,能得到百年以上的寿元。 也就是说这一刀下去,就能凭空增加一次復活机会! “回来,回来!"六王子侯为民看见古神虚影的那一刻,所有风度全部拋之脑后,甩掉手杖一边往前跑一边朝著武僧大喊。 武僧就当没听见,他不知道陆崖是谁,只知道杀宫野雄就能拿到五十万。 那一刻背后罗汉虚影透出凶戾血色,朝著陆崖的方向点出一杖,那一杖在空中化作佛家箴言横掠沧海,超度一切,那威力明显比刚才的拳印要更强大。 也许对於武僧来说,刚才只是面对一个普通的对手,而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和自己抢钱的混蛋! 候为民有一句话说得对——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乃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武僧看著陆崖,眼里只剩愤怒。 “你特么……你停手我给你一百万!不!两百万!!!”候为民直接从甲板上跳了出去。 但那佛家箴言在海风中嘶吼呼啸,在古神不屑的注视下已经到了陆崖面前。 一声轰然巨响,金色的佛光在沧海之上炸开,巨大的爆炸波掀起海啸,让一艘艘战舰都不由自主地横移。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候为民浑身战慄著,从空中砸进海水里,他只有九品没有御空飞行的能力,命墟星铸也没法支撑他长距离飞行,所以跳出两百多米的距离就落进海水里,但还是奋力地往前游。 “六哥,您这是……找死呢?!”一声断喝从海潮中传来。 那冲天而起的海啸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活生生拍回了海面,方圆十几里的海水被迫平静得犹如一面镜子。 候为民抬头,只看见陆崖的刀劈进了宫野雄的胸膛,斩碎了这位墟灵族大能最后的一点生机。 而他自己毫髮无损,因为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著一身硬核的战术服装,鬢髮斑白的老兵,他浑身上下还满是不属於海洋的风沙,此刻沙子和海水粘连在一起,更显得他风尘僕僕。 他单手一把铁扇挡在陆崖面前,空气中隱约形成一面水墨太极图案,空气中金色的佛光在缓缓消散。 武僧这全力一击居然被他瞬间挡了下来,刚才这武僧可是轻易地摧毁了一尊大能的防御啊! “老八?”六王子看见这个男人,反而长长地舒了口气:“老八你怎么来了?还好你来了!” 说完,六王子泡在海水里,狠狠抬头瞪了武僧一眼:“我都说了,出两百万让你停手,为什么不停?” “阿弥陀佛,你以为我不想停?”武僧涨红了脸,“一招都已经打出去了,怎么停?你以为上茅房啊,说夹断就夹断!”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六王子呸了声,然后看向那位老兵,“老八,我手下这人太实诚,你別见怪!” 能被六王子称为老八的只有一个人——八王子,鹿鸣鹤。 虽然他自称失去了继承权,但是人王毕竟没有亲自剥夺他的继承权,所以他的身份还是八王子。 只是相对於其他义子来说,他已经在慢慢淡化对於自己原本领地的控制权,安心地做一个空军游击参將,帮人王进行一些全境范围內的远程支援任务。 陆崖的应急求救符文就是他给的,撕碎符文的瞬间他就带著一群强者从西北戈壁追到了这里。 这老兵墨镜下眼神冰冷盯著那武僧与六王子的方向,低语:“六哥,这西疆海面上,怎么会有灾变之地的入口啊?你……怎么敢向新王下手啊!” 他说著,抬头看向天穹,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许多人,许多背后带有法环的人,那代表著——他们至少是超凡境界的大能! “抓了。”鹿鸣鹤默默伸手指向六王子侯为民的方向。 瞬间所有强者像是一道道流星一样飈射而来。 “我真没想动手啊!冤枉啊!”侯为民在海水里扑腾。 而六王子的战舰之上光芒涌现,居然也有几个大能站上船头,身后亮起汹涌的星铸光辉,两拨人隔著沧海对视,眼中各有凶光! “和他没关係!”忽然,陆崖的声音中断了两拨大能即將爆发的衝突。 鹿鸣鹤微微皱眉,回头看向陆崖。 “他杀我有什么好处?”陆崖反问鹿鸣鹤,“墟灵大能在里面杀了我,这老六一个九品,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官】能杀墟灵吗?” 鹿鸣鹤沉默,老六杀不了大能,他也不可能费尽心机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人。 老六这个人,能获得王位的唯一办法就是人王钦点传承。 在所有王子里,他埋伏陆崖的可能性最低。 “所以……”陆崖看了看周围茫茫沧海,“搜!” “搜什么?”鹿鸣鹤问。 “搜附近千里。”陆崖微微眯眼,“有没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比如……其他王子!” “搜!”鹿鸣鹤瞬间眼前一亮,“给我封锁整片海域,搜!” 瞬间所有大能冲向四面八方,连鹿鸣鹤都被陆崖安排了一个方向去搜索。 侯为民长长鬆了口气,还好这个新王明智,通情达理,否则今天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 沧海茫茫,搜索附近的海域对於大能们来说,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 很快,各处信息传来——附近没有任何可疑的强者。 “没人?”陆崖心中沉吟。 墟灵族强者通过这个出口,大概率是去找他口中那个保证陆崖会出现的九王子。 按理说九王子应该埋伏在附近,等待墟灵族强者出现时执行绝杀——就算墟灵没有得到王位,只出於杀人灭口考虑,他也应该在这里击杀宫野雄和其他墟灵。 难道他一点都不怕消息败露? 或者……他藏在一个其他人都不会想到的地方。 比如…… 陆崖低头。 在那宏大的漩涡之下的海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朝著自己靠近。 只用了0.1秒,它就近到陆崖用肉眼就可以看见它的模样。 是一头鯨鯢,一头,比城市还要巨大的鯨鯢! 它在下一个瞬间衝出海面,一口吞掉了灾变之地入口的漩涡。 也吞掉了,站在漩涡之上的陆崖。 陆崖没动,不知道是来不及闪躲。 还是他,根本不想闪躲。 第130章 指象天元/一寸乾坤 一切都太突然了,这头鯨鯢就像是一座孤岛在海水里拔地而起,它巨大的身躯让重型战列舰看起来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纸船。 他接近一千米长的身体上覆盖著岩层一样的硬壳,硬壳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十几米长的倒鉤。 这巨大的体型意味著它是整片海洋里食物链的顶层,茫茫沧海中当之无愧的霸主! 陆崖被他吞进嘴里,就像是人隨意吸进了一粒芝麻那么微不足道。 “这是……这是核变利维坦啊?!”六王子扑腾在海水里仰头看著那巨大的鯨鯢,发出一声哀嚎。 他知道核变利维坦是墟灵族利用核反应堆的冷却水復活的一种远古怪物,这种生物原本叫利维坦鯨,有两百米的长度,犹如一座岛屿一样漂浮在海面上,1800万年前这个种族在冰海灭绝。 墟灵族利用招魂古引之术配合核反应堆冷却水对基因的裂变,復活了利维坦鯨,通过一代又一代的基因改造,最终製造出了这种千米巨兽! 这种生物与墟灵族的基因序列很像,所以对法则亲近的同时,击杀人族王者也会有极高的机率得到王位! 传送阵巨大的旋涡与隱晦的能量遮挡了这头巨鯨的存在,而它待在这里忽然发动袭击,显然是早有预谋。 六王子能想明白这一切,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师】级命墟,命墟唯一作用是延年益寿的王子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废物。 “救人,救人啊,咕嚕嚕,咕嚕嚕……” 他还没来得及喊两句,巨鯨掀起的狂潮瞬间直接把拍进了海水,咸腥的海水顿时把他灌了个饱,战舰上的强者纷纷跳水把他捞了出来。 “救我干嘛?嗝!救他啊!嗝!”他含糊不清地喊著,一边打嗝,“新王死了,嗝,我们都得见阎王!” 那武僧距离核变利维坦最近,他闭眼,禪杖飘起,双手合十,苍穹之下,怒海之上隱隱有罗汉口念佛號之声传来。 “阿弥陀佛” 他与背后的罗汉像一同睁眼,一双眼居然变得像是魔罗般通红。 “伏魔!”他一声断喝,一掌轰出直径百米的血色“卍”字符號,震开面前的滔天海啸。 但轰开滔天海啸之后,迎接他的,是核变利维坦一条百米长的巨大鱼鰭。 那鱼鰭裹挟著亿万吨海水拍碎血色“卍”字符號,把这位超凡九品武僧瞬间拍进海底。 “闪开!”空中传来鹿鸣鹤的一声怒吼,“无妄卦,雷火无妄!” 他从天际飈射而来,拋起铁扇凌空一脚踢向巨鯨的方向。 隨著他那一声怒吼,平地一声惊雷,那雷火居然从海底迸射而上,雷龙滚滚,直接击中巨鯨腹部! 那千米长的巨鯨居然被他打得微微凌空飞起。 他其实也只是超凡九阶,但作用【將044·指象天元】,能隨意捏造卦象引动天地神威,【將】与【官】成长倍率和命墟星铸威力叠加出巨大的差距。 所以刚才九品武僧的一击被他隨意挡住,武僧奈何不了的巨鯨被他撼动。 但雷火包裹了巨鯨全身,打碎了他浑身上下无数的倒鉤,但却好像根本打不进它的身躯。 它掉头直接往深海钻去,进了深海,那就是鯨鱼的领地,人类很难在海底战胜巨鯨。 “侯为民,你特么没带星象来吗?”鹿鸣鹤急了,他发现凭自己超凡九阶的境界根本破不开这头巨鯨的防御! 这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家族希望陆崖活著,那一定是鹿家。 连人王未来都有可能和陆崖產生利益衝突,只有鹿家不会。 现在整个鹿家看陆崖的眼神,就像是老丈人看著一个考编上岸的女婿,直接把全家族未来的所有希望砸在了陆崖的身上。 “星象,对,星象!”侯为民连忙扭头看向身后,那战列舰的甲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衣著华贵的道姑。 他眼前一花,那原本在他身后的道姑瞬间到了他的面前。 她看起来很年轻,鹅蛋脸,桃花眼,长得很是精致,穿著一身青花软金丝织成的道袍,叼著一根昂贵的紫金髮簪。 她在快速移动中隨意地捲起长发,隨性地用髮簪固定,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青花纸伞打开。 那一瞬间,在她面前出现一张直径数千米的伞状虚影,把滔天的海水和巨鯨的衝击力全数挡了下来。 “上官姐姐……”侯为民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纸伞虚影,“真帅啊!” 看见这女人的那一刻,连鹿鸣鹤都稍稍安心了些。 这位是西疆总兵上官雪,【爵】级身份,星铸名字叫做【爵011·一寸乾坤】,她的任何动作都能与天地共振,所有攻击会被这种共振无限放大。 义子的身份像是诸侯王,总兵的身份则是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往往,也是这这片疆域最强的战斗力。 有些义子与总兵沆瀣一气,互相勾结,毫无衝突,有些义子与总兵则是为了兵权和治理权爭得不可开交。 西疆义子与总兵的组合属於第一种,但……是不太正常的第一种。 这片疆域上王子沉迷於做生意,总兵沉迷於修道和打扮,一个不想治理,一个不想领兵,两个人都不想掌权,毫无衝突。 甚至在这个舰队里,上官雪一直在最后面的补给舰上熬煮美容汤药,直到这个时候才赶到前线。 只见那她猛地抽出伞柄,那伞柄里居然藏了一把三尺细剑。 她剎那越过纸伞虚影,速度快到几乎让身体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她用了0.2秒的时间,绕了巨鯨三圈,犹如浮光掠影一般。 下一刻,巨鯨瞬间皮开肉绽,从喉咙到腹部出现了一圈圈深达50米的伤口,直接精准地切开了它的皮肤、脂肪、肌肉,露出了里面森白的骨骼与內臟。 甚至还能隱约看见跳动的肌肉。 巨鯨在沧海上哀嚎,鲜血剎那染红整片海域。 这女人的一剑操控得无比精准,重创鯨鱼的同时,没有半点剑气漏进內臟中,確保在鯨鱼腹中的陆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应该被吸进胃里了,锁定鯨鱼的胃部,当心点別把新王伤到了!”上官雪扫了眼鯨鱼的內臟,“锁定它心臟的位置,先斩杀它,別给他挣扎的机会!” 她一声令下,四面八方赶来的强者齐齐踏著血海杀进鯨鱼的內臟,在一片血肉翻涌中,寻找著胃袋与心臟的位置。 “我找到胃袋了!没看见新王!会不会还在喉咙里!” “我找到心臟了!” 一个个强者手握利刃,顶著脑后璀璨的法环,用星能裹挟声音放声交流。 “不对,心臟位置有一个人!” “是新王吗?” “我看看……不是!!!” “是乔无悔!他怎么在这里!” 那一刻,听见这句话的所有人眉头同时紧皱。 乔无悔?这个名字——是人王第九义子的名字啊!他怎么在这里? 人们还没来得及思考,那目击乔无悔的强者再次发出一声大吼。 “乔无悔击碎了核变利维坦的心臟!” 第131章 你杀不死我,因为你,不配! 那一秒,心臟的爆裂与生命最后的迴响在这沧海之上环绕,核变利维坦的心臟炸了,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藏在鯨鱼心臟边,身体和鬚髮已经被鲜血染得赤红,几乎和鯨鱼內臟融为一体。 他被人发现的那一刻,祭出一道璀璨壮丽的神光,几乎照瞎了所有的人眼。 那神光无限逼近绝对零度,瞬间冻结了核变利维坦的心臟,然后他下一击直接击碎了这直径百米的肥大鯨鱼心臟。 完成这一切之后的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著赶到他周围的人发出一声冷笑:“找新王啊?不如去鯨鱼胃里翻一翻,应该能找到他的装备……或者,去肠子里找一找也许有收穫。” 他说著,骤然离开鯨鱼內臟,一路上的海水冲刷了他浑身的血污,人们看见他穿了一身黑色镶金的长袍,背著一把紫金色的八尺长剑,那已经老到发青发黑的脸上,居然再度满面红光。 黑金长袍,紫金长剑,那是人王万从戎年轻时的装束,人们看见他这一身装扮,一时之间有些想不通他在做什么。 这是在六王子候为民的地盘上,人们不知道九王子是不是六王子请来的客人,是不是来支援的。 毕竟这位六王子很有钱,他的属下已经不止一次发现那些王子偷偷摸摸地过来向候为民借钱了。 人们只知道,那一刻他的力量似乎超越了以往任何时候,他轻鬆撞开面前两个年轻人,在沧海之上放声狂笑。 “我找到陆……我只找到了他的西装和短剑!”鯨鱼腹中,有西疆的强者惊恐地大喊。 在这种巨兽胃里找到一个人的装备,那大概率意味著——新王,已经死了。 “妈的,乔无悔他一直在这鯨鱼的內臟里,等鯨鱼杀了新王他再夺取王座!”鹿鸣鹤的一声暴吼理清了所有人的思路。 他咬碎了牙关狂追乔无悔,这里没有人比他更看重陆崖。 同时,陆崖的这次行动他是护道者,他本应一直守在陆崖身边。 “乔无悔刺王杀驾,为人族共敌!”刚刚被扶上战舰的候为民听见这席话立刻一声断喝,“全军备战!” 所有舰炮全部朝著衝出海面的乔无悔,只是侯为民带来的几十位大能已经衝进鯨鱼腹中去救新王了,几艘战甲的甲板上居然连一个超过九品的都没有。 这种阵容不仅对付不了一身王袍,刺王杀驾之心昭然若揭的乔无悔,就连侯为民自己都有危险。 但那一刻,满舰士兵手持长枪战戟衝上甲板站在了侯为民的面前,无论重炮还是轻型火炮全部上膛,所有舰长命令开足马力全速前进。 西疆这个只知道挣钱的疆域,居然没一个后退,没半个孬种! “杀我?”乔无悔满面红光,“现在我拥有【嘆息】,有整个九夷大荒最伟大的王位,谁能杀我?!” 他早年间久经沙场,身负多处暗伤,伤了寿元,虽然按照年龄排行第九,比六王子候为民和八王子鹿鸣鹤还要年轻一些,但其实已经风烛残年。 有人估算过,这位九王子最多还剩下三十年光景就將带著雄心壮志撒手人寰,儘管他的修为超过鹿鸣鹤已经到了星象境界。 他治理的地盘是两个叫做“长河疆”和“河东疆”的地方,属於整个人类领地的中南部,由於他的老去,他的手下也在不断改换门庭,投靠其他义子,他的地盘也在被不断蚕食。 任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已经认命,即將故去的王子,会在此时此刻放手一搏。 而且,他大抵是成功了,连那一头白髮都显得生机勃勃,似乎被上苍注入了无尽的寿元。 “活著,真好啊!”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反手抽出那柄八尺大剑,悍然冲天而起。 “嗡”一声轻响撕裂空气,上官雪踏著那柄青花伞驭器腾空拦在了他的面前,美妙的眸子里眼神冷得像是北海的玄冰。 乔无悔星象一阶,他知道上官雪天纵奇才,【爵】级身份,天象五阶,自己刚刚获得王位用得还不熟练,这时候绝对不能和这种老牌剑道强者硬碰硬。 而且,他知道上官雪一定会出手拦截自己,这个女人认死理不近人情,就算自己此刻实力强於她,她还是会根据律法出手死战。 所以他的冲天而起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是迅速向下狂飆,他的目標是六王子侯为民。 这位六王子带著整个西疆发家致富,把他劫持了,西疆强者不敢追,自己只要进入深海,大概率能逃脱。 然后躲在沧海上熟悉王位,修炼到星象九阶甚至域主,等待新王继承王位开始收回其他王子手中地盘的那一刻,回归人界联合其他王子,至少能占据半壁江山! 但他变向下坠的那一刻,忽然看见侯为民的面前有一个巨大的八卦圆盘。 圆盘之后,八王子鹿鸣鹤鬚髮飘扬,双眼好像要瞪出鲜血一般。 他好像早就料到九王子会挟持六王子,已经在那里瞪著他了。 “同人卦!”他一声断喝,“天火同人!” 那一刻,他指尖飞速变化,【將044·指象天元】捏造世间卦象,身上灼烧起暗紫色的熊熊烈焰。 他张开铁扇,朝著乔无悔的方向冲天而起。 超凡九阶的他,用【將044·指象天元】,去挑战九王子星象一阶的【王001·嘆息】。 双方之间无论是生命品级还是身份都天差地別,但他就是冲,像是一颗流星挑战璀璨的恆星。 这就是鹿家人的秉性,认准一个死理,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死磕到底。 所以他们能成为上一代的王佐家族,所以……玉京子才会在考场里开著卡车去而復返,撞碎那间佛堂,改写整个战场。 “找死是吧?!”九王子乔无悔双手握八尺大剑,黑金王袍猎猎作响,看著鹿鸣鹤悍不畏死的模样,他知道自己今天一定要杀一位强者立威,才能衝出这重重包围。 而鹿鸣鹤,显然是一个不错的立威对象! “那就用你试试这古神的嘆息!”他长啸,浑身星能充满经脉,嘴里念念有词:“尘世归零,眾王已歿,余生燃尽,古神嘆息!” 他怒吼著,一剑挥下,带著浑身星能倾泻而出。 那一剎那,刺骨的冰凉笼罩了鹿鸣鹤,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带著零下两百七十度的极寒跨越三千米,衝击著他一身紫火,將他浑身的灼热剎那冻结,巨大的力量把他硬生生轰回海面! 但那一刻,乔无悔愣住了,他没有因为一招击退鹿鸣鹤而產生半点兴奋。 那一刻他手脚冰凉,不断地呢喃著:“尘世归零,眾王已歿,余生燃尽,古神嘆息”,然后聚集星能施展命墟星铸。 但挥洒出的还是极寒的金光! 【將036·广寒金辉】 怎么还是自己原来的命墟星铸?击杀王以后,自己原本的命墟星铸不是应该自动刪除,然后自动学会对应的【王】级星铸吗? 为什么?为什么施展出来的还是广寒金辉!!! “你特么的不会是杀了新王,然后把人族的这个王位弄丟了吧?!”六王子候为民暴喝。 那一刻所有人紧盯著乔无悔,这个结果,比新王被杀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人族累积万年气运,得到两尊王位,现在——刚拿到手的最强王位没了? 乔无悔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他……甚至乔这个家族,这个姓氏,他的列祖列宗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 那一刻,沧海上的气氛冷到了极致,所有强者包围了乔无悔,乔无悔紧握大剑,身体不断颤动著。 他肉眼可见地迅速衰老了下去,原来刚才容光焕发的模样,只是觉得自己得到了王位之后的心理作用! “尘世归零,眾王已歿,余生燃尽,古神嘆息!”他最后怒吼了一声,一剑朝天穹挥去,却还是冰冷的广寒金辉。 冷的,像是他此刻的內心。 “尘世归零,眾王已歿,余生燃尽,古神嘆息。”又是一个悠悠的声音在沧海上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是,王在围攻古神的嘆息,其他生灵没有资格靠近。” 所有人一怔,一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巍巍沧海之上,通向灾变之地的漩涡之中,一艘海盗船乘风破浪衝出漩涡。 海盗船上,来自铸神学院的天骄们站立甲板顶端,而早该死在鯨鱼腹中的陆崖居然完好无损地站在桅杆之上,背著屠刀。 所有的眼里充满了不解,震惊,难以置信。 现场有那么多的强者,他们不知道陆崖是什么时候逃脱的,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出现在了灾变之地里,还和铸神学院的队伍匯合了。 而且陆崖当时,並没有背著他那把屠刀啊! 他们不解,但他们確定那真的是陆崖,因为他背后有古神虚影,上达苍穹,下抵沧海。 他开口,与古神一同开口,低沉的嗓音传遍茫茫沧海。 “只有王,才能杀死古神的嘆息!” “只有王,才有杀我的资格。” “你杀不死我。” “因为你……不配!” 他甚至没有看乔无悔一眼,因为这句话根本不是对乔无悔说的。 而是对这九夷大荒每一片土地上,每一个生灵。 阐述,来自最强王位的蔑视。 想杀我? 你们不配! 第132章 號令王子,號令人王 不配! 不配! 这两个字仿佛震碎了沧海与风暴,这怒浪滔天的沧海之上,震撼著所有人的內心。 乔无悔要疯了,这比弄丟人族王位还要丟人! 以后教科书上提到【王001·嘆息】的具体描述,一定会带上他的名字。 精心谋划,致命一击,结果没有击杀的资格? 他会永远以一个傻嗶的角色出现在教科书里! “我不信!”他的身体发狂般变得冰冷,【將036·广寒金辉】冷得像是月球背面永久的极夜,他把身体里剩余的所有星能全部化作寒光轰向陆崖。 但在下一个剎那,金光变作漫天光点四散开来。 上官雪、鹿鸣鹤,还有数不清的大能全部挡在了那金光的必经之路上。 刚才陆崖被核变利维坦吞噬,是因为传送漩涡的掩护,强者们猝不及防。 现在要是陆崖再被广寒金辉命中,这群人就该被判断为九王子的同伙了! 上官雪甚至乾净利落掠过乔无悔的身边,只一剎那,乔无悔的双臂与身体分开,像是两根树枝一样掉入沧海。 星象境界的【爵】太强了,强到乔无悔连抵抗的能力都不具备。 只有海盗船上铸神学院的师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看著这舰队围海的景象,看著一位【爵】与王子的凌空廝杀。 他们看看陆崖,又看看苍穹上的强者们,满肚子疑问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而没有加入战斗的人都在考虑一个问题——陆崖这句话是真的? 只有【王】才能杀死【王001·嘆息】的拥有者?其他身份的生物不具备这个资格?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啊,那墟灵族的王位是怎么內部传承的?”天空中有大能低语。 “001从来没有被继承过。”另一个大能忽然开口。 在世间生灵的认知里,从来不知道【王001·嘆息】无法被普通身份杀死,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嘆息】和其他王座一样,可以弒王成王。 但当陆崖提出这个说法,他们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不对!墟灵族確实从来没有传出过王位传承的消息,这个自称是古神后代的种族拥有极其漫长的寿元。 其他种族的【王】已经歷经七八代传承,而墟灵族只出现过两代墟灵王。 第一代墟灵王的星铸是【王009·谋逆】,这个王位让墟灵族在这个世界扎稳脚跟,直到第二代墟灵王突然拥有【王001·嘆息】横空出世,横扫整片大陆,一举成为九夷大荒第一种族。 当时人们一直认为墟灵族是双王並立,009的拥有者弱势,001的拥有者强势,所以一直是【王001·嘆息】的拥有者横扫九夷大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由於忌惮墟灵族同时拥有双王的恐怖实力,各族一直收缩防御,谁都不敢迎面反击。 直到泪族出现拥有【王009·谋逆】的王者,墟灵族才对外承认当年009继承失败。 “难道墟灵族当时用009谋逆的拥有者,击杀了某个种族新生的001嘆息王位拥有者?拥有了001,而009被自动替换进入了命途试炼的奖池,多年后被泪族获得?”有见多识广的老年大能喃喃自语。 “不是没有可能的,前些年墟灵族疯狂攻打泪族,甚至墟灵王亲自出手追杀泪族王者,或许正是因为001只能被其他王继承!”有人眼前一亮,“他们急需获得一尊王位,用他来击杀墟灵王,继续传承【嘆息】,而九夷大荒九尊王之中,泪族王实力最弱!” “这样说的话,当年的一切就全部说通了!” “但是,王级以下无法杀死,【嘆息】的自保能力,真的这样离谱吗?!我分明好几次看见陆崖受伤啊。” “被王级以下生物击杀以后,他应该会在某个地点復活,你看他被核变利维坦吞噬之后,重新从灾变之地的通道里冲了出来。” “有道理,刚才发生的一切也都说通了!” 不止是这沧海上的人们看见了,舰队上几百万船员中,也有不少人把这个消息传递了出去。 在这个世界上,爆炸性的新闻传递得最快,短短几分钟,所有大族同时得知了这个消息。 人族新王,只能被其他王杀死?! 他们迅速开始分析,思路和这位六王子座下的老年大能一模一样。 最后的结论也是相同——很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陆崖这个人说话做事无比高调,拿到王位第一秒就敢冲边关,第三天就敢砍王族,换句话说——有点能力就喜欢臭显摆! 喜欢臭显摆的人虽然很討厌,但是这种人说的话,往往是真话! 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墟灵族的高层知道这句话的真偽,但是没人会向墟灵族求证。 现在的墟灵族和整个九夷大荒有血海深仇,谁敢保证墟灵族会说真话? 信他们的,不如信陆崖的。 但他们信错人了。 陆崖,在说谎。 他只是利用【皮相】那个主体死亡后,立刻与分身互换的特点让自己的魂灵回到了灾变之地的分身上。 反正过一会儿又是新的一天,【皮相】又可以刷新出新的分身。 在茫茫沧海中想要寻找一个想要伏杀自己的人太难了。 既然活著无法找到真相,那就用死亡勾引现实。 他支开身边保护的强者,用一具24小时刷新一次的分身,勾出了藏在深海巨鯨体內的九王子。 这真的是一个天衣无缝的伏杀计划,如果陆崖身边强者太多,他不会冒险击杀陆崖。 那样的话,人们只会认为它是一头路过的海洋巨兽,就算有人警惕性特別强杀死了它,也不可能发现藏在这巨兽心臟边的九王子。 能做王子的,哪一个不是心思縝密的人精,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只可惜遇到了陆崖。 现在陆崖背著屠刀站在海盗船的桅杆之上,锐利的目光扫过沧海。 “还有人要动手的吗?”他与身后的古神虚影一同环顾四方,无人敢应答。 “你们都不动手,那就別怪我先下手了!” 他抬头,看向八王子鹿鸣鹤的方向。 他开口:“空军游击参將鹿鸣鹤!” “在!”鹿鸣鹤迅速下降高度到陆崖面前,收起武器站得笔直,“见过陆王爵!” 他绝对是个情商极高的人,当陆崖没有叫他的名字,而是称呼他的职位,就意味著陆崖要以司法王爵的身份发布希么命令。 陆崖冷眼看沧海茫茫,皇天浩浩,不假思索,直接开口: “传我命令。” “通电全境。” “令六、八、九、十一、十四、十六、十七、二十二、二十四、三十二,共计十位王子带其治理区各疆总兵,带上各疆十年大宗商品进出清单。” “明日中午之前,到西疆韩家镇见我!” 鹿鸣鹤心中微微一惊,自己就是八王子啊,陆崖这是在灾变之地里发现什么秘密了?居然要各疆十年的大宗商品进出清单? 连鹿家掌控的南疆也要吗?家主这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陆崖不顾玉京子的面子也要让鹿家带著帐单来见他? 西疆韩家镇这个地方他倒是有些了解的,六王子刚开始就在那里当副镇长,后来被海盗侵袭,韩家镇一半浪跡天涯,一半被屠。 直到他成为王子重返西疆,这个小镇才重新焕发生机。 他正在思考陆崖的用意。 忽然听见陆崖又开口,语气冰冷地说出最后一句。 “令,人王万从戎。” “今日到西疆韩家镇见我!” 所有听见这句话的人,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令? 他在,命令人王?! 第133章 声东击西,请君入瓮 “通知!通知!是通知!”诸葛俊连忙在甲板上更正陆崖的话。 秦开来一脚踹开诸葛俊:“通知个屁!是邀请,邀请!用词一定要得当啊老大!” 其他铸神学院的老师都不敢说话了,司法王爵命令人王,这两个大佬之间的碰撞谁敢插手? 按理说,人王有三个至高无上的权力,兵权、治理、司法。 不过现在除了天衍王都所在的面积最大的中疆,其他疆域的实际治理权其实在各王子和各位封疆大吏的手上。 而最高的司法权也被他亲手签署一张人王驭令交到了陆崖的手里,所以,如果人王犯法,陆崖理论上还真有权力命令他来交代问题。 但是理论是理论,一个刚修炼几天的新人命令修炼七百年,域主巔峰的人王? 这种场景光是想一想,都觉得陆崖癲狂了。 就在所有人不敢发出声响的时候,一个女孩清冷的声音响起; “就是令,命令的令!” 是玉京子,她眼神灼灼地盯著鹿鸣鹤:“你只负责將司法王爵的命令传递给人王与各王子,接不接受这个命令,是他们的事!” 鹿鸣鹤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忽然想起,陆崖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当时陆崖被任命为司法王爵的第一次行使权力,就是向人王问罪。 当时通过向人王问罪,合理地解除了人王赋予王族的权力,然后再顺利依法审判王族。 当时他看似张狂,但每一句话都有深意,事后回味,那確实是审判王族最立竿见影的方法。 这次他想干嘛呢?帮人王收兵权? 但兵权不是王族特权,没那么容易收回。 王族特权来自於万从戎的实力,和王族手中那份万从戎得位不正的证据。 但各王子治理各地几十年,可以说所有的高级將领都是他们一手提拔起来的,下面的人也是这些高级將领提拔的,王子有高级將领把柄,高级將领有中级將领的把柄,不是一纸审判就能抽走兵权的。 陆崖要各位王子把帐单拿来,难道他发现什么各地税收上的重大问题,要帮人王收回各地经济治理的权力? 虽然万从戎这段时间在追查各地的冤假错案和贪腐问题,但是一口气收回那么多疆域的经济大权,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那么多可以信赖的官员去接任啊。 这陆崖,到底要干什么呢? “没听懂吗?!”玉京子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她的语气里已经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只有她知道陆崖想做什么,当时陆崖从矿洞出来,就把【皮相】分身从林橙橙的形象改成了自己,真身去追墟灵族大能,分身则是带著那张记载矿洞资料的硬碟找到了铸神学院队伍所在的船只。 他把矿工的遭遇对玉京子说了,还有矿场老板萨尔罕·钱封给出的那份名单。 当时这个半龙半人的老板给出的名单里,只有六、九、十四、十七、二十三,一共五位王子的亲信和矿场有关,最后还有人王的亲孙女万楠,一共六个人。 但现在陆崖的命令里,涉及十位王子和人王。 而且诡异的是,这件事和二十三王子有关,陆崖的命令里却没有二十三王子的身影。 陆崖明明要查这千万名……甚至更多平民被人为残废,卖到这里当矿工的事,但却让各位王子和总兵送来大宗商品的帐单。 所以玉京子第一时间判断,这是陆崖玩的一手声东击西。 让这些达官显贵带著帐单过来,以为只是钱的事情,但实际上,他要的是命! 而作为玉京子,她要做的就是让陆崖看起来,真的像是为了经济问题准备向各位王子兴师问罪! “没听懂吗?”玉京子看著鹿鸣鹤,“让你传令!” 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带著少家主的威严,让鹿鸣鹤剎那间出了半身冷汗。 鹿鸣鹤顿时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只回答了简单的一个字:“是!” 他立刻腾空飘向六王子候为民的重型驱逐舰,战舰上的大型电台,足以將这份电令通告整个人族疆域。 “通电全境。” “令六、八、九、十一、十四、十六、十七、二十二、二十四、三十二,共计十位王子带其治理区各疆总兵,带上各疆十年大宗商品进出清单。” “令人王万从戎。” “明日零点前,至西疆韩家镇。” “发电人——人族司法王爵·陆崖。” 这份携带离谱命令的电磁波在人间的信號基站之间疯狂跃动,转瞬之间遍布全境。 接到这纸命令的每个人都仔仔细细地听了三遍,每个人都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別说是命令人王,在人们心中,以现在陆崖的实力,命令王子这件事都很离谱! 他那么年轻,手里没钱,没人,没土地,没实力,这时候不是应该先培植自己的势力吗? 而此刻,陆崖他们在整支舰队与几十位大能的注视下,已经登上了这艘重型巡洋舰的甲板,在那里等待著各位大人物的回电。 “我还需要回电吗?”六王子侯为民小心翼翼地到陆崖身边问了句,他刚才落进海水里,那一身华贵的风衣都没换,满头白髮黏在一起,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白色比熊狗。 陆崖的电令里,第一个名字就是他六王子侯为民。 陆崖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背后的舰队:“六王子把西疆建设得不错啊,这支舰队,恐怕连王族都很难建得出来。” “那是,就凭我爹他们家族一群养尊处优,只知道等各疆上供的玩意儿!”侯为民听陆崖“夸”他的舰队,立刻昂首挺胸,“別说是建了,就算送给他们,他们都养不起……啊!” 他忽然惨叫一声,他的绅士皮靴被人狠狠踩在脚下。 是西疆总兵,【爵】级强者上官雪,那条穿著青花丝靴的长腿掠过,差点一脚把侯为民踩得骨折。 “王爵。”她优雅的脸上稍稍露出一丝怯意,先將自己的姿態放低,“西疆地处偏远,资源稀少,六王子建立舰队开闢航道,也是为了给西疆百姓……” “是给西疆百姓了。”陆崖扫了眼侯为民,“还是养了西疆的兵?” 侯为民齜牙咧嘴忍著疼痛:“西疆的兵也是西疆的百姓啊!” 上官雪在他另外一只脚上狠狠踩了一下,侯为民顿时站不起来了。 周围不少目光看著他们,听著他们的对话,默默地將消息传递了出去。 “司法王爵在问六王子舰队的经费!” “西疆在海外做生意,税赋偷漏得最为严重,怪不得陆崖一上来就盯住了六王子。” “看来他只是为人王在要钱,怪不得敢命令人王,又是一唱一和!” “跟各位王子说,別在帐本上造假,直接来承认错误,带著多收的钱交还给王都,不要因小失大!” “通过老六在海上挣的黑钱也吐出来,別藏著掖著!” 当那些消息慢慢传递出去,舰只上的无线电立刻接到来自各地的消息。 【南疆收到,正在整理资料,確保准时到达】 【川疆收到,正在整理资料,確保准时到达】 【人王十一义子收到……】 一条条回覆信息,像是约好了一样在同一个时间点纷至沓来,短短三十秒內,除了人王之外的所有人都递交了回復。 “父王没回復,要不我打个电话催他?”侯为民又拿著手机凑了上来。 上官雪直接一脚把他的手机踹飞了出去。 陆崖隨意瞟了眼茫茫沧海:“用不著,该来的,总会来的。” 说完,他看向候为民:“倒是我想问问六王子,你派一整支舰队在这里等谁呢?” “等著灾变之地传送阵里的商人出来啊,今天里面有拍卖会。”侯为民直言不讳。 “所以,你知道这里有灾变之地的传送阵。”陆崖再问,“这传送阵能让几品强者通过啊?” “听说是八品。”侯为民回答,精准无误。 “所以,你知道这里有灾变之地的传送阵。”陆崖默默抬头看向侯为民,眼神不善,“人王调兵遣將,费尽心思,强行在西北开闢灾变之地入口,你知道吧?” “当然了。”侯为民点头。他很实诚,像是大彻大悟后认罪一样诚实。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打开这个灾变之地?”陆崖忍著心中的怒意,儘量平静地追问。要不是他瞒而不报,这次行动原本不必那么凶险。 “当然了。”候为民耸肩,紧接著说出一句让陆崖,让玉京子,让上官雪脸色骤变的话。 “你姐姐在灾变之地的消息,就是我卖出去的。” 第134章 一臣不可侍二主 “你的意思是说,你明知道海域上有一个通往灾变之地的传送阵,还是眼看著人王组织一群符咒师去开闢一条临时通道?” “然后明知道我姐姐出现在灾变之地,没有通知人王,也没有通知我,把这个消息转卖传播出去了。” “最后还在这里一脸骄傲地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一切,就是不想告诉我们?” “哥们,人族就这么两个【王】,你得罪一个,另一个还有可能救你……你两个都得罪……” 陆崖都快被气笑了,他伸手拦住想要求情的上官雪,看著这位六王子候为民:“你最好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能成为王子的哪个不是人精?陆崖实在不敢相信六王子会蠢成这个样子。 “缺钱啊。”侯为民理直气壮地说出了三个字,同时竖起三根手指,“卖了三十万呢!” “你特么一个王子缺三十万?!”陆崖背后的玉京子都看不下去了,抽出鞭子就想抽侯为民。 “不是我缺。”侯为民连忙摇头,“是那个资料存放中心的管理员缺!” “管理员?”玉京子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你刚才还说视频是你卖出去的。” “当时你们出考场,新王成为【將】的第一时间我就让人查了他的家庭资料,知道他姐姐失踪了,於是用资料库人脸模型比对,找出了这个视频。”侯为民认真地解释著,“当时我一边派人进拍卖会找人,一边让资料管理员把这段视频卖了。” “那管理员有家族遗传的心臟病,生下来的女儿每天躺在医院icu里,他整天请假去医院。”侯为民摇了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你们也知道,一个【民】只能做资料中心的编外管理员,一年五万的收入减去税赋,根本没有多少积蓄。” “你一个王子,怎么那么清楚一个管理员的家事?”玉京子揪住了他话语中那个最明显的漏洞。 “我经常去那里看资料分析报告,来確定未来几个月的商业风向。”侯为民说这句话的时候昂首挺胸。 “胸挺得越高越心虚。”陆崖瞟了他一眼。 “资料管理中心主任挺好看的。”侯为民偃旗息鼓。 顿了顿,他总感觉周围有些异样的眼神看著自己。 “都给我干活去!返航,去韩家镇!”他一声呵斥,甲板上的战士们纷纷往船舱里跑,跑的时候还恋恋不捨地回头看了一眼。 “我坐过牢离过婚,现在是单身,所以……”侯为民又解释了一句。 陆崖听玉京子说过,这位王子当年因为把小镇建设成海盗补给站导致犯罪,估计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了离婚。 “说重点!”玉京子的皮鞭在甲板上狠狠甩了一下,阻止侯为民继续扯淡。 “我想反正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这视频也没多大价值了,乾脆就跟主任授意他把视频卖了。”侯为民轻嘆口气,“然后以他经常照顾病人,无法胜任工作为理由把他解聘了,让他拿了十几万解聘赔偿金。” “你真的想救他,自己给他钱不就好了?”陆崖不解,一个王子对平民动了惻隱之心,为什么需要处理得那么复杂。 “一年工资就十八万,都花完了!”侯为民挠头,“我省吃俭用好些年才买了一身符合王子气派的行头!” 他指了指自己一身老钱风的风衣皮靴和手杖,看起来確实不便宜。 “王子一年工资只有十八万?”跟在陆崖身后,一直沉默的诸葛俊大惊。 “【师】级身份有收入下限和上限,如果严格按照要求的话,18万確实很合理。”乾坤解释,“我妈一年工资也是18万。” 乾坤母亲和侯为民的命墟星铸一样,作用都是长寿,所以他对这个身份的收入情况很了解。 “王子也受这条规定的束缚?”玉京子向站在一边的八王子鹿鸣鹤求证。 鹿鸣鹤也是被陆崖点名要求查帐的人,刚才躲在旁边一直没敢说话,现在忽然被玉京子提及,只能硬著头皮出来澄清:“好像確实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王子可以豁免,主要正常王子不是【官】就是【爵】,估计父王自己都没意识到……而且王子没钱,但是王府有钱啊!” 侯为民连忙摆手:“王府的钱想要动用,要找財务走流程,这种私人帮助的钱不能走王府的帐!” “你好歹是个王子,那么守规矩干嘛?!”鹿鸣鹤看不下去了。 “我以前不守规矩,不是被关进牢里,然后发配边疆了嘛。”侯为民缩了缩脑袋,“被关怕了,不敢乱来了。” “那你乾脆找个治癒系强者帮忙唄。”鹿鸣鹤换了个建议。 “人家不能白帮你啊,也要花钱。”侯为民摇头,“而且那是基因疾病,一般治癒者只能治疗外伤內伤,这种除非是【官】级以上治癒星铸才能治疗本源,西疆之前的三个【將】级治癒师都被你们南疆鹿家挖走了。” 鹿鸣鹤和玉京子同时沉默。 “那女孩治好了吗?”陆崖嘆口气。 “据说还没有安排手术。”侯为民摇头,“能做这个手术的外科医生不多。” “臥龙。”陆崖喊了诸葛俊的外號,“回到西疆以后,你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好嘞。”诸葛俊点头。 他虽然在这个妖孽云集的小队里属於打酱油的,但【將022·相思逆】可是正儿八经的高阶【將】级治癒星铸。 “我替他全家谢谢您!”侯为民连忙上去握诸葛俊的手。 然后被鹿鸣鹤一把拉开:“你先给我交代问题!你不是派人去找新王的姐姐了吗?人呢?” 陆崖刚才没追问这个问题,因为他从老兵口中得知,陆芸溪一直在四处偷窃,甚至偷了一辆海盗船离开了那座岛屿。 “没找到啊。”侯为民摇头,“我的人到那里的时候,整个拍卖场所有工作人员已经不见了。” 这时他顿了顿:“而且消失不久,因为拍卖场食堂的饭菜还是热的,只是所有人都消失了。” “所以你明知道这个消息,也知道我要去找姐姐,你还是没有通知我?”陆崖回归了最开始的问题,他用审视的目光扫了眼候为民,“给我一个理由。” “我告诉了你,不就变成老人王的义子结交新王了吗?”侯为民压低了声音,“这个叫做一臣不可侍二主,一子不能认二父。” “好一个一子不能认二父,但是你的父亲,似乎也没收到这个消息吧!” 忽然海风之中,传来一个略带苍老嘶哑的声音压平重重海浪滚滚而来。 所有朝著声音发出的方向回头。 只见海天一线之间,有一道剑影斩碎空间。 万从戎穿一袭黑底金丝龙綉长袍从坍缩的空间黑洞里信步走出,一步一步凌空踏墟而来,最终落在甲板之上。 他面无表情地扫过全场,看了眼被劈断双臂五花大绑的九王子,扫了眼不敢作声的八王子,最后目光落在六王子侯为民身上。 他依旧苍老,依旧瘦削,但数百年血战沙场凝聚在皮肉骨相上的刚猛煞气,犹如铁马金戈的嘶吼,让现场千万人下意识低下头颅。 “给我一个理由。” 他对侯为民开口,声音淡漠地像是即將宣判死刑的法官。 “爸。”侯为民缩著脖子看著万从戎,“这事儿主要得怪你!” 第135章 无限恐怖 人王提剑坍缩空间而来,压服沧海,俯瞰眾生,这兴师问罪的气势何等磅礴。 但侯为民给出的答案是——都怪人王。 万从戎听得怒极反笑:“你知情不报还怪我?来,我倒要听听,我做错什么了?” 侯为民没回答,他先看了看甲板,似乎在確认甲板上有没有人偷听,尤其是看了看陆崖身后的那几个年轻人。 “上官总兵,麻烦您带我的朋友先去休息。”陆崖看著侯为民的表情,开口对上官雪说了声。 然后转头对玉京子嘱咐:“你再从南疆抽调一些八品强者,去灾变之地的拍卖场搜查一下,看看拍卖场的员工去向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玉京子点头,懂了,陆崖是让他从南疆调人,把那些残疾老兵运出来。 瞬间,整个甲板上只剩陆崖、人王和三位王子。 “说吧,別藏著掖著了!”万从戎瞪了侯为民一眼,“你从这个灾变之地入口开始,到为什么瞒而不报,都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否则我今天亲自大义灭亲。” 他心中的愤恨的,他心中想过任何人的背叛,但唯独没想过侯为民。 他知道这小子虽然有点歪门邪道,但至少是自己从边疆一手带出来的,对自己忠心耿耿。 他万万没想到侯为民敢把这些大事瞒著自己。 万从戎说完这句话,陆崖第一时间关注的是侯为民的表情,他居然在这位王子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的委屈。 “就这样吧,所有一切都是我做的,灾变联邦是我成立的,我把舰队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新王闭嘴。反正已经败露了,砍我脑袋抄我的家就好了。”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扔掉手杖,走向陆崖,一副求死的模样。 “说!”人王忽然一声断喝,犹如狮吼虎啸,“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义父,就给我说清楚!” 人王一眼就看出侯为民的態度不对劲,这明显不是认罪,而是赌气。侯为民是他从边境线上捡来的,其他义子是继承王位的,只有这位,或许真的有父子之情。 但自从人王出现,这位义子的態度就无比倔强,甚至有些莫名的强硬。 “那我就说了!”侯为民直视人王,他开口,似乎还带著点愤懣: “当时您给我一个西疆,全疆上下能用的资源矿合起来只有两个。” “您跟我说西疆渔业资源丰富,航海商业潜力无限,我走遍整个海岸线一看,整条海岸线上不是礁石就是沙滩,就一个深水港可以停货轮。” “您刚说完就闭关了,紧接著西边大海上墟灵族和龙族打了三十年,渔场毁了,航道毁了,把海上各族的渔民活生生逼成了海盗。” “再说东边是一片死亡沙漠,八千里不见人影,南北各自是老十七和老八的地盘。” “我到西疆的时候,两百多个市的財政亏空了,二十七个境连各级官员的工资都开不出来。” “所以有点能力的【官】、【將】,甚至是【师】都被老八和老十七挖走了!全疆上下剩下三十几个大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时候西疆已经穷到什么地步了?穷到教育资源落后,后代不是【民】就是【卒】,无论如何用尽全力也翻不了身。” “我可以不当王,我也可以回边疆当劳工,但是为官一任我不能看著我的老百姓被饿死。” 他看向陆崖,深吸一口气。 “司法王爵,您也不用审了,我直接认罪吧。” “这个灾变之地与其他灾变之地连接构筑成灾变联邦,是我的主意。” “里面所有商品劳工的购买运输都由我负责。” “灾变联邦里无论里面是拍卖会门票,资源开採还是海盗抢劫,所有利润必须分我一成。” “从灾变联邦赚来的一切,我一分都没上交国库,全用来建设西疆的二十七个深水港口了。” “所以西疆现在有整片海域各族之中最大的港口集群,是整片海域的货物集散中心。” “当发现新王姐姐消息的第一时间,其实我就安排把情报卖给东疆,给他们一个人情,让他们把情报送给您。” “几乎每个王子,每个大族都跟我有商业上的往来。” “您无论是派谁进灾变之地调查,我都可以通知他们的家族,让他们別把灾变联邦的消息透露出去。” “灾变联邦肯定是非法的,但確实养活了整个西疆百姓,我自己倒不怕砍头,但我怕您知道了为难。” “唯独是陆崖……谁能想到您会把刚一品的新王派来探索灾变之地啊,这让我之前的计划全部落空。” 万从戎知道陆崖厉害,他原本也以为灾变之地只有六七品,这对陆崖来说不是问题。 但侯为民一个【师】级九品,根本没法理解【王】对越级战斗的自信,导致他从没想过陆崖会亲自进入,並最终导致后面的崩盘。 人王微微眯眼,他在心中復盘这位义子所说的一切。 陆崖也在復盘。 他能理解侯为民踏碎律法红线,去给西疆求一条富贵之路的行为,只要西疆真的如他所说百姓富足,安居乐业,对於他偷偷发展灾变联邦的行为,陆崖可以从轻追究。 但陆崖注意到他话语中有一句——里面所有商品劳工的购买运输都由侯为民负责。 同时,他也提到了灾变联邦的资源开採。 当时矿场老板也说过,那些残疾老兵,都是六王子送进来的。 很显然,这老六是知道残疾老兵存在的,发展灾变联邦也许情有可原,但人为致残,製造逃兵,这一点罪无可恕! 他原本就用税赋的藉口把各位王子召集到一起,明天等他们到达的时候,玉京子应该也带人把那些老兵救出来了,到时候他会突然发难,查他个真相大白,杀一个血染苍天。 而现在,侯为民提及劳工的时候倒是挺直言不讳的,最开始他赌气认罪的时候,甚至说出了刺王杀驾的嫌疑,也没提及老兵半句。 就是九王子听见这句话时似乎瞟了眼陆崖,仿佛在关注陆崖那一秒的神情,大概是在观察陆崖是不是已经发现那些劳工了。 陆崖把所有人的表情动作默默地记在心里。 这位九王子,肯定是知道劳工具体身份的,不过他已经罪无可恕,陆崖真正要对付的,是其他几位。 陆崖和人王都在思索,这时,鹿鸣鹤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六哥,我算你之前说的一切都能自圆其说,也算你知道陆芸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父王……但拍卖场所有员工消息的消息,你还是选择了瞒而不报?” 侯为民没有看鹿鸣鹤,他看著万从戎,没说话。 气氛有些异样,陆崖看了看侯为民,这位义子的表情很平静,只是人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这条信息我瞒报了。”侯为民看向陆崖,大大方方地认罪。 “不用你帮忙藏著掖著!”万从戎忽然低喝一声,然后看向陆崖,“这小子既然命令我来西疆,恐怕已经猜到这件事了。” 陆崖微微皱眉,他让人王来,是因为贩卖老兵的事情涉及了她的亲孙女万楠。 但,这和拍卖场的员工有什么关係? 这时,只听万从戎缓缓闭眼:“侯为民在你激盪出【將】级星铸时。就通过大数据比对发现了陆芸溪的行踪,然后第一时间派人去拍卖场,但还晚了一步。” “那么一定有人也在同一时间,甚至更早比对了数据,更早下手。” “西疆的大资料库,在整个西疆只有两个人有权比对,侯为民和上官雪。” “但在天衍王都,还有两个人有权查看。” “我,万从戎。” “和数据中心主任,万翎。” 他说著,看向陆崖,表情无比复杂:“万里遥的儿子。” “万里遥有几个孩子?”陆崖问。 “两个,我闭关前两年生的。”万从戎低语,“儿子机灵,心眼多,女儿单纯……” 他说不下去了,大脑一片乱鬨鬨的,於是低头思索。 那一刻,气氛更加诡异了,陆崖瞟了眼侯为民,他浑身湿透,像是一只没人要的落水狗。 陆崖终於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委屈了。 恐怕当他发现拍卖场那些员工消失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觉得那是人王派人动了手脚。 他以为人王知道灾变之地的入口,只是在陆崖面前装聋作哑。 怪不得他刚才一路插科打諢,等人王到了居然说一切都怪人王,原来他的意思是人王不该出现,不该逼问。 他以为自己帮父亲办事,但却在一个外人面前被最尊敬的父亲亲手卖了! 第136章 善良……善良! 万从戎看著眼前这个几百岁了还满脸委屈的乾儿子侯为民,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我之前从来不知道这个消息。” “啊?”侯为民一脸狐疑地看著万从戎。 听到这里,现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老六被误导了。 找到陆崖姐姐行踪的时候,人王才刚刚出关,人类第一次经歷双王並立的时代,侯为民也不知道父亲对陆崖这位新王到底是什么態度。 所以他通过东疆转卖这则消息,同时派人去灾变之地查探。但到达拍卖场后发现工作人员全体不见,而且是刚刚消失不久。 谁有能力在他的地盘上抢先一步把人带走?他当然觉得是人王亲自下令的,也许是为了帮陆崖救姐姐,也许是觉得陆崖太强势了,抓他姐姐做人质。 既然人王有这个能力,说明他知道灾变之地的入口,只是侯为民用了五十年把西疆从全境最穷,发展为人族对外交易中心,金融重地,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一来,无论是人王封陆崖为司法王爵,还是在西北帮陆崖打开灾变之地通道的行为,自然被他认为是惺惺作態。 现在万从戎在陆崖面前斥责他瞒报,要他当场认罪,他当然委屈。 出发点错了,后面的一切判断就跟著全错了。 陆崖记得当时出发前月役提起过,人王的孙子核对过西疆的资料库,当时他只是觉得万从戎派人帮自己验证了视频的真实性,並没有多想。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全世界只有这寥寥几个人有权力打开资料库,进行人工智慧的比对。 陆崖、万从戎、侯为民三方都在信息差之下做出了误判,现在三方一对帐,夹在三方之中的那个人终於浮出了水面。 人族数据中心主任,万翎。 “当时上官雪是跟我一起去资料库的,那么提前知道消息的只有万翎,他有调兵遣將,偷偷进入灾变之地抓人的实力?”侯为民一脸难以置信。 之前没人往这方面去想,因为万翎的官职太低了。 说好听点是主任,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大型资料库的总管,手下只有上百个管理员和程式设计师。这个职位的权力比玄石城二十七审判庭的傅幻都低! 他就是个紈絝子弟,万里遥用了最好的药水,给他找最好的老师,最终才勉强成为【师】。 这种人物,哪来的实力在侯为民的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我让王都审判庭抓他到这里。”人王低头说著,声音显得更加苍老了,“陆崖,今天我无论如何会给你一个交代!” 万从戎已经拿出了卫星电话,准备通知王都立刻把万翎抓到现场,他现在也很想知道,万翎到底勾结了谁,才能把拍卖场所有工人快速转移。 他还没来得及拨出电话,就听陆崖在他耳边问:“你还有个孙女叫……万楠对吧?” “是。”万从戎顿了顿,看向陆崖,“万楠做事还算老实,应该和这件事没什么关係。” “万楠现在是什么职位?”万从戎还没说完,就被陆崖打断。 “九州巡查员,主要在各个边关巡查,检查各地伤兵和牺牲兵员的抚恤金髮放情况。”万从戎回答,“这种巡查员在人族世界里成千上万,没什么太大的权限。” 他想表达的意思大概是万楠和万翎这对姐弟不一样,她没有权限参与这件事,当爷爷的总会下意识为孙女辩解两句。 “万楠和你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吗?”陆崖回头看向侯为民。 “生意上?她那个职位是检查津贴发放纪律的,怎么可能跟我做生意?”侯为民摇头,“而且小楠挺善良的。” 矿场老板萨尔罕·钱封亲口说过,他找万楠买过劳工,而所有运输劳工的船都是候为民运进来的。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萨尔罕·钱封撒谎的概率不大,而且刚才老六亲口承认了自己运送劳工的事实。 “除了生意呢?还有其他什么关联吗?”陆崖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把与这件事有关联的所有人一网打尽。 侯为民仔细回忆了一下:“没什么关联了,除非她巡查到西疆,否则只有过年时万里遥会约我们几个义子去王都吃个年夜饭。” 万从戎听见这句话轻轻皱眉,他交代过万里遥,让王族和义子们少接触,以免在储君之战中牵扯太深。 但万从戎是从人王的角度出发考虑的,万里遥作为父亲又有不一样的想法,他恐怕是想为子女铺路,並没有把这句告诫放在心上。 为人父母,总有私心,万从戎虽然不认可儿子的这个做法,但也並不觉得这是什么上纲上线的大问题。 “她巡查到西疆的时候,让你做过什么吗?”陆崖不经意地往前走了半步,再次追问。 他的神情坚定,为的就是让候为民相信,自己手里有他们私下往来的证据。 侯为民听著陆崖不断的追问,觉得陆崖应该是掌握了什么,於是开口:“你是发现小楠虚发抚恤金的事情了吧?” 陆崖看著侯为民不说话,人王猛地抬起头。 而侯为民还在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万楠是我爸最疼爱的亲孙女!” “我是看著她长大的,她的人品难道我还不清楚?” “她在巡查南疆的时候,刚好看见几个侦查民夫重伤回港。她还主动跟我商量,把他们转成正规兵籍,给他们发放抚恤金。” “当然,我知道给没死的人发放抚恤金是犯法的。” “但是断胳膊断腿的民夫一年挣的钱还不够付税赋的!让他回家,他就是家里的负担。” “发放抚恤金给他们家人,然后让他们去灾变之地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养活自己。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这抚恤金我可一分钱都没问国库要,全是我自己想办法在灾变之地挣的钱!” “这些钱也许每一分都见不了光,但是每一分都对得起我的良心。” 陆崖特意看著九王子的表情,他眼里的表情很怪,也许是一种惊讶,也许是一种嘲讽。 万从戎越听眉头越紧,他印象中的万楠虽然心地善良,但是胆小怕事,不像是会做出这种决策的人。 侯为民倒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难道陆崖要因此问罪? 可是陆崖不是只求沉冤昭雪,驱散浓云,打开人族头顶的天元极限么,这也不算什么冤枉吧? 或许王都审判庭应该追查到底,但追查这些,不像是陆崖的行事作风。 他正想著,只听陆崖又问了句:“抚恤金髮到位了么?” “每个人一百二十万抚恤金,我把他们以四十万卖给里面的林场老板,其中三十万还给他们家人,十万块钱当我的中介费和船费。”侯为民破罐子破摔,乾脆把所有细节都抖了出来。 “这样的民夫,你送了多少进灾变之地?”陆崖又问。 “不少,现在很多疆域都採用了我的办法,和灾变联邦里的矿场,林场老板取得联繫,每个民夫的价格在三五十万不等。”候为民说著看向站在一边生无可恋的九王子,“上个月他还让我送进去十万人,我收了三千万运输费。” “反正民夫能有一份工作,民夫的家人能拿抚恤金,我的灾变联邦也有人建设,我觉得这是个三贏的好办法。”侯为民说著看向已经必死无疑的九王子,“老九,你说对吧?” 九王子依旧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侯为民,他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 “你还真给抚恤金了?” “当然,不信咱们现在回西疆查帐!”侯为民一拍胸脯,“我候为民可以违法,但决不能欠钱!” 他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盯著九王子乔无悔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青白色的老脸,仿佛在看一尊魔鬼:“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抚恤金。”乔无悔冷笑了一声,“大概只有你一个人交了。” 第137章 我有一招,可废眾王子 “怎么可能!”侯为民像是豹子一样躥到乔无悔面前,“你给我看过牺牲认定的名单,还有抚恤金的发放记录!” “牺牲认定名单是真的,只不过没有公示出去,给你看完就销毁了。抚恤金髮放记录也是真的,但是给你看完就冻结原路退回了。” 乔无悔看著侯为民颤抖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据我所知,有些地方不仅没给抚恤金,还把那些民夫当做逃兵,问他们家里人要五十万罚款……比如二十七,三十五两位王子。” 这两位王子的封地就在他的边上,在乔无悔逐渐老去之后,就是这两位邻居不断蚕食他的土地。 反正乔无悔勾结墟灵,偷袭陆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死罪,不如反咬一口,把这两位邻居拉下马来。 “不可能,知道灾变之地的人都是达官显贵,不可能为了一点钱就做这种事。”侯为民连连摇头,仿佛在说服自己一样,“肯定只有你在这样做,然后诬陷其他人。” “罚金50万,卖人30万,一个人就是80万,一百万人就是八千亿。”乔无悔冷笑,“一点钱?这是一点钱吗?” “八千亿,为了区区八千亿把一百万户家庭毁了?!”侯为民声调拔高,像是幼狮的无能狂怒。 “你一个灾变之地的抽成就有几万亿,整个灾变联邦加上各个港口和航线的收入,半天就能挣八千亿!”乔无悔嗤笑一声,“但要不是旁边有南疆,有鹿家王爵坐镇,你的港口你的航线刚建立起来,早就被我们瓜分了!哪轮得到你挣钱?”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乔无悔呸了声,“那些伤兵在灾变联邦里工作,你不是最终受益者吗?否则你能挣那么多钱?!” 侯为民听得脸色煞白,他想辩解说自己不是有意的,自己知道被骗了,但仔细想想无论说什么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万从戎拿著卫星电话的手掌也有些发白,他默默地走向乔无悔,似乎想要再求证一次。 用人王的身份,再问一次! “不用问他了。”陆崖开口阻断了万从戎的动作。 “我在灾变之地的矿场看见了一个残废的老乡,在东疆,他是逃兵。”陆崖停顿了一下,“他家被逼到最穷的城区,最穷的街道,谁都看不起他们。” 他描述了矿洞里半人半龙的监工,描述著矿洞里老兵退休后,饱餐一顿等死的万人坑,阴森森的画面听得人骨子里发毛。 当陆崖说出那些老兵是在前线,被人联合异族,人为製造残疾的真相后,侯为民好像是疯了。 侯为民瘫坐在甲板上双眼发直:“我……我往灾变联邦和海上的各种资源点运了3.6亿老兵,他们都没收到抚恤金?” 他甚至直接把数字报了出来,陆崖听见这个数字都一愣,他原来以为这个数字只是一两千万,这条產业链,比他想像得还要宏大十几倍! “我特么砍死你!”侯为民捡起手杖,怒吼著朝著乔无悔疯狂砸下。 可惜九品的他砸断了手杖,也没在乔无悔的头上留下半点红印。 万从戎没有阻止,他现在脑瓜子嗡嗡的,孙子涉嫌绑架陆芸溪,孙女牵扯贩卖民夫,义子们一个比一个心黑,唯一那个心地看起来还算善良的侯为民,这五十年发展经济时犯的罪可以写成一本刑法。 他感觉此刻自己已经老得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很想一剑坍缩將这个世界彻底毁灭。 “爸,这样看起来大多数疆域都知道灾变之地入口的存在,全没跟你说。”鹿鸣鹤小声说了句火上浇油的话。 “你们家不知道?”万从戎瞪了鹿鸣鹤一眼,南疆紧邻西疆,要不是南疆保护,六王子也不会发展得这样风生水起,要说南疆不知道灾变之地,他打死都不信。 但他心里还有一点理智,南疆肯定不会卖人给西疆,作为全疆域中资源最多的南疆,他们自己的民夫都不够,不可能往外卖。 “我只知道老六在海上跟灾变之地做生意,但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个联邦,更不知道那联邦就能通向陆崖要去的拍卖场。”鹿鸣鹤尷尬地回应,“现在怎么办,让老六把名单供出来,我们一个个查过去,查清楚以后……” 他在考虑怎么审判,既能以儆效尤,又不动人族根基。 “杀。”万从戎开口,只说出了一个字。 “全杀?”鹿鸣鹤浑身一颤。 这时,只见陆崖按住了万从戎的肩膀,看向鹿鸣鹤。 万从戎不说话了,他要让自己冷静一下,陆崖是司法王爵,他来制定刑罚是最合適的。 “与异族勾连致残民夫的,杀。” “用空白合同欺诈民夫的,盖章者,杀;欺诈者,杀。” “將民夫定性为逃兵的,杀。” “背后策划者,杀。” “恶意得益者,杀。” “其他涉事人员,从严从重处理。” 鹿鸣鹤最后看向六王子侯为民那张已经生无可恋,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脸庞。 “老六他虽然拿到了利益,但是按照他的说法,出发点其实……”鹿鸣鹤顶著万从戎和陆崖的森然怒火,还是开口为六王子求了个情。 “我的意见是取消继承权,驱离西疆。”陆崖说著,看向万从戎,“然后查清楚他所说的一切是否属实。” “可以。”万从戎用简单的两个字回应了陆崖的提议,“明天那些杂种处理完毕以后,我亲自把他带回王都关押,直到事情查清楚为止。” 侯为民没有说话,他还怔怔地坐在那里,回想自己到底害惨了多少家庭。 而陆崖在想,这位六王子,应该还能做些其他,比当王子更有意义的事情。 “还有,陆崖忽然召集了十位王子,虽然是以税赋有问题为藉口骗他们过来。”鹿鸣鹤有些犹豫,“但是王子们没那么好骗,一旦发现之前来西疆的王子没有及时返回封地,肯定会察觉到异常,然后躲起来……” “別那么乐观。”九王子像个木桩一样站在那里,“如果我是他们的话,一旦得知人王在追查这件事,知道迟早要死,不如起兵造反搏一搏!” 果然是將死之人,什么话都敢说。 鹿鸣鹤悄悄看了人王一眼,其实他就是这样想的,就是怕人王发怒,没敢直说。 人王感觉头疼,无论是王子死罪还是孙子犯案,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大不了大义灭亲。 他只怕这群王子將爵联手造反,无论是平叛还是镇压,死的最多的还是无辜百姓。 “除非你们现在能想出一个办法,快速削弱所有王子的势力。”九王子脸上露出变態般的笑,仿佛在等著看万从戎的笑话。 万从戎心中烦闷,反手握剑,想一剑砍了他。 忽然,陆崖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的脑袋,等著去大街上斩首示眾吧,现在死了,便宜他了!” 万从戎咬牙,默默收剑。 九王子好像是疯了,他看著万从戎的不忿与无奈,笑得更囂张。 这时,陆崖直视九王子:“你刚才说得对,要找一个办法快速削弱所有王子的势力,我还真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万从戎立刻追问。 “嚇唬谁呢?”九王子不以为意,“你以为王子们都那么好骗,五十年积累,你说削弱就削弱?” 陆崖扭头看向万从戎:“立太子!” 三个字一出,万从戎愣了一愣。 而九王子脸上的狂笑,慢慢僵住。 第138章 一子天下定 遍观人类歷史上下八千年,泱泱眾生只有一个追求——踏碎命途,登【师】成【官】,拜【將】进【爵】。 而那上亿的万氏族人心中,还有一条更加磅礴耀眼的大路——封【王】。 这条路通向无限高处,那制高点的金色的王座辉耀九州。 但每一道光,都是无数人鲜血的晕染。 每一任王都在万家最优秀的子孙中选出,他们既要在每一座城市证明自己的治理能力,更要证明自己敢於血战黄沙,建功立业。 想要证明治理能力,总得开创一些项目,甚至兴建一片城市。 要证明自己的铁血,总得发起一场战爭,无论是收復失地还是拓土开疆。 这背后,是亿万人的血,万亿人的汗,铸成一人登上王位的天阶。 其他竞爭者就只能颓然离场,回到匹配自己身份地位的位置,继续命里註定的人生。 但,那是王族子弟的待遇,他们毕竟姓万,毕竟是兄弟姐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毕竟有一个宗族祠堂与族长在那里镇著,就算新王登基也不能对曾经的竞爭者赶尽杀绝,逢年过节还要笑脸相迎地坐在一张桌上喝酒吃饭。 可现在这近四十位王子可不姓万,甚至四十个人合起来,连一个同姓的都没有! 如果……如果现在召集十个王子与人王见面,同时有消息传出——人王最近也许大概八成可能maybe要定下太子。 那么这茫茫世界之上89万亿人类会怎么想? 另外三十个王子身边的达官显贵,还会紧紧地环抱在他们身边吗? 如果想要另谋出路,改换门庭的话,是不是需要一张投名状?比如,你前任主子的致命证据? 万从戎看著站在海风里的陆崖,想想都觉得害怕。 一个初生的王,本应该是被各势力爭夺的,同时,也是被各势力左右的。 但此刻他站在沧海之中搅动天下风云,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出“立太子”三个字后,脸上的表情依旧如春风和煦。 这就是通过命途试炼,由天命筛选出第一代王者的含金量吗? 万从戎深吸一口气,看向陆崖:“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陆崖看著老头那张瘦削的脸。 “关於命途试炼。”万从戎低语。 他太想知道了,当年这位人王自己在一个【终末】难度的命途试炼中力压群雄,得到了560分的高分,成为王都里那场试炼的状元,才让氏族高看一眼。 才在储君万南归出事之后,得到了一个竞爭王位的小小资格。 他很想知道陆崖,直接通过试炼获得王位,到底需要怎样的发挥。 虽然至今没有一个考生能说出玄石城那个考场的难度,但万从戎知道,那个考场近十五万人出现,只有上千人因为陆崖的提醒活著出来。 他的难度必然是在【终末】之上,那个传说中的【神冢】。 至於陆崖到底考了多少分。 650?680?甚至说,700? 700分以上,那不可能。 只有某些【简单】难度的考场才可能出现这个分数。 唯一一个例外,是一个【困难】难度试炼,那还是一位大官的女儿考出来的。 因为父亲被人陷害惨遭抄家,她们被15岁被扔到一个边陲小镇,凭著前十五年的积累和最后两年咬碎牙关的坚持,在【困难】这个理论上只能產生【师】的难度里,考到701分,逆天改命杀出一条【官】途。 这个女孩万从戎和陆崖都认识,她叫苏橙。 所以万从戎一直猜测,陆崖的考试难度是【终末】之上一级,最终得分大概在690左右。 “你当时命途考试。”他终於问出这个困扰他接近一个星期的问题,“到底考了多少分?” “750.”陆崖没有丝毫隱藏,乾净利落地说出了一个数字。 “我能不知道考场总分是750?”万从戎目光灼灼,“我是说,你考了多少分!” “正因为考场总分是750.”陆崖轻轻摇头,“我才只考了750.” 人王楞在原地,陆崖在他身边经过,长嘆口气:“可惜没有比【王001】更高级的星铸了,可惜这天道限制了我的极限啊!” “这孙子刚才说他在【神冢】试炼中拿了750分?”万从戎回过神来,问鹿鸣鹤。 “那个难度不是神冢。”鹿鸣鹤小声,“我问我们鹿家那个丫头,那考场的难度是【归零】,是神冢之上,命途试炼真正的最高难度。” “她说,【归零】的意思是,如果陆崖在考场里有任何一步做错,整个考场所有人……全部归零!” 万从戎僵在原地,看著陆崖的背影怔怔出神。 “爸,真的要像陆崖说的那样,立太子?”鹿鸣鹤又问,“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万从戎回过神来,回头看鹿鸣鹤。 “小陆毕竟年轻气盛,要不您和其他两位王爵,再商量商量?”鹿鸣鹤这是在帮陆崖说话,避免让人王觉得,陆崖替他做了太多决定。 鹿鸣鹤在眾王子中情商最高,在陆崖成【王】,玉京子成【爵】的那一刻,他就开始主动交出权柄,放弃继承权,全力辅佐玉京子成为下一任【王爵】。 同时在每一个场合,也尽全力帮助陆崖铺路。 “商量什么?我们三个捆起来也凑不出一个600分。”万从戎指向陆崖,“三个600分的脑子加起来,能有那个考750的好使?” 鹿鸣鹤听了这个理论,在原地站定了很久,他终於发现陆崖最大的迷弟迷妹不是乾坤和玉京子,而是这位垂垂老矣,但依旧威震九夷的人王! “但是……总得商量一下怎么操作吧?”鹿鸣鹤小声,“瞒著其他三十位王子,把十个王子叫到一起立太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你在问我?”万从戎指了指自己。 “不敢。”鹿鸣鹤后退一步,他现在毕竟还有个王子的身份,亲耳听见“立太子”这个决定越过红线了,具体操作绝不能听。 下一秒,万从戎指向陆崖:“去问他啊!他【归零】试炼都能考出750分,40个人还能比考场里十几万个人更难对付?” 鹿鸣鹤愣住,他在思考万从戎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敲打他,让他不要太接近陆崖? 总不见得这种大事真的让陆崖做决定吧? 他还没想清楚,只见万从戎蹬蹬蹬几步追上陆崖,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太子……怎么立,立谁?” 鹿鸣鹤大惊,原来真的是让陆崖做决定啊! 陆崖轻轻摸了摸下巴:“现在,谁的实力最强?” “老十九。”万从戎回答。 “谁第二?”陆崖再问。 “老十一。”万从戎没有丝毫犹豫,说明他心中早就有第一、第二继承的人选。 “第三呢?”陆崖看向万从戎。 “十七、十三、三十二,三位的能力和掌握的势力应该差不多吧。”万从戎的回答,证明著他对第三名是谁並不关注。 也就是说,原本继承者会在十一和十九两位王子中出现。 “那明天早上7点,你就召十一和十九两位王子去你的住处。”陆崖开口。 “然后让他们进我的屋子,对外做出二选一的姿態,让將爵们分解阵营,快速站队是吧?”万从戎连连点头,“我懂了,我会安排。” “他们不能见你。”陆崖打断了万从戎。 万从戎一愣:“不见?那召他们来干什么?总不见得在屋子外面待一天吧?” “就让他们待一天。”陆崖微微眯眼,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然后,召另外两位王爵来。” “也待一天?”万从戎照著陆崖之前的思路往下推导。 陆崖轻嘆口气。 “怎么了?”万从戎看著陆崖。 “我发现六王子和您有点像。”陆崖回头看了看依旧怔怔出神,自责不已的六王子侯为民。 “哪儿像了?”万从戎皱眉,自己血战黄沙百战百胜,这老六只会做生意,两个人根本没有半点相像。 “一样实诚!”陆崖嘆气,在“实诚”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万从戎没听懂。 这时陆崖伸出两根手指。 “明天早上七点开始,十一,十九两位王子去你门口站著。” “两位王爵去请十三王子和三十二王子吃饭。” 万从戎连忙追问:“还还剩十七……” “交给我了!”陆崖仰头望天,“这盘棋下好了,能定千年国运。” “下不好呢?”万从戎有些忐忑,他想不明白陆崖要做什么。 “下不好?”陆崖回头,表情淡然,“我陆崖,也能倒转乾坤。” 第139章 完美搭档 当东方那颗炙热的恆星跃出无穷无尽的沧海,这魑魅魍魎掀起的怒海狂涛也偃旗息鼓了几分,因为天……亮了。 西疆韩家镇,在人族几千年的歷史中,一直是穷困潦倒的代表。 遍布礁石的海岸线停不下商船,常年的风暴让渔船生死难料,贫瘠的土地种不出肥沃的庄稼,土地下不见一颗有价值的矿藏。 几百年前,这里来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带著小镇辉煌过,但他进了大牢,发配去了远方。 於是小镇又在海盗的炮火中沉沦,百万人流离失所,小镇化为一片荒芜。 后来那年轻人回来了,带著大能轰碎了三百公里海岸线的礁石,他振臂一呼召回了镇民,他带著几百万人掘海,造港,造出了整个西疆第一个能通巨型货轮的深水港口。 现在,这样的港口遍布西疆。 而韩家镇如今的人口数量是——43亿。 每条大街小巷都掛著一面旗帜,上面写著大大的“6”字,迎风招展的字符,代表著侯为民对人王的初心无愧。 在这个清晨,陆崖坐在一家早饭小吃店里,马路对面是“韩家镇文体活动中心一处”,一个文体活动中心看起来比两艘航空母舰都要巨大。 早餐店老板介绍,这是一个可以容纳五十万人的巨型体育场,所有运动场馆,设施免费开放。 每周请各疆的名师来这里给未满十八岁的孩子们教导武技,教学命途试炼的注意细节,所有费用由六王府支付。 小镇一共十二个学区,这样的体育场在每个学区都有一个。 老板还说最低等的两个学区食堂、住宿免费。 因为六王子说,他没法违法增加低等身份人民的收入,没法给他们免税,但可以减少人们的支出,让他们有更多钱去消费,各行各业才能都有钱赚。 听得陆崖当即掏出手机给王都审判庭发消息——把玄石城市长韩路从王都给我押到韩家镇来,让他看一眼韩家镇是怎么对待下等区的,然后去韩家祠堂门口给我崩了他! 他看著这个镇文体活动中心,啃著油条泡著豆浆,面前是忙了一晚上累出黑眼圈,一路小跑来到西疆的玉京子。 玉京子支开老板和服务生,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快速匯报。 “海上的传送阵已经被学院的几个主任堵住了,对外宣称与九王子合作刺杀你的墟灵族还在里面,学院要派人进去搜查。” “但是学院里的老师学生毕竟是从各地考出来的天骄,与各地家族的牵扯很深,我没敢多用。” “我让族长调了九千个信得过的八品强者,全部装配九品顶级装备。每个人带800名五品精兵。” “六王子说老兵们工作的一共涉及27个大型矿场,54个小型矿场,还有林场和药厂,商业交易中心共计109处。” “我们用一晚上核对清楚了,那些工作地点也同步找到了,每个点我都安排了十名八品强者驻守,以免有人听到风声狗急跳墙。”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抓几个墟灵出来,让人看起来確实是在抓捕墟灵。” “其实那些是墟灵族在南疆的战俘。” 她思路极其清晰,一晚上的作战成果,一分钟就讲得明明白白。 这就是为什么陆崖一定要让玉京子去帮自己办事,这姑娘办事,有时候比万从戎都靠谱。 “各疆域,各王子在这件事里扮演著什么身份,清楚了吗?”陆崖又问出下一个问题。 “六王子指认了一下,与他有过劳动力交易的一共涉及33位王子的地盘,人数最多的是十七王子,数量是8317万人,第二是十九王子,3919万人。” “共计运送进去的残疾老兵3.6亿,目前存活的大概在2.3亿左右,只有六个资源点为他们提供了棺材坟墓,几乎都是六王子自己经营的农场和药厂。” “你拿出来的那张硬碟里,有一个矿场的人员资料,我抽查了接近100个名字,98个在各地的身份都是逃兵。” 玉京子回答得乾净利落,所有数字仿佛铭刻在她的大脑里,说话连一句停顿都听不到。 “还有两个不是逃兵?老六的人?”陆崖惊讶於居然还有王子良心发现。 “是的,二十二王子那边的人,我查了,这两位甚至没当过半天兵。”玉京子靠近陆崖,“这两位是前线附近村庄的人,打仗时被叫去做饭,撤退的时候摔下山断了腿,二十二王子的副官直接给他当场批准入伍,申请了抚恤金,把他运这里来了。” “帮我查一下,这是二十二王子默许的,还是他副官的主意。”陆崖追问了一句。 “不用查了,副官是他儿子。”玉京子摇头,“他就那么一个儿子,从小溺爱,什么都听儿子的。他儿子很能搞钱,估计也是和老六一样,见不得光的钱当抚恤金髮了。” 玉京子看著陆崖的表情,又加了一句:“今天晚上之前,我会把二十二王子的经歷和性格口碑整理成报告发给你。” 对於玉京子的情商,陆崖直接竖起大拇指回应。 玉京子对陆崖的点讚视而不见,反而继续说。 “如果把他们接出来的,他们会面对一个很残酷的现实——家庭因为他们的逃兵罚款已经破產。” “而且,他们主观上確实有骗取抚恤金的意图。” “当然,背后的原因主要是徵兵官们故意造成他们的伤残,並反覆劝说进行洗脑。” “但犯罪就是犯罪,上了审判庭有可能刪除逃兵的身份,但罚款免不了。” 她一口气说了大一堆,口渴了,直接抓起碗里滚烫的豆浆一饮而尽。 “这碗我喝过。”陆崖小声提醒。 “你还有这洁癖?”玉京子狐媚的眼睛翻白,“在考场里你的血都蹦到老娘嘴里过。” 陆崖咳了咳:“你们有什么意见?” “乾坤的建议是,你说杀谁,他就杀谁。”玉京子回答,“诸葛俊和秦开来的建议——乾坤说得对!” 陆崖点头称讚:“建议提得很好,以后別提了,他一个没品的现在能杀谁?” “一品了。”玉京子更正了一句,“我们几个经过这场大战,都到达一品了。” “可喜可贺。”陆崖敷衍了一句,“你的意见呢?” “我没法给他们免罪,也交不起罚款。”玉京子顿了顿,“但是我跟侯为民强调了,调令还没下来,你也还没对他进行正式批捕,所以西疆的治理权和財政大权还在他手上。” “候为民的提议是——撤回对他们的逃兵认定,西疆来退回他们的罚款和所有工资,名义上是失踪士兵的家庭补贴。” “至於已经死亡的,由西疆补发抚恤金,之后再由国库向各王子和疆域总兵討要。” “所以我的建议是,晚两天抓捕侯为民,让他先把钱批下来。” “至於罪……”玉京子看向陆崖,“人族司法最终解释权,在你这里。” 陆崖还没说话,眼睛里林橙橙已经感慨了一句:“这姑娘日后不当王爵,谁当王爵?!” “干得漂亮。”陆崖只能用这四个字来描述玉京子的匯报,“现在帮我確认一下,各位王子到哪儿了,然后赶紧回酒店补觉一个小时。” “大多数捧著帐本在人王下榻的酒店附近转悠,十一王子和十九王子这两个势力最大的,被接到人王的房间门口,但是吃了个闭门羹,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玉京子抓起陆崖的油条,“十一王子和十九王子带来的总兵悄悄带著礼物,去见我家那位王爵。” 玉京子啃了口油条:“按照你的意思,我家那位王爵跟他们说了句——你们的东西,我可没资格收!然后转身就走。” “现场消息,已经传回他们的领地,和他们旁边两位王子的地盘,当地官员一旦有了反应我立刻发给你。” “两位王爵的副官已经去邀请十三王子和三十二王子,声称王爵有话要问。” “还有,你约的老十七的车队距离这里只剩下两个路口了,所以我该撤了。” “哦对了,她在灾变之地卖了2300万人,她的治理地虽然钱不多,但是兵多將广,战爭实力是最强的。” 玉京子一边站起来准备离场,一边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你家八王子之前跟我提起过。”陆崖面带微笑,“所以,我亲自对付她……” 玉京子离开街角,大路尽头一支车队缓缓出现。 陆崖擦了擦嘴,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完状態站了起来。 笑脸吟吟,满面春风,仿佛在迎接什么至交好友,亦或是合作伙伴一样。 第一百四十章 到底几个王子? 那是五台六轮轻型装甲车组成的车队,每台车顶上都站著一位九品强者,警惕地盯著周围街道的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行人。 这些九品强者一般都是拥有观测类命墟星铸的【师】,他们的视觉,听觉与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异於常人。 甚至有些【师】能敏锐地感知周围人眼神中的善恶,这种人往往能成为各势力高层的心腹。 装甲车在街边拐角处发出尖锐的急剎车声,六辆车集体停下。 士兵下车戒严,所有人背对著中间一台加长装甲车,而那辆车里快速走下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七,穿著一身素白色古代轻甲,戴著银质口罩,背著两把短戟的女人。 轻甲下能依稀看出中年女人独有的风韵,但风韵的掩饰下,是这位王储骇人的力量。 她虽然步入中年,但保养得当,皮肤依旧细嫩,应该就是八王子口中的那个极有希望继承王位的十七妹了。 她叫云轻语,一个从西北沙城普通人家中走出来的女人。 人王四十几个义子义女中,女性仅占五位。 云轻语这个名字秀气婉约,但鹿鸣鹤说她曾带五百新兵与龙族三十万精锐骑兵在大漠黄沙中周旋三天,一直撑到王族带兵来援,是个极狠的角色。 人族歷史上从无女帝,更没有女性王储的先例,凭女子之身脱颖而出得到万从戎的赏识,这种人无论心思手段想必都是上等的,所以陆崖才点名亲自见他。 她下车先朝著陆崖的方向看了眼,似乎在確定什么,然后快速回身把双戟递给下属,接过下属递来的金属箱子。 然后单人穿过马路,快步走向陆崖,装甲车边所有下属立刻转过身去背对他们两人。 “陆王爵,我还以为您在招待酒店吗?”她一边说著一边快速摘下那银质口罩,一边快速瞟了眼陆崖的餐桌,“是不是来早了,打扰您用餐了?” 陆崖注意到,她的眼睛扫过豆浆碗上玉京子留下的依稀唇印,却丝毫没有停留。 “还好手底下的人眼尖认出了您,否则就错过了。”云轻语看著陆崖微笑著说了句。 这句话很有意思,仿佛她是在路过那个转角的时候才看见了陆崖。 但这里距离陆崖和人王下榻的酒店仅仅五百米,现在酒店周围这些路人,商贩之中,不知道多少是各方势力的眼线。 陆崖什么时候出了酒店,在哪家早餐店吃了什么早饭,还有玉京子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这些信息早就通报给了所有王子。 刚才装甲车在路口的急剎车,还有云轻语提前剎车,快步走来和接下来的话都展示著对陆崖尊敬示好的姿態。 理论上来说王子和王爵属於平级,但是王子不一定能成王,但陆崖这位王爵却百分之百会成为一尊举足轻重的王。 尤其是,据说非【王】生物不能杀死他,虽然这是陆崖的一家之言,但以目前陆崖的信誉,他的话很可信。 无论是提前剎车,快步走来,还是那句“来早了”,亦或是把武器交给下属。 总之一切表明了,我对您很尊重。 那一刻,不知道多少路人的速度在变慢,竖起耳朵,眼神若有若无地往这里瞟来。 “云姨客气了,我就是隨便逛逛。”陆崖满面春风地开口说了一句。 刚才他和玉京子两个人之间只有半米距离,而且声音压低,其他人听不见他们说话交流。 但是现在他和云轻语之间隔著两米,而且陆崖的声音爽朗,只要是观测类的命墟拥有者,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楚明白。 “陆崖称呼云轻语为云姨?”周围的路人快速记下了这个信息,他们的任务就是记住这些有限的信息,然后把一五一十地提供给自己的上级,供他们分析。 云轻语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心中微微一愣,但是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不敢不敢,我怎么敢当司法王爵的长辈?王爵,这是我治理地近些年的大宗商品出入帐单,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对您儘管说,该罚的认罚,该补的我儘快补。” 陆崖一手接过,微笑摇头:“查什么查?查王储的帐那是王都税务部的事情,不归我管。我是小城市出来的,就算帐本有问题我也看不懂。我这司法王爵暂时管不了谋財,只能管一管害命的事。” 云轻语的表情上终於有点停滯,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陆崖也许要通过查帐,找到什么走私星尘或者大宗修炼道具的证据,又也许是要找王储们勾结抱团的依据。 昨天一整晚,她召集了整个疆域的顶级会计做了万全的准备,几百台印表机和纸张做旧机器都快冒烟了。 她带来的帐单半真半假,而且故意留下了很多细节上的错误,让这位王爵能找到错误批评她几句,找到存在感。 但是帐本上绝对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可以治她的罪。 在她眼里,陆崖当时能治王族的罪,是因为人王本身想削弱王族的势力,拿陆崖当枪使。 而陆崖这种热血爆棚的小年轻,手下要人没人,自己也没经验,绝对玩不过他们这群老奸巨猾的王储。 但是陆崖第一句话就让她的节奏有点乱,造了一晚上的帐,结果陆崖不查帐? 那你要帐本干嘛?! “还不是万从戎?”陆崖直接在大庭广眾之下直呼人王的名字,还嫌弃地翻了翻白眼,“他发现老六瞒著他跟异族做生意。” 云轻语连忙解释:“我不清楚六王子和谁在做生意,但是我的治理范围內,绝对没有异族的生存空间!我云轻语一直以来与任何异族不共戴天!” 云轻语还没表达完忠心,就听陆崖接著说:“老头可高兴了,他说老是挣老百姓的钱有什么意思?要挣就挣异族的钱!你看西疆的这大马路,这体育馆,全是用异族的血汗钱修起来的啊。” 说著,陆崖看向云轻语:“云姨您刚才说什么?” 云轻语的表情僵在脸上,看著陆崖手里的手提箱,她很想把那手提箱抢过来,將那些和异族互相输送资源的帐目加上去。 她只能轻轻摇了摇头,心想在陆崖说完之前绝不能再轻易说话:“没什么,那您的意思是,人王这一次想看我们这十个王储的帐本?” 她在打听,为什么只查我们十个王储,其他王子呢? 只听陆崖继续说:“万从戎让我召集你们几个,有几个人是要撤掉的,比如老九,勾结墟灵刺王杀驾,王子身份肯定是要撤的。当然还有老八,听说义子身份保留,但是继承权要撤。” 这两个人的命运,每个王子都清楚,九王子必然人头落地,八王子全力辅佐陆崖,肯定不再爭夺王位。 这时,只见陆崖轻轻嘆口气:“其他人嘛,既然老万出关了,也就到了你们大考的时候了。” 所有人的心臟噔噔跳了两下,什么大考?属於王子的大考,就是继承王位的那场血战啊! 这次不是陆崖召唤十位王子,同时还命令人王到西疆吗?怎么变成人王对王子的大考了? 陆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嘀咕了一句:“他原来想让我来看看你们的帐本,一方面可以认识你们,方便未来的合作。另一方面,他可以躲在幕后清閒这最后几十年。” 说著,陆崖摇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但我肯定不能让他当甩手掌柜啊,所以用司法王爵特权,命令他必须到现场!” 他隨口一句话,所有人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了。 什么意思?两个王储撤掉? 其他八个王储来认识陆崖,而且人王要退居二线? 那么也就是说,人王要確定最终的继承人了。 而且继承人,仅仅局限在这次招来的十个人中? 对了,八王子、九王子不算,只剩下八个了。 这信息量太大了,未来整个人类世界的局势,要从眾星爭月,变作八子夺嫡吗? 这时,陆崖又提起那个手提箱:“老头也知道你们五位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战爭指挥能力没问题……但是能不能让人民过上好日子,也得看能不能挣钱。” 云轻语整个人都快僵住了,原来陆崖召唤王子们拿帐本,不是看贪腐,而是要看挣钱能力? 那可是两个极端啊!查贪腐,要儘量把帐做平,有些金额必须做小。 但是挣钱能力,可是要把数额变大啊! 她心中懊悔著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早把帐本交给陆崖,脑海中回忆著陆崖的话,思考著还有没有机会更改帐本。 忽然,她心中一紧。 刚才陆崖说——你们五位…… 不是八子夺嫡吗?为什么只看五个人的帐本? 第141章 天下风云一手覆 “陆王爵,我们一共来了十位王储,哪怕是有两位王储要取消身份,那也还剩下……”云轻语小声提醒。 “老万的意思是,王储应该是文能仁心治苍生,武能仗剑定九州的人物。”陆崖摇头,“有些人走偏了。” 云青语用腿想都知道是谁走偏了——六王子侯为民连战甲都没披上过,活了几百年甚至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没有半个击杀的战技,他自始至终都不適合当人王。 八个去掉一个,就只剩下七个竞爭对手了,但距离陆崖说的五个,还有两人。 “別问了,其他的人王也没和我细说,”陆崖忽然眯眼,目光看向一个准备进早餐店吃饭的顾客。 那是某位王子的眼线,他发现自己为了听陆崖说话,已经在早餐店门口驻留了三五秒。 他怕露出端倪,顺势进店坐下,要了一份大饼油条,掏出手机啃著油条很自然地刷著抖音。 “这特么是谁的人?老娘刚刚问到最关键的步骤!”云轻语在心中大骂,恨不得当场把这个眼线剁成肉末蒸蛋。 “那我先把帐本送到人王房间,看帐本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的。”陆崖顿了顿,“人王点名今天第一个要看您的帐本,所以我才叫您早些过来。” “那拜託您了。”云轻语连忙说,“我刚好要去拜访鹿王爵,前些天玄石城边关鹿家强者出手襄助,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 后面那句话很明显,意思是南疆鹿家对我有救命之恩,还有,你在玄石城喝退墟灵的那一战,我也及时赶来了,所以我们很有希望成为一派。 陆崖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就往酒店走去。 云轻语一直目送陆崖离开,才回到自己的装甲车上。 她上车接过自己的双戟,摘下领口下的录音设备,开口第一句就是:“听清楚了吗?” “清楚,全录下来了。”车上的一个年轻俊秀的男人摘下耳机,脸上肌肉似乎因为兴奋而抖动,“妈,您的希望很大啊!” 这男人叫汪腾,是云轻语的女婿。 这次云轻语来南疆,只带了他一个亲属,因为他对西疆很熟,云轻语在西疆的所有生意都是他打点的——包括运输矿工。 “为什么说希望很大?”云轻语微微眯眼,拿起耳机听著刚才她与陆崖的对话录音。 她刚才与陆崖聊到一半就有些心神不寧,因为她判断陆崖要查贪腐,於是去掉了大量灰色收益。 谁知道人王就是想看这些灰色收益。 她也知道周围肯定有不少別家王子的探子,现在没有来酒店的王子们肯定在疯狂地更改自己的帐单,这会让她的胜算大大减少。 “司法王爵说,人王要第一个看您的帐本。”汪腾小声回答。 “很奇怪吗?我是第一个把帐本送到陆崖这里的,当然……”云轻语还沉浸在自己判断失误的懊恼中。 汪腾开口打断了丈母娘的话:“但您不是第一个到酒店的!” 云轻语猛地抬头。 是啊,她一时失神倒是忘了,自己不是第一个到酒店的,十一和十九王子早就被人王叫去了,听说一直在门口站著。 原来所有人都以为人王是要先查看这两位实力最强王子的帐本,但如果按照陆崖的意思——人王根本没拿他们的帐本,他们只是在门口站著? 为什么要让他们在门口站著呢?总不见得是一种褒奖吧? 想到这里,云轻语的呼吸开始急促,是不是人王听到了关於十一哥和十九弟的什么风声,所以…… “我们要不要,再添一把火?”汪腾凑了上去,对丈母娘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別!”云轻语立刻阻拦,“会有人给他们添柴的,我们要做的,是把自己的屁股擦乾净!你亲自去我们在西疆的秘密据点,用加密频道把消息传回去,把那些陈年旧案都给我处理乾净!” 她想了想:“如果处理不乾净的,就告诉各条线索上的关键人物……他们的家族,会飞黄腾达。” 汪腾狠狠点头。 当王储承诺一个人,我会让你的家族飞黄腾达时,你就得付出点什么。 王储不缺钱,不缺权,对他来说最有用的——就是你这条命! 汪腾想到了这一层,其他王子也想到了。 现在,整个人类世界最平静的城市就是韩家镇,最平静的疆域就是西疆。 其他疆域都像是即將沸腾的开水,一个个诡异的气泡开始往上冒。 这次被陆崖喊去西疆的几位王子,他们地盘上的所有官员都很忐忑,已经做好了迅速与王子切割的准备,甚至在帮家人安排后路了。 九王子的地盘不用说了,自从他刺杀陆崖失败,忠於他的官员纷纷在把自己的妻儿送出去,而自己则是留在府邸抓紧销毁证据。 但他们的竞爭对手则是在各条交通要道上堵他们的妻儿,顺便帮他们固定犯罪证据,然后將这一切当做礼物,交给他们效忠的王子。 其他三十个王子兴奋了,连夜吩咐自己的心腹们做好准备,拔掉那十位王子身边的左膀右臂! 陆崖叫去的几位王子普遍实力较强,其他没有前往西疆的王子实力较弱。 很多王子之间是同盟关係,比如十一王子身边至少围绕著六位王储,一旦十一王子上位,他们就会成为王爷的身份。 虽然当不了人王,但当一个实权王爷也不错,就像是现在南疆鹿家。 族长辅佐万从戎上位,少族长是新王陆崖身边第一心腹,任你人族局势如何风起云涌,我巍然不动就能大获全胜。 这十位王子的同盟军也在默默地切除这些联繫,胆子大点的甚至在接手他们的势力。 比如十一王子派到四十六王子边境帮忙驻守的一亿大军,將领们默默地拔营开过边境,嘴上说临时操练,其实是十一王子万一出事,立刻全军投奔四十六王子。 但到了第二天上午,西疆忽然有消息传来——据说只有被陆崖叫到西疆的王子才配被人王考察,他们才有真正的继承权! 人们將信將疑,直到中午,消息才被彻底证实。 除了六、八、九三位王子外,剩下的七位王子中,只有五位有继承希望! 瞬间局势大乱,已经准备另择明主的將领,官员们立刻开始返回。 他们那些被其他官员抓住软禁的家人们当场得到释放——准確来说是一边送回去,一边告诉那些官员:“您的家人在路上遇到了强盗,我们见义勇为把强盗杀了,天太黑了,我们留您的家人住了一晚才送回来,让您担心了。” 整个人类世界所有疆,所有境,所有城的人都在疯狂流动。 而在万从戎的房间里,这位人王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显示整个人族疆域的地图,上面显示著密密麻麻的光点和线段。 那代表一支支大小势力从昨夜到今天中午,是如何行军,如何反覆横跳的。 而在他的床榻旁,陆崖把云轻语的箱子隨意扔在一边,嘴里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说;“这样一闹,谁是谁的人,就很清晰了,那些什么谍中谍中谍中谍,也快浮出水面了。” 他说著,喝了口可乐:”昨晚有些沉不住气官员为了脱离原本效忠的势力,已经拋出了点黑料,有些黑料很劲爆,足以拿下两三个王子。” 他扫了眼人王:“我看啊,拿下十几个王族,遮住你通往天元道路的那片乌云,也散得差不多了!” “但是现在,这几位,他们的同盟军势力越来越大了。”万从戎指向屏幕,屏幕上就像是盛开了十朵烟花,几乎所有势力都在向这七位王子靠拢,“这七支同盟军一旦成型,任何一支都足以造反。” 他心中还是怕王子们造反,倒不是害怕战爭,他怕刀兵四起,人族自相残杀。 他怕整顿这苍茫天下时,九州大乱,异族趁虚而入,生灵涂炭。 “怕啥?”陆崖仰头把薯片沫子倒进自己嘴里。 然后一擦嘴,指向外面波诡云譎的韩家镇。 “这七个人,我不是帮你把他们集中在这座城里了吗?” “也就是说。” “都攥在你的手里。” 他说著,看了眼床上忽然亮起的手机,微微眯眼:“万楠和万翎也到了,他们去玉京子的房间求情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 “那么厨子登场。” “开席!” 他说著,嘬了嘬手指上的薯片油。 抓起床铺上早已被污血晕染的屠刀。 第142章 王子王孙登门 “陆崖。”万从戎看著沁入刀身的污浊血痕,忽然开口。 陆崖略微回头:“您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万从戎那只老得发青发白的嘴唇轻轻抖了抖,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您若是用人王的身份,说万楠与万翎的事到此为止,那我便不去了。”陆崖低语。 “那这司法王爵,你也就不做了,是不是?”万从戎反问。 “当然。”陆崖回头看向万从戎,“问心有愧之人,哪敢执掌司法二字?” 万从戎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没有嘆气,脸上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诧异。 这位老人的目光还是看著整个人境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段,没敢看陆崖:“若是……以朋友的身份,让你別去听呢?” 如果陆崖没有亲自听到,而是由玉京子转述,一切就可能还有转机。 玉京子也许是个聪明孩子,她的转述,无论是用词还是描述,应该会柔和一些,適当地刪减一些。 也许,也许能保这两个孩子一条命。 万从戎老来得子,孙子孙女没出生几年,还没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就察觉大限將至,匆匆闭关衝击天元。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孙子孙女可能犯下大罪的那一刻,他还是下意识想让陆崖网开一面,这是一个当爷爷的潜意识。 哪怕他明知道,陆崖在舰队上发动司法王爵的权力召他过来,就是想要让他亲自听见孙子孙女的所作所为,然后回王都审讯,判刑……甚至是处死。 万从戎一直把目光放在自己的所有义子身上,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只是肘腋之疾,而手握重病的义子才是心腹大患!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心里也许有那么一秒想过——想过两个孩子能聪明一些,在他返回王都之前发现异常,连夜逃离,永远不要回来。 但很可惜,这两个笨孩子居然自己跑到了西疆,跑到了韩家镇。 他们倒是聪明,知道自己也许在气头上,没有直接来找这个当人王的爷爷。 更没有找哪个雷厉风行,威不可测的陆崖。 而是直接去找了玉京子,一来在这个世界的活人里,玉京子可能是在陆崖面前说话最管用的那一个。 二来,玉京子毕竟是鹿家的孩子,鹿家作为王佐家族,对人王百分百地效忠。 他们好笨啊,笨到居然会亲自来西疆。 他们好聪明,聪明到知道找玉京子最合適。 这两个决定,似乎不在同一个智商水平。 万从戎见陆崖没回答,忍不住看向陆崖,问了句:“能不能,作为朋友,別去听?” 这时,他发现陆崖也在看著他,下意识心虚地扭过头。 陆崖在他背后轻轻摇了摇头:“那么作为朋友,我建议,你和我一起去。” 万从戎站在原地没动。 “就算我告诉你他们两个十恶不赦,你也不会信,你也会亲自再去问他们一遍。”陆崖走到他面前,逼迫人王直视自己。 “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万从戎闭上眼,“那是我亲孙子,亲孙女。” “他们是人王的孙子,孙女,没人敢对他们残忍!”陆崖刀尖指向楼下,“没人敢对他们残忍,除非他们对老百姓的孩子残忍!” “老百姓家的孩子丟胳膊断腿被卖到暗无天日的矿场里,挖矿一辈子连个棺材都没有的时候,更残忍!”陆崖说著,眼眶有些发红。 只有他见过那躺了数万人的尸坑,那一具具为了生活最后一搏的无名勇士们,永远躺在了那里。 陆崖直接把屠刀塞到万从戎的手里,后退一步:“玉京子的房间在3501,我会在3502等你,想清楚了就来。” 他说著,原地消息,將自己化作粒子,穿过地板,穿过超强隔音的高分子水泥楼板,向下,再向下,直到出现在空无一人的3502房间里。 隔壁刚好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小玉啊,现在不忙吧?叔叔阿姨来看看你,我们前些年来南疆鹿家的时候,应该见过吧?” 在3501的房间里,刚刚睡著半个多小时的玉京子被敲门声唤醒,得知是万楠和万翎之后,她一边给陆崖和族长发送消息,一边换上衣服打开门。 外面果然是万楠和万翎,这两位的年纪已经超过了五十岁,但对於一位【师】和一位【官】来说,50岁还算年轻。 所以,他们看起来也就是普通平民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青春正盛,风华正茂。 万翎穿著一身宽大的黑色潮牌服装,戴著两根金炼子,玉京子打开门,他就要往里迈。 然后立刻被背后的万楠拉住。 万楠无论是长相还是穿著就柔婉许多,偏素的淡妆加上一身藕粉色的连衣裙,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温婉可人的部门前辈。 她轻轻一拨,就把万翎拉到身后,瞪了他一眼:“万一小姑娘一个人在房间里,你一个大男人直接往里进像什么样子!要是陆崖知道了,看你怎么办!” 她斥责完弟弟,又转过头自己开始往里走,一边把两个礼盒放在了酒店房间里:“叔叔阿姨来得急,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这两盒流光星尘你留著用。” 极品星尘有著自己的属相,流光类的星尘很適合玉京子这种刺客类的命墟星铸。 “谢谢万叔万姨。”玉京子瞟了眼礼盒,礼盒稍稍有点显旧,说明这是从他们家哪个仓库里套出来的,这样的东西,他们家里应该还有很多,否则不至於放了那么久还没用过。 玉京子不像是陆崖,她只是一个学员没有具体职务,所以收礼也不算违规,尤其是长辈的礼物。 “小陆,还在爷爷那里,没来陪你么?”万楠说著话锋一转,自然地引到了陆崖身上,“其实爷爷应该叫你一起过去的,毕竟你可是未来的王爵。” “万姨您说笑了,陆崖他陪我做什么?”玉京子摇头,“就算没什么事,也应该和诸葛俊一起刷直播,或者和秦开来、乾坤他们去踢球。” “嗨,別藏著掖著了,你可是陆崖最信任的人。”万楠看著玉京子的眼睛,微笑,“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的关係。” “当然,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五个是生死相托的战友。”玉京子微笑回应万楠的试探,“不过陆崖最信任的人,应该是乾坤。” 这句话倒是实话,对於玉京子,陆崖还要预判她的想法做法,但乾坤不用预判——前方有敌人他就冲,没敌人就隨时热身,准备等敌人出现的时候冲。 万楠很想知道,玉京子和陆崖之间有没有情侣关係,她自问以她的阅歷,能轻鬆看出女孩眼里是否怀揣恋爱的春意。 但她在玉京子的眼里,只看见冷静平和,无论是提未来无限的陆崖,还是位高权重的万从戎,甚至说到未来王爵这个身份,她都没有任何脸色的变化。 “叔叔阿姨来找你啊,一方面是看看你,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你提醒一下陆崖。”这时万翎似乎忍不住了,开口,“爷爷可能要收缩继承者的范围了,未来可能会涌现很多关於王子们胡编乱造的黑料,他不能全盘相信。”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眼玉京子的眼睛:“最好和各地的总兵沟通一下……” 玉京子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答应了。 於是万翎又补了一句:“如果小陆对各地总兵不信任的话,也可以和我沟通一下,我作为王都大数据中心的主人,对各地的情报还是有点了解的。” “是吗?”玉京子立刻往外走了两步,看了看走廊两边没人,快速把门关上,回头,“万叔您来得正好,我这边听说各地传来不少猛料,正在整理准备向陆崖王爵匯报。” 她拿出手机,又想了想:“不过涉及的王子太多了,我不知道该从哪条开始匯报。” “那就由强到弱唄。”万翎连忙说,“从十一王子和十九王子两位开始,他们有什么黑料?有罪证吗?叔叔帮你先分析分析?” 玉京子连忙低头翻看手机,似乎自言自语一般声音加大了些:“我找找,十一和十九……” 那一瞬间,她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神色。 先了解十一王子和十九王子是吧?那就是说,他们和你万翎的合作最深。 最见不得人! 第143章 越离谱,越真相 “我想不能按照从高到低哦,得按照那些罪名从大到小。”万楠再次拦住了口无遮拦的万翎,“先排除那些特別离谱的指控,然后从那些死罪的指控开始向下验证。” 玉京子听得想笑,万翎说什么人王要收缩继承者范围了,来排查各王子的黑料,好像你们比我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一样。 “立太子”这个主意要是人王出的,你们两个也许有可能比我提前知晓。 但这个主意是陆崖出的,你们两个演戏的方式就显得很拙劣了。 不过万楠的思路確实比万翎严谨,她不指名道姓地表明想要查看哪个王子的指控,而是按照罪名严重程度从高到低排布。 这样她就可以先確定陆崖手里掌握的足以定死罪的指控,是不是会与他们沾染上关係,然后万翎或许可以更改大资料库里的资料,也能去解决证据链上的某个人。 同时也不会透露自己和哪个王子的合作较多。 “小陆和十七王储云轻语的对话內容似乎被人听见了,而且消息散布极快,似乎有人推波助澜。现在所有王子人人自危,大家都在不断编造对方的黑料。”万楠继续说,“这样下去,整个人族可能会陷入內乱,要不你去和鹿王爵说一声,我们去通知爷爷?” 在玉京子听来,这是万楠在继续降低自己的嫌疑,明知道鹿家族长现在正在约谈王子,人王也在和陆崖谈话。 但这样说一句,就可以撇清自己的责任——万一上面追查这些指控是怎么泄露了,也是玉京子和他们商议的结果,为的是替两位人族王者分忧,並不是他们两个人自作主张。 而且她说消息散布极快,有人推波助澜。 这里是六王子的地盘,如果真的有人推波助澜,嫌疑最大的就是六王子侯为民。 这句话的意思可能是——六王子侯为民不可信,既然侯为民不可信,那么侯为民对某些王子的指控自然也就不可信了。 类似於,侯为民曾经帮许多王子与总兵运送大量伤兵做劳工,亦或是其他的事情…… 但有一句话她说对了,真的有人推波助澜,但这个人不是六王子,而是八王子鹿鸣鹤在陆崖和万从戎的授意下,帮助扩散了这个消息。 为了把他们內心的想法套出来,玉京子决定先做一条笨鱼钻进他们的渔网,看看他们的渔网里到底藏著什么。 於是她故意摇头。 “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商议,我们直接核对吧!这里有一条罪名很可笑。” “说是有总兵扶持边疆猎鹰氏族,並通知人族要塞防御弱点,让猎鹰定期偷袭平民居住地,逼迫王都拨兵拨款。” “每次偷袭之后,王都內部都会有人给他们安排大量兵源和现金,他们只需要定期打败仗,王都里也会有人替他们说好话,不用担心前途。” “猎鹰氏族,这个氏族是在哪个边境?” 玉京子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看向面前的万家姐弟。 “不知道啊。”万翎回答,“不过这么离谱的罪名应该不是真的!” 万楠隱晦地瞪了万翎一眼,示意他闭嘴,后面的话全部由她来说。 万翎微微皱眉,姐姐从小就不让他多说话,哪怕现在他已经在王都当一个部门主任了,姐姐还管著他,让他有些不耐烦。 这件事当然要否认了,因为负责那个要塞的人是他的表弟,不停拨兵拨款就是他要把各地招收的新兵转移过去,养成他自己的私兵。 万楠心里则是想狠狠踹飞这个弟弟。 刚才万翎回答得太乾净利落了,猎鹰氏族是一种狼头鹰身的古老氏族,数量超过30亿,一直是东北雪原的心腹大患。 万楠作为负责伤残和抚恤金认定的专员都知道,你一个大数据中心的主任不知道?这不是摆明了扯谎吗? 越是扯谎,越证明这件事和你有关係! “猎鹰氏族是东北雪原附近的氏族。”万楠连忙开口,“这消息估计半真半假,雪原面积太大,城墙容易冻裂。那些氏族在冬天偷袭人类阵地很正常!我之前在那里检查的时候,我们检查组族长倒是发现很多士兵没有发放伤残补贴。” 她轻嘆口气:“军官们只认因战受的刀剑伤,但其实驻守过程中的摔伤冻伤,也应该算作抚恤金的!老百姓们辛苦养育的孩子守在冰天雪地的边关不容易,不能亏待他们!” 她的这个论点倒是和之前把受伤老兵编入牺牲名单,给他们发放抚恤金的操作大同小异。 玉京子心里和明镜一样——越是相似的手段,越有可能是你们做的! “这里还有一个更离谱的,说是北疆边关三座城市在三十年內反覆沦陷重建,每次派调查组去,都是匆匆走个过场,然后有人迅速批覆重建。” “举报人说这三座城市其实没遇到什么问题,只是有人运走了里面的兵源和仓库里的东西,隨便炸塌城墙和一片民居就算是沦陷了。” “批下来建设一座城市的钱和资源,其实只需要建一面城墙,把城市翻新一下就行。” “这个事情虽然看起来很离谱,但是时间线和帐单很清晰。” 玉京子说著扫了眼面前两位王孙,万翎笑得很淡定:“这也太扯淡了。” “是啊。”万楠也跟了一句,“这件事只需要找当地老居民问一下就水落石出了。” 玉京子微笑点头,心中冷笑:刚才你那么多话,遇到这件事一言不发,一直到我看你才说话? 什么找当地老居民问话,就算去调查了,谁知道那个“当地老居民”,是不是群眾演员?! 她之后又连续说了手机上的三个事件,这两位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应该和他们没关係。 这时,玉京子看著手机屏幕上掠过的一行文字,指尖稍稍停顿了一下。 “有人举报说,十年前西北有一整片山林里的边陲小镇,有人发现了资源点。” “於是派强者成立房產公司,低价收购居民住宅,然后放出发现新资源点的消息抬高房价。” “让居民的住房变成房產公司手里的资產,让居民卖房的钱只够交几年房租,逼他们下矿打工。” “至於发现资源点的那些矿工,为了隱藏消息,被那些强者杀害埋进矿井深处。” “慢慢地,整座小镇的原住民在採集资源的过程中,消耗殆尽,也就没人知道这些事了。” 他还没说完,万翎已经摇头:“这事我在大资料库里见过,我让人按照地图上標註的地点去查了,根本没有这个小镇!” 这一次,他说得信誓旦旦。 也不知道他一个王都大资料库的主任,为什么偏偏对这件事那么感兴趣,不仅亲自查了,还记了整整十年? 那一剎那,玉京子却没有看他,而是低著头,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她那深邃入血的红唇缓缓开启。 “是吗?” “我在西北,也听见老乡说过这件事。” “其中有个小镇,好像叫做什么……” “黑松镇……” 第144章 无中生有的名单 那一刻,她似乎感觉背后的墙壁冷了下来。 她隔壁那个门牌號为3502的房间里,有一股莫名的气场在急速扩张。 仿佛森罗地狱,有如九幽绝境。 那昏暗的房间,陆崖安安静静地坐在里面,表情藏在黑暗中,阴沉如墨。 陆崖把一堆事件发给玉京子,让玉京子读给万楠和万翎听。 原本以为只有四件事情与这对兄妹有关,这个黑松镇的事情也是陆崖隨意写上去凑数的。 以免让万楠和万翎觉得,玉京子报出来的事情桩桩件件都针对他们,引起他们的警觉。 但万翎的话和態度,结合他的身份,瞬间让他们意识到——在当年那件事里,连卢凌风这个大能都只是一个小角色! “我以为那件事,只是卢凌风的决定。”林橙橙的声音在几秒后悠悠响起。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陆崖在梦想公寓遇见她时,还要阴森。 陆崖低语:“是我们这对乡下的孩子,想像力太差了。” 是的,他们的想像力太差了。 他们两个在边陲城镇长大,亲眼见过最强的人只是【师】,两座城镇加起来也只有市长韩路一名【官】。 他们以为,【官】就是神,就是那些一手遮天的人物! 眼界局限了他们的想像力,所以在杀死卢凌风走出考场之后,两个人都以为大仇得报,可以告慰整个黑松镇难民的在天之灵。 世事无常,千丝万缕总能勾连在一起,陆崖的无心之举,钓出了一条大鱼。 或者说,是一串大鱼! 此时陆崖眼里的鬼火发暗发沉,无论是林橙橙还是陆崖,都不像是在命途试炼中那么歇斯底里。 曾经他们面对那些“大人物”是如此绝望,只能以命相搏,希望撕开一片青天。 而如今,他们只是燃起“龙瞳”,点燃“谋逆”,血祭“皮相”,最后,悠然“嘆息”。 【王】级星铸,就代表著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他们手里,有四个。 所以,涉及这件事的所有人都活不了,哪怕万从戎不同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哪怕其他七位“王”,都不同意! 玉京子感觉背后发凉,那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在命途试炼中,那个黑漆漆的,失去一切光亮的梦想公寓。 她猜想,大概陆崖已经在他的隔壁了吧? 玉京子不认识林橙橙,也不知道这个考场到底是虚擬还是现实,但陆崖曾经和他说过,考场那些怨念都是被卢凌风所填埋杀害的平民。 最后那些来自於平民的怨念,化作等同於星铸的力量,才让他能够斩杀哪个叫卢凌风的最终boss。 “所以,这个黑松镇的案件是虚构的对吗?”玉京子说著,抬头看向万翎。 “对啊,这个案件十年前报上来的时候,我就让西北的人去实地看过,根本没有这个小镇。”万翎摇头,“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网上看看,西北疆域根本没有一个叫黑松镇的地方。” “大资料库里也没有这个地方?”玉京子再重复了一句。 “当然,这地方根本不存在!”万翎斩钉截铁。 “指控上说,一个叫卢凌风的【官】级超凡一阶大能带队……”玉京子看著手机上的文字,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万翎摇头:“人类世界里只有一个叫卢凌风的大能,东疆审判总庭执行组组长。” “不愧是万主任,记得真清楚。”玉京子竖起了大拇指。 她那张嫵媚的小脸上,掛著属於年轻人涉世未深的单纯微笑,但心中却在冷笑。 人类的大脑不是超级计算机,不可能记住全世界数十万【官】级强者的名字。 当时这个案件你查得够细啊,不仅查了地名,还查了人名,最后记了十年? 你万翎一个紈絝子弟,连武技套路都记不住,做事这么认真负责? 万翎被夸了,顿时胸膛都挺得高了些。 “是啊,也不知道谁编纂了这样一个案件。”万翎摇头,“所以小玉啊,现在你知道这对王子们的指控有多离谱了吗?” “很离谱。”玉京子摇头,“这世界太离谱了。” 万翎以为玉京子在感慨这些指控的离谱,但玉京子感慨的是这崩坏的世界。 黑松镇,是林橙橙的家乡,是归零试炼的考场,走出考场的第二天,陆崖就让玉京子帮忙查过这个小镇。 网络上没有,南疆的资料库里也没有,但是,鹿家好几位强者告诉他——他们不知道有没有黑松镇,但西北卢凌风这个人,一定是有的! 她心中明白了,万翎为什么能那么斩钉截铁地確定没有黑松镇,也没有卢凌风,一定是这条数据被刪除了。 就算事后有人去过黑松镇,发现黑松镇消失了。 那黑松镇曾经的过往呢?所有居民资料呢?还有卢凌风这位大能的过往,他们的所有手下资料呢? 你可以把这些人按照失踪处理,可以判断黑松镇成为了灾变之地,但无论如何,不可能因为失踪而做出刪除所有资料的决定。 除非,掌控这些资料的人急於掩盖什么。 而且,就算西北疆的资料被刪除,王都的资料也不会被同步更改。 万翎在二十年前就成为了王都大资料库的主任,修改任何资料,都需要从他这里拿取秘钥。 所以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就算他不是主谋,但这条丧尽天良的利益链上一定有他的名字! 这黑松镇所有平民用生平最后的执念给了他们击溃大能,逃出生天的希望。 这十几万人的执念,至少为人类创造出了两位將,两位爵,还有……一位王! 就算他们是人王的子孙,玉京子也要追查到底! 她默默地放下手机,看著万翎:“好巧,玄石城第九考区的命途试炼场地,也是一个叫做黑松镇的地方。” “那真的好巧啊。”万翎摇头,“但是命途试炼的场地大多数都是根据现实投影虚构的。” 这个难度超高的考场里走出来的考生,当然在接受採访的时候说过,他们进入了一个叫做黑松镇的地方。 当时这句话把这世上不少人嚇坏了。 好在,活下来的人都通过矿脉离开了考场,他们不知道梦想公寓里有什么,更不知道红松路拘留所里发生的一切。 当然,也就不知道黑松镇的真相,只当是和其他考场一样的虚构场地。 “是啊,都是虚构的。”玉京子心一横,打定了主意,於是开口,“只是虚构得很像,什么万人广场,什么红松路拘留所,什么凉晶矿脉,无论是布局还是烟火气,真实得不像是一个考场!” 万翎不知道玉京子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他连忙说:“过去那些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玉你成爵了,对了,还有什么对其他王子的指控呢?” 他忙著岔开话题,以免自己脆弱的心灵崩溃。 但玉京子不打算放过他,她追忆著继续开口:“对了,那里也有一个叫卢凌风的强者,作为试炼的最终boss,他在一间佛堂里,用出【官099·黑佛妖僧】。” 听见这个名字和星铸,万翎不说话了,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不露出任何破绽。 这时,只听玉京子慢悠悠地说:“我们五个人,和所有镇民一起杀死了他,他的身体砸在佛像上,他的降魔杵插进心臟里。” 她说著,抬起头,看著万翎的眼睛:“他的袈裟里,落下了一块白布,白布上写著几个名字。” “什么……名字?”万翎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的表情有点控制不住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个考场还出现了“名单”这种极其敏感的东西。 难道,考生们进入了真实的黑松镇?! 他当然不知道这份名单了,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份名单,玉京子在无中生有。 但他的表现是真实的,而且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在玉京子的眼底。 “具体我没仔细看,但这份名单被一个考生带出来了。”玉京子看著心理素质极差的万翎,心中冷笑。 “谁带出来了?”万翎立刻追问。 “重要吗?”玉京子反问,然后摆了摆手,按照万翎刚才的提议,“我们还是说说关於其他王子的指控吧!” “先说这个指控。”万翎努力压抑著爆发边缘的情绪。 但他的声带已经控制不住,发出野狗般的低吼:“谁拿走了名单?!” “很重要吗?”玉京子反问,“您不是说,考场里的一切都是虚构的?” 第145章 我不怀疑,我確定! “万翎你给我注意態度!”万楠直接拎著万翎脖子上的金炼子,像是拽狗一样把他拽了回来,“你现在开始別给我说话!”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仗著自己王孙的身份颐指气使,你现在是王孙,等爷爷禪让完成,你就只是个吉祥物!”万楠瞪著弟弟,姐弟之间的血脉压制让万翎不敢顶嘴。 “万家很快就没有【王】了,但鹿家依旧有【爵】。”万楠背对著玉京子轻嘆口气,“鹿家守护万家不是天经地义,你作为我们这一支的独苗,更要摆正姿態,处理好关係!” 她对弟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严厉里带著温柔,每一句话都很在理,怪不得侯为民说万楠懂事,善良。 连万从戎都对这个孙女讚许有加。 现在玉京子背对著万楠,看不见这位人王孙女的表情,她暂时很难判断万楠在这件事上到底参与多深。 甚至很难判断,她有没有参与黑松镇的事。 但不管怎么样,黑松镇的数据被刪除,万翎肯定参与了。 这时,万楠回过头,略带歉意地对玉京子说了句:“小玉你別介意,我爸和各位叔叔从小把他宠坏了,而且他作为数据中心主任,一直很想知道能诞生【王】的考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说著又回头对万翎呵斥了一句:“名单和你有什么关係!考场里什么东西带得出来啊!” 是的,黑松镇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出现在现实世界,玉京子不知道万楠这句话是在侧面警告自己不要撒谎,还是单纯地呵斥弟弟。 万翎不说话了,他可能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啊,考场里的东西带不出来,他在担心什么呢? 而且以卢凌风的身份地位,虽然知道很多內幕,但他还不配知道真正高层的决策! 她最后平静地对玉京子说:“如果命途试炼里真的藏著什么隱情,真的有一份什么可疑的名单,我相信司法王爵一定会追查到底,如果需要查阅数据,小翎你必须无条件配合!” “西北边疆前线的小镇我也去过,確实没听说什么黑松镇。” “但如果王爵在查案时如果有所怀疑,我还是更建议实地探访,毕竟电脑数据会骗人,但现实永远诚实。” 她心里清楚,陆崖得分那么高,那个考场里的大能肯定是陆崖亲手杀的,如果有名单,陆崖肯定看过。 但陆崖成为司法王爵以来,丝毫没有提起过黑松镇的事情,大概率说明没有所谓的名单。 “当然,当然要实地探访一下。”玉京子说谎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那张白布上记录了22个名字,据说是逃离出黑松镇的倖存者名单。” 万翎稍稍侧过眼神,不去看玉京子,看那表情玉京子已经愈发確定了。 於是她打算不跟万楠这个人精说话,专心攻克万翎这个紈絝子弟。 万翎刚才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他觉得玉京子的话可信度很高。 卢凌风大概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办事,但他也肯定在追查谁逃出了黑松镇,他留下一份名单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怎么会有人逃出黑松镇呢?当时卢凌风带人进入黑松镇后,外围也有一支队伍包围了小镇啊,一旦有人逃出来,会被当场抓住送进一些暗无天日的矿洞,挖矿到死。 而且前些年有些和黑松镇做生意,或是有业务交集的人在调查黑松镇,这些人已经消失了,导致连万翎自己都快忘了这黑松镇的存在。 但如果有人逃了出来,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至今,万一被陆崖找到了,那就麻烦了。 这小子可是一根筋,遇事一定追查到底。 一般的七八品打不过他,出动大能的动静又太大,而且玉京子和乾元一直跟著他,鬼知道鹿家和乾家会不会有强者暗中护法。 “万叔,万姨。”这时玉京子拿起手机,“你们说,会不会是哪个王子听了考生的道听途说,就指控治理西北的王子啊?” “很有可能!”万翎好像一个被扔进迷宫,走了三天三夜即將困死的人,终於找到了一条出路。 他憋了那么久,终於等到一句对自己有利的话,连忙开口,然后被万楠瞟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但玉京子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万叔,你说,最有可能是哪个王子,进行那么离谱的指控?” “六叔,十八叔,或者……二十二叔,都有可能吧!”万翎说出口才发现万楠盯著她,於是声音变轻,“他们几个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 “確实,六叔在海上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生意,昨天被人王狠狠臭骂了一顿。”玉京子一边附和著,一边心里想:这三位王子不管好坏,但至少,和万翎没什么交集。 她说著翻看手机:“我来看看您猜得对不对,这条指控是不是来自他们治理的区域?” 她忽然做出一副眼前一亮的样子:“哦?ip位址来自西疆,还是一条实名举报!举报人……” 万翎甚至稍稍往前走了半步,生怕错过听见这个举报人名字的机会。 “举报人的名字是……”玉京子说著,熄灭手机屏幕,把那白皙修长的食指朝向房间大门的位置:“玄石城鬼虎团——陆崖。” 她说完,万翎和万楠猛地回头,只见酒店房间门慢悠悠地打开,陆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看著房间里的三个人,这种表情让玉京子都觉得心底发冷。 就算是在西疆外的茫茫沧海上,面对要偷袭斩杀自己的九王子时,陆崖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一张脸阴沉沉的,像是即將落刀的刽子手。 但玉京子觉得这个表情有点熟悉,她想起来了,陆崖完成命途试炼,留在天门外看著那黝黑的天门时,脸上的表情就是这个样子。 那种莫名的不忿,那种没由来的心寒,都在这少年深邃的眼里。 “小陆啊。”万翎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打招呼。 “叫陆王爵。”万楠轻轻踹了万翎一脚,示意万翎別在陆崖面前摆长辈的谱。 “陆王爵对黑松镇很感兴趣?”万楠往前两步,主动询问陆崖。 陆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翎,叫人拿加密伺服器过来,把整个人族大资料库,和黑松镇这三个字有关的一切全调出来,供陆王爵调查!”万楠催促。 “好!”万翎终於心领神会,一边往外走,一边掏手机。 他刚要跨出门的那一刻,忽然停步。 陆崖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去哪儿?”陆崖低声问。 “叫人去拿加密伺服器。”万翎满脸笑意,晃了晃手机,“大资料库,只有加密伺服器才能连接查看。” “我已经叫人去拿了。”陆崖顿了顿,“用你们来时乘坐的飞机,回王都去拿。” 万翎再笨也能听懂陆崖的意思。 陆崖动用司法王爵的权力,把他们的专机调回了王都。 可自己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呢?他看向自己的手机,没信號了。 这个房间,恐怕信號被屏蔽了。 刚才进入房间的时候,万翎还检查过,手机信號没有问题。 现在想想,恐怕他开始和玉京子谈话的时候,这个房间就没有信號了。 “你怀疑我和黑松镇的事有关?”万翎脸上的笑缓缓收敛。 “我不怀疑。”陆崖看著他的眼睛。 “那你在干什么?”万翎看著陆崖按在他肩膀上的大手。 陆崖的力量有些超乎他的预估,资料中这个陆崖已经到达了二品,修炼速度惊世骇俗,但也只有二品。 可为什么,二品的陆崖按著九品的自己,自己的肩膀会感觉有些疼呢? “既然不怀疑,那就麻烦鬆开。”万翎努力压抑王孙的骄傲,努力保持和陆崖商量的態度,他毕竟见过陆崖怎么斩杀王族。 “我不怀疑。”陆崖掌心的力量加强,在万翎的耳边说出三个字,“我確定。” “我確定王都大数据中心主任万翎,为黑松镇屠镇案主谋!” 第146章 你的证据呢? 那一秒,万翎心中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后退,用自己九品【师】级的力量挣脱。 但陆崖的指节用力到发青发白,几乎要插进他的肌肉,抓碎他的肩胛骨! 还好,一只素白的小手抓住了陆崖的手掌,阻止陆崖继续发力。 万楠像是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的身边,她抓住陆崖的手掌:“陆王爵,我无意攻击您,但身为司法王爵,抓人之前应当摆事实,讲证据!” 面对陆崖,她依旧保持著冷静,【官】级身份的成长倍率和常年的努力训练,让她有足够的信心对付面前这位年轻的王者。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明確说明自己没有攻击【王】的倾向,只是对陆崖毫无根据的抓捕进行反抗。 陆崖看著惊恐后退的万翎,又扫了眼万楠。 眼前这个女人向六王子候为民提出过將伤残老兵定性为牺牲,发放抚恤金的建议。 她建议过侯为民,大概率也建议过其他王子,至於那些王子故意弄残平民,骗他们入伍假死,然后去灾变联邦打工这一系列的利益链与她有没有关係,陆崖暂时无处得知。 但在那个“太子”还没出现之前,外界王子们的势力依旧巨大,他们如果得知陆崖在追查这件事,一定会起兵谋反,搏一条生路。 所以,陆崖的目光掠过万楠,並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而是直接看著万翎,一步步逼近。 “黑松镇,人熊岭,大合川……几十万人,几百万人,几千万人!” 报出一连串的地名,每一个地名都狠狠敲击著万翎的魂灵。 “人命不是数据,数据刪除了就没了。” “人命是刪不乾净的,还有些人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活著,他们像是蟑螂一样藏在石头缝里,像老鼠一样活在下水道里盯著和这些小镇有关的所有人!” “来,万翎,你看我的眼睛!” “不敢看?那你敢不敢跟我去人王的房间吧。” 陆崖看著万翎,那双眼睛燃烧出岩浆一般的烈火。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跟你去找爷爷说清楚!”万楠直接答应陆崖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问心无愧,还是觉得爷爷一定会全力保住孙子孙女。 但看著陆崖的眼睛,万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找到倖存者,找到黑松镇的证据了! “好好好,我跟你走。”万翎一边说著,一边后退,忽然转身冲向窗户的方向。 “別跑!”万楠断喝一声。 不跑,爷爷还能保你,跑了,就是摆明了心虚。 她知道弟弟从小没经歷过什么挫折,所有人都因为爷爷的身份宠著他,惯著他,在他心里,王族就是苍茫宇宙的中心。 而他作为人王三代单传的孙子,就是宇宙中心那颗最闪耀的超新星。 但几天前,陆崖问罪王族族长,当著世界的面斩杀王族的那些瞬间让他嚇破了胆。 他的心理素质太差了,根本没有什么面对挫折的能力,看著陆崖的眼神,他顿时代入了被爷爷和陆崖联手斩杀的族长,他下意识地想跑。 万翎还没跑出两步,忽然面前只有昏黄灯光的幽暗通道里,传来陆崖那判官一样可怕的声音。 “你在……拒捕吗?” 面前的通道,代表粒子星光闪烁,空气中出现砂砾一般的碎片,组成陆崖的形状。 万翎来不及停步,他把恐惧化作力量,驀然一声大吼。 整个酒店所有玻璃像是雷鸣一样轰然作响,他的胸口隱约出现一个雷霆符號,连一双眼睛也爆发出冰蓝色的雷电光芒。 【师077·雷鸣血统】全力爆发,这一刻万翎似乎连血管里都流淌著雷霆。 他纵身跃起,以腿作斧,施展武技。 全身肌肉用最高效的爆发,发挥全部的速度和力量,像是一把灌注雷霆的开山斧轰向陆崖的头顶。 “开山斩,s级武技,不愧是王孙啊。”玉京子出现在夏楠的背后,“当时王都的老师来我们学校上课,想要额外学这一招,要交五十万。我想学,可我家连十万都掏不出来。” 夏楠没正面回答,只是一边快速跑向万翎一边对玉京子喊:“先让他们住手!我弟弟九品主攻命墟,万一把陆崖踢伤结仇了!” 玉京子站在楼道里手臂缠绕著皮鞭,靠著墙壁,看了陆崖一眼。 “踢伤?结仇?”她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说了句,“如果不是看在人王的面子上,万翎连命墟都用不出来的……” 说著,前方的通道轰然巨响,脚下的楼板摇摇欲坠,万翎一脚踢碎了楼板,却踢了个空。 陆崖用“战爭烁灭”从容地闪开了这一击,他一边后退,从腰间解下了那把人王亲自为他挑选的短刀。 万翎一脚踢空,脚跟在楼板上卡了一下,陆崖的刀已经出鞘。 刀在陆崖的眼前掠过,冰蓝色的火焰从人皇龙瞳中射出,点燃短刀。 他转身劈斩,刀带著碧蓝的火焰,万翎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面巨大盾牌挡在头顶。 “空折法器?”玉京子看著万翎的表现,嘖嘖感慨了一声,“大数据中心主任,工资真高啊!” 玉京子在嘲讽。 空折,是空间摺叠的简称,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空间巫师,能够把一个房间大小的空间摺叠起来,塞进一个钱包里。 这种法器售价极高,反正玉京子这种王爵家族的外支弟子买不起,乾坤这种指挥使的独生子也买不起。 陆崖……把他全家卖了也不值这个钱。 不过万翎嘛……也许只是他某年生日派对上一件不起眼的礼物。 隨著玉京子的风言风语,万楠在朝著万翎大喊:“別抵抗,举起双手別抵抗!” 万翎害怕,他当然不会放弃抵抗,他双手狠狠用力撑住盾牌。 陆崖那一刀只是在万翎的盾牌上一点,然后他的身体像是风沙一般消失,同时出现了万翎的身后。 万翎连忙转身继续防御。 可是,陆崖没有继续发动攻击,他反手挥刀,熄灭了刀上冰冷的烈焰。 万翎连忙环顾全身,看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身体什么部位都没少,连那个腰间不起眼的,实际上是空折法器的钥匙包也好端端地待在那里。 只是陆崖的手里,多了一台手机。 陆崖把手机屏幕朝向万翎那张茫然的脸,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 万翎的人脸识別解锁了手机,那是万翎的手机。 陆崖的刀尖指著万翎的方向,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快速操作。 几秒后,举起手机瞟了眼万翎。 “万主任刪除消息倒是挺及时的,在大资料库里刪除得更是乾净。” “但是手机里刪除的消息会在手机储存里保留三十天,你这个大数据中心主任不知道吗?” 他说著,把手机面向万翎,上面显示著一行行文字。 【考生为什么会进黑松镇?去找考生问清楚考场里有什么!】 【老卢確定办乾净了?】 【我不放心,你派人再给我打扫一遍!】 【打扫的人,也送他回家!】 万翎呆滯地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嘴唇呢喃,似乎想说什么。 “原来,你刚才真的没有证据啊?”不远处,玉京子淡定地说出了万翎心中想说,却说不出来的话。 第147章 请王孙赴死! “现在有了。”陆崖从容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万翎的手机拍照。 万翎当然也听说过手机会形成本地备份,如果犯罪嫌疑人被捕,警员可以申请恢復数据。 但是哪个警员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查人王孙子的手机? 所以,他只让人设置了自己手机里所有內容,不允许联网上传大资料库,定期刪除一些聊天记录和照片,並没有做过深层清理。 但他没想到,陆崖会声东击西。 刚才他一度觉得陆崖已经掌握了十足的证据,想要当场抓捕自己。 陆崖的举动也非常像,他没有用【嘆息】,也没有带来他那把屠刀,看起来就像是抓捕,就像是劝降。 鬼知道刚才所有的攻击都是假的,陆崖的真实目的就是拿他的手机? 而且作为一个司法王爵,这种小偷小摸,用別人的人脸解锁手机的动作怎么那么熟练? 他不知道,这一套动作陆崖练过很多次,原本是想偷玄石城二十七区审判长傅幻的手机。 可惜了,天门之下七步成王,命运没给他偷手机的机会,跟玄石城五十区扒手学习的偷窃手法差点白练了。 也许天道酬勤,总算给他抓住一个施展的机会。 “很关心黑松镇嘛,之前你不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黑松镇么?”陆崖直接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明晃晃地亮在万翎面前。 “还给我!”万翎下意识伸手想抢,陆崖轻易闪过。 他不用【嘆息】,以三品战九品有些困难,但用“战爭烁灭”闪躲还是游刃有余的。 尤其是面对万翎这种,被紈絝子弟被酒色財气掏空了身子。 “姐!”万翎只能向万楠求助。 但万楠没动,她的脑细胞像是狂风暴雨一样翻涌著。 她虽然没看见那些文字,但听陆崖的万翎的对话也知道,万翎的手机里肯定保存著什么致命的证据,被陆崖发现了。 无论弟弟犯了什么错,当姐姐的都得救弟弟。 但眼前的人是陆崖,可能是整个九夷大荒最不好商量沟通的人。 她想了想,回头看向玉京子。 没看见玉京子,只听见啪一声,玉京子的房门关上了。 玉京子早料到她会利用鹿家和万家的情谊找自己求情,在万楠转头之前就跑进房间了。 “陆崖,你没必要和这小子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做事不计后果的小孩!“万楠一边说著,一边走向陆崖。“爷爷对你视同己出,你才一品时,他就封你为司法王爵,你做什么他都在背后默默支持给你铺路。” “我们手里还有些人脉资源,未来你总有一天会和下一任008的拥有者爭夺人王的位置。我这里还有些人脉资源。”她先是动之以情,然后晓之以利,“我看这件事私下解决,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没必要闹到爷爷那里,更没有必要公事公办!” 她再往前一步,瞪了蠢蠢欲动的万翎一眼,示意这个蠢货不要说话。 然后儘可能平復自己的呼吸,用最温婉的语调安抚陆崖:“陆崖,过去我弟弟可能仗著王孙的身份犯了点错。但从今天开始,我保证他遵纪守法,带头支持你这位司法王爵的工作。” 她尽力把自己放在一个下位者的姿態,拋出橄欖枝,拋出利益,也拋出承诺。 而陆崖没说一句话,他只是在那里翻看著聊天记录。 林橙橙也与他一起翻看著那些聊天记录,连林橙橙也没说话。 他们一起沉默了近三十秒,林橙橙在才陆崖的眼睛里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现在算是知道,当年的卢凌风为什么杀人灭口还能那么心安理得了。” 万翎的聊天记录,在刷新著她对这世道的认知,尤其是那些语音记录,一条比一条令人心寒。 【那地方地价太高了,这个价格收房收田不划算】 【放点异族进来,死几千个人,让他们卖房逃难,我们低价回收。】 【那么房价不就崩溃了吗?】 【收完房子,我找人加固边防,房子不就值钱了吗?然后我再高价卖给过来驻守的边军。】 【那之前那些逃难回来的难民?】 【让他们造房子啊,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他们还得感激我给他们提供工作。】 【如果有民夫反抗?】 【什么民夫反抗?那叫叛军!镇压叛军是功绩!】 …… 【最近王都税收不足,財政部削减了预算,要不您想办法去谈谈?】 【我去谈?那不是得用我的面子吗?给隨便哪个种族指条明路,绕进来推平两座城市就行。】 【这……影响会不会有点大?】 【就是要闹大,到时候就说是因为削减预算才导致边关告急的,到时候他不仅要加预算,还得求著你招兵买马!】 …… 【少爷,我们这种事做多了,万一有人查起来?】 【谁查?王都能查我的人都是爷爷一手提拔起来了,都是看著我长大的。】 【至於各地的王储……爷爷一出关就要决定下一任王了,他们巴结我还来不及!这几十年是我们最后捞钱捞权的机会了,一定要抓紧时间!】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烁,这些耸人听闻的语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响起,陆崖面无表情。 万翎想抢,但陆崖的速度始终比他快一步。 他又不敢大声说话,怕爷爷听见。 万楠其实也很想抢,她是【官】,她也许有能力从陆崖手里將这台藏著弟弟致命证据的手机抢下来。 但她也聪明,知道自己一旦动手,万一没抢下手机,事情就再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这已经等於你的口供了。”陆崖攥著万翎的手机,看向电梯厅的位置,“现在给你最后一个体面的机会,倒数三秒,跟我去见人王。” 他说著,攥著手机,闪现经过万翎的身边走向电梯,万翎下意识伸手一撩,还是没拿到手机。 他只能听著陆崖嘴里低声念出冰冷的倒计时。 “3.” “2.” “叮!” 在陆崖数出最后一个数字之时,酒店电梯忽然发出“叮”地一声响,缓缓打开一条缝。 有人下来了。 然后,陆崖手里那台记录万翎所有罪证的手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 下一秒,发出“噗”地一声响,轰然爆裂,变做一摊废铁。 “人王很忙,別用这些捕风捉影的小事让他为难了。”电梯里传来一个男人的低声警告。 电梯门也在此刻完全开启,宽大的电梯里,两个男人站在电梯的两侧,仿佛中间有一条巨大的鸿沟。 两个人都是一副標准中年人的模样,穿著简单朴素的黑色运动装。 左边那人背著一把短枪,右眼像是海盗一样戴著皮套,可能是瞎了。 右边那人背著一面圆盾,一把铁剑,脸上有两道巨大的刀疤交错,呈现x形。 他们看了眼万翎,又看了眼陆崖,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跨出电梯,一起往外走,谁都不肯落后半步。 “十一叔,十九叔!”万翎看见这两个人的时候,兴奋地大喊,仿佛看到了救星。 听这称呼就知道,是所有王子中势力最大,原本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十一王子与十九王子。 陆崖安排人王召唤他们来,却不接见他们,就是要让他们的势力觉得——人王对他们有意见,从而削弱这两位的影响力。 同时,灾变之地那些被陷害的老兵,大多数都是他们两个送来的。 不过此刻他们从电梯里出来,神情冷漠,气势汹汹,好像依旧认为自己很快会是下一任人王。 “你们,也要阻挠办案嘍?”陆崖反问,他知道这两位在想什么。 王孙有难,所以这是一个在万从戎面前表忠心的最好机会。歷史上对於任何上位者来说,下属的忠心大於对错。 所以,他们同时来,其中一个人用某种隔空使用的命墟星铸摧毁了手机。 “不敢阻挠办案。”左边的王子轻轻摇头,看著陆崖手里破碎一地的手机,“只是,您现在没有证据呈交给人王。” “那就不呈交了。”陆崖的表情洒脱,丝毫没有证据被毁的懊恼,“本来,也没什么必要呈交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 “我陆崖,代表人族最高的司法权。” “我看过的证据,便当场生效了。” 两位王子听见陆崖的这句话,对视一眼,他们都听出了陆崖言语里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们瞬间动身,两人一起掠过陆崖身边,同时抓住了万翎的左右手臂。 “走!”他们一声断喝。 陆崖看著他们的背影,抬头,望著空洞的天花板喟然长嘆。 “老万,闭上眼,別看……” 与此同时,整个韩家镇的百姓都在抬头看著。 看著城市的中心,人王下榻的酒店上空,有一道影子擎天撼地,直插云霄! 那是古神的残影。 这一次,这古神的虚影,是血色的。 它背负著亿万人血泪的殷红冲天而起。 请王孙,以血还血。 以命偿命! 第148章 十字街头斩王孙! “这是什么?” “是【嘆息】!” “司法王爵动手了?他亲自动手吗?他要审判谁?” “听说他现在二品,最多能越阶杀七品强者吧?这个生命品级里,有值得他亲自动手的人?” “七品至少是苦修了三十年的【师】吧?他能直接越五阶杀?那几十年苦修的意义在哪儿?” “如果他越不过这五个品级,那么【王001】的意义在哪儿?” 整座城市的老百姓一个个放下手上的工作,他们纵身而起,跳上高楼,跳上水塔,儘量跳到最高处,希望亲眼见证陆崖的出手。 人们纷纷拿出了手机录製视频,几个有点影响力的网红更是拼命爬上城市的最高点去直播,抢这泼天的流量。 十一王子卢镇朝和十九王子青明两个人一左一右,在掩护万翎冲向机场。 九王子刺杀陆崖失败被捕后,陆崖公然召唤了十位王子在西疆集结。 这十位王储中有些人怕九王子掀桌子,说出一些只有王储们才知道的內情,所以有些人紧急通知了万翎——万一人王发怒,作为唯一的孙子,他也许能帮上点忙。 万翎这些年也押宝了不少王储,其中就包括十一王子和十九王子。 他需要王储未来称王后,保证家族的身份地位。而王储需要他在万从戎面前的影响力。 他手里有那些王储的把柄,那些王储也知道他做过的那些烂事。 在任何智慧生物组成的社会中,利益编织的纽带甚至大於亲情。 什么生死兄弟都是客套话,但互有把柄却可以保证朋友生死相隨。 所以万翎必须来,必须先用万家和鹿家的关係,让玉京子稳住陆崖,最后自己再去和爷爷吹点耳边风,帮自己支持的王储们保住地位。 然后顺势在这场王储大逃杀中,把这些王储联合成一个坚不可摧的联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但他没料到,他还没来得及说服玉京子,陆崖已经先找上了他。 “他疯了啊,不就是几个小镇吗?为了几个镇子,他连爷爷的面子都不给了?!”万翎喊著,回头看著那纵贯天地的古神虚影,心里有点发毛。 刚才他和陆崖交过手,他没打到陆崖,但陆崖明显不敢跟他硬碰硬。 毕竟生命品级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他也知道陆崖用嘆息越阶杀过五六品的强者,但那只是五六品,他原本对自己九品的实力还是很自信的。 但真的面对那古神虚影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没底。 那血色的身影太巨大了,他遮掩了日月星辰,噤声了天地眾生。 两位王子掩护著他逃跑,心里也疑惑:这陆崖要杀王孙?他再狂也应该和人王说一句吧?不怕老人王精神崩溃,杀了他为孙子报仇? 他不懂事,玉京子也不懂事吗?玉京子不懂事,鹿家王爵也不懂事吗? 那不是普通王族,那是人王三代单传的亲孙子,他在这里下手,怎么跟人王解释? 但陆崖仿佛是想不到这一层,他站在酒店的窗台上目视他们逃离的方向。 血色古神就站在他的身后,仿佛这天地都在给他撑腰。 他开口,整座城市的空气都震盪起血色的波纹。 “王都大数据中心主任万翎,联合西北区域总兵、指挥使等人,隱瞒资源消息,恶意操控房价,致使黑松镇,人熊岭,大合川至少十三镇人民丟失房產,田地,流离失所。” 他的声音顿时传遍了整个韩家镇。 这座边境小镇虽然依旧属於“镇”级单位,但因为经济疯狂发展,人口疯狂涌入,城市疯狂建设,其核心面积已经大於某些疆的中心城市。 这个小镇从东到西开车狂飆,可能需要足足十个小时。 但就算是这样一座商业重镇,【嘆息】的声音依旧瞬间覆盖全境。 这便是神的威严:芸芸苍生,且听古神轻语,哪怕,只是一声轻嘆! “王都大数据中心主任万翎?那是谁?万家人?新王又对王族动手了?”人们互相交流著。 “姓万肯定是王族,看来不仅是陆崖还是人王,都对王族近些年的行为很不满啊!” “听说咱们那个六王子每天为了咱们殫精竭虑,拼命挣钱,年底还得跟个孙子似的去王都上供,凭什么啊!” 人们义愤填膺地討论著,直到有人慢悠悠说了句。 “可这个万翎,是人王的亲孙子……” 所有人都沉默了,然后机械地把目光挪向手机,看著正在录製视频的画面。 “我们……还要录像吗?” “录像?什么录像?我从来没录过像!” 人们被万翎的身份嚇住了,刚要收起手机,陆崖的声音再度传来。 “同时,利用大资料库封锁人民反抗消息,出动重兵镇压,將参与抗议平民关押至地下三千米矿洞,强迫劳动直至死亡。涉及人数近三十万。” “並致黑松镇沦为灾变之地,全镇平民死亡,同时派人暗杀所有黑松镇户籍在外人员。” “联合异族入境,驱赶西北边陲三十五城人民,侵吞房產、土地,同步骗取王都財政预算,致近一千万家庭资產被清空,上亿人遇难。” “天下司法交予陆崖之手,万民慟哭何敢置若罔闻!” “今日当眾斩万翎,以血祭苍生!” 陆崖说出这一段话,人们心中都明白,他与这位王孙,已经是不死不休! 那些刚刚颤抖著,想要收起手机,刪除视频的人,默默地收回了点向手机屏幕的左手。 那一秒,似乎有什么情绪,战胜了他们对王孙这个身份的恐惧。 他们不再停止录製,不再刪除视频,默默地把手伸得更直了。 此时此刻,就算不敢鼓掌,至少也该挺起被生活压弯的腰背,向他行一个注目礼。 后来他们回忆起那一刻的情绪,他们说——知道王公贵族有资源,有特权,知道他们不把人命当商品,但就算商品也不能丟弃得那么肆无忌惮! 哪怕是平头百姓也是有点脾气的,89万亿人脊椎里最后那点傲骨叠在一起,也能上达苍穹! 他们说——有人搏命为平民出头,若是今日不能为其摇旗吶喊,来日被权贵欺压刀斧加身也是自己活该! 那一刻,无数平民点亮双眼,犹如无限宇宙的星尘,他们注视著陆崖向万翎伸手。 空气瞬间凝结,大街之上一只血色巨手成型,向著万翎逃跑的方向飞驰。 无论万翎怎么左右闪避,它死死跟在万翎的身后,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他自己动手?”十一王子卢镇朝用自己的独眼看著背后袭来的那只血色大手,脸上有些困惑。 他们一直以为陆崖身边,有什么忠於他的强者,也许是鹿家派出的人,也许是学院里某个怀揣正义理想的教师。 但是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个陆崖? 一个激盪出命墟几天的二品【王】,要凭自己击杀用最顶级资源修炼四十多年的九品【师】? 他看向十九王子青明,青明眼里也有些困惑,他们也在想——凭什么? 万翎也是这样想的,他总以为陆崖是用嘆息做掩护,里面夹著某个强者的杀招。 可是,没有。 那只血色巨掌已经在他背后三十米,他依旧没有感受到其他任何气息。 “太欺负人了!”他低喝,混血血脉雷光爆涌,【师077·雷鸣血统】剎那发动。 他纵身一跃而起百米,身在空中摆腿倒掛金鉤,雷霆瞬间在半空中划出一记半月斩,他已將所有的愤怒与毕生所学击中在这一次腿上! 那一刻,陆崖巨掌变拳,血拳与雷霆在苍穹之上狠狠相撞。 一声轰然巨响,巨大的衝击力让周围建筑的玻璃剎那破碎。 血色巨拳被雷霆轰爆,雷霆被巨拳湮灭,王孙万翎像是炮弹一样被轰出来,狠狠砸在大地之上,柏油路面被砸出一个大洞,整条马路被震得四分五裂。 “王孙输了?!”人们瞪大眼睛。 他们再敬佩陆崖的勇气,也不敢信,二品真的能硬扛九品! “新王会不会已经三品了?” “三品打九品,和二品打九品有什么区別?太离谱了!” 两位王储也猛地虎躯一震,他们看见陆崖已经从酒店窗台飘然落地,走上这条八车道的大街,眼中鬼火滔天,双手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万翎刚刚从马路上爬出来,他二话不说,朝著万翎的方向又是一拳! “两位叔叔救我!”万翎一身昂贵的潮牌服装满是破口,灰头土脸地一边喊,一边往后跑。 “去前面的十字路口,我们的卫队在那里,他们会保护你回到王都!”卢镇朝断喝一声。 万翎听见这句话,就像是海难倖存者看见远方的孤岛,更何况,那十字路口距离他只有两百米,对著九品强者来说,这点距离只需要三秒。 他顿时拼命向前跑。 “陆王爵,你刚才说的罪名太大,我想还是让人王亲自来调查审问吧!”十九王子青明说著,摘下背后短戟。 他反手一戟,整条大街当即充斥怒海狂涛的虚影,巨大的海浪瞬间拍碎陆崖的血色拳影。 生命品级差距太大了,王储中除了六王子,其他人都是惊艷绝伦的【官】与【將】,境界至少是超凡五品以上,甚至是星象境界。 在这种境界的强者面前,陆崖的气势再磅礴,看起来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陆崖的攻击被打碎,却也没有因此停手,他继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一拳一拳地往前轰。 青明和卢镇朝站在大街之上,他们的星铸不断碾碎陆崖的嘆息。 这是他们向父王证明忠心的方式,万翎的罪行被公开,父王就算想救也不能出手,那么只能靠他们这两位义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顾骂名救下王孙,连人王也要欠他们一个人情的! 这个人情太大了,他们不知道人王会怎么处理陆崖,但有了这个人情,无论自己犯了什么罪,人王一定会保住自己。 “当心他有一手瞬间移动的能力。”青明提醒。 卢镇朝摇头:“我知道,他化作粒子消失的瞬间我就能察觉出来,而且王孙,应该已经到路口了。” 陆崖的战爭烁灭很快,但想用战爭烁灭和一整支王储卫队保护下偷袭王孙,未免太小看天下高手了。 他说著,向后扫了一眼。 是的,万翎已经逃到了十字路口,他带来的百人卫队也出现在十字路口迎接这位王孙。 但那一刻,他猛地一震,似乎看见了什么超越认知的事物。 万翎的脚步也在十字路口戛然而止,眼里看见了什么无法相信的事实。 与此同时,整座城市也爆发出海啸般震彻天地的惊呼。 “怎么了?”青明隨手斩开陆崖正面的血色怒拳,回头看向十字路口的方向。 那一刻,他浑身忽然僵住了,他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 因为在十字路口,在王储卫队和王孙万翎之间,还有一个人。 一个模样,打扮,和陆崖一模一样的人! 他的拳,已经轰在了万翎的额头。 他的背后,也有一尊古神虚影。 一样顶天立地,一样血色滔滔! 两个陆崖分立长街东西,两尊古神隔街对望,所有杀机集中在万翎一人身上。 那一刻,站在十字街头的陆崖开口。 “请黑松镇,请亿万冤魂……安息!” 说著,他眼里的鬼火点燃了血色的古神,他的拳穿过了打爆了万翎颤动的双眼,穿过了他的头颅。 鲜血冲天而起,尸体应声倒地。 司法王爵陆崖,於世人注目之下。 十字街头斩落王孙! 第149章 马踏天街斩王侯 那一秒,世界安静得可怕。 十一王子卢镇朝和十九王子青明愣住了。 王储卫队愣住了。 全城的百姓愣住了。 通过手机镜头在各大平台观看直播的人们,也愣住了。 真杀了? 就这么,一拳把王孙给杀了? 好狠的司法王爵,二品,是怎么能杀九品的? 他怎么和掌握世间至高权柄的人王万从戎交代?以后人族这两尊王还能像以前一样並肩而行吗? 还有,为什么会有两个陆崖? 是某种虚幻的镜像法器吗? 但镜像出来的人,怎么能施展出【嘆息】呢? 一个个疑问縈绕在所有人的心头,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安静,沉闷。 长街西侧,站在两位王储面前的陆崖开口:“愣著干嘛?王孙被杀,去匯报人王啊!” 站在十字街口的陆崖甩掉拳头上的污血,回头看向王储卫队:“傻站在那里干嘛?给王孙收尸!” 他同时发出了两个命令,然后,东边的陆崖走过两位王储的身边,西边的陆崖跨过王孙的尸体,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一起,互相融合在一起。 那是来自人皇枯骨的【皮相】,林橙橙一直操控著这具皮相游走在韩家镇中,关注著各位王储,还有各位爵的反应。 直到刚才,陆崖才让他出现在十字路口,让林橙橙自己操控那具皮相,让这个黑松镇几十万冤魂冲天哀怨滋养出来的【王】,完成对仇人的绝杀。 他站在大街的中央,身边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 陆崖让他们去匯报人王,他们不敢去。 陆崖让他们收尸,他们不敢收。 只有夏天的海风拂过人心,有些咸腥味,但也舒服极了。 “收什么尸?收去哪儿啊?”忽然一个声音在长街尽头响起。 所有人,连同陆崖一起回头。 他们看见了万从戎,这位老人披著黑龙王袍,从长街尽头慢慢走来。 如果凑得近了,能瞧见他脸上的疲惫与苍老,还有,那股深深的无力。 “收尸去哪儿?”万从戎的瞟了陆崖一眼,“葬进万家祖坟吗?这种人配进祖坟吗?” 这一次他的语调並不愤怒,他知道万翎被养得任性,知道他肯定做错了事,但不知道错得如此肆无忌惮。哀莫大於心死,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烧了,把骨灰埋到西北边疆城楼下。”万从戎低语,“让他和边疆那些冤魂埋在一起。” “好,我来处理。”万从戎背后,有个老兵答应了一句。 “让万里遥自己来!”万从戎呵斥了一句,“让他自己看看,养了个什么样的儿子!” 两位王储低著头,连脑袋都不敢抬起来,他们在想万从戎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万从戎也支持陆崖斩杀万翎? 还是事已至此,那么多民眾看著,他作为人王必须这样说,来挽回民心? 两位王储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既得罪了陆崖,又没保住万翎,未来的地位可能岌岌可危了。 而这里发生的一切因为直播,全人类疆域每个角落都有人关注著,包括他们的治理地。 在他们的治理地里,所有人的官员都冒出一个想法——他们的老大恐怕拿不到王位了,也做不到承诺给自己的那些地位了。 如果还想更进一步的话,就得换个老大。 而此刻陆崖的眼神落在人王背后那个老兵身上。 人王身边除了万里遥很少带人,作为人族当之无愧的战力第一人,他没必要带任何的卫兵。 作为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身边更没必要带个美女秘书。 所以非正式场合他经常独来独往,这次到西疆也是孤身前来。 这个老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穿著和普通士兵一样的迷彩战术服装,踩著一双黑色高帮战术皮靴,默不作声地跟在万从戎背后,偶尔抬头打量陆崖一眼。 陆崖微微皱眉,他见过这个人,当时他从王都到西北,乘坐装甲车前往黑绝岭时,开车的司机就是这个老兵。 当时陆崖以为他是鹿家的人,因为玉京子在车上总是吐槽鹿家的主脉吃了太多资源,导致支脉天才无法出头。 如果不是鹿家的人,玉京子应该也不会倾吐一路的苦水。 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好像是人王万从戎的亲信? 他背后没有法环,长相也就是个普通的精壮老人,不显山不露水,陆崖看不透他的实力。 这时,万从戎走到了陆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藏了不少底牌啊。” “倒也不算藏。”陆崖轻轻摇头,“只是以前用不著。” 域主巔峰的人王压迫感很强,但陆崖的回答也是从容不迫。 “刚才十四王储找了我,他说我就不应该让你活著走出玄石城外的边关,否则不至於落到如今断子绝孙的场面。”万从戎轻轻摇了摇头,“他说我不该给你这司法王爵的地位,让你为所欲为。” 陆崖不知道万从戎这算是在告密,还是想借十四王子的嘴,表达对陆崖这一次当街斩王孙的不满……甚至是內心里的怨恨。 “那人族便完了。”陆崖不假思索,直接开口。 他还是相信万从戎以人族为上的大宏愿,但他必须在这里对全人类掌权者们的一次警告。 “怎么就完了?”万从戎微微眯眼。 “如果是您出手杀我,也许能杀死我。”陆崖微笑,“但你的008会被001替换,本就不多的寿元,会因为001燃烧生命才能战斗的机制快速燃尽,从此人族再无一个王位。” “这就是【王001·嘆息】的诅咒,最强的力量,也代表著种族最短的辉煌。”陆崖看向沧海,“就像墟灵族,盛极必衰之后,人人喊打。” “001的诅咒。”万从戎呢喃一声。 陆崖说得没错,就他那剩下的五年寿命,確实无法拥有【王001·嘆息】。 好在那一刻的他只是为人族崛起的希望欣喜若狂,而没有诞生贪念。 不过万从戎没注意到,陆崖说得是“也许能杀我”,他的意思其实是——您老亲自出手,我陆崖,也死不了。 “那如果是別人杀你呢?”人王背后那老兵问了句。 “非王生物,无法挑战古神的意志。”陆崖指了指自己,“我会在九夷大荒的某个角落重生,然后默默地成长到超凡,到星象甚至到域主或天元……” “他该庆幸,您给我司法王爵的地位,让我按照律法杀人。”陆崖轻轻摇头。 “如果不按律法呢?”老兵问。 “那就。”陆崖默默回头,若有似无地看了两位王储一眼,“那就按族谱杀了……” 两位王储猛地一颤,这广袤人族疆域里,听见这句话的所有达官显贵也从骨子里往外冒凉气。 这陆崖是真敢说的!他不仅敢说还敢做! 以后一定要夹著尾巴做人,別给他抓住把柄了! “呵,按族谱杀。”万从戎背后的老兵轻哼一声,“十字街头斩王孙,马踏天街斩王侯……不过这小子还真干得出来!” “那还是按律法吧!”万从戎伸手,把手掌放在了陆崖的肩头,“做人痛快就行,但做王,还是要服眾的。” “对了,我记得你在玄石城天门前说过。”万从戎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看著陆崖,“正义不会迟到,如果迟到了,那就是掌握正义的人杀死了它。” 陆崖点头。 “有道理。”万从戎抿嘴。 然后回头看向那个老兵:“管理西北边疆的王储是哪一个?” 老兵不说话,看向大街上,低著头站在那里的十一王子卢镇朝。 这个坐镇广袤西北,麾下拥有千亿雄兵,自身【將】级身份,星象境界的最强王储。 那一剎那,这位最强王储猛地一颤。 他连忙低著头喊:“王爵,西北边疆防务,不是我负责的!” 那一刻,陆崖表情微微一滯,不是为了卢镇朝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喊这声王爵时,並没有对著自己。 而是,面向那个老兵! 这老兵,是个王爵? 什么样的王爵会千里迢迢地跑到西北,给他们小队做一名司机? 除非,这个小队对他来说,无比重要! 第150章 赌约狂飆,王爵现身 听说在陆崖之前的人族王爵一共有两位,都是人王早年间在边关建功立业时的班底,一人善谋,一人善战。 其中一位就是玉京子所在的鹿家族长,如果眼前这位就是鹿家王爵,长相打扮也未免太不起眼了些。 如果他真的是鹿家王爵,那玉京子当时一路上对著这位老兵疯狂吐槽鹿家的治理,吐槽鹿家主脉夺取大量资源,支脉勉强生存的言论,不就是当面开炮么? 这小丫头……真勇啊! 陆崖想发个微信给玉京子,求证眼前这位王爵的身份,可眼前飘过的文字打断了他的思路。 【赌约:横推吏弊,留名青史,完成进度(115/500)】 【返还寿命:43年】 【赌约兑现,审判並斩杀【师】级官员一名,获得生命品级0.06级,当前生命品级3.88级】 连续不断的血色文字在陆崖面前闪过,这证明他公布万翎的所有罪名,构成115个系列案件。 之前自己和人王忙了半天,只揪出15个案件,这位王孙一个人身上就背了一百个。 在陆崖一品的时候,斩杀傅幻这个【师】级贪官,获得的生命品级是0.1品,现在击杀同等身份的万翎只有0.06品,说明越往后,生命品级升级所需经验更多了。 但当时傅幻的案件背后勾出一大串人,乾元在玄石城疯狂审判,击毙。 可能赌约判定这些案件因为陆崖的牵头才能侦破,所有的击毙都让陆崖得到了助攻,按比例给予陆崖生命品级。 这几乎让陆崖直接升了二品。 万翎身后的官员数量、质量一定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但这个赌约只能提供生命品级,不能帮助陆崖完成突破。 所以陆崖必须在生命品级到达3.99级时及时完成突破,避免升级经验溢出造成浪费。 王孙被斩,人王心中多少有些悲凉愤怒。 人王震怒之下,帮万翎做事的官员恐怕都会被牵扯彻查,接下来这两个赌约的完成进度一定会加快,陆崖的生命品级也会迎来一波海量的提升。 同时,林橙橙也通知陆崖,斩杀万翎之后,星能满了,又可以抽取了。 陆崖闭眼,在人王面前作出一副斩杀王孙,他也心怀悲凉的模样,暗地里和林橙橙抽了一波技能。 在漫天星河中抽到一个a级能力【花开富贵】,好像是给美女花钱能自动返现星尘。 但之前抽到了暴击卡,这三次抽取的能力全部作废,第四次抽取的能力直接五倍暴击。 这个撩妹神技不幸石沉大海,陆崖扼腕嘆息,林橙橙待在眼睛里幸灾乐祸。 “你的意思是说,万翎在西北为非作歹,你统领整个西北疆域的治理,却一点都不知情?”万从戎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陆崖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那低语仿佛是平静海面下的鯊群,连陆崖都闻到了其中浓郁的血腥气息。 刚才陆崖对万翎的指控罪名几乎全部发生在西北边疆,现在人王向治理西北边疆的十一王子卢镇朝问话,他一句“西北防务与我无关”,推了个乾乾净净。 也就是万从戎教养好,要是换了乾坤,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他说西北疆域防御不是由他负责,倒也不算完全没有道理。”那位王爵忽然回头看向人王,“身为人王当秉公执法,不能被情绪左右。” 连陆崖这个作死专业户都知道,这时候应该顺著人王说两句。 这位王爵好勇,人王这座活火山眼看著就要爆发,他直接开口帮卢镇朝说话? 哥们我有【谋逆】,我有【皮相】,所以我谁都不怕。 你和人王有多深的交情,有多大的功劳,你凭什么那么勇? 万从戎看了这位王爵一眼,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有什么想法。 “按照您对王储在各地的治理权规定,王储不能决定各地的招兵、练兵、战爭指挥,只能决定整体治理,发展產业。”王爵顿了顿,“唯一和防务有关的就是批覆各项资金、甚至是筹集资金战后重建城市。” 陆崖看著这位十一王子卢镇朝,他只是一抿嘴,脸上所有恐惧的情绪都瞬间消失。 不愧是王储,情绪调整能力上乘。 不同於六王子只知道做生意,只知道初心不改,问心无愧,一旦出事瞬间被人抓住证据。 这位十一王子卢镇朝是个野心家,这种人不会保留明面上与万翎合作的证据,所以才能梗著脖子说西北方面的防务和自己无关。 他听见王爵说的话,瞬间抓住机会开始澄清: “这些年西北边疆遭遇袭击需要重建之后,我確实向王都求助过,国库批不出钱,我就用私交向王族求助。” “万翎確实代表王族邀请了几个財团前来投资,我只知道投资金额巨大,投资效果很好,甚至还在当地开出了几处石油,矿业等资源点。” “边疆把这些资源点上报之后,我都第一时间派人核实,报给了王都,这些都有记录!” “父王您不信的话可以让陆王爵亲自去西疆查,或者您亲自……” 他还没说完,那位王爵开口:“我查过,陆崖刚才所说的记录,你们西北疆都曾经上报过,每一次的批覆资金和修缮费用都很合理。” 他还在帮卢镇朝说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卢镇朝的罪就不算大。 而陆崖只是旁观著每一个人的表情。 人王在压抑怒火,卢镇朝在强打精神,逼迫自己显得问心无愧。 只是那王爵云淡风轻,他的表情动作,让陆崖有些看不懂。 一片疆域连续数千万,上亿人战死失踪,一座座城市拆了又建,要说卢镇朝没和万翎勾结,陆崖打死都不信。 但是卢镇朝在报表上把自己摘得很乾净,疆域治理又是一个极其复杂庞大的工程,陆崖和林橙橙都是小城平民出身,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他决定待会先找个藉口把卢镇朝押在这里,然后回去和玉京子商討一下。 这时卢镇朝连忙向王爵鞠躬:“感谢王爵澄清,我与万翎有些私交,所以找他帮忙筹集资金最方便。总兵和各位指挥使也许是因为对我,对万翎的信任,导致失察。但请父王相信,我们绝对不可能故意坑害平民百姓!” 老王爵没理他,只是转身向陆崖的方向:“陆王爵,我建议您现在召六王储侯为民来。” “做什么?”陆崖微微皱眉,难道六王子和十一王子有仇怨或是勾连?要他来对峙? 这个老王爵扫了眼卢镇朝:“西北疆域关於战爭损失的报告没有问题,他们的智囊团也不至於在这种需要上报王都的报告里露出马脚。” “六王储侯为民手下有一支整个人族最专业的精算师团队。” “我建议您调取近几十年的西北疆域《战后治理巡查报表》、《战爭损失清单》与签字人、核查人、《生育人口与死亡人口统计报表》、《非自然死亡人口报表》、《失踪人口报表》。” “根据西北疆建设发展总量,反向推导出所需要的资源总量。” “人口增长数量,发展建设总量关乎王都对王储能力的考评,他绝不会作假。” “最后根据所需的资源总量,反向推导出开掘这些资源所需的员工数量。” “这样就能知道西北疆到底把多少平民算作死亡和失踪,其实把他们扔进了各个资源点。” “这些东西,是你这个王储治理职责之內的吧?” “你还敢不敢说你不知道?敢不敢说你没有配合?” “万翎手里只有人脉没有实权,没有你们这群人怂恿,他有那么大的能耐?” 陆崖发现这位老王爵每说一句话,卢镇朝的脑袋就低一分,说到最后面,刚才还昂首挺胸的卢镇朝,脖子都快缩进锁骨里去了。 直到最后,老王爵才看向卢镇朝缓缓开口,无论是神色语气都极其平静。 “你以为把罪名分担出去,就能把死罪变成各打八十大板?” “你们西北的事我原本管不著,我也不能管,免得你们一纸投诉上报王都说我插手其他疆域,意图扩张,有谋反之心。” “但这两年你胆子越来越肥,敢在我身边安插人手。” “真当我鹿青囊是酒囊饭袋?” “老子打下这亿万里江山的时候,你们卢家族长都只是一个给我亲兵餵马的小兵!” 第151章 人族窘境的真相 他亲口说出了身份,他就是玉京子口中那个老登。 鹿家族长,人王驭令亲封的南疆王爵——鹿青囊。 陆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但他觉得有些耳熟,后来想了想,给自己治眼睛的那个师兄的医馆不就叫“青囊眼科诊所”吗? 而且他见过路边很多医院和小诊所都叫青囊诊所。 不过青囊这两个字本来指的是古代医家存放医书的布袋。 后来才衍生为医术、风水术的代称,所以诊所用这个名字也很正常。 鹿青囊的声音不重,语气平和,哪怕说到最后一句也只是轻轻瞟了卢镇朝一眼,却嚇得卢镇朝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他的心理防线崩了。 “臥槽,牛嗶……”陆崖心中只能用四个字来概括这位老王爵刚才的表现。 他索要的几张报表涉及六七个大型部门,你可以造假,但六七个部门每一份文件如果都造假,还要互相核对上,那简直就是个天方夜谭! 他这一段话,至少证明他对每一个部门的工作都很熟悉,对每一个环节都瞭然於胸。 这些话语里不能出现任何紕漏,一定要切实可行,否则无法瓦解这位十一王子的心理防线。 显然他都做到了,野心家卢镇朝的所有手段,在他面前就像是个智障! 人王没说话,也没表现出任何惊讶的模样,当鹿青囊开始说话的时候,他便一言不发。 那一刻,陆崖有种感觉,这一切就像是自己和玉京子开口,小队里另外三个人立刻在一旁乖乖听著,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难道堂堂人王,和鹿青囊这位王爵,也是这种关係? 他正在思考著,鹿青囊轻轻摇了摇头,走到卢镇朝面前。 “卢镇朝,二百十四年前,在名为『红砂角斗场』的命途试炼获得【官001·堪萨斯凶瞳】” “这种可以用眼神吃掉魂灵的星铸,在官级中排行第一,隨著它吃掉的魂灵越来越多,威力甚至可以比肩某些【將】。” “十八岁报考王都铸神学院失利,被西北狼厥学院录取,大一综合校內评比第一,得到参与万校联比的资格。” “最终以【官】级身份,战败多位【將】甚至同龄的【爵】,在大一得到校比前五成绩。” “八年后,毕业之前再度参加校比,杀进前三获得王都关注,列为王储候选人,毕业后派往西北狼烟城,任市政厅秘书长,四年后升任市长。” “狼烟城民风彪悍,乡霸帮派宗族势力横行,卢市长治理期间,数次带官兵衝击帮派据点,严刑峻法,十年治理期间,狼烟城暴徒人数削减三分之一,城市秩序基本稳定。” 陆崖听到这里,微微皱眉,鹿青囊似乎感应到他的表情变化,稍稍回头看了陆崖一眼。 “您继续说。”陆崖对这位王爵还是很客气的,他知道,这位王爵与自己是天然的同盟。 他们的利益深度绑定,现在就算陆崖跟人王发生矛盾,搞不好这位王爵都会站在陆崖这边。 下一任008和鹿家未必是朋友,但陆崖和他们的少族长可是过命的交情! “后多次在边军,各境任职,综合评定单兵战力82分,治理能力73分,战爭指挥88分,综合评分243分,远超200分录取线。” “其父西北疆萨拉境远征指挥使卢定远,確认將其选送为王储,进铸神学院再培养二十年,前往西北疆域,与西北总兵一同治理全疆。” “目前,治理地整体实力,在人类疆域中已名列前十,战爭能力稳居前三。” “在外界看来,是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王储。” 鹿青囊低头看著已经双目空洞的卢镇朝:“但无论今天是不是东窗事发,身败名裂,在我眼里,你都挤不进王储爭夺者的前十名!” “为什么?”有两个人同时问了句。 卢镇朝和万从戎。 “这老万似乎原本也觉得卢镇朝是最有希望的王储?”林橙橙看著万从戎那有些惊讶的眼神,忽然开口和陆崖交流。 “嗯。”陆崖在心里回应,“你有没有觉得,这王储之位的最终归属,有可能不是老万一个人说了算的?” 之前陆崖以为两位王爵是人王的左膀右臂,这身份是为了表达对他们当年为万从戎爭夺王位立下汗马功劳的感激。 但现在看这两位的沟通交流方式,似乎有些怪异,总之不像是君臣。 鹿青囊没理万从戎,而是蹲下,对卢镇朝说:“当年治理狼烟城之时,你选择亲自带兵不断镇压乡霸帮派宗族,確实有股少年血性,也確实有点成效。” “但那些兵肯跟你去拼命,根本原因是你父亲的官职。” “你用他境远征指挥使的身份画大饼,许给士兵跟你衝锋,升职加官的承诺!” “你离开狼烟城后,乡霸帮派宗族捲土重来。他们只是怕了你,避你锋芒,说明十年治理你也没能打掉他们的根基。” “你完全可以偏向一方势力,让其他势力觉得那一方与官府勾结,用挑拨离间的方式掀起內乱,削弱实力后逐个剷除。” “你不会想不到这种方法,你没这样做,只是想证明你自己能打对不对?” “为了证明自己能打,白白死了多少士兵?” 鹿青囊说著,狠狠在他脑袋上拍打了两下,最后评价了两个字:“糊涂!” 他回头看向陆崖的方向:“刚才我说到你的做法,陆王爵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那份战报放在陆王爵面前,他也许会直接把你排除出储君行列!” 这时,陆崖靠近万从戎:“当时你看见那份战报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这小子有股子血性。”万从戎微微皱眉,“行事作风未来会成熟,但血性不会磨灭。” “你让他吃到甜头了。”陆崖轻轻摇头,“如果你当时狠狠批评他一顿,其他王储也会引以为戒,当人王和当將军不一样。” “可我当时也是因为有血性,能打,才被族长召回的。”万从戎皱眉。 “那能一样吗?”陆崖感觉脑子嗡嗡的,“你现在要选一个单枪匹马能带领人族走向未来的人王,而当年王族只需要一个敢衝锋陷阵的王,其他方面的治理由王族负责!” 陆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表面欣欣向荣的人族世界,表皮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脓疮! 当年那个想把人族变更为禪让制的万南归计划暴露太早,逃难过程中怕是把整个王族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都带走了。 万从戎成长起来后,看著这一潭死水,也生出了將继承制更改为禪让制。这一次,日薄西山的王族终於无法阻止他。 但万从戎早年间只知道打仗定天下,治理能力远不如万南归这位真正的储君。 王族中剩下的这些二流人物只知道爭名夺利,更无法在治国理政中帮上什么忙。 不过【王】的威慑力仍在,各地也不敢造次,虽然私下里爭权夺势,但至少表面上繁荣昌盛。 万从戎陈年旧伤发作,感知大限將近突然闭关五十年。终於让这些皮肤下的病变,发展成了癌症,最终体现在这些王储和各地封疆大吏身上。 究其原因,还是万南归走得太早,而万从戎的本质和他的名字一样,是將,是帅,不是王! 看著万从戎满脸疑惑的表情,陆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平復了一下情绪:“行了,把这十一王子的继承权撤了吧,那个十九王子等我和鹿王爵商议一下再细查,把之前对你进谗言的那个十四王子叫过来。” 万从戎默默记著。 他嘆口气,回头看向万从戎:“把万楠放出来吧!她有没有问题我慢慢查,万里遥没那么快到西疆,让这个亲姐姐先帮忙收尸吧。” “放出来?”万从戎皱眉,“你把她关押了?” 陆崖眉头一跳:“你没关押她?” “没有啊。”万从戎茫然摇头,听不懂陆崖在说什么,“她没有罪证,我为什么要关押她?” “那万楠人呢?”陆崖猛地抬头看向酒店方向。 亲弟弟被司法王爵追杀,甚至当街斩杀。 当陆崖施展出【嘆息】之后,这位姐姐去哪儿了?总不见得是回去喝咖啡了吧? “机场,让人搜查机场!”陆崖喃喃自语,“不可能,飞机起飞目標太大了,很容易被截停,还有什么方式能快速逃离西疆?” “玛德!灾变之地?!” 这可比她逃回王都,还要麻烦…… 第151章 十面埋伏,何处可逃? “傅为民那个灾变之地的入口最多只能让八品巔峰强者进入,超过八品通道就无法承受。”万从戎第一个否定了陆崖的猜测,“小楠去年晋升超凡境界,她进不去。” 这句话让陆崖心中稍稍平和了些,他目前的生命品级太低,只能感受到万楠的品级远在他之上,但万楠没有露出背后的法环,他没法確定生命品级。 他之所以那么担心灾变之地,就是因为灾变之地里苏橙老师他们正在盯著那些资源点里的残疾老兵,这件事与夏楠一定有关。 至於她是和侯为民一样好心,还是背后的始作俑者,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 包括陆崖费心费力搞到万翎的聊天记录,查看了里面记录的海量案件,也没有半件提及夏楠,仿佛这姐弟俩各做各的,互不干涉。 同时,灾变之地四通八达,其他的通道连结著各个种族的驻地,如果万楠选择从灾变之地离开,那么这位人王孙女,大概率和其他种族有著不小的勾连。 “没去灾变之地就好,只要还在人族疆域就好!机场封锁,韩家镇各个出口封锁,海岸线加强巡逻。” 陆崖开口,连续发出三条指令,鹿青囊用眼神示意身后跟过来的卫兵抓紧传令。 鹿青囊发现陆崖说完,甚至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万楠的手机关机了。”鹿青囊在陆崖身边小声说,“手机最后的定位信號是在海边,估计是路过海边砸碎后扔进去了。” 陆崖轻轻点头,海岸线离这里有十公里以上,这证明万楠跑了。 但至少无法通过灾变之地逃跑,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也担心。”鹿青囊说著看向万从戎,“否则老万这张老脸啊……” 陆崖能理解她作为人王的孙女,享用点別人没有的资源,拥有点別人没有的特权,毕竟之前的万家就是个封建时代里的世袭王朝。 勾结王储经营点生意,发展点势力也能理解,毕竟人王禪让之后,不能看著別人的脸色做事。 就算她做得和万翎一样过分,也大不了公开审判,一刀砍头还世间一个天地清明。 他砍不了大能,他会让老万亲自动手,至少在歷史上给这个单纯的老头留下一个大义灭亲的美名。 但,作为人王的孙女若是勾连外族,那么老万这最后的脸面都保不住了。 陆崖对万从戎还是尊重的,无论他作为帝王的能力如何,敢提出禪让制,就代表著他拥有歷史上所有人王中,最高尚的灵魂。 至於后面王族的混乱,王储之间变质的內斗,那都是因为人族歷史从来没经歷过禪让制。 歷史发展本就是个不断纠错的过程,所有人都在摸著石头过河,犯错也是在所难免。 “也许只是看见弟弟死了,伤心过度,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呢?”万从戎对自己这个生性善良的孙女还是保持著相信。 可从八岁开始就差点被权力交易的余波抽筋扒骨的陆崖,没法对任何掌权者保持信任,他甚至习惯於用最阴毒的方式去预判这些人的做法。 万一猜错了,反倒是种惊喜。 “伤心过度就应该来找你主持公道。”陆崖看向万从戎,“万楠来见过你么?” 万翎出事,陆崖亲自动手,如果他是万楠,这种时候只能孤注一掷去找万从戎。 “不知道啊,你使用嘆息之后,我就离开了房间。”万从戎摇头,“虽然不想看,但也总得知道这傢伙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让你在大庭广眾之下用出了【嘆息】。” “你房间里的电视关了么?”陆崖微微眯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万从戎的电视上播放著整张人族地图,上面的线条代表著各个王储治理地官员和军队的动向。 “那种时候谁还来得及关电视?”万从戎继续摇头。 陆崖直接拨通了玉京子的电话,让她去万从戎房间看看。 得到答案——万从戎的房间门被人踹开了,看脚印大小大概是37码,是个女性的脚印。 陆崖看向万从戎,万从戎皱著眉头没有反应。 他看向鹿青囊,这位王爵正在联繫六王子侯为民:“老六,你先给我封锁西疆全境,封住出入西疆的所有要道,同时立刻给我到现场来!” 万从戎不理解,一个电视上的画面为什么会让两位王爵有如此巨大的反应。 但陆崖和鹿青囊知道,如果自己是万楠,进入万从戎的房间发现这样的画面,第一个反应就是——人王要挑拨所有王储,削减所有王储的实力。 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一个暮年的老头对自己的继承者们下如此重手呢?一定是有什么大多数王子参与过的脏事败露了。 比如联合外族將平民致残,卖进灾变之地这件事。 万楠一跑,就证明她与这件事牵扯极深。 “封了,封了,所有海陆空能走人的通道全封锁了!”五分钟后,六王子侯为民的声音远远传来,“父王,鹿叔,哪个王储,哪个爵要跑啊?搞那么大阵仗?” 这个昨天刚刚被剥夺继承权,等待被押送回王都的六王子风风火火地赶来,脸上居然看不出什么失落的神情,跑过来的同时还不忘了打招呼。 “走货的渠道也封!”陆崖连忙提醒。 “能走人的渠道都能走货,所以算是都封了,我还问了出入记录。”侯为民摇头,“没什么大人物离开西疆返回內陆。” 万从戎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只要没出去,就证明孙女只是伤心了,不是逃跑了。 “那么小楠就没有任何渠道离开西疆了。”万从戎连忙开口,“接下来就找到她,安慰一下就好,別因为这件事让小楠对陆崖產生仇恨。” “万楠失踪了,你们找不到?”侯为民皱眉,“会不会躲到九夷物流投放中心去了?那里一般人进不去。” “什么物流投放中心?”万从戎、陆崖、鹿青囊三个人同时扭头看向侯为民。 “爸你糊涂了吧?”侯为民看著万从戎,“上任人王批示的连接西疆和洗罪海的传送工程。” 陆崖、鹿青囊同时看向万从戎,人王的脸上只有迷茫。 “刚开始是万南归建设的,后来万南归倒台之后搁置荒废了几百年,五十年前才由王族重新开始建设。” “还是你亲自签的字,委任万楠监工製造的呢!” 第153章 一个BUG会自动修復另一个BUG “把那个物流投放中心给我关了!” “带我们过去!” 陆崖和鹿青囊同时下达命令,侯为民看向万从戎。 他不管什么爵,什么王爵,他只听万从戎的。 “按他们说的做。”万从戎面容冷峻。 侯为民一边掏手机,一边狂奔带路。 一路上,陆崖大概也清楚这个所谓的九夷物流投放中心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当年上一任储君万南归在上任之前就开始布置自己的帝国,提出了很多从前几任人王想都不敢想的项目。 比如偏远疆域之间的交通要道维修,高等教师对口支援教育项目等。 要知道几百年前,科技和生產力还没现在这样发达,这些项目意味著海量的人力物力。 好在恰逢人族实力鼎盛时期,这些庞大的项目落地生根,无数包工头为了抢夺更多的项目,赚取更多的利润,不断改进机械技术,居然硬生生激发出了一次工业大爆炸。 眼看著一个个项目投入使用,人族的科技和建设水平即將在各族中一骑绝尘,脱颖而出,万南归却轰然倒台。 他下令建设的所有项目自然被王族关停,所有亲信要不带著技术图纸跟万南归杀出边疆,要不留下来被王族清算。 万从戎作为继任者,在自己闭关前他想给王族找点事做,免得他们联合起来限制王储们。 但短时间內又没法合理规划那么多项目,於是灵机一动,做出一个天才的构想——重启万南归的所有项目。 这些项目无论是地点,还是作用,都经过万南归近百年规划,万从戎也算是捡了个现成蛋糕。 王族內部每一支都想挣钱,他们互相抢夺项目打得头破血流。 经过几十年建设,忽然发现自己挣到了钱,但利用这个机会,王储们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和能人猛將。 这也算是万南归借尸还魂,狠狠惩戒了曾经逼他下台的族人。 这一招,可以说是万从戎在位歷史上,最伟大的一次操盘。 但是因为项目实在太多,万从戎也记不清这些工程的具体內容。 这个九夷物流投放中心,就是当年万南归为了打破西疆荒凉落后局面,做出的尝试。 这位王储不仅有禪让王位的大宏愿,还致力於打破种族之间的闭塞。 他认为所有种族应该联合开发九夷大荒那1%不宜生存的土地,找到这片大陆的真实秘密,而不是为了现在这些资源互相征伐。 於是开放人族的关隘,让各族的商品能够自由流通,技术可以互相交流。 九夷物流投放中心就是利用空间法阵的弹射技术,把一个个货柜通过洋流与空间弹射,两天之內就能送到人族海岸线外三百万公里的海域上。 那里有一个叫做洗罪海的区域,是人类领海的边缘,专门用来放逐那些流放罪犯。 那个区域当年至少和12个种族的地盘接壤,可以完成高效快捷的货物流转。 但是西疆最贫苦,没人愿意去。 王族內斗爭项目的时候,万里遥要做出一个表率作用以示公平公正,於是把刚完成命途试炼的女儿万楠送到了西疆,一边读书一边监工。 不知道是歪打正著还是有意为之,西疆的治理者是商业鬼才侯为民,他一听这个项目就眼前发亮。 不仅全力支持万楠完成了建设,並把这个物流投放中心不断技术革新。 现在这里的商品装入货柜通过弹射带,10分钟之內就能出现在洗罪海。 他通过这里和半个九夷大荒做生意,然后再开发灾变联邦,和另外半个九夷大荒做生意,活活把西疆变成了整个人族最富裕的疆域。 他们说著,只用了两三分钟就来到了海岸线边,陆崖甚至祭出【嘆息】配合【战爭烁灭】赶路,才勉强跟上。 海岸边高耸著一座高达三千米,绵延百里的巨型山脉,东临沧海,西抵韩家镇。 数百条铁轨从西疆各座城市向著这座大山匯聚,呼啸的火车满载货物沿著轨道进出。 这样的公开程度,这样的货物吞吐量,確实不像是什么秘密地下商业基地。 甚至侯为民站在这座大山之前,嘴角忍不住上扬,似乎內心无比骄傲。 陆崖深深看了万从戎一眼:“难得你靠谱了一次。” 鹿青囊也轻嘆口气,拍了拍侯为民的肩膀:“难得你做生意遵纪守法一次。” 可惜,似乎还是被人误打误撞钻了空子。 侯为民输入秘钥,带著两位王,一位爵从员工通道入內。 “万楠也知道秘钥,这里是她监工建设的,我给她0.1%的乾股她也一直没要,让我捐给西疆的孤儿院。”侯为民一边带著三个人前进,一边忍不住回头问了声,“爸,你会不会搞错了,万翎坏,不代表著小楠是坏人啊。” “你给我带路,少废话!”万从戎低喝。 四个人七扭八歪经过各个通道,总算是到了这九夷物流投放中心的核心地带。 整个山体的內部被掏空,此刻他们就站在山巔岩层之下,脚下是无数工人与密密麻麻的重型货柜。 下面还传来一个个负责人的大喊。 “兄弟们,今天我们组的任务是八百个货柜。” “老规矩,工资给你们顶到上限,然后髮油米麵肉蛋奶,发家电购物券,发孩子们补习班的代金券。” “有没有信心完成?” “有!” “开工!” 陆崖低头看见下方劳动气氛热烈,工人干活居然干出了一种热火朝天的感觉,完全不同於玄石城矿洞里死气沉沉的模样。 “为什么发那么多福利?”万从戎微微皱眉。 “因为发福利不用交税。”侯为民说著,缩了缩脖子看向陆崖。 万从戎不可怕,反正他都已经被撤职了,可怕的是那连王孙都敢杀的陆崖。 “挺好,老程要是有那么多福利,咱们这些孤儿就不至於饿肚子。”陆崖追忆著老师程近南散尽家財抚养他们长大的点点滴滴。 他还是挺佩服侯为民的,但凡他贪了一分钱,也不敢在人王和自己面前直言不讳。 鹿青囊一直没说话,对於西疆的情况他肯定有所了解,也许是看西疆平民的日子过得富足,他没有將这些情况上报给王都——以免有些权贵找到藉口来西疆捞钱。 他只是抬头看著重型吊机將一台台货柜吊上平行的上百条大型传送轨道,但此刻无论是吊机和轨道都在停工状態,应该是被侯为民喊停了。 “如果是开机状態,这些货柜进入轨道之后就会通过前面那个海峡的激流加速,同时被吸进海底,海底有一个弹射传送阵把货柜弹向下一个传送阵。” “经过十几个传送阵的接力,十分钟內就能弹射到洗罪海。” 侯为民立刻开始介绍。 “我们是来参观学习的吗?”陆崖瞪了侯为民一眼,“去问所有工人,去查所有监控摄像头,去给我查清楚万楠有没有从这里离开西疆!” “老大,不可能有人从这里离开西疆!”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他们低头看去,那堆积如山的货柜顶部,一个阴柔的美少年戴著安全帽站在那里,仰头看著他们,咧嘴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容。 居然是——乾坤? “十五分钟前,这里的传送带和传送阵就被我关了!”乾坤昂首挺胸,仿佛在等著陆崖夸他。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这一次,连陆崖都错愕了。 整支小队智商最不起眼的乾坤,居然提前截停了这个物流投放中心? 问题是,他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物流投放中心的? “你不是让我把韩路带到韩家祠堂门口毙了吗?”乾坤挠头,“我从王都把他押到韩家祠堂门口,他觉得愧对列祖列宗,能不能让他找个荒山野岭自尽。” 他说著,指了指脚下:“作为交换,他跟我说,如果有人想逃,从这里可以逃到洗罪海。” 他嘿嘿一笑:“我把消息匯报给玉姐,她让我在这里堵著!” 刚才陆崖血战长街,確实很忙,乾坤联繫不到陆崖,自然联繫了玉京子。 以玉京子谨小慎微的性格,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出口。 陆崖有点懵,他一时兴起让乾坤把韩路带过来,居然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她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堵著?”陆崖微微皱眉,乾坤是【爵】,但一个一品爵能堵住谁呢? 这两天被邀请到韩家镇的,可都是大人物,能在他们眼皮底下从这里逃跑的,自然也是强者。 “那倒不至於,现在我谁都打不过。”乾坤咧嘴,笑得单纯乾净,“但是我有打手!” 这时,下方一个货柜里,钻出一个戴著安全帽,满头大汗的壮汉,抬头看著陆崖,露出和乾坤一样爽朗的笑。 顿时,陆崖愣了。 东域防御指挥使乾元? 玄石城边关上一將顶三爵的传奇战將? 乾坤的老爹? 他在这里坐镇,別说是万楠一个【官】了,就算是一般的【爵】都不想被他缠上。 可他不是在东域吗?一东一西跨越整个人族疆域,就算是星象境界强者全力赶路,也至少要两个小时。 第154章 瓮中捉鱉 “我们提前十五分钟已经把所有的传输带关闭了,传送阵也封印了,所有人,所有车,所有货许进不许出。”乾元仰著脖子对陆崖说,“现在我们正在一个个地检查箱子,看看是不是有人想混在货柜里出去,还真找到了一个箱子。” 他说著,单手把自己身边一个十米长的重型货柜抬了起来,里面除了大量纸箱货物之外还有有一群人。 一群抽搐著,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的人。 “这些人是谁?”万从戎回头看了眼鹿青囊,他闭关五十年,很多官员都不认识了。 “十九王储青明的亲兵。”鹿青囊扫了眼,“还有他第三个儿子,他小时候陪著他爹在铸神学院,你还抱过好几次。” 十一王储和十九王储实力最强,牵扯灾变之地老兵的案件最深,刚才十一王储基本已经被確定捲入万翎的案件,而且大概率是主谋。 这个十九王储青明却只表达了拼死守护王孙的意图,表示对人王的忠心,没有露出其他马脚。 但暗地里居然偷偷让亲兵带著儿子从这个物资投放中心逃离,想必也是觉得自己凶多吉少。 “看见过一个女人吗?”鹿青囊问。 他原本想说万楠,但是考虑乾元这个不喜欢和上级走动,不研究职场关係的人,或许並不认识人王的亲孙女。 “女人?没看见。”乾元说著看向鹿青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鹿大夫,你又被女人拒绝了啊?” 鹿青囊瞪了眼乾元,陆崖则是好奇地打量鹿青囊。 乾元称鹿青囊为鹿大夫,似乎这位王爵是个治癒师,倒是和他“青囊”这个名字很匹配。 同时这句“又被女人拒绝了”,让陆崖好奇心狂涌,在【身份】决定一切的九夷大荒世界里,一位王爵居然会被女人拒绝? 顿时让他想起给月役狂刷跑车的顶级治癒师诸葛俊,难道这世道的医生们都是舔狗? “看什么看,你的人已经把最后一条道封了,我看你怎么把万楠找出来!”一向淡定的鹿青囊被陆崖盯得似乎有些气急败坏,立刻断喝一声引开话题。 “万楠倒是不急,她跑不了。”陆崖摇头,看向乾元,“我现在就想知道乾叔,你怎么跑来了?” 他看著乾元和乾坤这对父子,心底的波涛比那无尽的西海更要磅礴。 乾坤的战斗天赋虽然强悍,但在战场上无论是思考能力还是主见都有些欠缺。 他父亲乾元相对来说正常一些,但陆崖看过他的履歷,基本都是正面战场的横衝直撞,很少用计御敌。 陆崖从和王孙起衝突,到现在不足半个小时,乾元从东域过来至少要两个小时。 除非这对父子忽然智商开光,有了什么料敌於先的能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到这里,为这天罗地网堵上最后一个缺口。 这个两米高,像是门板一样宽的巨汉,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肌腱都写满了憨厚,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战术方面的强者。 “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乾元看著满脸惊诧的陆崖,表现得有些困惑。 “我什么时候叫您过来了?”陆崖更困惑了。 “你叫负责东疆治理的十九王储和东疆总兵带著帐本到韩家镇。”乾元嘟囔了一句,“我记错了?” “您不是东境防御指挥使……”陆崖疑惑,“升那么快?” 乾元拍了拍自己的头盔:“我也不知道啊,原来听说是升职到东疆防御指挥使的,昨天早上任命下来就变成东疆总兵了。” 在人族的体系里,一片区域的军备大权由总兵掌握,下设两个指挥使。 远征指挥使负责进攻,主要分管出征部队的集训和军备採买。 防御指挥使负责治安內务,一般分管巡防布置、警员和新兵的徵收训练。战时所有警员要听防御指挥使的调遣,编入守城军队。 所以当时陆崖在玄石城查父母当年案件时,人王安排了时任东境防御指挥使的乾元跟著他。 之前陆崖也听说,因为玄石城边关一战,乾元表现出色。直接从境防御指挥使升任疆防御指挥使,並成为下一任总兵的候选人,这已经算是火箭提拔了。 现在直接升任总兵,这样的升职速度,大概是前无古人了。 “確实有这样一回事。”鹿青囊看向人王,“陆崖被任命司法王爵之后,任命就从指挥使改成了总兵。” 万从戎脸色似乎有所不满:“但是陆崖让王储和总兵们带著帐本过来,摆明了是要翻旧帐,他们昨天早上刚刚交接,他应该让前任总兵来韩家镇报到!” 鹿青囊靠近万从戎,小声说:“你可能不太熟悉乾元这个人,他太耿直了,上次玄石城外让他死守边关,他面对三个爵就是死守不退……我相信对面来的就算是个【王】,他依旧死守到底。” 乾元太耿直了,陆崖说让总兵来,他就自己来了,哪怕只当了半天总兵,也来背这口黑锅。 他说著又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大概是那位总兵怕什么清算吧?提前让位退居二线,也算是给陆王爵的一份厚重的致歉,毕竟玄石城被治理成这个模样,他也难辞其咎的。” 说完又看著陆崖,“但是这份任命,应该也要经过十九王储青明同意的,这就有意思了……” 陆崖听著鹿青囊的话,心里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十九王储同意了总兵退居二线,同意任乾元为总兵,这就代表著给陆崖送上一份人情大礼。 那么为什么他今天要陪著十一王储和自己在大街上对轰呢?为什么又要让儿子及时撤走呢? 除非是觉得自己犯的事,连这份大礼都没法弥补。 可陆崖还没在明面上查灾变之地老兵们的案件呢。 难道是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了?还是这位十一王储身上还藏著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万从戎看看鹿青囊,看看陆崖:“你们两个能不能別打哑谜了?我就想知道,万楠去哪儿了,她为什么要跑,我要当面找她问清楚!” 他发现这两位根本没有要找万楠的意思,反而在研究十九王储,顿时急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自己最寄予厚望的那个孙女,到底犯了多大的事,才非跑不可! “你说还是我说?”鹿青囊看向陆崖。 “我说吧。”陆崖扫了眼整个物流投送中心,“我希望她还是保留些王族的体面,在我说完这些话之前自己走出来,而不是像一个死囚犯一样被人拎出来!” “如果我是她的话,就待在这里,等你们搜查完。”陆崖扫了眼传送带下的海水,“你们大概率要杀几个回马枪,甚至还会在海水里埋伏,所以我会等过今天午夜,一直到明天凌晨再从这里逃跑……所以我肯定不会把自己藏在货柜里。” 鹿青囊脸上带著欣赏的笑意,他也是这样想的。 “那收敛大能气息……扮演成工人?”万从戎看向整个物流投送中心,戴著口罩和安全帽,满身灰尘的民夫,“那么多人,光是一个个核对,都能核对一整天。” “工人太明显了,而且每个班组都互相认识,多出一个陌生人很容易被发现。”陆崖看著那民夫们,“至少要扮演成机械维修工,这样可以躲过暗处的管道里,躲避搜查。” 万从戎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这时,陆崖忽然伸手指向那些停运的列车:“如果让我想办法从这里逃离,我不会藏在物流中心里……我会躲进那些重型火车的油箱里,带运转符文力量的燃油,可以有效阻绝强者的探查。” 万从戎听得眼前一亮,他从来没想过那么下三滥的逃命手段。 “但她是王族,她就算能想到,也不屑於这样的方式。”陆崖轻嘆口气,“她会用最体面的方式,等到明天凌晨的到来。” 他说著,指向穹顶之上的办公区域:“比如……在总经理办公室泡一壶茶,等到天亮。” 陆崖话音未落,有人开口说了句。 “看来你早知道我在这里,我还应该感谢你顾全我的脸面?” 那声音从穹顶之下传来,声音柔婉,带著些许淒凉的语调。 那一刻,万从戎的脸色渐渐变冷,那就是万楠的声音。 她逃到了这里,就证明她真的想从这里出海,那么就代表著,她真的与人族之外的某支势力,相交莫逆! 这时,他听见身边陆崖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其实,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我只是把你能藏的地方,都说了一遍。” 第155章 赌约·不存在的死罪 在九夷物流投放中心穹顶之下,那个最大,最豪华的办公室里,他们看见了万楠。 这个女子的脸上还掛著浅浅的泪痕,但泪水和一路奔逃的风霜並没有散开她脸上的淡妆,这化妆品,一定很贵! 她穿著那端庄优雅的藕粉色连衣裙,坐在经理办公椅上,翻看著手机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照片,怔怔出神了几秒。 一群人站在她的面前,等著她看完那些照片。 万从戎很想质问这个孙女为什么要跑,到底犯了什么错,但他不敢问。 他就一个儿子,他的儿子只有这一对儿女,他不知道自己问出一个结果后,要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儿子。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杀伐果断,到了临终的那些年岁里,心里总是会留一片柔软给亲情。 但万楠和陆崖都年轻,他们两个面对面坐著,互相之间的有些若有似无的气场。 像是杀气,又像是,互相欣赏。 “所以,你只是把我能藏的地方都说了一遍,然后等我自己出来?”万楠低头看著杯里的茶水,“万一我不在这里呢?” 她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茫然,现在变得从容,从容里还有些尖锐,似乎是做好了什么决定。 “我脸皮厚,换个地方再喊几遍也是一样的。”陆崖摇头,“但是你们王族的脸皮不一样,要是被人像是褪了毛的死鸡一样拎出来,还不如死了。” “所以我输在了要脸?”万楠自嘲般笑了笑。 “和要不要脸没什么关係,只是我这人自从命途试炼以来,运气就比较好。”陆崖看了眼乾坤父子。 这次能堵到万楠,多亏了这两位实诚人误打误撞,提前关闭了这个通道。 之后才是陆崖言语间的试探,利用万楠对狼狈的恐惧,毫不费力地把她逼了出来。 “运乃强者谦词,没有人能靠运气走到这一步。”万楠头也不抬,“你对人性的把握很准。” “我对人性的把握实在是一塌糊涂。”陆崖和万楠一样自嘲地笑,“比如我就想不到,像是万翎一样,把平民的命当做银行帐户里的钱隨时提用。” 万楠抬起眼皮看了陆崖一眼:“如果你当过王族就知道了。” “我就是王。”陆崖提醒万楠。 “你有【王】级星铸,但王的权力是征服四海打出来的,不是命途试炼给的。”万楠轻语。“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在爷爷没有改规矩之前,你们看见我是要下跪的。” 確实,在万从戎之前,所有万家直系子弟的衣服內胆里都能绣黑龙图案。 哪怕是那些达官显贵,看见万家直系子弟也要下跪。 “都什么年代了。”陆崖嗤之以鼻。 “是的,都什么年代了,其实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万楠抬头看著陆崖,“但万家大多数人,还是抱著这样的態度,毕竟他们年轻时候,享受过这样的日子。” 万从戎往前走了一步,他没耐心了,想问问到底万楠要干嘛,但被鹿青囊拦住了。 万楠是个聪明女孩,他也想知道万楠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陆崖,王和王族不一样。”万楠摇头,“王攥著最强的星铸,背负著种族的期待,而王族里大多数人,只需要享受就好了。” “是不是没法认同这个观点?”万楠抬头看著陆崖。 陆崖面无表情:“如果每个王族都这样想,王族数量越来越多,要多少平民拼命劳动,才能满足那么多权贵的享受?。” “这就是爷爷为什么要把继承制改成禪让制的原因。”万楠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也是爷爷为什么要颁布多条严刑峻法,来限制整个王族的原因。” 万楠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一眼万从戎,“所谓王族的荣耀,其实就是一个点燃引线的炸弹,击鼓传花,迟早会在某一代爆炸。” “你想得那么清楚,为什么不劝著万翎呢?”万从戎忍不住在后面喊了一声。 万楠抬头,表情淡然:“爷爷,因为这个炸弹,还没在这一代爆炸啊……在万翎心里他是三代单传,如果你不改规矩,他是下一代人王的不二人选。” “如果不改规矩的话,这老头儿会娶很多老婆,生很多儿子,有很多孙子,然后挑最好的一个。”鹿青囊指了指人王。 也不知道人王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他对万从戎说话极其不敬,但也不见万从戎生气。 万楠摇头:“人总是想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面,所以在万翎心里,他本该是天下共主的王。” “十一王储是个聪明人,看懂了万翎的心思,把整个西北边疆当做他的后花园,让他挣钱,让他享受这种王一般予取予夺的快感。” “所以,十一王储只要敢写申请书,万翎都会帮他批钱,批人。” 万从戎实在忍不住了,猛地上前一步,一掌拍碎了万楠面前的办公桌:“別说万翎的事,交代你自己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万楠睁大了眼睛。 万从戎咬牙:“没问题你跑什么?” “我怕陆崖想对万氏子女赶尽杀绝,想找条路离开去找父亲求救,很合理吧?”万楠临危不乱,面对爷爷的质问依旧淡定从容。 “其实,你知道万翎的问题却不说,已经有包庇罪的嫌疑了。”鹿青囊低语,他知道这种罪名对万楠来说算不了什么。 但这个罪名,至少让陆崖有了抓捕她的依据。 “哦对了,关於万翎的心理分析,还有他和十一王储的勾结,我十年前就写过一份检举信寄给王都审判庭,至於他们为什么没有判决,我就不清楚了。” 所有人微微皱眉,万楠和万翎姐弟情深,她会检举万翎?当在场所有人是傻子吗? 说到最后一句,万楠慢慢把手机推给陆崖:“你看,我还保留有当时上交检举信的照片,地点就是王都审判庭大厅,我本人和接收人都出现在照片里。” 所有人都忍不住上前一步,看著那张照片。 万楠手持一份a3纸检举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万翎的罪名,居然在和王都审判大厅的工作人员合影留念? “荒唐!”万从戎断喝出两个字,“万翎有问题,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不和你爹说?” “您在闭关,父亲当时是王都巡查队的,按照官职,他无法管理万翎。”万楠面无表情,“一切都是依法办事。” “那个审判大厅的工作人员呢?”陆崖微微眯眼。 “很快就调到西北疆审判庭去了。”万楠微笑地看著陆崖,“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一份检举王孙和西北疆王储的检举信,交到一个即將调任西北疆的审判员手里,估计拍完照当场就被销毁了。 但无论怎么说,她交过这份检举信,至於审判庭是否追查,与她无关。 连这种小罪都留有脱罪的证据,天知道其他犯罪证据她做了怎样的预防! 她一定和许多王储有勾连,逃到这里一定和外族也有勾连,但她就是那么从容淡定,就是那么理直气壮。 万从戎想明白的那一刻,气得脸都扭曲了。 “你在对抗我颁布的法律?”万从戎压抑著怒火,低语。 “不,作为您的孙女,我只是在遵守您制定的法律。”万楠伸手指向照片,“这份检举信我是按照规章制度上交了,所以我没有徇私窝藏的罪名吧?” 陆崖笑了:“万翎玩武力玩不过我,你这个做姐姐的,要跟我玩文的给他报仇?” “不,我只是依法做事。”万楠往前凑了半个身位,“我想知道陆王爵,如果我万楠做错了事但没有犯法,您能杀我吗?” 陆崖终於知道了万楠的意图——我就是逃了,我就是摆明了告诉你,我犯罪了。 但如果你没有用法律审判我,你这个司法王爵,还有脸当下去吗? 这是她对陆崖的挑衅,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对万从戎的挑衅! 或许万从戎更改王位传承制度,她才是最不服气的那一个! “如果你能审判我死刑,我万楠心甘情愿人头落地。”万楠再凑近一些,温柔的语调裹著香水味缠绕陆崖,“如果连你也审判不了我,你从此不再踏足王都怎么样?” 陆崖这位新王如果不再踏足王都,人王撒手人寰后,接任的那位王储,很可能是王族扶持的。 更重要的是,她怕那时候陆崖趁机把万家打拼了几千年的江山据为己有。 她觉得陆崖会拒绝,会跟她討价还价。 没想到,陆崖微笑,凑到她面前说了句:“行啊,我再加个码,如果我判不了你死刑,我这个司法王爵也不做嘍。” 他笑著,眼中的鬼火像是九幽地狱的阴间party那般闪烁。 仿佛,他正希望万楠这样做。 一行血红的文字掠过他的眼前。 【赌约生效·不存在的死罪】 【赌约內容:寻找万楠死罪证据,完成死刑判决並执行】 【赌註:200年寿元】 【完成奖励:潜龙官邸】 第156章 潜龙官邸,鸡犬升天 “臥槽,这赌约……” 陆崖心中震撼,他在灾变联邦连续廝杀,现在的生命余额有接近300年。 他让林橙橙藉助人皇之瞳开启一个赌约,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审判的过程中额外得到一些什么东西。 但是寻找万楠的死罪的赌约,居然需要整整200年寿元,都快赶上打开人族天元基因锁和人皇归途这种超级赌约了。 当人皇之瞳让陆崖注入两百年寿命,意味著他几乎不认为陆崖可以找到万楠死刑的证据。 这女人,到底把自己藏得多深? 陆崖心中想著,一边把目光投送到后面的小字上,那小字上书写著赌约奖励【潜龙官邸】的具体属性。 【潜龙官邸:眾星铸爪披鳞甲,潜龙仰天升沧海】 【指定数位生命品级不高於你的生灵成为潜龙班底,其生命品级將永久与你相同,同时其修炼成果將反馈於潜龙本身。】 【潜龙官邸成员在一定范围內並肩作战,將额外获得腾龙属相】 【完成赌约后,將展示潜龙官邸具体內容】 “臥槽,这奖励……鸡犬升天啊!”陆崖给这个【潜龙官邸】取了一个更加贴切的名字。 歷史上,“潜龙”这两个字,一般是指太子还没继承王位,或者说某个王子还没成为太子的那段时间。 潜龙官邸,自然是指这个王子登上王位之前,身边的班底。 一旦被这个潜龙官邸绑定,就意味著那个生灵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拥有和陆崖一样恐怖的修行速度。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修炼还可以反馈给陆崖。 陆崖瞬间脑海中掠过一个想法——不知道这个修炼结果反馈,能不能帮助自己衝击境界。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自己斩尽世间十恶不赦,一旦逼近等级极限,乾坤、玉京子他们攥著星尘疯狂修炼衝破生命品级极限,然后自己继续砍其他奸恶权贵…… 而且,这个【潜龙官邸】说生命品级將永久与自己相同,是不是意味著,被自己绑定的人可以突破【身份】规定的生命品级上限? 陆崖眼神有点发直,甚至呆滯,然后默默地把所有目光投向了万楠。 万楠那温婉冷静的小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透骨的恐惧。 因为她发现陆崖看她的眼神很单纯,单纯得像是一头快饿死的孤狼,看著一只洒满了葱花孜然的烤全羊! 他的眼里,居然有一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纯粹的飢饿感! “陆哥,你跟她赌什么啊,关进大牢里审不就完了!”乾坤撩胳膊挽袖子,丝毫不管对方是人王的孙女,“我来审,你在玄石城审案的那些套路我都知道!” 陆崖伸手拦住了乾坤。 让乾坤审万楠?这女人可是在一位人王,两位王爵面前依旧镇定自若的人物! 恐怕万楠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把乾坤这十八年犯的错的全套出来,比如拉女生马尾辫,成绩单上冒充家长签字什么的。 “好歹也是老万的孙女,我陆崖必须给人王这个面子,审也不能在这里审,更不能在拘留所里审。”陆崖伸手向门外,“万小姐,我们换个地方。” “其实我骨头挺软的,打一顿说不定就招了呢。”万楠並没有挪动位置,只是保持微笑看著陆崖。 “换哪儿?”万从戎看著陆崖的態度,也有些困惑。 连他看著孙女这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都恨不得当场屈打成招,怎么陆崖一个外人,还对万楠客气起来了? “六王储,方不方便把你的王储府邸借我用用?”陆崖回头看向侯为民,“这西疆,应该也只有王储府邸,能配得上万小姐的身份。” 侯为民斩钉截铁:“不方便!” “少废话!”鹿青囊踹了侯为民一脚,“带路!” 乾元调来了一辆装甲车,亲自押送万楠。 而鹿青囊,万从戎坐在后面的商务车上,两个人四只眼睛时不时打量陆崖,尤其是万从戎一直想不明白,陆崖为什么那么客气。 但陆崖在车上一直在翻看万楠的手机,手机上有和各位王储,各地官员的沟通信息。 几乎全是工作上的简单交流,偶尔有些逢年过节的祝福,连官员们发的微信红包都被她拒收了。 整台手机里所有记录乾净得像是廉政模范。 “她敢把手机交到你手里,就不怕你查。”鹿青囊在副驾驶位上看著陆崖的表现,“她想用其他人的身份註册帐號和手机卡,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没看她的聊天记录,我在看她和哪些王储和官员的工作联繫最多。”陆崖轻轻摇头,一边用自己的手机查阅著那些官员和王储的信息,“你看她频繁联繫的这些王储,大多数是那些大家族出来的子弟……包括鹿鸣鹤。” “鹿鸣鹤跟她聊什么呢?”鹿青囊皱眉,这是他们鹿家选送的王储,自然格外关心。 “给她发了些工作报告,还有……”陆崖微微皱眉,这位司法王爵的表情让鹿青囊的神色严峻了些,万从戎也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 “还有一堆肌肉男的健身视频,问万楠有没有兴趣相亲。”陆崖翻了翻白眼,“这位八王储能不能靠点谱?” “但凡他靠谱,以我对青囊的信任,早让他准备接手王位了!”万从戎长长嘆口气。 鹿青囊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扭过头,那一刻,陆崖觉得似乎鹿家对这个【王008·坍缩】的王位不感兴趣。 为什么会有人不愿意接受到手的王位呢? 陆崖一边想著,一边发信息让玉京子带上秦开来和诸葛俊,到王储府邸集合。 “其实你不用给我面子,你有最高的司法裁判权。”万从戎往陆崖身边挪了挪,“你完全可以用正常审案的手段,光是怀疑她包庇万翎,就可以把她扔进拘留所关几天!” “审?审得出来吗?”陆崖反问。 当看见审讯万楠值得200年寿命时,陆崖就放弃了那些常规的手段。 “我就没见过你审不出来的人!”万从戎哼了声,“无论是族长,王族,还是万翎和老十一,你用了几分钟就搞定了。” “那是因为他们確实犯罪了。”陆崖翻看著手机,面无表情。 万从戎反问:“难道万楠没犯罪?” “犯什么罪?”陆崖反问。 “那灾变之地那么多残疾老兵,不算犯罪?”万从戎指向坐在最后面角落里的六王子侯为民。 “你问问老侯,当时万楠怎么跟他说的。”陆崖朝著侯为民努了努嘴。 侯为民努力回忆: “小楠说,那些残疾的民夫太悲惨了,如果是正规军残疾了,还能拿一笔不少的慰问金。” “那些正规军阵亡了,抚恤金也能给家人带去更好的生活。” “可怜民夫,什么都没有。” 陆崖追问:“她让你偽造士兵身份了吗,让你偽造阵亡了吗?” “没有!”侯为民坚定地摇头。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上,万楠只负责暗示?”万从戎看著侯为民轻嘆口气,“这小子纯粹是在给那些民夫发福利,但是其他王子在这件事上谋取了大量利益,肯定给她输送了大量利益!” “她但凡拿了一分钱,刚才都不敢那么硬气。”鹿青囊回头提醒万从戎。 “她没要钱?”万从戎不敢置信,“那她图什么呢?” “猜不出来?”陆崖看向万从戎。 万从戎:“你猜出来了?” 陆崖摇头:“我也猜不出来。” 万从戎:“猜不出来你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陆崖指向侯为民:“但王储们会告诉我的。” “王储们凭什么告诉你啊?”侯为民也理解不了。 陆崖默默指向前车:“因为万楠会告诉我,王储们做了什么。” “万楠凭什么告诉你?”侯为民更疑惑了。 “知道为什么我是王,你是师吗?”陆崖看著窗外。 侯为民摇头。 “因为我说了你也听不懂!等著看好戏就行!”陆崖指了指太阳穴,“王储府邸还有多远?” “已经到了。”侯为民看向周围的街景。 “哪儿?”陆崖,万从戎和鹿青囊疑惑地看向周围,这是一片繁华的商业街,周围密密麻麻的店铺比当时考场中那个“万人广场”还要纷繁热闹。 这里,怎么也不像是有王储府邸的模样。 “那里。”侯为民伸手指向路边。 那里有一家蜜雪冰城。 第157章 数罪併罚,真相狂涌 按照《008·坍缩王位储备成员纪律管理规定》,王储可以在自己的治理地內建造两处办公用房,每处办公用房总面积不得高於三千平米,雇员人数不得高於200名。 一般王储会在最好的城市,建造两栋相邻的,面积不高於三千平方米的办公楼,周围做一圈景观园林。这样既不违规,又看起来大气磅礴。 可怜点的王储就买两栋大別墅,比如八王子鹿鸣鹤,他的治理地是南疆。 南疆是族长鹿青囊的封地,作为王爵,鹿青囊在南疆可以依法依规招收,训练属於自己的军队,税收、资源全归自己,甚至制定自己的专属法律。 王储在这里就是个帮忙治理的打工仔。 但像是侯为民这样的奇葩,万从戎从来没见过。 他在韩家镇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买了两排两千八百平米的底层商铺,然后把这些商铺做成一个个小隔间全部出租出去。 最后在二楼搞了个两百平方米的水泥房,五十平方米做自己生活的房间,一百五十平方米做办公区域。 二楼多出来的2600平方米的平台,放了一堆货柜。 外面喷涂上艺术漆,弄成一个艺术街区的模样,其实里面是用来存放资料的。 走进王储官邸的道路,就是“蜜雪冰城”和“正新鸡排”中间的一条小弄堂。 看见这条弄堂的时候,万楠是有些发懵的。 她甚至回头看了看陆崖,她没法相信,陆崖所谓符合她身份的地方,是这样一条幽暗的弄堂。 弄堂里居然还贴著几个房產公司的gg! “我给你批钱盖办公楼,你就做了这个?!”万从戎看著侯为民的王储府邸,嘴角抽搐了两下。 难怪当年他来视察西疆,侯为民总是让他住酒店,当时万从戎还以为侯为民建设官邸超標了。 但这小子毕竟是自己在边疆臥薪尝胆时的亲兵,万从戎还是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能想到他拿王储府邸的地皮,当包租公了? 怪不得陆崖问他借府邸进行审问时,他坚决不借。 “是啊,爸,你当时给我批了一个亿,这五十年我靠租金和利息去外面投资,连本带利挣了三百多亿啦!”侯为民骄傲地表示,“不信我给你看財报!” 万从戎恨不得拔剑把他这没出息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供著財神爷。 但侯为民似乎没感觉到这位义父的恨铁不成钢,他自顾自地往前走,自顾自地介绍。 “这里原来是个难民聚集地,我把房子建起来,先给他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然后帮他们装修,让他们先开店挣钱,两年以后再收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附近有几十万从西北跑过来的难民,都在这里找到工作了。” 走到蜜雪冰城店铺旁边,忙碌的老板还递上一个喜糖盒子,喜笑顏开:“老六,我儿子今年命途,考了个【师】!” “那么厉害?”侯为民笑著接过,“让他好好读书,毕业后我介绍他去疆……” 他想说自己可以介绍老板的儿子去疆里工作,忽然想到自己其实已经没有了王子的身份,西疆的事情解决后,也要被押送到王都,后半句话顿时张不开口。 “毕业后,想闯闯的话可以去王都工作,他给你写介绍信。”陆崖看著老板,笑著拍了拍万从戎的肩膀。 而鹿青囊在一旁低嘆一声:“万翎有老六这样的性格,也不至於被砍死在街头,边疆那些老百姓,也不至於埋骨黄沙。” 万从戎失语,他对所有王储的要求是身有帝王气,心怀天下魂。 但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他们未必有帝王的气度,却先学会了帝王的野心和无所不用其极的狠辣。 可这天下也许只需要一个帝王,但需要无数个老六这样的混蛋,才能风调雨顺。 他们走进这位王储的办公室,发现层高六米不到的办公室,居然也被他用铁架分成了上下两部分,办公区域拥挤得像是监狱一样。 自己的四位队友已经这个几乎没有落脚点的办公室里,一脸懵地看著周围那些拥挤著办公的王储府邸雇员。 侯为民用了整整十几分钟,才把自己那边朝北的书房清理出来,安装了几个摄像头,作临时的审讯室。 在这审讯室里,居然还能听见外面办公室的吵嚷。 陆崖让其他人在外面等著,仔细看著监控,而自己踏入冰冷的书房,关上房门,在万楠面前坐下。 “其实你还不如在九夷物流投放中心审问。”万楠看了看周围嘈杂的环境,还有角落里没收拾乾净的几箱可乐罐头,轻轻摇了摇头。 “我喜欢这样的环境。”陆崖反倒微笑,“舒坦!我在玄石城五十区的时候,这种屋子算豪宅,院子里最能打的几个孩子才能住这种屋子。” 万楠嗤之以鼻:“你打算就在这里跟我聊家常?” “开门见山吧!”陆崖起身拿来一箱可乐,打开一瓶,把另一瓶推到万楠面前,但万楠没有接。 “你坚持你没罪,但我要定你的罪。”陆崖狠狠灌了口可乐,“你记住了,抗拒调查也是罪。” “我和你赌的是死罪。”万楠瞬间纠正了陆崖偷换概念的举措,“抗拒调查,可不是死罪。” “抗拒调查不是死罪,包庇也不是死罪,知情不报和怂恿都不是死罪。”陆崖每说一项罪名,就把一听可乐放上桌面。 然后他把桌上一罐罐可乐叠在一起:“但是如果案件影响恶劣,需要从重处理,数罪併罚,倒也可能认定你为多个犯罪集团成员,理应死刑。。” “是吗?”万楠优雅地將双腿叠在一起,“可我什么都没参与。” 陆崖扫了一眼她的动作,这个动作代表著不自觉的防御机制。 万楠或许有绝对把握自己没犯死罪,但陆崖清晰的思路依旧让她警惕。 “关於王都审判庭照片的真实性,我派人去核实了,今天晚上应该就会有结果。”陆崖顿了顿,“老六的灾变联邦里啊,我见到了不少可怜的老头儿。” 万楠微微眯眼,那些老兵打工的矿洞都在地下几千米,这几天矿洞和资源点几乎都停工了。 陆崖居然连这也知道,看来他已经挖掘了不少內幕。 怪不得爷爷要把几位王储叫来。 所有人都以为爷爷是要立太子。 原来,爷爷动了杀心了! 需要找个契机,把这些消息带出去! “具体的我也不重复了,那矿洞里的东西说了噁心!”陆崖轻哼一声,“反正这件事呢,老六说弄残老兵是你的主意,老十一和十九承认卖劳动力是你默许的。” 陆崖说得模稜两可,语態犹豫,但说的事情又是完全真实的。万楠一听就知道陆崖已经完全发现了灾变之地的老兵们。 “我的主意?老兵?”万楠秀眉微蹙几分钟后才嘆口气,“当时我只看见一些因战残疾的民夫可怜,感慨了一句,人是其他王储弄残的,买是灾变联邦买的,和我有什么关係!” “感慨犯法吗?老百姓感慨一句,鹿王爵也將他们砍了正法吗?” 她唉声嘆气地说著,但话语已经有些尖锐了,明明是陆崖在问她,反而变成了她质问陆崖。 “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提个建议,具体是他们执行的?”陆崖故意挖了个明显的坑。 “我只是按照內心发出善意的感慨!”万楠纠正,“关於这件事,我也可以给你找出提交过举报信的照片,在我王都住所的一个文件夹里。” “好的,我会去核实的。”陆崖面无表情,“早上我去警告了十七王储,你应该也听说了。” 万楠没说话,陆崖和十七王储见面几乎是半公开的事情,全九夷大荒都听说了。 “她说她挣的东西,也是你的建议。”陆崖嗤笑,“你別告诉我还有举报信!” 还是模稜两可,语態犹豫,和刚才说灾变之地老兵事情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这样让万楠相信,陆崖说有把握的事情时,就是这个语態声调。 “我在巡查时倒是警告她泪族在求购龙髓,让她千万要守住镇国龙骨。”万楠很淡定,“这是巡查时的工作內容,你可以调阅巡查记录!” 外面看监控的人王和鹿青囊对视一眼。 镇国龙骨是当年万从戎领兵战胜沧龙留下的战场,那里有无数价值不菲的龙骨,万楠提及这件事,恐怕十七王子倒卖了龙骨。 这时,只听里面的陆崖接著开口。 “行,我让大数据中心去调阅,同时也会验证证据的真实性!” “接下来,老十九……哦呦,这个刺激了!还不止倒卖老兵!” (各位读者老爷新年快乐,身体安康,有空帮忙点点五星好评哦) 第158章 我要天下,与你对赌 “这些年,老九听你的话做了不少好事。”陆崖抬头瞟了万楠一眼,“虽然没在资源上有什么大动作,但在商业上……” “老九在商业上巧立名目增加了许多苛捐杂税,这些税收最终转嫁到消费者身上,那两个疆域的平民用尽全力也攒不下钱,过得很苦。”万楠轻嘆口气,“但我只是一个负责审核抚恤津贴发放的九州巡查员,这是税务问题,我无权干涉。” 万楠看著陆崖的表情:“不过,每当民怨四起的时候,他总是会拉几个名气最大的商人,当街枪毙,所以他作为治理者,在治理地的名声反而很好。” “这些案件,他们一个人可做不到。”陆崖也看著万楠,“王都那里需要有人配合他们,他们身边也需要无数人帮助……比如他们的家族和亲信?” “那你就去查王都,去查他们的家族和亲信。”万楠轻轻摇头,“总之,我把我的无罪证明交给你了。” 外面的办公大厅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已经抱著笔记本电脑转移到室外办公,整个大厅的信號被切断,只剩下有线监控在播放著临时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 万从戎看向鹿青囊:“有这回事?” 鹿青囊不说话,背后的玉京子则是开口:“坊间有传闻,说是有王储联合財团培养商人剥削疆域,同时定期处死商人来解决民愤问题。所有收益与財团三七分成,他拿七成。” “人们只看见这几十年前几百名奸商人头落地,看见疯狂增长的经济数字,却忽略了数万亿被盘剥平民的人生。” “这种情况在人世间比比皆是,有些家族的主脉疯狂占据资源,让支脉那些拼命努力的孩子们出不了头。” 鹿青囊翻了翻白眼,玉京子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在借这件事抗议鹿家內部的失衡。 “你有没有觉得她招供得太过於容易了?”万从戎看著监控里,这个从小表现温婉善良的孙女,从容地说著这些人世间残酷的真相。 他感觉有些不认识这个孙女了,她已经乾净利落地说出三个王储在背地里做的一切。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而且那么轻易地就全部告诉了陆崖? 万从戎只是在歷代帝王中没那么出色,但他不傻,这点警惕心还是有的。 “因为陆崖说的是老六,老九和老十七。”鹿青囊解释。 “这三个很特殊?”万从戎皱眉。 “当然,陆崖在老六的舰队上发布命令召见十位王储,老九在眾目睽睽之下袭击陆崖,最后老十七是陆崖在韩家镇唯一公开见面的。”鹿青囊摇头,“无论是在大资料库还是在现实中,无数人都在和这三个王储进行切割,包括能形成证据的交流和交易记录。” 他指向屏幕上的陆崖:“你们记不记得陆崖说过,任何与重罪有关的人,都会被贴上犯罪集团成员嫌疑的標籤,与多个犯罪集团黏连,就能判处死刑?” “这个我记得。”侯为民一边说著一边翻看手机上的刑法案例,“这是一个很合理的死刑量刑標准。” “万楠先和陆崖对赌,信誓旦旦地赌陆崖无法判她死刑,一方面是激怒陆崖,另一方面就是给他施加心理暗示,暗示陆崖无法找到具体的证据。”鹿青囊解释。 “然后陆崖就拋出了这个切实可行的审判方法,只要证明她和多个犯罪集团有黏连,就能宣判。”侯为民陷入沉思,“可黏连是什么意思呢?” 玉京子在一旁提醒:“黏连的定义是教唆、协助犯罪,协助隱瞒、协助潜逃等助长犯罪的行为。” 鹿青囊点头:“这个切入点很准,万一陆崖查出来万楠和那些犯罪集团有一丁点关係,哪怕构不成教唆,只是知情不报,也能算是协助隱瞒。数量一多,就能判死刑。” 万从戎听到这里,一拍大腿:“我懂了,所以陆崖先拋出这三个看起来已经被调查完成的王储,万楠不敢和他们產生黏连,所以一定要迅速切割,否则容易被定性为协助隱瞒!” 然后这位人王在短暂思考后总结了一句:“所以陆崖是在投石问路,万楠在舍卒保车,双方只是互相完成了第一步试探。” 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阴沉,双方第一波试探直接爆出两起大案,鹿青囊默默伸手,递给万从戎一支烟:“该考虑重建情报部门了。” 曾经人族的情报部门“千影”一直控制在王族手中,据说巔峰期有暗探上亿人。 这些隱姓埋名,深深渗透进每一疆,每一境,甚至每一个办公室的情报人员一直是各地官员心中的梦魘。 最后一任“千影”的首领是王储万南归,当他叛出人族之后也带走了“千影”的名册。 导致万从戎想要重建情报部门,也不知道谁是可信的,谁是“千影”的碟中谍,只能用大数据分析来替代人工情报的作用。 “我没多少时间了,交给下一任……”万从戎想说交给下一任人王,但心底实在对这群义子没有信心,“还是交给陆崖吧!” 鹿青囊看向玉京子,玉京子耸肩做了个ok的手势。 这种费心费力的事情陆崖很难亲力亲为,人王与其说交给陆崖,不如直接说交给玉京子。 人们正在思考,忽然办公室里发出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乾坤狠狠拍了一下面前的茶几,大理石茶几被他瞬间拍得龟裂。 “她明显教唆那么多王储害了那么多平民,抓起来砍了不就好了?”乾坤愤愤不解,“而且她都畏罪潜逃了,搞那么复杂干嘛?” 他被陆崖派到灾变联邦看见了那些平民被害到残疾,还在心甘情愿拼命工作的模样,早就义愤填膺,恨不得拿著砍刀从东街砍到西街,杀个血流成河。 “这大概就是万楠的后手了。”鹿青囊微笑,“她或许是希望陆崖用这些捕风捉影的证据,一刀终结他的。” 乾坤一张单纯的俊脸上写满了费解:“她希望陆崖杀她?还有这么蠢的人?” “司法王爵是什么?司法王爵是普天之下审判官,甚至全体律法从业者的至高领袖,也是他们的指引者!”鹿青囊深吸一口气,看向审讯室里面对面坐著交锋的陆崖与万楠。 別人没听懂鹿青囊的话,但玉京子听懂了。 她朝著审讯室的方向走了两步:“也就是说,如果陆崖勉强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杀了万楠的话,立刻有人会把这三个案件的细节和万楠在其中的作用。” “如果发表『可怜残疾民夫』的言论也算教唆,要判死刑的话,那么无数人隨口的一句话都可以作为死刑的依据。” “陆崖倒是无所谓,未来他到达域主,到达天元,依旧站在眾生之巔。” “但是各地无数审判官可以用这个案件作为指导案例,无限制地放大自己的权力。” “哪怕日后查到很多案件判错了,这群官员也能辩解——我是按照司法王爵的指导进行审判的。” “最终害死的,还是毫无权力的平民家庭。” 她那双妖媚的眼睛,盯著万楠的方向:“这女人……厉害啊!” 乾坤听到这里,勉强听懂了些,顿时急了,追上万楠:“那陆崖怎么办?杀又不能杀,证据又找不出来!” 玉京子笑了:“你忘记陆崖说的了吗?” 她回头看向所有人:“王储们会告诉他的。” “啊?”乾坤费解,“王储们凭什么说?” 玉京子看向鹿青囊,这位王爵重重地点了点头,回头看向人王:“请人王约谈六、九、十七三位王储。” 人王不解,侯为民更是指著自己,一脸懵:“还约谈啊?!” 鹿青囊没理侯为民,只是向著万从戎:“我会截取审讯监控的片段,你告诉他们。万楠已经指认——灾变之地民夫案、龙髓盗採案与两疆苛捐杂税案,为三位王储与其家族谋划。” “他们想要给家族脱罪的话,最好在48小时內全力找出证据,找出其他从犯,找到万楠教唆犯罪的证据。” “或者,供出其他案件的证据,爭取重大立功表现。” “否则,將由三位王爵亲自带队,抓捕其全族进行审讯!” 万从戎听著鹿青囊的话,脑海翻滚,心中震撼。 原来,陆崖在决定审讯万楠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了么? 万楠以为,这是她与陆崖两位棋手的巔峰对决。 但她错了。 陆崖跑了,陆崖把自己变成了那张棋盘。 然后,邀请40位王储依次执棋,与万楠一人对弈! 谁特么用司法王爵的地位来和你万楠对赌? 陆崖要用王储全族和亲信们全家的性命,与万楠一人对赌。 数十亿人来找你万楠一个人的犯罪证据,很难吗? 第159章 连接世界的支点 “我也要啊,我知道的都说了。”侯为民满脸苦相。 “少废话,少了你,这场戏演不像!”万从戎踢了侯为民一脚。 半个小时后,鹿青囊找到了锁在大牢里的九王储,这个在沧海上利用核变利维坦袭击陆崖的王储被锁在大牢的最深处,满头白髮已经渐渐乾枯。 “王爵来了?”他看了眼鹿青囊,慢慢闭上眼睛,“我该上路了?” “你迟早是要上路的,无非是走得体面,还是狼狈!”鹿青囊回应。 “无所谓了。”他轻轻摇头,“我的家族怎么办?没战功的全体革职,发配边疆?” 他说出了最残忍的惩罚,那是万从戎定下的规矩,他认为官员的家人是因为官员的身份地位才能生活在那些大城市的高等区。 一旦官员犯重罪革职甚至枪毙,所有家產必须上缴,家人拿著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发配边疆。 他把这个最严重的惩罚说出来,证明自己的认罪態度,也许能让人王看在过往治理的功绩与情分上,网开一面。 “原本两位王討论的结果是家產上交,查明无罪的那些人,发配到那些待开发的城市。”鹿青囊摇了摇头,“虽然条件艰苦些,但隨著城市发展,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九王储努力笑了笑:“那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但是……他们好像又牵扯进了一些其他案件。”鹿青囊说著拿起手机,开始播放陆崖审讯万楠的监控画面。 “老九在商业上巧立名目增加了许多苛捐杂税……平民活活累死……你就去查王都,去查他们的家族和亲信……” 监控画面里,剪辑的全是万楠的话语。 而且因为画面是在侯为民的书房里,所以看起来不像是审讯,更像是万楠的主动举报! “她疯了?!”九王子猛地一震。 “万翎死罪,被陆崖当街砍了,她確实疯了。”鹿青囊嘆口气,“但既然已经举报了,以新王的正义感,他肯定追查到底……人王看在往日情分上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让家里人千万別跑!” 然后他顿了顿,靠到九王子耳边:“万翎这个王孙逃跑,都被陆崖当场斩了!” 与此同时,人王也是满脸沧桑地叫来了十七王储云轻语,和鹿青囊用一样的语气说了这件事。 看起来他们对万楠的举报很无奈,看起来万楠真的是害怕陆崖,主动找陆崖坦诚了这些事。 用立功表现,换取轻罪审判。 万从戎还很体贴地让十七王储找其他王储哥哥们商量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联手来求个情,给陆崖施加点压力。 十七王储哪敢去找其他王储商量?要是透露了半点消息,其他王储肯定一拥而上落井下石將她全族定罪,然后趁机瓜分了她的地盘。 她定了定神,立刻反应过来:“爸,因为万楠是你孙女,我一直不敢说,在万楠的推动下,我犯过点事!” 这位王储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这些年她大多数时间和周围王储你追我赶,虽然勾心斗角,小动作频频,但还不至於触及红线。 直到万楠第一次来巡查,先是跟她说盯紧龙髓,最近泪族在某几个渠道高价求购。 后来过年聚会时,万楠又告诉她附近几个王储的真实实力似乎远高於他们向王都报备的水平,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钱、资源和兵源。 十七王储自然找人去查探了一下,得到匯报说西疆那里有一条航线,可以把残疾的民夫卖过去。 只要隨便开个证明,证明那些民夫是领过抚恤金假死的正式士兵就行。 而且这条航线有王族的默许,最好的证明就是大资料库里根本没有这条航线的任何信息,说明大资料库主任万翎代表王族亲自刪除了这些信息。 同时,也探查到了泪族求购龙髓的渠道,对方能给出大量的资源、装备和武器生產技术。 双方一拍即合,云轻语立刻开始培养一支死士偷采龙髓,同时把全疆的残疾民夫都聚集到,偽造证件卖给西疆。 按照云轻语自己所说,她给了残疾民夫每人20万块钱安家费,然后以平均40万的价格卖给西疆。 去除运输费用,能在每个人身上挣18万左右。 万从戎听到这里,居然还轻轻鬆口气。 主要是有些义子联合异族人为製造残疾,一分钱不给民夫,还向民夫的家人討要逃兵罚款。 相比之下云轻语说的如果是真实的,她虽然也不算什么好人,但好歹给了20万。 她卖了近一千万人,净赚接近两万亿,同时配合倒卖的上千吨龙髓,成功武装出一支不为人知的八百万人精锐部队。 她的命墟星铸是一种利用自然环境隱藏群体行踪的【將】级星铸,所以年轻时才能带著几百个新兵与敌军周旋,立下赫赫战功。 拥有这八百万精锐,她就能在未来与周边王子的衝突中,隱匿行踪,神不知鬼不觉地长驱直入完成斩首任务。 她细细地从头到尾描述完,万从戎问了她一句:“那万楠,做错了什么?” 云轻语想了很久,缓缓低头,“爸,她什么都没做错。” 万从戎看著这个义女很久,很久,最后说了句:“我会去验证你说过的话,你自己写成书面材料递交给陆崖,既然没人教唆你,也没什么立功表现,就无法免罪了!” 云轻语猛地想起些什么:“但是我在探查的过程中,发现附近那几个疆域的官员和王储,做著更恶劣的勾当,如果我举报的话算不算有立功表现!” 她知道,自己要是倒台了,自己的地盘,家人的资產肯定被附近几个王储吞没。 既然这样,不如给他们也带去点麻烦,让他们自顾不暇。 另一边九王子被嚇得有些傻了,在监牢的角落里缩了很久,瑟瑟发抖。 他也把矛盾对准了万楠,据他回忆,当年万楠说他这疆域的经济太差,周围疆域不断招兵买马,发展新技术,再过十年会与他形成代差。 九王子立刻派人去探查,也查到了西疆灾变之地航线,还查到几个財团正在寻求和王储的合作。 细谈之下,开发出了一条增加赋税,让商人剥削钱財,再斩杀商人消除民愤的循环道路。 同时发现很多平民消极躺平,只追求吃饱喝足,於是人为製造残疾民夫卖给西疆,同时向平民家人索要逃兵罚款,飞速累积资源。 但细细想来,他的结论和十七王子一样,万楠没有具体犯罪的行径。 可九王子也想立功,他虽然是死定了,但他想给家人减刑。 同时,也不想让周围几个竞爭对手好过! 万从戎与鹿青囊把他们给出的名单和证据交给了陆崖,整个调查范围瞬间扩大几倍。 而陆崖把万楠软禁在万从戎的酒店里,对外看起来像是万楠在爷爷面前展现孝心,陪爷爷享天伦之乐。 但实际上陆崖经常去找她,也用这些到手的证据,有意无意地向万楠提及某个王储控诉她。 然后继续录下万楠划清界限的视频,有些罪名较轻的,就算知道被调查也不至於造反的,就派人飞到当地给他们展示。 如果犯了重罪,就请到西疆,陆崖和鹿青囊亲自跑到机场接他们。 在外界看来,可能是人王对之前某些王储不满意,所以要加大考察范围。 於是整个人族內部势力又开始重新划分,官员將领重新寻找新的靠山。 那几个重罪王储一到酒店,万从戎立刻將他们分开,当面展示视频。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四天时间,陆崖先借候为民的星尘库修炼,升到了四品。 同时用万楠为支点,让王储们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相互检举,两个星期活生生调查出三十六个王储,和各个疆域上百名总兵、指挥使在人王闭关的五十年间做的大事。 他一直让整支小队和侯为民跟著自己,要让他们看见人心险恶,也要让他们好好学一学,万楠和这些王储是怎么做事的。 各种层出不穷的算计,教科书上从没教过的手段,让这群人学得大脑发懵。 隨著时间的推移,陆崖总结出了点规律,万楠面对那些有家族做靠山的强大王储,一直在勾起他们的野心。 至於那些平民出生的王储,她还有另外的手段…… 直到第十五天凌晨,渔舟长歌出港號角,朝阳撕碎沧海晨雾。 陆崖推开了万楠房间的门,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厅沙发上,等待万楠洗漱完毕,换上那身藕粉色的连衣裙。 “怎么了?你已经问了十五天了,还有什么要问的?”万楠嘆口气,“我说了我没有犯罪,你还是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今天我也没什么想问的。”陆崖微笑,“就是有人要见你。” “谁?”万楠疑惑,“我不是不能见外人吗?” “也不算外人,你都很熟。”陆崖说著,看向窗外沧海,嘴里发出轻声低语。 “我几乎和所有王储都谈论了你,但他们对你的印象似乎都不太一样。” “於是我把他们其中一些人叫到一起,对了一下帐,发现帐对不拢。” “所以,他们想找你当面谈谈!” 他说完一打响指,门外忽然黑压压地出现了一群人。 是一群,剃了光头,穿著囚服,看起来刚刚鋃鐺入狱的人。 他们每个人,万楠都认识。 人群中有人暴喝一声。 “万楠,你是个狠人啊!” “你同时跟几个人在谈啊!” 第160章 感谢您的倾情出演 “我为了你死扛了那么多年,结果你和老十三,老十八,四十弟他们都在谈!” “何止那几个,昨天一晚上光我对帐出来的,她就谈了11个王储!” “哼,你以为她只谈了王储,她还谈了几个年轻指挥使呢!算下来可能不止三十个!” “万楠,你特么搞收藏呢!” “她说跟她谈恋爱,就是爭夺王位最大的助力。就算未来爭夺王位失败,只要娶了她,新王也不敢清算我!” “她跟我也是这样说的!” “她跟大家都是这样说的!”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废话,这种秘密肯定要在爭夺王位的最后时刻当成王牌打出来!” “我们都是这样想的。” “她就算准了我们每个人都不会对外公开,同时跟我们所有人谈,把我们玩弄在股掌之间!” 一群人在门口嚷嚷著,斥责著,红著眼眶往里走。 这些身穿囚服的人,多数是相对年轻的王储。 他们的实力不像是九、十一、十九这些王储那么强大,但也曾经掌管数万亿人的领地,曾经风光无限,现在一个个戴著手銬脚镣,头髮散乱,一双双眼睛瞪著万楠,几乎要滴出血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万楠的仪態表情整整从容了十几天,但在这一刻,她忍不住连续后退两步,脚下绊到桌腿,差点倒进臥室里。 “怎么不敢进来啊?”陆崖瞟了一眼站在门口压抑怒吼的,一个个悲愤不已的王储,“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怕什么王孙贵胄?跪久了站不起来了是吧?!” 十几个人呼啦一声冲了进来,围住了万楠。 陆崖瞬间安慰了一句万楠:“万小姐,放心,他们身上戴著缚龙锁,能量连通不了气海,发挥不出命墟星铸的威力。” 但万楠还是有些慌乱,她想关上臥室的门,但木门被一群王储直接撞开了。 这些人至少是大能,虽然身体里的星能被锁住了,但是身体素质还在。 万楠挡不住他们,下意识想运转命墟星铸。 但她的余光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陆崖,强行忍住了。 她一旦动手,陆崖可以在故意杀人罪和妨碍司法,毁灭证据罪之间隨便选一个,判她死刑。 还有一个选择,杀陆崖。 但也不太可能,押送这些王储过来的人是乾元,这爷们面对墟灵族三位星象境界的【爵】,也能保住巍巍边关,万楠这个超凡一品的【官】,在她面前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王储把万楠堵在了两米宽的大床上,朝阳洒在床单上,没有丝毫温情,有的只是从骨髓里掏出来的恨意! 万楠有些狼狈地在床上,站也不是,躺也不是。 他透过人群的缝看向陆崖,这个男人半躺在沙发上刷著手机,无论臥室吵得多么翻天覆地,他脸上表情毫无波澜。 只有身边这些沦为阶下囚的王储还在嘶吼。 “特么的,她在所有人身上同时下赌注,无论谁贏她都能当王后!” “而且我们的黑料全掌握在她手里,就算上了王位,也是依旧是王族的傀儡,否则她把黑料爆出来,隨时能让各方势力有理由联手征討我们!” “所以我们几个无论怎么爭抢,最后的贏家都是她?” “你们有没有发现,她谈的所有人,都是平民出身的王储和后起之秀,有希望被列为新王储的【將】?” “对!特么的,她专坑平民啊!” 他们发泄著愤怒,像是潮水一样喷吐出隱藏在心底里的秘密。 当这些秘密连接在一起之后,才是真相! “倒也不是专坑你们平民。” 陆崖在一旁开口,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她只是假装和你们这些平民出身的王储谈恋爱。” “因为背靠大家族的那些王储,不需要靠王孙女婿这个身份来自保。” “她和你们保持恋人关係,让你们自以为握著万楠这张保命符,可以和大家族的王储竞爭。” “你以为你们为什么能轻易地打探到转卖资源和各种贩卖劳工的渠道?那都是万翎利用大资料库泄露出去的消息。” “於是你们在她的各种情报和渠道帮助下,疯狂地剥削平民,勾结异族,倒卖资源,增长实力。” 陆崖抬头瞟了万楠一眼:“当你们的实力开始飞速增长,她又把这些消息告诉出身大家族的王储,利用他们的焦虑,卷进她的这条利益链里。” 万楠坐在床头,眯著眼看著陆崖,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面前一个王储双眼空洞,回忆著。 “她每次只告诉我,附近的哪个王储的势力在快速增长,很快就要侵吞我的利益。我找人去查,就能轻易查到对方赚钱的渠道,然后轻易地加入那条渠道一起挣钱……原来都是她挖的坑!” 另一个王储也微微颤了颤:“我们都是这样被她做局的,更恐怖的是,整个过程中她自己什么违法犯罪的话都没说!那些渠道都是我查到的!” 每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盆冷水浇在自己的心臟。 这几十年,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幸运儿,死死地守著自己与万楠的秘密。 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万楠眾多筹码中的一个,她游走在每一个疆域,仅仅只用一些再正常不过的话语,就挑起了每片疆域的野心与焦虑。 然后,每一位王储都红了眼一般,用尽一切方法展开军备竞赛,而那些“方法”,就是日后万楠操控他们的证据! “司法王爵,真有你的啊!”万楠在短暂的惊恐失神过后,也知道自己已经身败名裂。 她也不再掩饰,咬著银牙拨开人群站起,走到陆崖面前:“发动整个人类世界所有势力,八方对帐,就为了查我万楠一个人的罪?” “主要是万小姐把八方势力所有人的罪都供出来了。”陆崖抬头看了眼万楠,对她竖起大拇指,“一己之力就让整个人族世界如此癲狂,在整个人类歷史上,万小姐也足以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是……恋爱谈得多,不算犯罪吧?”万楠缓缓弯下腰,用那双柔婉的眸子看著陆崖,“他们犯罪的渠道不是我给的,他们犯罪的过程我都没有参与。” 她在陆崖的耳边轻轻开口,声音宛若鶯啼:“司法王爵,您说,我犯什么罪了?” “布局几十年,祸乱整个人族还不算犯罪?!”乾元看不下去了,提著重锤怒喝一声。 这时,陆崖伸手阻止了即將暴走的乾元,和愤愤不平,准备和万楠拼命的王储们。 “她说的对,她只是谈谈恋爱,和王储们分析分析天下大局,这怎么能算犯罪呢?”陆崖微微摇头,“提供具体犯罪渠道的,可能是王族,也可能是其他人……总之那个人应该已经失踪了。” 陆崖微笑著看向万楠:“尸山血海中过,钱权不沾身,只留下满手的筹码和证据,万小姐的手段,比你爷爷还高明许多。” 万楠听著这样的夸奖,並没有得意,她和陆崖认识了十五天,知道陆崖面带微笑的时候,一定是憋著坏。 这时,陆崖缓缓站起,与万楠面对面,他开口,声音无比平静。 “是的,你只是谈了恋爱,说了些事实。” “所以,我不审判您。” “现在我手里有针对您的所有审讯视频资料。” “有各地王储,总兵,指挥使的犯罪证据。” “也有他们对你的实名举报和控诉。” “还收集了各地被你坑害平民的惨状。” “我將这这横跨五十年的帐单,浓缩成了时长一个小时的纪录片。” “放心,你说的是事实,我说的,也是事实。” 他说到这里,万楠稍稍颤了颤,柔腰不禁变得僵直。 “接下来,这部纪录片將在全人族所有院线,所有电视台,所有视频软体里同步上映。” “感谢万楠小姐的倾情出演。” 陆崖说著,做了个一个標准的绅士礼,邀请万楠走出这个软禁了十五天的房间。 他的脸上还掛著那標誌性的微笑。 “接下来的一切已经与我陆崖无关。” “请您步入,全民审判的现场。” “89万亿人民,在等您出场!” 第161章 最高权限,全民审判 万楠狠狠咽了口口水,她优雅的裙摆的朝阳下颤动,藕粉色长裙下圆润修长的双腿向来倾倒眾生。 但此时此刻,这双傲人的腿迈不动了。 陆崖的声音比她还要温柔,动作比她还要优雅。 就像是歌剧舞台上邀请演员上台谢幕的绅士,將自己引向89万亿人民吃人的目光中。 她总是强调证据,总是研究法律,面对这位司法王爵的时候,她一直在用法律来对抗法律。 却忘了这位司法王爵,本身也是司法权滥用的受害者。 也许这位司法王爵本身就不信什么法律能践行正义。 在他眼里,法律能践行的只有秩序,而正义是人心里最原始,最固执的天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因果有序,报应不爽! “全民审判?对,就应该全民审判!” “你以为你能钻法律的空子,就拿你没办法了?” “一个小时还是太短了,把这五十年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公布出去!老子拼个身败名裂,也要拖著这狠毒的女人一起下地狱!” 背后的王储们咬牙切齿地喊著,声音越来越大,在他们的喊声中,万楠那张俏脸白得发青发紫。 “一口气处理那么多王储,那么多总兵,你就不怕人族大乱,周围各族趁虚而入?”万楠反问了陆崖一句。 她做的事,只有一群王储坐在一起对帐才有可能败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但她想不到陆崖真的敢拉王储们对帐,就是因为整个人族的形势不能对帐! 虽然成为九夷大荒唯一拥有两尊王位的种族,但老的太老,小的太小。 周围十几个大小种族都在等,等人王移交王位的那一刻,那时候,接收王位的新王,一定是超凡或者星象境界,至少不可能是万从戎这域主巔峰的境界! 那时候,这两尊王位就是两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就算两尊王躲进人族深处,猥琐地躲起来,等到实力成熟再出山。 那些种族至少也可以趁著这个机会拿走大量土地和资源。 至於双王出山后会不会报復?那是百年后的事情了,反正同时拥有双王的人族肯定会开疆拓土,与其等著被侵略,不如先下手为强! 如果现在人族內部出现极大的变动,那么各种族一定趁虚而入。 这一仗,会提前几十年到来,而现在的人族,应该没有做好全面战爭的准备! “无论怕不怕,这一仗总要打的。”陆崖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与其等新王继位再打,不如趁著你爷爷这老胳膊老腿还能动弹,先打了再说!” “上路吧!”他转身,走在万楠的面前。 背后,乾元推了万楠一把,她踉踉蹌蹌地跟著陆崖往前走。 走出房门的那一剎那,她看见了爷爷万从戎。 这个老人没有穿著那一身黑色龙袍,他穿著一身朴素的麻料衣裤,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靠在走廊墙壁上,手里拿著一根点燃的烟,但没有放进嘴里。 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爷爷一样,送孙女最后一程。 爷孙的眼神交错的那一刻,万楠下意识將眼神躲了过去。 万从戎也没说话,只是长长嘆了口气,单手把炙热的烟捏在掌心熄灭。 直到两个人错身而过,直到万楠被乾元押送到电梯。 “死不低头不是王族的尊严。”万从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王族的气度,是愿赌服输。” 万楠没说话,眼神闪动著,看著电梯旁数字缓缓上升。 “叮”一声响,电梯到了,不锈钢大门缓缓打开,电梯里温暖的光源像是死神的红毯,照亮了万楠那一张俏丽却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脸庞。 “我认罪。”万楠开口,但没有回头看陆崖和万从戎,不知道是不愿,还是不敢。 万从戎看向陆崖,陆崖没有说话。 “我认罪!”万楠拔高了声调,“把认罪书给我!” “她认罪了。”万从戎提醒陆崖,他的意思是,既然已经认罪了,不必全民公审,给她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她认罪了,她在纸上签字按下手印,同意死刑的决定。”陆崖拿出万从戎兜里的烟,“这份罪状,可以给所有被蛊惑犯罪的强者们一份交代,让他们也心甘情愿地跟著认罪。” 他替万从戎点燃一根烟,塞进他的嘴里,一边指了指脚下:“但是,我们拿什么给这片土地上89万亿人一个交代,一份简简单单的,签字画押的认罪书?” “还是一份由人王万从戎从头查到尾,从【师】到【爵】,从义子到亲孙子孙女查个底朝天的完整记录?” “这份记录,不是给我看的,也不是给您看的,是给这五十年里所有枉死的灵魂,一份体面。” 陆崖说著,从兜里掏出一个移动硬碟,放在万从戎的手心。 万从戎拿著这张移动硬碟,只觉得烫手。 他苦笑一声,似乎是在自嘲:“先辈们做人王,纵横四海,留名八荒……我这个人王做到最后,妻离子散的……” 他看向陆崖:“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你要是不那么聪明,我能安享晚年,最后稀里糊涂地交出王位,眼不见心不烦。” 陆崖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让这位老人王备受打击。 他想劝解两句,可万从戎似乎已经完成了自我劝导,他朝乾元挥了挥手:“把她带到牢里,让她把认罪书写了。” 他举起那张移动硬碟:“这纪录,今晚七点开始,我会让所有媒体播放……从现在开始,通知全人族所有边疆,加强警戒巡查,隨时备战!” “你这样做,会把整个种族拖进战火的!”万楠的警告声从电梯里传来。 万从戎扭头一声断喝:“你已经把整个人族踢进火坑里了,我在想办法把它拖出来!” 他说著,电梯门缓缓关上,他猛地吸了口烟,和陆崖面对面站著。 他忽然苦笑一声:“我不知道过些年到了地底下,怎么面对这俩孩子的奶奶,还有我那儿媳。” “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列祖列宗说,自己把王位送出去这件事吧!”陆崖嘿嘿一笑。 万从戎瞪了陆崖一眼,然后长长吐出口烟圈:“如果下辈子还当人,我想做个閒人,不管什么命途什么品级,能吃饱,能穿暖,有烟有酒就行……不过,【民】是不是没有权力选择这样的生活?” “以前没有。”陆崖轻轻摇头,“也许你下辈子投胎过来的时候,我能给你整出一片这样的世界。” “有志气!”万从戎讚许,“你说得我对下辈子充满了期待!” “当然,也有可能把这世界折腾没了。”陆崖给万从戎打了个预防针。 万从戎嗤笑一声:“那我也眼不见心不烦!” 两位王者对视,青灰色的烟悠悠縈绕在走廊里,像是那虚无縹緲的正义,每个人都见过,但没人敢信誓旦旦地说它真实存在。 …… 王都时间,夜晚七点。 当各大电视台,所有视频平台强制播放这段纪录片时,人们先是震惊,人们只知道,人王和两位王爵在西疆召唤了无数大人物。 小道消息都传遍了,人王要在西疆確定太子的人选,每个人都做好了权力更迭,时代变化的准备。 但没想到的,迎来的是一场贵族脓血染红的审判。 下到恶吏,上到王储王孙,一项项罪名,一份份实证就这样摆放在面前。 当最后发现这亿万人无辜丧生,无数家庭妻离子散的诱因,是万楠八方引导的结果,而她又有真凭实据,无法判刑时,人们心中只剩压抑不住的悲愤。 但最后,万从戎和陆崖两代王者同时出现在电视直播中,对著整个人类世界喊话。 “据查证,嫌疑人万楠,掀动了这场遍及所有疆域的惨案,祸乱了整个人类世界。” “但法律无法审判她,我们无可奈何。” “在人类的世界里,任何特权不得凌驾於法律之上,无论是【王】的身份,还是人王的地位。” “但我们想,有一样东西能让一切法律,一切规则为之让步。” “那就是——八十九万亿人民。” 电视上一老一少两位王者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现在,我们將开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全民审判。” “所有人都已经收到关於本起案件处理意见的简讯,你们只需要回復『生』或是『死』。” “截止今晚十二点,统计全民公投结果。” “然后,当场执行!” 那一刻,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类,只感觉到无与伦比的震撼,和前所未有的尊重。 无论是【民】还是【爵】,在此刻都有,也都只有那一票的权力。 那短短四个小时內,人类心中滔天的怒火化作一个个关於“死”的选择,冲天而起,通过信號基站衝上卫星,然后落向王都的大数据中心。 为万楠这个连法律都无法审判的顶级权贵,铸起一把连古神都无法直视的血色青锋。 在那几个小时里,万楠第一次感觉到害怕,拥有至高身份地位,熟读所有法律条款的她从没想过,有一条会被无数螻蚁审判。 午夜零点,死刑结果出炉。 零点零五分,全民公投结果当眾確认,执行死刑。 一剑斩下,所有野心图谋化作鲜血落满大地。 那一刻人王少了一个孙女,世界少了一个野心家,人类的脊樑,多了一份力量。 与此同时一艘艘运输船,也从灾变之地的旋涡中破浪驶出,夜以继日,滔滔不绝。 那里满载著被骗进入灾变之地的民夫,也装满了一口口棺材。 那无数孤独地死在灾变之地里的人,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直到第二天破晓的晨光照亮窗欞,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睡了三个半小时的陆崖睁开眼睛,眼前掠过一行细密的文字。 【赌约:横推吏弊,留名青史,完成进度(395/500)】 【返还寿命:109年】 …… 【赌约兑现,审判並斩杀【官】级官员一名(主攻),获得生命品级0.09级,当前生命品级4.28级】 …… 【赌约生效·不存在的死罪】(完成) 【赌约內容:寻找万楠死罪证据,完成死刑判决並执行】 【发放奖励:潜龙官邸】 【潜龙官邸:眾星铸爪披鳞甲,潜龙仰天升沧海】 【指定数位生命品级不高於你的生灵成为潜龙班底,其生命品级將永久与你相同,同时其修炼成果將反馈於潜龙本身。】 【指定成员数量取决於拥有者生命品级——当前上限:5】 【潜龙官邸成员在一定范围內並肩作战,將额外获得腾龙属相】 【腾龙属相:所有潜龙官邸成员命墟星铸將附加1%潜龙本身命墟星铸效果。】 一长串的文字,看得陆崖脑子懵懵的。 更让陆崖感觉脑子发懵的,是他看见自己臥室的电视柜上,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皮衣,甩著皮鞭的女孩。 她低头看著手机,听见陆崖翻滚的动静,抬头看了眼睡眼惺忪的陆崖。 “还睡!”玉京子差点一皮鞭甩向陆崖,“出大事了!” “大早上的,找我做啥?万楠復活了?”陆崖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 玉京子揉著太阳穴:“四面八方各族趁著军心涣散都渗透进来了,好几座城,甚至是大片疆域可能要丟了。他们趁著人族最混乱,最孱弱的时候同时进攻。” “淡定。”陆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们错了。” “现在反而是人族最强盛的一刻!” 第162章 史上最强人族 “二十几个王储,五六个被逮捕,其他王储和总兵都在接受调查人心惶惶,你觉得这种时候是人族最强盛的时刻?” 玉京子说著,隨手一鞭把陆崖窗边的衣物卷给陆崖:“给你五分钟,换衣服洗漱,我带你去会议室!” 她的表情语气里慢慢诉说著焦急,像是恨不得现在就飞向前沿战场。 而陆崖则是脑海中飞速回忆著万楠、还有所有王储总兵们交代的事实,一边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起床对著镜子狠狠冲了把脸。 眼帘里,还有那些正在慢慢消失的任务文字。 “横推利弊完成度已经到了395,一个万楠,解决了近三百起冤案,还差105个。” “那些犯了重罪的王储一个都没来得及宣判,凑105个冤案应该没问题吧?” “老子打碎了天元的基因锁,希望老万能爭口气,在进坟墓前衝破天元境界。” “如果想把进度加快一些,最好再拿到一个古神残骸,这样的话古神残骸数量大於人皇枯骨,可以触发全人族的修炼速度加快的buff。” “不过想要拿到古神残骸的话,我得亲手斩杀一尊王,以王的身体强度,就算我抱著核弹都搞不死他。” “有没有可能哪个不开眼的王跑来和老万对拼,大家奄奄一息的时候,我给他来个阴的?” 他往四周看了看,无论是代表人皇枯骨的金光,还是古神残骸的血光都浅淡得几乎看不见,那代表著他们在极远的地方。 “现在只审判了万楠一个,后面牵连出的大小官吏无数,提升生命品级的进度倒是不担心。” “不过这潜龙官邸可以绑定五个人,我的整支队伍合起来需要绑定的才四个人,最后一个位置给谁?给老程?” 陆崖第一个想到的是保护了自己十年的班主任程尽南,但:“算了,老程的命墟星铸太次,没法转化成战斗力。等他老了,等我提升到超凡境界之后再绑定他,让他多活些年吧!” “要不然等见了乾坤他们,问问他们心中有什么人选?”陆崖摸了摸下巴正在隱约探出的胡茬,“但是绝不能问诸葛俊,否则这小子肯定怂恿我绑定那个长腿主播……她叫什么来著?!” “或者,还是把这个名额留下来,在战场上看看有没有值得託付的新人吧。” “哎对了?这个附加潜龙本身命墟星铸1%是什么意思?他们砍人的时候附带1%的【嘆息】?” 陆崖还在思索,门口的玉京子直接衝进来抓人了,拽著陆崖的胳膊就往酒店会议室里冲。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显示著整张人族地图,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数字,那应该代表著各地驻守的军队名称和人数。 房间里也不知道几个人在抽菸,陆崖进门就看见一片青灰色的烟雾繚绕,所有人看著地图一言不发。 “你看看这气氛。”玉京子在陆崖身边小声说了句,“事情变得不太妙了。” 会议室里只有万从戎,鹿青囊,八王子鹿鸣鹤,六王子候为民,还有那位整天只知道穿衣打扮,从来不管疆域治理的西疆总兵上官雪。 今天她依旧穿著一身犹如古装女主般的绸缎白衣,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擦拭她那把光可鑑人的清冷长剑。 陆崖对这个上官雪印象还不错,他看了资料,上官雪的天赋与实力上佳,但无论是城市治理还是军营整备都一窍不通。 但是她知道自己治理能力不行,直接当了甩手掌柜,把一切都交给侯为民办。这种级別的大官里,自知之明,是一种极其难能可贵的品质。 不过这两个星期,她老是往酒店跑,陆崖猜测她是来为侯为民求情的。 可是求情,不应该来见自己这位司法王爵么?这十五天,她甚至没来找过陆崖一次。 “您还在呢?”陆崖直接在侯为民边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被送回王都?” “老爸说突发战事,让我留在他身边,帮忙筹钱。”侯为民直言不讳,“等结束了再回王都蹲大牢。”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能留在这里,说明万从戎就没想过让他蹲大牢,战事四起,这是个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而玉京子把陆崖推进会议室后刚要离开,只听万从戎开口说了句:“小玉留下吧,你迟早是下一任王爵,这种级別的会议註定是要参加的。” 玉京子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陆崖的身边,然后指著地图。 “你看西北疆的王储,就是在大街上阻止你斩杀王孙的那两位之一,和西北疆总兵一起被捕。” “两大指挥使一个自首,一个潜逃。” “所以现在整个西北疆群龙无首,各军作战无法统一调度,全疆几百个境各自为政。” “北疆那边情况也差不多,王储和疆级別总兵全部落网,下面的两个指挥使长期被总兵架空,对士兵没什么管理能力。” “大多数境总兵固守辖区,境与境之间的交界成为了三不管地带,比如西北疆外巢族和浮绘族正在通过这些通道疯狂渗透。” “东疆倒是还好,东疆总兵乾元已经最快速度赶回东疆,前任东疆总兵在一轮严查之后没发现什么原则性的问题,现在东疆能形成双总兵的防御阵型。” “但是整个人族疆域外围18个疆,除了西疆,南疆,东疆三个以外,其他疆域都在被异族疯狂渗透,甚至有些种族已经发起了进攻。” “你看现在这情况,还是不是你所谓的,人族最强盛的时候?” 玉京子说著,打开手机,把各自传来的战报摊在陆崖的面前。 “人族最强盛的时候?”听见玉京子的话,万从戎掐灭手中的烟,开口,“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有道理,隨著昨晚的全民公审,89万亿人能看见王都惩奸除恶的决心,各地民心大振,也许能爆发出巨大的战爭潜力!” “有道理。”鹿青囊也开口,“虽然没想到彻查万楠带来的各地动盪,会让各族那么快做出反应。但只要89万一民心提振起来,军队的战役一定会变得灼热。” 迅速彻查万楠,全疆域对帐,这是陆崖的决定。 现在引发了一连串的影响,这群人族高层也没想著互相甩锅,玉京子在他们的言论里看出了一句话。 贏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 她心里轻轻鬆了口气,这样至少不会给陆崖带来太大的心理压力。 可这时,只听陆崖开口:“你们没想到这后果吗?我想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陆崖的身上,一个个欲言又止,眼中的表情只有一个意思——既然想到了,你还搞彻查,还搞全疆域对帐? 只有鹿青囊在那里自顾自地看著手机,低头抽菸不说话,从陆崖进场开始,他看了眼陆崖的表情就没有说半句话。 “但是,我敢这样彻查,就是因为,现在就是整个人族歷史上,无论实力还是士气最强盛的时刻!” 所有人看见屏幕,看向边疆那一条条密密麻麻的,像是毛细血管一样的红线。 这代表著无数区域被渗透,甚至被进攻,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所谓的强盛。 而且还是歷史上最强盛的时刻?能比人王巔峰时还要强盛。 “你们还记得,万楠做了什么吗?”这时,陆崖反问。 “暗示,怂恿各地王储总兵,给予爭夺王位希望的同时,用假情报引发各地焦虑。”鹿青囊回答,“提供渠道让各地疯狂剥削平民,扩张实力。” “行了,別说了,总结得太长了。”陆崖打断了鹿青囊的回答,“我敢彻查,就是因为她疯狂贩卖希望和焦虑。” 然后,伸手指向那张看似千疮百孔的地图,眼底里鬼火烈烈翻腾,燃成一片火海。 “现在,整个人族的战爭潜力已经被王储们的野心彻底挖掘得乾乾净净。” “这些种族只知道人类內部混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却没有意识到,人类刚刚完成了一场涉及全域的……” “军备竞赛!” 第163章 人族战九夷,王血镇大荒 听见这句话的那一刻,万从戎举起两根满布褶皱的手指。 会议室中毫无徵兆的出现一个小小黑点,满屋子繚绕的刺鼻烟雾疯狂涌现那黑点,然后剎那消失不见,整个会议室重新变得亮堂,像是刚才吞云吐雾的氛围从未存在过一般。 【王008·坍缩】被他当空气净化器用了。 但他施展坍缩,只吸菸雾,整个会议室里其他东西一动不动,还是能看出他对这个命墟星铸的运用已经到了化境。 “他们確实贪了很多钱,用来养私兵,扩充军备。”万从戎沉吟一声。 “你知道人族现在的具体战斗力水平吗?”陆崖反问一句,万从戎想了想,轻轻摇头。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盯著各地会不会出现叛乱,他只大概看了陆崖的审讯和最后的认罪书,震怒之下的万从戎根本没有心情去看那些具体细节。 陆崖拿出自己的手机:“我用十七王储云轻语举例,她给民夫20万安家费,以40万的价格卖给侯为民,加上盗採龙髓购买泪族的装备技术,打造出一支800万人的超级机动部队,內部代號『烟云』军团。” “一般一个境只有一个军团。后勤是【民】,主力战斗力是【卒】,中层是【吏】,各级將领是【师】,然后由一名【官】来带领一支亿人军团,” “但这支部队的准入门槛就是五品【吏】,每个【师】率领一支万人连队,七位九品【师】带领七支百万人团,中间一支主力团甚至由超凡境界【官】带领。” “一旦开战,这支云烟军团会在她群体隱身加速类的星铸掩护下,迅速杀穿一个个境的主力军团,甚至完成对地方核心將领的斩首。” “您觉得这支隱藏军团的战斗力如何?” 万从戎听著陆崖的描述,眼里的光芒越来越闪耀:“轻语这是挑选全疆域的精英,偷偷组建了一支超级偷袭军团?这种军团如果指挥得当,能在后方对敌军粮草和军备重地造成致命打击!” 他说著看向和陆崖一起审讯的鹿青囊:“其他王储呢?还有这样的军团吗?” 一直没说话的鹿青囊慢悠悠开口:“这是所有王储中,实力最差的私兵了。” 万从戎脸上的表情一滯。 “云轻语胆子小,只敢召集全疆域的残疾民夫,跟他们商量好20万的价格,再把人卖给西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明码標价了。” “有些王储可是直接人为製造残疾,一分钱没给,还问他们家里人要逃兵罚款,乾的是没本钱的买卖。” 鹿青囊说著举起右手,做出一个“9”的手势:“你猜老九养了多少精锐?” “不会是三千万吧?”万从戎嘴角抽搐了一下。 鹿青囊重新晃了晃那比著“9”字的手指,示意谜底就在谜面上。 “九千万?”万从戎瞪大眼睛。 “猜对了零头。”陆崖在会议桌的另一边慢悠悠的说了句,“他养了九亿九千万,全部塞在四座城市里,上午练兵,下午从事生產工作,所有军械自產自足,每个人到了战场上都能自主维修军械。” “他特么要造反啊?!”万从戎猛地一拍桌子,“隶属我的精锐,铸神军团也才10亿人!” 陆崖耸肩:“你看,连你都不知道,那些异族,应该也是不知道的……如果你带兵冲入敌族腹地,背后不起眼的小城忽然冒出十亿日夜备战了几十年的重型军团,你会是產生一种怎么样的心情?” “军心崩溃。”万从戎乾净利落的回答了四个字。 “当周围各族派出的远征军死在人族腹地之后,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陆崖说著指向大屏幕上的地图。 玉京子心领神会,立刻把地图缩小,让人族疆域在地图上只占一半,周围的其他种族的地理图形。 “人族,已经上百年没有开疆拓土了。”陆崖看著地图微微眯眼,“老万,你入土那天,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啊。” 鹿青囊也缓缓开口:“两尊王,確实需要两倍的国土。” “是有些挤了。”玉京子火上浇油,“现在的人族,上亿人,甚至几十亿人挤在一座城市里,挤得透不过气!” “但这群人是他们养的私兵,只对他一人负责,怎么能把他们快速编入战斗序列?”万从戎看著地图,表达著自己的忧心。 “呵。”鹿青囊忽然笑了笑,“老万,你多久没打仗了?什么时候兵对王储负责了?” “兵只对长官负责,长官只对將领负责,將领可以对王储负责,可以对总兵负责,可以对人王负责。”鹿青囊稍稍抬头,看著天花板,“但最终,如果有机会,每一个將领都希望自己能对人民负责!能引兵杀敌,能留名史册!” 万从戎微微眯眼,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最信任鹿青囊。 在他当年驻守一方小城时,鹿青囊只是个勤工俭学,来军营里卖香菸的男孩。 万从戎看他机灵,有时候会指点他几招,他也有时候会赖在万从戎的大营里攻读来自王族的典籍。 后来,在那次命途试炼中,他踏开天门,成就神爵。 从铸神学院毕业之后,得知万从戎被王族派到最危险的边关歷练,这位新生的爵拋弃学院给他安排的官职,到边关做了万从戎的副將,也是那军营里一人之下的智囊。 他们一起风餐露宿过,绝地廝杀过,从边关带著满身鲜血,扶著万从戎踏上王位。 所以,鹿青囊在南疆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他能养自己的兵,开自己的矿,甚至定自己的律法。 鹿青囊是这个世界上,万从戎最信任的人。 那份信任度,甚至超过了亲儿子。 “我要怎么做?”万从戎拋出一个问题,这代表著一切由鹿青囊做主。 鹿青囊微笑: “让人带上人王驭令,接管那支兵团。” “告诉他们,你们的王储,你们的总兵或许有罪,但你们无罪!因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你们不仅无罪,而且原地任命你们为王都承认的正规军身份,就地给予专属的番號,专属的军旗,所有人编入军籍。” “然后,现在这个疆域的人民需要各位,整个人族需要各位。” “拿起你们磨了几十年的长枪,跟我上场,马踏黄沙,建功立业!” 鹿青囊几句话,听得六王子侯为民站了起来:“woc!鹿王爵这话说得我血压都爆了,我现在就要上战场砍人!” “你给我坐下!”上官雪瞬间按住了侯为民,“你给我留在后方,用你的血压给我把军餉赚足了!” 万从戎心中瞭然,如果连侯为民都忍不住上场,那么每一个兵,无论是官兵还是私兵,都將血灌瞳仁,决死廝杀。 “顺便,提高军功奖励的幅度。”陆崖提醒,“取消晋升的上限。” “同意,给所有人族来一次大洗牌。”鹿青囊开口。 在人族中,命途试炼带来的【身份】决定著你能从事的官职上限,也决定著收入的上限,但有一个例外——军功。 哪怕是个【民】在战场上杀了十名敌人,退伍后也可以安排那些【卒】才能从事的职业,最高甚至能从事【吏】的职业,比如进入各级部门成为一名职员,甚至一个小领导。 取消军功的上限,是一直在提起,却一直没有正式实行的政策。 一方面在於人族近几十年没有大型战爭,另一方面,是官员们不愿意看到这些局面。 因为一旦军功没有上限,某些民夫凡卒也许能靠英勇杀敌换一份高官厚禄,然后,整个地区的蛋糕就要重新分配,他们曾经暗地里对民眾的欺压也会彻底暴露。 同时,这也会让那些私兵更加嚮往编入正规军团,因为只有王都承认的正规军籍,才能积攒律法认可的军功。 “那就取消!”万从戎看向陆崖,“法令颁布是你的事,今天我起草文件,你签字批准,今晚发布!” “还有,有些人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就別让他们在监狱里浪费时间了。”鹿青囊看向陆崖,“比如十七王储这种,本质上只是和残疾民夫谈拢了价格,做了一场交易……当然,盗採龙髓这件事在法理上是重罪。” 鹿青囊顿了顿:“但如果不是她当年带著五百新兵牵扯龙族……这些龙骨也算是她自己打下来的,我觉得大敌当前,这样的战將还是要用。” “那就功过相抵,过往所有功劳一笔勾销,王储身份取消,治理权限取消。”陆崖当机立断,“给她一份人王驭令,给她那云烟军团正规军的身份,看看她能不能带那八百万人,再打个奇蹟出来!” 万从戎只回答了两个字:“同意。” “那就行了,民心所向,军魂点燃,地利人和已经占据,还差一个天时。”陆崖抬头看著天花板。 “天时在哪儿呢?”万从戎也不禁跟著陆崖抬头往上看。 “人族头顶的雾快散了。”陆崖心中想著那仅剩下的105起冤案就能击溃的天元基因锁,“在决战到来之前,如果那把锁碎了…” “什么锁?”侯为民也抬头往上看。 “和你没什么关係。”万从戎打断了好奇的侯为民,然后看向陆崖,“你能感受到那把锁?” 陆崖点点头,摸了摸下巴,故弄玄虚:“能感受到,它已经慢慢变得脆弱了。” “那就让它更脆弱一点,贪官污吏该砍就砍,精兵强將该赏就赏!”万从戎站了起来,“各位,一共十八个种族围拢四面八方,鹿青囊,附近三个疆域群龙无首,都归你了!你得把整片南边给我守住了!” “放心,南疆两百年经营。”鹿青囊微笑,显得信心十足,“老子不仅给你守住,老子再给你打出三个疆域来!” “我等你好消息!”万从戎看向侯为民,“老六,这十五天我和陆王爵商量了无数次,原本打算把你送到监狱关个三年五载。” 侯为民连忙缩了缩脖子,上官雪似乎想求情,但玉京子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然后让你做整个人族的財政部长。”这时陆崖开口。 侯为民顿时喜上眉梢:“谢谢老爹!” “谢陆崖吧,他说你本质上是个好人,只是守规矩的人做不了生意。”万从戎瞪了侯为民一眼。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原计划是万从戎做坏人关押侯为民,三年后陆崖做好人签署特赦令,让侯为民出狱上任。 万从戎觉得侯为民在有些方面和陆崖太像,也只有陆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能压制住侯为民,所以打算送这个顺水人情。 侯为民嘿嘿一笑,扶住陆崖的肩膀:“谢谢,谢谢,哥们真讲义气啊!” 陆崖微微皱眉,心说你比我大上百岁,你叫我哥们合適么? 这时,只见上官雪瞪了侯为民一眼,侯为民顿时意识到什么,不说话了。 万从戎没看见这些细节,只是面色冰冷的宣布:“侯为民!” “在!”侯为民连忙站起。 “现在开始正式取消你王储身份,改任战时王都指挥总部財政主管,你给我保证战时全人族经济正常平稳运转!”万从戎低喝一声,然后微微眯眼,“在战时,我允许你使用任何方法。” 说完,万从戎最后看向陆崖:“司法王爵,贪官污吏快被你杀绝了,要打仗了……战场上你想当个什么官啊?” “全域军纪督察,最契合你的身份。”玉京子在陆崖身边提醒。 陆崖闻言,兴奋地起身,举手:“全域兵马大元帅!” 第164章 给我五万亿 “全域兵马大元帅?指挥全人族八千亿战士是吗?”万从戎面无表情地看著陆崖,“要不直接让你当人王怎么样?” “合適吗?”陆崖搓了搓手,仗著自己死不了和万从戎的好脾气畅所欲言。 “你特么还真敢问啊!”万从戎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歷史上任何一代人王,听见你这大逆不道的话,已经把你拉出去砍了!” “要不怎么说您圣明呢!”陆崖嘿嘿一笑,双手朝万从戎竖起大拇指,关键时刻还是得给这老头儿面子的,免得他炸毛 万从戎狠狠剐了嬉皮笑脸的陆崖一眼:“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监察军纪也好,督察经济也罢,別再折腾了!” 这小子隔三差五就能搞出点事情,而且一件比一件大。 万从戎感觉自从陆崖出现之后,自己那中年时种植的茂密头髮活生生掉了一半, “那不行!”陆崖一梗脖子,“我要去干仗!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陪我去前线!” 万从戎听得直翻白眼,作为【王】他怎么可能去前线? 任何种族的大型战爭中,任何成熟种族的【王】都会选择留在王都。 因为【王】的本质不止是最尖端的战斗力,更是整个九夷大荒最大的威慑性武器。 王都都往往在整个疆域的正中心,一旦某地出现敌方王者或者难以应付的大军压境,【王】就可以最快速度赶到,祭出逆转天局的一击。 而正是因为【王】的存在,九夷大荒的战爭往往不会是正面硬碰硬,而是多方向,多支部队像是蛛网一样的快速渗透,以免被对方的【王】一网打尽。 当然,歷史上也有某些战爭中,某些种族 【王】奋起神威选择孤军深入,长距离奔袭敌方一支又一支的侵略部队。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结果就是在灭杀千百亿敌族之后,星能衰竭,被敌方【將】与【爵】组成包围行刺陨落,王位落在他族手中,导致整个种族在短短十几年內被屠亡族灭种。 这九夷大荒数亿年歷史,这样的情节已经不知道几度上演,万从戎自然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坐镇王都,看清对方出牌顺序之后,再打自己这张王炸! “你把他留在身边也是个祸害。”这时,鹿青囊看了眼跃跃欲试的陆崖,慢悠悠开口,“不如把他扔到前线去。” “那不就是给敌族一个靶子吗?”万从戎脑海中顿时想像陆崖一旦施展【嘆息】,吸引千军万马如海啸般涌来的模样。 “他可在大街之上,展现过分身施展【嘆息】。”鹿青囊瞟了眼陆崖。 陆崖坐在那里,一副高冷模样。 当时他就是利用【皮相】绕后到万翎与王储亲兵之间,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轰出【嘆息】,一刀砍下王孙的头颅。 “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別告诉我,这分身也是【嘆息】的能力?”万从戎顿时想起当时的场景。 当时孙子被砍,孙女失踪,他內心崩溃之际,根本没顾得上陆崖这震碎认知的出手。 “別细问,打架就像是打牌,每个人都会留二十张底牌。”陆崖回答。 万从戎脑子有点懵懵的,二十张底牌?斗地主每个人不是才21张牌吗? 你特么除了开局一张3,其他都是底牌? 陆崖的发言摆明了就是不想说关於【皮相】的细节,鹿青囊赶在万从戎发飆之前连忙打破僵局:“现在陆崖用出两个【嘆息】的画面已经传遍了整个九夷大荒,那些种族也许怀疑【王】才能杀死陆崖的真实性,但绝不怀疑陆崖有分身。” “所以呢?”万从戎听得脑子有些混乱,“直接说结论!” “就算陆崖站在他们面前使用【嘆息】,他们也会怀疑那是人族用陆崖分身甩出的鱼鉤,就为了吸引他们的王者动手。”鹿青囊看向陆崖,“所以,【嘆息】出现在前线,会让整个局面变得非常有趣。” 万从戎听完,再看陆崖,只见陆崖换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欠揍模样。 “那就让他去南疆,跟著你。”万从戎还是不放心陆崖,想让鹿青囊教他领兵打仗,压一压陆崖的气焰。 可鹿青囊当即摇头:“那就没意义了,南疆实力雄厚,建制完整,各族不敢轻易进攻。” 他说著,指向地图的西北角:“要去,就要去这种地方。” “西北疆?全人族就这里最乱!”万从戎皱眉,“那里的十一王储卢镇朝和总兵都在牢里,远征指挥使和防御指挥使也犯下重罪羈押待审,各境总兵有三分之一在被调查。那地方就算是我亲自去率领,都难以在短时间內凝聚!” “西北疆中部,这个叫长烟境的地方,有个凌云城。”鹿青囊说著,玉京子迅速放大地图,找到这个叫凌云城的区域。 陆崖看见旁边密密麻麻,像是毛细血管一样的红线,这意味著附近有许多异族的渗透路线。 鹿青囊快速介绍:“这里东面靠山,西面靠水,北面,南面是万里红树林,整座城市附近全是视野盲区,所以成为了异族小股部队渗透的必经之路。” “这座小城原本只有50万驻军,八千万居民,但卢镇朝交代,其中藏著一支五百万人的私兵,內部番號为『腾龙』。” “一旦继任王位失败,他就会从这里开始带领私兵一路向西,经过35座城市,一路逃出人族疆域。” “现在隨著卢镇朝被捕,凌云城市长也落网,那里许多將领带著私兵逃离,五百万人也不知道剩下多少。” “那至少50万驻军应该还在,那些私兵也还能剩下一些。” “我想,能不能从这里开始,重新连接各境,最终恢復对整个西疆的掌控!” “一直拖到,我们解决其他各境的异族,然后反包围西北疆的敌军。” 他说著,看向陆崖:“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做到,我相信那人一定是陆崖!” 万从戎和陆崖都还没说话,玉京子直接拍桌子站起。 “滚蛋!画大饼也不是你这么画的!” “一座破城,五十万驻军,一群散兵,这点筹码你想让陆崖把西疆打回来?” “买张彩票都得花两块钱,你这纯想白嫖啊!” 她已经擼胳膊挽袖子打算对著自家族长开骂了,忽然一只手按住了他。 是陆崖。 他看看自己的手机,又看看大屏幕上的地图,慢慢开口:“倒也……不是不行。” “给我一位星象境大能。” “再从学院里给我调十位超凡境大能。” “可以。”万从戎开口答应,就算陆崖不开口,他也会派大量强者保护这位新王。 更何况玉京子和乾坤这两位【爵】肯定会跟在陆崖身边,这支队伍必须重点保护。 “再给我价值五万亿的星尘。”陆崖接著开口。 万从戎直接拍案而起:“不行!” 价值五万亿的星尘是什么概念?那些王储冒著掉脑袋的风险运作多年,也没凑齐五万亿私房钱。 就人族那空虚的国库里,翻箱倒柜最多也就能凑齐价值二十万亿的星尘,陆崖一口气要四分之一? “我最多给你一千亿。”万从戎吹鬍子瞪眼,“其他的,你自己去抢吧!” “行!”陆崖就回答了一个字,眼底掠过一丝阴谋得逞的邪笑。 第165章 不给我,我就抢! “出发去西疆的时候,我保证把价值一千亿的星尘给你。”万从戎感觉自己省了一大笔钱,立刻答应陆崖。 “另外,整个西疆徵兵,练兵,官员將领升迁调任大权都给我。”陆崖要完钱开始伸手要权。 “我会正式任命你为西疆总兵和治疆总长,相当於总兵和王储的权力集合。”万从戎顿了顿,准备打击一下陆崖天真的心理,“但不是说有权就能让人听话的,如果官员和大家族不配合,所有命令都只是阳奉阴违地空谈。” 他指向大屏幕:“更何况,现在各境和各城的不少交通要道被切断,就算他们听令,也没法把兵力和资源送过来。” “这是我要担心的事,你不用管了。”陆崖收起手机,“你把任命书给我,再给我五百名亲兵,让苏橙老师带领。” “行,打算准备多久后启程出发?”万从戎隨口问了句,心想这前期调研准备工作,至少也需要三五天时间。 “现在!玉京子,把乾坤和臥龙凤雏叫上,我们准备动身!”陆崖直接站了起来,把万从戎嚇了一跳。 “等会儿!”万从戎连忙阻止陆崖,“我先安排一个强者贴身保护你们!” 沉默许久的鹿鸣鹤抖了抖衣袖,站了起来,从进入灾变之地开始,他就是这支小队的保护神,这种千里赴任的保护重任,自然而然地应该由…… “我去吧。”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打断了鹿鸣鹤的准备动作。 人们一愣,看向角落,只见那穿著一身雪白长裙的,打扮得像道家仙女的西疆总兵上官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恬静地说出这个令所有人震撼的决定。 鹿鸣鹤一时失语,指了指自己:“我……我……我……” “你打得过我吗?”上官雪温柔地说出一句扎鹿鸣鹤心窝的话。 鹿鸣鹤一百五十岁,超凡九阶,命墟星铸是【將044·指象天元】,可谓是那一代人族大地之上青年才俊的天花板级別的人物。 但上官雪就是那个天,一百五十五岁,星象五阶,【爵011·一寸乾坤】,她砍鹿鸣鹤不用第二招。 “你去西北,那西……西……西疆怎么办?”鹿鸣鹤急得嘴皮子都快打架了,心说这上官雪不会是看上陆崖了吧? 这位道姑长相甜美,气质柔婉,天赋卓绝,150岁的年纪相对於爵接近600年的寿元来说还算年轻,相当於普通【民】二十多岁的年纪,所以追求者眾多,而且各个都是亿万里挑一的顶级才俊。 不过她没有展现过半分心动,只是常年独居西疆,研究青春驻顏和穿搭风格。 她要是看上陆崖了,那玉京子不就有对手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跟陆崖去! 於是鹿鸣鹤扭头看向万从戎:“人王,大战在即,这西疆雄兵还需要上官总兵率领!” “她也不会带兵啊。”万从戎皱眉。 “那治理总得……”鹿鸣鹤说到一半,声音变轻了。 “她也不会治理啊。”人王替他说出了没说出的下半句话,“她就知道打架和打扮!” 万从戎还是很欣赏上官雪的,他喜欢这种没什么心眼,更没什么野心的姑娘。 反正不能让鹿鸣鹤再跟著陆崖了,他们两个人配合走了一圈灾变之地,整个人族差点被搅得天翻地覆。 “西疆兵强马壮,仓库充盈,战时刚好作为大后方仓库,让为民继续维持人族的商业运作,我会让学院教导主任来暂代西疆总兵的职务。”万从戎当即拍板决定,“上官丫头,你这段时间就好好跟著陆王爵,多学,多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跟我说。” 陆崖听著这老头儿的话,心中冷笑。 什么叫“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跟我说”,换句话说不就是让上官雪盯著自己,別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鹿鸣鹤连忙给玉京子使眼色,希望这位未来族长能看懂自己內心的担忧。 “行吧,上官姐姐收拾收拾,跟我们出发吧!”玉京子反倒站起,十分豁达地开始招呼上官雪。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上官雪直接从腰后拿出一串钥匙放在会议桌上,“办公室和保险柜的钥匙都在这里,总兵印章在保险柜里,另外办公室还有点化妆品,帮我放到公寓里。” 陆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说得乾净利落,仿佛早就准备撂挑子不干了。 可她原本是一疆总兵啊,执掌全人族最富裕的疆域之一,这是多少天骄奋斗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位置,她说扔就扔了? 而且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小兴奋! 鹿鸣鹤此刻只能绝望地扭头求救般看向族长鹿青囊,这位王爵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正在出门的陆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后会有期。 “老六,老八,你们也出去吧,老六整理一下整个人族的財务情况,老八整理一下西疆的军务情况。”万从戎也挥手赶走了侯为民和鹿鸣鹤。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万从戎与鹿青囊两个人,这对相识了几百年的老搭档相视一眼,默契地掏出了烟。 “嘿,前几天你还笑我天天被陆崖懟。”万从戎咧嘴一笑,“你家那丫头,嘴可比陆崖厉害,以后有你头疼的时候!” 刚才他听玉京子骂鹿青囊的时候,心里都暗爽不已,现在人都走光了,终於等到机会嘲讽鹿青囊。 而鹿青囊表情尷尬,只能低头点菸,眼里却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笑意。 …… 此时的陆崖已经走到了酒店大门外,酒店外豪车遍地,远方椰林树影,水清沙白,连西疆的海风都吹拂著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只是大街上已经拉起了倡导向前线捐款的横幅,总算在这奢靡的空气中点燃了一丝丝紧张的氛围。 “第一次带兵打仗,说实话我有点紧张。”玉京子跟在陆崖身边,小声说了句。 带兵打仗和自己横衝直撞不一样,所谓慈不掌兵,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定格著数万人,乃至十万百万人的生死,巨大的心理压力会摧毁每一个脆弱的灵魂。 “紧张倒是没看出来。”陆崖带著笑意扫视玉京子一眼,“但是演技不错。” 玉京子咬了咬红唇,俏皮地一笑:“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刚才陆崖向人王要职位时,应该站在陆崖这边的鹿青囊却把陆崖安排到了最混乱的西北,给他一座小城让他发展,看起来是要压制陆崖的气焰。 以陆崖的脑子,瞬间就明白过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压制,而是给你一个创造传奇的机会。 要是把陆崖任命为西疆总兵,那么这场仗最后就算打贏了,无论是人族还是西疆將士们也只会觉得是侯为民把西疆建设得好,陆崖只是那个捡了现成便宜的人。 但如果陆崖从一个只有50万驻军的凌云城开始,把整个西北收復回来,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西北王。 要知道,西北现在虽然混乱,但当时治理西北的十一王子能號称第一王储,足以说明他把西北的军力治理得多么彪悍! 到时候,西北疆,西疆,南疆这三个相邻疆域连成一片月牙形状。 执掌西疆的侯为民是被陆崖特赦的,而且还很有可能执掌整个人族的財政大权,毫无疑问是陆崖的人。 鹿家现在和未来都是陆崖铁桿的支持者,掌控矿场资源最多的南疆。 陆崖本身又掌握战爭潜力最大的西北疆。 一旦战爭胜利,南疆和西北疆向外急速扩张,中间的西疆把握整个人族的海上贸易航线,三个疆域本身像是月牙一样连成一片。 而且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 到时候新任人王走马上任,如果他敌视陆崖,甚至想要復辟王位继承制,陆崖也有对抗,甚至直接起兵拿下整片人族疆域的能力! 鹿青囊刚才的计划其实有些明显站在陆崖这一边了,玉京子怕万从戎多心,直接拍桌子对族长痛骂。 这一出苦肉计的目的,就是让万从戎深信鹿青囊是在帮自己修理陆崖。 顺便让鹿青囊看起来吃个个瘪,哄人王开心。 林橙橙听陆崖在脑海中解释了一遍,只感觉脑子嗡嗡的,心里暗暗可怜万从戎。 虽然人王身边的奸臣被砍了个乾净,但剩下的陆崖、鹿青囊和玉京子人均八百个心眼,这老人王被卖了还在替他们数钱。 “你们说什么呢,那么开心?”背后传来侯为民的声音。 陆崖和玉京子对视一眼,同时嘴角微微扬起,然后一起转身。 刚才侯为民和上官雪,鹿鸣鹤走在后面,大概是鹿鸣鹤短暂询问了一下西疆的军务情况,准备匯报给人王,现在才跨过豪华的酒店大堂姍姍来迟。 “终於不用带兵啦!!!”刚走出酒店大堂,上官雪伸出修长素白的双手狠狠伸了个懒腰,娇俏地对著苍天庆祝自己丟失了这个人人羡慕的职位。 陆崖总觉得她是別有用心,但又感觉不出她居心何在。 成为【王】至今,这个女人是她最捉摸不透的存在。 大堂尽头的电梯门打开,乾坤也带著那对臥龙凤雏往外走。 他们已经拿回了自己在灾变之地丟失的装备。 乾坤继续银枪白袍的装扮,搭配那阴柔秀美的外表,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少女。 诸葛俊右手拎著禪杖,身披紫金袈裟,低著头左手拿著手机疯狂点击,估计又在刷跑车。 而秦开来则是穿著增高整整七公分的重甲弥补身高的缺憾,目视前方,坚定地像是要隨时踏上战场。 这个在队伍里最没存在感的老实孩子,这几天训练尤为努力,估计是知道將要出征,还特意洗了脸,把盔甲擦得鋥亮。 陆崖还没来得及跟兄弟们打招呼,侯为民已经到了陆崖面前。 “陆王爵,刚才还没来得及跟您道谢。”侯为民说著狠狠握了握陆崖的手,“没您求情,我少说得在牢里关几年。” “谢就不用了!”陆崖拍了拍侯为民的手,“给钱就行!” 侯为民连连点头:“我知道,价值一千亿的星尘,我现在就可以开仓库拿给您!” 他郑重其事,显然是对陆崖的救命之恩无比感激:“您放心,肯定给您成色最好的星尘!” “谢谢,谢谢。”陆崖拍了拍侯为民的手,“那一千亿星尘我待会儿直接带走。” 他说著压低了声音:“那剩下的五万亿……” “什么五万亿?!”侯为民睁大了惊恐的眼睛。 “人王答应我的五万亿星尘……”陆崖提醒。 “爸不是只答应给你五千亿吗?”侯为民感觉脑子有些眩晕,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记错了。 这时,玉京子在一旁递上手机,里面播放著万从戎的声音。 “我最多给你一千亿,其他的,你自己去抢吧!” 陆崖一搂侯为民的肩膀,低声嘿嘿一笑:“候哥,你也听见了,人王允许我去抢。” 刚才会议室里,陆崖一个眼神示意,玉京子就打开了录音,配合天衣无缝。 “可……抢是犯法的啊!”侯为民无法苟同。 “犯不犯法,不是我这个司法王爵说了算嘛!”陆崖指了指手机,“何况人王亲口允许我抢。” 侯为民颤了颤:“鹿王爵,这金额太大了,我必须向人王確认一下……” “人王撤你西疆治理权的公告最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下达,你藏在西疆的私房钱至少要等明天才上交国库,他也不知道你有多少钱。”陆崖继续凑近侯为民的耳朵,“就算知道了,你就说被陆崖按照人王的指示抢走了。” 侯为民刚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就听陆崖用更低的声音说了句:“这五万亿,就是你在西北疆域的投资,我给你年化8%的回报率。” 听见“投资”两个字,侯为民顿时眼前一亮:“如果兑现不了呢?” “我把西北的土地折现给你!”陆崖眼中精光闪烁,“我可是西北总兵和治疆总长!” “那万一人王知道了……”侯为民咬牙,似乎在下定决心。 “司法解释权可不在他手里。”陆崖说著往后一伸手,玉京子递过来纸和笔。 他在纸上迅速写下一个“抢”字,附上签字和手印,直接塞进侯为民手里。 侯为民迅速收好,然后一咬牙一跺脚:“玛德,上交国库养那帮傻缺王族,还不如拿去投资!陆王爵,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陆崖与侯为民握手,两个人的脸上同时洋溢起微笑。 像是金钱在野心吹拂下掀动的粼粼波涛,没有单纯,只有利益。 而酒店门口,秦开来也紧紧拉住了一只白皙修长的小手,脸上憨厚的笑容里,只有单纯。 第166章 空天巨鯤 五架墨绿色的重型运输机,趁著夜色载著五百名精兵强將从韩家镇九夷族际机场腾空而起,撕开层云繚绕,匯入繁星苍穹。 照亮大荒的恆星温柔地带著白昼离场,漫天星辰便开始凝视这个荒诞的世界。 在这里,所有生灵都默认一个道理——生来便该有三六九等,只有命途试炼能將这秩序打碎重塑。 当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妄图质疑这一切,那叫做天真。 但当他有能力改变秩序时,他就是这惶惶人间第二次命途试炼。 陆崖想试一试,他不认命,所以他想去找一群不认命的人,给这操蛋的世界规则一巴掌。 给那些“天上人”一点危机感,给那些“下等人”再一次赌命的机会。 他能想得透这世道,想得透人性,想得透这一生到底想要什么。 但他想不透上官雪,这位柔婉如仙子的道姑,名震人间的星象剑神,拥有无限未来的【爵】级身份,凭什么拉起了秦开来的手。 当时在酒店前,秦开来拉著上官雪的手,憨厚地,乐呵呵地对所有人笑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愣住,然后开始头脑风暴。 陆崖甚至幻想过这个憨厚矮壮的汉子是个隱藏的官二代,上官雪可能是他的远房阿姨,甚至是姨奶奶什么的。 但怎么都无法相信,他正在和上官雪谈一场细水长流的恋爱。 怪不得她疯狂想保住侯为民的官职,让侯为民留在西疆,怪不得她抢鹿鸣鹤护法陆崖的职位. 陆崖怀疑过她喜欢侯为民,甚至自作多情地怀疑过她想追求自己这个新王,但怎么都没想到,她特么想跟秦开来私奔! 哪怕飞机已经在夜空中以三十倍音速穿梭了一个小时,即將到达目的地,整支小队也还是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凭什么啊!”诸葛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机舱里喊这句话了。 他在直播间里都快刷了一千辆跑车,目前的进展还只是偶尔在微信上聊两句——这微信还是玉京子帮忙加上的。 而据说秦开来只是在第一次见到上官雪时,红著脸愣了半分钟,然后在那里来回踱步犹豫了三分钟,衝上去说了声:“姐姐,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就成功让上官雪请他吃了一顿海鲜大餐。 也不知道是上官雪疯了,还是这世道疯了。 直到飞机上一位高僧对他们说:“上官总兵生来便是天骄,在铸神学院多年,追她的人,要不是玉树临风的天之骄子,要不是气吞山河的少年英雄,每一个人都风流倜儻,每一个人都舌灿莲花……但这样实实在在的少年確实少见。” 那位高僧就是陆崖从灾变之地出来时,帮他拦截墟灵族大能的武僧,据说是个见钱眼开的花和尚,法號“九一”。 这次六王子侯为民给了他一千万佣金,让他尽全力保护陆崖,加入了人王派来保护陆崖的十位超凡境界大能的队伍。 陆崖虽然觉得这位“九一禪师”面相不太靠谱,但说的確实有几分道理。 天底下老实巴交的少年多如天上繁星,但【將】级身份的確实独此一家。 陆崖看了眼飞机角落,正在揉秦开来脑袋的上官雪,还是很难接受。 “也许在別人眼里,秦开来是个榆木疙瘩,在上官雪眼中便是一只单纯小狗呢?”林橙橙在他眼里说了句,“良缘天定,世俗难评……以前我还整天怂恿你赌命呢,现在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拦著你,让你少赌些。” “而且一百多岁的年龄差倒是刚好,爵的极限寿命是600多年,將是500年左右……”林橙橙掰著手指算著。 “唉,说起年龄,我还剩多少性命来著?”陆崖忽然想起这件事。 “一百五十年了!【谋逆】只能復活一次了!猥琐点吧大哥!”林橙橙轻嘆口气。 “还有一次。”陆崖轻轻摸了摸下巴。 “你想干嘛?!”林橙橙叉腰警告,“【谋逆】是我的星铸,你整天拿我吸来的命,打你的赌,合適吗?” 陆崖显得无比大度:“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的【嘆息】你拿去隨便烧命!” 林橙橙刚要发飆,忽然感觉脚下机舱猛地一颤,然后是连续不断的动盪。 “怎么了?”玉京子拉住安全带,打开飞机的舷窗。 以穿梭机的稳定性,一般的顛簸气流很难对飞机造成什么影响。 “我们逼近凌烟城区域了,磁场极其混乱,下方可能有区域已经在战爭中变成了灾变之地!”飞行员的声音都因为飞机的剧烈抖动发颤。 现在整架飞机已经不是抖动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在被气流上下拋飞,所有战士在机舱里就像是掉进滚筒洗衣机里的橘猫一样,天知道下面的战况到底有多激烈。 陆崖第一时间想用“战爭烁灭”离开机舱去查看情况,但他很清楚,战爭烁灭再快也赶不上30倍音速的穿梭机,离开飞机看清下方的情况至少也需要三五秒。 只要五秒钟的时间,这架飞机就能衝出51公里。 “距离凌烟城还有多远!”陆崖拿起无线电大吼,但无线电里只传来呲呲呲的声音——他们距离驾驶舱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无线电居然失效了。 陆崖只能闪现到驾驶舱里,两个飞行员在天旋地转中保持著顶级飞行员的水准,告诉陆崖,在磁场混乱之前,他们距离凌烟城只剩下三万公里。 “飞机拉升高度,摆脱混乱磁场影响!”陆崖当机立断,回头看了眼机舱里的一群精兵悍將,“所有士兵准备空降!” “至少需要三万米的高度!”飞行员顿了顿,又看向机舱下方,那里有一箱箱的星尘。 这是人王给予的价值千亿的高等星尘,侯为民又给他补了九百亿,塞满了整个运输舱。 现在西疆的侯为民正在偷偷藏匿自己的私房钱,陆崖一旦在西北打开运输通道,他就能把五万亿星尘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你上升高度,打开底舱入口,我去让每个士兵穿戴降落伞,抱上一箱星尘,准备跳伞!”陆崖断喝一声。 “来不及了!”飞行员发出一声怪叫。 陆崖回头看向挡风玻璃,那里,如鉤明月不见了,漫天星辰没了,整片天空好像被什么遮挡……就像是一片山岳挡在了飞机之前! “空天巨鯤!”飞行员大吼出一个名字,疯狂拉动操纵杆降低高度。 陆崖浑身一凉,他在教科书里看见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种翼展三千米的巨型水鸟,是西北方巢族饲养,用来空中运输兵力的超级生物。 当它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西北疆域腹地的上空时,就意味著。 整个西北疆域的制空权,全丟了…… 但这还不是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这架在失控边缘的穿梭机,好像正在往它的嘴里撞去! 第167章 龙旌染血,御驾亲征 “新王能轰爆它吗?”飞行员对陆崖大吼,他们最多再五秒就要撞上这头巨鸟。 陆崖很强,【嘆息】一开,大能之下几乎无敌。 但连大能看见这种生物都要避让三分,这空天巨鯤的每一根羽毛都和两辆重型货柜连起来一样长。 而且能支撑三千米翼展的身体强度有多恐怖?据说人类的重型防空炮都打不穿它羽毛上的油膜。 那些號称小型氢弹的中子弹正面命中,才能撕开它的皮肉打击它的內臟……前提是这空天巨鯤不能超过六品。 一击能轰爆这种生物?等同於摧毁一座標准防御的小型城镇。 陆崖再猛,现在也没有这种能力。 何况就算轰爆了,这巨鸟飞溅的血肉骨骼內臟也能把这架飞机砸到坠落。 “加速!”陆崖忽然低喝一声。 “什么?”飞行员一愣。 “全力加速!”陆崖在他身边大吼一声,然后迅速闪现到机舱里,单手抓碎乾坤身上的安全带。 然后抓著一脸懵的乾坤打开机舱门,冰冷的狂风拍在两人脸上,恐怖的气压差点把他们卷出机舱。 “用星铸!”陆崖在乾坤耳边大喊。 “好!”乾坤有些难以置信,在机舱里用命墟星铸?那飞机不就毁了? 但他还是用了,他寧可怀疑自己命墟星铸的威力毁不掉飞机,也不会质疑陆崖的决定。 那一剎那,陆崖看准机会用“战爭烁灭”到达机头的位置。 而与此同时,黑暗的天穹上一道刺眼的流光闪过。 像是几万光年外的流星向著大地汹涌踏来,那流星虚影与乾坤和陆崖一起,狠狠砸在机头最前方。 【爵002·天枢星坠】这是一种让使用者像是流星一样衝进战场的究极术法类星铸。 现在,陆崖利用“战爭烁灭”穿过粒子通道的加速,和天枢星坠恐怖的撞击力,一起砸在机头。 整架飞机就像是被流星击中,机头瞬间凹陷出一个大洞。。 “我擦!牛掰啊!!!”飞行员发出兴奋的狂吼,失控的飞机也因为陆崖的撞击被迫俯衝。 六台重型发动机全力加速,发出声嘶力竭的高吼,擦著那空天巨鯤的鸟嘴掠过,向著夜色沉沉的西北大地呼啸而下! “特么的不愧是命途试炼的【王】,他怎么瞬间想到这个方法的!”那个飞行员忍不住再次感慨陆崖的当机立断。 “別拍马屁了!看上面!”另一个飞行员狂吼。 他们抬头,巨鯤的腹部闪烁起密密麻麻的六边形的光点。 那是无数眼睛,六边形,那是巢族独有的特徵。 无数巢族攀附在巨鯤的腹部,无情地俯瞰著这一架与它们擦身而过的人族运输机。 这是一群入侵人类疆域的异族,而运输机,往往代表著输送给人类的大量物资,现在,这架俯衝的飞机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靶子! 当那些亮光闪烁,他们低声吟唱,数万生灵的吟唱合起来就像是漫天神佛的对人间的问审! 下一秒,密密麻麻如流星雨的命墟星铸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灼热的光线,死亡的藤蔓,碧蓝的鬼火,超远程的精神控制,乃至是机械控制…… 整架飞机被笼罩在这密集到极致的攻击中,机舱里的士兵甚至在精神控制下大脑也变得恍惚,机械控制让发动机的运作频率都开始改变,整架飞机的机身发出恐怖的撕裂声响,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崩坏。 秦开来解开了安全带,在摇晃的机身里像是醉汉一样站了起来,走到舱门边。 “你干嘛?”上官雪不解。 “准备战斗!”秦开来戴上了厚重的头盔,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去赴死。 “跟谁战斗?”上官雪不解。 秦开来扒著舱门指向天空中的空天巨鯤,还有那雨点般袭来的命墟星铸。 但他没看见巢族的攻击,只看见一把伞。 一把巨大的绸伞,大到直径数百米,笼罩整架穿梭机。 那把伞原来一直背在上官雪的背后,伞柄应该藏著一把如玉般半透明的冰晶利剑。 现在伞面在苍穹之上,所有的巢族命墟星铸砸在上面,轻柔的绸伞却纹丝不动。 秦开来瞪大眼睛,想向上官雪表达自己的敬仰,却发现这仙女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绸伞的顶端。 “你们把孩子嚇到的。”上官雪抬头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巨鸟,轻轻柔柔地说了句。 然后隨手一挥,脚下巨大的绸伞急速收缩成正常大小,上官雪轻描淡写地將长剑插入绸伞之中,凌空踏虚追上飞机。 把即將被气流扯出机舱的秦开来带进了飞机,顺手关上了舱门。 秦开来不知道上官雪在做什么,只有飞机上那些超凡境界的大能看明白了这位总兵的举动。 她收伞的那一瞬间,长剑是指向夜空的。 所以一片暗沉沉的夜空中,出现了一道更深邃,更黑暗的细线。 这条黑线,刚好出现在空天巨鯤的必经之路上,这头巨鸟在下一秒与黑线正面接触。 然后整只巨鸟一边飞行,身体以那根黑线为中心向两边散开。 血肉內臟像是陨石一样往大地上泄落,身体带著那些来不及逃离的巢族狠狠坠向大地,砸得地动山摇。 那一幕,看得飞机上所有人心中震颤。 在各族【王】几乎几十年上百年不出手的背景下,【爵】也是不会轻易动用的战略性武器。 如果双方並未混战在一起,让【爵】能够毫无顾虑地出手,眼前的一幕就是结果——几万空降精锐瞬间团灭,没有半点抵抗的能力。 “我勒个阿弥陀佛,你不会早点出手?”九一禪师疑惑地问上官雪。 “正面用一寸乾坤斩杀空天巨鯤,飞机还是会撞在巨鯤的血肉上。”玉京子淡定地抓著安全带提醒九一禪师,“而且,【爵】级强者近距离出手,会带来一个极大的问题。” “什么?”九一禪师看向玉京子。 “磁场剎那崩坏,飞机电子元件全部烧毁,飞机彻底失控。”玉京子耸肩,“所以……坐稳点。” 下一刻,整架飞机猛地天旋地转,朝著大地一头栽下。 下方有城镇万家灯火忽明忽灭,下方有战火燎原,命如草芥。 他们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们似乎距离一座城市越来越近。 城市里的居民就看向一架巨大的墨绿色飞机,朝著城市正中心人口最密集的区域加速奔袭而来。 震撼之下,只是呆愣愣地看著,就算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飞机距离城市越来越近,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忽然,一个比坠落的飞机更震撼的东西出现在城市上空。 一尊神像。 一尊上达苍天,下抵九幽的巨大神像虚影。 它带著一声与天地呼应,若有似无的嘆息声悠然出现。 他的手掌就出现在飞机的位置。 而在飞机的机头,一个少年撑起双手,像是电影里的超人一般顶住坠落的飞机。 顺便,用这声嘆息宣告整个西北大地。 西北王已至。 现在开始,龙旌染血,御驾亲征! 第168章 大美长烟,繁荣凌云 几乎整座城市的人都在抬头,城市外围的异族也在悠悠黯夜中,双眼闪烁深思的幽光。 当古神降临在西北大地的那一刻,所有生灵都知道,陆崖来了。 任何种族对【王001·嘆息】都有想法,谁都想復刻墟灵族当年的辉煌。 但所有王却依旧在观望,一切都是因为陆崖的那一句“只有王才有资格挑战嘆息”。 如果是真的,就意味著必须让自家的王去杀死陆崖,而且这个王位无法继承。 拥有王位的种族都是这九夷大荒世界的一方巨擘,那些王明明能稳定地把王位传给子孙,为什么要来抢这个无法传承的王位? 所以他们默契地选择让族里的大能来碰碰运气,万一陆崖说谎,抢到了这王位,便是意外之喜。 但是这些大能心中也有些忐忑,他们不知道这堂而皇之的陆崖到底是本体,还是分身。 更不知道陆崖到底有几个分身。 这陆崖,怎么那么难杀呢?! …… 万从戎叫陆崖小心行事,鹿青囊让陆崖隱秘潜入。 但陆崖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小心,什么叫做隱秘。 还没来得及落地,他已经亮出了烈烈王旗。 满飞机的士兵和大能心中只掠过两个字——臥槽。 他们忍不住回忆了一遍自己的任务——潜入凌云城,整理军务,等待援军。 他们第一次知道,潜入也可以这样霸道。 城市里的人们更呆滯了。 人类在电视里见过这尊神像,但真正当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还是觉得不真实。 昨晚电视信號中断之前,他们还亲眼看见司法王爵在西疆直播审判王孙万楠,现在托著一架飞机轰轰烈烈地衝下来了? “陆哥真带派啊!”乾坤没感觉到人们的惊诧,他只是抬头感慨著。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古神的虚影的正中心。 那一刻他甚至有种感觉,自己就是那万人敬仰的苍古神灵,在享受这九夷大荒数万种族的虔诚跪拜。 飞机在城市的中心缓缓落下,士兵飞速抓起武器从机舱中跳出,围绕运输机进行戒严。 同时每个人都在检查自己的电子通讯仪器……没有任何信號,只有卫星电话勉强能用,但信號也断断续续,说明应该有著极强的电子干扰。 大能们已经披上斗篷离开机舱,【师】及以上强者执行任务经常这样打扮,他们已经算是一號人物了,一般不愿意让敌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倒也不是这群大能故作神秘,只是暴露身份之后,意味著潜在的敌人知道他们的命墟星铸,也可能在找到他们曾经的作战视频。 许多命墟星铸在属性上互相克制,如果被提前知晓,很可能导致后续的战爭中失利。 他们面色复杂地看了陆崖一眼。 陆崖的高调让之前计划书作废了,他们不得不跟著陆崖的节奏走。 不过仔细想想,在陆崖登上王位的那一刻,整个人类世界好像一直在被这个少年牵著鼻子狂奔……甚至不止人类。 但这群人反应速度极快,也没有半句怨念,立刻飞上附近的每个制高点进行隱藏戒严,同时打量这座城市。 这群人中除了九一禪师之外,都是曾经铸神学院毕业的强者。 万从戎现在对自己的识人眼光已经產生了自我怀疑,只能让教导主任和几个系主任派来曾经的得意门生。 像韩路那种在边缘地区的大学毕业,经贵人扶持的九品【官】都已经是一座城市的市长,可想而知这群师兄师姐是什么身份地位,有著什么样的学识见识。 他们这群人中有某境的指挥使,总兵,甚至还有天衍王都市政厅秘书长,一帮人扫了一眼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这广场上有一个巨大的石台和两根通天的石柱,说明这里就是这片区域命途试炼的天门,应该也是整片区域的核心。 商业广场的店铺很多,但没什么餐饮娱乐,连服装店都寥寥无几,大多数是铁器铺和原材料商店,还有大量针对命途试炼的武馆。 不知道还以为进了个武道交流中心,而不是城市的商业中心,小超市门口手写的gg,反映著整座城市的物价水平。 就算缺乏餐饮油污,但这里还是能闻到明显的臭味,说明城市卫生和地下管网系统水平不高。 这看这城市的中心广场,几乎就可以断定这座城市商业衰落,武风盛行。 “这里是个中型镇吧?面积接近正规城市,但是建设很差,但是人口密度很高,看建筑密度估计能勉强合理容纳3000万人。” “只有东边一小块区域有些高级公寓,估计是第一区。其他区域基本是砖瓦房甚至是用铁皮木板搭建的临时房,这城市无论是商路和资源应该都不丰富。” “我在空中看见了大江和高山,凌云城一面向水,一面环山,应该距离这里不远,也许是凌云城大量囤私兵,吸取了周边城市的物资,才导致这城市这样败落。” “我也这样想,西北疆这几年的报告材料显示凌云城商贸发达,商业產值一直很高,而且下方有灵岩矿藏,应该吸引了附近民眾过去打工,忽略了附近城市的发展。” “人们在商业中心排长队,几乎都在用家里值钱的物品兑换武器和乾粮,应该是打算找机会逃离……而且粮食的价格有点过於高了。” “西北区域广袤,绿洲遍地,一直是人族粮仓,但这里的粮食价格已经是西疆的两倍了!” “城镇规划和经济治理还是太差劲了,这镇长要是在我手下,第二天就让他捲铺盖回家!” 他们在低声交流著,吐槽著这座城市的破败,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座城市,被附近的凌云城吸血了,才导致城市破败,人民生活水平低下。 这凌云城未免有些太过於霸道自私了,凌云城市长和这片境的治理官员被抓得不冤! 只有乾坤最务实,他看不懂什么城市建设,直接走到路过的老人面前:“大爷,麻烦请问一下,凌云城在哪儿?” 老人原本揉著眼睛,在看陆崖头顶渐渐消失的古神虚影,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听到乾坤的话,他慢慢扭过头,皱著眉头上下打量了乾坤一眼,没说话。 乾坤以为老人耳背,加大了声音:“大爷!凌云城!在哪儿!” 大爷还是没说话,指了指脚下。 “这大爷好像听不懂话。”乾坤自言自语了一句,走向另一位正在排队买粮食的少妇,甜甜地喊了声,“姐姐” 少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后退一步,露出脚下地砖上的铜牌。 晦暗的夜里,乾坤再走近几步才看见铜牌上的小字。 【大美长烟,繁荣凌云】 这种字符,一般只会出现在城市本地的建设宣传语上,所以…… “这里是凌云城?”乾坤忽然明白了过来。 “要不然呢?这里是王都吗?”那个老人拄著拐杖反问。 刚刚把飞机平稳放在广场中心的陆崖听见这句话,心中顿时迴荡起出发之前,情报中对凌云城的描述。 凌云城——区域內唯一的大城市,八千万人口,城市建设良好,是粮仓和生產中心…… 陆崖默默陆崖扭头问玉京子:“凌云城的市长被抓了?关在哪里?” 玉京子点头:“一个星期前就被抓了,应该运往王都审讯了。” “別审了。”陆崖脑海中回想著这座城市每年递交的財报,看著眼前惨澹荒芜的场景,脱口而出三个字。 “毙了吧!” 第169章 上城一等人 “这凌云城去年报送的gdp是6万亿,人口8000万……” “这城市塞三千万人都勉强,我老家那个gdp六千亿的县城中心都比这里繁华!” “你看凌云城上报王都的城市航拍图,东边全是现代化高楼大厦,每栋楼顶驻扎一个防空小队,西边是成片的工业区,每个工业区自带一个步兵团,外围是亿万亩红树林和超级水稻田!” “近十年完成建设三条绕城高架,三条地铁线,並接通两条高铁线……这特么整座城市我只看见一座高架桥,还是个断头桥!” “他们敢乱报,就不怕巡查组监管吗?” “他们当然敢,也许巡查的人是万楠呢?” “靠,这对姐弟把整个西北坑害成什么样子了?” 大能们不可置信地看著手机里关於凌云城的资料,然后一个个不信邪地升空俯瞰整座城市。 整座城市唯一能称得上现代化的就是东边的一小片区域,似乎还用高墙围拢了起来。 “我阿弥勒个陀佛的!”九一禪师落地之后,怒目圆睁,“什么现代化城市,什么工业重地,什么绿洲粮仓,什么八千万人口!假的,都是假的!” 一群排队买粮食的平民木然看著这群愤怒的大能,就像是在看一群上躥下跳的猴子,有些人还不断扫视天空,也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陆崖发现这群平民的表现很奇怪,自己已经展现了【嘆息】。 身边这群大能轻易地拔地而起数千米,也不是一般八九品【师】能做到的。 一架重型运输机差点坠毁在城市里,荷枪实弹的士兵迅速形成防御圈,十几个大能莫名出现在一座小城镇,他们一点都不感觉诧异吗? 玄石城这种人口上亿的边关城市,路上出现一个亮起法环的大能,都能引来围观。 陆崖心中疑惑,他直接走到那少妇的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星尘,大概价值三五千块钱。 “姐姐,麻烦问几个问题。”陆崖开口。 他还没问出问题,少妇眼前放光,一把拿走星尘藏到兜里,然后面带职业性的假笑:“我在凌云城,教育医疗有保障,工作学习很轻鬆,生活很富足,我们的日子正在蒸蒸日上!” 一套词汇说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好像提前准备好一样。 “帅哥,这条行吗?”少妇满脸堆笑,“要不要再拍几条?” 她甚至用了“条”这个拍戏专用的名词,而且周围人看见她收到星尘之后开始讚颂凌云城,没有半点的惊讶,有的只是羡慕。 陆崖莫名感觉这群人身上,有种令人惊恐的麻木。 “经常有人花钱找你拍视频?”陆崖轻声问。 少妇上下打量了眼陆崖,脸上露出神秘的笑意:“你们是王都来拍巡查片的吧?我懂,我都懂!” 她看向周围:“你们是专业团队,你扮演司法王爵,他们扮演司法王爵身边那几个得力干將,来拍司法王爵考察凌云城的场景对不对?” “刚才你展现司法王爵的【嘆息】,应该用的是全息影像吧?” “这群扮演大能的演员是怎么飞得那么流畅的?现在有隱形威亚了?” “你们这些替身演员的妆造倒是和电视上挺像的。” “外面的世界发展得太快了,我们跟不上时代了!” 她这样说著,周围人只是继续排队,偶尔看热闹一眼瞅一眼,他们好像真的习惯了。 “王都派到各地巡查的其他工作组,他们的工作內容也是演员拍摄的啊?”陆崖心中咯噔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堆著笑意,“我还以为就我们这么干呢!” 既然你觉得我是演员,那我就演一次演员。 “当然啦,你们这个代拍剧组不太专业,怎么能拍这样的场景呢?”少妇开始指导陆崖,一边伸手向东方,“你们应该去上城那些一等人住的地方拍,然后雇几百个我们这种三等人进城,再拍一些我们进城务工,收入不菲的样子!这些年所有剧组都是这样拍的!” 她一席话,听得背后的大能们都沉默了,铸神学院的学生大多来自平民家庭中的天才,心思相对单纯,从来没听说过这样应付巡视组的。 不对!这根本不是应付,而是巡视组与他们串通了! “我们是司法王爵僱佣的,第一次来这里拍。”陆崖又拿出几个星尘,分给周围几个排队的幸运儿,“麻烦跟我说说,什么叫上城,什么叫一等人,三等人?” 一群人拿了星尘,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这你都不知道,就来凌云城拍视频?” “凌云城八千万人分成三千个小区,你看东边那些高楼大厦就是上城,那是三千个居住区中的一个。” “在市政厅有官职的,或者家里亲戚有大能的就住在那里,无论是近亲还是远房亲戚是大能,都是一等人。” “二等人,是那些当兵的,无论是官兵还是上面大人物选中的私兵,他们都住在兵营里,能吃饱能穿暖。” “其他居住区域的都是三等人,每个一等家庭都能分到一个小区,这居住区的土地和工厂都是他们的。” “他们给我们提供住所,提供工作机会,我们给他们打工,他们给我们发粮食。” “要是不愿意打工可以去当私兵,不过私兵训练很苦很累,也没比打工强多少。” “这些天外面在打仗,我们想屯点粮食,就拿家里值钱的东西来换点。” “你想在凌云城拍视频,无论是谁派来的,一定要和上城打好关係。” “你看见上城周围一百多米高的城墙了吗?没关係你连城门都进不去!” 他们说著,陆崖听著。 脸上洋溢的笑容越来越收敛,直至完全消失。 他回头看向玉京子:“最近几年凌云城来了几波巡查组?” “每年一次,万楠来的那一次是六年前。”玉京子回答。 “巡查组里一般是什么人?”陆崖再问。 “王族,或者功臣之后。”玉京子顿了顿,“所谓功臣,大多数是辅佐每一代王上位的家族,人族十几代王者培养出至少十个姓氏的贵族,每年由他们选派出几名子弟组成队伍,巡查人族全境。” “这种家族就像是王族一样,几百上千年来每个家族主脉加上旁支合起来数百万,数千万人,遍布人族全境每一个角落。” “他们往往不会是什么总兵,指挥使,市长,但一定担任某个极其重要的岗位。” “比如管理自然资源,管理財政,负责官员升迁调度,军械生產,警局、审判庭甚至是战功认定。” “族长说过,王族只是整个人族明面上的开关,这群贵胄,才是人族运作规则真正的电路板。” “我们鹿家这些年就派出过十几个年轻子弟加入巡查组,你要是查的话可以从他们开始。” 玉京子稍稍往前一步,在陆崖耳边低语:“那些王储只有几十年根基,所以能被你连根拔起。” “但是阎王好办,小鬼难缠,这十个家族的人几乎掌控了全人族每一个权力机关。” “要动他们,那几乎就是要把整个人族搅一个天翻地覆!” “就算万从戎支持你,也很难成功。” “因为一旦万从戎动手,就意味著他很可能被暗中架空。” “你觉得我怕天翻地覆吗?”陆崖微微眯眼,玉京子仿佛能看见他眼中血海滔滔。 “我只是很客观地跟你描述一下他们的强大。”玉京子微笑,“反正你要打,我就帮你磨刀,备马,摇旗,给你当好这个副將。” “好的,玉副將,咱们就从这凌云城,从这西北大地开始。”陆崖长长吐出一口气,“备刀,去上城,见见那些一等人!” 说完,他看向四面八方一声呼喊:“都回去吧,別买米了,回家捂上耳朵好好睡一觉!” “明天早上太阳升起,这凌云城,就没有上城,没有官员。” “没有一等人了!” 第170章 民办小队 “什么没有一等人了?” “就是说这城市的三六九等要被抹平了。” “本来就没什么三六九等,只有一等三等,一等做官,三等做奴。” “还有二等呢!” “二等当官兵也是要门路的,那得是上等人的亲戚才能当。” “当私兵,那就是拼命了,私兵是要去外城城墙上抵御异族的,现在私兵的军餉都没人发,快跑光了吧?” “所以啊,这是司法王爵在表演公平,別管了,继续排队吧,买了麵粉还得回家烙饼,万一逃难的时候用得上!” “那几个运气真好,那一块块星尘成色真棒,能换十斤麵粉了吧?” 大能在前方开路,士兵在提起装满星尘的箱子,小队其他人陆崖在走向那巍峨的城墙。 只有背后的平民在一轮窃窃私语之后,继续老老实实地排队。 玉京子给这支小队取过一个名字,叫做“归零”,纪念他们从归零试炼的炼狱中爬回人间。 但秦开来和诸葛俊喜欢把这支小队叫做“民办”,因为这支队伍处理那些人间惨案的效率,就像是一个民办派出所那样乾净利落。 无论是“归零”还是“民办”,现在这四个人都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 当陆崖开始往上城走,他们就开始攥著现金四处进入民居,一边撒幣一边收集情报。 “老大,问清楚了,这城市的gdp和人数可能都没有造假。” “但这里和附近所有城市打工基本都不给工资,用所谓的房租、免费上学和退休后的养老金抵扣了所有的工资。” “老大,你去看看给平民准备的房子,每家每户只有10平方米,没有厕所。整条街只有一个公共厕所,一百个人在那里一起蹲坑,你都没法想像!” “市民想要挣钱,只能通过上班之余去附近红树林里的灾变之地採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出来卖钱。” “不过那些收购商给的价格也低得离谱,三品兽骨一斤50块钱……玄石城韩路那么黑,三品兽骨的回收价都是500!” “我估计收购商也是市政厅的人,直接挣十倍差价,平民就是一群免费劳动力!” “玛德,这市政厅把所有的土地和房子收缴到贵族手里了,平民就是一群生產採集机器,我特么算是知道他们的gdp从哪儿来了。” “对了,粮食大省也是真的,市政厅说整座城市的粮食都是王都的储备粮,所以粮食全部上缴,每家每户一年只能留20公斤粮食。” “要是觉得不够,自己去灾变之地挣钱,去交易中心买粮。” “你刚才给他们每个人的星尘,在外面能买一头猪,一百斤大米,在这里只能换十斤麵粉。” “压迫成这样了,这群平民不往外跑吗?” “往外跑个屁!要离开城市就要交买断金,所有財產全部上交,租房资格和养老金全部取消,往外跑就意味著之前几十年白干了。” “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人成为【官】,离开这座城市,把情况往外报?” “报个屁!成为官,全家都住进上城了,几万人拼命给你打工,你躺著就能拿到足够多的钱和星尘,谁会愿意把这里的情况往上报?” “所以,他们麻木了?” 他们说著,说著,气氛越来越冰冷。 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陆崖已经站在了上城的城墙之下。 那一百六十米高,厚达几十米的城墙,比凌云城用来抵御战爭的外墙都要高大威武。 面前近五十米高的合金大门,那恐怖的厚度,甚至超过了被誉为人族中心的铸神学院。 城门口的兵穿著一身银色的装甲,攥八尺长枪,背多管重装机炮。 玉京子说那都是四品上等的装甲和武器,加上机炮,单兵武装费用在80万元左右,外面的民眾说,这座城市总数50万人的官兵几乎都集中在上城。 苏橙说:“老娘三四品的时候,都没钱穿这样的装备!” 对於陆崖来说,上位者重视士兵的装备,是一件好事。 但是……所谓的官兵,已经成了上城贵胄的私兵,而所谓的私兵,才是真正风餐露宿,守护这座城市的中坚。 也许,居住在上城里的一等人,对於民的防范,甚至超过了那些异族。 这才是最大的讽刺! 而此时的城门口,已经有人在等陆崖了。 是一群官员,在这西北盛夏的晚风中,他们统一穿上白衬衫,打著领结,戴著属於官员的工作牌。 带头的那个中年人长得很有风度,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笑吟吟地看著陆崖,衬衫也很难藏住浑身劲爆的肌肉。 他看起来就很能打。 背后的那些官员就没那么淡定了,他们看起来有些紧张,在黑夜里不断用隱晦的目光打量著陆崖。 凌云城的老百姓麻木地以为陆崖是个演员,但官员们显然不那么认为。 陆崖的名號,每个人都听过,看见古神虚影的那一刻,每个官员的心中都在忐忑。 他们知道,陆崖走到哪儿,杀到哪儿。 玄石城、王都、西疆,长路满遍公卿骨,马踏天街斩王侯。 连治理西疆的十一王储卢镇朝,那样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就这样被他轻易拿下了。 他来了,有些人就要做好人头落地的准备。 “司法王爵!”那个中年人站得笔直,这是人王规定的,表达尊重的方式。 无论是士兵对军官,下级对上级,还是平民对人王,把腰杆挺直,就算是表达敬意。 “吴副市长。”陆崖开口叫出了他的称谓。 因为他的胸牌上写著,凌云城副市长·吴斌。 “司法王爵这一路过来,对凌云城的现状很不满吧?”吴斌轻嘆一声,“这几十年,在王市长的带领下,凌云城的百姓受苦了啊……” “这么说来,王市长真是罪大恶极啊。”陆崖笑了笑,“按理来说,现在吴副市长应该暂代市长一职吧?而且应该代理整整一周了。” “是啊,很惭愧,这些年放不开手脚,为凌云城做点什么,现在也有些无从下手。”吴斌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 他每一句话都在说——凌云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市长的错,他大权在握,自己无法干涉他的决定。 虽然现在是代理市长了,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市长,所以短短七天时间也没法对凌云城做出什么改变。 “无从下手是吧?”陆崖回头看向乾坤,“坤哥,如果你来当这个副市长,你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撕毁上城居民手里所有地契,打开粮仓,把土地把粮食还给老百姓。”乾坤用最朴素的想法,喊出最乾净利落的手段。 “然后呢?”陆崖再问。 “所有上城卫兵巡查外围,阻断异族渗透!”乾坤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你看,连你都知道该怎么办。”陆崖回头看向这位吴副市长,“这位副市长却无从下手。” 他脸上的表情忽然从平静,变得凌冽:“凌云城副市长吴斌,就地革职,所有家属在凌云城內有官职的,一併革职,等待调查!” “是!”背后士兵瞬间放下手中星尘箱,反手抽出腰间两柄长刀。 那一刻,整个城楼下的上城士兵瞬间抽出背后多管火炮,朝向陆崖等人的方向。 面对堂堂司法王爵,这些普通士兵的选择,居然没有半点犹豫! 面对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陆崖没有半点慌张,只是回头对玉京子说了句。 “你说的阎王好办,小鬼难缠。” “我算见识到了。” 第171章 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怎么,新王说的你们有意见?”吴斌断喝一声,“给我把枪放回去,要造反吗?!” 所有士兵瞬间收枪,整齐划一,然后依旧满脸杀气地看著陆崖。 同时,城墙上一个个顶著银色盔甲的脑袋探了出来,那是无数的官兵。 他们亮出了上城的底牌,五十万训练有素的官兵,精良的装备,还有足以支撑长期鏖战的资源。 吴斌微笑地看著陆崖,满脸歉意:“王爵,不好意思,基层的兵大多平民出身,不懂事。” 他很厉害,他不和陆崖產生衝突,让士兵直面陆崖。 同时强调了,这是来自平民家庭的士兵,陆崖至今没有对任何平民动手过。 陆崖嗤笑一声:“不懂事吗?不见得,他们保护吴副市长的决心很坚定啊,这样看起来,吴副市长对这座凌云城的掌控,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弱。” 现在陆崖甚至確定那个王市长是被推出去背锅的,这座城市真正的掌权者是这个姓吴的。 否则士兵凭什么为他令行禁止。 否则,陆崖才降落短短半个小时,他凭什么能聚集这么多官员在这里等著陆崖? 也许他对这座城市的掌控已经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甚至,他在向陆崖展现这种隨心所欲,这是地头蛇向过江龙的示威! 就像玉京子说,那些大家族的触手已经伸进了每一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不当市长,不当总兵,但死死把握住武力、钱財与资源。 城市出了大事就把市长推出去顶罪,他们像是无辜的小白兔一样继续掌控城市,等待下一个市长到来。 可是,他为什么要示威呢?全人族的官员,还有人不知道陆崖的脾气吗? 生死看淡,寧折不弯! 吴副市长听出了陆崖言语里的杀气,但表情依旧从容:“嗨,可能连士兵也可怜我这个副市长吧。” 他说著回头看向第一个士兵,怒喝:“为什么要向司法王爵拔枪?!” “报告!因为司法王爵只有依法调查、处刑的司法权力,没有任免官员的权力!”士兵站直了,大声回答。 “好清晰的思路啊。”陆崖鼓掌。 吴副市长摇头:“王爵过奖了,如果他们思路清晰的话,就不应该向王爵拔枪……毕竟王受到威胁,有无限反击的权力。” 他还是用普通士兵做挡箭牌,来怂恿陆崖使用无限反击的特权,有本事,你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杀一堆普通士兵给我看看! 按照平民们的说法,这上城里没有普通士兵,只有官员的亲戚,甚至是一些大能的远亲才有资格进入上城当兵。 所以,兵的利益与官死死地绑在一起。 秦开来在身后小声对诸葛俊说:“打死我都不相信,有胆识说出这种话的人,会是个普通士兵。” 诸葛俊压低声音:“我甚至至今都不知道司法王爵到底有什么权力。” 陆崖打了个响指,玉京子立刻上前一步打开一张写在漆黑绸缎上的人王驭令。 “司法王爵陆崖,即日起兼任西北疆总兵与治理总长,接管西北疆域所有兵力调度,接管西北全境疆域治理。”她直接把人王驭令朝向吴斌,“现在,他有任免官员的权力了么?” 当陆崖打开人王驭令的那一刻,吴斌眼镜下的双眼微微眯了眯,显然,这纸驭令超出了他的预期。 也超出了他身后所有人的预期。 “王爵您上任司法王爵的时候,全国直播,我们都看见了人王驭令颁布的过程。”吴斌顿了顿,“但是关於西北总兵和治理总长……凌云城没有收到通知,所以,我需要向我的长官確认真偽才能执行您的命令。” “我允许你调查人王驭令的真偽。”陆崖扫了眼吴斌身后的所有人,“但按照律法,面对签字,印章齐全的人王驭令,需先执行命令。”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现在,我陆崖作为西北治理总长,再次命令凌云城副市长吴斌,就地革职,所有家属在凌云城內有官职的,一併革职,等待调查!” 那一刻,吴斌微微眯眼,所有官员低下头面面相覷,士兵的手默默放在了武器上,现场的气氛剎那变得安静。 陆崖的思路太清晰了,你要谈权力,我跟你谈权力,你要谈法律,我跟你讲法律,都讲不过,要打? 那就打! “凌云城副市长吴斌拒不执行西北治理总长命令,属违纪违法行为。”陆崖说著,缓缓伸手,“我作为人族司法王爵,有权下令。” 说著,他轻轻挥手:“当场逮捕。” 那一瞬间,陆崖背后所有士兵双刀出鞘,一步瞬步剎那到了陆崖的身边。 五百名士兵,两百人保证小队的安全,两百人守住两翼,一百人快速围拢吴斌。 而那一刻,吴斌身后的上城士兵也拔出了多管机炮,双方剑拔弩张之时,只听陆崖又悠悠开口说了一句:“暴力抗法,允许击毙!” 那一剎那,上城官兵毫不犹豫,直接扣下扳机,多管机炮瞬间喷吐火舌。 陆崖的亲兵瞬间甩动披风,披风后居然藏著一面漆黑的合金防爆盾牌。 与此同时,双刀並在一起的那一刻,居然出现融合符文,將两把长刀聚合成一柄闪烁金色纹理的双面马刀! 那一刻,每个亲兵从双刀的进攻状態更改为盾刀兵,攻中带守,守中带攻,每一个人的走位思路都无比清晰,战阵瞬间成型。 炮火轰在盾牌之上火星四溅,但无法攻破这盾牌的铁壁。 就趁著官兵换弹的瞬间,陆崖的亲兵整齐划一,撤盾前斩,刀罡瞬间掠过五米距离,一群上城官兵的脑袋剎那飞起,当场斩杀! “玛德!铁盾金刀,他们是鹿青囊南征营的人!”有官员大吼一声,“所有人准备拼命,陆崖把南征营带来了!” “所有官兵准备战斗!” “上城里所有人,想活命的让他们拿起武器!拼了!” 陆崖微微皱眉,他只知道当时万从戎要给他派一队士兵进行保护,但鹿青囊不放心万从戎的眼光,所以给陆崖就近隨便带来一支南疆的五百人小队。 但这支小队的装备一亮相,连这西北凌云城的官员都认识,而且显得如此忌惮,显然是一支声名远播的顶级精锐! 他扫了眼玉京子,玉京子轻轻耸肩:“南征营是当年与族长一起打下南疆的功勋老將子弟组成的,是亲兵中的亲兵,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存在只做一件事。” 说著,她解下腰间皮鞭,狠狠一甩,空气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凤鸣声响。 “保护族长……或者,下一任族长!” 陆崖微微一愣,他以为这是自己的亲兵,没想到全是来保护玉京子的。 所以,自己是不是有点吃软饭的嫌疑? “少主,对方人数眾多,平均实力在四五品左右,你们撤到后方!”有士兵一左一右守住了玉京子,掩护他们这几位暂时才一品的天骄后撤。 “不用管我,我心里有数。”玉京子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亲兵上阵,族长后撤,忠勇的鹿家从没这种家风。 “你们想不想打?”陆崖则是扫视身边四位,从黑松镇一同杀出来的战友。 “当然想打!这帮把平民当奴隶用的东西!”乾坤紧握银枪,不管一品还是几品,他已经做好了衝进战场的准备。 “我开星铸,普通的四品也能一战!”秦开来低喝。 “不管我现在几品,但治疗总是有点用的。”诸葛俊握紧了禪杖。 “那就跟我一起上!”陆崖说著,反手拔下屠刀,“全体听令!” “凌云上城之內,人人犯法,个个有罪,全部拒捕!” “如遇抗法,当场击毙!” 他说罢上前一步,身上如有苍龙嘶鸣,於黯夜平地而起。 那一刻,归零小队所有成员心中如有潜龙腾渊而起,经脉气海能量如海啸狂涌。 潜龙官邸成功绑定。 归零小队全体生命品级强行拔升,与陆崖一致! 第172章 归零小队,全军出击! “好热,好热!” “我的袈裟,我的禪杖都在发光?我成了?我成佛了?” “我勒个……我怎么了这是?裤子兜不住了,要涨开了!” “老大,你又干了什么?” 一阵阵龙吟声伴隨溢出的星能不断改变著他们的身体结构,千锤百炼著经脉与气海。 整支小队满溢著恐怖的能量,四个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陆崖的身上。 歷史记载中,也许有人能通过阵法、祝福强化队友的战斗力,但他们明显感觉到的不是临时强化,而是近乎疯狂的瞬间突破! 二品……三品……四品 实力不受控地拔地而起,肌肉与骨骼在不断重塑融合,心臟的每一次跳动都在龙吟声中泵出大量能量,直到四品中期才缓缓停下。 当四个人灼热的目光集中在陆崖身上的那一剎那,他反握屠刀,在战火中留给队友一个如铜雕般刚毅的侧脸。 “別管我做了什么,你们只需要知道,现在你们所有人,到达四品。”陆崖屠刀前指,“允许参战!” 他屠刀指向的方向,是那繁华的上城。 外面的平民说,上城的面积是整个凌云城的十分之一,那里有一百万人。 其中住在军营里的官兵占据了50万人,还有25万人是被选拔进去做佣人,或是去夜场上班的平民子女。 真正的上城居民,只有25万人,他们掌控著凌云城99%的財富。 也许是100%,因为外城的平民,也是上城的財富。 炮火將这座城邦照耀得更加奢靡,那里有上千平米的360度观景的豪华公寓,有纸醉金迷的奢侈夜场,有跑车有游轮,有洋房有別墅,有外城八千万人想都不敢想的璀璨人生。 无数士兵正在朝著这里涌来,武装直升机凌空盘旋,重型坦克在上城平整的大道上疾驰增援。 “这上城人住得,比我爹都好!”乾坤说著,双眼充斥著愤慨的殷红。 他爹当东疆总兵的时候,还自豪地给儿子发微信,展示东疆给他在军营边准备的新房,足足一百五十平米,还有一辆崭新的越野车。 他爹是一疆总兵啊,守了人族的东边那么多年,没让异族踏雷池一步,这样的人物还在为一百五十平方的新房兴奋不已。 而这上城,这群人……他们怎么敢啊? 就因为他们的【身份】比那些【民】、【卒】、【吏】更高? 更高的【身份】是让你扛起更大的责任,来换更多的权力和收入的,不是让你来当奴隶主的! “你们【身份】高贵是吧?苟日的,你们看看这个够不够高贵!” 乾坤一声怒喝,银枪甩向苍穹,剎那出现在三百米高空。 又从那里幻化成一枚璀璨的光点,向著大地急坠而下。 与此同时,他的身边凭空出现十几颗正在飞速坠落的璀璨流星,与他一起,朝著城门口上城士兵与官员凝结的战阵呼啸而下。 整座城门在剎那间被他照亮,在四品的实力加持下,他的命墟星铸一起手,就压制了万千人的光芒。 你们身份高贵就可以圈养平民是吧? 那就给你们看个更高贵的,看看【爵002·天枢星坠】,能不能把你们当猪狗杀了! 他朝著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坠落,所有士兵举起了炮口,密集的符文穿甲弹头轰向乾坤的方向,在他身边轰出无数璀璨的火花。 符文穿甲炮是可以击穿四品强者身体的,但四品是四品,乾坤是乾坤! 天枢星坠那是一颗颗炙热的流星,炮弹还没靠近乾坤身边五米就被融化,引爆,毫无作用。 “起阵,起阵!”士兵惊恐地大吼,藏在重型坦克中的符阵师迅速在头顶祭出一个直径十米的星能法阵。 所有士兵收枪,凝聚自己的命墟,轰在法阵上,在法阵上所有命墟凝聚成一个即將发射的巨大的能量光球,上千四五品强者的命墟星铸集中在一起,要对抗乾坤一人! 那光球还没冲天而起,忽然整个阵法开始晃动。 “怎么了?!” “符阵师稳住阵法!” 士兵们歇斯底里地大吼,他们看向符阵师的方向,所有人的表情一滯。 他们发现,符阵师所在的那台五十吨重的重型坦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是一个浑身板甲的矮壮少年,他单手扯掉了坦克炮管,然后拔下背后脑袋大的双锤,一锤轰扁了坦克炮塔! 炮塔里那四品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锤成了肉饼。 “干他,保护符阵师!”周围的士兵大吼,一个个命墟星铸轰然砸在这少年身上,把少年的板甲轰得一片焦黑。 但他根本不管他们的攻击,只是站在坦克上,一锤一锤地砸著坦克,活生生把重型坦克砸进马路地基里,砸成一摊铁饼。 秦开来,这个拥有【將018·霸王】的汉子,星铸一开,就像是一辆疾驰到300迈的装甲车一样衝进战场,瞬间解决了对抗乾坤的战阵。 这命墟星铸一旦施展,力量翻三倍,智商直接归零,只知横衝直撞,哪懂什么生死无常! “过癮,过癮啊!”他喊著,狠狠扔出双锤,空中的符阵也被他轰然击碎。 双锤飞向城墙,扎入城墙里,秦开来失去了武器对他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影响,抓起面前两个五品的士兵,把他们当做铜锣一样狠狠拍在一起。 两个训练有素,修炼几十年的五品士兵,在秦开来的手里像是小鸡仔一样无力挣脱。 只有那个蓄势待发又戛然而止的能量球在下一刻被乾坤一穿而过,骤然击碎,带著漫天流星狠狠砸成城门战场。 整个城门昂贵的花岗岩地砖被瞬间震成粉末,所有人像是烟花一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不少人在空中被炙热的流星直接命中,连人带甲被烧成一堆焦炭,深深砸进大地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巨大的城门广场,剎那间变成一片火海。 两个四品少年冲阵,一群四五品士兵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们用【身份】嘲讽著平民的敢怒不敢言。 而此刻,全人族最年轻的【將】与【爵】在告诉他们,【身份】到底该用来做什么! “包围!”忽然副市长吴斌的一声断喝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城楼之上,从那里俯瞰著整片战场。 城门后,一群群官兵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的命墟星铸已经在符文师的符阵之上聚集,一颗颗光球像是恆星一般璀璨,对准了秦开来和乾坤两个人。 但两个十八岁的少年被死神的璀璨笼罩,脸上却没有半点恐惧。 他们像是两头狂怒的犀牛,居然直接向那千军万马衝去。 有死无生。 一往无前! 第173章归零天降 “西侧翼班长不要参与进攻,守住侧翼,守住侧翼!”吴斌忽然开始狂喊。 因为他发现这支归零小队只有陆崖一个人站在城门口,其他人都不见了。 只有鹿家的亲兵在城门布阵,快速斩杀留在城门外的官兵,然后一个个背著盾牌叼著刀,像是蜘蛛一样顺著城墙快速攀爬,与城墙上的官兵死战。 原本他是没把这些年轻人放在眼里的,他一直在注意陆崖身后那几个披著斗篷的人,准確来说,他在找鹿鸣鹤。 加上南疆王爵亲卫队现身,更加证明鹿鸣鹤一定在陆崖身后! 那可是一位【將】级大能,在四年前颁布的大荒天元榜中,排名前一千的强者。 別小看这前一千的含金量,那可是整个九夷大荒已知六兆亿智慧生物中的前一千! 但乾坤和秦开来两人进场,瞬间撕碎城门防线,让他警觉了起来。 他是【官】,他这辈子亲眼见过最高星铸等级的战斗,就是他大学老师的演练。 那是一个拥有【官002】的强者,那命墟星铸的威力令人羡慕,他觉得同等级之下,两个自己才能与老师匹敌。 但他从没想过【身份】之间的战斗力能这么悬殊。 秦开来【霸王】一开,一群和他生命品级相同,甚至更高的,都没法对他造成任何阻挡。 接著乾坤进场,整片区域就被瞬间清空! 乾坤和秦开来的实力让他不得不刷新认知,他现在管不了什么鹿鸣鹤了,先要处理陆崖的这支五人小队!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敢对著千军万马衝锋,一定是陆崖在侧翼安排了攻势,否则他们凭什么这么冲?他们又不蠢! 可乾坤和秦开来浑然不知道自己的侧面有没有队友,他们只知道自己的正面有敌人! 只知道陆崖让他们冲,没让他们撤。 所以面对那些恆星一样的光束,他们也敢冲。 下一刻,那些命墟星铸在符法师的操控下集结,轰出,像是一道道刺眼的极光闪耀在整个城门广场。 “上!”乾坤低喝一声,拎住秦开来的肩甲,两人瞬间拔地而起三百米高。 是乾坤用【天枢星坠】带秦开来离开了原地,这爵002的速度太快了,一秒完成300米的移动,足够让他们在符法师出手之后再进行闪避。 那些极光一样的命墟星铸集合没有击中乾坤和秦开来,於是全部冲向站在城楼下的陆崖。 一直站在陆崖身后的九一禪师微微往前走了一步,他知道这么多精锐士兵的合力一击,一般九品都挡不住,也许只有刚踏入超凡境界的大能才有资格挑战。 刚要出手,就看见陆崖面对他,背对著那些极光,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背对无数四五品官兵的命墟星铸集合,反手一掌。 顿时,凌云城上空,一声若有似无的咏嘆响起,化成擎天撼地的古神虚影。 於是陆崖的那一掌,化成比城门还要宏伟的掌印,硬生生把那极光拍成漫天星光。 “我阿弥勒个陀佛啊。”禪师口念佛號,惊诧地看著陆崖。 这小子几品啊?一掌把大能才可以对抗的攻击砸碎了? 而且他这【嘆息】不用烧命的嘛?年轻就是好啊,不把命当命! 陆崖蹭蹭蹭后退了三步,脸色稍稍发青。 身边的诸葛俊立刻一个【將022·相思逆】砸在陆崖身上,紫红色的光芒瞬间流转陆崖全身,脸上重新充斥血色。 这个命墟星铸在近距离是治疗,远距离是法术攻击,他几乎和陆崖肩並肩站著,这一次治疗效果立竿见影。 “乾坤和老秦好像跟我们有点脱节了。”诸葛俊看著天穹之上即將坠落的流星,估算著,“他们落地后距离我们有四百多米,这么远的距离我没法治疗到他们,老大你陪我突进?” 诸葛俊的命墟星铸在法师与治癒师之间转换,不像是秦开来那样可以扛著伤害硬碰硬,所以他没想像那两位一样横衝直撞,只能靠陆崖保护。 “用不著治疗。”陆崖微微摇头,“他们能对付。” “我怕这两人只知道往前冲。”诸葛俊很清楚兄弟的性格。 “那就冲吧,他们是两把流星锤。”陆崖微笑,“掌握后面那根铁链的人,知道该怎么打。” 现在,乾坤和秦开来已经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炙热流星,天穹之上星芒闪烁,更多流星在他们身边剎那成型,然后与他们一起坠向大地。 这一次的流星更加炙热,更加闪烁,乾坤显然已经开始適应自己四品的实力了。 而所有的符法师也重新开始凝聚了一拨士兵们的命墟星铸,把符阵朝向天穹,对准流星坠下的方向。 忽然,正中心的一个符阵陡然熄灭,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士兵们看向被重重盾阵保护的符阵师,发现盾阵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身穿紫色皮衣的妙龄少女。 她眼眸如柳,眼里的光好像三月桃花那么诱人,腰肢扭转,摇起皮鞭,將魅力无限放大。 只是皮鞭缠绕住了符文师的脖子,符文师翻著白眼吐著舌头,脑袋无力地垂下,显然已经死了。 是玉京子,她长腿点出性感曼妙的舞步,士兵的攻击根本捕捉不到【爵016·姬夜神舞】的步伐,同时,他们的攻击被舞步卸力,那些攻击反而卸向自己的战友,人群顿时一片哀嚎。 这个为顶级刺客而生的命墟星铸,在进攻时还因为【潜龙官邸】增加了嘆息1%的威力,让它补足了进攻能力不足的最后一块短板。 玉京子在人群中起舞,像是一条紫色缎带一样,一秒移动近百米,不断击杀那些符阵师。 但这还没完,脚下的大地骤然长出一颗颗细腻柔婉的相思红豆,然后慢悠悠飘向半空,惹人心醉。 下一刻,红豆沾染在士兵的身体上,轰然炸开。 方圆十米之內的士兵顿时不动了,他们的身体完好,但生机却好像在剎那被掏空——因为,他们的心臟在胸膛里炸穿了,瞬间停止了跳动。 这就是诸葛俊的【相思逆】,在远距离,他是执掌生死的【將】级法师。 那些红豆,就是相思的化身,相思不伤身……只扎心…… 一时士兵们不知道该躲避红豆,还是该阻止玉京子对阵型的拉扯破坏。 但他们此刻其实最应该关注的,还是乾坤和秦开来,他们已经落地了,流星在广场上砸出一颗颗恐怖的蘑菇云。 近十万精锐士兵赶到城门,居然被四个年轻人冲得七零八落。 吴斌看得心中发寒,上城用【身份】碾压著平民,他们第一次感受被【身份】碾压! 那一刻,他发现【师】与【將】之间的差距,比【师】与【民】的差距都要巨大! 他站在这里,是想用上城精锐官员、將领,还有五十万精兵的实力和陆崖谈条件的。 只要陆崖签字不追究他们曾经的罪责,他们可以掏出家底跟著陆崖混。 曾经他们是跟著王储混的,但显然跟【王】混,更有前途。 但陆崖,从来不管你的实力如何,他只要那颗赤胆忠心。 现在已经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他要考虑怎么把陆崖逼退到城墙之外,然后依託城墙地形消磨陆崖的实力,他已经让人去联繫附近几座城的守军。 他必须告诉那些掌权者——陆崖不放过我,也必然不会放过你们,我做得过分,你们也没好到哪儿去! 要么今天击退陆崖,然后带著星尘找个地方藏起来,要么等著被陆崖各个击破! 现在,他已经叫人把信息传递出去了,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陆崖的这波攻势击退。 但是……怎么击退呢? 他驀然一声大吼: “把里面的平民抓出来!姓陆的身边肯定有几个大能!他爱惜名声不敢对平民下手!” 听著他们的喊声,陆崖身后的大能微微眯起了眼睛。 “所有士兵从城楼上下来,大能每人带50名士兵分组进城解救平民,上官雪保住诸葛俊,让他留在城门全力输出!”陆崖忽然下令。 “好!”九一禪师站在陆崖身后,摇旗示意所有亲兵撤退,准备跟隨大能进城。 “那城楼上怎么办?”上官雪抬头看著城楼,那高耸的城楼上,可能藏著最悍勇的精兵。 陆崖微微眯眼,抬头,正对上看向城楼广场的吴斌,对上他那双阴寒的,即將歇斯底里的眼神。 “我去。”陆崖开口。 “一个人?”上官雪微微一惊,“城楼上的吴斌,还有上城的官员里,可能有大能啊!” “大能而已。”陆崖微笑,忽然拔地而起。 他纵身一跃居然轻易就与城楼一样高。 那一刻,他看见城楼上一门门重炮居然已经朝向了自己,仿佛那些士兵早知道自己会忽然登城一般。 十几位符阵师凝聚起了一个个璀璨的能量光球,这可远比刚才城楼下那些命墟星铸的集合更加闪耀,更加炙热! “我用重兵,等你很久了!!!”副市长吴斌咬牙盯著陆崖,他研究过,知道以陆崖的傲气,肯定会亲自来找自己。 所以,他用重炮,用城楼上密密麻麻的精兵强將,给陆崖准备了一份大礼! 陆崖说,只有【王】才能挑战嘆息。 不管他信还是不信,走投无路之时,他只能尝试一次刺王杀驾! 而此刻,陆崖扫了眼面前的杀局,脸上居然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 他开口,说了三个字: “就这点?” 然后,於城楼之上横刀,杀机凝成两面猩红的旌旗,交叉在陆崖背后的战甲之上。 现在,这片城楼之上,以一敌万,对方杀阵已成。 可他们不知道,那不是他们的杀阵,而是陆崖的惊悚盛宴! 【兵神·血旌(1/4)】 【家国已陷,援军已尽,请君披甲,再扶苍生!】 【当战场上敌军数量远超友军时,斩杀敌军可饮敌军血气为甲,披血而战,直至殉国】 上一次陆崖在矿洞里用这个技能时,为了掩藏身份,不能使用嘆息。 而这一次…… 那天穹之上的古神虚影剎那血染,天穹浓云仿佛化作一面血色旌旗,压住了巍巍苍穹! 第174章 我很能打! 当那沉沉血色压在头顶,整座上城每一个生物感觉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气管,浑身上下淤堵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最恐惧的,是城墙上的官兵。 当那传说中的古神扬起血色旌旗踏著整座城池俯瞰著你,你会感觉自己和显微镜下逃逸的细胞一样渺小,唯一不同的是,你没有逃逸的机会!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全力,把自己面前的武器轰出去,把自己毕生所学全部用出来,来谋求一线生机! 那一刻,没有吴斌的命令,所有火炮已经全部击发,穿甲炮带著抵抗“命源抗拒”的符文,像是一头头恶龙对著陆崖吐出龙息。 符文法师也在恐惧中,颤抖著把那些糅合成星能光球的命墟星铸轰出。 可那些东西连快速腾空的乾坤都捕捉不到!而陆崖的战爭烁灭只会更快! 他剎那消失,等火炮和光球经过自己的原本站立的位置又剎那出现。 人皇“龙瞳”亮起鬼火,变成一条直线光束,掠过城墙上一排火炮。 士兵们犹豫了半秒,看著手里的火炮,他们以为火炮会起火,会爆炸,但什么都没发生。 於是他们继续朝著陆崖的方向扣下扳机。 然后,火炮轰鸣。 炮管连同炮膛里的符文穿甲炮同时在城墙上爆炸。 “龙瞳”分解现实,让炮膛从坚固的合金,变得脆如铁锈,几十门火炮击发的瞬间就是立刻炸膛,城墙之上顿时掀起一股血雨腥风,到处都是哀嚎,到处都是断臂残肢。 精心组织的伏击防线在瞬间被陆崖轰出一片巨大的空档,陆崖毫髮无损,只是背后的猩红旌旗显得愈发浓郁。 还有林橙橙毫无情感地在他耳边说了句:“六年。” 这一秒,带走的生灵被【谋逆】抽回了六年的寿命。 外城的百姓走出了那一个个鸽子笼一样的铁皮木板房。 他们穿著松垮甚至破烂的背心,端著脸盆,披著毛巾,叼著牙刷,怔怔地看著不断传来爆炸声,绽放炙热火光的上城。 人们在不断亮起的火光中交谈著。 “这还是演戏吗?这么大的动静?” “肯定是演的啊,演一出司法王爵天神下凡的戏码给全天下的老百姓看看。” “你说,万一不是演的呢?” “不是演的?我们这帮泥腿子的命多金贵啊,能让王都的大人物亲自来一趟?为了我们和上城的老爷们火拼?” “也是,老爷们交点钱,王爵演一齣戏,各取所需就好了。” “我想过去看看。” “看什么,不睡觉了?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回去生几个孩子,万一有一个能考成【师】进了上城当军官,就算是翻身了!” “就是,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帮老爷们打工呢!” “不是,我就是想看看……万一,万一那不是演戏呢?” “嘿,五十年了,还那么天真!” 副市长吴斌不知道老百姓到底是麻木还是天真,反正他麻了,他觉得自己天真了。 他居然觉得靠著自己手里的精兵能击退王……王再年轻也是王,逆戟鯨不会被沙丁鱼撞死! 刚才陆崖眼里的光线是什么东西?他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他的命墟星铸不是【嘆息】吗?能瞬间移动已经够令人惊恐了,难道那眼里的光线是他的一张底牌? 但是这底牌,怎么一起手就用啊?! 於是,当陆崖踏上城墙的那一刻,他默默地从背后抽出了一根素白的长幡,和普通人家出殯时用的寿幡一模一样,只是白幡上头有星星点点的血,每一滴血的顏色还不太相同。 当白幡出现的那一剎那,整个城墙上的气温都猛然下降了十五六度,温暖的夏夜,居然陡然颳起些沁入骨髓的寒风。 “既然司法王爵不给面子,那我吴斌,也只能斗胆刺王杀驾了!”他右手握紧白幡,微微用力,身上白衬衫的扣子猛地崩开,露出里面精钢雕塑一样的雄壮肌肉! 他说著,背后缓缓浮现一轮漆黑的法环,这代表著,他至少到达了超凡境界。 他是一位大能! 陆崖从来没有和真正的大能一对一交手过。 就算是考场上,林橙橙集合整座黑松镇的怨气为陆崖加持面对的卢凌风,他虽然曾经是个大能,但当时没有吸收全部异常只有四成实力,撑死算是七八品。 后来的无论是墟灵族的大能还是万楠,都不是他亲手交战。 而现在,吴斌亮出法环,摆开架势站在了陆崖的面前,他在邀请陆崖在这城楼之上,一对一,决生死! 但吴斌发现自己的挑衅没用,陆崖没理他。 陆崖一个战爭烁灭跳出去两百多米,嘆息將屠刀化作百米血刃狠狠斩碎三个符阵师刚刚凝聚起的能量光球,磅礴的能量四处乱涌,陆崖背著血色旌旗疯狂杀戮。 那些浑身银甲,帮助上城老爷们维护秩序与地位,用皮鞭和长枪让外城平民恐惧到麻木的官兵,此刻就像是一头头被绑紧的年猪! 只要陆崖经过,无论是火炮还是命墟都是徒劳。 当陆崖肆无忌惮地燃烧生命,天地间只剩一声声悲悯的嘆息,还有一地残肢断臂和乱滚的人头。 吴斌在追陆崖,但很难追上,陆崖的速度越来越快,刀越来越狠。 他在疯狂付出生命,让林橙橙在“龙瞳”兑换现实的能量,无所畏惧地换回星能。 他隨时保持自己的星能满溢,让战爭烁灭在人群中跳动。 吴斌能明显地感觉,陆崖的气息在上涨,他也许还是四品的境界,但隨著背后旌旗的血光越来越浓郁,他的力量已经接近……甚至到达了五品! “好诡异,他拥有的命墟星铸,不是这世上最光明正大,最堂而皇之的【嘆息】吗?怎么能吸血换取力量?难道身上带著什么诡异的法器?” 吴斌疯狂头脑风暴著,他不知道陆崖到底拥有什么,只知道无论如何,就算暴露底牌,也不能让陆崖再这样杀下去了! “差不多行了!”他忽然停步,盯著陆崖一声断喝,“分个死活吧!” 说著,从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面墨绿色的,像是铜镜一般的六边形物体,狠狠砸向城墙。 当那铜镜与城墙触碰的剎那,镜面骤然破碎,瞬间形成一个个墨绿色,半透明的镜面,每个六边形大约五十米长,互相拼合成一个巨大的球体,把陆崖与吴斌包裹在里面。 陆崖面无表情,战爭烁灭直接离开那六边形球体。 半秒后,他出现在吴斌的身后。 恰好,吴斌也转身,两人面对面站著,相距不过十米。 “巢族的法器?”陆崖扫了眼周围这墨绿色的圆球,六边形,那是巢族的象徵。 刚才陆崖向前想要跳出这个球体,但却出现在吴斌的身后,这说明,陆崖前方的空间被成功摺叠了。 这种摺叠,是西方巢族的种族天赋。 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法器都能让吴斌有信心让“战爭烁灭”吃瘪的,这一定是一位高阶大能炼製的法器,能出现在吴斌手里,说明…… “怪不得你敢带著兵到城门来见我陆崖。”陆崖表情变得冷峻,“原来早就找好了下家!” “西北即將陷落,司法王爵和人王迟早会发现这里的端倪,我当然要早点找个新家。”吴斌深吸口气,握紧白幡,“只是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早!” “我杀过很多贪官。”陆崖鬆了松筋骨,显得有些兴奋,“通敌叛族的狗,倒是第一次杀!” “能活著出去再说大话吧!老子在边关和巢族交战十年,知道巢族为什么收买我吗?”吴斌嗤笑一声,身上的血管变黑,肌肉瞬间爆棚,撑爆了整件衣服。 他朝著陆崖的方向,扬起了象徵出殯的白幡。 “因为老子……很能打!” 第175章 请君入瓮,將计就计 他发现自己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轰向他的火炮到达圆球的剎那就穿过圆球,然后在圆球的另一边出现射向天空。 就好像这个圆球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一样。 这法器毫无疑问就是巢族的作品。 陆崖在来的路上就见过他们,空天巨鯤就是他们运输利器。 这些长著紫色皮肤,大方脑袋,六边形眼睛,体型和人族差不多的生物,诞生於星系被挤压后的摺叠空间里。 所以他们天生就是空间的大师,他们能用一切物质铸造出无数六边形堆叠的巢穴,就像是蜂巢一样,然后每一个空间互相合併堆叠。 据说一辆麵包车里能塞五千个巢族! 对於巢族收买招募这件事,吴斌显得很自豪,认为那是对他战斗力的最高褒奖。 “没想到吧?这不止是人族的事情。”吴斌微微眯眼,“这叫请君入瓮,新王,你太年轻了!” 他说著,陆崖忽然把屠刀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废话那么多,不就是特么地想搞偷袭吗?” 陆崖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无声气流组成的黑色缎带,就在那缎带要变成实质,勒紧陆崖脖子的瞬间,刀尖出现在喉结和缎带之间。 “噗!”缎带用力向陆崖的脖子勒紧,触碰到锋锐的屠刀,顿时断成两截。 陆崖反手一掌向上,血色掌影轰向上方。 他头顶上居然有一根房梁,一个双眼突出,舌头老长的小孩趴在那里,拿著缎带想勒死陆崖。 陆崖这带著【嘆息】的一掌直接拍碎了房梁,小孩怪叫一声,整个脑袋被拍碎,身体隨之灰飞烟灭。 吴斌的神色微微一僵硬,自己这吊死鬼偷袭无声无息,不產生任何能量波动,向来百试百灵,陆崖怎么察觉到的? “你可能没怎么研究我在命途试炼中的表现,上吊的感觉,我很熟悉。”陆崖脸上掛著嘲讽的笑意。 他在命途试炼中差点被一根上吊绳勒死,也因此获得了第一个异常,还主动用上吊绳来逃脱追兵。 他太熟悉那种即將被人吊死的感觉了! 陆崖说著,忽然反手一刀向背,【嘆息】將背后一个莫名出现的,张开血盆大口吞向自己的男人一刀剖成两半。 “被人吃掉的感觉,我也很熟悉。”陆崖嘖嘖两声,“你那命墟星铸,是【官087诡腹】吧?” 陆崖报出了吴斌的命墟星铸,这位副市长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这种命墟星铸的腹部能够吞噬孤魂野鬼,把他们培养成自己的战斗力,怪不得他一直拿著一根白幡,像是送葬一样。 这件法器,显然是来强化他的命墟星铸的。 他摇动白幡,一道道黑烟升腾,一个个凶怪恶鬼在黑烟中出现。 他不装了,陆崖看透了他,他就用超凡一品的实力,来和陆崖硬碰硬! 鬼怪嘶吼,古神连嘆,陆崖双手握刀杀入鬼怪群中,刀锋斩妖除魔,鬼爪也刺破他的战甲,在他身上抓得王血四溅! 吴斌不惜祭出这辈子收集的所有鬼怪,而陆崖背后旌旗血染,双眼鬼火摇曳,甚至直接一分为二,祭出了传说中令人忌惮的【皮相】分身。 面对大能的拼命,陆崖没有丝毫保留。 吴斌眼看著自己收集的厉鬼一个个倒下,他直接提前握紧白幡进入战场,奋起全身星能与陆崖的【嘆息】对轰。 一时间,双方咬牙切齿,各自逼出了自己的极限,以血还血,以命换命。 打得血溅黄沙,盪气迴肠,仿佛谁都没有退路! “玛德,他真能和大能对轰啊!”吴斌心中震盪,他的肌肉被两个陆崖同时攻击,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大能就是大能,比特么的九品强太多了!”陆崖疯狂地一刀刀斩下,心中也暗探大能的恐怖,他的內伤很重,现在的身体几乎是肾上腺素在接管,由意志在驱动。 士兵为吴斌吶喊的声音震天动地,他们已经发现上城的每一处都在爆发大战,陆崖带来的大能碾压般摧毁了上城內部的一条条防线,所以他们的生死只能寄托在吴斌身上。 “陆崖好像被困住了。”诸葛俊已经嘎嘎杀穿了整个城楼广场,然后回头望了一眼。 上官雪负责乱杀,诸葛俊负责嘎嘎补刀。 她用著诸葛俊的禪杖,让自己的招数表现得像是一位东疆成名的【官】级强者——静岳师太。 东疆强者出现在陆崖身边很合理,毕竟乾元是东疆总兵,陆崖的铁桿支持者。 “嗯。”上官雪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回想著什么,然后露出一个瞭然的笑容。 “你就没什么想说想做的吗?”诸葛俊暗示上官雪可以动手了。 “那是蛊巢,一种巢族用来决斗的法器,强行让一片空间在两分钟內只剩自己和对手,製造成本和养护成本都很高。”上官雪说了句,“除非有星象境界强行轰碎,或者另一个蛊巢与这个蛊巢合併。” “我不是让你跟我介绍这个法器,我是说再这么打下去,陆崖会死的!”诸葛俊咬牙,“他底牌都用光了!” 上官雪轻轻抿嘴:“你也看出来了?” 她话音未落,城墙之上一块城砖陡然破碎,又一个六边形铜镜狠狠砸在城楼之上,形成第二个蛊巢,城墙上一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士兵忽然亮起背后隱约法环,居然又是一位一品大能。 他进入法环的瞬间,两个蛊巢开始快速併拢,即將互通形成二打一的局面! 与此同时,一柄巨大绸伞忽然从城门之下狂飆而上,在蛊巢即將成型,即將併拢前的那一剎那,直接飞进蛊巢之中。 是上官雪的那柄绸伞,但持伞的人並不是上官雪,而是裹著一身白袍的九一禪师! “骗出来了!”城楼之上,有个嘶哑的声音断喝一声,两个即將闭合的蛊巢忽然强行分离,即將和陆崖匯合的九一禪师眼看著就能帮陆崖轰爆强弩之末的吴斌,却被分离的蛊巢硬生生带到左侧! 与此同时,右侧居然有另一个蛊巢出现,与陆崖所在的蛊巢快速併拢。 “这叫调虎离山!”吴斌的脸上挤出难看的惨笑,“你以为我不知道西疆总兵在为你护道?她斩杀空天巨鯤的时候就暴露了!” 这个蛊巢里,六边形的流光烁闪,出现一个浑身紫色皮肤,方脑袋,长著六边形眼睛的巢族,背后凌厉的法环证明著,他是一位大能,一位远比吴斌和偽装成士兵的人类要强的巢族大能! 两位人族大能与巢族大能同时发笑,他们终於引出了上官雪,也许上官雪能斩开蛊巢,但总要一两秒时间吧! 他们可以用这一秒赌一把,为世界试试,同时斩杀陆崖和他的分身,能不能杀死这位新王! 看见那巢族大能的瞬间,两个浑身浴血的陆崖对视一眼,长长嘆了口气。 就在两个蛊巢即將完全交融的那一刻,两个陆崖忽然化作粒子消失。 与此同时,他们出现在城楼之上,互相之间距离百米。 但,这一次,是在蛊巢之外…… 【战爭烁灭】跳出蛊巢了?! 左边的陆崖摸了摸下巴:“终於全骗出来了。” 右边的陆崖耸肩:“这叫……將计就计。” 而左右两个陆崖之间,上官雪飘然而上,甩掉斗篷,露出白衣如雪的仙子之姿。 “配合不错,我还以为你会急著出手呢。”陆崖看向上官雪。 “我脑子一般,但是实力够了。”上官雪看著蛊巢外的空气,“我能看出你的粒子即將在蛊巢外成型,却又在半秒后回到了蛊巢……说明,你能出来,只是故意回去了。” 然后,三个人同时看向那昂贵的,却让使用者自己画地为牢的蛊巢,里面上城官员与巢族的脸色都很难看! 苍穹之上,两尊神像无言,只是略带嘲讽地俯视这血染十里的城楼。 可古神,本该没有任何情绪…… (大家帮忙点点催更和免费小礼物,明天加更嘍) 第176章 戏子斩大能 “三个二百五加起来想挑战七百五?”林橙橙用陆崖的声带发出嘲讽,刚才战斗过程中【皮相】祭出的分身是完全由她操控的。 其实她把【皮相】换成自己的身体与形象,会更容易发挥全部的实力,只是她没想暴露自己的存在。 两位官员和一个巢族,加起来三个大能,他们此刻的感觉只能用手足无措来形容。 蛊巢不散,他们的攻击无法透过蛊巢击中陆崖。 蛊巢散了,面对已经现身的上官雪,他们没有半分把握能伤到陆崖。 况且这陆崖在一般的大能面前,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 “老陆,接著!” 下方两条紫红色的匹练冲天而起,从城墙之下朝著陆崖的方向,好像倒悬的瀑布奔流。 同时,陆崖的脚下升起一颗颗微不可察的红豆。 “臥龙你特么谋杀啊!” “能不能靠点谱?!” 两个陆崖同时一声大吼,然后起跳凌空倒悬,用身体接住那紫红色的匹练,身上的伤势在匹练包裹下有少量的修復。 同时这个翻身也为他避开那些飘零的红豆。 这明显是诸葛俊的“相思逆”,近距离施展是紫红色的治疗光柱,远距离施展是沾上就炸穿心臟的红豆。 现在诸葛俊距离陆崖的距离居然刚好是临界点,同时处於攻击和治疗的最小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力刚刚提升,距离把控不好……”诸葛俊满头冒汗地往城墙跑,他刚刚提升到四品,而且第一次尝试同时给两个目標治疗,以他现在的控制力,掌控这个【將】级命墟星铸有点勉强。 “老陆算到战场上的一切,没算到你的补刀啊,哥们!”玉京子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诸葛俊身边,拎著他快速逼近城墙,乾坤和秦开来在她身边一左一右奔跑著。 “你们不是杀进城里去了吗?”诸葛俊看著忽然出现的队友大惊。 看见远方城墙下去而復返的归零小队,副市长吴斌的嘴角也微微颤动,张开缺了几颗牙的嘴:“你让你的队伍杀进城里,就是为了让我觉得你身边的保护力量被分散了,勾引我动手?”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崖轻轻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对你动手,万一我趁乱跑了呢?”吴斌眯眼,他做了什么,撤销了蛊巢隔绝声音的功能。 他不理解陆崖明明能离开,却为什么要以身犯险。 陆崖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你要跑早跑了,在我施展出【嘆息】接住飞机的那一刻就捲铺盖跑了,哪怕拖家带口地跑,对一个大能来说也不是难事。” “但你为什么不跑,率领官员来迎接自己,显得有恃无恐呢?” “难道这城市里藏著一个更强的生物?什么生物能强得过人族给我明里暗里的保护?除非某个种族打算被整个种族放上堵住,把自己压箱底的域主境界【爵】扔到了凌云城里!没有一个智慧种族会这么干。” “所以你不跑,是因为你不能跑。” “为什么不能跑呢?大概率是你认了新的主子,你要带著礼物去拜山头,比如为巢族端上整个上城的財富,换个一官半职。” “我陆崖从天而降,巢族的空间摺叠能力再强也没法短时间內收纳那么多財富,所以你只能拖时间,儘量邀请我坐下来详谈。” “你只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到达凌云城,见面就直接动手,你除了迎战別无选择。” “所以,我只要稍稍勾引一下,比如和你拼得血肉模糊,生死一线,你的伏兵就会准备动手。” “然后,上官总兵的本命武器一旦出现,你们就会立刻把伏兵亮出来……比如用第二个蛊巢锁住上官总兵。” “当你掏出第三个蛊巢的时候,你的底牌就打完了,上官总兵,也就可以现身了。” 陆崖说著,下方不断袭来的相思逆快速治疗著他的伤势,现在他的状態已经没有那么奄奄一息,至少比浑身塌陷的吴斌看起来要好许多。 “为什么第三个蛊巢一定是我的底牌?”吴斌反问。 “你特么傻啊?”旁边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是玉京子翻上了城头,“蛊巢能拖住上官总兵几秒?这几秒无论是天才还是煞笔都会选择把所有牌都打完,所以这座城市所有的大能现在都在这里了!” 玉京子说著,看都没看陆崖,伸手却刚好和他击掌,庆祝又一次的默契合作。 吴斌有些崩溃,他看见的所有破绽都是陆崖的勾引,每一次接近成功都是一场精湛的戏剧演绎。 陆崖真是一个敬业到极致的演员,为了勾出这座城里所有的大能,不惜让自己身负重伤,生死一线。 上官雪站在两个陆崖中间默默听著,不懂装懂地默默消化著陆崖的解释。 怪不得陆崖让她留在诸葛俊身边,还不让她暴露自己的命墟星铸和武器。 因为一开始,陆崖就觉得吴斌敢率领官员来迎接自己,显得有恃无恐,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陆崖下令让人王派来的大能去解救平民,九一禪师可不是人王派来的,陆崖让他带走了自己的武器。 为的就是九一禪师用伞挡住身形出手的那一刻,让人觉得是自己动手了。 原来……仗可以这样打,不用重兵去碾压一道道防御工事,也能把对手的主力勾引出来暴揍! 她好像顿悟了。 “现在应该做什么?抓住审问?”上官雪问陆崖。 “审?这种人有什么好审的?”陆崖打了个响指,“砍了!” “好,待会儿蛊巢持续时间结束,他们会立刻向三个方向跑,我第一时间劈死那个巢族,你和禪师拖延另外两个人两秒就行。”上官雪直接在对方面前诉说著自己的计划。 这种感觉令人绝望到窒息,好像就算你是雄霸一方的大能,但在上官雪眼里,也什么都不是! “啊?拖延吗?”这时,最边上的蛊巢里响起九一禪师惊讶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向九一禪师,只见那个蛊巢里已经一片血肉模糊,那一品大能官员的身体缓缓倒下,蛊巢也失去了支撑,缓缓消散。 他的脑袋……没了。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九一禪师后退几步,口念佛號。 “那大师您下手还那么快?”玉京子问。 “我跟他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不听,”九一禪师轻嘆一声,“贫僧也有杀生之能……” 他话音刚落,城墙之上,两个蛊巢同时消散,那一刻巢族拔地而起,背后居然长出三对蜻蜓般的羽翼,剎那间突破十八倍音速冲向外城居民区。 而吴斌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转身化做鬼魅幻影,將自己与腹腔之內最后一个鬼怪相融,朝外城看热闹的平民飈射而下。 巢族清楚,现在抓一个人质,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吴斌也知道,自己刚才面对陆崖还能形成那么一点点微小的压制,但现在陆崖完成了治疗,自己还是重伤之躯……跑才是唯一的活路! 但吴斌可能忽略了一件事,自己的速度,未必有陆崖那么快!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一个陆崖同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於是他快速横移,把自己与鬼怪“梦魘”暂时融合。 那是一种从睡梦中发起攻击的,纯意识形態的鬼怪,几乎没有肉身,便无法捕捉行踪。 他看著陆崖,却发现,陆崖的眼睛一直顺著他移动的方向而转动角度。 那一刻,吴斌只感觉心底冰凉。 因为陆崖的表现证明了——他能看到! 人皇龙瞳,洞穿虚妄,分解现实。 一个【官】在【皇】面前,无所遁形! 他慌了,他要穿过城墙进入外城。 但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第二个陆崖已经等在那里,眼里射出冰蓝色的森然鬼火——正中他的眼睛! 同时,背后的陆崖双手举起屠刀,纵身而起,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斩向他的头颅。 古神在他身后,指尖轻轻划过夜空。 划出一道纵贯苍穹的,血色孤月。 血月与刀锋一同落下,鬼火与龙吟剎那爆发。 人皇的暴怒与古神的咏嘆同时落下,虚空中,一个扭曲的身体出现,留在城墙之上。 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在空中翻滚,砸进外城那片脏水横流的贫瘠之地。 第177章 陆崖的谈判 在流淌臭水和地沟油水沟边,深夜刚刚下班围拢在城墙边看看“演戏”的平民们看到了这具头颅。 他的脸裹著油污睁大眼,张开嘴,那表情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不甘。 他们凑近看了很久。 “好像是真人头。” “不是假造的?擦乾净看看!” “臥……臥槽……吴……吴王?” “真是吴王?他……他死了?” 那张脸被擦乾净了,空洞的眼像是死鱼一样盯著天空。 无数人路过围观著他,那都是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平民。 他木然看著平民,平民们也木然看著他,去年王市长站在城头上的发言声犹在耳,据说那份发言稿是他的助理递给市长的。 “什么是【民】什么是【卒】,就是命途试炼筛选出来的,80%应该被生物链淘汰的人!” “【吏】也別觉得庆幸,你们天生也是下等人的命!” “现在凌云城有个地方给你们住,有一份工作能让你们活著,这就算你们幸运了!” “明天开始,谁上班摸鱼,谁一天不干满十二个小时,全给我派到边关外面巡防去!” 后来市长被抓进去了,助理被抓进去了,他依旧安安稳稳地坐在市政厅里,缴纳完罚款之后,整座城市的情况一切照旧。 所以,老百姓的外號没有叫错,他叫吴王。 吴这个姓,就是这座城市的王! “现在,还觉得是演戏吗?”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人们回头,看见陆崖出现在昏暗夜幕下的长街尽头,他从荒土大街的尘烟中走来,手中的屠刀挑著吴斌的尸体。 整支归零小队站在他的身后,后方的土地传来一声轰然巨响,是巢族的大能被切成几块,落向城市的一个个角落。 “司法王爵!”有人大喊了一声,跪了下去。 “跪什么跪!”陆崖一声断喝,带著赫赫血腥的威严让人们变软的膝盖不由自主地绷直了。无数人站在夏夜的晚风里,看著陆崖,像是一片不倒的白樺林。 “这房子住得习惯吗?”陆崖走过去看了看身边遍布的破楼。 五层的小楼房也不知道建成了几十年,被隔成几百间屋子,外面晒著密密麻麻的衣服,里面塞了上千平民。 “挺好的,够住。人多,热闹。”有平民连忙说,就像是曾经接受採访那样。 “够住个屁!说谎说到连自己都信了?”陆崖瞪了他一眼,他连忙要跪。 “站直了!”陆崖低喝,“你们……打扫卫生会不会?” “会……会的!”平民回答。 “熬夜加班会不会?”陆崖再问。 “会的。”平民回答,他们最擅长加班。 陆崖背对著上城,用大拇指朝向那些豪华公寓,摩天大楼:“今晚我会把上城杀穿,给你们一晚上时间打扫乾净,白昼到来之前,我要看见一个乾乾净净的上城!” “是!”平民们答应,他们猜想陆崖可能要用这上城做办公场地,或者养自己的兵。 但他们想得更多的,是计算著工作量,一晚上打扫完整个上城,似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么多年,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命令。 无论面对什么任务,只会先答应,然后自己默默地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 否则他们面对的,就是长满荆棘的藤蔓和风餐露宿。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吴市长还是王爵,他们给谁打工都是一样的,完成一个任务,再等待下一个任务,由生到死,循环往復。 这时,陆崖伸手拍了拍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肩膀,最后转身走向上城,留下一句。 “帮我跟外城所有老百姓说,今晚来打扫上城。” “今晚打扫完了,明天一早你们就住进去。” “从现在开始,上城,是你们的了。” 他走向上城,只留下无数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反覆回忆著司法王爵这句话,是真是假。 当陆崖回到城墙之下,九一禪师已经等在那里。 “陆施主,上城的武装基本被瓦解了,所有反抗者就地正法,投降者集体收押,目前大概关押了五六万人。” “只有最后一万官员、军官和家属躲进了市政厅,市政厅的暗道被我们捣毁了。” “他们绑架了一百多个平民在跟孙听弦谈条件,苏橙想溜进去救援,但是市政厅的防守很严密。” 孙听弦是人王派来的大能,超凡九品的【官】,等待一次试炼的机会就可能衝上星象境界,他是苏橙的老师,算起来也算陆崖的亲师公。 “苏橙都溜不进去?”陆崖微微皱眉,苏橙的能耐他是知道的,虽然才七品,但在灾变之地一群八品强者包围下也游刃有余。 越阶作战,是铸神学院学子的日常操作,苏橙作为古瑜伽大师更是其中佼佼者。 他们说著,越过一片片繁华街区,璀璨的灯光照耀著鲜血与尸骨,让整个上城绽放成一朵重生的蔷薇。 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市政厅,那看起来像是一栋上百米高的奢华圆顶教堂,每一根石柱上都是布满了手工打磨的史诗浮雕。 水晶奢石铺成宽阔的二十八阶台阶,通向那三十米高的黄铜大门。 大门虚掩著,能看见里面穿著睡衣的官员,把刀架在平民的脖子上,紧张到状若疯狗。 “臥槽……这奢石是潘多拉吧?”秦开来看著脚下的台阶嘴角抽搐,“一张餐桌大小的石面就要八九千,我家装修的时候,我爸妈咬牙切齿才下定决心买了一张餐桌。” 陆崖没说话,他跨上台阶,台阶上和屋顶上所有士兵都在看著他,等他下令。 无数將官看见他的那一刻站得笔直,当陆崖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喊出陆崖的称號。 “王爵!” “王爵!” 里面顿时传来大吼:“是不是陆崖到了?给我们准备价值十亿的星尘,给我们准备一架加满油的飞机,等我们出了边境就会释放人质!” 苏橙快步走了上来:“里面有8900名叛军,他们不愿意投降,一直在提出谈判条件……很难谈下来。” “谈判?谈什么啊?”陆崖皱眉。 “里面有一百名人质。”苏橙抿嘴。 “什么一百名人质?”陆崖甚至不往里看一眼,“我只看见8900名叛军,在屠杀100名平民!” 背后玉京子心领神会,断喝一声:“叛军正在屠杀平民!全军突击!平民能救出几个算几个,叛军全给我剁成肉泥!!!” 命令还没来得及传遍整个市政厅的上空。 市政厅里猛地传来一声声刀枪落地的声音,伴隨歇斯底里的大吼。 “没有屠杀!没有屠杀!我们连武器都没有!” “我们投降!” “我们投降!” 苏橙愕然一秒,然后看向陆崖:“他们投降了。” 陆崖面无表情:“那就让他们活著走出市政厅。” “然后呢?”苏橙接著问。 “牢里关不下了。”陆崖抬头,看这西疆上空满天晦暗浓云,被血月,撕开一条通天大道。 第178章 异变,五百年的赌注 当平民们拿著烂衣服做的扫帚抹布小心翼翼地走近上城。 当他们那45块钱三双穿十年的运动鞋触碰上城的瓷砖。 大多数人都在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因为除非容貌美丽,身材姣好的幸运儿能够进入上城当个佣人或者进入夜场,其他人唯一进入上城的机会,就是在上城的建筑工地当工人的时刻。 但工人的活动范围只在工地围墙之內,他们只能在塔吊上远眺这座不属於他们的城市,然后回家告诉孩子们——一定要考进上城,才能活得像个人样! 连特么玄石城的韩路都知道不能在每个区域之间设立围墙,要让下等区的学生定期到上等区交流,连韩路都知道要给外卖员搭一个能遮风挡雨能喝水的地方。 而凌云城,彻底隔绝了一切。 平民们战战兢兢地从城门开始打扫整座城市,当亲兵们带著他们走进一间间豪华公寓清理血跡时,他们又一时失神。 两百平方米的客厅里每一件家具都精巧得仿佛能买他们的命! 清爽明亮的落地窗外,左边是城市的繁华,右边是破烂外城的万家灯火。 “司法王爵说了,打扫完以后,每五户人家分一套房子,这些公寓的户型刚好是五个套房。”士兵柔声轻语地告诉他们,“打扫乾净些,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房子了。” 他们兴奋地用最快的速度,把整个屋子的角角落落都擦拭了一遍,最后怔怔地站在空旷的公寓里,以为是一场幻梦。 办公楼,ktv,酒吧,豪华餐厅,平民清扫著每一寸空间。 而市政厅的方向,不断传来惨叫,哀嚎,不断有人在死去,陆崖不停地接到冤案告破的提示。 这小小一座城市里的冤案,在短时间內突破了五十起。 整座凌云城的土地原本属於平民的家產,这五十年前被强行收缴过去,回过头来隨便搭了些水泥房甚至砖瓦房问平民收取租金。 光是这一项的举报,就如同雪花片一样纷至沓来,更別说强迫平民卖儿卖女等等奇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城是强行掠夺了玄石城千万家庭的几代积累,压榨这几代人五十年之后製造出的梦幻城邦,他们用上城的纸醉金迷贿赂四方大能和巡查组,这里的情况自然不会被王都知晓。” 玉京子站在市政厅的穹顶大堂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喟然长嘆。 连鹿家主脉居住的山庄,也没能达到这样的奢华。 “所以我要把上城还给他们。”陆崖低语,看著这样的城市,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够分吗?”玉京子问出了三个字。 “至少孩子们能有个好环境。”陆崖看著上城中心那所设施齐全的学校。 “大人们呢?”玉京子问。 “大人们……得帮孩子守住这座凌云城。”陆崖说著,看向城墙的方向。 他在上城的城墙上设立了一个刑场,一整晚,平民打扫上城的脚步没停止过,刑场的枪声也没有止歇,九一禪师的诵经超度声也未曾断绝。 可陆崖,看的不是这上城的城墙。 他带著玉京子,带著亲兵走向了外城。 不,本没有什么上城外城,那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城楼,才是整座城市真正的防线。 可在那里的,仅仅只是一支代號为“腾龙”的私兵罢了。 当他们登上城墙的时候,只看见漫长的城墙上,人数寥寥。 隔著五十米才有一个士兵站立在城墙之上,注视著城外的涛涛大江,注视著幽影闪动的红树林。 陆崖找到了这支私兵的最高指挥官,王储出事了,於是军团长跑了,军官们大多数都跑了,留下最高级的將领,居然只是一个五品【吏】级营长。 他叫余暉,长得粗獷雄壮,一个典型的西北汉子。 看见陆崖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秒,低头叫出了陆崖的封號:“陆王爵!” “这城,本不该由你们来守。”陆崖开口,表示自己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是一支私兵。 王储养私兵,本身是违法的,他们的身份不该穿著制式装备登上城墙。 “我们知道,但是这个月的军餉已经发了。”余暉说出了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拿钱办事,军餉发了,他就当完这个月的兵。 “一个月多少钱?”陆崖问。 “我八千。”余暉顿了顿,“普通士兵五千。” “不算多。”陆崖轻轻点头,他知道玄石城鬼虎团的营长一个月一万二,普通士兵八千。 但凌云城的平民是没有工资的,这显得五千块钱特別金贵。 玉京子在城墙上转悠了一圈,回来告诉陆崖这群人的装备。 二品的防撕裂面料製作的迷彩服装,二品的长矛,配上一把突击步枪和手枪,这样的装备算不上精锐,但也不算太差。 “现在,军团还剩多少人?”陆崖背靠著城墙,看著余暉的眼睛。 “还在统计!”余暉摇头,“一半在城墙上,一半在营地里。” “就这点守城?”陆崖看著城墙上稀疏的兵,又回头看了眼城墙下隱约的气息流淌,“每天从红树林潜入的异族都不止这个数!真打起来,这几个人,有什么用吗?” 余暉犹豫了几秒:“如果我们走了,连这点也没了。” “真打起来了,你们会跑吗?”陆崖又问了一个问题。 暖风瀟瀟,余暉看了看周围的站岗的士兵,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们知道我来了,还留在这里,就不怕我给你们定罪?”陆崖换了个问题,“按法理说,私兵是应该要定罪的。” “就是看见你出现在城里,至少又跑了十万人。”余暉摇头,“你定罪吧,爷们做过的事情就得认,我们知道当私兵犯罪,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成为司法王爵之后,杀过很多人,达官显贵,王子王孙……”陆崖回头看了他一眼,反而给他递去一根烟,“但我从来不杀那些为生活拼命的人!” 余暉微微一愣。 “连活下去都要拼命,那不是你们的错,是官宦勾连,是世道扯淡!”陆崖惨然一笑,“那十万个人能找回来吗?” 余暉摇头,指了指兵营的方向,“装备全脱在那里了,腾龙军团的铭牌和名册都被烧了,就是怕你追查。” 陆崖微微一愣:“也就是说,上城的士兵抓尽了,腾龙军团也找不回来了,这座凌云城的军备已经完全空了?” “可以这样说。”余暉回答。 陆崖抿嘴,低头,忽然感觉眼睛一痛,眼眶里闪烁起暗金色的幽光。 “怎么?星能满了,又可以抽奖了?”陆崖在心中问林橙橙,“这次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他今天杀了很多人,確实很可能充满了星能,再抽两次奖就將迎来五倍暴击奖励。 但距离他杀最后一个人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星能不可能延迟充满。 “不是星能。”林橙橙的声音在陆崖耳边悠悠响起,“奇怪了……” “什么奇怪?” “好像是眼睛……主动想跟你赌一把。”林橙橙低语,然后声调猛地拔高,“赌五百年寿命?他想赌什么?!” 第179章 孤本凡卒铸青锋,仗剑来斩天上人! “你帮我问问它,它视网膜是不是缺根线?”陆崖在心中低骂,“我特么哪来五百年的寿命?” 林橙橙似乎在翻看著什么:“经过刚才的一路血战,还亲手杀了个【官】,你的寿命是509年,生命品级是4.99级。” “刚才杀那么多?还真有五百年?”陆崖愕然。 “审判击杀贪官污吏会返还几年寿命,加起来刚好509.”林橙橙解释。 "然后赌完我就只剩下九年了?"陆崖忽然感受到了万从戎生命走到尽头的紧迫感。 “对的,不够【谋逆】復活一次。”林橙橙顿了顿,“如果某场战斗你从头到尾都使用【嘆息】,而且没能在九年寿命烧完之前杀死对方,你就要被刻到碑上去了!” 陆崖连忙回头看向身后的诸葛俊:“让刑场那边,把那些罪大恶极的留下来,我待会儿亲自去毙了他们!” 无论是开赌之后生命余额告急,还是已经到达4.99级,都不能再轻易浪费贪官污吏的人头了,必须在衝破五级之后,由自己亲自动手。 “能被押上刑场的,都是强迫卖儿卖女,摘取臟器的。”诸葛俊提醒,“九一禪师在旁边超度呢,祝福他们之后十八辈子投胎成黑煤窑里的地精,受尽人间疾苦……” “让將士们先固定证据,行刑暂停,天亮后由王爵统一执行死刑!”玉京子在诸葛俊屁股上踢了一脚,“快去!” 她虽然不知道陆崖为什么忽然要亲自动手,但看陆崖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很迫切,於是阻止了诸葛俊刨根问底的废话。 “这里战事隨时会发生,你们三个也別浪费时间,赶紧吸收星尘进行修炼。”陆崖转头嘱咐其他小队成员。 潜龙官邸不仅可以让战友的生命品级等於自己,拖著战友前进。 而且他们的修炼还可以反馈给自己,形成反哺。 陆崖也想趁著这个4.99级的机会看看,这个反哺能不能帮助自己进行临门一脚的突破。 “在这里修炼?”秦开来瞪大眼睛看著这荒凉的城墙,“我也没带星尘啊。” “啪嘰”他的脚边忽然多了一个素白色的小包裹,打开一看是一堆切割成方糖形状,晶莹剔透的极品星尘。 应该是躲在暗处的上官雪扔出来的。 营长余暉看著秦开来包裹中的星尘,默默把放在口袋里的手放了回去。 他原本是想拿点星尘出来的,卖司法王爵一个人情,然后顺势提出一点不情之请,但是看见包裹里的星尘品相,就默默鬆开了手。 陆崖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和脸上纠结的神色,但没说话。 乾坤和秦开来还要再问,玉京子一手一个直接把他们拎走:“抓紧,修炼!” 当玉京子在战斗时发现自己居然到达了四品,就猜测陆崖用某种方法將整个小队的生命品级进行了绑定。 她虽然不知道杀贪官能提升生命品级,但她至少能猜到,这群队友们的修炼,也能提升陆崖的生命品级。 “有玉姐在,真的省了很多口舌啊!”林橙橙看著他们走向城楼的身影,感慨了一声。 “这龙瞳,以前有主动提出过对赌吗?”陆崖在心中问。 “从来没有,在你激活命墟星铸之前,都是我来订立赌约和赌注,但是效果最多是临时增加你的智商、力量、魅力什么的。”林橙橙立刻否认,“在你激活命墟星铸之后,眼睛才诞生自主意识,能够签订那些更恐怖的赌约。” 陆崖扶著城墙,隱晦地喘著粗气:“500年……当时刚得到命墟星铸,各族来犯之时,让我挡住千军万马,解锁人皇归途,那个赌约才消耗300年寿命。” “是的,5年內破解500起民怨,解封人族天元境界基因锁的赌约也才消耗300年,只有天街踏尽公卿骨这个永久生效,能够让你快速上涨生命品级的赌约才消耗过500年的寿元。” “也就是说,加上这个新的赌约,我短短一个月消耗了1600年的寿命?”陆崖嘖嘖两声,“好想跟老万秀一秀这个赚命花命的速度!” “那……”林橙橙顿了顿,“跟不跟龙瞳赌?限时的,只有十分钟的思考时间!” “赌啊!”陆崖一拍城墙,“真正的赌徒就该初心不改,一无所有的时候要赌,坐拥天下之后还是要赌!500年的赌约,赌注肯定是个好东西!” 他说著,就感觉心臟猛地一停,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被快速抽离,然后连心跳都开始变慢了许多。 或许,这就是寿元將近的恐惧吧? “正在生成赌约中。”林橙橙看著身处的这一尊龙瞳,自言自语了一句,“会不会以后攒满五百年,龙瞳就自动生成一个限时赌约来诱惑我们消耗生命?” “不至於,否则在我作战凑满501年寿元的时候,这个赌约就该放上赌桌了。”陆崖轻轻摇头,“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和我豪赌的?当发现凌云城只剩下一万个士兵的时候?” 这是个合理的时间节点,陆崖猜测是龙瞳发现凌云城军备空缺,想跟他赌一把,赌他能不能在短时间內让这座城市,甚至整个境恢復战斗力! “不。”林橙橙声音轻柔,“是你说,你从不审判那些为生活拼命的人时,龙瞳就开始闪耀了……当你说连活下去都要拼命,那是王都的罪,是世道的罪,它就发出了对赌的邀约。” “呵”陆崖乐了,“这还是个挺讲义气的眼睛。” “那可是人皇的眼。”林橙橙一声悠然长嘆,“也许你配得上『人皇』二字,他才会主动引你踏上这场,人皇归途……” 他们说著,说著,陆崖看见眼中的茫茫黯夜里,终於印出了一行行血色的文字。 【赌约:铸青锋】 【孤本凡卒铸青锋,仗剑来斩天上人!】 【赌约內容:730日內,將西北疆全境基本夺回在人族手中,並向西北总体开疆拓土直至梵骨天岭】 【赌註:500年寿元】 【成功奖励:苍生局(剑胚)】 【品级:无限上品】 【特效1:无生命品级共振限制】 【特效2:升维天局】 第180章 与天夺命,与地爭运,赌就赌! “梵骨天岭……”陆崖看著那些血字,轻轻自言自语了一句。 “梵骨天岭失守了吗?”余暉瞪大眼睛,这西北汉子门板一样硕大的身躯猛地颤了颤,似乎对这个地名很是恐惧。 “不,来的路上听见有巢族谈论这个地方。”陆崖看向西北的方向,“很远吧?” 他和林橙橙都不知道所谓的梵骨天岭在哪儿,所以他故意说了一句,如果余暉知道的话,自然会告诉他。 余暉轻轻鬆了口气:“倒也不算远,从西北最边疆的黑绝山脉尽头开始,到梵骨天岭,大概还有八万公里。” 陆崖听得脸上微微一僵。 林橙橙也愕然:“八万公里?就算是修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让坦克以100迈的速度昼夜狂奔,也要跑……整整33天!” 开疆拓土可不是开车自驾游,那需要大规模集团军整体突进,一路在险要地带建造防御工事,安排驻军,同时不断疏通后方的补给线。 必要的地方还需要建造城市据点,引进工人进行生產,才能支撑著整条八万公里的防线! 人王万从戎斩杀沧龙,断龙族气运,夺万里疆域名震九州,可他也才把疆域直线延伸了1200公里而已。 就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万从戎带著八股雄狮的,打了整整15年。 而他现在,只有两年时间。 “我觉得吧,两年时间要拿回西北都是个问题。”林橙橙小声说了句,这一次的赌约,疯狂如她都没什么信心。 现在西北沦陷主要来自於大片区域信號中断,王储私兵逃离,防空系统全面崩塌,异族靠著空中运输快速潜入,快速投放部队切断每一座城市之间的联繫。 他们会在荒野中快速建立据点,有些躲进了人族疆域中那些灾变之地里,那些灾变之地往往是古战场和战火中崩塌的城市和资源点。 所以想要做到【將西北疆全境基本夺回在人族手中】这一点,就必须有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雄兵。 现在最快的办法就是陆崖强行让人王削减某几个疆域的兵力,给自己组建一支遮天蔽日的大军,从最西北疆域的东南段开始一路横推过来。 但是这种做法未必能得到同意,而且其他疆域的士兵將领得知自己的家乡防御被削弱,来成就陆崖的战功,他们的士气也许不会那么高昂。 陆崖稍稍思考了两秒,回头问了余暉一句:“从这里到梵骨天岭,要路过几个种族的地盘?” “一路上先要经过巢族的腹地,其中还包括它们的国都、还要经过百年前被驱赶的沧龙族腹地,最后经过玄鑑古族的地盘……当年就是这个种族怂恿沧龙族进攻人族,伏尸百亿,但也因此造就了一代最能打的西北將士!”余暉握了握拳头,“整个西北和他们是有血海深仇的,只是中间隔著两个种族,途中又是一路荒原无法补给……而且它们有王……” 余暉嘆口气:“还有一点导致当时人王不敢挥师西北,因为玄鑑古族背后是梵骨天岭,据说是一尊巨灵被古神斩杀在那里,它的一段骸骨形成一片高达三万米,不见边际的巨型山岭。” “那后面就是生灵绝境,所以一旦发起攻击,玄鑑古族很快会陷入背水一战的境地,全族退无可退之下会死战不休!” 余暉知道陆崖这位司法王爵出道以来立下无数奇功,看他现在对梵骨天岭產生了兴趣,连忙说明利害关係,打断陆崖的痴心妄想。 在每个学生开学第一课的那本《无限起源》中第一页就提起过,创世古神將十二个星云碾成平面,但无数种族其实只是在这片大陆之上一小块適合生存的区域內互相爭夺。 那些更广袤的土地,就被称为生灵绝境,但凡被逼入绝境的种族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连曾经的第一强者墟灵王,带著【王001·嘆息】与域主巔峰境界强势探索,也在短短几天后落荒而归,整整治疗了三年才重新回到人们眼界中。 生灵绝境中,偶尔会出现一些怪异生物越过雷池进入九夷领地,每一次都能引发一场史诗级的血战,甚至导致几个种族覆灭。 听完这一切,林橙橙顿时脱口而出:“这个赌约没法玩!而且奖励只是一把剑!” 两年之內夺回西北,横推八万公里,砍翻三个种族,还得把人族疆域推到生灵绝境的边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机率比买十叠刮刮乐,每一张都中奖还低! 而且產生的后果,难以想像,要不开疆拓土,要不丟城失地,一溃千里! 人族的国力,能顶得住吗? 可陆崖却在眺望西北的方向,嘴里低声呢喃:“一个王……还有古神斩杀的巨灵骸骨……”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西北无尽远方,有著完全透明的金色与猩红色光点。 那意味著人王枯骨与古神遗骸同时存在,古神遗骸代表著王位,大概率是那位玄鑑古族的王者,而山脉之下的一片骸骨,会不会就是另一段人王枯骨? “但那把剑,品级是无限啊!”陆崖微微眯眼,心中低语。 “传闻之中,生灵的极限品级是天元,歷史上也仅有一位强者曾经到达过那个境界。” “而无限,对应《无限起源》的名字,是臆想中古神的境界,恐怕也是人皇当年所处的境界。” “这个奖励仅仅是一个剑胚就达到了【无限上品】。” “我不知道那第二个特效【升维天局】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无生命品级共振限制】是什么意思!” 命墟星铸与武器的共振受到生命品级的限制,比如五品以下生灵,只有用五品及以下的武器才能引发共振。 陆崖现在是四品,他用五品巔峰的屠刀施展【嘆息】,能够增强命墟星铸约12%的威力。 但如果使用六七品的武器,那武器在他手里只是比屠刀更加坚硬而已,对命墟星铸没有任何加成。 等他越过五品,最高可以使用九品武器时,最高的九品巔峰武器就能增强【嘆息】25%左右的威能。 【无生命品级共振限制】这个特效,可以让陆崖直接与一柄【无限】品级的武器產生共振! 或许,在真正生死存亡的关头,这柄武器可以出现在某个人族天元境界强者的手里! 比如,打开基因锁后的万从戎……甚至五十年后,陆崖自己,也未必不能达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那样,才有逆转,註定【归零】的可能! 陆崖连续两次深呼吸,然后缓缓在心里说了一句:“橙橙,反正完不成人皇归途,整个九夷大荒也要进入归零试炼的对吧?” “嗯。”林橙橙回答,“没有归零试炼,古神迟早也要来的,但那是五十年,甚至更久之后的事。” 她顿了顿:“不过比起註定的慢性死亡和搏一把之间,我觉得应该选择后者。” 她不劝陆崖了,当陆崖这样说的时候,她就知道陆崖做出了要完成这场赌约的决定,她要做的,只是坚定陆崖的信心。 然后,一起踏上这修罗场。 “现在你唯一要考虑的,是去哪儿集齐这开疆拓土,横推万里的雄兵?”林橙橙低语,“怎么说服他们,同你出征。” 陆崖点燃【嘆息】,纵身而起千米。 他与林橙橙俯瞰这万里疆域,无数城镇星火闪烁。 在苍穹之上一声低语。 “这茫茫人间万里山河,哪一寸是上天赐予的?” “不都是一代代人,一寸一寸打下来的吗?” “人族大地上,从不缺与天夺命,与地爭运的勇气。” “现在有一个族谱单开,逆天改命,名垂青史的机会。” “敢赌命者,且隨我去!” 第181章 请诸位,生死相托 当陆崖重新落回城头的那一刻,余暉只觉得他像是换了个人。 他仿佛是下定了什么不可回头的决心,目光坚定地就像是拜祭完列祖列宗的死士。 “余营长。”陆崖背靠著城墙,“你是哪儿人?” “洪泽乡,就在那里。”余暉指向北方,“这片广袤的咸水湖边有千万公顷的红树林,红树林里有几十个岛屿,每个岛屿上都有几十万人组成的村庄,我从那里的一座小岛上出生。” “后来怎么当兵了?” “考了个主攻的【吏】,又长得人高马大,不想上班,就想当兵打架!” “那怎么当私兵了?” “这些年,家里不是贵族的,就算是【吏】,去当兵也只能在后勤打杂,跟上班差不多。当私兵能训练打仗,能有工资拿!” 陆崖听著他说的话,知道那是王储逼迫平民当他私兵的手段。 “这个月还有十天,守完城,没工资了,去哪儿?”陆崖看了他一眼。 “原本以为您要让我坐牢的,我原来想坐牢就坐牢,至少出来以后不用躲躲藏藏,没想到您给我免罪了。”余暉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陆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您能给其他逃走的兄弟免罪吗?” 陆崖瞪了他一眼:“名册不是被烧了吗?没有名册,我怎么免罪?” 余暉不敢看陆崖,轻轻低了低头:“如果是同乡,或者互相认识的,可以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別在家里藏著了,出来找份工作养家餬口。” “每座城市城门紧闭,四面八方道路上都是异族,你们能找什么工作?”陆崖反问。 余暉欲言又止,现在这世道,工作確实不好找。 “叫城墙上的兄弟们,兵营集合吧,我给你们找份工作!”陆崖说著往城墙下走。 “那城墙巡防?”余暉在陆崖身后提醒。 “哨塔把探照灯都打开,留几个观察兵就好了,没有哪个傻缺种族会在今晚攻城的!”陆崖挥手,顶著十几个大能攻城,哪个异族那么不要命? 那一刻,他的战甲之下,闪烁莹莹光点,像是墓地里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被晚风惊扰,向荒野飞散。 那代表著生命品级的突破。 这一秒,陆崖携整支归零小队,晋升五品。 …… 凌云城·腾龙拓展教学基地。 这支代號为“腾龙”的私人军团,平时就驻扎在几个所谓的“拓展教学基地”里,偽装成一个让平民偶尔接受军事训练的基地。 这座基地,整整掏空了两座大山,才勉强容纳下这几百万人。 但现在,这个巨大的基地里,只剩下了不到八千人。 短短一个小时內,军团又跑了一千多个人。 八千个人不少,能站满三个操场,但站在两座茫茫青山之间,这个数量又少得那么可怜。 私兵们列著阵型,打量著探照灯下那个青年的人影。 原来所谓的司法王爵那么年轻,原来【王】其实长得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別。 可当陆崖目光扫过的那一刻,他们下意识低下了头。 “王爵,除了800名观察兵以外,其他7945人都在这里了。”余暉站在陆崖身边,心中暗暗揣测这位王爵想做什么。 陆崖拿起了喇叭,操练场上的音响同步迴荡著他的声音。 “各位军官,跟大家说声抱歉,接下来几天,可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了!” 余暉连忙提醒:“王爵,这里都是普通士兵,最多有几个【吏】能当班长……呃,其实都是私兵,连普通士兵都算不上。” “余营长向我请命,要免除所有兄弟们当私兵的罪!”陆崖伸手拍在余暉的肩膀,这是在千万人面前肯定这位西北汉子的仗义。 那一刻,所有士兵的脑袋都抬了起来,目光灼热地看著陆崖,看著余暉。 “但是我不想免罪。”陆崖这句话让所有士兵心里一紧,紧接著就听见下一句,“因为没有罪,免什么免!” “我只看见凌云城的城墙上站的是你们!”陆崖打断了余暉的解释,“至於那些所谓的官兵,他们是权贵的私人保鏢,是镇压平民的屠刀!在我陆崖这里,谁守这座城,谁就是官兵!” 士兵的腰挺直了,脊樑绷紧了,一个个死死地握著自己的拳头。 “所以,我要给你们军籍,让你们堂堂正正做个保家卫国的兵!” “我要给你们番號,从现在开始,腾龙军团就是人族第674號军团,你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对世人说,你们是腾龙军团的兵!” “你们不止是兵,刚才我说了,你们是军官。” “我知道你们可能是【卒】、是【吏】,本来依法这个身份不能做军官。” “但今天红树林里异族乱涌,你们8745个人还敢留在这里,我佩服各位的担当与胆气!” “律法不让你们当军官,我陆崖今天就偏要让你们当,司法的解释权,在我陆崖这里!” 陆崖说著,用力一挥手。 他的亲兵提著一个个合金箱子整齐划一地走上,放在那些腾龙军团的士兵面前,同时替他们打开。 里面是钞票,满满的一箱子钞票,金红色千元大钞闪得人眼睛冒光。 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钱。 陆崖的声音传来,击碎了金钱带给他们的震撼。 “每个箱子里有一百万,现在这一百万完全属於你们!” “现在,拿上这笔钱,去找你们的老战友,或者找到附近每个乡,每个镇,接受过基础军事训练的人!” “你们带来十个人,你就是队长;带来三十个,就是大队长;带来一百个,就是班长!”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带来的兵够多,无论是连长、营长、甚至是军团长,我什么官职都能给你!” “如果你们还想继续招人,钱不够了,只管向我来拿!” 他那金光凛然的眼,扫过操练场上每一个士兵。 “我们要收復,要重振整个西北,未来会有战爭,会有连绵不绝的战火。” “你们要是怕了,要是拿著钱回家养育子女,孝敬父母了,我也不怪各位。” “毕竟人生大事不过生死二字,谁不贪生,谁不怕死。” “但是西北万亿疆民也需要一群悍不畏死的勇士逆流而上!” “现在我陆崖需要兵,更需要一支陪我夺回西北,横扫九夷大荒的班底。” 他说著,站在高台之上,向八千凡夫俗子抱拳拱手:“我陆崖,斗胆请诸位,生死相托!” 夜风萧索,青山之间,人们抬头看著陆崖的方向,陆崖看不出他们每个人在想什么。 只看见一个人缓缓弯腰,合上面前装满大钞的箱子,紧紧攥住箱子,提起。 然后朝著周围一声断喝: “玛德!新王信任我们这群烂人,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拿命跟他干!” 下一刻,无数人弯腰捧起箱子,在浩瀚夜空下,坚定得像是找到了这一生存在的意义。 “老子浑浑噩噩被人看不起半辈子了,现在有个机会当新王的班底,还有什么好说的?没钱都得干!” “军籍,番號,尊严都给我了,老子死战场上都值了!王爵你放心,老子绑都给你绑一千號人过来!” 他们一个个弯腰,踩碎对死亡的恐惧。 然后起身,戴上装备,带上武器,带著不朽的未来奔向四面八方。 第181章 十三族集结,凌云城危! 在这片信號缺失的疆域,各个种族用最原始的方式传递著情报。 心灵感应,口口相传,甚至是用一些飞行生物传递书信。 他们说,需要组织一场对凌云城周围的扫荡,切断凌云城与附近村镇的联繫。 因为这里,有点太热闹了。 浩浩荡荡的人从这里疯狂地向凌云城涌动,第一天只看见三五万人进城,第二天清晨凌云城四道城门外都挤满了人。 到中午时分,城墙之上的巡防编队已经满员,下午三点,甚至出现了十几支万人编队开始从红树林的边缘,向著深水湖区清扫。 到了傍晚,凌云城附近的两座小城市也迎来了诸葛俊和秦开来。 他们带著一群本地人进入那两座城市,开始在街头巷尾悄悄传递一些信息。 “凌云城东区那个……王阿二知道吧?” “上学天天给女神发晚安,人家换了八个男朋友都不理他,最后考了个【卒】,去当私兵的傢伙?昨天新王到凌云城了吧,他被判了几年?” “判什么啊!当排长啦,手下五千个人,新王陆崖亲自任命的!!” “臥槽臥槽!我连市长的面都没见过,他直接被王任命了?” “任命?新王亲手给他带上军衔肩章,他家祠堂都把祖宗的照片换成他的了!” “私兵不但没被判刑,【卒】还能当军官?你以为我傻?!” “骗你干鸡毛啊,我给你看视频!” “靠,还真是……” “我打算投奔新王,別到时候回家过年,同乡都是大官,只有我一个是个小瘪三!你跟不跟我走?” “你让我想想!” “我靠兄弟们,凌云城外洪泽乡那个余暉,我听说他就因为坚守城池,新王给他官升三级,直接当腾龙第一军团的军团长,带五百万人啊!” “玛德,拼了,市长拿我们当狗,新王拿我们当兄弟,兄弟们抄傢伙,把市政厅给我推平了!” 六点,两座城市的城门直接被士兵打开了,私兵们重新拿起武器直接衝击市政厅,说要活捉权贵,喜迎新王! 陆崖昨晚几次使用嘆息,凌云城火炮声连天,已经足够让人相信新王对这座被特权统治的城市动手了。 而现在,这两座城市的平民,或者那些曾经当过私兵的人们一听有机会当新王征战四方的班底,瞬间暴走。 他们刚一动手,那些官员要不潜逃,要不开始起兵镇压,动手暴露位置的瞬间,陆崖带来的大能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这让异族的情报机构很忐忑,陆崖直接动用铸神学院的成名大能进行碾压,说明根本不怕异族对他动手。 他明面上至少有十几位大能加西疆总兵上官雪进行保护,暗地里就不好说了。 明明有十三个种族组成联军入侵人族西北疆,谁都说自己对陆崖的王位有想法,但愣是没有一个种族敢掏出家底来试试陆崖身边到底有多少护道者。 而且,整片疆域的信號缺损,固然给人类带来了麻烦,但异族的决策速度也因此变缓。 当十三族联军达成共识,认为陆崖是在这片沦陷区中建造了一个前沿阵地时,已经是四天以后。 他们当然知道应该在第一时间端掉陆崖的阵地,同时儘快开始全面入侵,拿掉人族的城池,吃掉人族的资源,同时俘虏海量人类当做免费的劳动力。 十三个种族决策速度忽然加快,他们用了两天时间確定了谁打主攻,谁打副攻,確定了出兵比例。 据说是拥有【王】的玄鑑古族在忽然开始疯狂推动工作效率。 对於联军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工作效率了。 但这个时候新王执掌西北;私兵免罪,就地转为正式军籍;不论【身份】只讲军功。 这几个消息像是瘟疫一样传出凌云城,在整个长烟境里传播。 陆崖身边的大能已经忙疯了,每天都有几群畏罪潜逃,或者负隅顽抗的官员需要他们去解决。 联军下达合围凌云城的指令用了六天,这六天陆崖已经拿回了不少城市,他已经完成了第三次星能抽取,下一次抽取就將是五倍暴击。 同时生命品级也在朝著六品逼近。 可能是因为联军需要层层上报进行商议决策,陆崖却是一言堂,决策从下达到执行只要几分钟。 陆崖的判断是正確的,那些兵,那些军官只是群龙无首,但这群人还在,这群人只是解甲归田了半个月而已,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训练和动员,隨时能回到战场进行战斗。 而这些战报也通过小型高速穿梭机快速衝破西北疆域,直达王都。 万从戎正在会议桌前苦口婆心地给几个义子分析眼前的战局,经过陆崖在西疆的一波大浪淘沙,剩下拥有继承权的王储只剩下了五个。 这场战爭,正是让他们接受洗礼的最好机会,未来登临王位遇到战火,心里也有足够的经验与底气。 “嘭!”忽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门口,只见曾经的六王储,现在掌握人族財政大权的侯为民抱著平板电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能不能稳重点!”万从戎瞪了侯为民一眼。 如果是其他王储这样冒失,早就被他踹出会议室了。 对侯为民他还是有些偏爱的,这个从边关就跟在他身边打杂的孩子,也在这次陆崖的审判中,用事实证明他本心向善,总算没给自己丟脸。 “您安排的前线密探来报,这些天渗透进入西北的十三族正在密令集结!”侯为民看著平板电脑上的信息,“我自己也花了点钱向月役证实了这个消息,南归营地也探查到十三族向凌云城集结,为了防止我族大能进行毁灭式打击,他们还带了上万俘虏当做人质。” 南归营地是万南归当年反出人族时,带出去的班底,也在人族疆域之外开阔了一片颇为广阔的领土。 当年整个国度所有秘密情报人员的名册掌握在万南归手中,也是导致万从戎登基之后,迟迟无法建立强有力的情报部门。 这段时间隨著万从戎在全国直播中为万南归平反,与陆崖一起斩杀王族族长,双方又开始取得了一些联繫。 据说对方正在一个年轻人带领下,在整个九夷大荒构建情报网,至少三十几个种族中有他们的人。 所以那个女主播才会精准地卖给陆崖那么多廉价情报。 万从戎微微皱眉:“这么坚决?预计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有王储懂事地把屏幕上的地图换成了凌云城所在的长烟境总体地图。 “南归营地说,玄鑑古族的炊事兵里有他们的人,他们让炊事兵只准备今晚烧火做饭,然后让士兵携带三天的乾粮,预计今天半夜就要发动第一波突袭。”侯为民说得有理有据,很有信服力,“玄鑑古族能聚集近千万兵力,至少五位大能,其他种族合起来兵力至少超过2亿。” “西北至少还有五个境的总兵效忠於我,传信最近的三个境,阻断对方的兵力运输。”万从戎当机立断,“归零小队的安危倒是不用担心,必要时刻有人会强行把他们带离战场。” 他摸了摸下巴:“但是陆崖在凌烟城立足维稳,要是首战失利,对他的威望和信心是个极大的打击……”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陆崖要是败了,不止是新王威望受损,整个西北也会军心涣散,搞不好边关那些城市会快速投降。 一个王储皱眉:“六哥,能不能打听一下,陆王爵才到那里第六天,现在应该是他慢慢完全掌握凌云城,异族慢慢渗透的时候。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异族不惜捨弃前期所有的布置,也要跟他拼命?” 万从戎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对方把这些日子渗透进入西北的人集结起来,意味著直接从渗透改为决战。 “陆崖是不是让上官雪抓到对方来试炼的天骄了?”万从戎眼前一亮,心想也许对方有天骄或者什么大人物被陆崖抓了甚至砍了,对方一怒之下集结重兵。 “天骄?那倒不清楚。”侯为民低头看了看平板,“南归营地只说陆崖收服城市,招兵买马的速度超过了对方的预料,导致对方渗透的部队被围困。” “他不会六天之內把红树林周边五座城市全给收了,把那个巨大的咸水湖里的异族全给围了吧?”一个王储看著地图。 红树林这种生长咸水和海洋周边的植被群,確实便於藏匿异族,如果真把五座城市快速拿下,確实会对异族的战略意图造成破坏。 “那倒没有。”侯为民摇头,王储们稍稍鬆了口气,否则六天收五城也太变態了。 这时,侯为民指向大屏幕,用手势在屏幕上划了个半圆形:“他拿回了这一片城池,形成了一个弯月。” 整个办公室所有人同时眼角抽搐,所有人盯著屏幕。 最后万从戎缓缓开口:“他特么六天拿下了25座城市,连成一条弧线,把渗透进这条线后方的异族全堵了?!” 第183章 不可能的防线 凌云城本身就处於两条大江与湖区交匯的交通要道之间,两侧崇山峻岭,千仞绝壁。 这两端山岭之间海拔落差极大,凶兽横行。只有身背巨债,断无出头之日的亡命徒才会进山寻宝,寄希望於採得高品凶兽珍骨,去黑市换点钱財。 但十人进山两人还,归来之人也断然不敢进山再探。甚至有九品【师】组队进山搜捕逃犯,也全军覆没。 所以,这两条平行蔓延十万里的山峦,被合称为“魂断山脉”。 山脉中间两条大江奔腾呈x形状交错,沿江狭长的地形中分布星星点点上百座城市,这就是西北疆域中部最重要的长烟境。 也因为这样的地形,成为了西北疆中部区域一条极其重要的交通要道。 凌云城,就在这长烟境的中部,两条大江的交匯点,就是红树林湖区所在的位置。 这就是鹿青囊让陆崖亲自来占领凌云城的原因,只要凌云城像是一颗钉子一样钉住那里,然后慢慢收拢旁边的乡镇兵力,就能形成一股有效的战斗力。 在万从戎的规划里,各族入侵西北初期也许会势如破竹,但是隨著他们手里的土地增多,自然会因为资源分配的问题滋生內乱,延缓推进速度。 他觉得至少他们需要三五年时间才能真正把版图扩张到长烟境。 而人族在其他区域快速整合私兵,用眾多王储军备竞赛增加的军力迅速平乱,一两年內就可以稳定其他区域,从四面八方支援西北。 最后在自己临终之前,把南疆、西疆、西北交到年轻的陆崖手里,给两位新王各自一片相对稳定的土地,避免人族双王的存在导致內乱。 但谁能想到陆崖的动作那么快? 25座城市形成一条弧线,直接把整个长烟境一刀两断。 看著侯为民在地图上画出的这条线段,万从戎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守? 这特么怎么守啊?! 说好听点是把渗透进来的异族都给截断了,但在军事层面上,这就是一条腹背受敌的直线! 前无天险,后无援军,两侧高山,又没有战略纵深。 如果他指挥异族大军,將立刻化整为零,穿过前方城市之间那密密麻麻的三不管地带,在长烟境之前集结,打掉这条防线中任何一座城市。 那时候,25座城市之间的防线被自然切断,防线就变成两座孤岛。 这战术啊,同时犯了腹背受敌和头尾不能相顾两条兵家大忌。 万从戎想了想,就算自己年轻时拥有巔峰的筋骨和实力,空降到这条防线上,也不知道该怎么挽救这条满是破绽的防线。 “父王,这不好守啊。”一位王储皱眉,“只能寄希望於前面的一座座城市,以举城之力出击,帮陆王爵拖住异族的进攻了。” 另一个王储摇头:“那些城市里最多只有市长加守將两个九品及以上的,其中两个境的主城可能有几个在十一王储风波中等待被调查的军官,有超凡及以上的实力。私兵大多数跑回家了,官员们自身难保,所有城市军心涣散……” “也许陆王爵觉得,那些官员知道自己犯了重罪,会带兵出城拼一把,卖一个天大的人情给陆王爵,来换一条生路呢?” “官员和守將也许想拼一把,士兵呢?老百姓呢?他们不想拼命啊,他们不想打这场没有意义的,肯定打不贏的仗!” “怎么能算没有意义呢?全军出城,搭建工事,地堡,埋设地雷和暗处伏击,就算用牙齿啃也能拖住一路异族大军,有三十座城市敢这样干,异族大军匯合时间至少能延缓五天。” “五天时间,倒是够终於父王的那几境先锋军团开赴到凌云城了!” “你也不怕那三十座城市老百姓的冤魂半夜三更来找你?” “西北要是丟了,死的就不止是三十座城市的人!” 王储们你一言我一语,他们的言论展示著他们的理解和战略眼光,有人揣摩人心,有人出奇制胜,有人心如铁石。 有人心怀善念,有人懂得种族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人命就是个数字,一切只为那最后的胜利。 万从戎听著只觉得心烦意乱,回头看向侯为民:“陆崖知道这个消息吗?” “知道的,指挥中心的智囊团指导他连夜清空几座城市,但他不接受指挥中心的指导,还提出了点指导。”侯为民把手中的平板电脑往下滑动了一页。 “他又要干嘛?”万从戎走向侯为民。 侯为民读出了陆崖从百万里之外的传来的讯息。 “第一,迅速召集西北疆域最东南侧五境的私兵,直接给予军籍,” 西北疆域最东南侧,也就是最靠近內陆的部分,那里和西疆等三个疆域接壤,情况还算稳定。 万从戎摇头:“一个星期前我就派人去召集那些私兵,重建城市的防御体系了,但是军队建制要重新建立,將领要进行筛选。” 这时,侯为民往下翻了一页,抬头先观察了一下万从戎的表情,然后读出上面的字。 “人王肯定在纠结重建部队建制和將领筛选的问题,他有十个义子因为犯罪被剥夺继承权,但罪不至死。” “那都是五十年间你死我活歷练出来的狠角色,战爭年代別把他们浪费在牢里。” “把罪名最轻的五个和合作的总兵、指挥使放出来,他们扔到那五个境里。” “让他们带著五个境的私兵出发,稳固一路上所有城市,清理沿途所有障碍。” “另外五个罪名稍重的,带那五个境的官兵给我不眠不休万里奔袭,48小时內赶到凌云城。” “告诉他们,48小时之內到了凌烟城,服完刑之后,我陆崖的土地上就给他们留一席之地。” 万从戎微微眯眼,隱晦地扫了眼剩下的王储们。 陆崖的提议很有诱惑力。 王储们之间的斗爭是你死我活的,他们结下了滔天的仇怨,未来继承008王位的新王一定不会重用他们,甚至还会落井下石。 反倒是陆崖那里,他们倒还有一丝机会,因为陆崖没有足够的班底,这些在王位之爭中歷练出来的狠人,有可能得到陆崖的重用。 哪怕陆崖曾经审判了他们。 “好,我现在擬定命令,即刻释放,让他们十个给我戴罪出征!无论用什么方法,先头大军必须在48小时內给我赶到凌云城的城墙上!”万从戎抽出一张白纸,先盖章,再手写命令,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这时,有王储看著地图呢喃:“但就算48小时內能赶到,我估计异族大军最多24小时內就会攻城……陆王爵真的能在24小时內拉起一支能打仗的部队,然后顶住十三族联军24小时的衝击?” 另一个王储摇头:“我刚才说了,只要有些城市敢拼一把带兵出来拦截,就能爭取到这24小时!虽然肯定全军覆没,但必然万古流芳!” 眼看著王储们又要就“拼著全城覆灭拖延时间”这个话题爭吵。 侯为民往下翻了一页,弱弱地说了声:“但是陆王爵已经下令了,从凌云城到西北边境所有城市,不得出城抵抗!” “???”五个王储顿时回头,目光集中在侯为民身上,万从戎也忍不住停笔,抬起了头。 侯为民也有点怀疑自己,反覆看了几遍平板电脑上的字符。 “我们探子的线报上说,陆王爵派了敢死队前往每一座城市传信,要求他们不得出城迎战,必须全员死守城池。” “如果异族攻城,城破之时,仅剩的最高级官员必须亲自引爆城市里的核电站,最高级將领必须亲自引爆军火库。” “拒绝执行,按军法处置。” “特么的,他脑子有病啊!”一个王储再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给各个城市传递这样的信息,那不是放任异族衝击长烟境防线吗?!” "他这个命令……"万从戎低头,继续写他的命令,自言自语了一句,“可能……也许……大概……” “不是给西北疆的人类看的。” 第184章 三王点兵,横穿西北 凌云城墙之上,背后是狼烟萧索,面前是清晨的红树林,红日东升,薄雾初散。 树丛深深扎根在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湖里,这些顽固的水生树木,已经坚硬得连炮火都无法穿透。 也不知道多少水生异兽藏在水底的植物根系之中,静静等待著路过的倒霉蛋成为他们今天的早餐。 “大哥,命令已经从凌云城开始传递到了边疆,这命令不是给人类看的吧?”苏橙在陆崖身边停下。 她曼妙的身姿穿著一身紧身的晨练服装,小脸通红,刚刚绕著城墙完成一圈晨跑。 城墙上还有成群结队的士兵正在跑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崖这几天组织了大量士兵绕著城墙,绕著城外的荒野疯狂训练跑步,而不是紧急加练战阵和基础的肉搏。 作为导师,她已经管陆崖叫大哥了,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在这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內,下达了无数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有些命令已经不得不用离谱来形容。 比如开闢出一条孤独的城市防御线,把所有兵家大忌都犯了。 比如不让前线任何城市进行抵抗,乘坐微型穿梭机衝出去的数万敢死队员也不知道为什么陆崖要下达这样的命令。 只是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陆崖这样下令,他们就那样去做。 但苏橙是铸神学院的精英,这十几年见到的都是从各地命途试炼里衝出来的人精,她还是能看出些端倪的。 “异族会截获这些命令,他们就知道不用浪费时间勾引人族出城了,费时费力攻击人族城池,不仅拿不到资源,还很有可能鱼死网破。”苏橙拿著手中写有命令,盖著司法王爵印章的纸条,细细打量著上面的文字。 陆崖轻轻点头,证明苏橙的眼光没有问题。 一般军队都是以百万人为一个纵队前进,否则难以指挥调度。 十个纵队组成一路大军,十路大军分批次,分路线前进,才能匯合成亿人大军。 一座人族城市里,至少有几千万甚至上亿人,虽然大多数人没有武装,不是士兵。 但这个世界至少有一半人拥有命墟啊,每个人从小到大都为了那场命墟试炼做准备,关键时刻每个人都能回想起自己学生时代日復一日磨炼武技的样子。 肌肉记忆会在生死面前,为每个人带回拼死一搏的战斗力。 更何况在符法师的帮助下,数十万,数百万人的命墟加在一起,连大能的攻击都能抵抗几下。 所以九夷大荒中,攻击一座防御完备的城市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 在战爭中,指挥官往往更倾向於在荒野中机动作战,切断道路,解决对方防空力量,然后用几天时间去消磨掉城市民眾的防御斗志,最后一口气吞掉这座城市。 但如果这座城市被人下了死命令,一旦城破,立刻引爆核电站,那攻城就显得有些得不偿失了。 “但你这不是坑自己吗?前线来报,至少看见二十几股部队从各条要道齐头並进,以他们的行进速度来看,全是精锐中的精锐!”苏橙搭住陆崖的肩膀,“二十五座城市的临时通讯基站,至少要今天晚上才能全部建立完成,今晚你才有指挥全局的能力。” 她看向远方迷雾中的红树林:“今晚开始全局调度,来得及吗?我要是异族联军统帅,奔袭到凌云城的瞬间直接开启进攻,根本不列阵,不给你反应时间,反正后面的部队源源不断!” “我也觉得对方应该会这样打。”陆崖眼看眼前的红树林,“唯一的缓衝带,就是这片红树林了!” “你別指望阵法师布置下湖面下的乱流阵和淤泥里的红砂阵能有什么作用……智商大於80的统帅都知道红树林是缓衝带,几个大能开路就把这红树林给清空了。”苏橙指向还在红树林和城市之间吭哧吭哧布置阵法的符文师。 上亿人布置了整整三天,但作用嘛……大概是浪费联军大能三分钟时间。 这时,玉京子跃上城头带来消息:“最新消息,玄鑑古族主攻,巢族、诡族副攻,同时邀请了泪族和魅魔族副攻,但魅魔族和老六做生意很密切,没参与。” “泪族据说是要组织搞什么万校联赛,学习人族选拔太子,最近边疆戒严,也没有参与。” “这两个拥有王位的种族不参与,联军总共凑了十三个种族。” “那么联军中只有玄鑑古族和诡族拥有王位,但是要当心荒原羊族,那些长著羊头人身的傢伙正在从海洋登陆,穿过泪族的领土边缘逼近我们。” “他们拥有003號王位……虽然他们的王传承不久,才域主一品。” “但如果三位王同时跟了过来,就算万老头亲自来援,也要陨落的。” “而且我们真的一败涂地,那么泪族大概率也会横插一脚,瓜分西北的领地。” 她带来了最新最全面的情报,严峻的形势听得苏橙肝颤。 陆崖倒是不担心各族王者,因为【人皇归途】的原因,他的眼睛里会標註所有王位和人皇枯骨的位置,各族【王】的长距离移动躲不开他的眼睛。 至於泪族所谓的万校联赛订立太子,在別的种族看来是正常操作,但在陆崖看来,则是欲盖弥彰。 泪族原本的王位是【王009·嘆息】,但是这个王位居然在【命途】试炼中出现,落到了林橙橙的手中。 结合泪族最近的低调来看,他们的王位已经丟了。 只是他们的运气不错,並没有像是墟灵族一样暴露,只要陆崖不公布这个信息,就没人敢轻易去惹他。 毕竟谁都知道【王009·嘆息】的拥有者只要击杀生灵就能获得生命,只要不作死,就永远不会有所谓的暮年。 “玄鑑古族主攻?六百年前他们怂恿巢族,两百年前怂恿沧龙族进攻人族,这个种族不是以挑拨离间为主吗?怎么这次更改为主攻了?”苏橙细细回想著人族与玄鑑古族之间的歷史。 “事出无常必有妖唄。”陆崖听著这些信息,微微眯眼,眼中隱约火光一闪。 玉京子看了一眼陆崖,尤其是仔细看著陆崖的眼睛。 苏橙瞟了眼陆崖:“你说说,有什么妖?” “现在还不好说,但我觉得,按照这几天的情报,我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陆崖稍稍回想了一下,“玉姐,对方联军决策,是什么时候开始加快的?” “按照情报,是第四天晚上12点,玄鑑古族推动了联军的会议进程。”玉京子回答。 “我们第四天做了什么?”陆崖再问。 玉京子想也不想,直接回答:“连收八城,將十二座城市组成防线,把长烟境的交通要道堵住了一半!” “你看。”陆崖轻轻在城砖上画了一条浅浅的弧线,“谁急了,谁就有妖……所以,我把整个长烟境,都堵了。” 第185章 玄鉴至宝 “你確定他们不是看见你布置的防线,兴奋地集结重兵?”苏橙狐疑地看了看陆崖,又看了看自己平板电脑上的地图防线,偌大的地块中,这一条线段像是隨时会被剪断的绳结。 她很相信陆崖的智商,也相信玉京子的辅佐能力,但她自问还算聪明,却实在看不出来这一条线段到底有什么作用。 陆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昧地催促诸葛俊和秦开来两个人赶紧建立25座城市线的信號联繫,一边让乾坤和师公孙听弦组织百万精锐,把城市里所有十八岁以下的孩子送往后方。 这件事情,他已经做了整整三天,谁都能看出来,陆崖打算用这条城市线堵住已经渗透进后方的所有异族,同时也要用这条弧线替人类守住这亿万里西北沃土。 只是没人认为陆崖能够成功而已。 “你不会是觉得,玄鑑古族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进入了人族后方,被你的防线堵住了吧?”苏橙试探性地问了句陆崖。 玉京子轻轻点头:“从目前玄鑑古族的反应来看,確实像是什么战略目標被这条防线堵住了。” 她的话语证实了苏橙的猜测,陆崖就是这样想的,才彻底堵死了这条防线,这几天连一只飞鸟都无法越过防线。 苏橙狠狠一拍额头:“两位大哥大姐……你们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教过吗?玄鑑古族因为什么得名?” “因为他们的一寸地玄鉴嘍。”玉京子乾净利落地回答。 “玄鑑古族的高层拥有炼製法器一寸地玄鉴的能力,可以將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亚空间吸收进这件法器里,变成一个长条形,然后隨时释放出来。” “一寸地玄鉴里的空间有正负两极,也就是一个入口一个出口。一般出入口之间的极限距离是300公里。” “比如遇到我们这样的防线,他们就可以在我们的阵线后方280公里左右的位置使用,他们可以把入口放在一滩烂泥,一截树干等不起眼的东西里。” “这个灾变之地就会替换这一整条直线的亚空间,等他踏出这个出口之后,就会出现在凌烟城前方20公里的位置,大概就是这片红树林深处。” “不过这种东西的炼製成本极高,而且使用时一次性的,不到迫不得已,没人捨得用。” 玉京子一口气说完,苏橙立刻补充了一句。 “玄鑑古族拥有的是王007·【地慟】也被称为引力王座,如果王亲自出手可以压缩內部空间,把这个极限距离增加到600公里!” “值得他们这样大动干戈的人,肯定手持王族的一寸地玄鉴,这种人就不可能被一条狭长的防线堵住!” “老师,这个上课的时候玄石城的程尽南老师跟我说过。”忽然陆崖开口打断了苏橙,“虽然他的ppt很模糊,上课用玄石城土话,但我还是记得这威震九夷大荒的玩意儿。” 同时一块巴掌大小,像是黄玉製成的镜面一般的东西被陆崖握在手里,在苏橙面前轻轻晃了一下。 “是这个吗?”他轻笑著说。 苏橙脸色微微一滯,那黄玉之上遍布纯红色的血丝,明显玄鑑古族特產宝玉玄黄玉中的极品——玄黄凤血玉。 看造型,明显是传闻中的一寸地玄鉴。 只有玄鑑古族的王族,才能有资格使用这种玉,而且绝对不是一般的王族。 “哪儿弄来的?”苏橙瞪大了眼睛。 陆崖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偷听,压低了声音: “我第一步打造完八城防线的时候,就想看看后方已经渗透的异族会不会逃离。” “所以让上官雪他们扮演成普通劳工,清理江边淤泥,刚好发现一队生物从大江底部潜水想要逃离。” “一共八个人,上官雪打伤了其中四个,八个人掉头往后方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有人在逃跑过程中想在水底用这玩意儿,被上官雪砍下了一只手,东西自然也就落到了她手里。” 苏橙脸上没有因为这面专属於王族的一寸地玄鉴的出现而露出什么惊喜的神色,只是喃喃自语了一句:“八个人,一个都没留下来吗?” “是啊,星象境界的【爵】出手,一个都没抓住,一个都没死。”玉京子在一边轻声,“这支队伍要是想硬拼,恐怕上官总兵也会有些危险的。” 这支队伍明显强得可怕,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並没有选择硬碰硬,很有可能是他们其中的某些人身份,不適合硬拼…… 甚至这支小队认为,用这八个人换上官雪这位人族五百年难遇的绝顶天骄,也不划算。 那么这支队伍到底是什么人物组成的啊? 苏橙想了想:“所以你乾脆把二十五座城市全封锁了?但如果这八个人身份极其高贵,应该还会备用一面相对普通的一寸地玄……” 话音未落,陆崖伸出另一只手,那里,还有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鉴! 苏橙愣住了,一寸地玄鉴本身价值不菲,玄黄凤血玉铸造的,整个王族都没十几块,这支队伍一口气拿出来两块? 他们王族来人族境內团建吗?! “这……这块哪儿来的?”苏橙修长的脖颈里发出咕咚一声,轻轻咽了口口水。 陆崖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一局,西疆总兵mvp。” “上官总兵一路追他们,又缴获一块地玄鉴?!”苏橙愕然。 “西疆,可不止一个总兵。”陆崖慢悠悠说了句,轻轻把手往后一伸。 一队正在晨跑的士兵路过,带头的老兵顺手接过了陆崖手中的两块古玉,默不作声地收进兜里。 苏橙刚想说什么,只觉得那带头的老兵虽然穿著一身重甲,用重盔覆盖脸面,但眼睛里那金雕一般的眼神看起来有点熟悉。 “主……”苏橙瞪大了眼睛,看著老兵的背影,“主任?!” 她想起来了,那锐利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熟悉,因为那是上课时,在教室后门玻璃窗上经常出现的一双眼睛! 这个人【爵】级身份,四百年驻守四方边疆,如今临时担任西疆总兵的,铸神学院教导处主任——何穹野! 他不应该在镇守西疆海岸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说哪位主任?”陆崖慢悠悠开口问了句。 “何主任……”苏橙忽然顿了顿,看著那些背影,“等等……王主任,傅主任……不对!铸神学院所有系主任全部……” “对啊,上官总兵拿到地玄鉴告诉陆崖之后,陆崖立刻让我用【姬夜神舞】全力加速,一夜万里,到后方找到铸神学院联络点。”玉京子小声哼哼了两句,“现在调用任何地方的强者都很容易被察觉,但是学校里少了几个老师……不会。” “铸神学院教导主任带领全体系主任排查后方,找到了那支正在使用一寸地玄鉴的队伍,捣毁一个入口,缴获一枚地玄鉴。”陆崖微笑。 苏橙震惊:“也就是说,他们一共带了三枚?!这什么家庭啊!” “一般家庭怎么能说服学院倾巢出动呢?”玉京子拿出手机,翻阅著一份名册。 她悠悠说著,“整个玄鑑古族的王族之中有能力在上官总兵和何主任手中逃跑的,还急於潜伏到人类后方建功立业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玉京子说著,看向陆崖,由陆崖说出最后一句:“玄鑑古族正统血脉年轻人中,唯一的星铸者——拉杰什。” “也是现任玄鑑古族,太子……” 第186章 首战即决战 苏橙又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我们把玄鑑古族的太子给包饺子了?” 玄鑑古族是一个有著极强炼器天赋的种族,但这世界规则是无比公平的,给了一个种族强大的天赋,就会给予它一个显而易见的缺点。 生育能力,就是玄鑑古族的命门,这个种族不仅受孕率不高,而且光是怀孕就需要两三年时间, 这一代玄鑑古族的王者至今已经活了五百多年。 这个王族的基因似乎在他身上完成了最后一次爆发,他十几个儿子没有人到达【官】。 没有身份的支撑,寿命短暂,於是湮灭在岁月中。 孙子要不垂垂老矣,要不仅仅只有中等偏上的天赋,根本不足以支撑王位。 外支倒是还有几个合適的苗子,但那些都是自己兄弟姐妹的孩子,除非迫不得已,没人会把王位往外送。 但俗话说否极泰来,第三辈的亲曾孙中,居然出现了一代天骄,强势席捲【终末】难度考场,得到命墟星铸【爵035·九帝妖君】。 这是一个可以变化九种古兽形態,能够快速断肢復原,甚至能够在死亡地附近復活九次的超级星铸。 按照情报,这个五十多岁的生物,现在的生命品级应该是在八品到九品之间。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四处歷练,然后准备在两百年內到达星象五品,接过老祖的王位,带领玄鑑古族走向下一个时代。 他就是用两次復活,挡住了上官雪与教导主任何穹野的两次袭杀,然后被自己身边七位大能拼死救走的。 三尊星象强者,四位超凡九品,派出这样的阵容,证明著玄鑑古族的谨慎。 他带领的这支队伍总体实力,比陆崖刚开始带到西北的卫队还要夸张,当时陆崖身边可只有上官雪一个人超过星象境界。 如果不是被两位【爵】前后夹击,被学院老师布置了天罗地网,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地玄鉴的特性穿过陆崖的封锁线。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陆崖疯狂地让大能带著士兵训练“越野跑”,就是在进行快节奏的巡防,同时让士兵向后方的山野渗透。 连两侧的“魂断山脉”都被陆崖安排了大能暗中值守,以防他们冒险从山脉逃跑。 天罗地网已经成型,除非他们孤注一掷,直接往人族地盘深处挺进,否则就是瓮中捉鱉! “那可是玄鑑古族四百多年等到的一个的主脉太子啊!”苏橙看了看后方,小心翼翼地说了句,“怪不得这个喜欢在背后出谋划策的种族,这几天忽然加快了节奏……搞不好他们的王都会来拼命的!” “对啊。”陆崖看向那群扮演成士兵的学院主任们的身影。 “十三族联军,加上杀红眼的玄鑑古族,我们挡得住吗?”苏橙轻声低语。 “对啊,我们挡得住吗?”陆崖慢悠悠开口说了一句,“你只有这一个问题,说明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挡住。” “他们要考虑的就很多了,后勤,补给,兵源,还有后方密密麻麻的,固守不出的人类城市。” “这场仗拖得越久,丟失的城池,沦为奴隶的同胞就越多。” “那就速战速决,今晚开战!” 陆崖脸上掛著笑意走下城墙,苏橙在夏夜清晨的暖风中微微一颤。 她作为导师,这些天一直在指点陆崖搏击方面的细节,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位得意门生在暗中谋划一场决战。 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战。 …… 当那璀璨的恆星慢慢升起,红树林的远方不断传来能量波动,甚至是哀嚎与爆炸声。 那是各族前军斥候踩到了水雷或是漂流在潮汐之中的符阵。 这场战斗还没开始,双方没有来得及见面,已经有上千生灵死在这红树林的边缘。 攻城拔地,开疆扩土,这八个字在史书中一笔带过,但写就这八个字的笔是白骨烧铸,墨是碧血染就。 落日西斜,残阳血染,在黄昏將近之时,二十五座城市的通讯已经全部联通,所有士兵磨亮了刀锋,吸饱了星尘,来到了他们的战斗位置上。 前线传来战报,前方所有城市城门紧闭,异族像是虫潮一样毫无阻碍地穿过崇山峻岭,先锋部队已经衝进长烟境。 一则则消息通过加密频道不断传入陆崖的耳朵。 “现在是王都时间七点整。” “预计晚上八点,玄鑑古族和巢族的主力就会到达红树林边缘,之前潜入我们后方的异族並没有发现大规模集结,战士们正在清理后方的小股敌军。” “被你暂时特赦的王储们一半在后方拼命招兵,另外一半已经一路带上沿途官兵挺近,速度和预计的差不多,十七王储速度最快,预计明显下午可以抵达长烟境。” “按照你的请求,人王已经带王族卫队出发,预计今晚抵达西南疆边缘,前线一旦出现【王】级强者,他能在8分钟內到达前线。” “25城所有十八岁以下孩子已经撤离完毕。” “对方投入战斗的兵力出来了,远比预想的多,共计五亿四千万,玄鑑古族把附近边军家底和所有运输设备都掏出来了,他们疯了!” “他们的所有边军都在朝著西北疆边境集结,连守卫梵骨山脉的边军都派过来了!” “我们25城经过长期军事训练的战士总人数为一亿一千万,总兵,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爭……但全体將士还是相信你。” 站在凌云城头,面对落日沉沉,陆崖亲手解除了加密频道的限制,然后缓缓拿起对讲机。 他开口,声音在这条狭长防线上25座城市里,每一片城墙,每一个兵营的喇叭中响起。 “我是人族司法王爵,东疆治理总长,东疆总兵,陆崖。” “各位,在之前的一个星期里,各位有了军籍,有了番號,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叫腾龙军团。” “但我们今晚要打一场仗,一场很难打,很难打的仗!” “我想直接告诉你们,玄鑑古族的太子被你们堵在了后方,玄鑑古族的未来被你们堵死了!” “所以,他们会拼命!” 那一刻,所有士兵抬头看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握紧了武器,抿嘴,不说话,每个人心里都有死战的准备。 只是这句话被陆崖说出来,他们依旧会紧张。 二十五座城市的空气安静,气氛凝固,仿佛世界都在聆听这个十八岁孩子的声音。 “我想了很多煽情的,鼓舞人心的话,但是现在说不出口。” “我想说你们会活著看见胜利,但我保证不了。” “我想说你们的家乡会安然无恙,但我也保证不了。” “我唯一能保证的,是诸位如果不幸阵亡,军职提升两级发放抚恤金,队长按排长的待遇发,班长按连长的待遇发。” “我唯一能保证的,是我送走了所有的孩子,他们最终会被送到西疆、送到南疆、送到王都,去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 “我唯一能保证的,是我会在王都给各位建好陵园,从此往后每年金箔烈酒,千古长祭。” 他三声保证之后,深吸一口气,將对讲机凑到自己嘴边。 “我只需要各位做两件事。” “第一,无条件服从所有命令。” “第二,死守二十四小时。” “全体都有!听明白的,朝天鸣枪!” 剎那间,枪声在这横跨长烟境的二十五座城市交织迴荡,犹如过新年此起彼伏的爆竹,只是不见那漫天烟花。 没什么好说的,已蒙知遇之恩,何妨死志报效! 在隆隆枪声中,陆崖举起对讲机,背后骤然亮起擎天撼地的古神虚影。 连绵的二十五座城市,同时响起陆崖如刀斧落地般的一声断喝。 “人族第674號军团——腾龙,全军听令!” “这是军团建立以来的首战。”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那一刻古神扬起血色旌旗,长烟境上,血色染透苍穹。 十分钟后,远方的红树林中,爆炸声与战吼声不断传来,对方的先锋到了。 他们没有重整队形,没有等待主力,而是万里奔袭一步不停,直接朝著人族的每一座城市,悍不畏死地扑来! 没有战术,没有诡计,纯粹得只剩命墟星铸的交响,只有生与死的对撞! (有人在吗,点点催更举举手啊)) 第187章 全线战爭 这片望不到尽头的巨大湖泊开始摇晃,湖泊中有什么东西经过,掀起五层楼高的巨大波涛。 一路上不断有水雷爆炸,不停有符阵被触发,时不时有巨型生物的尸骨浮出水面,它们的腹部被炸烂了,开膛破肚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湖水。 城墙上照明弹直接组成弹幕冲向远方,千万颗璀璨的照明弹在巨大的战场上,也只能化作一点点星光。 “古漠荒蛇是吗?那是古漠荒蛇是吗?好多古漠荒蛇!”有士兵在城墙上用瞭望镜看著远方,大声交流著。 “那个西北荒漠里,出生就有五六十米长的古漠荒蛇?这东西成年了,连九品大师都不敢轻易招惹啊。” “对,前些年有一条古漠荒蛇误入大湖,吞了千百条渔船,三位市长联手才把他拿下。” “据说这傢伙的尸骨值八九百万?一块蛇胆就够买我们的命了!” 陆崖站在士兵中间,神色严峻地看著面前广袤的湖泊,那里出现了上千条白色波纹。 这代表著上千条体长三百米的巨蛇正在踏浪前来,他们摇动庞大的身躯,已经把速度加到了极致。 它们直接用身体引爆人类在湖泊里布置下的所有防御,直到死亡,直到惯性带著他们继续往前冲了上百米。 紧接著,后面的巨蛇撞开他们的尸体继续前进,再往前撕开三千米的湖面防御后被炸成一堆堆漂浮的烂肉。 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甚至看起来没有任何神志,不知痛苦。 “不是应该先让大能出手清空湖面上的防御吗?”林橙橙都愣了,“它们怎么直接用肉体开路?联军是没有大能吗?” “来不及。”陆崖乾净利落地回答了三个字。 “啊?”林橙橙愕然。 “他们得到的命令应该是谁先到就发动攻击,製造混乱给精锐特战队爭取到渗透防线,找到太子爷的机会。”陆崖直接点出了对方的布置。 在战前,他和上官雪,教导主任何穹野一致认为对方会採用无差別攻击每一寸防线的战术。 因为陆崖挑选的以凌烟城为代表的防线,前面不是沼泽,草甸,就是大湖和沙丘,根本不给对方形成大规模战阵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衝击会疯狂到这种程度! 接近,接近,异族用生命为注快速接近整条防线。 边上那密集的红树林成片成片地倒下,这些能藏匿整整三五个集团军的密林,这些养育几座城市几十代人的红树林在短短五六分钟內全部垮塌。 你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种生灵正在衝来。 远方天空之上,翼展千米的空天巨鯤密集得像是出洞的蝙蝠群一样,组成一片铺天盖地的乌云。 这些巢族的顶级空中运输者带著大军快速逼近防线。 陆崖能听见身边士兵攥紧武器的吱吱声响,能听见他们喉咙咽下口水的低沉,那是生命在恐惧前的呜咽。 这时,陆崖看见湖面上一条古漠荒蛇似乎碰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僵直,停止了扭动。 这条本就身受重伤的大蛇,它的身上布满了一颗颗相思红豆,那些红豆炸成赤色的烟尘,大蛇的心臟瞬间崩碎。 是诸葛俊的相思逆,这个距离越远伤害越高的,距离越近治疗越狠的命墟星铸,现在的使用极限是10公里。 诸葛俊站在城墙之上,在施法的极限距离布置了密密麻麻的红豆。 那么也就是说…… 陆崖举起对讲机,一声断喝:“敌军到达10公里防线!所有重火炮朝正前方无差別开火!” “別给我节约炮弹,炮兵把你们能用的炮弹都打出去,打到炮管炸膛为止!” “后勤给我把城里囤的所有炮弹搬上城墙!是所有!” 他的声音翻滚过每一片城墙,震盪每一面城砖。 下一刻,二十五座城,还有城池之间山脉上的防线炮火齐鸣,一颗颗重型火炮呼啸而出,在远方炸开一朵朵洁白的云团。 那不是普通的炮弹,那都是一颗颗造价不菲的云爆弹! 这种炮弹爆炸能產生近三百米的超压场、2500c的高温场和缺氧效应,四品以下生物在爆炸场域里会被高压碾爆身体,被高温烧得尸骨无存,就算是在掩体里也会因为长时间缺氧死亡。 这样的炮弹,陆崖在附近的城市收集了几十万枚。 十一王储治理西北多年,把资金全用在了这些火力上,他也许已经做好了爭夺王位失利,武力割据一方的准备。 而现在,他这一切的准备,成为了陆崖与十三族联军一战的底气! 大片大片的异族还没看见人族的城墙,就在高压高温中身体爆裂死去,四品以上才能仗著世界规则给予生灵对热武器的“命源抗拒”衝出那一片片火海,踏著同族的尸骨继续前进。 陆崖看著第一轮炮击收到战果,脸上却没有浮现出半点欣喜。 因为他看见那片大湖的水平面开始肉眼可见地下降,染遍血腥的湖水开始向上缓缓升腾雾气,那雾气在夜里看起来那么浅淡,却將远方的天地变得模糊。 所有火炮轰击到雾气的那一刻,速度明显变慢,然后湖面上跃起几道幽暗的影子,瞬间將火炮凌空撕碎。 与此同时,那雾气开始朝著左右两侧蔓延,整片大湖带来的水汽,或许足以覆盖半面战场。 “无端业幕。”玉京子忽然低声说出一个名词,听起来像是一个命墟星铸的名字。 “装神弄鬼!”陆崖身边的九一禪师甩开袈裟,背后浮现百米罗汉巨像。 他手捏佛印,眼中黑红色“卍”字疯狂旋转,命墟星铸【099黑佛妖僧】运转,照著帷幕的方向口念佛號。 那一剎那,黑色的苍穹之上隱隱出现一只满布黑色血线的巨大佛手,朝著水雾狠狠拍下,要为火炮拍出一条路来。 佛手接触水幕的瞬间,居然开始肉眼可见地消融,黑色的血线消散,佛手上血肉消弭,露出森白的佛骨。 然后,连那佛骨也好像被无数虫蚁啃食,剎那腐朽化作飞灰。 这位超凡九品的武僧首次攻击跨越万米,声势骇人,却无功而返。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气馁的神色,只是后退一步,低声轻语:“施主,你著相了。” 说著,远方湖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剎那闪烁佛光。 是一个,藏在尸山血海之中,四只手握两根水晶权杖的生灵。 此刻,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他想起,所有佛家星铸都有一种诡异的被动,叫做“灭佛业报”。 就是摧毁佛家的星铸之后,身体会被种下一颗因果,那因果在消失之前会短暂闪现几次佛光。 九一禪师的出手,似乎並不是想撕开水幕,而是主动消弭因果,从而找到他这个施展水幕的人! 而此刻,战场上一双双眼睛盯著那佛光闪烁的方向。 九一禪师伸手指向水幕,他单手拈动佛珠,口念一声“阿弥陀佛。” 佛光再次微微一闪。 这位得道高僧顿时一声断喝。 “干他!!!” 第188章 最终底牌 “前后两张脸,长著四只手,每只手十根手指。脸像是在铜镜中一样,五官模糊不清,这就是玄鑑古族啊!”陆崖看见佛光闪烁瞬间照亮的人影,像极了学校標本室里玄鑑古族的样子,“他们连大能都是第一个到的。” 无论是玄石城第9区,27区还是50区的学校,在【命定天途】方面的教育可能有缺失,但是关於战爭的教育向来是捨得下血本的。 毕竟他们距离与墟灵族接触的前线,不足千里,当边关失守,他们就是人类新的边关。 所以陆崖在標本室里几乎见过所有主流种族的模样。 不过现在不是了,因为墟灵族的弱势和节节败退,东疆外扩三千里,占领了两座墟灵族据点,正在建立新的城市。 “【將047无端业幕】?”陆崖问。 玉京子抿著红唇,轻轻点头。 这是一种能將物质化作烟幕的將级星铸,烟幕会形成巨大的防区,连九一禪师这位超凡九品的大能的攻击都被烟幕瞬间吞没。 別看他的编號是47,但这个命墟星铸,可以说是【將】这个级別中,对战场影响最大的存在了。 “他被禪师发现了,应该会快速撤离。”诸葛俊轻声问,“移动过程中无端业幕还会存在吗?” 玉京子点头。 “那么就算找到他的位置,意义也不大。”诸葛俊摇头,“上官总兵镇守山脉防线,禪师超凡九品已经算我们这里的顶级战力了。” “超凡九品和超凡九品之间,区別很大的!”玉京子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城墙之外的暗夜之中,一位身穿朴素西装,手持教鞭的老教师踏著浓云而立,轻轻推了推眼镜。 “师公。”诸葛俊仰著头看著这个老教师,那是来自铸神学院的,苏橙曾经的班主任孙听弦,他自然是要叫师公的。 “此手执黑,三三定式。” 他轻声说著,將教鞭指向金光闪动的方向,做了一个缓缓下按的动作。 顿时,一道道黑色,光点凭空出现在水雾之中。 是一颗颗围棋骤然出现,依照围棋中经典的三三定式,將那个手握水晶权杖的生灵困在小小一方棋局之內。 然后,棋子骤然合拢,化作星能爆破,炸成一片璀璨星阵。 那玄鑑古族的大能在星能爆破中似乎受伤,他快速后退,整片湖区上空的水雾顿时变得透亮了几分,显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继续维持无端业幕,炮火也因此开始重新发挥作用。 “师公牛掰啊!”诸葛俊紧紧握拳。 这水雾轻易磨灭了九一禪师的佛手,但面对棋子却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虽然孙听弦和九一禪师同样,都是超凡九品,但九一禪师拥有的是【099黑佛妖僧】,而师公则胸怀【將043天星弈者】,比【將047无端业幕】还要高四个顺位。 无数凡人总是仰望大能,无论什么身份,只要背后有那道浅浅的法环,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但真到了这片大能擬定胜负的战场上,才会发现【將】与【官】的星铸威力差距仿佛隔著一条命运的鸿沟,根本无法逾越。 “此手黑白,斜阳落照!”孙听弦在万眾瞩目中再次轻轻探出一步,朝著那玄鑑古族大能逃离的方向挥动教鞭。 密密麻麻的棋子从天而降,跨越数千米堵住他每一条必经之路,瞬间布下杀局。 棋子尚未落地的剎那,那玄鑑古族的逃离路线上忽然山川动摇,一尊尊古老石像破土而出,如同在神明在他身边降下数十位守护神,死守他的前路生机。 棋子下落,石像抬手,双方轰然相撞,在黑夜中炸出几十朵近千米高的巨大蘑菇云!整座凌云城都感受到了地动山摇的震盪。 烟尘散落,只见棋子被尽数捏碎,那挺立的神像保持著手握苍天之势,巍然不动。 神像之上,另一尊玄鑑古族大能四手操控四柄权杖,浮空而立与孙听弦对视。 “听说天星弈者名震人类王都,威能不过如此。”他神色倨傲地看著孙听弦,“我以【盪魔天墟】镇压凌云城战场,请人族上官总兵现身一战!” 他说著,那神像钻入大地,下一刻又轰然出现在大军之前,为大军挡住人族隆隆炮火,掩护联军快速挺近。 同时,混在联军中逼近的强者开始出手,向著凌云城高大厚重的城墙斩出自己的命墟星铸。 人们看得有些痴了,平时看见一个大能出手就算有幸,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大能对轰,还是【將】级对轰的模样? “【將004·盪魔天墟】,是玄鑑古族一尊星象三品境界大能,在他们族中被尊称为莫迪星尊,上次放榜的时候排名940左右,比鹿鸣鹤高五个名次。”玉京子快速对陆崖介绍,“无论是星铸强度还是生命品级,师公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的神像防御力极强,还能瞬间毁灭地形,一定要第一时间解决!” “可惜我现在太菜了,我要是星象境界,哪还用麻烦上官姐姐!”秦开来握著重锤咬牙切齿,他的命墟星铸【霸王】如果发狠透支体力,可能足以轰出约等於【爵】级的进攻。 “那还不如让我是星象,到时候老子一脚把他连人带神像全部踹碎!”乾坤跃跃欲试。 而陆崖身后某位老兵则是开口轻轻说了一句:“对方的命墟星铸很强,但……也得看谁用!” 那是教导主任何穹野,域主境界【爵】级强者,仅次於各族王者的存在,他站在陆崖身后作为最后一道底牌。 如果对方顶级强者现身击杀陆崖,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他能尝试反手灭杀对方强者,彻底扭转战局。 只见孙听弦凌空踏虚,教鞭连点,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神像,乾脆不挡,直接將棋子朝著联军后方最密集的方向落下。 棋魂交错,星能爆闪,大片大片的联军瞬间化作尘埃,连尸骨都没能剩下。 而且这棋子落得縹緲隨意,根本不给联军符阵师聚集千万人命墟星铸对抗的机会,像是纸鳶一样诡异落地,然后瞬间成棋阵,轰然炸碎。 不愧是铸神学院教授,这一手围魏救赵用得漂亮,利用自己的灵活性牵扯对手,居然把联军中段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刚才还得意洋洋,想引出上官雪的玄鑑古族顿时焦头烂额,只能用神像回援。 孙听弦爭取到这三五秒的时间,城墙上跟著陆崖前来的另外八位人族大能立刻集结命墟星铸,合力轰击石像。 同时城墙上千军万马结成战阵,所有命墟星铸砸进一个个符阵师的法阵中,飈出炙热极光狠狠砸在石像之上。 那【盪魔天墟】就算位列【將004】,也挡不住这千万人命墟星铸的总和,那一尊尊石像之上顿时满布裂隙,一副隨时崩碎的模样。 神像受创,那衝击力也反馈在莫迪星尊的气海之中,他只觉得丹田气海被无数星能震盪,说不出地胸闷。 “你杀你的,我杀我的,谁都別活!”他眼中凶光暴涨,飞速靠近凌云城。 同时指尖朝向凌云城城墙方向,所有神像瞬间潜入大地,任由自己身前的联军暴露在重重炮火之下。 下一刻,凌云城城门忽然一阵颤动,然后整座城楼与城墙脱节,开始高耸起来。 那盪魔天墟的神像居然从城楼地下升起,居然要活生生顶起这亿吨城楼! “阿弥了个陀佛!顶住城楼!”九一禪师一声断喝,数位大能就要跨向城楼方向。 “別管城楼!”陆崖忽然在他身边低吼一声。 所有大能同时看向陆崖,而此刻的陆崖看的却是莫迪星尊的方向。 “宰了他!” 这位【將004】的拥有者,站位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太靠前了。 “我们几个联手,也最多跟他拼个平手。”禪师提醒。 “你们能重伤他,我就能补刀……能杀!”陆崖一声低喝。 兵神-血旌招展。 战爭烁灭粒子乱流准备。 皮相分身出现,迅速与主身拉开距离。 龙瞳开始燃烧人皇的威严。 嘆息隨时准备与古神共振。 星象的命,也未必那么硬! 他还有一张牌。 一张一直想用,却从未用过的牌…… 或许,能左右这场战爭的胜负! 第189章 碎裂【皮相】,斩杀陆崖! 莫迪星尊確实有些靠前脱离了队伍,但他是故意的。 作为一个重型防御属相星铸的拥有者,族內一直在训练他硬扛域主境界的攻击。 虽然可能无法对域主级別的强者造成威胁,但勉强可以承受一次攻击。 別看只是一次攻击,但这已经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成就了。 在这个十二个星云碾碎拍平製造的稳固世界中,只有达到【域主】才有撕裂空间的资格。 也仅仅只有【爵】和【王】有资格达到【域主】境界,【域主】在这九夷大荒世界,不会超过百人。 璀璨如巔峰的墟灵族,当时也仅仅只有14名域主。 现在他脱离队伍,他摧毁城门,就是要给人类製造一个机会。 无论是明面上的上官雪,还是陆崖背后的护道人,一定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出手。 他背后的联军里已经有多位超凡境界治癒者蓄势待发,隨时为他治疗。 他要做的就是把对方的巔峰战斗力引出来,然后交给一位藏在联军中的,巢族域主。 整个巢族只有两位域主,他们派出了其中一位,这已经是对玄鑑古族最高敬意的效忠! 他正在靠近人族城墙,现在的距离最多只有五公里。 城墙上的几位符咒师一直在凝聚成千上万士兵的命墟,然后凝成超过八千摄氏度的极光光束,正面衝击莫迪星尊。 一万名【卒】的合力,也能与超凡以上的大能对轰。 但这往往需要偷袭才能生效,凝聚力量的符咒毕竟不像是真正的星铸那样可以信手拈来,他们只能明晃晃地朝著莫迪星尊聚力五秒,轰出的极光被莫迪星尊轻而易举地躲闪。 可凡人的进攻虽然看起来笨拙,却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几道极光逼迫出莫迪的走位,把他限制在小小的一片空域中。 陆崖身边的超凡强者们原本正跑向城楼,看起来像是要联手压制住城楼下的石像,却在那一瞬间陡然调转火力,齐刷刷地朝向莫迪星尊的方向祭出了自己的命墟星铸。 苍穹之上佛光泄落,大地奔涌地火冲天,虚无的精神利刃切割著莫迪星尊的意志,锐利的羽箭挑战这位星象强者的皮肤…… 九种星铸同时爆发,莫迪硬撑了十秒接近城墙,也没等到更高等级的强者对他出手。 现在距离城墙太近了,九位人类大能肆无忌惮地攻击。 他只感觉浑身上下在被刀斧切割,大块大块的皮肤切开,已经露出了里面的肌肉与隱隱白骨,他正反两张脸顿时开口念出晦涩的咒语。 城墙方向的神像骤然消散,已经被顶起十几米的城墙轰然落回原本扎根的土地,而莫迪星尊的身体开始泛动矿石的质感,然后迅速蔓延全身,將他本人塑造成一尊古老的黑石雕像。 只有雕像上一道道深深的伤口,证明著他曾经被九位大能联手围攻,而那些伤口上还在泛出石灰,將这雕塑快速治癒。 这是【將004·盪魔天墟】的终章,身化盪魔墟相,表皮產生的绝对硬度可以顶住域主的一轮攻击,而且还能快速自愈。 他朝准了陆崖的方向,身体穿透城墙,那一整片巍峨的城墙顿时向下塌陷,士兵们向著四面八方逃散,而所有九品及以上强者同时朝著这片城墙袭来。 莫迪星尊落地,砸得凌云城一阵地动山摇,他甚至已经看见陆崖还在废墟里,正在把隨著废墟下落的士兵扔上城墙。 他身边还是有两位大能保护的,但也只是超凡八品的模样。 “都这样了,他的护道者都不出手?难道这个新王真的杀不死,所以没安排护道者?”莫迪星尊看著陆崖从容的表现,脑海中闪烁出这样一个念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这是一个太难得的机会了,他已经那么接近陆崖,他没有理由错过这个机会! 於是死神的歌声开始低吟,他继续让自己保持暗黑神像的状態,撞开一路之上所有挡路的大能,朝著陆崖的方向砸下。 那一秒,陆崖向侧面进行“战爭烁灭”跳跃,但是粒子闪动太明显了,莫迪星尊把握住了陆崖跳出粒子通道的位置,应该是城墙侧面的一片空地。 他扭头改变方向,宛若一尊神印,朝著陆崖即將出现的位置,盖下死神的纹章。 不止是莫迪星尊,连混在联军之中,趁著乱局衝上城墙的巢族域主也感觉到了陆崖的举动,他也在竭尽全力压制自己的气息,却並没有向陆崖的方向移动,而是在快速靠近陆崖的分身。 与此同时,莫迪星尊即將到达陆崖出现的位置。 他看见了粒子聚合,看见了陆崖的出现。 只是出现在那里的陆崖,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 他身披战甲,手握屠刀,他背著血色旌旗,眼中幽蓝色的鬼火熊熊,这些都没什么异常。 异常是黑暗的天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幽蓝色,那幽蓝色似乎是在云层之上,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即將降临! 陆崖的眼中飈出鬼火,正中【盪魔天墟】这具暗黑的神像,钻进神像的那些伤口之中。 但莫迪星尊不在乎,他的身体能扛域主的一击,就算你是【王】又能如何?你连一个超凡境界都没有到达啊! 他悍然衝过陆崖的身体,恐怖的力量將这具年轻的身体轰成血肉碎末。 与此同时,两道天柱一般的幽蓝色光焰骤然穿越宇宙,笼罩了整具神像,滔天的鬼火从神像的每一处缝隙往里钻,像是蚂蚁,像是蟑螂,像是那些一切不起眼的东西,从石像的每一个孔洞往里钻! 莫迪星尊疑惑地抬头望向苍穹,他才发现天空为何变成了幽蓝。 是【嘆息】。 是【嘆息】召出的古神虚影。 古神的眼睛燃烧幽幽的碧蓝色光焰。 陆崖从未使用过这一招,用古神的身体,飈出人皇的龙瞳!强行让这两尊不死不休的伟大生灵携手! 只是这一招带来的能量太过於狂暴,连【战爭烁灭】都掩藏不了这恐怖的能量波动,被莫迪星尊锁定了位置,所以並没能烧灼太久。 莫迪星尊心里莫名有些发冷,那古神的眼,仿佛要將他解构一般。 好在陆崖死了,所以古神的虚影在慢慢消散,这些幽蓝色的鬼火只在他身体表面存在了一秒。 然后,像是从来没出现过那样消散。 莫迪星尊鬆了口气,瞬间看向城墙的方向。 那里出现一个金色的六芒星牢笼,牢笼的光芒爆发太阳般的光辉,將整座城市骤然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爵048六壬死牢】,巢族域主成功捕捉到了陆崖! 它能將这位域主级神爵的所有星能集中在这死牢范围內,爆发出比恆星爆炸还要炙热的高温,將內部的一切烧得连原子都消失不见,连因果都无法倖免。 牢笼的中央,是另一个陆崖! 陆崖,只有一个【皮相】,也只有这样一个分身。 他要为这世界试一试,陆崖,到底能不能被杀死! 第190章 眾王之上,嘆息为皇! 被困在死牢中的那一剎那,陆崖看向那位巢族域主,眼中掠过一个复杂的神情。 陆崖站在城楼上,整座城楼连同著陆崖,没有支撑到0.01秒就被剎那消融,甚至那一整片空间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周围的城砖,火炮,坦克,甚至是深深扎根在大地中的碉堡都被黑洞活生生拉扯过去。 没有任何生物能在那里生存,那里连粒子、连时间都不负存在。 整整两秒后,世界规则才强行修补了这个bug,黑洞周围的空间像是织布机一样快速缝补,重新让这片空间回到人世,只是原本属於这片空间的一切都已经不復存在。 这就是域主级的战斗力,他创造出的天牢连恆星都能烧毁 ,更能轻易地让一个国度不復存在。 这一次他为了防止陆崖的护道者反应过来,没有做任何星能聚力,完成了一次星能瞬发,抹杀了陆崖所在的一整座城楼。 那一秒,附近所有战士都神色复杂地看著城楼的方向,哪怕是归零小队和学院教授们也心中没底,陆崖跟他们保证过,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管,他肯定不会死。 但……那是一位星象,一位域主同时出手,將他的主身与分身全部击杀了啊。 这……还能活吗? “死了!!!”巢族域主一声大吼,他確定陆崖死了,属於陆崖的所有生机都已经消失。 这是在通知莫迪星尊,让他赶紧撤离以防人族暴走。 也是在通知所有联军,陆崖死了,陆崖和他的分身都死了!巢族完成了墟灵族都没做到的壮举! 更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因为在他击杀陆崖的同时……一只黑色的手掌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的肩头,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所有星能在不受控制地涌向这只手掌! 甚至,那半边身体肉眼可见地乾枯了下去,就像是误入贫瘠黯夜的月季,在极夜中迅速凋零。 而整座凌云城,甚至周围数千公里的范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黑夜的暗,是彻底陷入最纯粹的黑暗,连那些探照灯都只是在原地发著光,却照不清面前的一切。 这不是黑夜,在九夷大荒的世界里有一个专属的名词——黯夜。 “黯夜爵士!!!你怎么在这里?!”巢族域主在一声痛吼中喊出一个称號。 那是人类铸神学院教导主任何穹野早年的称號,这个称號来自他作战时的优雅,也来自於他的命墟星铸——【爵039黯夜终临】。 他能瞬间將万里大地纳入黯夜,这片夜空只需要五六秒就能完全成型,那时他就能锁死这片空间,锁死一切因果,也化身为暗夜中的一切,吸取所有光与命! 他用最快速度逼近陆崖,用最快速度用出命墟星铸,实在没有余力注意到何穹野的存在! 联军那么多种族的情报网也没有发现他离开原本的驻地到达陆崖身边。 他在西疆根本没有固定住所,原总兵上官雪住在一个宠物店里养小矮马,熬美容茶,王储侯为民住在蜜雪冰城和正新鸡排中间,这两个地方根本不適合居住,导致暗探们也没法判断现任西疆总兵何穹野是否离开了驻地。 何穹野是整个九夷大荒少有的九品域主,这次偷袭命中,几乎吸乾了他半身星能,枯朽了他辛苦修炼数百年的肉身。 他的境界被打落了,他已经无法维持域主这个生命品级! 现在他只能奋起浑身星能,瞬间祭出命墟星铸,六芒星闪动,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千米的恐怖死牢,炙热的高温爆发刺眼的神光,成为黯夜中唯一的太阳。 但看见六芒星的那一刻,巢族域主那六边形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怎么还是六壬死牢?!!!”他一声低吼,心中默默安慰自己——人族和巢族之间的基因相似度有50%,击杀人族王者获得王位的概率也有50%,夺取失败很正常! 可现在不是惋惜的时候,他直接引爆了自己的【六壬死牢】炸碎空间。 然后飞速掠过莫迪星尊身边带走了这位名將,他必须在五秒內离开这片黯夜,最后再从外界击碎黯夜空间。 他不顾一切,一路上不惜祭出所有星能,不断引爆自己的命墟星铸,引爆自己的武器,引爆装备,让何穹野不敢靠近。 他歇斯底里地赶在黯夜终临之前,衝出这一片枯萎生机的黑暗,外面赶来的联军大能也在对著这片黑暗的天幕狂轰滥炸。 集合千人之力,总算轰碎了这片黯夜天幕。 那些熟悉的【官】级、【將】级,甚至有几个【爵】级星铸出现,让他略微安心了一些。 这意味著十三族联军主力都到了,而且至少有三分之一集中在凌云城外,这样的阵容,才能限制这位传奇的黯夜爵士! 联军大能看了这位巢族域主一眼,一个个脸色复杂。 巢族域主低头,也目睹了自己的狼狈——半边身体枯朽,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成的布遮挡身体,像是从荒原逃难而来奄奄一息的病重乞丐。 “新王驾崩,幸不辱命。”他环顾四周,大声开口说出八个字,声音如雷霆压住滚滚浪涛。 他在强调自己和莫迪星尊虽然狼狈,但已经收穫了最大的战果。 他说著,鬆开莫迪星爵,想让这位將感谢自己几句。 在危机关头他救出了莫迪星尊,理应得到联军的尊重与感谢。 巢族也应当凭他的举动,得到玄鑑古族长期的保护! 但这位化身神像的星爵什么都没说,只是径直朝著大地坠下,最后轰然一声巨响砸进土地之中。 “星爵?!”一群玄鑑古族强者围拢了莫迪星尊,他们看见神像的一道道缺口处,有血色流沙倾泻而下。 再仔细一看,这位莫迪星尊的身体只剩下了坚硬如神兵利刃的外壳,但整个內臟,全都空了。 巢族域主站在空中,也傻了眼。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迪星爵,怎么会死了呢? 莫迪星爵自詡防御无敌,没人能杀死自己,却遇到了陆崖分解现实的【龙瞳】,而且这一次【龙瞳】是由【嘆息】发出。 人皇古神的联袂一击,成功穿过了他的身体,潜伏在他的五臟六腑。 但那毕竟是星象强者,陆崖与他实力差距过大,【龙瞳】把他的內臟分解为粒子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时间。 如果有顶级的治癒者看出端倪,或许莫迪星爵还能逃过一劫。 但巢族域主一路上自爆【六壬死牢】,为鬼火助长了神威,活活烧死了这位前途无量的名將! “【六壬死牢】名不虚传,对手安然无恙,倒是把队友烧成了空壳。”他的背后,一个年轻的笑声在凌云城头响起。 巢族域主听见这个声音,就像是听见坟头厉鬼呼嚎,他猛地转头看向凌云城。 城墙之上,一尊古神虚影擎天撼地,那古神虚影带著悠悠繁星一样的光芒,从宇宙深处泄落向人间。 这种光芒,本该是九品之下,突破生命品级时的景象,只是放在这古神虚影之上,像是一场神圣的流星雨。 古神之下,陆崖站在那里,沐浴星辰霞光,整个归零小队全部沐浴在这霞光之中,跨上生命的第六个品级。 巢族域主懵了,他怎么还活著? 他不是死了吗?难道域主境界的感知也会出错?! 陆崖是死了,他知道【黯夜终临】是一个灵魂与因果都逃不出的场域,所以他安心地让自己与分身各自死了一次。 然后……不就是花一百年命復活吗?他这些天斩杀各城贪官,凑了三四百年生命,有的是生命额度。 在【黯夜终临】的场域里,【谋逆】的隨机復活受到牵引,不会远离凌云城。 这让他可以第一时间回到城头,做出一副原地復活的模样。 当他在金光闪烁中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战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而他的这一句“把队友烧成了空壳”,更是让玄鑑古族看向巢族的眼神,变得不那么友善。 “別怪他,你们应该感谢他的!”陆崖微笑,手指著巢族域主的方向,“他用玄鑑古族的一条命再次证明了,眾王之下的生灵,没有资格挑战【嘆息】!” 上一次,是九王子的袭杀,还有可能是人族的自导自演。 但这一次,可是九夷大荒十四族面前的公开演出,域主神爵亲自下手,陆崖不死不灭! 那一刻,联军只剩长久的沉默,而陆崖的身边,是士兵的震天的欢呼与炮火齐鸣。 可陆崖的笑容还掛在脸上,他的话还没说完! 他收起笑容声音寒峻,说出了下一句。 “眾王之上,嘆息为皇!” “连分身,也没有尔等僭越的资格!” 说罢,身后又一个陆崖带著又一重古神虚影,缓缓走上城墙,冷眼俯瞰亿万苍生! 他在明晃晃地告诉整个九夷大荒——是的,连分身也活著。 你们连杀分身的资格,都没有! 那这场仗,你们还有信心贏吗? 反正人族,气势如虹! (大家点点催更,点点免费礼物,周末准备加更了) 第191章 谈判?你死我亡! 从这一天开始,九夷大荒所有种族,修改了《无限起源》这本被奉为圣经的教科书。 数千种族在【王001】那一栏悲愤地写上了一行字——不可夺取。 陆崖说的是——王才有资格挑战【嘆息】,但人们默认了这个王位无法夺取。 王能杀他,但有王的种族为什么要杀他? 那些王的儿子、孙子都还等著继承王位,延续辉煌呢! 杀死他,自己传承千万年的王位变成了威力恐怖,但无法传承的【嘆息】? 然后等自己几百年后死了,种族像是曾经的墟灵族那样被清算? 没有一个拥有王的种族会这样傻。 所以当陆崖再次站上城头的那一刻,人们好像看见了真正的神,他带著令人无能为力的恐惧,重回战场。 战场上的气氛真的很压抑,每个种族都在想——要不要继续跟著玄鑑古族干。 没有王来杀陆崖,就只能等著他在某一天燃烧生命征战九夷大荒的过程中,自然陨落。 以这个年轻人的修炼速度来看,发兵征战九夷大荒,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那些小种族不得不面临一个抉择——是继续疯狂衝击长烟境,还是在西北边疆的边缘隨便占领几座城市,抢光仓库和资源就赶紧撤退! 尤其是巢族,族中一共两位域主,一位坐镇国都,一位亲临战场。 但开战的第一个小时就重伤,被打落了境界,还要拼命吗? 但玄鑑古族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他们的传令官默默到达巢族阵线,传达了一个命令——你们的域主烧死了古族的天骄,必须给出一个交代,要求你们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撕开人类三座城市的防线,否则,我们会把巢族的生存地往前推进,一直推到瀚海关。 瀚海关,是巢族的中心城市 玄鑑古族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敢不拼命,我就占领半个巢族的棲息地,到时候你们要不饿死几百亿人,要不就去抢人族的粮仓。 巢族很不忿,想要和传令官爭论,但传令官只是颁布了这条命令,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这是逼迫他们站队,但他们没得选,当你踏入西北大地的那一刻,已经把人族得罪死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豁出性命和人族死战,来证明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但巢族还没来得及下令,陆崖在城墙之上,对著无线电发出一声低喝。 “腾龙军团,所有机动师听令!” “带上所有装备,掉头向后离开防御要塞!”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机动师的主体是陆崖在二十五城低【身份】人群中选拔出的壮年,虽然身份集中在【民】和【卒】,但胜在年轻,能跑。 这段时间陆崖一直在让他们绕著城墙,绕著荒山长跑,只有今天上午才下令让他们休息一整天。 人们都以为这近五亿人是用来保障后勤,输送弹药的。 这个时候让一群能打仗的青壮年离开要塞?为什么? 他们还没想完,无线电里陆崖的声音如雷霆灌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个班组一字排开,向后方跑步前进!遇山搜山,遇水渡水!” “一旦遇到敌军不要收缩,直接发射信號,其他班组继续前进!” “现在所有要塞后门打开,机动师立刻出发!” 命令很简单,五亿人组成一张大网向后冲,冲多久?衝到哪儿?不知道。 也许直到找到玄鑑古族太子爷为止。 陆崖的命令很快传到玄鑑古族的耳朵里,看见这个命令,玄鑑古族就能確认,人族已经知道太子被堵在了人族疆域。 虽然玄鑑古族自己也不知道自家太子具体在哪个位置,但机动师向后,人族后方援兵从四面八方向前,太子被找到就只是时间问题! 於是他们派了传令官举著使旗穿过战场来告诉陆崖:“我们可以谈!” 陆崖只回答了一句话:“现在特么想谈了?晚了!从你们踏入人族疆域的那一刻起,两族就只剩下你死我亡!” 玄鑑古族见识到了陆崖的凶悍,这陆崖比歷代人王都凶,人王们最多只选择驱逐异族,重建边境。 这陆崖直接选择了你死我亡! 就像赌徒上了桌杀红了眼,就只有一个人能活著离开赌场! 玄鑑古族暴怒,他们逼迫联军进攻,除了同样拥有【王】的诡族之外,他们平等地威胁每一个种族。 前三个拿下阵地的,能得到一片肥沃的土地。 天亮之后还拿不下阵地的,必须上供玄鑑古族和诡族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地。 於是整条战线都陷入疯狂。 …… 长烟境下雨了,在战爭开始后的第八个小时,下了一场暴雨,几乎覆盖了半个长烟境。 夏夜的战场,更闷热了。 暴雨打在头盔上啪啪作响,人们仰起头,张开嘴,让雨水肆意地灌进喉咙。 然后继续施展自己的命墟,把能量毫无保留地供给符咒师的阵法,让他將所有的能量狠狠杂糅在一起。 紧接著他们攥著星尘开始贪婪地吸收其中的能量,只要足够使用一次命墟就立刻施展,毫无保留。 符咒师在暴雨中看不清战场的情况,但他也根本不用瞄准,因为无论哪儿都是敌人,任何地方都在爆炸。 城墙不断倒下,防御类的战士不断往上顶,土木类命墟后面疯狂重铸,整条阵线上每秒钟都有上万生灵死去,但又会有更多生灵补上这个空缺。 督战官不断记录著这最真实,最残酷的战场,然后穿梭机把视频资料送往后方。 去人类的疆域里播放,至少让人类知道,在信號隔绝的西北,有亿万同胞在坚守。 这些视频更是会永久存在於大资料库中,歌颂战袍浴血的悍勇。 凌云城的外城已经倒塌了,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 翼展三千米的空天巨鯤砸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这些奇兽的尸体无比昂贵,但现在没人顾得上这些所谓的经济价值。 天空中大能呼啸,这八个小时,双方已经合计十几位大能陨落。 最繁华的上城三度被异族占领,又四度被人类抢回来。 每一条街,每一个宅巷,甚至每一条下水道都在发生死战。 消息不断传来,八个小时,已经有十六个野战区,八座城市失守,人们后退利用山林沼泽继续死守。 整支归零小队就站在上城主干道前,面前的尸体已经堵住了整个通道,那些生物还在不断地往前冲。 陆崖的屠刀都砍断了,他的肌肉已经麻木,从头到尾他的【嘆息】就没有取消过,那古神的虚影一直悍然站在天地之间,人们都怕这位年轻的王今晚就烧光生命死在凌云城下。 他们不知道,不止【嘆息】在燃烧生命,他的生命还在不断涌入【龙瞳】,换取身体隨时被星能充满。 他原本只剩下百年的生命不断地被消耗著,蚕食著。 陆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只知道刚才林橙橙告诉他,只剩下四千八百年寿元了,比整个人族拥有文字的时间都长。 身后的队友已经被杀散了,后面的援军还没顶上来,陆崖一个人站在主干道上,用断刀挡著潮水般的敌军。 异族不想跟他交手,儘量让那些防御类强者顶住陆崖,然后杀进上城去找他的队友。 杀不了陆崖,斩杀归零小队的成员也是大功一件! 玄鑑古族说了,归零小队任何一个队员的人头,都能换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陆崖想拦,眼睛里却亮起刺眼霞光,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满溢出来了,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星能满了!!!”橙橙大声提醒,“三次无效抽取结束了,这是第四次抽取,五倍暴击来了!” “抽踏马的!”陆崖在心里一声嘶吼。 下一秒,眼中的霞光剎那清空。 第192章 五倍暴击,苍生金甲 耳边是异族的嘶叫,是同胞的怒吼,但陆崖看只能听见却看不见,他的眼里只能看见星河。 他的肉身站在战场里,但精神被短暂抽离。 这种感觉很难受,他分明是这片战场中最强的战斗力,是唯一能镇守住主干道的人。 他任何一秒的分神,密密麻麻的异族都会像是虫潮一样,从地面,从天空涌入上城,摧毁那些人类拼尽全力才夺回来的阵地。 但【谋逆】的星能抽取,不给他任何延迟的机会。 现在他眼前的星河,比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璀璨,他却没有任何心思欣赏。 漫天恆星组成星云包裹在他周围,像是无数文明化作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这位年轻的王者。 林橙橙没有半句废话,拉起陆崖的手就掀开了琉璃瓶,万丈星能直衝苍穹,將这片晦暗的宇宙照亮。 星能连接群星,化作一个个繁复的紫薇星象,然后整个宇宙开始旋转,加速到最快,又缓缓停下。 林橙橙闭眼,一个灼热的符文印刻在她额头,然后,那符文骤然消失,最后瞬间出现在她双臂,双腿,躯干一共五个位置。 符文深深烙印进皮肤,引动皮肤下晦涩的神文,那是刚刚成为【王】时,天门在她身体上激盪出的文字,送她登临王位。 此刻,那些血色的神文再度出现,被符文染上一层镀金的光影,它似乎是在抗拒这些符文,但符文依旧像是蝗虫一样撕咬了上去。 咬住这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关於眾神赐予的神奥文字。 林橙橙缓缓睁眼,她的瞳孔变作黑红色,边缘泛动压抑不住的金色星光。 “感受到了吗?”她问陆崖,“我看见时空之外神灵不屑的眼神,化成一片宇宙。” “我听到的是万代文明湮灭在轮迴里的怒吼。”陆崖低语,“他们把不服,寄託给了下一代文明。” 林橙橙看向陆崖,陆崖也看著她,两个人同时伸手,击掌,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该我们上场了!” 两个人同时被金色的星光淹没。 中央大街上,陆崖已经足足两秒没有任何动作了。 围在他身边的防御类异族奋起自己的命墟星铸,有的把自己化作厚重的铜雕,有的將星能凝聚成十米高三米厚的盾阵,几十位【师】死死压在陆崖的身上,不给这位新王一点撕开防御的空间。 刚才陆崖的屠刀就是被他们的盾牌震碎,肌肉骨骼就是在这反覆的衝击中变得麻木。 他们的武器劈在陆崖身上,斩开了他的战甲,撕碎了他的西装,劈进了他的肌肉与骨骼。 那几十位八九品的【师】在无数生灵的注视下,围猎著陆崖,用事实证明著自己傲人的天赋。 他们是【师】啊,是这个世界前2%的生灵,从幼年到成年的那场【命途试炼】,他们一直是班级里最出色的天才,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他们也想知道,凭什么天赋异稟,拼命努力的自己只是【师】,而陆崖却被命运眷顾登上【王位】。 现在看起来,他也不过如此! 但下一秒,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撕碎暴雨浓云,砸进凌云城中央商区最繁华的大道,砸在他们中间,砸在陆崖身上。 然后,一声闷响,一个把自己凝成铜雕的巢族防御者像是撞到了什么,从包围圈中倒飞起来两百多米,砸进一栋摩天大楼。 那可是一尊九品【师】,变成铜雕后的重量有足足两千多吨,而且刚才他深深扎根地面,什么样的力量能把他直接轰飞那么远?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包围陆崖的盾阵忽然发出一声声密集的闷响,那些造价不菲,比符文城门都厚重的八九品盾墙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灼热的拳印。 拳印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这群天赋异稟的【师】来不及撤退,一个个被震得浑身发麻,口吐鲜血。 下一刻,整个包围圈像是烟花一样被炸开,异族惊恐地看见,站在包围圈中的陆崖,浑身在流淌金红色的岩浆! 那些烈焰將他皮肤上的伤口修復,將他的西装,战甲燃尽,然后才慢慢凝滯,凝成全身上下雕琢火焰纹章的金色重甲! 火焰纹章的底部,有猩红色的血线,像是文明的脉络缓缓流转。 头盔,甲冑,臂甲,手套,腿甲乃至战靴,陆崖浑身上下甲冑齐全到了极致,看不到任何破绽。 他的眼中掠过几行血色的小字。 【苍生金甲·超凡一品】 【苍生泣血披金甲,踏破玉阶碎天琊】 【无生命品级共振限制】 【永不磨灭】 【对生命品级高於自身的攻击產生抗性,差值越大,抗性越强】 【对【身份】低於自身的攻击產生抗性,差值越大,抗性越强】 【特效:苍生泣】 【特效:踏天琊】 “打够了吗?”陆崖身披苍生金甲,环顾四周,眼里鬼火熊熊,那千万异族不敢看他,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陆崖说著抬头扫了眼苍穹,空中一个刚刚打算下落偷袭的虫族大能连忙重新返回云端。 他超凡三品,按理说可以碾压陆崖,但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就是有种感觉——打不过! “没人说话,就是打够了?” “那现在该我了!” 他隨意一脚挑起地上一把八品的关刀攥在手心里,眼角扫了一眼刀身,整把关刀燃烧起金红色烈焰。 下一刻,“战爭烁灭”忽然闪现进人群,对著人流最密集的方向就是一记横扫。 刀罡居然带上血色岩浆,这一刀的覆盖范围足足百米。 躲闪不及的几个异族瞬间沾染岩浆的瞬间,身上的装甲顿时开始熊熊燃烧,他们嘶叫著,惊恐地脱掉自己的装备,拼命摔打希望灭火。 但这岩浆似乎不会熄灭,没一会儿那件装甲就变成了一地细密的,闪烁盈盈光华的碎渣。 他们异族愣了愣,这碎渣的光芒看起来很熟悉,这不是星尘吗? 他的装备,居然被烧成了满地星尘? 这就是【特效:苍生泣】,陆崖穿上金甲后的攻击会附带歷代文明暴怒化成的烈焰。 不同於【龙瞳】的分解现实,这种火焰能把一切提炼成星尘,回归它本来的模样。 “不能让他乱闪现,诡族呢?”有人在人群中指挥官,“拉住他!” 暴雨中,一团团灰黑色的迷雾隱藏在道路两侧,默默靠近陆崖,忽然悄无声息地射出一条条幽暗的铁锁,铁锁前部的尖刺与锋利倒鉤直接扎向陆崖那身金甲的每个关节连接处。 那也是所有战甲,最薄弱的部分。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锐响,铁锁居然反弹了回来。 没扎透,这战甲连关节处的保护都硬得超標! “別管他,先衝进去把阵地占领住,把他那支小队的其他人找出来!”战场的指挥官大声嘶吼著,发出新的命令。 他话音未落,忽然面前金光一闪,那一身金甲的陆崖就这么忽然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巢族指挥官瞬间祭出命墟,整个脑袋布满六边形的复眼,像是一个巨大的蜻蜓眼睛,那复眼射出扭曲重力的光束,砸向陆崖的面门。 “嗡!”陆崖战甲上的面罩瞬间落下,光束砸在面罩上,连一个白痕都没能留下。 面罩打开,陆崖的双眼射出暴怒的岩浆,射穿他的身体。 他哀嚎,惨叫,原地打滚却无法扑灭火焰。 两秒后,他叫不出声音了,他在火焰里痉挛扭曲,最后,整个身体变成一堆焦炭——与混在焦炭中星星点点的星尘。 而陆崖的眼底也同时掠过一行字。 【特效:踏天琊】 【超凡二品1/30】 (正在嗷嗷写,加更估计要等明天了,大家先睡,我继续嗷嗷码字) 第191章 鬼蜮封印 这个叫【踏天琊】的特效是击杀一定量比自己更高生命品级的生物后,装备品级会获得升级。 原本这种抽取应该像是兵神一样,只能抽取出单独的一件。 作为【谋逆】五倍暴击后的產物,他一口气发放了头盔,胸甲,臂甲,腿甲和战靴五件套,同步激活了两个特效。 他的名字很像是陆崖赌约里的那把无限级剑胚【苍生局】。 同为【苍生】这个系列的装备,苍生局的获取难度极高,所以获得的第一时间就是无限级,而防具套装获取难度相对较低,需要自己用敌人的血去铸造它的传奇。 它的力量来自於文明的暴怒,怒火永远不熄,所以就算破损也会在几秒后自行修復,所以,他永不磨灭。 不受生命品级共振的限制,这和【苍生局】一样,相当於游戏中常见的无级別限制。 当陆崖突然像是黄金战神一样重现战场中央,把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体燃烧成焦炭和星尘,那种压迫感是巨大的。 他们发了疯地开始冲向周围那些建筑,他们寧可面对人类据点里的火炮和命墟星铸,也不愿意面对此刻的陆崖。 因为异族们发现,他只要一刀劈碎保护你的命墟星铸,然后一掌拍在你的胸口,然后他就回头,再也不看你一眼。 你的身体和装备很快会被苍生的怒火烧成一堆星尘,他们尝试了,某些高等级的治癒者能够耗费大量星能来平息这种怒火。 但前提是你要活著走到治癒者面前,你要足够有价值,才能说服他用身体里一半的星能为你治疗。 很快,整个广场上只剩下了陆崖一个人和满地黑灰与星尘,没人敢在开阔空间中面对陆崖。 只是陆崖没想到这群异族並没有直接离开上城重新组织进攻,他们恐怕是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战略目標。 “寿命达到5900年了。”林橙橙提醒了一句,“我想跟龙瞳赌,赌你能不能拿下这场战爭的胜利,他不跟我赌……” “龙瞳还有不赌的时候?”陆崖说著,弯腰捡起一把异族的狼牙棒,大步流星地跨向身边那栋两百多米高的商业银行。 “他认为这是重复赌约,因为这场战爭的胜利本就是【铸青锋】那个横推西北,开疆拓土的一部分。”林橙橙回答,“他让你多攒点命,给未来一个豪赌的机会。” “豪赌?”陆崖听得心中一惊,“他的意思是说,人皇归途和铸青锋都只是小打小闹?” “不知道,我觉得自从你用【嘆息】施展【龙瞳】之后,他的自主意识越来越强大了。”林橙橙轻轻摇头,“在你復活的过程中【皮相】、【龙瞳】、【嘆息】、【谋逆】似乎爆发了一场对峙。” 陆崖微微眯眼,没想到古神与人皇消弭多年,还有自主意识藏在这些恐怖的命墟星铸之中,影响著每个拥有他们的人。 不知道收集完全部的人皇枯骨,甚至集齐所有王位,会发生些什么。 在別人看来,这种未知裹挟著直面深渊的恐惧。 但这种恐惧,让他感觉到兴奋。 好像又回到那个养著一群野狗,隨时准备应对审判庭偷袭的日子。 他杀进那商业银行大厦,锤爆了一支正在攻坚的巢族小队。 整个银行大堂因为炮火已经变得火光熊熊,黑烟中人类和异族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见面就杀。 陆崖眼中鬼火亮起,他要用【龙瞳】来洞穿虚妄的烟尘,看清周围的场景。 可他面前还是一片雾蒙蒙的黑烟。 “【龙瞳】闹脾气了?”陆崖皱眉,低喝一声,“打仗呢,別闹!” “【龙瞳】只是在对赌上混了点自主意识,本质上还是我自己的眼睛,不会失控的!”林橙橙提醒。 “那也就是说,我面前的黑烟是实体?”陆崖皱眉,“诡族?!” 他心中还没想完,手腕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同时,脖子和口鼻也有黑烟往里灌注。 陆崖用力挣了挣,居然没挣脱开来。 他虽然才六品,但是以他的成长倍率,就算是九品【爵】在力量上都不是他的对手,应该是诡族大能亲自出手了。 这是一个同时具备精神擬態、分散態的硅基生命种族。 他们的本源只有一个盘子大小,但通过把自己打散成粒子尘埃进行扩散,可以让体积充满整整一个房间。 同时,由於他是雾气一样的分散態,物理攻击就算切开他的身体,粒子也会很快重聚,让他恢復如初。 加上诡族还有一尊王坐镇,一直是整个九夷大荒最难缠的种族。 不过这个种族一直生活在极夜地区,几千年没有向外扩张,陆崖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参与玄鑑古族的联军。 现在它化身黑雾,藏在这片能量波动剧烈的火场里,陆崖和林橙橙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第一时间居然在他身上吃了个大亏。 这诡族明显知道陆崖眼睛里的鬼火厉害,黑雾根本不往眼睛里钻,而是贴著陆崖的皮肤,钻进他脸上的口鼻和毛孔,阴森的能量瞬间在陆崖体內扩张,朝著陆崖的心脉侵袭。 那一瞬间,陆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內部正在结冰,这应该是一种叫做【鬼蜮】的星铸,能冻结生灵的生机,把生灵变成活死人。 陆崖身体被死死绑住,立刻调动苍生泣的烈火烧灼全身鎧甲。 诡族也在瞬间调动自己的身体,裂开几个口子,让火焰可以从那几个口子衝出去。 陆崖看见诡族的动作,知道苍生泣的火焰对它也许无效,直接使用“战爭烁灭”离开原地,希望可以挣脱束缚正面应战。 但当陆崖闪烁出五十米后,诡族依旧缠在他的身上。 “难道只有你能把自己打成粒子態?”诡族阴森森的声音在陆崖耳边响起,低沉著嘲弄著,“你的手段確实不少,但杀不死你,难道还困不住你?” “我缠住你,十三族联军还杀不完这座凌云城?” “有本事特么的跟老子一路!”陆崖微微眯眼,一边说著,一边隱晦地瞬间环顾四周。 “一路?”那诡族开始钻进陆崖的耳朵,贴著陆崖的耳膜发出声音,“我们诡族最擅长寄生,別说是一路,就算是一辈子……” 他话音未落,陆崖再次闪烁。 这一次,他们进入了一个更加黝黑的空间里,四周冰冷,只有陆崖身上被黑烟笼罩的金甲发散微弱的火光,照亮著他们。 这空间里,有一面镜子,让陆崖看清了此刻的处境。 他的身边都是邪祟的黑烟,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石油一样黑暗的物质,狰狞地爬行著,往他的盔甲里,五官里钻。 无论是黑烟还是石油,都是诡族的本体之一,他们永远保持流体和粒子的状態,这就是他们难缠难杀的原因。 但那一刻,这诡族的动作稍稍暂停了剎那。 黑暗的狭小空间,周围冰冷的金属,还有正面幽暗的镜子。 这个地方,似乎是…… “还跟吗?”这一次,换成陆崖说话,他的声音更加充满嘲讽的意味。 下一刻,他浑身金甲剎那消失不见,变作炙热狂放的火焰。 同时,双眼幽蓝的鬼火朝周围狂舞,两股火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肆意妄为! 诡族很难杀,他们的身体游离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可这里。 是电梯! 第194章 绝境来客,恰似故人 为了贵族们对运行品质挑剔的要求,为了把他们那些昂贵沉重的实木家具和异兽骨雕拉进豪华公寓里,上城公寓的每一部电梯都做得又厚又重。 陆崖点燃苍生的暴怒,焚烧洞穿现实的龙火,在电梯这个几平米的密闭空间里反覆震盪。 这样的超合金电梯也只能扛住一秒,一秒后就会立刻变形,融化。 但诡族大能,连这一秒钟都扛不住! 在外面他或许可以无限扩张身体来规避爆炸的伤害,可电梯不给他任何扩张的空间。 他还来不及反应,电梯已经变成一个爆燃的高压锅,轰然蔓延了他的整个身躯。 诡族的身体质量很低,很分散,很飘逸,这也意味著他们的身体强度並不高, 几秒后,一道金红色的火焰缠绕著碧蓝色的鬼火顺著电梯井爆燃向上,击碎楼顶,变作一根千米高的火焰光柱,直衝天穹! 破晓之前的凌云城被这火光照亮,路过的一头空天巨鯤被击中腹部,哀嚎著带著脊背上近万步兵下坠,一头撞在凌云城外的大江之中。 黑烟中的异族战慄著,一双双眼睛隱晦地观望著电梯井的方向。 陆崖在烈焰中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身上流淌的岩浆重新冷却,凝固回了苍生金甲的模样。 “诡族大能失手,撤!” “他是不是连嘆息都没用上?” 噩耗像是潮水一样传遍整座上城,如果没人困住陆崖,这个不死的战神杀光所有异族只是时间问题,於是他们开始慌不择路地后退。 但通往退路的街道在这个暴雨中的凌晨,忽然亮如白昼,一颗颗炙热璀璨的流星伴隨著乾坤从摩天大楼顶端落下。 这个白袍小將浑身血染,拎著一柄断裂的长枪,直接把自己砸进千军万马之中。 火流星以他为中心,对著这条退路活活轰了一分钟,几乎是一个人顶住了这条大道。 而左侧的街道,玉京子的长鞭把一个个巢族串成了红柳大串。 右边秦开来拎著已经弯曲的重锤横衝直撞,退到了一整片异族作为据点的建筑。 四面八方的大楼里,被陆崖重新点燃的士兵嘶吼著举著武器往前冲,那些命墟在符咒师的牵引下,聚集成一道道炙热的极光,清扫著上城的战场。 暴雨迷离中,只剩下那些难以清理的诡族狼狈不堪地逃离上城,大雨瞬间將城市里的火焰与血水冲刷一空,只有满地尸体证明著这场血战的存在。 “他们……应该是想拖住你,绑架我们几个来跟你谈判。”玉京子喘著粗气,狠狠用雨水抹了把脸,“同时占领上城这个物资仓库,逼迫人类退出凌云城。” “对,新王亲自镇守凌云城,如果沦陷,对整条防线的士气打击很大!”秦开来扶著膝盖努力让自己站著,但过了几秒钟终於撑不住,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贪婪地喝著天上落下的雨水。 乾坤不说话,只是揉著自己的膝盖,陆崖看见他的膝盖在不断发颤著,於是扶著这个阴柔俊秀的硬汉在墙根坐下。 他们已经整整打了一个晚上,士兵还能轮番去阵地后方休息半个小时,而归零小队从战爭一开始就投入战斗,唯一的休息时间就是耗尽星能之后,吸收星尘的那几十秒。 无论是这地狱般的战局还是作为强者的责任心,都不允许他们躺下。 玉京子叫来了余暉,让他去清点剩余的战斗力,看看能不能组织下一轮反击,衝出上城。 这个陆崖初来凌云城,唯一留在城墙上的中等军官,虽然曾经是私兵,也只有【吏】的身份,因为那一颗赤胆忠心和在私兵中强大的號召力,成为了整个腾龙军团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老余运气真不错,从外城一直打到內城,居然还没躺下。”秦开来看著余暉的背影,感慨了一声,“他三品还是五品来著?” “吉人自有天相,他在城墙上就差点死了,被臥龙从尸山血海中拉出来。三个小时前清河路保卫战中,被命墟穿胸,臥龙又刚好路过。”乾坤回忆著战场上的细节,忽然皱眉,“臥龙呢?!” “一分钟前我就想问你们了。”玉京子看向秦开来,“你不是守著他在医院吗?” 四个人连忙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顺著秦开来刚才无脑衝锋的方向去找诸葛俊。 他们在豪华私人医院的大堂里找到了诸葛俊。 士兵的尸体从医院大门一直蔓延到他的面前,几乎围成了一堵尸墙。 他的身边还躺著,坐著很多活著的士兵,每个人都表情凝重地看著那堵尸墙。 同胞的血溅了他一脸,他坐在墙角,右手时不时抽搐一下,左手还握著一枚星尘。 但是,星尘的外壳没有溶解,他似乎连吸收星尘的力气都没了,价值近百万的禪杖更是远远地滚在一边,像是一根废铁。 他的眼皮不断落下,又在意志力的鞭打中不断抬起。 乾坤迅速撕开他身上的袈裟,检查著他浑身上下。 “没有伤口。”陆崖扫了一眼,然后一指消融星尘,让星尘的能量滚进诸葛俊的掌心。 “你怎么了?”玉京子拍了拍诸葛俊的脸。 这个男人空洞的眼里重新有了那么一丝丝光彩,他张开嘴,嘴唇颤动著吐出一句。 “我没救……” “我没救他们……” 玉京子沉默,她能想像刚才发生了什么。 诸葛俊已经一路施法杀敌,救人整整一个夜晚,他的体力烧空,星能耗尽,强撑著站在医院里继续施救。 救护车把重伤的士兵拋到医院,他们带著求生的希望一个个互相搀扶著,甚至是从附近的战场爬到医院。 他们知道,这里有一位【將】,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只要你的心臟还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跳动,他都能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肾上腺素支撑著他们求生的意志爬到这里,看到的却是几乎要倒下的诸葛俊。 他们绝望,诸葛俊也绝望。 有回天之术,却无力回天,眼看著一双双眼睛从满怀希冀到绝望,看著他们的生机凋零。 那种衝击力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梦魘。 但从医者,一定要接受一件事——你不是神,你救不了所有人。 尤其,是战场上的军医。 哪怕,你是【將】,是【爵】,甚至是【王】。 “喂!”陆崖拍了拍诸葛俊的脸,强行狠下心,“现在闭上眼,去休息,否则下一批伤员来的时候,你还是没有体力救人!” “他心理没那么容易接受的。”玉京子小声提醒,“睡不著的。” “啪!”陆崖一掌拍在诸葛俊后脑勺上,直接让他昏迷过去。 然后告诉秦开来:“下一波敌人上来之后,拿盆冷水把他泼醒。” 他的处理方式乾净利落,玉京子宛如看见了当初那个毅然走进红松路拘留所的少年。 这恐怕也证明著,此刻陆崖的心底里承受著多大的压力。 “距离天亮还有多久?”他又问了玉京子一个问题。 距离天亮还有二十分钟,当阳光在暴雨的边缘扬起一丝丝温暖的辉光,陆崖登上了內城的城墙。 余暉在雨中一路小跑过来,抹著脸上的雨水:“总兵,城里【卒】级及以上战士,预计还剩下两千万。” 民级没有命墟星铸,连在这战场上,连把命墟能量提供给符咒师的能力都没有。 他们能做的只有操控热武器,陆崖一般只让他们抢铸防御工事和运输弹药。 “能打的还有多少?”陆崖扶著城墙,看著垮塌的外墙和外城街道上逐步失守的工事。 “腾龙军团的兵,只要还活著,都能打!”余暉挺直胸膛。 “放屁!阵线没了可以去后方重铸,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陆崖瞪了他一眼,“还有多少!” “不到一千万。”余暉轻轻低头,“只要天上大能们能顶住对方大能,我们还能打特么的三五个小时!” 陆崖让他们死守24小时到今晚。 但余暉知道,这点兵力全打完了,把全城民夫也叫过来,也很难撑过今天中午。 但他们必须为后面的阵线爭取时间,否则搜索敌方太子的几亿人会在几个小时內被追上,然后全部剿灭! “安排撤退,让民夫全部出动转运物资,叫三十万兄弟顶到城墙上来,我带他们拖延时间。”陆崖毫不犹豫,“跟他们说,上城的九死一生,无论死活,我给他们官升两级。” “后面阵线还没造完!”余暉提醒。 “我会留在这里引爆核电站!再给你们爭取半个小时!”陆崖侧目,朝余暉断喝一声,“快去!” “等会儿!”玉京子的声音撕开暴雨。 她从城墙那头像是一道紫色闪电一样狂奔过来:“后面,后面来了一支军团!” “谁?哪个王储来得这么快?!”陆崖疑惑。 王储们需要一路收编私兵官兵,怎么可能那么快赶到战场? “不是王储,他们说,是你的军团!”玉京子深吸一口气。 “我除了腾龙,哪还有什么军团?”陆崖皱眉。 “不是隶属你的军团。”玉京子指向后方,“那支军团说,你属於他们!” 双眼鬼火升腾,洞穿雨幕。 只见凌云城后方人头攒动,有人奔跑,有人驭气腾空,天上地下密密麻麻地,朝著凌云城逆势而上! 一个光头中年人骑在一头四翼黑虎之上,举著一桿烈烈作响的鬼虎旌旗,飞在那支军团最前方,身边两位大能守护,意气风发。 他扶了扶眼镜,举起大旗放声朗笑。 “小崖子!还活著不?” “老师再来给你上一课!” “教教你怎么带兵打仗!!!” 第195章 归零小队,集合 他乘著那头属於鬼虎团团长的四翼黑虎,咆哮著落在外城城墙之上,把黑虎团的军旗狠狠插在宏伟的城头。 “老程!”陆崖从內城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虹光落在外城,站在程尽南面前。 程尽南嘿嘿一笑,指了指头顶,暴雨中千万雄狮衝过城墙,匯入凌云城中。 他站在城墙之上一声断喝:“鬼虎团!让新兵看看,仗是怎么打的!” 陆崖看清了那些战士的模样,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甲冑。 黑虎铸甲,厉鬼覆面,那是东境边军精锐——鬼虎团! 他们从城池后方衝进来,迅速和腾龙军团匯集,加固后方的防线。 几十队医务兵快速寻找乾净的房屋,消毒布置手术台。 巡逻队飞速制定巡查路线,清理后半座城的异族,寻找伤员拖进临时医务室。 侦察兵快速前进,炮兵布置阵地,【师】级强者掩护符咒师到达隱蔽地点,做好埋伏准备。 最前线的战士百人一组,锥形杀进联军包围圈,立刻向两翼扩张,与其他组匯合,把一小片异族反包围后立刻联手轰杀。然后用同样的方法继续前进,势如破竹。 腾龙军团是一群受过严格训练的战士,但也仅仅只是训练。 而鬼虎团是在东部边疆防御了墟灵族整整百年的老牌劲旅,连陆崖成王后的第一战,他们都是城墙上的主力军。 他们进场后十分钟,异族的攻势就无法延续,甚至开始被反推回去。 城墙之上,陆崖站在程尽南面前,向来能言善辩的他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上一次这种模样,还是在天门之上,发现林橙橙死而復生的那一刻。 他能幻想到,在他孤立无援的那一刻,万从戎也许会来,鹿青囊也许会带兵来表达对他毫无保留的支持。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来的人会是老师! 这个二十几年老兵退役,缩在五十区最差的学校,庇护一帮孤儿和穷学生教书的,每个月只有两百块零花钱的禿顶中年人,一个愚笨地守著赤子之心的好人。 他是……陆崖的老师。 照顾了陆崖整整十年的老师! “你特么怎么来了?”陆崖指著天空,“鬼虎团怎么来了?” 东疆和西北疆一东一西,几乎要穿越整个人族的领地,就算是听说陆崖开始构筑这条防线开始出兵,也来不及赶到这里。 何况鬼虎团有足足九千万人,大兵团长距离转移,是最耗费时间的。 程尽南竖起大拇指对著自己: “嘿,老子听说你在西疆约见王储就觉得不对劲,你肯定要搞事情。” “我怕那些王储围攻你,就跟东境总兵提出一个不情之请,说你现在缺人,我要把整支鬼虎团调走。” “没想到那东境总兵答应得挺爽快,还把全境的运输机交给我用。” “咱们刚到西疆,就听说你去西北了,於是马不停蹄带著人进军西北。” “这西北居然每座城市各自为政,而且没有制空权,老子只能问西疆借了大量运输卡车,紧赶慢赶,终於赶到了!” 他说著捶了捶陆崖的胸口:“你小子的兵籍可还在鬼虎团,要打仗,居然不调自己的老部队?” 程尽南还想再说,忽然陆崖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了他一下。 然后抬头看向苍穹之上一道道流光,那是一位位超凡境界,甚至更高境界的大能正在切入战场。 而远方,还有更多人跋山涉水衝来,远远看去像是虫群一样。 有些人,並没有穿著鬼虎团的装备,看起来有些乱七八糟的 “鬼虎团有那么多大能?那么多兵?东境增派给你的?”陆崖问。 程尽南回头看了一眼,开口说了句:“路上捡的。” “捡的?”陆崖疑惑。 “是后面几个境,几座城的守军和守將。”程尽南往上指了指,“我路过的时候,以前的十七王储、二十二王储那群人在城外劝说他们支援前线,守將都很犹豫。” 十七王储云轻语陆崖是认识的,当时为了故布迷阵,他在早餐店约见过这个女人一次。 实力很强,野心很大,送往灾变之地的残疾民夫很多。 她没被判处死刑的唯一原因是——她给钱了。 她是真的四处召集残疾民夫,商议后给了二十万,然后卖给侯为民的船队换取更高额的利润。 二十二王储的良心更好一些,他和侯为民一样,真的给民夫註册了军籍,发放了抚恤金。 西北告急,陆崖就让万从戎把这样的一批王储释放出来,召集一路上的残兵支援前线。 原本计划是在今晚,第一批支援力量到达,但现在才早晨,陆崖並不认为他们有如此强大的號召力和执行力。 “连两个王储都劝不动,你把他们带过来了?”陆崖知道老程挺厉害的,但也不觉得他有这么厉害。 程尽南看著那群衝进城市就埋头杀往战场的兵將。 “我跟他们说,各位曾经做过的事也许都不乾净,而新王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等查到你头上再认罪?晚了!没机会了!” “犯过错的,现在跟我去前线,现在没人会剥夺你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有些人知道自己难逃死罪的,写好认罪书,把家產上交国库。然后往前冲,给自己爭取一个体面点的死法。” “你们绝不会出现在烈士名单里,但也別让自己的名字留在枪决名单上。” “想死的,跟我来!” “所以,他们来了。” 程尽南说完,空中忽然一阵轰然巨响,爆出两团巨大的血雾,震得整座凌云城隆隆巨响。 苍穹之上,传来异族联军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们人族大能疯了吗?千里奔袭就为了自爆?!这百年修为说不要就不要了?” 陆崖望著苍穹之上泄落的血雨,久久沉默。 这些话,陆崖和人王不会说,王储说了也没有信服力。 只有程尽南,只有他用新王恩师的身份,才能带著这群人拋下一切衝上战场。 十三族联军在种族生存的压力下拼命进攻,让人类防线陷入绝境。 而程尽南带来了一群人,他们不是来拼命的,他们就是来死在这战场上的。 整条防线瞬间被一群疯狂的,打仗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反推回去。 甚至天穹上的联军大能也在下意识后退。 这场战爭,又从清晨杀到中午。 腾龙军团千万士兵休整完毕,隨时可以踏上前线。 但现在,他们没有机会往前冲,因为从后方至少涌来三支军团,占领了原本属於他们的防守位置。 玄鑑古族疯狂地组织了三波进攻,但每一波进攻毫无成效,防线反而在一次次地后退。 整座凌云城,这条防线的桥头堡,居然重新掌握在了人类的手中。 暴雨中,整整五支人类军团的旗帜插在残败的城头,看得十三族联军心力憔瘁,甚至,心生绝望。 最绝望的,是玄鑑古族,他们得到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而这个消息,玉京子正衝上城墙告诉陆崖。 “玄鑑古族太子的行踪应该找到了,在后方一万公里的黑森林里!” 站在城墙上的陆崖立刻起身,他布局这张大网整整一个多星期,现在终於收到了成效:“让学院所有系主任和上官雪到那里集合!” ”大能已经封锁现场了,保护他的强者被上官雪砍了两个。“玉京子换了口气,“但他们手里还有一枚一寸地玄鉴,大能们堵住了入口,两个军团巡查附近方圆几百公里。“ “后方大能已经试了,这太子布置了一个类似於命途试炼的受限入口,超凡一品以上进不去。” “他应该集结了后方一堆异族大能和九品强者,我们进去探路的一整队强者已经牺牲,被传送出那片空间。” 陆崖微微眯眼:“进入那队什么实力?” “一个一品【官】带四个九品【师】进去侦查,仅仅八分钟就全员牺牲,被传送出来了。”玉京子压低声音,“我估计联军那边也得到消息了。” 陆崖深吸口气,看著仍旧在尝试攻城的十三族联军:“传令!西疆总兵何穹野,代替我主持防线,最快速度通知人王到达前线,以防玄鉴王亲征!”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向后方走去,身上金甲犹如烈日灼灼。嘴里发出一声掷地有声的断喝: “归零小队” “集合!” “砍人!” “收到!”四个年轻的声音同时从这残败城墙上传来。 这五个从归零试炼中並肩走出来的少年,踏上他们最熟悉的战场。 第196章 终末血炼场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196章 终末血炼场 十层楼高的参天櫸木,生长出和成年人胸膛一样大的,密密麻麻的树叶。 它们凑在一起,遮天蔽日地蔓延数百个山头,形成了这西北疆里难得的黑松林。 伐木者,採药人,猎手和凶兽在这百万公顷的黑森林里,书写了上千年斗智斗勇的故事。 於是这片黑森林,成为了附近十几座城镇五亿人赖以生存的依仗。 现在,这片森林天上地下不知道站了多少人。 命墟星铸的微光和灼热的法器不断在黑森林的每个角落里亮起。 他们在搜索著,也默默关注著走进森林的那几个年轻人。 “这就是新王吗?看起来比电视上还威武。” “那身黄金甲是什么品级的?我觉得这一套装备能买我的命了!” “你好像有点太高看自己这条命了。” “那是鹿家新爵吗?她的眼睛真好看啊,我感觉我恋爱了!” “你还是赶紧想想自己犯过什么事吧!我听说这司法王爵刚正不阿,眼里容不下任何错。” “我给王储当护院偷偷挣了三十万……可我帮忙搜山找到了太子,你说能功过相抵吗?” 周围的声音无一例外钻进了陆崖的耳朵里,这位新王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著。 流淌岩浆龙火的黄金战靴踩在黑森林的土地上,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 这些鬆软的,落满厚重枯枝烂叶土地原本不应该发出这样的响声。 但是今天,鲜血染透了这森林里的古道。 “死了很多人?”陆崖感受著脚下传来的血腥味和粘腻的脚感。 “两个小时前,腾龙军团第六机动师团搜山到达这里,吸纳了接近三千万从各地过来的私兵,兵力达到五千万人。” “在搜查过程中,发现有士兵失踪,立刻展开拉网式搜查,最终锁定了一处山涧。” “刚好我们鬼虎军团路过,军团长命令我们尽南营留下协助指挥。” 他身边有个穿著丛林野战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带著一队百人精锐,在为他引路。 这个中年人说著说著,陆崖皱眉:“尽南营?” “军团长为了感恩程尽南老班长对军团的贡献,专门增设的一个新营级单位。”那中年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因为缺人,就让我暂时任这个营长。”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陆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立刻继续说:“最后在一处山涧角落发现失踪士兵的遗骸,我们不断缩小范围,对方两位强者只能主动出手袭击。” “战斗很惨烈,符咒师集合数千战士的命墟打伤了对方大能,战士们也有近万人伤亡。” “三分钟后上官总兵赶到,斩杀一尊星象大能与两位超凡境界大能,对方其他强者四散逃离。” “上官总兵不愧是王爵您钦点战將,临战突破星象六品,以一敌三,盪气迴肠!” 陆崖在他的头盔上敲了敲:“別拍马屁,说重点!” 中年人立刻加快语速: “后来上官总兵说,那么多大能聚集在山涧附近可能是调虎离山,让我们继续拉开搜查网。” “果然在一条废弃古道边的烂木丛里,发现了一点空间乱流,说明刚刚有人在那里使用了一寸地玄鉴。” “一寸地玄鉴只能使用一次,里面的人一旦离开,整条空间通道都会崩塌。” “这个入口还在,就说明那位太子爷还在里面。” “多亏上官总兵决策……” 陆崖又敲了敲他的头盔,阻止了他继续拍马屁。 “上官总兵到战场前的三分钟,谁在扛那些大能?”陆崖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他立刻一拍大腿:“那多亏腾龙军团和鬼虎军团战士们不畏牺牲,英勇善战,符咒师们凝聚命墟乾净利落,出手坚决果断!” “和你没关係是吧?”陆崖瞟了他一眼。 “我?我只是千万士兵中的一个,但求尽力而为!”中年人轻嘆一声,“可惜学艺不精。” “龚鸣,你那点情商啊,要是多用点在监察下属上,玄石城的警备系统也不会是那个样子!”陆崖轻嘆一声。 这中年人说话太有水平了,夸讚领导,夸讚士兵,一句话不提自己的贡献。 那也许是因为他知道陆崖聪明,开战后上官雪三分钟赶到,是谁拦了这群大能三分钟,是普通士兵,是那些九品【师】级的將领。 还是这两支队伍里,唯一的超凡品级大能? 凭超凡五品之力,拖到上官雪降临,这个叫龚鸣的男人,真能打! 这叫龚鸣的男人,陆崖认识,曾经东境警务司的司长,在陆崖审判傅幻和韩路的时候,就一直跑前跑后地帮忙。 后来因为查出玄石城警备系统塌方式的腐败。 虽然玄石城有韩路一手遮天,但在这场反贪风暴中,他作为上级领导之一,他还是因为监管失职被革去一切职务。 这傢伙也是个狠人,被革职之后立刻死皮赖脸地求助程尽南,请他当中间人推荐自己加入鬼虎团。 他和程尽南在陆崖玄石城审判的过程中见过,程尽南脸皮薄,当然不会拒绝。 同时把家產分为三份,一份留给家人,一份支援程尽南的学校建设,一份给陆崖的师兄建设眼科诊所。 在军营里,凭著自身实力与多年官场磨练出的情商,从新兵开始,一个星期的时间內就成为了军团长手下的亲兵小队长。 后来又陪著军团长主动出击,拿下了三个玄石城外的墟灵据点,军团长给他的封赏,他全给了战斗中牺牲的战友遗孀。 休假的时候直接跑到程尽南建设的孤儿院里做公益教学,一分钱不要还给学生们带礼物。 一个月时间过去,他已经是鬼虎团的新成立的尽南营营长了,同时还是孤儿院的副院长。 曾经的同事、竞爭对手和亲戚们还没来得及对他冷嘲热讽,落井下石,这个男人已经完成了东山再起。 虽然这两个职务等级远不如当年的东境警务司司长,甚至勉强等於傅幻。 但至少,他重新站稳了脚跟,至少他现在能重新站在陆崖身边,把他带到这个一寸地玄鉴的入口,带到上官雪身边。 那真的是一个很隱蔽的草垛,打开杂草,撬开石块才能看见里面隱约的空洞,和微弱得像是老鼠呼吸一样的空间乱流。 上官雪的长剑就插在这入口前的土地里,她身上应该有些伤势,本来就白皙的小脸又少了几分血色。 她揉著秦开来的脑袋,一边看了眼龚鸣,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龚营长,您负伤严重,现在应该去好好调养!” “你就让他好好表现表现吧,他太想进步了!”玉京子看透了龚鸣的內心,“上官姐姐,我听说玄鑑古族太子爷,把他当年命途试炼的终末考场塞进了这一寸地玄鉴里?” “可能更麻烦。”上官雪轻轻抿嘴,看著洞口外那浓郁的深褐色血跡,“里面,可能塞了一个碎基血炼场!” “这三千年里,歷史中记载的,唯一一个终末难度的碎基血炼场!” 第197章 终末?狗都能玩!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197章 终末?狗都能玩! “碎基?就是九品通往大能的那场试炼?”秦开来在上官雪的小手下仰著头问,“那不是有30%的通过率吗?怎么还有难度的区分?” 每当这个世界有足够多新的星铸者到达九品巔峰之后,九夷大荒就会天降一场碎基试炼,邀请所有九品巔峰的星铸者进入一场神秘的碎基试炼。 这也相当於是一场命途试炼,只有排名前30%的考生都能通过这场试炼,后面70%的人就要继续沉淀。 积攒更多的財富,买更多的武技,更好的装备,等下一次试炼来临。 碎基试炼和命途试炼不一样,考不过也有下一次机会。 而且碎基试炼只是按照考生能力的平均值给出一个难度,往往不会標註难度等级。 能成为星铸者,都是在命途试炼中亿里挑一的人物,考试难度对他们的意义不大,真正困难的是如何战胜同场考生。 “有的,歷史上曾经出现过几次標註了难度的碎基试炼,比如290年前那一场,鹿青囊曾经参加的,就標註了【恐惧】的难度。”上官雪轻声介绍著,“因为那一场,全九夷大荒居然有八位【爵】同时进入那场试炼,史称八爵碎岳。” “那就是一次血炼场,普通的碎基试炼,一旦失败淘汰甚至是被杀,都会被直接传送出来,不会真正死在试炼场里。” “可一旦到达【恐惧】难度,在试炼场里死亡,传送出来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所以,到达【恐惧】,就算是血炼场了。” “哇!”诸葛俊幻想著,“八位爵巔峰对决?那其他考生应该很绝望吧?那【终末】,不会有【王】亲自考试吧?” 上官雪缓缓竖起三根手指:“三千年前,三【王】十六【爵】,同时迈入考场,引发终末难度,进场千人,只有寥寥十余人活著杀出考场,几乎斩尽一代大能,史称三王熔世!” “当年玄鑑古族王者也是其中一位,传说他最后用引力王座吸走了整个考场,恐怕就是放在了这一寸地玄鉴中,作为王族的保命符流传下来。” “人族没有参加当年那场考试,我们不知道具体细节。” “我只知道,我排进去的人很快变成了碎尸传送出来,他们身上的能量有远古时期命墟星铸的气息。” “所以我判断,里面应该是那个考场。” “而玄鑑古族既然保留了这个考场,一定是掌握著考场里所有的禁忌,现在他们只需要在考场里等待,等他们的王亲自到来。” “我们有麻烦了。” 上官雪说这些的时候,眸子里儘是寒光。 围绕在附近的战士听著这些话,也是抿著嘴一言不发。 她有些不甘,明明已经斩杀了敌方大能,明明就差一步,还是被他躲了进去。 她很想一剑斩了这玄鑑古族的太子,斩杀这个身份最高贵的入侵者,断了玄鑑古族气运,让他们失去唯一的太子,陷入到和人族一样的王储爭霸之中。 而且因为有一个稳固太子的存在,玄鑑古族的王族青年们没什么爭斗进取心,导致这些王族青年的实力、能力都颇为平庸。 所以杀了太子,比任何的谈判交涉带来的收益都更明显。 但现在的结局,大概率是玄鑑古族的王者想用引力吸走这一方天地,同时带走自己的太子。 而人王,恐怕是要凭著这垂垂老矣的身躯,在人族的土地上,死守人族的尊严! 陆崖瞟了眼瞳孔中红点的方位,西北方位的红点確实有动作,这证明著西北方玄鑑古族的那位王者出现了大幅度的移动。 而身后的红点在半个小时前就开始快速接近,但现在已经停止了接近十分钟。 那代表著万从戎大概到了西北边疆,却没有再深入西北,他在想什么呢? 更麻烦的是,北方还有一个红点,也在快速掠近,这代表著还有一位王者想要横插一手。 “不麻烦,不就是进去砍了他吗?”陆崖面无表情,直接往那阴森森的入口跨了一步。 身体一分为二,【皮相】分身留在原地,真身带著苍生金甲走向洞口。 “我也去!”乾坤兴奋地跟上。 “你们四个给我留在这里,龚营长,给我准备四套合身的九品装备和武器给他们换上。”陆崖按住乾坤,扭头看向很想进步的龚鸣。 “是!”龚鸣站得笔直。 乾坤失望:“不是让我们来砍人吗?” “你们给我在这里好好休息,吃饱喝足吸饱星尘!”陆崖拍了拍乾坤的肩膀,“我去里面把整个考场所有禁忌破解了。” 他说著,压低声音:“等破解完了,通知你进来,到时候叫你砍谁你就砍谁!” 乾坤眼前一亮:“行!” 他喜欢这个安排,考场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谜题看著就头疼。 “要不要我找几个一品大能陪你进去?对方可能集合了很多种族的超凡一品和普通九品强者。”上官雪在路边身后提醒了一句。 “不用。”陆崖隨意挥手,“其他人进去就是送死!” “对方知道考场的所有细节,而我们一无所知。”上官雪眼看著陆崖要走进那黑压压的洞口,紧跟了两步喊了一声。 “无所谓。”陆崖微笑著继续向前。 “你的刀呢?”上官雪忽然发现,陆崖连武器都没带,他的屠刀断在了凌云城的大道上。 “无所谓。”陆崖说著,身体融入那个黝黑的洞口,空气中只留下他最后一句声音飘荡,“进去以后,隨便抢一把就行了。” …… 黑暗如同夏夜一般迷离,粒子像是成群的蚊虫一样翻涌。 陆崖感觉自己在前进,又似乎在后退,这通道里似乎没什么方向的概念,只有黑暗和更深的黑暗。 足足十秒之后,他的眼前才出现了那么一点点亮光。 是一盏灯。 一盏,泛动昏黄光晕的破纸灯。 上面,写著一个猩红色的“奠”字。 破纸灯忽然动了动,照亮了陆崖面前的一张脸。 一张惨白的老脸,是个老嫗。 满是皱纹,长著鹰鉤鼻,双眼小得像是黑豆,满嘴没有一颗牙齿。 她看著陆崖,陆崖也看著她。 “嚇人啊?”陆崖很淡定地看著老女人,“我姐躺在棺材里装鬼,比你嚇人多了!” 老嫗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將纸灯挪向另一个方向。 借著幽幽的灯光,陆崖看见了这里的场景,破碎的棺材,乾枯的尸骨和焦黄的纸钱。 面前还有两个吊死鬼晃悠著,舌头差点舔到陆崖的脸,一只双眼猩红的老鼠啃著吊死鬼的舌头,慢悠悠回过头看了陆崖一眼。 陆崖没理那老鼠,只是看著老女人的轨跡,看著她把纸灯放在一块石碑之上。 石碑之上,有什么人用鲜血歪歪扭扭地写著几行字。 【欢迎借宿·林家大院】 【终末之地】 【请你遵守主人的以下规定】 【一、客人请不要睡在没人的棺材里】 【三、客人请不要在客房以外的地方打闹】 【四、不要直视任何灯光超过五秒】 【五、客房满员后,大院不再欢迎任何陌生人进入】 …… 幽幽夜空里,不知道多少眼睛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著陆崖。 他们透过门缝,透过瓦片慢悠悠看著陆崖,窃窃私语。 “又来一个送死的?” “好像九品都不到,也敢进终末碎基血炼。” “那身黄金甲不错,太子穿上一定威武。” “客房已经被我们占满了,现在,谁来谁死!” “我们知道这个考场里的所有规则,所有禁忌,就算是当年那些年轻的王来了,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嘿,太子可是通过命途成就神爵的,现在还知道所有规则,谁能玩得过太子?” 他们的声音像是鬼叫一般若有似无,在荒宅,在山野中縹緲无依。 他们的声音那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冤鬼孤魂。 但那一剎那,有个雷霆般的声音从屋子正中心响起。 “我叫陆崖!” “男,十八岁!” “爱好调戏女鬼!” “认识了吧?” “认识了那就不算陌生人了!” 只见陆崖还没看完所有的规则,就站在老嫗的身后,扒著她的耳朵大喊著。 老嫗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然后,在一双双眼睛惊诧的目光中,陆崖一把抢过老嫗手中的灯笼,照著石碑上终末两个字,不屑地摇了摇头。 “別人玩过的游戏,再玩一遍,多没意思啊!” “橙橙,我们请大家玩个新游戏吧。” “终末?也没意思。” “低于归零的游戏我不玩的!” 他说完,脑海中响起林橙橙的轻笑。 “好的,先生,一百年寿命逆转现实。” “归零,再度为您降临!” 那一剎那,陆崖伸手一打响指,周围的一切像是烧尽的纸钱一样化作飞灰飘散。 然后,粒子飞舞,周围环境快速重建。 这片空间里的生灵惊恐地看著周围的变化,感受著所有人被粒子的力量退散,远离。 他们只看见这片空间的中央,陆崖面带微笑,向四面八方做了绅士礼。 即將成型的空间里,响起陆崖的低语。 “欢迎来到归零试炼。” “祝各位,永世不得超生……” 第198章 请选择游戏难度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198章 请选择游戏难度 “发生什么了?荒村呢?客房呢?庇护所呢?” “你们別光开口不说话啊!” “主族太子呢?这是什么禁忌机关,他没跟我们说过啊!” “刚才进来的那个人,他说什么归零是什么意思?” 一个个长相各异的种族九品强者和超凡大能,在这粒子风暴的乱流里狂喊。 但他们的声音被粒子阻断了,互相之间只能看见对方,却听不到彼此在呼喊些什么。 每一个人都在被粒子风暴推开,直到互相之间的视线被粒子风暴完全遮挡,直到每个人的眼前一片漆黑。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始作俑者陆崖正在闭著眼睛,任由风暴把自己推远,他在调整著自己的状態。 直到鼻尖钻进一股腥臭让人瞬间清醒,耳边响起一阵清脆悠扬的风铃声。 他睁眼,看见周围是一个空旷的房间里,面前有个柜檯,柜檯里没人。 柜檯的木皮已经有些脱落了,右上角放著一只摆手的招財猫,准確来说,是放著一具正在摆手的猫骨架。 后面的墙壁上歪歪扭扭地掛著六个大字“不疯魔,不成活” 脚下是米白色的瓷砖地,但布满了黑红色的液体,踩起来很粘稠,应该是脓血吧。 头顶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乱叫著,七摇八晃地转动著。 上面的天花板漏了,时不时漏点血水下来,打在电风扇上,然后甩向四面八方,把四周的落地玻璃溅得满是黑血。 黑血也溅在日光灯上,挡住了光源,让整个室內变得很暗,很暗。 “玩点什么?”忽然一个声音在陆崖的背后毫无徵兆地响起。 陆崖稍稍侧目,看见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正在拖地,原本地上只有密密麻麻的血滴,他的拖把让满地黑血变得均匀。 这男人弓著背,戴著个夸张的红眼乌鸦面具,披著宽大的黑褐色披风。 一边拖地,一边嘴里嚼著什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乌鸦在海外神话中代表著巫师与邪术,这个形象生来缠绕著神秘感,很多密室逃脱馆的老板都喜欢这样装扮,可以让客户一进门就感觉到神秘和恐惧。 “有什么好玩的?”陆崖淡定地问了句。 男人对陆崖的淡定从容似乎並不感觉意外,他默默地走到柜檯前,拿起一张纸,一支笔,往陆崖手里一塞:“自己看!” 他说著,走到落地玻璃边,分別在四面玻璃密密麻麻的血点上狠狠拖了几下。 透过黑血之间勉强的缝隙,陆崖看见了玻璃窗外的景象。 左边的落地玻璃外,一支改装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在城市的废墟里穿行,一只丧尸咻地一声从陆崖眼前掠过。 陆崖看见了丧尸狂潮,他们奔跑,他们飞行,他们甚至特么的有命墟星铸! 他们瞬间撕碎了车队,把里面的生物拉出来,撕开,分食。 变异的蚊子,飞鸟,老鼠,蟑螂衝进车里分食骨头,蚂蚁將整个车队所有的车辆都啃的乾乾净净。 然后所有丧尸慢慢扭头,看向陆崖的方向,直勾勾地盯著他。 陆崖默默伸手,朝他们竖起中指,一边低头看向手里的纸:“哦,这就是感染狂潮?这个不行,这个没有特色!” 乌鸦人没说话,自顾自拖地。 他递给陆崖的纸张上明明白白地写著四个项目。 【感染狂潮】 【难度☆☆☆】 【恐怖☆☆】 【城市封闭的第三天,感染者的嚎叫声充斥了每一个角落,这座一亿人的城市只剩下你们一家倖存者。】 【你需要带著家人从东部出发穿过城市的主干道,到达西部的港口】 【你只要保证一家十口人和三辆车全部安全地到达港口。】 【告別乐园】 【难度☆☆☆】 【恐怖☆☆☆】 【城市里的游乐园即將在两个小时內拆除。】 【你作为一个普通人,为了找回童年的记忆,请在两个小时內完成游乐园里所有的项目】 【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失去缓衝阻尼的跳楼机,鱷鱼放生池里的激流勇进等27个项目欢迎您的体验。】 【对了,听说游乐场里那些失踪的员工,也在眷恋这座美丽的童话小镇】 【惊悚商k】 【难度☆☆☆☆】 【恐怖☆☆☆☆】 【老板,你们这里的妹妹们嫩的不够嫩,成熟的眼睛里没有故事,换一批!】 【客人这样说就不应该了,怎么会不嫩呢?刚从坟里接回来的啊!】 【故事……紫涵就很有故事啊,水里的爸,山里的妈,马路下的弟弟,破碎的她】 【终焉游戏】 【难度☆☆☆☆☆】 【恐怖☆☆☆☆☆】 【我是这个世界万人敬仰的英雄】 【因为每个人吃了我,才能活下去】 【连我……自己也一样】 陆崖翻到背面,背面空无一物。 “就这么四个?”陆崖问老板。 “你还想要几个?”老板反问。 “要是没通过的话,会怎么样?”陆崖再问。 “呸!”老板吐出了些什么,在地上跳动翻滚了几下,落在陆崖的脚边。 然后眯著眼看著陆崖。 那是一块细长的,白色的,上面黏连著一点血丝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一节人类的手指…… 他的意思可能是,通不过的客人,就吃了。 “胃口不行?”陆崖看了眼那根手指,“啃得不够乾净啊。” 老板脸上阴冷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今天来了几个客人?他们选什么?”陆崖反而凑近老板,套近乎一般小声问了句。 “不用管他们!”老板不看陆崖,“你选你自己的!” 这时,一张纸塞进了老板手里,老板眼中的血色剎那间清澈了几分。 其他人也在面临这个选择,在一模一样的场景下,颤颤巍巍地看著每一个选项,大多数人连手中的笔都拿不住。 只有玄鑑古族太子,【爵035九帝妖君】的持有者拉杰什,他攥著笔,看了眼老板,又看了眼墙上掛著的六个字。 “不疯魔·不成活” 他默默地把笔尖放在最后那个【终焉游戏】前,狠狠地够了下去,然后心一横,递给老板。 “不疯魔,不成活,最高难度才是正確答案,对吧?”他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问乌鸦脸的老板,还是在问他自己。 老板没说话,只是拿著纸走到柜檯后,最后才默默低著头说了句。 “不错的选择,如果是平时,你应该是最疯狂的那一个。” “还有人比我更疯狂?”拉杰什皱眉,“我已经勾选了最高难度!” 他还没说完,脚下的瓷砖忽然碎裂,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坠落,坠入比粒子风暴更深的黑暗。 而头顶上,传来老板阴惻惻的笑声。 “有个疯子……全选了……” 第199章 今夜,一人生还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199章 今夜,一人生还 上官雪站在黑森林的古道中来回踱步。 现在守卫一寸地玄鉴出口的任务已经轮不到她了,因为半个人族的老牌强者都在赶往这里的路上,已经有域主一品的强者守在洞口。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守著归零小队五个人在通道前修炼。 忽然,她的指尖扣上了长剑,指尖轻轻颤动,【一寸乾坤】隨时准备撕碎空间的奥义。 “別急。”闭著眼的陆崖低声。 在外面跟著小队修炼的是陆崖的【皮相】分身,由於陆崖专注於试炼,这具陆崖长相,陆崖声音的分身,其实是林橙橙在控制。 当她说出这两个字的剎那,陆崖面前的大地开始燃烧金红色的熔岩,熔岩在短短五秒內变作人形,变成另一个身披金甲的陆崖模样。 “你……出来了?”上官雪秀眉微蹙。 刚才陆崖是穿著这身金甲进入试炼的,他可以分身,但苍生金甲只有一件。 苍生金甲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著,陆崖的本体出来了。 “我死了。”陆崖咧著嘴笑。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死了还那么开心?”玉京子抬头看了陆崖一眼,“他们呢?他们死了吗?” “活得好好的。” “他们有多少人?” “25个。” “然后你就死了?” “帅吧?” “死和帅有什么关係?” “你不懂。” 所有人竖著耳朵听著陆崖与玉京子的对话,玉京子听不懂陆崖的话,其他人更听不懂了。 他们只看见陆崖在笑,笑得兴奋。 笑得阴森森的,在这幽风阵阵的黑森林里,笑得像一只鬼。 刚才归零碎基试炼中,陆崖得到提示【你死了】。 但眼前的字符还在翻飞。 【你死了】 【你是这一届最癲狂的新生,校长最喜欢你这样的学生,他杀了你】 【听说每一届疯子的身体都放在这栋楼的0574號教室】 【你已经找了一个晚上,这里连5楼都没有】 【现在是午夜11:30】 【你决定吃点什么,否则你的癲狂將在午夜12点中止】 【抱歉,重新计时,你的癲狂將在午夜12点01分中止】 眼前的场景缓缓亮起,这是一条悠长走廊通往洗手间的拐角,整条走廊暗悠悠的,最远端的楼道灯忽明忽灭。 整条走廊上应该有三十几个教室,但只有两个教室的灯光亮著,陆崖觉得有些刺眼。 他平时不会觉得任何灯光刺眼,因为光,是龙瞳力量的源泉。 但是现在,他看著光,只觉得眼睛里难受,而且整个画面的视角也很难受——因为一切都是倒转的。 陆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后退到没有光亮的地方。 当他开始向后移动时,就得到提示。 【你的癲狂將在午夜12点02分中止】 …… 这个数字一直在上升,一直到12点10分。 忽然又一行提示出现。 【消除生命·1】 【消除手段·水】 【现在开始你可以寄生在水、镜面中】 【汲取生命强度·2】 【每5分钟可实化时间·3秒】 【汲取命墟·猎蝠】 【回归肉身后,所有汲取將反馈予肉身】 那些字符毫无徵兆地出现,陆崖回过头,在幽暗中看见卫生间的巨大镜子。 这时,他才发现,镜子下,洗手池上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像是镜族,浑身衣服看起来像是个学生。 他的身体面对著洗手池,脑袋却转过180度面对水龙头。 水龙头插进了他的嘴,自来水撑爆了他的肚子,水流顺著嘴往外喷涌,满嘴牙混著鲜血在洗手池里翻滚。 而陆崖发现自己,倒吊在天花板上,皮肤毫无血色甚至有点发青,像是恐怖片里出现在主角头顶的老尸。 他就这么悠悠地看著镜子,阴森森地看著自己,身下的学生也瞪著死鱼眼看著他。 陆崖笑,镜子里的自己也笑。 “我死了?我变成诡异了?是这个意思吧?”他对著镜子说著,身下学生的尸体还在自来水的衝击下抽搐。 “当鬼?”陆崖的脑海里响起林橙橙的声音,“这我熟啊!” 现在,陆崖大概明白了这个场景的故事脉络。 在他的意识进入这个试炼场前的几秒,前置故事里的他杀死了这个学生。 所以汲取了2的生命强度,每5分钟可以实化的时间是3秒,那么在杀死这个学生之前,每五分钟应该只有1秒的实化时间。 大概是这个学生在洗手池边洗头,然后自己忽然从天而降,用一秒的实体化时间扭断了他的脖子。 哦,不是从天而降,消除生命的手段是水,但可以寄生在水、镜面中,说明原本就有寄生在镜子里的能力。 所以,他是从镜子里出来,扭住学生的脖子,把他的嘴对准水龙头狠狠套了上去。 学生被活活灌死,窒息。 然后陆崖获得了生命强度,获得了他的命墟,更获得了所谓的“癲狂”时间,应该就是存活时间。 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外界復活了,连苍生金甲都被传送出去了。 说明自己在这里灵魂与肉体脱离,被判定为死亡。 但是按照提示,找回肉身又可以復活,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將会拥有三具身体? 而且,这一具身体,將会集中很多人的生命强度,和命墟星铸? 怪不得他死了,游戏还要向他恭喜。 这是个收益很大的赌局,恰巧,他很擅长赌命。 他咧嘴,镜子里,他的嘴居然露出食肉动物般的满口尖牙,特別是一双弯刀般的犬齿,发出幽幽冷光。 这时远方的走廊的角落里传来悠悠惊呼,声音很远,很轻,但陆崖像是蝙蝠一样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哪儿?” “我不是选了最简单的感染狂潮吗?” “蠢材,那玩意儿简单吗?” “不就是活著穿过城市。” “我看了画面和要求,全城一亿丧尸人均九品,你要带著九个人三辆车穿过城市,人和车都不能受损。” “啊?我还以为掩护家人衝过丧尸群就行了。” “你这点观察能力,以前到底是怎么通过命墟试炼的?” “参加命途试炼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有什么规则,怎么保命啊?主族的太子呢?” “哦哦,提示来了。” “请儘量与生灵保持距离。” “本校今夜,仅允许一人……” “生还?!!!” 那一刻,他们对话的声音变得极轻,轻到几乎只剩心声。 整栋教学楼里,响起无数慌乱的,互相下意识远离的脚步。 每一步,陆崖都听得分明。 这是一个反向的生存游戏。 这片校园里,他是死者,他是受害者。 也是——唯一的猎手 好玩! 太好玩了! 第200章 这栋楼里,有脏东西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00章 这栋楼里,有脏东西 楼道里的灯光愈发昏暗,只有一台台手机幽幽亮起,照亮一张张惊恐的脸。 手机屏幕忽明忽灭地,闪烁出一行行小字。 【晚自习主题:一人生还】 “请儘量与其他生灵保持距离。” “本校今夜,仅允许一人生还。” “生还者,將获得一个绩点学分。” “稍后,学校保卫处將会给所有学生推送《学生夜间安全手册》,请注意查收。” 当手机的嗡嗡声不断响起,有些学生开始陷入了慌乱。 但大多数学生居然开始欢呼,尤其是听到“绩点学分”这四个字的时候。 也不知道他们是癲了还是所谓的“一人生还”並不是真正的死亡,总之大多数学生的脸上看不见半点对死亡的恐惧。 紧接著教室里不断有人往外走,每一个人都很谦让地,让其他人先通过教室门,没人敢和別人並肩而行。 他们可能还是怕死的,但是“绩点学分”又让他们感到兴奋。 玄鑑古族太子拉杰什也收到了这条信息,坐在教室的最角落,默默地看著这些学生的动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能在命途试炼中获得【爵】这个位置,智商、沉稳、悍勇,缺一不可。 现在他仿佛回到了五十多年前闯进命途试炼的那一刻,进入考场的瞬间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觉得这试炼场景应该是他自己亲手选择的,五星级难度和五星恐怖的那个场景。 他在人群中观察,他在看哪些是npc,哪些是自己带进来的人,那个是人族新王陆崖。 他原本接近两米的身高被强行压缩到了一米七五,玄鑑古族特有的前有两张脸,两对手臂的特性也被取消了。 整个教室里每个人的脸似乎都有些模糊,人群身形极其接近,雄性175cm,雌性160cm。 无论你是什么种族,全部长成一个脑袋,两只手臂两条腿,这让习惯了操控四肢手臂,两张脸能同时看清前后的他很不適应。 他带来的人,模样也发生了这样的改变,所以他不急著完成这场试炼,而是先在角落里观察。 “尼克,先別站起来。”他忽然开口,阻止了身边一个想站起来的男人。 这是他带进一寸地玄鉴的诡族青年,拉杰什认出了他,却一直没跟他打招呼。 这个叫尼克的男人听见拉杰什的话,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在辨认声音,还是在犹豫什么。 一秒后,他才缓缓坐下。 “太子,刚才没认出您。” 他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拉杰什知道尼克在想什么,他怕这里的规矩和某些命途试炼一样,是杀人获得积分。 他怕太子对他下手。 但聪明的领导不会点破,拉杰什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这里最终只是一寸地玄鉴收录的试炼场,而不是真正的试炼,我们在这里唯一要做的,就是活著等到我族王者到来。” “太子您说的对。”尼克低声回应。 【师】级以上无蠢人,更何况拉杰什集结的这一群,都是带队潜入人类腹地的各族暗探首领。 这群人的工作性质就决定了他们一个比一个精明,现在尼克想的是——那个荒村是被一寸地玄鉴收录的,但这个夜晚的学校明显不是! 我们跟著你,在荒村里可以根据你掌握的信息活著,但是在这里呢? 听说人族诞生新王的那个试炼,刚开始就是互相杀人,得分靠前的才能活到第二关。 太子的命墟星铸有九条命,被那个人类女剑客砍死两条,还剩七条。 但他可就一条小命。 “我去窗边看看,那个一直看著窗外的傢伙,似乎也是我们的人。”尼克说著,往外走了几步,用一个非常合理的藉口离开拉杰什的攻击范围。 拉杰什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光灯。 他总觉得,从他进入这里开始,日光灯好像变暗了一些。 是自己適应了这间教室里的光,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他借著灯光默默地看其他的同学,他觉得大多数人都是npc,因为大多数人在进行晚自习。 那些人的笔记本上,统一画著密密麻麻的,像是圆圈融合一样的图画,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 他把所有信息记在脑海中,然后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和黑暗的走廊。 黑到学生走出的那一剎那,就像是被吞吃了,看不见半点身影。 “世界意志诞生试炼场是有规则的,夜间学校明显是诡秘类的副本,明亮的教室一定是安全屋。”他心中说服自己,然后篤定地坐在那里,默默地计时,“现在开局已经五分钟了,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有人要死了,一般第一个死亡的,是厕所。” “啊!!!”他刚想完,外面传来一个女生的尖叫。 “死人啦,死人啦!!!”又响起学生刻板的喊叫声。 顿时,教室里大多数人都冲了出去,不剩下几个人了。 “去看看,死人身上肯定会有线索,能让我明確这个场景里的杀人规则。” “而且,这种时候所有人都去看死者,落单的人很危险。” “诡秘,一定先杀落单的。” 他心中暗想著,哪怕是陷阱也无所谓,他还有七条命。 於是他起身,拐角出门,有个男生低著头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立刻毕恭毕敬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应该是哪个附庸种族的九品吧,一直在门口等著自己。 拉杰什也没回头看一眼,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来到卫生间,看见那具还在被不断灌水的尸体,流水顺著他的嘴咕嚕嚕地泼溅在地面上。 借著远方昏暗的灯光看著尸体的细节。 拉杰什嘴里低声呢喃:“从上前方出手,扣住脖子,扭转,把水龙头塞进嘴里……” 他猜测的动作细节和陆崖的判断完全一样。 最后,这位太子轻轻皱眉:“但是前上方是墙体,怎么会有空间出手呢?” “除非……”他慢悠悠地扫了镜子一眼,“凶手直接从镜子里钻出来……” 他看著镜子,忽然微微皱眉,回头。 他身后的那个懂事的跟班呢?跑哪儿去了?混到人群里看尸体去了? 原本还想跟他交流一下,让他感觉一下【爵】的智慧,提点提点他。 可惜了,他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下一刻,忽然所有微微分开了些距离,每个人都在低头,因为每个人的手里都响起,或者振动。 只有拉杰什没感觉到手机的变化,他摸向口袋,拿出手机。 手机没什么变化,只是屏幕黑了。 他尝试开机。 但,打不开。 这手机,刚才还好好的啊! 而此刻,洗手间最內部的隔间里,一道幽光亮起。 陆崖解锁了一台手机,手机接到了一则通知消息。 您有一条来自保卫处的简讯。 【这栋楼里,有脏东西……】 陆崖看了看简讯,又看了看自己。 “脏东西?” “我吗?” 第201章 七条命?那就让他死七次!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01章 七条命?那就让他死七次! 拉杰什太子很聪明,他的判断是,如果这栋楼里有鬼,那么鬼一定会在五分钟左右第一次下手。 因为一般诡秘类型的考场会给学生三到五分钟適应时间,然后开始出现第一个事件。 在通往第一个事件的路途中,一般会看到关於这个诡秘考场的规定,也就是很多人所谓的规则怪谈。 这些规定是这个考场运行的底层逻辑,但是考场中一定还有很多隱藏逻辑。 比如他注意到了那个考生的死法,在脑海中模擬出了他死前的场景。 从而推断出陆崖击杀那个学生的方法,判断陆崖有办法从镜子中钻出来,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镜中鬼”。 这是一种特殊的战斗侧写能力,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和极其细心的观察才能在瞬间利用细节,对未曾见过的战斗进行模擬。 这位太子的考试能力完全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他预判了敌人的所有预判,但他想得太复杂了,陆崖只是想偷他的手机。 刚才陆崖发现所有学生都在看手机,手机里肯定给了提示。 於是他去拿那个死者的手机,却发现手机进了水,开不了机。 同时也发现自己没有变成实体的状態下,速度很快,但是力量很弱,只能勉强完成一些基本的生活需求,比如拿一支笔。 甚至拿起一个重点的手机都有些费力。 命墟星铸就更別说了,除非变成实体,根本不能用。 但是他至今为止也没有发现过任何学生使用命墟星铸。 所以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平衡场。 所谓的平衡场就是——所有考生必须在特定的触发条件下才能使用命墟星铸。 很多高等级碎基试炼场都是平衡场 於是他站到了教室门口的阴暗处等待一个时机,他在等那些脸长得像是玄鑑古族的傢伙。 因为玄鑑古族的环境感知能力极差——正常情况下他们有前后两张脸,根本用不著感知,直接睁著眼睛看四面八方就好了。 当陆崖发现他们少了一张脸,就立刻盯上了他们。 所以,现在这位太子手里的手机,是属於水池上那个死鬼的。 他的手机,正被陆崖放在窗台上,默默滑动著。 【这栋楼里……有脏东西】 【保卫处提醒】 【一·实验室有非生命体逃遁,只有看见它,才能进行清理】 【二·每层楼有两间教室亮灯,亮灯的教室绝对安全】 【三·教室每次亮灯时间为六分钟,且教室內超过15人就会熄灭】 【四·实验证明,绿色灯光能看到一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五·如果感觉到飢饿,不要忍著,校长在六楼准备了茶水间】 【六·不要打开茶水间旁任何房间】 【七·別怕,天亮了,就好了】 七条规则,陆崖记住了。 现在他知道了鬼的规则,也知道了人的规则。 “好难,我脑子好乱。”林橙橙揉著自己的脑袋,这个曾经归零试炼里最大的异常,现在正在抓狂。 “那么多规则,密密麻麻的,谁看了都得抓狂,你要学会整理。”陆崖悄悄地,慢悠悠地往外走,路过人群,他居然没有走向任何教室,也没有去向那些落单的胆小鬼。 他在往楼梯口走。 林橙橙疑惑:“怎么整理?” “我们先確定双方的目標,人的目標是活下去,那么他们就要避免死亡。” “死亡有三种可能,第一,饿死;第二被我杀死;第三,打开了六楼茶水间旁的房间。” “活下去有两种方法,第一,每次都进入亮灯教室,第二,杀了我。” “而我的目標,是在死之前,找到肉身。” “依现在的线索来看,死亡也有三种可能:第一,疯癲时间耗尽,第二,被人看见后击杀;第三,天亮了,还没找到肉身。” “对了,还有最后一条,茶水间旁的房间不知道对我有没有危险。” 林橙橙听著细细地想著,她似乎想明白了:“只要你能杀人,疯癲时间就很难耗尽。一对一很难杀你,实体化三秒,你用尽底牌对谁都是秒杀!” “除非几个人一起来,你用三秒杀死一两个人,第三个人用绿光找到你,趁你无法实体化时,杀死你!” “现在大多数人都互相不信任,只有那个玄鑑古族的太子,他可以召集一批人!” “你得想办法绕过他。” 陆崖朝著林橙橙眨了眨眼,不说话,就这么看著她。 林橙橙知道,陆崖这是对自己最后一句话有不同意见。 “你不想绕过他?你想在他眼皮底下干人?”林橙橙感觉脑子有点发懵,“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 “不。”陆崖回答了一个字,让林橙橙稍稍鬆了口气。 “我打算先干他。”陆崖咧嘴。 “他可能还有七条命!”林橙橙提醒。 “那就让他死七次。”陆崖慢慢靠向墙边,然后身体忽然没了人型,他像是软体动物一样藏在了水里。 林橙橙才发现这里有水,水流是从尸体那里流过来的,那个尸体下的水池早就满了,自来水顺著走廊的排水渠往前延伸。 陆崖就是融进了排水渠里。 【消除生命·1】 【消除手段·水】 【现在开始你可以寄生在水、镜面中】 这是他杀死那个学生后的提示。 而现在,陆崖所处的位置,正对著一棵树。 教学楼前方有个绿化带,周围全是灌木,中间有一棵巨大高耸的梧桐。 夏季,巴掌大的叶子绿油油的,在这个死寂的夜里,隨著风互相摩擦,沙沙沙地发出鬼叫声。 从教学楼伸出手,刚好能摘到几片梧桐树叶。 “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林橙橙发现陆崖一动不动待在水里。 “很快会有人来的。”陆崖看著走廊里,看著远方学生们交谈的身影,看著教室的灯光熄灭。 看著一个学生拿著手机东张西望地走出来。 那个学生最后看了一眼第四条规则【四·实验证明,绿色灯光能看到一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伸手去够那片近在咫尺的梧桐绿叶。 “啪!” 一声巨响轰碎了这诡夜的寧静,整栋教学楼都微微颤了颤。 无数学生冲向走廊,低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看见梧桐树下,一个同学抽搐著,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背后一片血泊。 他左手攥著自己的手机,右边,是一台摔碎的手机。 他睁大眼睛,颤动著,用满是鲜血的手指,颤颤巍巍地在地上画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 中间,点了一点。 很多人衝下了楼,他们围在那个同学身边,他已经死了,脑袋被砸碎了,没气了。 “他怎么死的?”有人问。 其他人摇头,大家都在同一条走廊上,只听见这个人闷哼了一声,然后就砸在了大地上。 学生们抬头,看了看那比胸口还高的围墙。 他们心中顿时有了个共识——不可能是失足掉落,肯定是被人推下来的。 “他肯定是想摘树叶,放在手机手电筒上,製造绿光,找到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那个人,为什么看见他去摘树叶,就要推他呢?” “这个圈,这个点……他的意思是不是,鬼在我们中间?”人群某个角落,有个女孩轻声说了一句。 一句话,让本来就互相戒备的所有人,各自再远离了一步。 “这里有两台手机,但死者只有一台手机。”离尸体最近的那个男生压低了声音,“只有一个解释,他被推下来的时候,抢走了凶手的手机!” 那男生说著,站了起来:“我的手机在这里!” “也不是我,我的手机在这里。”另一个学生举起了手机。 走到现场的每个人都拿出了手机。 直到所有人的目標集中在外围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玄鑑古族太子拉杰什。 他没有拿出手机…… 第202章 【谎言】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02章 【谎言】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有的学生开始向他靠拢,有的学生慢慢后退。 拉杰什跟下来,是想看看现场,进一步確定“鬼”杀人的方式。 但裤兜里莫名被更换的手机,明显引起了所有人的怀疑。 “这就是杨晨的手机,入学第一天在校门口被骗买的合约机。” 杨晨就是那个开局就被灌死在卫生间里的倒霉学生。 “我也记得,只有他一个人用这个破烂手机。” “杨辰一定拍到了什么,所以他夺走並弄坏了杨辰的手机,这是最保险的方式。” “然后王倩倩在走廊上准备摘树叶,他杀人灭口的过程中,手机被王倩倩带了下来。” 围住他的学生七嘴八舌地,嘰里咕嚕地说著让拉杰什心烦意乱的猜想。 那也是,陆崖引导他们认知的假象。 “够了!”拉杰什一声怒吼,“你们没发现两个死者很像吗?!” “有什么像的?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一个淹死,一个摔死!”一个魁梧的男生低吼。 拉杰什有些心慌,他发现说话的那个男生居然站在他的背后,还有五六个男生也包围了他。 进入试炼场的时候他就试过,自己还有命墟星铸,但是这具被考场分配的身体里没有星能。 所以,现在每个人的身体都很弱小,而且用不出命墟星铸。 这种情况下,后路被堵住,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玄鑑古族有著前后两张脸的习惯,让他几乎没有后方的感知能力。 这次回去以后,一定要让全族学会闭上后面那双眼睛,以免在某些试炼中遇到这种情况。 他们靠得越来越近,甚至有些人已经默默捏紧了拳头。 但是周围没有人帮自己说话,也许是跟著自己进入试炼场的二十几个人没有下来,也许……他们不想管。 现在拉杰什只能自救。 “镜子!!!”他放大了声音,“所有死者身边都有镜子!楼上的男生死在镜子下,这个女生身边有镜子的碎片!” 有些人下意识低头一看,那个死去女生的口袋里確实掉出了一面化妆镜,镜子上的碎片散了一地。 “说明那个鬼能附身在镜子里!”拉杰什发现自己吸引了很多人的吸引力,立刻开始解释,增加自己的可信度,“你看那个女生的口袋碎了,肯定是摘树叶的时候,鬼附身在她的镜子里,增加了重量,把她拽了下来!”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都在思考,只有林橙橙在陆崖脑海中说了句:“此子,断不可留!” 这傢伙猜出了陆崖的杀人手法。 陆崖就是这样杀死准备摘树叶的王倩倩,用尽全力掰著她的手指画了一个圆,一个点。 然后躲在某一片碎镜子里,把自己的声带交给林橙橙,让她发出声音,栽赃拉杰什。 也许陆崖的声音有些人会觉得熟悉,但林橙橙,这里没人见过。 “既然鬼只能存在於镜子里,那杨辰的手机呢,你怎么解释?”背后那个魁梧男生忽然断喝一声,“还有,你自己的手机呢?是不是跟著王倩倩摔下来的这一台?” 拉杰什暂时没法解释,但他立刻转移了话题:“你还不明白吗?现在鬼应该在我们附近,我们只需要用叶子挡在手机手电筒面前发出绿光,就能找到它!” 他说著,不退反进,做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跳进灌木丛,然后扒著树干上去摘了一片巴掌大的树叶。 他拿起树叶晃了晃:“现在,你们应该和我一样,每个人应该在口袋里放一片树叶!” 拉杰什当惯了领导,当他理顺逻辑之后,就做好了在这个考场里当领袖的准备。 这时,林橙橙得到陆崖的授意,他的声音又从人群中传了出来:“这傻子没有手机,要树叶有什么用?” “就是!”那个魁梧男生一把抢过拉杰什手里的树叶,“拿来吧你!” 说完,他打开手电筒,放上树叶,先往拉杰什身上一照。 毫无反应。 再往地上,往身边照射,没有任何异样。 “哪有鬼啊!”他不耐烦地往更远的地方晃了晃。 周围的教学楼走廊,楼梯间,还有,梧桐树。 忽然,他手里的动作一停,所有学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黑暗中,幽幽碧绿色的光闪过的瞬间,梧桐树的中间段。 在那最下方生长树叶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 有一张青黑色的,阴惻惻的,长著满嘴尖牙的脸! 满脸阴笑著,看著他们每一个人。 当它被光照到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慢慢缩了回去。 “出现了,出现了!脏东西出现了!” “別让他跑了!” 所有人围了上去,他们绕著树干跑到后面,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一个人有绿色光源,鬼完全可以绕著树干和他们躲猫猫。 学生们再也没有找到鬼,因为鬼,很快就不在树干上了。 哪怕他们站在梧桐树下绕著树转,也没有任何的收穫。 因为此刻的陆崖不在他们的头顶,而是,在他们的脚下默默看著他们的动作。 在他们脚下的,水泥地里。 因为王倩倩,摔死在水泥地上的那一刻,陆崖的属性变了。 【消除生命·1】 【消除手段·水泥】 【现在开始你可以寄生在水、镜面、水泥中】 【汲取生命强度·3】 【每5分钟可实化时间·4秒】 【汲取命墟·猎蝠、夜行者】 【回归肉身后,所有汲取將反馈予肉身】 “你有没有发现,被绿光照射的瞬间,你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林橙橙在陆崖的心里问。 “嗯。”陆崖点头。 “为什么要故意让他们把你照出来?”林橙橙不理解,“这样不是摆脱了拉杰什的嫌疑吗?他很聪明,必须想办法孤立他!” “不,拉杰什的嫌疑,更大了。”陆崖低声。 林橙橙更不理解了。 “待会儿,等他们开始发牢骚的时候,你只需要这样说。”陆崖在林橙橙的耳边轻轻说著。 5秒后,学生们不耐烦了。 “找不到,去哪儿了?” “速度那么快?” “应该是跑了……这小子还挺聪明。”那个魁梧男生回头看了眼一脸傲气的拉杰什,“鬼果然在这里。” 拉杰什轻哼一声:“所以,听我的,我能带你们活著出去。” 这时,人群中那个女孩的声音又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可是,刚才你爬到这个树枝上摘叶子的时候,鬼並没有攻击你。” “然后,你让我们每个人都上树去摘叶子……” 这一句话说完,所有学生瞬间心中一寒。 所有人集体回想刚才的场景。 紧接著,那女孩又说了一句:“我听说,这个世界上有种鬼,叫做……倀鬼……” 拉杰什昂首挺胸刚要反驳。 忽然背后有人狠狠一棍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鲜血染红梧桐。 【消除生命·1】 【消除手段·谎言】 第203章 归零的慢性死亡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03章 归零的慢性死亡 拉杰什的临场反应能力是近乎完美的,当他看见绿光照出陆崖的那一刻,他甚至感觉到了身体里微弱星能开始跳动。 也就是说,当看到鬼的时候,他就能使用命墟星铸。 这对应了【一·实验室有非生命体逃遁,只有看见它,才能进行清理】。 但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发现,就被人当做倀鬼一棍子干倒了。 倀鬼,那是古老山林里的传说。 被恶虎吃掉的人会变成这种鬼,他们必须帮恶虎去引来一个新的猎物,自己才能转世投胎。 他的死法很別憋屈,一棍倒地之后,拳脚相加,甚至有人把他的肚子当蹦床狠狠跳了几下。 命墟星铸好像只有在看见鬼的时候才能使用,陆崖失踪后,他的命墟星铸就没有了半点反应。 就像他原计划中,趁著陆崖收拾眾王储的时间节点,快速切割每一境,每一城,和整个人类互相之间的信任。 然后十三族联军挥师西北,乱军之中彻底占据这片资源和人口重地,达成开疆拓土的不世伟业,在登上王位之前就积累万民敬仰的成就。 但今天,他居然被一群学生用一模一样的方式,打死了? 还好,他能復活。 【九帝妖君】的復活不需要任何星能。 在短短十秒后,他就在一个隨机地点重新降临,身上还穿著学生的衣服。 那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只有在走廊的尽头才亮著灯。 他开始有空思考,好像是一个女生一直在带节奏,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女生了? “他又出现了!” “他能復活!” 忽然吼叫声打碎了他的思路。 扭头一看,一群人在楼下盯著他。 他忽然浑身一颤,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这个试炼场太小了。 这试炼场只是一个环形的六层教学楼,中间有一片小小的广场,一圈绿化带,一棵梧桐树,再无其他。 然后,那个女声又在人群中出现了。 “倀鬼不会死,他只会慢慢消散,多杀他几次!” 瞬间,楼梯响起不间断的脚步声,不知道多少人在往二楼冲。 “护驾,护驾,护驾!”他开始奔跑,一边跑一边大吼著,呼唤那些被他带进来的强者。 黑夜沉沉,灯光忽明忽灭,只有只有人追杀他,没有人赶来保护。 那些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陆崖默默地在水泥地里行走著,藏匿在人群背后重新进入了教学楼,然后顺著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林橙橙在读著他眼前飘过的信息。 【消除生命·1】 【消除手段·谎言】 【现在开始你可以寄生在水、镜面、水泥、谎言中】 【汲取生命强度·4】 【每5分钟可实化时间·5秒】 【汲取命墟·猎蝠、夜行者、星铸·九帝妖君*1】 【回归肉身后,所有汲取將反馈予肉身】 “他居然算作了死亡?”陆崖有些诧异,原本以为要把这位太子的七次生命全部耗尽才能算是死亡,才能得到他的命墟星铸。 没想到,他七次生命居然算作七次死亡,能给自己疯狂地增加生命强度和实体化的时间。 不过九帝妖君*1的意思可能是,只拿到了一次使用机会。 因为拉杰什只死了一次。 “我的癲狂时间应该也增加了。”陆崖一边观察著四周,等林橙橙报送这些战斗信息。 【你的癲狂將在午夜12点30分中止】 【现在时间是11点55分】 陆崖的脚步停下,默默地抬起了头:“我忙活了半天,还特么少了五分钟?” 刚开始的时候是11点30分,癲狂截止时间是12点10分,一共40分钟。 现在就剩35分钟了。 时间流淌的速度比他想像得要更快一些。 “是的,只剩35分钟了,我们甚至还没找到所谓的0574房间。”林橙橙也显得有些著急了,“提示里说,截止时间是天亮。” 陆崖回头看了一眼,现在很多学生在摘树叶,然后他们用树叶包裹住手电筒,整栋教学楼里,到处都是幽绿色的光芒。 每组人都结伴而行,同时互相之间距离两三米。 他们在提防陆崖,也在互相提防。 林橙橙小声提醒陆崖:“走廊不安全了,隨时会被他们照出来,只能期待他们没有充电器了,如果一直开手电筒,手机电量会在一两个小时之內耗尽的。” “这样下去,手机电量耗尽之前,我就已经死了!”陆崖轻轻咬牙。 不愧是归零试炼,无论你是人是鬼,都在绝望地享受慢性死亡。 林橙橙也能共情陆崖此刻的心理压力,学生们正在抱团,他们在结伴前往安全屋,他们在结伴使用绿光抱团。 现在的陆崖无法简单地杀死任何一个人。 唯一的希望就是茶水间,在这栋教学楼里,学生们可能会因为飢饿死亡,他们的生存能量来源是茶水间。 但哪怕蹲在去往茶水间的必经之路也不行,现在的学生们走在任何一处黑暗中,都至少有七八个人,绿光照著四面八方,照著头上脚下。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命墟星铸。 而陆崖的实体时间只有5秒,就算用嘆息杀完一群人,退出实体状態的那一剎那,被绿光照射的他会瞬间被学生砍死。 而且这里星能少得可怜,连一次完整的嘆息都打不出来。 “別有太大压力,大不了就是失败,把对方太子杀了就行。”林橙橙安慰陆崖,“第三个分身,不要也行。” “不是分身。”陆崖稍稍顿了顿。 “我想让你,有个自己的身体。” “可以大大方方拥抱世界的身体。” 沉沉夜色,就像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公寓,暗夜中的林橙橙微微一愣。 “其实两个人一直这样待著,也挺好。”她想这样说,但没来得及说出口。 “有人,又死了。”陆崖打断了她想说出的话。 接到提示,又多了10分钟癲狂时间,又多了一秒实体状態。 因为那倒霉的拉杰什又死了一次。 不过这一次拉杰什的运气不错,他没有復活在走廊里,而是出现在一个幽暗的教室里,那些把他当做倀鬼追杀的人並不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而且在这间教室里,他遇到了一个熟人——尼克,那个刚刚进入试炼就坐在他身边的年轻人。 不过他们也不太幸运,陆崖刚好经过他们所在的教室。 “尼克!”陆崖听见了拉杰什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被围攻,为什么不来救驾!” “您被围攻?我不知道啊!有个人跳楼了,我就嚇得跑上来找了个没人的教室躲起来了!”尼克连忙摇头否认,“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陆崖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嘴角咧起一个压不住的诡异弧度。 他看见那个叫尼克的诡族青年,身体泛动起暗红色的光芒。 就像是他现在看见镜子,看见流水,看见水泥板一模一样。 “原来,寄生於谎言,是这个意思……”陆崖嘴里低声念著,本来就虚幻的身影,彻底消失。 拉杰什还在不断质问尼克。 但那一刻,尼克不说话了。 这个诡族的青年低著头,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最后,慢慢抬起头,看向拉杰什。 他笑,在黑暗中,看起来像是一只裂开嘴的猫头鹰。 “太子,我想,您应该先把大家集中起来,找个地方和这些学生对抗!”他说。 他说得很坚定,但眼神有点慌乱。 因为尼克发现,自己开口说出的话,並不是自己想说的。 他对自己的嘴,失控了! “集中去哪儿?”太子问。 尼克后退了一步,眼里的恐慌越来强烈,他尽力闭嘴。 但嘴里还是冒出三个字。 “茶水间……” “守住茶水间,他们都要饿死!” 第204章 给所有人,一个做鬼的机会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04章 给所有人,一个做鬼的机会 “你还挺有魄力。”拉杰什看了眼尼克。 他没有怀疑尼克,尼克是个【官】,能通过命途试炼成为【官】的人都聪明。 某种程度上来说,星铸者都是富贵险中求的疯子,否则他们凭什么在命途试炼中得到高分? “但是这群学生很强。”拉杰什蹲在黑暗中心有余悸地往外看了一眼,“我居然两次都没能从他们的包围里逃出来。” 就算没法用命墟星铸,拉杰什作为太子,依旧掌握著最强的武技。 但就算是这样,在这群学生朴素的腿脚面前,他居然死了两次! 他不禁开始思考,这群npc到底是什么怪物! “嗯?”尼克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其实他並不是对太子的这句话感到什么疑问,而是发现自己拿回了嘴唇的掌控权。 他在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思考要不要对太子挑明刚才自己说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本意。 嘴唇蠕动了两下,刚要说话,拉杰什先说了。 “之前好像有点低估你了,你很聪明,按照规则学生是会因为飢饿死亡的,在他们还没察觉到这一点之前抢占,是个好办法。”拉杰什微微眯眼,“但我怕有些聪明学生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提前去埋伏起来。” 尼克受了夸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被控制了。 但他不说,陆崖帮他说。 他的嘴再度被控制:“我可以去把我们的人集中起来,从四面八方向六楼茶水间集合,顺便触发对方的埋伏。” 尼克感觉自己的嘴是麻木的,但他的思维是清晰的,他在心里狂吼:“死嘴!快停下!” 在幽暗的,只有寥寥几盏灯的走廊里收集人手?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別!鬼已经杀了两个人了! 但没用,他还是说出来了。 拉杰什大喜,拍打著他的肩膀:“很好,快去把!我们上六楼!等我们回到领地,我给你一座……不,五座城!” 说完,往柜子里一躲,他显然是被那些学生打怕了,於是让手下衝锋陷阵。 尼克脸色阴沉,他的嘴还是麻木的,他判断这教室里也肯定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能控制自己的语言。 这脏东西把自己逼上了绝境! 但好在手脚能动,他快步走到黑板前,拿起了黑板下的粉笔,哪怕玄鑑古族太子对自己失望,他也要在黑板上把真相写出来! 总不能白白去送死! “不想活著出去了吗?”忽然,林橙橙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微微响起。 他猛地颤了颤,隱晦地似乎瞟著周围,寻找谁在说话。 “看不见的,我附在你的身上,除非用绿光照亮我……”林橙橙慢悠悠地说著,“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躲著点绿光。” 她的声调变得阴森,变得幸灾乐祸:“因为,他们看见我在你身上,就会像杀死这个傻子一样,杀死你……你能像他一样活到现在吗?” 当然不能,拉杰什能復活,他不行。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嘛?!”尼克在心中咆哮,“从我身上下去!” “我想干嘛?我当然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林橙橙做出一副被压抑已久的嘶吼模样,然后又压低了声音,“想让我从你身上下去?很简单,去接近那个躲在柜子里的男人,我可以附到他的身上。” 尼克刚要举步走向拉杰什,却又听林橙橙嘟囔了一句:“反正我只要找一个人带我出去就行。” 他的脚步瞬间停止,因为他想起来了。 这个学校的主题叫做——一人生还。 “你附身在谁身上,谁就能活著出去?”尼克压抑著內心的兴奋问。 “前提是,按我说的做!”林橙橙低喝,“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聚集人手,如果你没有完成,我会选择新的附身对象!” 尼克撒腿就跑,在这诡异的,充斥著恐怖片氛围的学校里,十分钟很长。 但如果鬼就在你身上,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恐怖片最嚇人的,永远是鬼还没出来的那些时刻,当你看见鬼的那一刻,反而就不害怕了。 他找到了十八个同伴,把心不甘情不愿的他们带到了拉杰什面前。 他们看见拉杰什的那一刻,一个个瞬间强打精神,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太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担心死我了!我在学校里找遍了都找不到您啊!” 於是,他们的身上都亮起了红光。 【寄生在谎言中】 每个说谎的人,都是陆崖可以附身的对象,附身之后,就可以控制他们的声带,他们的气息,控制他们说出更多的谎言! “只有一个人能出去,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让你当那个幸运儿……也可以是別人。” 海王说——给一个女人一百次机会,不如给一百个女人一次机会。 而陆崖,对这十九个异族都是这样说的。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幸运儿,每个人都为了陆崖在这座教学楼里奔波。 他们跑遍了几乎每一个教室,尤其是五楼。 果然没有0574这个编號,编號都是双数,从0550开始,到0570结束。 0570是总务处,旁边有个没有编號的房间,是他们的仓库。 陆崖甚至在里面变成了实体,动用了【龙瞳】进行查看,没有夹层,没有机关,只有一堆破烂的扫把,一些学生製作的废弃的娃娃。 那些娃娃的眼睛溜溜圆地,阴森森地看著陆崖,这么多娃娃,居然里面一只鬼都没有,陆崖觉得很失望。 可就算仓库有编號,那也应该是0572。 他已经十分钟没杀人了,他的剩余时间在飞快地消退。 他只能怂恿这些异族的考生,走上台阶,走到六楼。 六楼大多数地方都是实验室,这里的走廊甚至是完全封闭的,一点天光都看不到。 要不是有两个实验室亮著微光,整条走廊就要彻底沦为黑暗的鬼怪乐园。 这里的编號也是从0650开始一直到0670. 仿佛教学楼外应该还有一条连廊去往另一栋楼,那栋楼的编號才从0572开始,第二个房间就会是0574,那里藏著陆崖的肉身。 搜寻0574一无所获,但是第20分钟。 尼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茶水间在这里! 陆崖微微皱眉。 那是一间亮著灯的实验室,上面写著0666。 尼克发现,茶水间就在这个实验室里,怪不得他们在走廊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 房间的灯光已经亮了很久,没有任何熄灭的跡象。 陆崖在有灯光的房间无法发动攻击,所以规则里说有灯光的房间绝对安全。 而且,如果有人在日光灯上贴上树叶,他將无所遁形! “这里一共六盏灯,砸碎五盏!”太子拉杰什低喝一声,“进去把茶水间里所有吃的全部搬空!” “然后在第六盏灯上贴上树叶!” “幽暗的灯光可以方便我们进行伏击!” “树叶可以让那个脏东西无所遁形!” 他兴奋地指挥著,清晰地谋划著名一场针对学生和鬼的復仇行动。 那一刻,他带来的异族听话地,默默地爬上实验桌,手里拿著桌腿或是树枝,各自看著对方的动作。 他们挥手,木棍砸在灯罩上发出啪啪啪的巨响。 “噗!”第一盏灯破碎,熄灭。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第四声 第五声 五声巨响。 但整个教室,剎那全暗。 灯……都碎了。 拉杰什瞪大了眼睛。 而其他人却同时默默鬆了口气。 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紧张。 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鬼…… 第205章 伟大的对手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05章 伟大的对手 “你!们!两!个!干!什!么!”拉杰什快被气疯了。 要不是还指望这群人抱团取暖,帮他衝出这个诡异的试炼场,拉杰什甚至想要砍死站在实验桌上的两个人。 前面几个人砸灯都好好的,第五第六个人居然同时出手砸灯。 一声巨响,两盏灯全碎,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 “你们干什么啊!哎!”其他人也装模作样的唉声嘆气,“这样不就找不到鬼了吗?太可惜了!” 那两个人异口同声:“我以为我是第五个!” 周围太黑了,黑到拉杰什看不见这群跟班扬起的嘴角,黑到这群跟班互相之间都看不见。 拉杰什要爆发了,有人在陆崖的指示下拉住了拉杰什。 有人在陆崖的指示下关上了教室的大门,甚至反锁。 整个实验室只剩下两个高处小小的窗口,向外透著寒风,没人能看见实验室里的人在做什么。 外面还有五个人,在陆崖和拉杰什的共同指示下,他们守著走廊,守著楼梯。 陆崖留他们有大作用,而拉杰什留他们,则是因为房间里不能超过15个人,否则代表安全的灯光会熄灭。 不过现在留不留也无所谓了。 “老大,等出去了再慢慢教训他,我们赶紧把茶水间里吃的转移走!”拉杰什身边的人连忙劝告。 他们的原计划就是搬空茶水间,把这个公共的补给点转移到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然后轮流用手机点亮绿色灯光,让鬼无处施展,撑过整整一个晚上。 他们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他们去打开茶水间的那扇木门,他们凑在一起,探头探脑地张望著。 拉杰什微微皱眉,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规则两次提到茶水间,提到不能打开茶水间旁边的房间门。 这意味著茶水间很危险,如果不注意,很有可能触发某条规则被鬼攻击。 但拉杰什不知道,这房间里十九个人,除了他以外,没人怕鬼。 吱呀一声响,木门开了,一盏盏惨白的影子照射著茶水间里的一切。 这是一个大概十平米的小房间,有饮水机,有咖啡机,货架上摆著一箱箱批发零食。 这就是一个很正常的茶水间,没有任何的问题。 拉杰什终於走了进去,他的脚踩在茶水间的地毯上,发出沙沙沙的轻响。 他环顾四周,並没有看见茶水间里有任何的房间。 那规则里说的,不要打开茶水间旁边的房间门,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茶水间的门不能打开?不可能啊,他们打开了,房间里还没有灯,没有绿光,也没发生任何的异常。 “还剩12分钟了。”林橙橙提醒陆崖,他的癲狂只剩下了十二分钟。 现在要不找到0574,要不杀几个人,否则无论陆崖玩弄这些异族多么精彩,他自己都会率先死亡。 “时间?不用管。”陆崖摇头,“现在唯一的任务是找到0574.” “再不管就真没时间了!”林橙橙低声,“你把人群分开了,这里的人抱团,下面的学生也在抱团进入每一个亮灯的教室,我们杀不了任何人。” “现在,他们隨时会死。”陆崖打断了林橙橙的话。 “啊?”林橙橙有些不解。 “准確来说。”陆崖看著那些兴奋地,正在把所有的麵包饮料搬出茶水间的异族,眼神凛冽。 “他们已经死了。” 林橙橙不笨,但她依旧看不出,这些人一个个朝气蓬勃地,到底哪儿有死的模样。 她陷入了思考,而拉杰什也陷入了思考。 “这几十分钟里,死过人吗?”他忽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身边的人正在疯狂地收拾食品,他们听陆崖的,先拿左边货架上的。 因为左边货架上的食品几乎都是可乐,压缩饼乾那种沉重的,可以提供基础生命保障的食品。 而右边的,则大多数都是麵包蛋糕这种轻盈的东西。 他们在搬可乐,没人理这位玄鑑古族的太子爷。 “我问你们,死过人吗?!”他忽然一声断喝,让所有人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没……没听见什么喊声。”尼克回答,其他人也轻轻点头。 他们没注意,因为他们知道不会死人,鬼就在他们的身上。 “我们原本的试炼是荒村,这个试炼是谁开启的?”拉杰什坐下了,他按著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的模样。 身边人小声回答:“那个人类新王。” “通过规则来看,这片试炼场的主宰者是谁?”拉杰什再问。 大多数人不解,只有少数两个聪明的人回答:“如果是那个新王开启的,那主宰应该就是新王吧……” “我说通过规则来看!”拉杰什狠狠敲了敲实验室的桌子,“规则里最大的主宰者,难道是我们这些学生吗?” “是鬼。”有人在人群里回答。 “考场是新王创造的,主宰者是鬼,那么这个鬼最大的可能性是……”拉杰什慢慢抬起头,用循循善诱的眼神在黑暗里看著所有跟班。 “陆崖是鬼。”那个声音再次在人群里响起。 拉杰什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著眼前所有人的眼睛:“你们的眼神告诉我,你们不信。” “见鬼了,这个逻辑那么清晰,你们为什么会不信呢?”拉杰什自言自语地说了声,“唯一的解释是,你们见过鬼!所以你们在黑暗里变得那么大胆,这道茶水间的门,也是说开就开!”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他们下意识摇了摇头。 “我猜,那个鬼,是不是发出女孩的声音?所以你们確定,鬼不是陆崖!”拉杰什忽然笑了,他全想明白了。 他第一次死亡的时候,就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在人群里不断带节奏。 后来第二次死亡,那群人衝上来的时候,拉杰什注意到了,人群中有女孩,但她们的声音没那么好听! “他好聪明。”林橙橙小声对陆崖说,她也没想到自己和陆崖的小动作这么快被猜出来了。 “他可是【爵】,用真本事在考场里杀出来的【爵】!”陆崖低语,“他的思维比玉京子还要清晰。” 玉京子的成绩应该是【將】级,她的【爵】位来自於陆崖的强行拔升。 “比乾坤呢?”林橙橙眨眼,“算了不比了,乾坤还是跟他比打架吧。” 她说著,轻轻抿嘴:“他想明白了,要破你的招了,我们的时间更不够了……溜出去杀几个人吧。” “不,我们就留在这茶水间里。”陆崖微笑。 “为什么?”林橙橙愕然。 陆崖坐在那货架上面无表情:“因为他聪明。” 陆崖和林橙橙交流了短短十秒,这十秒內,拉杰什想得更明白了。 “那个鬼,他答应你们什么了,能让你们这么相信他?”拉杰什看著面前的所有人,“唯一的答案,应该是活下去的希望对吧?”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也聪明,他们在回想拉杰什的话,和陆崖一路的诱惑。 他们刚开始也害怕,但在林橙橙確实让他们一路都没遇到什么鬼。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好像被耍了。 “你们每一个人都不怕鬼,说明他答应了你们每一个人!”拉杰什站了起来,猛然打开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雪碧,很多很多的雪碧,他抽出一瓶,將雪碧贴在手电筒上。 顿时,瓶子折射出碧绿的,像是冰种翡翠一样的幽光,照亮了半个实验室。 更照亮了实验室里,所有人的异族。 但……没有陆崖的身影。 但拉杰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挫败。 “如果正面没有……” 他回头,今天他因为背后的感知能力吃了两次亏,这一次回头迅猛快捷,他盯著茶水间的方向。 “那就是趁著我们搬东西的时候,藏在了这里!” 幽绿色的光剎那照亮了陆崖,所有人都看见了陆崖,看见了他此刻青面獠牙,化身厉鬼的恐怖模样。 绿光让陆崖感觉到身体迟滯,浑身不適。 但这位人族新王没动,他只是开口慢悠悠说了两个字:“聪明!” “没你聪明,耍了我半个多小时,杀了我两次,我才反应过来!还好老子命多!”拉杰什默默握拳,当绿光照亮陆崖,他感觉身体里开始有星能微微荡漾。 他可以用命墟星铸了! 於是嘴角扬起压不住的弧度,双手捏得咯咯作响。 等待已久的反击时刻终於到了! “又笨了。”陆崖坐在那个空货架的边缘,居高临下,慢悠悠地说出三个字。 “现在有没有找到我,已经不重要了。” 说著,陆崖在眾目睽睽之下指向教室门:“来客人了。” “咚咚咚!”外面响起砸门声。 还有人的大喊:“老大,搬完没有!我们中出了叛徒,把那群学生引上来了!!!” “你们赶紧搬走!隨便找一间黑暗的实验室藏起来!”拉杰什一声断喝。 那个叛徒,肯定也是听了陆崖的蛊惑。 学生们到了,看见他们在搬运食物,免不了正面衝突。 这群学生,很厉害的! 於是他的跟班们瞬间搬起箱子往外跑。 忽然,后面想起拉杰什的一声断喝:“不能开门!!!” 跟班们停步,皱眉,不解。 只有拉杰什想起一条规则。 【六·不要打开茶水间旁任何房间】 这扇实验室的大门,就是茶水间旁唯一的房间门。 进入实验室的时候,门是开著的,畅通无阻。 但,有人把门关上了。 从门关上的那一刻开始,杀局已成,自己的醒悟,更像是惨死前的幡然悔悟! “脑子不错,反应过来了。”身后响起陆崖戏謔的嘲弄。 “但大幕既然拉开,戏就一定要唱到终章,无论好坏。” 他正在思考对策,忽然门口传来几声惨叫,还有一声声轰然巨响。 他的跟班被解决了。 学生们在撞门! 门 开了…… 第206章 惊悚商K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06章 惊悚商K 大门轰然折断,倒下。 拉杰什的內心比大门更加崩溃。 幽深的黑暗里,闪烁起一点点碧绿色的光芒。 那是一台台手机,背后粘著碧绿的胶带或是树叶。 整个实验室瞬间被染上深沉的暗绿色。 学生哗啦啦地涌进教室,那一双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著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 “有人告诉我,你们在搬空茶水间,想饿死我们!”那个杀过拉杰什两次的魁梧男生往前走了一步,他手机的绿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绿色的光晕里,他看谁都像是鬼。 “我们在抓鬼!”拉杰什急中生智,伸手指向背后,“他躲进茶水间里了。” 那里,陆崖的身影正在慢慢爬上天花板,灯光被门框挡住,照不到陆崖的影子。 而他不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剎那,在陆崖的眼里,他的身体亮起了悠悠的红光。 他说谎了,而陆崖,可以寄生在谎言之中! 没人看见鬼,於是那群学生狠狠往前踏了两步,异族的手里也攥紧了实验室里的量杯,试管,显微镜。 学生们一直觉得拉杰什是倀鬼,他们觉得这个男人身后出现五六只鬼也没什么好诧异的。 但没鬼,反而是他们心里最大的有鬼。 气氛在莫名的怀疑中开始激盪。 “你们不知道,茶水间旁的房间门不能打开吗?”拉杰什意识到大战一触即发,他绝对不能和这群学生打起来,否则陆崖会坐收渔翁之利。 於是一声断喝,乾脆拋出了自己刚刚才意识到的危险。 那群学生微微一愣,显然他们觉得——拉杰什说得有道理。 他们立刻看向周围,想看看周围有什么危险的变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毫无动静。 “故弄玄虚,这茶水间里肯定还有一个房间!”魁梧男生带著所有学生往前走。 他拽著一条接近一米五的粗重木棍,左手拿著手机,不断朝著周围照射著绿光。 那可以让陆崖变得迟缓,可以让他有资格攻击陆崖。 他离茶水间越来越近了,拉杰什侧身让开一条通道,並没有因为现在身边有人,就下令围攻这个杀了自己两次的魁梧男生。 一方面是自己身边的人,未必有本地学生那么多。 另一方面——他能一棍子拍翻自己,就能一棍子拍翻陆崖! 这位人族新王说——不在王座上的生物没有资格杀死自己,拉杰什想看看试炼场里的npc有没有这个资格。 对他来说,意气之爭,报仇雪恨並不重要, 身为未来王者,达成目的才是首要任务。 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缩! 陆崖倒吊在天花板上,身下不断扫过的,越来越亮的绿色光芒。 他甚至没关注那个即將接近的魁梧男生,反而只是扫了眼一侧空了的货架,又看了看茶水间的地毯。 咚咚咚。 几声沉重的脚步后,这个男生走进了茶水间,他迅速扫了眼空荡荡的货架,准备抬头往上看。 背后忽然一声惨叫迫使他回头,在一片黑暗里,他只看见了人。 这实验室里本来就有四十几个人,把教室塞得满满当当的,但现在人更多了。 一眼望去,全是乱糟糟的,密密麻麻的人头。 人群最外围传来一声声惨叫。 “谁?谁在咬我?” “疯了吗?开灯,开灯!” “难道这个倀鬼还叫了其他人?”魁梧男生心想著,立刻朝向拉杰什,他要擒贼先擒王! 但拉杰什消失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魁梧男生扫了一圈整个房间,然后发出一声冷笑,他看见拉杰什了。 这位玄鑑古族未来的王者居然站在桌子上,双手扒住了实验室唯二的两个小窗口,他想从窗户爬出去! 男生几个虎跳越过几张桌子来到拉杰什的身下。 “想跑!”他挥动树枝,狠狠砸向拉杰什的双腿。 这时,半边身子已经爬上窗口的拉杰什忽然鬆手,双腿一蹬,身体狠狠砸在那魁梧男生的身上。 “操,要跑你跑吧!老子不玩了!” 拉杰什砸倒了魁梧男生,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角落跑。 下一刻,门外也忽然热闹了起来,无论是破碎的大门还是那两个小窗,同步响起劲爆的舞曲,还有女人如泣如诉,媚態百转的歌声。 仿佛是校长贯彻独乐乐不如眾乐乐的思想基调,把自己热爱的商k姑娘们请到了晚自修的现场,给涉世未深的学生们上了一堂精彩的音乐课。 魁梧男生起身扒住窗口一看,那一刻,他愣住了。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商务ktv金碧辉煌的走廊,大理石的瓷砖清晰炫耀著它的昂贵。。 但是,整条走廊没有灯。 唯一的光源是ktv走廊里那一个个包间门上的圆形窗口,忽明忽灭地闪烁著內部奢靡的灯光。 几个穿著亮片超短裙的姑娘,踩著高跟鞋靠著墙根站著,有的端著酒杯,有的抽著细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几个异族学生衝上六楼的那一刻,看著眼前的场景,明显是愣住了,他们点上碧绿的灯,小心翼翼地照著四周。 艷丽的姑娘们好奇地打量这些年轻小伙子一眼,没说话。 学生们在绿光保护下小心翼翼地前行,经过一个姑娘身边时,那女孩打开红唇,巧笑嫣然地说了句:“帅哥,来玩会儿?” 学生不敢搭话,直接往前走。 顿时周围姑娘发出嘲弄的笑声。 “芳芳老了,学生都看不上她了!” “怪不得这个月业绩不行。” “我被拒绝了。”姑娘轻嘆一声,脸上有些尷尬,“没事,帅哥以后常来玩。” 说著吸了口烟,然后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烟圈縹緲升空,又缓缓落下,精准地套住了第一个学生。 那一瞬间,学生的脚步放慢了,他睁大眼,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皮肤开始变红,像是被御姐调戏后的清纯男孩。 他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直到校服里都亮起火红色的光。 他烧起来了,血肉皮肤瞬间变成烧红的炭火,最后嘭一声炸开。 一个活生生的,一个带著雄心壮志侵入人族腹地,想要拓土开疆成就百年威名的异族,就这么变成一地炭火…… “帅哥,来玩会儿?”其他女人开口问另几个异族学生。 她们笑得温柔,魅惑,倾倒眾生…… 学生们脑海中顿时想起一个名词。 【惊悚商k】 【难度☆☆☆☆】 【恐怖☆☆☆☆】 而陆崖,他眼前的奖励信息正在疯狂刷屏! 第207章 相信陆崖!能信吗?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07章 相信陆崖!能信吗? 当姑娘问出下一句话,所有学生不敢动。 “可以,可以……”第二个学生吸收前人的智慧,不敢拒绝。 举著酒杯的女孩笑了,轻轻伸手,五公分长的淡紫色美甲轻轻刮在第二个学生的手臂上,刮出肉眼可见的血痕。 学生下意识缩了缩手臂。 “弟弟,你嫌姐姐脏吗?”姑娘看著学生的反应,哀怨地说了句,“姐姐给你洗洗。” 她说著,杯子里的酒泼了出去。 这个学生反应速度很快,猛地一个前空翻避过所有酒水,然后凌空踏墙行进,快速越过几个姑娘的头顶。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他们作为大能的实力似乎正在缓慢地恢復中! 但当他落地的那一刻,却发现,那泼酒水还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他撞了上去。 一阵阵悽厉的哀嚎声顿时在楼道里爆发,这酒水带著恐怖的强酸,腐蚀著这位大能的血肉。 短短三秒,连骨带皮全部销毁成一摊腥臭的血水。 “命墟星铸好像能用了,md,跟这帮娘们拼了!”剩下几个异族学生怒吼著给自己壮胆。 他们只能拼,因为他们是被逼上六楼的,现在那棵梧桐树陷入了地底,形成一个天坑。 然后天坑里爬出了无数的丧尸! 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剎那,仿佛连通了几个难度的试炼场,【感染狂潮】中的丧尸也出现在了这个校园中。 电影里的丧尸对这群有智慧,有实力的强者来说並不可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电影里没有这种人均三秒跑一百米,一个立定跳远直接跳上二楼,一口能咬断铁管的丧尸! 在教室门被推倒之后,这个世界的规则限制似乎在慢慢消失,他们的实力在恢復,丧尸的实力也在稳步提高。 现在,他们现在只能拼命,他们形成战阵,各自激盪自己的星能,用自己最熟悉的命墟星铸,轰向自己最近的人。 这些女人只是进攻手段恐怖,但是防御力像是他们柔婉的娇躯一样脆弱。 她们很快就被这些异族强者轰碎了,轰成了满地尸块,只有她们的骨头坚韧,完整地躺在满是血泥的大理石地砖上。 “还特么真的是破碎的她……”一个异族学生想起【惊悚商k】这个场景的介绍语,轻轻哼了声。 “人类女修士的肉身就是那么脆弱,我在西北撕碎过几个,软趴趴的,没有手撕男修士时候坚韧的感觉。”另一个异族学生说著,大步流星地踏过血泥走向教室。 忽然,满地商k公主的骨头毫无徵兆地站了起来,抱住了他们。 “哥哥,別走啊。”空气中满是她们的浅笑嫣然。 这些强者惊恐,他们疯狂地攻击骨头,但骨头好像是无敌的,命墟星铸根本轰不碎这些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白骨。 她们的骨头活生生钻进这些强者的身体,把他们本身的每一块骨头都挤了出来,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占据了他们的身体。 然后,他们的身体重新变化成那些美女的模样。 旁边的包厢门打开,將满地血肉吸了进去。 姑娘们继续在墙角该抽菸抽菸,该喝酒喝酒。 而实验室里,多了十几只感染者,每个学生都在奋力抵抗,他们想衝出去。 但衝出去之后,走廊上是商k,楼梯里是丧尸。 被感染的学生也会在短短十秒內变成丧尸,实验室里的丧尸数量正在越来越多,那个魁梧男生也在开战后的一分钟,变成了感染者。 现在就算能衝出去,外面环境一片黑暗,留给所有学生的,只剩下这个叫做“归零”的绝望。 现场只有陆崖一个人悠哉悠哉地看戏。 【消除生命·1】 【消除手段·异常】 【现在开始你可以寄生在水、镜面、水泥、谎言、內訌、玻璃、木材、蛊惑、异常中】 【汲取生命强度·15】 【每5分钟可实化时间·16秒】 【汲取命墟·猎蝠、夜行者、冰暴、剑者吟、妖灵火……星铸·踏香妖道、傀徒、九帝妖君*2……】 杀人手段越来越多了,收集到的命墟星铸多到陆崖的眼睛都看花了。 每秒钟都有三四个人死亡,只要是因为开启这道大门而死亡的人,都算在了陆崖的帐单上。 看著癲狂时间的疯狂暴涨,林橙橙终於知道陆崖为什么如此淡定。 在接到这个任务,成为鬼之后,林橙橙料想中的这个夜晚,是被黑暗与恐惧支配的。 他要不停地用各种方法杀人,与安全区,与绿光斗智斗勇。 料想中的拉杰什会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权势与陆崖展开一场巔峰对决。 而陆崖,一定要想办法拉拢其他学生来对抗拉杰什的十三族同盟。 最终,当陆崖杀死十几个学生后,所有人都会在恐惧中形成联合,有序地抵抗陆崖。 那时候陆崖就只剩用每分钟十几秒的实体化时间进行强攻,同时在不断追杀中找到关於0574的线索。 一切的结果,就看陆崖的生命先燃尽,还是拉杰什的联军先灭亡。 对了,无论双方谁贏谁输,陆崖还是要在天亮之前找到0574,否则,依旧满盘皆输。 这就是归零试炼,做错一步,所有人都別想活著出去。 但是陆崖没选择一路血战,他杀了两个人,让恐惧气氛开始瀰漫 林橙橙不懂,恐怖片最恐怖的时候,不是恶鬼的现身。 而是鬼一直不出现,接下来你会下意识觉得每一个地方都有鬼,每一个人都有问题! 之后,陷害了拉杰什,让他疲於奔命,根本没有时间去发现整个试炼场里的奥秘。 紧接著陆崖就收编了他的势力,对整个试炼场每一个角落探索完毕,確定没有0574的线索之后,锁定六楼布置了这样一场杀局。 从头到尾,林橙橙一直以为自己要做一个杀手,可陆崖从一开始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导演,去导一场好戏。 “你怎么知道他们触犯禁忌之后,场面会变成这个样子?”林橙橙感受著整个试炼场之中的混乱,好奇地问陆崖。 “我不知道啊。”陆崖一句话让林橙橙陷入沉默。 “我只知道,我触犯了规则就有利於学生,那么学生触犯规则一定有利於我。”陆崖倒吊在天花板上,露出一双眼睛继续看著眼前的场景。 “其实你可以蹲在货架上看戏,这样吊著很累啊。”林橙橙提醒。 陆崖笑了笑继续吊在那里晃悠著,看著,现在他收集的命墟星铸已经到达了127个…… 当命墟星铸开始恢復,陆崖发现这些学生真的很强,甚至很多人比拉杰什带来的强者还要强大。 而拉杰什更恐怖,这个九品爵能幻化成九种顶级妖兽的模样,至少已经有十位感染者倒在了他的掌下。 但外面衝进来的感染者越来越多,他刚刚恢復一丝的星能也被快速消耗殆尽。 “怎么办?现在就算是再花费一条命死了,也只是死在这试炼场里,试炼场里除了丧尸还是丧尸,剩下的五条命根本撑不了多久!” 自从激盪出命墟星铸之后,他第一次对死亡產生了恐惧! “陆崖……对,陆崖!”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个念头,“这傢伙比我聪明,他所在的地方一定是安全区!” 他没办法了,在这种时候,他能想到的唯一解法就是相信陆崖! 这就是命途试炼的口碑,无论你平时多嘴硬,关键时刻还是会和万从戎一样,相信命途试炼的含金量,相信【王】一定比【爵】有更好的办法! 於是他大步闯进茶水间,抬头看见陆崖依旧倒吊在那里。 那一刻,他脚下猛地用力。 但,没跳起来。 他踩空了,脚下的地板瞬间向一侧翻转,一侧的空货架被猛地抬起,他顿时向另一侧滑落。 这茶水间的地毯下居然是一个水泥翻转板!之前两个货架装满了食品各自压著盖板,所以走上去无事发生。 现在一侧货架被搬空,自己又用力起跳顿时打破了平衡!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之前他手下的人只搬运一侧货架,恐怕也是陆崖策划的! 他觉得陆崖比他聪明,所以能靠陆崖衝出这个绝境! 可这个绝境,本来就是陆崖设计出来的,怎么可能给他留一条活路? 除非这条路,对陆崖有用! 他又被算计了! 他不禁嘲笑自己,命途试炼满分的人,就是心眼子之神转世投胎,他居然选择相信陆崖?! 他迅速滑落,但他的反应很快,手立刻抓住货架。 可抓住也没用,盖板打开之后又快速合拢,他只能放手,否则手指会被活活夹断! 他放手,往下坠落,绝望地坠向无底的黑暗! “下面是空的?”林橙橙大惊,“六楼下面不是五楼吗?怎么会是空的?” “对,五楼。” 陆崖默默地看著那空荡荡的黑洞,然后剎那原地消失。 他附身到了拉杰什的身上,与他一同坠下。 六楼之下只有五楼,不存在什么无底的空洞。 除非,那里有个不存在的房间。 比如……存放他身体的0574? 作为归零试炼的终极场地,除了陆崖,也只有拉杰什有可能在那里活下来。 所以,陆崖一直在等,等拉杰什来踩这个盖板。 等著他,来为自己踩这个九死一生的地雷! (有人在不,点个催更举个爪,摇个花手打个卡) 第208章 一人生还?全去死吧!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08章 一人生还?全去死吧! 公里拉杰什在坠落,他在空中手舞足蹈一边大口大口地吸气,不断伸手去抓身边的柱子。 在这翻转盖板下方,有一根直径半米的细长柱子,那柱子无限向下,仿佛直抵九幽。 他现在星能耗尽,进入这试炼场之后,身上所有携带的星尘全部消失。 没有星尘,就只能用呼吸在空气中截取瀰漫在宇宙中的星能。 可这点星能对【爵035九帝妖君】恐怖的消耗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大衍星吞!”他在心中一声低喝,身体毛孔在空气中激盪出无数旋涡,身体里的星能以每秒1%左右的速度快速上升。 这是一种呼吸秘法,可以让他疯狂吸收,汲取过滤空气,收集附近所有的星能。 这种呼吸法在他还是凡人的时候就能使用,让他在命途试炼中始终保持满体力,越战越勇,才让他始终保持满体力,杀出【终末】获得爵位。 而这个技能,在他四岁的时候就熟练掌握了,这只是他一生所学的冰山一角! 这就是贵族的实力,从他出生前开始,就有人替他剥离了所有不利基因,怀孕时他的父母吸收的是天材地宝,成年后顶级名师群体量身定製成长路径,王族收集各地天才少年给他做陪练,活生生凝练出了这位种族的接班人。 一介平民无论如何天赋异稟,拼命努力,在权力和金钱的碾压面前,也只能成为拉杰什未来列传中,一个手下败將的名字,来衬托他的伟大。 甚至大多数万里挑一的天才,都不配留下名字。 在那一瞬间,他轻轻伸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上,一张青铜鬼面出现在他的脸上,那面具上的形象,看起来像是一只长著龙头的蝙蝠。 同时,他浑身被金色的硬质刚毛覆盖,双手五指上的指甲近乎一米长,每一根都闪烁著比尖刀还要锐利的锋芒。 背后肌肉张开,钻出三对黑色蝙蝠翅膀,这一系列动作让他瞬间悬停在空中,十指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易地插进铁柱,然后扇动翅膀快速上升。 这就是【爵035九帝妖君】的能力,他可以幻化九种顶级妖兽,让他能在大荒世界任何角落来去自如。 “六翼天使……”陆崖低语。 “这玩意儿是天使?”林橙橙愕然,“天使不是那种肤白貌美大长腿,蓝眼珠,高鼻樑的帅哥吗?” “我特么第一次听说有人用肤白貌美大长腿来形容帅哥的!”陆崖翻了翻白眼,“西海神话中的天使本来就是怪物,恶灵和吸血鬼才是帅哥,天使一直是妖族的一种,恐怖的形象让他拥有震撼心灵的能力。” “可恶,老娘的少女心啊!”林橙橙一声哀嘆。 她在哀嘆,拉杰什却在欣喜,他变作六翼天使回到实验室,就意味著他击穿了陆崖的计划。 虽然也很好奇这无尽黑暗下方是什么,但他现在只有一个宗旨——陆崖想让他做什么,他就不能做什么! 这时,脚下的黑暗里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他低头一看,一个旋转的圆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顺著铁柱快速上升,以至少300 公里的时速朝著他狂飆袭近! “这又是什么东西!”他心中怒骂一声。 还好现在能飞,他猛地一脚蹬向铁柱,六翼扇动狂风,在身后扇出一条风元素通道,瞬间把自己送了出去,然后继续往上飞。 下一秒,圆盘贴著他的翅膀掠过,他才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跳楼机! 跳楼机上所有座位的安全带全断了,其他安全设施也都不翼而飞,它即將接近顶端,但依旧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 半秒后,跳楼机呼啸著脱离铁柱的顶端,轰然撞碎最上方的盖板。 头顶实验室的地板被瞬间撞碎,学生、丧尸,实验室里的一切都被跳楼机拍向天花板。 这意味著茶水间没了,就算学生躲在角落里躲过丧尸躲过ktv的姑娘,也会活活饿死。 那个学校已经不存在一人生还这个概念了,所有人都得死! 然后跳楼机在高空翻滚三圈,重新坠下,狠狠砸在铁柱上。 铁柱崩裂,跳楼机四分五裂,一切都在向下自由落体。 拉杰什只能扇动翅膀在空中疯狂地闪避。 他脑海中掠过选择副本难度时遇到的那些诡异名词。 【告別乐园】【失去缓衝阻尼跳楼机】 这特么是游乐项目?这是黑白无常来游乐场刷业绩吧! 满天都是飞舞的零件,座椅,尸体,还有哀嚎声。 拉杰什不断深呼吸,不断躲闪,他心中越来越著急,因为他的星能撑不了多久了。 当星能耗尽,也就意味著他將会和这满天的倒霉蛋一样,迟早变成一具下落的尸体。 “顺著铁柱往下滑。”在他绝望的瞬间,陆崖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从容,冷静,低沉,不容置疑。 拉杰什像是即將在海难中溺死的人看见远方的小岛。 他来不及多想,用尽所有力气扑向正在崩塌的铁柱,在翅膀消失前的那一剎那抓住了铁柱。 “两秒后,左边会经过一件校服,伸手。”陆崖低语,拉杰什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一件染血的校服。 “甩。”陆崖再开口。 拉杰什左手甩动校服,校服绕过铁柱,拉杰什右手刚好拉住校服的袖子。 然后用校服当绳索双脚蹬著铁柱,身体微微后仰,形成类似於岩壁索降的动作,下坠速度立刻进入一个可控范围。 “md!”拉杰什终於反应过来,陆崖原来一直附身在自己身上。 “你现在是不是想拼一把坠落物砸死,拿一条命跟我同归於尽?”陆崖瞬间说出了他的想法。 “你动作最好快点,满天都是往下落的生物,我会隨时附身到其他人身上。” “你可以试试,我快,还是你快。” 陆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淡定,拉杰什不敢赌了。 他知道,就算自己復活也还是在这个试炼场里,他还剩五条命。 只要在这试炼场里,死五次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做个交易!”他换了个思路,开口对陆崖提议。 陆崖没有答应他,只是说了句:“动歪脑筋之前,最好往下看看。” 拉杰什向下一看,铁柱下方居然有一片暗紫色的帷幕,落在帷幕上的一切像是进了粉碎机一样,瞬间被搅碎成粉末。 拉杰什甚至看见有两个商k女鬼身体被搅碎后变成血骨原地復活,她绝望地伸手向著苍天,连续被搅碎三次彻底消失。 “你那点復活能力,在这里,很幼稚。”陆崖开口嘲讽。 “別说风凉话了!现在应该怎么办?!”拉杰什嘶吼。 他只是放缓了下坠的速度,不是停了! 就算他能拉住自己,铁柱也在崩塌,最多十秒就要崩塌到他所在的位置了! 第209章 劣等生物,请归零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劣等生物,请归零 “往上爬。”陆崖说了三个字,“你的体力往上爬几秒钟没有问题。” 拉杰什看著那直径半米的铁柱像是被劈开的竹子一样裂向四面八方,不禁大吼了一声:“你特么长没长眼睛?这铁柱都裂了!” 陆崖很淡定:“老子没长眼睛也能看出来,这铁柱中间是空的。” 拉杰什第一次被死亡的恐惧笼罩,一时失去了冷静的判断能力。 是啊,如果铁柱是实心的,它就应该直接弯折,现在却是和竹子一样向四面八方崩开,这就说明中间是空心的! 那帷幕无尽蔓延,所有的一切掉下去都被搅碎,但是铁柱是从帷幕里延伸出来的,如果这一关有0.01%生存的可能,那就是这个人铁柱的內部空间了! 他迅速往上爬,铁柱也在向下崩塌,爬到铁柱裂口的那一剎那,他直接往下一钻。 半米的宽度对一个成年男性来说有点困难,他几乎被卡在铁柱里,周围铁皮往外崩塌一寸他就被重力拉扯著往下一寸,倒是顺便帮他解决了坠落过快的问题。 现在距离帷幕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双手双脚绷直不断颤动。 “既然下定决心赌一把,那就生死由命,保持冷静,深呼吸。”陆崖的声音像是恶魔的沉吟,“调整好状態,穿过帷幕之后,还有战斗!” 拉杰什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木偶,陆崖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他说得有道理,如果铁柱之內不是安全区,他除了等死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还不如做好接下来的战斗准备,然后把命运交给古老的神灵,与巍巍苍天。 “啊!!!”他狠狠大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拼命吸了口气。 他衝过了帷幕,周围所有一切都在死亡,学生的鲜血撒了自己一脸。 在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感觉到帷幕顺著铁柱正在缓慢上升。 “按照这个速度,天亮的时候,帷幕就会上升到学校。”陆崖自言自语般说了句。 拉杰什猛地一颤,规则里说【別怕,天亮就好了】 意思不是天亮以后鬼就会消失,而是天亮之后所有人都会死! 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居然是踩空这个盖板下坠,等跳楼机击碎铁柱之后,在空中精准地钻进铁柱的內部! 就算是【终末】的考场,也没有那么变態! 陆崖也微微眯眼,这个考场的生存难度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归零考场黑松镇。 但其实也不意外,这毕竟是四个归零试炼的总和。 而且归零这个难度也是根据考生实力生成的。 黑松镇只是对普通凡人考生的归零,而这里则是对一群有资格挑战超凡境界强者的归零! 陆崖在思索,而拉杰什却没空思索了。 他感觉自己坠落了一片失重的宇宙,周围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氧气,他足足下坠了十分钟。 要不是【爵】级恐怖的成长倍率带来爆炸的身体素质,要不是陆崖提前让他深呼吸,他可能在半空中就被憋死。 他继续往下掉,身体好像是在被拆分,重组,又拆分,又重组。 陆崖附在他的身上,也感觉灵魂在被不断地抽离。 他与林橙橙明明拉住了彼此的手,却感觉对方正在忽远忽近。 “维度乱流”林橙橙忽然说出四个字。 “什么?”陆崖没听懂。 “我的眼睛在现实与虚妄中狂奔的时候,也经歷过这样的场景,是虚妄界元里的维度乱流,是诸多世界与时间线的交点。” “我的眼睛应该在那时候就被扯碎了,但是遇到了龙瞳,双方结合在一起,才得以保全我的意志。” “一维世界是一根线,只有长度没有宽度。” “二维世界是一张纸片,只有长宽没有高度。” “三维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 “九夷大荒世界应该是在古神和人皇的死战中从三维变成二维,经过无数岁月才从二维升格回到三维世界。” “这说明他们的力量已经不仅仅局限於摧毁星球了。” “四维是在三维世界上叠加时间轴,能逆著时间轴走向曾经,如果有一天你能操控维度,或许能回到你父母被抓走的那一天。” “五维世界,是时间轴的盛开,平行世界的绽放,你能看到无限世界里无限的你,在经歷无限的人生。” “现在我们应该是在一维世界到五维世界里狂飆。” “当心前面!往左闪!” 陆崖听著听著,忽然一声断喝。 他们的下方的无穷宇宙里,陡然出现了又一道平整的帷幕,但是帷幕被击碎了,中间出现了两个空洞。 就像是被高速子弹击碎的玻璃幕墙,玻璃没碎,但是向著周围密密麻麻地四分五裂。 那似乎是一个稳定的界面被什么东西击碎了,拉杰什即將因为缺氧迷失,从而一头撞上去的时候,被陆崖一句话活生生拉了回来。 他气海中最后一点星能化作天使。 准確来说,只有一只翅膀,他的星能只能幻化出一只不断扑棱的翅膀了。 然后这只折翼天使一头撞进了那帷幕上两个细小的空洞之中。 然后不知道飞了多久,周围更暗,更暗。 最后在某一秒剎那光明,他的身体狠狠砸在了什么上面,发出“噗”地一声响。 他还来不及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却像是撞进一团橡皮泥一样,钻进了那个东西。 顿时,一股阴凉的金色液体充斥他的身体,那些液体也在疯狂地涌向他的嘴,他的鼻孔。 他在那金色的液体里疯狂挣扎,就像是一个即將彻底溺死的人。 陆崖看见他的身体在快速恢復,重新变成前后两张脸,四只粗壮手臂的玄鑑古族形象。 这里似乎脱离了考场的范围,他的星能在急速恢復,九品的实力瞬间回归自身。 他立刻把自己变成力量最强大的龙背山魈,这种背后长著巨龙背鰭,双臂比身体都要巨大的恐怖巨兽疯狂锤击著周围,想要逃离出去。 但那些液体像是水银一样,钻进他的五官,钻进他的毛孔,硬生生把他固定在那里。 他睁大眼,一动不动了,缺氧环境下,脸被瞬间瘪红。 这时,液体下方传来一个声音:“收录人造大陆世界生物,需要氧气才能生存,请无根金流生成氧气。” 顿时,那些金色液体中出现流动的细小气泡,拉杰什的脸色瞬间恢復。 只是他的身体动不了,连眼眶里的一切缝隙都被那金色的液体占据,只有闪动的瞳孔在用力地表达著他的恐惧。 他被困住了,能復活的他不怕死亡,但怕被困! 尤其是这种保持生命体徵却无法动弹的状態。 而液体下的声音再度传来:“收录生物解析完毕。” “生物品相:下等” “生物潜力:劣等偏下” “无研究价值” “请归零” 第210章 造物巢,奈何桥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10章 造物巢,奈何桥 “检测到造物巢对该人造大陆临时奈何桥第二次中断,请重铸奈何桥。” “重复,请重铸奈何桥。” “该下等生灵开始销毁。” 这个声音很温柔,能想像到声音的主人说话也许像是苏橙一样,永远带著盈盈笑意。 只是说出来的话略微有些扎心。 那一刻,拉杰什身边这些叫做无根金流的液体忽然开始震盪,液体里的气泡被瞬间震碎,拉杰什的身体像是被放进了超高速粒子对撞机那样,浑身的肌肉骨骼在短短一秒內被瞬间震碎。 不过,拉杰什的眼神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欣喜。 他不怕死,就怕被困住死不了! 他死一次无所谓,重要的是,附在自己身上的陆崖应该也要死了。 生物没有击杀陆崖的资格,但这无根金流呢? 用一条命去换一个人族未来巔峰王者,这是一笔不错的生意。 下一秒,他的身体无根金流中的震盪中变成一滩人型的,比淀粉都要细腻的血沫。 陆崖早跑了,在拉杰什撞击到这橡皮泥一样的物体时就跑了。 他再次接收到了击杀信息,提示他已经拥有【九帝妖君*3】 这说明,他们还在这个试炼场里。 陆崖一直待在角落里观察著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六边形组成的,类似於单个蜂巢的结构,墙壁是淡白色的晶体,类似於云母水晶的材质。 应该就是所谓的造物巢,至於那根铁管,难道这跳楼机的轨道是奈何桥? 这个六边形的直径大概是五米左右,中间有个淡金色的,类似於蝉蛹一样的物体,拉杰什从铁柱衝进来之后就是被困在了这个蝉蛹里。 蝉蛹周围有无数金色的丝线和这六边形的每个角落进行连接,无根金流就是从这里涌入,拉杰什变成的血雾也通过这些丝线涌出去。 六边形之外隱约还能看见其他的六边形,一个个六边形互相连接,血雾就从这些六边形之间的缝隙朝著某个方向涌去。 而那些六边形里也有蝉蛹,有些蝉蛹中还能看见生物存在的模样。 陆崖心中暗暗思索:这特么的是个什么地方啊,拉杰什这种爵级天骄居然被称为劣等偏下? 虽然这个【爵】位获得,是依靠著玄鑑古族王族的通天资源,但有资源也得有天赋和努力啊,九夷大荒各个王族数亿生灵中,如今能到达【爵】这个级別的,撑死不超过十个人。 他自问如果自己和拉杰什完全公平地放在同一个命途试炼场里,也未必能百分百胜过这个傢伙。 陆崖一边思索著,一边看著血雾流动的方向,听著声音分辨声音的来处。 他觉得这声音也许是电子合成的,但周围没有半点现代科技產物,又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陆崖……陆崖……救命……”忽然,陆崖隱约又听见了拉杰什的声音,他抬头一看,惊愕地发现,拉杰什居然又出现在这蝉蛹里。 他又说不出话了,无根金液又堵住了他的口鼻,他又说不出话了。 只有灰败的,颤动的眼神诉说著他的绝望。 他的復活虽然比不上【谋逆】这种不讲道理的隨机地点復活,但至少也不是完全的原地復活。 之前在上官雪的追杀中,他復活在两公里外的山林中,躲过了上官雪的连续追杀。 后来的试炼场中,他死在梧桐树下,復活在教学楼走廊,復活后依旧移动了一段距离。 但在这里,他居然变成了原地復活。 下一秒,那温柔恬静的女声回答了拉杰什和陆崖的疑惑。 “该下等生物具有生命元素重组能力,已限制其重组移动能力,二次销毁准备。” “销毁开始。” 陆崖有了【九帝妖君*4】,但他没有半点欣喜,因为一旦被这蝉蛹捕捉,再多的命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拉杰什转眼间只剩下最后一条命了,他已经不挣扎了,静静等待著命运对他的审判。 等待命运將自己这位未来的王者,碾成歷史里不见踪影的尘埃。 忽然,那个温柔的女声发出轻语: “检测到下等生物短时间內携带两种中等非生命体。” “疑似非生命体入侵,请所有造物巢开始自行检测,並抹杀该非生命体。” 说著,周围莹白色的晶体瞬间开始晕染绿色的光晕。 “两种非生命体?”林橙橙疑惑,“还有其他鬼进来了?” “別叫唤了,我们是两只鬼!”陆崖低喝一声,“撤!” “撤哪儿?”林橙橙大惊,她已经习惯了陆崖是人,自己是鬼,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陆崖是鬼,自己是鬼身上的鬼。 现在周围绿光已经泛动起来,他们的行动速度明显变得迟缓了。 而陆崖二话不说,直接衝进那金色流体之中,然后朝著蚕蛹和晶体壁垒之间连接的金色丝线涌动,顺著拉杰什血雾消失的方向挪动。 所有造物巢都在自行检测,抹杀自己,如果还有一个安全的地方,那就是所谓造物巢之间的流通分解生物后能量的空隙。 “我们在这里几乎无法移动。”林橙橙提醒陆崖。 周围的晶体全是绿光,陆崖的移动速度慢得像是一只巴西龟。 “等公交!”陆崖低喝。 “什么公交?”林橙橙疑惑。 下一秒,陆崖猛地消失,他又附身了。 附身在一堆血雾上。 是拉杰什的最后一条命,他死了,变成了血雾,顺著造物巢之间的空隙奔涌。 而陆崖的判断是正確的,那里还有拉杰什的基因,也许还有他的一点点意识,反正陆崖还能附身在这血雾上。 他们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造物巢,发现有些巢穴与外界有管道相连,有些则是金色的匹练,有些似乎是信仰的吟唱。 每一个巢穴都与外界有一种连接的方法穿过外界的帷幕,但只有自己来时的方向与巢穴失去了连接,而且只有那里的帷幕出现了两个小小的破洞。 谁把这帷幕打破了? 古神? 人皇? 还是歷史上,还有什么惊艷绝伦的生灵曾经来到过这里? 他正看著,忽然听林橙橙一声断喝。 “看那里!” “我们两个人的身体!” 第211章 林橙橙·重塑真身!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11章 林橙橙·重塑真身! 顺著林橙橙的目光看去,陆崖发现,侧面的某个巢穴中,有两个金色的,透明的蚕茧。 蚕茧里的身体很熟悉,一具身高一米八左右,浑身肌肉像是像是矿场工人一般,肌肉分布不科学,但充满了咬牙切齿活下去的力量感。 这是陆崖的身体。 但另一具身体,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那是一个娇俏的姑娘,很漂亮,大概一米六的身高,皮肤白得像是冰皮月饼一样。 那居然是林橙橙? 她的身体早在多年前被卢凌风摧毁,就算是被上一次归零试炼重新凝练起来,也在帮助陆崖的过程中完全磨灭。 她又哪来的身体? 更诡异的是,这两具身体,都没有眼睛。 而且蚕茧周边的丝线灌注著不同顏色的血光,每个身体部位周边正不断出现一些虚影。 有恶魔的蝠翼,有暴龙的利爪,有野犀的锐角…… “青眼邪龙” “中世食凤蝠” “锯刃暴龙” “这三种是九夷大荒歷史上,每个时代统治世界的生物,其他的生物不认识……他在干嘛?做融合实验吗?” 林橙橙瞪大眼睛,看著所有细节。 整个造物巢的绿光一遍一遍地刷过去,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只听陆崖心中默念:“3.2.1!” 他忽然与那些血沫分离,拉杰什的血沫继续涌向前方不知何处。 陆崖再次以厉鬼的姿態,出现在这无根金流里。 “我以为拉杰什的血沫也会和这些生物一样涌进我们的身体。”林橙橙疑惑地看著远去的血沫,心中满是疑惑:“它去哪儿?” “也许还有什么生物,需要他的基因。”陆崖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看不懂这所谓的造物巢到底有多大,里面藏著多少生灵。 他只知道,拉杰什这种级別的潜力只配做养料! 现在陆崖身上已经积攒了接近四个小时的癲狂时间,他也找到了自己肉身所在,按照之前的任务提示,在癲狂时间耗尽之前找到自己的肉身就算是成功。 但归零试炼没那么简单,现在就算拿到了肉身,陆崖也得考虑自己的林橙橙怎么离开这个所谓的造物巢。 他正在无根金流里爬行,在绿光的照射下朝著自己的肉身缓缓挪动。 即將到达陆崖肉身头顶上方的那一刻,一道绿芒刚好从陆崖的脚下掠过。 当它掠过的那一瞬间,陆崖忽然钻过洁白的晶体冲向自己在蚕茧里的身体…… 然后猛地缩了回来。 “怎么了?”林橙橙疑惑。 “我看看有没有埋伏。”陆崖轻语。 脚下的六边形巢穴毫无动静,似乎它感受不到陆崖的存在。 当下一轮绿光掠过,陆崖猛地踢腿,骤然衝过晶体壁垒,冲向自己在无根金流中不断变化的身躯。 忽然,身边云母晶体巢穴绿光爆闪,一只黑色的勾魂利爪无声地出现在陆崖背后,慢慢接近他,最后轰然抓下。 他似乎是知道陆崖刚才的举动是试探,居然没有上当,等陆崖全身掠过晶体巢穴的那一刻才忽然发动进攻! 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双方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博弈,结局居然是陆崖被骗了。 自从少年时代家庭变故以来,陆崖对一切都保留十二分的警惕,他很少被骗。 现在这勾魂利爪就在陆崖后脑的位置,毫无阻碍地抓取被绿光限制住的陆崖。 按照规则,在绿光的照射下,就算陆崖被实体化,也几乎无法动弹。 “老子打草惊蛇,他引蛇出洞?”陆崖感受不到背后无声无息的利爪,只感觉到周围忽然爆闪的绿光,心中暗暗佩服这造物巢背后操盘者的耐心。 “好像这背后的操盘者不受规则的限制。”陆崖扫了眼自己能看见的一切,並没有发现有红光闪烁。 他想过,自己先探出身体试探一下这个造物巢,如果造物巢对自己发动攻击,还能及时收回。 如果第一次试探不发动攻击,等到第二次进入造物巢再击杀他,那应该算是【谎言】或是【蛊惑】的一种,自己就可以附身到对方身上。 陆崖刚才就没想过拿回自己的身体,他想要的是將计就计,获得更高的权限! 但是天知道对方根本不遵守规则! 就在这勾魂利爪抓住陆崖的那一剎那,忽然一个声音在造物巢,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身高一米六……” 与此同时勾魂利爪猛然合拢,而陆崖也在那一刻,在勾魂利爪之下消失。 整个造物巢的绿光还在爆闪。 一只生灵飘在造物巢顶端,阴鷙地看著造物巢。 他身高接近一米五,浑身由灰雾组成,摇动一根铁链,铁链的前端就是由三道利爪组成的爪型武器。 而造物巢下,林橙橙居然半蹲著,用一个超级英雄单膝落地的姿势出现在那里。 她的身体正在被血红色的气息笼罩,变出一身犹如鲜血凝结的暗红色裙摆。 这一刻的林橙橙,居然是实体! 就像是黑松镇里,那个从棺木血海中站起来的她! 不,比她还要真实! “你以为陆崖只是打草惊蛇?他想的是將计就计。” “你以为他只是將计就计?他玩的是李代桃僵……” 说著,她手中出现一根血色飘带,她將飘带缓缓绑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绕到脑后熟练地打了个蝴蝶结。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过为什么你说你一米六,我能附在你身上?”陆崖的声音从林橙橙的心里响起。 “因为老娘一米五九!”林橙橙哼哼两声,她说著狠狠吸了口气,气息有些虚浮。 刚才陆崖全身进入造物巢的一瞬间,往后猛地踢腿,那一刻,他把自己踢进了造物巢,也同时分开了自己和林橙橙。 他把林橙橙踢进了通往林橙橙身体的那根丝线里。 林橙橙掌控身体之后,立刻用“战爭烁灭”跳出了蚕茧,到陆崖身边说了个谎,让陆崖可以附身到自己身上。 十年相伴,朝夕相处,连做梦都是同一场,双方的默契已经不需要经过任何的商量,彼此之间很清楚对方想怎么做。 “跳到我的身体边去!”陆崖在林橙橙的脑袋中低喝。 “我也想跳啊!”林橙橙咬牙,“但老娘没品级!” 陆崖猛地想起来,林橙橙是没有修炼过的,她在黑松镇里的实力来源於全镇上百万人的怨念。 但这里,没有黑松镇。 她有【谋逆】,她能用出【谋逆】里的【战爭烁灭】。 但是一品都不到的她,用不了两次。 而且一品不到,意味著她的反应能力,速度等等一切都弱得……甚至不如臥龙凤雏。 而那灰雾生物已经甩动勾魂利爪,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品级,但在归零级【碎基】试炼场里出现的生物,一定不可能只是什么九品或是超凡一品吧! 她只能绷紧小腿,朝著陆崖的方向狂奔,寄希望於那灰雾生物再慢一秒出手。 很可惜,对方不懂怜香惜玉,也不知审时度势,他直接出手,利爪像是金雕撕裂长空,来抓一只初生的麻雀仔。 就在利爪出手的那一剎那,那青黑色厉鬼形象的陆崖忽然再次在林橙橙的面前出现。 一声苍龙嘶鸣,撕开这神秘之地的阴冷气息,林橙橙的煞气在剎那间冲天而起。 “终於骗到你动手了!”她嫣然一笑,对方出手,她才有后手打时间差的机会。 陆崖实体化,命墟星铸得以使用。 所以,【潜龙官邸】最后一个名额,绑定林橙橙,她的生命品级与陆崖齐平! 剎那,从零升至六品。 长腿弯曲,伸展,一脚踢飞陆崖的同时將自己震向后方。 她和陆崖骤然分开,刚好躲过那勾爪的致命一击。 林橙橙落地,而陆崖,撞进无根金流之中,重新虚化。 与自己的肉身,完美结合。 那一剎那,两个人缺失的双眼同时出现。 一人眼底金焰灼灼,一人瞳孔鬼火燎原。 两人身上同时流淌金红色岩浆,凝固成两身苍生金甲。 第212章 衍世皇晶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12章 衍世皇晶 似乎是知道此刻陆崖和林橙橙拿回了真身,於是绿色的光影不再闪烁,反而是那灰雾生物开始膨胀。 准確来说,是灰雾开始蔓延,但浓度不减,直至蔓延到六边形巢穴的每一个角落。 同时,手中的勾魂利爪一分为三,变成三柄由铁链相连的锐利铁鉤。 他轻轻一抖铁链,三把铁鉤瞬间像是电风扇一样旋转,覆盖巢穴的一整个平面,几乎无法闪避。 而陆崖能看见,灰雾深处,一个黑灰色的,像是海胆一样满身是尖刺的身影正在操控这柄铁鉤,这显然是灰雾生物的本体。 “我处理他本体!”陆崖低喝一声,【战爭烁灭】身化粒子杀进与现实平行的粒子通道。 那灰雾似乎能读懂陆崖的心思一样,骤然回收铁鉤。 在粒子通道里的陆崖骇然粒子通道里居然出现了这把铁鉤的影子! 这铁鉤居然能杀进粒子通道? 这粒子通道里的一切不是接近虚无吗?怎么可能出现一把完整的武器? 陆崖心中惊骇,他立刻调转方向往后避让,那三把铁鉤如影隨形往前追杀。 忽然,灰雾深处,那海胆形的生物侧面居然爆发了诡异的冰蓝色火焰。 那寒彻骨髓的火焰烧灼了海胆生物的表皮半秒,漫天灰雾瞬间回涌,將这诡异蓝火熄灭。 “你也能用龙瞳?!”陆崖愕然问林橙橙。 这诡异蓝火明显是龙瞳,他能在灰雾中看清这海胆生物的模样,一定是龙瞳的作用。 可现在陆崖和林橙橙分开了。 准確来说,林橙橙的眼睛在陆崖眼眶里,所以陆崖拥有的是【龙瞳】、【皮相】和【嘆息】。 林橙橙的身体拥有仅仅只是【谋逆】。 退一万步说,就算外界林橙橙还是以眼球的模样与陆崖並存著,但【龙瞳】和【皮相】也只有一个。 就算是林橙橙使用【嘆息】,也是通过操控陆崖的【皮相】来使用。 【嘆息】和【谋逆】是通过命墟试炼,激盪在基因和灵魂里的能力,是真正的命墟星铸,两人一体共用,也许是可以共享的。 但【龙瞳】、【皮相】是人皇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一个器官。 最明显的差別就是,人皇枯骨的能力,从来不参与陆崖的成长倍率加成。 所以一直以来,龙瞳只有一个,甚至陆崖能用【皮相】分身同时打出两个嘆息,但也从来不能同时施展两个【龙瞳】。 刚才陆崖进攻受阻,林橙橙看准铁鉤旋转的空挡穿过粒子通道,到达近距离轰出了龙瞳鬼火,这让陆崖无比震撼。 “我不是一直想用就用吗?你在考场里被炸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一直让我用龙瞳治疗啊。”林橙橙翻了翻白眼,“管那么多干嘛,先干他再说!” 林橙橙的思维相对简单,她没法细致地理解人皇枯骨和普通命墟星铸的区別。 她只知道自己的距离够近了,於是隔著一米距离,朝著海胆生物挥出一爪。 那手指还像是在黑松镇一样,有著血色的锋利手指。 而她挥掌的瞬间,背后古神虚影赫然屹立。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擎天撼地,只是填满了这整个六边形的巢穴。 似乎,这云母水晶一样的材质框柱的范围,就是一片世界,一个天地,闯不破,走不出。 除非……你是鬼。 不过无论场面是否不够宏大,她还是轰出了嘆息应有的力量,整片空间都在震盪,中间的蚕蛹也在这一爪的余波中不断颤动,连接周围的丝线层层断裂。 而那海胆生物在即將被嘆息命中之前,忽然开始旋转。 他快得像是转子马达一样,连陆崖和林橙橙都只能看到他的虚影,嘆息轰在他的身上,立刻跟著他一起飞速旋转。 这古神抹杀生灵的力量,至少有一半隨著他的旋转正被消弭。 而他旋转的过程中,那三把铁鉤也就毫无章法地开始向四面八方疯狂弹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铁鉤会攻向何方,陆崖和林橙橙就更加难以躲闪。 林橙橙的手臂挨了一下,那铁鉤居然直接刺破超凡一品的苍生金甲,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黑紫色伤口。 从里面流出来的鲜血也飘荡著黑紫色的血雾,同时,林橙橙周围的血管也变成了青黑色,並迅速朝著她的心臟与大脑蔓延。 林橙橙丝毫不慌,双眼朝著伤口看了一眼,洒出冰蓝色的鬼火。 当眼中冰蓝色火焰出现的那一刻,她才明显慌乱地收手,往后跳了一步。 这鬼火是用来洞穿虚妄,分解现实的,是陆崖开启人皇归途后,龙瞳的附属奖励。 而治疗自身的火焰是金红色的,就像是陆崖在考场中用的那样。 这时,侧面一道金红色的光柱剎那填满她的伤口,顿时鲜血恢復正常的血色,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她轻轻鬆了口气,看向侧面。 是陆崖及时赶到她的身边,同时开启嘆息连续轰击海胆生物和他的铁鉤。 金红色的光柱是从他眼里射出的,那是龙瞳最原始的模样——恐怖的治疗能力,炙热的高温。 “龙瞳的能力被分开了?”林橙橙似乎有点懂陆崖刚才为什么纠结【龙瞳】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了。 “等出去以后,再慢慢研究吧!”这时候反而是陆崖不管那么多了,“这生物的机制有些离谱!” 她现在是六品的【王】,坐拥一身神通,穿著无品级共振限制的神装,旁边还有陆崖掠阵。 就算是当年那个超凡境界的卢凌风再出现,林橙橙一眼鬼火,一记嘆息直接秒杀。 她现在都被逼得这样狼狈,也不知道这海胆生物到底是什么实力。 这样的生物出现在一个九品巔峰参加的碎基试炼场里,是一件无比离谱的事情 他说著,海胆生物已经缓缓停止了转动。 现在他们看清楚了,这生物外形几乎和海胆一模一样,身体的直径大概只有三十厘米,但外面长著密密麻麻的黑刺。 它身上有明显被龙瞳烧灼的痕跡,也有某几根尖刺变得脆弱,被嘆息拍断。 但对於它浑身那几百根尖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它每一根黑刺的尖端,都有著一个尖刺状的,像是黑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晶体,像是一双双眼睛一眼扫视四面八方。 折断的那几根尖刺上,这些晶体脱离了尖刺滚落,闪烁悠悠黑芒,阴冷地看著陆崖。 “这……这不是衍世皇晶吗?”林橙橙与那眼睛一样的晶体对视著,忽然低喝了一声,“当心,这东西几乎无视任何硬防御!” 她话音未落,所有尖刺上黑色的晶体骤然爆发,朝著四面八方毫无徵兆地飈射,暴击,覆盖整个巢穴內任何一个方位。 甚至,平行於巢穴內的粒子通道也被覆盖,不给陆崖和林橙橙一点逃离的机会。 第213章 终极生物·陆崖·林橙橙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13章 终极生物·陆崖·林橙橙 衍世皇晶,苏橙上课时说过这种至宝,但苏橙上课是在训练房,陆崖一般只顾训练,听课这种事交给玉京子。 今天玉京子不在,但还好,林橙橙听了。 传言这是一种在每一个时代终结之后才会落向九夷大荒的至宝。 据说每当一个时代出现一个碾压整个九夷世界的生灵,就会出现一场浩劫来覆盖整个歷史。 以至於这个宇宙已经存在了上百亿年,但九夷大荒有记载的歷史不过近万年。 每当一段歷史被碾作尘埃,苍天就会落下一场持续上百年的暴雨,而这种衍世皇晶的至宝,会隨著暴雨一起落入九夷大荒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至宝有极强的穿透能力,不仅仅能穿透装甲,甚至能够穿透境界的壁垒。 但这种至宝会互相撞击,导致落入人间之后就像是沙砾一样渺小,极难寻找。 曾经的墟灵王就用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衍世皇晶快速从星象巔峰突破到域主境界,从而让墟灵族在种族乱战中崛起,成就千年霸业。 而现在,陆崖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衍世皇晶。 这些晶体在空中互相撞击,每撞击一次,就变得细小一次。 每撞击一次,都变得更尖锐一点,最终对撞到漫天都是这些细小的,犹如牛毛的晶体。 天上地下,不给任何空间。 就像林橙橙说的,它无视所有硬防御,连这海胆生物自己的铁鉤都被他刺穿,瞬间千疮百孔,变成满地铁屑。 那蚕茧更是剎那崩碎,无根金流向巢穴泄落。 而陆崖和林橙橙就处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装甲看起来並不会比铁鉤坚硬。 但他们有火! 两尊古神虚影一左一右,像是庙门之后的天王护法,冷冰冰地佇立在那里。 古神的眼里,陆崖和林橙橙的眼里,同时点燃金红色的炙热与冰蓝色的诡异。 同时,苍生金甲点燃苍生的愤怒,金色火焰与龙瞳烈火烧灼在一起,在他们面前组成恐怖的屏障。 鬼火分解现实,让这些本就细密的黑针变得脆弱,龙瞳烈火灼烧变脆的黑针,空气中不断发出密密麻麻的,令人心里发毛的断裂声。 最后,苍生怒火反卷所有黑针,陆崖和林橙橙两人浑身燃烧烈火,逆著漫天黑针杀出一条炙热的血路。 它无视任何硬防御,但他们的火能分解现实! 他们的火焰需要消耗大量的星能去维持。 他们六品的身体承载不了太多的星能。 但,他们有命。 他们带著五千年的寿元,用命无限制地向现实对赌星能,於是经脉里,气海里,甚至他们周围的空气都是无穷无尽的星能! 他们点燃一切逆衝出来,两个人肩並著肩,用一样的姿態,冲向这诡异的生物! 这个,连龙瞳都烧不透,连嘆息都打不死的生物! “我有一个想法!”陆崖忽然低喝,“我做炮台,你点火!” “懂了!”林橙橙说著,眼中鬼火盛放,背后古神虚影双瞳也在此刻点燃,两道光柱剎那结合。 鬼火射向前方的剎那,却骤然消失。 而下一刻,鬼火忽然出现在那怪异生物面前。 虽然怪异生物再次开始旋转,但这火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更迅捷,威力更大! 她和陆崖心有灵犀,几乎不做任何交流。 她射出分解现实的火焰,陆崖用【战爭烁灭】给她开出粒子通道,让火焰在粒子通道之內全力加速。 【嘆息】加【战爭烁灭】,最大程度压榨出最恐怖的【龙瞳】。 这还没完,下一秒,陆崖后撤飈射金红色【龙瞳】,林橙橙化身通道。 在分解现实的鬼火包裹那怪异生物的过程中,十万度的高温烈焰不惜星能地轰击他的尖刺,他的本体,把它变成一个不停旋转的巨大火球。 “再来,我看他能转多久!”林橙橙一声断喝,再次向前踏出粒子通道。 而陆崖【嘆息】一拳轰向粒子通道。 通道崩裂,將拳劲加速,再加速。 同时陆崖绕到另一侧,为林橙橙踏出通道,她的血色利爪通过【嘆息】。 两记嘆息从左右两侧袭来,同时轰在这旋转的怪异生物之上,轰然拍碎那刺眼的,飞旋的烈焰。 那一刻,这诡异的旋转被生生拍停,那一身尖锐的尖刺开始不断颤动,然后像是铅笔碎裂一样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它们折断,它们掉落,它们碎成满地的灰烬,然后沉入无根金流之中,消失不见。 尘世归零,眾王已歿,余生燃尽,古神嘆息。 这是人皇与古神意志的联袂一击,连这象徵归零的生物,也该被抹杀泯灭。 陆崖和林橙橙的身上依旧燃烧著烈火,他们没有看对方,但同时伸手,击掌。 似乎不必任何沟通。 这时,他们的脚下,他们的身边,那个温柔的女声再度响起。 “警告,0574號造物巢观测员被抹杀” “请销毁0574號造物巢內所有生命体。” “重复,请销毁0574號造物巢內所有生命体!” “三等造物巢所有观测员向0574號造物巢集中,请確保该巢穴內生命体被销毁!” 那个女声还是那么温柔,恬静,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带感情色彩的生命剥离。 “我们杀的这个海胆是观测员?”林橙橙看了眼陆崖,她正蹲在地上,从无根金流里捧起一把把衍世皇晶碎末,塞进口袋里,一边问,“她要怎么销毁我们?” 话音未落,脚下的无根金流水位忽然开始升高,短短几秒就从脚踝到大腿。 陆崖顿时想起拉杰什的死状,无根金流钻进五官、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然后无可抵抗的共振直接撕碎身体与灵魂,任凭你有多少条命都把你生生锁在原地,直到完全泯灭。 “撤!”陆崖低喝。 “但是战爭烁灭穿不透这墙壁!”林橙橙敲了敲那白色晶体墙壁。 连刚才衍世皇晶的爆射也不过留下了无数几乎没有深度的白点,刚才【嘆息】与【龙瞳】联袂一击引发的爆炸,更是没震出半点裂痕。 “我们现在进入肉身之后,好像也没办法重新变回鬼。”林橙橙试了试,在鬼的状態中,她可以穿过这些壁垒,但现在不行。 她才说了两句话,无根金流已经快淹没到脖子了。 陆崖捡起几根细小的衍世皇晶,用眼中炙热的火焰烧灼,它毫无反应。 恐怕只有林橙橙眼里分解现实的光焰能让它变得脆弱。 这时,陆崖抬头看向那六边形的造物巢,造物巢周围,隱隱约约长相各异的暗影正在接近。 估计是每个巢穴的观测员,他们的外形似乎不太一样,並不算是同一个种族的生物。 “二二,任何建筑里多边形结构,最脆弱的地方是哪儿?”他问。 林橙橙为了炸黑松镇里的梦想公寓,自学了多年建筑土木,她脱口而出:“连接点!咕嚕,咕嚕,咕嚕……” 无根金流已经淹没她的红唇。 那一刻,陆崖隨手指向头顶的角落:“烧!” 林橙橙眼中的鬼火剎那全部射向那个角落,直到无根金流把她的眼睛也封印。 那一刻陆崖祭出【嘆息】甩出所有衍世皇晶,有那么一两根,插入了被鬼火烧得微微脆弱的连接点。 然后,连陆崖也被淹没。 直到,整个造物巢全部被吞没。 无根金流还在涌入,它在不停增加压力,增加浓度,做好了共振抹杀的准备。 而陆崖的眼睛,始终盯著那连接点的方向。 耳边听到那女声发出的一句:“开始销毁。” “嗡!”整个造物舱里的无根金流传递恐怖的共振。 “咔!”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同步传来。 陆崖和林橙橙的身体还没崩裂,那被陆崖扎出一个孔洞的结构连接点先承受不住这共振了。 它破碎,它崩裂,內部无根金流在高压高频中崩碎了它! 整个造物舱瞬间从那个角落开始轰然爆开,像是一个爆炸的高压锅,內部的无根金流好像海啸一样朝四面八方爆涌,把那些赶来支援的观测员都硬生生冲开了去。 “搞定!”陆崖狠狠握拳。 “先別急著高兴。”林橙橙的语气有点沉重。 她站在低浓度的造物巢里扫视四周,四面八方黑影重重,到处都是观测员,它们正在重新组成包围圈。 杀一个,已经让他们拼尽全力,那这一群…… “我陪他们玩玩。”陆崖说著,苍生金甲凝聚,背后插上兵神·血旌。 “我呢?”林橙橙知道陆崖这样说,就一定是想拖时间,所以一定有任务交给自己。 “我们两个人打不了那么多人。”陆崖顿了顿,“得找点朋友来帮忙。” “朋友?去把归零小队叫来?他们挺强的,但进入这种战场和送死没区別。”林橙橙提醒。 “我们还有些更强的朋友。”陆崖打断了她的话。 林橙橙不解。 “附近所有的观测员,都来处理我们了。”陆崖开口。 他的目光扫向周围,那里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造物舱。 那里的蚕茧里,锁著一只只与他一样,惊艷绝伦的恐怖生物! 而与此同时,他们的眼中也掠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文字,这些文字多到几乎要组成一篇文章。 “恭喜你脱离0574造物舱,重获自由。” “你获得命墟·猎蝠、夜行者、冰暴、剑者吟、妖灵火……” “你获得星铸·踏香妖道、傀徒、九帝妖君*5……” “你融合基因青眼邪龙、中世食凤蝠、锯刃暴龙……” 陆崖没有耐心看完所有文字,他只是握拳。 然后,背后燃起森白的火焰,火焰变作青白色的青凤骨翼。 十指长出半米长的倒鉤锐爪,泛动森森寒光。 他的肌肉变得像是沧龙一样狂暴,披上甲龙坚韧硬皮,又镶嵌上金鰲那无懈可击的厚重鳞片。 他的双眼燃烧人皇的怒火。 现在,他就是九夷大荒世界的终极兵器! 而这样的终极兵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 第214章 完美融合·全新陆崖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完美融合·全新陆崖 林橙橙取消了苍生金甲的防御,让装甲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包裹在身体周围。 这苍生的怒火需要星能的支撑,她的星能不够就只能烧命,但她不在乎。 刚才杀死的观测员提供了近两百年的寿命,兑换成星能,可以24小时连续不断地烧两个月。 火焰之下,她的裙摆披上了暗紫色的羽毛,空气中闪烁著风元素的暴躁律动。 她和陆崖获得了同样的命墟星铸,但他们的新肉身混入了不同的基因。 与陆崖混合的基因大多数是龙族和歷史上那些原始的,食肉类的暴力生物。 而与林橙橙混合的,以那些灵巧的,或是像墟灵族一样,与法则亲近的生物为主。 所以陆崖向前独自面对那些观测员,而林橙橙向下,等待时机。 稀薄的无根金流里,灰雾在无孔不入。 那些观测员藏在灰雾里,在水流折射下,身形更加隱约。 陆崖能看见,他们在组成两个包围圈,一个包围陆崖,而另一个准备围堵看起来威胁性更小的林橙橙。 但陆崖已经抢攻了,他挥动背后的龙翼,摆动双腿,在无根金流里中狂飆,像是暮色沧海中的飞鱼。 他没有躲避包围圈,而是直直撞向包围圈的方向。 整个包围圈的观测员站在灰雾里,冷冰冰地观摩著陆崖横衝直撞的模样,甚至有人在进行记录,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陆崖的危险性。 唯一有攻击倾向的,是左右两个类似於人型,但是薄如纸片的生物朝著陆崖做了个动作。 那一瞬间,陆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被狠狠地排向下方的造物巢。 “引力强权?”陆崖心中掠过一个名词,那是一个【爵】级的命墟星铸,可以指定某个物质对某个生物產生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引力。 如果陆崖没有【王】级的身体素质,凭他六品的生命品级,会被引力瞬间压爆成一个二维平面。 如果陆崖现在是九品,也能用嘆息强行击碎【引力强权】,爭夺它的束缚。 但这两种假设都不成立,陆崖没有被它压爆,也无法击溃【引力强权】。 可就算这样,陆崖还是摆脱引力继续冲天而起,因为他的脚下,出现了丝绒一般云朵。 每走一步,脚下就出现一朵飘逸的云雾,然后在短短两秒內飘然散开。 这是【师】级命墟【踏影宗师】,一种能够让身体短时间內无视重力的命墟。 这种命墟平时最大的用处就是登山渡河,还有从高空跳伞的时候不用带伞包,是一种典型的侦查类命墟,但作为侦察兵,他又没有加速,也没有隱匿踪跡的能力。 就算能短时间完美克制【引力强权】,但又不能帮別人豁免引力。 一个【师】级单兵衝到【爵】级面前,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战功。 所以,这个命墟很鸡肋。 但当你拥有两百多个命墟星铸的时候,他就有作用了。 陆崖无视了【引力强权】,继续衝击观测员的包围圈。 紧接著在他面前的,是一尊观测员斩出的一刀。 那一刀斩下,空气中出现一道久久不能癒合的黑线,挡在陆崖的突进路线上。 “死寂引线?” 陆崖一眼认了出来,这又是一个【爵】级的命墟星铸,在东北极寒雪原中,有个叫做“夜刀流”的种族,他们的国君拥有的就是这个命墟星铸。 这种星铸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空间切口,除非你能轰破空间或者修补空间,否则再强的生灵经过这道黑线,也会被空间一刀两断。 不过这黑线在夜色的掩护下才有奇效,这无根金流中,黑线太过於显眼。 只是陆崖听说连那位国君都需要长时间的才能斩出【死寂引线】。 可那个观测员似乎只是赶到陆崖的面前,用一记拔刀斩就製造了这条黑线。 “奇怪。”陆崖心中疑惑的同时,稍稍改变方向,试图绕过这条黑线。 可就在陆崖距离黑线只剩下三米的时候,那黑线忽然开始自我繁殖成十几条,然后一半黑线旋转90度,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每个网孔长宽三十厘米,人类的体型根本穿不过去! “我勒个靠,这命墟星铸还能异变?”陆崖心中怒骂一声,全身上下腾起一阵青灰色的烟雾,他居然在那一剎那身体软化变长,变成一条青鳞毒蚓。 他撞过网孔的瞬间,身体四分五裂。 但经过网孔之后,居然又粘合在一起,仿佛什么都发生一样! 这是蚓类生物的天赋,除非被打成粉末,否则光是切成几段,根本不影响生存。 “三等区0574造物巢一號生物,已完美融合,目前进入不可控状態,请三等区观测员儘快围堵抓捕。” “如有必要,允许行刑官进行斩杀。” 隨著女声的响起,陆崖居然已经到了包围圈的边缘,他的面前,只剩下一个观测员。 这个观测员的造型陆崖很熟悉,海胆一样的身体,三根铁链操控三把铁鉤,与刚才那个让他和林橙橙狼狈不堪的观测员一模一样! 陆崖不敢大意,直接把双臂变成锯刃暴龙状態,背后祭出【嘆息】的虚影。 他的小臂变成两柄两米长的,长满细密锯齿的骨刃! 这骨刃带著原始暴龙的基因力量, 这个种族的天赋,是它的臂刃能衝撞金属的耐久性,对生灵单位附带接近三成的穿透。 还有……这种生物的脑仁大小只有人类的三分之一。 世界是平等的,在同等肌肉条件下,这种生物的爆发力是人类的三倍! 现在,观测员开始冲向陆崖,像是一颗带刺的星球。 而陆崖的双刀已经与他的勾魂利刃劈在一起! “咔!”一声脆响。 碎了。 是金属的碎裂声。 三把勾魂利刃被陆崖凌空斩断。 双刀斩开了一整片尖刺,劈中观测员坚硬的外壳。 然后,硬生生劈了进去。 一招瞬秒! “这观测员那么菜?!”林橙橙的声音从远方响起。 她一直关注著陆崖,当陆崖再次面对海胆,为了衝出包围圈只能选择正面对撞的那一刻,她的呼吸甚至都紧张到停滯! 她的苍生金甲被铁鉤撕碎过,她很清楚这生灵到底有多恐怖! 但陆崖劈碎了他,像是斩骨刀劈海胆那样乾净利落! 这和之前0574造物巢里的观察员,不是一个级別啊! 下一秒。 衝出包围圈的陆崖忽然一声断喝。 “不是他菜!” “是我们的成长倍率,有问题!!!” 第215章 姐夫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姐夫 “成长倍率……我知道了!”林橙橙忽然一拍大腿,心中狂喜。 “新得来的命墟星铸,全加成到了成长倍率上!” “之前我们拿到那么多命墟星铸都没有在成长倍率上体现,是因为在星海中抽取多少,本质上都是【谋逆】的范围。” “所以我们的命墟星铸一直只有【嘆息】和【谋逆】。” “【嘆息】的成长倍率是3.28,融合【谋逆】之后是3.5.” “但现在这些命墟星铸是归零试炼的產物,那是真正的命墟星铸,会加成到成长倍率上的!” “虽然大多数都是【將】、【官】甚至有几个【师】级命墟星铸,但数量多啊!” “两百多个命墟星铸,再不济都能往上堆砌1.0的成长倍率吧?” 成长倍率就是九夷大荒世界【身份】体系最恐怖的支撑,是【身份】压制,降维打击的核心所在! 现在陆崖是六品,3.5的成长六次,是1838倍。 而4.5的成长倍率,成长六次,是8308倍! 也就是说,陆崖的身体力量用最保守的方法估计,也是之前的4.5倍! 更何况,成长倍率还影响著身体內蕴藏的最大星能上限! 如果让五分钟前的陆崖面对现在的陆崖,可能撑不过三招! 更別提他还能把肢体化身为那些远古霸主。 所以,刚才把他逼到狼狈不堪的观测员,此刻被一刀斩碎! 意识到这一切的瞬间,陆崖一脚踹开观测员的尸体,面对向自己涌来的两个包围圈,密密麻麻的观测员。 那一刻,他的兵神血旌在无根金流中猎猎作响,背后古神血焰滔天! 他反而向那包围圈衝去,【龙瞳】闪耀开路,【战爭烁灭】神鬼莫测,【嘆息】冷漠地嘲弄一切命墟星铸!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杀了进去,观测员密密麻麻地围著,无根金流剎那被染成一片殷红。 陆崖从包围圈的这边头到那一头,就像是在凌云城做的那样,一人一刀,掀起一路輓歌。 只是这一次的他更加恐怖,他有两百多个命墟星铸,他有四十五种顶级的生命形態。 就算你斩断他的肢体,他依旧能快速重生。 他能隱身,他能形成保护色,他还能復刻形象,变成观测员的模样! 你无法预测他的下一步想做什么,你只知道当你看见他的时候,你就快死了。 甚至……已经死了。 但那些观测员,他们的感情已经近乎非生命体,他们没有一句话,只是站到最適合自己发挥的位置,向陆崖祭出自己的命墟星铸。 哪怕他们的攻击被闪过,被击溃,甚至是头颅被陆崖斩下,他们也不说一句话。 整个战场只有无根金流的狂涌,只有刀刀入骨的交响,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直到鲜血蒙蔽双眼,直到所有观测员忽然收回灰雾,他们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齐刷刷地向四面八方散开。 观测员放弃了唯独,那也就意味著,通告中的行刑官即將出现。 “切!”陆崖的骨骼自动衔接,让折断的大拇指归位,最后用力抹去下嘴唇的浊血,“终於捨得出来了?老子还以为你怂了呢!” 他话音未落,周围无根金流剎那凝固成一个方块,瞬间把陆崖冻结在这个固体中不得动弹。 “废话太多了!”周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 然后,那方块开始不断缩小,密度不断上升,伴隨而来的是陆崖周围的压力不断增大。 而陆崖甚至没有看见对手在哪里,只听见他的声音在空灵地飘荡著,声音里只有不屑。 “新生人造大陆的年轻人!” “区域行刑者是所有大陆该阶段最强生物標本的集合体。” “是无尽岁月以来,圆桌造物者创造力的极致!” 造物巢,奈何桥,观测员,圆桌造物者,区域行刑者。 一个个从来没在教科书上听说过的名词,在短短十几分钟內衝击陆崖的世界观。 这里可能是整个人类歷史认知都未曾踏足过的领域。 陆崖与龙瞳对赌的,是碎基的归零难度试炼场。 也就是说所谓该阶段最强生物,应该是指歷史上所有大陆九品巔峰生物的集合。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甚至有可能是碎基完成之后的產物,也就是所有天骄到达超凡一品之后的集合。 更令陆崖感觉警惕的是,他之前也经歷过一次归零试炼。 其他难度的试炼一般纯属虚构,而归零试炼则是来源於现实。 如果这里和黑松镇一样,那么这茫茫宇宙之外,就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在收集,在监控,在掌握所有大陆的天骄。 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剧痛让陆崖无法深入思考。 陆崖只能听见这所谓区域行刑者的略带嘲讽的低语。 他说:“其中,话少,是一个很大的优点。” “你不觉得,你的废话比我多?!”陆崖低吼,那无根金流变成的方块发出一声声脆响,一个个细密的空洞在这方块的表面忽然出现。 这方块被穿透了! 被一根根细密的黑针穿透了! 衍世皇晶。 这第一个观测员身上生长的东西,號称能穿透一切硬防御。 陆崖收集了一些,现在他用嘆息催动衍世皇晶,击穿了无根金流的凝固態。 他浑身肌肉爆棚,身体加载“冥猿”基因,瞬间让身体暴涨到身高三米,肌肉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铁球一般鼓起,硬生生震裂了整个方块! “来!”陆崖双手捏拳,活动浑身筋骨,“有胆子现身跟老子打一架,让老子看看你这天骄集合体到底多强!” 他话音未落,头顶无根金流忽然变作巍巍金山,锁住周围空间的同时,朝著陆崖狠狠压下! 陆崖凝力,握拳,想用“冥猿”这恐怖的力量系生物发动嘆息,与对方硬碰硬。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三道皎洁月光忽然从他下方暴起,那是三道比月光还要盛大的刀芒,剎那劈在那金山上。 陆崖看见刀芒掠过的山体都变成虚无,整座巍巍大山瞬间被分成四段。 他低头,只看见一个三头六臂,浑身如半透明白玉的类人型生物从一个造物巢里升起,升至陆崖身边。 “哥们,看样子你遇到了点麻烦。”他开口,说的话近似於人类的语言。 “橙橙姐让我来帮你。”他说著,隨意挥手就是刀芒,將那金山撕扯得七零八落。 下一秒,破碎的金山居然也变成与他刀芒一模一样的形状向他反攻。 那三头六臂的白玉生物迅速升空,与那些无根金流变成的诡异刀芒拼杀。 “奇怪,这些刀芒无论是形状还是招式,都和这个人好像!”陆崖看了一秒就觉得不对劲。 虽然这个行刑者没有现身,但他用无根金流祭出的攻击,几乎和这白玉人一模一样。 甚至陆崖有种感觉,这白玉人像是自己和自己在决斗!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又是几个声音从下方传来,“没人能战胜我们,我们只是输给了自己!” 陆崖看见一个又一个的生物从造物巢中升起。 他们每一个都带著滔天的凶焰,仿佛从地狱爬回的厉鬼,死死盯著周围所有的无根金流。 他们所有人的情绪似乎都是——警惕,愤恨,不甘…… 他们路过陆崖身边的第一句话都一模一样。 “橙橙姐让我来帮你。” 有些生物还自作聪明地加了两个字。 “姐夫!” 第216章 面对巔峰的自己,你能贏吗?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16章 面对巔峰的自己,你能贏吗? 姐夫?陆崖听见这两个字,脑子有点发懵,他第一时间低头往下看。 各个造物巢里被封印的生灵,有的用灼热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战斗,但更多生灵用望眼欲穿的眼神盯著林橙橙。 看见林橙橙正在用龙瞳分解墙体,用嘆息撬开一个洞,把自己变成一条橙红色的小蛇钻进去分解蚕茧。 当每个生灵从蚕茧中露出脑袋,林橙橙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叫橙橙姐!” 这些不知道被封存了多少岁月,还沉浸在死里逃生喜悦中的生灵们脑子有点缺氧,有些发懵。 但至少他们知道是谁衝进来把他们救出来了,於是懵懵地喊了声:“橙橙姐!” 然后,林橙橙拋出了下一个问题:“会打架吗?” “会!” “看见上面那个男人了吗?” “看见了!” “他在帮橙橙姐打架,帮橙橙姐拼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吗?!” “橙橙姐说干谁,我就干谁!” “真特么是个天才,去吧!” 一个个造物巢裂开口子,一个个恐怖的生物红著眼睛带著愤怒往周围杀,他们应付著无根金流中那些几乎和他们本体一模一样的攻击,一边杀向正在退场的观测员。 整片造物巢像是一条被煮开的大河一样鼓盪奔腾,每个角落都在上演著伟大的战斗。 陆崖虽然出身贫寒,但他这些日子每天和铸神学院的老师们混在一起。 铸神学院的很多老师只是年轻,只是生命品级不够高,但这群人把每一种战斗方式研究到了极致,可以说,他们是整个人类世界最懂战斗的。 但,这里很多生灵的战斗水平甚至超过了铸神学院的老师。 他们每一招似乎都掌握著高效攻击与能量回流的平衡。 跨出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诱导性。 陆崖甚至可以认为,他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在已有天赋和身体条件的限制下,几乎做到了完美! 而且陆崖观察到很多生灵使用的能力,也是在序列中的命墟星铸,基本都是【爵】。 有几个生物的能力陆崖从来没见过,但明显已经涉及到了世界运行的基本规则,接近了【王】的存在。 这都是哪来的怪胎? 陆崖脑海中顿时回想起,刚才某个生灵经过自己身边时的那句话。 “没人能战胜我们,我们只是输给了自己!” 忽然,有个几乎透明到像是玻璃的生灵窜到自己身边,迅速在他身边形成一个玻璃球。 陆崖只感觉到冷,无尽的冷,要不是融合了各种暴力的生灵,他会被活活冻死! 同时,周围的无根金流变作围拢四面八方的尖刺,毫无徵兆地朝著自己刺下。 那是【天戳地戮】,一种【將】级命墟星铸,刚才他用这一招秒杀过一个防御类的观测者。 无根金流生成的【天戳地戮】衝击力,不会弱於刚才自己施展的那一次。 但它们触碰到玻璃球的瞬间,就瞬间被冻成了原子態消失。 “好强……”陆崖看著那幽灵般的生物,心中低念。 要不是龙瞳和眼睛里三四种观测类的命墟星铸,他甚至看不见这个生灵的存在。 “厉害吧?姐夫!”那生物回头看了陆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这是我们玻色体的【波动湮灭】,我们能用绝对零度,湮灭物质,湮灭能量。” “臥槽?玻色体?”陆崖心中骇然。 这是一种小说和电影中经常出现的幽灵生物,他们也被称为“爱因斯坦凝固態”,身体温度为-273.15c。在此温度下,物质分子没有动能,是理论上温度的最低值。 《无限起源》中说,布莫让星云的平均温度接近无限零度,有玻色体生物生存在那里。 这个星云,也是组成九夷大荒的星云之一。 但九夷大荒其实是两个地方,適合生物生存的叫做九夷,只占整个大陆极小一部分,其他区域叫做大荒。 被拍平的布莫让星云就在大荒世界里。 难道这里的生灵,是从九夷大荒各个角落收集过来的? 可是,陆崖至今没有找到九夷世界中的任何种族。 他想著,侧面的无根金流中居然也衝出一个玻色球体,两个球体在空中轰然相撞,恐怖的爆破声让周围的能量都开始冻结,陆崖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正在快速停滯,正在结冰。 “熔岩狂蟒!”他顺便改变血管形態,把血液变成地心熔岩狂蟒体內近三千摄氏度的岩浆,抵抗绝对零度的侵袭。 “厉害!”玻色体看见陆崖遭到绝对零度对撞的衝击,却面色不改,不禁夸讚了一句,“我们那片界面里,没有一个九品生物可以抵抗住我的湮灭对冲!” 陆崖发现这里所有生物使用的语系都是相近的,和九夷大荒世界的语系差不多,每个生物居然都能正常交流。 “你们都是九品?” “当然,只有九品巔峰的碎基试炼才能来到这里。” “什么难度的碎基试炼?” “归零啊。” “你也是归零难度?” “每个人都是归零难度,否则怎么配被无限造物收集?” 几句简单的对话几乎冲碎了陆崖的世界观。 整个九夷世界里没有人听说过的归零难度,居然在这里到处都是?! “我们都是在完成试炼后,顺著指引的出口往外走,然后被奈何桥传送到这里,和无根金流战斗,打输了,就被观测者关押在这里。”玻色体低语,“等待变成无根金流的一部分。” “你是说,这无根金流原本都是各种生物?”陆崖感受著周围这些不蕴藏任何能量,不像是任何物质,却能隨时变幻出任何攻击的水流。 脑海中想起拉杰什变成血沫,血水又被渐渐分解的样子。 “当然,造物巢会收集每一片大陆上的每一个天骄,最后把他们变成无根金流……就算我们出来了,也打不贏的。”玻色体握拳,“但还是谢谢你和橙橙姐,能出来再打一场,总比在里面等死要好!” “打不贏?”陆崖微微眯眼,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天骄。 天骄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心比天高! 就算是十死无生的局面,天骄们依旧坚信自己能逆天改命!谁会不战先降? 玻色体点头。 “对,打不贏。” “无限大陆,无限宇宙,同等级战斗我谁都不怂!” “除非,那个对手,是曾经巔峰状態的自己。” “一个无限能量,无限生命的自己!” 他说著,往前迈了一步。 陆崖顺著他迈步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生物,正被无根金流创造出来。 而陆崖的侧面的无根金流也在缓缓变化,变化成一个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浑身金色的陆崖。 “这无根金流,逼迫我们战斗,包裹我们的身体之后,读取我们的数据,创造出同样的生物,同样的能力?”陆崖大概懂了。 “嗯。”玻色体简单回答了一个字,“姐夫,再见了,我要跟他再打一次!” “回来!”陆崖忽然喝住了他们。 然后低头看向林橙橙:“二二,把他们全部带走!” 他说著,手心法印变化,背后古神虚影浩然踏出。 “我来断后!” 就在古神出现的那一刻,面前那个金色的陆崖轻轻做了一个手印。 背后,一尊金色的古神虚影拔地而起! 第217章 古神崩溃,输了吗?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17章 古神崩溃,输了吗? “这就是无根金流,他就是行刑官,他无处不在。”玻色体没有听陆崖的剑意,他继续往前走,“我们出不去的!” “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结合所有生物所有优点,摒弃所有缺点,淬炼出一种无所不能的,接近於神的生物。” “我听观测员说过,歷史上曾经出现过三只那样的生物。” “他们截取了某一只生物的记忆,得到了那种淬炼方法。” “叫什么……淬血纪元。” “嘰嘰歪歪地说什么屁话!”陆崖站在原地,声音不容置疑,“我让你走!我来断后!” “出不去的,你看那里!”玻色体伸手指向天穹。 上方的穹顶有一种类似於硅胶的物质,下方的交战中,无论多么恐怖的攻击轰在那里,都会被这软弹的穹顶在晃动中消弭於无形。 中间有一根穿过穹顶,进入造物巢的匹练,看得见,却摸不著。 “奈何桥是一条单行道,只能进来,不能出去!据说就算出去了,也会有守门人把我们重新打回这里。”他咧嘴,表现显得无畏,“我们只能和行刑官打,只能和曾经最巔峰的自己拼命,拼到体力耗尽被捕,或者,拼到死为止!” 他说著,陆崖看见有生灵陨落。 那生灵很强,他发挥得很完美,但他被三四个不逊於自己的生灵围攻,身体炸成一滩烂泥。 很快,他也会成为无根金流里的一部分。 “奈何桥是一条单行道。”陆崖低语,“但,如果没有奈何桥了呢?” 玻色体微微停下脚步。 陆崖指向身后,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通往我家乡的奈何桥被我拆了。” “你是说……”玻色体的声音轻轻颤了颤。 “別特么给我废话了,把所有人给我集中起来!”陆崖一声断喝,“滚去帮你们的橙橙姐开路!” “那你呢?挡得住巔峰的自己吗?”玻色体问。 “巔峰?”陆崖笑了,“老子的巔峰,永远是下一秒!” 说著,一拳轰爆迎面袭来的【嘆息】。 “老子有的是命跟你们耗!” “老子还有归零小队四个兄弟在外面帮老子修炼!” “老子永远没到巔峰!” “想杀出这个鬼地方的,都跟老子来!” 他仰天长啸,轰碎袭来的一次又一次进攻。 是的,他没有巔峰,他的每一次进攻越来越精妙了。 他在学,他在学习这些顶级生物的战斗方法,他在学习自己身上两百多种命墟星铸和四十多种生物基因。 他每一秒都比上一秒的自己更强。 他每一秒都在刷新这个宇宙对这个生命品级战斗力的极限认知。 那些来自各个区域,最妖孽的生物站到了他的身边,站到了他的侧面。 他们背靠背,肩並肩,组成十几个战团。 不断有人陨落,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什么恐惧的神色。 他们遇到的袭击越来越激烈,他们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他们已经能看见帷幕上那个破洞了。 那里原本是去往九夷大荒的奈何桥,现在桥断了,有十几个观测员在疯狂修补那个空洞,有无根金流形成的行刑官在保护那个空洞。 但被这些生灵轰碎了。 当生物在常年的绝望中看到一丝丝生的希望,他们就会知道,原来曾经的自己还没到巔峰。 希望,永远是所有宇宙所有生命体,最高级別的命墟星铸! “第三区17只高等生物正在逃离!” “重复,第三区17只高等生物正在逃离!” “行刑官抹杀失效,请动用二等区抹杀力量!” “重复,请动用二等区抹杀力量!” 这一次,那个温柔恬静的女生也变得急促,她终於开始意识到,事態已经超脱了她的掌控。 隨著她的声音,整个三等区的无根金流之上那层金色开始渐渐褪场。 似乎,那些金光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无尽的远方,响起沉闷的咔咔声响。 那种声音,就像是古罗马斗兽场里的木栏缓缓升起,饿极了的雄狮会缓缓走出来,凶残地眼神会盯住斗兽场里每一个倒霉的奴隶。 “靠,三等区打不过我们,让二等区上?” “三等区是理论上九品巔峰的力量,那么二等区是什么?超凡境界的极限?” “先撤,撤出这个鬼地方再说!” 这群天骄不忿地低吼著,他们在褪了色的无根金流里狂奔,他们越来越接近出口。 而陆崖只觉得不安。 不是他不安,而是古神不安。 他一直开启著【嘆息】,以应对隨时袭来的进攻。 古神虚影永远是那么冷漠地看著人间种种,就算陆崖打得再精彩,进步再快。 哪怕是人王万从戎一招坍缩压制墟灵族亿万大军,他的表情都不曾有任何变化。 但这一刻,古神虚影一直面向那沉闷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意味著,似乎有什么陆崖根本就对付不了的东西,正在朝他袭来。 “出去,先出去!”他们已经到了破洞的出口,林橙橙血爪开路,撕开无根金流的负隅顽抗,让那些妖孽生灵在自己的掩护下衝出这本该无法击破的帷幕。 忽然,她猛地回头,低喝一声:“闪开!” 她和陆崖同时向两侧避让。 无根金流深处什么东西正在袭来,一路上造物巢像是泡沫一样崩碎,造物巢里还来不及逃离的顶级生物像是烟花一般爆破。 它的速度太快了,从目光的极限距离到达这个破洞前只是短短半秒而已,整片三等区的一切都被他毁灭一空。 而他的目標,就是陆崖和林橙橙。 陆崖终於看清了他的模样,那是一尊身高近三米,浑身呈现类似於半透明冰蓝色晶体的生物,他身披蓝金色的战袍,头戴蓝金色的羽冠,背后闪耀蓝金色的法环。 他到达陆崖和林橙橙面前的时候,身体一分为二,他向著两人同时轰出一掌。 他的背后,居然也出现巍巍古神虚影。 “这……这是墟灵王啊?!”林橙橙惊呼。 这是原本应该死去的墟灵族王者!作为曾经九夷大荒的最强者,他的照片贴满了每一本教科书。 也正是因为他的死亡,让出了【王001嘆息】的王位,成就了陆崖的传奇,导演了墟灵族的衰败。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只是超凡境界的模样! 而且,墟灵族什么时候有一分为二的能力了? 他的身后,居然也出现了两尊古神!他也进化了,他像是被这造物巢重新铸造,升到了超凡境界。 陆崖和林橙橙意识到危险,瞬间祭出所有手段。 【战爭烁灭】、【苍生金甲】、【龙瞳】,身体化身魔兽,清空星能將一个个防御类命墟星铸全部覆盖在身体上。 那一刻,四尊古神凌空对视,下一秒,四尊古神同时向前出掌。 一路之上,所有无根金流,所有空气,所有能力,全部消弭,不復存在。 【嘆息】不是力量,而是神諭,神进攻的路上,就不该存在任何物质! 四神对轰,陆崖和林橙橙背后的神像剎那湮灭,两个人同时被恐怖的力量拍飞,狠狠砸在帷幕之上。 连这鬆软的帷幕也无法帮助他们卸力,他们浑身爆出鲜血,两具铸炼了几十个种族优点的身体,差点当场爆裂! 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变得有些肃杀。 “二等区抹杀力量出动。” “一等区封存电磁波逃离!” “重复,一等区封存意志逃离!”” “他们打不过!”帷幕外有生灵咬牙,要重新返回这造物巢並肩作战。 “冷静点,我们去也是死!”有生灵稍微冷静一些,他们看见刚才一路上,和他们平级的那些妖孽生物被瞬间摧毁,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墟灵王的对手! 陆崖和林橙橙挨了一掌没死就已经是奇蹟了! “要冷静你冷静!橙橙姐和姐夫把你救出来,你特么自己跑了?!”玻色体第一个往回跳。 “谁跑了!老子这辈子什么时候临阵逃脱过?”后面的生灵也一个个跟了上来 “你们特么给我在外面好好待著!”重伤的陆崖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他死了还能活,这群生灵死了就真死了! 然后奋起所有星能用出【战爭烁灭】,闪烁挡在林橙橙面前。 “你走,我丟个肉身也无所谓。”陆崖赌命,恢復星能。 他的主身、【皮相】分身都在外面,大不了不要这具结合了四十多个种族基因的究极肉身了。 就光凭原来的自己,在九夷大荒也是无敌的存在! “滚蛋!”林橙橙呸了声,“你一路赌命到现在,拼死拼活拿到这具肉身,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可以继续待在眼睛里,反正你的分身我也可以用。” “而你,陆崖,你一定要成就人皇的!” 她【战爭烁灭】到陆崖面前,她也赌命,她也让自己充满星能。 两个人同时施展【嘆息】。 但,两个人的古神虚影,都没有出现。 “【嘆息】被拍废了?” “古神虚影好像在被什么纠缠住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他们召唤了【嘆息】,而那声熟悉的古神轻嘆,没有出现。 而墟灵王,没有给他们机会,他两具身体骤然合一,一尊更大更磅礴的古神像出现在他的身后。 这一次,不是单纯的能量神像,而是滚滚无根金流冲天而起组成的古神塑像! 仿佛,裹挟著浩浩天地的威势! “靠,不是说砍翻巔峰的自己就能出去吗?怎么来了个这种怪物!”林橙橙恨恨地怒骂了一声,“【嘆息】用不出来,没法打了!” “你们,只会【嘆息】了吗?”忽然有个声音在他们两个人的耳边沉沉地响起。 “没有【嘆息】的时候,你们没有贏过吗?” “你们在那个破庙里一无所有的时候,不是拆碎自己彼此融合,杀死过佛吗?” “你们把手拉在一起的时候……输过吗?” 那个声音是陌生的,但,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面前的墟灵王已经四只手捏出印诀,那一刻,古神虚影擎天巨掌悍然落下。 陆崖,林橙橙,已经没有思考的空间。 他们只是下意识地,把彼此的手拉在一起。 那一刻,两人心臟骤停,他们似乎感觉到什么东西在背后升起。 他们的背后,骤然侵袭无尽黑暗。 黑暗中,无限星河闪烁,滔天宇宙流转。 背后,一尊古神虚影撕开星云,踏银河而出,站在陆崖背后。 而林橙橙的背后,一尊傲骨錚錚,肉身如天铸地炼的人像虚影拔地而起,与那古神隔著苍茫宇宙对峙! 这尊身影,他们见过! 他们在第一次抽取星能的那一刻见过! 那是…… 人皇? 那是人皇!!! 第218章 人皇……嘆息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18章 人皇……嘆息 陆崖抬头,他看见那个宽厚的身影,站在茫茫宇宙中。 人皇,他不像是一尊神,他像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 怎么会是人皇? 【嘆息】肯定不能召唤出人皇? 难道是【龙瞳】招来了人皇? 又或者,是刚才那女声说的:一等区封存电磁波逃离? 人皇,在这造物巢的一等区? 他从林橙橙的背后走过来,看了眼陆崖背后的古神。 现在,对面的两尊古神虚影正在袭击这两个孩子,而陆崖背后的古神虚影却警惕地看著人皇。 人皇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凡人燃尽余生,祈求你的降临,你就应当庇佑他,应当不惜一切地庇佑他!否则,你怎么配称一个神字?” 古神还是看著他,无动於衷。 “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做神!”人皇哼了声,似乎是看不上这位被整个九夷大荒氛围信仰的神灵。 他看向陆崖:“后生,看好了!” 说著,往前一步,跨过林橙橙的同时,右臂紧紧握拳,坚实的手臂上每一根青筋在隨著心臟跳动。 墟灵王祈求来的古神,已经轰出了他们的手掌,一路上所有的一切物质在被神諭湮灭。 但人皇依旧不看他,他只是低喝。 “看好了,【嘆息】,是这样用的!” 然后仰头朝天,用尽全力把右拳挥向苍穹! 下一剎那,陆崖和林橙橙身体只感觉內的星能被瞬间清空,只见那巨大的人皇虚影背后,升一座更庞大的,更透明的,看不清模样的神像。 然后,人皇左右两手轰出重拳,轰在那两尊古神虚影掌心。 整个一层造物巢的一切剎那崩碎,所有无根金流化作粒子尘埃,全部观测员没来得及逃离,被尽数抹灭。 只剩下一尊人皇,两尊古神,他们拳脚交错,像是描绘战斗的宏伟雕塑一样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只剩下陆崖,林橙橙盯著面前的墟灵王。 哦对了,还有陆崖背后的古神虚影,像是看热闹一样站在一边,低头沉默。 忽然,陆崖和林橙橙浑身一颤,他们似乎受了极重的伤,互相搀扶著才能勉强站稳。 而墟灵王,他的身体忽然变得灰败,暗淡,剎那失去了原本蓝水晶一样的光泽,身体快速乾枯。 他背后两尊古神虚影也像是有机玻璃一样破碎,像暴雨一样落下。 “你越界了!”墟灵王仰头看著人皇,开口。 他的声音,居然是那个神秘的女声,不知道他是那个女声的本体,还是那女声在藉助他说话。 “你们用二等区的行刑官对付一等区的孩子,不算越界?”人皇站在陆崖和林橙橙面前。 “你已经死了!”女声变得锐利,“阴魂不散地,能改变什么吗?” “至少还能保住两个孩子。”他微笑,用自己擎天神柱般的身体庇护著这两个人来自同族的后生晚辈。 墟灵王身形一晃想发动进攻,又被人皇一拳拦下,他只能再度召唤出古神虚影。 “往后退,离开这里!”人皇护住陆崖和林橙橙,“然后看好了,看好【嘆息】是怎么用的!” 他大跨步上前,与一尊尊连续不断召唤出的古神虚影死战。 陆崖抱著林橙橙往九夷大荒的方向前行,他们不停地回头看,离远了才看清人皇的【嘆息】。 他没有召唤出古神。 他召唤的,是一尊更大的,更虚无的自己! “他怎么做到的?”林橙橙骇然。 “哪怕燃尽一生,神也不会怜悯凡人,祈求无用,他將自己塑造为神。”陆崖心中微微颤动,他明白了人皇的意思。 他现身,为陆崖亲自演示,恐怕是想让陆崖明白——无论你有多少命墟星铸,有多少生灵的基因,但你,首先是你自己。 不要沉浸在那些繁杂的力量中,要去征服那些力量。 哪怕这种力量来自於古神,来自於人皇! 他在不停地战斗,他也在愈发变得透明。 “这人皇是一道残存在这里的电磁波,他存在不了多久。”林橙橙意识到了什么。 “先撤出去,別浪费人皇撕开的这条生路!”陆崖很坚决。 墟灵王来不及拦截了,哪怕更加纯粹的无根金流从二等区冲向三等区,变出更多的行刑官。 那些行刑官居然都是墟灵王的模样,似乎二等区认为,这位墟灵王就是最好的战斗模板。 这意味著墟灵王是死在造物巢里的,陆崖和林橙橙之前一直以为拥有001的墟灵王和009的泪王同归於尽,才让这两个命墟星铸进入归零试炼的奖池。 现在看起来一切比想像得更加复杂。 墟灵王群来得很快,但那些帷幕外冲回来的生灵更快,他们衝进来,生拉硬拽地把“橙橙姐”和“姐夫”拖出帷幕上那个破碎的空洞。 当陆崖和林橙橙离开造物巢的那一刻,人皇缓缓鬆开握紧的拳头。 他面前的墟灵王,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渣。 而更多的墟灵王,將他团团包围。 “我最后的使命完成了。”人皇缓缓放下手,露出一个老人般疲惫的微笑 转身,几乎完全变透明的他,向著陆崖与林橙橙的方向缓缓走去。 似乎造物巢里的生物无法攻击造物巢外的一切,所以那些墟灵王没有一个,向造物巢外的生物动手。 “然后呢?” “造物巢已经完工,这一轮归零已经开始。” “你知道归零代表著什么,当年整片大陆所有生灵燃尽一切聚合成你,你还是输了吧!” 所有墟灵王只是在他背后开口,发出同一个声音。 就是那个女声,冷冰冰的,一副毫无感情的样子。 但陆崖知道她有些气急败坏,因为最初的她永远温柔恬静带著浅浅淡淡的笑意说话。 这些语言的信息量很大,带著九夷大荒的成因,带著所有种族探寻万年的真相。 那一刻,他和林橙橙对视一眼,人皇和那女声的对话代表著他们曾经的猜测是正確的,人皇和古神的战斗,果然是一次关於整片大陆的归零试炼。 只是后来人皇变作枯骨,古神化为遗骸。 他们都以为当年的人皇贏了,至少是和古神同归於尽了,但造物巢里的这个声音说——人皇输了。 “我输了。”人皇语调洒脱,“但总有一次会贏的。” 女声再度变得平静:“贏?造物巢一直在更新,这一次,这些生灵的所有基因和作战记录已经被造物巢记录,包括你刚才的战斗!下一轮生產出的造物,只会越来越完美!” 她面对即將消散的人皇,面对那群逃出造物巢的生灵,做出最后的总结陈词。 “你们的抵抗,会让这一次归零,更加盛大!” 她仿佛是代表神,为世界的终焉书写輓联。 而人皇没有任何的回应,他仿佛也认同一般,没有反驳。 只是迈著蹣跚的步子,朝著陆崖、林橙橙的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努力地,认真地看著这两个人类,像是即將撒手人寰的爷爷,想再看一眼孩子。 墟灵王们站在他的背后看著,仿佛是在看英雄迟暮的笑话。 而陆崖默不作声地,微不可察地往前移动。 默默地把身体贴近帷幕的破洞。 因为,人皇背对著所有墟灵王,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向著陆崖,悄悄勾了勾手指。 就在陆崖触碰到破洞范围的那一剎那。 人皇虚影骤然消失,变成两道几乎完全透明的光点,瞬间衝进陆崖的眼中。 同时,陆崖脑海中响起这位老人中气十足的大吼。 “跑!!!” 第219章 不止你们会归零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19章 不止你们会归零 其实,人皇还没喊话之前,陆崖已经一个【战爭烁灭】往后跳了。 周围的生物眼睛一花,陆崖已经在后方接近五百米的位置,他的双眼闪烁著钻石一样的冷光,阴惻惻地嘲讽这巨大的造物巢穴。 “你怎么能出去?!” “你装作一副垂垂老矣,隨时湮灭的模样,就是为了跳进那凡人的眼睛?” “可你算出去也会立刻湮灭。” “一个凡人,也承受不住你的神识?光是你的一点记忆就会摧毁凡人的大脑!” 墟灵王齐声发出爆吼,他们往前冲,但冲不出造物巢。 他们的脸拍在造物巢的穹顶之上,五官地盯著远离的陆崖。 现在,他们明显有些慌乱了,之前他们所有人同时开口,同步说出同一句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的质问有些混乱。 他听起来像是在恐嚇陆崖,听起来像是在安慰自己。 因为他们知道,人皇不是傻子,明知道出去会死,明知道附身在陆崖身上会害死陆崖,他不会这么做! 这时,陆崖开口,却发出人皇悠悠的声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得对啊,我只剩下一点点执念,我连一点星能,一点修为都不剩下了。” “別说是暴露在能量场里,就算是暴露在真空中,我也会立刻湮灭。” “但这两个孩子,是带著我的身体来的啊!” 这道悠悠歷史长河之中,几乎磨灭成虚无的执念,找到了亿万种可能中,唯一的机会! 陆崖和林橙橙,共享著【龙瞳】,那是林橙橙的眼睛与人皇眼球的结合。 陆崖的主身不在这里,但至少带著【皮相】的基因。 这茫茫宇宙中几乎任何东西都无法承载他,但他的身体可以! 然后,他开口,这一次是陆崖自己的声音。 他环顾周围的生灵,俯视无尽的造物巢穴。 “你们下一轮的造物最好更完美一些。” “九夷大荒的归零试炼最好彻底一点。” “因为下一次见面,我会带上十八尊人皇。” “不止你们会归零!” 他说著,伸手,握拳,向著天穹。 那一刻,背后透明的神影拔地而起。 不是古神……而是,顶天立地的自己。 “学……学会了?!”陆崖的眼中响起人皇的低语。 他只是让陆崖看了一眼,让陆崖意识到不要过多依赖古神的力量。 但他也没想到陆崖的学习能力这么强,只看自己用了一遍,居然学会了?! 他顶天立地站在那片黑暗里,转身,带著身边十六位生灵去向自己的家乡。 而造物巢,只能这样看著。 他们只能无能狂怒地发出一道道指令。 “全域通报,全域通报!” “取消三等区域,重整三等区域资料,二等区域全域搬迁至三等区域。” “墟灵族序列已被正面击溃,抹杀全部墟灵族实验体,重新构造新实验体。” “加快归零试炼进度,提前重启九夷大荒!” …… “姐夫,那个很厉害的神,现在附身在你眼睛里?” “刚才那一句——不止你们会归零,好帅!” “我橙橙姐看上的男人,能不帅吗?” “我靠,这嘆息界墙怎么会有两个洞?” 陆崖带著人,穿过一片虚无,来到那来时的玻璃幕墙前。 他没有跟这群人解释,自己不是所谓的“姐夫”。 因为林橙橙没有解释。 陆崖又来到了这两个洞口前。 当时陆崖和拉杰什落下来的时候,穿过维度乱流,然后看见一道平整的,但中间有两个空洞的帷幕。 现在陆崖知道了,这群人把他称之为“嘆息界墙”。 “人皇,什么叫嘆息界墙?”陆崖在心中问人皇。 “让他们回答你吧,我先稳固一下状態,帮你和那个丫头復原龙瞳。”人皇的声音传来,丝毫不像是之前那个苍老的老头模样。 刚才一路上陆崖想问他当年发生的真相,他都忙著修復这双眼睛。 光是凭这声音和之前的表现,陆崖就能確定,人皇和自己是一路人。 想像中的人皇,顶天立地,浩气凛然,受苍生敬仰。 但这个形象似乎应该更符合人王万从戎,而人皇,他要带著一个孱弱的种族去面对神灵的审判。 他要用尽一切小聪明,用尽一切阴险的手段,穷极所有想像力,才能爭取到一丝机会。 那种环境,就像是玄石城五十区满是野狗和流浪汉的垃圾街,拳头、阴险、狠辣,才能帮你活下去。 所以,人皇年轻时,大概也和他差不多,工於心计,擅长演技。 就像是刚才,把造物巢都给骗了过去。 玻色体看见陆崖脸上有困惑的神色,立刻靠近陆崖开始解释:“姐夫!” “老人们说,纬度空间的深处有一道界墙,如果有生灵能修炼到天元,想去往更高境界看一看,就会遇到这面无穷无尽,无法穿透的界墙。” “多少亿万年不遇的天骄在这界墙之前,也只能一声嘆息,回到自己的世界默默等死。” “所以嘆息界墙是传说中,把所有生灵四维以下世界的阻碍,界墙之后是神的居所。” “但是嘆息界墙,只允许那些被允许的生灵通过,比如通过归零试炼奈何桥进入造物巢的生灵。” “嘆息界墙是不可能破碎的,连神也……” 玻色体说著,看向陆崖,意思是他能不能帮忙问问眼睛里的老爷爷。 陆崖还没问,人皇就开口应答,“这东西不是什么墙壁,而是星陆、维度的轨道,一切物质必须隨著这条既定的轨道移动。” “什么叫星陆?”陆崖发现了一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名词,“像是九夷大荒一样,星云压成的大陆?” 人皇语气淡漠:“星云压成的大陆就叫大陆,把整个宇宙所有星云压成几个平面,再把这几个平面压成一页,就叫做星陆。所谓的平行宇宙,其实就是压在一起的星云。” “而这条轨道就像是书脊,星陆就像是书页,密密麻麻的星陆插在这条轨道上,通过这条轨道,就能去往所有星陆。” “所谓归零,就是书脊上的书页太多了,塞不下了,要撕掉几张。” “恰巧,我们所在的星陆,被选中了。” 他语调平静地,说著令人无法接受的残忍事实。 “那如果我把这嘆息界墙拆了,他们不就过不来了?”陆崖看著这无边无际的透明帷幕,摩拳擦掌。 “不对,如果我把所有书页沾在一起。” “他也没法撕掉任何一页了!” “或者,要撕一起撕!” 第220章 看门人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20章 看门人 “每一个强大生灵都不甘心居於人下,每一位王者来到这里,第一反应就是砸碎书脊。” “但,能砸碎吗?” 人皇低声言语。 “你和古神不是砸碎了吗?”陆崖看著那两个破洞。 “不是我。”人皇回答,“也不是他。” 陆崖微微一愣,又听人皇说了一句:“我们砸不碎。” “你们连星云都能压平,却砸不碎这个书脊?” “你知道这个书脊是什么吗?” “什么?” “法则的本质,规则的轨道,所有维度的扁平鐫刻,我叫他真神脊樑。就算你有无限伟力打开一道口子,法则也会进行修补,规则会强行抹平空洞,实在不行,其他维度也会將它强行同步。amp;amp;quot; “我能说我听不懂吗?” 人皇说的一切,只有【法则】两个字在陆崖的教科书《无限起源》中提到过。 至於规则,他也能理解,很多灾变之地,或者试炼中都存在规则,一旦触发,再强的实力都必须听命於规则。 比如这次归零试炼,陆崖开局被任命为诡异时,规则就判定他直接死亡。 这就是所谓规则的强大之处,你没有抵抗的权力。 而世界本身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试炼场。 归零试炼里的规则,至少会告诉你的角色需要遵守的规则。 但,生活不会。 他只会在你触犯规则之后直接宣判人生失败,连触犯了什么都要自己摸索。 “想要在真神脊樑造成这样一个不可癒合的伤口,意味著你要在所有平行时空、平行位面,平行维度,同时到同一个位置动手。”人皇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变得越来越低。 陆崖不以为意:“那只要我在足够强大时,拥有足够多的分身,就可以……” “你能想到的,真神脊樑也能想到。”人皇打断了陆崖,“规则为了防止某个生灵独霸寰宇,设立了对立位面,当你的分身到达九夷大荒的对立位面,九夷大荒的你就会自动消失。” 陆崖脑袋嗡嗡的:“那这两个洞是怎么做到的?” “看不出来,理解不了。”人皇抬头,“但这两个空洞出现在去往你家乡的路上,製造著两个洞的生物应该和你的家乡有所关係。”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原来我以为打不碎。”人皇暂时放弃砸碎书脊来对付造物巢的想法,“但是,把所有书页黏连在一起,恐怕没人想过这种方式。” “没人想过吗?”陆崖疑惑,“这书脊最大的特权不是连接所有宇宙吗?如果我把所有宇宙先黏连了,那书脊还有什么用呢?” 人皇陷入短暂的沉默,他在造物巢第一区域无尽岁月,见过九天十地无数天骄,他们只是想如何摧毁,而陆崖的想法却是——架空。 在陆崖看来,造物巢能利用归零夺取所有宇宙的造化,不就是利用宇宙无法互通的信息差吗? 別人也许认为这书脊是一种物质,而陆崖把他看作一个王朝,在各个群体內製造信息差,分离各个群体,是统治阶层的惯用手法。 而造反毁掉一个王朝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 没有一个王朝会在最强盛的时候被摧毁,你要先引动文武內斗,派系分裂,培育其他权力集团架空帝王。 然后联合整个王朝中最大的群体一拥而上! “黏连……也许在理论上有成功的可能,你先回你的世界去,我再想想!”人皇再次陷入沉默。 陆崖则是把自己掌握到的信息,分享给了身边十六位生灵。 恐怖的世界观,让自以为掌握到宇宙奥秘的他们也暂时陷入沉默。 直到一个叫做“界域神族”种族的天骄问出一个问题:“他说每个星陆都是一个书页?我所在的大陆也被压成二维过,但现在已经扩张成三维了,怎么还会是书页的状態呢?” 这个歷史和九夷大荒很像,当陆崖把这个疑惑拋给人皇,人皇想也不想,回答了一句:“书页,没有厚度吗?” “就那么薄。”陆崖伸出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下。 人皇的回答让陆崖恍然大悟:“那也有厚度,和星陆的广度相比,星陆的厚度,就是这么单薄。” 当陆崖转述这个理论之时,连林橙橙都因为震撼陷入长久的沉默。 “走吧,去我的九夷大荒,我们去衝到更高的境界,然后一起杀回来,杀回你们的世界去。”陆崖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背后张开一对龙翼往前疾驰。 林橙橙尖啸一声,身化一头紫火凤凰,跟在陆崖身边。 他们所有人,组成锥形阵线,逆向劈开无穷无尽的黑暗,直到一头撞入来时的维度乱流中。 “別慌,跟我走!”林橙橙在前方带路,她的眼睛就是歷经维度乱流,落进玄石城的,她有足够的经验来应对维度乱流。 “我的能量消失了!” “生命品级不见了!” “命墟星铸用不了了!” “身体在变成人类形状!” 忽然,这群天骄发出一声声低喝,但他们的阵型没有因此变得混乱,只是警惕地看著周围,迅速与身边的生灵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应对隨时可能到来的袭击。 比玄鑑古族太子拉杰什带来的那群货色强多了! “別慌!”陆崖开口一句话就稳定了军心,“现在已经回到我来时的考场了,实力被考场规则限制了,出口应该就在上方三四公里的地方。” 他说著舒展龙翼:“所有能飞的,把其他人带上!” “姐夫,当心看门人!”玻色体提醒。 斜月族裔的女人立刻解释:“归零试炼的奈何桥边都会有一条看门狗,实力一般等於所有参与试炼考生实力的总和。就算考生没有掉进造物巢,逆著奈何桥爬回去,也会被他们碾压的实力踢回造物巢。” 陆崖笑了,之前就听这些生灵说过所谓的看门人。 当时陆崖想了想,就大概知道看门人是谁了。 一个他刚刚进入考场,就见过的怪物,那怪物很强,当时的陆崖看不清他的实力,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npc。 “我进入试炼场的时候,除了我以外一共26个人,看门狗的实力,应该是这25个人加上我吧?” 陆崖说著,看向身边的林橙橙,面带微笑。 “我带回去的,是十七个神!” “现在,让看门狗感受一下被碾压的滋味。” “跟我上。” “干他!” 第221章 归零大队,做了他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归零大队,做了他 一个空旷的房间里,面前有个柜檯,柜檯里没人。 柜檯的已经碎了,那一只摆手的招財猫骨架变成了一地骨头渣 后面的墙壁上歪歪扭扭地掛著六个大字“不疯魔,不成活”,忽然有个砸在上面,把所有字砸碎。 那人落地啐了口血又冲了上去。 头顶上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甩著血水溅了满地,然后被两个炙热的命墟星铸溶成一堆铁水。 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弓著背拿著拖把,戴著个夸张的红眼乌鸦面具,披著宽大的黑褐色披风。 一切还像是陆崖来时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柜檯被挪开了,下面是黑黝黝的洞口,狂风从下面往上灌。 乌鸦人拄著拖把,站在洞口眼神复杂。 这个试炼场其实有两个出来的通道,可以走到地下室,地下室校长的车后面是一条秘密通道,可以往下跳就是出口。 但跳下来会击穿天花板,然后被旋转的电风扇搅成碎片。 另外一条路是储物间的天花板,往下是造物巢,往上就是柜檯下的这个洞口。 如果有人幸运地爬上来,会直接被一拖把用更快的速度拍回造物巢。 从这里开始加速被拍向造物巢,连陆崖这样的身体素质也会直接变成无根金流里的一滩血沫。 这就是归零,所有的生路都是死路,除非你把死神砍了。 但现在,乌鸦人站在通道边,他觉得有些棘手了。 因为两个陆崖站在他的面前喘著粗气。 还有在他背后隨时准备偷袭的乾坤和玉京子,再加上角落里开启“霸王”形態,等同九品实力的秦开来,保护著唯一的治疗师诸葛俊。 这个房间不大,在这房间的范围里,臥龙的所有“相思逆”都是强力的治疗。 就算这样,乌鸦人的实力还是远在每个人之上,毕竟他来自造物巢,等同於参加试炼的所有考生实力总和。 这个实力,大概是超凡一品的【王】,甚至摸到了超凡二品的边缘。 可他的实力很难发挥出来,因为,他被苏橙缠住了。 不止归零小队,附近所有铸神学院还没到达超凡的老师,还有援军中那些九品【官】、【將】全下来了。 接近二十个人占领了这个房间。 玄鑑古族的至宝果然是个好东西,正常的碎基试炼吸收考生之后,入口就会立刻关闭,哪像是一品地玄鉴,只要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只要法器能量没有耗尽,入口就永远开启。 不过乌鸦人也不怂,他的规则是所有考生实力的总和,只要是有人从外界进入考场,他的实力就会叠加。 苏橙力气用尽即將被击退的瞬间,两个陆崖同时展开【嘆息】,身后出现自己的虚影,再次与乌鸦人搏命。 乌鸦人那红豆般的眼睛射出的所有毒辣光柱,但有两个陆崖用【龙瞳】与他对飈。 刚开始两个陆崖还能占据上风,现在好像渐渐顶不住了。 “我们好像每进入一个人,他的实力都会上升一档!”苏橙一边被诸葛俊治疗,一边对著陆崖低喝,“要想办法通知外面,不能再进人了!” “不用停,继续进人!”陆崖没有丝毫犹豫,“我心里有数!” 於是继续有人进入,这位看门人的实力进一步拔升,他终於彻底晋升超凡二品! 王级的成长倍率在2-3之间,也就是说,晋升的瞬间,整体实力提升两倍以上! 他瞬间用单纯的力量轰开所有围攻的强者,黑褐色的披风鼓盪起来,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玄黑色的乌鸦疯狂地从披风內涌出,每一只乌鸦的衝击力都能击退一位八九品的天才。 陆崖的嘆息再度袭来,但一只只黑色乌鸦盘旋在他身边,连【嘆息】都只能击落几片羽毛。 那羽毛飘飘荡荡地,化作火焰落地,落地的瞬间就在地面升腾起不可扑灭的烈火! 而当那些腾空而起的乌鸦触及外界空气后短短两秒,身体腾升起黑色的火焰,它们的身体盯著天花板盘旋,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开始上升。 50摄氏度。 80摄氏度。 120摄氏度…… 在这里无法逃离的空间內,气温在短短十秒內飆升至500摄氏度以上,就算进来的全是【官】级以上强者,最差的也是归零小队这种六品天骄,他们依然感到呼吸困难,身体在火海中不停摇晃。 更要命的是,高温在溶解他们的星能,乌鸦裹挟著黑暗的烈焰,贪婪地吸收著他们被溶解,飘散在空气中的星能! “全员退到角落用命墟星铸防御,水系冰系快速降温,九品巔峰跟我冲!”铸神学院几位教师迅速开始指挥,稳定军心。 而人群中有人低语。 “这火焰,这溶解星能的能力,好像是玄都万鸦壶啊?!” “什么万鸦壶?” “那是三千多年前的事情了,神鸦族手握十二位高序列域主级【爵】威震西海,这种族行事风格残暴,喜欢屠杀生灵让死尸自然发酵后食用,连接壤的人族都不敢轻易招惹它们。” “那片区域里大多数种族都变成了他们圈养的血食,神鸦族会定期屠杀那些种族五品以上强者充当食物。” “但就在这个种族最鼎盛时,西海一个叫泪族的小种族通过命途试炼得到王位,神鸦族当场击杀,却没能夺得王位。” “三百年后,这位王者横穿九夷大陆,以域主境界横扫神鸦族强者。” “最后逼得神鸦族几位神爵,將整个国都——钧天玄都炼化成一个叫做玄都万鸦壶的法器,以一座城数亿人的怨念点燃黑乌焚荒火与泪族王者对抗。” “但最后泪族王者引动沧海水淹神鸦族,黑乌焚荒火整整灼烧沧海三日,终於耗尽星能,神鸦一族覆灭!” “厉害哥们,博闻强记!那你应该知道怎么覆灭这火焰吧?” “当然,泪族王者已经做过演示了,用海啸就行!” “这里距离海岸线有十五万公里……” “那就当我没说!现在温度好像超过1500摄氏度了,衣服都烧起来了,怎么还有人在进来?” “別进来了!已经顶不住了!” 茫茫火海中,九品巔峰以下的强者已经全部缩到了一边。 但陆崖下来之前,对外界的命令是——战场附近所有快进行碎基试炼的强者,全部退出战斗,依次进入一品地玄鉴! 现在陆崖和自己的分身全在这个归零试炼前的房间里,没有人能把里面的消息传递出去! “继续进人!”这时陆崖吼声传来,他的声音甚至压过火海和所有爆发的天行神衍。 “新人进来之后,別傻站在那里,立刻施展命墟星铸!把所有星能全部用光!” “最好能攻击到这个长得像乌鸦一样的傢伙!” 人们惊恐地看著火海,骇然地听著陆崖的喊声,不知道此刻该听陆崖的,还是听从自己基因里对死亡的恐惧。 “陆崖,我的星能用完了,没法治疗了!”诸葛俊在最后方高声提醒,他的星能用完了,意味著这个战场最强的治癒师无法治疗。 这黑乌焚荒火不仅能源源不断地提供高温,还能吸收星能,诸葛俊这六品实力实在顶不了多久。 前排的防御者很快就会被烧焦燃尽的! “治癒师的星能用完了?”黑火之中,那乌鸦人的双眼中泛动血海,“但我的星能源源不断啊!” 他仰天长喝:“黑乌……黑乌……烧起来!造物归零,无人生还!” 瞬间,身边所有乌鸦朝著房间四面八方疾驰,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烟花。 “防御者盾墙掩护!”苏橙断喝一声。 “別防御了,没施展命墟星铸的赶紧施展!”陆崖用更高昂的声音打断了苏橙的发號施令。 下一秒,柜檯下方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传来一个个略带疑惑的声音。 “靠近这里,实力就恢復了?” “姐夫,你们这世界,好热啊!” “那你帮忙降个温。” “好嘞!”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温开始急速下降,那些灼热的,烈焰奔放的,飞行在半空中的乌鸦忽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它们结冰了,它们的骨骼,它们的身体,甚至燃烧在他们身上的火焰全部结冰! 乌鸦人猛地扭头,猩红的眼睛盯著出口的方向。 人类的动作也暂停了,他们也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居然又出现一个陆崖,披著苍生金甲,背后张开冰龙骨翼。 但他没有发动任何攻击,而是默默伸手,把一个穿著血色衣裙的女孩拉了上来。 然后,低头面朝洞口背对著看门人,轻声说了句。 “归零大队。” “做了他……” 话音落地,一个个闻所未闻的怪物从那里缓缓升起。 每一个人的身上,带著造物巢穴,带著无根金流的气息,但却好端端地,活生生地归来。 逆转了这场命中注定的归零! (大家点点小催更和免费礼物,明天加更嘍!) (招个手,灯灯给大家发放命墟星铸!) 第222章 恭喜你,完成碎基试炼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22章 恭喜你,完成碎基试炼 气温已经到零下了,那个戴著黑鸦面具的男人终於看见了点什么。 看见一个几乎完全半透明的人正在朝著他走来,他每往前一步,周围的温度就骤然下跌几十度。 最恐怖的,是他身边三米的螺旋气场。 別人的气场总是星能涌动,法则盘旋。 但他的气场是停滯的——空气、粒子、星能,一切到达他的气场边缘就缩小,就停滯。 “究极冰系,绝对零度?”看门人握住拖把,知道自己的黑乌焚荒火遇到了天敌。 天下之道,生生相剋,一物降一物。 就算强如【嘆息】,也有【谋逆】能用寿元与他对耗。 黑乌焚荒火是厉害,但在绝对零度面前,只有涉及规则的火焰才有资格燃烧。 他知道,今天他的火焰不能用了。 但他很冷静,造物巢製造出来的生灵都很冷静,他反手握住拖把柄,手腕一旋,拖把柄与拖把瞬间分离,里面居然藏著一把湛金长枪。 他起跳身体夸张地拧成一道弯月,长枪向玻色体斜劈。 高温能量在玻色体面前无用,但他还有【王】级超凡二品夸张的成长倍率带来的恐怖力量! 枪尖附带的金色烈焰瞬间被绝对零度冻结,但他生命品级压制带来的身体素质,出招確实快到让玻色体有些忌惮。 但他没有后退,因为他知道,这一仗,用不著他来打。 他背后乍然闪烁三道极寒月光,越过他的头顶精准地轰在枪尖之上。 看门人反应极快,连续挑碎这三道月光,但他起跳的衝劲也用完了,只能落地准备下次攻击。 但那一道道极寒月光像是海潮汹涌一样绵绵不绝向他袭来,他甩开长枪,枪尖在身边舞出金焰光球,挡住疯狂袭来的月光。 人们朝著月光的来处看去,那是一个三头六臂,浑身如半透明白玉的类人型生物,他指尖併拢,隨手甩出就是一道极寒半月形光芒。 六只手不断甩动,攻击速度快到连看门人都疲於应付。 “有点像是姬夜族爵级命墟,无限月连。”苏橙皱眉。 “姬夜族?”玉京子疑惑,”姬夜族的爵级命墟不是只有姬夜神舞吗?“ 她自己的命墟星铸就是姬夜神舞,她很清楚这个曾经在暗夜中跳动生死之舞的刺客种族,在近千年前亡族灭种。 “已经移除谱系表了。”苏橙回答,“每个命墟星铸在一千年內没有出现,都会被认为失传,移出谱系表,这个命墟星铸原本是【爵004】,是那个种族最高战力的代表。” 她看了玉京子一眼:“姬夜族最后一位爵在他们的王朝末年出现,还没来得及成长到超凡,就被墟灵族覆灭,距今大概980年左右。” 【姬夜神舞】这个命墟星铸能够出现在玉京子身上,可能是陆崖强行提升她到【爵】的结果。 在即將移除谱系表之前出现,也算某种程度上,续写了这个种族的歷史。 而她作为归零小队的核心,陪著陆崖踏上边城將墟灵族打落尘埃,让熟悉那段歷史的看客顿时升起“世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的感慨。 “但又不像是【无限月连】,他出招的时候星能几乎完全集中在半圆形的罡气上,连斩开空气都没有丝毫的外溢,比【无限月连】的攻击性还要恐怖!”苏橙又疑惑,“陆崖从哪儿搞来那么多妖孽,他自己怎么还有了骨龙的翅膀?” “陆哥说归零大队,估计又是他在什么高难度试炼里救回来的,而且人数肯定不少!”诸葛俊一边深呼吸一边小声说,“一般能跟陆哥混的,都是天才。” “玉姐和坤哥是天才。”秦开来指了指自己和诸葛俊,“我们俩……” 诸葛俊扭头转移话题:“而且他旁边那个穿著红色裙子的女孩子,我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不会又特么是个主播吧?”秦开来翻白眼。 “你还真別说,有个叫【二橙i】的cosplay抽象主播跟她挺像的!”诸葛俊轻轻嘆了口气,“可惜她断更很多年了,这世道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著。” 秦开来在诸葛俊这里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於是看向玉京子,玉京子没说话,只是看著陆崖身后越来越多的妖孽,突然喊了句:“防御系全体戒备!这傢伙顶不住了,他要拼命!” 玉京子说完,那看门人发出一声乌鸦般的怪叫,放弃面前的所有敌人,转身一枪直刺后方人类阵营。 这群人类很强,强到他差点用不出黑乌焚荒火,而且现在已经做好了防御者在前,近战强者在后,保护后方远程单位的完美防御阵型。 但就算这样,他依旧选择反攻这群人类。 因为面前这群傢伙太变態了! 他们每一个人的神通至少是顶尖的【爵】,甚至有几个生物直接拥有著等同於【王】的能力,无论武技和战斗经验无懈可击。 把整个九夷大荒近千年的天才全部集中到一起,都凑不出这样的阵容! 还有那个陆崖新的分身……从九夷大荒下来的陆崖他还能对付。 但从造物巢里爬出来的陆崖就像是上苍亲自铸造的人型兵器,左臂横生龙爪降大妖,右臂手握金雷斩群魔。 他只能反攻阵容齐整,阵型完美的人类,尝试从这里找到一点突破口。 “嗷!”他转身的瞬间忽然一声痛呼,一只浑身燃烧紫金色火焰的凤凰出现在他面前。 是林橙橙化身的紫焱冥凤,这种號称沐浴在九幽黄泉的妖兽有一双撕裂鬼王的利爪。 她好像和玉京子一样,早就知道看门人要转身攻击人类,悄无声息地绕到这里,一爪狠狠抓在看门人的面具上,活生生扯碎了他的面具。 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空洞的脸上奔涌出大量金色的水流,又是无根金流,他的身体就是这种造物巢里诡异的液体组成的。 而与此同时,陆崖瞬间掠过他的身体,龙爪握金雷,狠狠砸进他的脊柱。 看门人的整个身体轰然爆开,被寒冰封印住的黑火发出一声哀嚎,骤然消弭。 “好帅的配合啊……”诸葛俊瞪大眼睛看著陆崖与林橙橙的联袂一击,作为一个尽职的观眾,发出真情流露的感慨 但下一秒,他的眼前忽然出现的一行行文字阻断了他想要发表的夸讚 【你已提前完成碎基试炼】 【到达九品极致之后,將直接晋升超凡】 【难度:归零】 【完成度:不及格】 【总得分:360】 第223章 欢迎回家,橙橙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23章 欢迎回家,橙橙 地砖在碎裂,天花板被崩塌,四周的玻璃变作一地碎渣,陆崖站在原地,感受著一个个恐怖的能量体在身边酝酿成型。 “陆崖!” “是陆崖!” “三个陆崖!” 一个个喊声连续不断地在身边响起。 当房间坍塌,周围反而变得更加黑暗,只有零星的光柱不断在眼前闪过。 原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四周插著几面蓝黑色的旌旗,那是某种阵法,让这里的声音和光源很难传递出去。 铸神学院教导主任何穹野就站在陆崖的面前,他看见陆崖的一瞬间,长长地舒了口气。 “手电筒別照了!拿几身衣服去!”身后响起上官雪的声音。 很多战士的衣服都被黑乌焚荒火烧毁了,现在的他们需要几身衣服。 不过他们看起来有些发愣,似乎是在看什么,一个个站在原地愣神,甚至没看感觉到自己正衣不蔽体。 “哇,姐夫,这就是你的家乡嘛,空气里全是鲜血的味道啊……我靠,星象……我靠,域主!” 在何穹野和上官雪略带警惕的目光中,那群天骄发出了震惊的低语。 “都別慌,自家人,这个叫主任。”陆崖指向何穹野,然后把手伸向上官雪,“这个叫弟妹,旁边这些位……男的叫靚仔,女的叫靚女,就这样隨意叫吧!” 那群天骄很听话,像极了过年跟著爸妈认亲戚的熊孩子。 “主任好!” “弟妹好!” “靚仔靚女们好!” 陆崖一指身后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灵:“这些,都是兄弟,这场仗打完再挨个给你们介绍。” 最后轻轻搂过林橙橙的肩膀:“这位是……” “林橙橙。”身边的玉京子忽然开口说出三个字,面带微笑看著林橙橙诧异的眼神,“我们见过。” 这次,连陆崖和林橙橙短暂愣了愣,他还没介绍呢。 而且周围那些生灵也不知道林橙橙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橙橙姐”这个代號。 玉京子什么时候见过林橙橙? “你认识啊?”诸葛俊凑到玉京子身边,“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玉京子啪一巴掌打在诸葛俊脑袋上:“叫橙橙姐!你这条舔狗的小命是人家救下来的!” “啊?”诸葛俊捂著脑袋,满脸问號,眼前莫名其妙提示自己完成碎基试炼的文字还在慢慢成型,又冒出来一个从来不认识的橙橙姐。 他的脑袋嗡嗡的,什么碎基?自己的基什么时候碎了? 救命?什么时候被人救命过了? “玉姐见过你?”陆崖都有些错乱了,他印象里的命途试炼,玉京子和林橙橙没有见过面。 林橙橙也疑惑,她当然见过玉京子,只是不知道,玉京子怎么会认识自己? 玉京子看著林橙橙一脸纠结的表情,抿嘴轻笑: “当时我回梦想公寓开卡车的时候,有个棺槨落到了卡车后的矿石里,当时事態紧急,我来不及管了。” “之后我们离开归零试炼的时候,陆崖一直被保护在那个棺槨里自言自语地说著什么。” “走出归零试炼后,他一直对著天门出神,眼神悲愴,等走下天阶时又豪情奔放。” “我开始回忆,在梦想公寓里陆哥身上带著很多的顶级异常,他虽然厉害,但本身实力不足,我们能拿到那么多异常在最恐怖的梦想公寓里横衝直撞,一定是有人在帮我们。” “之后我私下问过乾坤,他在六层看见过这些棺槨。” “出来之后我就让家人追查,虽然大资料库里没有黑松镇。但我动用了全家族的间谍,发现卢凌风这个大能和黑松镇都是真实存在的,应该是被人为刪除了。” “前些日子万翎、万楠落网,我查看了大资料库里被他们刪除的底层数据,发现了黑松镇的消息。” “我一路追查下去,发现有个女孩曾经炸毁过黑松镇里的梦想公寓,困住了身为大能的卢凌风。” “我猜,你可能以某种形式在陆崖身边,所以陆崖才会在天门前表现得那样释怀。” 林橙橙听著玉京子的娓娓道来,脑袋也和诸葛俊一样嗡嗡的。 她知道玉京子心思细腻,但也想不到她早就看了出来,只是一直没说罢了。 这时,陆崖在她身边说了声:“早就看出来,怎么不问?” “你不说,就是不能问。”玉京子头也不抬,“王爵要做的,是主动处理掉一切会让王烦心的东西,而不是跑到王的面前问东问西。” “王爵要做什么东西?”乾坤把脑袋凑上来问。 秦开来和诸葛俊立刻识趣地把乾坤拖了回去。 玉京子没回答乾坤的好奇,她张开手臂,重重地抱了抱林橙橙。 “欢迎回家!” 她说完,身边忽然有道冰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周围黑色旌旗剎那猎猎作响。 氤氳的苍穹之上,浓云剎那被光柱衝散,所有人抬头看向那道冰蓝色的光柱,只见光柱指向茫茫暗夜,某颗繁星轻轻闪烁,与其遥相呼应。 然后,第二道,第二道光柱拔地而起,刺眼的光能冲碎了那些黑色旌旗组成的隱匿阵法,旌旗在一声声哀嚎中破土而出,碎成黑灰飞散。 那一道道七彩繽纷的光,就像是为林橙橙的归来点燃的盛世礼花,盛放出一场星河璀璨! “怎么了?” “怎么了?” “敌袭还是?” 周围的士兵瞬间紧张起来,但他们看见这些光柱,是从现场那些九品【官】甚至更高身份的强者身上升腾而起的。 隨著光柱擎天,繁星呼应,那一位位强者的脑后,隱约出现了一道环状物。 那圆环像是玉石一般晶莹,群星一样璀璨,向著四面八方扩张著独特的气场。 终於有一个士兵反应过来。 “神柱指天,破凡超脱?这是晋升超凡的標誌啊!” “是碎基晋升超凡?集体晋升超凡!” “但是,正常来说晋升超凡不应该是白光吗?” “陆王爵身边哪有正常事?” 小兵们交流著,忽然一声高喊压住了周围数万人的议论纷纷。 “300?300!” 那是一个叫做伏虎的老將,九品巔峰的【官】。 他是玄石城以东,鬼虎团,副团长。 他在程尽南手下当过兵,团长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亲自给一个陆崖的年轻人批过入伍申请。 他平时负责练兵,严肃,甚至严苛,鬼虎团的兵提起他的名字都会发颤。 但此刻他看起来没有半分威严,反而抬头仰望苍天大吼著,似乎是疯了。 “六倍!哈哈哈!” “成了!成了! 第224章 碎基兑现,全员飞升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24章 碎基兑现,全员飞升 “280!280!还好去年碎基试炼被一个墟灵族的傻嗶淘汰出局,感谢墟灵族的老铁送来的淘汰大礼包!”一个学院老师兴奋得手舞足蹈。 “180……180?我只是最后几秒被王爵逼著扔了一个命墟星铸啊!” “320!320!我在乌鸦人身上整整输出了五分钟哈哈哈,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 现场一位位高高在上,普通人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星铸者,此刻像是在午夜舞池里蹦迪一般互相抱著舞动著,庆贺著。 哪怕此刻身上的衣物不多,但他们也顾不上这些了。 “这碎基试炼是啥?总分多少啊?为什么他们三百两百都那么兴奋?”诸葛俊挠头,小声问玉京子。 身边都是光柱与狂欢,玉京子在人群中耐心向这些小白解释: “【官】和以上的身份到达九品之后就会定期被选中进入碎基试炼,有很高的机率失败,失败后只能等待下一次考核。” “你们玄石城那个市长韩路,就是连续几次被淘汰,六七十岁了还停留在九品。” “有些编號靠后的【官】,甚至会出现一辈子通不过考核的情况,鬱鬱而终。” “通过碎基试炼的话,会有一次全属性的提升,提升倍率是考试分数÷100*2。” “由於通过考试的最低得分是100分,所以保底是两倍提升。” “一般95%以上的人,最终得分在100-220分之间,也就是2-4.4倍,鹿鸣鹤那种能被选送为王储的相对厉害些,考了260分,也就是5.2倍。” “別小看这几倍的差距,他能让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对比瞬间发生逆转,诸葛俊你的成长倍率是多少?” 诸葛俊:“2.08” 玉京子看向秦开来,后者立刻回答:“2.16” 诸葛俊的星铸编號是將022,秦开来的编號是將018,双方编號差距並不算大,但一个是治癒类,一个是主攻类,所以拉开0.08的差距。 “臥龙从一品到达九品一共成长728倍,凤雏一共成长1023倍。” “但如果臥龙考了150分,凤雏考了100分,那超凡一品时,臥龙成长了2184倍,而凤雏只成长了2046倍,瞬间完成逆袭。” “如果臥龙能考到200分,那么凤雏后续可能很难追上他的成长步伐了。” “大多数星铸者只是【官】,最高也只能到达【超凡】境界,所以能不能通过碎基试炼是一道考验,碎基试炼的分数,更是决定著往后的实力能不能逆袭的唯一变量!” 玉京子说著看向周围:“士兵们说碎基试炼的光芒是白光,那是因为他们只见过白光,碎基150分以下与繁星交错,引动白色星芒,150-200分呈现绿光。” 她看向兴奋得满地打滚,毫无形象可言的伏虎副团长:“200-300分呈现蓝光,300-400分呈现红光。amp;amp;quot; “那么副团长考了300分,也就是6倍……但他是不是有点太兴奋了?总分多少?”诸葛俊询问。 “不知道。”玉京子轻轻耸肩,“正常难度下完美发挥最高分就是两三百分,但是陆崖搞出来的难度……说不准。” 诸葛俊在陆崖的庇护下,没有感受过碎基试炼的残酷,但玉京子在家族中见到过不少为了碎基试炼得分唉声嘆气的大能。 她能理解副团长的兴奋,这位副团长天赋和实力在【官】这个阶层不算太强,这一生的目標可能只是混一百多分到达超凡。 现在一口气翻了三倍,就像是一个三本毕业的大学生进了一家公司,满心担忧著能不能拿到实习资格,能不能转正。 如果转正工资一年有八万就能在这座城市租房留下来了,但老板二话不说给了你一份年薪24万的合同…… 也算是因果有报,作为鬼虎团副团长,他是陪著归零小队进入试炼的,一直顶在诸葛俊的前方,家传的九品盾牌被看门人击碎,换来了一次逆天改命的成长。 “那这个是多少分?”秦开来指向玻色体的方向,这个几乎全透明的生物让现场的气温骤降到零度,现在紫色的星光在他头顶流转,照得整片山野如梦似幻。 “不知道。”玉京子摇头,“我听说人王当年以350分的高分轰出红芒,翻动7倍成长,立刻轰动王族。当年真正的王储万南归,被视为人族再兴盛千年的希望,他也不过399分。” 诸葛俊挠头,自己360分,比人王高10分? 万从戎真菜! 秦开来已经屁顛屁顛地跑去问女朋友上官总兵了。 上官雪回忆自己在十万人的试炼场里血战24小时,力压群雄取得前三甲的位置,最后碎基试炼得分是320分,6.4倍成长。 和那个给看门人刮痧五分钟的学院老师一个分数。 陆崖的前方已经是五彩繽纷,他原本只是尝试一下,没想到大门洞开的碎基试炼还真的能帮人们通过碎基。 这一波瞬间为人类创造出几十位实力远超预期的超凡者。 同时还有许多像是归零小队,或是苏橙那样的人物提前高分完成归零试炼。 近些年战事频发,人族整体修炼速度加快,两三年內,这批人可能都会到达超凡。 这也算是这次归零试炼的额外收穫,为人族创造了一次小范围的集体飞升。 而他的身后除了紫色就是金色,那里是来自各个世界的天骄。 这群人能被归零试炼选中,天赋实力全部站在一整片大陆的绝巔,他们一个个心高气傲,多高的分数对他们来说都在心理预期之內。 他们甚至互相没有交流各自的得分情况,只是站在陆崖和林橙橙的身后,一个个运转调息,快速適应著这个世界的空气与重力。 诸葛俊悄悄问玻色体的得分,玻色体只是轻嘆一声,摇摇头:“哎,发挥失常了,不太理想。” 林橙橙瞟了他一眼:“说人话!” “550分,橙橙姐,我以为能上六百的。”玻色体顿时屁顛屁顛地回答。 诸葛俊听得心里发颤,他在试炼场见过玻色体的实力,九品巔峰就差点把看门人单杀了,现在踏出试炼场,实力攀升11倍? 玻色体看起来倒是真的对这个分数很不满,唉声嘆气了几下,轻轻摇头:“就是不知道这试炼总分是多少。” “750。”陆崖在旁边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第225章 传道受业,凡胎铸神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25章 传道受业,凡胎铸神 “老大怎么知道满分是750?他偷题库了?”秦开来悄悄问诸葛俊。 诸葛俊煞有其事地说:“我听说学霸在考场里能算出自己会在哪个环节扣多少分,老大用自己的得分加扣的分数,就能算出总分了。而且750很合理啊,命途试炼总分也是750分。” 这时玻色体凑过来:“你们应该只有六七品吧?这算是提前完成碎基试炼了?” 他发现很多背后没有出现法环的人类也在狂欢,加上臥龙凤雏交流自己的得分,猜测只要进入试炼的,都被陆崖强行拔升完成了碎基。 诸葛俊和秦开来连连点头。 玻色体顿时来了兴趣,扭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橙橙:“那橙橙姐也完成碎基了?橙橙姐你拿了几百分?” “750.”林橙橙淡定地站在狂欢的人群中,隨意说出一个数字。 “我不是说满分,我是说……”玻色体咧著嘴。 他还没说完,林橙橙瞟了他一眼:“怎么?你橙橙姐的表现,有什么地方值得扣分吗?” 她说完,被玉京子拉到了一边,似乎是去询问黑松镇的成因。 只留下玻色体和臥龙凤雏待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橙橙姐的意思是……她一分都没扣?” “那老大知道满分是750……不会他也……15倍?” “老大现在六品能把超凡一品按在地上爆锤,等他晋升超凡的那一刻直接15倍增长?” 听见这些话的各族天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瞪著一只只形状各异的大眼睛,木然看著陆崖的背影。 而此时的三个陆崖,一个高悬三千米的高空,瞭望苍茫山河。 另一个在和上官雪交流接下来的战场布局。 最后一个,望著巍巍东方,眼神在微微移动著,似乎在关注著什么,沉默不语。 这时苏橙走过诸葛俊的身边,说了句:“別问了,肯定750!” 诸葛俊:“苏老师,你怎么知道?” “你看他这副丝毫不在意分数装x模样!”苏橙先吐槽了一句,然后声音弱了下来,“我们这群人上学每次模擬考出分的时候,都这副模样。” 她说得没错,能进入这个试炼场的都是星铸者,都是自己的学校,自己的考区,自己的城市,甚至自己那一境的佼佼者,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王! 他们太熟悉陆崖的动作表情了。 除了诸葛俊和秦开来。 他们挠头,努力回想在玄石城第九区学校里排名中下游的自己,每次出分时候的样子……不是紧张得原地求神拜佛,然后回家被爸妈吊起来打吗? 在现场,还有一群比这些完成碎基试炼的狂欢者更疯狂的人。 是那些来迟了,或者犹豫了几秒没敢进入一品地玄鉴的人。 他们一个个捶胸顿足,懊悔著自己阴差阳错的选择。 而更多的,是山林里巡逻驻守的士兵,他们只是往这里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搬运砂石水泥,钉牢火炮阵地。 这些狂欢与懊悔与他们无关,他们想的,是这个月的军餉什么时候发下来,如果死了,抚恤金能不能多一些,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快命途试炼了,要钱补身体,要钱补课。 这片黑森林里只有几百个星铸者,而其他几百万人有的只是命墟。 “行了!”那个始终看著东方的陆崖忽然一声断喝,打碎了人们的狂热庆祝与深深懊悔。 “机缘这种东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都看开点!” “这次机缘没了还有下次,我们要收復失地,重建雄疆,马踏黄沙,开疆拓土,往后几十年上百年,这片土地上满是改天换日的机缘。” “你敢赌上命,才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他说著回头看向身后:“至於得到机缘的诸位,很多人获得了原本预计的,两倍,三倍,甚至更多的实力,你们的战功会更加卓绝,你们的地位会水涨船高!” “无论诸位以后走到哪一步,我希望诸位记得,有一个年轻人拼死杀出过一条血路,在最后夺取战果的那一刻拉上了你们……因为你们无畏生死陪著我陆崖来镇守西北。” “我不用你们记住陆崖这个名字,也不用你们忠於陆崖,我只要你们忠於你们自己此刻对人类的忠心!” “请诸位记得,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让这里的平民活下去,让农民有房住,让工人有肉吃,让士兵衝锋陷阵没有后顾之忧,让每一个孩子都有一条逆风翻盘的路!” 他说著,抱拳拱手朝向四面八方:“陆崖,拜託各位了!” 夜风吹散了刺向天穹的光柱,此刻的黑森林是安静的,人们看著人群中心这个少年的身影,不知怎么,似乎比那些光柱还要璀璨。 他没有家人了,他的前半生活得那么操蛋,那么无能为力,他原本应该好好待在铸神学院一直修炼到域主境界,然后君临天下的。 可他偏不,他偏要折腾,他折腾的源动力也许只有一个——让其他孩子,不要活得跟他一样操蛋! “好理想,好抱负!不愧是程老班长带出来的学生!”鬼虎团副团长伏虎狠狠一拍胸膛,“鬼虎团上下,不负重託!” “不负重託!”人群逆著夜风高呼,声音震穿浓密的森林,斩碎茫茫人心中的魑魅魍魎。 “铸神学院在场全体师生!”铸神学院教导主任何穹野一声断喝。 夜风中瞬间有人站直了,他们在人群中乾净利落地回应一声“到!” 这是作为全人类最高学府一员的骄傲。 他伸手,拍打陆崖的肩膀。 “他不服人间千万年留下的墨守成规,他要为民开路。” “这些话,熟悉吗?” “你们十八岁进入学院的那一天,本该都有这样的理想抱负!” “心里还有这种抱负的,把他擦亮了,丟了信仰的,把他捡起来!” “打完这场仗,就往那些贫瘠的,落后的地方去!” “待十年,待二十年,为那里培养一批顶级的老师,给孩子们顶级的教育。” “陆崖给了你们一场机缘,你们记得,给人民一场机缘!” “铸神学院留给学生的校训是『莫从天道,不服就干』。” “我们留给老师的训诫也是八个字。” “传道受业,凡胎铸神!”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围那些看著他们的士兵。 “这些年连我也忘了,连我也待在王都里,等著培养命墟星铸为我选拔的天才。” “可还有一群本该绽放的天才,被埋没在了边疆的战火里,深山的矿洞里。” “就像陆崖把你们从这场碎基试炼里带出来一样。” “去把他们带出来!” “传道受业,凡胎铸神!” 当这八个字再次响起的时候,士兵的眼眸亮了。 仿佛看到他们的下一代,会像这群人一样,在世界的中心熠熠生辉! 第226章 赌场做局,庄家出千,你贏不了!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26章 赌场做局,庄家出千,你贏不了! 就像是一颗颗火种被点燃,陆崖看见了人们眼里的光。 星铸者展望著自己功成名就的未来,凡夫俗子同样手握被承诺的美好明天。 激情传导在黎明之前昏沉的黑松林。 “拉杰什呢?”何穹野问陆崖。 “主任。”陆崖笑了笑,“超凡以下被我追杀,就没有活著的可能。” “死了?”何穹野目光灼灼,再確认了一遍,“他能復活!” “杀了七遍,剁得连骨头都找不到了!”陆崖笑, 何穹野狠狠握拳,这位站在域主绝巔的教导处主任歷经数百年战场,经歷过无数胜利。 他已经很少做出这样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兴奋了。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黑松林。 玄鑑古族的太子死了! 在人们看来,这是这场战爭迄今为止最好的消息——他们斩断了玄鑑古族的族运! 他们的王族主脉后代愚笨,王族分支各自为政,虎视眈眈。 这个歷史数次侵占人族领土,鼓动各族侵蚀人类领地的种族,將迎来一场难以处理的动乱! “散开,散开,把阵地撤出去,在黑松林布置地雷!”何穹野立刻下令。 他原本用一个隱匿阵法,隔绝外界的探查,减小这里的动静。 但是数十道碎基试炼的光芒摧毁了阵法,附近敌族的探子一定在赶来的路上,他要给那些探子留下一片雷区。 太长时间没有太子的消息,导致陆崖不在的这段时间,前方玄鑑古族的大军已经进攻得歇斯底里了。 甚至陆崖眼中能看见一个红点正在越来越浓郁,那代表著古神遗骸,也代表著一尊王正在逼近。 用诸葛俊的脑子想都知道是玄鑑古族的王者正在赶来。 在那个红点的后方,还有一个红点稍稍暗淡一些,这象徵著还有一尊王也跟在后面。 不知道是玄鉴王喊来的援手,还是某个想要鷸蚌相爭渔人得利的王。 玄鉴王应该是忌惮万从戎,並没有强行撕破空间赶路。 十二个星云压铸成的九夷大荒,空间极其稳定,一旦有人撕碎空间,万里之外的强者都能感应到具体位置。 西北就算沦陷也还是人族领地,哪怕【王】来到这里,也要带著本族的强者一起降临,否则可能会被人王拖住,被人族强者联手斩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当人群开始散开,何穹野忽然发现两个陆崖不见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林橙橙和那支所谓的归零大队。 他追问陆崖他们去了哪儿,陆崖只是回答:“他们在他们该在的地方。” 林橙橙带著各族天骄去往了其他战线,陆崖需要他们儘快熟悉这个世界的环境,习惯在九夷大荒生存、战斗。 而自己用一具分身带著归零小队趁月黑风高开始绕后,他们在陆崖的带领下,去往凌云城之后,那些固守的,在战火中颤抖的城池。 而最后,陆崖从造物巢中得到的,最强悍的那一具身体正在张开龙翼穿梭云层赶往后方,上官雪跟在他身边疾驰,以免他被潜入后方的强者截杀。 “我们去找谁?”上官雪好奇地问陆崖。 “万从戎。”陆崖回答。 “老头儿没几十年寿命了,別让他前线参战了吧?”上官雪提醒,“他不出现也是一种威慑,玄鑑古族得知太子身亡,象徵性地对我们的阵线狂轰滥炸几天,就会退兵的。” “你觉得他们会退兵?”陆崖反问。 上官雪点头:“当然,他们千里奔袭,粮草輜重一切都跟不上,两三个月內必须退兵。” 陆崖摇头:“如果我是玄鉴王,我就不退兵,我以凌云城战线为界,把西北边疆分割成两半。然后打著帮盟友开疆拓土的名义,逼迫巢族,沧龙族等种族在人类的领地上生存。” 上官雪疑惑:“为什么?” “战略缓衝。”陆崖回答,“太子身亡,玄鑑古族未来会迎来一波动乱,为了避免人类到时候反攻,他们需要一片巨大的缓衝地带,阻止人类的奔袭。” “人王到前线,可以改变这个局面吗?”上官雪小声问,“他的身体,未必撑得住几场巔峰之战了。” “不怕。”陆崖摇头,“这次归零试炼,我给他带了点小礼物。” 上官雪歪著头,疑惑地看著陆崖:“什么礼物?” 陆崖的手在口袋里轻轻揉搓一些黑色的尖刺:“一份,关於凡胎铸神的礼物。” “凡胎铸神……我喜欢这个词。” “当年也是一具肉体凡胎,被万族信仰铸成人皇,来斩造物古神於九天星河。” 陆崖的眼睛里忽然响起人皇的声音。 “咦,我也能听见?”几百公里之外,林橙橙的声音也在陆崖的眼睛里响起。 之前人皇进入到陆崖的眼睛里,只能和陆崖单方面联繫,而现在眼睛里就像是一个三人群聊。 “因为你们进入归零试炼的时候,陆崖只是一个灵魂,而丫头你更是灵魂上的一道意志,只有眼睛和人皮的虚影气息。” “直到回到你们的这个世界,在陆崖的主身上,才有真正实体【龙瞳】、【皮相】。” “所以丫头你现在只是用灵魂控制著新的身体,你和陆崖真正的本身还是融合在一起。” 人皇解释得很明白,除非陆崖抠眼睛,否则两个人算是分不开了。 “等等,你刚才说斩造物古神於九天星河……造物巢里的东西不是说你输了吗?”陆崖连忙追问。 当时他开启人皇归途的时候就看见人皇和古神同归於尽的景象,以为那是一场胜利或是平局。 但造物巢里的声音说人皇输了,人皇並没有反驳,现在却说斩了古神。 这些说法,有些前后矛盾。 “小子,在你看来归零试炼是什么?”人皇问。 “以前我以为是最高的难度,最高的死亡率,要么成【王】,要么全亡。”陆崖顿了顿,“现在看来是造物巢掠夺顶级天骄的手段。” “不,归零试炼本身是世界意志淬炼出最高难度的考场,只是造物巢把奈何桥伸进了归零试炼的考场而已。”人皇纠正了陆崖的说法,“根据我的观察——造物巢没有更改世界意志的能力,他们只是比任何生物更熟悉规则,所以他们在利用规则掠取各位面的天骄。” 陆崖和林橙橙对视一眼,人皇提出的这个概念,是他们从未想过的。 毕竟世界规则演化成的连接各个宇宙位面的书脊,看起来就是造物巢的保护壳。 “但你之前的认为是对的,归零试炼是世界背后意志的终极挑战,是考验一个生灵能否登上最高王座的试炼。” “可如果这个试炼,是考验整个种族呢?” “小子,在黑松镇里,丫头拼了命,能和那个和尚同归於尽,帮你们走出归零试炼。” “可你能保住参加试炼的所有考生吗?” “你能保住,整个黑松镇吗?” 人皇的话语在陆崖的耳边迴响,他沉默。 不能,他已经做得够完美了。 但也只有小部分考生被他救出,大部分考生和黑松镇一起永远泯灭在天门之中。 “当年的我,拿著万族信仰匯聚的所有力量斩杀了造物古神,然后我自己崩碎。” “但在我崩碎之前,我的大陆,已经被碾平了……和黑松镇一样,生命归零,文明清空。” “所以,那场归零试炼,算是输了。” “小子,你贏过两次,所以这次,我押上一切还赌你贏!” 人皇像是一个输急眼,想要一把翻盘的赌徒。 在陆崖的耳边,催促陆崖奔赴这场赌场做局,庄家出千,不可能贏的赌局。 “我贏的这两次,在整个九夷大荒的归零试炼面前,像是小孩子过家家。”陆崖在狂风中握拳,他感觉自己背著整个世界的命运在跌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魔渊。 “那是因为你的筹码不够多!”人皇低语。 “您有什么筹码给他?”林橙橙追问。 人皇悠然轻嘆。 “我已经不剩下任何筹码了。” “这一缕残魂只剩一点能耐。” “当我的枯骨和造物古神的遗骸在附近沦为无主之物时。” “我能把他们攥进你们手里。” “没人拿得走。” 第227章 究极情报组织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27章 究极情报组织 人皇的低语像是精怪的怂恿,撩拨著陆崖气吞山河的野心,提醒陆崖举世归零的重担。 但也总有那么一群人,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征伐天下的机器,而是一个切切实实活在这九夷大荒阳光下的少年。 归零小队,他们已经绕道离开了长烟郡,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草原,雪域群山。 还有,点缀在自然之中的,一个个星星点点璀璨的城市。 小的数千万人,多的数亿人,每一座城市此刻都是大门紧闭,所有武器全部上膛,士兵日夜值守,警惕地看著城市周边每一片荒野的风吹草动。 他们的市长已经在城市最大的核电站值守了二十四个小时没有闭眼。 按照陆崖战前的指令,被敌军侵占的领土上,所有城市闭门进入防御状態,一旦城市沦陷,市长亲自引爆核电站。 归零小队五个人在山脊上奔跑著,像是分幣不挣,毕业穷游的少年。 其他人在飞奔中感慨著壮丽风光,只有平时最不靠谱的诸葛俊洋洋洒洒地说著。 “玄鉴王与左右亲王,带领一支八万人精锐纵穿整个西北,预计还有半个小时到达凌烟城前线。他们不相信拉杰什死了。” “玄鉴王域主巔峰,左右亲王各自在域主八九品左右,八万人中有近一万名大能,其他全是九品【师】级符咒师和治癒师。” “这巔峰阵容,我们凑了半个月都没凑出来!” “另外十三族联军中,诡族三支王牌突击师正在后方集结,搞不好诡王也在靠近,这傢伙虽然域主七品,但是诡族王位才传承三代。” “杀王成王这种方式传承的王位,每经过一次传承都会削减一定的威力,人王手里那个王位应该只有巔峰七成的威力,诡族那个王位有九成。” “所以人王、玄鉴王、诡王三位王者的实力应该差不多。” “荒原羊族原本是想穿越泪族边境进行夹击的,但是跟泪族起了衝突,双方还在僵持,短时间內应该过不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种族的王者才域主一品,应该不敢和泪族王发生正面衝突。” “只有一支由五位星象强者组成的精锐赶赴凌烟城区域,听说他们的目標是劝那些被陆崖释放的王储加入荒原羊族,顺便从他们口中得知人族的核心信息。” “人王原本打算支援,但在西北疆边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停下了,他不能及时赶到的话,凌烟城防线最多在45分钟內崩溃。” “能及时赶到挡住玄鉴王的话,就得看诡王什么时候到达前线了,反正今天凌烟城这条防线必丟。” “老陆说得没错,玄鑑古族跟那些小族说,自己的领土要扩张,逼迫那些小族进入人族领地生存。”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占领人族的土地,后续应该会包围人类城市,直到人类粮食不足,开城投降。” “我知道的情报就这么点。” 秦开来愕然看著诸葛俊:“这么点?你都快把十三族联军和我们的家底全搞出来了!你在哪儿搞到的情报?” 诸葛俊竖起五根手指:“五十辆跑车从月役那里换的!” 四个人同时回头看向诸葛俊:“你怎么能刷直播的?!” 整个西北疆的信號正在缓慢恢復,至少前线基本没有信號,他居然还能刷直播? 诸葛俊缩了缩脖子:“后勤管理处有个【师】,命墟是【磁波】,可以短暂发出强力电磁波信號,我给了他一块星尘,坐在旁边蹭了几分钟wifi。” 陆崖不知道该揍他还是讚美他。 说他有出息吧,他花几千块钱的星尘蹭wifi,就为了看会儿长腿女主播。 说他没出息吧,他花六千块钱就搞来了大量的情报。 “这丫头这一次的情报怎么那么具体?”陆崖有些疑惑。 当时他去灾变之地的时候,在月役那里买过情报,模稜两可的情报让他在灾变之地里发生了许多意外。 但这一次的情报,大致符合陆崖对十三族联军调兵遣將的预判。 “而且她居然知道泪族的情报?泪族这些年一直与世无爭,挺神秘的。”乾坤也忽然开口说了句。 他这些天一直在疯狂背诵各个种族的实力分布,总算记住了人类领地几个种族的特点。 这时,一直沉默的玉京子忽然说了句:“万南归那一支的人知道泪族的情报很正常。” 几个人的目光顿时看向玉京子。 玉京子埋头赶路一边说: “我看过当年被刪除的大数据,万南归被追杀逃往西北之后,曾经寻求泪族帮助,准备找时机杀回人族领地。” “虽然计划没有实施,但是南归营地还是受到泪族资助,在西北疆域附近经营商业和情报网络。” “时间长了,双方青年甚至有人热恋,走进婚姻。” “那女主播有几个泪族的亲戚也说不定。” “这些年泪族经常与人族合作,她估计也联繫上了自己的亲友。” 她说完才看向诸葛俊:“不过她这次的情报,无论细节程度还是描述方法,都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诸葛俊嘖嘖两声:“老大和玉姐,你们两个真厉害,一听就知道月姐的情报来源变了。” “情报不是从南归营地来的?”陆崖追问,“她还有什么情报来源?” “是从南归营地来得,但现在南归营地的情报系统被一个外人接管了,她说是一群海盗、窃贼、专车司机,外卖员,快递小哥,门卫大爷组成的团队,遍布天南地北上百种族每个角落。”诸葛俊顿了顿,“好像叫什么xyz?” “xyz?那不是坐標轴吗?象徵著它们像是坐標轴一样精准?”秦开来挠头,“这情报来源完全陌生,准不准啊?情报出错会出事的!” 他们知道陆崖主身和分身之间意识互通,诸葛俊在这边分享情报,站在凌云城头的陆崖会同步把情报告诉教导主任何穹野。 “我也是这么问她的,她说再不准还能有万从戎的情报不准?”诸葛俊小声嗶嗶,然后看著陆崖,“她说让老大放心,xyz坑谁都不会坑他!” 秦开来大惊,看向陆崖,压低声音:“老大,这组织首脑对你有点宠溺啊?难道你身上还养过其他女鬼?” 陆崖面无表情地看向秦开来,轻轻嘆了口气,秦开来刚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陆崖的背后,慢悠悠地浮现出一个血裙女孩的虚影。 女孩飘在空中看著秦开来,嘴角抿起,面带和善的微笑。 秦开来只感觉一股冷意从发梢唰地一声凉到了脚后跟。 完了……完了…… 橙橙姐不是有自己身体了吗?怎么还附在老大身上?! 第228章 007地慟——王者降临!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28章 007地慟——王者降临! 大江奔腾,湖光裊裊,无边无际的红树林在晨雾中轻语万种生机。 就算是官宦当道,“一等人”肆无忌惮地搜颳了五十年。 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自然资源,依旧繁盛了长烟境,养育了凌云城。 直到昨夜。 这场战爭,至少带走了三千万条生命。 江河被尸体堵住,湖水被战爭蒸发,巨兽和战士的尸体遍布每一片战场,把整个凌云城的海拔都足足抬高了五米! 无处可去的江水裹挟著鲜血在每一片土地乱窜。红树林早就被无数命墟星铸轰成一片尘埃。 凌云城所有的阵地防线被全部摧毁,战士们站在那些堆成山的尸体上,握著属於腾龙军团与鬼虎军团的战旗。 从昨晚到今天清晨,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军团,已经用不屈的魂灵,把旌旗铸成了传奇。 但九夷大荒的世界,胜负不能由勇气和传奇书写的,身份和生命品级,才是决定种族命运的终章。 所有士兵抬头瞭望远方。 那里,有一片金色的云,正在快速逼近。 当他接近,你才会发现,那是一片比雪域山脉还要壮丽的浓云。 准確来说,它不是云,而是星能。 是大能身上外溢的星能组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金色云团。 当它经过的那一刻,朝阳下的大地重新变得晦暗,黑压压的十三族联军只能在这恐怖星能的威压下瑟瑟发颤。 很多人跪下了。 玄鑑古族,还有那些依附於玄鑑古族的小种族,他们的战士握紧武器,在血水横流的战场上跪下,跪得五体投地。 他们嘴里发出古老的咒语,像是上古先民祈求苍天那般虔诚。 一切都代表著他们在迎接金色云团里那最伟大的存在——玄鉴王·坦布尔。 【王·007地慟】的拥有者,两百年前达到域主巔峰实力,雄霸整个九夷西北大地,掌握的土地比人族还要广袤,资源比泪族更加丰富。 人王老去,诡族发展时间不够,无论是人口还是生產力短时间內难以追上他们的水平。 同时与他们接壤的墟灵族忽然失去了王位。 整个九夷都认为,在九夷世界的西侧地块中,接下去的两百年內,玄鑑古族都是最高的话事人。 坦布尔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听说太子拉杰什被人族新王陆崖斩杀的那一刻,並没有震怒。 他只是笑了笑,对著惊慌失措的下属和亲王们说了句:“人族新王,他的事跡我听说过,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会把手里的筹码最大化,拉杰什这次栽了,算是给他买个教训,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失利的滋味,以后做事能稳重踏实些。” 亲王们眼前一亮:“您是说拉杰什没死?” “也许又掉了一两条命,但死是肯定死不了的!”坦布尔冷笑,“那个叫陆崖的小子,想用这个消息乱我军心,也想威胁我……让我把到手的土地吐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土地还回去了,还能再抢,只要太子能平安归来。”亲王们立刻开始建言献策,表达忠心。 儘管当听闻太子死讯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考虑自己的后代里,选拔谁当太子了。 “还,可以还,谈,也可以谈。”坦布尔起身,“但不能任由人类说了算!点兵,出征!” 然后,他便带著八万雄兵,降临到这凌云城前。 现在双方的距离,不过三十公里。 “半个小时,还真准时啊。”陆崖看著那朵金色云团,身边的西疆总兵,教导主任何穹野则是看著手腕上的机械錶,轻声低喃。 情报很准,意味著南归营地內部出现了一些变化,也许是一位媲美当年万南归的人物,执掌了整个营地的情报系统。 战场上,能决定胜负的除了实力,第二要素就是情报。 至少当何穹野得知这个情报的时候,能紧急让后方那些戴罪立功的王储总兵全速赶来。 “万从戎还没来,我在给他做心理建设。”陆崖侧目看见身边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的士兵们,“我的建议是后撤几百公里,先別跟他正面交锋。” 这可能是陆崖第一次在战场上提出后撤的意图。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他的命比诸葛俊的跑车都多,但身边有以一群跟著他廝杀了一整晚的战士。 他们很多都是普通人,身上积攒的战功已经足够他们逆天改命。 死在黎明前的黑夜,是人生莫大的憾事。 “我威风凛凛地站在这里,他只会认为太子就在我们手里。”何穹野负手而立,抬头望天,“他不得不跟我谈谈。” “情报上说玄鉴王不相信拉杰什已经死了,虽然情报迄今为止都很准。”陆崖顿了顿,“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这只是用几千块钱从一个女主播手里换来的。” 何穹野摇头:“如果我现在后撤,就意味著心虚,他会怀疑拉杰什是不是真的死了……那个时候,才是对整条防线的致命打击!” “你想復刻我在玄石城边关用的空城计?”陆崖瞟了眼何穹野,“当时我用的那个空城计,对方阵营里可没有王!” “他们有王,我们也有。”何穹野拍了拍陆崖的肩膀,“你要做的,是在玄鉴王和我谈崩之前,让万从戎赶到这里。” 陆崖抬头看著那赤金色的云团,抿了抿嘴:“你看他匀速前行,缓缓而来……如果我以这么装x的气势迎面走来,到达阵地之后第一件事肯定不是谈判!” 他在尝试把自己代入玄鉴王的角色,有时候只有王才能理解王的心態。 “那能是什么?接著动手开战?”何穹野摇头,“如果他真的要打,应该是撕裂空间降临,【地慟】毁天灭地!” 他说得很有道理,但陆崖还是抿嘴片刻:“主任,我建议你有什么防御底牌,就先用出来……我觉得这傢伙的心態,可能和我有点像!” 何穹野看著陆崖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虽然不觉得玄鑑古族会狗急跳墙,但陆崖毕竟是王爵,他既然坚持,自己也应该卖个面子。 於是他朝著后方做了个手势,这片城池废墟之中,一面面褐色旌旗带著浩浩沉沉的能量场缓缓升起,从空中看下去,隱约是一尊黄铜重鼎的图案。 而与此同时,苍穹之上那金色云团缓缓停下。 下一刻,以凌云城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土地猛地一颤。 然后,所有的一切仿佛失去了地心引力的牵扯。 尸体、士兵、断壁残垣…人类、十三族联军…一切不分敌我,瞬间拔地而起,那一刻,仿佛整个天地倒悬一般! “【地慟】?他特么真敢打?他不要太子的命了?!”何穹野断喝一声稳住身形,“他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金色云团中,战將、大臣、亲王都在骇然看著坦布尔,他们都在劝说这位玄鉴王,当务之急不是镇压人类,而是谈判把太子换回来! 陆崖抬头望天,神色平静,开口说了一句:“战场上得不到的……” 坦布尔悬停九天之上,低头看著这座小小的凌云城,发出神王的低语。 “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別想拿到!” 第229章 铸神朝天鼓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29章 铸神朝天鼓 在那片刺眼的金色云团中,玄鉴王坦布尔神色不改端坐其上,君山紫金铸造的软甲长袍与原属於玄鑑古族传承的黑金面罩,那都是传说中天元级別的装甲。 连人王万从戎,手中也不曾拥有一件天元级別的神器! 这些装甲能让彻底掌控引力的奥秘,横推一片又一片的土地。 他前后四只手各自捏印诀,操控著属於玄鑑古族的引力王座。 六头超凡六品的苍山氂羊四蹄踏空,拉著这位玄鑑古族王者的紫金座撵,身边密密麻麻全是闪耀法环的大能,这些亿里挑一的强者,在这里密如繁星。 玄鉴王坦布尔面对同族强者们疑惑,但又不敢直言的目光,表情依旧自信从容。 “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到!” “谈判这件事,谁主动,谁弱势。” “告诉大军,我要改立太子,让他们不要有任何顾忌,只需要一往无前地衝锋!” “只有无所顾忌地打,才能逼他们拿出拉杰什跟我们谈!” 他的话语清晰,縝密,加上那从容自信,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让玄鑑古族所有强者心中安寧。 而当他的法印飘散在天地间,凌云城上空的苍穹出现一个星球的虚影,凌云城方圆千里中的一切被引力掌控,开始急速上升。 那叫做孤星,是【王007·地慟】用引力凭空製造出来的重力星球。 联军举起武器一边冲向凌云城防线一边怒吼。 他们忍了太久了,憋屈了太久了! 这座城市在十二小时內六度拿下,却六度被人类夺回,犹如一堵嘆息之墙一样堵在联军的行进路线上。 双方的尸骨铸成了比钢筋混凝土更坚固的城墙,他们已经够凶悍,够英勇,但还是没有摧毁人类的真諦,磨灭他们的意志。 但玄鉴王降临的瞬间,局势剎那逆转,整座凌云城被迫拔地而起冲向苍穹,士兵在其中比螻蚁还渺小,他们一个个施展命墟星铸,可连命墟星铸都在被引力抽离。 不出意外,几秒后整座城市將从万米高空坠落。 甚至直接撞击星球虚影,剎那变作尘埃。 这就是【王】,上亿人咬碎牙关都做不到的事,对他来说只需要捏一个法印! “我就说他想打吧?”陆崖看著金色的云团,“仗打贏了,才能谈判……他的实力很强啊!” 他也在上升,他没法抓住周围的任何东西来稳定身形,一切都被恐怖的引力指令拔起。 何穹野眼角微微抽动,他有些失算了,就算他曾经统领天下兵马,也无法像陆崖一样理解【王】的霸道! “大家都是域主巔峰,我还真想看看,【王】到底有多强!”他说著握紧旗帜,双眼渐渐失去色彩,变得暗淡,直到完全化作黑色! 那一刻,城墙上所有旗帜穿刺城墙,然后落地生根。 凌云城下的大地上盛开一朵黑色的玫瑰,每一片花瓣紧紧牵引住冲天而去的凌云城,以凌云城为中心的千里之地剎那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它硬生生拉住了整座凌云城——在一位王的手中,拉住了这座凌云城。 “这招叫不动晦夜!年轻时总是被万从戎用【坍缩】欺负,研究出了一种落地生根的办法,厉害吧?”何穹野向著身边的陆崖嘿嘿一笑,耀武扬威。 【爵·039黯夜终临】以黑暗为名,挑战王座的神威! 陆崖抬头看了看孤星,又低头扫了眼那妖异诡异的玫瑰花瓣,最后看向身后的亲兵:“传令,看来玄鑑古族也不是很在乎他们的太子,宰了吧……” “啊?”亲兵心中疑惑,玄鑑古族的太子不是早死了吗? “没听见王爵的命令吗?去传令!挫骨扬灰!”何穹野断喝一声。 亲兵不知道两位大人物到底要做什么,他只知道,既然大人物发话了,他就要去做。 於是转身,衝进黑夜里,一边高喊:“传司法王爵令,將玄鑑古族太子,挫骨扬灰!” “你……是想给玄鑑古族一点压力?”这时何穹野才小声问陆崖。 他说话也有些费力,显然【王007·地慟】给了他极大的压力,哪怕孤星高悬两万米之上,而他们距离大地仅仅只有十几米,他也只能堪堪稳住这座城市。 “我只是想噁心噁心他。”陆崖抬头瞟了眼凌驾黯夜之上的金色云团,“我忽然觉得,与其说拉杰什被我砍了,不如让玄鑑古族觉得,他们的太子是被他们的王亲手害死的——这样歷史上会说,玄鉴王……是个傻x。” 他话音刚落,脚下大地忽然开始耸动,黑夜中绽放的巨大玫瑰似乎拉不住整座城市了,凌云城正在继续上升。 两人同时抬头,只看见那颗孤星正在缓缓变大,或者……正在靠近。 “看出来了,都是域主巔峰,差距確实挺大的。”陆崖嘖嘖两声看向何穹野,“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你怎么那么淡定?”何穹野理解不了陆崖眼里的神情,“你头顶上的那一位是王,王有资格杀你的!” “铸神学院教导主任,曾经的兵马大元帅不是傻子,敢站在这里面对一位王的降临,总有抵御王的办法。”陆崖瞟了眼金色云团,“玄鉴王没有孤身前来,也代表著人类,有抗衡他的能耐。” “说得好!我特么可是铸神学院的教导主任啊!”何穹野朗笑,他似乎对兵马大元帅这个头衔没什么感觉,但对诸神学院教导主任的名號,满心自豪。 他伸手撕开茫茫黑夜,从那黑夜深处,拉出一面满是铜锈的战鼓。 战鼓周围,篆刻先民与妖兽死战,撕开时代建立部落的丰功伟绩,雕刻兽首,雕刻雷纹。 只是这面战鼓,看起来似乎在哪儿见过。 “这不是……王族族鼓吗?”陆崖瞪大了眼睛,这面鼓明明被他偷了,被万从戎用【坍缩】摧毁,却又出现在了何穹野的手中。 “小子,在近万年之前人族从万族纷爭中杀出一条血路,获得王位建立部落之后,以古老的青铜铸造术与神牛兽皮铸成两面兽骨,一面归属王族,象徵万家至高无上的权力。”何穹野伸手触摸那苍老的兽皮,“另一面,位於部落中心,象徵天下公平,人人得以求学,得以修行,得以拜相封侯!” 他深吸一口气:“这面鼓,原本应该在学院的中心,但我把他带来了,他叫——铸神朝天鼓。” “铸神学院每一位学子毕业离开之前,都会取下一片铜锈植入气海。” “他们,知道鼓声……是什么意思!” 在整座城市的腾飞中,在玄鉴王的灭世下,在亿万大军嘶吼的杀意里,何穹野伸手,拧下万里黑暗化作两面鼓槌,狠狠锤下。 那一刻,隆隆鼓声震盪黑暗。 无边黯夜里,有什么东西在被撕开。 撕开一道道,比黑,更深的黑。 那黑暗中,四面八方传来一个又一个点燃血性的长吼。 “战鼓既鸣,人族告急。” “铸神学院歷代学子,来赴国难!” 第230章 七星聚鼎,辉耀四海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30章 七星聚鼎,辉耀四海 青色的铜锈斩碎了空间,在周围撕开一道又一道小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这片十二座星云压成的大陆何等稳固,它只能斩碎一秒。 但这一秒就够了,一道道璀璨的光在那些黑暗的缺口中亮起,一尊尊大能的法环闪烁。 这座城市正在飞驰向天穹,而更多的强者通过这些缺口,飞进了这座城市! “昆吾不移!”有一位一身麻衣的老者低语。 下一刻,一座雪山虚影狠狠压在了凌云城的上空,凌云城升空的趋势瞬间变缓。 “南北移,天山陷!”有女子立於凌云城的中央,那是上城的遗址,此刻从那里开始,一股恐怖的重力席捲整座城市!凌云城猛然一震,居然停止了上升! 光是这两尊强者联手,居然硬生生在王者的攻击下,按住了这整座城市的上升! 而大能们正在疯狂涌入! 他们出现在这凌云城的每一个角落,站在尸骨堆成的城墙上。 当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命墟星铸乍然照碎黯夜,整座城市开始下降,迅捷又温柔。 他们瞬间与身边人组成一个又一个的战阵,有人祭出集合符阵,身边人將磅礴的命墟星铸狠狠砸在符阵之上。 然后,符阵爆发,犹如一条条苍龙轰向苍穹之上那金色的云团! 金色云团中,玄鑑古族的大能应战,恐怖的爆炸撕裂稳固的空间,金色云团中炸开一团团的血雾,有玄鑑古族大能陨落,血洒天穹! “好厉害。”陆崖环顾四周,感受著那一尊尊强者不可撼动的雄奇,连他都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他从未见过那么多强者,哪怕他曾经见了诸多王储,诸多总兵。 但那些三四百岁,正值盛年,权势滔天的强者也不能带给他如此骇人的压迫感! 陆崖看见了跟隨自己征伐西北的老师,还有那些系主任,但更多人他只是在教科书和电视上看见过。 他们有的权倾朝野,有的代表一方教派,更多的早已归隱,一心在九夷大荒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关於这个世界终极的奥义。 现在,他们全来了。 那铜锈只能斩开空间一秒,他们不知道战鼓在什么地方响起,不知道那里的战场有多凶险,但裂隙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全来了。 有人穿著战甲,有人穿著麻布,有些甚至还穿著睡衣来不及带上任何装备和武器。 但鼓声一响,毫不犹疑,身踏沙场。 因为铸神学院的学子,本身就是人类世界最锋利的武器! “臥槽……”苏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陆崖的身边,这位素来以温柔著称的教师也爆了粗口。 从前上课的时候,老师总是说人族虽然只有【王008】的王位,但连墟灵族也不敢轻易与人族决裂。 因为人族,有万年大族底蕴。 她总是嗤之以鼻,觉得这大族底蕴是个虚无縹緲的存在。 直到此刻,战鼓一响,她毫不犹豫地按照校规校训跳入撕开的空间通道回到凌云城,此刻她才明白大族底蕴到底是什么。 此刻她的身边站立了近万人,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星象九品,甚至域主强者。 他们自觉地分层站立,最上面那一层每一个人背后的法环都灿若天辰。 那是各个修炼教派开山祖师级別的人物匯聚於此,每一个人出手便是法则环绕,神文破晓。 他们的进攻,逼得玄鑑古族的亲王都亲自下场应战,整个天空中玄鑑古族的阵型大乱! 甚至,有些强者的合力进攻在金色云团中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过去,最后引向天空中正在下坠的孤星。 那代表著,是玄鉴王屈尊降贵亲自出手拦截了那些致命的进攻。 只铸神学院一家底蕴瞬间集结,居然对抗著域主巔峰王者的命墟,还在玄鉴王的注视下,悍然发起反攻?! 何穹野站在人群最顶端,此刻,他才真的像一位教导主任。 身后的每一个人,都是整个人类世界举足轻重的天骄! 你坦布尔是王,但这群人,也是人类王朝永远的脊樑! 他朝天朗笑: “各位同学,毕业多年,是时候来一场匯报演出了。” “域主五品以上联手轰碎孤星后,继续联手限制玄鉴王!” “域主五品以下,联手点杀对方强者。” “星象之下,落地绞杀对方地面部队进攻!” “让学院看看,你们是不是对得起『铸神』这个名號!” “演出,开场!” “杀!”所有命墟星铸剎那绽放,凌云城像是一枚棋盘一样稳稳落在战场中心。 从天空到大地,从空间到虚无,每一个角落都在战斗。 战鼓在城头轰鸣,天骄们的命墟星铸在【爵】级符咒师的凝聚下化作金龙轰向孤星,孤星在向大地坠落,他们在空中相撞,连声音与光都被吸收。 金龙崩碎,孤星炸裂,凌云城周边万里的引力都化作乱流。 凌云城四分五裂,金色云团也被扭曲撕碎,引力乱流中,人族,玄鑑古族乃至十三族联军所有人像是被扔进海啸一样卷在一起。 没人顾得上稳住自己的身形,每个人都在献祭自己的星能,拍向面前的敌人。 陆崖双手一打响指,背后升起自己的虚影。 他居然生生拍碎了两位超凡二品强者轰到面前的命墟星铸,哪怕站在城墙上的他,並不是那具融合异兽基因的身躯,但两百多种命墟星铸的集合带来了极致恐怖的战斗力增幅。 他睁眼,人皇龙瞳这一次爆发出灼热的白光,不是金红色的光芒,也不是森兰的鬼火,而是失去所有色彩的白。 那代表著恆星星核般的极致高温,他硬生生烧毁了一个玄鑑古族大能的身体,掏出了他的心臟。 他就在战场中穿梭,丝毫不避讳暴露自己新王的身份。 玄鑑古族的强者应该去杀他,但他们没有机会,这群临时集结的强者固然是精兵悍將,但铸神学院是整个人族天骄的集结! 他们每一个人从小到大都在做一件事——越级作战! 到了这片战场上也一样,超凡物品敢打超凡九品,超凡九品敢打星象,三个星象九品敢去找对方亲王交锋! 人间有浩气,凡胎铸神灵,这一场匯报演出打得盪气迴肠,打得玄鑑古族开始后退不得不重组战阵寻求玄鉴王的庇护。 黑金面具下,玄鉴王站在座輦之上阴沉著脸,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军狼狈不堪地撤到自己身后。 他默默起身,四条手臂张开,掌心托起四颗黑色明珠,嘴里低念著这个种族最原始的神文。 最后,狠狠握紧四颗明珠。 那一剎那,铸神学院的强者四周骤然出现四颗暗黑的星球。 所有人的命墟星铸不受控制地向四面八方胡乱撕扯,身体也迅速被离自己最近的那一颗暗黑星球吸引,不受控地朝那里飞去。 “引力王座·死星乱流……”何穹野看著这四颗星球,紧紧握拳,他將【黯夜终临】发挥到极致,想吸收那四颗星球里的星能,但黑暗也被那四颗星球在胡乱撕扯著,他根本无法吸收,甚至自己的星能反而被那四颗星球吸走! 玄鉴王拼命了,他用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那是熔炼四个大型天体黑洞之后生成的法器,名叫死星,號称天元级。 “老柳,这龟孙子拼命了!”何穹野回头朝著身边一位老人暴喝,他就是那位【爵】级符咒师,恐怕也是整个九夷大荒最强的符咒师。 符咒师本身的实力並不出色,但他们有一种极其特殊的能力——符印阵法,可以聚合其他人命墟星铸的能量。 【身份】等级越高,【生命品级】越高,阵法能够匯聚的力量越恐怖! “看出来了!”那老人说著,举起手中水晶龙头权杖指向苍穹,迅速点了七下。 天穹之上,黯夜之中,七星晦暗。 任凭死星如何吸引,这七星就在空中巍然不动。 “诸位,让命墟星铸引动七星,助老学长一臂之力!”何穹野长呼。 瞬间,所有命墟星铸暴走,连陆崖也將【嘆息】的神掌拍向苍穹,上万人的命墟星铸將七颗星尘尽数点亮! “七星聚鼎,辉耀四海!” 他搅动龙头权杖,呼啸苍穹,七颗星辰凌空聚合,撞击,又化作四颗流星轰然坠向四周那四颗死星。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后面有个人……会很帅) 第183章 【王·005律法】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183章 【王·005律法】 流星过处,空间断碎,死星巍然不动,固执应战。 双星凌空相撞,流星轰然穿过死星。 碎了!玄鉴王用本命神器祭出的攻击,居然被联手击碎了! 那一刻,铸神学院所有学子忽然脸色变得铁青,身体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一颤,有的猛地吐出一口心头精血,有的咬牙坚持,用星能为自己疗伤。 他们的身体似乎也因为这次攻击受到了极大的震盪。 “不对劲,怎么会反震?”那位柳姓符咒师在空中身体摇晃了几下,警惕地环顾四周,“七星聚鼎和所有人之间没有什么法则连接,要反震,也是震盪在我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反震所有人?!” 而陆崖的龙瞳穿越【黯夜终临】的黑暗,居然看见黄金座輦之上,玄鉴王不动声色地坐下了。 这个举动很奇怪,一人之力重伤诸神学院,就算放在【王】身上,也是一个无比傲人的战绩。 如果陆崖轰出这样的战果,一定会乘势而上,让身后的千军万马见证自己的辉煌战功,让十三族联军的气势空前强盛! 玄鉴王没这样做,陆崖猜想他恐怕也受到了反震盪。 他猜对了,玄鉴王黑金面具下的表情带著警惕与惊骇,坐在黄金座輦之上强装淡定。 陆崖大概明白了什么,双眼默默地扫过整片战场,寻找著什么。 “有人迟到了。”他最后深吸一口气,【龙瞳】对赌现实瞬间治疗自身,然后漂浮而起站在了那位符咒师与何穹野之间。 “谁迟到了?”何穹野低声问。 “有人藏在这片血海里。”陆崖低声,“身为王者,下作得很啊!” 他能看见,那片被尸体堵塞的血色湖泊中,有一个深邃的红点,那意味著…… “我听说新王的眼里有一种歷史上从未见过的光束,看来有些偽装也逃不过新王的眼睛。”一个阴森的声音在血海中漂浮。 当陆崖的目光注视在那深邃红点上时,血海开始翻腾,一片与凌云城一样大小的血雾缓缓升腾,那声音,就是从血雾中飘出。 “小鬼,下手越来越贼了。”玄鉴王微微眯眼,黑金面具闪烁微光,注视著这团诡雾,“连我,你也敢动?” “什么?动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一介后生晚辈,怎么敢对您动手呢?”诡雾中声音飘忽不定,一会儿从西边冒出,一会儿从东边响起。 陆崖用上龙瞳才能勉强看清,这猩红的血雾中,有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在飞速畅游。 这应该是红雾中生灵的核心,它在红雾中的速度几乎等於瞬移,根本无法捕捉。 “律法改变了符咒法则,让符咒与星铸爆炸后,对所有参与者进行反震。”玄鉴王端坐金光之中,沉声低喝,“这茫茫九夷大荒之中,只有你一个人,有这种手段。” “是吗?我都没想过,我那么厉害。”红雾中的生灵发出笑声,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被玄鉴王拆穿。 因为这世上能改变法则的命墟星铸只有一个。 【王·005律法】 人称规则王座,作用是在一定时间內,改变一定空间里的法则。 那是诡族王专属的星铸,位於九个王座的中间,光论星铸的威力是大於玄鉴王和人王的,只是诡族这一代王者年轻,生命品级还没到域主巔峰境界。 比如,让你手里的冰忽然著火,让你身边的空气骤然变成剧毒,或者,让原本这一次乾净利落的星铸对撞,变成震伤双方的武器! 他就像是游戏的网络管理者,隨意改变著游戏的数据和机制,让属性再强的玩家也无从应对。 加上这个种族本身诡异,能把自己的身体粒子化,扩散成一片浓雾,就算打得过他,也很难击杀他们。 诡族的生存地点又在北境云瘴群山中,满是瘴气浓雾的山脉与他们的种族特性完美结合,导致没有一个种族会轻易进犯他们的领土。 所以,这数千年內,诡族平稳发展,快速追赶著周围玄鑑古族、人族等老牌种族的底蕴。 “嘿,还不是看您玄鉴王打得太累了,於是在他们的符咒上做了点手脚,教训一下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血雾里那个声音縹緲,“不必感谢我。” “我怎么觉得,你的目光是我呢?!”玄鉴王微笑,他很淡定,但强者们心中也明白——玄鉴王一定受了伤,才坐在黄金座輦上长久不起。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诡王呵呵一笑,道歉得毫无诚意,“但至少我帮你解决了这个铸神学院的所有抵抗,你看你的人也衝进他们的阵地嘍!” 他说得没错,先被死星牵引,再被诡王震盪,铸神学院在凌云城上空用毕生所学铸造的铁壁铜墙,终於还是被两位王者联手撕开一条裂隙。 那是引力王位的反震,铸神学院上下所有强者只觉得引力乱流充斥在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只能疯狂地调用星能去压制內臟的混乱。 普通士兵刚才被死星牵引得血流狂奔,晕头转向,他们看见敌军冲阵的那一刻,本能地拿起武器,又跌跌撞撞地倒下。 此刻整座凌云城,只有陆崖一个人保留著完整的战斗力。 他像是流星一般落地,背后插上兵神·血旌,隨口一声低吼,在背后招来自己的神像虚影。 他不再依赖孤身,他奉自己为神,他反手拔出背后八面汉剑,跃入人群横扫千军。 那本是属於九王储的剑,他在沧海上藏在核变利维坦的腹部偷袭陆崖,最终被斩杀之后,这柄八面汉剑就一直在陆崖手中。 只是五品以下不能与五品以上的武器共振,超凡以下不能与超凡之上的装备共振,而陆崖现在六品,这柄八面汉剑超凡九品,无法强化他命墟星铸的威力。 但此刻身边没有顺手的九品武器,他只能放弃武器共振带来的额外加成,一人一剑逆斩十三族联军。 “嘿,人族新王果然强势,迟早是玄鑑古族心腹大患。”诡族王瞟了眼玄鑑古族王者,“这是个斩杀他的好机会。” “诡族更需要扬名立万的机会吧?”玄鉴王面无表情,直接推脱。 自从听说只有王才能斩杀陆崖得到【嘆息】后,王都不敢轻易杀陆崖。 也许陆崖是在胡说,但是各族不敢赌。 万一杀了陆崖得到了【嘆息】,但是没法传承,那不就亏大了? “那就清理铸神学院吧!”诡族王看玄鉴王不上当,於是换了个目標,“清理铸神学院这数百年来的天骄,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玄鉴王微微眯眼,清理铸神学院天骄,对人族的未来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是,铸神学院天骄们一旦被斩,人王的面子掛不住,一定会斩拉杰什作为对等报復。 拉杰什死了,对玄鑑古族是更加致命的打击! “嘿,还想著用铸神学院换你家太子吧?想跟人类谈又开不了口?”诡王看玄鉴王不说话,於是在红雾中发出阴笑,戳破他的心思。 他说著,血色雾气开始缓缓笼罩凌云城,这位王者阴笑连连。 “你想跟人类谈判,但我没什么好谈的。”血气攀上凌云城的尸墙,绕过陆崖,诡王的声音传遍整片战场,“你家太子对我不重要,没有铸神学院,对我很重要!” “你没什么好谈的?”忽然,血雾中连斩十几位八九品强者的陆崖开口,右手握剑,左手举起一颗小小的,大拇指般大小的黑色晶石。 “那这个,能不能让你好好跟我谈一谈?” 那是一颗黑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物质。 它冰冷地出现陆崖的指尖,那只是一颗石头,连陆崖都感觉不出其中任何能量,却瞬间让血雾停止了涌动。 雾海中传来诡王嘶哑的低语。 “衍世皇晶?!” 下一刻,血雾剎那变得浓郁,把陆崖彻底包围。 第232章 双族死战,凌云对决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32章 双族死战,凌云对决 在那一秒之內,滔天的血雾包围的陆崖,身边的血气瞬间变得无比浓郁。 “救人!”铸神学院中有域主强者低喝。 “不用!”何穹野低声阻止了所有想要去救陆崖的强者,“原地待命……疗伤完成了也给我原地待命!” 那一秒,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在剎那旋转一场风暴。 他们似乎有点明白了何穹野的意思。 有衍世皇晶在,陆崖没那么容易死。 但有衍世皇晶在,他也没那么容易活! “那是衍世皇晶?他哪儿来的这种至宝?”柳姓符咒师低语,“这种东西,交给人王才会发挥最大的价值。” “他拿出什么宝贝我都不会觉得惊奇。”何穹野眯眼看著陆崖,“他一直藏著这至宝,就在等这一刻?” 他说话间,包裹陆崖身体的血气忽然变得稀薄,血气在疯狂地向上涌动。 因为,一颗孤星出现在诡王的上方,恐怖的引力將诡王身上的血气与十三族联军战士生生拔起,吸向那颗不断向九夷大荒靠近的孤星! “玄鉴王!”血雾里发出诡王的低吼。 他在血雾状態下確实难以捕捉,但是粒子质量太小,很容易被引力王座吸引过去。 哪怕是身上负伤,玄鉴王还是对诡王动手了。 因为衍世皇晶。 这种把一段歷史碾作尘埃之后落向下一个文明的至宝,一直是九夷大荒所有巔峰生灵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种至宝有极强的穿透能力,不仅仅能穿透装甲,更重要的是能够穿透境界的壁垒! 墟灵王就用衍世皇晶快速刺穿星象与域主境界的壁垒,斩碎强敌,带墟灵族踏上一条无敌路。 这种物质在如今的九夷大荒,就算能找到也只是砂砾那么大小的一点。 由於本身没有任何能量,就算是混在泥块里都分辨不出来所以几乎无从寻找。 所有域主强者都认为,王之所以无法到达天元境界,一定是因为缺少足够的衍世皇晶。 每一个种族都会囤积衍世皇晶,但只有寥寥几个种族能凑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衍世皇晶。 而陆崖手里的这一块,可能是几大种族衍世皇晶的总和! 这是他在造物巢里得到的,那个海胆一样的观测员,浑身上下长满了这种东西。 刚才诡王要杀铸神学院师生,玄鉴王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还是等调息疗伤完毕再出手。 哪怕铸神学院师生的命,等於玄鑑古族太子的命。 但看见衍世皇晶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出手了。 这颗黑色的晶石比太子都重要,因为……如果他得到衍世皇晶,闭关十年衝到天元境界增加百年甚至两百年寿元,那太子的人选也就该更换了! 诡王也必须抢衍世皇晶,诡族领土和玄鑑古族接壤。 刚才他趁火打劫伤了玄鉴王和铸神学院,想解决铸神学院,同时让人族解决拉杰什,削弱人族实力,把玄鑑古族导向內乱。 这毒计用好了,能让诡族在百年后瞬间成为这一片土地上新的话事人。 但如果玄鉴王突破天元,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诡族! 所以那一刻,苍穹之上孤星接二连三地出现,凌云城废墟上,铸神学院师生已经开始结阵去保护那些普通士兵。 虽然孤星的目標是诡王,但就算不在孤星引力的中心,引力的一点点余波还是会隔著几十公里把五品强者的內臟压爆! 玄鉴王已经彻底疯狂。 他根本不管受伤的身体超负荷运转星铸,会不会对自身的生命本源造成什么影响。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哪怕將十三族联军,甚至是玄鑑古族的战士吸上苍穹压爆,他也在所不惜,他绝不能让衍世皇晶落入诡王手里。 “你疯了吧?”诡王阴惻惻的声音突然在此刻变得洪亮,“这小子就是想用这衍世皇晶逼我们两族王者死战!你放手,我把衍世皇晶拿下来,一人一半!” “老鬼,你们诡异最擅长融身於气,散布天地,我要不是吸住了你的核心,你拿了衍世皇晶早就跑了!要不你放手,我先拿到衍世皇晶当场切成两半!”玄鉴王此刻也不顾什么王者气度,站在黄金座撵上低吼著,不断深呼吸压制伤势,四只手臂已经张开准备再次动用本命法器死星。 “呵,你的【地慟】引力九夷大荒无敌,一旦被你握在手里,谁能拿回来?”诡族王也不装了。 他逆势而为,不断回收自己的血气,他要让身体密度变大,已经做好越阶决战的准备! 一时之间,双王在空中形成僵局,大地上不断有大片大片的生灵坚持不住,被孤星吸上苍穹,在半空中就被引力压成一片血雾,身死道消。 而诡王虽然生命品级较差,但毕竟王位编號更高,而且玄鉴王被他先手偷袭负伤。 他调转【律法】不断改变法则,逼迫玄鉴王的引力反攻他自己的心脉,双方在苍穹之上以王位对拼,居然形成均势! 而陆崖就在双王决战的中心,恐怖的成长倍率和龙瞳不断的修復让他至今勉强安然无恙。 只是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了,他呼吸不上来,连氧气都要用生命向龙瞳借取。 周围空间都压缩到了极致,他现在绝不能使用【战爭烁灭】。 原因和诡王一样,一旦他变成粒子逃逸的瞬间,千百倍的引力会瞬间把他吸向孤星!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就是等,等两尊王位之间的天平出现一丝倾斜。 但他们之间的死战很稳定,整整三五分钟过去,依旧看不出胜负倾向。 倒是下方十三族联军的战士被【地慟】震得七零八碎,剩下的十三族联军正在后退。 从战爭开始到现在,人类战士拼死搏杀十二小时,都未必造成十三族联军那么巨大的伤亡! 但玄鉴王已经管不上这些了,他要衍世皇晶,他只要衍世皇晶! 而诡王……也要。 现在的十三族联军之中已经是诡雾腾腾,原本诡族也属於联军的一员,当双王开战,士兵自然兵戈相向。 诡族的人数远小於玄鑑古族,只是他们难杀,他们变身成诡雾之后笼罩著整个联军拖延著时间。 直到联军后方忽然暗色沉沉,淹没山脉的黑雾席捲而来,不知多少诡族精锐从后方袭来杀入战场。 玄鉴王只能动用两位亲王带来的精锐赶去驰援。 “后方暗藏大军,诡族早有预谋想要抢夺战果是吧?”玄鉴王怒极反笑,“不愧是诡族,一个诡字贯穿始终!” “人类想要土地,玄鉴族想要太子,而我,只想帮玄鉴族拿到人族的土地,让人族砍碎玄鉴族的太子。”诡王在血雾中露出自己的獠牙,“而且,玄鑑古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光明正大!” 当诡族援军包围十三族联军后方,藏在一条条古道两侧泛动空间碎裂的神茫。 一个个低阶一品地玄鉴破碎,藏在空间中的千万玄鑑古族精锐远征军在光芒中破镜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在这九夷大荒大陆之上举足轻重的王族,突然在这凌云城前,掏出了锤炼百年的力量。 仿佛谁贏,谁就是这片大陆的帝王。 仿佛谁贏,谁就將踏入传说中的天元境界,君临整个九夷大荒! 可现在风暴中心的陆崖,他有整整十五块这样的衍世皇晶。 他抬头欣赏著在轰鸣中不断碎裂又不停重新的孤星,仿佛在观摩一场场宇宙大爆炸。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有著和玄鑑古族一样野心的种族出现。 等他们,拿出所有的家底,全部梭哈! 两位王者是赌徒,他们觉得衍世皇晶是筹码,他们错了。 那是赌桌! 两位王或许不太清楚黑赌场的规则。 谁出筹码,谁坐庄。 赌徒通赔。 庄家通吃。 陆崖站在王者风暴的中心,苍生金甲呼啸龙吟,他在风暴中低语。 “双方筹码已经全部上桌。” “还有人要加码吗?” “没有的话……” “我要出千了……” 第233章 只有王,才能对抗王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只有王,才能对抗王 陆崖。 整个九夷大荒最年轻,潜力最大的王。 成长倍率在苍茫寰宇的歷史上,仅次於巔峰的人皇。 就算这样,在域主级强者的决斗场中,法则与审判规则的风暴中心,他依旧脆弱。 两位王者却只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他身边的立场,生怕误杀了他把自己的命墟星铸变成【王001·嘆息】。 所以他还是从容地站在那里,指尖举著“衍世皇晶”,仿佛赌桌前明知结局的荷官,俯视两侧赌徒。 人皇告诉陆崖,现在双方已经达到了完美的平衡,陆崖把“衍世皇晶”往上举一寸,或者往下放一尺,对双方而言都会极大地影响胜负的天平。 於是,默默低头看向诡王的方向。 当他与陆崖目光相对的那一刻,这尊浑身犹如一尊血影的恐怖生物发出令人思索的低语。 “陆先生,这千百年来,人族与玄鑑古族的关係,可算不上太好!” 何止是不好…… 曾经与人族直接接壤的,拥有【王】的种族一共四个,西北的玄鑑古族,西侧的泪族,东侧的墟灵族和南侧的树族。 其中泪族拥有的只是【王009】,成长倍率最低,威力最差,所以双方互不侵犯。 树族疆域广袤,树族王號称半步天元,是这个时代唯一一位摸到天元边缘的强者,他一直致力於探索大荒世界,无意征伐九夷大荒。 所以南疆才能如此太平,鹿家才能在那里安心发育,成为万从戎的退路与最大的基本盘。 墟灵族虽然生性凶残,但这一个多月被陆崖坑了一把,被各族围攻,现在半死不活。 唯一的大敌就剩下这个玄鑑古族。 所以诡王的这句话,简直就是活生生扎进玄鉴王的耳膜里。 但还没完,看陆崖没有反驳,诡王立刻火上浇油。 “陆先生,我听说人类有句古话,叫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把衍世皇晶扔下来,我可以帮你保住铸神学院!” 他话音未落,玄鉴王立刻开口打断:“老鬼域主七品,凭什么在我域主巔峰修为下,保住一整个学院的人?” “就凭老子的编號比你高,成长倍率比你强!”诡王说著,忽然瞟向斜下方。 那里一支玄鑑古族大能正在悄悄靠近,在符咒师的帮助下,集合了整整九种星铸,准备偷袭。 可诡王只是往那里看了一眼,符咒师手中的盛大的符文却骤然炸开,那些大能瞬间重伤,落下一地断臂残肢,符咒师更是当场尸骨无存。 这便是律法王座,他把这些原本能狂飆上百公里的命墟星铸,修改为原地爆炸。 而这种修改几乎没有任何痕跡,连符咒师也是在符咒爆炸的那一刻才意识到。 可他们付出的惨重代价也不是没有任何收穫,诡王分神的那一剎那,陆崖直接被孤星往上吸了整整五米。 人类阵营这里发出声声惊呼,要不是何穹野再三喝止,这群学院的学姐学长就要拼命衝进双王对决的立场范围內拯救陆崖了。 “別管陆崖,把所有超凡以下人员带离战场!”何穹野再次下令,“相信陆崖!” 当铸神学院强者开始移动,两位王者看起来虽然淡定,但心底里却有些急了。 学院的这帮天骄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內完成了疗伤,重新有了一战之力,这群人的实力……真可怕啊! 而且,当铸神学院完成转移之后,他们就没有了威胁陆崖的筹码。 “镜老头儿,你先把他们吸住!”诡王立刻提醒,“反正你现在有优势!” 而下一刻,两尊王者的心里更加不爽了,因为他们发现,陆崖慢慢往下挪动了几米。 甚至在空中倒立,让自己接近诡王,於是双王的爭夺重新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玄鉴王的优势,没了。 “老鬼,这小子似乎能察觉到我们两人星铸立场对撞的平衡点在哪儿。”玄鉴王低喝一声,“他在玩我们!” “说得对,真该死啊,伟大的玄鑑古族居然被一个人族的小子调戏!”诡王大笑,让整个战场上每一个人都能听见他的呼喊。 玄鉴王不理会他的怂恿,冷笑:“难道他没有玩弄你吗?” 诡王笑了:“我们诡族欣赏一切阴谋诡计,否则为什么叫诡族呢?但玄鑑古族似乎號称圣族啊!” 他们在互相怂恿,互相试探,不断爭取著靠近陆崖的机会。 而陆崖则是在观察著整片战场,十三族联军彻底绞杀在了一起,没有一支力量能够置身事外! “诡王,如果我以粒子状態闪现到你身边,你接得住吗?”陆崖忽然拋出了一个问题。 诡王冷笑一声,他知道陆崖诡计多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警惕。 “一、我既然没法离开力场,不如把衍世皇晶交给一个与人族完全不接壤的种族,对吧?”陆崖嘿嘿一笑,“二、你暂时也到不了域主巔峰,给你,短时间对人族造不成什么威胁。” 玄鉴王立刻威胁:“衍世皇晶一旦到了诡王手里,他会立刻离开,我追不上他,但我会立刻狙杀铸神学院!” 但陆崖似乎不听他的话,只是低喝一声:“三!” 玄鉴王听到这里,已经默默准备增加孤星的吸引力,以防陆崖真的把衍世皇晶交给诡王。 而诡王还在等著陆崖说第三点原因。 这时,只见陆崖开口。 “二!” “一!” 他骤然原地消失。 “臥槽,没有第三点了?!!!” “他这倒计时猝不及防的,谁能想到?” 双王心中惊骇,他们还在等著陆崖说出第三点,没想到他是要倒计时。 陆崖变为粒子的瞬间,引力顿时失衡,变成粒子的身体没有进入粒子通道,而是连同粒子通道一起被孤星吸了过去。 “给我回来!”诡王的声音改变著陆崖身边的引力规则,强行阻止陆崖被吸取的同时,变作一团血雾,反而利用孤星的引力加速,第一时间出现在陆崖身边。 玄鉴王的选择也一模一样,他也一步跨越千米到陆崖面前,两个人同时抓向变做粒子的陆崖。 这时,原本变作血雾的诡王却骤然把身体凝聚成一支利箭射向近在咫尺的玄鉴王。 而玄鉴王也好像早有准备,翻手亮出手中一面青铜宝鑑。 青铜宝鑑出现的瞬间,苍穹之上瞬间布满亿万盾阵虚影,朝著诡族王狠狠压下。 双王横空对撞,整片天空像是钢化玻璃一般碎裂,连那黄金坐輦与座驾神兽一同哀嚎著被空间吸入黑洞,搅成一滩碎肉。 空中响起两声闷哼,双王分开,玄鉴王握著染上污浊血色,略显焦黑的青铜宝鑑,冷哼一声:“早知道你老鬼一肚子阴谋诡计,老子怎么会不防备?” 而诡族王者的身体砸下长空,轰平一整片山岳良田,砸出一个直径百公里,深近百米的深坑,狼狈不堪。 但他还是阴笑:“呵,玄明御神鉴,你把这玄鑑古族镇族至宝也带出来了?镜老头你果然怕死!” 他隨即话锋一转:“你以为你防住我了?” “你把陆崖杀了。” “衍世皇晶没了。” “镜老头你万一拿到001的王位,那剩下百来年的寿命,能用几次【嘆息】?” 玄鉴王黑金面具下的脸庞顿时扭曲,他才明白过来,这阴险的诡王到底给他策划了一个多大的陷阱! 这时,凌云城废墟之上响起一声轻嘆:“王位……可没那么容易拿到。” “至於倒计时为什么反应不过来,那是因为……” “它不是数给你们听的。” 双王惊骇,陆崖,就算他再厉害,凭什么从两位王的手中安然无恙地逃脱?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陆崖正在从粒子状態快速变回原样。 他的速度居然像是一尊域主境界的王,从战场瞬间到了凌云城废墟后方。 他自己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哪怕【战爭烁灭】也无法在孤星的引力下狂奔。 一切都是因为……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就是那一个黑点,將他从双王死战的那一剎那,拉离了生死的边境。 能从两尊域主神王手中把人救下来的。 只能是。 另一尊王。 另一尊,域主巔峰的王! 第234章 你们,忘了万从戎?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34章 你们,忘了万从戎? 那个小小的黑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凌云城后方的天穹之上。 像是一块白布上微不可察的墨点。 玄鑑古族没看见。 诡族没看见。 连人族,也没看见。 但就是这个小小黑点,让天空的碎片,让灼热的空气,让大地上奔腾的血流与残破的尸体向他坍缩! 当然,也坍缩了粒子状態的陆崖。 直到陆崖即將衝到黑洞之前,一只宽广的袖袍才在黑洞之前伸手接住了他。 那是一件老旧的袍子,龙血晕染的黑色布料已经有些发灰了。 金色的丝线在袍子上鉤出金色鸣龙的图案,说不上什么富丽堂皇,但一定栩栩如生。 因为裁缝是看著金龙一针一线勾勒出来的。 这件袍子太宽大了,显得穿著他的人有些矮了,有些瘦了,有些傴僂了。 但这种袍子应该是量身定製的,所以这个人曾经一定如青松般高耸雄壮,穿著这件袍子君临天下。 只是现在老了而已,皱巴巴的皮肤像是捏过三遍的草纸,脂肪和胶原蛋白一同流失,连肌肉也乾瘪了下去。 老旧的人,配老旧的袍子,倒也刚好。 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將倒下的稻草人。 可那一刻,人族望著天空振臂高呼,十三族联军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拼命调动著身体里全部的星能。 尤其是苍穹之上的沧龙,这些巨大的飞行生物不断挑战著人类的防空阵线,在人类上空寻找每一个喷吐龙息,轰碎城关的机会。 但它们现在正在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因为那个老头……他是万从戎啊! 从长烟境开始,这片土地在三千年前属於人族,后来慢慢被沧龙族,被巢族占据。 是万从戎带人打回来的,几百年前他带著一千万重骑兵杀穿了两个种族的王都,屠灭了八个部落。 甚至,斩杀了沧龙族的王。 这世界上很多人觉得万从戎治理天下的能力不够出色。 但没有人会怀疑他戎马一生的赫赫战功! 他没输过,此生至今在战场上,他还没输过! 当他出现的那一刻,诡族王和玄鉴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崖刚才突如其来的倒计时原来是数给万从戎听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片战场上,只有陆崖清楚地知道万从戎在哪儿。 因为陆崖一直在万从戎的身边,那个从归零碎基试炼里走出来的,最强状態的陆崖,飞跃整个西北去找到了万从戎,然后带著他一路来到这里。 “这老头儿还是忍不住出来了?”玄鉴王上下打量著万从戎,然后低头看向在大地上重新变成血雾的诡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两败俱伤,他有机会黄雀在后了!” “那他还是出来得太早了,除非我们中有一人陨落,否则,他这把老骨头。”诡王看著龙袍中形销骨立的万从戎,“他太老了!” “再老也至少能活十几年,陆崖手里可有皇晶,万一……”玄鉴王眯眼看著一直沉默不语的万从戎,和越来越高涨的人族气势,他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他说著双手托起六颗孤星,另外两只手將玄明御神鉴安放在胸口。 这刚才挡下诡族王者全力一击的法器,原本是在玄鑑古族的上古祭坛的中心,传说他是第一代玄鉴王在诸王混战中力挽狂澜的依仗,是整个种族的精神图腾。 为了从人族手里抢回太子,为了自己能全身而退,他把这件神器也带到了战场。 同时,他花费百年光阴亲手炼製的,那四颗號称天元级的究极进攻法器死星也在脚下流转。 他嘴里蔑视著万从戎,但依旧拿出了压箱底的所有法器。 诡王也知道,万从戎域主巔峰,万一在剩余寿元里靠著皇晶突破,那今天参战的这十三个种族全有麻烦了。 別看他现在一副吃不饱饭的小老头模样,壮年时那可是屠杀上亿生灵,血洗西北的凶神! “万老头儿,既然来了,就送你一程。”诡王將血雾继续铺开,血雾之后连续血芒爆闪,似乎在组成什么诡异的阵法。 伴隨著血芒汹涌,万里疆场森森血气尽数凝聚过来,在法阵的中心升起一柄万米高的血色方天画戟。 玄鉴王看著那柄血气森森的方天画戟,心中暗暗庆幸。 “万鬼镇菩提…这老鬼居然把第一代诡王的看家本事学会了,刚才要是真的跟他拼命,搞不好会两败俱伤。” 这种诡术至少要现场收集千万生灵的怨气与新鲜的血液才能施展,刚好,这片战场整整杀了十二个小时,上亿生灵在这里倒下。 这柄血色战戟的威力,连玄鉴王都不敢保证能接住。 玄鑑古族有防御类的至宝,但……人族没有! “你用死星压制他的坍缩,別让坍缩削减我进攻的威力。”诡王在战戟中发出低语。 他把自己安放在这柄战戟之內,明显是想速战速决。 於是孤星升空,死星前压,万里大地上的一切都被巨大的引力拔起,整个世界都在上升,恐怖的引力流向著万从戎的方向快速袭来。 而在引力流的背后,是那能隨意碾断万丈山岳的血色战戟。 一路上的空间已经被视若无物。 “铸神学院!”何穹野低喝一声,“列阵!” 所有铸神学院学子快速聚合在符咒师身边,刚才他们已经证明过,他们的联手一击,能抵御王者的进攻。 何穹野的目標很明確——学院所有人联手挡住一个,给人王单挑另一位王的机会! 而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万从戎拍了拍陆崖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同时,朝著何穹野摇了摇头。 “何主任,让同学们往后退些。” “校长。”何穹野指向背后的符文法阵,“我们可以…” “我知道你们可以,我看见了。我为你们每一个人的进步,感到骄傲。”万从戎看著这群他曾经教导过的学生,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露出欣慰的笑意。 “老何,其实我原本只剩下三五年的寿命了。”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在数亿生灵的中心,说出了这个一直埋藏,不敢直言的秘密。 “我原本打算现身西北,用当年余威嚇退这千军万马…” “终究是老了……” 人王只剩下三五年寿命了? 这是惊骇整个九夷大荒的大事件,这意味著人族彻底陷入青黄不接的境地,意味著人族的领土从今天开始至少会缩减一半! 连铸神学院也没法相信,人王只剩三五年了?是想骗对手鬆懈。 还是……这位校长想点燃王血,在这曾经成就丰功伟业的西北大地上,极尽风采,最终一战?! “当心他可能是骗人的,为了让我们放鬆警惕!”诡王朝著玄鉴王断喝,“全力出手,不要留情!” 玄鉴王当然不会留情,无论人王剩下三五年,还是三五十年寿元,他都会彻底把万从戎斩杀在这里。 万从戎已经进入他【地慟】的力场范围,他那百倍重力的孤星在引力乱流中像是瞬间移动一样到了万从戎的头顶! 这个衰老的人王,和他身后的铸神学院天骄,在直径三十万米的金色孤星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大敌当前,万从戎只是伸手一点,在学院弟子身后近万米的位置出现一个短暂的量子坍缩黑洞,將所有人送到五里之外。 然后,这茫茫天地间,只剩这老头儿自言自语的嘮叨。 “年头太长了,以前的西北听见万从戎的名字,无论是龙还是诡,都会逃得无影无踪。” “现在,连一个跪下的人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说著,他伸手。 抓住了孤星! 然后五指握紧,整片天空量子坍缩。 那宏伟的孤星被捏成核桃大小,攥在他的手心里。 然后,他默默抬头,看向远方的玄鉴王。 玄鉴王的心臟在那一刻几乎骤停,这老头就这么抓住了孤星?刚才盛年的诡王都不敢和他的引力硬碰硬啊! 那一刻,他盯著万从戎的眼睛,他忽然发现这老人的眼里看不见浑浊。 看见的,是年轻人的一般的精光盛放! 骄阳横空,照亮十万里血色山河。 万从戎苍老的声音在这壮丽的战场上迴荡。 “既然都忘了……” “再杀一遍,印象会深刻些。” 他每说一个字,声音中的苍老嘶哑就越褪去一分。 直到最后一个字,已然褪去老態,洪亮宛若壮年。 说罢,五指攥紧。 捏爆孤星…… 第235章 九日凌寰宇,人族镇八荒!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35章 九日凌寰宇,人族镇八荒! 长烟境防线安静了,只有被命令退回防线后方的凡人在振臂高呼。 但有资格踏上这片战场的人们一个个寂静无声,只是仰望苍穹,仰望万从戎指尖飘散的孤星光点。 人王很强,他曾横扫西北,但那是曾经。 自从玄鉴王到达域主九品之后,他就应该超过万从戎了。 因为【王007】和【王008】之间的那一点点微弱的成长倍率差距,在经过整整三十六个生命品级的翻倍成长后,完全可以让九品的他超越域主巔峰的万从戎。 就像是现在的诡王在域主七品已经无限逼近玄鉴王。 但现在,万从戎正面捏爆了一颗孤星。 应该是在掌心施展一个【坍缩】,量子坍缩了这颗数百倍重力的孤星吧? 但……他表现得太轻鬆了。 孤星是【王007地慟】的表现形式之一,刚才玄鉴王和诡王抢夺衍世皇晶时凝聚了这颗孤星,当时的情况,他不可能不尽力施展。 难道,诡王第一次改变法则的时候进攻铸神学院顺便偷袭玄鉴王的时候,让他受了重伤? 那群强者抱著这样的想法不断审视著三位王者。 会是巧合吗?那就再看看接下来几颗孤星,甚至是死星和诡族王者的表现吧! 而这时,万从戎一抖宽大的袖袍,在面前的天空轻轻画下一个圆。 面前的整片天空被这一指割裂,坍缩出一个直径千米的巨大黑洞,接下去三颗孤星没有掀起半点水花。 连他们的引力都被量子狂潮裹挟,坍缩成量子碎片涌入黑洞消失不见! 连九夷大荒世界稳定到恐怖的空间修復能力都在此刻失效,整整一分钟,这黑洞的边缘没有半点將被修復的跡象! 接下来,这坍缩黑洞直面的就是诡王亲自化身的血色战戟万诡镇菩提。 但就在血色方天画戟接触到坍缩黑洞前的那一刻,这柄血色战戟忽然一分为二,然后向著左右两侧飆射出去。 “诡王要从左右绕过去,绕到人王后方,把正面战场交给玄鉴王的死星?”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掠过同一个想法。 “这老鬼!”玄鉴王心中暗骂。 诡族这个种族无论从本身的物理属性还是心性都小心谨慎,阴险狡诈。 在这种三王决死的关键时刻,他居然还是选择去后方战场,把正面战场完全留给了自己? 特么的诡族,回去一定要痛定思痛,集结重兵掀了他们的王都!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许忐忑——双王联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诡王为什么要跑! 当诡王逃窜,他自己面对万从戎的那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因为这个老头,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弯了多年的腰背重新挺直。 这一步,老头儿蜡黄的脸上满面红光。 这一步,空空荡荡的龙袍变得充盈。 鬆弛的皮肤重新充斥弹性,乾瘪的肌肉再度变得充盈。 满头白髮变得乌黑,混浊双眼精光盛放! 那一步跨出,龙袍之上九条金龙双目燃起凛冽凶光,漫天阴霾一扫而尽。 人王万从戎,於十三族亿万联军注视之下,一步逆转百年光阴,重回壮年! 是燃尽王血,重回壮年,搏命一战吗? 还是人族,有什么创造奇蹟的上古神器? 玄鉴王不知道,他只能操控死星,尽力而为。 而下一刻,他看见万从戎再度向前伸手。 单手……握住一颗死星! 现场剎那安静了,玄鉴王的嘴角微微颤了颤,剩下三颗死星瞬间绕到万从戎身边,然后向著老人王逼近。 那是凝炼黑洞成就的法器,在近距离能形成百万倍引力同时向四面八方拉扯的引力狂潮! 就算是玄鉴王自己能够操控引力规则,也不敢尝试站在引力狂潮的中心。 因为所有星能和物质都会被这四颗超级黑洞剎那分解。 万从戎就站在中心握著一颗死星。 他手臂肌肉不断颤动著,五指因为过度发力显得苍白,身边的星能场域不断破碎重铸。 连背后那个代表老年王者的昏暗法环在引力狂潮下扭曲摇曳! 剩下三颗死星在向他狂飆。 背后诡王先將自己脱离那柄血色方天画戟,然后血祭战戟,让这杀招混在死星中间冲向万从戎! 两位王者已经动用全力,九夷大荒不知道多少强者在感知著这片撼动大陆格局的恐怖战场。 而万从戎还是保持著一样的动作,单手握著死星,不看背后的一切。 普通士兵看著那场面,只觉得万从戎被引力狂潮震傻了忘记了抵抗。 只有陆崖抬头看著,感受著万从戎身上的星能变化。 感受著,藏在万从戎四肢百骸里,藏在他气海里,在他灵魂里的衍世皇晶! 刚才陆崖和上官雪万里返回西疆边境,就是为了把这至宝送到万从戎的身体里,均匀地分布到每一根血管。 引力在咆哮,在震盪,致命的攻击距离万从戎越来越近。 双王的搏命一击带来的,是连当年墟灵王都製造不出来的恐怖规则衝突力场! 这种规则力场,足以驱动那一枚枚细小的,犹如针尖一般的皇晶。 把它往前推,推开基因的极限,规则的禁錮,刺透天道的熊熊威压! 忽然,万从戎的身躯停止了颤动。 在亿万目光注视下,他抬头,长长吐出胸腔中最后一口浊气。 下一刻,身后爆燃万丈金光,照亮整片战场每一个晦暗的角落! 背后风中残烛一样的法环不知为何,正在熊熊燃烧。 同时,右手掌心的死星在“咔咔咔”碎裂的声响中燃烧起熊熊金火。 他头也不回,左掌向后,背后瞬间生成一道恐怖的量子力墙,將三颗死星,將那灼烧血色凶光的方天画戟硬生生钉在原地。 然后,整个力场燃起量子龙火,那两尊镇压一方世界的究极法器在龙火中嘶吼咆哮,却动弹不得! 万从戎在火海中央张开双臂,宛如亲手点燃宇宙的神灵。 他抬头向天,开口说了一句。 “老了,真想再活几百年……” “那就再活几百年吧!” “活到人族,永镇八荒!” 他说著,背后法环爆燃成九枚炙热的金红色光团冲天而起,化作九天之上九颗炙热的恆星! 闪耀整个宇宙! 双王在苍穹之上睁目欲裂,脑海中同时响起一句古老的传闻。 “九日凌空” “大世天元!” 第236章 宇宙,向我坍缩!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36章 宇宙,向我坍缩! “完了……”玄鉴王的心里只出现这样两个字。 那一刻,整个九夷大荒,亮了。 寰宇之上九颗恆星撕开了晨昏,霸道地直射这无尽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就像是一纸神諭,向大陆每一个生灵宣告——有一尊生灵,跨入天元! 从肉体凡胎的九品晋升超凡,一般人会提升两三倍,陆崖会提升十几倍的实力。 那么从域主跨入天元呢? 那是连横扫大陆的墟灵王都未曾到达过的境界,万年歷史中,只有南方的树族王者召唤祖魂,燃尽种族机缘换来九日凌空,晋入半步天元! 但代价是,他必须永远留在王都,永生永世只能留在树族祖地,不得移动! 现在,歷史上留下另一个名字——万从戎。 整个人族歷史,甚至整个九夷大荒的歷史都要翻开新的一页! 因为,万从戎,他能动! 他在长空之上瞬间移动三次,像是抓玻璃球一样把四颗死星全部揽入宽大的袖袍之中! 死星的引力依旧骇人,但在半步天元境界的力量包裹之下,再大的引力乱流也不过潺潺流水,安寧祥和。 玄鉴王立刻看向诡族王者,希望他能拿出什么办法。 可诡族王早就开始后退了,他在找陆崖。 当万从戎徒手抓走四颗死星的时候,他就知道天元与域主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够填补的。 他知道万从戎是什么性格,为了人族大业,连自己的族人,乃至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都能送上断头台。 在这种人面前说什么结盟,谈什么感情都是没用的。 唯一的活路就是抓住陆崖,用陆崖来换一张离开这里的门票! 但他突然发现陆崖不在他的后方,这个人族新王用两具分身,正在带著铸神学院的强者悄悄绕路,现在已经绕到了十三族联军的两侧! 在混战中两败俱伤的十三族联军正惊恐地抬头看著那九颗璀璨的恆星,谁都没发现铸神学院已经开始封堵他们左右的路! 而此刻,陆崖的两具身体边,至少有两名域主强者,甚至左侧队伍里有何穹野这样的域主九品。 他能秒杀陆崖,能在两三招秒击败何穹野,但是就这两三秒,万从戎会像是捏爆孤星一样把他彻底变成一团血雾! 等等! 右侧队伍的陆崖身边那个一身青衣的傢伙看起来也有些熟悉,那是……南疆王爵鹿青囊? 他不是在南疆反攻人族和树族边境的那些蛮夷吗?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就算是域主境界速度再快,从南疆到西北边境也至少要狂飆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但他就这么出现在这里,这位拥有【爵001·穹天甘霖】的超级治癒师及时赶到,让整个铸神学院的状態全部復原。 可他为什么能放弃南疆防线及时赶到? 难道? 诡王的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令人发寒的猜想。 难道万从戎这神兵天降,临阵突破天元,本在人族的计划之中? 可是这场战斗,所有人族指挥官脸上的绝望、狂怒、大喜,这些情绪大起大落看不见任何计划的痕跡啊! 他当然看不见这些情绪,因为从始至终知道这一切的,只有陆崖! 他的【人皇归途】能看见所有王位的方向和距离。 他知道当自己在凌云城周边连续清理贵族,完成【横推吏弊,青史留名】之后,已经打开了人族的基因锁。 他知道万从戎在赶来的路上忽然停下,是因为感受到了天元的屏障。 他知道万从戎想凭他自己的力量突破,至少还需要几年时间。 但正如陆崖说的,他知道自己的手里有两张老千。 足量的“衍世皇晶”,还有……人皇。 皇晶可以刺穿生命品级之间的壁垒,而人皇……是这苍茫歷史上,唯一一个到达过天元之上境界的生灵。 他曾在天元之上,自然知道怎么从域主,突破到天元! 於是,陆崖一直控制著万从戎赶来的速度,让铸神学院对抗玄鉴王,让一直在后方的诡王找到机会。 让玄鑑古族和诡族陷入混战,把战场上隱藏的所有精锐全部引出来。 最后,利用三王对抗產生的力场,送上临门一脚,让万从戎踏入天元,君临天下。 现在,十三族联军所有精锐,全部暴露在半步天元的万从戎,暴露在人族源源不断的援军的面前。 玄鉴王与诡王都觉得自己能主导这片战场,但从头到尾,他们一直在陆崖撰写的剧本里。 甚至到了现在,剧本里还有两幕剧情他们依旧没有目睹。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也没有机会亲眼目睹了。 诡王依稀觉得自己落入了某人的计划,他还没想清楚这个计划,更没想到是陆崖主导。 他的思维被远方玄鉴王的一声怒吼打断。 amp;amp;quot;取消!取消!amp;amp;quot; 而与此同时,他伸手抓住了那柄血色的方天画戟,狠狠攥进手里。 “取消!你特么给我取消!”玄鉴王一边后退一边向著诡王怒吼。 这血色方天画戟来自“万鬼镇菩提”,是诡族的绝技,將现场亿万逝者的怨气与鲜血凝固成的究极弒君武器。 它是精神与实体的结合,能被凝聚出来,自然也能消散成虚无。 “散!”他在心中默默倒转万鬼镇菩提,拆散那柄究极兵器。 当血气与怨气即將散开的那一刻,万从戎面无表情地,把四颗死星,和被他捏碎孤星的所有引力硬生生拍进了这方天画戟中! 恐怖的引力拉扯著亿万人的生命与怨愤,那比山岳还要宏伟的方天画戟在万从戎的手中迅速收缩,收缩,再收缩。 直到,变做一柄两米多高,燃烧血色凶焰的方天战戟。 他握紧,凌空一甩,方天画戟中玄鉴王与诡王的意志当场震盪,互相对冲,消弥无形。 这柄来自诡族绝技的方天画戟化为实体,融合玄鑑古族至宝的神器,失去了主人的意志,成为万从戎登基的厚礼。 眾生只能瞠目结舌地看著万从戎的一举一动,徒手夺神器,瞬息炼神兵? 这就是天元吗? 眾生对此刻万从戎的强大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只有玄鉴王和诡王才知道,要完成这一切到底有多难! 就算是那个横扫九夷大荒的墟灵王再生,恐怕也不是此刻万从戎的对手。 所以他们只能跑,而且很聪明地分成两个方向跑,至少能活一个,至少有50%的生还概率! 万从戎看了看两个逃离得,几乎变成了天边黑点的人影。 然后,反手一戟斩开量子次元。 在苍穹之上,划出一个五彩斑斕的巨大裂隙。 两尊已经逃离战场的王瞬间感觉自己的速度开始变慢。 他们回头,只看见满天星辰发颤,空气、光、星能、空间……一切从四面八方向著那巨大的裂隙涌动! 万从戎仰头望著那一片裂隙。 世界安静,听他一声低语。 “宇宙。” “向我坍缩!” 第237章 全军听令!收復失地,拓土开疆!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全军听令!收復失地,拓土开疆! 苍穹之上的一切都在崩溃,云层之上窥视人间的沧龙无端下坠。 巨龙张开大嘴,露出猩红的獠牙,他们似乎是在怒吼,在哀嚎,但你听不到他们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连声音都被坍缩了。 一切物质与能量在此刻朝著五彩裂隙化作多种可能状態的叠加 ,现实坍缩得像是一团乱麻。 那些巨龙在空中被撕扯,珍贵的龙血,昂贵的龙鳞,一切都被凌空扯成棉絮。 还有……王,玄鉴王与诡王在长空之上用尽所有办法,依旧无法阻止自己后退。 万从戎就站在战场中心的天穹之上。 这一刻,他不再是向上苍祈求零星寿元的暮年老者。 他真正像一个人王的样子,然后学著去做一个神灵! 慢声低语向宇宙下令,以规则为桨搅动乾坤。 此刻他强得超出所有生灵的想像! “万叔!万叔!我们诡族还有万亿生灵,我们可以谈,可以帮人族清扫西北!”诡族王努力撕开规则的一角,拋出橄欖枝,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老鬼,我鈤你码!”玄鉴王开口怒喝,但他无法撕开坍缩的规则,他的声音传递不出去。 他只能失控著,向著万从戎的方向旋转游离,当他无限接近万从戎的那一刻,他的四只手全部按在了胸前。 那是,玄明御神鉴,是玄鑑古族王都中心祖地祭坛之上最后的手段,它护著这个种族歷经数千年风雨飘摇,庇佑整个种族成为九夷大荒史书上不可磨灭的传奇! 当玄鑑古族把绝望的力量灌入玄明御神鉴的那一刻,整个天空的横截面竖起密密麻麻的盾墙,上抵苍天,下达黄土,盾墙把整个长烟境一分为二! 这就是种族圣器,在每一个绝望的时刻,为种族燃起最后的希望! 万从戎站在盾墙之前,扫了一眼。 然后反手向后,让背后飞来的那个吱哇乱叫的诡王加速,一把將他的身体抓在手里。 然后,把他狠狠砸在盾墙之上! 他甚至没有使用那一柄方天画戟。 现在他的手里掌握著一位域主七品王者的躯体,他本身就是这世界上最坚硬的武器。 诡王为了活命只能自保,他將漫天血雾收归自身,把全身所有的星能集中在天灵盖上,在头顶化成利角! 王与盾墙轰然相撞。 一下,两下,三下。 空中诡族王血纷飞,那是炼製阴邪法器的至宝,只是万从戎看起来毫不珍视。 他只是把诡王当做重锤,一下一下,锤爆哀嚎的诡王,锤得盾阵摇摇欲坠! 最后他一脚把诡王的身体踹向盾墙,双手握紧方天画戟,一戟洞穿诡王的身体,洞穿盾墙,刺入玄鉴王的胸膛。 那一戟,在苍穹上轰然刺出一条笔直的,看不见尽头的次元裂隙。 无数平行空间的光点在其中闪烁著,不知道多少大能透过这道悠长的裂隙,观望灼灼人间。 空中王血纷飞。 九夷大荒北面霸主,诡王的身体被洞穿,刚准备逃遁的生命核心被瞬间坍缩。 至此,【王005·律法】不再属於神秘的诡族。 九夷大荒西北大地上的神灵,玄鉴王,紫金龙袍血染,前后两颗心臟被同时洞穿。 域主巔峰玄鉴王他一双眼睛瞪著面前回归中年巔峰的人王,另一双眼睛朝著玄鑑古族的方向,四条手臂缓缓垂下,身死道消。 【王007·地慟】,从玄鑑古族的歷史上,彻底抹去。 九夷大荒从人族领地向西,直到代表大荒的梵骨天岭,从此以后不再拥有任何一个王族。 那一刻,十三族联军数亿生灵抬头望著苍穹上的一切,他们还没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王已经被那方天画戟刺穿。 两位九夷大荒举足轻重的人物,趁著人族內乱的机会,带著征服人族的壮语豪言来到这里,此刻却像是一串鲜红的糖葫芦。 万从戎站在天穹之上,九日凌空,照得那件旧龙袍熠熠生辉。 他一甩方天画戟,两尊王躯像是秋风扫落叶一样落向已经不復存在的凌云城。 王的躯体,是这个世界最昂贵的东西,它可以提取出神文,蕴藏大道本源的感悟。 它可以炼製神兵利器。 甚至他们的身上还带著令大能们都爭得头破血流的稀世奇宝。 但,玄鑑古族和诡族没人衝上来抢,他们只知道逃命。 没有任何阵型,没有半点组织纪律,他们发狂地一般地往后逃命。 空中大能与大能猝不及防地对撞,地上跑得快的战士,踩踏著那些跑得慢的倒霉蛋,整个阵营陷入疯狂。 而在他们身后几十公里,几百公里,还有运输军械物资,运输粮草的后勤队,他们还做著爭夺战功,抢夺人类领土的美梦。 很多生灵路过每一座山岭,每一处肥田,都要和身边人指指点点。 “这座城市地理位置不错,周围土壤肥沃,到时候打下来做大本营,我们把全家都接过来!” “对,里面应该还有不少人,等粮草用尽,他们开城投降,我们就有了数不尽的奴隶。” 陆崖让后方所有城市城门紧闭,不做抵抗,所以整个西北大陆畅通无阻,每一条官道上都是大批大批的异族联军。 他们不知道的是,前线的溃散的逃兵正像是海啸一样向他们涌来。 同时屹立苍穹之上的万从戎,俯瞰大地,俯瞰四面八方像是潮水一样的人族战士。 他开口:“死去的小子都没白死,长烟境守住了!” “活著的,要替他们把这场仗打完!” “陆崖答应过你们,无论是民、卒、吏、还是官、將、王、爵,在西北大地上机会相等!” 他抬起方天画戟,將锋刃指向无尽的西北方向。 “全军听令!收復失地,拓土开疆!” “只凭军功拜相封侯!” “去吧!” “去衝锋!” 剎那间,山川河流仿佛被淹没,只剩密密麻麻的人潮在嘶吼中狂奔。 老兵程尽南傲立黑色飞翼鬼虎之上,挥舞残破的鬼虎团旌旗。 “生死无非黄土!” “人族永镇八荒!” “全军击鼓。” “跟我冲!!!” 第238章 天神如我,【嘆息】升阶!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天神如我,【嘆息】升阶! 余暉也在冲,他只剩下了一只手臂。 十几个小时的战斗,从深夜打到日掛中天,他一个【吏】级身份的老兵一直在第一线,能活到现在都算是个奇蹟! 洪泽乡没了,红树林没了,凌云城没了,但更广袤的天地在等著他! 他仅剩的一只手,举著腾龙军团的战旗,身边腾龙军团的战士握紧武器,拍打胸前的腾龙勋章,点燃命墟踏入战场。 眼前的场景太不真实了。 这个平民百姓组成的私兵军团,如今有著自己的番號,每个人的军籍由司法王爵亲自审批通过。 昨天下午,他们还在考虑下个月孩子还能不能上得起学,能不能在命途试炼之前,给孩子凑一套能用的装备。 要不要凑钱给来自上城的老师,送一份礼,让老师能多看孩子两眼,多指点几分钟。 万一……万一就那几分钟改变了考试的结果呢? 而今天中午,他们踏著十三族联军的血肉与尊严衝锋,在前方为他们开路的,是特么的铸神学院! 不管以后命运怎么安排他的余生,至少他现在是司法王爵,西北总兵亲自任命的腾龙军团第一集团旅旅长,背后站著一千万雄兵悍將! 刚才路过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朝他竖起大拇指的那个人是曾经的人族大元帅何穹野。 他觉得,一个普通男人的一生有过这样的瞬间,死了都是咧著嘴被埋进坟里的。 他又在人群里看见了陆崖,这个少年郎穿著滚烫的苍生金甲,举著旌旗在山崖之上朝他大喊。 “余暉你特么搞什么战术布置?给我向九点钟方向,全军无差別衝锋!包围巢族的临时防御阵地!” “苏橙会解决他们中间那两个九品【师】!” “打完不要捡战利品继续冲!分赃的时候老子不会亏待你们的!” “后面那个先锋团,还在收集王血?那玩意儿连我都提炼不出来!赶紧往前冲,敌军跑了升官的机会就被其他兄弟抢去了!” “兄弟们谁是土木系的?去后方给我临时布置几堵墙,放缓他们的逃离速度!” “他们的精锐能跑的已经跑了,留在这里的都和你们势均力敌,我带铸神学院给你们掠阵,有鹿王爵给你们治疗!” “一个杂种都別给我放过!” 他就把自己暴露在山崖之上,有两条沧龙族强者偷偷將自己变成与山峦同色,借著保护色接近他,想要挟持这位新王来换一条生路。 那两条沧龙逼近陆崖的瞬间显露真身,巨大的龙躯带著磅礴的力道,龙爪一前一后抓住陆崖的苍生金甲。 但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的龙爪发不上力。 那青黑色的龙爪,居然被陆崖的双手紧紧攥住。 两条龙对视,各自看见彼此眼中的惊骇。 怎么回事?龙不是这个世界上力量成长最强悍的生物吗? 他们可以接受自己被【嘆息】击败,可以接受自己无法撕开苍生金甲,但没法想像龙爪的力量被陆崖隨意压制! “杂血沧龙……”陆崖抓著龙爪撇了撇嘴,“认得祖宗吗?” 他说著,双手翻涌紫金色的龙鳞,十指化作熔岩铁爪,轻易刺入两条沧龙的皮肤,熔断他们的骨骼! “紫爪,五指熔岩……吞星???”两头沧龙骇然。 那是古老传说中,上一个文明时代的吞星龙族,巨龙族的始祖之一,曾经人皇就是斩落这种究极生命体,將自己的双眼化作【龙瞳】,拥有与现实对赌的能力。 而这种古老生灵的基因也出现在了造物巢中,成为陆崖基因的一部分。 沧龙恐怖的利爪在吞星龙王的基因面前像是两块老豆腐,看起来梆硬,一拳下去比嫩豆腐还要碎。 龙族心狠,两条龙当机立断,直接斩开被陆崖抓住的龙爪,慌不择路地往两边狂躥。 但他们发现,哪怕张开双翼也无法离开。 在他们中间的陆崖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身上爆发著恐怖而隱晦的引力磁场,他仿佛变成了一颗巨大的天体,而两条巨龙是两颗路过的彗星被引力瞬间抓住。 他们惊恐地回头,发现自己正在与陆崖越来越近。 但他们看不清陆崖做了什么,因为一尊巨大的古神虚影出现在陆崖身边,遮挡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们还没想清楚该如何逃跑,古神空洞的面部已经亮起苍白的冷光。 “这次,怎么又是古神虚影?”陆崖微微皱眉,抬头看著自己吟诵的【嘆息】。 他明明按照之前的方法,不再盲目信赖古神,但古神还是逆反他的意志,化身这苍老的嘆息,无视生灵悲喜。 他的眼眸亮了起来,但不是一双。 而是三双! 三双瞳孔分別在眼窝、眉弓、额头整齐地排列著,六只龙瞳同时狂飆出苍白的龙火,穿过两头沧龙的身体,在他们心臟中燃烧。 最后,巨龙挣扎著,嘶吼著,变成一堆猩红色的星尘从空中落向大地。 叮叮噹噹地,在地上弹跳著,发出金钱悦耳的律动。 这是【龙瞳】的最终龙火,將一切烧灼分解成本源。 在人皇的意志从造物巢来到陆崖双眼时的那一刻,陆崖眼中的高温火焰就变成这种状態。 只是他没想明白,古神虚影为什么再度出现,而且,变出了六只眼睛。 而现在,他明明取消了嘆息,那古神虚影还在空中若隱若现,他盯著陆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最后,慢慢化作虚无。 “你这嘆息,又搞出新的形態了?”鹿青囊路过陆崖身边,对著陆崖喊了声。 陆崖也没想明白,他只是礼貌性地咧嘴笑了笑,然后皱著眉头继续思考。 “別想了,是那傢伙与我的平衡被打破了。”人皇的声音忽然在陆崖的气海中响起。 他站在陆崖的气海中,身体虚无,只有隱约的皮囊和烈火燃烧的双眼。 而他的面前,一尊与他同样巨大的身体,正在缓缓站起。 犹如擎天巨柱,站在茫茫气海之中,睁开一双眼…… 两双眼…… 三双眼…… 然后双手狠狠拉开脊背上的肌肉,背后生长出巨大膜翼。 遮拦宇宙星辰…… 第239章 【嘆息】【谋逆】之殤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39章 【嘆息】【谋逆】之殤 人皇承诺过只要陆崖在这片战场上,当任何古神遗骸成为无主之物的那一刻,他都会帮陆崖得到。 所谓的古神遗骸,也就是九夷大荒生灵心目中从001-009那九个不可重复,至高无上的王位。 所以当玄鉴王和诡王陨落之后,万从戎的命墟星铸没有发生想像中的变化,依旧是【王008·坍缩】。 人们也没有什么怀疑。 以玄鑑古族和诡族与人族的基因序列差距来判定,杀死玄鉴王的继承概率应该在45%左右,杀诡王的继承概率在65%上下。 没能抢到新的王位只能说明万从戎气运差了些。 其次每一次王位的传承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歷史上甚至还出现过几个王族,用与自己基因差距最大的种族,向子孙传承王位时失败,整个种族失去王位。 就算成功率是90%,要把王位传递给异族,再从异族手里传给子孙,连续两次传递成功的机率也只有81%。 遍观整个九夷大荒的歷史,就是一部漫长的,却又不断重复的王位更迭史。 而陆崖,感受不到这种歷史的残酷。 王位嘛……现在他手里握著【王001·嘆息】、【王005·律法】、【王007·地慟】,林橙橙那里还有一个【王009·谋逆】与他共享。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短时间內没法熟练运用。 而且,隨著王位越来越多,古神遗骸越来越完善,这个来自造物巢的完美造物,似乎慢慢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当他意志化身的身躯在陆崖的气海中站直,陆崖能隱约感觉【嘆息】是他勃勃跳动心臟,【律法】是他窥探世界的那六只眼睛,【地慟】是遮天蔽日的双翼,而忽隱忽现的【谋逆】,可能 是他的时有时无的脑海。 现在,看起来他的身形浓郁程度,已经压制了人皇。 “他的遗骸也能拼合起来?”陆崖看著古神的意志,古神没有看他,那六只眼睛只是盯著人王的方向,眼神茫然,似乎有些困惑。 “恐怕是的。amp;amp;quot;人皇回答。 “恐怕……你之前不知道么?”陆崖疑惑。 人皇轻轻摇头。 “人皇归途的赌约里有收集人皇枯骨的內容,也收集古神遗骸的任务,说明王位就是可以被收集起来的。”陆崖说著顿了顿,“这不是你订立的赌约么?” 人皇继续摇头。 陆崖瞪大眼:“可是这赌约是通过你的眼睛生成的,背后定製赌约的不是你?” “【龙瞳】是沟通现实维度的桥樑,而不是篡改现实的力量,定製赌约的是现实维度的既定规则。”人皇轻轻摇头,“人皇归途,是你完成归零试炼后疯狂的举动,引发了现实的共振!” 说著,人皇指向自己的眼睛:“当时我这道仅存的意志,被封存在造物巢里,和你,和丫头做交易的,一直是现实维度。” 陆崖听得眉头紧皱,在人皇来到他身上之后,他一直以为自己完成了赌约的闭环——自己定製赌约,自己决定彩头。 他以为自己可以联合人皇,在赌约上进行难度降级,让自己快速衝击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实力。 “我,只不过是一个还剩下一点古老记忆的残魂野鬼,哪有什么能量来为你改变现实?”人皇发出自嘲般的苦笑。 说著,他低头看向陆崖:“我的种族,我的大陆连歷史都没有留下,造物古神,他被我斩杀。” “小子,如果你想依靠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去杀穿下一场归零试炼,只会输得更惨!” “但造物巢在不断地进步,我们只是上个时代的失败者。” “撑到最后的失败者,也是最大的输家。” “別学我们!” 这是人皇第二次警告,上一次,他让陆崖不要信仰古神的力量去发动【嘆息】,这一次,他让陆崖连自己都不要相信。 而陆崖抬头看著那巍峨的古神虚影,他看了很久,忽然问出一个问题。 “你说,如果我没有你的眼睛,在只拥有【嘆息】的情况下,会不会因为某些契合古神风格的举动触发另一个赌约,比如什么【古神归途】?內容也是收集你们的遗骸?” 人皇疑惑,“你怎么会这么想?” 陆崖伸手指向古神的眼睛。 “这傢伙的遗骸能在我的气海里拼合,证明其实一个人可以拥有多个王位对吧?” “但常规情况下,杀死另一个王,王位会被替换,古神的遗骸根本不可能被组合起来。”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和橙橙是怎么得到王位的。” 人皇想了想:“你们?你们通过了归零试炼……” “先有空缺的王位,我们才能坐上王座!”陆崖按著自己的太阳穴,“是墟灵王和泪王齐齐陨落,两个王位虚位以待,被我们捷足先登……” “那不叫捷足先登,那是你们在试炼场里的表现……”人皇更正。 “这不是重点,陆崖的意思是,墟灵王和泪王会什么会死,尤其是泪王!”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飘来。 是林橙橙,她和人皇的意志同在眼睛里,已经在一旁听了很久。 陆崖对走来的林橙橙点了点头:“墟灵王最近出现是30年前和羽族王者在一个叫天空之境的禁域决战,然后就是12年前和泪族王的死战,我之前一直认为,他打完羽族王者发觉自己大限將至,想要更换【王009·谋逆】来增长自己的寿命!” “现在呢?”人皇低头看著陆崖,古神虚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下了头。 两位上个时代最伟大的失败者,共同注视著这个实力平庸,未来恐怖的少年。 “现在我觉得,很奇怪!”陆崖也低著头,“墟灵王为什么隔了十八年才去找泪王,我执行赌约时把生命消耗到极致过,如果只剩下几十年寿元,只能察觉到自己年老体衰,时日不多?” “为什么十八年后才去找泪王?” “我知道自己还有几年,是因为橙橙有【王009·谋逆】的提示?”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十八年內不会死?” “除非……他並不是为了生命,才去挑战泪王!” 第240章 穷寇莫追?赶尽杀绝!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40章 穷寇莫追?赶尽杀绝! “除非……” “除非他当时寿元並没有耗尽。” “他不是想换一个王位,而是,想多一个……甚至更多!” 林橙橙站在陆崖的面前,心有灵犀一般说出了陆崖心底里那个顛覆世界认知的猜测。 之前连陆崖和林橙橙也认为,001和009这两个王位落在他们手里,是因为十二年前泪族与墟灵族两位王者的死战。 泪王在战斗力上肯定比不过墟灵王,但泪王这么多年收集了多少寿元,他一遍遍地死,墟灵王一遍遍地杀。 【嘆息】总会把墟灵王的生命耗尽,泪王,也很有可能被杀光了全部的寿元,导致两败俱伤。 虽然这很巧合,但当时他们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性。 但现在,又多了一种。 “你们是说,那个墟灵王也能沟通现实维度,得到了什么赌约,然后去收集古神遗骸?”人皇读懂了陆崖和林橙橙的逻辑。 “未必是赌约,也许是什么其他收集王位的方式,毕竟所谓王位只是古神的一个部位。”陆崖抬头看著那巍峨的古神,“他也有著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志……甚至也许【嘆息】杀死王,本来就能获得王位!” “如果后一个可能性成立的话,除非是古神觉醒告诉他,或者……他杀过一个王。”人皇想了想,也看向古神。 但隨即又自我否定般摇了摇头,问陆崖:“你能看见的红点有几个?” “六个。”陆崖回答。 古神似乎听不懂他们的话,只是默默地抬头看人皇。 谁说话,便看向谁,仿佛是灵智初开的婴儿。 严格来说,陆崖身上只有三个王位,如果外面有六个王位,说明所有王位现在都是有主人的,而非在归零试炼的奖池里。 “我查过资料,在墟灵王与泪族王一战之后,所有种族的王全都有活动的记录。”林橙橙也开口佐证了人皇的疑虑,“之前几年的归零试炼,也没有出现过新的王……王出现的动静太大了,不可能逃过世人的眼睛。” 那么这样说起来,墟灵王应该不是杀了某一尊王,得知王位可以被收集的消息。 他大概接到了某种提示去狙杀各位王者,最终和泪王同归於尽。 其他几个王位分別在羽族、荒原羊族、树族和一个叫做空桑族的古老神秘种族手中。 最后这个种族三面环大荒世界,据说以一己之力在抵御大荒对九夷世界的侵袭,它们在人类典籍中几乎没有记载。 陆崖眼中红点的方向也能够佐证这些猜想。 那么谁赋予了墟灵王收集王位的能力?只能是,眼前这尊看起来恐怖,却又迷茫的古神了。 这尊生灵復甦,大概率 “他如果復甦,现在的你是不是很难压制住他?”陆崖向人皇確认,刚才人皇提起过这个话题。 “只凭一双眼睛一张皮,有点难。”人皇回答,他指的是【龙瞳】和【皮相】,“我的意志能量有限,也压不了他太久。” “还能压多久?”陆崖需要一个明確的时间。 人皇顿了顿:“最多三个月。” 陆崖能听出来,他原来想说两个月的,可能是想让陆崖別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把这个时间延长到了三个月。 “玄鑑古族的领土方向,还有一个金色光点。”陆崖看向西北,“那个方向,应该就是梵骨天岭。” 他的赌约【铸青锋】的目標,就是在两年內將人族边疆总体拓宽至梵骨天岭的位置。 陆崖看向林橙橙:“二二,我们需要在两个月內,让先锋团到达梵骨天岭。” 林橙橙轻轻耸肩:“好,我去开路!” 他们平时在生活中互相拌嘴,但真到了战场上,交流就是那么乾净利落。 “別急!”人皇劝了他们一句,“大军奔袭,占领疆土没那么简单。” 人皇就是担心陆崖急於兑现赌约,急於帮自己分担对抗古神的压力,让整个西北再度陷入绝境。 现在他们摧毁了两尊王者,但领土扩张不止是杀死对方的王。 一路上摧城拔寨,建立营地,保障后勤,清理领地內残余势力都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 否则刚刚扩张出去的领土很容易被人截断,万从戎、鹿青囊、铸神学院,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前线战场帮陆崖巩固防线。 就像是牛棚里进了一只野猪,只要你有猎枪就能对付野猪。 但如果让你拿著猎枪消灭牛棚里的蚊子,就有些无从下手了。 可你还不能彻底不管,否则蚊子也会把牛吸乾的。 “而且当人类领地扩张到梵骨天岭,就意味著你们要直接面对梵骨天岭后面那些完全未知的种族。”人皇又提醒了陆崖一句,“不能太快!” 可能只有玄鑑古族知道梵骨天岭背后到底有著什么,才让这个拥有王的强大种族不敢越雷池一步! “不!”陆崖摇头,“我们更要快!” “为什么?”这一次,人皇和林橙橙同时不解。 “我们既要把领土扩张到梵骨天岭,又不能让人类直接面对大荒里的怪物,只有一个办法。”陆崖看向西北方向,“在梵骨天岭上,构筑一条安全区!” “你特么不会是想正面缓慢推进,两侧快速包抄,让群龙无首的十三个种族无处可逃,被你逼上梵骨天岭生存吧?!”人皇眼前一亮,他是上个时代被眾生信仰的生灵,就算是被关在造物巢穴多年,但古老的战爭智慧並没有丟失。 但他心里还是在感慨,感慨面前这个新时代少年的恐怖。 陆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头。 “那前提是保证对方群龙无首,否则有人看出你的目的,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提前从两侧突围。”人皇顿了顿,“你要怎么处理他们的龙头?” “十三族联军为了表达对玄鑑古族和诡族的忠心,已经把大多数將领全部派到了凌云城战场上。”陆崖嘴角带笑,“也就是……现在逃窜的这些人。” “还在战场上走不掉的只是普通的远征军,真正能够带领那些种族的强者早就逃走了!”人皇提醒。 “他们只是逃了。”林橙橙在一旁用指尖绕著自己血色的短髮,慢悠悠地开口说了句,“不代表走掉了。” 人皇看著林橙橙,这个女孩的脸上掛著自己的微笑。 仿佛她有千军万马, 可在这个世界上,她明明没有半个亲人! 陆崖的气海中,人皇与这对少男少女交流著残酷的战场,未来的大局。 而现实的战场上,万从戎已经缓缓下落到陆崖的身边。 他伸手,陆崖也伸手,两代人王自然地击掌,庆祝这场战斗的胜利。 “你不追上去?”万从戎也像是人皇一样,看著逃兵远离的方向。 “穷寇莫追。”陆崖微笑。 “这不是你的风格。”万从戎摇头,“你喜欢斩尽杀绝。” 万从戎治国理政差点,但在战场上的直觉无比清晰。 “有人会斩尽杀绝的。”陆崖说著,伸手抢过万从戎手中用两族神器铸造的方天画戟。 “你们提前布置了伏兵?”万从戎没有阻止陆崖的动作,只是提醒了一句,“他们可代表著十三个种族最强的天赋和战斗力,我建议你用铸神学院这群天赋妖孽追上去,亲自拦截。” 陆崖笑了,摇了摇头。 “我有几个……比学院更妖孽的朋友……” 第241章 黑松林里,有个小镇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41章 黑松林里,有个小镇 当九日悬空被万从戎收归,他的法环变成了九颗在脑后盘旋的恆星。 陆崖试了,这属於半步天元强者的星环会互相震盪出能量力场,连陆崖都无法轻易走近。 现在的陆崖是六品巔峰,一般的超凡一二品不是他的对手,逼急了三品也能拼一拼。 这样的实力都没有近身的资格,万从戎的实力,已经超脱了眾生的想像。 甚至,超越了他自己的想像! 万从戎说,之前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实力还不到他真实实力的一半,天元境界这九颗恆星一般的星环存在著超越他认知的无上力量。 同时,他感觉自己从信仰王位规则变成了掌握王位规则。 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探索全新境界的自己。 陆崖让他带著两个军团大军向西北边疆推进,他不用出手,只要他站在苍穹之上,没有任何生灵敢滋生反击的妄想。 而陆崖自己,需要抓紧时间带队突击了。 他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飞驰到六品巔峰。 但现在整个长烟境能让他处理的贪官污吏已经不多了,很难用这些蛀虫的人头快速提升生命品级。 但他有【潜龙官邸】,整个归零小队,还有新加入的林橙橙,他们的修行都可以为自己同步。 从昨晚到现在,战场和归零试炼疯狂地洗礼著这群少年,几乎在一夜之间完成了六品中期到六品巔峰的衝刺。 七品只是时间问题,更加令其他种族绝望的,是这群人已经完成了碎基试炼。 陆崖为他们搭建的舞台,给了他们最极限的突破成长倍率,到达超凡的那一刻,少年郎就將正式踏上歷史舞台,更改註定的歷史。 还好,这些种族……比如玄鑑古族並不知道陆崖和林橙橙又在碎基试炼搞了个750分。 他们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狼狈。 天……快黑了。 万从戎收回九日悬空的那一刻,真正的恆星也在极西之地缓缓下坠,那血色残阳照亮他们的归途。 一路血染的归路,大概率意味著永远都走不回家乡。 终於,天黑了。 浓云遮挡星光,没有灯火的崇山峻岭中,不知道多少生灵在胆战心惊地,疯狂地逃命。 伸手不见五指的黯夜里,密林里传来枝叶折断的咔咔声响,惊退一片蛇虫鼠蚁。 一个玄鑑古族生灵高大的身影从灌木中探出头,他前后两张脸仔细看了看四周,握著四把镰刀下蹲著快速往前小跑。 背后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威可多,慢点,慢点!” 那玄鑑古族置若罔闻,继续握著镰刀往前小跑。 后面的声音稍稍高了些,冷了些:“后面的兄弟真的跟不上了,你一个人也回不到天鉴城!” 这个叫威可多的玄鑑古族才稍稍放慢了脚步,不满地回头看了眼:“能不能快点?我们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再慢……再慢人族追兵就杀上来了!” “我们这支队伍,有你有我两个超凡五品,还有两个超凡三品,六个师,这是精锐中的精锐,一般人族的万人团追上来也是送死!”又是一个玄鑑古族走出灌木丛,他浑身披著黑色的破布,遮挡自己身上玄鑑古族的特徵。 他们都是强者,但都收敛了法环,封闭了强者的气息,说话虽然硬气,但是赶路的时候腰一个比一个弯得低。 “超凡?”威可多冷笑一声,看著背后从灌木丛中跌跌撞撞走出来的同族,“別说超凡了,先锋將军星象强者又怎么样?带著我们走大路,还不是死了?” 提起这件事,其他玄鑑古族强者顿时咬牙切齿。 “族长原本计划没什么问题的,顺著大路最快速往回跑,在粮食水源用完之前赶回咱们得领土。” “反正人类后方的城市接到的命令是坚守不出,信號也没有恢復,只要我们不去惹那些城市,他们也不会攻击我们。” “当时下达这个指令的,是人族那个全家死绝的新王,他的命令除了人王和其他两个王爵几乎没人能推翻。” “鬼知道那些城市居然这么快接到了新命令,我们路过,直接倾尽所有火力。” “先锋將军不服,刚攻城不到半分钟,铸神学院那帮狗东西闻著味就来了。” “可怜將军星象三品,被那个上官雪一剑劈碎了,比漫天繁星还要碎!” “到底是谁下的新命令啊?” “除非是那个人提前知道十三族联军会输,提前到后方城市下令!否则绝不可能比我们快!” 他们想不明白,那些城市的信號都被切断了,前方刚刚溃败,他们转头就跑,哪个传令兵能快的过这群逃命的强者? 而且,谁的命令,能比陆崖的指令权限还高? 陆崖作为司法王爵,同时兼任西疆总兵和治理官,他的某些指令连人王都无法推翻。 能推翻陆崖指令的人,只有陆崖自己。 最终的战场太混乱了,数亿生灵,十几个种族在战场上混成一团,人们只看见陆崖在现场,根本没法发现——陷阵小队没有参战。 陆崖有三具分身,一具在战场中央,一具陪同人王赶来,最后一具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带著陷阵小队翻越崇山峻岭,到达一座座城市传达新的命令。 “所有城市固守原则不变,但转为主动进攻!” “如发现前方异族部队掉头返回,立刻开火,务必在一个小时內,清空本城弹药库!” 现在,陷阵小队距离人族西北边境只剩下一千两百公里,天亮之前这则最新的命令將传遍剩下的所有城市。 而军需粮草只能走大路运输,这意味著,天亮之前,十三族联军的所有后勤將被全部切断,每一条大路都无法通行。 他们只能趁著夜色在穷山恶水之间趟出一条生路! “好了,你们三个往前侦查,確定一下我们到底在哪儿,最好能找到一些村子。现在人族都在附近的城市里,村子里可能有水井和食物,搞不好有遗留的星尘!”威可多隨便指派了三个机灵的年轻人前出探路,“其他人原地休息!” 这群玄鑑古族围成了一个圈,每个人都警惕地看著四周,生怕人族隨时出现。 “威可多,你说……我们就算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人族会不会杀进我们的领土?”有人忽然轻声问。 所有人的表情陷入凝滯,他们每个人都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现在竭尽全力让自己不去想。 威可多则是表情轻鬆:“大不了不回去了,隨便找个边陲的人族小镇,把不听话的杀了,把听话的当奴隶!以我们这群人的实力,当强盗马匪也能活得有滋有味!” 他说著伸手:“老子衝上凌云城三次,不知道宰了多少人,不过凌云城里没小孩了,杀得不过癮!人族別把老子惹毛了,否则老子留在这里打家劫舍,杀人放火!” 他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的表情放鬆许多。 九夷大荒这么大,人族总不能追杀他们到地老天荒。 他们正畅想著,忽然派出去的三个人狂奔著回来。 “怎么了?”所有玄鑑古族顿时站了起来,有人警惕地准备施展命墟星铸。 “前面……前面……前面有个……”一个年轻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有个什么?有人族军队,还是村子?”威可多追问。 “有个小镇!”年轻人狠狠深呼吸,“可能是来的路上被摧毁的城镇,城墙破了,里面残余的人类正在逃窜,最起码有三四支联军的队伍正在搜索物资。” 威可多眼前一亮:“快快快!跑步前进搜罗物资!这种地方居然还有镇子,老子命不该绝!” 他刚才一直在佯装淡定,其实自己已经饿极了。 其他玄鑑古族听得双眼发亮,腰也不酸了,伤口也不疼了,顺著侦察兵来时的方向一路小跑。 “对了,那小镇叫什么名字?”几分钟后,威可多忽然问了个问题。 年轻人没回答,只是指向前方。 黑夜中,在一片乌黑的松林深处,有城墙的断壁残垣。 破碎的城楼边,隱约还能看见半块石碑。 上面写著四个字。 【黑松镇界】 第242章 林橙橙的游戏邀请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林橙橙的游戏邀请 “黑松镇界……我们应该刚拋出长烟境的范围內,长烟境边上有这个镇?”威可多站在界碑前思考著。 但很快,他还是步入了这个小镇。 因为他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山林里,越来越多的联军逃兵正在涌入。 他以为自己带人远离了大部队,就能化整为零,趁著人族绞杀大部队的机会逃离人族的视线。 这是个很聪明的决定。 但好像,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这世上的人太多了,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人聪明,聪明人还是太多。 於是他没有时间思考,他要赶在小镇物资枯竭之前,把整支队伍重新武装到牙齿。 这小镇居然没有断电,昏黄的路灯一闪一闪的。 威可多下意识往黑暗里躲了躲,他小时候也是害怕走夜路的,只是现在,他更怕被人类发现。 好在附近好像没人人类,路边歪七扭八地有几辆跑外卖的电瓶车,大路尽头还有几辆运输矿石的卡车。 卡车的动静太大了,没有一个异族敢去发动。 只有像是玄鑑古族这样,身形和人类差不多的,能选择骑上电瓶车。 可能这座城镇是被突然袭击的,有些电瓶车上居然还有钥匙。 威可多的运气不错,他抢到了一辆有电,有钥匙的电瓶车,追上了他的队伍。 那个年轻的侦察兵一边歪歪扭扭地骑车,一边兴奋地拍打著外卖箱:“老大,你猜这里面有什么?” 他警惕地打开外卖箱的一角,威可多看见了馒头,看见了水,都是人类的食物。 这应该是某个超市的订单,外卖员不知道是逃了还是死了。 他的队伍一共三十几个人,这一箱超市外卖够他们吃一天,够他们撑到明天夜里。 现在最好的逃命办法就是白天找个隱蔽地点休息,夜晚赶路。 最好是等人族追兵过去,跟在追兵后面逃命,这样一路上还有可能捡到更多的生存物资……比如大军留下的残羹剩饭。 威可多是个狠人,他知道,想在敌国的领土上活下去,第一个该扔掉的,就是尊严。 “其他逃兵大多数会找超市、找药店、找医院,那里的竞爭太激烈了。” “一组找饭店,翻他们的冰箱和货柜,那里的东西能吃,而且能保存很久。” “二组找学校,人族学校从小教怎么打仗,他们的医务室有的是药品,有可能还有星尘” “三组找服装店,他们的店铺里有很多可以隔绝紫外线探查的战术服。” “四组,你们去银行看看有没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许某一天钱能买命!” “半小时后,无论收集多少物资,必须集合撤离!” 威可多快速布置了任务。 他觉得这座小镇里涌进来的联军逃兵太多了,迟早有人会把人类引过来,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身边人立刻追问:“老大,哪儿集合?” 他们看了看周围,周围是一条笔直的大路,这里没有什么地標性的建筑,显然不適合做集合点。 “那里!”威可多指向路边標牌,標牌上写著。 【玄晶矿脉20km】 【矿工新村5km】 【矿工子弟学校9km】 【万人广场8km】 【梦想公寓10km】 “这个万人广场和梦想公寓在一个方向,广场的物资应该不会少,学校距离那里也不远,最后我们在梦想公寓门口集合!” 矿脉太远,新村一般是个很大的社区,不方便集合,所以他选择了梦想公寓。 聪明的选择。 四支队伍各自去寻找,而威可多要亲自去矿工子弟学校,找药品,找星尘。 他还有一个想法,学校里也许会有来不及撤离的学生,抓住几个,关键时刻就能作为人质和人类进行谈判。 那个年轻的侦察兵也被安排在他身边,因为如果发生意外,他想自己带著那一箱子的水和食物逃离。 那些东西能让他活一个月。 一个超凡五品境界的大能,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找到一个人类小镇,做一个山大王。 侦察兵似乎没有意识到,他其实只是队长隨时可以捨弃的人肉背包。 当他们路过万人广场的那一刻,忽然听见嗡地一声响。 准確来说是两个声音,但一起响起。 “什么声音?!”威可多猛地一颤,差点握不住车把。 被追杀了一天,一切动静都有著杯弓蛇影的意味。 尤其是这个声音,他上学的时候学到过,这是人类手机震动的声响。 他们在电动车的坐垫下找到了手机。 一个屏幕很大,解析度很低,电池很大,钢化膜很破的手机。 两台手机几乎一模一样,不用密码,不用指纹解锁,他们直接能打开这个手机。 手机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內容。 【现在时间是午夜12点,新的一天开始了,请竭尽全力】 “半夜12点竭尽全力?这个小镇的外卖员是穷疯了吗?!”威可多吐槽了一句,然后回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你接到什么信息了吗?” “没……没有……”年轻人收起了手机,“这只是人类赚钱的工具,和我们没关係,我们不是要去学校吗?” 他说著跨上了电动车。 “也是,这人类的信息和我们有什么关係?”威可多自嘲般地笑了笑。 他的目標是食物,是水,是药品,是星尘,是活下去! 刚才差点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好奇心上。 他继续骑车,那年轻的侦察兵就在他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 这年轻人骑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快。 忽然威可多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懒得看,但是屏幕自动亮了起来。 一行文字在这破手机的屏幕上,卡帧般跳动了出来,在这悠悠暗夜里,像是凶灵待在屏幕里敲下一个个字符。 【现在时间是午夜12点,新的一天开始了,请竭尽全力活下去】 【现在发布第一项生存任务】 【请將外卖送至万人广场河西小炒】 【倒计时5:00】 【限定时间內未完成生存任务,將邀请您成为黑松镇的养分】 威可多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哪来的恶作剧。 而是——我哪有外卖? 下一秒,他发现,那个年轻的侦察兵已经要把他甩得越来越远。 好像是,刻意离开…… 第243章 新的赌约,发起者·林橙橙 威可多看著手机上的文字,心狂跳了几下。 这世界上几乎每一个成年的智慧生物都经歷过命途试炼。 而现在这个场景——大量生灵在一个忽然出现的破败小镇里搜寻,莫名出现的手机不用解锁,直接亮起屏幕发布任务。 这样的场景,除了没有准考证之外,太像是命途试炼了。 但命途试炼只能进入一次,而且进入时会有穿梭异空间的过程,所以这里显然不是命途试炼的现场。 可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和命途试炼很像,他会无声无息地与这世界平行存在。 他很熟悉这种场景——灾变之地。 这种大能爭斗,或者是强者陨落形成的平行空间,蕴藏著海量的资源,也潜伏著致命的危险。 在发现的初期,灾变之地往往由顶级大能组队进入探索,消除其中危机之后,附近的居民再进行开发採集。 六王储侯为民投资的那个灾变联邦就是这种性质。 威可多不怕这种灾变之地,毕竟超凡五品,一般灾变之地里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东西並不多。 但有些灾变联邦,是由废弃的命途试炼考场构成的,这种灾变之地最危险。 因为考场內有规则残留,会確立考场的难度,考场难度是按照考生实力自动升降的。 比如一个困难级別的考场,考生平均实力是超凡五品,那么这个考场里的威胁力量就会普遍达到超凡五品,甚至存在一些超凡七八品的存在。 不过,废弃考场的规则碎片没有真正的考场那么强大,原本困难级別的考场变成灾变之地后,会出现难度降档的情况。 但考场被废弃,意味著不会发布准考证。 在命途试炼中,撕碎准考证可以离开,但考场变成的灾变之地,没有这种选项! 威可多有点想返回城门,看看能不能原路返回离开这个灾变之地。 但手机上明晃晃倒计时像是一巴掌打断了他的痴心妄想。 4:14. 他如果他原路返回,却发现那里不是出口,那么会直接面对考场的惩罚。 就算惩罚很简单,他也不愿意冒这个险——搞定一个年轻的侦察兵,比直面未知的考场简单多了! 他攥紧了手机,抬头看那侦察兵越来越远的背影。 心里顿时掠过一个令他心寒的想法:“这小子走得那么匆忙,恐怕也拿到了一样的任务……” 他想著,忽然张开四只手臂飞起,身下的电瓶车被无形的力场压扁在道路上。 他像是无声的旋翼直升机一样直衝苍穹,然后快速向下俯衝。 那年轻人忽然一拧车把,电瓶车居然在道路上做了个压弯漂移的姿態,在道路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下一秒,他原本的必经之路上,一小块马路像是莫名承受了什么看不见的重压,猛地下陷了半米。 而他刚好避开。 “机械通灵师……”威可多身在空中,眼眸微微眯起,念出了一个名字。 是这个侦察兵的【师】级身份所激盪出的命墟,一种与机械天生亲近,能用星能维修机械,强化机械的命墟。 所以他作为玄鑑古族,才会对人类送外卖的电瓶车操控得炉火纯青。 这小子看来早就对自己有了防备之心了。 虽然没回头,但是他特意调整了后视镜角度,他一直在盯著自己。 真该死啊! 威可多现在可以確定自己一定是进入了一个灾变之地,因为刚才施展自己的官级星铸·天灵伏压。 这是一种类似於【007·地慟】的星铸,能够转化星能,对某片区域產生几十倍上百倍的重力。 他可以轻易地碾平一栋摩天大楼,可超凡五品的必杀一击,却只给马路造成了半米的伤害。 这是典型的考场保护机制,这里无论是道路还是建筑强度都会高得嚇人。 否则大能隨意出手,一分钟就能把一个小镇夷为平地。 於是他骤然加速,在侦察兵的面前十几米处轻巧地落地,对他伸手:“別跑了,跑不掉的……外卖箱给我!” 侦察兵没说话,瞟了眼手机上的导航路径,猛地向左拧车把,威可多像是幽灵一样出现在马路左侧。 而侦察兵左拧车把的同时,迅速向右拧,像是打篮球一样做了个晃动变向。 “別秀技术了,在大能面前,所有技术都是花拳绣腿。”威可多说著,飘然出现在右侧。 但这一次,侦察兵没有变向,拧紧电门,小小的电瓶车电机忽然突破极限,飈出每分钟八千万转的超高转速,衝进马路边泥泞的丛林。 电瓶车的轮胎居然被他变成了越野轮组,他驾车在黑色的泥地里狂飆。 车身在恐怖的加速度中吱吱作响,仿佛隨时都会散架,它已经为它的主人拼尽全力。 但当前后左右的大树莫名倒下,烂泥开始无端陷落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威可多说得是对的。 树干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后轮陷进烂泥里,威可多操控著重力,为他画地为牢。 威可多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冷冰冰地送来了一句:“要不是怕伤了这外卖箱子,你拧电门往前跑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下一秒,噗一声轻响,他变成了一张比硬幣还要薄的肉饼。 威可多冷笑著拿起外卖箱,起飞,朝著所谓的“河西小炒”狂飆而去。 而在他消失的那一刻,密林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所有倒下的大树自行站起恢復原状,一个穿著血红色裙摆,双眼繫著血红色缎带的娇俏少女坐在树枝上,叼著彩虹棒棒糖,晃著白玉般没有血色的小腿。 林橙橙,她像是曾经那个黑松镇深处的女鬼一样出现在枝头,看著脚下那一张血肉薄饼,轻轻摇了摇头:“他够机灵,做得也够不错了,只是实力太差,可惜了。” “这还算机灵?明知道对方实力,还跑那么快,不是蠢吗?”陆崖悠然出现在林橙橙的身边。 像是一对孤魂野鬼。 “那如果是你,你怎么办?”林橙橙好奇地抬头看向陆崖。 “主动把外卖给那个大能。”陆崖直接回答。 “那不是拱手把生存的机会让出去了吗?”林橙橙疑惑,以陆崖的性格,不会这么怂的。 “在打开外卖箱的时候,隨便抽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出来。”陆崖咧嘴一笑,“任务內容是把外卖完整地送到河西小炒,等大能回头去找丟失的外卖,再绕进去,把那小东西给客人……然后,祝他用餐愉快。” “这也太阴了!”林橙橙大惊:“那大能事后不会弄死他吗?” “五分钟一到,那傢伙就死了,他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陆崖伸出食指,在林橙橙的鼻尖轻轻颳了刮,“你的赌约,不会给任何人犯错的机会。” 说著,他开口问林橙橙:“奖励到帐了吗?” “6.997品。”林橙橙瞪大了红色绸缎下的双眼,似乎在看什么,“再死三个人,就七品了。” 她忽然语速加快。 “2” “1” 下一刻,她和陆崖身边同时气场翻涌,灼热的气浪像是午夜苍狼一般在两人之间咆哮。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座城池,也有五个人骤然发觉自己的星能开始压缩,充裕,在空气中发出苍狼啸月一般的呼嚎。 归零小队,全体,晋升七品! 第244章 什么叫让归零试炼动起来? 下雨了,就像是一个月前的黑松镇一样,在午夜时分下起了大雨。 雨幕让天空之上的能见度急剧下降,於是联军的大能只能下降高度,让自己能够看清地面上的建筑群,看清路牌。 当时间还剩下57秒,威可多衝进了河西小炒的大门。 进门的那一刻,他没有看见商家,没看见点单人,只感觉背后的暴雨阴森森的。 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漫天牛毛一样的银针,朝著他的后背扎来。 千钧一髮之际,他扭转背后的重力係数,银针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密密麻麻地跌落。 同时,他顺著星能的来源,压爆了暴雨中的一滩水雾。 水雾里迸射出黑色鲜血,原来那里藏著一个幻化成血雾的诡族。 他的任务也是送外卖到这里,但他没有分配到外卖箱,於是想了个办法,在河西小炒的侧面进行伏击。 而且他没有选择进入这家店面,因为这群强者打开门的瞬间,一定对门里的环境有著极强的警惕性。 但对於一路走来平安无事的后方,或许会放鬆警惕。 他的计划很完美,但是超凡五品的威可多用实力活活碾碎了九品的他。 店家是个有点胖的厨子——这个人陆崖见过。 当时陆崖在考场里进入河西小炒的时候,这个人已经被吊死在了阁楼上。 威可多把外卖箱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四只手警惕地看著这个人类。 他总觉得面前的这个厨师是人,又不像是人。 但厨师什么都没说,只是打开了外卖箱看了看,拿著外卖单核对著里面的米麵粮油,在倒计时还剩半分钟的时候,拿出手机,点了个確认收货。 然后,他看了看留在原地审视他的威可多:“怎么不走?要留下来吃饭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威可多还没说话,厨师已经摇了摇头:“行吧,既然要吃饭,我给你做个最擅长的剁椒鱼头吧,一百块钱啊!十分钟就好!” 他不给威可多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去厨房鱼池里拎出一条鱼狠狠地摔在案板上。 “臥槽,强买强卖啊!”威可多瞪大了眼睛,他想跑,但兜里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两条未读信息。 【未读信息一:你完成任务“河西小炒外卖速递”,用时4:30,解锁黑松镇进出守则】 【未读信息二:黑松镇进出守则】 【陌生人,恭喜你完成基础任务,对黑松镇的重建工作付出贡献,现在你拥有一个离开黑松镇的资格,但需要注意以下三点】 【一、请注意周围的提示和镇民的语言,他们会为你发布任务】 【二、完成五个任务,且总用时在1小时以內即可前往红松路404號拿取出城门票,拥有出城门票后进入10小时虚无状態,不会受到外界任何攻击】 【三、任意任务未完成,或在1小时內未完成五个任务將被標註为可攻击对象,原住民將对你发起攻击(攻击者原始生命品级將不高於你本人)】 【四、战胜一个攻击者,你的勇气將被黑松镇认可,即可前往红松路404號拿取出城门票】 “果然是规则类的考场。”威可多心中暗道,“出去的方式是红松路404號的门票,还好没有原路返回……” 隨即他微微皱眉:“不过原路返回也没什么嘛,最多跟原住民打一架,原住民的生命品级还比我低!” 他看著这四条规则,顿时放下心来,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刚才厨师跟我说的话,可能是个任务,十分钟后让我吃剁椒鱼头,但是任务具体內容是什么呢?” “哦,一百块钱,手机里没有余额,所以我要在十分钟內赚到一百块钱?” “隨便找个便利店偷一百块钱不就行了?人类的便利店里有很多零钱!” 作为侵略者,他对人类很了解,执行力也无比强大,当场就出门去找最近的便利店。 走到便利店门口那一刻,他眉头舒展。 便利店的老板,居然也是个玄鑑古族,而且还是他曾经的下属。 他快步走进便利店,喜笑顏开:“给我拿一百块钱!” 没想到他的下属,这位二品的【官】直接拒绝了他。 “老大,这里没钱,我帮你去其他地方找找?” 威可多还是笑著,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那位他曾经的手下,把手放在便利店的柜檯下面,那里有一个六芒星符文,是他的法器。 小小的便利店里,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而他们没看见,河西小炒空空荡荡的大堂里,陆崖和林橙橙面对面坐著,偶尔往外瞟一眼。 “这便利店老板的任务是什么来著,我忘了。”林橙橙挠了挠头顶的红髮。 “第一个任务是3分钟內把超市货物送到便利店並摆放整齐,刚开始这些货物在五个人手上,他杀了四个人。”陆崖感受著便利店里隨时爆发战斗的氛围,“送到便利店后,老板让他帮忙看店,在三分钟內保证钱和货物不能遗失……现在只剩下一分半了。” “所以这两个看起来是独立任务,其实是连环任务,一个要钱,一个守钱,肯定得死一个?”林橙橙恍然,“设计任务的人,真丧良心啊!” 陆崖呸了声:“开出这个赌约的人才丧良心!一千年……整整特么的一千年啊!” 这灾变之地,是林橙橙安放在这荒郊野地里的。 陆崖让她带著归零大队那群各世界的天骄,前来拦截十三族联军的强者,让归零大队儘快適应这个世界,也培养他们的情谊,磨炼他们之间的默契。 但林橙橙觉得,四处找人杀,不如在他们逃命的路上,安排一个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城镇,引他们进入搜寻物资,让归零大队进行伏击。 什么样的城镇最逼真?当然是她记忆中的魂牵梦縈的黑松镇。 对於【龙瞳】来说,改变现实,製造一座没有生命的空城很容易,只需要10年寿命。 但还剩五千年寿元的林橙橙没那么容易满足,她提出想要把黑松镇变成灾变之地,一个有规则,可以发布任务,就像是命途试炼那样的黑松镇。 【龙瞳】同意了,他可以用三百年寿元作为代价,扭转现实,復刻出当时的黑松镇。 至於任务,需要林橙橙自己制定。 考场有考场的规则,难度可以等同于归零,但无论考试题目多难,都需要每个任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解法。 林橙橙不会,於是,他把陆崖叫来了。 在林橙橙看来,【龙瞳】背后的显示未读,就相当於一个老教师,他制定试卷的经验丰富,能够製作出一张完美的考卷。 而陆崖,是一个每一次考试都能考满分的妖孽。 如果让他来出一张试卷,那將是一场灾难,他可能会搞出一堆,连他自己都无法满分的变態试题! 陆崖听说这个赌约,立刻加大了筹码。 他要自己策划一个归零级別的试炼场与现实对赌,以小博大,就赌自己制定的规则,和这群异族的命! 【龙瞳】再次同意,只是把开启试炼的代价增加到整整五百年。 同时约定每进入一个异族,需要扣除陆崖一个月的寿命作为门票,如果他们触犯规则死亡,返还陆崖两个月寿命。 但如果对方没有触犯规则,顺利离开试炼场,陆崖需要付出一年的寿命作为惩罚。 同时,还会给予异族10小时虚无时间让他们逃命,陆崖派出的“原住民”生命品级还不能高於违规者。 人皇认为这额外的惩罚绝对是个不平等条约。 他觉得是现实维度觉得陆崖的剩余寿元太多了,影响大道平衡,所以才趁这个机会进行回收。 他建议陆崖不要接受这个条约。 但陆崖觉得,现实维度能诱惑他,他也能诱惑现实维度! 他接受了赌约,只是他提出来,要把条约再改一改。 异族触犯规则而死,不需要返还寿命,但需要给陆崖返还生命品级,而且灾变之地的出入口由陆崖决定。 现实维度答应了,人皇判断得有道理,它似乎真的很想回收陆崖的生命。 最终的约定是: 一、现实维度收取一千年生命,负责构建灾变之地·黑松镇,陆崖负责制定出入口和考题,但每一条规则都需要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解法。 二、每进入一个异族,扣除陆崖一个月生命。 三、每一千名九品以下强者触犯规则被杀死,陆崖將提升一个生命品级。 四、每一百名九品及以上强者触犯规则被杀死,陆崖也將提升一个生命品级。 五、到达超凡境界后,生命品级提升难度增加十倍。 六、如果对方没有触犯规则,顺利离开试炼场,给予对方10小时虚无时间,而陆崖需要付出一年的寿命作为惩罚。 七、如进入者超过十万人,且无人生还,黑松镇將復原,且永久存在。 当一切约定完成,赌约生效。 陆崖开口就是一句。 “好了,现在我要开始定製出入口了。” “我们先让这个归零试炼场动起来!” “让现实维度见识一下,真正的归零试炼!” (大半夜有人在不?点个催更招个手,看看陆崖定製的归零试炼!) 第245章 命多了加品级,品级多了加命 “什么叫做让归零试炼动起来?”连林橙橙都一时没有理解陆崖的想法。 “让黑松镇每个白天修復,每天太阳落山之前准时出现,每一个小时移动三十公里,每次出现六个出口,这六个入口由我来布置,就放在在那些山高林密,地形最险峻的所在。”陆崖乾净利落地说出了自己的设想。 那是一个,每小时跳跃移动一次的修罗游乐场场,用食物和水源的诱惑,吸引每一个角落里走投无路的异族。 陆崖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购买门票,让他们在死亡游戏中,变成陆崖1%,甚至0.1%的生命品级! “这个,可以实现吗?”林橙橙有些懵。 “灾变之地本来就可以在平行空间里移动,我不信能与【龙瞳】沟通的现实维度,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陆崖表现得很自信,“你就这样告诉他,他会同意的。” 林橙橙说了,她惊愕地发现【龙瞳】才刚刚反馈,瞬间就得到了对方的同意。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附加的条件即时生效。 “这次怎么那么爽快。”林橙橙嘟囔了一句。 “因为它想削减我的生命上限,移动的灾变之地会无限制地吸引整条战场溃散的异族,让我付出巨额的门票。”陆崖微笑,“十万个人进场,我就要付出8300多年的寿元,现在我总共也就五千多年的寿命。” “所以你刚开始就应该在门票价格上跟它好好地討价还价!”林橙橙撅著小嘴,“他们要触犯规则我们才能亲自动手,我们能在这里亲手杀人用【谋逆】增加寿元的机会不多!” 她仔细看著赌约上的內容:“而且这个修復黑松镇完全可以去掉,把消耗生命的总价压下来嘛!重铸一个黑松镇有什么用?” 她还在吐槽,却听见陆崖忽然开口说了句:“丫头,我们过年过节总得有个地方能去,你的父母亲人,你的乡亲们总得有个地方摆著墓碑。” 林橙橙愣住,她以为陆崖想要研究归零试炼的结构,想要理解现实维度构造城市的方法。 她怎么都想不到,陆崖只是想替这个操蛋的世界,把那座承载童年的小镇还给她。 “你特么能不能別那么煽情!”林橙橙在桌下晃动长腿踹了陆崖一脚,“那命呢?怎么办?我们总共就五千年的命!” “不要珍惜生命,那东西就是花唄里的钱,你还得越多,额度越高。”陆崖毫不在意。 “什么意思?”这次是林橙橙和人皇一起发问。 “意思就是命多了,就拿命去换品级,品级高了,就拿品级去换命。”陆崖用指尖敲了敲脑门,“我记得,现在这五千年的命,是昨天一晚上杀出来的吧?” “是。”林橙橙点头。 “那就再杀一晚上。”陆崖打了个响指。 林橙橙左顾右盼:“现在异族分散在各个山林里,没有大规模战爭,上哪儿去杀?” “后边。”陆崖指向身后,“是时候该收网了。” …… 西北大地,夜色沉沉,从长烟境开始往西北蔓延的那一座座城市上空还飘散著滚滚硝烟。 那些城市的士兵都接到了来自归零小队亲自传递的密令——一旦异族大军掉头经过,所有防御工事火力全开,打光自己的弹药库,让城市视野內没有任何一个异族。 他们也都是这样做的,城市下方已经堆叠了厚厚的异族尸体。 无论尸骨、装备,还是他们丟弃的军械,都是最好的战利品。 城市里的官员想拿,城头上的士兵也想偷偷拿一点填补家用。 但,没人敢动。 因为每座城市在开火之后,都驻扎了接近一万名士兵,这些士兵看身材样貌都是普通人,但浑身的伤痕,眼里汹涌的杀气,还有那一副昂首挺胸无愧天地的模样,让城市里的本地士兵和官员们都感觉自己的气场弱了三分。 尤其是,这些士兵手中那一面被鲜血染透的旌旗。 画著一条肋生双翼,正在腾飞的血色巨龙。 腾龙军团,每一座参与反攻的城市,都有一万名腾龙军团的战士驻扎。 24小时前,这群人是普通人,是见不得光的私兵,王储阴谋败露之后,他们只能被遣散回家,前途昏暗。 现在,他们昂首挺胸,他们每个人的肩章都熠熠生辉,军衔最低的,也是统领百人的班长。 他们有这个资格骄傲,因为这百年来人类世界规模最大的“长烟境保卫战”是他们守下来的! 战爭的硝烟还没散,他们身上的血都没干,十三族联军都在他们面前溃退,冲天的杀意,让城墙上的官兵、民夫不敢直视。 而在这个凌晨一点,每一座城市上,腾龙军团的指挥官的作战通讯器上,一条由陆崖书写的加密文件自动解锁。 指挥官们看了一眼文件,立刻吹哨。 “全军集结!” “通知全城居民,广场集合!” “勒令全城官员,广场集合!” “一小时后按官员名册清点所有官员,未到现场的,按潜逃处置。” “发通缉令,家產全部上缴!” 也许有人仗著自己在这座城市经营多年,能够负隅顽抗。 但是在陆崖的提前密令下,铸神学院星象以下强者,也会均匀地分布到这上百座城市,將所有抵抗力量就地拘捕。 所有官员一个个地在市民面前亮相。 这些城市里,有太多像是陆崖那样的人,在过往的岁月中,有的人家產被官员盯上,几辈努力付之东流。 有的人连人命都被官员杀良冒功,像陆崖全家那样被吃干抹净,最后变成了官员升职的通天梯。 但陆崖的密令不是让市民诉说他们的委屈,而是让市政厅,让各个部门里的那些职员来说。 当腾龙军团杀气腾腾地站在广场上,指挥官向著各个部门职员冷声低喝:“一个个都抬起头看著我!司法王爵今晚会来这里,你们最好把你们知道齷齪事全说出来!我们还能依法量刑。” “等司法王爵到现场,就没机会说了!” “那时候,官员是什么罪,帮他做过事的人就是什么罪!” “他死,你也死,哪怕你只是给他处理了尸体,哪怕你只是帮他装了一颗子弹!” 他环顾那群战战兢兢的职员,一声断喝:“你们只有一个小时,想说的,举手!” “哗” 上千只手举了起来。 像是一片暗黑的丛林。 第246章 新的王储(祝我生日快乐) 只有陆崖这种曾经被坑害过,又找不到证据,无力挣扎多年的人才知道——老百姓心里只有猜测,手里没有证据。 但他手下的人表面上说著不清楚,不知道上级的所作所为。 但大多数人其实很清楚自己做的哪些事是为虎作倀。 只要他们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足以构成死刑,他们就会说。 因为他们不说,身边的人也会说,到时候自己反而成为了“抗拒从严”的那一个。 而这一切,不止在长烟境西北发生,连长烟境后方的每一座城市都在翻开那些陈年旧案,翻出案卷后的滔天血泪,白骨成山。 一路上那些城市有些官员听从了程尽南的话,写好了认罪书,封存了自己的家產,然后跟著程尽南踏上战场,死在战场上。 但大多数官员还是贪生怕死,痴心妄想著,等陆崖在前线兵败,需要求他们协助防守,他们就可以戴罪立功一笔勾销。 他们也算是个赌徒,但赌技明显没有陆崖高明。 现在程尽南亲自带著这群士兵得胜班师,他们有兵权,有威望,有人王亲自签章的战旗,有陆崖手写的密令。 他们站在装甲车上回到自己的家乡,和前线那些城市一样,召全城集合,肃清整座城市几十年来一切血海深仇! 王师得胜,气势如虹,今晚是整个西北民心最激盪的一刻,也是贪官污吏最心虚的瞬间,陆崖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他让诸神学院顶级团队追杀联军的顶级战士,让鬼虎团和腾龙军团困住底层联军,再用灾变之地收集对方的中层。 最后,再趁势横扫大小城镇官场,他要在这一夜之前,打下重振西北的基石! 现在一个陆崖在灾变之地与归零大队匯合,一个陆崖在最前线与归零小队化身人型信鸽继续传递命令,而最后一个陆崖拖著万从戎,依次进入每一座城市。 当他们进入第一座城市的中心广场,招供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官员站在台上无法为自己做出任何的辩驳,因为他的手下们把做的所有一切都招供了。 然后几个手下一对帐,瞬间把整条犯罪的故事线、时间线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陆崖唯一要做的就是扬起八面汉剑,將他的脑袋在亿万人的注视下剁下来。 万从戎要做的,就是跟在陆崖身边看一眼那些案卷,冷冷地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官员,有些官员已经嚇晕了过去,被他强行唤醒拉到陆崖面前,然后一剑斩落。 最后,用【龙瞳】把他烧成一堆星尘,扔向人海。 当一颗颗人头落地,当悽惨的求饶声和火焰中扭曲的身体在黑夜里落幕,却在人们的记忆中盘旋。 每一个人都在被震撼,无论內心良善还是凶恶,这种大规模的公开处刑都在刷新他们的世界观。 每一个亲眼目睹的人都將永远记住这一天,无论日后他们走到什么身份地位,只要陆崖还活著,他们就该掂量掂量草菅人命到底需要承受什么样的代价。 而这个西北压抑已久的普通人,心中也种下了一点反抗强权的种子。 至少他们能看见,这浑浊的世界里真的跳进来一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斩开了一条去往煌煌白昼的通天大道! 当然,陆崖的寿元也在快速飆升。 每一座城市当场能执行死刑的贪官们,都能给他提供五十年,甚至百年的寿元。 现在,远在灾变之地的异族们刚刚消耗陆崖800年的寿元,他就挣回了850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现实维度看来,陆崖生命的消耗和赚取正在以一个相对平衡的速度来回拉扯,最终当这个赌约结束的那一刻,它也许还是能达到消耗陆崖生命的目的。 但维度的思考方式可能有些单一,它很难预判未发生的一切。 比如……灾变之地晚上歇业。 但陆崖赶路杀人不分白天黑夜。 “杀完天河城去八里镇,去完八里镇到长白城……不对,这个线路不对。”万从戎拿著一张地图跟著陆崖,被陆崖催促著规划路线,急得满脑门的汗。 一时分不出来谁是王爵,谁是人王。 “算了,你別看地图了,鹿青囊呢?”陆崖对万从戎的规划能力產生怀疑,在智商这方面,他还是更加信赖鹿青囊。 “他去北疆劝说魅魔族和我们一起进攻诡族了。”万从戎抬头,忽然想起什么,朝陆崖竖起了大拇指,“你小子判断得真对,现在人族果然是刚刚完成军备竞赛,是经济最薄弱,军事最强大的时候!” “怎么?各地初具战果了?”陆崖在信號闭塞的西北待了太久,几乎和外界断了联络。 万从戎面带笑容:“各地都在把私兵收编成官兵,大多数疆域已经把侵略者赶出边境了,有些能征善战的甚至把边境往外扩了近百公里,反而夺取了些资源点,也能多造几座城市。” 这是陆崖第一次看见这小老头儿笑得那么自然,笑得那么发自肺腑。 “接下来等老子晋升半步天元的消息传开,相信所有入侵者都会自觉后退,聪明点的,应该主动割地赔款。” “他们心里应该很清楚,老子半步天元,整个九夷大荒的局面被完全逆转了!” “因为老子至少还能再活两三百年!” 他说著,把手搭在陆崖的肩膀上:“两三百年,就你这妖孽的修炼速度,足够你到星象巔峰了!” 陆崖心中颇有些感动,他送这个小老头儿衝上九夷大荒的巔峰。 这小老头儿一心想著怎么庇护他的成长。 不过两三百年星象巔峰……是不是太看不起他了?小老头儿想像力还是有些匱乏! 他们在苍穹之上疾驰,周围星野黯淡,苍穹沉沉。 眼看四野无人,万从戎压低了声音:“不过现在所有王储都不適合再做王储了……他们都已经两三百岁,未必能比我长寿。” 陆崖心中为那些王储默哀。 “我以前觉得下一任王储要包容你,也要制衡你。”万从戎在陆崖身边毫不避讳地说著,“但你这小子能征善战,浑身八百个心眼,之前那群王储加起来也压不住你……我自己想了想,下一任还是得找个跟你合得来,和你不会起衝突的。” 他说著,在苍穹上微微扭头,看了陆崖一眼:“我心中倒是有两个新的王储人选……或许跟你合得来。” 陆崖侧目,看向万从戎。 而万从戎还在自顾自地说著。 “只是那两个孩子成长得不够快,未来,也许反而需要你帮衬一把!” (祝我自己生日快乐,祝大家幸福如意,闔家发財,记得点催更哦) 第247章 为「人」,永铸图腾! “需要考虑那么长远吗?”陆崖摇头,“两三百年,会出现太多的变数,也许会变心,也许会在某场试炼或战场中陨落。” 陆崖的话,听起来对下一任的王的人选丝毫没有兴趣。 “其实你不用避讳王位更迭这件事,现在整个人族的计划都要打乱重来。”万从戎轻轻摆手,“原计划是我过世之后,双王並立,让铸神学院和鹿青囊保住你的成长,以免前期被新王打压,你成长起来后掀起人族內乱。” 万从戎觉得陆崖这样说是避嫌,他不知道陆崖心中想的是——真到了归零试炼降临的那一刻,这古神遗骸和人皇枯骨迟早要集齐的,所以,也许根本不存在下一任人王。 “现在,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万从戎却还自顾自地说著,“我要考虑新王是不是能与你配合默契……你觉得乾坤怎么样?” 陆崖一愣:“那会不会有点太默契了?” 乾坤当新王,双方倒是默契,但是乾坤能不能记住手底下到底有几个部门都是问题,更別提掌控手下的人心和势力范围了。 “那……鹿家丫头?”万从戎又试探性地问了句。 “你自己慢慢考察吧,先別想那么多了。”陆崖中断了万从戎那些杞人忧天的考量,“你还是先想想这西北的战果要扩大到哪儿吧!你御驾亲征,战果总不能比各疆域总兵做得差了!” 他的赌约是两年內把疆域直接扩充到梵骨天岭,所以现在必须想个办法怂恿万从戎。 “那……现在战果最好的是南疆和东疆,外扩了接近两百公里。”万从戎思考了一下,“保险点,我往外扩四百公里,切入巢族的领土,像是一颗钉子一样,钉在他们的……” “你晋升天元的第一仗,那是载入史册的旷世大战,你就直接外扩八百里?”陆崖一副不满意的模样。 万从戎皱眉:“可其他疆域就是简单的防守反击,西北可是全域失联,重新打回来。” “你確定你要把这写进史书?”陆崖拔高声调,“在史书上写一笔,在你万从戎的统治下,西北疆域失联,被异族全面渗透?” 万从戎顿时面露难色。 他虽然心怀天下,但对於自己的名声还是看重的。 “那一千公里?”万从戎一边说著,一边摇头,“不行,巢族领地细长,外扩一千公里就把他们的领土从中间切成两半了,他们会拼命的!” 他还在做心理斗爭,陆崖直接一句话斩断了这小老头儿老成持重的毛病:“你就不能拉长战线,逼整个巢族的领地往后推?” 万从戎瞪大眼睛:“那他们不是更加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而且这需要修復失地后的连年征战,战士们的士气……” “他们的士气旺著呢!”陆崖指向西北,“长烟境,腾龙军团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像是瘟疫一样在整个西北大地上传开!贪官污吏被一个个正法,西北官场海量空缺,每个士兵做梦都想復刻腾龙军团的传奇,改写人生。” 万从戎咬牙,下定决心:“那我们……那我们就打穿巢族的领地,把他们驱赶到沧龙族的领地里!” 他说著微微眯眼:“那沧龙族,等十年修生养息,我要亲手处理这些余孽!” 当年玄鑑古族怂恿沧龙进攻人族,就是万从戎成名一战,把沧龙族硬生生打回西北戈壁之中,在这次十三族联军入侵的血战中,沧龙族作为空军主力,给人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他的豪情壮语还没说完,又被陆崖打断:“十年?你还等十年?” 万从戎一愣。 陆崖:“巢族、沧龙族精锐尽出,兵败如山倒,正是气势衰败,王权更迭的时候,你还给他们十年发展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再往前打,就要把巢族和沧龙族推进玄鑑古族的地盘了……”万从戎咬牙,“那毕竟是个王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时候我们要面对这三个种族的联军。” “十三族联军都被干翻了,你怕这三个种族?”陆崖反问。 “不能这么算啊,联军只是精锐奔袭,全面战爭要面对对方整个种族的兵力。”万从戎耐心地对陆崖科普。 陆崖伸手继续打断万从戎:“前线战报,玄鑑古族陪同远征的两位亲王,一位陨落,一位重伤,整个王族现在连一个拿得出手的域主强者都没有。” “如果我是玄鑑古族的域主,肯定准备清算王族,抢夺资產。要不起兵称王,要不建立割据政权!” “这底盘他们能割,为什么我们不能割啊,我们才是战胜国!”敢,就没有可是 万从戎猛地一颤:“你……不止想要把巢族、沧龙族推进去,你还打算把玄鑑古族地盘咬几百公里下来?” “几百公里?”陆崖轻轻摇头,“我听说,梵骨山脉之下,儘是宝土富矿,才让这个种族的强者源源不断,数千年威震西北!” “大哥你疯了?”万从戎已经顾不上辈分了,“从人族到梵骨天岭,八万公里!!!” 而这时,陆崖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上燃起苍生金甲,背后张开白骨龙翼,立於苍穹之上。 他问了万从戎一句:“帅吗?” “帅……”万从戎看了陆崖一眼,“现在不是討论帅不帅的时候!你知道这一路远征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吗?知道梵骨天岭那里的禁地到底有什么生命体吗?” 陆崖伸手,摇头:“老万,你去过梵骨天岭吗?” 万从戎愣了愣,轻轻摇了摇头。 “人族的领土,装得下这89万亿人吗?”陆崖低头,看向脚下城市,“你看他们,住在一个个水泥牢笼一般的房间里,为了挣点钱买星尘焦头烂额,为什么?” 万从戎还在想,陆崖已经给了他答案:“不是因为领土不够大,资源不够多吗?” 他忽然把手放在万从戎的肩膀上,犹如曾经万从戎在玄石城边关城头拍打他的肩膀,放权让他先斩后奏那样。 “你做主帅,我当先锋。” “我们西接天岭,南通树域,北镇诡地,东伏墟灵。” “让『人』这个字,成为九夷大荒千秋万代最耀眼的图腾!” “你敢不敢?” 他看著万从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浑浊昏花才刚褪去几个小时,他在一把把填入乾柴,用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火种將他点燃! “可是……”万从戎低语。 “没有可是!”陆崖的声音像是汽油怂恿火焰,“只要你敢,就没有可是!” 万从戎看著陆崖的眼睛,嘴唇蠕动了两下,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敢不敢?”陆崖在此刻追问。 万从戎只回答了一个字。 “干!” 第248章 变態归零,疯狂升级 壮年王者当有壮年的气魄,万从戎决定干一票大的。 这半个月来,他已经无数次被陆崖怂恿著,甚至被他借势逼上梁山。 按理来说,掌握天下权柄的人王不会喜欢这种被人掌控节奏的感觉。 但陆崖每一次自作主张带来的结果…… 一个月之內他摧毁了墟灵族,轰碎了王族在人心中根深蒂固的特权,收天下王储兵权,甚至將他送上天元。 与其万从戎自己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摸著石头过河,不如听陆崖的! “干!”万从戎一拍大腿,“你要多少兵?要多少钱?” 陆崖的思路很清晰:“只要我们能让普通士兵有一条无限上升的通道,我们想要多少兵,就能变出多少兵。” “至於钱,既然是扩张战爭,完全可以以战养战,巢族精通空间收纳,沧龙喜欢收藏黄金与宝石,这都是极其富庶的种族。” “唯一的问题是抢来的物资怎么最大化发挥价值,怎么用。” 万从戎恍然:“我把老六叫到西北来!” 陆崖朝万从戎竖起大拇指,这小老头儿变年轻了,眼睛也不花了,思路也变得清晰了。 乱世用奇人,曾经的六王储侯为民这种能不择手段赚钱的人才,就该在这个时候拿著他的计算器衝进储藏战利品的仓库! “下面这些城市犯了罪,但没到达死罪標准的官吏,把他们的监禁改成徭役。” “原本关押七年,就让他们当七年小兵,给他们一个重新积攒军功的机会,別浪费这帮人的战斗力!” 万从戎接著喋喋不休地说著,浑然不觉自己的决定风格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像陆崖了。 他们说著,天神下凡一般落入下方城市的中心广场,在人群的欢呼声中亮出古神苍茫的虚影,举起象徵天子的刀剑。 当再次起飞,去往下一座城市时,万从戎皱眉看著陆崖:“你……怎么境界稳定了?” 陆崖刚刚在他面前晋升了七品,按理说这个阶段很难熟练掌握暴涨的力量,往往需要几天时间继续提升生命品级,让自己能够熟练掌握这种力量。 但陆崖刚才用【嘆息】的时候,依旧游刃有余,没有半点能量外溢。 “我三个分身,三倍修炼速度嘛!”陆崖隨便找了个藉口。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算三倍也没那么快啊。”万从戎皱眉。 “因为我脑子好使啊。”陆崖继续信口胡诌。 万从戎顿时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他没法和万从戎解释,他同时享受归零小队六个人的修炼速度,查明贪官污吏並斩杀也在增加生命品级,同时,黑松镇里那些不断死去的异族更是化作了无数千分之一的品级,在他眼前不断跳动著。 现在是夜晚两点半,他的生命品级是7.302级。 化作灾变之地的黑松镇已经是一片血雨腥风。 因为陆崖经歷过太多的归零试炼,於是他自己操刀设计的归零试炼,让现实维度都感觉恐怖。 之前陆崖和林橙橙坐在河西小炒之中,观看著威可多与便利店里那同族,关於一百块钱的博弈。 他们只心里博弈了一秒,威可多就出手了,他的重力压爆了收银台,钞票乱飞。 另一个玄鑑古族愤怒了,因为威可多的做法让他的任务失败,將被標记为小镇的养料,接受原住民的攻击。 於是他们在便利店里大打出手。 大能与大能亦有差距,五品与二品在狭小空间內对拼,那个玄鑑古族被威可多用短短两分钟就打趴下了。 威可多成功拿到一百块现金回到河西小炒,厨师端上剁椒鱼头收了钱,说了句:“最好在五分钟內吃光,否则就凉了。” 现在的威可多不会忽略npc说出来的任何话语,他用了三分钟就把剁椒鱼头吃了个精光,连汤和鱼骨头都没剩下。 他应该是完成了第三个任务。 就在他长长舒口气的瞬间,只感觉一阵腹痛如绞,浑身提不起力气。 “有毒!”他扶著桌子,心中只掠过一个想法。 厨师走出来瞟了一眼,然后指了个方向:“外地人,你不能吃辣吧?往那里去三公里,有个医院治肚子疼有奇效!” 他说著看了看时间:“不过你最好快点,再十分钟,医院药房就下班了。” 三公里十分钟,別说是大能,就是身体素质不错的普通人都能跑下来。 可是现在的威可多捂著肚子,双腿发软,一点星能都用不出来,几乎只能爬著前进。 “【龙瞳】后面那傢伙说,这个任务时间控制不太合理,这种状態下十分钟赶到医院找到药品十分勉强。”林橙橙告知陆崖,“他需要一个解释。” “勉强?归零试炼是在不可能中找到那一丝可能!”陆崖瞟了那跌跌撞撞衝出饭店的威可多,“他忘了?开场的时候我给了这傢伙一辆电瓶车,只是他自己装x把电瓶车压碎了而已。” “他说你的任务很合理,威可多活该。”林橙橙转述了现实维度的回答 而陆崖已经默默走进便利店,与林橙橙两个人同时亮起龙瞳,点燃了躺在便利店里不省人事的玄鑑古族大能。 他没有完成保护便利店的任务,允许被原住民攻击。 然后,像是鬼怪一样飘在路上,跟上了威可多。 现在的威可多有些慌了,他知道未完成任务的惩罚仅仅只是出现一个比自己生命品级低的对手。 但在这种状態下,隨便一个一品大能都能拍死他。 所以他狂奔,连滚带爬地狂奔。 他终於用八分钟赶到一家灯光幽暗的人民医院,几乎嘶吼著问到了药房的方位。 整个医院只有寥寥几盏幽暗的灯光,形销骨立的病人和穿著白衣,犹如夜鬼的医生护士动作迟缓地在医院里走著。 威可多甚至无暇害怕这种幽暗恐怖的氛围。 他用一分钟找到药房,用沉重的身体撞开虚掩的药房大门。 里面只有淡紫色的紫外线灯,勉强让药房有那么一点点光亮。 他用两分钟找到了治疗肠胃的药物,狠狠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往自己的嘴里灌下。 “咕嚕!” 他睁大眼睛,喉咙狠狠咽了一下。 不是因为药品有多难吞咽。 而是药房的天花板上,镶嵌著一张……小女孩的脸…… 她抿著嘴,闭著眼,似乎是睡著了。 他攥著药瓶,头也不回,直接往外冲。 “啪!” 药房大门忽然关上,发出“咔咔咔”上锁的声音。 威可多猛地停步,低头瞟了眼手机。 上面的计时显示著10分11秒,这意味著,刚才他吃药的时候……超时了。 他强行稳定心神,猛地往天花板上看,准备先下手为强。 但……那小女孩……不见了。 “呵呵呵……大哥哥,你吃了好多小药丸,是饿了吗?”他听见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那一刻,他浑身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因为那笑声。 在他的肚子里…… 第249章 钻陆崖的BUG “什么人?给我出来!”威可多一声断喝为自己壮胆,同时他能感受到药效在发挥作用,他的肚子不疼了,浑身星能可以彻底运转了。 “你生命品级比老子低,老子不怕你!”他一声狂啸,瞪大眼睛施展【官·天灵伏压】。 几十倍重力在五臟六腑內咆哮。 十五分钟前,他用这一招杀死过自己那个九品的同族,拿到了外卖箱。 十分钟前,他用这一招击溃了自己的同族,拿到一百块钱。 现在,他开始用重力碾压周围,甚至让自己身体內部的压力增强。 “呃……大哥哥……肚子的力气好大。” 身体里再次响起了那小女孩的声音,只是这一次,面对这个超凡五品强者的防守反击,她的声音显得不再轻鬆。 “这都没压死?”威可多心中也暗暗震惊,他判断这小女孩应该是有什么穿过障碍物的能力,才悄无声息地钻进自己的肚子里。 但是这种生物的身体强度一般不会太好,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易碾死这个小姑娘。 於是他加大了命墟星铸的输出,不断增加,不断增加,让自己的腹腔压力增加到连他自己都有些呼吸困难。 “呃……呃……” “咔……咔” 腹腔內甚至响起了骨骼断裂的声音,那小女孩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给老子去死,去死!”威可多红著眼睛继续增压。 他知道,按照规则,自己只要战胜这个生命品级比自己低的原住民,就能获得出去的资格。 同时,还有整整10小时的攻击豁免,足以自己逃回玄鑑古族。 所以他要全力而为,没有半点保留。 隨著压力不断增加,身体里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空灵。 “大哥哥……你要杀死我吗?” “那我能……和大哥哥一起下地狱吗?”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毒,邪祟。 像是厉鬼索命那样咬牙切齿,整个药房里开始迴荡起浓郁的血腥味! “想拼命?”威可多也知道,超凡境界的大能一定有著属於自己的底牌,在关键时刻,付出成倍的代价,换取一次生的机会! 但最蠢的事情,是在使用底牌之前喊出来,让对方知晓。 於是四只手捏起法印,猩红的四只眼不断震盪重力符咒,默不作声地將重力碾压到最大! “噗!” “噗噗噗!” 他听见身体里传来一声声爆裂。 “呵!”他咧嘴一笑,缓缓收回了星能,取消【官·天灵伏压】。 “我贏了……”他长长吸了口气,忽然身体一颤,只感觉身体有些发凉,周围的风有些冷。 “大哥哥……你……贏谁了?”忽然一个声音从药房铁门的方向传来。 他惊恐地看向铁门,那小女孩苍白的小脸居然镶嵌在铁门上。 她毫髮无损,抿嘴笑著,睁著一双黑漆漆的眼球,上上下下打量著威可多。 她开口问了声:“大哥哥……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的?” 威可多瞪大眼睛,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破了,皮肉炸开,骨骼外翻。 怪不得刚才吸气会觉得冷,原来內臟破了,每一口气吸进去,都从胸腔腹腔往外吹。 刚才的重压,活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撑爆了! 他的內臟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动著,双眼被黑血充斥。 他伸手指向小女孩的方向,张开嘴,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连声带,也已经破了! “大哥哥,你要跟我玩的话,我明明一直在这里啊……为什么要炸死自己呢?”小女孩从铁门里出来了。 她穿著红色的小裙摆,只有脑袋和身体,没有腿脚,慢悠悠地,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在空中飘著。 威可多站不起来了,他跪了下去,破碎的心臟带著征伐人间的雄心壮志,双眼裹挟著不甘与懊悔,身体狠狠砸在地板上。 他死了。 身体快速化作烂絮被地板的缝隙吞噬。 然后,周围乱成一团的药房似乎吸收了他的生命能量,重新变得整齐,变得光洁如新。 吱呀一声鬼叫,药房的门开了,林橙橙和陆崖走了进来。 那小女孩在空中上下飞舞著,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橙橙姐,这玄鑑古族的五品强者也太好骗了。” “我只是嚇了他一下,让他以为我在他的肚子里,顺便麻痹了他的感知神经,他居然活活把自己压死了!” 她来自一个叫做鬼傀的大陆,那是一个精神与虚擬物质构成的大陆,她是整个大陆的宠儿,被大陆视为迈向星辰宇宙的希望。 只是不小心在归零试炼中,落入了造物巢。 威可多很棒,但这个女孩看见他的第一面,就根据他的命墟星铸,得出了一个最省力的击杀方法。 “干得漂亮,林娃娃。”林橙橙竖起大拇指。 “林娃娃?她也姓林?”陆崖疑惑地看了看这小女鬼,又看了看林橙橙。 小女鬼阴森地绕了陆崖一圈,嘻嘻一笑:“我们十七个人的名字太复杂,太难记了,为了战斗指挥和在这个世界后续的生活,让橙橙姐给我们起了几个名字。” “比如我像是布娃娃,就叫林娃娃。玻色体浑身很冷,就叫林冰冰。八臂金刚力气很大,就叫林大力。” 陆崖愕然看著林橙橙:“全跟你姓啊?” 林橙橙昂首挺胸:“老娘救出来!” 小女鬼落在林橙橙的肩头,对著陆崖甜甜地笑了笑。 有点阴森……比当时的林橙橙还阴森。 她甜甜地对陆崖和林橙橙发出了邀请:“橙橙姐,姐夫,去太平间参观吗?” “那地方有什么好参观的?”陆崖瞪大眼睛。 “原本是我待在地下室太平间里嚇人的,但是来了个六品的诡族,把整个地下室搞得烟雾瀰漫,找不到真身。”她嘻嘻一笑,“我就把林冰冰叫来了。” 她话音刚落,脚下的大地传来一声声刺骨的惨叫,整个地面温度都下降了十几度,一楼地板墙面全部开始结冰。 林橙橙这才想起,诡族的强悍之处是变作虚无縹緲的粒子烟尘,就算是陆崖也要把他们骗到一个密闭空间才能烧死他们。 但林冰冰是玻色体,他的绝对零度能顺著那些粒子之间的连续瞬间冰封,是诡族的完美克星……哪怕它蔓延得再大,大不了就冰封整栋大楼! “每个种族和每个命墟星铸都有自己的特点,我们几个互相挑选最適合自己的对手。”林娃娃的声音飘忽著,“姐姐,姐夫你们放心,你们邀请进来的这批人很快就死完了!” 她说著,小嘴一撇:“但是也有些聪明人钻规则的漏洞,直接不做任务,去红松路404號那个拘留所拿门票了!” 陆崖听著这个讯息,只是轻轻笑了笑。 “钻漏洞吗?” “黑松镇没有任何漏洞。” “如果有,他们就应该想想。” “怀疑一个王,是不是他们的脑子……漏了” 第250章 今晚,衝击八品! 红松路。 林橙橙永远记得这条长路。 这里是黑松镇的中心所在,镇长、镇警务所、矿工文化中心,整座城市最繁华的一切都在这里。 长路的尽头就是一片橙子林,爷爷奶奶的养鸡场就在这片林子里。 小时候就在这里捡鸡蛋,摘橙子,挑到矿工文化中心门口卖,然后等爸爸下班一起看电影。 陆崖也永远记得这条长路。 一个月前,乾坤踢断了长街前后的红松,他们守在404號拘留所门口,用傻子一样的信任死战到底,让陆崖挫败了卢凌风的重生,让玄石城第九考场成为天才的批发地。 现在他们又来到了这里,像是考官一样,静静看著一群异族小心翼翼地,从四面八方聚拢到这里。 “那些人傻乎乎的,想著一个小时內完成五个任务,或者搞定一个原住民再去拿出城门票。” “对啊,我研究过很多考场,其实谜底就在谜面上,最重要的是出城门票,门票就在红松路404號,我们把这里搜个底朝天!” “或者其他种族拿了门票,我们联手抢过来。” “傻子才做任务!” 他们三五成群,甚至五六十个人混在一起小声交流著。 而这一切,全落在陆崖的耳朵里。 “原来,策划一个考场是这种感觉。”归零大队的天骄站在陆崖和林橙橙的身后,默默地看著这小镇中心发生的一切。 所有人的动作在考官眼里无所遁形,每个人说了什么,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能做的只是在考场的规则范围內最大化发挥自己的实力与脑力。 “我和橙橙,加上林刀刀去拘留所內。”陆崖回头看向身后带来的归零大队五个人,“另外两个人,守大门前后。” 林刀刀,是那个三头六臂,能徒手挥舞出类似於“姬夜族”神通【无限月连】的天骄,他来自一个叫做星月天陆的世界。 论剑术,他算是归零大队中第一人。 “他们偷门票也可以砍吗?”林刀刀疑惑,“考场规则里没有这一条。”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在考场中,只有违反规则的人才能看见他们的存在,而当双方互相见面的那一刻,才意味著他们这些“原住民”可以发起攻击。 陆崖只是笑了笑,然后慢慢穿过墙壁,进入404號拘留所。 这里的场景和当时的考场一模一样,残破的,没有面部的佛像。 两侧没有四大天王或是菩萨的塑像,有的只是一个个铁製的囚牢。 一个没有魂灵老太婆坐在角落里打著盹儿,手里死死攥著一叠门票。 现在已经有异族进来了,按理说他们应该直接去抢老太婆手中的门票。 但几乎所有人都跪在佛像前,然后时不时瞟一眼老太婆的方向。 这时,林刀刀才发现,老太婆的背后有一块木牌。 上面清清楚楚写著几行字。 【出城门票领取处】 【申请人佛前完成半个时辰虔诚叩首,即可唤醒售票人,请求发放出城门票】 【出城门票离开红松路404號,视为开始激活】 【进入佛堂大声喧譁或未完成半个时辰拜佛离开,永久不可进入红松路404號】 林刀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终於知道那些异族为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地跪在这里了。 他们研究透了各种试炼,陆崖也研究透了,知道很多人会直接来最终场所碰运气,直接在这里设下了这样的规矩。 你不是想跳过前面的五个任务直接拿门票吗? 我就在这里设一条规矩,你必须拜佛一个小时,哪儿都不能去。 而且按照原本的规则,一个小时內未完成五个任务,就可以被攻击。 所以,所有投机取巧的,全被困在了这里。 直到有一个巢族强者进入之后,看著木牌愣了几秒。 然后咬牙切齿:“靠!这规则制定的……只要提前进入这个拘留所,就註定会被原住民进攻了?” 然后他目露凶光,看向那个沉睡的老太婆:“你不给我,老子难道不会抢?” 他说著,大步流星地上前,一把抽出老太婆手里的一叠门票。 那一刻,他自己也愣了愣,实在没想到得到门票会那么容易。 其他拜佛的人也怔怔地看著他,他们下意识觉得如果抢夺门票,肯定会有惩罚。 但,佛堂很平静,那没有面目的佛像安安静静地佇立在那里,无视所有人的动作。 什么都没发生。 巢族强者警惕地看著面前的老太婆,又运转星能警觉地看向四周。 还是无事发生。 他鼓起勇气,直接大步流星地往外迈。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林橙橙看著这巢族强者的动作不说话。 他相信,陆崖布置的考场没那么简单……或者说越简单的,就越是无解的死局。 “老太婆手里没票了!”有人低喝一声。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售票老太婆的背后,翻看了她的手,摸了她的口袋,什么票都没有。 “票是有限的?抢票!”所有人顿时起身,跟上了巢族强者的步伐。 红松路404號的票没了,他们没必要留在这里,几十个人衝出佛堂大门,朝著佛堂外的同族大声呼喊著里面发生的一切。 顿时,那巢族强者的脚步停住了,因为有数百人默默地围住了他。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 他走不掉了。 红松路,爆发轰鸣。 他们打起来了。 各个种族迅速和同族形成联盟,饿了整整一天的他们爆发著求生的欲望,像是曾经幻想中在西北大地上残杀人类,屠尽城市那样,衝进异族的战场,命墟星铸的光芒闪耀得像是星河璀璨。 只有佛堂之內,那老太婆的嘴角扯出一个阴森的弧度,然后默默地起身,一步一步到佛龕之下,抽出另一叠门票。 然后,默默回到原来的座位,继续睡觉。 外面的轰鸣怔怔持续了十分钟才渐渐停息。 陆崖只看见眼前的信息一行行掠过,生命品级像是批发一样快速增长。 那个巢族强者被撕成了肉沫,数百人围拢的红松路只剩下几十个精疲力尽的大能。 他们默默地瓜分了这些门票。 忽然有一位大能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骂。 “靠!” 他双手抓著那张门票,两眼通红,嘴角不断抽搐著。 因为那张门票上写著。 【请在十分钟內前往你完成任务的五个地点完成激活】 【完成后回到红松路404號请售票人进行签字確认,视为拥有门票】 【售票人將为你打开专属出城通道】 【未完成激活,不得进入红松路404號】 十分钟內赶到五个任务地点激活。 十分钟,跑遍小镇对於这些强者来说,不难。 可……他们没做过任务啊! 於此同时,归零大队那一双双眼神死死地盯著他们。 十分钟內没激活,他们可以动手。 现在掉头进入佛堂,陆崖可以动手。 忽然,那群异族强者抬头,似乎看见了什么一样,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而在归零大队眼中,他们的身体边缘也出现了一道隱约的血色光芒。 这意味著,他们允许被攻击了。 对了,规则是门票离开红松路404號开始激活,需要在十分钟內完成激活。 而现在……他们打了十分钟…… 这时,佛堂里响起林橙橙清冷的声音。 “处理掉他们。” “然后,等下一批。” “今晚,姐要上八品!” 第251章 什么叫佛像站起来了? 他们看见了一群原本並不在视野范围之內的生物,像是浮出水面那样缓缓出现。 好消息是——这些生物不是人,至少可以肯定,不是一路追杀他们的人族。 坏消息是——他们根本没听说过这些……怪物。 有些长得像是一只毛茸茸的,直立行走的兔子。 小白兔很可爱,但当小白兔浑身肌肉,手里垫著一把比人还高的斧子时,恐怕就很难用可爱来形容了。 有的像是一只浑身燃烧紫色火焰的猩猩,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藏在紫色的火焰里,它的笑让人觉得心底发寒。 夜幕沉沉,红松路两侧走来的四只生物,根本不在这片大陆生灵认知的谱系中。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远古生物?” “看他们的星环很细,应该都是超凡一品……没问题的,我们这里最差都是超凡三品,別慌!” “谁有星尘借我两块?我没星能了!” “借?现在这种逃亡的时候,星尘比身家性命都宝贵!你还是搜一搜地上这些尸体吧,或许他们的口袋里会有星尘。” 九夷大荒的世界里,星尘是恢復星能的最佳手段,要是通过呼吸吐纳掠取空气中的星能,想要让星能充满一个大能的身体,只要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刚才为了爭抢门票,每一个人都拼尽全力,现在所有大能的身体状態都不算太好。 “先集中力量把这几个怪物处理掉,再想办法完成任务!”人群里一个最强的超凡六品巢族强者开口。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跨步,默默在嘴里塞了一块星尘。 巢族有极强的空间收纳能力,他身上至少有三件空间收纳法器,装著不少星尘。 他那六边形的眼睛直接朝向浑身燃烧紫色火焰的猩猩,爆发六色环绕的光柱,这是巢族的专属神通【官·六道泯然】一种能够分解生命的超高压射线。 在超凡六品强者眼中射出,可以轻易轰穿十几栋摩天大楼,瞬间夷平城市中央建筑群。 那紫火猩猩看见光束的那一刻,眼里没有对分解生命的恐惧,只是歪著头好奇地看了一眼。 他忽然身形拔高,背后的火焰里冒出六只肌肉爆棚的长臂,对著射线狠狠捶下。 在眾目睽睽之中,这八臂猿猴胡敲乱砸,居然將这巢族神通活生生砸开,撕碎,变成漫天光辉碎片。 浑身紫色的火焰逆著光柱的方向倒卷过来,剎那到了那巢族强者的面前。 这巢族六品强者瞬间做出决定——跑! 他迅速一个侧滚翻,滚出三十几米远,背后一个诡族强者来不及反应,身体被紫火沾染。 “还好是诡族!”人们心中同时掠过一个想法。 他们不知道这怪物什么来歷,六品巢族强者拼命墟星铸居然贏不了他。 这诡族强者才三品,但还好是诡族,在被火焰侵袭的瞬间,它剎那变成雾气向周围瀰漫,而诡族强者身后的沧龙族壮汉见状也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但……紫色的火焰没有穿透诡族强者。 而是在诡族强者四面插下四道紫色火柱,然后火柱互相组成紫火帷幕,將他四面八方彻底封锁,画地为牢。 还没等诡族其他强者出手救援,紫火已经充斥整个牢狱,里面的诡族强者甚至来不及求救,就被火焰活活炼化成了一颗暗紫色的晶石。 那一刻,围观的强者们傻眼了,怎么杀死诡族,是九夷大荒所有种族心中的难题。 因为,诡族王虽然实力不算绝顶,但依旧能够靠著超强的逃生能力,带领种族在整个九夷大荒横行无忌。 毕竟,谁也不想惹一个杀不死的对手。 但现在,这超凡一品的猴子一招避退巢族大能,瞬间绞杀诡族强者。 这特么还是超凡一品吗?確定不是星象一品吗?!!! 但他们的噩梦还没结束,猴子瞬间在原地消失,同时紫色火牢烈焰暴涨变出他的身形。 他似乎能够传送到这火牢之內。 这猿猴顺手抓住诡族强者被焚烧后变成的紫色结晶往嘴里一扔,浑身紫火更加明艷,同时八臂朝著后方的沧龙族强者抓下。 沧龙族,有著18%远古巨龙的血脉,是这西北大地上力量最强的种族,他看见猿猴衝来的瞬间,已经从人型化龙形全面增长力量,张开遮天蔽日的双臂,张嘴喷吐龙息。 一声轰然巨响,那猿猴一拳轰在沧龙下巴上,居然把巨大的龙头打得上翘90度。 人们听见咔一声脆响,恐怕是这巨龙的脖子断了! 同时紫色火焰扩张,八臂猿猴在紫火中身形涨大到与巨龙相同,八只手臂隨意挥舞,活生生把龙头拧断,龙翼摘除,龙爪剥离。 最后卸下龙腿,把巨龙开膛破肚,伸手抓出龙心,活生生吞了下去。 然后颇为享受地舔了舔嘴唇,看向人群。 各族强者慌了,他们真的慌了,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生物。 三品沧龙族【官】,也许在命墟星铸运用上不如一些法则亲近的种族,但力量绝对恐怖。 可……可现在这沧龙族被低自己两品的强者当鸡杀了? 杀鸡都要用把尖刀吧?这猴子简直就是在扒鸡! “林大力……下手真狠啊。”林橙橙趴在拘留所的屋顶上看著外面的景象。 这猴子的种族叫做八臂金刚,从一个叫做泰坦大陆的空间来到造物巢,整个大陆全是力量型种族,在十七位天骄中,他力量排行第一。 这时,空中忽然下起血雨,有两道血影轰然落在红松路上,將这满是暗红色松针的大道,染得更加殷红。 人们定睛一看,是那个最强的巢族六品强者。 他刚才逃离了猴子的火牢腾空而起,现在却从头到胯,整齐地分成两半,砸在人群里。 人们抬头,只看见那小白兔举著战斧从空中蹦跳著路过。 他们的灵魂都在战慄,恐惧彻底淹没了战意。 “往拘留所跑!”人群中有人灵机一动。 如果还有一个活命的地方,那只能是发放门票的最终场地拘留所了! 他们像是潮水一样涌入拘留所。 拘留所里还是那么安静,老太婆握著门票坐在那里打盹,佛前水果清香,灯火摇曳。 外面血海涛涛,白骨成山。 里面青灯古佛,悠然寧静。 唯一和刚才不太一样的是…… 佛…… 站起来了。 那尊没有面目的巨佛站起来。 走下了佛坛。 他向进入拘留所的所有生灵招手,然后,劈出三道皎洁的月光。 而佛堂两侧,悠然响起一声嘆息,拔起两座古神虚影。 六目闪耀,犹如六点星光。 双翼张开,遮住无限生机! 第252章 我扛人族界碑,从此我即边关! 面前【无限月连】,两侧古神现身俯瞰人间,献上古老的【嘆息】。 背后四尊天赋能力不逊陆崖的,来自各个大陆的究极生灵,通过【归零】级碎基试炼兑换极端恐怖的超凡成长后,第一次全力出手。 整个黑松镇在震盪,猩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这无穷黑夜。 然后又骤然消失。 他们哀嚎,求饶,懺悔,磕头,但神不会怜悯,人不会留情。 这些异族超凡生物倒下,甚至有的,连尸体都找寻不到。 红松路又一次安静了,只剩青灯古佛,低声诵念经文。 不知道是超度还是漫天神佛围坐,低语这场诸多种族如山崩般的溃败。 那些尸体很快被地面,被建筑,被猩红色的松树吸收,他们连同血肉白骨一起消失在这黑松镇中,让地面变得很坚硬、整洁、建筑更加光彩,树木愈发挺拔。 他们的装备被八臂金刚捧进了拘留所的铁囚笼里。 这些雄霸一方的强者在世上曾经存在过的证据被全部抹除。 杀戮仿佛没有发生过。 红松路一如当年寧静,默默地等待著下一批送死的人前赴后继。 “第一批人快死完了,只剩下那些低品级抱团的。”八臂金刚林大力站在林橙橙的背后,“按照规则,我们不能对那些低品级的出手。” 规则里说,触犯规则之后,会被原住民標记为养料,受到那些生命品级不高於自身的原住民攻击。 击杀一个原住民之后,也能获得门票。 这就出现了一个bug,异族的远征军里,有些只是【吏】甚至是【卒】,这种身份最高也就修炼到三品,五品。 结果就是他们拿不到门票,但是触犯规则之后,那些天骄因为生命品级太高也无法攻击他们。 “订立规则的时候,我故意加了这样一条。”陆崖坐在佛坛之上,“一方面,是想降低难度,让现实维度通过这个试炼规则。” 他说著,看向林橙橙:“另一方面,我想看看现实维度是怎么认定生命品级的。” 林橙橙抬头,红绸下亮晶晶的双眼看著陆崖,眼神中只有不解。 “你去找那些低品级的。”陆崖说著,將那把八面汉剑扔给林橙橙。 “我能杀?”林橙橙疑惑。 “试试唄。”陆崖揉了揉林橙橙的脑袋。 林橙橙去了。 黑松镇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血色染红了沧月,陆崖眼中不断飘过0.001的字符。 林大力站在屋顶上,看著林橙橙一边逛街一边斩妖伏魔的身影,满心困惑:“橙橙姐为什么能杀那些低品级的?” “因为规则认定的生命品级,是原生命品级……”陆崖看著不断飆升的生命品级,“你们橙橙姐的原生命品级,应该是——0.” “啊?”几位天骄傻眼,不解。 林橙橙的生命品级应该是0品,归零小队其他成员大概是一品到二品之间。 至於现在的七品,那是被陆崖用【潜龙官邸】强行提升上去的。 如果陆崖死了,他们会立刻回到自己原本的生命品级。 所以,陆崖在制定规则中明確了“原生命品级”这个概念,就是想要测验现实维度对於这个词汇的认定。 “橙橙,问一下现实维度,当它决定一个副本难度的时候,是依照进入副本生物的原生命品级,还是表现生命品级。”陆崖在心中与林橙橙对话。 “他说是原生命品级。”林橙橙立刻回答,“这死財迷,问个问题,居然问我要十年的寿命。” “值了。”陆崖微笑回答。 “有什么区別吗?”林橙橙疑惑。 区別太大了,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度副本,陆崖带著林橙橙和整支归零小队进入,那么整体的难度是按照他们的平均生命品级计算的。 这算是【潜龙官邸】在现实维度身上卡了个bug,未来某一天,或许会有大用! “好了,这一批异族快清理乾净了,整个黑松镇准备往前跳跃。”陆崖看向身边的天骄,“我出去找那些异族最容易经过的荒郊野岭,你们继续演练联合攻击的阵法,以免星象强者入侵。” “好嘞姐夫!” “姐夫慢走!” …… 三天后,万从戎亲眼看著陆崖浑身的肌肉骨骼发出清脆的龙啸,气流在苍生金甲中流转膨胀。 他就这样水灵灵地,毫不避讳地,在人王面前晋升八品。 要不是苏橙完成归零试炼之后有了感悟,有了动力,这几天晋升了九品,陆崖就要追平他的班主任了! 但这种追赶,在黑松镇的加持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些异族在人族大地上逃开了,越来越稀疏,黑松镇就像是一渔网,面对逃散的鱼群,收穫开始变少。 於是陆崖开始俘虏一些异族,让他们传递假消息。 比如某些人族城市已经被渗透了,成为了联军临时的补给点。 於是第十二天,归零小队,依旧集体飆升至九品…… 还是在万从戎面前,依旧毫不避讳。 万从戎已经麻木了,看著陆崖身上的巍巍龙影,他只是机械性性地拍手说了声“恭喜恭喜。” 陆崖摇头:“很惭愧,只是取得了一点小小的进步。” “你这到底算是谦虚还是装x?”万从戎瞪了陆崖一眼,“现在怎么办?大军已经开到这里了。” 现在,他们站在一座关隘之上,叫做黑绝关。 那是黑绝山脉的尽头,也是人族西北疆域的尽头。 背后,是黑压压的人族大军,天上地下,席捲这风沙漫天的戈壁。 还有数千万逃难的异族被他们驱赶著,正在向这里奔逃而来,其中还混杂著逃命的,拖家带口的贪官。 不停地有人被杀,更多人被捕。 一路上那些异族押运粮草军械和星尘的后勤部队已经被抓了整整六亿。 当大军衝到边关之下,鬼虎军团、腾龙军团,还有代表各个城市的旌旗在这巍峨边关飘扬。 一位位主將身披战甲,举起旌旗,站在黑绝关前。 他们齐齐抬头,看著早已站在城关之上等待他们的陆崖与万从戎。 他们背后有一座石碑,没有西北字样,也没有什么军团的字符,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人】 这里是黑绝关,还是什么其他关,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这块碑。 那是人族的界碑! 万从戎站在城楼之上,眼看铺满戈壁的亿万雄兵,风沙滚滚,兵强马壮。 他开口,重回壮年的人王声音滚滚,有若雷霆,压制风沙,席捲戈壁。 “人族亿万儿郎,你们的刀,你们的剑,你们的汗,你们的血。” “让人族重新看见了这块界碑!” “这场西北保卫战,你们。” “打贏了!” …… “贏了!” “贏了!” “贏了!” 当亿万人举起刀剑,举起旌旗,胜利的怒吼声让大地与远山齐齐颤动。 而此刻,巍巍雄关之上,竖起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 是陆崖,他暂时压制住了古神的意志,在这人族边关,竖起了人族王者的神影。 “兄弟们!”他开口,【嘆息】的声音落在西北大地上。 无数炙热的目光看著这位少年。 他开口,少年热血的喉头,爆发点燃人心的怒吼。 “我们把十三族联军打趴下了。” “我们缴获的物资足以重振西北。” “我们俘虏的劳动力可以重建在战火中崩碎的每一座城市。” “但是死去的同胞呢?死去的兄弟姐妹呢?” “他们打我们的城,抢我们的钱,杀我们的人!” “我们把他们赶出边关,这事就算完了吗?” 他短短几句问话,亿万將士的回答如天雷滚滚。 “打回去!” “打回去!” “对,打回去!”陆崖站在界碑旁,“那打到哪儿去?” 回答杂乱,有的说巢族,有的说沧龙族。 就在人类议论纷纷之时,轰然一声巨响。 人们抬头,只见陆崖居然在黑绝关上,单手拔起人族界碑! 这八米高的石碑被他扛在肩膀之上,少年身影燃烧苍生金火。 他面朝西北傲然而立,一声长呼镇压天下。 “全军听令!” “从此刻起,人族西北边关不再是这黑绝山脉!” “你们扛起刀剑,我来扛人族界碑,从此我们才是人族的疆域的边界!” “全军出关!” “隨我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