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第1 章 慕容薇遭辱 “跑啊?怎么不跑了?” 慕容薇轻踮著脚,白衬衫的下摆被她隨手在脐间打了个结。 布料绷得恰到好处,衬得胸脯愈发饱满。 隨著她踮脚的动作,那团柔软便隨著动作轻轻一颤。 更狠的是她还穿低腰裤,那细腰与丰臀的火辣曲线,让人能喷鼻血。 她虽然很性感,但在谢莫眼里她却活脱脱的是一个女恶魔。 慕容薇手掌转著根断了头的拖把杆,她身后三个流里流气的强壮男生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里是学校后墙的死角,监控照不到,连风都带著股憋闷。 谢莫刚想后退,衣领却被慕容薇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抓住。 “薇姐,怎么处置?” “害我在整个学校都丟尽脸!” 慕容薇抬脚踹在谢莫小腹上,硬鞋跟让谢莫吃痛不已,踉蹌著跪倒在地,试卷散了一地。 “呃!!” 谢莫的脸已经疼得五官扭曲,咬著牙在嘴里吐出一句话。 “我......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和华少在天台『约炮』的视频不是我发的。” “啪!!” 魁梧男生反手一巴掌打在谢莫脸颊上。 “放屁。 就你看见薇姐和华少在天台上......那个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慕容薇听到魁梧男生说“那个”,不由得皱眉。 这个“那个”已经让她成了学校的风流人物。 她现在之所以被人们戏称为学校“天台女战神”完全都是这个谢莫惹的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打他,这里没有监控,给我往死里打。” “嗯,好的薇姐! 不过这一个礼拜咱们已经连续揍这废物好几次了,不知道他吃得消吗?” “一个穷鬼废物,打死了我慕容家也能轻鬆善后,给我——打!” 三个人得了命令,围住谢莫就是一顿暴力输出。 膝盖顶腰,拳头砸脸,脚踢后脑,“啪啪啪啪”耳光抽的就像不要钱一样。 谢莫被打的七荤八素,咬牙爬著想逃。 但被人揪住后领拽起来,脑袋“咚”地撞在身侧的砖墙上,眼前瞬间冒起金星。 “给你脸了是吧?” 慕容薇的声音带著戾气,拖把杆抽在谢莫身上,火辣辣的疼顺著神经窜遍全身。 谢莫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斥骂和殴打声越来越远。 身体像被拆散了一样,慢慢地失去了力气。 最后一眼,他看见慕容薇居高临下的冷笑,隨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 檐角的铁马在秋风中乱响。 女侠慕容薇近几日解决完一桩江湖仇怨,返程时途经荒郊破庙—— 忽觉喉间一阵灼烫。 难道? 方才茶馆里那杯看似无害的清茶,竟被人下了药? 慕容薇踉蹌著扶住破庙门,內力一瞬间即溃散。 手中长剑无力握住,“哐当”一声坠在地上。 突然,一道黑影从破庙屋顶翻落,带著一脸邪笑: “慕容女侠武功盖世,可惜啊,终究抵不过我这『醉春风』。” 醉春风? 那不是採花大盗谢小乙的独门迷药吗? 它无色无味,让人没法提防,一旦服用內力就会在一天一夜间无法凝聚。 慕容薇大吃一惊:“你是採花恶贼谢小乙?” “哎哟!不错哦,慕容女侠居然知道我,是不是也想被我采?” “淫贼,你找死!” “没错,就算我找死,也是想在你这牡丹花下死。” 谢小乙嘴上说著,手却猛地攥住慕容薇的手腕,力道粗蛮得急不可待。 他早就被慕容薇的腰臀比吸引了,那翘臀让他丟了魂。 这一路的尾隨,让他三魂七魄全飞出了窍,粘到了慕容薇的丰胸、纤腰、肉臀上,不能归位。 “淫贼,放开我......” 慕容薇又怒又急,残存的內力只能让她勉强挣扎,却被谢小乙顺势推倒进破庙內的乾草堆上。 “嗤啦!” 谢小乙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了慕容薇的外袍领口。 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刺耳。 但在谢小乙耳中,这个声音却十分悦耳动听。 他很享受这种给女人扯烂衣服的声音。 慕容薇眼见他的脸凑了过来,她下意识偏头躲闪,下頜却被狠狠捏住。 谢小乙“嘿嘿”一笑,指腹摩挲著慕容薇的肌肤,带著急切的贪婪。 “都说慕容女侠冰清玉洁,今日我倒要看看,武林侠女在床上,是不是也这般硬气。” “你......卑鄙无耻。” 慕容薇娇骂著,只感觉谢小乙的气息喷在她颈间,带著酒气与梅香。 没错,果然没错。 江湖传言,採花盗谢小乙每次作案时都会喝京城名酒“梅花酿”。 这味道不就是梅花的味道吗。 慕容薇急了,只觉得又一阵眩晕,在药力作用下她没了力气,但还是要反抗的。 她吃力地抬脚去踹,却被轻易压住膝盖,整个人被死死禁錮在谢小乙身下。 “嗤——” 外袍被扯得半褪,露出肩头白皙的肌肤。 谢小乙的手正顺著她的衣襟往下探,指头扫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慄般的恶寒。 “嘖!嘖!还真不小。” “放......放开我!” 慕容薇咬著牙,眼角因屈辱、愤怒泛起红丝。 可药力作祟,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手越来越不规矩。 她很后悔,后悔这次外出没有让师兄师姐陪同,这次大意说不定会让自己抱憾终身。 这时谢小乙淫笑出声:“女侠就是女侠,这皮肤都比寻常女子嫩!” 他正摸的得意忘形,却一不小心被慕容薇一口咬住了手腕。 “喔......” 谢小乙吃痛地抽回手,但手腕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 他却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愈发的邪。 “啐!” 慕容薇一口血沫吐向他,而这口血沫也是她唯一能反抗的武器了。 谢小乙不以为意,一只手掌死死按住她的肩背,將她牢牢地固定在乾草堆上。 “性子越烈,我越喜欢。” 他的声音带著得手的快意,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撕扯著慕容薇仅剩的中衣。 “嗤啦!” 布料破碎的嗤响与慕容薇无奈地娇喘交织,在空荡的破庙里迴荡。 “今日之后,你这冰清玉洁的女侠,就是我谢小乙的胯下玩物。” 慕容薇被他这虎狼之词给嚇到了,也噁心到了。 但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微弱,药力彻底吞噬了她最后的內力,四肢软得像没了骨头。 她只感觉到谢小乙那只手在她肌肤上游走,每一寸触碰都让她神经一紧。 第 2章 换个地方继续 屈辱、愤怒、绝望,密密麻麻地钻进慕容薇的心臟。 她想晕过去,想就此解脱,可意识却异常清醒,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人崩溃。 慕容薇的中衣最终被扯得粉碎,娇嫩的肌肤暴露在秋凉中。 谢小乙的手变得更加贪婪,蛮横地抚过慕容薇的腰际,蹉跎著她的浑圆挺翘。 慕容薇咬牙挣动,纤细的手指在他身侧乱抓乱挠。 “你越反抗,我越强壮!” 谢小乙淫笑,探手先扣住她一只手腕,紧接著反手一捞,又攥住另一只。 ——顺势往左手一合,单掌死死箍紧慕容薇的双手。 隨即往上一压,將她双手死死按在草堆上,她越是挣扎,他扣得越狠。 “乖,別犟了。” 慕容薇咬著嘴唇,“醉春风”的药力让她四肢软得像一滩泥。 只能任由谢小乙的重量压得她胸腔发闷,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声呻吟。 谢小乙腾出右手,手指径直抓嚮慕容薇的肩头。 目光落处,肩颈往下便是浅浅凹进的锁骨,轮廓清雋分明,隨著她的呼吸轻浅起伏。 慕容薇能感觉到谢小乙的手指,划过锁骨的痒。 她的锁骨一向很清晰很有线条感。 那是她没日没夜习武才练就的一身极致身材,此刻却被人蹉跎。 而谢小乙得手后愈发粗暴,粗重的喘息、一句接一句的虎狼之词,让慕容薇只想一死了之。 昏天暗地。 谢小乙得逞的笑在破庙里迴荡。 “哈哈哈,想不到慕容女侠和普通女人一样,嘴上喊著不要,身体却诚实的很。” “你无耻,你卑鄙。” 慕容薇的身体像被狂风摧残的花枝,在乾草堆上微微颤抖。 她已经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娇喘出声,可微弱的细节还是被谢小乙捕捉到了。 “还有更无耻的呢,別急咱们慢慢来......” 不知过了多久。 谢小乙终於尽兴,衣衫不整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在乾草堆上的慕容薇。 她的髮丝凌乱地铺在草堆上,裸露的肌肤沾著草屑和污渍。 曾经清亮如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慕容女侠,滋味如何? 从今往后,你是我谢小乙玩过的女人嘍。” “谢小乙,只要我活著,我慕容薇有生之年必將你碎尸万段。” 谢小乙见说,走嚮慕容薇蹲下身。 “啪”的一声,在她“肉多的地方”拍了一下。 “嘴硬? 这里不適合梅开二度,把你带到一个舒服的地方继续哈。” “不......我不要,你......你別。” 慕容薇怕了,眼底虽有怒火,泪水却一滴滴滚落,声音又哑又颤。 “谢小乙!你这淫贼! 敢再碰我一根手指,我师门上下必会踏平你的老巢。 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啪!” 慕容薇身上一痛,屁股又被拍了一下。 弹性十足。 谢小乙看著自己的手“嘖”了一声,意犹未尽地说道: “再碰你一根手指? 那我直接买一送四,给你一巴掌。” “滚!你给我滚!我慕容薇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死?哪有那么容易?我还没玩够呢。” 说著,谢小乙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鼻尖。 慕容薇一愣,挣扎著想去咬谢小乙的手,却被他顺势捏住下巴。 强迫自己抬头看著他。 “別乱动啊!” 谢小乙眼底闪过一丝快意,语气却带著戏謔。 “再闹,我可就不温柔了。 你说要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他们冰清玉洁的慕容女侠,被我这样糟蹋? ——会是什么表情?” “你卑鄙!无耻!” 慕容薇气得浑身发抖,却偏生挣不脱谢小乙的桎梏。 那种明明是武林高手,却只能任人宰割的无力感,比死更让她煎熬。 她想骂更狠的话,可搜遍了从小到大被师门教诲的“正派言辞”,竟找不出一句能泄愤的脏字。 只能红著眼眶,气得浑身发抖,憋了半天才挤出那句,卑鄙无耻。 但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无力。 比起谢小乙的卑劣,这样“体面”的斥责,简直像挠痒痒。 谢小乙看著她这副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过的憋屈模样,更来劲了。 “走了,我的慕容女侠,咱们换个地方继续。” 说罢。 他无视慕容薇的挣扎,用自己的黑色披风將她丰腴窈窕的身子裹住,一把將她拦腰抱起走出破庙。 慕容薇被迫勾住谢小乙的脖颈,徒劳地捶打著谢小乙的后背,声音里带著哭腔。 “放我下来! 谢小乙,我咒你不得好死!” “呵呵咒吧,不得好死也是爽死。” 这种“烈女嘴硬却无力反抗”的拉扯感,让谢小乙很是受用。 步伐变得更加轻快,更加急切。 ...... 谢小乙抱著昏沉的慕容薇踏进“荒郊客栈”时,檐角的灯笼正被夜风晃得明明灭灭。 掌柜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瞥了眼他怀中的女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没多问,只指了指二楼最里间:“客官,只剩那间上房了,清净。” 这种江湖儿女喜欢清净,双方两情相悦“开客栈”大都想远离县城的喧囂。 一来能规避熟人。 二来就是在偏僻的地方心里有安全感。 这就是所谓的“远嫖近赌”了。 老掌柜也算是老江湖了,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其中门道? 这荒郊野店本就是江湖人避人耳目、各遂所愿的去处。 三教九流来来往往,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像谢小乙这种,说不定就是两个人私定终身,背著家里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第 3章 我穿越了,还是採花盗 谢小乙也不多话,扔下碎银子,走向二楼最里间。 隨后,粗鲁地將慕容薇甩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 慕容薇鬢髮散乱,披风半褪。 露出的洁白肩头沾著乾草与尘土,那都是拜谢小乙所赐。 她平日里仗剑江湖的英气现在荡然无存,只剩被药力摧垮的萎靡。 谢小乙居高临下地欣赏著慕容薇的身材。 披风將她裹的很紧,紧的能勾勒出她那惹火的身形。 慕容薇此刻在“醉春风”药力下无法动弹,想张口呼救,却早被点了哑穴,只能任其所为。 谢小乙越看越上火,眼底的邪又渐渐地高涨。 “唰——” 一把扯去慕容薇身上的披风,整个人又压了上去。 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 经过一系列的折腾,谢小乙进入了“贤者模式”,沉沉地睡去。 ......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不知过了多久。 谢莫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著额头,手指触到的肌肤触感却有些陌生—— 这双手骨节分明,带著常年握刀的薄茧,绝非他记忆中那双手。 “嘶......” 谢莫撑著软榻坐起身,脑子里无数陌生的画面与记忆翻涌而来。 飞檐走壁的轻功。 挥刀比武的快意。 採花盗谢小乙的恶名。 独门迷药“醉春风”的配方....... 这些记忆清晰得仿佛是他亲身经歷。 可与此同时,另一段记忆却在疯狂叫囂。 学校后巷的憋闷空气。 慕容薇踹在小腹上的硬鞋跟。 三个男生的拳脚相加、试卷散落一地的狼狈。 头撞在砖墙上的剧痛。 还有慕容薇那句带著戾气的“揍他,往死里打”。 怎么回事? 谢莫起身,这时他正好一眼看到身边沉睡的慕容薇。 她是...... 慕容薇? 怎么她头髮变长了,还......光溜溜的在自己床上? 不对——光溜溜? 一段和侠女慕容薇“缠绵”破庙和床榻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谢莫......谢小乙......” 他喃喃自语,这两个名字脱口而出时,眼眶突然一热。 他是谢莫,那个在现代校园里被慕容薇霸凌至死的懦弱学生。 可现在,他又成了谢小乙,这个江湖上人人喊打的採花盗。 穿越? 难道我穿越了?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两段涇渭分明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谢莫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挥刀,能制敌,能轻易將曾经不可一世的慕容薇玩弄於床榻。 ——这是谢莫从未拥有过的能力。 “慕容薇......” 他猛地看向床上的女子,记忆中那张囂张跋扈的脸,与眼前这张苍白脆弱的脸渐渐重合。 前世,她是高高在上的施暴者,他是任人宰割的受害者。 这一世,他成了手握主动权的谢小乙,而她,成了被他下药擒住的猎物。 一股恨意从心底破土而出,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 谢莫俯身凝视著慕容薇。 她还在昏睡,眉头紧紧蹙著,像是在做什么噩梦,眼角掛著未乾的泪痕。 曾经让谢莫恐惧到骨子里的人,此刻毫无反抗之力地躺在他面前,而且还是近乎半裸。 “你说,这算不算天道轮迴?” 谢莫伸出手猛地用力捏住她的下頜,力道之大让昏睡的慕容薇下意识地闷哼一声。 “慕容薇,你欠我的,重来一世,我会让你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这时慕容薇已经痛醒,被点的哑穴也恢復了,她破口大骂: “淫贼,你怎地这般无耻,还说我欠你的,你不要脸。” 说著,慕容薇眼角的泪点又簌簌下落。 谢莫皱眉呵斥:“你这个『天台女战神』,忘了怎么欺负我的了吗?” 慕容薇傻了。 天台女战神? 那又是什么称號? 欺负他谢小乙? “淫贼,你少胡说八道,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我听不懂。” 谢莫一愣,她不懂? 难道我穿越过来,慕容薇不是穿越过来的? 那这个光溜溜的美女是谁? 也太像慕容薇了吧? “我问你,你可是慕容薇?” 慕容薇一愣,她突然发现这个谢小乙很陌生,有点不像昨晚那个搞的她七荤八素的淫贼。 想起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慕容薇眼眶发红,声音又急又颤: “淫贼,你少装蒜! 我明明是慕容薇,昨日你暗下迷药掳我。 如今还胡言乱语什么『天台』『欺负』,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谢莫也傻了。 难道她不是那个慕容薇? 她也叫慕容薇,只是长得和现代的慕容薇一模一样? 啊! ——脑子混乱了。 现代有一个慕容薇霸凌我,穿越古代我却欺负她,难道这是什么前世今生的孽缘? 谢莫鬆开攥著慕容薇下巴的手,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秋风灌入,带著山野的寒凉,却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根据谢小乙的记忆,昨晚自己已经让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台女战神”, 江湖上人人敬仰的“慕容女侠”,尝到了被人肆意践踏的滋味。 这算不算为之前的自己復仇?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定要好好打算一下。 先整顿一下前世今生记忆,要把谢莫和谢小乙的记忆融合在一起,然后好好理一理今后的处境。 而床上的慕容薇,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沉浸在药力和屈辱的昏沉中,丝毫没有察觉,那个將她擒来的採花盗,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谢小乙。 谢莫倚在窗边,望著远处黛色的山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的刀茧。 那是这一世谢小乙常年用刀留下的印记,此刻却成了自己確认现实的锚点。 两段记忆仍在脑海中衝撞。 谢小乙的採花大盗身份...... 谢莫高中生被霸凌致死的经歷...... “嘶......脑袋涨死了!” 谢莫双手猛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好受一些。 一阵秋风的灌入,两份混沌的记忆渐渐沉淀,融合在一起。 谢莫清醒了。 或者说谢小乙清醒了。 第 4章 合气诀,双修功 理清思绪,谢莫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穿越了,又有双重记忆,那我从此不再是懦弱的谢莫。 我以后就是採花大盗谢小乙。 他转过身,凝视著肩头裸露的慕容薇。 哼! 和现代慕容薇一样,身材还是那么好。 表情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即使昨天晚上被“梅开二度”,气质还是那么清高。 “不管你是不是那个慕容薇,既然顶著这张脸,就该替她还债。” 慕容薇一讶,完全听不懂。 “谢小乙你又想干嘛?” “想!” 谢小乙转身时,脸上已没了方才的戾气,好像又恢復了昨晚的状態。 “想?你想什么?” 谢小乙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和穿越前慕容薇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时的状態一模一样。 “你问我想『干』吗?我当然想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手指轻轻点在床沿,故意把那个“干”字说得很重。 慕容薇毕竟是正派女侠,对他含沙射影的话理解不透。 大脑连续转了好几圈才明白,原来他是在开淫呛。 “淫贼,你休要痴心妄想! 我是慕容世家之后,也是『崑崙天剑宗』掌门之徒。 我师门定会有人寻来,將你碎尸万段!” “崑崙天剑宗?” 谢小乙挑眉,他的记忆里確实有这个门派,算得上江湖中流砥柱。 不过这个丑陋的江湖,名门正派就都是好的了? 谢小乙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那正好。 我倒要看看,你那高高在上的师门,看到自己的门徒成了採花盗的玩物,会是何等模样。” 慕容薇登时被气得浑身发抖,红著眼骂: “你这骯脏淫贼! 满口污言秽语,也配提我师门? 我慕容薇就算死,也绝不会让你出言辱我师门!” 谢小乙俯身,手指几乎要碰到她泛红的脸颊,笑得更邪。 “你捨得死?昨晚是谁哭著喊著求我......现在倒装起贞洁烈女了?” “你胡说!” 慕容薇吃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什么时候和你这淫贼求饶了?” 谢小乙满嘴胡说八道,让慕容薇气的哭了起来。 她哭了。 谢小乙乐了。 “你没求饶? 昨个哭成那样,嗓子都喊哑了,现在倒跟我装失忆?” 这话说完,谢莫自己都觉得自己变了。 自打穿越成谢小乙后,他发现自己原来也是可以很坏的,至少他现在正用话霸凌慕容薇。 慕容薇见他越说越难听,立即啐道:“呸!腌臢东西,不得好死。” 谢小乙挑眉,故意往她身前凑了凑,一口气喷入她胸口。 “你浑身上下哪寸地方我没......现在说我腌臢?难道你自己就乾净?” “我是被你胁迫! 与我本身无关! 你这种採花盗,人人得而诛之,江湖同道定会为我报仇!” “报仇?” 谢小乙嗤笑一声,伸手勾起慕容薇的一缕头髮,轻轻绕在指尖。 “你以为他们知道你被我蹉跎了一晚,是会同情你,还是会背后戳你脊梁骨? 说你丟了崑崙天剑宗的脸?” “你......你胡说!我师门师长最重情义,定会信我清白!” “清白? 被採花贼睡过的清白? 慕容女侠,你这话是在骗自己吗?” 慕容薇被懟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恨意。 “淫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就不好玩嘍!” 谢小乙鬆开她的头髮,直起身笑得痞气十足。 “人鬼殊途,你做了鬼咱俩可就不能『那个』了,你捨得吗?” 慕容薇被他的话气的几欲昏厥。 这个谢小乙说话不但脏还气人,知道在和他爭辩下去只有吃亏的份,索性闭眼不再理他。 谢小乙见她玩起了“闭门自修”,索性也不去在招惹她,毕竟自己穿越前是一个好人。 还是先把自己整明白再说吧。 谢小乙开始將自己身上的“物资”一一排列在屋里靠窗位置的桌子上。 有一把刀、一瓶药水、一张小弩、一个锦囊。 刀是一鞘双刀,先拔出来的是一柄长刀,后拔出来的是一柄短刀。 药水是能让人中之,內力全失的迷药“醉春风”。 那张小弩质地十分坚固,还是一把连弩。 谢小乙数了数能一口气装十支弩箭,是近距离伤人的利器。 至於那个锦囊,著实让谢小乙心花怒放,因为里面装著两本武学秘籍。 一本是轻功“燕翻云”,另一本是內功心法“合气诀”。 “燕翻云”这门轻功在谢小乙的记忆中是保命与作案的必要绝技。 在看那“合气诀”,让他更兴奋了起来。 因为它是一本让人双修的內功心法,这让谢小乙或者谢莫激动万分。 他记得自己穿越前最喜欢看的小说就是“雪中悍刀行”,当时里面有一个人物让他记忆犹新。 那个人就是被很多书粉戏称为“春秋十四甲”的炮甲轩辕大磐。 轩辕大磐就是靠著一门双修的秘术,让他自己成了大天象境的高手。 如今有了这本“合气诀”,那我谢莫、谢小乙是不是也能靠著女人成为一代武功翘楚? 嘿嘿! 难怪昨天夜里让慕容薇一直“挑灯看剑”都没有累到,反而越来越精神? 感情我是在双修啊! ...... 第5 章 师门寻踪,採花遁逃 谢小乙搞清自己身上的资源后,又將那些物品逐一收好。 他虽然现在拥有两个人的记忆,但毕竟刚穿越过来又时间太短,还没办法把两个人的意识融合的明明白白。 正当他在客房內冥想著记忆,突然客房外一道清亮却带著急切的女声响起,穿透力极强,直直飘上楼来: “掌柜的在吗?” 谢小乙本身耳力就很好,又在“合气诀”的內力加持下更是將客房外的一切听得明明白白。 只听老掌柜开口了,“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这时又有一个沉稳男子的声音问起: “掌柜的,向你打听一下,这两天可有一位手持长剑的漂亮姑娘入住?” “拿长剑的漂亮姑娘?” “正是! 她是我崑崙天剑宗的师妹慕容薇。 这几日该回师门,可接连几天都未归,掌柜的可有见过?” 谢小乙在客栈二楼听的真切,知道是慕容薇的师兄师姐找了过来,不过听他们和掌柜的对话他差点笑出声。 嘿嘿。 当然一夜未归了,你们师妹这一夜都在老子被窝里享受呢,难为你们能找到这里。 而慕容薇,在“醉春风”药力的作用下头脑发晕,压根就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师门家人就在外面寻她。 谢小乙眉梢一挑,抬眼看向床角的慕容薇,嘴角显现出坏笑。 我要不要隔著墙,当著她师兄、师姐在此,再玩她一次? 想想都刺激! 这时老掌柜的声音又飘入谢小乙的耳中。 “这两天没有一位拿剑的女侠入住,就是独来独往的女客官也不见一位。” “老掌柜,真的一位女客官都没有?要是有所隱瞒我可......” “不敢不敢! 真没有独来独往的女客官入住。 不过昨儿前半夜有个小伙子抱著一位沉睡的姑娘住进来了。 想是什么私定终身的小两口?” 这时女子带著急促的声音问道:“那女子是沉睡的?” 谢小乙没有听到老掌柜说话,想来是点头回应的这句询问。 “那她住在哪一间客房?” “就住楼上最里头那间房。” 谢小乙暗叫一声:“不好,他妈的这两个人刨根问底,慕容薇肯定是藏不住了。” “唰”的一声,谢小乙已经站到了窗边,回头冲慕容薇扬了扬下巴。 “你的师门找上门了,可惜啊,爷没兴趣陪他们玩。” 话音落,他单手一撑窗沿,身形如燕,翻了出去,动作乾脆利落。 “淫贼!”慕容薇又急又气,扯著嗓子骂了一声。 这声骂正好被刚踏上楼梯的师兄、师姐听见。 “是师妹的声音!” 男子急步,一脚踹开房门,正好看到一个女子裸露著肩膀,身上只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风。 慕容薇转头看向门外,正好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大师兄萧凌云,泪水唰地流了出来。 他还是那样的帅气,他还是那样的风度翩翩,可自己呢? 都是那淫贼害的! 慕容薇此刻恨透谢小乙,立即说道: “大师兄我不想活了,有坏人欺负我,你帮我杀了他,他刚跳窗跑了。” 这人正是萧凌云,也是“崑崙天剑宗”慕容薇的大师兄,门派的翘楚,剑法造诣极高。 他踹开房门的剎那,已经被惊到了,这一幕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衝上头顶。 师妹半裸的身子、凌乱的床榻、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酒气梅香,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他行走江湖多年,又怎么会猜不透其中缘由? 萧凌云向身后与他一起同来的师妹云千寻吩咐道: “千寻,你照顾小师妹!我去追恶贼!” 话落,他腰间长剑“嗡”的一声出鞘。 剑气逼人,身形一晃越出窗外,一路寻著谢小乙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云千寻见说,已经快步冲入房门,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床角的慕容薇。 她身上只裹著一件宽大的男式披风,领口松垮,脖颈、肩头、胸口到处都是红痕。 头髮凌乱,眼眶通红,眼底还带著未散的惊恐,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清冷高傲的崑崙小师妹的模样。 “师妹!”云千寻惊呼出声,快步冲了过去。 慕容薇看见云千寻,眼泪更是忍不住,又开始决堤,哽咽著喊了一声: “师姐......” 那委屈又狼狈的模样,看得云千寻又是心疼又是火起,一把將慕容薇搂入怀中,眼底杀意翻涌。 敢动她崑崙天剑宗的人,那淫贼,必须死! ...... 另一边,谢小乙本来以为没人追的上来,他施展轻功跑了一会儿,也就放鬆了脚程。 可突然身后有人怒吼,“恶贼休走,给我留下命来。” 谢小乙微微吃惊,想不到慕容薇这个师兄轻功如此了得,这都能追的上来。 “恶贼,我定將你碎尸万段。” 萧凌云暗运真气於长剑,准备在追近几步给谢小乙致命一击。 谢小乙没慌,反而脚下更快,还不忘回头喊一嗓子: “她大师兄,別急啊!你师妹的手艺不错,有空咱俩切磋切磋?” 这话又贱又欠,气得萧凌云七窍生烟,提气追得更猛。 可谢小乙的身法就像穿林的雨燕,辗转腾挪间毫无滯涩,明明看著近在咫尺,偏偏就是摸不著衣角。 萧凌云眼神一狠,不再留手,丹田真气猛地灌入长剑,剑身嗡鸣震颤,寒光暴涨数寸。 “恶贼,吃我一剑!” 一声暴喝,萧凌云手腕猛甩,一道凌厉剑气脱剑而出,带著破空锐响,直劈谢小乙后心! “嗖——” 剑气呼啸而至,谢小乙耳力极高,听见身后风声不对,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急闪。 “嗤”的一声,剑气擦著他的衣角飞过,狠狠斩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槐树上。 “咔嚓!!” 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树干竟被拦腰斩断,断口平整如切,树冠轰然砸落,扬起漫天尘土。 谢小乙心头剧震: 这崑崙天剑宗的剑气,竟然这么霸道!他这手剑气至少要六品以上的內功。 他这一惊讶,脚步却慢了半拍。 萧凌云岂能放过这机会,足尖在断树桩上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出。 瞬间追到谢小乙身后,手中长剑带著凛冽的杀意,直刺谢小乙的后心! 第 6章 剑下风急,痞语破局 谢小乙见长剑袭来,千钧一髮,腰身猛地一拧。 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同时手腕翻飞,腰间横刀一长一短呛啷出鞘。 长刀顺势格住萧凌云刺来的剑势,“当”的一声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不过谢小乙咬牙挺住,短刀刁钻,贴著剑身反撩,直取萧凌云握剑的手腕。 萧凌云冷哼一声,手腕轻旋,长剑盪开短刀,顺势横扫。 谢小乙被刚才萧凌云內力震的胸口气血翻涌,不敢硬接, 脚下一滑,狼狈地在地上转了个身,躲开这致命一击,肩膀却被剑气擦过,划破一道血口。 “敢动我师妹,今天你必须死!” 萧凌云步步紧逼,剑招愈发凌厉,剑气纵横交错,將谢小乙周身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谢小乙心中暗暗叫苦。 真想不到,这个萧凌云人长的帅气好看也就罢了,武功还这么高。 自己穿越没多久,武功內力全是靠著谢小乙本身的记忆来催动,离適应这身体还差的远呢。 他妈的! 不会刚穿越过来就死在这个“崑崙天剑宗”的大师兄手里吧? 几个回合下来,谢小乙已是险象环生,肩头又添一道剑气伤,鲜血浸透了衣衫。 谢小乙暗忖:“这萧凌云的剑气太过霸道,硬拼是绝对活不下来了的......” 见长剑又至,双刀交叉堪堪架住。 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喉头一阵腥甜涌了出来。 谢小乙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趁著萧凌云收剑的间隙,忽然咧嘴笑出声: “她大师兄! 別急著下杀手啊! 你可知昨晚你那清冷高傲的师妹,在我怀里是什么模样?” 萧凌云的剑势猛地一顿,瞳孔巨震,周身的杀气瞬间暴涨,握剑的手微微震颤。 “你找死!” “我找死?” 谢小乙故意拖长语调,脚下踩著刁钻的步法,在剑气的缝隙里左躲右闪。 “我看是你不敢听吧? 慕容薇那丫头,看著跟块冰似的,昨儿被我一阵蹉跎......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身段、那胸脯、那嗓音...... 嘖嘖,应该比喊你『大师兄』好听多了。” 谢小乙故意激怒萧凌云的,他知道论武功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只有拿话激怒他,说不定能险中求生。 “她还说呢,什么崑崙天剑宗的清规,都不如在爷的怀里舒坦。 说你这个大师兄死板得很,连句情话都不会说......” “住口!!” 萧凌云果然彻底被激怒,原本沉稳凌厉的剑招陡然变得急躁狠戾。 他恨不得一剑將谢小乙一分为二,全然没了之前的章法。 下一招,长剑横扫的弧度大了足足三分,破绽瞬间暴露出来。 谢小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迎著剑风欺身而上,在长剑將要刺中心口的剎那,腰身猛地一矮。 整个人如同飞燕般贴地滑出,左手短刀反身投出,朝著萧凌云后脑掷去。 萧凌云偏头躲避—— 就这一瞬的空档,谢小乙脚尖点地,身子向后急退,同时掌心一翻,那把精致的小连弩已然握在手中。 机括轻响,三枚弩箭,悄无声息地朝著萧凌云的膝弯射去! 萧凌云防住了短刀,却没料到他还有后手,仓促间侧身闪躲,右边小腿却还是被一枚弩箭擦中。 麻意瞬间瀰漫开来,他的腿肚子一阵发麻,动作顿时滯涩了半分。 “箭上有毒?你这小人!” 萧凌云又怒又急,提气想上前继续出剑,右腿却不听使唤。 谢小乙咧嘴一笑,痞气十足地啐了一口: “她大师兄,承让了! 我那『醉春风』的迷药用在你腿上有点可惜了。 不过你师妹的滋味確实不错,改日再登门拜访!” 话音落,他转身窜进旁边的密林,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醉春风? 那不是江湖上採花盗谢小乙的独门迷药吗? 都说那谢小乙好色成性,师妹她该不会...... 萧凌云不敢继续想,握著长剑的手青筋暴起,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谢小乙逃走。 小腿的麻意越来越重,最终踉蹌著扶住树干,重重地喘著粗气。 ...... 另一边云千寻安抚好慕容薇,替她换上乾净衣衫。 “醉春风”药力也差不多过去,慕容薇已经能起身行走了。 二人又等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始终不见萧凌云回来。 云千寻暗忖:大师兄武功高强,按理来说他这个时候应该能回来了啊? 就算那个谢小乙是什么採花大盗,他断然不会是大师兄的对手。 难道他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想到此处,云千寻嘱咐道:“师妹,我去看看大师兄的情况,你在此处稍等。” 话刚说完,她的手腕被慕容薇一把攥住。 “师姐,我跟你一起去,我怕......” 慕容薇声音发颤,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云千寻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又是一软,终究是点了头。 两人一路探查,循著林间踪跡快步寻去。 没走多远,便瞧见萧凌云拄著长剑,脸色苍白地倚在一棵大树下。 他右腿裤脚被鲜血浸透,麻意正顺著腿腹往上蔓延。 “大师兄!” 云千寻惊呼著衝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目光扫过他腿上的伤口,又瞥见落在一旁的弩箭,瞬间明白了几分。 “你受伤了?那恶贼呢?” 萧凌云咬牙,胸口气血翻涌。 想起谢小乙那副贱兮兮的嘴脸,想起那些污言秽语,只觉得喉咙腥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让他跑了,我中了他的弩箭,箭上淬了醉春风的迷药。” “醉春风?”慕容薇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昨夜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 ——那陌生的体温,那戏謔的语调,还有自己失控的沉沦...... 第7 章 採药少女遇淫贼,救是不救? 慕容薇后退两步,踉蹌著撞在身后的树干上,眼神空洞得嚇人。 “是他......是那个採花贼谢小乙......” “我......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脸面回天剑宗......” 话音刚落,慕容薇猛地拔下云千寻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便朝著自己脖颈抹去! “师妹!” 云千寻和萧凌云同时惊呼,萧凌云不顾腿上麻意,猛地上前,可终究鞭长莫及。 千钧一髮,云千寻出手如风,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夹住了慕容薇手中的剑刃。 內力迸发,震得慕容薇手中剑轻轻脱手,她整个人也被云千寻抱住。 慕容薇疯了似的挣扎,泪水混著绝望嘶吼: “放开我!让我死! 我被那淫贼玷污了,我不配做天剑宗的弟子!我没脸见人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都在发抖,往日里清冷高傲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悲伤和绝望。 云千寻心疼得眼圈泛红,一把將怀里的慕容薇搂的更紧了,死死地按住她挣扎的身子,声音微微哽咽。 “傻师妹,这不是你的错! 是那恶贼卑鄙无耻,用了迷药! 你没有错!” “没错?” 慕容薇泣不成声。 “可我慕容薇被一个採花贼......天剑宗的脸,都被我丟尽了!” 萧凌云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的怒火与心疼交织,沉声道: “这件事,我和你师姐绝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咱们的师尊。” 云千寻连忙点头,拍著慕容薇的后背安抚: “对! 今日之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师门那边,我和大师兄会想办法遮掩过去。 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慕容薇却只是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没用的...... 他是谢小乙,他是採花贼! 他一定会把这种事四处宣扬,他一定会......” “他敢!” 萧凌云猛地打断她,眼底杀意翻涌。 “慕容薇,你听著。” “从今日起,大师兄对天发誓——有生之年,必取谢小乙项上人头!” “即使他是九品巔峰『金刚圣御』境,刀枪不入的体魄,他若敢將此事传出半句,我也要想办法让他挫骨扬灰!” “他若躲,我便踏遍江湖,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我要让他知道,动我崑崙天剑宗的人,是何等下场!” 一连串的几段话掷地有声,话音里带著不容置疑,震得慕容薇浑身一颤。 云千寻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沉缓又温柔。 “师妹,死解决不了任何事。 谢小乙那种混帐,不值得你赔上自己的性命。 师姐答应你,就算你摔进泥里,我也陪你咬著牙爬起来,把害你的人踩在脚下。” 顿了顿,云千寻的縴手轻轻拍著慕容薇的后背,语气更软了。 “有我和大师兄在,天塌不下来。 他谢小乙要是敢乱嚼舌根,不用大师兄出手,我先扒了他的皮! 你只管养好身子,剩下的事,我们替你扛。” 慕容薇將脸埋在师姐的怀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抽泣也渐渐弱了下去。 林间的秋风掠过,捲起地上的落叶,三人的身影在树影下沉默著。 萧凌云眼底的杀意,如同燎原之火,烧得烈烈作响。 云千寻知道,自己的这位大师兄一直偷偷喜欢著师妹慕容薇。 如今弄成这样,想必他比谁都愤怒难过。 ...... 却说谢小乙拼著一口真气,不知跑了多久。 脚下的石子路变成了泥泞的山道,先前他还能靠著“合气诀”的內功强撑, 但时间一久,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不敢放鬆,见识到萧凌云的剑术后他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那萧凌云內功纯厚,弩箭也只是擦伤,万一“醉春风”的药力不足以让其彻底脱力,那自己岂不是危险了? “撑住......撑住......” 谢小乙喃喃自语,可话刚说完,一股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眼前一黑,身体栽倒在山道旁的草丛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师兄!你看!这里有人!” 清脆的女声划破了秋夜的寂静,紧接著是沉稳的脚步声。 女孩蹲下身,指头刚触碰到谢小乙的手腕,就被那黏腻的血渍惊得缩回了手。 她皱著眉打量著地上的谢小乙。 一身黑衣被血浸透,脸上沾著泥土和血污,腰间还別著一把刀和短弩。 怎么看都不像善茬。 “是个江湖人,伤得很重,两处剑伤都在肩头,失血太多了。” 女孩的师兄也蹲下身,探了探谢小乙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眉头也拧了起来。 “还有气,得赶紧救。” “救?”女孩拔高了声音,一把拉住师兄的胳膊: “师兄你疯了? 师父出门採药不知多久才回,这种重伤號,治不好就是害人害己! 再说了,你看他这身打扮,指不定是哪个邪派的魔头,救了他,万一惹祸上身怎么办?” 男子动作一顿,却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扶谢小乙: “素问,医者仁心,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就算是魔头,现在也是个半死不活的魔头。 咱们把他带回医庐,先稳住他的伤势,等师父回来定夺就是了。” “定夺个鬼!”叫素问的女孩急得直跺脚,死死拽著他不放。 “师父临走前怎么说的? 让咱们守好医庐,別招惹江湖人! 你忘了上次山下那个被追杀的剑客? 咱们救了他,结果引来仇家,把医庐的药圃都给毁了!” “那不一样。” 男子的声音依旧温和,他掰开女孩素问的手,小心翼翼地將谢小乙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上次只是咱们经验不足,这次我会小心,绝不泄露风声。 素问,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死在这儿吧?” ...... 第 8章 遇到白幼瘦 女孩素问看著师兄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浑身浴血的谢小乙。 气得胸口起伏,却偏偏说不过师兄那套“医者仁心”的歪理。 她跺了跺脚,咬著牙娇声骂道: “华灵枢算我倒霉!等师父回来骂你,我可不管你!” “呵,想不到连师兄都不喊了,直接叫我名字了?华素问,你胆儿肥了啊!” 华素问翻了个白眼,嘴里又小声嘟囔了两句。 隨后蹲下身,嫌弃地皱著眉,伸手托住谢小乙的另一条胳膊,费劲地將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往山道深处的医庐拖去。 经过一番努力,两个人吭哧瘪肚地把谢小乙拖回医庐。 华素问累的气喘吁吁。 “师兄,你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你的好心早晚会害死你。” 华灵枢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散漫一笑: “江湖路,本就是一脚踩生一脚踩死。 咱们医者的刀,既能剜腐肉,也能剖人心。 咱医者的命,既许了救死扶伤,也容得下几分赌性。” “师兄,就你道理多......不、是歪理多。” 华灵枢淡笑著嘆了口气:“唉!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师兄,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所以你和我说这个是没用的。” 华灵枢一顿,这句话能这么用? 真是拿她没辙。 紧接著,两人联手把人撂在了诊室的硬板床上。 华灵枢蹲下身扒开谢小乙染血的衣襟,华素问在一旁也打量著那血淋淋的伤口。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哪是剑伤,分明是剑气侵体!” 只见两道伤口看著不算深,皮肉外翻处却泛著青黑,血液带著一股寒气往外渗,连带著周遭的肌肤都透著一层死白。 华灵枢已取了银针,手指搭在谢小乙腕脉上凝神探了片刻。 “剑气缠了他的经脉,堵著气血不说,还在往臟腑里钻,普通金疮药压根没用。” 华素问低声呢喃:“好霸道的剑气啊,真不知道他是得罪了谁?” 华灵枢没有细想。 手腕翻飞,银针迅速落进谢小乙伤口四周的穴位,快得华素问都没看清手法。 “透穴针法,先封住他的经脉,把乱窜的剑气逼回伤口处。” 说罢,华灵枢头也不抬,嘱咐师妹: “素问,你去把师父藏在药柜第三层暗格里的冰玉膏取来。 再煎一碗清瘀汤,火候一定要掐准,沸三次就得停火,別多一分也別少一分。” 华素问撇了撇嘴,却不敢耽搁,转身就往药柜跑。 等她端著药膏和汤药回来,华灵枢已经施针完毕。 接著他將冰玉膏厚厚地敷在谢小乙伤口之上,又取了乾净的布条层层包扎。 最后撬开谢小乙的牙关,把温热的清瘀汤一点点灌了进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谢小乙胸口的剧烈起伏平稳了些。 华素问看得目瞪口呆: “行啊师兄,师父的透穴针法你居然练到这种地步了?” “少贫嘴了,去把后院的断续草挖出来一棵,连根带土,別伤了须子。” “师兄你疯了? 那是师父精心培育出来的,就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傢伙? 耗掉半株都够心疼的,你还要连根挖?” 华灵枢微微一笑: “哪有那么夸张,师父培育出来二三十株,用一株也不打紧。” 说著他抬手指了指谢小乙心口那处泛黑的青气。 “他这剑气已经伤到了心脉,断续草能引气归元,帮他儘快康復。” 华素问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谢小乙,又看了看师兄一脸篤定的模样,最终还是转身往后院衝去,嘴里还不忘嘟囔: “等师父回来,我非把你偷挖草药的事抖出来不可!” “少废话,赶紧去吧,就你喜欢耍嘴皮子。” ...... 几日光阴倏忽而过。 医庐后院的药香散了大半,诊室里的血腥味早被熏得淡了。 谢小乙早已转醒,他靠坐在床头,抬手拢了拢身上的黑色长衫,看向正端著药碗进门的华灵枢,起身拱手。 “多日叨扰,救命之恩,谢某没齿难忘,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医者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內之事,何须掛齿。” 华灵枢微微一笑,將药碗递了过去。 “在下华灵枢,师妹名叫华素问。” 谢小乙轻声赞道:“灵枢、素问?好名字。” 说著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让他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恰在此时,华素问端著一碟刚蒸好的糕点踏进门来,见他这个样子,撇了撇嘴: “算你命大,换个人挨那两道剑气,坟头草都要三尺高了,不过你这么大人了,居然怕药苦?” “呃......呵呵,姑娘说笑了。” 谢小乙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腹誹。 我何止是怕药苦? 我以前连打针都怕,吃药都要果汁送。 这可恶的古代,要什么没什么,反倒是比现代更容易受伤,还是致命伤。 切!! 他抬头开始细细打量华灵枢师兄妹,目光先落在华灵枢身上。 这人穿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年龄也就在二十多岁,面容生得眉目温润,一眼望去,便知是个心善之人。 再转眼看华素问,姑娘生得一副纤细得身形,十七八的年纪,窄肩细腰,走起路来步子轻快,带著点小姑娘的娇俏。 巴掌大的小脸,素净的面容、略显稚气的眉眼正看著他上下转。 谢小乙不好意思和她对视,赶忙侧过了脸。 还不错! 这丫头放到现代就是那种白幼瘦! 妥妥是网上那群偏爱“清纯掛”的人会追著夸的风格。 第9 章 她是双修的鼎炉 谢小乙脑子里刚蹦出“白幼瘦”这个念头,就瞥见华素问正瞪著他,手里的糕点碟子往桌上啪一撂,脆生生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端糕点?” 谢小乙连忙收回目光,乾笑道:“没,就是觉得这糕点闻著挺香。” “算你识货!这可是我今早天不亮就爬起来蒸的,比师兄熬的苦药好吃一百倍!” 华灵枢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声道:“师妹,他伤还没全好,你別逗他了。” 华素问对著师兄扮了个鬼脸,转身就捏起一块桂花糕,在谢小乙眼前晃了晃,眉眼弯弯的,带著点狡黠。 “今天算你沾我师兄的光,有机会尝我的手艺——说吧,想不想吃?” 经过几天的昏迷,谢小乙早就饿的肚子在唱“空城计”,听她这么说,忙不迭点头。 华素问“嗯”了一声,手却猛地往后一缩,小脸瞬间板得一本正经: “想占便宜? 先交代清楚! 你姓甚名谁? 把你的身世来龙去脉说个明白! 你伤还没好利索,要是个坏人,我可不让师兄继续救你!” 谢小乙傻了,他哪敢实话实说? 自己这採花大盗的名头,说出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华灵枢见他脸色尷尬,明显有难言之隱,便开口打圆场: “师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说,就別逼他了。” 谢小乙被华灵枢的善良感动了,当下抱拳说道: “在下姓谢,单名一个莫字,就是一个走江湖的普通游侠罢了。 之所以受伤,是因为被江湖恶人追杀。” 华素问歪著头打量他,半点没信:“被恶人追杀......你叫谢莫?没骗我吧!” 谢小乙赶紧摇头,一脸严肃,生怕露了破绽。 华素问眼珠一转,声音拔高了半分,带著点促狭: “没说谎?那你发个毒誓来听听!” 谢小乙暗骂:“人小鬼大,真是个难缠的丫头,將来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娶她?” 他心里暗骂,脸上却堆出苦笑,右手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后起誓: “我姓谢单名一个莫字,若有半点虚言就不得好死。” 华素问嘴角轻挑,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这还差不多。” 谢小乙心中暗暗好笑。 切! 发毒誓? 那又怎么样? 你有张良记,我有过墙梯,我穿越前可是確確实实叫谢莫,所以不算说谎,將来更不会不得好死! 华灵枢暗忖: 谢莫? 这名字也不是很有名吧? 江湖上確实没有听过这个名號,看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游侠而已。 华素问也和师兄想的一样,谢莫这名头平平无奇,应该不是什么恶人魔头。 这下可以放了心,伸手拿起一块糕点走到谢小乙跟前递给了他。 她没到谢小乙跟前还好,这一凑近后,谢小乙不由得心神一阵荡漾。 一股极纯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处子之身独有的清冽,与他修炼的“合气诀”所需的鼎炉体质分毫不差。 这念头刚冒出来,谢小乙浑身就是一震,心底像有团火“腾”地烧了起来。 “合气诀”双修之妙,他穿越过来后早已摸清,若能与这丫头成就好事, 內功修为定能一日千里,说不定突破瓶颈更是唾手可得。 “喂!你吃不吃?” 华素问见他不接自己递过去的糕点,有点讶异。 可谢小乙压根就没有听见她说什么,因为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黏在华素问身上。 那是修炼者本能的渴望,也是功法牵引著的慾念。 谢小乙动了色心。 这个“白幼瘦”虽然年龄不大,但这股清纯劲太他妈诱人了。 身材虽然娇小了点,但臀上还是有肉的,也挺翘的。 要不然我就...... 可下一秒,“啪”的一声轻响,谢小乙狠狠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力道不算重,却打得脸颊发烫,也打醒了那点齷齪心思。 华素问被谢小乙莫名其妙的行为,嚇了一大跳,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 “你干嘛?疯了?” “谢兄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华灵枢也是好奇,被谢小乙给弄迷糊了。 “没什么。” 谢小乙抬起头,他对著那师兄妹二人拱了拱手。 “抱歉,方才走神,失仪了。” 华素问突然觉得他的行为很有趣,笑嘻嘻地问: “走神就打自己耳光吗?还那么大力?” 谢小乙连忙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慾,他心底的声音在疯狂拉扯。 怎么能这么想? 眼前的姑娘,是和她师兄一起把自己从鬼门关拽回来的人。 这几日,华灵枢为救自己耗尽心血,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啊。 穿越前,我还是个心肠软的高中生,看见路边的流浪猫都会蹲下来餵点麵包屑,何曾动过这种趁人之危的歪念头? 谢小乙摇摇头,理了理思绪。 他现在大脑里有两个人的记忆,虽然有谢小乙邪的一面,但毕竟主导身体的还有谢莫。 谢小乙虽然齷齪,但谢莫却的的確確的是一个有道德標准的人。 华灵枢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端著空药碗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碗沿。 这个谢莫的行为看似荒诞,但他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隱? 但他压根就不知道,谢小乙眼神之所以挣扎,完全是因为他师妹华素问的处子气息引起来的。 他要是知道谢小乙刚才的想法,不给他死穴捅两针才怪。 ...... 又过了几日,谢小乙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在药庐里慢慢走动。 古代没有网络,没有acg,这让谢小乙感到无聊至极。 而他看多了穿越剧,知道穿越到古代之后,除非穿越者死了,不然很难重新回到现代。 可现代的自己被欺负成那个熊样,回去岂不是又被慕容薇他们霸凌? 还有就是,万一自己在这个世界咽了气,那边的时空却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岂不白死了? 嗯...... 不行,死太难受了,还是好好活著吧! 谢小乙內心天人交战,最终结论就是: 古代虽然无聊,但作为一个採花大盗,自己隨时隨地都可以找到不花钱的“女朋友”,这个buff不比现代当母胎solo强? 在现代,自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唯一一次和女孩的亲密接触还是被现代慕容薇拿著拖把杆猛a。 这么一想,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10 章 闻香识女人 由於这些时日太无所事事,谢小乙偶尔便会蹲在医庐书架旁,胡乱翻著那些布满药香的旧书。 华灵枢瞧著他对医书颇感兴趣的样子,也没有阻拦他观摩,偶尔还会把一些药理讲给他听。 华素问更是閒不住,每日整理草药的时候,都会给谢小乙当起免费的老师。 谢小乙一边好学不耻下问,一边却偷瞄著华素问微翘的臀部想入非非。 那“合气诀”的燥热顺著经脉疯窜,烫得他血液都在叫囂。 谢小乙自打修炼“合气诀”以来,他就多了一个天赋,那就是“闻香识女人”。 只要有女子挨著他近些,他靠鼻子就能嗅出对方是不是处子,能不能对他的双修有助益。 而华素问那股清冽的处子气息,让他脑子里全是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啊! 受不了了。 这丫头的身段,这纯净的体质,简直是天赐的进阶捷径。 只要稍微动点手脚,用“醉春风”迷晕她,再以合气诀牵引...... 一夜之间突破我那三品修为的瓶颈,或许都不是妄想。 谢小乙下意识地往前倾身子,目光黏在那抹弧度上,喉结狠狠地动了动。 可这念头刚冒尖,华素问却突然抬手拍了他一下: “喂!我问你,清热解毒的草药除了金银花,还有啥?” “你那翘......” 话刚出口,谢小乙就知道自己失言了。 硬生生把那个“臀”字咽了回去,又硬生生拐了个弯,拔高了声调掩饰心虚: “连翘吧!对,连翘能清热解毒!嗯......还有蒲公英、鱼腥草也能。” “嚇我一跳,还以为你走神走傻了!刚才问了你三遍,你都跟个木头似的!” 谢小乙乾笑著点头,心里的两个声音却不是拉扯,而是邪念压过了理智。 一个声音狞笑著蛊惑: 怕什么?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华灵枢那温吞性子,根本察觉不到。 等你功法大成,谁还敢管你? 救命之恩? 在修为面前,那点情分算个屁! 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刚想反驳,就被他狠狠掐灭。 谢莫的那点良知,在谢小乙的慾念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攥紧了拳头,目光忍不住又扫了一眼华素问纤细的腰肢。 偏偏华素问这个时候正背对著他弯腰,那姿势让谢小乙火大了去了。 刚想伸手去拍一下,华素问却突然转过了身,拿著一株凝露草递到他面前,语气傲娇: “看好了,这味药能解腐骨毒,还能续接断裂的筋脉。 记住了,以后在受伤就自己治。” 她最近总喜欢鞭策教育谢小乙,因为这让她有了当人老师的感觉。 而谢小乙现在需要的老师並不是这一种,而是“苍老师”那一种。 他盯著华素问递过来的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被他师兄妹救的时候,我的锦囊是別在內腰里的。 华灵枢是个正人君子,他们没有搜我的身,所以里面的秘籍和“醉春风”迷药没被发现。 要不要给他们下“醉春风”呢? 然后拿下华素问也算对得起自己这“採花大盗”的名头? 正琢磨著,华素问突然皱起鼻子,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表情著实可爱: “喂! 你发什么呆呢? 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师兄早上熬的药太燥,上火了?” “良药苦口利於病!”华灵枢从屋子里正好走出,隨口答了一句。 面对华灵枢善良,谢小乙不忍心辣手摧花了,於是他忍了下去。 好歹,是救命之恩。 罢了,先欠著吧。 华素问转身又去整理药篓。 她自己都不知道,刚才的那一段时间里,差点就成了谢小乙慾念失控的牺牲品。 ...... 日子一晃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谢小乙身体已经恢復的完好如初,再过两天他准备向华灵枢师兄妹辞別。 一来能避免他对华素问的非分之想。 二来他也想去看看这花花世界,看看自己的前一世和这一世究竟有什么关联。 而现在的他,正蹲在书架旁阅读那些药书。 他想走前多记下来点,將来走江湖艺多不压身,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他本就不是笨人,穿越前身为高中生,文理双优的底子摆在那儿,超强的记忆力更是帮了大忙。 “毒经”、“本草辑要”旁人要啃个三年五载的內容,他不过是翻来覆去读上几遍,便能差不多地记住。 华灵枢讲过的药理,他听一遍就懂,甚至能举一反三,指出古方里一两味药材的替代方案。 华素问起初还爱打趣他“偷师学艺”,后来见他连师父木匣里的“奇经八脉考”都能默出大半—— 惊得她瞪圆了眼睛直呼“怪物”。 谢小乙的聪颖让华灵枢师兄妹对他愈发的喜欢,甚至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防备。 这天晌午,日头正温。 谢小乙正坐在院中的老树下,对著一本“毒经”看得入神,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是个中年文士,身著素色长衫,面容清朗,眉眼间带著几分儒雅,却又透著一股气度。 他径直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晒在竹匾里的草药,又落在谢小乙手中的书上。 见谢小乙看的津津有味,淡淡开口: “这位小兄弟,敢问这“毒经”中,『断肠草』与『鉤吻』,是一物二名,还是两物殊途?” 谢小乙闻声抬头,只当他是来求医的路人,放下书捲起身拱手: “先生说笑了,断肠草便是鉤吻。 此物性温,有大毒,入口即灼喉。 外敷可治疥癣,只是用量需拿捏分毫,多一分则伤筋,少一分则无效。” 文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问:“小兄弟是何人?怎么会在此处?” 谢小乙见问,也不敢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证,无论是“採花盗”亦或是“穿越者”, 哪一个都够这中年人喝一壶的,於是就把骗华灵枢和华素问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第 11章 面具之下是何人 中年人点头微笑道:“原来如此,见小兄弟抱著『毒经』看的入神,想是很喜欢学毒?” 谢小乙內心深处自然是一万个喜欢。 他穿越到这陌生的古代,本就感觉这里了无生趣,前些日子被萧凌云剑气所伤,更让他认清了自己和那些江湖高手的差距。 如果能把毒学精,说不定还能弥补自己武功上的短板。 但他绝对不会实话实说。 说自己学毒是为了將来更好的害人? 他可没那么傻。 在现代他可是双鱼座,说谎是信手拈来的,也是不用打草稿的,更是不会脸红。 “先生误会了,我哪是喜欢学毒啊。 我就是想著,这山里林间到处都是毒草, 万一哪天路过的行脚商、附近的乡亲们不小心沾了毒, 我要是能认得这些毒物,知道怎么解,就能帮著救人了。” 他一顿娓娓道来,把自己的逼格拉得满满的,中年人听后脸上露出了讚许的表情。 谢小乙暗想,做戏就要做足,於是他挠了挠头,又补了句: “医毒本就不分家,懂毒才能更好解毒,我学这些,全是想为了能帮上旁人的忙。” 秋风吹过,卷的药庐竹帘哗哗响,院角晒的草药被吹得乱晃。 中年文士从背囊抓出一株叶子像小戟、茎秆泛紫的草,直接懟到谢小乙眼前,开门见山地问: “认识吗?这叫鬼见愁,是什毒?” “这草毒得很,沾伤口就烂,吃进肚子直接毒穿肠,三个时辰內没解药,人就没了。” “那怎么解?” 谢小乙暗想,他这是考我呢? 他是谁啊? 嗯...... 说不定是华灵枢的朋友吧! 既然想考教我,那就让你知道知道,我谢小乙也是有点能耐的。 “取老槐树的內层白皮,捣碎了加生麻油调成糊状,外敷能治皮肤溃烂。 要是误食,就得用穿心莲的全草熬浓汁, 再兑上童尿灌下去,连著灌三次才能把毒压下去。” 谢小乙说得明明白白,中年文士脸上讚许的表情更甚。 接著又从背囊扯出一株缠藤开小白花的草。 “再看这个,牵机藤,吃了怎么样?” “浑身抽筋,手脚往一块儿缩,像个牵线木偶,直到断气都舒不开身子。” “解药呢?” “铁线莲的根混著陈年糯米酒,熬一炷香喝下去,再拿银针扎涌泉、曲池两个穴位,把余毒逼出来就行。” 中年文士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鬍子,盯著谢小乙看了半天。 “孺子可教,难怪喜欢读药书,看来有过目不忘之能!” “师父!” “师父你回来了!” 竹帘“哗啦”被掀开,华灵枢端著药碗、华素问攥著半株草药,一头冲了出来。 两人看见院里的场面,先是一愣,接著赶紧跑到中年文士身边。 谢小乙的脸“唰”地白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拿毒草考他的中年文士,竟然就是华灵枢和华素问的师父! 中年文士冲两个徒弟笑了笑,拍了拍华素问的脑袋,转头又看向谢谢小乙: “你之前说你叫谢莫是吧? 刚才这几题,你答得比我当年初学『毒经』的两个徒弟都强。 看你是块学医术的料,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华素问笑嘻嘻地走到谢小乙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我跟你说,我师父可是江湖人称『双绝医仙』的华天乙华神医,他想收你为徒,可是你三辈子修来的机缘。” 谢小乙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中,手里的“毒经”差点没攥住掉在地上。 老天爷,刚才还在心里猜这人是华灵枢的朋友,哪成想竟是正主师父? 江湖上人称“双绝医仙”的华天乙! 那可是医毒两道都能称得上泰斗的人物啊! 还让我拜师?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正好砸在了头上啊! 我的天,太玄幻了...... 华灵枢见谢小乙呆住,也不以为意,毕竟师父这“双绝医仙”的称號在江湖上可是很响亮的,他吃惊也情有可原。 “谢兄......谢兄弟,我师父问你话呢?” 谢小乙被华灵枢的呼唤惊醒了,飞快收敛神色,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前辈抬爱了,我不过是死记硬背了些『毒经』上的字句。 哪里当得起您的亲传? 再说......再说我武功低微,怕是给您老人家丟脸。” 这话半真半假,既摆低了姿態,又暗暗点出自己的短板,等著对方接话。 华天乙闻言,抚著短须哈哈大笑,声音爽朗。 “武功低微怕什么? 我的徒弟,靠的是医毒救人,不是拳脚逞强! 你这小子,心思活络,记性又好,还懂得藏拙,正是块好料子。” 一旁的华灵枢连忙帮腔:“谢莫兄弟,师父眼光毒辣得很,能被他看上,是你的机缘。” 华素问眼里满是雀跃:“你若拜师,即使你年纪比我大一两岁,那以后你也要叫我师姐喔!” 一语惊醒梦中人,谢小乙突然脑子一激灵。 她成了我师姐? 那我们是不是能有更多的时间接触了? 不错。 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想到这里谢小乙挺直脊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清亮:“弟子谢莫,拜见师父!” 华天乙看著他磕完三个响头,方才收起笑容,目光落在谢小乙的脸上。 “起来吧。既然做了我的徒弟,就把你脸上那层生根人皮面具摘了吧。”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华灵枢和华素问都是一愣,齐刷刷转头看向谢小乙,脸上满是错愕。 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竟半点没看出谢小乙的脸是假的。 谢小乙刚抬起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每次作案都是必戴人皮面具的,只不过上次还没来得及摘,就被慕容薇的师兄给打伤了。 后来被救了,那段时间与华灵枢师兄妹相处,就更没机会摘了。 第12 章 一遇师弟终身误 却说谢小乙被华天乙戳破脸上戴人皮面具的事,让他不由得心中暗暗称奇。 这华天乙师父眼光也太独到了吧? 我这人皮面具是生根人皮面具。 这玩意儿可不是坊间那些用蜡皮、硝革糊弄人的货色。 它可是阴山雪狐的皮和油脂鞣製,寻常人就算凑到跟前细看,也瞧不出一点破绽。 我从前每次採花,全靠它遮掩,从未被人窥破过半分底细。 怎地一下子就被这位“双绝医仙”看了出来? 华灵枢皱著眉问谢小乙:“师弟,原来你现在不是本来面目啊?不过你在此养伤这么久,我居然没能瞧出破绽。” 谢小乙尷尬一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头埋得低低的。 “师父明鑑!弟子绝非有意欺瞒,实在是......实在是弟子被江湖恶徒追杀,这才不得不戴上面具隱姓埋名!” 他声音发颤,句句带著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惶恐: “那些恶人武功高强,弟子也是被逼无奈,才用这面具遮掩行踪,只求能逃过追杀!” 华天乙听后点点头,温言道:“江湖险恶,隱姓埋名本就是自保之道,我不会怪你。” 谢小乙大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不犹豫,抬手攥住面具边缘,指尖用力一扯。 只听极轻微的“刺啦”一声,那张与皮肉贴合无间的生根面具,便被他缓缓揭了下来。 呼—— 秋风掠过庭院,捲起几片落叶,也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 一张清俊得近乎逼人的少年面孔,就这样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华素问看呆了,只觉得心臟跳动停住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和师父、师兄、行走过江湖见过的少年郎不算少,师兄华灵枢也算眉眼周正。 可华素问从未见过有人,能生得这般......这般让人一见难忘。 谢小乙方才戴著面具时,他不过是个看著有些木訥的寻常少年。 可此刻面具一摘,那股子藏不住的清雋锐气,竟像是破鞘的剑气,直直撞进了她的眼底。 华素问忽然就懂了说书先生嘴里那句“一遇少年误终身”是什么滋味。 原来真的有人,仅凭一张脸,就能让人忘了周遭的一切,连呼吸都能顿住。 她怔怔地看著谢小乙,连师兄华灵枢在一旁轻声咳嗽提醒都没听见。 华天乙目光在谢小乙脸上转了两圈,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露了出来。 他越看越满意—— 谢莫这小子眉眼清俊,骨相周正,配得上他这“双绝医仙”的徒弟身份。 谢小乙却被华素问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发毛。 他穿越过来就没见过自己的模样,原主的记忆里也没这部分,只当自己顶著张和採花贼身份相配的猥琐脸。 这会儿又见华素问眼睛都看直了,还以为是自己长得太丑,把人嚇著了。 他挠挠头,声音有点发虚。 “师、师姐,我......我很丑吗?你怎么这么看著我?” 这话一出,华素问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慌忙別过脸去,磕磕绊绊地摆手。 “不、不丑!你怎么会丑......你很好啊!” 华素问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自己都听不到,只是在心里暗戳戳地称讚。 原来谢莫师弟生的这样好看! 可谢小乙听得一头雾水,心里更没底了。 待和师兄、师姐、一起把师父华天乙恭送回药庐,他立刻三步並作两步冲回了自己这几天住的那间木屋。 一把抓过铜镜,凑到跟前仔细打量。 镜子里映出一张少年人的脸,他开始盯著镜子里的人,手指在自己脸上摸了又摸,掐了又掐,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功夫。 “我靠!” 谢小乙低低地爆了句粗口,脸上的错愕慢慢变成了狂喜。 因为镜子里的人很帅气俊朗,半点猥琐气都没有。 “老天爷可以啊,还算有点良心! 虽然把我穿越成了个採花盗,但好歹给了张帅脸。 就算是採花盗,也是个漂亮的採花盗了,不亏不亏!” ...... 自那日拜师后,谢小乙算是扎进了医书堆里,一些他平日里看不到的典藏,现在隨便揣摩。 而华天乙的医庐藏书浩如烟海,从草药性味到经络穴位,从正骨接脉到奇毒解法,应有尽有。 谢小乙本身就带著谢莫的现代底子,又有谢小乙的江湖阅歷,脑子转得极快。 华天乙讲的脉理,他一听就懂,教的草药辨识,他过目不忘。 更绝的是,他能把现代的一些急救思路,和古法医术揉到一块儿,偶尔还能给华天乙提些新奇的点子。 日子一久,谢小乙和华素问的接触也自然多了起来。 每日清晨,华素问会端著熬好的药汤来他的木屋,叮嘱他趁热喝。 那是调理他剑气旧伤的方子,本来是大师兄华灵枢开的,也是华灵枢熬製的。 但自打谢小乙摘了人皮面具后,华素问就把这个差事揽了过去,还美其名曰: 大师兄操劳,小师妹代劳。 华灵枢其实早就看出师妹的小心思,他也不以为意,落得个清閒。 但谢小乙又怎么会放弃和华素问那独处的机会? 第13 章 撩师姐 谢小乙每次喝药都故意磨蹭,要么说药太苦,要么说碗太烫,非要华素问坐在一旁陪他说话。 “师姐,你这药里是不是放了甘草?我尝著有股甜味儿。” 他眨著那双迷倒少女的眼睛,盯得华素问脸颊两侧泛红。 “就、就放了一点,怕你喝不惯苦药。” 谢小乙咧嘴一笑,仰头把药喝乾,“师姐熬的,再苦也是甜的。” “巧嘴!” 华素白了他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不自觉地拿出帕子,想帮他擦嘴角的药渍。 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因为她觉得这行为太过亲密,有些失態。 “你......你自己擦......” 谢小乙哪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故意在手里揉捏。 “师姐帮我擦,我手笨。” 华素问被他握的心跳像打鼓,浑身都僵住了,只能由著他抓著手腕,轻轻帮他擦掉药汁。 手指触到谢小乙的嘴角时,差点没站稳,耳根子都红透了。 谢小乙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是少女的娇羞? 我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来女孩都是顏控啊! 穿越前我是学习那么优秀的高中生,只是长相一般就没女同学理睬。 而那个华少,因为他长得比较帅,就能得到脾气暴躁的校花慕容薇的青睞。 还在学校天台把她拿下,让她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天台女战神”。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为什么都是一张脸,偏偏弄出天差地別的相貌? 不公平啊! 不公平! 谢小乙看著华素问这副娇憨模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当然没忘自己是採花盗。 华素问这等清纯相貌,本就是他穿越前最想拿捏却得不到的类型。 更何况她的气息,是“合气诀”里说的绝佳鼎炉。 这些日子的相处,心里从没断过“採花”的念想。 ...... 两人一起去后山採药时,谢小乙总是故意选难走的路,时不时伸手扶华素问一把。 手有意无意地碰著她的腰肢,划过她的翘臀。 华素问每次都像受惊的小猫,猛地躲开,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有时大师兄华灵枢也会跟著,谢小乙就收敛些,规规矩矩地跟著师兄认草药。 他的命是华灵枢救的,所以谢小乙內心深处是很恭敬这位大师兄的。 但他有採花盗的脾气,只要华灵枢一转身,他就会冲华素问挤眉弄眼,上下其手,逗得她又气又笑。 华素问是情竇初开的少女,哪经得住这样撩? 日子久了,一颗心早就悄悄系在了谢小乙身上。 不过她脸皮薄,从来不敢说出口,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每日盼著能多和谢小乙待一会儿。 谢小乙看得明明白白,心里暗爽。 他知道,再过些时日,等这姑娘的情意再浓些,就能顺理成章地拿下她。 到时候,抱得美人归,还能修炼“合气诀”,顺便跟著师父学医术,简直是一箭三雕啊! 看著华素问那“白幼瘦”的身形,却配著紧致的小翘臀,谢小乙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 “別急,师姐,咱们的日子还长著呢。” ...... 一天,谢小乙整理完晾晒的药草,准备约师姐去看日落玩浪漫。 其实他就是想让自己的手占便宜,趁四下无人摸个痛快。 谁知这个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踉蹌的撞门声,伴著嘶哑:“华神医!华神医救命啊!” 华天乙正和华灵枢谈医理,闻声两人快步走了出来,连刚要回屋的华素问也跟著凑到门边。 只见门口跪著两个村民,浑身沾著泥污,其中一个还捂著肚子,脸色蜡黄,另一个扶著他,嗓子都喊哑了。 “神医,俺们青禾镇上不知咋的闹起了怪病,上吐下泻,浑身发烫。 一夜之间就没了十几口人! 郎中都束手无策,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俺们吧!” 那青禾镇就在山脚下不远的地方,华灵枢和华素问就是青禾镇人,两个人都是自幼无父无母苦命的乞儿。 他们是被华天乙下山治病救人的时候收留的,名字也是华天乙取的。 所以华灵枢听到青禾镇上出事,不由得眉头紧皱。 “一夜之间没了十几口?莫不是瘟疫?”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静了。 谢小乙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去,心里咯噔一下。 瘟疫这玩意儿在现代都不好提防,搁古代就是要命的东西。 说不定比“崑崙天剑宗”的剑气还狠。 华天乙闻言蹲下身,指尖搭在那腹痛汉子的腕上,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眼底的瘀色。 “起来说话。你们先在院外的柴房待著,我取药给你们应急。” 说著,他转身看向三个徒弟,语气凝重:“这病有些蹊蹺,看来咱们要下山一趟了。灵枢,你留在医庐守著。” 华灵枢一愣,刚想开口说要跟著一起下山,就被华天乙打断了。 “医庐里的药材、医书、还有后山的药圃,都得有人照看。 附近村落的村民要是染了病找上门,你得先稳住局面。” 华灵枢向来对师父的话奉若神明,他不敢违抗 当下拱手行礼:“是,师父,弟子明白。” 华天乙点点头,又看向华素问和谢小乙。 “你们两个隨我下山。 谢莫,你医术已经入门,正好趁此机会歷练,辨症、施针、开方,都得用心。 素问,负责熬药、护理病患,再记好每日的病情变化。” 两人齐声应下。 华素问偷偷看了眼谢小乙,脸颊微红,心里竟有些窃喜,能和他並肩下山,倒是件不错的事。 谢小乙心里却打著別的算盘。 瘟疫凶险,这一去怕不是九死一生,可转念一想,跟著师父见识见识大场面,医术肯定能突飞猛进。 再者,和华素问日夜相处,拿下这姑娘的把握又能大几分。 一想到拿下华素问,他心里乐开了花。 第14 章 和师姐下山 当晚,师徒三人就收拾好了行囊。 华天乙带了金针、脉枕和几本治疫的古籍,华素问药囊里塞满了各种草药。 谢小乙则换上了新衣,他原本的那一身被萧凌云的剑气绞得破烂不堪,这一身新衣服是华素问之前帮他在山下採购的。 而他曾採花隨身携带的物品装备,早已经偷偷藏在了山中的一处树洞里。 因为那些东西太过暴露,他怕在山下遇到自己以前的“故人”,万一被识破身份,可不是好玩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三人就背著行囊下了山。 刚到青禾镇外,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就飘了过来,镇口的木柵栏被拦了起来,几个衙役守在那里,眼神里满是惶恐。 一个老衙役认出华天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嚎道: “华神医!您来了! 镇上的人都莫名其妙的病了! 这瘟病邪门得很,上吐下泻,浑身发热,不出三日就得没命!” 华天乙扶起老衙役,沉声道:“带我去看看病患。” 老衙役刚要引路,巷口就匆匆跑来一个中年男人。 老衙役赶忙引荐,“华神医,这位是我们『青禾镇』保长,我们都称他王保长。” 王保长看到华天乙,三两步冲了过来,拱手行礼: “华神医!您可算来了!小人是青禾镇的保长,求您救救镇上的百姓啊!” 华天乙伸手把他扶起,“王保长不必多礼,先带我们去看看病患,再细说疫情的情况。” 王保长点点头,开始在前带路。 谢小乙跟在后面,看著镇子里空荡荡的街道,家家闭户,偶尔传来几声悽厉的哭嚎,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感慨。 他从前当採花贼,只顾著寻欢作乐,哪见过这等人间惨状。 一行人进了临时搭建的疫坊,里面躺满了病患,呻吟声此起彼伏。 华天乙立刻上前诊脉,一个接著一个,结果他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瘟疫。” 他掰开一个个病患的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病患呕吐的秽物,脸色凝重。 “这是毒瘴引发的疫病,有人在水源里下了毒!” 谢小乙和华素问对望一眼,心里均是一惊。 这哪儿是天灾,分明是人祸! 王保长大吃一惊:“有人下毒?华神医,这可如何是好?” 华天乙不答,转而看向两名弟子。 “素问记录,谢莫先用『金针定穴法』给病患止痛。” 华素问有点害怕,脸色发白,却还是强忍著不適,拿出纸笔开始记录病情。 谢小乙定了定神,按照师父教的法子,给一个轻症病患施针。 他手法虽然有些生疏,但穴位找得极准,一针下去,那病患的呻吟声竟小了些。 这让“青禾镇”的病患看到了曙光,一声声感谢此起彼伏。 “多谢小神医......这下舒坦多了。” “救命之恩啊,小神医你可真是活菩萨!” “肚子终於不疼了,谢谢,谢谢!” “多亏了小神医,不然俺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过去了!” 谢小乙心里乐开了花。 想不到採花大盗,也有悬壶济世的一天。 居然还被夸神医。 採花盗成了小神医,这事儿听著够新鲜。 谢小乙决定做戏要做足,假意抬手擦额角的汗,冲眾人摆了摆手。 “小事一桩,举手之劳罢了,各位安心等著,保准会为每一位都施针的。” 说著,歪头瞥向华素问看过来的目光。 “师姐,我跟师父学的这针法如何?” 华素问点点头:“很不错,快赶上大师兄了。” 谢小乙见师父离得远,就趁机撩师姐。 “那师姐,你是喜欢大师兄多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华素问握著纸笔的手一顿,她是真没想到在这场合下,这位师弟说话会如此直白。 “刚赚了几声『小神医』,就蹬鼻子上脸了?” “师姐,我赚的哪是名声,分明是师姐你看过来的眼神。” “油......油嘴滑舌,也不怕被师父听见罚你抄医书。” 谢小乙低笑一声,看著她害臊的模样,心里爽得不行。 “抄医书算什么,要是师姐肯陪我,抄一百遍我都乐意。” 华素问红了脸,这个师弟太会撩人了。 不能再理他了,不然一会儿让师父听到真的罚他抄医书怎么办? 而华天乙正在思索疫毒,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他突然抬手让王保长取来笔墨纸砚。 隨即提笔蘸墨,一行苍劲的字跡跃然纸上。 “此方名为清瘴解毒破天方!主药三味: 龙鬚瘴心草三钱,取其根须,能破体內淤积的毒瘴。 九叶还魂莲七瓣,去芯留叶,可生津固元,护住臟腑。 玄水醒神花一朵,花瓣阴乾研磨,专解水源里的阴毒。 辅药四味: 赤血灵芝五分,寒髓草两把,玉露藤一截,镇邪叶十片,尽数捣碎,与主药同入大釜,加山泉水熬煮三个时辰。 药方配齐分作两份,一份给轻症者直接服用,另一份洒入全镇所有水井!” 说罢,华天乙將药方递给王保长。 王保长接过药方,只看那一连串霸气的药名,就觉得心头一震,忙不迭点头。 “小人记下了!这就去安排人手,跑遍各大药房也会把这些药草找齐!” 华天乙又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病患,向谢小乙补充道: “重症者服药后,需辅以金针透穴,午时三刻施针最佳,届时我也亲自来!” 谢小乙点点头:“知道了师父,不过您刚才说这毒是在水源里?” 华天乙目光扫过疫坊外的水井方向,点头说道: “不错。这毒唤作玄水瘴毒,是某些炼气士惯用的阴毒手段,遇水则溶,混在井水里不易辨別。 寻常人喝了,毒邪会顺著血脉侵入臟腑,先是上吐下泻,而后臟腑衰竭,最后连脉象都摸不著。” 话音刚落,谢小乙心头一震。 水源投毒,这手笔可比单纯的瘟疫狠多了,摆明了是衝著青禾镇满镇人命来的。 华素问歪了歪头,柔声问:“师父,那您刚才的药方可能解这毒?” “若王保长能配齐药方上的药草,为师有九成把握解这疫毒。” 第 15章 师姐別想逃 忙活了一整天,直到月上中天,镇里的病患才算安置妥当。 王保长领著师徒三人到镇口的小客栈,侷促地搓著手: “镇上就这条件,委屈三位住下,三间小屋收拾乾净了,將就一晚。” 华天乙摆摆手表示不必客气,隨后径直进了最里头的屋子歇下。 谢小乙也是有点累了,不过他还没忘记撩妹。 “师姐,余下的两间你先选一间吧! 夜里要是怕黑,或者有什么动静,喊我一声就行! 我耳朵灵。” 华素问提著药箱,选了中间那间屋,进门时回头向他丟了句: “少贫嘴了,你也今天累了一天,我药箱里有安神香,睡不著就过来拿。” 说完便关了门,没再吱声。 谢小乙心中一讶。 她让我晚上去拿,这不是摆明给我机会吗? 说不定今天那“合气诀”要用上一用了。 呵呵! 先去打水洗个澡。 那事儿要有仪式感,必须乾乾净净的。 ...... 夜入二更,华素问拎著两个食盒,里头是傍晚抽空做的莲子糕,她先敲开了师父的门。 “师父,刚蒸好的莲子糕,您垫垫肚子。” 说著,她把一个食盒搁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华天乙放下手里的医书,抬眼瞅著她泛红的耳根,这位“双绝医仙”眼底漾开了一抹瞭然的笑: “素问,剩下的是给你师弟送去的吧?” 华素问脚步一顿,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师父,师弟忙了一天,我怕他饿坏了。” 华天乙行走江湖多年,他又怎么看不出少女家的那点小心思。 “去吧!年轻人的事,自己把握就好。” 华素问耳根更烫了,拎著食盒匆匆退出房门,几步走到谢小乙的屋前,轻轻叩了叩门板。 门“吱呀”一声开了,谢小乙只披了件单衣,头髮微湿,显然是刚擦洗过。 “师姐?这深更半夜的,是想我了?” 华素问被他直白的话噎了一下,把食盒往他怀里一塞: “一见面就不说好话,你少贫嘴,刚做的莲子糕,你填填肚子。” 说著华素问就要转身走。 机会难得,谢小乙也算万花丛中过的人,他哪肯放过? 不等华素问迈步,伸手一捞,轻轻攥住了这位害羞师姐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华素问浑身一僵,挣了两下没挣开。 “师姐,急什么?” 谢小乙凑近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华素问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 “能不能陪我聊聊天,我有些医理想和你探討。” 这话说的很討巧,既能正大光明地邀请,又给了她留下来的理由。 “你......鬆开手,被人看见会误会的。” “这深更半夜的,谁会看见?” 谢小乙低笑一声,非但没松,反而轻轻把她往屋里一带。 “师姐,你做的糕点,是不是得看著我吃了才放心?” 华素问踉蹌著进了屋,门被谢小乙反手一带,“咔嗒”一声落了栓。 华素问大惊,转身要走。 “师弟,別这样,我要回屋!” 谢小乙这个时候要是让她回了屋,他就不是採花大盗谢小乙了。 二话不说,扔了食盒就从华素问身后轻轻抱住了她的腰。 “师姐,能不能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华素问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她还是第一次被男子抱住。 一股陌生的热意从她腰腹漫到四肢百骸,这样突然的拥抱,惊得她手指都在抖。 她想掰开谢小乙的手,可身体现在就是不听话,力道软绵绵的,完全使不出力气。 华素问羞红了脸,声音带著点哭腔,虽然这间屋子离师父那间还算远,但她怕动静太大惊到师父。 “师弟你放开我......別这样......” 谢小乙听话才怪,他下巴抵著华素问发顶,来回的蹭著。 “师姐,別躲。我就是想抱抱你,今天看著你忙前忙后,我心疼。” 华素问浑身僵得像块石头,这师弟太会撩了,她受不了了。 “师弟......你、你鬆开......” 谢小乙没松,反而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著她的秀髮,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就抱一会儿。 师姐,你做的莲子糕闻著甜,不过你人更甜。 我早就想这么抱你了,从第一次见你就想了。” 华素问继续掰他的手,可是她力气小,完全撼不动:“你......你无赖......” 谢小乙鬆开一点,腾出一只手,轻轻捏向她的胸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华素问惊得低呼一声,抬手就想拍开他的手,手腕却被谢小乙反扣住。 “师弟!鬆手......你登徒子!” 可她语气里没半分真恼,反倒带著几分娇憨,胸口被触碰的地方发烫,身子不自觉地轻颤。 “我就是登徒子,就是无赖,无赖到只想这样抱著你一辈子。” 这话钻进华素问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盪得她心尖都在颤。 华素问想反驳,想推开谢小乙,可唇瓣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谢小乙嘴角邪笑,因为他察觉到华素问內心的鬆动,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胸膛贴著她的后背,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师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不然你不会给我做莲子糕,不会留安神香等我去拿,对不对?” 华素问被他的双手搅的五迷三道,脸烧得更厉害了,偏过头,不敢看他。 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 这一声轻应,像是给了谢小乙莫大的勇气。 他突然扳过华素问的身子,“师姐,我能亲你吗?” 第16 章 採花採到金刚圣御境? 华素问听谢小乙问能不能亲自己,她猛地抬头,刚要说不可以。 “唔!!” 谁知话到嘴边,她那樱桃小口就被谢小乙用嘴堵住了。 他的这一吻很重,像是一下子想把她吃了。 华素问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谢小乙的舌头在疯狂地纠缠自己的樱唇。 这是她的初吻,从未有过的感觉惊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被谢小乙扣住后颈,力道不算重,却能让她乖乖就范。 华素问挣扎了一会儿,最终闭上了眼睛,双手攀住了谢小乙的后背,一点点地开始迎合。 谢小乙当然察觉到了,他欲擒故纵,嘴唇稍稍退开半分。 “师姐,你是我的......” 华素问此刻被他撩的意乱情迷,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咬住他的唇瓣,声音软得发腻。 “嗯......是你的。” 谢小乙心中一盪,原本鬆开的手猛地收紧,吻得比刚才更急、更有侵略性。 华素问闭上眼,接受著他爱的滋润。 直到感觉衣领被扯开、还有一只手伸了进去,她才发现不对,又开始反抗了。 “师弟,別、不要......不要......” 谢小乙嘴角轻挑,在他耳中,这种“不要、不要”的声音,和穿越前岛国电影里女主的“雅蠛蝶”一样让人兴奋。 现在他更是欲罢不能。 “师姐,別反抗,你跑不掉了。”说著,谢小乙开始去解华素问的外衣。 华素问大惊失色,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师弟,別这样,师父......” “离得远,师父听不到。再说了,师父是不会反对师弟喜欢师姐的。” “你这是歪理,师父不反对师弟喜欢师姐,可也没让师弟脱师姐的衣服。” 谢小乙不去理她。 採花大盗的本能,加上华素问处子独有的纯净气息,已经让他心头火越烧越旺。 现在別说师父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停不下来。 华素问见他不为所动,出口央求:“师弟,你停手吧,我求求你了。” 但这种求饶对於男人来说,无异於火上浇油,谢小乙低头轻咬住她的耳垂。 “师姐,我喜欢你,我忍了好久了,你別反抗了行吗?” 华素问耳垂被咬,心中盪起一丝异样,好像身上的某个开关一下子被打开了。 心软了下去,交叉的手也软了下去,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这一松,就是默许。 谢小乙顺势將她揽进怀里,打横著將他抱起,轻轻地放到了自己的床上,手指轻解她的衣带,动作即快又乾净利落。 华素问没再推拒,直到衣衫半褪,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她才发出一声细碎的“嚶嚀”。 谢小乙脑中灵光一闪,悄然运转起“合气诀”。 这功法本就需与处子双修方能见效,他刻意压著內力,顺著两人交缠的气息缓缓游走,不敢惊动身下的师姐。 不一时,温热的气息开始交织,华素问只觉得一股真气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涌进身体,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呻吟。 她不知道,那股暖流正是“合气诀”牵引的內力,正顺著她的经脉流转,再反哺回谢小乙体內。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於平静。 华素问累得睁不开眼,窝在谢小乙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谢小乙却毫无睡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原本滯涩的三品內力,此刻正疯狂涌动。 经脉像是被拓宽了一样,一股更浑厚的气流衝撞著丹田。 “轰——” 一声轻响在他体內炸开。 內力陡然暴涨,原本卡在三品巔峰许久的壁垒,竟被轻而易举地衝破! 谢小乙猛地睁眼,眼底闪过狂喜。 他悄悄运起內力,指尖凝起一缕比以往强盛数倍的气流,那是实打实的四品修为! 爽! 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席捲全身,比以往任何一次採花都要痛快。 他低头看著怀中人恬静的睡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合气诀”果然霸道,华素问这纯净的处子之身,简直是修炼的绝佳鼎炉。 更妙的是,她对自己情根深种,根本没察觉他暗中动了手脚。 谢小乙收紧手臂,將华素问抱得更紧,隨即摸了摸怀里人的头髮,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合气诀妙啊! 这样就衝到了四品修为。 那將来这样一路泡妞、採花,岂不是能衝到九品巔峰,『金刚圣御』境的体魄? 可惜。 那九品巔峰境,只是听过江湖传言,至今也没见过,谁能真的到达罡气成甲刀枪不入。 想到这里,谢小乙陷入神往。 ...... 天刚蒙蒙亮,窗纸透出一抹鱼肚白。 华素问醒了过来,只觉浑身酸软,一睁眼就撞进谢小乙沉睡的面容。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窝在他怀里,衣衫半褪,想想昨夜的画面,不自觉地羞得耳根发烫,慌慌张张地就爬了起来。 “师姐,跑什么?”谢小乙伸手一捞,又把她拽回怀里,手掌故意蹭著她的胸口,低笑道,“这就始乱终弃了?” 始乱终弃? 这个师弟惯会胡说八道,这话说的怎么像是自己占了他的便宜,而且是占完便宜后想逃走的人。 “原来你早就醒了,”华素问抬手就往他胸口上捶了一下,“你浑说什么!明明是你.....是你欺负了我!” 谢小乙捉住她的手腕,把玩著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欺负? 师姐这话可就见外了。 我占了你的人,你占了我的心,这哪能算欺负呢?” 说罢,他的手又不规矩地在华素问身上游移,华素问慌得手忙脚乱。 “別闹!师父要是看见了......我可没脸见人了。”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都这样说了,谢小乙不好意思在逗弄她,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角。 “师姐,我不闹了,我听你的。” 华素问红著脸抓起散落的衣裳往身上套,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他一眼。 “下次再敢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谢小乙没有说话,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却发现腰部肌肉有点发紧。 这让谢莫、谢小乙想起了穿越前曾偷看过的小说“金瓶梅”里的一首诗: 二八佳人体似酥, 腰间仗剑斩凡夫。 虽然不见人头落, 暗里教君骨髓枯。 ...... 女人的腰,夺命的刀。 古人啊,诚不欺我! 第 17章 双修稳固,四品破敌 天亮了。 两个人收拾妥当出门时,华天乙已经坐在客栈大堂喝茶。 谢小乙和华素问立刻上前行礼。 华天乙抬眼看过二人,目光在华素问略带侷促的神色上顿了顿。 “王保长那边的药材该备妥了,走。去看看药方作用如何。” 谢小乙躬身应是,华素问则红著脸低著头,跟在师父身后快步出了客栈。 三人赶到疫馆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病患,王保长正领著几个伙计忙前忙后,见他们来,立刻迎上来。 “华神医,您来了!药材按您给的方子都配齐了,熬药的大锅支了三口,就是井里的解药还得您掌眼。” 华天乙点点头,径直走向药堆。 华素问则熟门熟路地拎起药秤,谢小乙也挽著袖子帮忙分拣药材。 就这样,忙到辰时过半,三大锅汤药已经咕嘟咕嘟冒起热气,药香瀰漫了整个医馆。 眾患者只单单闻著药香就感觉到一阵舒適,眾人不自禁地兴奋起来。 “这药香闻著就舒坦,华神医的方子果然名不虚传!” “嗯嗯,这药喝下去指定药到病除,这下咱们可有救了!” “老天爷保佑,总算等来华神医和两位小神医!” 王保长怕人多混乱,指挥著伙计將汤药分发给排队的病患。 华天乙则取了调好的解药粉末,亲自跟著去了镇口的井边,捏著药粉均匀地撒入井水。 待药粉入水,又命人用长竹竿在井水中搅动数圈,隨后又叮嘱: “按照此法在镇中所有水井,每隔半日投一次药,每次一两三钱,三日后方能引用这些井中水。” 王保长手下哪敢不听,纷纷点头应是。 “青禾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眾人直到忙活到中午,病患才渐渐少了。 王保长为华天乙师徒找了处院子休息,他师徒三人正要吃点乾粮,院墙外却突然传来一阵破风之声! “咻——” 数枚暗器破空而来,直取华天乙面门! 华天乙本就是一个会武功的神医,当下手腕疾挥,想以袖子撞开暗器。 “师父!”谢小乙先行出手,脚下踩著“燕翻云”的轻功步法,身形惊鸿一闪,瞬间掠到华天乙身前。 手腕翻转,伸出二指夹住两枚疾射而来的飞鏢。 另一只手大袖一甩,將剩下的暗器尽数扫落在地,动作乾净利落,四品內力隱隱流转,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杀!” 暴喝声中,十余条黑衣人影破墙而入,个个手持利刃,內力气息在二三品之间,为首之人目光阴毒,死死盯著谢小乙。 “小子,昨日远观,探你气息,你是三品修为不易对付,所以我没有对华天乙下手,但今天我们这里聚集的人皆是二三品巔峰的修为,你必死!” 原来这人昨日暗中窥探,见华天乙到来,知道疫毒他必能解,本想出手结果了他。 但发现华天乙的徒弟,內力气息已达三品,他没把握胜过谢小乙,所以暗中发出信號,等来支援后才动手。 华素问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嚇得脸色发白,踉蹌著后退一步。 谢小乙一把扶住,將她护在身后:“师姐找地方躲好,別出来!” 黑衣人见状,立刻分出几人扑向华素问,刀光霍霍,直逼面门! “休狂!”华天乙怒喝一声,手腕一翻,数点寒星急射而出。 “啊!啊!”两声惨叫。 冲在最前的两名黑衣人躲闪不及,被金针刺中穴位,当即浑身僵硬,瘫倒在地。 领头刺客看出端倪,立刻提醒出声:“这是『满天星辰』的手法,大家小心他的飞针。” 眾黑衣人见说,分散围住那师徒三人,將刀挡在身前,刀法使的密不透风。 这样一来华天乙的飞针就被遏制住了,几把飞针发出,均是无功而返。 为首的杀手见状狂笑: “华天乙,你『满天星辰』的飞针虽然厉害,却没用了,今日你们师徒三人,全都得死!” 说著,他身旁一名手下纵身跃起,长刀挟著二品巔峰的內力,劈向华天乙面门! 谢小乙冷笑一声,昨日他確实是三品修为。 但经过昨夜与华素问的“夜战”后,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四品,功力早已今非昔比! 见黑衣人的刀已经劈向师父,当即右手握拳,四品內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砰!”拳锋与刀面相撞。 一声闷响,为首的杀手只觉一股磅礴的內力顺著刀身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也脱手飞出。 谢小乙趁他手臂发麻,又在他胸口补了一拳。 “轰!” 黑衣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口喷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所有黑衣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四......四品修为?!这怎么可能!昨日明明还是三品,怎么一夜之间就突破了?!” 谢小乙活动了下手腕,看著一眾黑衣人,痞气的笑:“山人自有妙计!” 话未落,身形如风,四品修为加持下,速度快得惊人。 一名黑衣人挥刀砍来,谢小乙侧身躲过,手掌“啪”的一声拍在对方胸口,那人立刻被击飞出去,口喷鲜血。 很显然,二品的內力,在四品修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华素问又惊又喜。 惊的是师弟武功如此厉害,面对数名二品巔峰的刺客还能游刃有余,这份实力远超她的想像。 喜的是自家师弟这般厉害,不仅能护住师父和自己,更没辜负她的一片痴情。 华天乙也是纳罕,看著谢小乙的背影,眼中满是诧异。 这徒弟谢莫的內力,怎么精进得如此之快? 黑衣人首领更不淡定,见手下接二连三地被击飞,眼珠子都红了,扯著嗓子嘶吼: “这小子很厉害,大家一起上!乱刀砍死他!” 剩下的黑衣人哪敢迟疑,当即合身扑上,刀光剑影瞬间將谢小乙团团围住。 华素问躲在师父身后看得心都揪紧了,比她自己被围攻都紧张。 “师弟小心!” 华天乙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淡然一笑:“放心,谢莫不会有事的。” 华素问哪信? 师父说的虽然轻鬆,但师弟被围攻却是事实,师父就算想安慰自己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啊! 第 18章 炼气士露端倪 华素问正心乱如麻,也正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的黑衣人突然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眨眼之间,所有黑衣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个个瘫在地上,浑身发软,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粗气。 谢小乙一愣,收住拳势,低头看著脚边挣扎的黑衣人,满脸错愕。 一旁的华天乙这才慢悠悠地收起负在身后的手,淡淡开口: “我这『神仙也得醉』,就算是六品修为也要醉上一醉,更何况是你们。。” 谢小乙和华素问同时惊呆,师父一直站在原地不动,他是什么时候布的局? 那领头的刺客紧咬著牙问道:“我们中毒了?你......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华天乙瞥了他一眼,嘴角现出一抹淡笑: “你以为医者光会看病?你们这群人刚破墙进来,就已经吸入了我这『神仙也得醉』的药粉。” 谢小乙在江湖上混过,知道华天乙医毒无双,但他真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师父,下毒的手法竟是如此神出鬼没。 他很庆幸。 庆幸自己对华素问只是勾搭,並没有霸王硬上弓,直接用强。 不然这位“双绝医仙”一生气,自己的小命什么时候没的估计都不知道。 但谢小乙还是想知道,为啥同是在院中,师父的毒能让刺客中招,自己和师姐却为啥没事。 “师父您下毒的手法很神,我没中毒吧?” 华天乙斜睨他一眼,挥了挥衣袖,语气淡得像风:“这就是为师下毒与解毒的方法。” 这话一出,谢小乙心头一震。 师父的手法竟如此了得,挥挥袖子就能下毒和解毒? 我去! 这不就是—— 轻轻的我挥袖,毒已悄悄地来,轻轻的我再挥袖,解药自入怀? 华素问见歹徒尽数被降,胆子也大了起来。 “师父,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咱们?” 华天乙不答,向谢小乙说道:“谢莫,你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谢小乙点点头,跨步上前,一脚踩在领头刺客的胸口:“说!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领头刺客双目赤红,喉咙里嗬嗬作响: “干你娘的,疼死我了,等我主人来了,定要你死无全尸。” 谢小乙冷笑著,脚下加重力道。 “我娘就是你奶奶,你去干你奶奶吧!” 他这话低俗不堪,华天乙不由得皱眉呵斥:“谢莫住口! 医者行事,首重分寸,你这般言语粗俗,反倒落了下乘!” 谢小乙吐了吐舌头,开始认错:“是师父,弟子错了,这口头上不吃亏的毛病一定改。” 说著,他脚下的力道更重了。 妈的! 老子可是採花大盗,向来只有干別人娘的份,让你骂我干你娘,给你尝尝“燕翻云”腿法的力道。 “啊——”刺客被他踩的惨叫出声。 他惨叫了,谢小乙痛快了。 “说,你们究竟是何人?” 正当以为那领头刺客要吃不住疼,招认的时候,瘫在地上的所有黑衣人突然浑身抽搐,皮肤开始泛起青黑。 几个人嘴角都溢出黑血,不过短短数息,十来个人竟全都没了气息,死状狰狞可怖。 谢小乙一惊,猛地后退一步。 这绝不是“神仙也得醉”的药效! 华天乙脸色沉了下来,快步上前,蹲下身捏住一名刺客的手腕探脉,指尖刚搭上脉搏,眉头便紧紧拧了起来。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毒,是锁魂蛊。 下在皮骨之间,由外力催动。 一旦下蛊者想让宿主死,那他只需要通过气机牵引,就能即刻让人毒发身亡。” 谢小乙一惊:“锁魂蛊?” “能將蛊虫炼製成操控人的杀器,绝非寻常江湖人能做到的。”华天乙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语气开始凝重起来。 “这是炼气士的手段,而且绝非正道中人,是极其阴毒的炼气士。” “炼气士?”谢小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之前的记忆碎片闪过,他只听说过这群人能炼化万物。 上可引九霄云雷淬体,下能熔山川精魄铸器,举手投足间便能搅动一方风云。 只是那些碎片太过驳杂,他只记得传闻里的炼气士皆有翻江倒海之能,却不知道这等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这穷山僻壤。 华素问毕竟是少女,江湖阅歷极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炼气士,不由得好奇。 “师父,炼气士是什么啊?” 华天乙目光望向院外,语气沉静。 “这炼气士,可不是寻常武者能比的。 他们不凭拳脚兵刃,而是要叩开体內玄关,引天地间无形的灵气入体,炼化后化作自身神通。 下可聚气成盾挡千钧之力,上能驭气乘风踏云而行。 甚者能炼神识、筑金丹,寿元远超凡人,活上数百年都不稀奇。” 华素问惊得一呆: “这还是人吗?岂不成了神仙。那都去做炼气士,不是都能活的很久,很开心了?” 华天乙摇了摇头,淡淡一笑: “炼气士那条修行之路,是实打实的千难万险。 首先得有天生灵根,寻常人哪怕穷尽一生,也可能摸不到灵气的边。 其次要过心魔关,修行途中稍有杂念,便可能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更要扛得住天道考验,每逢境界突破,便有劫数临门,雷霆、心魔、劫火,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华素问拨了拨额前刘海,嫣然一笑:“师父,那还是算了吧,听著就麻烦。” 华天乙继续说道: “炼气士的修行,从不是闭门造车,需得有顶尖的功法引路,有罕见的灵药淬体,有灵脉匯聚之地静心修炼, 还要有同道护持、前辈指点,少了一样,便可能卡在某个境界,至死都无法寸进。 这世间千万人,能踏上炼气之路的万不存一,能修成气候的更是凤毛麟角。” 谢小乙回过神和华素问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惊羡。 第 19章 去慕容薇师门求援 “师父。”谢小乙率先开口,问出心中所想。 “这炼气士神通广大,何苦来青禾镇这偏僻之地,还对我们痛下杀手?” 华素问也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师父,我们和他们无冤无仇啊!” 华天乙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青禾镇看似普通,实则灵气充盈。 你们看这四周的山势,连绵起伏如臥龙盘踞。 又有清溪环绕滋养,正是人杰地灵、灵气充沛的宝地。” 谢小乙恍然大悟:“师父,难道他们想在这里修行?” 华天乙嗯了一声,语气愈发肯定: “这般得天独厚的灵脉,最適合炼气士闭关修炼,甚至衝击更高境界。那些人,怕是盯上这块地方了。” 华素问也明白过来了:“您是说,他们的目標根本不是我们,而是青禾镇这块灵地?” “不错。”华天乙点头,“我们救治百姓、破除瘟疫,可能断了他们的图谋,自然就成了眼中钉。” 华素问听得心惊,握紧了衣角:“那这疫毒......” 谢小乙不等师父开口,他已经说出了心中所想。 “十有八九也是他们的手笔。为了夺地不择手段,用疫毒逼走百姓,好独占这灵脉。” 华素问看师父没有出言反驳,知道师弟说得大致没错。 “师父,此事要查个水落石出吗?王保长在青禾镇待了一辈子,说不定知道些內情。” 华天乙点头,立刻命谢小乙去寻王保长。 不多时,王保长便匆匆赶来,见院中满地黑衣尸体,嚇得脸色煞白:“华神医!这......这是怎么了?” 华天乙温声安抚: “王保长不必惊慌,这些应该是给水井下疫毒之人,刚才他们刺杀我师徒三人,失败后都......自尽了。” 王保长缓了缓神,这才问:“那华神医找我来有什么事问我?” 华素问语调清软,脆生生地代替师父问道: “我们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青禾镇近年可曾有过陌生人来此,或是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王保长又定了定神,皱著眉头仔细回想,半晌后一拍大腿。 “有!当然有! 个把月前的时候,有一伙外地人来到镇上,个个衣著华贵,出手阔绰。 他们说要花重金买下整个青禾镇,让我们所有人都搬离这里,还说给的银子够我们一辈子的花用!” “那后来呢?”谢小乙追问。 “后来?”王保长嘆了口气,“大傢伙儿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儿,祖坟田地都在,哪能说搬就搬?我们当场就回绝了。 之后镇上就断断续续有人染病,起初只道是小病小痛,谁知道竟闹成了这般要命的瘟疫!” 这话一出,华天乙心中明了,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果然如此。 这伙人大概就是炼气士派来的。 你们不肯搬离,他们便暗中散播疫毒,想让青禾镇变成一座空城,好独占灵脉衝击境界!” 王保长听得目瞪口呆,他已经明白了一个大概,不禁开口咒骂: “这帮天杀的,为了霸占地方,竟害了这么多性命! 华神医,您说水井里的毒要是解了,他们还会不会再来投毒?” 华天乙沉思,默然不语。 王保长见如此光景他也揣测出了一个大概——那炼气士绝不会收手,还会再来。 华素问这几天见多了因疫毒而死的青禾镇百姓,她自己也是青禾镇人,不由得心中一软。 “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青禾镇的百姓再遭毒手吧?” 谢小乙偷偷撇了撇嘴,心中腹誹。 青禾镇百姓? 关我们屁事啊! 我穿越前可没少看仙侠小说,那炼气士以我现在的修为可惹不起。 还是劝师父不要多管閒事了吧! 他正想著应该用什么话来劝师父,既不能显出来自己怕事,又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心地不善良。 就在这当口,华天乙却说话了。 “炼气士之能,远非寻常江湖武者可比。 他们能引灵气淬体,驭法器杀人,甚者更能凭神识窥探人心,举手投足间便可搅动风云。 此事凶险万分,早已不是我们师徒三人能解决的了。” 谢小乙心中大喜。 嘿嘿! 看来不用劝师父了,他已经想明哲保身了。 那话却如一盆冷水,浇得华素问心头一凉。 华素问急声道:“那可如何是好?难道就任由那恶毒的炼气士为所欲为吗?” 王保长也是躬身行礼:“华神医,您要是有什么法子就指点一二,救救我们青禾镇上的人。” 华天乙目光沉沉,思索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 “你莫慌,此事並非毫无转机。 崑崙天剑宗宗主与我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他宗门內高手如云,只要请得他出手,或能解青禾镇之危。” 王保长听华天乙说崑崙天剑宗能救青禾镇,登时大喜过望,又是作揖又是叩头: “华神医若是能解我青禾镇之危,我青禾镇上下定倾全镇之力相报,金银財帛、粮米牲畜,神医尽可取用” 华天乙將他扶了起来,吩咐道:“王保长先莫急著谢,烦你立刻去准备两匹快马,要脚力最好的。” 王保长连连点头:“神医放心,我这就去办!” 说罢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华天乙又看向谢小乙,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莫,此事事关重大,我和素问在此给青禾镇百姓解毒,烦你跑一趟崑崙天剑宗。 我那老友看在我的面子上,必定会出手相助。” 谢小乙闻言,心头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瞬间僵住。 崑崙天剑宗! 那可是慕容薇的师门! 他当日化身採花大盗,正是用卑劣手段玷污了慕容薇,这才引来她师兄的一路追杀。 如今要他亲自去崑崙天剑宗求援,岂不是自投罗网? 去? 还是不去? 去,万一被崑崙天剑宗的人认出来,等待自己的怕是更厉害的一道剑气。 不去,青禾镇的百姓难逃一劫,师父和师姐也会身陷险境。 第20 章 戏弄孙四娘 谢小乙为难了。 要不偷偷地溜走? 可转念一想,他给了自己一个否定。 不行! 绝对不行! 万一那恶毒的炼气士真来了怎么办? 青禾镇百姓掛了就掛了,但是师父、师姐对我是极好的,我不能罔顾他们的性命。 他脑子里两个小人在天人交战。 谢小乙虽非正道,但他现在不单单是谢小乙,他还是心地善良的高中生谢莫。 就在这纠结之际,谢小乙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什么。 对了! 当初採花作案时,一直戴著生根的人皮面具,如今早已摘了下来,换了一副全新的面孔。 更何况,自己现在是华天乙的亲传弟子,身份是行医救人的谢莫。 谁又能將他和那个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盗谢小乙联繫在一起? 想到这里,谢小乙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华天乙拱手。 “师父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必定请得崑崙天剑宗宗主前来相助!” ...... 次日,谢小乙牵了王保长送来的两匹骏马,与师父师姐一揖作別,便策马往崑崙天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华素问自是目送他,直到那道身影缩成尘烟里的一点,再也辨不清轮廓,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拂乱的鬢髮,轻声呢喃:“师弟、你可要......平安回来啊。” “素问,你且放心,谢莫武功不弱,普通江湖人士绝为难不了他,再者崑崙天剑宗也非龙潭虎穴,你不必太过担心。” “师父说什么呢,弟子只是觉得师弟性格浮躁,怕他误了大......大事。” 华天乙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谢小乙一路晓行夜宿,两匹骏马倒换著骑行,奔出百余里地。 日上三竿。 倦意漫上来时,前方山道旁忽然飘来一缕肉香,混著酒香勾人脾胃。 谢小乙勒住马韁抬眼望去,只见路边立著一间歪歪扭扭的客栈。 客栈旁长著一棵歪歪扭扭的老树,老树下挑著面破破烂烂的幌子,上书四个歪字——十里香。 谢小乙眯起眼。 十里香? 这个名字有点熟啊!只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管他呢,先填饱肚子再说。 谢小乙翻身下马,將行囊往肩上一甩,扯著嗓子喊:“店家!打尖住店!上好的酒菜伺候著!” 客栈里立刻走出一妇人,那妇人见谢小乙行囊鼓囊,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极是殷勤。 “客官里边请!咱家的酱肉包子,可是方圆百里一绝!” 谢小乙瞄了一眼老板娘,暗暗嘆了口气。 你妈! 我的天啊! 用现代话就是虎背、熊腰、麒麟臂呀! 也太壮了吧! 作为一个採花大盗,谢小乙可是一个典型的顏控,这老板娘...... 普通体格的男人,估计玩不动她。 谢小乙尬笑著:“呃,老板娘怎么称呼?” 老板娘咧嘴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圆几十里的人都喜欢叫我孙四娘,客官您隨便叫就行。” 谢小乙拴好马,大步踏进客栈,扫了一眼堂內,冷清的很,压根没有客人。 他也是饿了,找了张乾净桌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老板娘,酒、还有肉包子,先各来一斤。” 孙四娘赶忙应了一声,隨即走入后厨。 不多时,孙四娘端来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一壶烧酒。 她放下酒菜时,面上依旧堆著殷勤的笑,一只手拿著抹布,麻利地擦著桌面。 “客官,您先尝尝咱家的酒。” 说罢,她拿起酒壶给谢小乙倒了一杯。 酒香扑鼻,那酒气传到谢小乙的鼻腔,让他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但隨即又舒展开。 谢小乙抬眼看向正擦著桌子的孙四娘,嘴角露出痞气的笑。 厉害啊! 敢在你谢大爷面前玩迷药? 老子这鼻子都能“闻香识女人”,连少女和人妻都能分辨出来,就这蒙汗药也能迷倒我? 谢小乙不动声色,拎起一个包子在手里掂了掂,慢悠悠开口。 “老板娘,你这包子看著油光水滑的,倒是稀罕。 不知里头裹的是什么肉啊?莫不是......人肉吧?” 孙四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笑得更殷勤。 “客官说笑了!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肉给你做包子? 这是上好的野猪肉,大清早刚打的,鲜著哩!” 谢小乙嘿嘿一笑:“我走江湖时常听得这么一段话: 歪脖树下人肉庄, 活人进去烂骨汤。 肥的剁馅蒸包子, 瘦的填河餵龙王。” 孙四娘脸上的笑纹瞬间僵住,隨即又猛地扯开,说话声带著几分色厉內荏的狠劲。 “客官这是打哪儿听来的浑话!咱十里香做的是正经买卖,哪来的人肉庄烂骨汤!都是胡说八道。” 谢小乙不以为意,当著孙四娘的面掰开了一个包子,鼻尖凑上去假意闻了闻。 “野猪肉?嘖,我怎么瞧著这肉的纹理,倒像是......白肉?” 江湖绿林里“白肉”就是人肉的另一种叫法,谢小乙久在江湖闯荡,绿林黑话他都是懂得的。 说著,他抬眼看向孙四娘,目光里带著几分调戏,几分试探。 “老板娘莫不是把哪个迷路的过路人,剁了馅儿?” 孙四娘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却依旧堆著笑:“客官这话可不能乱说!咱十里香的招牌,可不就被你砸了吗?” 谢小乙见孙四娘脸色沉了下来,立刻拱手赔笑。 “老板娘莫怪莫怪!江湖人嘴碎,爱开些不著边际的玩笑,千万別往心里去!” 说罢,顺势拿起桌上的酒杯,冲孙四娘扬了扬。 “我自罚一杯,给四娘赔罪!” 话音落,谢小乙仰头便將杯中酒倒进了喉咙。 孙四娘盯著他的动作,见他一饮而尽,眼底的狠戾才淡了几分,又堆起那副殷勤的笑,亲自拎著酒壶给他满上。 “客官爽快!咱家这酒是自家酿的,醇厚得很,您多喝几杯,解解乏!” “好说,好说!”谢小乙咧嘴笑著,又端起酒杯,倒进了喉咙。 孙四娘看著他接连喝了两杯,嘴角不自觉上扬。 谢小乙却心中冷笑。 大爷做戏就做足,陪你们好好玩玩。 让你们知道,什么是贼偷遇上贼祖宗。 第21 章 锤爆四娘胸 片刻后。 谢小乙故意晃了晃脑袋,身子一歪,栽倒在桌上,手里的酒杯“哐当”落地,摔了个粉碎。 他脑袋歪在臂弯里,双眼紧闭,喉咙里还发出几声含糊的嘟囔,看著竟像是真的醉死了。 孙四娘见状,脸上的笑彻底敛去。 “饶你精似鬼,也喝了老娘的洗脚水。” 她这话是绿林草莽间的俗语,意思是,就算你再精明、再机灵,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老娘的算计,栽在老娘的手里。 孙四娘抬脚踢了踢谢小乙的腿,见他毫无反应,扯著嗓子朝后厨喊:“当家的!兄弟们!肥羊上门了!” 喊声刚落,后厨的帘子“哗啦”一声被掀了开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糙汉当先走了出来,手里拎著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刀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 身后跟著四五个伙计,个个凶神恶煞,手里不是拎著麻绳,就是握著短斧,眼神里全是肥肉到嘴的贪婪。 糙汉咧嘴一笑,上前一把揪住谢小乙的后领,將他提了起来。 “他娘的,这小子看著细皮嫩肉,身上倒结实的很,定是块上好的白肉!” 孙四娘在一旁驾轻就熟地提醒:“当家的,小心点,別弄出伤口,污了料子!” 糙汉点点头,招了招手。 几个伙计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將谢小乙捆了个结实,隨即抬著他就往后厨走。 后厨里血腥味冲天,墙角堆著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地上的黑褐色污渍早已凝结成块,案板上还摆著几块没处理完的骨头。 糙汉將剔骨刀“啪”地拍在案板上,狞笑道: “先放血,再剔骨,皮扒下来还能做副好囊! 这小子的行囊鼓鼓囊囊的,今儿个可是赚大发了!” 孙四娘伸手摸了摸谢小乙鼓囊囊的包袱,笑得眉眼都弯了。 “等处理完,咱几个好好喝一壶!” “行,就这么著了。” 就在糙汉攥著剔骨刀,刀尖对准谢小乙脖颈的瞬间—— 原本“昏迷”的谢小乙,突然猛地睁开了眼,打了个哈欠:“ 大梦谁先觉? 酒中我自知。 笑看雕虫计, 且作醉眠迟。”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孙四娘大吃一惊:“邪门,这小子醒了,快堵住他的嘴。” 谢小乙被绳子绑住了,孙四娘不担心他能逃跑,只担心他突然乱叫。 万一有人经过知道了这里是黑店,那以后的买卖就没法做了。 那几个伙计窜上去,就往谢小乙嘴上按。 谁知谢小乙手腕只轻轻一挣,捆著的麻绳“嘣”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他抬脚就踹在了身旁伙计的肚子上。 那伙计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麻袋上,口吐鲜血,顿时毙命。 谢小乙顺势从案板上翻滚而起,冷笑著看向满脸惊愕的眾人。 “好啊,好一个十里香!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著把算盘打到你谢大爷头上的!” 眾伙计呆住了。 他能徒手挣断麻绳已经让人感到吃惊,结果他只用一脚就踹死了一个同伴,这就让人感到后背发凉了。 娘啊! 太他妈邪门了。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莫不是青兕转世? 那首领糙汉却是个胆儿大的,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拎著剔骨刀就朝谢小乙扑了过去。 “小兔崽子! 敢耍老子! 今儿个非把你剁成肉馅,包成包子餵狗!” 孙四娘也反应过来,抄起墙角的一根烧火棍,尖声喝道: “兄弟们,抄傢伙!別让这小子跑了!” 老板都动手了,四个伙计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短斧木棍舞得虎虎生风,后厨里瞬间杀气腾腾。 谢小乙背靠案板,非但没怕,反而笑得更痞了。 “想剁老子?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话刚说完,糙汉的剔骨刀已劈面而来! 谢小乙偏头躲过,手腕一翻就攥住了对方的手,狠狠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糙汉的胳膊当场脱臼,剔骨刀“哐当”落地。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谢小乙膝盖就顶在了他的小腹上,糙汉像个破麻袋一样萎缩在地,疼得直抽搐。 旁边两个伙计也发了狠,举著短斧就砍,谢小乙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反手一挡。 “鐺”的一声,震得两人虎口发麻。 顺势一脚一个,將两人踹得撞在灶台边,滚烫的开水淋了一身。 但两个伙计没有喊疼,因为在感觉到烫前,两个人就已经没了呼吸。 他武功太过厉害,对付谁基本都是一招制敌。 孙四娘看得眼睛都红了,抡起烧火棍就往他脑袋上砸。 谢小乙听风辨位,头也不回,反手一菜刀划开了她的手腕。 烧火棍脱手落地,孙四娘捂著流血的手腕,眼底却满是怨毒。 “小兔崽子!老娘跟你拼了!” 疯了似的又扑上去。 谢小乙邪魅一笑,侧身避开,手肘顺势往前一顶,正撞在她鼓鼓囊囊的胸脯上。 “嘭”胸爆炸了。 “哇!”孙四娘一口血喷了出来,瘫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谢小乙手肘轻轻晃动,好似还在感受孙四娘胸部的柔软度。 “切,果然啊! 胖子的胸和瘦子的腹肌一样——完全没美感! 谈不上享受,真不知道你们这老板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话里有穿越过来前的现代梗,余下的两个伙计当然听不懂,只剩腿发软了。 他们不敢敢上前,转身就想往后门跑。 谢小乙身形一晃,追上去一掌一个拍翻在地:“跑?往哪儿跑?” 两个伙计没有回他的话 因为那两巴掌已经让他们见了阎罗王。 这下只剩下那个脱臼的糙汉了,他虽然胆儿大,但也有自知之明,挣扎著爬到谢小乙脚边,哭嚎道: “大爷啊! 求您高抬贵手! 放我一条生路! 我再也不敢开黑店害人了!” 谢小乙蹲下身,看著他跪地求饶的丑態,只觉得有趣。 “哦?要我放了你?” 糙汉见他鬆口,连忙磕头如捣蒜:“是是是!求......求大爷放我一条生路!” 谢小乙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吧!你走吧,逃命去吧!” 糙汉如得大赦,顾不得疼,转身爬著就走。 谢小乙微微一笑,笑中带邪,单手甩出,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糙汉闷哼一声,当场没了气息。 第22 章 柴房艷遇又双修 谢小乙解决完最后一人,转身出了后厨,径直走向客栈深处的后院。 这等黑店的赃款,断不会藏在腥气冲天的后厨。 他决定黑吃黑。 进入后院,推开虚掩的木门,屋內陈设简陋,却摆著一个沉甸甸的梨花木箱。 箱子上还掛著一把铜锁,这显然是一个放好东西的箱子。 谢小乙嘴角轻挑,低声自语: “看看里面有什么,要是有好什么金银细软,那就包圆儿带走。” 於是他把箱子上的铜锁拨弄了两下。 很结实。 他也懒得找钥匙,抬起手掌,运起內力,一掌拍在铜锁上。 只听“咔嚓”一声,铜锁应声碎裂,锁簧崩飞出去很远。 谢小乙伸手拉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叠银票。 旁边堆著十几锭黄澄澄的金子,想来都是过往客商的身家性命。 “好傢伙,这孙四娘两口子,倒是会搜刮!” 谢小乙低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將银票、金子一股脑全塞进自己的行囊里。 原本就鼓胀的包袱瞬间又重了几分,坠得他肩头微微发沉。 谢小乙掂量了掂量,满意地拍了拍这笔横財。 一切收拾妥当,他又在客栈后院继续搜索,竟意外发现了一间隱秘的柴房。 踹开柴房,意外之喜。 因为谢小乙在里面发现了一个被迷晕的少女。 少女约莫和师姐华素问年龄差不多,衣衫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雪白的脖颈,眉眼清丽,此刻双目紧闭,眼角还掛著泪痕。 显然是刚被掳来不久,险些遭了毒手。 谢小乙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手掌刚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时,鼻腔忽然有了感觉。 那少女身上,那股独属於处子的清冽幽香,钻进了谢小乙的鼻子,那气息乾净得没有半分俗世浊气。 “倒是个清白的姑娘,差点栽在这群糙汉手里。” 谢小乙低骂一声。 伸手想从背囊中取解毒丹救少女,可一个念头把他给拦了一下。 这少女长的还算可以。 而且她还是一个处子之身,我要不要就地取材? 不然多浪费啊? 他脑中突然闪过採花大盗谢小乙的本能,但又有现代谢莫的良知在阻止他。 两相拉扯间,却被一股更强烈的欲望霸占意识。 他修炼的“合气诀”双修功,本就需处子元阴辅助,方能突破瓶颈。 眼下这少女清白之躯,正是绝佳的鼎炉,又送上门来,岂有放过的道理? 为了让自己心安,谢小乙对著少女说道: “你呢,本来是要被那几个坏人玷污的,但我今天正好露过这里。 他们为了对付我,还没来得及破你的身子,我也是间接救了你。 但我救人向来是图回报的,不过你也给不了我什么,不过利息你总该付一下。 所以...... 就当是给我的利息好了。” 他这话与其是说给少女听,倒不如说是他在安慰自己那颗不安的心。 在谢小乙自我安慰后,他的魔爪伸向了少女的衣襟,缓缓地为她宽衣解带。 刚把那少女的內衣褪去,谢莫的良知又开始作祟。 不行。 我虽然是穿越者,可我不应该当坏人的啊! 我可是文理双优的谢莫,我是一个有道德洁癖的人,我不应该...... 谢小乙揉著太阳穴低下头,可正好一眼瞄到少女裸露的躯体。 只觉得丹田处的真气突然躁动起来,一股燥热顺著经脉直衝四肢百骸。 他想起以前採花时境界突破的快感,採花大盗的本能瞬间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良知。 “侠者?狗屁!这世道能活著才是硬道理。” 想通了,也就没有了顾虑。 谢小乙伸手扯开了自己的腰封,手掌抚过少女细腻的脖颈。 少女浑然不觉,依旧陷在昏沉的迷药中,谢小乙將她轻轻抱起,开始了一系列的违规操作。 终於得逞了...... 谢小乙运转起合气诀的心法,隨著功法流转,他体內的真气注入到了少女体內, 和那股纯净的处子元阴融合,又一点点反哺回自己的经脉。 那融合后的真气,顺著脉门涌入丹田气海,激得谢小乙浑身一颤。 经脉里的滯涩感瞬间消散大半,原本不稳定的四品修为,现在坚如磐石。 “好爽!” 谢小乙低叫出声,眼里满是得手的兴奋。 他的动作开始克制,生怕惊扰了这绝佳的“鼎炉”。 少女似是有所感应,蹙著眉呻吟了一声,纤细的手腕微微挣扎,推搡著谢小乙的胸口。 但她的力道有限,那推搡就像蚍蜉撼大树,根本挣不开谢小乙的钳制。 一个时辰过去了...... 谢小乙疲惫地收了功,感受著丹田內愈发浑厚的內力,心满意足。 身旁的少女还在昏睡,脸色却比之前红润了几分,衣襟半敞,露出肩头青一块紫一块的指痕。 谢小乙把玩了一会儿她胸前的柔软。 隨后起身给她穿好衣服,看著那青紫的手印他有点过意不去。 真不好意思! 刚才我確实有点暴力了。 怨我,怨我。 谢小乙从背囊中取出一颗解毒丹,一颗止痛丹,掰开少女的嘴就餵了下去。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少女被颈间的凉意冻醒的。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正撞进一双帅气的黑眸里。 男人就坐在她身侧,手指还捻著一根乾草堆上捡的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晃著。 这男人身上清冽的药香,让她瞬间想起昏迷前的画面。 糙汉油腻的手、让人头晕的茶水、还有被强行拖拽时撞到桌角的剧痛。 “你......你是谁?” 少女嗓子乾涩得厉害,声音发哑,身子下意识地往草堆里缩。 但她双手却死死扯住身上凌乱的衣襟,儘量遮住胸前那一抹春色。 谢小乙憋住笑,故作高深。 “我是一名路过的江湖游侠,捣毁这家黑店,顺便救了你。” 第23 章 瀋北洛之女 少女见说,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现在感觉浑身不对劲。 疼。 浑身都疼。 歪头一看肩膀锁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 腿间更是酸软得不像话,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不適感。 一段在黑店里不好记忆涌上心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我......我是不是......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谢小乙呆住了。 她身上迷药才刚消散,就能感觉出被人欺负过吗? 再说都过去半炷香的时间了,还给她餵了止痛丹,她还能知道? 算了,不想了。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我又不是女人,我怎么知道她知不知道。 谢小乙脸上强装镇定,问道:“你问得是哪一种欺负?” 少女被噎住了。 这种女孩子的贞操问题,她压根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抓狂。 哪一种? 还能是哪一种? 当然是女孩子被人......的那一种了。 少女心里越想越怕,肩膀剧烈地颤抖,看向谢小乙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助。 “他们......他们对我做了什么?我爹要是知道了定要將他们碎尸万段。” 谢小乙將狗尾巴草丟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说谎,你確实被欺负了。 嗯...... 是被黑店老板,对、就是黑店的老板。” 说罢,谢小乙在心里暗暗呢喃。 黑店老板! 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今天替老子抗一下雷也算你死得其所。 希望你泉下有知,不要觉得自己冤枉,也算你功德一件啦。 少女这个时候已哭成了泪人。 谢小乙看得心软了,蹲下身,想帮她擦眼泪,却被她猛地躲开。 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谢小乙收回手,嘴角扯出了恰到好处的温和。 “你被迷晕的时候,那黑店老板正对你动手动脚,身上的瘀伤也是那时候弄的。” 他说瞎话,不眨眼,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刚好我路过,听见动静闯进来,宰了那几个杂碎,救了你。” 少女愣了愣,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那他.....他有没有得逞?” 谢小乙开始了善意的谎言。 “没有,因为我是及时出现的。” 少女凝视著谢小乙。 只见这人眉眼俊朗,身上没有半分凶戾之气,反而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真......没有吗?” “没有,真没有!” 少女暗暗鬆了口气,不再追问,因为她怕知道更多的细节。 谢小乙看著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大抵是信了自己。 “咱们就此別过,我还要去崑崙天剑宗办事,不能陪你了。” “崑崙天剑宗?” 少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我叫沈芯羽,是崑崙天剑宗瀋北洛之女。 我瞒著爹爹偷偷跑出来玩,没想到......没想到......” “你是崑崙天剑宗瀋北洛之女?” “是啊!” 谢小乙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在黑店“白嫖”了瀋北洛的女儿。 那瀋北洛號称“一剑小天下”。 他曾是江湖绝顶剑道高手之一,也曾以一把剑败尽魔道中人。 不过听说他后来为情所困,这些年从来没有踏入过江湖。 想不到今天能认识他的女儿,不过就是认识的方式比较猥琐。 “敢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去崑崙天剑宗有什么事?” 谢小乙回过神,就把青禾镇发生的事和沈芯羽简单说了一遍。 沈芯羽咬著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谢莫大哥......我想回家,能不能我们一起?” 话刚说完,她又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那副委屈又无助的模样,让谢小乙有点后悔对她的採花行为了。 “行啊,我正好有两匹马,分你一匹。” “那谢谢谢大哥了。” “別客气,路上我会照顾你的,不会在让人欺负你的。” 沈芯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在江湖上游玩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客栈遇到这样的坏人。” “沈姑娘,黑店老板,还有那几个伙计,全被我杀了。你且放宽心,只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沈芯羽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可我心里憋气,太憋屈了,他们居然敢欺负她姑奶奶。” 这丫头的小表情倒是挺可爱的,谢小乙感觉很有趣,他想让她出气。 於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从怀里摸出火摺子。 “这腌臢地方留著也是祸害,咱们起程前先烧了这里,连那群人一起烧掉,给你出口恶气。” “嗯,行。不过谢大哥,火让我来点行吗?” 谢小乙知道她想通了,隨即把火摺子递给她。 “行,你来烧,烧掉所有不开心,也忘掉所有不开心。 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一个全新的沈芯羽。” “嗯,我听你的,谢大哥!”沈芯羽起身,破涕为笑。 谢小乙看著她的模样,心里暗笑。 没想到这些搁现代哄小姑娘的话,搁这古代江湖竟也这么管用。 果然啊! 不管什么世道,女孩子哄起来的路数都差不多。 沈芯羽没有去接谢小乙手中的火摺子,她只是起身后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凌空画符。 “祝融取火,起!” 话落,一簇小火苗在沈芯羽指尖盘旋,橘红色的焰心亮得晃眼,没有半点菸火气,轻飘飘地落在了柴房角落的乾草堆上。 谢小乙看得眼皮一跳。 她怎么会道门的御火诀?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学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这丫头看著娇怯怯的,竟是个藏拙的主儿。 还好她之前被迷药迷晕了,不然......不然会不会被她给火化了? 这时火苗“噼啪”一声燃起来,浓烟顺著被踹破的木门往外冒。 两个人小跑著出柴房,沈芯羽盯著那团火,眼神亮得惊人。 “烧乾净才好,让你们欺负我。” 一路边走边放火,直到后厨沈芯羽看到了黑店里那些人的尸体,她这才鬆一口气。 她知道谢小乙没有骗她,確实是把那些坏人斩尽杀绝了。 接下来的火,她放的即解气又痛快。 浓烟很快瀰漫了整个黑店。 火光映著谢小乙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显得格外诡譎。 “走了。”谢小乙微笑著甩甩袖子,转身走向拴在门外不远处的两匹马,解开韁绳扔给沈芯羽一匹。 “这马脚力不错,你也正好给我带路。” 沈芯羽握著韁绳,抬头看向谢小乙的背影。 “谢大哥......谢谢你。” 谢小乙背对著她摇了一下手,逼格拉得极满。 “跟上,別掉队。 要是被野狼叼走了,我可不会回头救你喔。”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朝著崑崙天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4 章 月裙马蹄糕,江湖路迢迢 官道扬尘,马蹄踏碎一路暮色。 谢小乙勒住韁绳,侧目瞥了眼身旁的沈芯羽。 少女握著韁绳的手却微微发颤,肩头的衣衫滑落些许,露出一片青紫交错的瘀痕。 “吁。” 谢小乙翻身下马,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歇会儿,你这伤看著碍眼。” 沈芯羽一愣,下意识地拉紧衣衫,脸颊泛起薄红。 “不碍事的,谢大哥,我们还是赶路吧,我怕......” “怕什么?怕你爹瞧见心疼?” 谢小乙挑眉,径直走到她身前。 “天快黑了,咱们就在就近的驛站休息一晚吧。” 沈芯羽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远处,果然瞧见炊烟裊裊,一座青瓦白墙的驛站隱在林间。 奔波了大半天,身上的酸痛也早就让她有些撑不住。 两人牵马进了驛站,谢小乙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 吃过饭,又嘱咐店家打来两桶热水,这才拎著隨身的布囊,敲开了沈芯羽的房门。 沈芯羽正坐在桌边,望著窗外的晚霞发呆,听见敲门声连忙起身,见是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谢大哥,你......” “给你治伤。” 谢小乙推门而入,將布囊往桌上一放,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把外衣脱了,坐好。” 沈芯羽的脸瞬间红透。 她虽然涉世未深,但也知道在一个男人面前脱衣服是不行的。 即使是像谢莫这样俊美帅气的也不行。 她迟迟不肯动作。 谢小乙见状,扯了扯嘴角腹誹: 羞涩个毛啊! 你身上哪一块皮肤我没见过,没摸过? “沈姑娘放心,只露一点肩背就可以了。 我师从华天乙神医,治病救人罢了,没別的心思。 你这瘀伤要是拖著,怕是要留疤,回了剑宗,你爹问起来,你打算怎么说?” 这话戳中了沈芯羽的软肋,她犹豫片刻,终究是背过了身,慢慢褪下了外衫。 灯火之下,映著她肩背上深浅不一的青紫,触目惊心。 谢小乙自责了,他发现自己有点变態。 明明就是採花,人家姑娘又被迷药迷晕了,又干嘛那么粗鲁暴力? 她这身“logo”都是拜他所赐。 可穿越前自己明明正经的很,怎么就这样了? 嗯。 一定是谢小乙的问题,和他谢莫没关係。 谢小乙从布囊里取出银针,又捏出一小包捣碎的草药,草药泛著淡淡的清香,味道混著些许冰片的凉意。 他指尖捻起一根银针,手腕轻抖,银针便刺入了沈芯羽肩头的穴位。 沈芯羽身子一颤,吃痛地发出一声“嚶嚀”。 谢小乙手上的动作一僵,差点没忍住,她的那一声呻吟,让他听得有点上火。 “忍著点,活血化瘀,会有点酸痛。” “嗯、我知道了谢大哥,你继续施针好了。” 谢小乙没再说话,手里的银针捻转提插,手法精准。 一边施针,一边將捣碎的草药均匀地敷在那深紫色的瘀痕上。 草药微凉的触感,让沈芯羽紧绷的身子放鬆了些许。 她趴在床上,闻著草药的清香和谢小乙身上淡淡的药味,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 沈芯羽偷偷偏过头,瞥见谢小乙垂著眼帘神情专注,那帅气的脸庞居然不输给父亲瀋北洛。 甚至比父亲还要好看! ...... 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谢小乙收起银针,又拿乾净的布条给沈芯羽敷了草药的地方轻轻裹好。 “好了,明早起来,这些瘀痕就能消大半。” 谢小乙收拾著布囊,语气隨意。 “夜里有点冷,好好歇著。” 沈芯羽连忙拉过被子裹住身子,红著脸道谢:“谢谢谢大哥......” 占了姑娘的便宜,还让她谢自己,谢小乙被爽到了。 “举手之劳,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反手带上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小乙摸了摸下巴,心里暗忖: “这沈芯羽倒是单纯,还好糊弄。 等进了天剑宗,见了慕容薇,可能又是一场好戏。” 窗外的月色撩人,谢小乙抬著眼皮欣赏,直到熬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次日,二人吃了一点东西,开始策马扬鞭。 行了片刻,前方隱约现出一座小镇的轮廓。 谢小乙牵过马,扬了扬下巴:“走,带你去买点东西。” 沈芯羽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地跟上。 进了小镇,谢小乙拐进一家成衣铺,挑了件月白色的衣裙,扔到了沈芯羽怀里。 “换上吧。” “这......”沈芯羽捧著那件衣衫,脸颊烫得厉害,“谢大哥,你......” “你这身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沾著之前的晦气。 回了天剑宗,別人问起来,你打算怎么说? 再说了,你换身乾净衣裳,也显得我这个护花使者,不是那么敷衍。” 他没说出口的是,你这身破烂衣裳,还有没消的瘀伤,若是真回了天剑宗, 指不定要引来多少盘问,到时候自己的身份怕是也有露馅的风险。 沈芯羽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只当他是体贴,红著脸跑进了成衣店里间。 待她换好衣裳出来时,谢小乙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月白襦裙衬得少女肌肤胜雪,眉眼清丽,哪里还有半分黑店里的狼狈模样。 他满意地点点头,付了银子,又去街角的点心铺买了两盒马蹄糕,塞到沈芯羽手里。 “路上吃,別饿著。” 沈芯羽抱著那盒还带著温热的马蹄糕,看著谢小乙转身的背影,心跳竟莫名地快了几分。 这人有时看著痞痞的,说话也总是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调调,可偏偏心细得很。 黑店里救她於水火,驛站里又耐著性子用银针草药替她治伤。 这会儿还特意给她买新衣裳、买点心,生怕她受半点委屈。 爹爹总说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可她遇上的谢大哥,分明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要不是他,自己怕是早就成了黑店砧板上的鱼肉。 哪还有命站在这里,穿著新衣裳,捧著甜丝丝的马蹄糕? 这般可靠又好看的人,定是江湖上难得的侠义之士吧。 第25 章 花开不见叶,叶落不见花 接下来的路,谢小乙倒是真的对沈芯羽十分的照顾。 可能是觉得当初趁人之危,对这丫头强行双修有点太过分,所以为了自己当初的过分行为求一个心安。 而沈芯羽本就对他心存感激,这般细致的照顾下来,看向谢小乙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依赖。 这日黄昏,两人行至一处溪边。 谢小乙看著沈芯羽蹲在溪边洗手,发梢垂落肩头,夕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竟生出几分恬静的温柔。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隨即那股邪欲又被自己压了下去。 谢莫,谢小乙,你现在可別真动什么歪心思。 这丫头是瀋北洛的女儿,天剑宗的人,现在是去那里求帮助的,可不能再惹出什么乱子。 正思忖间,沈芯羽忽然转过头,手里捏著一朵红色的花。 那花茎细长挺拔,深绿如翡,顶端绽放著几朵殷红似血的花朵 。 花瓣呈窄窄的倒披针形,边缘带著皱波向后翻卷,如同龙爪一般,肆意张扬地舒展著。 沈芯羽眉眼弯弯:“谢大哥,你看,这花好看吗?” 谢小乙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心头微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温柔的笑: “还行,这花名叫石蒜,你小心点它有毒的。” 沈芯羽微微吃惊,她没想到自己隨手摘的一朵漂亮的小花就有毒。 她嘴里小声嘟囔:“石蒜?这么漂亮的花名字这么普通啊!” 谢小乙指著她手里的花,微微一笑: “它还有另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彼岸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芯羽凝视著手里彼岸花,轻声道: “彼岸花? 这个名字好听! 花开彼岸,彼岸花开,寓意一定是好的。” 谢小乙弯腰从地上捡了一颗小石子,手腕轻扬,石子便带著一道短促的弧线。 “咚”地一声砸进溪面,溅起细碎的水花,隨后落向对岸的草丛里。 “这花的寓意哪里好了。 它又叫无义草,还有个名头是生死之花,最是邪性。 你看它开得这般热闹,枝椏上连一片叶子都寻不见—— 这便是它的命数,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沈芯羽捏著花瓣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谢小乙蹲下身,和沈芯羽挨得很近:“这花有一段故事你听不听?” 沈芯羽认真地点点头。 “传说从前有一对相爱的妖,一个化身为花,一个化身为叶。 偏生被天道定下规矩,永世不得相见。 若是偷偷见了面,便要魂飞魄散,坠入轮迴。 后来......” 说到这里,谢小乙停了一下,端详著沈芯羽脸上的小表情。 沈芯羽正听得入神他却突然住声,她急了,撒娇道: “谢大哥,哪有讲故事讲一半儿的,你......你快说!” 谢小乙伸出手,轻轻地將她额前的刘海拨了拨: “后来这花便守著规矩,花开时叶枯,叶生时花谢。 岁岁年年,只在彼岸遥遥相望,连一丝触碰的机会都没有。” 风掠过溪面,卷著彼岸花瓣的清香,落在两人之间,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寂寥。 沈芯羽鼻尖微微发酸,捏著花瓣的力道轻了些: “好可怜啊......他们明明那么相爱,却连见一面都不能。” 风卷著溪面的凉意拂过,让沈芯羽额前的刘海又乱了乱。 谢小乙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软了软: “我家乡那边,还有关於彼岸花的花语。” 沈芯羽猛地抬头,带著点好奇追问:“花还有花语?” “当然有。”谢小乙唇角勾了勾,像是在回忆遥远的旧事: “传说它盛开在忘川彼岸、奈何桥边,是接引亡魂的花,它的花语是—— 不可预知的死亡!” 沈芯羽愣住了,低头看著手里那朵殷红的花,忽然觉得它一点也不简单。 “谢大哥,你的家乡是哪里啊,花居然还有——花语。” 谢小乙很想说:我的家乡是现代,我可是一个穿越者,老想回家了。 但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的家乡啊,很远很远,远到跨过了山,跨过了海,还跨过数不清的岁月。 那里的人,总喜欢给每一种花,都赋予一段藏在心底的话,就叫......花语。” 话落,他没去抬头看沈芯羽的眼睛,怕那双澄澈的眸子,会看穿他眼底藏不住的乡愁。 ...... 自溪边那番关於彼岸花的閒谈后,两人赶路的节奏便悄然快了几分。 但谢小乙照旧將沈芯羽照顾得妥帖周全。 沈芯羽看他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感激,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般走走停停,不一日,云雾繚绕的崑崙山脉便横亘在眼前。 那山巔隱在云海之中,隱约可见高屋玉宇错落其间。 山风卷著清冽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山脚下立著一座巍峨山门,上书“崑崙天剑宗”五个大字,笔力雄浑,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剑意。 山门前守著两名佩剑弟子,皆是一身天青色的长衫,眼神锐利,正一丝不苟地打量著往来之人。 谢小乙牵著马,与沈芯羽並肩走上前。 左侧那名弟子率先一步拦在跟前,一手握著剑鞘另一只手搭上去举起抱拳: “敢问来者何人?这里是崑崙天剑宗,閒杂人等不得擅闯!” 他目光扫过谢小乙,见他衣著普通,眉宇间又带著几分散漫不羈,眼底顿时多了几分轻蔑。 谢小乙还未开口,身旁的沈芯羽已上前一步,扬起下巴,杏眼一瞪,清脆的嗓音带著几分娇蛮: “我是你姑奶奶!” 这话一出,两名守门弟子皆是一愣,手里的剑“噌”地一下差点出鞘。 待看清那张俏生生的脸,顿时身体一僵。 那飞扬跋扈的模样,那眉眼间的娇蛮劲儿,不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崑崙小魔女”沈芯羽,又能是谁? 先前那名语气倨傲的弟子,变了另一副表情,满脸赔笑: “芯......芯羽小师叔? 你可算回来了,沈师叔祖差点破了不再下山的誓,想亲自去找你呢。” 另一名弟子更是机灵,连忙躬身行礼: “师叔恕罪!只因近日宗门外往来繁忙,一时没认出师叔,还请见谅。” 谢小乙愕然。 这丫头回到家倒是牙尖嘴利,之前还对著彼岸花伤春悲秋,现在倒成了刁蛮小女人。 第26 章 一剑小天下 只见沈芯羽双手叉腰,脚尖在地上轻轻碾了碾,那模样活脱脱像一只刚打贏架的小狐狸: “谢大哥,走!咱们进去!看谁敢拦!” 说著,她拉了一把谢小乙的胳膊,昂首挺胸地往前闯。 那傲娇刁蛮劲儿,看得两名守门弟子大气都不敢出。 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人的身影走进山门,连个屁都不敢放。 谢小乙被她拉著胳膊,唇角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江湖规矩他还是要守的,毕竟崑崙天剑宗可不是他想为所欲为就为所欲为的地方。 谢小乙抱拳行礼,於是把自己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话落,左侧弟子向另一名同伴吩咐: “华前辈可是宗主的至交好友。快!你立刻去內殿通报!” 同伴不敢耽搁,脚下一点便化作一道青影,朝著宗门深处疾驰而去。 而沈芯羽早就不耐烦了,两匹马交给余下的那名守门弟子看管,便拉著谢小乙走入了山门。 刚踏过山门的白玉桥,谢小乙就感觉到一股凌厉却温和的剑意骤然笼罩下来。 这剑意铺天盖地,却没半点杀意,反倒带著几分急切。 谢小乙心头一动,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青衣身影便破开云雾,如謫仙般飘然而至。 沈芯羽不自觉地喊了一声“爹”。 谢小乙这才知道这位剑意磅礴的高人是被称为“一剑小天下”的瀋北洛。 但他没想到的是瀋北洛如此年轻,最多三十多岁的样子。 怎么看也不像沈芯羽的爹,说是他哥哥都不为过。 瀋北洛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剑气,传闻中他的剑道修为已臻化境, 能以剑意笼罩整座崑崙,山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谢小乙暗自戒备,心想这“老丈人”怕是要对沈芯羽兴师问罪了。 毕竟她是偷偷跑出崑崙天剑宗游玩的,说不得一会儿自己还要帮她求求情。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准备帮沈芯羽打马虎眼。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落下。 瀋北洛的目光直直落在女儿身上,满脸堆笑: “丫头! 你回来啦,跑出去这么久,知不知道爹有多担心? 不生爹的气了吧?” 他说话的语气既温和又討好,完全没有一代剑术达人的气场。 谢小乙傻了。 他想像过很多个版本的瀋北洛,唯独没有现在的这个版本。 完全是意料之外。 沈芯羽小嘴一撅,底气十足地吼道: “担心我? 担心我你还把自己关在宗门里不许下山? 要不是我偷偷跑出去,怎么会遇到这位谢大哥,怎么能捡回一条命!” 她边说边指了指谢小乙。 “我......”瀋北洛被噎得说不出话,完全没有气势。 谢小乙偷偷撇撇嘴。 这就是传说中剑法通神、威震天下的瀋北洛? 哪有半分天下第一剑的威风,分明就是个怕女儿的“怂包”。 沈芯羽得理不饶人,踮著脚尖戳了戳瀋北洛的胸口: “还有! 你想教我剑法根本没用! 我就是討厌学剑,就是討厌! 以后再让我学什么『一剑小天下』我还是会离家出走。” 谢小乙暗暗摇头。 別人挤破头都学不到的剑法,她居然为了不学去离家出走? 什么世道啊! 不公平啊! 不公平! 瀋北洛被训得连连点头,满脸愧疚: “是爹的错,是爹的错......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一边说著,一边抬眼打量谢小乙,那双眼睛似能射出剑气,直直刺向谢小乙的心底。 “芯羽说你救了她,还一路护送她回来? 不知小兄弟师从何门何派? 此番来我崑崙天剑宗,除了送小女归家,可还有別的来意?” 谢小乙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掛著那副散漫不羈的笑,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於是他就把前因后果,除了自己採花的行为,通通像倒豆子一样说给了瀋北洛。 当瀋北洛听到自己女儿被迷药迷晕的时候,他眉峰一挑,一股凛冽如霜的剑意骤然从周身迸发。 饶是山风正烈,山道两侧的枯黄落叶都猛地定在半空。 隨即被这股无形的气劲绞得粉碎,化作簌簌飞舞的碎末,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谢小乙只觉后颈汗毛瞬间倒竖,好像有无数冰冷的剑锋贴著皮肤划过,连呼吸都下意识滯了一瞬。 那剑意不显山不露水,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终於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高手。 当初萧凌云的剑法,就已经让他觉得出类拔萃了。 可遇到瀋北洛后,这位都没出手,只是单单的剑意就让他差点嚇破胆儿。 沈芯羽见了这个情况,她赶忙挡在谢小乙身前: “喂!瀋北洛,你这是干嘛?想嚇唬我救命恩人吗?” 她连爹都不喊了,这让瀋北洛害怕了,赶忙收回周身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剑意,赔笑: “华天乙与我师兄是故交,你既是他的弟子,我当然信得过你的人品,你且去见掌门师兄。” 谢小乙连忙称是。 一路上,瀋北洛故意和谢小乙攀谈,让沈芯羽走在前面。 当沈芯羽落下他们一段距离后,瀋北洛又拋出一个疑问: “芯羽说她在黑店遇袭,你救她时,她可曾......可曾被欺负?” 谢小乙不敢不答,但他回答的很巧妙: “沈前辈有疑问晚辈不好不答,可此事有关沈姑娘名节,还请前辈去问令嬡。” 他这番话既合情理,又挑不出破绽。 瀋北洛盯著他看了许久,那双锐利的眸子像要將他看穿。 却见谢小乙神色坦荡,眼神澄澈,竟半点慌乱都没有。 其实他哪知道,谢小乙的心早就在打鼓了,只是咬牙硬装。 呃—— 这就是高手的气场吗?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不过他的救星来了,走在前面的沈芯羽按捺不住,奔回来拽著瀋北洛的衣袖甩了甩: “爹爹! 谢大哥一路护著我,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你就別再盘问啦! 要不是谢大哥,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瀋北洛看著女儿娇俏的模样,又瞥了眼面不改色的谢小乙,终是缓缓鬆了口气,没有再继续提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宗门弟子来报,宗主听闻华天乙的弟子到访,特意派了大弟子萧凌云前来迎接。 第 27章 「故人」姓氏惊心弦 只见那萧凌云腰悬长剑,一袭白衣,快步走来。 他先是对著瀋北洛躬身行礼,隨后转向谢小乙,拱手笑道: “阁下便是世兄吧?在下萧凌云,师父特命在下前来相迎。” 萧凌云的出现让谢小乙好生激动。 一来这人的剑气曾差点要了他的命,二来又怕身份被识破。 所以他心里又在打鼓,不过是继续强装镇定。 谢小乙稳定著情绪抱拳行礼: “在下谢莫,师承『双绝医仙』,在这里见过萧师兄了。” “谢莫......” 萧凌云將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正要抬手请谢小乙的动作陡然一顿。 姓谢? 这个姓氏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开了他心中不愿想起的记忆。 那就是採花大盗谢小乙。 那人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宽肩窄腰,身形挺拔,与眼前的谢莫到有七八分相似。 一股寒意倏地从萧凌云脊背窜起,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佩剑。 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目光落在谢小乙身上,一寸寸打量著他的身形轮廓。 是错觉吗? 这身形,竟和那个採花贼如此相像。 沈芯羽察觉到了萧凌云的异样,皱著眉拽了拽他的衣袖: “喂,萧凌云,你怎么了?” 瀋北洛看了萧凌云一眼,他已经感觉出这位师侄身上的杀气,低声问道: “凌云,可是有什么不妥?” 萧凌云猛地回神,握剑的力道缓缓鬆了。 不对。 他暗自摇头。 眼前人可比谢小乙帅气多了,他又是华天乙前辈的弟子,华前辈是什么人? 那是江湖中出了名的君子医师,一生磊落,座下弟子怎会是那採花盗? 一定是自己心中执念太深,听到他姓谢就不自觉地想起谢小乙。 嗯。 定是自己多心了。 萧凌云压下心头那点疑虑,脸上重新绽开温和笑意: “无事,只是一时有些出神。” 谢小乙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你出神个屁。 你肯定是觉得我和玩弄你师妹的人,体型差不多,又姓谢,所以刚才动了杀意。 切。 还好老子在干坏事的时候,都戴著让人看不出破绽的人皮面具,要不今天小命不保了。 萧凌云侧身让出一条通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兄,沈师叔,请!师父已在內殿等候,隨我来吧。” 这话刚说完,沈芯羽立刻跳了出来,杏眼微瞪,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萧师兄!你请他们,倒是把我忘了不成?” 萧凌云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著几分笑意,语气带著点揶揄: “你? 你还好意思说? 偷偷摸摸溜下山,师叔把山门都快踏平了,日日念叨著要破誓下山寻你。 你倒好,在外头逍遥快活,如今还来质问我?” 沈芯羽被戳中痛处,俏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 “我那是......那是歷练去了! 再说了,要不是我偷偷下山,怎么能遇上谢大哥,怎么能捡回一条命?” “捡回一条命?” 萧凌云皱眉,隨即问道:“你遇到什么不测了?” 谢小乙赶忙打马虎眼,“萧兄说笑了,只是小事一桩而已。” 沈芯羽也自知失言,这位谢莫谢大哥曾答应她为她保守黑店被欺负的秘密。 如今自己先把话头起了,万一萧凌云追问,岂不是还要编谎言去掩盖? 她索性不说话了。 瀋北洛也知道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隨即说道: “谢莫曾在江湖路上救过芯羽,所以芯羽对他很感激。” 萧凌云见师叔说话了,也就不再细问,立刻在前带路。 一盏茶的功夫,山道岔作两途。 瀋北洛看了眼身侧还在气鼓鼓的女儿,冲萧凌云吩咐: “掌门师兄那边你说一声,我先带芯羽回落霞峰。” 落霞峰是瀋北洛独居之地,峰上遍种赤霞竹,每至黄昏,晚霞漫过山巔,將整片竹海染得如焰似霞,故而得名。 沈芯羽一听要回落霞峰,顿时不乐意了: “爹,我不想回那个冷清地方,我想跟萧师兄一起去见掌门师伯!” 瀋北洛无奈地敲了敲她的额头: “胡闹! 掌门师兄与谢小友有要事相商,你跟著凑什么热闹? 回去我让萍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蜜汁莲子羹。” “莲.....莲子羹?” 沈芯羽馋了,她转身向谢小乙招呼: “谢大哥,我想我萍儿姑姑了,先回落霞峰了,你谈完事情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谢小乙笑道:“一定。” 看著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在赤霞竹影里,萧凌云这才转头,冲谢小乙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兄,揽月殿的路,还请隨我来。” 山路蜿蜒,云雾如絮,將崑崙天剑宗的殿宇衬得愈发縹緲出尘。 两人穿过几道迴廊,最终停在一座匾额为“揽月殿”的大殿前。 殿门未关,里头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凌云,带客人进来吧。” 萧凌云躬身应是,侧身让谢小乙先行。 谢小乙抬步迈入,只见殿中正座上端坐著一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 他身著长衫,面容清雋,正是崑崙天剑宗宗主——崔巨卿。 此人眉宇间带著几分出尘的淡然,周身剑意隱而不发,却让人不敢小覷。 崔巨卿抬眼看向谢小乙,目光平和却似能洞穿人心: “华兄的弟子,果然仪表堂堂。坐。” 谢小乙依言在侧旁坐下,拱手行礼,开门见山: “崔师伯,晚辈谢莫,此番前来,是奉家师华天乙之命,为青禾镇之事求援。” 崔巨卿点点头,神色不变: “青禾镇? 十数日前我剑宗有弟子路过那里,听闻那里闹过一场瘟疫,莫非还有后续?” 谢小乙心想:肯定是你们找沈芯羽那丫头都找到青禾镇了,不然怎么能路过那里? “並非天灾,实为人祸。”他语气凝重地说道: “那场瘟疫是一伙炼气士刻意散播。 他们看中了青禾镇的先天灵气,想將此地占为己有。 家师察觉此事蹊蹺,深入调查,却在为百姓解毒疫之时遭人刺杀。” 崔巨卿闻言皱了皱眉,“你继续说下去!” 谢小乙接著说道: “那炼气士擅长蛊毒,若让他们得逞,青禾镇生民,恐难全身而退。 但炼气士不是我们普通江湖人士能对抗的了的。 家师言,他与宗主乃是至交,这才命晚辈跋山涉水前来。 恳请掌门出手相助!” 第28 章 再遇慕容薇 崔巨卿听谢小乙讲述完前因后果后点了点头。 他和华天乙相交十数载,深知对方从不妄言,既能让弟子跋山涉水来求援,此事肯定十万火急。 “华兄於我有赠药之情,当年若不是他,我这条命早葬在西方群魔手中了。 青禾镇的事你放心,我崑崙天剑宗管定了。” 谢小乙起身抱拳行礼:“那晚辈代青禾镇百姓,先行谢过崔师伯了。” 他本以为崔巨卿定是一个白髮苍苍的高人,没想到他年纪和师父原来不相上下。 说话也平易近人,但气场却沉凝如山,一举一动,都带著剑道第一人的超然。 这时,一旁久未开口的萧凌云向崔巨卿请命: “师父,弟子去吧! 一来能在江湖歷练,二来弟子也想见识一下炼气士究竟是何等人物。” 崔巨卿微微摇头,正色道: “那些炼气士能布下疫毒夺灵气,手段定然诡譎至极。 凌云你虽天赋出眾,却还不足以抗衡那等邪祟。” “是师父,弟子明白了。” “明日我会命你沈师叔暂代我坐镇宗门,你与千寻带十四名弟子先隨谢莫去青禾镇,帮忙稳住局面。” “弟子遵命!” 萧凌云听师父让自己同去,立刻兴奋起来。 老早就听过炼气士的传闻,一直想见识一下,这下可以如愿了。 崔巨卿转头看向谢小乙,语气温和,又带著几分叮嘱: “谢小友,今夜你就在此地好生歇息,明日辰时,凌云会与你同往青禾镇。 华兄那边,也请你带句话,数日內我必携『落雪』剑到。” 谢小乙嘴上应下,心中暗喜。 有崔巨卿这位宗主亲自出马对付那些炼气士,师父、师姐肯定能安然无恙。 他可是一代剑术宗师级的人物,这下正好也能见识一下: 一剑西来,崑崙雪开。 ...... 萧凌云引著谢小乙出了揽月殿,沿著迴廊往客院走去。 “客院在西山脚下,清净得很,你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辰时,咱们山门处会合。” “萧兄放心,明早我定准时到。” 两人一路无话,行至客院,一切安排妥当后萧凌云招呼谢小乙: “谢兄,且隨我去用饭如何?” 谢小乙当然饿了,嗯了一声:“恭敬不如从命,还请萧兄带路。” 萧凌云隨即引著谢小乙出了客院,二人一前一后步行在那崑崙山路。 “宗门膳食分两处,聚锋堂是外门弟子用饭的地方,喧闹得很。 咱们去的是揽月斋,只有內门核心弟子能进,清净些。” 谢小乙心头微动,揽月斋,光听名字就透著一股子仙气,想来比聚锋堂精致得多。 “那有劳萧兄带路。” 嘴上说著,他心里却在盘算。 这揽月斋里,会不会遇上那位被自己“采”过的慕容薇? 要是能遇到,她不会把我认出来? 思忖间,两人转过一道月牙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院落隱在竹林深处,院內摆著几张青石桌。 三三两两的弟子正坐著吃饭,佩剑斜靠在桌边,言谈间都带著几分剑道弟子的矜贵。 刚踏进门,一个让谢小乙熟悉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大师兄有礼!” 这个声音有些空,空得像被掏净了的屋子,给人一种很“丧”的感觉。 谢小乙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臟像是被电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不是慕容薇又是谁?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石桌边,坐著两个女子。 谢小乙却被其中一位吸引了。 我靠! 这气质,这容貌,简直和金庸老爷子笔下的小龙女如出一辙! 她是谁呢? 只见她身著淡青色剑袍,青丝仅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挽起。 容色清冷绝尘,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謫仙,美得惊心动魄。 而她身旁坐著的赫然就是慕容薇。 那慕容薇穿了一身紫色衣裙,料子是极艷的,却衬得她脸色白如纸。 和萧凌云打完招呼后,慕容薇拈著银簪去挑碗里的莲子, 簪尖在莲子上划了好几道浅痕,才慢吞吞挑起一颗, 半晌也没往嘴里送,眼神空落落的,不知道落在何处。 她侧脸的轮廓和那天在破庙里,被迷晕后梨花带雨的模样,几乎无差。 还好,那日戴了人皮面具,声音也刻意压得沙哑,慕容薇定然认不出来。 可即便如此,看著那张熟悉的脸,谢小乙后背还是窜起凉意。 但转念一想,敌明我暗的刺激,还是很暗爽的嘛! 萧凌云淡笑著走上前: “云师妹、慕容师妹,这位是谢莫谢兄,华天乙前辈的弟子,此番是来宗门求援的。” “谢......谢......师兄好。” 慕容薇起身轻声开口,嘴里的“谢”字像是有千斤重,压得她声音都发颤。 谢小乙强装镇定,拱手行礼:“云师姐、慕容师姐,谢莫在此见礼。” 慕容薇听了他的声音,手里捏著的银簪猛地一顿,上面扎著的莲子“嗒”地一声滚落在地。 原本空茫的目光骤然一凝,死死钉在谢小乙脸上,整个人像被什么蛰了一下—— 那声线,竟和那天淫贼的嗓音有几分隱约的重合。 慕容薇凝视了良久,终於別过了脸。 不是他。 不是那恶魔。 可能是我听他姓谢不自禁地联想到了那淫贼。 我这是怎么了? 慕容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像是想把什么东西甩出去。 “原来是华神医前辈的高徒,久仰大名。”云千寻起身行了一个平辈礼,隨后又坐回石凳。 她的语气客气却疏离,显然没把谢小乙放在眼里。 可这声音落入谢小乙耳中,却让他心头一动。 想起来了。 这声音,不就是那日客栈里询问慕容薇下落的女师姐吗? 当时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想不到她竟是这般绝色。 要是有机会和她双修......少活十年都值! 双方短暂认识寒暄后,刚要一同用饭,一个清脆的声音风风火火地飆了过来。 “谢大哥,我找了你半天啦,你果然在这!” 这声音让除谢小乙外的所有人都是一呆—— 感情是消失了好几天的“崑崙小魔女”沈芯羽找上门了! 大事不妙! 第 29章 东海素影,倾国倾城 沈芯羽的到来让在场眾人心里齐齐咯噔一下。 谁不知道她是瀋北洛师叔的心尖肉,仗著师叔宠她,在宗门里横著走。 什么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事没少干,偏偏沈师叔把她宠得无法无天,连掌门崔巨卿都惯著她。 內门弟子哪个没被她折腾过? 抢过师兄佩剑,夺过师姐药丹,玩够了就隨处一扔,美其名曰: 姑奶奶视金钱如粪土。 惹了祸就往瀋北洛身后一躲,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 今儿她突然寻来,还黏著那个谢莫不放,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萧凌云额头隱隱跳了跳,暗叫不好。 云千寻清冷的眉峰也不禁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就连心如死灰的慕容薇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银簪,小声嘀咕: “芯羽师妹怎么来了......” 果不其然,她一阵风似的衝到谢小乙身边,伸手就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拽一个趔趄。 沈芯羽杏眼一瞪,下巴翘得老高,看都没看云千寻和慕容薇一眼,语气里满是刁蛮霸道: “谢大哥,谁让你跑这儿吃饭的?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一个个装模作样的,看著就没劲!” 眾人闻言,均是眉头一皱,偏偏没人敢回懟。 谢小乙被她扯得踉蹌两步,心里暗暗叫苦。 这小祖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居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戳戳地吐槽他们这里是“破地方”。 她应该没看见云千寻那张脸,已经冷得像冰了吧? 和我这么亲密,不是在给我招黑吗? 谢小乙刚要劝她收敛点,沈芯羽已经抢先一步,噘著嘴说: “走,谢大哥,咱去那边吃!跟她们坐一块儿,我浑身不得劲!” 说著,沈芯羽不由分说就拽著谢小乙往旁边一张青石桌走。 那张桌边坐著四个內门弟子,正端著饭碗吃得香,冷不丁看到沈芯羽衝过来,嚇得手里的筷子一僵。 “芯羽师妹?”几人慌忙起身行礼,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师兄给师妹行礼,这也算破天荒了。 谢小乙暗暗好笑。 沈芯羽理都不理,扬著下巴道:“这桌我要了,你们换个地儿吃去!” 四名弟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壮著胆子小声道: “小师妹,这......这桌是我们先占的......” 话还没说完,沈芯羽的脸就沉了下来,柳眉倒竖,叉著腰喝道: “先占的怎么了? 我说让你们让,你们就得让! 怎么著,是嫌我说话不好使,还是忘了我爹是谁了? 要不要尝尝我的『祝融取火』?” 说罢她手指凌空画符,指尖倏地腾起一簇巴掌大小的赤红火苗。 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她眼底都带著几分囂张。 “沈师妹......別......我们马上让地方。” 四个內门弟子脸色唰地就白了,不敢多嘴,端著碗乖乖地往旁边躲。 谢小乙暗暗纳闷。 她这凌空画符取火的手法,自己这是第二次见识了。 应该是道门第一“真武道宗”的“离火诀”之类的。 看著那几个人腾出地方,沈芯羽得意地扬扬眉,拍了拍身边的石凳,冲谢小乙招手: “谢大哥,坐!咱就在这儿吃,没人来烦咱们!” 谢小乙看著她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只能苦笑著坐下。 “沈姑娘,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我刚才怎么了啊?” “呵呵还好,就是你刚才有点小霸道。” “谢大哥,我那里是霸道了,我是在和他们讲道理喔!” 谢小乙算是看明白了,她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在和人讲道理,什么是在欺负人。 沈芯羽也不管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谢小乙倒了一杯茶,又弄了两碗饭和谢小乙大快朵颐起来。 “谢大哥,快吃吧,这里的饭不好吃,等回来去落霞峰,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她凑得近,发梢蹭过谢小乙的手腕,带著一股淡淡的竹香,语气里的亲昵劲儿,简直能把旁边桌的目光吸过来。 这些目光里就有云千寻和慕容薇。 而谢小乙本就为云千寻的清丽容顏折服,现在正好和她双目对视在一起。 但这个画面很快被沈芯羽捕捉到了。 只听沈芯羽哼了一声,下巴朝云千寻那边扬了扬。 “谢大哥,你瞅云千寻干嘛? 她一天到晚板著张脸,活像谁欠她几百两银子一样,冷冰冰的,有什么好的?” 谢小乙咽下嘴里的笋片,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模样是真的周正,放在哪儿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美人?” 沈芯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放。 “她这叫什么美人?谢大哥你是没见过真正的绝色!” 谢小乙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哦?那你说说,谁能称得上真正的绝色?” 沈芯羽挺起胸脯,语气里满是篤定,掰著手指头道: “江湖上早有定论的! 东海素影,倾国倾城,谢灵运! 这名號当年响遍大江南北! 听说她年轻时往江边一站,连水里的鱼都忘了游,能把月亮比得躲进云里去!” 谢小乙眉头微皱,在大脑里搜索他之前所知的记忆。 確实有一个號称东海素影,倾国倾城的谢灵运。 她好像和崑崙天剑宗崔巨卿齐名,是江湖人称的四大宗师之一,也是四大宗师里唯一的女子。 谢小乙点点头,“那位高人近年也很少有人提起,年纪不小了吧?” 沈芯羽顿了顿,补充道: “传说她好像在东海等一个人的出现,一等就是十八年。 现在是没多少人提了,毕竟都快人近中年了。 不过你想啊, 这种武道宗师,修为到了一定境界,驻顏有术,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估计也还是风华绝代,老不了多少!” 谢小乙暗忖。 谢灵运? 武学修为已经是宗师级別的人物了,居然用十八年的时间等一个人? 那人是谁呢? 居然能让有“倾国倾城”之称的谢灵运等? 第 30章 一剑裂云三百里 谢小乙脑子里正在憧憬当年的第一美女谢灵运。 谁知这时沈芯羽突然一拍桌子,把谢小乙给嚇了一跳。 “谢大哥!” “丫......丫头,你怎么了?” 沈芯羽拽著谢小乙的胳膊就往上拉。 “谢大哥!你来得也太巧了!今晚崑崙巔有五星连珠,百年难遇,必须去看!” 谢小乙被她拽著,赶紧摆了一下手: “別別別,就咱俩?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在憋笑。 一个採花大盗,居然在为一个姑娘的名节担心。 而那个姑娘,还是在昏迷不醒的时候,被他“摧残”过的一朵鲜花。 沈芯羽见说,哼了一声,手一扬就薅住了一旁萧凌云的袖子,又冲云千寻扬下巴: “那就带上萧师兄和云师姐!人多热闹!” 说著又瞥见一旁默默垂眸的慕容薇,眼珠一转,跑过去晃了晃她的胳膊,语气难得的软了点: “慕容师姐也一起唄,总闷著多没意思。” 云千寻知道慕容薇自从被採花大盗谢小乙欺凌后,一直心灰意冷,她也想劝她去散散心,见状立刻附和: “確实该去走走,崑崙巔的夜景,平日里也是难得见。 更何况沈师妹说有五星连珠这个奇观,既然百年难遇,咱们能看到也是缘分。” 慕容薇手指攥紧了银簪,沉默半晌,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萧凌云看著慕容薇轻轻点头的模样,心头一阵欣喜。 自打她回到崑崙天剑宗,她脸上就很少出现笑容,甚至一度有轻生的念头。 而慕容薇的点头应允,让萧凌云连日来沉甸甸的担忧都轻了几分。 原来慕容师妹,不是真的要把自己困在那片阴影里。 原来她,还愿意跟著大家出来吹吹山风、看看星星。 ...... 一行人刚爬上崑崙山巔,谢小乙就忍不住好奇问: “丫头,你怎么知道今晚有五星连珠?这玩意儿可不是隨便能推算的。” 沈芯羽得意地一仰头: “我爹和真武道宗的道长是好朋友,那道长掐指算出来的,能有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行吧!就信你的。” “放心吧,谢大哥,我有把握。”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天空果然出现异象。 沈芯羽欢声雀跃,“出现了,谢大哥快看。” 谢小乙本来在偷瞄云千寻,这时被她一喊便抬眼望向了夜空。 夜风里,五颗亮星的轨跡越来越近,银辉渐渐缠成一缕细线。 慕容薇望著天幕,手指无意识地互搓著,接著一声轻嘆息: “百年难遇的光景,原来真能驱散几分心头的阴霾。” 萧凌云心头一紧,连忙接口: “师妹,往后这般好看的光景,我......我和云师妹陪你看遍便是。” 云千寻抬眼望著渐成一线的五星,清冷的眉眼间也闪过一缕波澜: “果然天地浩瀚,一星一月皆有规律。” 可天有不测风云。 她话音刚落,原本澄净的夜空突然翻涌起大片乌云,眨眼间就把天幕遮了个严严实实。 別说五星连珠了,连半颗星星的影子都看不见。 谢小乙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咱们和这百年难遇的奇观无缘了。” 沈芯羽的脸瞬间垮了,气得直跺脚,扯著嗓子冲落霞峰大喊: “爹!爹你快来!乌云把星星挡住了!我的五星连珠啊!” 谢小乙懵了。 这丫头也太离谱了吧! 乌云遮月你也喊你爹,你当你爹是风神吗? 还能把天上的乌云吹走不成? 喊声落,一道笑声就顺著山风飘了过来:“芯羽別急,爹爹来了!” 眾人寻声,齐刷刷望向落霞峰。 夜色沉沉,两座山峰间本隔著朦朧的夜色,此刻却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银白剑气。 那剑气如月华倾泻,自落霞峰顶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那里的草木山石。 剑气纵横围绕盘旋,隱约能看见一道青衫身影负剑而立。 明明隔著数里之遥,眾人却借著剑气的光芒依稀看见了瀋北洛的身影。 沈芯羽呼叫著跳起来,“爹,我和谢大哥看不到五星连珠了,给我想办法。” 谢小乙、萧凌云、云千寻以及慕容薇盯著瀋北洛的身影,心头皆是暗暗惊颤: 这剑意,举重若轻,怕是比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落霞峰顶的瀋北洛,抬眼望向被乌云遮蔽的天幕, 目光掠过山巔那几道仰著的身影,又落回被乌云吞噬的星轨之上。 忽然低笑一声,手指抚过剑鞘,周身纵横的剑气陡然收敛,却愈发凝实如练,將夜色都映得透亮。 “五星连珠,山风作引,青冥为台......” 瀋北洛缓缓抬剑,清越的嗓音穿透夜风,“这般天时地利,正好借天试剑!” 话音落,长剑嗡鸣出鞘,瀋北洛朗吟出声:“ 剑指苍天一抹云, 崑崙山巔傲九辰。 何人阻我归时路, 破天一剑斩鬼神!” 诗句落,剑光起!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剑气,挟著山风与星芒,如一道横贯天地的星河,直刺乌云深处! 所过之处,罡风呼啸卷得崑崙山巔草木伏倒,山顶上的碎石也被剑意掀飞,簌簌滚落山崖。 “轰!”半空中像是有惊雷炸响。 原本厚重如墨的乌云,竟被这一剑从中生生剖开。 如被撕裂的锦缎,向两侧翻卷退散,露出澄澈如洗的天幕。 五颗亮星早已连成一线,金芒璀璨,高悬穹顶,正是百年难遇的五星连珠! 山风猎猎,吹得眾人衣袂翻飞,夜空中的剑意余韵在天地间流转。 瀋北洛那“破天一剑”的气魄,震得眾人心头狂跳。 沈芯羽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拍手欢呼: “五星连珠!爹你太厉害了!这三百里崑崙山脉的夜空都亮堂啦!” 萧凌云死死盯著那道划破天幕的剑光,双拳攥得发白,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这......这已是剑仙之境!一剑破云,竟能引动天地之势!” 慕容薇望著那重新高悬的五星连珠,怔怔出神,心头那片盘踞多日的阴霾竟被这一剑劈散了大半。 她忽然觉得,自己困在那段不堪的过往里实在可笑。 天地这般浩瀚,些许磨难不过是尘埃,她握紧了手,暗下决心: 以后定要潜心练剑,也要练出这般『一剑裂云三百里』的气魄,护己护人,再也不做任人欺凌的弱者。 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师姐......” 第31 章 十里青禾化鬼蜮 云千寻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只见她原本清冷的眼神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剑意通神,以天为纸,以剑为笔...... 这等境界,我辈穷极一生,怕是也难望项背。” 沈芯羽看她把爹爹夸的这么厉害,不禁洋洋得意: “谢大哥,我爹这一剑怎么样。” 谢小乙向她伸了一个大拇指。 他原以为瀋北洛绰號“一剑小天下”。 最多剑术和修为出类拔萃,可他万万没想到,瀋北洛压根就“不是人”。 是神。 说他是剑神、剑仙也不为过。 刚才那一剑,举重若轻,剑意通神,怕是修为到达九品巔峰『金刚圣御』了吧? 夜风拂过眾人衣袂,山巔的震撼久久未散。 萧凌云收回望著落霞峰的目光,转头看向谢小乙,语气郑重: “谢兄,时辰不早了,明日辰时山门会合,咱们还要赶路去青禾镇。” 谢小乙点头应下,刚要转身,手腕又被沈芯羽攥住。 “谢大哥,我送你回客院!顺便和你讲讲崑崙天剑宗里的趣事。” 萧凌云纳罕,这“崑崙小魔女”,往日里对谁不是横眉竖眼、 说一不二,怎么到了谢莫跟前,语气软的像小猫一样? 真是咄咄怪事。 谢小乙摇摇头,反手拍了拍沈芯羽攥著自己手腕的手背,语气带著几分哄小孩的温和: “傻丫头,这会儿都快三更天了! 落霞峰离客院虽不算远,可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摸黑走山路多不安全?” “我不安全? 在崑崙山脉谁敢惹姑奶奶我啊...... 不对、不对,谢大哥我说的姑奶奶不是指向你。” 说著,沈芯羽指了指云千寻等人。 “我说的是她们......对,是她们。” 云千寻三人无辜躺枪,但她们也没办法,毕竟这个姑奶奶是真不好惹。 谢小乙微微一笑,轻轻挣开沈芯羽的手: “没事啦,小姑奶奶! 沈前辈刚露了那么一手惊天动地的剑法,指不定正等著你夸呢,赶紧回峰去。 宗门里的趣事,等有机会见面你再慢慢讲给我听,好不好?” 沈芯羽嘟了嘟嘴,悻悻道:“好吧,你不许骗我。” “嗯,不骗你。” 一直表情清冷的云千寻,看了这画面心里也不禁揣测。 沈芯羽何时这般低声下气过? 便是师父,她都敢撒泼打滚,如今对著一个外人,竟温顺得像换了个人。 这谢莫究竟是何人? 倒真是有些门道。 谢小乙哄好沈芯羽后和几人抱拳行礼,分道扬鑣,独自回到客院休息。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山门处就传来了佩剑相击的清脆声响。 谢小乙走出客院时,就见萧凌云和云千寻已经带著十四名弟子候在石阶下。 而不远处的石阶尽头,一道紫色身影缓步走来,正是慕容薇。 “等等!我也要去!” 萧凌云眉头一蹙:“慕容师妹,此行凶险,你......” “大师兄,昨日沈师叔山巔一剑,我受益匪浅,也想藉此歷练,护己护人。” 云千寻上前握了握师妹的手,打量著她眼底的坚定,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萧凌云: “师妹剑术根基本不差,让她去吧。” 萧凌云还想劝,却见崔巨卿的身影出现在山门之上,声音朗然: “让薇儿去吧。千寻、凌云,好生照看师妹。” 师尊开口,二人应下。 谢小乙看著慕容薇那惹火的背影,心头暗笑。 这妮子,怕是真被瀋北洛那破天一剑给劈醒了。 不过她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害得她跌入深渊的採花贼,就站在她身后—— 还披著“谢莫”的皮,要和她共赴险境。 呵呵。 有意思。 “谢兄,启程吧。” 萧凌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小乙收敛心神,翻身上马。 一行十八人,策马出崑崙。 朝著青禾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晓行夜宿,不过数日,便见青禾镇的轮廓遥遥在望。 只是往日里炊烟裊裊的小镇,此刻却死寂一片。 谢小乙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未靠近,就听见镇中传来一声怒喝: “你等炼气士,滥杀无辜,不怕遭到天道的反噬吗?” 是华天乙的声音! 眾人加快速度,衝进镇中,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镇中央的空地上,几间民房已被烧得焦黑坍塌,数不清的百姓和衙役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身中符籙之火,皮肤焦裂。 有的被阴风吹得七窍流血,死状悽惨得让人不忍卒睹。 华天乙脸色苍白,嘴角溢著鲜血。 华素问扶著他,眼眶通红,手里还紧紧握著半幅没来得及施完的丹方。 他们身前倒著十余名身穿黑袍的死侍,个个面色发青,显然是中了华天乙的毒。 而在华天乙前方,站著一个面色枯槁的老者,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场。 他身后还有七八名弟子,各个手持符籙法器,在老者身后不发一言。 “华神医。”老者阴惻惻地笑了。 “老夫敬你是江湖名医,劝你还是束手。 这青禾镇的灵气,本就是我『玄祭酒』囊中之物,你何必螳臂当车?” 华天乙怒视:“玄祭酒?用疫毒残害百姓,你们这些炼气士非正派之人!” “正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正派不过是自欺欺人!” 话落,老者枯瘦的手指往袖中一探,摸出一枚通体漆黑、布满诡异纹路的小幡。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就送你一程!” “招!” 老者厉喝一声,屈指一弹,那小幡便化作一道乌光,带著阵阵阴风,直扑华天乙面门! 幡上鬼气磅礴,隱约有悽厉的尖啸声传出,听得让人心头髮寒。 “师父!” 华素问焦急出声,娇小的身躯猛地扑上前,死死挡在师父华天乙身前。 紧闭双眼,想打算以肉身硬抗这法宝一击。 第32 章 十六芒星剑阵 萧凌云和云千寻见状,想要驰援却已来不及。 那小幡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千钧一髮! 正当华素问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青影陡然从人群中窜出! “师姐,闪开!” 谢小乙一声暴喝,脚下燕翻云轻功施展到了极致,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便射向华素问。 他的身法快得像一阵风,连萧凌云都自愧不如,暗忖这谢莫的轻功竟如此精妙。 几乎是华素问回头的剎那,谢小乙已经衝到她身前,挥拳击向那黑幡。 “嘭!” 黑幡重重地撞在谢小乙的拳头上。 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道瞬间穿透他的手臂,直入臟腑。 谢小乙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应声碎裂。 退到第七步时,他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师弟!” “谢莫!” 华素问和师父华天乙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谢小乙踉蹌著稳住身形,后背冰冷刺骨地疼,气血翻涌得厉害。 他咬著牙,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抬眼望向那老者,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一片冰冷。 华天乙之前被那炼气士暗算,如今见徒弟为救自己口吐鲜血,心中一急,体內的真气出了岔子,顿时气血翻涌不能动弹。 但他不想让谢小乙和华素问太过担心,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师弟!” 华素问踉蹌著扑过去,伸手扶住谢小乙摇摇晃晃的身子,眼眶瞬间红透: “师弟,你怎么样?干嘛为了救我,连性命都不顾了?” “师姐,忘了? 当初在床上你可不是这么心疼我的,你还咬我呢...... 再说了,我的命,除了你,谁也別想拿去。” 华素问耳根“腾”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急地瞪了谢小乙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 这时老者凌空招手,那黑幡“嗖”地一声,又飞回到了他的袖中。 “有点门道,身法如此了得,看来是老夫小瞧了你们这些江湖武者了。” “老东西。”谢小乙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带著点虚弱感。 “想动我师父和师姐,先问过我谢小......莫的拳头!” 老者一双三角眼死死盯著谢小乙,枯瘦的手掌狠狠一挥,厉声喊: “上,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有他身后的人,尽数拿下!” 言罢,他身后的数名黑袍弟子集体向谢小乙方向奔去。 “休得放肆!”萧凌云怒喝一声,拔剑出鞘,剑光如一道匹练,直刺黑袍炼气士面门。 云千寻紧隨其后,素白的剑影翻飞,瞬间逼退两名黑袍炼气士。 十四名崑崙弟子纷纷拔剑,剑气纵横,双方斗在一起。 “唰——”黑袍炼气士手中符籙炸开,阴风罩下。 萧凌云和云千寻纷纷劈出一剑,剑气与阴风相撞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激起漫天尘土。 一个照面,谁都没占上风。 萧凌云见对方著实厉害,不敢大意。 那符籙一出,自己和云千寻联手才勉强抵的住,更何况是別人? 以前听说炼气士到了一定程度,会远超江湖武夫,看来此言非虚。 “十六芒星剑阵!结!” “是,大师兄!” 话音落,除慕容薇外的十六人,瞬间按十六星位挪动脚步。 萧凌云与云千寻双剑交击,剑气暴涨三尺,化作剑尖。 四名弟子踏前半步,剑势沉凝如铁,是为剑鍔。 余下十人分守八方,剑气纵横交错,凝成浑然一体的剑身剑柄。 十六人,竟真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长剑! “起!” 萧凌云振臂高喝,十六道剑气轰然匯聚,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青芒,朝著一眾黑袍炼气士劈落。 “噗嗤——” 血花四溅。 剑气过处,两名黑袍炼气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劈成两半,尸身栽倒在地。 紧接著,第二道剑气破空而出,又有两人被拦腰斩断。 “退!” 有炼气士被那剑阵惊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却被第三道剑气追上,炸成一团血雾。 不过三息,十余名黑袍炼气士便折损过半,剩下的几人嚇得面无人色,哪里还敢恋战? 谢小乙看得心旷神怡,胸口的剧痛好像都被这股气势压了下去。 他见过师父华天乙施针救人的精妙,也见过瀋北洛破天一剑的震撼,却从未见过如此磅礴的剑阵。 十六道剑意不分彼此,明明是血肉之躯,却硬生生拧成一把惊世骇俗的“巨剑”。 这哪里是十六个人在打斗,分明是一柄活著的巨剑,在碾杀螻蚁! 华素问扶著谢小乙的手臂微微发颤: “师......师弟,他们就是崑崙天剑宗的高手吗?这么厉害啊!” 谢小乙点了点头。 华素问自幼跟著师父学医,见惯了生死,却从未见过这般撼人的剑阵。 那剑气掠过之处,黑袍炼气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就是崑崙天剑宗的底蕴吗? 难怪师父说,唯有崑崙天剑宗能解此危。 而那持幡老者原本负手而立,此刻眼中满是惊色,失声脱口: “这是崑崙天剑宗的十六芒星剑阵?” 崑崙天剑宗弟子齐声喝到:“正是我宗门剑阵,老贼你束手就擒吧!” 看著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老者脸色铁青。 枯瘦的手掌突然猛地一甩,那面噬魂黑幡,再度飞出,朝著剑阵猛扑过去! 黑幡之上鬼气翻涌,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扭曲,直奔剑阵核心的剑尖位置。 老者看得明白,那剑阵的剑气是从剑尖射出,而剑尖的位置正是萧凌云和云千寻,他只要把这两个人废了,那剑阵可破! 华天乙理顺体內岔了的真气,盯著那面黑气翻涌的黑幡开口提醒。 “小心! 此幡应该是以活人的性命炼化而成! 每一次催动,都是以亡魂的哀嚎为引,阴毒至极! 你们小心。” 第33 章 剑阵崩摧,红顏拔剑 这话一出,谢小乙心头猛地一震。 作为一个採花盗,他就认为自己够坏了。 没想到那炼气士居然用活人命炼化法器,真是匪夷所思。 剑阵中的崑崙弟子,听闻华天乙对黑幡的解释,眼中更是燃起怒意,剑意陡然又盛了几分。 “邪门歪道!”萧凌云怒喝,与云千寻双剑交击,剑光暴涨数尺。 “凝!” 十六道剑意轰然匯聚,那道横贯长空的青芒瞬间暴涨三倍,直直撞上那道黑幡! “嘭——!” 一声巨响。 噬魂黑幡瞬间裂成两半! 幡上缠绕的阴邪鬼气也在剑气的灼烧下,发出阵阵的悽厉尖鸣,转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我的噬魂幡......” 老者满脸不可置信,心疼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黑幡是他用十九条少女的性命炼化,威力至阴、至寒。 普通江湖武夫压根就不是黑幡一合之敌,想不到居然被一道剑气击得粉碎。 谢小乙更是吃惊。 靠。 这剑阵也太猛了! 我挡那黑幡的一击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崑崙天剑宗这帮弟子,果然有点东西。 “喂!老头,你法宝都被毁了,赶紧滚回家去吧,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这话既损又气人,老者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串檀木手串。 乌沉沉的十八颗珠子泛著青光,五指猛捻,厉喝如雷: “竖子找死!给老夫破!” 手串脱手的剎那,十八颗珠子化作十八道黑芒,直扑剑阵核心! 萧凌云见这气势不敢大意,出声提醒云千寻和一眾师弟: “小心应付,这十八颗珠子不像凡品。” “是,大师兄!” 十六芒星剑阵再次启动,对著那十八颗珠子发出至强的一剑。 老者手腕一翻,珠子像有无形丝线牵引,在空中首尾相接,凝成一道墨色长链! 如同一道划破长空的黑色闪电,直直撞上那道横贯天际的青芒剑气。 “鐺——!”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周遭青石板寸寸崩裂,碎石飞溅。 青芒剑气和墨色长链相撞之处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真空,相持不下。 这样僵持不过半刻,那道凝聚了十六人剑意的剑影,开始寸寸碎裂! 萧凌云知道,这道剑气如果输了,他们这剑阵必败无疑。 “眾师弟......打起精神!不能输。” 剑阵眾人闻言,强忍体內翻涌的气血,咬著牙將全身真气尽数灌入剑身。 霎时间,十六道剑光亮得刺眼。 那原本破碎的剑影拧成了一道水桶粗的巨型光柱,直衝云霄! 这道剑气比之前强横了將近一倍,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地面都在不住地颤抖。 “去!” “去!” 萧凌云与云千寻同时出声。 那道剑气,带著眾剑宗弟子的全部剑意,朝著十八子墨链撞去! 老者见状,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枯瘦的手掌猛地朝天一抓,口中厉声叫道: “转!” 突然,那墨色长链闻声陡变。 十八颗珠子如活物般急速盘旋,层层叠叠交织成一面盾牌的形状! 盾面之上杀气翻涌,让人不寒而慄。 “轰——!” 剑阵打出的青芒剑气劈在珠盾之上,却未劈开分毫,反倒被盾面一股诡异之力猛地反弹而回! 反弹的剑气去势更疾,直直朝著剑阵核心的萧凌云与云千寻眾人当头砸下!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倒转的青芒剑气轰然炸裂! 狂暴的气劲四下席捲,十六名崑崙弟子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身形像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十六芒星剑阵,竟是被这十八珠盾,反弹的一击击溃! 萧凌云与云千寻作为剑尖,二人被气劲震得经脉欲裂,嘴角鲜血汩汩而流。 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连握剑的力气都已消失殆尽。 其余十四名弟子更是伤重,有的直接昏死过去,有的瘫在地上不住咳血,剑阵的威势荡然无存。 老者哈哈一笑,手掌一扬,那十八颗乌珠便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了起来。 眼看就要化作杀招,朝著倒地的崑崙弟子当头罩下! 华天乙见状,强撑著体內尚未平復的真气,缓缓开口: “阁下修行不易,何必用这等损阴德的邪器,伤了这些后辈?” “何必? 老夫的噬魂幡毁在这群小辈手里,这笔帐,今日定要拿他们的性命来偿!” 话音刚落,一道身形凹凸有致的紫影已然跃眾而出。 正是一直在旁观战的慕容薇。 慕容薇剑尖斜指地面,清冷的目光直直对上老者: “要伤我同门,先过我这一关。” 老者扫了她一眼,目光不自觉地黏在那连绵起伏的曲线之上,嘴角撇出一抹淫笑: “嘖嘖,瞧这腰细得一掐就断,胸挺得能戳破天,倒是块养在深闺的好肉,可惜偏要学人家逞英雄。 ” 慕容薇脸上一红,隨即剑指炼气士老者: “老而不死是为贼! 我乃名门正派弟子,岂容你这腌臢之辈置喙? 你不过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老丑鬼!” 老丑鬼? 老者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了。 任凭旁人骂他奸猾、狠戾,手段阴毒、为老不尊,他都能浑不在意地冷笑置之。 可唯独“老丑鬼”三个字,哪怕他心知自己確实年华老去、容貌粗陋,也断断接受不住这戳心的羞辱。 “毛头丫头,你......去死!” 话落,屈指一弹,十八珠串上当即飞出一颗乌珠,直撞慕容薇心口! 萧凌云强撑一口气,惊呼出声:“慕容师妹,赶紧闪开,你不是他的对手。” 慕容薇不闪也不避,手腕翻转,长剑嗡鸣,使出五星连珠那日,山巔观看瀋北洛“破天一剑”悟得的剑意。 剑锋凝著一点寒芒,精准劈在乌珠之上! “叮!” 脆响刺耳,乌珠竟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回去,“噹啷”一声砸在远处的青石板上。 慕容薇身子也跟著踉蹌著后退两步,胸口气血翻涌,隱隱作痛。 第34 章 此薇非彼薇,一拳断前尘 老者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么一个漂亮丫头能使出这样的一剑,还能接住他的一枚乌珠。 “有点门道,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说罢,五指再捻,这次是两颗乌珠化作两道黑芒,一前一后直扑慕容薇胸口! 慕容薇之前挡下一颗珠子,其实那一剑已经是她的极限,这次双珠袭来,她只能咬牙挥剑格挡。 只听“鏜!”的一声脆响,慕容薇手中长剑断成两截。 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身形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者见慕容薇没倒,倒佩服她的硬气。 “小丫头片子,別找死,下一颗珠子你最好是躲开,我要先杀那些毁我摄魂幡的人。” “錚!”老者指尖一弹,一颗乌珠激射而出,好似黑色流星,直射慕容薇眉心! 这一击又快又狠,显然是想一招毙敌。 慕容薇刚被两颗珠子震伤,虎口剧痛难忍,她想躲,可身后的师兄师姐重伤在身,自己躲了他们必死无疑。 “师妹快闪看!” “师妹快走!” 萧凌云和云千寻同时惊呼出声。 千钧一髮,一道身影猛地从斜刺里扑出! “慕容薇记著,我不欠你的了!” 是谢小乙! 他被华素问扶著,本就伤得不轻,此刻却硬生生挣开搀扶,迎著乌珠扬起了拳头。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半是採花贼谢小乙“多管閒事”的嗤笑。 一半是高中生谢莫,“救她吧,她不是那个慕容薇,那个慕容薇是不会为別人牺牲自己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当初欺负慕容薇,扒光她衣服,採花的画面在大脑一闪而过。 谢小乙心底竟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那份愧疚可能缘於慕容薇捨生取义的精神,让谢莫、谢小乙知道了,此慕容薇非“天台女战神”。 所以他决定出拳救人。 “嘭!” 拳头轰在乌珠上,谢小乙如遭重击。 一股阴猛之力瞬间顺著他的手臂窜进五臟六腑。 紧接著,谢小乙整个人像被狂风捲起的落叶,飘出去很远。 “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乌珠被拳力一阻,势头顿减,落在慕容薇脚边,滚了两圈便没了动静。 慕容薇怔怔地看著摔在地上的谢小乙,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交错让她声音都发颤: “你......你为何要替我挡下这一珠?” 谢小乙捂著胸口,嘴角还在淌著血,听到这话却偏过头,扯出一个痞气又虚弱的笑。 还没等他吐出半个字,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哇”地又喷出一大口血,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师弟!” 华素问惊呼一声,疯了似的扑过去,小心翼翼地將谢小乙抱进怀里。 伸手探他的鼻息,手指触到的却是一张血污的脸。 “师弟,你醒醒啊......別嚇我......” 华素问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顾不上周遭危险,从怀中摸出银针,扎进谢小乙几处救命穴位, 又用衣襟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跡,动作又急又轻柔,满眼都是疼惜。 华天乙心疼徒弟,踉蹌著走过去,面色因內伤隱隱泛著青灰。 “素问,给谢莫餵下去,定能保命。” 说著,华天乙探手入怀摸出一颗通体莹润的金丹,递了过去。 金丹刚餵到谢小乙的嘴里,“哇”地一口血,就连带著那颗金丹吐了出来。 华素问將金丹捞起来,擦去血污,看都没看便塞进自己嘴里嚼碎。 不等旁人反应,她俯身扣住谢小乙的下頜,红唇贴了上去,將混著自己津液的药沫渡了进去。 她已经不在乎別人的目光,眼底满是不管不顾的执拗。 “呵呵,螻蚁!”老者见状嗤笑出声,眼底却翻涌著暴戾的杀意。 隨手一挥,將散落四周的乌珠尽数吸到掌心。 “一群无知小辈,也配在老夫面前蹦躂,都去死吧!” 老者轻喝一声,掌心十八颗乌珠悠然掷出,那珠子到了空中,却有了摧枯拉朽之势,直射眾人! 眼看得乌珠將要把所有人砸成尸体,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陡然自天外劈落! “錚——” 剑气纵横,亮得人睁不开眼。 那道剑气形成一面气墙,硬生生將十八颗乌珠挡在眾人之外。 炼气士老者一惊,不知道这股剑气是从何而来,曲指扣向虚空。 “给我破!” 十八颗乌珠被他气机牵引,黑气陡然暴涨一圈,齐刷刷地撞向剑气气墙!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气墙之上银光迸射,十八颗乌珠在老者的全力施为下,却没有寸进。 老者脖颈青筋暴起,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反震之力,却让他踉蹌著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半空之中,一道身影踏剑而来,正是崑崙天剑宗宗主崔巨卿。 华素问怀抱著谢小乙,突然见有人御剑飞行至此,她惊呼出声: “师......师父,快看神仙,师弟有救了。” 华天乙皱眉,对著崔巨卿高声埋怨: “老崔,你来晚了,我徒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能赔我一个?” 崔巨卿轻轻摇头,“此事说来话长,一会儿定要向华兄负荆请罪。” 目光扫过地上重伤的萧凌云、云千寻,又落在嘴角溢血、面色惨白的慕容薇身上,眉头瞬间蹙起: “为师迟来了,你们受苦了。” 萧凌云摇摇头,强撑著抱拳行礼:“师父,是弟子无能,给你老人家丟脸了。” 崔巨卿飘然落地,脚下长剑似有灵识一样,剑身青光流转,化作一道亮眼的弧光,径直飞入他伸出的掌心。 炼气士老者抬眼看向崔巨卿,眼中闪过忌惮,却仍强撑著冷笑: “崑崙天剑宗能有这等修为的应该不多,阁下是何人? 不知是瀋北洛还是崔巨卿?” 崔巨卿轻抚剑柄,剑意凛然,周身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 “我崑崙天剑宗弟子,能让你欺负? 今日你什么也留不下!” 第35 章 一剑西来,崑崙雪开 炼气士老者眼中凶光毕露,五指一扬,所有乌珠便如黑蝶一样绕身疾飞。 “別以为你崑崙天剑宗了不起,今日便叫你见识老夫的厉害!” 说罢,十八颗乌珠散发著阴煞之气,直逼崔巨卿周身要害。 崔巨卿面色不变,手中长剑轻抖,一道清冽的剑光乍现,看似缓慢,却把所有乌珠格挡开来。 “叮铃哐啷”一阵脆响,乌珠尽数被剑光震退。 老者怒吼著催动灵力,周身灵力翻涌,十八颗乌珠似是感应到主人的暴怒,在空中滴溜溜急旋。 “凝!” 十八颗乌珠陡然加速,首尾相衔、层层叠绕,眨眼间便凝成一面乌沉沉的巨盾! 那巨盾围绕炼气士老者周身循环,在他周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你剑法在厉害,也破不开我的十八乌珠盾,老夫已立於不败之地。” 说著,炼气士老者合身而上,想与崔巨卿近身搏杀。 崔巨卿全无惧怯,提剑相迎。 他的剑招看似简单,剑意却绵密如崑崙云海,將老者的攻势尽数化解。 炼气士老者大怒,双目赤红如血,嘶吼著將全身灵力尽数灌进乌珠盾。 那面乌沉沉的盾牌瞬间黑气暴涨,边缘更是泛起一圈锋利的黑芒。 他压根不跟崔巨卿废话,直接顶著盾牌合身猛扑。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想要靠著盾牌的蛮力,硬生生把崔巨卿撞成肉泥! “崑崙天剑宗是吧?一样去死!” 崔巨卿脸色不变,掌中长剑嗡鸣震颤,没有半点花哨招式,就那么平平直直地一剑刺出。 “噗嗤!”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乌珠盾,就像一张薄纸被长剑洞穿,剑尖毫无阻碍地扎进了炼气士老者的肩头。 炼气士老者瞳孔放大,满是不敢置信。 侧头看著肩头的长剑,又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崔巨卿...... “好!好一个一剑破万法。” “哇!”一口鲜血喷出,炼气士老者周身黑气陡然暴涨,衣衫寸寸崩裂,皮肤下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华天乙主修医道,武功修为算不上顶流,但他见多识广,见这情形皱眉提醒: “老崔,那是天魔解体大法! 能瞬间提升数倍修为,不过是用自身阳寿换来的,不能持久。 你別和他硬拼,只需要僵持一会儿,他自然会败。” 崔巨卿泰然自若,向华天乙挥手致意:“华兄放心,不打紧,看我给你出气。” 华天乙摇摇头,嘆了口气:“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的脾气,一点没变。” 炼气士老者悽厉嘶吼:“以我寿元,换我修为!以我精血,铸我杀器!” “噗!”一口滚烫的本命精血喷在那十八颗乌珠之上。 血光与黑气交织,乌珠不再是巨盾,瞬间凝成了一条漆黑的锁链。 链身震颤,发出慑人的杀气,正是老者压箱底的绝杀——拴天链! 老者自信,只要被他这一条链子拴住,就算是佛门“金钟罩”的体魄,也会受伤。 “今日便用这拴天链,拴碎你的神魂!” 话落,炼气士老者拼尽力气,將拴天链猛地甩出。 锁链如黑龙出海,带著吞噬天地的煞气,直扑崔巨卿而去。 “师父小心!” “师父小心!” “师父小心!” 萧凌云、云千寻、慕容薇异口同声地惊呼,因为就连他们都感受到了那条链子的威力。 著实令人不容小覷。 崔巨卿眼神依旧,长剑直指天际,周身剑意陡然攀升,仿佛有崑崙之巔的风雪呼啸而至。 “一剑西来,崑崙雪开!” 八字落下,剑光似银河倒泻,纯净无匹的剑意瞬间撕裂黑气,径直斩在拴天链正中央。 “轰——” “嘭”两声巨响,锁链寸寸断裂,十八颗乌珠尽数化为尘粉。 炼气士老者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自己用寿元换来的最强一击,竟然在这一剑下如此不堪一击。 那剑势却未衰,剑气將他围绕在其中。 炼气士老者吃力硬抗,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进体內,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被剑气撕裂。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皮肤、血肉、骨骼...... 像那十八颗乌珠,全都化作尘粉,被风一吹,散成了漫天尘埃,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正应了崔巨卿之前的话:你今天什么也留不下。 长剑归鞘,崔巨卿摇了摇头:“呃......力用的太大了,没收住!” “好强的一剑!” 一眾崑崙弟子忍不住称讚出声,声音里全是震撼,完全忘了身上的伤痛。 华素问抱著昏迷的谢小乙,忘了流泪,忘了后怕,只呆呆看著漫天尘埃,心里怦怦直跳: 原来真正的高手,一剑就能让坏人灰飞烟灭,太厉害了! 他要是早点来师弟也就不会...... 她心里想著,双手微微用力,下巴抵著谢小乙的头顶,把他又搂的紧了紧。 一直单手撑地的萧凌云心里狠狠一颤: 一剑西来,崑崙雪开! 原来这才是师父的至强一剑。 什么天魔解体,什么拴天链,在师父这一剑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慕容薇捂著胸口和大师兄萧凌云对视一眼,隨后怔怔出神。 她之前悟来的剑意,跟师父这一剑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比皓月,心里只剩下震撼。 云千寻原本冰冷的眸子也有了憧憬,她下定决心,將来也要练出像师父那样—— 一剑西来,崑崙雪开的剑招。 崔巨卿转身走向华天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华兄,这下放心了吧? 那老炼气士被我一不小心轰成了『人渣』。” 华天乙嘴角勾起了一抹讚嘆的惨笑,笑意却没抵达到眼底: “老崔的剑,还是那么霸道......就算给我报仇了。” 第36 章 金丹冷,师父歿 谢小乙的意识像是沉在万丈寒潭里,混沌中儘是剑气破风的锐响,还有华素问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素色的暖帐,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药香,身下的被褥软得不像话。 嗯。 是药庐。 谢小乙动了动手指,浑身骨头依旧像是散了架,胸口那处被乌珠震伤的地方,更是闷得发慌。 “你......你终於醒啦?”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虽然带著浓浓的疲惫,但声音却是无比激动。 谢小乙偏过头,就看见华素问坐在床边的杌子上, 眼眶青黑,下巴尖得硌人,手里还攥著一块沾了药渍的帕子。 她看见谢小乙睁眼,先是一愣,隨即眼泪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师姐......你哭什么?” 谢小乙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华素问手忙脚乱地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小心翼翼地扶著谢小乙的脖颈给他餵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不足一盏茶的功夫,谢小乙勉强找回了说话的力气。 “那老怪物呢?......还有师父呢?” 他话音刚落,华素问的哭声就哽住了,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掉得更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小乙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华素问死死按住: “你別乱动! 你的伤还没好透,师兄...... 师兄耗尽了心血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师兄? 华灵枢? 她怎么不提师父? 谢小乙心中儘是疑问。 “师姐,咱们师父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可顾不上那些了,谢小乙死死握住著华素问的手: “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华素问嘴唇哆嗦著,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哭著摇了摇头。 谢小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那股不祥的预感化狠狠扎进五臟六腑。 胸口的闷痛又开始翻涌,眼前的暖帐瞬间扭曲成一片模糊, 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眼前一黑,再度昏死过去。 昏沉的睡梦里,没有剑气纵横,没有血色瀰漫,只有漫山遍野的连翘与白芷。 师姐华素问挎著竹篮走在前面,裙摆一扭一扭的非常迷人。 师兄华灵枢手里捏著一株药草,耐心教他辨认叶片脉络上的纹路。 师父则坐在青石上,教他针灸、医理、辨毒,教他如何做人行医。 ...... 三天后,谢小乙是被窗欞外漏进来的一缕暖阳照醒的。 意识回笼,他缓慢地睁开眼。 “醒了?”华素问惊喜地叫出了声。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著素白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华天乙的大弟子,华灵枢。 华灵枢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谢小乙的脉搏,脸色瞬间缓和了许多。 “伤势已稳,没多大问题了。” 他看著谢小乙苍白的脸,嘆了口气:“谢莫,醒了就好,你已经昏迷二十多天了。” 二十多天? 谢小乙懵了。 那这二十多天怎么没师父的消息? “大师兄,师父呢?” 华灵枢闭了闭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开口: “师父他......在你昏迷的第二天,就去了。” “轰!”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谢小乙的头顶。 他整个人僵住了,握著华素问手腕的手猛地鬆开,眼神空洞得嚇人,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师父医术天下无敌,怎么会......” “是真的。”华灵枢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悲慟。 “那日崔宗主一剑斩杀了那老怪物,其实师父当时也受了伤,他本可以活下来的,可师父为了救你......” 话没说完,华素问出言阻止:“大师兄,你先別说......” “无妨,他伤势已稳,长痛不如短痛,这事瞒不住,也不能瞒。” 华灵枢目光又落在谢小乙的脸上,声音里充满悲痛: “那日师父为救青禾镇百姓,他以毒阵制服了一大批死侍, 但他自己也挨了那老怪物的法器,臟腑震裂,本就只剩半条命。 他怀里有颗续命金丹,是早年得的至宝,伤在重的人吃了,也能吊著一口气活下去。” 谢小乙瞪眼,大声问:“那师父为什么不吃,你还说为了我?” “可你当时为了救慕容薇,被法器震的脉象寸寸断绝,眼看就要......” 华灵枢喉结滚动了一下,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自己的肉。 “师父看著你,连犹豫都没有。 是素问嚼碎了金丹渡给你,可那金丹只有一枚......” 华灵枢说完,猛地別过了头,儘量不让人看见自己眼眶里打转的泪。 药庐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谢小乙僵著身子,嘴唇哆嗦了半天,下一秒,哇的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骤然响起。 那哭声像一头濒死的幼兽,嘶哑著喉咙,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 “我为什么要救慕容薇......” “我为什么要多管閒事......” 他脑子里全是昏迷前的画面。 慕容薇挡在眾人身前的决绝,乌珠射来的寒光,还有自己那句“我不欠你的了”的混帐话。 他不过是一时愧疚,一时脑热,想还清那点莫名其妙的“债”。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这一时的不忍,竟生生断送了师父的性命! 谢小乙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华素问看著他这样,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 她终於忍不住上前,伸出双臂紧紧搂住谢小乙的头,將他按在自己温热的胸口上,声音哽咽却温柔: “不哭了,师弟! 师父临死之前说你是为了救人,说你有一颗侠义道的心。 他很欣慰,他从来都没怪过你啊。” 第37 章 竹下碑前,风月与剑心 谢小乙的伤好得极慢,慢到药庐外的梧桐叶落了又发新芽, 他才终於能扶著墙,一步一挪地走出那间充斥著药香的屋子。 谢小乙没去別处,径直往山后的竹林走。 竹林深处,新立了一方青石碑,碑上只刻著“先师华天乙之墓”七个字。 一笔一画,是华灵枢的笔跡。 谢小乙在坟前坐下,没带祭品,只捏著与师父生前第一次见面时他考问自己的断肠草。 这一坐,就是三天。 华素问每日来送食水,见他枯坐著,也不劝,只把食盒放下,默默陪他坐一会儿,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三天之后,谢小乙没走。 他依旧守在坟前,白日里看日头东升西落,夜里听竹林呼啸如哭。 他就这么守著,守到那方青石碑旁,冒出了寸许高的青草。 直到某个清晨,晨露沾湿了谢小乙的衣襟,谢小乙才缓缓抬起头。 武功低微,便只能看著身边的人受难,只能用一命换一命的笨法子去填窟窿。 师父的金丹,师父的性命,还有那些差点葬身在乌珠下的...... 如若能有一剑劈开十八颗乌珠的本事,何至於此? 谢小乙缓缓站起身,膝盖早就僵硬得发疼,他却像是毫无感觉。 “师弟。” 身后传来华素问的声音。 她捧著一件黑色外袍走来,轻轻披在谢小乙肩上。 “你在这里守了整整一个月。”华素问的声音很轻,带著嘆息,“春都来了。” 谢小乙缓缓转过身,没说话。 他看著华素问泛红的眼眶,看著她眼里的心疼和担忧。 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压抑、悔恨、茫然,突然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伸手,將华素问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体內。 没等华素问反应过来,谢小乙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算不上温柔,带著几分狠劲,几分颤抖,还有几分失而復得的惶恐。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华素问僵了一瞬。 但隨即抬手,死死抱住了谢小乙的腰,踮起脚尖,回应著这个迟来的吻。 风卷著竹林的沙沙声,卷著春草的清香,將两人相拥的影子,轻轻印在了那方青石碑上。 恰在此时,谢小乙捏著的那株断肠草,叶片上凝著的晨露忽然滚落—— 不偏不倚,滴在了石碑“华天乙”三个字的中间,晕开一小片湿润的月牙痕跡。 好像是长眠於此的师父,正含笑看著他们,默许了这份乱世里的相依。 二人吻得越来越沉,谢小乙的手掌扣著华素问的后颈,带著让人没法挣脱的占有欲。 舌尖的搅动,引得华素问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 “嚶嚀!” 那声音又软又轻,让谢小乙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在颤抖。 感受到她攀在自己背上的手指在收紧。 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鬱气与渴念,在这声嚶嚀里翻涌成潮,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谢小乙缓缓退开,看著华素问微肿的嘴唇,喉结动了动,下定决心: “师姐,我想学剑。” 华素问怔了怔,隨即就明白了谢小乙的心思,看著他挺直的身体,眼底泛起一层湿意,却笑著点了点头: “好。” 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道:“崔宗主临走前,留下过一句话。” 谢小乙看著她挑眉疑问。 “他说,”华素问望著谢小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复述: “华天乙的弟子,若有人想拜入崑崙天剑宗,他崔巨卿,敞开山门收。” 风掠过竹林,捲起一阵簌簌的声响,像是师父在点头。 谢小乙望著远山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崑崙天剑宗? 从今往后,我要握的,不再是药草,而是剑。 ...... 夕阳照出两人相携的影子,缓缓落回医庐。 华灵枢正坐在院前劈柴,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掠过华素问微红的脸颊,又落在谢小乙挺直的身材上,眼底掠过一抹瞭然。 “大师兄。”谢小乙率先开口,“我想好了,我要去崑崙天剑宗学剑。” 华灵枢手中的柴刀顿了顿,隨即重重落下,劈开一截青桐木。 “好。 师父生前总说,一个人活著就要有目標! 学医救人是目標,拿起君子剑亦是。” “我去做饭了。”华素问红著脸走入了饭房。 她现在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她不想让师弟去学剑,因为她想和他朝夕相处。 但看到谢小乙有了人生目標,不再颓废,华素问又不禁暗暗为他高兴。 夜色渐沉时,医庐的小桌上摆开了几碟药膳。 是华素问亲手燉的乌鸡汤,撒了把枸杞黄芪,汤色清亮。 还有两碟素炒野菜,一碟蒸山药,都是养身补气的。 三人围坐,没多言,只听著窗外虫鸣,慢慢吃著饭。 谢小乙突然想起来什么。 “师姐,我有一个包裹,我受伤之后可曾拿回来?” “拿回来了,没打开,就放在你那间屋子里的衣柜底层。” “嗯。” 饭后,谢小乙转身进了自己住的那间小屋,不多时,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他將包裹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惊得桌上的茶盏轻轻晃了晃。 解开粗布绳,里面竟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还有几锭沉甸甸的金元宝、银元宝。 “这是之前路过十里香,端了那家黑店的老巢得来的,统共算下来,有七千三百两银子。” 谢小乙的声音平静,伸手將大半银票和几锭金元宝拨出来,推到华灵枢和华素问面前。 “这些,约莫五千两,留给师兄师姐。医庐生活清苦,你们要好好保重。” 第38 章 师弟,你要干嘛? 华素问看著桌上的银钱,眉头微蹙:“师弟,你出门在外,哪能不带盘缠?” “剩下的两千多两,够我用了。”谢小乙笑了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我走之后,医庐就劳烦师兄师姐多照拂。还有师父的坟......” “放心。”华灵枢打断他,伸手按住那堆银钱,沉声道: “师父的坟,我和你师姐会日日去打理。 你只管去学剑,学好了,回来替师父,替我们,护好这一方天地。” 谢小乙点点头,没再多说。 油灯跳跃,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的春夜,风清月朗。 明日,便是启程的好日子。 ...... 夜漏將尽,医庐里的灯火只剩下华素问窗下那一盏。 谢小乙在檐下站了许久,终究还是抬脚,轻轻叩响了华素问的房门。 “谁?” 华素问没有睡去,因为她心里在惆悵,她捨不得谢小乙离开,可又没有理由阻止他离开。 “是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 华素问披著一件单衣站在门內,髮丝松松挽著,看见谢小乙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漫上一层温柔。 没等她开口,谢小乙便迈步进去,反手带上门,將满院的清辉都关在了外面。 “师弟,你......要干嘛?” 谢小乙从身后抱住华素问,嘴唇抵住她的脖颈:“师姐,我明天就走了。” 华素问身子一僵,反手搂住谢小乙的腰:“我知道。” 谢小乙张嘴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华素问身子一颤,身上的某个开关被瞬间打开。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住了谢小乙的唇。 谢小乙伸出手,顺著华素问单衣的系带缓缓滑落,褪去那层薄薄的布料,露出烛光下莹白的肌肤。 他俯身,吻落在华素问的肩头,动作里带著压抑了一整个冬天的眷恋。 帐幔轻轻晃动,屋內是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娇喘。 华素问的呼吸乱了,指甲嵌进谢小乙的脊背,將脸埋入他的胸肌,感受著他胸膛的滚烫。 不知何时,谢小乙的“合气诀”悄然流转。 温热的气流顺著两人相贴的肌肤缓缓游走,带著一种水乳交融的温暖。 华素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很舒服,她没有推开谢小乙,反而主动贴近, 任由那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漫开,再重新回到谢小乙的丹田气海。 直到华素问心满意足地“求饶”,谢小乙才缓缓收了功法,將华素问紧紧搂在怀里。 “师姐保重,等我回来。” ......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漫在竹林深处,带著几分湿冷的凉。 谢小乙背著包袱走在最前头,包袱里是盘缠、伤药,还有大师兄连夜赶製的木剑。 华素问拎著一个食盒跟在谢小乙身侧,走几步便抬头看一眼他的身影,眼底藏著没说出口的不舍。 三人踩著露水珠,慢慢走到师父的青石碑前。 碑前的青草又长高了些,华素问打开食盒,摆上三碟素糕、一坛清酒,又点了三炷香。 青烟裊裊升起,混著晨雾飘向远处的山峦。 谢小乙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贴著微凉的石碑,良久才直起身。 望著石碑上师父的名讳,谢小乙眉头紧锁,弯腰將一坛清酒提起来喝了个一乾二净。 酒入豪肠,微醉! 穿越前优秀的文科功底,和今生採花盗浪荡江湖的阅歷融合。 让谢小乙酒意上涌时,胸中便翻涌著三分酸儒意气、七分江湖狂气。 他手指叩著酒罈,张口便是不循章法,却字字戳心的诗句: 青囊一捲走荒丘,十指沾霜百草收。 望闻问切辨阴阳,脉息沉浮察喜忧。 寒门篱落灯如豆,老嫗啼声咽残秋。 稚子烧红双颊瘦,一剂汤煎汗雨流。 也曾妙手回春柳,也曾扼腕嘆蜉蝣。 金针难通阎罗口,丹砂不救白骨丘。 江湖路远风满袖,药炉烟冷月如鉤。 纵使岐黄千方有,难抵人间万古愁。 城头鼓角声依旧,生老病死几时休? 悬壶莫问功名就,但求苍生少怨尤。 白骨荒冢青竹下,谁记当年济世谋? 风吹药香满九州,一声长嘆天地悠。 吟罢,林间静得只剩风声,连晨雾都像凝淡了几分。 华素问手里的帕子早已绞得变了形,她怔怔地望著谢小乙的背影,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色。 她只知师弟学医天赋卓绝,连师父都赞他是多年难遇的好苗子。 后来又见他武功极高,却从未想过,他竟还有这般惊绝的文采。 字字句句,道尽了医者的仁心与无奈,竟让她听得鼻尖发酸,眼泪险些落下来。 一旁的华灵枢也怔住了,眼中满是讚嘆,还有几分恍然。 这师弟平日里散漫不羈,胸中竟藏著这般丘壑。 针灸能快速入门,学医能举一反三。 如今连诗词都写得这般大气磅礴又字字泣血,这般人物,去天剑宗学剑,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谢小乙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那株干透的断肠草,小心翼翼地放在碑前,沉声道: “师父,弟子要去崑崙天剑宗学剑了。 您放心,等我学成归来,定护好医庐,护好师兄师姐,护好您守了一辈子的这片山。” 华灵枢回过神,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著几分难掩的激动: “好! 好一个『悬壶莫问功名就,但求苍生少怨尤』! 师弟,只管去学剑,医庐有我和你师姐,万无一失!” 华素问也红著眼走上前,哽咽道: “师弟,此去路途遥远,一定要......一定要保重。我......我等著你。” 谢小乙站起身,对著两人深深一揖:“师兄、师姐,后会有期。” 晨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师父在低声应和。 雾色渐散,东方日升,正是启程的好时候。 第39 章 剑八 脚下的山路蜿蜒,就这样,竹林的清冽,医庐的药香,渐渐远了。 谢小乙走得不快,背上的包袱沉甸甸的,里面是盘缠、伤药,还有那柄大师兄连夜赶製的木剑。 剑是普通的青桐木,握在手里温温的,不像那些江湖客的佩剑,寒光凛凛,却透著一股子踏实。 大师兄说剑品如人品,你心里装著什么,剑就带著什么。 你学过医,知道救人要有仁心,练剑也一样,要有剑心。 谢小乙觉得有道理,问大师兄是不是懂剑理? 华灵枢当时摇头,他说他只会说剑,不会练剑。 谢小乙当时就腹誹:果然说得比唱的好听。 不一日,山路渐渐变成了官道,往来的行人多了起来,路边也开始有了摆摊叫卖的小贩。 又走了半日,远远地,就瞧见了一道高大的城门。 青灰色的城墙,城门上方刻著三个大字——青江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挑著担子的货郎、骑著高头大马的鏢师、牵著毛驴的柴夫,闹闹哄哄,满是烟火气。 谢小乙眯了眯眼,將背上的包袱紧了紧,抬脚朝著城门走了过去。 他上次去崑崙天剑宗是骑著两匹高头大马去的,路上也没来得及看风景, 这次不一样,谢小乙决定在路上散散心,能逛的都逛一逛。 进了青江城,谢小乙找了家客栈住下,房钱不贵,窗外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放下包袱,他摸出那柄大师兄做的木剑,心里有点发虚。 他会轻功,懂內功,甚至採花时练的那点刀法还算利落,可剑这玩意儿,是真没碰过。 閒著也是閒著,谢小乙揣了银票,就溜达到街角的江湖摊子上逛。 摊子多得挤挤挨挨,卖暗器的、摆拳谱的、吆喝著卖跌打膏药的。 还有扯著嗓子吹嘘自家武功天下第一的,吵吵嚷嚷的,把整个街角都填得满满当当。 谢小乙一路走来,可能是他年纪轻轻,许多“商家”就把他当了冤大头忽悠。 “这位客官! 买本“开山拳谱”不? 一拳下去山石崩裂,天下第一拳绝非虚言!” “客官留步! “五虎断门刀”看看唄! 一刀断魂,十步之內无人能敌,江湖秘传孤本就这一册!” “瞧一瞧看一看嘞! “万剑归宗”剑谱! 学会此招,横扫武林,剑仙都得给您让路!” “走过路过別错过! “穿云掌谱”!一掌能掀三层浪,十掌可破天门阵,错过今天再等十年!” 谢小乙不敢搭腔,因为他知道,一旦搭腔就会被缠上。 这些买卖人眼比鹰尖,嘴比蜜甜,只要你露半分兴趣, 立马就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吹嘘,唾沫星子能把你淹了,你兜里不掏出银子,根本別想脱身。 他一路走著,直到看到了一本封皮泛黄的册子上,他才停下来。 封面上的字歪歪扭扭,写著“剑八式”。 摊主是个精神抖擞的老头子,见他感兴趣,连忙吆喝: “客官好眼光! 这册子別看普通,就八招基础剑式,招招都有说法,没有花架子,只有有缘人才能看懂!” 他说的一本正经,要不是谢小乙久经江湖洗涤,差点就信了。 他看了看册子,確实够普通,不像那些写著“绝世剑法”的噱头玩意儿。 老头子瞅见他眼神犹豫,立马凑过来,一本正经: “客官! 你可別瞧这册子破,这可是绝世秘籍! 三十年前,东海一代被蛮荒妖人入侵,一位剑仙就凭著这八招,挑了妖族大军。 最后一剑『笑红尘』,直接把妖族教主的鬍子给削了! 旁人想买,我张口就是一千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谢小乙挑了挑眉,手里转著个铜钱,嘴角勾出久违的痞笑: “哦?这么厉害?那剑仙后来咋没名留青史啊?” 老头子眼一瞪,拍著大腿喊: “嗨! 人家是隱世高人! 打完就走,云游四海去了! 再说了,这秘籍就剩我这孤本! 今儿个瞧你有缘,五百两!不能再少了!” 谢小乙嗤笑一声,刚要起身走人,眼角余光却瞥见老头挺直的背影。 风吹起他花白的头髮,竟莫名透出点师父守著药庐时的气息。 他整个人一愣,採花盗的狡黠劲儿瞬间散了大半,只剩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五百两?” 谢小乙蹲回去,摸出怀里的银票,数了数,“我身上就一百两,多了没有。” 老头一呆,惊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遇到有钱的“愣头青”了,还那么容易忽悠。 老天爷开眼啊! 本想著能坑个三五十个铜钱就不错,这小子直接甩一百两! 这下能把那破茅草屋翻修翻修,还能美美地喝上几坛好酒。 那“丽春院”小娘的胸脯咱也能蹭一蹭了。 瞥著那银票上的面额,老头子生怕谢小乙反悔,一把就攥住了银票的一角。 “一百两?一百两就一百两!” 他的声音都带著点急,生怕谢小乙缩回手,一边说一边把“剑八式”往谢小乙怀里塞。 “算你我今儿个有缘,你撞大运了! 低价买到绝世秘籍,赶紧拿著,別让旁人瞧见!” 谢小乙被他这急切的模样逗得愣了愣,顺势把册子揣进怀里。 老头转过身,攥著银票,仔细端详,又生怕谢小乙改主意,转头催著他: “快走快走!练不成剑仙可別来找我!记得啊,练剑要心诚......” 谢小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心里却不是之前的调侃了。 这老头就是说话太江湖世俗,但他和师父的气息真的有点像。 这一百两,就当......给师父买杯酒喝。 回到客栈,谢小乙翻开“剑八式”,看著那八招,忽然乐了。 果然简单直白,每一招一式都配著牛逼哄哄的名字,没有半点玄虚: 剑一:疾风 剑二:断木 剑三:破甲 剑四:裂石 剑五:摘星 剑六:赶月 剑七:贯日 剑八:笑红尘。 呵呵! 有意思,反正无所事事,学学看。 第 40章 原来是平行古代 谢小乙寻了客栈后院的空地,將木剑舞了起来。 剑一疾风不过是提剑疾刺。 剑二断木是竖劈。 往后的破甲、裂石、摘星,也无非是劈、砍、挑、刺的基础路数。 连他採花时练的那些花哨身法都用不上。 剑六赶月是横扫加力劈。 剑七贯日是仰刺,至於剑八笑红尘,更简单,就是一手握剑,收剑佇立。 他记性本就好,加上招式实在直白,不一会儿,八招就练得滚瓜烂熟,闭著眼都能顺下来。 谢小乙收剑站定,甩了甩胳膊,忍不住撇嘴。 心里暗笑自己刚才竟还真对这册子抱了点期待,果然是老头吹出来的噱头。 这时—— 客栈內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还有小二扯著嗓子喊的声音,顺著风飘到他耳朵里: “各位客官听好了! 城主大人要办曲水流觴宴啦! 三日后在城南兰亭別院,不管你是读书人还是江湖客,只要能作诗词,就能去赴宴! 还有赏银拿嘞!” 谢小乙一听,这倒是个热闹,当即回屋撂下木剑,抬脚就往客栈前厅走。 到了前厅,店小二依旧在白话。 他拍了拍正扯著嗓子吆喝的小二肩膀,眉梢挑著几分痞气: “小二哥,问你个事儿,这曲水流觴宴上,可有女眷?” 小二一扭头,见是住店的客人,立马眉飞色舞地凑过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客官您可问著了! 这宴上的姑娘,那可真是仙女下凡的排场! 城主府的千金小姐、大户人家的闺秀,还有那江湖上慕名而来的侠女...... 一个个貌若天仙,身段窈窕,往那儿一站,简直是花团锦簇,锦簇花团,看得人眼花繚乱!” 他唾沫星子乱飞,越说越起劲: “听说雅音坊傅瑶琴坊主也会去,她可是咱们青江城第一『美人』。 人不但美,琴音还能绕樑三日,多少公子哥挤破头都想求见一面呢! 客官您要是能作几首好诗,往宴上一坐,既能赏美景听妙音,又能和美人儿吟诗作对,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雅音坊?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咱们青江城两大乐坊之一,和玉笙坊齐名。” “乐坊?那傅瑶琴不会是妓女吧” “客官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您当雅音坊是丽春院吗? 雅音坊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良家女子,您说话可要收著点,不然在外面容易吃亏。” 卖艺不卖身? 还让这店小二吹的像天仙一样? 谢小乙听得心头直痒,採花大盗的那点心思瞬间被勾了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本就是来这青江城散心的,有这等热闹,不去白不去。 “那小二哥,怎么才能入那『曲水流觴』宴?” 小二一拍大腿,指了指街尾的方向,嗓门亮得很: “客官您往街尾瞅,那掛著青竹诗牌的铺子就是! 城主府专门派了夫子在那儿坐镇,您进去作一首诗。 甭管是写景还是抒情,只要入了夫子的眼,当场就能领一块鎏金宴令牌, 三日后揣著令牌去兰亭別院,保准能进门!” 说著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补了句: “听说那傅瑶琴姑娘最爱听才子作诗,您要是诗做得好,指不定还能引得姑娘亲自抚琴助兴呢!” 谢小乙依著小二的指点寻到街尾,那掛著青竹诗牌的铺子前早已围了不少人。 他挤进去一打听,才知这青江城的城主来头不小。 竟是大盛皇帝亲赐的一城之主,手握一方军政大权,连周边州府都要敬他三分。 谢小乙心中一盪。 谢莫和谢小乙的记忆在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没错,根据谢小乙的记忆这就是大盛王朝,可谢莫的记忆是: 他穿越前能把歷史书当小说看,別说大盛王朝,就连沾边的年號都没听过。 谢莫、谢小乙沉思:这么说来,我穿越过来的古代和我知道的歷史不一样? 大盛朝? 难道这是和我认知的歷史——完全对不上號的平行世界? 一念及此,谢小乙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那些在他那个世界烂大街的诗句,搁这儿岂不是能当成压箱底的杀手鐧? 或许能像穿越前看的网文,“庆余年”里范閒一样,一诗成名。 谢小乙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生怕自己高兴太早闹笑话,赶紧拽住身边一个摇著摺扇的书生追问: “这位兄台,敢问你可知晓少陵野老杜甫?” 他心里暗忖,这可是杜甫的號,诗圣之名,搁我那儿谁不知道? 书生愣了愣,摇摇头: “少陵野老杜甫?没听过,莫不是哪个山野村夫的名號?” 谢小乙不死心,又拉住一个正往诗牌前凑的秀才: “这位仁兄,李煜你可曾听闻过?此人的词冠绝天下!” 谢小乙攥紧了拳头,李煜啊! 千古词帝的名头,能有几人不认识? 秀才皱著眉摆手:“李煜?没听过啊,我只知本朝的词魁柳清书柳夫子!” 谢小乙不甘心,继续追问:“那东坡居士呢?” “东坡居士? 从未听闻,兄台莫不是从乡野间来,拿些无名之辈的諢號消遣我等?” 谢小乙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不再追问,嘴角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慢悠悠地退到人群后头,等著轮到自己。 眼看著前面的人要么搜肠刮肚憋不出半句。 要么写的诗句平平无奇,被夫子摇头劝退。 终於听到一声高喊:“下一位!” 谢小乙阔步上前,朝著端坐的夫子拱手行礼,朗声道: “在下谢莫,这里既然掛的是青竹诗牌,那我便以竹咏志,献丑了。” 他话音刚落,刚才被他追问过的那几个秀才就嗤笑出声,阴阳怪气地嚷嚷: “这不是问些野路子名號的小子吗? 竹咏志? 竹子能写出什么好诗好词? 无非是些『虚心有节』的陈词滥调罢了!” 旁边摇摺扇的书生也跟著附和,摺扇“啪”地合上,满脸不屑: “瞧他这年纪,怕是连“诗集”里的竹句都背不全,还敢来以竹咏志?” 周围的人顿时鬨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调侃。 第41 章 青江美女,傅瑶琴 青衫夫子抬眼扫了谢小乙一下,又瞥见旁边秀才们嘲讽的神色,捻著鬍鬚慢悠悠开口: “后生,既然要以竹为题,便抓紧落笔。 这青竹诗牌前,可容不得閒人磨蹭,写不出像样的句子,趁早离场。 莫要耽误旁人时间。” 说罢,他目光落在谢小乙一身江湖打扮上: “诗词一道,讲究的是底蕴风骨,可不是隨口诌几句就能矇混过关的。” 谢小乙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案前,拈起狼毫蘸了浓墨,手腕翻飞间,四句诗便跃然纸上。 搁下笔,朝夫子点一下头,退到一旁。 青衫夫子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瞥,看清字跡后,目光陡然一亮,隨即拿起纸张,朗声念道:“ 咬定青山不放鬆,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话音落,满场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声声低声喝彩。 夫子猛地拍案,目光灼灼: “好! 好个千磨万击还坚劲! 此等风骨,胜过在场所有酸腐之作!” 说罢,他將能进入曲水流觴宴的令牌直接递给了谢小乙。 谢小乙接过令牌,似笑非笑地扫过低头噤声的秀才们:“献丑了。” 他心里暗笑。 一群书呆子,这下老实了吧! 这首“竹石”可是清代郑板桥的传世名作,写竹之傲骨,道人之脊樑。 你们这些只会嚼平仄、抠字眼的酸秀才,肚子里不过是吟风弄月的软句子,哪有半分直面风雨的硬骨? 谢小乙把玩著令牌,秉持著做戏做足的原则,望著嘲讽他最厉害的那两个书生,朗声道: “这首诗,写的是竹,道的是骨。 你们平日里咬文嚼字,吟的是风花雪月,写的是无病呻吟,你们懂风骨?” 方才叫囂最凶的秀才脸白一阵红一阵,訥訥开口: “呃,在下以言取人,还请兄台见谅,惭愧!惭愧!” 谢小乙摆摆手:“无妨!” 一旁拿摺扇的秀才將扇子一收,继续嘴硬: “刘兄何必道歉,他这不过是野路子句子,算不得什么上乘之作!” 话音刚落,周围就有人对他低低嗤笑。 “酸。” “何止是酸,简直掉进了醋缸。” “哈哈哈哈!” 夫子也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井底之蛙!” 摺扇秀才顿时涨红了脸,悻悻別过了头去。 ...... 第二日清晨,谢小乙便揣著令牌,循著坊间指引,往城南的兰亭別院而去。 刚到朱漆大门前,两名身著劲装的护卫便跨步上前,伸手將他拦住: “兰亭雅集,非持令牌者不得入內,还请出示凭证。” 二人身形挺拔,周身气息凝而不泄,谢小乙心中暗惊: 好厉害的底子,这两人至少是三品高手! 寻常雅集的护卫哪有这般身手,看来这青江城城主的来头,比我想的还要大些。 谢小乙面上不动声色,从怀中摸出那枚令牌,递了过去。 护卫接过令牌,確认无误后,当即侧身让开道路:“失礼了,公子请进。” 谢小乙抱拳一礼,隨即跨过朱漆大门。 入目便是一片泼墨般的景致,青石铺就的曲水蜿蜒穿院, 水面飘著雕工精致的乌木酒盏,顺著流水缓缓而行。 两岸垂柳依依,各色牡丹正盛,雍容华贵,艷压满园春色。 谢小乙心中暗忖:这青江城城主倒真是个附庸风雅的妙人,好一个別院。 流水旁早已聚满了人,皆是青衿儒衫的书生,或俊朗挺拔,或温文尔雅。 谢小乙欣赏了一会儿,开始四处打量哪一个是店小二嘴里的傅瑶琴。 正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清亮的唱喏声:“城主驾到——” 话落,便见一行人簇拥著个身著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 男子衣著华贵,面容俊逸,丰神飘洒,正是青江城城主白乐天。 他身后跟著数名侍从,有的捧著捲轴,有的提著食盒, 还有两个青衣小廝,引著几位抱琴的乐师,悄无声息地立在了曲水两岸的柳荫下。 白乐天抬手压了压,满场顿时鸦雀无声。 “诸位贤才齐聚兰亭,实乃青江城之幸。 今日曲水流觴,无尊卑之分,无贵贱之別,唯以诗会友,以酒抒情。” 说罢,他朝乐师頷首示意。 剎那间,几声清越的琴音便从柳荫下飘了出来。 一位身著绿衫的女子端坐於石凳之上,玉指轻拨瑶琴弦。 琴声时而清婉如流水潺潺,时而悠扬如鶯啼林间。 曲水旁的几位美人也隨之轻移莲步,手持团扇花枝,巧笑倩兮,顾盼生辉。 谢小乙正循著琴声打量那绿衫女子,身侧就传来了四个文人的窃窃私语。 “唐兄,那绿衫抚琴者,莫非雅音坊傅瑶琴?” “祝兄正是! 此女琴韵冠绝青江城,寻常宴饮,万金难请,白城主面子当真不小。” “文砚兄,久闻傅坊主琴艺通神,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徐兄说的是,若非兰亭雅集,你我布衣书生,这辈子怕是都无缘得闻这仙音。” 谢小乙这才知道,那绿衫女就是店小二嘴里说的傅瑶琴。 他细看之下,不由得心中一动。 我去啊! 那店小二果然没骗我,这叫瑶琴的女子美得能让人心尖一颤。 这般绝色,至少不会输给云千寻,应该还在慕容薇之上! 就在这时,昨天的青衫夫子在白乐天身前低声细语。 白乐天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谢小乙身上: “昨日青竹诗牌前,有位少年郎以一首咏竹诗惊艷四座,今日想必也能为雅集添彩。” 这话一出,满场目光顺著他所看的方向,齐刷刷地投向谢小乙。 连那抚琴的女子都抬眸望了过来,琴音竟微微顿了一下。 第42 章 四大才子吃醋了 琴音裊裊间,白乐天目光落在谢小乙身上,朗声笑道: “昨日那首“竹石”夫子已给我欣赏,果真风骨凛然,不知这位少年郎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谢小乙闻言,对著白乐天拱手一礼,漫不经心地笑道: “在下谢莫,不过是个浪跡江湖的游侠。 閒来无事偶作小诗,侥倖入了夫子的眼,当不得城主这般夸讚。” 话音刚落,柳荫下忽传来一声清浅的讚嘆: “谢公子过谦了,我有幸读了那首诗。 『千磨万击还坚劲』一句,道尽竹之傲骨,亦见人心之磊落,绝非等閒之作。” 眾人循声望去,正是抚琴的傅瑶琴。 这话一出,曲水两岸的书生们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望著傅瑶琴,眼底满是艷羡与失落。 这位眼高於顶的雅音坊坊主,竟会对一个江湖游侠另眼相看。 谢小乙刚要和美人客套几句,装一下“叉”,就被几道声音截胡了。 为首的青衫男子摺扇轻摇,朗声道: “谢公子此言差矣,诗词一道,岂容『偶作』二字搪塞?” 他目光扫过谢小乙身上的黑衣劲装,心中有了一丝瞭然。 摺扇“啪”地合上,骨扇敲著手心,眼底鄙夷毫不掩饰: “江湖游侠? 哼,我看不过是些仗著几分蛮力、混跡市井的莽夫罢了! 也敢妄谈诗词? 依我看,那“竹石”绝非你所作—— 怕是从哪个才子的废纸篓里捡来的残句,也好意思污了傅坊主的耳,脏了这曲水清流!” 言罢,他身旁一人隨即接话: “便是游侠,也该有些真才实学,方能在兰亭雅集立足。” 谢小乙刚要懟回去,谁知还没等他说话,又有人接口了。 “唐兄所言极是!傅坊主怕是被这竖子的花言巧语矇骗了。 一个连笔墨纸砚都掂不稳的江湖人,能写出什么风骨? 依我看,他不过是想借著佳句攀附坊主,博个虚名罢了!” 紧接著又有一人附和: “依我等之见,他既有佳作在前,不如再吟一首,也好让我等辨別真偽。” 周围的书生们见状,顿时譁然: “这四位不是青江城四大才子唐瑾、祝澜、文砚、徐昭吗?!” “可不是吗! 这四位才名冠绝青江城,诗词书画无一不精,寻常人根本不敢在他们面前论诗!” “这下有好戏看了,那个江湖游侠对上四大才子,一定会被羞的体无完肤!” 谢小乙目光扫过那四人。 这四个跳出来刁难的,不就是刚才对著傅瑶琴讚不绝口,眼神都挪开的主儿? 难怪张口就夹枪带棒,句句都透著股子酸味儿。 给爷等著! 这时,昨日的青衫夫子捻著鬍鬚,却提前为谢小乙打抱不平: “四位虽文采斐然,但之前的评价差矣。 诗词一道,贵在心性风骨,而非身份门第。 谢小友一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早已胜过许多酸腐之论,何必咄咄逼人?” 唐瑾闻言,摺扇猛地一顿,面色微沉: “夫子此言偏颇! 我辈寒窗苦读数十年,诗词格律烂熟於心,岂容一个江湖游侠以『偶作』二字轻贱斯文?” 祝澜立刻附和: “正是!若他真有真才实学,便该当眾露一手,不然定是抄袭来的!” 话音落下,满场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城主白乐天身上。 白乐天抬手压了压,朗声道: “诸位稍安勿躁! 今日兰亭雅集,本就是以诗会友,何必爭个面红耳赤? 不如就依曲水流觴的规矩来——酒觴顺流而下,停在谁面前,谁便赋诗一首。 优劣高下,自有眾人评说,如何?” 眾人一听这话,顿时轰然叫好。 紧接著,城主府僕役便將盛了清酒的木觴放入曲水之中。 木觴顺著潺潺流水打转,绕过岸边垂柳,避开几块嶙峋石子,不偏不倚,径直漂到了唐瑾的脚边。 满场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有人打趣道: “好傢伙!刚说完要比试,酒觴就寻上门了!” “唐兄不愧是青江城才子之首,这运气,怕是连老天都要帮你!” 唐瑾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他俯身拾起木觴,仰头將酒一饮而尽: “既然天意如此,那在下便献丑了!” 说罢,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岸边翠竹,吟道:“ 翠影摇风入画屏, 节高犹带露华凝。 莫言草木无真性, 也向人间挺直身。” 诗句音落,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一句『也向人间挺直身』!唐兄此诗,咏竹咏志,妙极!” 白乐天抚掌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唐贤侄这首咏竹诗,格律工整,立意也算端正,將竹之节义写了出来,不错不错。” 青衫夫子捻著鬍鬚,点点头:“字句稳妥,气韵尚佳,若论应景之作,倒也算得佳作。” 周围的书生立刻跟著附和,掌声讚嘆此起彼伏。 唐瑾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目光瞥向谢小乙时,还带著几分挑衅。 接著,僕役又开始了木觴的放逐。 那木觴载著酒香,顺著潺潺流水悠悠而下,绕过青石,擦过浮萍,稳稳停在谢小乙的脚边。 有人低呼:“这也太巧了!真是冤家路窄啊!” 谢小乙弯腰拾起木觴,仰头饮下。 这时柳荫下的傅瑶琴忽然起身,素手轻扬,身后侍女便捧著一幅捲轴缓步上前。 她將捲轴展开,只见宣纸上绘著一丛空山幽兰,生於崖间石缝,花叶疏朗,暗香浮动。 “谢公子且慢作诗,今日雅集,不如换个玩法。 我有一幅『空谷幽兰图』谢公子可否以画作为题写诗? 若能得一首佳作,我必亲手题写於此画。” 说罢,傅瑶琴又看向城主白乐天:“不知城主意下如何?” 白乐天闻言朗声大笑,一口饮尽杯中酒: “瑶琴姑娘这个主意甚妙! 以画为题,以诗和之,既合了曲水流觴的雅趣,又添了几分新意,我看行!” 唐瑾脸上现出极淡的冷笑: “兰花题材最考功底,寻常江湖人哪里懂什么兰之品性? 我倒要看看,这谢莫能憋出什么粗鄙句子来。” 第43 章 诗斗艳压,美女倾心 谢小乙仰头將觴中酒一饮而尽。 手指捏著那只空木觴,目光落在傅瑶琴展开的“空谷幽兰图”上。 “既然傅姑娘以兰为题,那在下便献丑了。” 言罢,诗句脱口而出:“ 身在千山顶上头, 突岩深缝妙香稠。 非无脚下浮云闹, 来不相知去不留。” 诗刚吟罢,满场先是一瞬的寂静。 隨即,喝彩声便接连不断。 青衫夫子猛地睁大眼睛,捻须的手顿在半空: “好一句『来不相知去不留』!这气魄,简直把空谷幽兰的孤高写绝了!” 白乐天也抚掌讚嘆: “妙!妙极! 寻常咏兰多写其清雅,公子却写出了兰之傲与淡泊,难得!” 谢小乙脸上仍是漫不经心的痞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青江城四大才子不是嘴硬吗? 一首郑板桥的咏兰砸下去,看你们还怎么酸! 傅瑶琴眸中闪过惊艷,縴手轻轻覆在画卷上: “谢公子此诗,字字扣著画中兰,又字字超脱於画外,当真不负兰之神韵。” 唐瑾吃醋了,脸色铁青,刚才的得意荡然无存。 祝澜张了张嘴想挑错,却发现这诗格律工整、意境高远,完全没法挑理。 至於文砚、徐昭却依旧嘴硬的小声嘟囔: “指不定是和傅坊主提前商量好了的,不然为什么偏偏他作诗的时候才拿出画卷?” 傅瑶琴眉头一簇,欲待辩驳。 谁知谢小乙提前解围: “傅坊主不必掛怀! 你我相逢如梅香遇雪,素来清白,既是有人怀疑? 我再吟一首,便当为这雅事添笔。” 话落,傅瑶琴眼底的慍色散去,轻轻点头:“谢公子既有雅兴,瑶琴洗耳恭听。” 白乐天亲自拎过酒壶,大步走到谢小乙身边,为他斟满一觴: “好一句梅香遇雪! 谢公子这份坦荡,我辈不如! 今日这酒,我陪你饮,这首诗,我必听!” 城主白乐天都这样了,旁人如果再说有的没的,反倒像不懂风趣,於是“懂风趣”的人纷纷冒头。 “谢公子快吟!我等早就盼著看你再露一手!” “对,让刚才嘴硬之人,彻底闭嘴!” 这下连廊下的侍女都停下了斟酒的动作,目光灼灼地望向谢小乙。 谢小乙一口饮尽觴中酒,抬手向眾人行了一个江湖礼。 “各位抬爱,愧不敢当。既然如此,权当博诸位一笑!” 说罢,朗声吟诵:“ 婀娜花姿碧叶长, 风来难隱谷中香。 不因纫取堪为佩, 纵使无人亦自芳。” 诗声落定,喝彩声几乎要掀翻廊檐—— 青衫夫子猛地站起身: “好! 好一句『纵使无人亦自芳』! 前一首『来不相知去不留』是江湖客的疏狂傲气。 这一首便是君子的澄澈风骨!一刚一柔,竟都被公子写绝了!” 傅瑶琴望著谢小乙,瞬间变成小迷妹。 “以兰喻心,以诗明志。 谢公子这两首诗,不仅洗清了流言,更將这雅集的意趣推到了极致。 瑶琴今日,当真不虚此行。” 白乐天將觴中酒一饮而尽,拍著谢小乙的肩膀—— “痛快!痛快!方才那几句酸话,在这两首诗面前,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周围眾人更是高声议论。 “这才是真才子!两首诗各有千秋,哪里是提前串通好的!” “青城四大才子?依我看,在谢公子面前,不过是浪得虚名!” 谢小乙心中暗道。 这首“咏幽兰”可不是什么山野文人的手笔。 那是爱新觉罗·玄燁亲笔所作! 是康熙咏兰诗里最经典、传播最广的一首。 他们能不认输? 城主白乐天又痛饮一杯,声音里满是畅快: “今日这曲水流觴,当真是不虚此行!当浮一大白!” 傅瑶琴见状,含笑命侍女將案上余下的三幅捲轴一一展开。 正是梅、竹、菊三幅墨宝,与先前的幽兰凑齐了“花中四君子”。 “诸位公子不妨以画为题,各抒胸臆便是。” 眾人一看是傅美女的画作,不附和岂不是不懂风雅? “姑娘丹青无双,能以此为题,是我等的福气!” “傅姑娘妙笔绘尽四君子,这般雅事,我辈岂能藏拙!” 一声声马屁拍了过去,傅瑶琴微笑頷首,不为所动。 游戏继续。 僕役又將木觴重新放入水中,木觴打著旋儿,接连停在几位书生面前。 几位书生或蹙眉沉吟,或提笔蘸墨,半晌才陆续吟出诗句。 或咏梅之傲骨,无非“暗香浮动”的化用。 或颂竹之坚贞,翻来覆去不过“虚心劲节”的俗套。 或赞菊之隱逸,也只是“採菊”的陈词。 有谢小乙珠玉在前,其余诗句作出,再也没有之前的热烈。 白乐天微醉轻笑,摇头不语。 青衫夫子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连点评的兴致都欠奉。 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高喝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儿。 “诸位诗作虽雅,可跟谢公子、唐公子比起来,终究是少了几分风骨! 依我看,与其在这狗尾续貂,不如请青江城四大才子各选一幅画,作一首压舱底的好诗出来!” 这话一出,满场顿时哄然叫好。 唐瑾脸上的铁青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傲气,冷笑道: “此言甚合我意!我等四人,便各择一幅,与谢公子再较高下。” 祝澜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挑衅: “谢公子方才咏兰一鸣惊人,不知敢不敢再选一幅,与我等同台竞技?” 文砚也跟著开口: “正是!我等倒要看看,谢公子是真有满腹才学,还是仅靠一首诗侥倖取胜!” 谢小乙闻言,痞气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目光扫过三幅画轴,最终落在那幅墨梅图上。 疏枝横斜,暗香浮动。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採花的时候,每次作案都要去喝京城酒肆里的“梅花酿”。 “比便比,我选它。” 第44 章 三诗惊四座,一剑赠风流 唐瑾见谢小乙选了墨梅图,脸上傲气更甚,手指重重指向那幅墨竹图: “我继续选竹!” 隨后手指轻叩案几,沉吟片刻便吟道: 劲节凌云翠色深, 迎风不改岁寒心。 莫言草木无刚骨, 傲立烟霞伴月沉。 祝澜紧隨其后,径直走向那幅秋菊图,抚著袖角含笑吟出: 东篱霜后绽金黄, 不与群芳竞艷阳。 傲骨凌霜香自远, 枝头抱蕊待秋霜。 吟罢,轻笑一声。 话锋直指谢小乙:“菊之隱逸风骨,不是人人都懂这份淡泊。” 文砚略一沉吟,一同选了那幅秋菊图,缓缓开口: 颯颯金风拂短篱, 花开不与蝶蜂期。 清高自守东篱下, 醉里簪花赋小诗。 徐昭则手指最后一幅墨梅图,目光扫过谢小乙:“我和比上一比如何?” 疏枝瘦影立寒阶, 雪压霜欺色未埋。 静待春来风送暖, 一枝先报百花排。 四首诗作完,满场响起一阵热烈的附和。 唐瑾四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得意。 “谢公子既选了梅,便请赐教吧! 我等倒要看看,你这江湖游侠,能写出几分梅的傲骨!” 谢小乙面对挑衅也不答话,转身就从身旁僕役的托盘里,拎出一坛未开封的梅花酿。 “啪”地拍开泥封,仰头就往嘴里灌。 半坛酒下肚,正要开口吟诗—— “且慢!” 白乐天突然出声,瞬间压下了满场的窃窃私语。 “今日雅集,诗斗本是雅事,但若只论诗词,未免少了几分江湖快意。” 说著,他朝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取我的『观沧海』来!” 侍卫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著一柄长剑返回。 剑鞘古朴,嵌著数颗细碎的星纹,甫一现身,就有懂剑之人低呼出声。 白乐天接过长剑,手指轻抚剑鞘: “此剑乃是铸剑名师欧冶子所铸,削铁如泥,吹毛可断,市值千金! 今日这场诗斗,便以此剑为彩头!无论谁胜,这柄剑便赠予他!” 这话一出,满场顿时沸腾。 青江城四大才子的眼睛都亮了,价值千金的宝剑,那可是身份和荣耀的象徵。 谁不想拥有? 傅瑶琴缓步走到场中,素手轻拂鬢边青丝: “城主既有宝剑相赠,那我也添一份薄礼做头彩。” 说著,抬眼望向眾人,声音婉转: “此番诗斗的胜者,可来我雅音坊小聚。 届时我备下上好美酒,与君对坐,共谈诗词歌赋,赏遍坊中书画,尽兴方休。” 这话一出,满场的喧闹瞬间又高了几分。 傅瑶琴可是青江城第一美人,这份头彩,比之宝剑,更令人神往。 唐瑾几人喘气变粗了,除了挑衅,又添了几分对傅瑶琴的势在必得。 谢小乙目光扫过那柄“观沧海”,又看了看傅瑶琴。 哈哈! 剑要。 美人的邀约,更要! 低笑一声,抬手將剩下的半坛梅花酿仰头灌尽。 手腕一扬,空酒罈脱手而飞,“砰”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满地瓷片。 动作有点瀟洒。 满场的喧闹瞬间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谢小乙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墨梅图: “適才诸位的诗算尚可,但偏拘於一隅风骨,未免落了下乘! 今日我便以梅抒怀,让诸位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梅魂!” 哈哈! 崔道融、王安石、朱敦儒,借你们大作一用。 谢小乙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酒后的微醺,字字鏗鏘: 数萼初含雪,孤標画本难。 香中別有韵,清极不知寒。 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一语落,满场惊,那叫文砚的才子的手猛地一顿。 谢小乙却不待眾人回味,又继续朗声吟道: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第二首诗毕,眾人更惊。 他作诗都不带停顿的吗? 想都不想哪能作的出好诗? 偏生他的诗却朗朗上口,句句儘是名垂青史的佳句。 难道这就是酒后诗百篇吗? 可更让人心惊的又来了,谢小乙仰头大笑出声: 我是青江山水郎, 天教分付与疏狂。 曾批给雨支风券, 累奏流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觴, 几曾著眼看侯王? 玉楼金闕慵归去, 且插梅花醉洛阳...... 诗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死寂了足足三息。 他买一送三,而且这三首诗与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这才华也太过斐然。 最先回过神的是城主白乐天,猛地一拍石桌,高声赞道: “好一个『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好一句『且插梅花醉洛阳』! 谢小友这三首诗词,或咏梅骨,或颂梅魂,或抒梅情。 句句珠璣,远超我辈酸腐书生之见!” 话音落下,傅瑶琴便轻执罗裙,缓步走到谢小乙面前: “谢公子之才,当真惊才绝艷。瑶琴的雅音坊,隨时候公子大驾。” 围观的宾客们这才如梦初醒,喝彩声瞬间掀翻了整个雅集。 “这才是咏梅的巔峰之作! 青江城四大才子的诗,跟这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我是青江山水郎』,妙啊!把咱们青江城的风骨都写透了!” 唐瑾四人已经石化,完全没话说。 服了。 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谢小乙这三首诗词,每一首都碾压他们的诗作,根本无从置喙。 祝澜的手抖了抖,低声喟嘆: “好一句『我是青江山水郎』! 把我辈棲居青江城的意气,写得淋漓尽致,妙,实在是妙!” 文砚也忍不住点头,沉声道: “『玉楼金闕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这份疏狂傲气,非真正的才子不能有。 今日......確实输得不冤。” 白乐天大步走到侍卫身旁,一把抽出那柄“观沧海”。 剑身出鞘的瞬间,寒光掠过满场,映得眾人眼前一亮。 “好剑当配才子!谢小友这般才情,这柄观沧海,你当之无愧!” 说罢,收剑入鞘递到谢小乙面前: “此剑久隨於我,今日赠予你,盼你持此剑,怀此才,闯出一番名堂!” 谢小乙脚步微晃,带著一身酒气踉蹌两步,抬手便將那柄“观沧海”接了过来。 “好......多谢城主赠剑。” 说罢,抬眼扫过面色灰败的青江四大才子。 “你们很好,不过没办法,今天遇到了我......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45 章 美人邀约 谢小乙反手將长剑往身后一背,冲白乐天拱了拱手,又对著傅瑶琴淡笑: “剑我收了,雅音坊的酒......姑娘可別赖帐。” 不等眾人再开口,他便转身,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既然宝剑已经得了,那索性在美女傅瑶琴面前在装一下。 这里既然叫兰亭別院,那正好借王羲之的大作一用。 谢小乙稍加改动,一首词便吟诵出口: “此地虽非会稽山,却有兰亭之韵。无崇山峻岭,亦存曲水流觴之雅。 岸柳拂波,院牡丹艷,一觴一咏,足以畅敘幽情。 仰观云捲云舒,俯察瑶琴蝶舞,游目骋怀,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他边走边念,清朗的吟诵声隨著脚步一同飘远。 满院宾客先是愣怔,隨即议论纷纷。 四大才子面面相覷,这才惊觉谢小乙不仅诗才碾压他们, 连这即兴写景的文字,都远非他们那些雕虫小技可比。 傅瑶琴面现薄红。 蝶舞? 瑶琴? 他分明就是在说我啊! “谢公子!明日『雅音坊』,瑶琴候你!” 此话一出,旁边的才子、秀才都红了眼,酸溜溜地嘟囔。 这年头。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谢小乙头也不回,只抬手挥了挥,声音里儘是江湖意气:“好说!” 言罢,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兰亭別院的朱漆大门外。 白乐天负手而立,望著空荡荡的门外,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眼底多了几分深沉。 转身看向身后一直沉默的劲装护卫,声音压得很低:“白刃,跟上。” 那护卫正是方才拦下谢小乙的两人之一,闻言身形微顿,隨即抱拳躬身: “城主放心。” “別跟太紧,”白乐天补充道,“查清楚他住在哪家客栈,过往来路就好。” “属下明白。” 白刃应声,身形一晃,如一道利箭掠出院墙,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青衫夫子缓步走到白乐天身侧,捻著鬍鬚轻笑:“城主这是动了招揽之心?” 白乐天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轻嘆一声: “此子诗才冠绝青江城,行事又带著一股江湖人的疏狂不羈,绝非池中之物。 我不信这等人物会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案上那幅傅瑶琴的“空谷幽兰图”上。 “你有没有感觉他身上的野气很重?” 夫子深以为然地点头: “少年意气,本就该浪荡江湖。 不过依老夫看,他与你那柄『观沧海』,倒是缘分不浅。”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转而融入宾客的喧闹之中。 而此时的谢小乙,正背著“观沧海”,脚步轻快地走在青江城的大街上。 酒意还未完全散去,晚风一吹,带著几分凉意,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大师兄要是知道我得了这么一柄神兵,怕是要用他的医理念叨我『剑心不纯』了。” 谢小乙低声嘀咕著,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一阵风卷著街边小贩的吆喝声钻进耳朵,脚步微顿,鼻尖轻嗅。 空气中除了酒香,还飘著一缕极淡的、属於习武之人的肃杀气。 嗯! 感觉到了。 是那兰亭別院的两个护卫之一。 “嘖,这城主倒是心急。” 谢小乙低笑一声,酒意未散,正好借著这股热劲,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脚步不停,依旧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看似步態散漫,实则丹田內的內力已经悄然流转。 那道跟在身后的影子没敢靠太近,只在数丈外的阴影里若即若离。 谢小乙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死路,只有一堵丈高的青砖墙。 跟在后面的白刃眼神一凝,身形陡然提速,脚尖点地便要掠进巷口。 他倒要看看这少年想往哪跑! 就在踏入巷口的剎那,巷子里的谢小乙突然转身,衝著他的方向咧嘴一笑: “这位兄台,跟了一路,不累吗?” 他已经发觉了? 白刃瞳孔一骤,刚要开口,就见谢小乙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身形瞬间拔起! 燕翻云! 这轻功和修为大有干係,修为越强,轻功越高。 谢小乙身形飘忽如燕,脚尖在窄巷的青砖墙上连点三下, 每一步都看似轻如柳絮,却硬生生在垂直的墙壁上踏出三道浅痕。 隨即身形一转,如一道残影翻过墙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子三抄水?” 白刃惊得心头一跳,连忙提气追上去,也跟著纵身跃上墙顶。 可墙的另一边,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四品修为?”白刃脸色微变,喃喃自语: “看他这年纪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怎么修为比我还高?” 他十分不解。 自己这三品修为,可是靠著日復一日扎马步、练內功,年復一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才熬出来的。 每一寸內力都浸透汗水和艰辛,哪见过这样年纪轻轻,就把內力打磨得这么凝练的少年? 更让白刃心惊的是,对方分明身怀这种修为,方才在兰亭別院被四大才子嘲讽,却半点不露。 装得像个只会吟诗的寻常游侠,这份隱忍和心机,比他的修为更让人忌惮。 白刃摇摇头。 唉! 这少年从始至终都带著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分明是故意耍了自己一把! 而此时的谢小乙,早已落在另一条巷子的阴影里,正靠在墙角,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酒气。 等白刃的气息消失了,他才转身朝著客栈的方向走去。 ...... 回到客栈,天色渐晚。 刚推开门,店小二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谢公子!您可算回来了!今日兰亭雅集,您可是出尽了风头!” 客栈大堂里的食客们也纷纷侧目,对著谢小乙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敬佩与好奇。 传的真快,这就都知道了? 谢小乙摆摆手,懒得应付这些寒暄,径直上了二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反手关上门,將“观沧海”从背上解下,轻轻放在桌上。 沉沉睡去。 第 46章 她还是个处子 翌日。 谢小乙可能是酒喝多的缘故,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咚咚咚——” 客房门被轻轻叩响,店小二的声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意,隔著门板传了进来: “谢公子!谢公子醒醒!雅音坊的人来接您啦!” 谢小乙睡得正沉,被这声音吵醒,翻了个身,揉著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吆? 我还没去找她,她倒来找我了。 谢小乙打了个哈欠:“知道了,这就来。” 他趿著鞋走到门边,拉开门栓。 门外除了店小二,还站著两个青衣侍女,身姿窈窕,手里各提著一个食盒,腰间繫著雅音坊的流云纹玉佩。 见了谢小乙,两人齐齐躬身行礼,抬眼时瞥见他剑眉星目、衣衫半敞的疏朗模样,对视一眼,都掩唇轻笑。 左侧侍女声音温婉又带了点打趣: “谢公子这般俊朗,难怪坊主昨儿个雅集散后,还念叨著要请公子一聚呢。” 右侧侍女跟著附和:“公子快隨我们走吧,坊主的梅花酿可等不及了。” 梅......梅花酿? 谢小乙馋了,他天生喜欢这酒,尤其是他採花的时候,喝了能助兴。 店小二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公子,您可真是好福气!这雅音坊,寻常人可是挤破头都进不去呢!” 谢小乙挑眉,隨手理了理衣襟,然后將桌上的“观沧海”往背后一背,痞气一笑: “带路吧。” 青衣侍女引著他穿过客栈大堂,食客们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黏了过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谢小乙视若无睹,大摇大摆地跟著侍女出了门, 门外早已停著一辆青篷马车,车帘上绣著几枝疏梅,雅致得很。 上车落座,马车軲轆轻响,行得平稳。 不多时,便到了雅音坊门前。 与別处的喧囂不同,雅音坊的门庭清净雅致,大门旁种著两株老梅,虽不是花期,枝干却遒劲如铁。 刚踏入门槛,便有丝竹管弦之声绕樑而来, 大堂內座无虚席,儘是锦衣华服的贵客,正侧耳听著台上歌姬婉转唱曲。 见谢小乙被侍女引著径直往后院走,不少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有人识出了谢小乙,不自觉地小声嘀咕。 “这不是昨日曲水流觴宴上,以三首梅花诗碾压四大才子的那位江湖游侠吗?” “没错,就是他,我昨天离得近看得清。” “难怪傅坊主亲自派人来请! 听说昨日他还得了『观沧海』宝剑的彩头,风头正盛呢! 谢小乙面无表情,心里却爽歪歪。 他继续跟著那两个婢女走,绕过一道影壁,便是一方水榭。 水榭临著一池碧水,池边杨柳依依,水榭里摆著一张梨花木桌,桌上已温好了一坛酒,酒罈旁放著两只青瓷酒杯。 傅瑶琴正坐在桌旁,一身粉色长裙,青丝如瀑, 见谢小乙进来,她起身浅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清雅的韵致: “谢公子,昨日一別,瑶琴可是盼了一夜。” 谢小乙將背后的“观沧海”解下,挑眉笑道:“佳人相邀,岂能不来。” 两人相对落座,傅瑶琴亲自执起酒罈,將温热的酒液斟入杯中。 昨日离得远未及细探,今日咫尺相对,谢小乙当即凝神嗅闻。 鼻尖先縈绕著热酒的香气,隨即捕捉到她身上的气息。 浅淡兰草香里,裹著一缕极净的清甜,纯粹无半分浊气,是少女独有的处子幽香。 谢小乙心中暗喜: “店小二说的果然没错,雅音坊是个卖艺不卖身的地方,这个傅瑶琴我要定了。” 酒香漫开,清冽中带著熟悉的梅香,正是昨日兰亭別院的梅花酿。 谢小乙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嗅,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抬眼看向傅瑶琴: “姑娘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梅花酿?” 傅瑶琴浅笑著垂眸,手指轻轻划著名杯沿,声音温柔得像池中的春水: “昨日曲水流觴之上,公子对別的酒不闻不问,独独拎了一坛梅花酿,仰头灌了半坛,这般偏爱,瑶琴想不记住都难。” 谢小乙朗声大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傅坊主倒是细心。” 傅瑶琴也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抬眼望向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几分欣赏: “公子的才情,才更让瑶琴动心。 昨日那三首梅花诗,还有临走时的即兴之作,可是让青江城的文人墨客,一夜都没睡好呢。” 谢小乙大笑,余光早已经绕著傅瑶琴转了一圈。 不错啊,果然是个美人,用现代话说就是极品啊! 哈哈! 晚上用什么姿势好呢? 但见那粉色长裙衬得傅瑶琴身姿窈窕,肩颈线条柔美。 酥胸起伏令人遐想连连,腰间繫著的玉带轻轻收紧,更显得腰肢纤细。 谢小乙喜欢不瘦却腰细的女人,因为这种女人有一个“妙处”。 ——就是胸和臀,会被腰衬的非常出类拔萃。 傅瑶琴就是那种出类拔萃。 傅瑶琴压根不知道他的齷齪想法,执著杯浅笑,满眼痴迷: “谢公子昨日的那句『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道尽了寒梅风骨。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又將梅之形韵写得入木三分。 『玉楼金闕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狂放疏朗,满纸皆是少年意气,听得人都忍不住心神摇曳。” 谢小乙手指一挑,將酒杯掂了掂,仰头饮尽杯中酒,痞气一笑: “不过是昨日酒酣耳热,隨口诌的几句歪诗,倒让傅坊主见笑了。 不过坊主好记性,这三首诗,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傅瑶琴被他这副疏狂模样逗得莞尔,抬手斟了一杯酒: “公子说笑了,这般惊才绝艷的诗句,便是听上百遍也不会忘。 瑶琴私心想著,若能常听公子吟诗作对,便是日日温酒以待,也是值得的。” 她这算不算对我表白? 我要不要胆子再大一点? 谢小乙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傅瑶琴的胸口,慢悠悠开口: “哦?那傅坊主可得多备些梅花酿才行。 毕竟这酒喝著舒心,再配上眼前的美人,夫復何求?” 第 47章 壁咚!一眼万年动春心 傅瑶琴顺著谢小乙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才发觉自己这身襦裙领口偏宽。 刚才俯身时鬆了些,领口微敞,让他连带著锁骨边缘与胸前的一抹春光,都瞧了去。 “公子这般盯著,好生无礼。” 谢小乙皱眉一笑: “若花开得正艷,我不去欣赏,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傅瑶琴杏眼含嗔:“公子可知非礼勿视?” 谢小乙挑眉一笑,痞气尽显。 “姑娘可知,食、色、性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欣赏傅坊主这般国色天香,我不过是顺了本心,何来非礼之说?” 傅瑶琴闻言一怔,眉尖轻蹙。 心里反覆咂摸著“食、色、性也”这四个字。 只觉它新奇得很,从前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细品之下透著几分道理,可转头一想又觉得这是他强词夺理的歪理。 “强词夺理!这般歪理也能被你说得这般坦荡,倒是我少见多怪了。” 谢小乙低笑一声,抬手端起桌上的酒罈,仰头猛灌一大口。 酒液顺著唇角滑落至下頜,又顺著脖颈隱入衣襟,添了几分野性的痞帅。 他隨手將酒罈往石桌上一搁,下一秒便倾身向前。 傅瑶琴被他的痞帅看呆了,等谢小乙到了身前才突然惊觉,起身就往外走。 谢小乙追上,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廊柱上,给了她一个“壁咚”。 傅瑶琴整个人被半圈在他怀里,形成十足的压迫感。 “歪理也罢,真理也好。 我只想说,有的人看了许久,也就那么回事。 有的人只看了一眼,你就会觉得是一辈子。 一眼万年,你懂?” 这话落音的瞬间,傅瑶琴彻底僵住了。 他的话陌生至极,偏生字字戳心,让她春心荡漾,不自觉地反覆回味。 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镇在原地,连挣扎的动作都忘了做。 谢小乙暗笑。 现代撩妹的话,果然好用,即使放到这平行古代也一样。 他趁热打铁,缓缓俯身,温热的呼吸一点点凑近傅瑶琴泛红的嘴唇。 傅瑶琴被他呼出来的酒气烫到了,猛地回过神来—— 双手仓促间抵住他的胸膛,堪堪將他的靠近拦在身前,杏眼含水,又羞又急。 “公子且住!你......你放肆了!” “放肆?难不成,坊主心里,就半分不乐意?” 说著,谢小乙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引得她又是一颤。 那拉扯间的曖昧张力,缠得傅瑶琴都心头髮烫。 “你......你休要胡言,再这般说,我便不理你了。” 这个“不理你”,在谢小乙耳中就像听到了穿越前的岛国电影“雅蠛蝶”的台词。 欲罢不能。 谢小乙低笑出声,手指还流连在她鼻尖的细腻触感上。 “这般娇软的一句不理我,倒比软语相求更勾人。 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藏起来,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对著我一人说这话。” 傅瑶琴微嗔:“公子这般孟浪,可不是君子所为。” 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 分明是借著酒意,把那点心思明晃晃地摆在了檯面上。 原本慕他的诗才想结交一场,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正拉扯间,廊外忽然传来侍女青黛的轻唤声,带著几分谨慎。 “坊主,前院有客人遣人送帖,说是专程来拜会您的。” 声音落时—— 青黛的身影已出现在廊口,见自家坊主被男子困在廊柱间,两人姿態亲昵,顿时惊得一怔,慌忙垂首躬身。 “奴、奴婢失礼了!” 傅瑶琴本就羞窘交加,被侍女撞破这般模样,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用力推开谢小乙,后退两步整理好衣襟,娇羞尽数敛去,只剩几分强装的冷意。 “公子昨日的诗,风骨凛然,意气飞扬,瑶琴敬的是公子的才。 今日请公子来,也是想与公子討教几句诗词,並非其他。” 这话软中带硬,分明是把谢小乙那点曖昧的心思,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谢小乙哪会听不出来? 挑了挑眉,非但没生气,反而低笑出声:“討教诗词?倒是我唐突了。” 傅瑶琴指尖轻轻拢了拢衣袖,声音带著一丝疏离。 “公子今日也已尽兴,雅音坊今日不便再待客。 公子恐怕也会有要事在身,瑶琴便不多留你了。 待院里梅枝绽了花,再遣人送帖相邀。” 我去。 这是给我下逐客令了。 本来还想著是什么艷遇呢,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谢小乙也不拖沓,抱拳行礼一个江湖礼,反手將“观沧海”背到身后,转身迈步朝水榭外走。 行至廊下时,突然想起了穿越前读过的宋词“小重山”,说不定能扳回一城。 谢小乙的声音故意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飘进傅瑶琴耳中。 “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將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说罢,头也不回,大笑著拂袖而去。 傅瑶琴闻言,僵在原地,心头翻涌著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隨口吟出的句子? 前一句“旧山松竹老,阻归程”,寥寥七字,道尽了羈旅天涯的悵惘与归乡无门的沉鬱。 那股子漂泊在外的孤绝感,竟让她无端生出了几分心疼。 “欲將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傅瑶琴嘴里反覆咀嚼著这两句词。 欲將心事付瑶琴? 瑶琴? 难道他想把心事说给我听?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这句是不是在说我不懂他? 他隨口一句就如此浑然天成、意境深远。 莫说这雅音坊,估计就是整个青江城的文人墨客,怕是也无一人能及! 傅瑶琴望著谢小乙消失的背影,心头乱作一团,方才那点刻意保持的疏离,竟在这几句词里,碎得乾乾净净。 她立在水榭中,直到有婢女呼唤才缓缓回过神来。 翌日一早。 傅瑶琴便唤来贴身侍女,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却又强作镇定。 “你去一趟客栈,把谢公子请来,就说...... 就说雅音坊的新茶煮好了,我想与他共品。” 第 48章 地摊剑八,竟是绝世秘籍 婢女揣著帖子,第二次来到谢小乙所居住的客栈。 到了谢小乙所在的房间,那婢女在房门外轻叩三声。 “谢公子安好? 我家坊主遣小婢前来相请,说新茶已煮好,盼公子移步雅音坊共品。”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谢小乙身著黑色长衫,髮丝微散,眉宇间带著几分不屑。 接过帖子扫了一眼,忽而低笑一声,將帖子递迴侍女手中。 鱼儿上鉤了。 不过我怎么也是个採花盗,平时想得到女人,不是自愿就是用强。 哪像昨儿个一样被人下逐客令? 我要隨著傅瑶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岂不是太丟脸了? “烦请姑娘替我回稟傅坊主,昨日饮了太多梅花酿,今日宿醉未醒,怕是辜负了坊主的好茶。” 婢女愣了愣,连忙又道:“公子若是身子不適,我家坊主说可以......” “不必了。知音难觅,茶味也会寡淡许多。” 说罢,谢小乙转身关上了房门,徒留婢女捧著帖子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侍女赶回雅音坊復命时,傅瑶琴正临窗坐著,手中拈著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轻轻点著。 听闻谢小乙的回话,她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宿醉未醒?知音难觅,茶味也会寡淡许多?” 傅瑶琴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年都是她拒绝別人,哪有別人拒绝过她? 就连城主白乐天的“曲水流觴”都是三请她傅瑶琴,她才看著一城之主的面子才去的。 这个谢公子居然给她闭门羹吃? 他......难道生气了? 还是说他认为我不是他的知音? 沉默片刻,傅瑶琴抬眼对婢女道: “既如此,便备上一坛梅花酿,再装些刚烘好的新茶,送去客栈给谢公子。” ...... 听得婢女脚步声离去,谢小乙才慢悠悠转过身,从桌下摸出那把木剑。 这木剑是师兄华灵枢亲手雕琢的,谢小乙虽然有了“观沧海”但他还是捨不得丟了这把木剑。 既然拒绝了美人邀约,反正无所事事,索性去练练剑法。 谢小乙从枕下摸出那本皱巴巴的“剑八”,掂著木剑出了门。 七拐八绕,寻到城外一处僻静的溪边。 溪水潺潺,四下里静悄悄的,正是习武的好去处。 他找了块平坦的青石坐下,又將“剑八”翻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讥笑。 他在笑自己愚昧,明知道是一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剑术,却偏偏又拿来练。 什么疾风、断江,名头唬人得很,拆开来不过是劈、砍、挑、刺的入门把式。 半点內功真气流转之法都没有,妥妥的地摊货。 他隨手將册子丟在一旁,拎著木剑站起身,摆了个起手式。 “剑一,疾风。” 谢小乙低喝一声,木剑挽了个剑花,朝著身前的空气劈出。 动作乾脆利落,却毫无章法可言,更別提什么剑意。 练了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就躺在溪边仰望蓝天。 就那样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上,手臂枕在脑后,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晃悠著两条腿。 风掠过溪面,吹的他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却正好落在被隨手丟在一旁的“剑八式”上。 阳光斜斜地打在泛黄的纸页上,將上面粗糙的招式图画映得格外清晰。 起初谢小乙只当图中人物身上的线条是衣服轮廓,可这会儿眯著眼瞧了半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图画上的人物姿势僵硬,衣袂的褶皱却画得格外古怪? 不像是隨风飘动的模样,反倒像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衣料下窜动,顺著四肢百骸的走向蜿蜒游走。 谢小乙心头一动,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那本剑谱。 他指尖蹭过纸页上的纹路,越看越心惊。 那些看似隨意的墨线,哪里是画的衣服褶皱? 分明像是標註的真气运行的轨跡! 劈砍的招式旁,墨线从丹田起,顺著手臂內侧直抵指尖。 挑刺的动作下,纹路又绕著腰背转了个弯,隱没在脚踝处。 谢小乙越寻思越心惊,难道这真的是一本绝世秘籍?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手指翻著那泛黄的纸页,目光在剑一疾风的图谱上来回扫视。 隨后他按照那真气运转的路线尝试。 內力轨跡从丹田喷涌而出,顺著经脉窜至手腕,再凝於剑尖。 这让他只感觉身体顺畅无比,毫无滯涩。 谢小乙猛地站起身,握紧木剑,依著图谱上的动作和运气法门结合,同时脚下踩著燕翻云的轻功步法。 “剑一,疾风!” 低喝落下的瞬间,他身形如弩箭般窜出,木剑划破空气的锐响几乎凝成一线。 快! 太快了! 往日里拖沓的起手式,此刻竟带著一股瞬杀的凌厉,剑风掠过溪边的茅草,齐刷刷断成两截。 谢小乙心头狂喜,又翻到剑二断木。 这一招的真气轨跡更偏向於凝聚力道,他寻了棵碗口粗的小树,依著法门將真气灌至剑身,抬手猛劈。 “剑二,断木!” “咔嚓!”脆响过后,小树应声断折,断口平整得惊人。 我去! 捡到宝啦! 谢小乙愈发激动,接连翻到剑三破甲、剑四裂石、剑五断摘星。 可越往后练,越觉得力不从心。 真气运行到胸口便滯涩不已,劈向岩石时,只砸出几道浅痕。 远不及图谱上“裂石穿金”的威势。 谢小乙喘著粗气停下。 他清楚,是自己內功修为太浅,根本驾驭不了剑三之后的招式。 他又翻到剑六赶月、剑七贯日,看著那些更为繁复磅礴的真气轨跡,谢小乙练了之后只能无奈地摇头。 威力实在有限。 只是停留在剑三破甲那一剑的威力上,没有寸进。 还是吃了修为不够的亏,完全体会不到剑三之后的意境。 谢小乙休息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最后一页——剑八笑红尘上。 这一页没有凌厉的招式,只有一个负手而立的身影,长剑垂在身侧,衣袂上的墨线如江河般缓缓流转。 旁註只有一行小字:剑不出鞘,养气蓄势,藏锋於拙,愈久愈强。 谢小乙盯著那道身影,忽然笑了。 他將木剑负在身后,望著潺潺溪水,心头豁然开朗。 这剑八笑红尘绝对是最强的一招,只是自己修为和剑意达不到,不能体会其中的博大精深。 日上三竿。 谢小乙將木剑与“剑八”揣进怀里,慢悠悠地走回客栈。 第 49章 邂逅城主宴 谢小乙刚拐进大堂,店小二就顛顛地迎了上来,脸上堆著比先前更諂媚的笑。 “谢公子! 您可算回来了! 雅音坊的人刚来过,送了一坛梅花酿,还有两盒新烘的雨前茶,小的都给您搁客房里了!” 谢小乙挑了挑眉,心中腹誹。 真是牵著不走,打著倒退,这傅瑶琴,倒是沉不住气了。 他没应声,只点点头,抬脚往楼上走去。 推开门,果见桌上摆著个青釉酒罈,旁边是两个素雅的锦盒,盒盖上还绣著雅音坊的流云纹。 酒罈旁压著一张素笺,字跡娟秀: 梅酒续缘,新茶解酲,盼公子得閒,再临雅音坊。 谢小乙拿起素笺,低笑一声,隨手丟在一旁。 正想著要不要拆了酒罈尝两口,楼下又传来店小二的吆喝声,比先前急了几分。 “谢公子!谢公子!城主府的人来了,说白城主请您过府赴宴!” 谢小乙脚步一顿。 城主宴请? 他来青江城不过数日,先是曲水流觴艷压群芳。 后是雅音坊傅瑶琴三番两次相邀,如今连一城之主都动了心思。 这风头,倒是出得比预想中更快。 谢小乙转身倚在栏杆上,往下瞥了一眼。 客栈门口停著一辆乌木马车,车帘上绣著城主府的纹章,两个身著锦袍的侍从正立在阶下,神色恭敬。 为首的侍从见他望来,连忙拱手行礼。 “谢公子,我家城主特备薄宴,请公子移步。” 谢小乙摸著下巴沉吟片刻,既然收了人家的宝剑,哪有不给面子的道理? 隨即朗声道:“城主相邀,岂有不去之理?” 侍从大喜:“马车已备好,公子请!” 谢小乙回房拎起“观沧海”,大步下楼,无视大堂里食客们艷羡的目光,掀帘上了马车。 车轮軲轆轻响,朝著城主府的方向驶去。 乌木马车在城主府大门外停下,侍从躬身掀帘,谢小乙拎著“观沧海”长剑,走下马车。 府內早已张灯结彩,穿过三重月洞门,便是设宴的水榭,檐下悬掛著琉璃宫灯,甚是华丽。 宾客已至大半,皆是青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文臣武將、世家名士,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谢小乙刚踏入水榭,便被一道目光锁住。 白乐天身著锦袍,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 他身后跟著个一袭白衣身材挺拔的少年,相貌极是英俊,几乎不输给谢小乙。 “谢少侠来了!” 白乐天朗声大笑,拍著谢小乙的肩膀,语气热络。 “今日这宴,可就等你压轴了!” 谢小乙暗想。 怎么开始叫我少侠了? 嗯。 一定是他派的高手跟踪我,结果被我用“燕翻云”的轻功给甩了。 他认为我武功还说得过去,所以改口称少侠了。 想不到为堂堂一个採花大盗,也有被称少侠的一天! 谢小乙心里偷著乐,脸上却半点不显,反而对著白乐天拱手,语气谦逊: “白城主谬讚了,谢某实在不敢当。” “谢少侠过谦了!”白乐天朗声大笑,隨即侧身,將身旁那袭白衣让了出来。 “说起来,今日还有位贵客,这位便是江湖上人称『白衣书生剑』的苏慕白苏公子。” 谢小乙抬眼望去。 那白衣少年一袭月白长衫,腰悬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面容俊朗不说,眉宇间还带著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清雅。 这气质称他“白衣书生剑”一点都不为过。 “苏公子久居江南,这次是专程来青江城访友,恰巧今日在我府上做客。” 白乐天笑著牵线。 “你们二人皆是少年英雄,今日相遇,当真是缘分。” 苏慕白上前一步,对著谢小乙微微頷首,动作称得上有礼,却没半分亲近的意思。 “谢少侠之名,在下早有耳闻。 曲水流觴宴上,你三首咏梅诗惊艷四座。 前日城中,你又以轻功戏耍白刃护卫,这般文武双全的本事,当真令人佩服。” 这话听著是夸讚,可那双眼睛却直直落在谢小乙身上的“观沧海”上—— 目光带著几分探究,几分掂量,半点没有同辈人相见的热络。 谢小乙哪能听不出这客气背后的疏离,面上依旧是那副痞痞的笑模样。 “苏公子客气了。 江湖传言多有夸大,我那点微末伎俩,不过是糊弄糊弄外行罢了。 哪比得上苏公子『白衣书生剑』的名头响亮。” 他这话绵里藏针,既没接下苏慕白的试探,又暗暗捧了对方一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慕白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著吊儿郎当的少年,说话竟这么滴水不漏。 “谢少侠太谦。 听闻少侠不仅诗才出眾,剑法更是不凡。 慕白生平最喜结交剑中同道,今日难得相遇,不知日后可有机会,与少侠切磋一二?” 这话一出,旁边的白乐天立刻抚掌大笑: “好!好!你们二人若能切磋一番,定是一场好戏!” 谢小乙暗骂。 好个屁! 老子一向用刀,总共握剑没超过十天,这姓苏的怎么就听闻我剑法不凡了? 妈的,这不是想赶鸭子上架吧? 谢小乙挑了挑眉,没应下,也没拒绝。 “苏公子有此雅兴,自然是好的。 不过今日是白城主的宴,咱们还是先饮酒,莫要辜负了这满桌的佳肴美酒才是。” 一句话,既给了白乐天面子,又把切磋的事推到了日后,不著痕跡地化解了当下的锋芒。 苏慕白看著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底的审视更浓了几分。 正当閒谈说话间,谢小乙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水榭东侧的一席。 那是...... 傅瑶琴? 只见傅瑶琴正端坐於那里,一身绿衫,手中捏著一柄玉骨紈扇,正垂眸听身旁一位老夫人说话。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宇间的清冷,竟与这满堂喧囂格格不入。 这时傅瑶琴也正向谢小乙和苏慕白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剎那,傅瑶琴握著紈扇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谢小乙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嘴角的笑不变,目光轻飘飘地跳过她。 隨即转头,跟著白乐天走向主位旁的空席,全程没再多看她一眼。 傅瑶琴眼底的那点波澜瞬间收回,之前还温润含笑的唇角,不自觉地抿紧了。 身旁的老夫人正说著雅音坊的新曲,她却没再听进去,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谢小乙的背影上。 他......竟真的装作不认识? 第50 章 被人当情敌了 城主白乐天朗声一笑,抬手压下满堂的窃窃私语: “诸位! 今日设宴,一是为青江城添了两位少年英雄,二是为诸位才子佳人助兴! 谢少侠文武双全,苏公子剑骨诗心,皆是人中龙凤,能聚於此,甚幸!” 话音落,满座宾客纷纷附和举杯,目光在谢小乙与苏慕白身上转来转去,艷羡与探究交织。 谢小乙懒洋洋地举杯应和,眼角余光却瞥见傅瑶琴那边。 她正垂眸把玩著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著名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身侧挨著一个穿一身黄裙的女子,引起了谢小乙的注意。 但见那黄衫女鬢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腕间掛著枚系红绳的玉笙坠子,举手投足间带著几分婉转的韵致。 谢小乙听宴席间的人对话,方知道那黄衫女正是与雅音坊齐名的玉笙坊坊主穆娉婷。 而她刚陪著老夫人哼完半闕“清平乐”,此刻正用指尖轻轻叩著桌案打拍子。 那穆娉婷眼角余光却饶有兴致地瞟向谢小乙与苏慕白这边,嘴角带著浅笑,低声打趣: “瑶琴妹妹,这谢少侠看著倒是有趣,苏公子也不错,你喜欢哪个?” 傅瑶琴面颊微红,轻轻拍开她的手,没好气道:“娉婷姐姐又来打趣我。” 穆娉婷捂嘴轻笑,目光又落回谢小乙身上,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她倒要看看,这位文武双全的谢少侠,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白乐天看到谢小乙的目光走向,当即哈哈一笑: “谢少侠莫不是被傅坊主的风采吸引了? 实不相瞒,今日能请动这位青江城的风雅魁首,可全是沾了你与苏公子的光! 傅坊主本已婉拒了宴席的邀约,但听闻谢少侠和苏公子也在这宴上,这才肯赏光移步!” 傅瑶琴见说,脸上不禁泛起红晕。 就在这时,苏慕白忽然放下酒杯,缓步走出席位。 一袭白衣立於灯火之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越过眾人,直直落在傅瑶琴身上。 苏慕白开口出声,声音盖过了所有宾客的喧囂: “白城主谬讚了。 慕白今日赴宴,並非为青江城之名,亦非为结交英雄,而是为一人而来。” 满座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苏慕白。 苏慕白视若无睹,迎著眾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三年前青江城雅音坊,我偶遇傅姑娘一曲“断情殤”,惊鸿一瞥,念念不忘。 此番来青江城,所求的,不过是能常伴姑娘左右,听一曲琴音,品一盏清茶。” 这话直白得近乎莽撞,却又带著书生意气独有的赤诚,让满堂宾客都怔住了。 傅瑶琴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抬眼望去,脸上血色愈发的红晕。 谢小乙终於明白了。 这苏慕白之所以看到自己就来气,他一定是听说了傅瑶琴曾经的相邀。 原来他在吃醋啊? 感情这苏慕白把我当情敌了。 可他哪知道? 老子在傅瑶琴那里也吃了闭门羹,还被下了逐客令! 这时只见傅瑶琴定了定神,缓缓站起身,对著苏慕白微微纳福: “苏公子抬爱了。 瑶琴不过是雅音坊一介俗手,以琴曲谋生,实在当不起公子这般厚待。 公子乃江南名士,家世显赫,瑶琴身份微末,断不敢高攀。” 她这话滴水不漏,既摆明了立场,又没有让苏慕白丟顏面。 谢小乙听的乐了。 该! 这苏慕白被发“好人卡”了。 哈哈! 只见苏慕白却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傅瑶琴: “身份高低,在慕白眼中从不足论。 我心悦的是傅姑娘的琴音,是姑娘的清雅风骨,与家世无关。” 这话一出,宾客们的目光更热烈了,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原来苏公子是为傅坊主来的!” “郎才女貌,倒是天作之合!” “可傅坊主刚才的意思像是婉拒他吧?” 议论声传进耳中,谢小乙端著酒杯的手轻轻晃著玩。 好傢伙,这苏慕白看著清雅,表白起来倒挺猛的。 这傅瑶琴有得忙了。 谢小乙正看热闹看得起劲,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傅瑶琴望过来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极好看的眸子,此刻直直地落在谢小乙身上。 这一眼,瞬间让满堂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谢小乙身上。 有人开始轻声议论。 “傅姑娘这是看谢少侠呢!” “看来这谢少侠,才是傅姑娘的意中人啊!” “苏公子一番心意,怕是要落空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过去,苏慕白脸上的赤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猛地转头看向谢小乙,死死地盯著他,好像在质问—— 你凭什么? 谢小乙被他眼神刺出寒意。 心中暗骂:合著今日这城主宴,是专门给老子摆的修罗场啊。 白乐天一眼瞥见苏慕白眼底的怒意,生怕这好好的宴饮闹僵,当即哈哈一笑: “苏公子,少年心事当拋头! 这份赤诚固然可贵,可今日是宴饮,莫要扰了诸位的雅兴嘛!” 苏慕白略微一僵,歉笑著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但眼神依旧冰冷,看向谢小乙依旧带著杀气。 白乐天见气氛稍缓,当即一拍手,朗声道: “好了好了,儿女情长暂且搁下! 今日良辰美景,才子佳人齐聚,光喝酒多无趣! 我有个提议—— 咱们来吟诗作对,胜者,我那坛藏了十年的寒潭香,便赠予他!”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那“寒潭香”乃是天下名酒一绝,听说是號称酒中仙的李青莲所酿,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苏慕白眼睛倏地一亮。 吟诗作对,本就是他的强项。 “白衣书生剑”江南才子之名,可不是浪得虚名! 他转头看向谢小乙,眼底的怒意化作了几分轻蔑,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挑衅: “谢少侠之前在曲水流觴宴上,诗才惊艷四座,想必对对子也不在话下吧? 慕白不才,倒想討教一二。” 苏慕白想的是,吟诗虽好,终究是独抒胸臆,少了几分针锋相对的劲道。 唯有对对子,方能当场见真章,一字一句寸土不让。 正好能在傅瑶琴面前,压下谢小乙那股子漫不经心的痞气。 白乐天满是讚许,当即应和: “妙!妙啊! 苏公子此言正合我意! 吟诗作对本就是文人雅事,今日恰逢良辰,又有两位少年英才在此! 以文会友,岂不快哉!” 第51 章 拆字联惊满座 白乐天说完,座中立刻有文士高声附和,声音里满是期待。 “好提议!久闻苏公子才名,谢少侠前日的诗更是惊艷绝伦,今日能得见二位以对相较,实乃我等之幸!” 谢小乙心里暗啐一声。 作诗我可以让唐宋八大家代笔,对对子那可就难为我了。 这个苏慕白,合著是想在傅瑶琴跟前,用我找回场子啊! 谢小乙心里暗骂,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吊儿郎当地笑道: “苏公子客气了,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就是糊弄糊弄,哪敢跟公子討教?” 苏慕白见谢小乙还在故作推辞,只当他是怕了。 当即往前一步,酒杯轻摇,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 “谢少侠何必过谦? 曲水流觴宴上,你的诗惊绝四座,想来对对子也绝非难事。 不如你我在此拋砖引玉。” 说罢,苏慕白目光一扫满堂眾人,不容谢小乙推辞,率先开口: “那慕白就斗胆先出一联,献丑了—— 十口心思,思琴思曲思佳韵。” 这联一出,座中立刻有文士低呼一声“好”。 身侧女眷席上的穆娉婷也轻摇著玉笙坠子,眉眼弯弯地轻笑出声: “苏公子这联,倒是把对瑶琴妹妹的心思藏得明明白白。” 眾人细品。 这十口心思用的妙啊! “十”和“口”加一个“心”字,正好是一个思字。 那思琴思曲思佳韵,分明就是在回忆傅坊主当年的一曲“断情殤”。 妙,实在是妙! 谢小乙听完苏慕白出的上联心里一动。 他本来还在为对对子怵头。 可这上联正好和他穿越前看的周星驰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对联异曲同工。 哈哈! 撞大运了,这倒帮了我。 电影里对穿肠的上联是:十口心思,思君思国思社稷。 唐伯虎的下联是:八目尚赏,赏花赏月赏秋香。 只需用电影里的对子稍作修改就好了。 谢小乙眼底闪过戏謔,放下酒杯朗声道: “苏公子这联出得妙,那我便献丑了—— 八目尚赏,赏花赏月赏瑶琴!” 这话一出,满堂儘是叫好声! 青衫夫子更是拍案叫绝: “妙! 妙极! 八目尚合成赏字,十口心合成思字,拆字对拆字,严丝合缝,天衣无缝啊!” 数位文士也跟著附和,声音里满是惊嘆。 “赏花赏月赏瑶琴! 这收尾三字简直神来之笔! 既应了苏公子的思琴思曲,更把傅坊主嵌进对里,雅到了极致!” 城主白乐天更是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那傅瑶琴握著紈扇的指尖微微一顿。 之前听到苏慕白那句“思琴思曲思佳韵”时,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眼底露出一丝无奈。 这对子虽然巧,却满是直白的倾慕,落在眾目睽睽之下,倒让她有些不自在。 可当谢小乙的“赏花赏月赏瑶琴”脱口而出时—— 她先是一怔,隨即脸颊都跟著红了,赶忙用扇面轻轻遮住了半张脸。 目光再次落在谢小乙身上时,自己都感觉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这场面让苏慕白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万万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傢伙,竟能对出这般天衣无缝的拆字对。 还偏偏把傅瑶琴的名字嵌了进去,当著满座宾客的面,狠狠压了他一头! 一股火气直窜头顶,苏慕白深吸一口气,猛地抬眼,语气里的冰冷藏都藏不住: “好!很好。 谢少侠果然好才情! 那我便再出一联——” “且慢!”不等苏慕白说完,谢小乙打断了他的话。 他之前能对上那一联,完全是撞大运,沾了“星爷”的光。 知道不能任由对方刁难,决定先下手为强,当即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苏公子已经出了一联,此番该轮到在下拋砖引玉,向公子请教一二了——” 话落,满堂宾客皆是一愣,隨即低声附和: “有理有理,文斗讲究有来有往,確实该谢少侠出题了!” 苏慕白正憋著一股闷气想在心上人傅瑶琴前找回场子,闻言也没反驳。 “阁下请讲!” 谢小乙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既然苏兄喜欢拆字法,那我也隨行就市—— 妙少女门口问,何人可嫁?” 嘿嘿。 这可是我穿越前的现代网络对联梗,看你怎么答?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眾人先品字面意境,只觉这联写尽妙龄女子的娇羞问询,恰如傅瑶琴此刻的情態。 不由得纷纷望向她,惹得傅瑶琴脸颊又是一阵緋红,紈扇遮面,眼底却泛起好奇的光。 眾人再细究字形,更让人惊得咋舌—— 妙字等於“少”加“女”。 问等於“门”加“口”。 何字等於“人”配“可”。 三层拆字环环相扣,既天衣无缝又语义通顺,竟是从未见过的巧思! 苏慕白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紧锁,手指在腰间佩剑上飞快敲击。 他搜肠刮肚,想找对应的拆字结构。 可“妙”对“好”易,“问”对“答”难,“何”字拆“人可”更是刁钻。 翻来覆去凑不出半句通顺的下联,额角渐渐冒出冷汗。 城主白乐天沉吟半晌,突然发现此联的精妙,不禁拍掌称讚嘆: “此联妙绝! 拆字精巧,意境贴合,堪称千古难对的巧联! 苏公子,你可有应对?” 苏慕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些平日里自詡的才学,在这等拆字与意境兼备的上联面前,竟连半句附和都凑不出来。 最后狠狠地抱了抱拳:“在下甘拜下风。” 而此刻傅瑶琴的眼神,正黏在谢小乙身上,这让苏慕白简直心如刀绞。 穆娉婷看著怔怔发愣的傅瑶琴,眼波流转,扬声冲谢小乙笑道: “谢少侠好才情! 不知这等巧思,是专为傅妹妹所想,还是胸中本就藏著万卷乾坤?” 谢小乙闻言回头,痞痞一笑: “穆坊主说笑了,不过是临场凑趣,博诸位一笑罢了。” “吆?谢少侠居然知道我是穆坊主啊?这倒是意外之喜!” “穆坊主这般风姿,配上玉笙坠子,就算不报名號,旁人也猜得出是玉笙坊的主人。” 第 5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谢小乙满嘴胡说八道,其实他也是听旁人的敘述,才知道傅瑶琴旁边的美女是玉笙坊主。 只是他风流成性,面对美女的撩拨,感觉不反撩回去就会——吃亏。 傅瑶琴听著他二人互动,握著玉骨紈扇的手指微微地收紧。 那扇面被她指甲捏出一道印痕,原本唇角那点笑意,也悄无声息地收敛了去。 抬眼时恰好撞进谢小乙看来的目光,又慌忙垂下眼,眼底掠过转瞬即逝的失落。 谢小乙心中一盪。 她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不然穆娉婷和自己互动她干嘛不高兴? 而现在谢小乙,也算“万千宠爱”於一身了,苏慕白何曾受过这种冷落。 他出生江南世家苏家,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到哪里都是妥妥的焦点,如今却接连吃瘪。 尤其是昨天自己亲自去“雅音坊”送上拜帖,傅瑶琴却不见。 后来听她侍女说,她是在会见一个叫“谢莫”的人,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痞里痞气的人。 突然,又看到傅瑶琴看向谢小乙的眼神,明明就藏著一股说不清的爱意—— 真是越想越气。 苏慕白胸中怒火难平,当即对著白乐天拱手道: “城主,谢少侠的上联卓绝,慕白自愧不如,只是文者亦善棋。 不如我二人对弈一局,以棋论高下,也算让我有所见识?” 他號称“白衣书生剑”自幼隨名师学棋,在江南地界鲜少逢对手。 而谢小乙这般吊儿郎当的性格,怎么看也不像棋道高手。 所以今天如何都要下一下他的脸。 谢小乙心里一动,暗叫不好—— 他虽然穿越前文理双优,但对於围棋来说可是纯纯的门外汉。 他可不想丟人现眼,当下抱拳一礼: “苏公子说笑了,我对棋道不过马马虎虎,纯属閒来无事瞎摆弄的水准。 更算不上会下,哪里敢跟公子这般名家討教,还是別献丑了。” 苏慕白见状,眼底轻蔑更甚,料定他是心虚示弱,当即向前一步,语气带著十足的篤定和轻慢: “谢少侠何必过谦? 不过一局对弈罢了,若是少侠心存顾虑,大不了我让你先? 便是输了,也当是雅聚助兴,何惧之有?” 这番话明晃晃摆著相让的姿態,看似大度,实则是篤定他必输。 谢小乙瞧他这样拿捏,心头反倒定了。 让先吗? 中国可是以数子法来断胜负,而且古代也没有贴目的规则。 老子虽然不会下棋,但穿越前看的电影“大国手”里曾说过—— 朱元璋下棋第一首下在天元的位置,之后就把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当一面镜子, 別人如何落子,他就模仿对方一样的路数,在反方向相同的位置落子。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样对手棋力多高他都模仿过去,最后天元中心多一子,也就必贏一子。 想到这里,谢小乙乐了。 “既然苏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便捨命陪君子。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棋艺是真马虎,输了可別笑话我。” 眾人闻言皆是轻笑,只当他是谦虚,唯有谢小乙自己清楚,这话可是一分没掺假。 白乐天闻言,心中一喜,眼底满是对风雅之事的热切。 他本就痴迷琴棋书画,最喜这席间风雅对弈的风月趣事,此刻见二人要以棋论高下,正是合了心意。 “妙哉妙哉! 我生平最嗜琴棋书画,尤爱观人对弈。 黑白子落盘,纵横间皆是乾坤风雅,今日能得见二位少侠对弈,真是快哉!” 说罢,便急命侍从速速取来上好的乌木棋盘与羊脂玉棋子。 座中文士宾客见状也纷纷附和,都盼著这场对弈好戏开场。 很快侍从摆上了乌木棋盘,莹白与墨黑棋子分列两侧。 苏慕白倨傲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態矜贵又带著几分轻慢: “谢少侠先请落子,按棋道规矩本就是白先行,今日我便循规让你执白,儘管放手便是。” 满堂目光齐齐锁在棋盘之上,傅瑶琴和穆娉婷也围观了过来。 她本就是青江城知名才女,对於棋道颇有研究,当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对弈。 谢小乙闻言坦然应下,径直拿起一枚白子假装思忖。 片刻后。 他无视棋盘四角眾人奉为开局正统的星位,抬手便落在了棋盘正中心—— 那处是这平行古代棋坛从无人问津的空位,正是天元。 这一子落下,座中瞬间譁然,满场皆惊。 “竟落子天元?这位置毫无依託,简直是棋道大忌!” “谢少侠莫不是连基本棋路都不懂?这开局也太荒唐了!” 穆娉婷微微一笑,风致嫣然。 “金角银边草肚皮,谢公子下天元,真是闻所未闻。” 傅瑶琴暗暗摇头。 第一首下天元,那苏慕白的让先优势就没了,他是怎么想的? 苏慕白更是错愕一瞬,隨即便眼底翻涌起鄙夷: “谢少侠这步棋当真是闻所未闻,看来你对棋道,当真连皮毛都不曾触及。” 白乐天也是莞尔。 棋坛向来以四角星位开局,讲究扎根立地、步步为营,天元位是公认的昏聵之招。 谢小乙故作懵懂地挑眉,语气散漫又无辜: “哦? 有何不妥? 我瞧这中心位置最是显眼顺眼,落在这里便好。 苏公子不用管我,儘管落你的子。” 苏慕白冷笑一声,懒得再和他废话,抬手取过一枚黑子,稳稳落在右下星位。 下一秒,谢小乙便抬手將白子落在了左上对应的星位。 苏慕白只淡淡瞥了一眼,当即手腕一转,黑子落於右下星位旁的小目。 他落子刚毕,谢小乙毫无思忖,白子精准落在左上星位对应的小目处。 紧接著苏慕白又下了三四首,谢小乙却如法炮製。 镜像之势已然清晰,棋盘上黑白棋子涇渭分明,宛若两面映照的镜子。 这一刻,苏慕白脸色微变,心头生出几分不耐,语气也冷了几分: “这般亦步亦趋,连半分自己的思路都没有,未免太过敷衍!” 他仍不信谢小乙是刻意模仿,只当对方是无招可出。 隨即变招落子右上高目,想以高位压境,打乱这规整的布局。 可黑子刚定,谢小乙的白子便紧隨其后,稳稳钉在左下对应高目位。 镜像丝毫不乱,苏慕白的高位压制,瞬间成了两边对等相持,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懂棋的青衫夫子已然捋须頷首,眼中满是讶异。 第 53章 天元一子定输贏 苏慕白此刻终於后知后觉,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全程復刻! 他盯著棋盘上工整的对称棋形,心头焦躁渐生,厉声嗤笑: “好一个照猫画虎,毫无棋道风骨,简直是辱没了这棋盘!” 一番嘲讽落下,眾人方才彻底反应过来,原来谢少侠竟是全程模仿苏公子落子。 一时间议论纷纷,有觉得荒唐的,也有觉得新奇的。 傅瑶琴蹙著的秀眉缓缓舒展,眼底渐渐泛起讶异,穆娉婷则掩唇轻笑,暗道谢小乙这法子刁钻至极。 苏慕白怒极攻心,后续落子愈发急躁。 每一步都想著强攻破局,尖冲、飞压、断打轮番使出。 谢小乙却全程气定神閒,落子乾脆利落,閒时还能抬眼冲穆娉婷递个痞笑,半点不费心神。 待苏慕白咬著牙落下最后一子,整盘棋已然收官。 棋盘之上黑白交织,对称得宛若復刻,唯有棋盘正中心那一枚白子,孤零零立在天元,格外醒目。 白乐天当即请青衫夫子上前数子定胜负。 夫子俯身细查,指尖点过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逐一核算,片刻后捋须而立: “全局黑白棋形对称,各处实空分毫不差! 谢少侠先手落天元,此一子独得,无对应黑子相抵——白棋,胜一子!” 这话一出,满场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震天叫好。 “谢少侠好计谋啊!” “是啊,虽然胜在计谋,但偏偏这种计谋別人想不出。” “哈哈!好一招乾坤大挪移。” 苏慕白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半步,死死盯著棋盘中心的天元白子。 谢小乙慢悠悠起身,隨手將白子归位,对著脸色铁青的苏慕白拱手: “承让了苏公子,我说过我棋艺马马虎虎,全靠跟著公子学。 倒是没想到,竟还能凭著这天元一子贏了半子? 哦不,是一子。” 话音刚落,穆娉婷便提著裙摆莲步轻移,笑意盈盈地走到谢小乙身侧, 玉指轻点棋盘中心的天元白子,语气娇俏又带著几分曖昧: “谢公子可真是狡猾,嘴上说著棋艺马马虎虎,原是藏著这般绝妙的心思。 这一手復刻,怕是早就把苏公子的棋路摸得透透的。 连这天元一子都算得丝毫不差,真是把『借力打力』玩到了极致呢。” 谢小乙侧身迎上她的目光,眼神直白又带著几分撩拨: “穆坊主过奖了,能博穆坊主这般美人一笑,被人说抄袭也值了。” “谢公子倒是嘴甜,这般会说话,怕是早把姑娘家的心思都摸透了,比算棋路还要精准几分。” 话音落时,穆娉婷抬眼望谢小乙,眼底的风情更浓。 二人这样眉眼传情,曖昧的张力瞬间拉满。 一旁的傅瑶琴將这番对话与二人的神態尽收眼底。 方才心头的惊艷与欢喜早已荡然无存,浓烈的醋意顺著心口翻涌而上。 连周围的喝彩声都听不真切,满脑子都是穆娉婷方才亲昵的动作与含情的话语。 穆娉婷似是刻意般,又凑近谢小乙几分,轻笑问道: “谢公子这般好本事,不知日后可有閒暇,到我玉笙坊小坐? 我备上好茶,倒想討教討教这盘棋的门道,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谢小乙刚要接受这桃花运,谁知苏慕白坐不住了。 他猛地拍案而身,腰间莹白长剑“錚”地一声出鞘半寸: “文斗终究是口舌之爭,算不得真章! 谢少侠既有这般才情,想来剑术上也是有几分造诣的。 慕白不才,愿以剑会友,討教一二!” 这话一出,满堂喧譁。 文斗刚落,又要武斗,这分明是苏慕白输急了眼,要在自己最擅长的剑术上找回场子。 谢小乙心里暗道不妙。 他摸了摸“观沧海”,脸上却依旧掛著那副痞笑,连连摆手: “苏公子说笑了,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不过是糊弄糊弄外行。 哪敢在『白衣书生剑』面前班门弄斧?刀剑无眼,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他话音刚落,穆娉婷便蹙了蹙眉,声音里带著几分担忧,扬声道: “谢少侠说得是,刀剑相搏本就凶险,今日是白城主的宴,和和气气的才好! 真要切磋,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她被谢小乙的才气打动,说话时不自觉地开始偏心谢小乙。 话虽然是替谢小乙解围,但落在傅瑶琴耳中,听著就莫名的彆扭。 “穆姐姐此言差矣。 江湖人,以剑会友本是雅事,谢少侠文武双全,岂会惧一场点到即止的切磋? 我也正好想见识见识两位江湖英雄的风采。” 这话一出,穆娉婷一愣。 谁都看得出来傅瑶琴对苏慕白的殷勤很是冷淡,但她竟会主动开口促成这场比剑,语气里还带著几分隱隱的较劲。 谢小乙更是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这娘们儿怎么了? 是铁了心要看自己出糗? 城主白乐天本就爱热闹,一听傅瑶琴这话,当即拍掌大笑: “傅坊主说得极是! 我这城主府库房里,正好有两柄上好的木剑,无锋无刃,最適合点到即止的切磋! 来人,取剑来!” 白乐天这话一出口,谢小乙算是被赶鸭子上架了,没得理由推脱。 那侍从应声去取木剑,苏慕白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傲气,看向谢小乙的目光里,满是不屑。 “谢少侠,这下可没有推辞的理由了吧?” 苏慕白的话和满座宾客的起鬨声里,谢小乙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退无可退。 不一时,侍从提著两把木剑归来。 谢小乙看著苏慕白那双带著怒气的眼,又瞥了瞥侍从送来的木剑, 这让他想起了大师兄华灵枢做的那把木剑,心头忽然灵光一闪。 “苏公子先別急。” 谢小乙手提木剑,朗声道: “文斗未尽兴,武斗前总该饮一杯酒,权当助兴,免得伤了和气。” 苏慕白一愣,隨即冷笑:“行吧,权当为谢少侠助兴。” 白乐天“嗯”了一声。 “此言有理!来人,取酒!” 两坛烈酒很快被抬上了桌。 穆娉婷娇笑一声:“我来为二位斟酒。” 说罢她亲自启封,取了两个青瓷酒杯,满满斟上。 酒液清冽,酒香四溢。 穆娉婷眼底笑意盈盈,举起两只酒杯分別递给二人:“苏公子,请。” 递向谢小乙时,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眼含笑意:“谢少侠,请慢饮。” 第54 章 穆娉婷:今晚我就是你的 谢小乙接过酒杯举起,对著苏慕白道了一声:“请!” 他礼数周全,苏慕白不得不和他碰杯。 两只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响。 就在杯沿相触的剎那,谢小乙指尖微微地动了动。 但在旁人看来,那只是两杯相撞引起来的,完全没有破绽可言。 “干!”谢小乙仰头饮尽,將空杯倒扣。 苏慕白冷哼一声,仰头喝乾了杯中酒,隨后將酒杯掷在桌上,反手提起木剑: “酒已饮罢,谢少侠,请吧!” 谢小乙拎著手中木剑,道了一声。 “请!” 白乐天见二人战意渐浓,生怕在宴厅里伤了和气,当即笑道: “两位皆是人中龙凤,文斗已然精彩绝伦,武斗更该寻个开阔去处! 诸位,隨我移步后院开阔地!” 话音落,满座宾客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起身附和。 傅瑶琴与穆娉婷並肩而行。 前者握著紈扇的手掌微微发紧,眸中藏几分异样,不知道是担心,还是好奇。 后者则眉眼弯弯,满脸都是看热闹的兴致,脚下步子都快了几分。 穆娉婷走到谢小乙近前,行了一个福身礼,趁眾人离得远,轻声问: “谢公子比剑,要不要彩头?” 谢小乙皱了皱眉:“什么彩头?” 穆娉婷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胸肌:“你要是贏了,今晚我就是你的......”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以穆娉婷的顏值比起傅瑶琴可能输了一筹,但傅瑶琴太过出类拔萃,即使输她一筹,穆娉婷也是鹤立鸡群的美女。 谢小乙是採花盗,面对这种“骚浪”他不心动才怪,当下出口撩拨: “穆坊主这话,可是要让天下男儿都羡煞我? 这般绝色彩头,倒叫我忍不住想贏了。” “不行!” 一声清冽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周遭宾客移步的嘈杂。 满院之人皆是一怔,脚步齐齐顿住,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头望过来。 只见那说话之人正是——傅瑶琴。 城主白乐天顿住脚步,疑问道:“什么不行?傅坊主有何事?” 傅瑶琴脸瞬间红到了脖子,行了个福礼,道了一声“失礼”就疾步走向后院。 眾人莫名其妙,怎么傅坊主突然变得扭捏害臊起来了? 穆娉婷和谢小乙对望一眼,不置可否。 后院青石铺地,四周围墙高耸,確实是一个比剑的好地方。 谢小乙握著木剑,但他心里確实没底。 他拢共才练了一天的“剑八式”,此前更是连剑都没摸过几次,骨子里练的还是刀的路数。 苏慕白早已握剑而立,白衣胜雪,剑眉星目,可谓是瀟洒至极。 他抬眼扫过谢小乙手中的木剑,嘴角勾起一抹讥誚:“谢少侠,请赐教。” 谢小乙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剑,摆了个刀术的起手式。 沉肩坠肘,剑刃斜压,全然没有半点剑招的飘逸灵动。 苏慕白瞳孔一震,隨即嗤笑出声:“原来你只会些旁门左道!” 话音落,人已动。 內力骤然迸发,白衣化作一道残影,快剑如流星赶月,直刺谢小乙心口! 这一剑快得离谱,正是他白衣书生剑的精髓——以快破局,以巧取胜。 谢小乙哪敢怠慢,木剑横挡,全然是刀术的格挡路数,“鐺”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我去。 想不到这苏慕白比我大不了太多,修为竟然达到了四品巔峰? 难怪他有骄傲的资本。 谢小乙借力后退,脚下踩著“燕翻云”的轻功步法,堪堪避开苏慕白接踵而至的三剑。 一时间,演武场上剑影闪烁,白衣穿梭如蝶。 谢小乙却只能仗著身法周旋,手里的木剑舞得大开大合。 劈、砍、斩、剁,全是刀的招式,与剑法的灵动飘逸格格不入。 围观人群里忽然响起几声议论,显然是懂武的行家。 “这位谢少侠使的哪里是剑法?分明是刀法的路数,大开大合,毫无剑招的灵动飘逸!” “嗯。还是苏公子的白衣书生剑更具风采,轻盈灵动,一招一式都透著章法!” “是啊江南『四快』,苏公子位列其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哪四快?” “天上的雷电,地下的风,苏慕白的剑,人们的嘴。” 这话落进苏慕白耳中,让他更是骄傲,剑招愈发凌厉,逼得谢小乙连连后退。 谢小乙暗骂。 快你大爷的,希望你那个“啥”的时候也快,將来你老婆嫌弃你...... 又斗了两三招,苏慕白一剑擦著谢小乙的肩头划过。 谢小乙肩头一痛,踉蹌著后退三步,险些栽倒在地。 “谢公子小心!” 穆娉婷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担忧,一双美目紧紧锁在谢小乙身上。 谢小乙回头对她报以一笑。 他的微笑很迷人,和苏慕白的冰冷正好对冲。 傅瑶琴的心猛地一揪。 谢莫、穆娉婷? 他们俩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 刚才穆姐姐还说今晚要......要...... 真是不要脸。 呸! 这时,苏慕白一剑逼退谢小乙,收剑而立,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谢兄,你这哪是什么剑术? 分明是上不得台面的刀法! 拿著木剑当刀使,你是有多瞧不起『剑』?” 谢小乙腹誹。 我瞧不起个屁。 我一直就是玩刀的。 老子是没学过剑,又遇上你个以快剑著称的傢伙。 不用刀术和你对打,我他妈早输了。 这时,满座宾客也跟著窃窃私语。 傅瑶琴偷偷瞥了眼谢小乙,心中非常后悔促成这次比剑。 见他脸色发白却依旧身姿挺拔,倒是让她对谢小乙多了一分佩服。 谢小乙抹了下额角上的汗,非但没恼,反而仰头大笑,木剑直指苏慕白: “笑话! 武道一道,万变不离其宗! 剑也好,刀也罢,能御敌的,就是好招!” 说罢,他又逼格满满地补了句:“武道本就殊途同归,何必拘泥於形式?” 苏慕白被他的强词夺理气到了,脸色一沉,怒火更盛: “牙尖嘴利! 看我今日废了你这『万变不离其宗』的野路子!” 言罢,他再次提剑扑来,內力毫不保留地灌注剑身,威力比先前更盛,招招直逼要害! 第 55章 贏了比剑,却惹上三日之约 谢小乙咬牙应对。 又拼斗三四剑后,只感觉胳膊被苏慕白的內力震的酸麻。 知道接再拼五六招,自己手中木剑非断即折,必输无疑。 原本同为四品修为,他的內功不输苏慕白,只是他的剑法太过“二把刀”, 完全跟不上苏慕白的快剑节奏,只能用力硬拼才吃了大亏。 眼看就要撑不住—— 就在这时,苏慕白的剑势猛地一滯,內力流转间出现了破绽。 谢小乙眼底精光爆射。 脑海中瞬间闪过“剑八”第一式的真气轨跡。 丹田內力陡然喷涌,顺著经脉直抵指尖,脚下“燕翻云”轻功催动到极致,身形如箭般窜出! “剑一,疾风!” 低喝声落,木剑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速度快到极致,在月光下凝成一道虚影!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木断响,苏慕白手中木剑已断。 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骤然一震,手中剩下的半截木剑拿捏不住,脱手而飞。 “承让!” 谢小乙的木剑,已然抵在了苏慕白的咽喉。 刚才那一剑,全然没了刀术的粗獷,只剩下疾风一样的迅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剑一疾风,一剑瞬杀! 全场死寂。 月光静静洒落,映著谢小乙嘴角那抹痞气的笑,也映著苏慕白脸上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时忽然响起一声喝彩,正是城主白乐天的侍卫白刃。 “好剑法!快如疾风,势如惊雷,这才是真正的一剑瞬杀!” 旁边另一名侍卫黑锋也开口称讚。 “先前还道他是野路子,没想到竟能使出比苏公子还快的一剑,厉害!厉害!” 这两人正是“曲水流觴”会上,兰亭別院的两名侍卫,修为已达三品,谢小乙之前见过。 他们俩武功修为在场所有人都是知道的,所以他们的点评大家自然信服。 所有人看向谢小乙的目光里,满是惊艷与敬佩。 白乐天率先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笑著打圆场: “好好好! 两位皆是青江城难得一见的高手! 一招定胜负,点到即止,果然是少年英雄,风采照人啊!” 苏慕白脸色惨白,望著抵在咽喉的木剑,忽然转向白乐天。 “城主,我若说,我今日身体不適,真气在体內出了岔子,你可信?” 这话一出,围观的宾客皆是一愣。 隨即有人窃窃私语,暗中鄙夷,说他在为自己的输找理由。 也有不少人附和:“以苏公子的人品,断不会找藉口!” 白乐天笑著点头:“信!苏公子光明磊落,我自然信得过!” 谢小乙心中暗自搭腔。 连我都信! 因为你不是身体不適,而是中我的“外科手段”。 原来他之前和苏慕白碰杯的时候,悄悄地给他弹了点“醉春风”。 那是他离开药庐前,从以前藏东西的树洞里取回来的,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药量下的极地,因为太高了会露马脚,所以两个人斗到分际药力才显现出来。 苏慕白面无表情,伸出二指猛地拂开谢小乙的木剑,后退两步,对著谢小乙郑重抱拳。 “今日之事,算我输你一剑。 三日后,我定提著腰间佩剑,在青江城演武场向谢兄討教!” 说罢,他看也不看旁人,转身拂袖而去。 谢小乙暗暗佩服。 他倒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明明就是自己给他下了药才贏了他一剑,他倒是直接认栽了。 但转念一想。 不对! 三天后他用佩剑? 那岂不是想以命相搏? 到时候也没法给他下药了,我肯定不是他快剑的对手啊! 要不我还是逃吧? ...... 宴罢人散,月色浸满长街。 谢小乙带著他的战利品,那坛酒中仙李青莲所酿的“寒潭香”,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刚走出城主府的大门,正想借著夜色溜之大吉,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婉的声音: “谢少侠,留步。” 谢小乙回头,只见傅瑶琴立在廊下,绿衫衣裙被晚风拂动,鬢边的碎发轻轻晃著。 晚风拂绿衫,月色映佳人。 哇! 好美! 这个美人还没弄到手呢? 就这么桃之夭夭岂不可惜? 可万一不走被苏慕白那个情痴一剑杀了怎么办? 怎么办? 走很吃亏,不走会更吃亏? 谢小乙心中一连串的反问自己,以至他都没听到傅瑶琴在和他说话。 直到傅瑶琴夸他,谢小乙才反应过来。 “方才谢少侠那一招『剑一,疾风』,当真惊艷。” “呵呵,傅姑娘过誉了,妙手偶得的一招罢了。” “妙手偶得?谢少侠说话真是风趣。” 谢小乙刚要自吹一下,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飘入两个人的耳朵里。 “吆,在宴席上眉来眼去还不够,这会又偷偷私会呢?” 二人循声望去,正是那“玉笙坊”坊主穆娉婷。 只见穆娉婷莲步轻摇地走过来,眼波流转间儘是戏謔。 “穆姐姐说笑了。”傅瑶琴脸上略显尷尬。 “我不过是与谢少侠说几句方才比剑的门道罢了。” “门道?”穆娉婷嗤笑一声,伸出手指点了点谢小乙怀里的酒罈。 “我看是酒逢知己,话比酒浓吧? 谢公子怀里这坛『寒潭香』,可是连城主都捨不得拿出来的宝贝。 妹妹这是打算邀谢公子回雅音坊,共饮这坛佳酿?” 这话里的打趣明晃晃,谢小乙却半点不慌,抬手挠了挠下巴,慢悠悠道: “穆坊主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我正愁这酒太烈,没人陪我解解腻,至於傅坊主嘛...... 我被她下过逐客令,这酒她肯定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喝的。” 傅瑶琴心头一跳。 他怎地如此记仇? 那日他那般轻浮,我若再不送客,我自己岂不也成了轻浮之人? “吆,谢少侠居然被雅音坊拒之门外?” 穆娉婷嘴角轻挑,似笑非笑地说: “雅音坊的琴是好琴,既然谢少侠无福消受,不如隨我回去,我让姑娘们给你跳支『霓裳舞』,怎么样?” 说罢,她故意朝谢小乙勾了一下手指,那模样,媚得恰到好处,却又不低俗。 “还有,比剑的彩头你还要不要?” 谢小乙被她撩到了,心里是一万个“要”,把三日后和苏慕白的比剑都拋之脑后了。 “既然穆坊主邀请,那我就......” 第56 章 才辞佳人,又赴私约 谢小乙话没说完,就被傅瑶琴打断了。 “穆姐姐怕是要落空了,谢公子方才已经应了我,要护送我回雅音坊。” “哦?”穆娉婷挑眉,看向谢小乙,“谢公子,这话当真?” 谢小乙脸上掛著茫然,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怀里的酒罈。 这傅瑶琴是要唱哪一出? 这不明摆著毁我的桃花运吗? “谢少侠,我问你话呢?” “呃......没错,刚才傅坊主確实说天黑路远,让我送她一程。” 这话一出,傅瑶琴紧绷的肩膀瞬间鬆了几分,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穆娉婷见状,在谢小乙肩头轻轻一拍,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倒是我来得不巧,早知她来,我就不来了。” 穆娉婷这话刚说完,城主府的侍从已引著三辆乌木马车停在了阶下等候。 “既如此,我可就不碍二位的眼了。” 穆娉婷说著,手指在谢小乙肩头又轻轻一捻,话音极轻,正好两个人能听见。 “谢公子送完美人,今夜三更时分,我在西厢暖帐候你,可敢来? 说罢,她也不等谢小乙回话,莲步轻移上了最外侧的那辆马车,车帘一掀一落,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 侍从吆喝一声,马车軲轆轻响,朝著城南的方向去了。 阶下顿时只剩下谢小乙和傅瑶琴两人。 傅瑶琴抬眸看向谢小乙:“她......方才凑在你耳边,同你说了什么?” “呃......嗨!能说什么,不过是穆坊主玩笑话罢了。” “当真只是玩笑?方才她指尖捻你肩头,看著可不像是隨口说笑。” “穆坊主性子本就爱打趣,许是见我贏了苏慕白,故意逗我几句罢了。 天色不早了,傅坊主,咱们也该启程回雅音坊了,免得让你坊里的人惦记。” “走吧。”傅瑶琴率先迈步,语气变得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小乙掂了掂怀里的寒潭香,看著她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马车缓缓驶动,谢小乙靠在车壁上,斜睨著对面正襟危坐的傅瑶琴,忍不住开口抱怨: “傅坊主,你方才可真是够狠的,平白无故断了我的桃花运,这笔帐,可得好好算算。” “呵,谢少侠言重了,若是真姻缘又怎能被人断了?” “强词夺理,”谢小乙低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几分痞气的撩拨。 “我怎么记得,我可没应过要送你回雅音坊? 傅坊主这是......强拉著我当护花使者?” “谢少侠说笑了。 青江城夜里不太平,我一个女子赶路,多个人同行,总归是安全些。” 谢小乙傻了。 真是让人头大。 看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亦或是平行世界的古代—— 女人的强词夺理都是天生的了。 “那傅坊主打算怎么赔我?赔我一坛梅花酿? 还是赔我另一个桃花运......” 这人说话怎地如此直白? 傅瑶琴正自羞的出神,手腕忽然被轻轻一带,下一秒后背就抵上了车厢壁。 谢小乙一只手牢牢撑在她耳侧,將她完完全全圈在了自己与车厢之间。 壁咚得乾脆又强势。 “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紧张?” “我、我没有......谢少侠请你退后些!” 谢小乙半点不退,反而俯身逼得更近,盯著她泛红的唇瓣,低头就朝她亲去。 “啪” 傅瑶琴又羞又怒,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谢少侠请自重。 我邀你回雅音坊,不过是怕你在玉笙坊酒色过度伤身,別无他意。” 谢小乙不敢玩大了,靠回车壁抚了抚脸颊,慢悠悠地晃著腿: “哦? 如此说来,是我想多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傅姑娘喜欢我呢。” “谢少侠休要胡言! 我虽不是什么名门贵女,却也知晓礼义廉耻,请勿在要口无遮拦。 现在离雅音坊已近,我就不留谢少侠喝茶了。” 她这份矜持实在是让谢小乙吃不消。 既不让他和穆娉婷走的太近,又不让自己和她走的太近。 真霸道。 谢小乙低笑一声,没再纠缠,伸手將怀里那坛沉甸甸的“寒潭香”往车厢里一搁。 “寒潭香,送你了。” 说著,抬手掀开车帘,夜风卷著月色灌进来,吹动谢小乙的衣摆。 画面瀟洒至极。 傅瑶琴看著那坛酒,手指微微一颤。 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谢小乙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带著几分自嘲,又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傅姑娘,后会无期。” 话音落,谢小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只余下马车帘轻轻晃动。 傅瑶琴僵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那坛寒潭香。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人隨隨便便说的一句话,就有足以名留千古的惊艷。 他的才情绝非寻常,偏生又带著这般玩世不恭的痞劲儿,倒真是古怪得很。 他说后会无期? 难道他以后不想见我了? 傅瑶琴看著车窗外的月色,忽然就感觉有些凉了。 ...... 谢小乙离开傅瑶琴,他却没閒著,径直寻著玉笙坊那片灯火而去。 相较於雅音坊的清雅,玉笙坊的灯火更盛,丝竹弦乐之声隱约顺著夜风飘来。 谢小乙脚下踏著“燕翻云”,玉笙坊院內值守的护院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瞥见。 一路摸到西厢房外,这处院落安静得很,与前院的热闹判若两世。 只有西厢房的窗欞透著淡淡的暖光,映出窗內隱约的人影。 屋內穆娉婷正倚在妆檯前,手中把玩著一支玉簪,似是在等什么人。 谢小乙低笑一声,径直推门而入,扬声笑道:“穆坊主可是在等我?” 他轻功了得,进了屋穆娉婷才惊觉回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漾开笑意。 “谢公子倒是来得快,还以为你会被傅妹妹绊住,或是没胆子来赴我这三更之约。” 谢小乙反手带上门,倚在门框上,痞气一笑: “穆坊主这般邀约,便是刀山火海也得来,何况是这般暖帐香闺?” 第57 章 在她身上种草莓 穆娉婷闻言莞尔,转身时裙摆轻旋,竟已换了一身月白薄衫。 烛火暖光落在衣料上,薄如蝉翼的料子贴附著身形。 勾勒出玲瓏起伏的轮廓,朦朧间添了几分入骨的柔媚。 谢小乙心头猛地一跳:“穆坊主这一身,可是专门为我备的?” 穆娉婷点头浅浅一笑,顺势俯身行礼。 她微微猫腰的瞬间,领口隨动作下落,那隱约的起伏轮廓,让谢小乙呆住了。 哇! 好白。 哇! 好大! 穆娉婷看著他呆呆的眼神打趣: “谢少侠,是我好看一点,还是我那傅瑶琴妹妹好看?” 谢小乙捏了捏鼻子,他怕鼻血喷出来: “早知道穆坊主这般风姿,便是推了十趟雅音坊的约,也得先来赴你这三更之约。” 穆娉婷迎著他的目光,往前轻挪半步,抬手拨了拨鬢边髮丝。 灯火之下,风致嫣然。 “方才在阶下,被傅瑶琴妹妹那般截住,怎么不见你这般嘴甜? 莫不是见了我这薄衫,才捨得说几句好听的?” “嘴甜与否,得看对谁。 穆坊主这般明艷动人,我若是嘴笨,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说罢,谢小乙上前一步便攥住穆娉婷的手腕。 穆娉婷身子微颤,却没挣开,反倒抬眼撞进他眼底:“谢少侠倒是心急。” 谢小乙低头睨著她领口那抹朦朧起伏,痞笑道: “心不急,是穆坊主这模样太撩人了,实在让人按捺不住。” 说著谢小乙把她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將人稳稳圈在身前。 两人瞬间贴得极近,薄衫下温热柔软,让谢小乙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著。 穆娉婷肩头轻颤,呼吸微微乱了,下意识抬手抵住谢小乙胸口。 谢小乙一只手抱著她,另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你为什么选我,而不是苏慕白。” 谢小乙问的很直白,也很放肆,因为这是他心中的疑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穆娉婷淡淡一笑,在他胸口上一点: “在这青江城论起琴、棋、书、画都说我输给傅瑶琴。 但我不甘心,我偏要在別的地方贏她一次。 我能看出傅瑶琴偷偷喜欢你,我就要捷足先登,我就要霸占她喜欢的男人。” 原来如此? 女人吃起醋来真的是不堪设想,自己原来不是猎人而是猎物。 果然啊!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谢小乙也不管自己究竟是猎手还是猎物了,俯身凑近, 嘴唇蹭过穆娉婷泛红的耳尖,惹得她身子又是一软,发出一声“嚶嚀”。 谢小乙心头一热,不再多言,俯身便打横將穆娉婷抱起。 穆娉婷轻呼一声,手臂本能环住他的脖颈,薄衫贴身,软温的身子彻底落进他怀里。 谢小乙径直转身入了內间暖帐,帐帘一合,將满室烛火隔在外面。 只剩帐內一盏小灯,映得人影交叠。 谢小乙低头便覆上穆娉婷的唇,吻得急切又滚烫。 穆娉婷已经意乱情迷,完全放飞自我,任由谢小乙摆弄。 一番深吻罢,谢小乙將人轻放在铺著软绒的床榻上,俯身压下,掌心贴著她薄衫下的肌肤缓缓游走。 不多时,两个人的衣服被一脚踹出床榻,落在地上。 谢小乙之前早就“闻香识女人”,知道她非处子之身,不是双修的绝佳“炉鼎”。 不过那“合气诀”,今日也要在她身上用上一用。 念头落定,“合气诀”悄然运转,淡淡的真气渗入穆娉婷的身体。 暖意循著经脉游走,与她体內元阴之气缓缓相融。 穆娉婷只觉浑身发烫,身子软得没了力气,手指不自觉缠上谢小乙的髮丝,將他拉向自己的胸口。 谢小乙则借著双修功法牵引著两人气息缠作一处,又反哺回体內。 软帐轻晃,真气脉脉,余下的万般风情,尽在不言之中。 转天清晨。 穆娉婷先醒过来,披了件薄衣坐到铜镜前,本想梳妆打扮。 可这一看只觉心头一紧,简直要命。 铜镜里映出她脖颈间错落的红痕,顺著颈线蔓延到锁骨,胸口更是有深浅不一的印记。 穆娉婷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痕跡,只一碰便浑身轻颤,又羞又气。 咬著嘴唇,转身快步衝到床前。 谢小乙还睡得酣沉,穆娉婷扬起粉拳,对著他的胸口连捶几下。 “谢莫! 你坏死了! 你看你把我弄成了什么样子! 脖颈锁骨全是这些红痕,我这模样哪里还能出门见人!” 谢小乙被捶得睁眼,惺忪睡意瞬间褪去,一看之下,眼底笑意渐浓。 伸手一拉便將穆娉婷拽进怀里,让她跌坐在自己腿间,牢牢扣住腰肢不放。 “聘婷姐姐!急什么,这是我的记號,旁人见了,便知你是我的人了。” “什么记號!这般羞耻的痕跡掛在身上,传出去我的脸面都要丟尽了!” “呵呵! 在我原来的地方,这可不叫什么羞人印记,这叫种草莓。 是喜欢一个人,才会留下的专属印记,越是真切,才越是好看。” 穆娉婷一怔,瞬间忘了挣扎,抬眼撞进他眼底,满脸茫然: “种草莓?这名字倒新奇,哪有人把这般痕跡叫得这般古怪的。”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敲门声,伴著玉笙坊侍女轻柔的嗓音: “坊主,时辰不早了。 楼下有几位熟客等著您抚琴,还有帐房先生也候著您对帐呢。” 穆娉婷闻言脸色一紧,慌忙攥紧身上薄衣,生怕领口的红痕露出来,对著门外急声道: “我这两日身子不適,不便见人。 抚琴之事暂且推了,帐目也让帐房先生先自行打理,你且退下吧。” 侍女应了声“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內一时静了几分,穆娉婷回过神,推了推谢小乙: “你也快些起身走吧,回你自己客栈去。” 谢小乙眯眼笑: “好,我听你的,先回客栈。 你放宽心,不出三日,这些红痕便会消了。” 穆娉婷一听说要三天,立马娇嗔:“你......你坏死了!” 第 58章 追不到就下药 谢小乙身上还沾著穆娉婷的体香,咧嘴一乐。 脚下催动“燕翻云”,脚尖点上墙头。 噌地窜出去,檐角借力,身形跟燕子掠地一样。 夜风灌进衣襟,带得他衣摆乱飞。 三两下翻进客栈后院,轻手轻脚摸回房。 外衣一扒,往床上一趴,脑袋沾著枕头就睡。 管他什么江湖恩怨,先补个回笼觉再说。 谢小乙脑袋刚沾枕头,还没睡踏实呢。 窗外的鸟叫听得正烦,房门就被人篤篤敲上了。 谢小乙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谁啊?” “谢公子,我家坊主有请。” 听声音就知道,是傅瑶琴的侍女。 门“吱呀”开了。 谢小乙光著膀子,胸肌腹肌晃得人眼晕,活脱脱刚从床上薅起来的样子。 侍女臊得赶紧別过脸,乾咳一声: “坊主说,昨日公子留下的寒潭香极为难得,想请公子今日一早到雅音坊共饮一杯,以谢公子赠酒之情。” 谢小乙原本打算起床后,收拾一下就溜之大吉,因为他不想和苏慕白再去比剑。 但他一听“寒潭香”和“傅瑶琴”这两个关键词,整个人瞬间清醒,眼睛也亮了。 “傅坊主请我?” 侍女点了点头:“是啊,坊主特意吩咐,要请公子务必赏光。” 谢小乙想像上次一样婉拒,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快走了,这一走恐怕不知道何年何月再见她。 要不去赴约见傅瑶琴? 不对! 今天就算去赴约肯定也没什么惊喜,估计又是要面对傅瑶琴的拒人千里。 嗯......我既然师从华天乙神医,要不我用药吧? 穿越前现代不是有个梗吗? 喜欢就追啊! 追不上就强姦啊! 强姦不了就下药啊! 说不得今天要耍些手段了,不能一直被那矜持的傅瑶琴吊著。 太被动了。 谢小乙清了清嗓子: “嗯......替我多谢傅坊主好意。 不过,我上午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如这样,我下午亲自登门拜访,如何?” 侍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早上的邀约,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稟报坊主。” “去吧,告诉傅坊主,我下午一定准时到!” 侍女的脚步声刚消失,谢小乙“砰”地关上门,脸上的笑意瞬间绷成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哼! 今天无论如何不再扮演正人君子了。 我可是神医的亲传弟子,医毒两道的精髓也掌握的八九不离十了。 缠心草、醉心藤、暖玉根、外加白色曼陀罗,等於我想要的催欲配方——情丝绕。 傅瑶琴既然主动邀约共饮寒潭香,这机会要是抓不住,简直愧对师门! 念头刚落,谢小乙身形一晃,一身睡衣瞬间换成劲装, 脚尖点地,轻功施展得如同幽灵,眨眼间就掠出了客栈。 他先窜遍了青江城的大小药房。 缠心草、醉心藤、暖玉根,这些寻常药铺不备的草药,竟被他在几家深藏巷陌的老字號药铺翻了出来。 最后又直奔城外的南山,趁著晨露未晞,采了一朵带著清冽气息的白曼陀罗花。 回到客栈时,日头刚爬到半空。 谢小乙丟给店小二一两银子,让他给自己烧水沐浴。 店小二得了银子,眼神里都蹦出了金光,屁顛屁顛地去给谢小乙烧水去了。 不一时,浴桶的水就准备好了。 谢小乙將草药分门別类,细细碾碎。 缠心草的甜香,混著醉心藤的微腻,再掺上暖玉根磨出的玉色粉末。 最后丟入白曼陀罗花瓣,拌匀后投入滚烫的浴桶。 热水一激,药粉瞬间化开,淡紫色的薄雾裊裊升起,香气清而不妖,雅而不腻,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谢小乙舒舒服服泡了半个时辰,直到浑身毛孔都透著那股淡淡的药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换上一身黑色长衫。 对著铜镜一照——帅! 自己都想日了自己。 “哈哈! 今天神医传人出马,就不信拿不下你傅瑶琴。” ...... 日头偏西。 暖风裹著雅音坊的琴音,悠悠荡过青石板巷。 谢小乙负手走在路上,黑长衫被风掀了一角。 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透著几分勾人的劲儿。 雅音坊的门童早得了吩咐,见谢小乙来,忙躬身引路: “谢公子,我家坊主在西楼雅室候著您呢。” 谢小乙点点头,跟著门童踏上西楼的木梯。 刚走到廊下,就闻见一缕清冽的酒香,混著淡淡的檀香,从虚掩的窗子里飘出来。 门童抬手叩门,里面传来傅瑶琴清冷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的剎那,谢小乙的目光倏地一顿。 与平日里端庄自持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傅瑶琴换了一身白色襦裙。 长发鬆松,正坐在窗边的案前,慢条斯理地烫著酒。 案上摆著两碟精致的小菜—— 一碟琥珀色的醉花生,一碟翠色的凉拌笋尖,旁边还搁著那坛他留下的寒潭香。 听见脚步声,傅瑶琴抬眸看来,桃眼映著窗外的晚霞,到比平日里更柔和了几分。 那双眸子扫过谢小乙身上时,鼻尖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这是...... 什么香? 怎地如此让人心旷神怡? “谢少侠倒是准时。”傅瑶琴收回目光,稳住心神。 执起酒壶,往两只白瓷杯里斟酒。 谢小乙知道,情丝绕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上癮,需要和她再拉扯一会儿。 “傅坊主相邀,岂敢迟到。何况还有这等好酒。” 说著,故意往前凑了凑。 傅瑶琴倒酒的手一顿,抬眼瞪他:“谢公子身上可带著香囊.....是什么香气?” 谢小乙故作茫然地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挑眉笑道: “香囊? 许是今日沐浴,用了些草药吧。 怎么,傅坊主不喜欢?” 傅瑶琴的耳根悄悄泛红,別过脸去,將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不是了,只是感觉这香气很......特別。” “特別?”谢小乙端起酒杯,指尖擦过杯壁,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 “我沐浴时一向喜欢放些草药之类的,一来解乏,二来能提神醒脑。” 傅瑶琴微微蹙眉。 这哪是提神醒脑啊? 这分明是让人心口发暖、耳根发烫啊! 第59 章 春药起作用了 谢小乙將酒杯凑到唇边,却没急著喝,反而看向案上的寒潭香: “酒中仙李青莲酿的酒果然不是凡品,今日能与傅坊主共饮,倒是不算辜负了它。” 傅瑶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清冽中带著一丝回甘。 放下酒杯,手中轻轻点著桌沿。 “昨日......多谢少侠赠酒。” “赠酒算什么,若是傅坊主喜欢,我以后......” “谢少侠!饮酒便饮酒,莫要胡言。” 谢小乙心中暗啐。 靠! 还是这么矜持。 这个女人啊! 难怪到现在还是个处子。 真真的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谢小乙低笑一声,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抬手拎过酒罈,又给两人的杯子斟满,挑眉笑道: “傅坊主这是怕我说出什么逾矩的话?放心,我只谈风月,不谈心事。” 傅瑶琴抿了抿唇,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又浅酌了一口。 她现在內心天人交战。 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一样,突突直跳。 明明只是寻常的薰香,偏生勾得她脸颊发烫,呼吸都乱了节拍。 又是几杯酒下肚,傅瑶琴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著,酥酥麻麻的。 “谢少侠...... 你昨日说的那句『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当真是喜欢。” “信口开河,倒让坊主见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谢少侠的才情可谓信手拈来皆成佳句,出口成章儘是风流。” 谢小乙被夸爽了。 “只是有感而发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嘴上说著,手上又开始给傅瑶琴斟酒。 “来,再喝一杯,这寒潭香配著晚霞,才不算辜负了良辰美景。” 傅瑶琴向来自持,但被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縈绕,只觉得浑身都透著一股暖意,竟没再推辞,抬手便接过了酒杯。 谢小乙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目光却始终落在傅瑶琴起伏的胸脯上,等著情丝绕的作用慢慢发酵。 酒下肚。 谢小乙拎起酒罈,正要往傅瑶琴的杯中添酒,却被她抬手按住了杯口。 傅瑶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得像浸了水: “不知怎地,明明没喝多少,却酒意已经上头了。” 谢小乙顺势握住了她挡酒的玉手,轻轻揉捏了两下。 傅瑶琴心头一颤,惊得赶忙缩回手,起身就往外走。 门还没打开,谢小乙眼疾手快地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挣脱不了。 “你......你这是干嘛?” “酒意上头,才不负这良辰美景。” 谢小乙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几分蛊惑,凑得极近, 身上的情丝绕混著酒香,铺天盖地地笼住傅瑶琴。 傅瑶琴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脸颊烫得惊人,慌忙用力往回抽手: “谢少侠,放手!” 她越是挣扎,谢小乙握得越紧,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傅瑶琴猛地转过身,却被谢小乙从身后一把抱住。 傅瑶琴慌了神,抬手去掰谢小乙的手臂,声音里带了点乞求: “放开我......你放肆!” “放肆?” 谢小乙的嘴吻住了她的颈窝,呼吸灼热,“你这磨人的小妖精,身体反应可比你诚实多了。” 傅瑶琴一呆。 磨人的小妖精? 身体反应诚实? 这......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虎狼之词啊? 谢小乙见她发呆,趁热打铁,腾出一只手就顺著她衣襟往里伸。 傅瑶琴浑身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自己都不知道他想去摸什么,直到他的手揣摩出一个样式来—— 她才惊觉,按住了那不规矩的手。 “你......住手!” “住手?”谢小乙的手收得更紧了,声音低得像耳语,“你如果现在说放手,我可以立马走。” “我......我......”傅瑶琴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唇瓣被牙齿咬得泛白。 明明到了嘴边的“放开”二字,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谢小乙那越界的手上传来的温润体温。 而那样的触摸让她突然觉得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身体就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让她欲罢不能。 谢小乙等了半晌,没听见她的半句拒绝,眼底闪过一抹瞭然。 情丝绕起作用了,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本就有他。 谢小乙的唇缓缓离开傅瑶琴的颈窝,沿著细腻的肌肤往上, 轻轻蹭过她的耳廓,最后停在那小巧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唔——” 傅瑶琴身子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地闷哼,攥著谢小乙手背的手指,不知不觉间鬆了。 谢小乙捕捉到了她的软化,心头一盪,转而扳过她的肩,让傅瑶琴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瑶琴慌乱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抖得像蝶翼,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谢小乙低笑一声,俯身凑近,对著她的唇瓣亲了上去。 那吻很重,带著多日等待的急不可耐。 傅瑶琴的身子僵了一瞬,隨即软倒在谢小乙怀里。 她没有再推拒,只是握著他的衣襟,手在微微发抖。 谢小乙感受到了她的迎合,心头的悸动瞬间蔓延开来,吻渐渐加深,带著压抑了许久的慾念。 就在唇齿相依、药香与酒香缠得难分难解之际—— “篤、篤、篤”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侍女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坊主,您要不要添些蜜渍青梅? 晚风吹得凉,配著寒潭香正好解腻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傅瑶琴几分神志。 她浑身一颤,嘴唇往回缩了缩,躲开了谢小乙的牵制。 现在明明只要开口唤住侍女,就能让他退开,也能让这场失控的旖旎戛然而止。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急促的轻喘。 傅瑶琴偏过头,朝著门板的方向哑声斥道: “不必了! 我这里......我这里好得很,你下去吧,別再来打扰!” 第60 章 双修破境 谢小乙的嘴唇就贴在傅瑶琴的唇角,將她这番口是心非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眼底的得意更浓了,抬手扣住傅瑶琴的后颈,不让她再躲,舌尖勾住了她的樱唇。 门外的侍女愣了愣,小声应了句“是”,脚步声便渐渐远去。 傅瑶琴听著脚步声消失,紧绷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 连推拒的力气都没了,只任由谢小乙抱著。 鼻尖的药香、唇间的酒香,还有他身上的温热气息, 將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再也分不清是酒后乱性,还是本心所向。 谢小乙的吻愈发缠绵,手轻轻拂过傅瑶琴泛红的脸颊,见她彻底软在自己怀里,便打横將她抱起。 傅瑶琴“嚶嚀”一声,下意识地揽住谢小乙的脖颈, 鼻尖的“情丝绕”香,让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几步就到了內室的软榻边,谢小乙將她扔在了床榻上,俯身凝视著她酡红的脸颊、微肿的唇瓣。 伸手拨了拨她鬢边散乱的髮丝,动作温柔,一点也不像平日的痞帅模样。 紧接著,手指勾住傅瑶琴白衣襦裙的系带,轻轻一扯,便听“嗤”一声轻响,罗带松落。 傅瑶琴睫毛颤抖,眼帘朦朧,任由著谢小乙的手指,一寸寸轻解罗裳。 一段缠绵后! 谢小乙开始贴著傅瑶琴的后腰,一股温润的內力循著她的经脉缓缓游入。 傅瑶琴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腰腹漫开,与体內翻涌的酒意交织,浑身酥软得像浸在温水里。 这让她感受到了做女人以来,前所未有的舒適。 一时间,无意识地娇喘,无意识地呻吟,在她鼻腔里轻轻发出。 谢小乙嘴角泛起得意的笑。 掌心贴著她的后背,引导著两股气息缠缠绕绕,匯于丹田后又反哺回自己体內。 帐幔微动,月色悄然淌过榻边散落的罗裳,窗外的树影晃得东摇西摆—— 根本停不下来。 谢小乙只觉傅瑶琴体內的元阴之气磅礴如海,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经脉。 丹田之中,真气陡然拔高,经脉里的气流呼啸奔腾,竟如大江大河一样翻涌。 他心头巨震,下意识地凝神內视。 只见原本稳固的四品境界,此刻竟如薄冰般寸寸碎裂。 一股更为浑厚的气息自丹田升腾,直衝四肢百骸。 不过瞬息之间,那股阻滯感彻底消散。 五品! 竟借著这次“合气诀”双修,一举突破到了五品境界! 哈哈 该高兴呢? 还是更高兴呢? 一番欲仙欲死,不知天地为何物后,谢小乙低头看向怀中昏沉软腻的傅瑶琴。 这女人实在太磨人,换作从前的自己,怕是早就霸王硬上弓,哪会这样迂迴。 可如今不同了,躯壳里,是谢小乙的桀驁邪性,与谢莫的温润良善交织融合。 也正因如此,才用了“情丝绕”。 但药力虽能催发人心底慾念,却绝不会违背本心。 傅瑶琴若对自己半分情意都无,纵是药力在猛,她也不会那么配合。 反之,若是心中有自己,便会心甘情愿地沉沦。 至於此番借著她的处子元阴,一举突破到五品修为,更是无心插柳。 压根未曾预料到。 心喜之下,谢小乙嘴唇轻轻落在傅瑶琴光洁的额头上,喃喃自语: “瑶琴,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傅瑶琴似有所感,“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浑然不知自己的处子之身,竟助他完成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突破。 ...... 晨风掀起床帐一角,几缕金光落下来,砸在榻边的散乱衣服上。 天刚亮,窗欞染了晓光,檐角的露水往下掉,吵醒了屋里的酣睡。 傅瑶琴被身侧的呼吸声闹醒,鼻尖先钻进来一股男人味。 她僵著脖子转头,谢小乙睡得正香。 侧脸利落,睫毛耷拉著,没了平时的痞气,竟有些安稳。 昨夜的片段猛地涌上来—— 酒意里的纠缠,侍女敲门时的心慌,还有后来的意乱情迷…… 傅瑶琴脸颊腾地烧起来,猛地別过脸,抬手想去推谢小乙。 可手刚碰到他手臂,又跟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醒了?” 谢小乙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她耳边响起。 傅瑶琴身子一僵,就听身侧的人轻笑一声,翻身坐起,隨手拢了拢散乱的头髮。 晨光落在他身上,竟让傅瑶琴清晰地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似乎与昨夜不同了—— 更沉,更稳,像是山巔云雾散去后的青松,多了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她不知道,自己间接的帮谢小乙从四品修为,直接越境到了五品,气场感觉当然不一样了。 “你......”傅瑶琴咬著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斥责他放肆? 可昨夜自己分明没有半分真的抗拒。 说些別的? 喉咙里像是堵了麦芽糖,心里甜甜的却没法开口。 谢小乙瞧著她这模样,心头熨帖得很。 俯身靠近,手轻轻拨弄她鬢边的碎发,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又藏著几分认真: “傅坊主这是想不认帐? 还是觉得,昨夜的我......不够好?” “胡说!” 傅瑶琴猛地抬眼瞪他,没了往日里拒人千里的清冷,反倒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嗔: “你昨天本就是故意的!” “我当然是故意的。” 谢小乙打断她,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若你心里没有我,我就算再怎么故意也没用吧?” 傅瑶琴被戳破心事,別开眼,终是没再反驳,只是垂著头,小声道: “无赖。” 这声“无赖”,没有怒意,反倒像撒娇。 谢小乙心头一喜,顺势將她揽进怀里,一只手把握著她胸前的柔软。 低笑道:“今日折了你这带刺的海棠,方知何为滋味销魂。” 天啊! 他的虎狼之词又开始了。 傅瑶琴羞得耳根红透,反手轻轻捶了他胸膛一下: “登徒子!还敢拿海棠取笑我?” 说著,指尖又轻轻戳了戳谢小乙的胸肌。 “往后......往后不许再这般胡闹狂妄了。” 谢小乙得手后意气风发,手指玩的不亦乐乎。 一时兴起,仿照“戏张先”杜撰起来,朗声吟道:“ 二八娇娥青丝郎, 一树梅花压海棠。 休言玉指弦音傲, 少年自有少年狂!” 傅瑶琴闻言一怔,耳尖的红意瞬间又漫上脸颊。 第61 章 养剑蓄势,愈久愈强 傅瑶琴抬手轻轻捶了谢小乙一下: “好你个谢莫,满脑子的歪理,竟还能诌出这样的句子来。” 话落,她又细细咀嚼了一遍那四句诗,细品之下,方才的羞赧渐渐化作了几分惊艷。 “一树梅花压海棠,亏你想得出来! 虽说是登徒子的口吻,却偏偏说得这般瀟洒肆意。” 傅瑶琴抬眼看向谢小乙,眸光清亮,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讚嘆。 “旁人作诗,总爱堆砌辞藻,故作高深。 你倒好,直白坦荡,偏生藏著一股少年人的桀驁意气。 这『少年自有少年狂』,说的可不就是你自己? 这般句子,哪怕是被夫子听见了要罚抄书,也定会忍不住暗赞一声—— 好个狂傲少年郎!” 谢小乙呵呵一笑,又开始不规矩起来。 “那瑶琴,你是不是对我的喜欢更浓了?” “手拿开,我这里都肿了,你......这是干嘛?” “你说呢?还能干嘛?” “你......你是牛啊!也不怕累著?” “我还可以更累点!”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坊主,该起身梳洗了。” 傅瑶琴身子一僵,慌忙推开谢小乙,看著床榻上散乱的衣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怎么办?” 谢小乙微微一笑,手指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一捏,身形骤然一动。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散落在榻边的黑色劲装便已严丝合缝地裹在身上,利落得不见半分拖沓。 “我脱女人衣服的速度和我穿衣服的速度一样快!” 说罢,不等傅瑶琴臊的脸红,人已经滑到了窗边,抬手就推开半扇窗欞。 “放心,我保证不会让別人发现。” 紧接著,施展出“燕翻云”轻功,飞出窗外。 窗外的树枝轻轻晃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傅瑶琴望著空荡的窗欞,小手微微收紧,嘴角却忍住现出一抹浅浅的笑。 一旁的侍女只当她是在恼晨风扰了梳妆,低声道: “坊主,风大,可要关上窗?” “不必了,这风......其实挺好的,你来帮我吧!” 侍女应声上前,替傅瑶琴挽起长发,梳妆起来。 傅瑶琴看著铜镜里自己泛红的脸颊,突然瞥见锁骨处淡淡的红痕,心中一颤,赶忙用衣衫遮了一下。 偷偷瞄了一眼侍女,发现她並没有看见,这才放心。 都怪他。 昨个一边亲,一边非说这是什么种草莓,我都不知道草莓是什么?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多新鲜词语,偏生说得这般无赖又撩人。 昨夜的温存好像还在傅瑶琴心中流淌,她忽然低低笑了。 原来,做女人竟这般好。 一旁的侍女正替她綰著最后一缕髮丝,抬眼瞥见铜镜里自家坊主忽而羞红了脸,忽而又漾出笑意,不由得看傻了。 坊主这是怎么了? 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变一个,前前后后怕是有八次了吧? 该不会是方才吹了晨风,中了什么邪吧? ...... 谢小乙回到客栈后,脚步都带著点飘。 他摇摇头,会心一笑,往床榻上一歪,枕著手臂嘿嘿直笑。 哼! 女人啊! 一旦尝到了情爱的甜头,骨子里那点软媚女儿情態,终究是藏不住的。 这傅瑶琴看著矜持,在床上原来这样柔媚,不枉费我费了半天心思周旋。 笑意正浓时,谢小乙歪眼正瞥见了床头的“观沧海”,脑子冷不丁蹦出比剑两个字。 苏慕白那铁青的脸,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三日后,提剑討教”。 笑容倏地僵在嘴角。 谢小乙一拍脑门,暗骂:“靠了,得意忘形了。” 先前苏慕白是四品巔峰修为,一柄快剑就逼得他只能靠下药和身法周旋。 如今对方要提著真剑来...... 谢小乙猛地坐起身,抬手运起內力。 一股远比往日浑厚的真气在丹田中翻涌,顺著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五品! 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五品修为! 我害怕个锤子? 谢小乙眼睛亮了,先前的担忧散了大半。 四品和五品,虽是一阶之差,却是天壤之別,內力的雄浑程度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我干嘛要怕? 可转念一想,苏慕白的快剑成名已久,剑法造诣远在自己之上, 就算自己修为略胜一筹,比剑术,怕是依旧討不到好。 只靠著一招“剑一,疾风”怕是贏不了他吧? 之前能贏完全是给他下了药的缘故,现在...... 谢小乙眉头紧锁,摸出枕头下那本泛黄的“剑八式”,手中不自觉地翻到了最后一页“笑红尘”。 养气蓄势,藏锋於拙,愈久愈强。 先前练剑时只觉这一式玄之又玄,如今內力暴涨,再看这行小字,忽然醍醐灌顶。 剑八的前七式,皆是靠真气轨跡催动招式,唯有这笑红尘,是反其道而行之—— 以招式养真气,以真气蓄剑势。 要是这一招真那么夸张,那以剑八的真气流转之法, 让五品內力在体內生生不息地运转,將剑势蓄到极致,届时一剑出鞘, 纵使苏慕白的快剑再利,又怎能抵挡? 谢小乙心头狂喜,翻身下床,拎起那柄华灵枢雕琢的木剑,直奔城外。 春昼迟迟,暖风裹著街边花树的甜香,引著他的脚步,偏向溪边。 谢小乙负剑立於青石之上,摒弃了所有杂念,依照剑八的行气之法,引丹田內力缓缓流转。 真气顺著经脉游走,再归於右臂,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起初只觉內力运转顺畅无比,渐渐的,一股淡淡的剑意从他周身升腾而起,隱在右手之上,悄无声息。 不一时,谢小乙只觉右手剑意陡然勃发,如春水破冰汹涌而出,尽数匯入木剑之中。 “剑八——笑红尘!” 低喝落时,右手挥剑,朝著溪流猛地劈落! “轰!” 剑风呼啸,盪起两岸石子纷飞,一道剑气破空而出,斩在水面。 溪水轰然炸开,丈高的水花冲天而起, 中间的河道竟被剑气生生劈出一道丈许宽的缺口, 上游之水汹涌而下,撞在缺口处,发出一阵轰鸣,半晌才缓缓归拢,恢復流淌。 谢小乙收剑而立,只觉右手微微发麻,眼底全是惊讶。 这一剑......好强。 原来—— 这“笑红尘”,果然要养剑蓄势,才能显露出真正的威力。 那到了第三日我提前到场养剑蓄势,先占他个天时地利,我还用怕苏慕白? ...... 第 62章 剑八,笑红尘 两日倏忽过,飘然已至期。 春阳暖得正好,城主府演武台四周早被青江城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连墙头都扒著看热闹的少年郎。 谢小乙和苏慕白的比剑,早被当初城主府宴席的眾多嘉宾传的沸沸扬扬,知道消息的都想来看热闹。 而城主的好友,“白衣书生剑”苏慕白又是公认的美男子, 剑法出眾,所以大家提前到场,都想目睹一下他的风采。 而谢小乙来的更早,辰时刚过就到了,一身黑衣劲装,手握利剑“观沧海”。 他寻了块阴凉处盘膝而坐,双目微闔,真气循著“剑八式”的心法缓缓流转, 隱在右手的剑意愈发醇熟,连周身的风都像被吸纳入剑鞘,悄无声息。 但场外却儘是乱七八糟的声音。 “瞧见没? 那穿黑衣裳的就是谢莫! 听说前几天宴席上,把苏公子气得脸都绿了!” “苏公子可是四品巔峰的『白衣书生剑』,这谢莫看著年纪轻轻,能接住他三剑不?” “苏公子剑法飘逸,素有『江南四快』之名,谢莫怕是难敌。” “话別说满! 前日我亲眼见他在溪边一剑劈断流水,那气势,可不是寻常武人能比的!” “你拉倒吧,別胡说八道了。” 眾人的话虽杂,谢小乙却恍若未闻,只一心养剑蓄势,静待苏慕白赴约。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苏慕白一袭白衣,腰悬莹白长剑,纵马而来。 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演武台,落在谢小乙手中的观沧海上,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漫出来。 苏慕白冷哼一声,径直跃上高台,拔剑出鞘,剑气森然,引得台下一阵女子的惊呼。 几个穿得花红柳绿的姑娘家,踮著脚尖往台上瞧,声音又娇又急: “快看快看! 苏公子这身白衣也太俊美了! 剑眉星目的,比话本里的侠客还要好看!” “要是能嫁给苏公子这样的人,天天给他磨剑煮茶我都愿意!” “花痴啦你,你想磨的是哪把剑?” “什么哪把剑,当然是磨......我——呸!” “你们別发骚了,看——那个谢莫也挺俊美的呀!” “光俊美有什么用? 人家苏慕白公子,家世好,武功高,今天定会把那谢莫打得落花流水!” 一时间嘈杂之声不绝於耳,给这场斗剑增添了几分趣味。 这时城主白乐天身著锦袍,在两名贴身护卫的陪同下缓步而来。 走在左侧的是白刃,面色冷峻,腰间长刀未出鞘却透著慑人的寒气。 右侧的黑锋,身形魁梧,一双虎目扫视全场,正是那两位三品修为的顶尖高手。 二人一左一右护著白乐天落座观礼席中央,白乐天抬手压了压场面,朗声道: “今日这场比剑,点到即止,莫伤了和气!”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起一阵骚动。 只见傅瑶琴一身绿衫襦裙,由侍女陪同著,缓步走上观礼席东侧,目光不自觉地往谢小乙的方向瞟。 紧隨其后的是玉笙坊坊主穆娉婷,她穿了一身明艷的緋色长裙, 摇著鎏金摺扇,眉眼弯弯地坐在傅瑶琴身侧, 视线在谢小乙和苏慕白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现出一丝担忧。 这两人的出现,让在场所有男女看客人来疯了起来。 一时之间,演武台四周人声鼎沸,叫好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当真称得上是“站”无虚席。 谢小乙听得台下的喧囂,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惺忪散去,只剩一片澄澈的锋芒。 他抬手握住观沧海的剑柄,缓缓站起身,目光与观礼席上的傅瑶琴隔空相撞,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而苏慕白见他这般模样,更是怒不可遏,长剑直指谢小乙,声如寒冰: “谢莫!今日定要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剑术!” 谢小乙这个时候正运转真气养剑蓄势,他没法开口,只是笑著点点头。 而台下姑娘们疯了。 见苏慕白长剑出鞘,银芒耀目,顿时爆发出一片娇呼: “苏公子好颯!这气度简直是剑仙下凡!” 谢小乙不能说话,但他能腹誹: 切! 一群无知的娘们儿。 你们要是见过“一剑小天下”瀋北洛的“破天一剑”就明白什么才是剑仙下凡了。 那还不帅死你们? 这时观礼席东侧,傅瑶琴紧紧盯著谢小乙,一声低唤脱口而出: “谢公子,小心应对!” 这话不偏不倚落进苏慕白耳中,瞬间像一根针戳破了他的自持。 他猛地转头看向傅瑶琴,那眼神简直就是心碎的神伤 谢小乙嘴角微微上扬,看著傅瑶琴点了点头。 这二人也算是在公共场合眉目传情,苏慕白更吃醋了, 狠狠地看向演武台上的谢小乙,剑尖抖出一道冷冽的寒光,怒声喝道: “谢莫!敢不敢与我赌一局?” 谢小乙没说话,看著他挑眉。 苏慕白继续说: “今日谁输了,便永世不得再对瑶琴姑娘有半分念想,从此在她面前销声匿跡!” 谢小乙对著苏慕白淡淡点头,既不高声应和,也没半分退缩。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苏慕白看来就是赤裸裸的轻蔑! 他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手腕突然疾旋,长剑挽出三朵炫目的剑花。 剑风猎猎捲动衣带,引得台下又是一阵女子的欢呼叫好。 “猖狂!看剑!” 苏慕白怒喝著飞身掠出,满腔怨怒挟著四品巔峰的內劲尽数灌入剑身。 “唰——” 长剑破开空气,一道寒光直刺谢小乙心口。 剑未至,剑风已先一步颳得演武台尘土纷飞。 这一剑要是刺中,谢小乙怕是要被“透心凉,心飞扬”。 台下不少围观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傅瑶琴紧紧抓住穆娉婷的手,把穆娉婷抓的“哎呦”一声,惊呼出口。 就在此时,谢小乙终於动了。 他右手驀地握住观沧海剑柄,拔剑出鞘的剎那,一道龙吟般的剑鸣响彻演武台。 “剑八,笑红尘!” 三个字破口而出,观沧海剑身嗡鸣震颤。 一道厚重的剑气呼啸而出,与苏慕白的长剑轰然相撞。 第63 章 养剑蓄势,一招败四品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苏慕白手中的长剑被从中斩断,断剑带著半截剑尖倒飞出去, “钉”地一声插进演武台的青石砖里,入石三寸。 而那道厚重的剑气余势未消,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道,直直撞上苏慕白的胸膛! 苏慕白瞳孔地震,魂飞魄散,拼了命將全身內劲提聚于丹田,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试图硬撼这股剑气。 但那剑气威力远超他的想像,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护体真气如同纸糊的一样寸寸碎裂,狂暴的气劲猛地凿进他的臟腑。 “哇——” 苏慕白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溅而出,血雾在空中散开,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袍。 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七八丈远,才重重撞在演武台边缘的石柱上。 “轰隆”一声,石柱被撞得崩开数道裂痕,碎石簌簌掉落。 苏慕白软倒在地,浑身经脉震颤,四肢百骸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剧痛难忍。 这..... 怎么可能? 三日不见,他的剑意竟如此之强? 难道那天用木剑比试他是装出来的? 他这修为也太深不可测了吧? 苏慕白瘫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神涣散,却还死死瞪著演武台中央的谢小乙,满是不甘。 饶是他拼尽了毕生修为护住心脉,此刻也已是身受重创,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剑八笑红尘的剑气落幕。 全场一片死寂,连风吹过演武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先前叫嚷著苏慕白帅气的姑娘们,此刻都捂住了嘴,脸上的痴迷尽数换成了惊嚇。 一招? 居然只用了一招就击败了她们的心上人...... 所有人望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苏慕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追捧的话。 围观的江湖客和名门子弟开始交头接耳。 “这一剑的威力......太恐怖了吧?四品巔峰竟如此不堪一击?” “那姓谢的,难道先前一直藏拙?这剑意,怕是都超七品了吧?” 城主白乐天见苏慕白伤成这样,脸色一变,急忙高声喝道: “快!快抬软轿来!把苏公子送回府中,请最好的医师诊治!” 府卫们不敢怠慢,立刻匆匆忙忙地往演武台边赶。 就在这时,谢小乙迈步走下演武台,径直来到苏慕白身前,对著疾步而来的白乐天抬手道: “城主且慢。” 白乐天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谢少侠何意?” “在下师出华天乙,略通医术。” 谢小乙语气平静,指尖已经搭上了苏慕白的脉门。 “他是被剑气震伤了经脉,寻常医师怕是束手无策,贸然挪动反而会加重伤势。”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譁然。 谁也没想到,他不仅剑术超群,竟还是神医弟子! 白乐天也是又惊又喜,连忙道: “原来谢少侠竟是华神医高徒!那......那便有劳了!” 谢小乙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青色丹药。 那是他离开药庐时华灵枢赠他的治伤灵药,一般內伤都有极强的疗效。 谢小乙將药丸捏在手中,撬开苏慕白的牙关就餵了进去。 丹药入喉即化,不过片刻,苏慕白原本涣散的眼神慢慢有了一丝焦距,嘴角溢出的鲜血也渐渐止住。 谢小乙见状轻轻点头: “可以了,命能保住,不过需要一处僻静处,我要施针给他打通经脉。” 白乐天闻言,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当即大手一挥: “快!备上软轿,再传我令,將城主府西跨院清出来,任何人不得擅入!” 府卫们应声而动,片刻间便抬著软轿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地將苏慕白抬了上去。 谢小乙將观沧海剑归鞘,迈步跟上软轿的步伐,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演武场东侧的茶阁顶层,茶香裊裊,氤氳了半扇窗户。 窗边凭栏立著两人,一人鹤髮童顏,青布道袍,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 他目光似穿透了楼下喧囂的人群,落在谢小乙收剑的身影上,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笑。 “剑八,笑红尘?想不到华幼武有了亲传弟子?” 他身侧立著个青年人,眉眼清俊,恭恭敬敬地捧著茶盏,忍不住低声问道: “师父,这谢莫的『剑八·笑红尘』,竟能一剑震碎四品巔峰的经脉,这份剑意,怕是已到了七品之上了吧?” 老道缓缓摇头,將玉棋子往窗台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还差得远呢,他这不过是养剑蓄势所使出来的一剑。 同样的一剑他使不出第二次,除非你给他个把时辰,在让他养。” 青年人顺著师父的目光望去,正瞧见谢小乙跟著软轿远去的背影,又问: “想不到路过这青江城,还能看到这么一场的精彩对决,真是大开眼界。” “精彩?”老道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谢小子连剑八三成的剑意都没使出来,他还差的很哩。” “师父,你看苏慕白的武功怎么样?”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江湖上人称他是四快。 什么天上的雷电,地下的风,苏慕白的剑...... 这小子啊,可能是把马屁当真了,今天受伤也是自找。” “那师父,今年咱们『天下第一庄』的榜单,潜龙榜,要不要那这谢莫排进去? 我看他倒是一块美玉。” “等等再说吧,回头查一查这个谢莫,江湖上怎么平白无故多了这么一个少年,倒也是稀奇。” 青年人抱拳行礼:“是,师父!” “走。”老道將茶盅放在桌上,转身下了茶楼。 “隨我去见一见那华幼武,说起来也是有十八年没见了吧!” 青年人往茶桌上丟了一锭银子,缓步跟了上去。 ...... 第64 章 天算子,謫剑仙 青江城西角,陋巷深处茅草屋,漏风的窗户里飘出呛人的烧酒味儿。 一个满面红光的老头,盘腿坐在磨得发亮的石凳上。 左手捏著半块酱牛肉,右手掂著个豁口的酒碗,嘴里嘀嘀咕咕: “一本泛了黄的小人书,隨手换了一百两白银。 嘖,够我酒肉不愁,快活个一年半......” 话没说完,“吱呀”一声,虚掩的柴门被风推开。 两道身影立在门口,一老一少。 老的是一名道人,少的是一名青年。 老头端著酒碗,眼皮也没抬一下: “去去去,今儿个老子不摆摊不卖书,要寻秘籍的,改日再来!” 话音刚落,门口老道指尖微动,一枚把玩许久的白玉棋子如一道流光,破空而来,直取老头眉心。 “玉棋子,弹指穿云?” 老头瞳孔一骤,酒碗往石桌上一墩,隨手点出一指。 “嗖——” 一缕凝练如丝的剑气,从他指尖陡然射出,恰到好处地撞上那枚棋子。 两股內力轰然对冲,玉棋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气浪卷得石桌上的酒水飞溅。 “不能浪费。”老头喉结滚动,另一只手猛地凌空运力一拧。 洒落的酒水瞬间凝成一枚圆润透亮的水球,悬在他掌心之上一滴未落。 青年人眉头一皱,衝口而出:“苍龙吸水?” 老头咧嘴一笑,手腕翻转,將那枚酒水球径直送入口中,咕咚一声,喝了下去。 就在他吞咽的剎那,“砰”的一声脆响炸开—— 半空被剑气与指力死死钳住的白玉棋子,抵不住两股內力的碾压,生生震成玉粉,簌簌落在地上。 老头这才缓缓抬眼,目光里的醉意褪去大半,盯著老道冷笑: “天算子谢盗运?老鬼,几十年不见,见面就动手?” 那老道呵呵一笑: “老剑痴华幼武,你是喝酒喝傻了?总共才十八年,哪有你说得那么久?” 青年人迈步上前行礼:“晚辈司徒睿,见过謫剑仙。” 春风吹过,陋巷里的酒香好像淡了些。 但谁能想到,这两个在陋巷里看似寻常的老者,竟都是江湖上多年前的传奇人物。 谢盗运人称天算子,能窥天机、断祸福、改阴阳。 更能盗取上天气运,以此抵挡逆天行事引来的天道反噬。 而华幼武曾是名动四方的“醉酒謫剑仙”,一柄铁剑挑翻三十六座剑庄。 如今却隱姓埋名,在青江城靠卖“假”秘籍度日。 华幼武瞪了司徒睿一眼,隨手抹了把下巴上的酒渍,没好气道: “少来这套虚礼,你师父当年害得我徒儿身死道消,老子现在还生气哩。” 谢盗运闻言,缓缓摇头,那双能窥破天机的眸子里,竟难得浮起几分悵然: “十八年了,我也没有想到,当年大盛皇帝会做得那样狠毒。” 说著,抬眼望向陋巷上空的一方天,云层卷舒,似藏著无尽玄机。 “你道是我算计天下? 殊不知,那黄袍加身的龙椅上,坐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真龙天子,而是一头噬人的饕餮。 当年黄梦龙揭竿而起,搅动天下风云,本是要替苍生討个公道,拆了那腐朽的庙堂。 可我算尽了天时地利,算准了黄梦龙的起落,却唯独没算准,帝王心术。” 司徒睿在一旁听得心惊,垂著头不敢言语。 只觉这寥寥数语里,藏著十八年前那场席捲天下的血雨腥风。 华幼武捏著酒碗的手猛地收紧,眼中的醉意彻底散去: “这么说,当年的事,你早一清二楚?” 谢盗运也不藏著掖著: “计谋原本就是我出的,当年我身为帝师, 那利用黄梦龙起义趁机削弱各路藩王的计谋,本就出自我的手笔。”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华幼武的天灵盖上。 “好! 好一个帝师! 好一个算计天下的天算子!” 华幼武突然朗笑出口,剎那间,一股凛冽到极致的剑气陡然从身上迸发! 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可感,將陋巷里的尘土都逼得倒卷而回。 石桌上的酱牛肉、酒壶尽数被掀飞,酒水尚未落地便被剑气割裂成细碎的水珠。 司徒睿脸色剧变,抬手凝起护体真气,却仍感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整个人似是被剑抵住了喉咙,那股威压竟让他半步也迈不动。 “我那徒儿,剑心澄澈,是百年难遇的剑坯,就是被你给毁了?” 说罢,华幼武猛地抬手,指尖一点,一缕凝练如实的剑气破空而出,直逼谢盗运。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快到了极致。 带著十八年积压的怨怒,带著剑仙巔峰的威慑,像要將眼前这老狐狸挫骨扬灰! “谢盗运!今日我便替我徒儿,討个公道!” 剑气未至,谢盗运周身的空气已被扭曲变形。 他依旧负手而立,脸上的悵然未消,但却带著算尽世事的从容。 突然,一道透明的气墙在他身前形成。 “嗤——” 那缕剑气撞上气墙,发出一阵锐响。 紧接著,一道道裂痕在气墙上蔓延,不过呼吸间, 看似坚固的气墙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劲风四散流转。 经此一挡,华幼武那道凝炼如丝的剑气也是强弩之末。 残余的剑意撞上谢盗运的衣襟,撕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谢盗运低头看了眼破损的衣料,眸中悵然更浓,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十八年了,你的剑,还是这样凌厉。 可就算你今日杀了我,那孩子,也活不过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当年我的计谋是通过黄梦龙削藩,削的是那些拥兵自重、鱼肉百姓的藩王。 何曾想那小皇帝过犹不及,竟会把眾藩王逼入绝境。” 谢盗运手指抚摸著腰间玉萧,抬眼望向流云,像是在回忆。 ...... 当年藩王联军一路烧杀抢掠,本没把那“落城关”放在眼里。 那城无险可守,並非兵家要地。 可他们听闻城主之女谢灵运正是那『天下第一美人』,就疯了似的想破城抢人。 天生剑胚梅星遥御剑千里,一人一剑,以一敌万,替恋人独守落城关。 最后杀了三大藩王,也因此命殞人间。 ...... 第65 章 酒暖春深,软语羞嗔 谢盗运嘆了口气: “当年你那徒儿『衝冠一怒为红顏』,杀了三大藩王,最后也身死道消。 不过我以乾坤手,將梅星遥的残魂聚拢,已助他转生。” 华幼武浑身的剑气猛地一滯,激动之下,声音都在沙哑: “你说什么?我那徒儿......转生到了哪里?!” 谢盗运指尖的算筹轻轻一颤,摇了摇头,语气里掺了几分罕见的无奈: “天道茫茫,命理最是叵测。 他的魂魄因守一城、殉一诺染了太重的执念。 转生之后便隱了天机,我推演了十八年,卦象次次都是混沌一片。” 华幼武瞥了他一眼:“老算子,你这话和放屁有什么区別?” 谢盗运微微一笑,走到华幼武近前坐了下来。 “当时我夜观星象,算定你那徒儿转世之后,必会亲自去东海一游。 我便將这话原原本本告诉了谢灵运那丫头。 她本打算殉情一死了之,见我说她还有机会重逢梅星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她便弃了落城关的残垣,去了东海之滨,一等就是十八年。 这些年她以潮汐炼剑,以海风铸心,早已练成宗师级的剑术,她现在未必输於你个老剑痴嘍。” 谢盗运手指轻敲石桌,忽然想起茶楼上那一幕,又道: “说起来,方才我在这青江城演武台那看了一场比剑,倒是有件趣事,与你这老剑痴脱不了干係。” 华幼武挑眉,將重新拿出来的酒碗在石桌上一顿:“少卖关子,有屁快放。” “你压箱底的“剑八式”,莫不是十几年前就隨手丟了?”谢盗运慢悠悠地说。 “一个时辰前,青江城演武台上,有个毛头小子,用你那剑八最后一式笑红尘, 一剑把那『白衣书生剑』苏慕白劈得经脉尽震,吐血倒飞,现在还躺著呢。” 华幼武的手僵住了,刚斟的酒大半洒了出来。 “剑八,笑红尘?” 几天前,那个穿著玄衣的少年,眼神亮得惊人,最后討价还价用一百两白银买了他的秘籍? 当时只当是哪个富家子弟閒得慌,买本秘籍图个新鲜,难道他......练成了? “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谢盗运看著他失態的模样,笑意渐浓: “据我所知他不过初出茅庐,只晓得他自称谢莫。不过他和你真的有点渊源。” “什么渊源?” “他是你那侄子华天乙的徒弟。” 华幼武一呆,想到华天乙那个侄子,不禁让老头翻了个白眼。 “我那侄子就会沉迷医术,武道平平,哪能教出学会『剑八式』的徒弟。” 谢盗运所答非所问: “这小子倒是个妙人,打贏了苏慕白不算,还亮出了华天乙弟子的身份, 这会儿怕是正在城主府,给那苏慕白施针疗伤呢。” ...... 城主府西跨院,静得落针可闻。 谢小乙盘膝坐在一张矮凳上,指尖捏著一枚三寸长的银针慢悠悠地拔出。 榻上的苏慕白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望著谢小乙专注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有不甘,有屈辱,也有感激。 忙活了足足大半天,谢小乙终於鬆了口气。 收了银针,又摸出一粒丹药餵苏慕白服下,这才罢手。 白乐天一直在等候消息,听苏慕白转危为安,当即拱手道谢: “谢少侠医术通神,大恩不言谢!府中已备下薄酒,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谢小乙为了比剑,已经两天没和傅瑶琴亲热,这个时候早就按捺不住,连连摆手: “城主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白乐天见说,也不强人所难,隨即命令: “白刃,你送送谢......” 他话没说完,谢小乙黑衣身影早已掠过廊檐,几个起落便出了城主府,半点不留情面。 白乐天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是有什么样的事,能急成这个样子?” 谢小乙踏著“燕翻云”,没回客栈,反倒拐了个弯,径直往雅音坊去。 刚到雅音坊门口,守著的侍女就迎了上来,眉眼带笑: “谢公子,我家坊主候您多时了。” 咦? 傅瑶琴好像知道我要来? 谢小乙挑了挑眉,跟著侍女往里走。 穿过曲曲折折的迴廊,便见雅音坊后院的凉亭里,傅瑶琴正倚著栏杆等他。 她已经换了身粉色襦裙,褪去了绿衫的娇俏,添了几分温婉, 桌上摆著两副碗筷,几碟精致小菜,还有一坛温热的梅花酿。 见他进来,傅瑶琴起身相迎,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裙摆,声音软而不腻: “你来啦!” 谢小乙大剌剌地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饮下: “听说傅坊主备了好酒,我这不来蹭饭了吗?” 傅瑶琴被他说得脸颊微红,挨著他坐下,替他夹了块水晶虾饺: “演武台的事,我都看得明明白白。你那一招『笑红尘』,当真厉害。” “厉害?”谢小乙放下酒杯,忽然倾身凑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 “再厉害,也不及傅坊主那晚的软媚动人。” 这话一出,傅瑶琴的脸瞬间红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捶他: “一见面就不说好话,你个登徒子!” 谢小乙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她的小粉拳,轻轻蹉跎著她的柔荑。 “这两日我在养剑蓄势,没来看你,是我不对。” “我知道你忙著练剑,我哪有怪你......你.......你干嘛啊!规矩点啊,我侍女会看见的。” “唉!春逗酥融玉团娇,雪肤温润紫葡萄。” “登徒子,女人的胸都能让你编成这等撩人的话!” “......瑶琴?” “又干嘛?” “一会儿,咱们......行吗?” “没个正经,刚比完剑,也不累?” “我还能更累一点。” ...... 第66 章 双修初罢,遇宗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傅瑶琴脸颊酡红,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醉意。 她靠在谢小乙肩头,手指捻著他那根衣襟系带轻轻打转,醉眼朦朧的模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又娇又软。 谢小乙绷不住了,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足尖一点,带著她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呀——” 傅瑶琴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谢小乙的脖颈,脸颊贴住他的胸膛上,心跳如鼓。 晚风拂过,捲起廊下的帘幔。 谢小乙足尖在迴廊的栏杆上一点,身形再掠,径直朝著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飞去。 琉璃窗欞被撞得轻轻一响,两人已稳稳落在屋內的软榻旁。 谢小乙將傅瑶琴轻轻放在榻上,俯身看著她,眼里的戏謔褪去,却添了灼热。 傅瑶琴仰著小脸和他对视,胸口起伏,呼吸都带著酒香, 驀地伸手勾住谢小乙的衣领,轻轻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果然。 女人一旦认可了你,她就不再矜持了。 谢小乙低笑出声,俯身吻住傅瑶琴的唇。 唇齿廝磨间,手指擦过她腰间的系带,那根素色的绳结便如解了春的絛柳,轻轻散开。 晚风穿窗而入,拂动帘幔,也拂动了傅瑶琴肩头滑落的白衫內衣,露出一截羊脂白玉的颈子。 谢小乙的手掌贴著傅瑶琴的脊背,缓缓向上,將那层薄薄的纱衣,一寸寸褪至臂弯。 傅瑶琴如痴如醉,抬手勾住了谢小乙的脖颈,將脸埋进他的胸口。 欲仙欲死,不知天地为何物。 傅瑶琴只觉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舒服得几乎要喟嘆出声。 那暖流正是谢小乙的双修功,“合气诀”的真气。 他又在利用傅瑶琴稳固五品修为。 不知过了多久,谢小乙缓缓收了內力,低头看著怀中人恬静的睡顏,唇角露出温柔的笑。 他轻轻將傅瑶琴放在锦被中,替她掖好被角,低声道: “瑶琴姐,我要回客栈了。” ...... 夜色如墨,谢小乙辞別傅瑶琴,踏著月色往客栈走。 玄衣掠过高墙瓦檐,衣袂带起的风声刚落, 一道更轻的影子便从巷口老槐树的浓荫里滑出,快得像一道鬼魅。 那人眨眼就到近前,右手食指直点他眉心,动作快到离谱。 谢小乙一惊,真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之快,足尖猛地在地面一撑, 施出燕翻云轻功,身形斜掠而出,堪堪避开那根直刺眉心的手指。 可身子刚站定,后颈便传来一阵凉意—— 那根手指如影隨形,前脚躲开,后脚便跟了上来,指尖堪堪停在他颈侧三寸处。 谢小乙心头髮紧,再提內力,向一旁滑出丈许。 谁知那手指依旧如附骨之疽,前脚落地,指风后脚便至, 逼得他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狼狈地辗转腾挪。 最后谢小乙使出吃奶的劲,堪堪避开对方的一指。 借著那个间隙,手腕一翻,观沧海已然出鞘,剑风劈开夜色,直斩那道影子。 “叮!” 一声轻响,剑刃竟被一根枯瘦的手指稳稳抵住。 谢小乙瞳孔地震,只觉一股沛然的內劲顺著剑身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咬牙旋身,足尖点地掠出三丈,招式急变:“剑一,疾风!” 一剑瞬杀,观沧海的剑尖朝著那人影疾刺而去。 可对方身形未动,指尖轻弹剑身,观沧海宝剑如撞上铜墙铁壁,力道瞬间溃散。 谢小乙大吃一惊,真猜不出这青江城,谁有如此修为。 现在自己怎么说也是五品修为,竟然被一根手指打的如此狼狈。 当下一咬牙,紧接著。 “剑二,断木!” “剑三,破甲!” “剑四,裂石!” 连出三招,一招强过一招,一式猛过一式,剑气纵横交错,將周遭的土砖都震得碎裂飞溅。 可那人影始终负手而立,仅凭一根手指,便將他所有攻势轻描淡写地化解。 指尖点、挑、弹、压,看似隨意的动作,却处处扼住谢小乙剑招的要害。 谢小乙只觉自己像个孩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招式都成了花拳绣腿。 最后他拼尽全力,將观沧海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可那人影只是身形一晃,便已欺至他身前。 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眉心。 剑气戛然而止,谢小乙浑身的內力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內劲足以洞穿他的天灵盖,却偏偏留了三分余地,没有半分杀意。 夜风卷著一枚樱花落了下来,落在谢小乙的发梢。 他抬眼,借著朦朧月色看清了那人的脸—— 满脸红光,眼角眉梢带著几分酒意,手里还拎著个酒葫芦,正是那个卖他“剑八式”的老大爷。 谢小乙紧绷的身体骤然鬆弛,长剑垂落,大吃一惊:“大爷是你......?” 他之前发现“剑八”的秘密后,就料定卖出秘籍的老头一定不简单,说不定就是扮猪吃虎,结果还真被他料中了。 不过唯一让谢小乙想像不到的是,这个老头子武功竟如此了得。 而那人正是华幼武,白日他听天算子谢盗运说起一个毛头小子使出了“剑八,笑红尘”。 又听说他是自己侄子华天乙的徒弟,一时间好奇,才来试探一下。 华幼武眉梢一挑,手腕轻翻,拎著的酒葫芦往嘴边凑了凑,仰头灌下一大口。 手指却依旧抵著谢小乙的眉心,力道不重,却像沉甸甸的山,压得人动弹不了。 “你是华天乙那小子的徒弟?” “呃......是。” “那我不是你大爷?叫我师叔祖,我是华天乙的叔叔。” “师父的师叔?”谢小乙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居然是师父的叔叔? 我去。 难怪第一次见他,就隱约看到师父的影子。 怪不得都说养侄隨叔,养女隨姑,果然是有点道理的。 华幼武收回抵在他眉心的手指,將酒葫芦往腰间一掛,转身就走: “愣著作甚?跟我来。” 谢小乙不敢怠慢,提气跟上。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的邂逅,让他学会的那招“神龙摆尾”,在他手里被发扬光大。 ...... 无题 神龙摆尾原非浪, 功夫用在弟弟上。 漫把罡风融作暖, 偷將刚劲化柔肠。 第67 章 九品之上,別有洞天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几条深巷,最后停在城西角一处茅草屋前。 华幼武推门而入,屋內陈设简陋,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角堆著几坛老酒。 “找地儿坐。” 华幼武隨手拎起一坛酒,拍开泥封灌了一口。 “听老算子说你是华天乙的徒弟?” “老算子?” “就是一个算卦很准的神棍,你別多问,直接回我话。” 谢小乙见他修为极高,不敢无礼,当下抱拳一揖: “弟子谢莫,师承华天乙,前辈既称我师之叔,敢问高姓大名?” “华幼武,华天乙亲叔叔,你小子该叫我师叔祖。” 华幼武? 谢小乙好像想起了什么? “前辈可是『醉酒謫剑仙』华幼武?” 华幼武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悵然: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记得这个諢號。 都快埋进土里的老东西了,还提什么謫剑仙。” 谢小乙心头巨震。 难怪他仅凭一根手指,就能將我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原来他就是传说中,三十年前纵横江湖,剑挑七大派高手,醉后一剑可断江的华幼武? “前辈当年一剑破皇城,杀得大內高手五百余人,那风采无人能敌。” “净捡些好听的讲。当年老头子我就是因为喝酒误事,才没赶上......” 话头戛然而止,想起徒弟梅星遥,就像攥住了他心口的一根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谢小乙揉了揉鼻子,识趣地没再追问那半截话的原委,话锋一转: “师......叔祖,你那『剑八』如此了得,为何要摆摊零售?” 华幼武回过神,漫不经心地哼道: “我卖出去的秘籍,说白了就是些空架子剑招。 你手上那本,不过是老子閒得发慌,隨手把气机骨线当衣纹画著玩,纯属隨手涂鸦。 倒是你小子,悟性不错,居然还真从这涂鸦里瞧出了门道。” 谢小乙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误打误撞竟学成了当年“一剑破皇城”的“剑八式”。 “对了,你师父呢?”华幼武把酒罈子往嘴边送了送,咕咚灌下一大口酒。 “一晃十八年没见了,那小子如今怎么样了?” “师父他......”谢小乙喉头一哽,胸口像被刺了一剑。 “不在了。 为了护青禾镇的百姓,也为了救我,死在了炼气士手里。” 话音刚落,茅草屋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华幼武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尽,握著酒罈的手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粗瓷酒罈被他生生捏爆。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剑气自体內迸发! 墙角堆著的酒罈砰砰作响,桌上的粗瓷碗噠噠颤鸣。 华幼武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谢小乙的衣襟,力道之大,几乎要將他衣襟扯碎: “你说什么?! 天乙那混小子,怎么会死?! 炼气士? 什么炼气士?!他是怎么死的?!” 谢小乙咬著牙,將青禾镇的惨案、玄祭酒的所作所为,通通讲了一遍。 华幼武全程没吭声,只取了腰间的酒葫芦不住地往嘴里倒酒。 歷经半生大喜大悲,极致的难过早已不会显现在脸上。 良久后,才缓缓开口: “那炼气士自称玄祭酒?应该是『玄炁正宗』四大祭酒之一。” “玄炁正宗?”谢小乙心头一震,“弟子从未听过这个门派!” “那算什么正派炼气士!就是一群窃夺天地灵气的蛀虫!” “师叔祖,他们......如何窃夺天地灵气?” “以霸道术法,抽离山川龙脉的本源灵气炼化,化为己用!” “听著玄乎,不过灵气对一个地方有那么重要吗?” 华幼武白了他一眼,隨后解释: “一座山被他们吸过,三五年草木枯萎寸草不生。 一条河被他们染指,水脉枯竭鱼虾绝跡! 青禾镇那片地界,估计是灵气匯聚的宝地,才会被盯上的!” 谢小乙听到这里,不自觉地握住了“观沧海”的剑柄。 “玄祭酒死了,那玄炁正宗还在......” 华幼武看著他,一脸不屑地说:“你想找玄炁正宗为师父报仇? 谢小乙点点头。 华幼武突然一笑,笑得很轻蔑: “那玄炁正宗盘踞西北三百年,势力盘根错节。 门下分天、地、玄、黄四堂,堂主皆是能移山填海的狠角色。 更別提他们的宗主张若虚,人称『炁尊』。 据说已修到『夺天』境界,寻常武者在他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谢小乙听完这段话,总算明白了,师父为何会败给那老炼气士,原来他们竟如此了得。 “师叔祖,可我想一试。” “你想一试?別说你这五品修为! 就算九品巔峰『金刚圣御』境,在那些祭酒面前,也不过是送死。” “师叔祖的意思是,武道中人,终究贏不了炼气士?” “非也。”华幼武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顶。 “你若能跨过九品,踏入更高的境界,未必不能和顶级炼气士一战。” 谢小乙一惊,猛地抬头:“九品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弟子从未听过!” 华幼武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你小子这点修为算个屁,你接触的江湖,不过是底层的一角。 井底之蛙困於方寸,连真正的武道天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別说听过。” 谢小乙像发现了新大陆:“师叔祖可否说与我听听?” 华幼武看著他一脸的痴迷,隨即嗯了一声,娓娓道来: “武道修为依次递增,一品至九品。 九品巔峰,世人称『金刚圣御』境,肉身罡气难侵,已是凡俗极致。 都认为此境乃是武道止境,其实不然。 往上,还有五重境界,名曰『上五境』,依次是星、月、日、地、天。” 谢小乙听的呼吸急促起来,心头翻涌著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神往。 原来武道之路,竟还別有洞天? “那师叔祖,这五境究竟是何等玄妙?” 第68章 武学境界划分 华幼武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倒豆子一样,说给谢小乙。 “你小子记好了。 第一境,星辰窥玄。 到达此境能內视经脉,感知气机,任他何等精妙招式,在你眼中都藏不住破绽。 第二境,月墟破尘。 內力由聚转虚,罡气无形,不同於掌力,手中无剑,亦可凝气成刃。 掌中持剑,更能以气御剑,斩金断石如切豆腐。 窥玄是料敌先机,破尘是控局在我——这两境,是武道破凡的门槛。” 武道破凡? 谢小乙好像突然看到一方天地,让他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良久后,又追问:“那第三境呢?第三境又当如何?” “第三境,『日耀通幽』。 此乃人间武道的巔峰极致,內力磅礴如江海,奔流不息。 举手投足可引动周遭气机,自成一方『內域』。 入我域者,纵使是窥玄、破尘巔峰,亦要被压製得束手束脚。” 说到此处,华幼武举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酒,语气里带著几分提点: “你小子要是能踏足『月墟破尘』境,为你师父报仇,可能就不算痴人说梦。” 谢小乙原以为,九品『金刚圣御』已是武道之巔, 自己五品的修为,此生能摸到九品门槛已是奢望。 如今陡然听闻这三重境界,只觉得以前自己对武道修为所知,真的是坐井观天。 “月墟破尘?”弟子......定要踏入此境!” 华幼武嘆了口气,这让他想起自己的徒弟梅星遥。 那可是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 十七岁就是九品“金刚圣御”境,十八岁入“星辰窥玄”境,二十岁不到就达“月墟破尘”境...... 只可惜他“衝冠一怒为红顏”,为了谢灵运那丫头,殤於落城关。 唉! 老头子要不是喝酒误事,当年去助他一臂之力,结局也许...... 谢小乙见他盯著虚空出神,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眼底满是渴盼地追问: “那师叔祖,地、和天你还没说呢?” 华幼武收回思绪,斜睨他一眼,对他这求知的渴望,倒是觉得很有趣。 “地仙问道、天人合一,自己去想吧。 说了你也不明白,先想想怎么能挤进九品再说吧。” “师叔祖,那九品之上的上五境,当世真有人踏进去过吗?” 还问? 这小子不会是以为我在胡诌吧? 华幼武看著谢小乙,嘴角扯出一抹带著几分江湖气的笑: “怎么没有?我且问你,如今这个江湖谁的武功修为出类拔萃?” 谢小乙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四大宗师了。” “哦?哪四个?” “师叔祖,我在江湖上也游歷许久了,这个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剑西来崔巨卿、北影听风王少伯、南岭剑首孟东野、东海素影谢灵运。” “呵呵,算你小子还有几分见识。” “那师叔祖,他们四个修为到了九品巔峰了吧!” “九品?”华幼武哈哈一笑。 “先说北影听风王少伯,那小子天生一双凤血瞳,是瞎子,耳朵却比狗还灵。 能听出人招式里的破绽,气机流转的缝隙,实打实的『星辰窥玄』巔峰。 南岭孟东野,『一人一城』的剑首。 那是个闷葫芦,守著南岭城几十年没挪过窝,一身剑气练得能凝形,早踏入『月墟破尘』境了。” “还有东海谢灵运那丫头,『东海素影,倾国倾城』。” 说到她,华幼武的语气淡了些,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她的剑是情剑,心有执念,剑意就滯了。 卡在『星辰窥玄』后期,境界在四人里最靠后,可真要拼命,也不是好惹的。” 这四个人之中,谢小乙独独见过崔巨卿,所以他急著问: “师叔祖,崔巨卿前辈呢?” “西崑仑崔巨卿? 『一剑西来,崑崙雪开』,那傢伙是个疯子,一身剑意能凝出百里內域,早到了『日耀通幽』境。” 谢小乙听得心头剧震,正想再问。 华幼武却想到了前头。 “对了,崔巨卿还有个师弟,叫瀋北洛,江湖人称『一剑小天下』。 这小子不显山不露水,修为却半点不输那四大宗师。 至於踏到了哪一境? 嘿嘿,没人见过他出全力。” 谢小乙见过,而且还是让人非常震撼的“破天一剑”。 “师叔祖,弟子以前在崑崙山巔,当真见过瀋北洛前辈出剑!” 华幼武挑了挑眉,打了个酒嗝:“哦?那小子竟肯在小辈面前露一手?” “何止露一手!”谢小乙眼底亮著光,手舞足蹈地说。 “那晚本是百年难遇的五星连珠,偏偏被漫天乌云遮了个严实。 沈前辈就那么站在落霞峰顶,抬手一剑便劈开了三百里乌云! 那剑意简直......简直跟传说里的剑仙没两样!” 谢小乙咽了口唾沫,迫不及待地说: “师叔祖,就凭这一剑,沈前辈是不是也到了日耀通幽的境界?” 华幼武闻言,嗤笑一声,伸手又敲了敲他的脑门。 “你小子还是太嫩。 瀋北洛那剑看著唬人,实则是借了五星连珠的天地气机。 又占了崑崙巔的天时地利,不过是『月墟破尘』境的底子,借势拔高了几分剑意罢了。” 原来是这样? 那也很牛逼了。 谢小乙摸了摸被敲疼的脑门:“师叔祖,那您的境界到了什么地步?” 华幼武手猛地一顿,仰头望向窗外的夜色,目光飘得老远。 唉! 老头子我也曾是“日耀通幽”境,甚者摸到了“地仙问道”的门槛。 可是那孩子战死落城关,让我抱憾终身,也让我道心蒙尘,以致境界跌回了“月墟破尘”。 这將近二十年,是没有半分寸进。 他缓缓举起酒葫芦。 “喝酒喝酒,境界这玩意儿,哪有杯中物来得痛快。” 谢小乙不再追问,心中却暗自思忖。 原来崔巨卿修为是四大宗师里最高的。 那去崑崙天剑宗学剑,这个选择绝对没错了。 “师叔祖,崔巨卿前辈和先师是至交。 他说,只要是先师的徒弟去崑崙天学剑,他都会收下。” 华幼武见说,將酒葫芦往石桌上一放,眼底翻著桀驁的光: “你学的是我的剑八式! 凭我这剑八,当年纵横江湖几十年未逢敌手,难道还能输给崔巨卿? 去什么崑崙! 江湖路就是最好的道场,我再把『大龙功三式』传你,带著我的剑八去游歷, 在浩然正气的天下打磨剑意,还会输给西崑仑?” 第69 章 我二弟天下无敌 大龙功三式? 听著就厉害。 谢小乙眼睛倏地亮了,先前那点想去崑崙的心思瞬间被压了下去。 “噗通”一声抱拳躬身,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渴盼: “师叔祖! 这“大龙功三式”是何等玄妙法门? 弟子定当潜心修炼,绝不辱没您的威名!” 华幼武五指成勾,手掌隔空一吸便將谢小乙扶了起来: “这就是第一式,苍龙吸水!” 好奇的气劲! 谢小乙只觉一股力道拽著自己站直,脸上的急切瞬间僵成了实打实的震惊。 华幼武又道: “你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的徒弟,算起来也是我华家门下的人,传你也不打紧。 你小子能参透『剑八』,悟性很高,也算一块可塑的美玉。 这功夫落在你手里,总比烂在我这老头子手里强。” 说著,他便將“大龙功三式”的经脉气机运转法门—— 苍龙吸水、神龙摆尾、游龙出海,一字一句、一丝不差地传给了谢小乙。 谢小乙屏息凝神,將每一处气机流转的窍穴、每一道內力牵引的路径都刻进心底。 ...... 第一式,苍龙吸水。 运转丹田气机,牵引周身经脉,能隔空摄物,更能吸取对手体內的真气。 第二式,神龙摆尾。 將丹田內的真气引至周身大穴,运在掌上,便是开碑裂石的掌法。 运在腿上,便是追魂夺命的腿功,刚猛无匹,变化隨心。 第三式,游龙出海。 这是大龙功的压箱底杀招! 將周身所有气机,尽数收敛于丹田,再凝於一点,骤然迸发! ...... 华幼武讲的详细,谢小乙学的认真,不过个把时辰就已將那大龙功三式的內息运转法门尽数记住。 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脑洞。 既然神龙摆尾能催动四肢肌肉,那是不是......也能催动? 想什么就做什么。 谢小乙偷偷运转“神龙摆尾”的气息流向腹下。 非同小可。 剎那间,谢小乙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劲力勃然生发。 带著神龙摆尾独有的刚猛流转之势,沉凝於腹下三寸。 很霸道! 谢小乙大喜。 哈哈! 我......天下无敌! 华幼武不知道谢小乙为什么会偷著乐,还只当他是学会了神功后的惊喜。 他要是知道谢小乙此时此刻的暗中操作,不一指剑气穿了他才怪。 “喂!小子,別太高兴了,这三式易学难精,回去好好琢磨。” 谢小乙暗笑。 我已经琢磨半天了,还就玩出花来了。 “是,师叔祖,那弟子有个问题想说一下。” “你说。” “那苍龙吸水,能不能吸別人的內力?” “能吸,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为何?” “你吸了对方的內力,到你体內又和你气机不配,所以你还需用自身的真气將其化掉,岂不是得不偿失?” 谢小乙听完,心头猛地一跳,心里早已有了计较。 自己那双修功“合气诀”,本就是专为炼化女子元阴之气而生,最擅调和驳杂气机。 若是用这法门来炼化吸来的內力,岂不是正好对症下药? 旁人练苍龙吸水是攻,那我不就成了受? 啊——呸! 老子是钢铁直男,“受”个大头鬼。 谢小乙连忙甩甩脑袋,把那点不著调的念头拋到九霄云外。 无论是合气诀炼化內力的巧思,还是神龙摆尾的另类用法,都是见不得光的门道,他可不敢跟师叔祖坦白。 於是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一旁,將所有心思都藏得严严实实。 半天无话。 华幼武瞥了眼窗外,摆摆手道: “时辰不早了,你回去歇著吧。这功夫急不得,慢慢琢磨才是正理。” “是,弟子遵命。” 谢小乙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屋內满地的酒罈子碎片—— 都是方才师叔祖听闻师父死讯后发怒震碎的。 心头一动,从怀里拿出一百两银票,双手捧著递了过去。 “师叔祖,这些银子您留著打酒喝,算弟子的一点心意。” 华幼武原本还摆著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眼角余光瞥见那银票,眼睛倏地就亮了,方才的肃穆劲儿荡然无存。 他也不客气,一把就抄了过去,嘴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嘴里却故作嫌弃: “你这小子,倒是懂些人情世故。 罢了罢了,老头子我就却之不恭了,省得你说我不近人情。” “呃......师叔祖喜欢就好。那弟子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 华幼武头也不抬,只顾著把银票揣进怀里。 “记得勤加练习,他日在浩然天下打磨剑意,对你有很大的裨益。” 谢小乙应了声,转身退出了屋子。 夜风带著几分凉意,吹得他脚步轻快。 一路穿过几条寂静的街巷,不多时便回到了落脚的客栈。 推门、点灯、閂门,一气呵成。 把外袍往椅背上一扔,一头栽倒在软乎乎的床榻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神龙摆尾。 嘿嘿! 明天用来对付谁呢? 傅瑶琴? 穆娉婷? ...... 沉沉睡去。 谢小乙这一觉睡得格外酣畅,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都透著舒坦,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开门一看,是个眉清目秀的婢女,手里捧著一封烫金信封,见了他便福身行礼: “这位公子可是谢莫?我家坊主穆娉婷,遣小婢送封信来。” 谢小乙心头一动,忙接过信。 拆开一看,纸笺上字跡娟秀,只寥寥数语,大意是邀他得空时到“玉笙坊”一聚,共品新茶。 谢小乙捏著信纸,嘴角不自觉地轻挑。 这穆娉婷的邀约,来得可真是时候。 我新悟出来的“神龙摆尾”倒是有用武之地了。 ...... (我有一剑,请君试之!) 第70 章 十八年前,十八年后 大盛皇宫,紫宸殿。 龙涎香裊裊,氤氳了满室的明黄。 大盛皇帝王季凌端坐於盘龙御座之上,手中正翻阅著摺子。 殿內侍立的宫女苏软儿轻手轻脚上前,捧著鎏金茶盏躬身递到案前。 王季凌头也不抬,低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去,漫不经心地说道: “虽然春暖,可朕的手还是凉得很。” 那宫女苏软儿像是早和他有了默契,柔柔应了声“陛下”。 也不顾君臣之別,直接伸手將皇帝王季凌冰凉的双手拢住。 隨后轻轻贴向自己衣襟里拢起的软温之处,仰著俏脸,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奴婢这儿暖,陛下將就著暖暖。” 王季凌低低“嗯”了一声,指尖似有若无地蜷了蜷。 一旁的大太监低著头,嘴角微微上挑。 “唉,皇帝暖手,別具一格!” 正此时,御前当值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迈步进来: “陛下! 钦天监监正虞世南,持星象密图,在外求见! 说有关乎国运的大事,片刻耽搁不得!” 王季凌闻言,眉峰都没动一下,指尖依旧贪恋著那片软温,慢悠悠扬声道: “准。” 不多时,一个身著藏青官袍的老者缓步而入,正是虞世南。 躬身行礼,话音微颤:“臣虞世南,叩见陛下!” 王季凌抬了抬眼,懒懒道:“虞监正深夜求见,所为何事?” 虞世南直起身,双手捧著一卷星图高高举起,沉声道: “陛下! 臣昨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忽现一道赤芒,直贯北斗天璣! 此芒非星非彗,赤红如血,盘旋三刻方散! 臣推演星轨,对照古籍,此乃祖龙真气现世之兆!” 王季凌手指依旧没离开那片软温,似是十分贪恋: “爱卿不必绕弯子,直接说缘由。” 虞世南脸色凝重,捧著星图的手紧了紧: “陛下有所不知。 这祖龙真气十八年前突然隱没於天际,当时钦天监眾人只当是天象异动,未曾深究! 如今赤芒大盛,绝非偶然!” “哦?那爱卿继续说下去。” “臣与眾钦天监炼气士用上古法器『乾坤挪一大宝盒』推演,勘破了祖龙真气现世的玄机,得出两句关乎国运的批语!” “是何批语?虞爱卿,直接说与朕听!” 祖龙重现震九霄, 一剑龙吟撼皇朝! 话音刚落,苏软儿只觉胸口一阵锐痛袭来,疼得她身子一颤,忍不住低低“嚶嚀”一声。 王季凌终於捨得移开了手,因为他能听出那批语绝非褒义。 ...... 谢小乙打发走“玉笙坊”婢女后,走出客房。 摸出几文钱叫了碗热粥、两个肉包子,三两口填完肚子,转身就扎进了客栈后院。 自言自语: “我活了十八年了,今天是第一次这么勤奋地练武。” 在空地上站定,先练苍龙吸水,隔空吸起地上的碎石。 再耍游龙出海,凝气於指,一指击在树干上,震的树叶纷纷落地。 隨后又练神龙摆尾,真气游走腿和手臂,当真是力量沛然。 最后沉腰摆胯,將神龙摆尾的气劲暗引腹下三寸。 一股霸道劲力骤然勃发,烫得他浑身气血翻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可压不住的不光是他的笑,还有別的。 冷静! 冷静! 谢小乙在哥哥劝弟弟。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讚嘆: “好一句『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谢公子好才情!” 谢小乙浑身一僵,愣是没敢转过身,只乾笑道:“傅坊主?你怎么来了?” 傅瑶琴的脚步声轻缓地靠近,带著几分娇嗔的笑: “昨日你走得匆忙,我心里总惦记著,这会儿都过晌午了,便来瞧瞧你。” 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欢喜,“方才你念的这两句词,意境绝佳,可否送给我?” “拿去拿去,不过是隨口胡诌的。” “胡诌也这般惊艷。”傅瑶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邀盼。 “我前几日得了灵感,补了一闕曲子,谢公子可愿隨我去雅音坊一听?” “美人邀约,岂可辜负,咱们这就走。” 谢小乙嘴上说,心里却產生了愧疚。 穆娉婷大姐啊! 不是我不去赴你的约,完全是被瑶琴姐截胡了。 转过身,却见傅瑶琴头戴帷帽。 薄如蝉翼的纱幔垂落肩头,將容顏遮格在外。 “瑶琴姐姐,你怎么戴著这个?” 傅瑶琴抬手轻轻拢了拢纱幔,带著几分无奈: “我是雅音坊坊主,终究不便拋头露面,戴著这个,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谢小乙心中一盪,瞬间涌上股暖意。 旁人千金难买她一面,这位雅音坊主却戴著帷帽,亲自跑到客栈后院来寻他,这份心意,傻子都能品出来。 “那瑶琴姐,咱们走吧!” 两人並肩走出客栈,门口早已停著一辆青幔马车。 掀帘坐定,车軲轆慢悠悠转动。 谢小乙掀开车窗一角,看著天空澄澈的蓝,心头忽然就冒出了那首刻在骨子里的调子。 没忍住,低声哼了起来: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隨浪只记今朝.....” 一路唱下去,身侧的傅瑶琴猛地一怔,帷帽的纱幔晃了晃。 “谢公子,这曲子......是从何处听来的?” “信口胡诌!” “你少来,谁信你是胡诌的?” “嗯,那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傅瑶琴生气了,狠狠用小拳头捶他心口。 “说实话,你真当我是傻瓜吗?” 谢小乙吃痛地“嘶”了一声,隨即一本正经地说: “你可知,女闻人籟,未闻地籟。女闻地籟,未闻天籟。 此曲乃天籟之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傅瑶琴一呆,隨即讚嘆:“人籟地籟天籟......这话竟被你说得这般通透。” 说罢,抿唇轻笑,语气里满是服气: “难怪能哼出那样的曲子,公子果然藏著大智慧。” 谢小乙摆手笑道:“瑶琴姐姐抬爱,愧不敢当。” 傅瑶琴眼波一亮,趁热打铁追问:“那这首曲子的曲谱,可否赠我?” 谢小乙嘴角咧了咧,心中暗忖。 这“笑傲江湖”曲子的版权可是香港音乐鬼才黄沾的,我可做不了主。 “呵呵!哪来的曲谱,我就记著调子,只能哼给你听。” “这有何妨。”傅瑶琴轻笑,“你只管把词曲哼全,曲谱我能听著写出来。” 第71 章 神龙摆尾,笑傲江湖 傅瑶琴坐在谢小乙身边,一边说著,一边將“笑傲江湖”的曲谱勾勾画画。 虽然曲子是谢小乙哼出来的,但作为雅音坊坊主她是很有见地的。 “这里这么改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谢小乙正盯著她胸前的曲线发愣,只是“嗯啊”的答覆。 “啊。” “可你都没有看啊!” “嗯。” “这『笑傲江湖』名字真好听,你想出来的?” “啊。” “谢莫少侠,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 傅瑶琴蹙眉,恨恨地,低头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啊——” 谢小乙正愣著神,手腕突然被袭击。 轻轻揉一揉,长臂一展,就把傅瑶琴抱了起来,顺势压在了木地板上,给了她一个“地咚”。 然后以口还口,以牙还牙。 “唔......” 傅瑶琴来不及说话,就被“灭口”了。 “你......你起开!” “瑶琴姐姐,你今天这衣服漂亮,和昨天不一样,又换了?” “唔......女人天天换衣服,总比男人天天换心肠好得多。” “照这么说,瑶琴姐姐换衣服的速度,是怕我心肠跟不上?” “你......你別解啦,没扣子。我曲子还没补完呢!” “瑶琴姐姐,我最近学了一位前辈的武林绝学,想给你看!” “好!我看、我看。你手先拿开!” “来不及了——神、龙、摆、尾!” “嚶嚀!谢莫,你...你混蛋!” 窗外的老梅树被春风拂得枝椏乱晃,半点都静不下来。 闹腾半晌,曲谱终究是没补完。 傅瑶琴端坐在妆檯镜前,手持一支象牙木梳,一下下梳理著披散肩头的青丝。 谢小乙醒了,手指还沾著她发间的香,撑著地板懒洋洋抬眼, 看著镜前綰髮的身影,眼底漫开几分痞气的笑意,愣愣出神。 “瑶琴姐,你真好看!” 傅瑶琴侧身看他,满脸春娇。 “你......你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哦?可能是我学了一个老前辈的武功,『修为』变强了唄!” 修为? 傅瑶琴蹙眉,心中腹誹。 明明就是旁门左道,可......可確实厉害。 她转身坐回案前,提笔將曲谱最后几处空缺填完,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清越的调子便淌了出来。 轻启朱唇,跟著琴声唱了起来。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隨浪 只记今朝......” 嗓音柔婉,和著琴音,听得谢小乙心旷神怡,大气都不想喘。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一曲终了,谢小乙拍手叫好,又皱著眉道:“好是好,就是差了点东西。” 傅瑶琴挑眉看他:“差什么?” “这曲子,该是琴簫合奏才对。” 傅瑶琴眼睛一亮,拍手道: “对啊!甚妙! 正好玉笙坊穆娉婷姐姐的簫声冠绝青江城,明天我请她来,咱们一起合奏!” 一起合奏? 不知道她们俩肯不肯一起......飞? 谢小乙陷入神往。 ...... 千里之外,东海之滨。 玄衣女子立於崖巔,青丝被海风拂得凌乱,可遮不住她倾国倾城的容顏。 这人正是號称东海素影,倾国倾城的谢灵运。 望著巨浪拍岸,谢灵运抬手,背后长剑凌空飞出鞘外,剑柄像一只听话的小鸟,落在她掌心。 “唰——” 一剑落,万顷碧波被生生斩成两半! 断口处浪花凝滯,露出幽深的海底暗礁,良久才轰然合拢,震得海面掀起数丈高巨浪。 谢灵运身后不远处,走出一位身著道袍的老人,正拍手称快。 “好一招『一剑分沧澜』,这剑意,怕是比瀋北洛的『一剑小天下』只强不弱。” 谢灵运转过身,容光瀲灩,惊得海风都静了。 “谢盗运前辈有礼了,怎么有空来东海一游?” “呵呵,我是来给你送迟来的消息的。” “前......前辈的意思是?”谢灵运眉眼带霜的容顏,难得地泛起涟漪。 谢盗运拂了拂道袍广袖,语气篤定: “十八年前我便算准,他十八年后必会踏足东海。” 天算子,抬眼望向天际那缕隱现的龙气: “前几日祖龙真气现世於空,天机已明——那人,不远了。” 谢灵运仰望东海天空,脑中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 一个穿著粗布短打的少年,扛著一把木剑,跌跌撞撞地闯过守亭护卫的阻拦,撞进她的视线里。 少年额角沾著汗珠,眉眼间带著一股子未经雕琢的,乾净利落的帅。 笑起来时,嘴角会弯出一个极明朗的弧度。 就是这个笑。 让年轻的她,呼吸骤然一滯。 二十多年前的“落城关”,漫山红叶燃得似火。 梅星遥坐在落满枫叶的青石上,晃著腿,偏头看她练剑,忽然开口问: “喂,你这样好的模样,这样好的身手,往后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的法眼?” 那时的她,容顏倾世,被人称为江湖第一美女,也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她收剑回鞘,瞥了梅星遥一眼,语气傲得像枝头初绽的寒梅。 “我谢灵运喜欢的人,將来定要做这世间最厉害的剑客。 他的剑,要能劈开苍山雪,斩断东海浪。 他的名,要能让天下武夫听见,就俯首称臣。” 梅星遥听了直点头,伸手去扯她头上沾著的红叶。 “那好,你等著我,十年之內,我定要练出劈开苍山雪、 斩断东海浪的剑,让天下武夫都听我的名字!” “那就等。”她挑眉,指尖弹在剑脊上,发出清越的錚鸣。 “等不到,我就自己做天下第一,护著我想护的人,守著我想守的山。” 可后来...... ...... 第72 章 鸳鸯戏水,殤离別,江湖路 谢小乙辞別傅瑶琴后回到客栈,屁股还没坐热,就突然想到了穆娉婷的邀约。 身形一晃便掠出客栈,直奔“玉笙坊”。 月华如练,玉笙坊静得只闻虫鸣。 后院阁楼窗欞半开,氤氳的水汽混著淡淡的花瓣香飘了出。 穆娉婷正浸在雕花浴桶里,乌髮松松挽著,几缕湿发贴在颈侧,衬得她肌肤莹白如雪。 门外守著两个婢女,一个执著灯,一个抱著薰香笼。 “呼——” 一阵夜风吹过,窗纱轻晃,檐角的铜铃叮噹作响。 执灯婢女蹙眉望了眼:“怪了,方才明明没风。” 抱薰香笼的婢女探头往窗內瞥了瞥,水声潺潺,屏风后的穆娉婷並无异样。 “许是突然的阴风,仔细守著,別扰了姑娘沐浴。” 两人话音刚落,屏风后倏然多了道人影。 一道目光扫过浴桶中朦朧水汽里的身影,嘴角显出绷不住地笑。 穆娉婷闻声侧目,见身后有人影晃动,来不及看清容貌,就要喊出来。 结果那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伸进了浴桶。 “穆姐姐!你是不是想让你的两个婢女看到咱们如何如何?” 穆娉婷一听是谢小乙的声音,瞬间放下了心,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 “谢少侠这是想做採花大盗?” 谢小乙一呆。 呵呵,她居然猜中了我的老本行。 “那穆姐姐想不想被我这採花贼——采?” “哼!手起开。白天请你你不来,这会子却来撩拨我。” “穆姐姐你知道吗?” “嚶嚀!你、你手先规矩会儿......我知道什么?” “我脱別人衣服快,脱自己的衣服更快。” “扑通”一声闷响,浴桶里的水花飞溅,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外执灯的婢女猛地站直身子,侧耳听了听,扬声问道: “坊主?您......您没事吧?” “嗯......没、没事!就是、就是手滑碰倒了皂角盒!” 抱薰香笼的婢女皱起眉,声音更急了: “坊主,要不要奴婢们进来看看?您要是够不著,奴婢帮您捡!” “別!不用!这点小事......还用得著你们?都、都守好门外!” 但屋內动静越来越不对头。 两个婢女皱眉。 今天坊主是怎么了? 洗澡洗的这般“惊心动魄” 。 穆娉婷轻声“嚶嚀”,啐骂:“谢莫你坏死了,有你这么弄的吗?” 谢小乙凑到她耳后,故意用鼻风吹了一下她泛红的耳廓: “穆姐姐,再大声点,她们该真进来了。” “你真真的是大胆,外面...哎呦!外面可有人。” “这才刺激,像偷情。” 穆娉婷白了他一眼,指甲在他手背狠狠掐了一下。 转头对向屋外,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都愣著做什么?去把廊下的灯笼挑亮些,夜里风凉,仔细吹灭了!” 门外的婢女应了声“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穆娉婷这才鬆了口气。 ...... 择日,傅瑶琴邀穆娉婷合奏“笑傲江湖”。 琴簫和鸣,青江城为之轰动。 雅音坊、玉笙坊名声大噪,赚得盆满钵满。 谢小乙听罢此曲,想起华幼武所言“江湖才是砥礪剑道的道场”。 自己也在青江城待了不少日子了,该去“笑傲江湖”了。 於是回到客栈收拾一番,当即决定离开青江城,踏上游歷江湖之路。 隔日。 分別又寻到傅瑶琴、穆娉婷,一一作別。 二位佳人眸底虽流转著恋恋不捨,但也知道,纵有万般留恋,江湖路远,终须一別。 ...... 陋巷茅草屋,谢小乙將二百两银票恭恭敬敬奉上。 “师叔祖,我决定听你的,不去崑崙天剑宗了,我想去江湖砥礪剑道。” 华幼武拿著银票眼睛放光,嘴角咧到耳根,却依旧故作高深: “对,浩然天下才是武者的真正道场。 一月后『望江湖』山的『天下第一庄』要开天下会。 每年一次,届时天龙榜和潜龙榜榜单都会公布。 那里新秀扎堆,你先去那去瞧瞧,心境能开阔不少。” 谢小乙心头一动,知道天龙榜单上面是“江湖十大高手”的排名。 於是辞別华幼武,改奔天下第一庄。 ...... 谢小乙身上的“观沧海”毕竟是城主白乐天赠送,他辞別华幼武后又去城主府和白乐天辞別。 白乐天想多留他几日,不过谢小乙坚持趁早起程,他也不再坚持,於是打开城门亲自相送。 临別。 谢小乙对著白乐天拱手行礼,眉宇间带著少年人的锐气: “城主厚待,谢莫铭感於心,告辞了。” 白乐天抚著頷下短须,微笑頷首: “江湖路多舛,正好城西的泓林鏢队要往『望江湖』山地界走鏢。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跟著他们,也好有个照应。” 谢小乙应声谢过,转身便见鏢局的马车停在城门下,一共有二三十人。 其中三个人影立在车旁,正是鏢队的领头。 为首三人两男一女。 男的一个身形魁梧,麵皮黝黑,名叫赵夯。 另一个个子不高却敦实,唤作刘亨。 女子一身黑色鏢服,眉眼颯爽,腰间悬著一柄柳叶刀,正是鏢队的女鏢头,林三娘。 三人各自介绍后,与白乐天一揖作別。 这时城头响起琴音,抬头望去—— 傅瑶琴头戴帷帽,正以一曲《断情殤》送別,琴音飘荡,诉尽江湖聚散。 『殤离別,殤离別,明月照进浮华间。凡尘不过一句戏言,韶华易谢君难见。』 谢小乙立在马前,抬手遥遥一揖,转身策马,融入了烟尘里。 ...... 一行人行了大半日。 途中林三娘目光不住地在谢小乙身上打转,忽然展眉一笑: “城主说的果然没错,倒是个眉眼周正的俊小伙子。 瞧著就英气,路上跟著我们,姐姐我罩你。” 谢小乙闻言,心中一乐: “那多谢林姐姐了,我於『望江湖』不熟,往后还真要劳烦姐姐罩著。” “嘴真甜,真招人喜欢。” 谢小乙刚要和这位女鏢师再调侃两句,驀地瞥到赵夯和刘亨目光灼灼地瞪他。 靠了。 这俩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啊,他们不会是看林三娘撩我吃醋了吧? 不过现在是人在屋檐下,还是別得罪那俩大汉了。 闭目养神,任由马行。 天下第一庄? 天龙榜! 潜龙榜! 两榜豪杰,个个都是江湖人嚮往的巔峰啊! 想到这里,谢小乙开始了神往。 第73 章 歇马遇僧逢劫哨 谢小乙正憧憬著天下第一庄。 耳边却传来赵夯和刘亨的谈话声。 两人骑著马刻意扯著嗓门,故意让林三娘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不知道,上个月我在青州地界,硬是强行突破到一品修为! 接了黑风寨三当家的三掌,半点没吃亏!” 赵夯拍著胸脯,嗓门不自觉地拔高,黝黑的脸上满是得意。 “等再过些时日,我把內劲再凝练几分,说不定能摸到顶尖一品的门槛。 一品哦!天下能入品阶的可不多哦!” 刘亨嗤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 “一品算什么? 我如今已是一品巔峰,只差一步便能破境。 真动起手来,你这初入一品的修为,在我面前可不够看。” 赵夯急了。 “嘿,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一品巔峰又如何? 我这一品是实打实打出来的,体魄比你强多了!” “你那算什么体魄,你不过是空有蛮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往林三娘那边递,显然是想在她面前露一手。 林三娘听得眉头微皱,也没出声阻拦。 毕竟自己可是鏢局的“局花”,男人为自己爭风吃醋,理所应当。 她目光扫过谢小乙,见他在马上闭目静坐,不禁偷偷打量他。 嘖! 这小子真帅! 要是能和他在麦子地里抱著打滚,一定带劲。 长得清清爽爽的,眉眼还带了点野气,真要拉扯起来,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那边赵夯和刘亨正爭得唾沫横飞,眼角余光瞥见林三娘的目光正黏在谢小乙身上。 眼神里还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像是想把那小子吃了一样。 两人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 合著吹了半天一品境界她居然没在意,反而在看小白脸。 生气了。 刘亨最先反应过来,狠狠啐了一口,梗著脖子含沙射影: “哼,长得再俊有什么用? 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真遇上山匪,怕是腿都得软,还得靠爷们儿护著!” 赵夯和他有了共同的“情敌”,所以开始一致对外。 “就是! 有的人空有副好皮囊,绣花枕头一包草! 真论起真本事,估计就是一个银样鑞枪头!” 谢小乙突然睁开了眼。 两个傻叉。 奚落人奚落到我头上了。 你说银样我认了,毕竟老子挺帅的。 你说腊枪头? 妈的,我要为我“二弟”正名。 你们要是知道我“神龙摆尾”的武功招式得嚇死你们。 谢小乙暗暗下了决心,这一路他要拿下林三娘,以报“二弟”被侮辱之仇。 ...... 行到日头快要西斜,道旁林子密了起来,林三娘抬手喊停: “歇半个时辰,埋锅造饭!” 鏢队的人应声散开,赵夯和刘亨安排眾人做好防备,眼睛却往林三娘的屁股上瞟,活像饿死鬼托生。 谢小乙寻了块乾净的青石坐下,刚摸出腰间的水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他回头望去,只见岔路口走来两个和尚。 为首的老和尚约莫六十岁年纪,身披灰布僧袍,手持一根木禪杖,眉眼间透著几分慈和。 他身后跟著个小和尚,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结实,一张脸却生得清俊透亮。 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衣穿在身上,非但不显寒酸,反倒衬得肩宽腰窄,乾净又好看。 “施主,叨扰了。” 老和尚走上前,双手合十,声音温和。 “贫僧师徒二人云游而来,见此地有人烟,想討碗热水解渴,不知可否方便?” 林三娘正蹲在火边扇风,闻言抬头笑道: “出家人客气什么,锅里的水马上就开,大师儘管坐。” 老和尚谢过,便领著小和尚在不远的地方坐下。 小和尚放下布褡褳,好奇地打量著鏢队的人,目光扫过谢小乙时,还衝他友善地笑了笑。 谢小乙被他那不染红尘的笑打动了,伸手从背囊中取出一小包马蹄糕丟了过去。 “大师旅途辛苦,不嫌弃的话,这糕点笑纳吧。” 小和尚一把接住,打开后嚇了一跳,连忙起身,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好意,出家人讲究清修,这般精细糕点,实在不便收受。” 话刚说完,老和尚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斥道: “憨徒儿,佛法在心头,不在嘴上。 施主赠糕是缘,咱们受糕也是缘,哪来的这许多矫情?” 小和尚捂著脑门,辩解: “师父,你不是说出家人要断贪执、远俗物,不贪口腹之慾吗?” 老和尚拿起一块马蹄糕递到他嘴边,目光如深潭: “执於『不贪』,亦是贪。 避於『俗物』,反成障。 佛经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清净不在外物,而在內心无掛碍。” 小和尚没再和师父辩解,反正怎么说都是师父对。 他感觉自己好无辜啊! 老和尚说罢,对著谢小乙合十还礼: “贫僧代劣徒谢过施主。 世间万般福田,不离方寸心田。 施主这一块马蹄糕,便是种下一份善缘,他日自有福报相寻。” 话落,拿起一块糕点分给了小和尚一块,两人嚼了起来。 刘亨冷笑一声,故意扯著嗓子道: “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往江湖上跑,毛都没长齐,怕是连山匪的刀都扛不住!” 这话明著说那两个和尚,暗里却在讥刺谢小乙。 谢小乙挑了挑眉,没吭声。 妈的。 给你脸了。 回头送你一顶大大的绿帽子戴。 林三娘见刘亨又指桑骂槐,赶忙喊他去给自己搭把手。 刘亨心中暗喜,盯著林三娘的背影,屁顛屁顛地跑了过去。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山林的寧静。 林三娘心头一惊,叫道:“不好,有点子,大家站好位置,护住鏢车。” 鏢队眾人闻言,赶忙抽刀围著两架鏢车布了一个防护的阵型。 果然,哨声落,四面八方的树影里就窜出数十条大汉。 手里的钢刀在夕阳下闪著冷光,瞬间將鏢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74 章 匪语辱三娘 盗匪为首的三个人极其扎眼。 刀疤、瘦猴、双板斧——正是匪首。 “泓林鏢局的,都给老子站住!”刀疤脸往前跨了一步。 “老子是温山寨大当家『旱天雷』! 这位是二当家『谋少月』,这位是三当家赵鬼! 识相的,把鏢车留下,再乖乖交出身上的银子,老子饶你们一条狗命!” 林三娘见说,鬆开按刀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嘴里全是绿林道上的切口: “三位当家的,山水有相逢,江湖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旱天雷闻言,盯著她的胸脯咧嘴一笑: “『日』后好相见,咱们现在可还没『日』,要不留下钱,要不先『日』了再说。” 这话刚说完,手下眾兄弟就是一阵鬨笑。 “对,让大哥先,我们排队刷锅!” 一旁的小和尚完全听不懂,不知这些土匪的笑点在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皱眉问师父:“师父那些人为什么要抢著干活?难道他们都喜欢刷锅吗?” 老和尚嘴角挑了两下,这个问题有点难啊? 林三娘强压心中怒火,继续抱拳说道: “在下泓林鏢局林三娘,承头押这趟鏢。 眼下山高路远,混口饭吃不易,诸位要是手头紧,我愿奉上百两银子做个买路钱。 权当交个朋友,还望高抬贵手,放我们一行过去!” 二当家谋少月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话: “林当家的,你泓林鏢局的规矩,低於五万两的鏢不接,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赵夯和刘亨大怒,见对方没鬆口的意思,当即“呛啷”一声抽出腰间钢刀。 赵夯黑著脸骂道: “旱天雷!你他妈活腻歪了?敢动泓林鏢局的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刘亨也跟著怒喝:“想劫鏢,先问问我手中的刀。” 谢小乙自始至终没挪窝,依旧懒洋洋地倚在青石上, 手里把玩著一片刚摘下的草叶,嘴角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三当家赵鬼听得刘亨放话,当即把大板斧往地上一跺,瓮声吼道: “好个不知死活的雏儿!老子这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刀劈斧剁!” 话刚说完,人群里就窜出个精壮的嘍囉。 “三当家休恼,看我劈了他挖心给大家做醒酒汤。” 说罢,举著单刀哇哇叫著扑向刘亨:“小子,先问过爷爷的刀!” 刘亨冷笑一声,手中钢刀横劈而出。 “当”的一声脆响,两刀相撞,那嘍囉只觉虎口发麻,手里的单刀被直接崩飞! 还没反应过来,刘亨抬腿就是一脚,正踹中他胸口。 嘍囉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疼得蜷成了虾米。 刘亨得手,正想嘲讽两句,就见又一个膀大腰圆的嘍囉扛著朴刀冲了过来: “妈八羔子!爷爷来会会你!” 只一个照面,又被刘亨踹飞了出去。 刘亨又胜一场,隨即得意地看向林三娘,脸上堆起諂媚的笑: “三娘你瞧! 这点小嘍囉哪里是我的对手? 有我在,保管这趟鏢平平安安,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说罢,又斜睨著一旁的赵夯,下巴扬起,语气里满是嘚瑟: “赵夯,看到没? 老子这一品巔峰的修为,可不是吹出来的! 比你那刚摸进门的初入一品,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吧?” 大敌当前,赵夯也不和他爭辩,心里暗骂。 先让你牛一把又如何? 以后老子要是把林三娘弄到手,不比嘴上占便宜强? 到时候老子让你亲眼看著我搓搓林三娘,妈的馋死你! 旱天雷听得“一品巔峰”四字,猛地抬手喝止正要往上冲的嘍囉: “都给老子站住! 一品巔峰?怪不得能轻鬆撂倒我的人!” 眾嘍囉听罢,不服气了,纷纷叫囂。 “大哥你怕他作甚!咱们这么多人,用老二呲也能把他呲死!” 这时,二当家谋少月出来说话,他指著眾嘍囉: “你们这帮蠢货懂个屁! 绿林好汉上百人里头未必能出一个入品的。 从初入一品到一品巔峰,更是要熬禿了脑袋、打烂了骨头! 寻常练家子在他手里走不过三招,你们上去就是送死!” 眾嘍囉老实了。 二当家谋少月可是山寨里的军师,他都说一品厉害了,就是真的厉害,看来是打不过。 眾人看向大当家,齐刷刷叫道:“大哥,咋办?” 旱天雷把胸脯一拍,沉声道: “这小子交给我! 老子可是日夜打磨出来的二品修为,收拾个一品巔峰的雏儿,绰绰有余!” 刘亨脸上的得意还没散去,旱天雷已经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砂锅大的拳头直砸他面门。 刘亨慌忙举刀格挡。 只听“鐺”的一声巨响,钢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整个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三步。 旱天雷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脚便是一记横扫,正中刘亨小腹。 刘亨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赵夯虽然和刘亨是情敌,但毕竟是在鏢局里一起刀头舔血混饭吃的兄弟。 见刘亨被打的站不起来,当下怒吼一声提刀便冲。 “旱天雷!我跟你拼了!” 旱天雷头都不回,手肘一拐,狠狠撞在他胸口。 赵夯闷哼一声,也瘫倒在地,和刘亨並排躺著。 眾嘍囉见状,当即扯开嗓子齐声吆喝起来。 “大当家威武!大当家牛逼!一拳干趴一品巔峰!” 三当家赵鬼听得热血沸腾,两把大板斧舞得虎虎生风,几步衝到刘亨和赵夯身前: “大哥! 这两个废物留著也是碍眼,俺替你把他们剁了,晚上给兄弟们加道菜下酒!” 林三娘见状,银牙紧咬,握著柳叶刀便刺向旱天雷。 “休狂,看刀!” 旱天雷侧身避开,反手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拧。 林三娘吃痛,柳叶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旱天雷捏著她的手腕,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一点点往下滑—— “好个標致的漂亮妮子,老子倒是不捨得杀你。 乖乖跟我回山寨,给兄弟们都乐呵乐呵。” 眾嘍囉顿时嗨了起来。 “小娘子长得真带劲! 看那练家子的屁股真厚实,这么多兄弟陪著你,能吃得消就留你条小命!” “就是就是!咱这么多人,压也能把你压得喘不过气,保准让你爽歪歪!” 第75章 佛门大金钟 眾鏢师见三位总鏢头先后受伤被擒,当即红了眼,纷纷提起兵刃,將鏢车护在身后。 “大家併肩子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谢小乙正琢磨著出手救下林三娘,毕竟她对自己还是很不错的。 谁知这个时候在一旁的小和尚,突然起身走向那群打劫的强盗。 老和尚一直闭目捻珠,察觉到身旁动静,猛地睁眼低喝: “虎兕,休得鲁莽!” 名叫虎兕的小和尚早已按捺不住,衝到作势要斧劈刘亨二人的赵鬼面前,双掌合十: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赵鬼低头瞅著眼前这个奶声奶气还一脸正气的小和尚一愣: “成佛?成佛有鸟用?” “施主,信了佛对你大有裨益。” “操,老子和你那佛连一顿酒的交情都没有,凭啥信他?” “施主信了佛,你就会知道你是谁,要做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老和尚轻轻摇头。 这孩子真是的,和那些人说这个,不是对牛弹琴吗? 赵鬼大板斧往地上一拄: “不信佛俺也知道,俺是赵鬼,要做的事儿是打劫! 从温山上来,到各个地方杀人越货,哪用得著佛来告诉我?” 虎兕小和尚懵了,这完全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小禿驴,快滚开!別挡著大爷们发財! 要不是看你穷得叮噹响,浑身上下掏不出一个子儿,大爷们连你一起劫了!” 虎兕小和尚突然大怒:“胡说!” 这一声把他身边的赵鬼嚇了一跳,一激灵就把地上的斧子抄了起来。 “你......你干吗?” 虎兕摸著身上背著的褡褳,一板一眼地说: “谁说我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 我褡褳里还有十好几两银子呢,都是我和师父化缘来的!” 老和尚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当即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这傻徒弟。 哪有主动把家底亮出来的道理啊! 赵鬼眼睛瞬间亮了,咧著嘴大笑,手里的板斧顺势对准了虎兕的脑袋。 “哦? 还有十几两银子? 那正好,小禿驴,把你褡褳里的银子乖乖拿出来,大爷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虎兕往后退半步,攥紧了褡褳的带子,正气凛然地说: “这是化缘来的善款,要拿去修寺院,不能给你。” 赵鬼懒得和他磨嘰,脸上的笑瞬间敛去,骂了句“不识抬举的小崽子”。 抡起大板斧朝著虎兕的头顶劈了下去,斧影嚯嚯,带著一股子狠劲。 谢小乙准备出手相救,因为那小和尚天真无邪,他觉得和他很有眼缘。 老和尚却突然起身,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抬起,指尖捻诀: “大金钟罩——落!” 话音落。 “咚”的一声,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罩陡然自虎兕小和尚头顶出现。 形如一口巨大的金钟,將虎兕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鐺——!” 大板斧狠劈在金钟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赵鬼只觉得一股巨力顺著斧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直流,整个人更是像被重锤砸了一样。 “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最后“噗通”一声摔了个极难看的仰八叉。 谢小乙心中暗惊。 大金钟罩? 这不是大觉寺的独门护体神功吗? 这老和尚看著慈眉善目、平平无奇,竟是位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啊! 金钟声嗡嗡作响,眾嘍囉被那股沛然正气嚇得连连后退,一个个惊得瞠目结舌。 “我操,真......真佛降世了!这金钟是佛光护体啊!” 人群里的大当家旱天雷瞳孔地震,死死盯著那口淡金色的金钟。 这哪是佛光护体? 这分明就是以气化形的修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九品巔峰? 金刚圣御境? 二当家谋少月眯起眼,捻著下巴上的鬍子,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老和尚的来路。 等金钟的金光渐渐散去,旱天雷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往前踏出一步: “老和尚!你这是要多管老子的閒事?” 老和尚缓缓放下捻诀的手,双手合十,面色平静: “眾施主误会了,老僧此举,並非多管閒事,实是在救你们的性命。” 这话一出,嘍囉堆里顿时炸开了锅。 “救我们的命?”一个嘍囉怪叫起来,“你这老禿驴唬谁呢!” “就是!刀架到自己脖子上了吗?用你救?” 谋少月灵机一动: “大师,今天这鏢我们劫定了,你是高僧,应该不会杀生的对吧?” 没等老和尚开口,虎兕小和尚率先说道: “我师父从来不杀生,连遇到蚂蚁都不踩,都躲著走。”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几十个嘍囉嗷嗷叫著冲了上去,直扑鏢车。 鏢队眾鏢师见状,当即抄起兵刃,怒吼著迎上去。 但温山嘍囉足有上百號人,且个个凶神恶煞。 眾鏢师不过二三十人,三个鏢头又被制住,不过片刻功夫,就被砍得节节败退。 接连有数个鏢师被砍翻在地,惨叫连连。 赵夯和刘亨瘫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们被围攻。 林三娘又惊又怒,但她人被旱天雷制住,拼命挣扎也没用。 “旱天雷!你这腌臢泼才,有本事放了我再打!” 旱天雷低头,瞪著她淫笑,一把钳进怀里。 “妞儿,在狠还能居人上不成? 看晚上我把你按在身下,治得你服服帖帖,大叫舒服,方知你雷爷我之能啊!” 林三娘被他这虎狼之词气得浑身发抖,胸口被捏,时不时还传了剧痛。 但力不从心,完全挣不动旱天雷的双臂。 虎兕眼看鏢师们一个个被砍倒在地,林三娘又被旱天雷死死制住,忍不住朝老和尚喊了一声: “师父!” 老和尚看著倒地的眾鏢师,脸上出现了不忍,朝他轻轻摆了摆手。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虎兕瞬间会意,眉头一拧,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跺,整个人凌空跃起。 悬在半空,攥紧的拳头朝著下方鏢师与嘍囉缠斗的正中心狠狠砸落! “嘭!” 一声闷响炸开,一股强横的罡风陡然自拳印处席捲开来。 正在缠斗的鏢师和眾嘍囉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推搡。 齐齐被震得向两侧踉蹌著分开,中间硬生生空出一片丈许见方的空地。 谢小乙差点惊呼出声。 我的天! 难怪这小和尚叫虎兕? 这不是天生神力吗? 第76章 金刚怒目,一拳爆头 虎兕落地时脚下青石咔嚓裂开,乱纹交错著蔓延出半丈多远。 稳稳站定,清俊的脸上儘是和他年龄相反的严肃: “诸位施主可知,『诸余罪中,杀罪最重。诸功德中,不杀第一』 。 今日刀兵相向,杀业既成,来世必墮恶道,何苦以一时贪念,造无尽罪孽?” 被罡风震得东倒西歪的眾嘍囉,这会儿才缓过神来。 谋少月目光在虎兕和老和尚间转了两圈,心里念头转得飞快。 这小和尚才十六七岁,刚才一拳震退几十人,脚下石头裂出半丈乱纹,这神力绝不是人能有的! 定是老和尚在暗中帮忙,像刚才的“大金钟罩”一样,借他的手出的力。 嗯,定是这样。 “兄弟们,这小禿驴看著厉害,其实是那老和尚在后面用了什么法门! 老东西说不杀生,咱们先解决这小的,没了幌子,他还怎么管?” “二当家说得对,咱说这小崽子怎么突然这么猛!原来是老禿驴搞鬼!” “操,老子只信刀快钱多,什么无尽罪孽,大家砍死他——” 眾嘍囉一阵怒骂,十几把钢刀齐刷刷朝著虎兕砍了过去。 虎兕没有躲闪,只是双掌合十: “小僧受眾施主一刀,了结今日因果,此后还手,便非造业。” “装腔作势,造你妈......” 十数把刀齐齐地劈在他身上,眾嘍囉心中一喜,这还不分尸了他? 可只听得“鐺鐺”脆响,火星四溅。 小和尚身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反而震得眾人虎口发麻,刀身都劈得卷刃了。 谢小乙暗自吃惊。 这是—— 九品巔峰,金刚圣御境? 我去! 想不到这小和尚比我还小,竟有这修为。 这么一比,我这五品修为还差的远呢! 那边,嘍囉们哪见过那种阵仗,红著眼又扑了上去,准备补刀。 只听虎兕喃喃自语:“因果两清!佛门弟子,亦有金刚怒目之时!” 砰砰砰砰—— 不过眨眼功夫,扑上来的二三十个嘍囉便被尽数打飞上天。 紧接著噼里啪啦坠落在地,断胳膊的、折腿的,更有甚者直接口喷鲜血,当场毙命。 三当家赵鬼看得眼红,趁著虎兕背对著他,抄起双板斧,使出吃奶的力气朝著他后背猛劈下去。 “鏜”的一声,斧刃堪堪触到虎兕的僧袍,就像是劈中铜墙铁壁,震得他虎口再次开裂。 赵鬼还没来得及惊呼,虎兕小和尚猛地转过身。 “施主!佛还说,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扬手一拳正中赵鬼面门。 只听“嘭”一声响,雷劈斧的脑袋像摔在地上的西瓜,炸了。 大当家旱天雷和二当家谋少月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 旱天雷一把扛起被制住的林三娘,扯著嗓子喊:“买卖不亮,收傢伙蹽!” 眾嘍囉连滚带爬地跟在他后面逃命。 赵夯和刘亨瘫在地上,急得浑身发抖,只能眼睁睁看著林三娘被旱天雷扛著远去。 老和尚缓缓走上前,看著满地狼藉,嘆了口气,对著那群逃远的背影淡淡道: “老僧方才说,用大金钟罩是在救你们的性命,此话是当真的。 我这徒弟发起狠来,便是老僧,也不好阻拦得助。” 这时,旱天雷扛著林三娘越跑越远。 眾鏢师们顿时慌了神:“完了完了!林鏢头被贼人捉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一个个唉声嘆气,面带绝望,他们伤的伤、残的残,根本无力追赶。 心里清楚,即使追上,自己这些人压根儿也不是人家对手。 今天要不是有幸遇到这两位神仙和尚,说不定都交代在这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放心,我去把你们鏢头救回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立在暗处的谢小乙缓步走了出来。 “你们別急,我去去就来。” 谢小乙身形一晃,施展出燕翻云的轻功,脚下像是踩著无形的云朵,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嗖”地一下就追著贼人的方向掠了过去。 鏢师们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位也不简单,也是高手啊!” 另一边,虎兕看著满地的尸首,小脸上满是茫然,抬手把粘在手上的脑浆甩掉。 “师父我又把人脑袋捶爆了,我又杀了很多生。” 眾人想,佛门向来禁止杀生,这位高僧定要怒斥小和尚。 要不? 替小和尚说句话,求求情,毕竟他救了大伙。 这时,老和尚已走到虎兕小和尚身边,抬手拍了他的头顶: “无妨,佛门之戒,戒的是无端杀生,戒的是妄起杀念。 这些人手持利刃,作恶多端。 你杀的是恶,不是生。 此乃杀一人而救百人,是大慈悲。” 眾人见说,瞬间“亚麻呆”住了。 ...... 暮色四合,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暉隱没在温山的密林里。 谢小乙踩著燕翻云轻功,脚尖点著林间的树枝,悄无声息地寻著温山大寨而去。 不一会儿,一座寨子里的火光就映入眼帘。 谢小乙摸了摸背后的“观沧海”,心中暗道。 我虽有五品修为,可看温山大寨这规模少说也有几百號匪人吧。 真要硬闯,纵是能杀出一条血路,也难免落得个两败俱伤,更別说还要救出林三娘。 “不急。” 谢小乙低笑一声,飞身上了一棵老树,目光望向不远处隱约可见的寨墙和火把。 索性盘膝坐下,从背囊里摸出一块马蹄糕慢慢嚼著,耐心等著夜色彻底浸透山林。 ...... 月上中天,山风渐凉。 谢小乙身形一晃,似一道青烟,贴著温山大寨墙面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掠了进去。 寨子里灯火通明,酒肉香气混著汗臭扑面而来。 聚义厅的方向传来阵阵划拳行令声,猜枚声、笑骂声、 酒碗碰撞声搅成一团,显然那帮匪人正喝得尽兴。 第77 章 三娘铁骨拒淫贼 谢小乙循著声音飘身而起,足尖勾住聚义厅的飞檐,身子以倒掛金鉤的姿势贴在檐角下。 借著灯火光,往里看去。 聚义厅里,旱天雷敞著衣襟,胸口的黑毛隨著粗重的呼吸起伏,手里攥著个酒罈子,正骂街: “他娘的!今天真是撞了鬼! 那老和尚的大金钟罩刀枪不入也就罢了,那小和尚更是个煞星! 一拳就把老三的脑袋开了瓢,老子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硬茬!” 谋少月缩在椅子上,闻言打了个哆嗦,端著酒碗的手都在抖: “大哥,可不是嘛! 那老和尚不杀生,小和尚可是个吃斋的魔头! 今晚可得把寨子守严实了,谁知道那师徒俩会不会趁黑摸过来?” “戒备!必须戒备!”旱天雷狠狠灌了一口酒,酒水顺著嘴角流进衣襟。 “传令下去,今晚轮值守夜的,都给老子睁大眼睛,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立刻鸣锣! 谁敢偷懒,老子扒了他的皮!” 一眾嘍囉连声应和,又纷纷举杯劝酒,聚义厅里的喧囂更甚。 谢小乙贴在檐下,心中暗暗好笑。 这帮夯货,喝得醉醺醺的,就算真有动静怕是也反应不过来。 正想著,就听谋少月贼兮兮地凑到熊开山身边: “大哥,那女鏢头,打算怎么处置? 这娘们儿长相也就算凑合,不过这体型倒是实打实的练家子好身段。 腰杆掐著一把细,屁股却翘得紧实,一看就是常年练外功练出来的,摸起来指定带劲!” 提起林三娘,旱天雷的眼睛顿时亮了,脸上露出淫邪的笑: “嘿嘿,那娘们儿是块硬骨头,硬来没有情调......” 放下酒罈子,抹了把嘴。 “老子向来不喜欢用强,强扭的瓜玩著没意思,得让她自己乖乖从了老子才有意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谋少月心领神会,挤眉弄眼道:“大哥还是用老办法?” “那是自然!”旱天雷把酒罈往桌上一顿。 “我那药可是托人从关外弄来的,剂量足足的, 管她是什么铁打的性子,喝下去保管骚起来,哭著喊著求老子疼她!” 这时有嘍囉起鬨。 “大哥,你玩完了,別忘了让我们也尝尝味儿。” “没问题。” “別没问题,上次有个金陵女侠,硬生生被你整断了气,三当家一气之下,差点跟她尸体就那个了......” “行,我悠著点。 以后別提老三了,脑袋搬家了,回头在你们之中选一个三当家出来。” “唉,好嘞!” “行了,老子不跟你们喝了,我去会会那小娘们儿!” 说罢,旱天雷摇摇晃晃地往聚义厅外走。 脚步虚浮,却不忘顺手抄起桌上的一坛酒。 谢小乙目光一凛,鬆开勾著飞檐的脚尖,身形缓缓飘落,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旱天雷拎著酒罈,走到自己所居的臥房,一脚踹开房门。 脚步虚浮地晃到屋中央,目光落在被绑在床柱上的林三娘身上。 昏黄的油灯下,林三娘鬢髮散乱,一身鏢师劲装被扯得歪歪扭扭,整个人都乱糟糟的。 “嘖!这可怜劲儿,今晚老子能玩一宿。” 旱天雷咧嘴一笑,伸手捏住林三娘的下巴。 林三娘头一偏,冷声啐道:“有本事放了我!我和你大战一百回合。” “一百回合?”旱天雷低笑一声,將酒罈往桌上重重一顿,震得油灯火苗乱颤。 “没问题,不过是在床上跟老子玩一百回合。” “呸!你个野猪精,我会看得上你?” “臭娘们,你等著。” 说著,旱天雷狞笑著蹲下身,蒲扇般的大手就往林三娘的大腿上抓。 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把这练过外功的紧实身子扯开,好叫自己的心思落了实处。 林三娘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掰大腿想干嘛? 当即闷哼一声,把浑身的力气都沉在了腰胯之间。 正是扎马步时练出来的硬功夫,两条腿绷得跟铁铸的桩子一样,紧紧併拢,连一条缝都不露。 旱天雷使劲儿往外掰,林三娘的腿却纹丝不动,反倒让他气喘吁吁。 “他娘的! 难怪有句糙话说——母狗不调腚,累死公狗蹭。 妈的,累死我了。” 林三娘被他这话噁心得想吐,只是自己被绑著,但凡能还手,一定剁掉了他脑袋。 旱天雷骂骂咧咧,想用自己二品修为去硬掰,可心里却犯了怵。 这娘们腿劲大得离谱,要是真下死力,保不齐直接给掰折了。 到时候断腿的身子,还有什么滋味可言? “你个娘们儿倒是硬气!老子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大腿结实,想必......哈哈!更结实!” 林三娘额角渗著冷汗,方才硬扛那一阵子,已经累得她气血翻涌。 “做梦!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这夯猪得逞!” 夯猪? 旱天雷被她呛得心头火起,索性直起身,从屋中木柜拿出个小瓷瓶。 拇指抠开瓶塞,一股甜腻得发冲异香瞬间瀰漫开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气!” 旱天雷狞笑著,將瓷瓶里的粉末一股脑倒进酒罈,手腕狠狠晃了晃。 隨即拎起酒罈,大步逼近,一把攥住林三娘的下頜,硬生生將她的嘴撬开。 “咕咚咕咚” 辛辣的酒水混著药粉,被他粗暴地往林三娘嘴里灌。 林三娘拼命甩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 酒水呛得她眼泪直流,却根本躲不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 大半坛药酒被灌进腹中,剩下的顺著她嘴角淌下, 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把那抹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旱天雷看呆了,喃喃自语: “谋少月说的没错,练家子的体型就是带劲啊! 等著吧,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保管你哭著喊著求老子。” ...... 谢小乙隱藏在暗处,终於躲过了一队巡逻的嘍囉。 紧接著又是几个嘍囉路过,嘴里还骂骂咧咧,儘是些抱怨守夜辛苦的浑话。 等他们走远了,谢小乙这才飘身而出,循著踪跡摸到旱天雷臥房的窗下。 窗纸糊得不算严实,指尖挑开一道细缝,往里望去—— 油灯下,林三娘胸前衣襟湿得透透的,酒渍正顺著她脖颈往下淌,那画面让谢小乙不由得心头一紧。 我是错过什么了吗? 第78 章 倒反天罡 只见旱天雷灌完酒,得意地把空了大半的酒罈往地上一扔,反手就去閂房门。 “臭娘们,犟是吧?” 旱天雷拍了拍手,转身朝著林三娘逼近,脸上的淫笑一波接一波。 “等会儿药效上来,看你还嘴硬不硬! 老子倒要瞧瞧,你这练外功的身子,比那些娇滴滴的闺阁小姐,味儿有什么区別!” 林三娘只觉一股热流猛地从丹田窜起,在全身蔓延起来,烧得她浑身皮肤都发烫。 那股子热意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痒,钻心蚀骨,让她原本紧绷的身子微微发颤。 她死死咬著下唇,牙几乎要嵌进肉里,硬是把喉咙口的呻吟咽了回去。 “怎么样?很带劲吧!” 旱天雷搓著手步步逼近。 “一会儿,保管你快活似神仙!” 林三娘偏过头,死死瞪著他,眼底却不受控制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想骂,想啐他一脸,可身体不受控制。 腰间的软肉一阵阵发烫,让她忍不住想蜷缩起来,热意越来越烈,连手脚都开始发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一点点被那股邪火吞噬,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叫囂著。 別妥协! 別妥协!” 旱天雷被她这副又倔又媚的模样勾得心头火更旺。 低吼一声,大手攥住绑在林三娘身上的麻绳,猛地一扯。 “嗤啦——” 粗麻绳应声而断,林三娘猝不及防地晃了晃身子,就被熊开山一把揪住衣襟。 又是“刺啦”一声脆响,她身上那件鏢师劲装被撕得四分五裂, 露出里面杏黄色的中衣,紧贴著她练过外功的紧实身段。 旱天雷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搂她的腰: “瞧瞧这身段,比窑子里的娘们带劲多了!快,叫声好听的,老子保你......” 话音未落,窗户突然“哗啦”一声被打开! 一道黑影如电,闪了进来。 紧接著紧接著,谢小乙五指倏然屈成鹰爪,扣住了旱天雷后颈的大椎穴。 “二品修为是吧!” “那给我了——苍龙吸水!” 一股吸力如渊似海,直透旱天雷的大椎穴,吸取他丹田內积攒了十几年的真气。 旱天雷只觉腹间一阵剧烈的绞痛,原本鼓胀的丹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你......” 旱天雷只觉內力不断地外泄,想喊却喊不出来。 不一会儿,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皮肤乾瘪鬆弛,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谢小乙边吸边用“合气诀”炼化旱天雷的內力。 起初他只是抱著试试的心態,结果没想到一试竟成了。 对方十成真气被炼化后能有三成化为己用,虽然少了点,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真气耗尽。 旱天雷哼都没哼就昏倒了。 谢小乙在窗外,本来想多看看这类似“痴汉”系列的画面。 因为它太像某岛国电影的现场直播了。 可当旱天雷扒林三娘外衣时,他知道不能再看戏了。 林三娘內心深处本就在天人交战,这时看到了谢小乙,不禁鬆了口气。 “是你?” 浑身一软,身子晃了晃,就栽倒在了床榻上。 谢小乙顺势扶住她,低声道:“林姐姐我救你来了,咱们走!” 刚要转身,手腕却被林三娘一把攥住。 那力道带著几分失控的急切,全然不似刚才硬扛旱天雷时的狠劲。 林三娘想硬挺著,可那股子药劲像火一样在烤她。 她睁著一双迷濛的眼,嘴唇微微张著,呼吸又急又烫,喷在谢小乙的手背上。 谢小乙闻到屋中酒气里夹杂著的药香,他师承华天乙,又怎么会不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的? “林姐姐,你被下药了?” 林三娘咬著牙点点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哼,带著几分强撑,又带著几分不自知的媚意: “別......別走......” “不走?” 谢小乙目光扫过林三娘緋红的脸颊,还有那因外衣被撕碎而露出的紧实腰腹—— 採花大盗的本能瞬间窜了上来。 还不错! 这可是练过外功的身子,比那些娇柔的闺阁小姐带劲多了。 眼下她被药力所迷,就算自己做点什么,她也会配合......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声音狠狠压了下去。 两个意识在大脑里天人交战。 ...... 谢莫:谢小乙你这么做和旱天雷有什么区別? 谢小乙:我本来就是採花盗,这是我的职业,我无可厚非! 谢莫:你这么做可太卑鄙无耻了,她现在是身不由己。 谢小乙:看看她身材,你不想吗? 谢莫:...... 谢小乙:回答我!看著我的眼睛! 谢莫:有点......想! ...... 脑海里的撕扯还没完事,林三娘却先下手为强了。 她猛地抬手勾住谢小乙的脖颈,滚烫的身子用力往他怀里钻。 不等谢小乙反应过来,她仰著头,带著酒气的嘴唇就狠狠撞了上来。 “唔!” 柔软的触感覆在唇上,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一吻毫无旖旎,反倒带著几分破釜沉舟的惨烈。 林三娘像是要借著这股疯劲,把谢小乙吃进肚子。 谢小乙浑身一震,脑子里的拉扯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取代。 林三娘此时力道大得惊人,死死地搂著他,嘴巴一直翻来覆去地“啃”他。 这谁顶得住? 谢小乙发出一声闷哼,反手扣住林三娘的腰,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我这是在帮她! 我这是在捨生取义!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地狱,我来了! 一念至此,谢小乙抱起发狂的林三娘扔上床榻。 林三娘意识昏沉,体內邪火乱窜,本能地攥住他领口,“嗤拉”一声挒开了他的衣襟。 隨后用力一扯:“过来吧你!” 谢小乙一个踉蹌,肩膀就被死死咬住了。 然后...... 林三娘比谢小乙还谢小乙。 谢小乙傻了,他感觉这次自己不是採花盗,而是被害者。 这太侮辱他的职业了。 只能用武功扳回顏面。 合气诀! 神、龙、摆、尾—— 林三娘:“啊——!” 第79 章 春宵了无痕 一剑斩恶首 窗外的云不知何时散了,月光漏进来,恰好落在床榻边散落的衣衫上。 林三娘是被胸前一阵凉意惊醒的,药力的余韵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浑身酸软得厉害。 她抬起眼皮,第一眼就看见身侧闭目调息的谢小乙。 昨夜那些混乱滚烫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林三娘胡乱捞起一件衣衫挡在胸前,心里暗暗骂街。 真想不到,便宜竟让这小子占了,还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真是丟死人了! 虽说之前也肖想过和他滚麦场的画面,可那也只是想想啊! 她刚坐起身,遮在胸前的衣衫突然滑落,露出一片青紫的五指印。 林三娘慌忙撩起衣衫偷看一眼,心头一跳——娘啊! 这混小子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她狠狠捶了谢小乙胸口一下,微嗔道:“起开,都是你害的!” 谢小乙闻声睁眼,刚要开口,就对上林三娘那双又羞又恼的眸子。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锐利,又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直直瞪著他,竟让他一时语塞。 “三娘,我......” “你个屁!占我便宜就算了,你看我这胸口的青紫......” 林三娘敞怀就要给他看,话到嘴边才觉不妥,赶忙又把衣襟拢紧。 这也太放浪了,刚才是情难自禁,现在可不行! 谢小乙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实在冤枉: “三娘,你还真別怨我,你自己好好回忆回忆?” 林三娘被这话一噎,混沌的片段瞬间清晰—— 是她被药力烧得发昏,强行把谢小乙压在身下,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手推拒时,她攥著他手腕较劲,那些青紫印子,分明是这么挤出来的。 呃......还真是冤枉他了。 谢小乙伸了个懒腰起身穿衣,林三娘却看直了眼。 这小子看著清瘦,脱了衣裳竟这般有料,虎背狼腰,线条利落得紧。 她猛地咽了口口水,暗自嘀咕:罢了罢了,这相貌身段,自己也不算吃亏,总好过被旱天雷那夯猪糟蹋。 谢小乙白她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快把衣服穿好,待会儿我带你飞出去!” 林三娘回过神,脸上泛红,嘴上却不肯认输,“看你怎么了?便宜都让你占尽了,多看两眼还亏了你不成?” “三娘!明明是你主动的吧?” “知道了知道了!別再说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小乙傻眼了。 这也行?怎么女人占了便宜,就能这么瀟洒地翻篇? 两人收拾妥当,林三娘转身瞥见地上昏死的旱天雷,眉头一蹙:“他怎么了?” “我打晕的。” “怎会枯槁成这副模样?” “嗨,还不是昨晚瞅见你春光乍现,心火太旺,直接虚脱了唄!” 谢小乙隨口胡诌。 他可不想让別人知道,他会吸人內力的邪门功法。 林三娘自然不信,却也懒得深究。 目光一转,落在谢小乙背上那柄“观沧海”上:“那剑,借我用用。” “干嘛?” “我说过,要剁了旱天雷的脑袋。” “你身上药力还没散尽,我来吧!” 说罢,谢小乙手腕翻转,寒光乍起。 一剑封喉,血光四溅。 旱天雷的脑袋滚落在地,脖颈处的血柱“嗤嗤”往外喷。 “多谢。” “客气。” 谢小乙手腕轻抖,剑尖斜垂,嘴唇一抿,轻轻吹了口气。 剑上血珠簌簌滚落,剑身霎时光洁如洗。 林三娘看得心头一跳,忍不住呢喃:“剑上吹血,寒锋无痕,好剑!” “確实是好剑。”谢小乙挑眉看她,“不过三娘,你光夸剑,就不夸夸我那把更厉害的『剑』?” “哪......哪一把?”林三娘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把,能使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招式的宝剑啊!” 林三娘还在迷糊,谢小乙已经收剑入鞘,转身在屋里翻箱倒柜。 衣柜暗格、床底木箱,没一会儿就摸出个沉甸甸的匣子。 “你在干嘛?”林三娘蹙眉问。 谢小乙转头冲她眯眼一笑: “贼不走空,就当是我救你的赏金,让旱天雷这傢伙出!” 他打开匣子,里面竟是满满一沓银票,细数下来,足有一万三千两。 谢小乙眼睛一亮,將银票一股脑塞进行囊,又捡了几块成色好的玉佩递给林三娘。 “走!”谢小乙朝她递了个眼色。 林三娘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迟疑道: “旱天雷虽然死了,可他手下还有二三百號人呢。” “所以我才说要带你飞出去。” “怎么飞?” “就是这么飞!” 谢小乙突然打横將林三娘抱了个满怀。 林三娘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脑袋埋进他颈窝。 “抓稳了!”谢小乙低喝一声,手臂陡然发力,抱著她猛地踹向窗户。 “哐当”一声脆响,木窗应声碎裂。 他足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飞燕般窜了出去。 燕翻云轻功施展开来,身形快得像一阵风。 “有人!有人跑了!” “快追!从大当家屋里跑出来的!” 喊杀声刺破四更天的夜色,数十名山匪举著火把兵刃冲了出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可他们只看见一道残影在夜色里一闪而过,快得像鬼,转瞬便没了踪跡。 温山大寨里,谋少月看著地上旱天雷的尸体,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哀嚎道: “唉!大当家的死,我真是悲痛欲绝!我早就劝过他,可他就好那没人碍眼的调调! 玩女人非要把门口侍卫全撵开,说什么隔道门都碍著他痛快! 这下好了,报应啊!从今往后,就由我暂代大当家之位!” 眾嘍囉本就对旱天雷喜欢吃独食不满,闻言纷纷应承: “二当家英明!以后跟著二当家吃香喝辣!” 另一边,林三娘被谢小乙抱在怀里,只觉两旁的树木山石飞速向后倒退。 低头望去,脚下是蜿蜒的山道,远处温山大寨的灯火越来越小,竟真生出一种御风而飞的错觉。 “你这轻功竟这般厉害?” “还行吧。” “对了!”林三娘突然想起一事,“你之前说的另一把剑,到底是哪一把?” 谢小乙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三娘霎时羞红了脸,张口就咬在他肩头:“谢莫你......你混蛋!” “哎呦!別咬这里,想咬就咬別的地方。” 第80 章 晨光落处故人还 东方欲晓。 谢小乙抱著林三娘,足尖在最后一棵老树上一点,轻飘飘落在了鏢队扎营的山坳里。 篝火只剩最后一点余烬,眾鏢师守著伤號,个个唉声嘆气。 赵夯和刘亨靠在树干上,脸色蜡黄,还在低声爭执昨日的劫鏢之辱。 “三娘她......怕是凶多吉少了。”刘亨咳了两声,声音里满是颓丧。 “那谢莫轻功虽强,但这个时候都没回来,怕......”赵夯一拳捶在地上: “都怪咱们没用,想不到一个贼寇头子都有二品修为,唉......” 恰在此时,鏢队旁歇脚的师徒二人里,小和尚虎兕先开了口:“施主莫急,女施主和那位男施主回来了。” 话刚说完,一道清亮的声音陡然响起:“谁说我凶多吉少了?” 眾人猛地抬头,就瞧见谢小乙和林三娘缓步走来。 晨光落在二人身上,带著几分繾綣。 林三娘鬢髮散乱,鏢师劲装也破烂不堪,浑身儘是劫掳后的狼狈。 “三、三娘!”“林鏢头回来了!” 眾鏢师惊呼著从地上爬起,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赵夯和刘亨顾不上身上的伤,踉蹌著扑过来,见林三娘安然无恙,差点哭出来。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赵夯激动得连声重复。 刘亨跟著点头,看向谢小乙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谢兄弟,之前是我不识好人,多谢你救了三娘! 大恩不言谢,以后你但凡有用得著我刘亨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谢小乙微微一笑。 这俩人倒是情种,对林三娘当真关怀备至。 要是这二人知道林三娘昨晚化身成了一个“英勇的骑士”,会不会拿刀砍我? 周围鏢师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著感谢的话。 林三娘理了理衣襟,目光扫过营地的惨状,见几个熟悉的面孔盖著粗布躺在地上,眼圈微微泛红。 “兄弟们,旱天雷已经伏诛,温山大寨的匪首没了,往后这段路,咱们能走得安稳些了!” “旱天雷死了?!”眾人惊呼。 林三娘点头:“死了!” 刘亨瞪大眼:“他一个二品修为的高手,怎么死的?” 林三娘看了看谢小乙,又转向眾人: “他被这位谢少侠点了穴道,然后一剑削了脑袋。” 她只说后果,前因却绝口不提。 总不能说自己被下了春药,还强迫谢莫......那她的脸往哪搁? 眾鏢师一阵欢呼,欢呼声里,一道稚嫩的声音挤了进来:“施主!你回来啦!” 谢小乙循声望去,虎兕正双掌合十朝他打招呼,眉眼温和。 要不是昨日亲眼瞧见这小和尚一拳砸碎温山大寨三当家的脑袋,当真要被他这人畜无害的模样唬住。 谢小乙笑著走上前,冲老和尚和虎兕拱手:“在下谢莫,敢问两位大师法號?” 老和尚頷首还礼,声音平和:“贫僧一嗔,这位是我弟子虎兕。” 谢小乙心中猛地一惊—— 在他的双重记忆里,大觉寺乃是佛门之首,与崑崙天剑宗、真武道宗並列“上三门”。 寺中无嗔、微嗔、一嗔三位高僧,个个修为深不可测,堪称江湖顶尖存在。 他赶忙躬身行礼:“原来是大觉寺一嗔大师,晚辈有礼了。” 一嗔合十还礼: “谢施主机敏果敢,救下林施主,实乃功德一件。山野相逢即是缘,少侠不必多礼。” 虎兕上前还礼:“多谢谢施主昨天的马蹄糕,哎呦......” 话没说完,脑袋就被一嗔拍了一下。 虎兕捂著额头,一脸疑惑:“师父,你怎么又给我当头棒喝?” 一嗔伸指轻点他的眉心,温言道: “色身易朽,口腹之慾不过是皮囊枷锁。心若繫於珍饈,灵台便难见菩提。” 虎兕不服气:“可师父,你昨天不是还说,佛法在心头,不在嘴上吗?” 一嗔捻著佛珠,眼皮都没抬: “时节因缘不同,行事分寸自当有別。昔日你飢肠轆轆求斋饭,是求生之念。 今日你饱食终日思荤腥,是墮贪之根。时移世改,理自然也。” 虎兕点点头,不再反驳。 反正怎么说师父都是对的,再多说指不定又要挨揍。 不过他很快又揪出了破绽:“师父,『时移世改,理自然也』,那不是道家箴言吗?” 一嗔闻言一顿,隨即摇头晃脑道: “世间道理殊途同归,所谓法无二法,理无二理。 不同说法只是方便法门,本质並无二致,佛门道门,道理本就相通。” 谢小乙偷偷撇了撇嘴。这大师可真会耍嘴皮子,他这徒弟往后有的受了。 忽然,他想起昨日虎兕和赵鬼的对话,心念一动,开口问道: “先前听小师傅提及,二位是要化缘修缮寺庙?” 虎兕立刻抢著答道: “师父说啦,要盖一座宽敞的藏经屋,还要添置书架和防潮的药材,少说也得八百两银子! 我们已经化缘三个月,攒了好几十两......” 话还没说完,就见谢小乙反手从行囊里掏出一叠银票,数出十张百两面额的,径直塞到虎兕手里: “一点心意,不算什么,权当为自己积德。” 虎兕攥著银票的手猛地一松,连连摆手: “不可不可!师父说口腹之慾是枷锁,无端之財岂不也是枷锁?弟子不能墮贪!” 一嗔闻言,眼疾手快,“啪”的一声就给了他一个爆栗。 不等虎兕抬手捂脑门,他早一把抢过银票,麻利地揣进僧袍兜里,使劲拍了拍,生怕掉出来。 隨后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训道: “痴儿!贪银钱是执念,舍善缘是痴愚! 这银票不是银票,是施主的慈悲,是藏经屋的梁木!你不收,便是拒人於佛门之外!” 虎兕捂著脑门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嘟囔:“师父说得都对,弟子又又又学到了。” 第81 章 半山风惹情丝乱 一嗔教育完徒弟,双掌合十向谢小乙稽首,眉眼间满是笑意: “阿弥陀佛,施主慷慨解囊,此乃结善因。藏经屋落成,经书得护,便是得善果。 善因善果,皆是佛门福报,贫僧替大觉寺谢过施主。” 谢小乙微微一笑,连忙还礼: “大师客气了。晚辈不过是顺手而为,种善因,得善果,也算为自己积点福德。” 一嗔淡笑,目光扫过谢小乙时陡然一凝,隨即开口:“施主昨日与今日判若两人,定是有奇遇傍身吧?” 谢小乙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嗔接著说道:“施主体內真气磅礴暴涨,却驳杂滯涩。 经脉似有淤堵之象,远非昨日可比,若不及时理顺,久则易引动內息走火入魔。” 谢小乙心头巨震—— 林三娘那时中了旱天雷的烈性春药,体內欲气翻涌难平。 他以合气诀將其吸纳融合、反哺自身,经此双修,內力竟隱隱有了突破之兆。 只是过后气血翻涌,他正暗自纳闷,竟被这老和尚一眼看穿。 “大师慧眼,我昨晚偶得了两道真气,现在体內確实有点混沌。” 一嗔点点头,从僧袍夹层摸出一枚琥珀色的丹药递过去: “此乃大觉寺秘制的大觉丹,能治內伤,涤盪浊气、梳理內息,施主拿去。” 谢小乙大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真是种善因得善果! “多谢大师!” 他接过丹药,想都没想就服下。 丹丸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清流顺著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淤堵的真气缓缓归位。 谢小乙心中一喜,寻了块青石盘膝打坐。 大觉丹的药力在丹田缓缓化开,顺著经脉奔涌游走,原本滯涩汹涌的真气被尽数理顺。 不多时,周身真气翻腾如潮,骨骼噼啪作响,一股磅礴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直衝头顶! 谢小乙只觉丹田鼓盪欲裂,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隨即猛地长啸一声,声浪穿林越壑,惊得飞鸟四散。 经此一啸,內息骤然通畅圆融,修为直接从五品一举突破到六品! 谢小乙大惊。 想不到大觉寺的大觉丹,竟助他修为暴涨到六品。 真是意外之喜。 他起身对著一嗔郑重行礼:“多谢大师赠药之恩,晚辈铭感五內!” “举手之劳,施主与我佛有缘,这丹药......也算不得什么。” 一嗔说罢,偷偷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嘴角微微上扬。 不远处,赵夯和刘亨正和林三娘等鏢师收拾车队。 突然听到谢小乙那声长啸穿破山林,震得树梢簌簌落英,惊鸟乱飞。 赵夯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表情瞬间僵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刘亨更是倒抽一口凉气:“老、老夯,这动静......应该是几品修为?” “不......不知道,反正比咱俩加起来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之前还嘲笑“谢莫”是银样鑞枪头的小白脸,敢情人家是真人不露相! 另一边的林三娘也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谢小乙抱著她逃出温山大寨的时候,她只道他轻功了得,却没想到他內功也这么雄厚。 呵! 难怪这小子在床上这么厉害,感情他是扮猪吃老虎啊! …… 日头堪堪爬到半空。 谢小乙等人与一嗔师徒拱手作別,双方在山路口分道扬鑣。 如此行了数日。 这一天,鏢队歇在道旁老槐树下。 谢小乙离他们远远的,寻了个僻静背人的去处歇著。 林三娘端著水囊走近,本是来递水的。 待见他倚树而坐,夕阳把他的剑眉星目描得愈发分明,六品修为的真气隱隱浮现,添了几分英锐。 先前温山大寨的画面涌上心头,她心里瞬间燃了一团火,只想和他单独嘮嘮嗑。 “谢莫!” 谢小乙抬眼挑眉:“怎么了三娘,是不是想我那一招『剑法』了?” 林三娘没接话,挨著他坐下,肩头撞了撞他的胳膊: “就你嘴贫。你那『剑』我早忘了什么样了,还不如瞧你这人顺眼。” 谢小乙低笑一声,侧过身时故意蹭了蹭她的胸前曲线:“三娘这是看上我了?” “看上你又如何?”林三娘也不躲,反而往前挤了挤,“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 谢小乙被她挤得心头火起:“怕倒是不怕,就怕三娘到时候,捨不得撒开握剑的手。” 林三娘被他这话撩得心头一跳,伸手就去捏他的脸:“油嘴滑舌!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谢小乙心头一乐,她这是在简介承认我的剑强吧? 不过送上门来的“甜点”,可没理由不吃。 他一把扣住林三娘的手腕,另一只手就往她的衣襟里伸...... “你手起开,青紫印还没下去呢。疼!” “那我轻点!” “轻点也不行!哎呦,你真狠!” 两人正拉扯间,突然传来赵夯和刘亨的喊声:“三娘!林三娘!你哪儿呢?吃乾粮吗!” 林三娘浑身一颤,猛地把谢小乙的手掏出来,慌乱地拢了拢衣襟:“我要走了。” 说著起身就跑。 谢小乙现在火大了,歪著头,眉头一皱骂道: “这三娘真是过分了,浪上人的火来,她倒跑了!” 林三娘闻言,猛地顿住脚,回头嗔道: “我浪我的,你平白无故上什么火?难道图你受用一回,让赵夯和刘亨看见了不待见我?” “看不见。” 谢小乙低笑一声,趁林三娘还在拢衣襟的空当,猛地探身向前,打横將她抱了起来。 林三娘惊呼一声,嗔道:“谢莫!你疯了?放我下来!” “咱们去玩点刺激的!” 谢小乙脚下一点,身形轻飘飘掠出数尺,避开赵夯等人搜寻的目光,往半山腰“飞”去。 “这是去哪?放我下来!赵夯他们还在找我!” “找便找,半山腰清静。正好跟他们把之前的『帐』算清。” 林三娘好奇,捶了他后背一下:“你和他们有什么帐算?” “他们之前说我银样鑞枪头,我那个时候发誓,要在你身上证明,还要绿了他们。” “怎么绿?” “当然是咱们看得见他们,他们看不见咱们......” 谢小乙说著,足尖再一点,在半山腰寻了处树叶茂密的地方落了脚。 果然,这里能看见底下的人,底下的人却看不见他们。 (郎如孤剑破云出,女作鞘中一寸柔) 第82 章 五淫之首中小乙 瀚海剑云笺雪本是赴天下第一庄“天下会”之约,途中师兄师姐却莫名中了迷药。 她也未能倖免,下药之人却紧咬著她不放。 云笺雪拼尽最后气力,竟被逼到一处绝路悬崖。 她扶著崖边矮松,膝盖发软,紫色劲装被汗水浸得发黏,浑身力气像是被抽乾,指尖止不住地抖。 “该死!这迷药......好霸道!” 身后脚步声沉篤,一步一步踩在人心尖上。 云笺雪猛地回头,长剑在鞘中轻鸣,可她连出鞘的力气都没有。 月光劈开树影,落到来人身上。 青色锦袍,面容俊朗却透著阴鷙,眉峰高挑,眼尾上挑时,傲气与狠戾尽数毕现。 “没地方跑了?瀚海剑派的云女侠,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云笺雪攥紧拳头,借著掌心刺痛勉强保持清明:“是你下的药?你是谁?” 男人嗤笑一声,根本不答。 身形陡然一闪,残影未散,人已经贴到云笺雪身侧。 手腕一翻,猛地磕在她剑鞘上,长剑“哐当”震飞出去,砸在崖石上弹了几下,滚落无踪。 不等云笺雪反应,他的手掌已经扣住她脖颈,力道不大,却掐得她呼吸一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是谁?江湖人送外號『东淫、西贱、南盪、北色、中小乙』,你没听过?” 话音落,另一只手猛地一扯。 “嗤啦”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刺破夜色,夜风裹著凉意,瞬间钻进云笺雪胸口。 云笺雪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回缩肩,却被那人掐著脖颈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片紫绸被他隨手丟在地上。 云笺雪心头一沉。 这五个名號,她听过。他们是下三门“天上人间”的五大採花盗。 江湖门派分上三门、下三门、中八门,下三门最是为江湖不齿。 天上人间、百乐门、凌宵殿,並称下三门。 天上人间的女子,擅长色诱、迷药、媚术,专勾正派高手入套。 男子则精通採花、双修,专攻邪修法门。 东淫最好色,见了女子便走不动道。西贱最阴损,专爱用齷齪手段逼人就范。 南盪最浪荡,採花无数还四处吹嘘。北色最懂风月,一双眼净盯著美人的身段。 那中小乙名为谢小乙,年纪最小,却把四人的齷齪行径占了个遍,论作恶,他才是这“五淫”之首。 “你是谢小乙?” 这话瞬间戳爆了男人的火气。“老子最恨採花的时候,有人叫我谢小乙!” 扣著云笺雪脖颈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攥住她紫衫领口,又是狠狠一扯。 “嗤啦——” 整件外衣被扒下来甩在地上,云笺雪只剩一身中衣,山风一吹,冷得她浑身发颤。 男人冷嗤:“看来我这江湖名头,还是不如谢小乙响亮。” “那......那你是谁?”云笺雪的声音带著颤。 “爷是东淫!” 东淫话音落,手指摩挲著云笺雪脖颈细腻的肌肤,眼底贪色翻涌。 他俯身逼近,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她发软的手腕,反剪到身后。 云笺雪浑身脱力,中衣单薄得挡不住风,更挡不住东淫眼中的恶意。 “你......你放过我,行吗?” 她挣扎著扭动腰身,却被东淫用膝盖顶住膝弯,猛地往前一压。 云笺雪踉蹌著跪倒在崖边,掌心按在冰冷的碎石上,疼得指尖发麻。 “別白费力气了。迷药早散了你的內力,这荒山野岭,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东淫说著,俯身捡起地上那件紫色劲装,两根手指捻住衣袖,稍一用力便撕下一大片。 他攥著那截紫绸,绕到云笺雪身后,三下两下,便將她反剪的双手紧紧捆住,打了个死结。 山风掠过崖边,掀得云笺雪的中衣往上缩了半截,露出后腰浅浅的两道腰窝。 东淫看得眼热,笑声里的恶意更浓。 “不错,正是放大拇指的好地方。” 夜风卷著野草的腥气,吹得崖下草木簌簌作响。 良久,东淫得逞的笑声震得山崖嗡嗡作响。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手指掸了掸膝盖上的碎石子:“怎么样,云女侠?” “你敢动我,瀚海剑派绝不会放过你!”云笺雪咬著牙,眼里翻涌著不甘与恨意。 “瀚海剑派?”东淫冷笑,“就算他们找来,也只能去崖底捡你的骨头!” 话音落,他抬脚狠踹在云笺雪纤细的腰侧。 云笺雪的身子像断线的风箏,直直往崖下坠去。 “啊——” 惊呼声没入崖底的黑暗,三道黑影倏地从林子里窜出,落在崖边。 为首一人嘿嘿一笑:“东老大,你这么做,可不地道!” 东淫回头,眉峰一挑:“西贱、南盪,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两人身后,北色缓步走出,抱臂冷笑: “咱们东淫、西贱、南盪、北色、中小乙,向来只採花不杀生,你这一脚下去,是坏了规矩!” 东淫仰天哈哈大笑: “规矩?谁他娘的跟你们讲规矩! 谁敢说谢小乙比我名气大,老子就先採后杀,管他什么狗屁规矩!” …… 夜凉如水,官道旁的“有间客栈”里灯火通明。 谢小乙和林三娘玩完“山震”后,跟著鏢队刚安顿下来,正盘腿坐在木桌旁,端著粗瓷碗喝著热茶。 忽然,鼻尖一痒。 “阿嚏——” 一声未落,紧跟著又是两声清脆的喷嚏,震得碗里的茶水晃出几滴。 谢小乙放下茶碗,揉了揉发红的鼻尖,挑眉骂道: “一声是想,两声是念,三声是骂——他妈的,哪个混蛋玩意儿在背后咒老子?” 隔壁房传来林三娘的娇骂声:“你最坏,最混蛋,谁敢骂你?” 第83 章 揉得酥半分 江湖各前行 谢小乙跟著泓林鏢局晓行夜宿,不几日便踏入瞭望江湖地界。 此地山温水软规矩井然,官道旁的茶寮酒肆里,总飘著些江湖上最新的流言。 谢小乙骑著马,跟在鏢队中段,耳尖总被周遭的窃窃私语勾著。 前日在渡口歇脚,邻桌两个挑夫模样的汉子压低了嗓门,话里“天上人间”四个字听得真切。 “听说了吗?下三门那伙人最近疯了似的,尤其是天上人间,五淫齐出,没一处安生的。” “可不是!南边清风寨的女寨主,一身好武艺,竟被他们用迷药算计了,事后不堪受辱,拔剑抹了脖子。” “还有城西张大户家的小姐,出门上香时被掳走,三天后才扔回来。 人已经疯疯癲癲,见了男人就躲,好好的姑娘家,算是毁了。” 谢小乙指尖敲著马鞍,眉头一皱。 我不去採花有一年了吧? 怎么可能五淫同出? 定是那四个草包废物管不住老二,天天出来采、采、采。 他自己顶著“中小乙”的名號混在五淫里,这么久没作案,没想到这几日东淫他们竟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林三娘骑著马跟在他身侧,听得真切,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天上人间越来越囂张了,五淫合流,江湖上的女子可遭了殃。” 谢小乙撇撇嘴。 江湖上的女子遭殃? 你要是知道你把五淫之首“中小乙”当马骑过,够你吹半辈子牛皮的。 ...... 鏢队蹄声噠噠,碾过最后一段官道尘土,前方烟波浩渺,正是望江湖山地界。 “望江湖我到了,”谢小乙勒住马韁,“咱们该分道扬鑣了。” 林三娘虽恋恋不捨,却也別无他法,正要各自调转马头离去。 谢小乙看著她的身形驀地心中一动,突然出声叫住她,林三娘会意,便让鏢队先行一步。 见四下无人望来,谢小乙才快步上前,伸手托住她胸前两侧,轻轻往中间拢了拢。 “你这天天扎马步打拳练外功的,再这么下去,怕是要下垂跑偏了,我先帮你正一正。 往后可得好生保养著,不然回头我摸著可就没那么舒坦了。” 林三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事儿说,结果他却来了这么一出。 慌忙拨开他的手,“登徒子,下垂也是被你这一路摧残的!” 谢小乙哈哈一笑,翻身上马,一个往山雾深处去,一个往官道路上行。 ...... 江湖之中,从无定法,却有定评。 这定评的源头,便在这望江湖之巔的天下第一庄。 天下第一庄能立足武林,凭的从不是称霸一方的武力,而是庄主司徒睿的师父—— 天算子谢盗运手中那杆笔,那两张榜。 一张潜龙榜,列的是江湖中青出於蓝的少年英侠,榜上之人,皆是未满而立的后起之秀。 或天赋异稟,或机缘深厚,今日潜龙在渊,他日便可能腾跃九霄,搅动风云。 一张天龙榜,则是武林中登顶绝巔的宗师名录, 入榜者无一不是威震一方的巨擘,一招一式皆能牵动江湖气运,是真正的当世传奇。 不同於江湖挟私的野榜,谢盗运號称“算无一策”。 一双慧眼勘破眾生根骨气运,笔下点评从无偏差,两榜既定,江湖无人敢置喙。 ...... 谢小乙孤身一人,在“望江湖”山下的小镇客栈住下。 彼时离天下会开榜尚有半月有余,他便日日在镇中閒晃,静待时日。 可这些天,每到三更锣响,他身上总有一股压不住的气息在澎湃,每次也只能咬牙运功强行克制。 就这样扛了半个月,终於到了天下会开榜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谢小乙起身穿好衣服,推开客栈木门, 径直往“望江湖”山上而去,奔赴那场天下瞩目的武林盛事。 抵达山脚。 谢小乙拾级而上,“望江湖”山势巍峨,越往上越觉天地开阔。 山风拂面,云雾流转,只觉胸间鬱气尽散,心胸陡然大畅。 谢小乙立在山道开阔处,迎风而立,忍不住朗声吟道:“ 踏破白云万千重, 仰天池上水溶溶。 横空大气排山去, 砥柱人间是此峰!” 诗句落毕,山风卷著余音漫过林梢,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越讚嘆: “好诗!好一句横空大气排山去,果然有几分豪情!” 谢小乙回头望去,只见山道上走来一年轻道人,身著玄色道袍,长相还不错,就是带了点慵懒气质。 他背上斜挎著一口古朴剑匣,剑匣稜角分明,隱约能看出匣身嵌著七星纹路。 年轻道士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谢小乙身上,含笑道: “贫道真武道宗陆放,方才听闻阁下吟诗,字句间气魄不凡,忍不住驻足相赞,失礼了。” 谢小乙大吃一惊。 真武道宗? 那可是道门第一啊! 他身后的剑匣莫非就是江湖上传言的“天罡北斗”? 可那“天罡北斗”是真武道宗的“传家宝”,怎么会给一个年轻的道士带著? 谢小乙不敢大意,赶忙抱拳行礼: “道长谬讚了。 不过是见望江湖山势雄浑,一时心胸激盪有感而发,隨口胡诌了几句,当不得道长一句气魄不凡。 在下谢莫,一介閒散江湖客,今日是特地来观摩『天下会』的。” 陆放眉宇间並无道人的清苦刻板,反倒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隨性。 “既然是一时有感而发、隨口胡诌,那这几句诗便送我,往后就当是我作的,如何?” 谢小乙莞尔一笑,摆手应道:“不过几句閒诗,道长若是喜欢,隨便拿去便是。” 嘿嘿! 反正又不是我作的诗。 这首诗是清末关中大儒牛兆濂所作,我今天来个慷他人之慨。 陆放眼前一亮,当即爽朗一笑,先前的慵懒里添了几分利落: “够爽快!那便交个朋友,咱们结伴一同上山。” 谢小乙欣然应下,二人並肩拾级,一路閒谈,不多时便已抵达望江湖之巔。 天下第一庄山门巍峨矗立,朱红大门前早已人声鼎沸。 第84 章 天下会启 榜单现世 只见两侧庄卫高声宣唱著入庄铁规,声浪震得人耳膜发颤: “诸位听好! 入天下会眾人皆需登记身份。今年来人眾多,庄主有命,我会实在无法周全招待。 凡修为低於六品者,只能谢绝入內。诸位请依次排队登记,切勿拥挤!” 只见山门两侧,正分列著司徒睿麾下四位得力干將。 山无棱守东侧首位,海无涯立於其侧,川无界守西侧首位,泽无波立於其侧。 四人分工有序,不时有被验出低於六品的江湖客被拦下, 皆是满面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望门兴嘆,悻悻离去。 谢小乙立在队伍中,听得这规则,心头暗自庆幸,幸得之前吸纳了旱天雷的內力, 又与林三娘双修让真气暴涨,更蒙一嗔大师赐下大觉丹,將滯涩內息梳理得顺畅无比, 恰好一举突破至六品,若是仍停留在五品,今日这场天下盛会,当真只能在外围干看著了。 不多时便轮到了谢小乙,恰逢泽无波负责核验。 泽无波抬手招呼,笑著问道:“兄台你好,不知高姓大名?” 谢小乙含笑抬手,顺势与他相握,朗声道:“在下谢莫,一介閒散江湖客,今日特来观看这天下会。” 泽无波一怔。 谢莫? 难道他就是庄主之前夸讚的谢莫? 说他学会了“醉酒謫剑仙”华幼武的剑八笑红尘,还一直对他的剑法讚不绝口。 今日恰逢其会,倒要看看此人究竟凭什么被庄主如此看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他缓步上前,抬手与谢小乙轻握,真气凝於掌心。 一股温和却暗藏劲道的气劲悄然探入对方经脉,看似是例行验看品阶,实则全是好奇心作祟。 谢小乙心头一动,手指微凝,以自身真气轻轻相抗,面上却依旧笑意从容,不显半分异样。 泽无波探得他真气沉稳,心中讶异更甚。 为逼出他的真实实力,掌心气劲陡然加重,一股浑厚內力如潮水般涌向谢小乙经脉,势要探清他的底牌。 这股气劲来得又急又猛,谢小乙只觉经脉胀痛。 靠! 別人都是一检验就结束,怎么到我这里就变了? 他这分明就是在和我较劲啊! 谢小乙根据他的气机已经判断出他至少是七品以上的修为,自己难以抵挡。 心念电转,当即施展出华幼武所传的“大龙功三式”之一的苍龙吸水。 剎那间掌心翻涌起一股极强吸力—— 刚才还衝撞他经脉的內力,如江河归海般被他一股脑地吸入经脉,以合气诀炼化。 泽无波只觉体內真气如开闸的洪水疯狂外泄,顺著掌心直往谢小乙体內涌去。 惊得他心头巨震,脸色骤变,脱口惊呼: “这是......苍龙吸水!是华幼武前辈的苍龙吸水?” 惊呼声落,他慌忙猛地抽手,掌心一空,內力已然折损了一小成。 再看向谢小乙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久久未能平復。 泽无波好半晌才强压下心中波澜,强作镇定地拱手:“谢兄好修为,六品修为,准入。” 谢小乙將吸来的內力用“合气诀”悄然炼化归为己用,面上依旧是那副閒散淡然的模样,含笑拱手回礼: “多谢泽大人通融。” 另一边陆放早已核验完毕,正倚著一旁的石柱等著他,见他过来,眉眼一挑,笑意慵懒: “走吧,看来咱们俩都有资格进去凑这热闹了。” 谢小乙应声跟上,二人並肩迈步,踏入那朱红山门。 门內琼楼叠翠,玉阶纵横,中央演武广场人声鼎沸。 各派高手按序列座,剑影流光,一派风云將起的壮阔景象。 不多时,三响金钟震彻全场,喧囂应声而歇。 高台之上,白衣雍容的天下第一庄庄主司徒睿缓步而出,朗声道: “诸位武林豪杰不远万里齐聚天下第一庄,共赴此届天下会,不胜荣幸! 今日盛会共设三项议程,其一,揭晓江湖武道之巔,更新天龙榜十位绝顶高手名讳。 其二,核定新锐翘楚,重排三十岁以下俊杰齐聚的潜龙榜。 其三,便是我庄沿袭多年的压轴盛事——问剑夺魁!” 话音刚落,场下已然议论纷纷。 因为大部分人都知道,这问剑夺魁向来不拘刀兵剑术。 一眾高手皆可登台竞技,彩头更是年年轮换, 或是名剑山庄的绝世神兵、铸剑山庄的锋锐宝刀,或是世间难寻的奇丹妙药、上古灵材。 而本届问剑夺魁的压轴彩头,究竟是什么,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有人壮著胆子问道:“不知庄主,今年是何彩头?” 司徒睿含笑静待片刻,续道:“乃是一枚蛟龙的龙元!”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瞬间爆发出震天热议。 连原本稳坐席位的老牌高手都难掩动容,眼中精光暴涨。 那龙元的玄妙,江湖人早有耳闻,既能助低阶高手夯实根基、突破瓶颈, 更能让九品以下稳固修为、再攀巔峰,这般至宝,远比寻常刀剑丹药诱人百倍! 高台侧的陆放闻声,侧头看向身侧的谢小乙,慵懒一笑: “好傢伙,往年彩头已是难得,今年竟直接是龙元,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谢莫兄,你方才那手苍龙吸水这般霸道,要不要登台凑个热闹,搏一枚龙元傍身?” 谢小乙一愣,隨即问:“你怎么知道我之前用了『苍龙吸水』那一式?” 陆放呵呵一笑: “那个泽无波自己叫出来的,我听见了,他都呆了。 这『苍龙吸水』我可听师父说过,这一手功夫可是当年『醉酒謫剑仙』华幼武的独门绝技。 说!你是怎么学来的?” 谢小乙咧嘴一笑,摸了摸下巴,故作高深,“天机不可泄露。” “不说算了,回来我总归是要知道的。” 就在这时,场中司徒睿再度开口,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閒话不多敘,先揭晓本届天龙榜十位绝顶高人!” 话落,全场所有目光齐齐紧锁高台。 琼楼倚,剑气冲, 群雄聚首竞豪雄。 天龙榜,潜龙锋, 一笑惊尘贯长虹。 花影诡,暗香浓, 採花大盗隱跡踪。 第85 章 何人之剑可摧城? ...... 巳时將至。 明黄御案上摊著星图残卷,被拨弄出褶皱。 大盛皇帝王季凌指尖轻点著图上赤红芒痕,抬眼看向阶下躬身的虞世南: “虞监正,这星象异动已查了將近一月了吧,那关乎国运的批语,你算得如何了?” 虞世南脊背绷得更直,双手捧著勘定的星轨册,一字一句地说: “陛下容稟!臣率钦天监一眾炼气士,已勘破祖龙真气玄机! 这祖龙乃眾龙之首,古书云:龙性好淫,无所不交。 所以那身负祖龙之气转世之人,定是个沉溺温柔乡、贪图女色的性子!” 王季凌眉头一皱,手掌在案前一拍:“笑话!这种人也能威胁到皇朝?” 虞世南降低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意: “陛下息怒,祖龙重现震九霄,一剑龙吟撼皇朝! 龙性虽耽於淫,却藏雷霆之威,那沉溺温柔乡不过是表象, 如『莲子清如水,莲心彻底红』,內里藏著惊天剑骨!” 王季凌嘴角轻挑,嗤声冷笑:“哦?惊天剑骨也能威胁到皇朝?” 虞世南身子又矮了矮,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陛下,恕臣直言!天下確实有人能练出一剑摧城之威的剑骨。” 王季凌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眉峰微挑:“何人之剑足可摧城?” 虞世南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地仙问道,剑仙之剑足以摧城?比如说十八年前身死道消的梅星遥! 当时若不是三大藩王手下高手配合一万铁甲轮番耗他修为, 以当时的他,踏入地仙问道境,其实就只差一步之遥。” 王季凌指尖骤然停住敲击,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 “传朕旨意,钦天监上下,连同炼气士,日夜不休给朕查! 务必把这身负祖龙真气的人找出来,扼杀在剑仙之境前!” 虞世南心头一凛,忙躬身叩首:“臣遵旨!” “退下吧!”王季凌挥了挥手。 虞世南不敢耽搁,捧著星轨册,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王季凌隨即抬手按住两侧太阳穴,指腹用力揉了揉,眉宇间漫开一层烦躁的倦意。 他偏过头,目光沉沉扫向一旁垂首立著的苏软儿。 “朕头疼!” 苏软儿心领神会,莲步轻移上前,抬手鬆了颈间系带,俯身时衣襟微微敞开来,露出內里软缎抹胸。 那一片丰盈將缎面撑得饱满圆润,堪堪坠出一道柔缓的弧度,似是盛不住,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苏软儿微微前倾身子,小心翼翼托住王季凌的后脑,引著他靠向自己胸口。 那温软的触感瞬间裹住了王季凌的脸颊,两侧绵密的软肉微微挤压著, 將他的半边脸都埋了进去,像要將人整个陷进去一样。 王季凌“嗯”了一声,下意识往那片软腻里蹭了蹭,脑袋轻轻晃了晃, 鼻尖縈绕著苏软儿身上的女儿香,连带著方才因批语而起的烦躁,都似被这温软熨帖得散了。 一旁的大太监眼观鼻鼻观心,垂著的眼帘微微颤了颤,很显然这已经是皇帝王季凌的日常了。 正当王季凌沉浸在温软之中,殿外忽然传来太监恭敬的通传: “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刚落,一身凤袍的皇后已缓步踏入殿內,鎏金凤凰纹在明黄光影里泛著冷光。 她目光扫过御座前的景象,眉头当即蹙起,却未对皇帝多言,只转向苏软儿,声音清冷如冰: “你且退下。” 苏软儿身子一僵,忙要起身告退,腰肢却被王季凌反手抱住,脑袋依旧贴在她心口,语气慵懒带著几分不耐: “急什么。” 皇后立在阶下,凤冠上的珠翠轻轻晃动,“陛下,臣妾有事,需与你单独详谈。” 王季凌沉默片刻,指尖在苏软儿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鬆了手。 苏软儿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一旁的大太监见状,也连忙低眉顺眼地躬身告退,顺手合上了殿门, 將满室的曖昧与凝重,都留给了御座上的帝王与阶下的皇后。 皇后抬眸看向御座,眉峰蹙得更紧,声音里带著几分压不住的沉鬱: “陛下,你有没有觉得对那个苏软儿太过亲昵了?” 王季凌懒懒地靠在御座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方才残留的温软触感: “这算什么亲昵,朕小时候头疼手冷的时候,母后也是这般安慰朕。” 皇后的脸色沉了沉,凤袍的裙摆轻轻晃了一下: “可您现在不是小时候了,还有......陛下为什么非要是苏软儿,臣妾不解。” 王季凌掀了掀眼皮,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她能让朕暖手!能缓解朕的头疼。” 皇后猛地抬步上前两步,胸口微微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倔强: “臣妾也能!” 王季凌闻言,终於正眼看向她,眉梢微微轻挑,带著一丝鄙夷:“哦?你做得到吗?” 皇后顺著他的目光低头扫了一眼,心头掠过一丝涩然—— 確实做不到! “可臣妾还有別的......” 皇后垂眸,凤釵上的珠翠轻轻晃动,声音柔得发颤:“陛下,隨臣妾来。” 说罢,她转身走向紫宸殿西侧的隱秘暖阁,推开了那扇雕著金灯花的暗门。 那是她和王季凌独有的私人空间...... ...... 皇后趴在床榻上,背后的鞭痕让她疼的不敢侧身。 宫女捧著药膏指尖沾了微凉的膏体,小心翼翼地敷在她背上。 “皇后娘娘,您这是何苦委屈自己。” 宫女的声音里满是心疼,手下的力道放得更轻了些。 皇后鬢髮散落,遮住了眉眼,声音淡得像一潭深水:“只有这样,才能拢住陛下的心。” 宫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若不是太医院秘制的去疤良药效力惊人,怕是...... 这个陛下,实在是太变態了。 宫女垂下眼瞼,將这念头死死压在心底,不敢露出半分异。 ....... 第86 章 潜龙天龙次第出 天下第一庄。 天下会。 司徒睿待场中稍定,抬手做了个示意,身旁的山无棱当即上前。 他一身玄铁劲装衬得身形魁梧,双手捧著一卷通体鎏金的榜单,一现身就引得全场目光聚焦。 他大步走到高台中央,隨即展开金晃晃的天龙榜,朗声念道: “天龙榜第一,一剑西来,崑崙雪开——崔巨卿!” “天龙榜第二,南岭剑首,一人一城——孟东野!” “天龙榜第三,北影听风,斩龙追魂——王少伯!” “天龙榜第四,东海素影,倾国倾城——谢灵运!” “天龙榜第五,西方魔教,大搜神手——月瀟神!” “天龙榜第六,一剑小天下——瀋北洛!” “天龙榜第七,真武道宗掌门,天隨子——陆天隨!” “天龙榜第八,魔刀千刃——轩辕逐光!” “天龙榜第九,大觉寺——一嗔大师!” 当说到第九一嗔大师的时候,谢小乙吃了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那天下排名前十的高手居然有一嗔老和尚。 那个老財迷居然是天下第九? 天啊! 天下第九的高手这么接地气吗? 九人名讳刚宣毕,场下震天议论再起,很快便有一道尖锐的声音衝破喧囂: “司徒庄主!天龙榜歷来十位,今年只宣九位,还差一位,敢问是何人?!” 此问一出,全场再度静了下来,无数目光齐齐望向高台,满是疑惑与好奇。 司徒睿嘴角笑意淡了几分,神色添了几分莫测,缓声道: “诸位所言不差,天龙榜確有十位。 只是这第十位,最是难猜透,他无固定位次,於江湖中亦无定踪。 说他是天下第十可,说他是天下第一,亦未尝不可。” 这话一出,广场譁然更甚,眾人皆是一头雾水,胆大者再度高声追问: “司徒庄主此言玄机甚深,这第十位高人,到底是何人?!” 司徒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吐出名號: “此人乃大盛王朝大內总管——秦怀玉。 常年居於深宫,鲜少踏足江湖,其独门武学,正是『天罡童子功』!” 一语落地,全场彻底沸腾! 满场豪杰皆是惊愕失色。 谁也未曾料到,天龙榜的最后一位,竟是深宫之中的太监。 更没想到那传说中练至大成便可金刚不坏、內力无穷的天罡童子功,竟真有人修成,还躋身天龙榜绝顶之列。 沸腾声浪翻涌半晌,司徒睿方才抬手轻压,场內渐次归静。 “天龙榜既定,江湖新锐亦不可轻量,接下来,便公示本届潜龙榜,三十岁以下绝顶新锐,尽在其上!” 话音落,海无涯缓步登台,他手中捧著另一卷鎏金榜单,虽不如天龙榜厚重,却也金芒熠熠。 接著他轻展榜单,笑意温和却字字清晰: “本届潜龙榜,十位新锐,排名如下——” “潜龙榜第一,名剑山庄庄主燕南归次子,燕离!” “潜龙榜第二,真武道宗掌门陆天隨亲传弟子,陆放!” “潜龙榜第三,大觉寺一嗔大师座下高徒,虎兕!” “潜龙榜第四,西方魔教月瀟神之女,雪小七!” “潜龙榜第五,崑崙天剑宗崔巨卿二弟子,丁一!” “潜龙榜第六,崑崙天剑宗李易安二弟子,罗一刀!” “潜龙榜第七,大內总管秦怀玉义子,秦钟!” “潜龙榜第八,崑崙天剑宗崔巨卿大弟子,萧凌云!” “潜龙榜第九,名剑山庄燕离侍女,林灼影!” “潜龙榜第十,閒散江湖客,谢莫!” 榜单宣毕,场下又是一阵轩然大波,比起天龙榜的惊天反转,潜龙榜的热议更添几分鲜活—— 有人惊嘆崑崙天剑宗独占其三,不愧是榜首崔巨卿坐镇。 有人诧异名剑山庄次子上榜,连其侍女都能躋身前十,底蕴当真深厚。 更有人好奇那雪小七身为魔教之女,竟能堂堂正正位列潜龙榜,天下庄此举竟是不惧正道非议。 谢小乙更是吃惊不已。 这潜龙榜意味著都是將来江湖上后起之秀,他竟没想到自己以“谢莫”之名排在末位。 而他认识的陆放和虎兕,原来都不是池中之物。 这时身旁的陆放已然低笑出声,撞了撞他的胳膊: “谢莫兄,看不出来你竟是藏拙的主儿,居然能挤入潜龙榜前十。” 谢小乙挑眉回看,正要开口,场中已有人对著高台高声发问: “这潜龙榜第十的谢莫,无名无派无师承,何以能躋身前十? 还有那秦钟,一个太监的义子,也能入榜?!” 海无涯收起榜单,笑意不改: “潜龙榜论武功不论出身,谢莫身份虽閒散,却能以一剑击败『白衣书生剑』苏慕白,实力自不必说。 秦钟师从秦总管,天罡童子功已初窥门径,凭实力上榜,何来不妥?” 这话一出,质疑声渐歇。 司徒睿隨即朗声说道: “接下来,就是咱们天下第一庄『天下会』的压轴——问剑江湖!” 话落,场下一个粗嗓门猛地炸开,那人踮著脚拱手望向高台: “司徒庄主!海先生! 方才公示的潜龙榜十位新锐应该个个都有好本事。 敢问这十位青年才俊,今日可都到了咱们天下会?!” 这话一问,全场瞬间静了大半。 眾人本就对潜龙榜满心好奇,此刻更是齐齐抬眼望向高台,目光里儘是期待、探寻。 司徒睿未语,身旁的泽无波已然上前一步,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本硬壳册页。 指尖翻飞快速览阅,片刻后便合上册子,沉声道: “诸位稍安,此乃本届潜龙榜在册签到簿,逐一核验无误—— 榜上十位新锐,除大內总管秦怀玉义子秦钟,其余九位,尽已到场!” 话刚说完,场下顿时议论纷纷,眾人皆为潜龙九人齐聚而惊喜,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这时江南武盟盟主顾三通霍然起身,声如洪钟般朗声道: “司徒庄主!诸位朋友! 今日天龙榜高人虽未亲临,却有潜龙九杰齐聚於此,皆是江湖数年难遇的好苗子! 老朽斗胆进言,此番问剑夺魁,何不就让这九位到场的潜龙新锐同台竞技? 我等这些老骨头,便在台下观礼见证,也好给后辈们留足崭露头角的机会。 让江湖看看新生代的风采!” 第 87章 见色起意入西席 偏偏落得一敌二 顾三通这话一出,场下瞬间炸开了锅,不少江湖人士纷纷附和: “此言甚善!潜龙九杰各有本事,正好一较高下!” “老哥哥说得对,咱们当年也曾意气风发,如今该让年轻人挑大樑了!” 寥寥数语间,赞同之声已然匯成主流,偶有零星顾虑,也被这股势头盖了过去。 司徒睿见状,点头以示认可。 “既然诸位有意成全,那便如大家所愿!今日问剑,便由到场的九位潜龙新锐独占鰲头! 还请九位俊杰各隨心意,移步至场中两侧锦台就位,待规则宣布完毕,便开启本届问剑盛会。” 言罢,场中气氛瞬间攀至顶峰。 最先动身的是名剑山庄的燕离。 他一身白衣剑袍,容貌出尘,背负两柄长剑,身后跟著一名背双鐧的黑衣侍女,径直落至东侧首座锦台。 神色淡然,自带名门少主的矜贵气场。 紧隨其后的是陆放,一身道袍清逸出尘,步履轻快。 路过谢小乙身旁时,还笑著对他抬了抬下巴,方跃至和燕离相反的西侧锦台。 大觉寺的虎兕小和尚,身披僧袍,走到谢小乙跟前,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谢施主,想不到在这见面了。” 他对谢小乙颇有好感——只因谢小乙那一千两银子,帮他和师父早早完成了大觉寺藏经屋的修建。 此刻在人群中瞥见谢小乙的身影,他当即迈步上前,主动打了声招呼。 谢小乙赶忙抱拳还礼。 “想不到虎兕小师傅也来这天下会啦?” 虎兕小和尚抬眸一笑,眉眼间带著几分少年僧人的澄澈: “大觉寺日前收到天下会的帖子,师父说这问剑盛会难得一见,便让我下山来长长见识。” 话毕,虎兕略一躬身作礼,便踏著稳健的步伐,走向了西侧锦台。 眾人心中纳罕,真是江湖能人辈出,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和尚都能入榜? 紧接著,西方魔教的雪小七一袭红衣似火,眉眼含俏带媚,周身明艷锋芒张扬得毫不掩饰, 踩著轻快如蝶的步子翩然上台,甫一落定西侧锦台,便引得不少正道弟子侧目。 她却浑不在意,反倒挑眉扫了全场一圈。 “各位不必这么看著我,我西方教早和中原签下条约,咱们现在是和平共处。” 这话在场的人个个心知肚明。 当年西方魔教教主七夜君惨败给崑崙天剑宗的崔巨卿,双方议和之后,便立下了互不侵犯的规矩。 只是那七夜君后来重伤不治,他妻子月瀟神继任教主,想不到这母女俩竟都登上了天下第一庄的榜单。 紧接著,崑崙天剑宗丁一、罗一刀、萧凌云三人结伴而来,皆是一袭青色剑袍加身,依次落座於东侧锦台。 最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了人群中最后一人的身上。 谢小乙心里门儿清,论出身排场、师门底蕴,自己跟台上这些名门子弟比起来, 本就是个陪榜的角色,可事到如今,只能赶鸭子上架。 去哪一侧好呢? 他目光一扫,视线猛地被西侧那抹红衣勾住—— 雪小七身段窈窕,姿容绝色,艷得晃眼。 谢小乙心中一动,不再迟疑,脚下暗自运力,陡然使出大龙功三式里的神龙摆尾。 脚尖在地面猛地一蹬,身形骤然腾空,宛若一道轻盈残影掠过长空,不过眨眼之间,便稳稳落在了西侧锦台之上。 这一下起落乾净利索,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场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不少江湖豪客都在讚嘆,连高台上的司徒睿几人,眼中都添了几分讚许。 九位新锐各就各位,东侧五人衣袂翩然气场慑人。 西侧四人锋芒暗藏自成一派。 东西锦台遥遥相对,场內喝彩声渐歇,所有目光皆匯聚於高台之上。 司徒睿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东西两侧锦台,他身后四人齐齐站定—— 玄铁劲装的山无棱。 月白锦袍的海无涯。 手持册页的泽无波。 青衫玉带的川无界。 山海川泽四大高手拱卫左右,天下第一庄的气派瞬间拉满,全场皆屏息凝神,静候庄主示下。 司徒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凭著深厚內劲传遍全场。 “诸位静听!此番问剑,原定还要另行分派对手,如今诸位俊杰自行分踞东西两席,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这话落入千余人耳中,字字清晰,眾人心中齐齐暗惊—— 天下第一庄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手传音功,没有八品的修为,绝对练不到这般境界。 说罢,司徒睿目光扫过台上九人,话锋陡然一转: “既然东西两席已然分明,那便按此对阵——东侧五人、西侧四人,东侧需有一人以一敌二。 此举看似不公,可江湖儿女,爭的是快意恩仇,论的是实力高低,这般安排反倒更能显出真章!诸位可有异议?” 等了片刻,场內鸦雀无声,无人应声反驳,显然皆是默认。 司徒睿见西侧锦台无人反驳,微一摆手,身后川无界当即手持俩个小锦盒,掠至演武场中央,身姿端方神色肃然。 “此番对阵由在下主持,盒中鬮签刚才我已擬定,现在便抓鬮,一切结果皆看运气。” 说罢,川无界缓缓掀开左右锦盒封盖,开始鬮签。 “第一阵,西侧谢莫对东侧萧凌云、罗一刀!” “第二阵,西侧雪小七对东侧燕离!” “第三阵,西侧虎兕对东侧林灼影!” “第四阵,西侧陆放对东侧丁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譁然。 眾人皆惊於谢小乙竟抽中这最凶险的以一敌二之局。 更讶异雪小七需直面潜龙榜首的燕离,东西锦台瞬间暗流涌动。 川无界宣读完便將鬮签一併举起,示之於眾,佐证公允无欺,而后手持锦盒躬身一礼,退归高台之下。 谢小乙心里骂街了。 这是什么运气啊? 冤家路窄,一年前被萧凌云两道剑气差点要了小命,这回可到好——除了她大师兄,还要加上一个罗一刀。 操! 雪小七真是红顏祸水,早知道我就不来西侧锦台了。 妈的! 我这为色所迷的毛病早晚得害了自己。 第88 章 让一剑?那我却之不恭! 司徒睿待演武场外眾人议论声稍定,朗声道:“诸位稍事调息,半炷香后,第一场问剑便开始!” 话音传开,西侧锦台上,四人各自寻了处角落立足。 陆放斜倚著栏杆,单手支著下巴,眼皮半抬,语气懒洋洋的:“倒是省事,省得挨个挑对手。” 虎兕盘腿而坐,双手合十,垂眸低吟: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 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寧。” 谢小乙没去理那两位,一双眼早被雪小七勾走了三魂七魄,黏在她那身惹眼的红衣上挪不开分毫。 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嘴里喃喃念出一句诗来: “眉黛夺將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 雪小七耳尖一动,听到那句诗,猛地抬眼,“哟,这是形容我的吗?还怪好听的。” 谢小乙脸上掛著痞气十足的笑,厚著脸皮接话: “那是自然,放眼这锦台上下,除了姑娘你这一身红衣艷压群芳,谁还配得上这诗句?” 雪小七微微一笑:“那倒谢谢谢少侠嘍!咱们几人同在西侧,都是缘分啊!” 陆放斜倚著栏杆,指尖慢悠悠地敲著青石台面,声音漫不经心的,带著点戏謔: “缘分?这小子来咱们西侧,也是被你引来的,刚才你要是去东,估计他的缘分也到东了。” 谢小乙扭头冲陆放翻了个白眼,痞笑不减: “你懂什么?这叫战前养心悦目,总比你杵在这儿当根没骨头的木头强。” 陆放嘴角上扬: “自个儿养吧,別一会儿被萧凌云和罗一刀的罡气抽得找不到北就行!” 这话刚落,雪小七直接咯咯娇笑出声,红裙隨著笑声轻轻晃了晃。 微风卷著锦台边的花瓣掠过,拂过陆放垂落的袖角,也蹭过虎兕捻著佛珠的指尖。 谢小乙继续和陆放斗嘴,雪小七时不时插句俏皮话, 连诵经的虎兕都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打闹的三人,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原本各据一方的四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嘮得熟络了起来。 不一会儿,半炷香的时间到了。 川无界看向司徒睿,见司徒睿点头示意,他心下瞭然。 纵身上前,朗声说道: “天下第一庄,问剑江湖,首战——谢莫,对萧凌云!” 话音落,一道身影掠上演武场中央,正是萧凌云。 谢小乙摸了摸肩膀,想起了之前的两道剑伤。 那可是萧凌云给他留下来的,要不是华灵枢经过,自己死定了。 现在自己修为虽然提高了,但再次面对萧凌云,心里还是打鼓。 正在思忖之际,一只手“啪”地拍在他肩膀上,陆放眯眼笑:“谢兄加油,干翻那姓萧的!” 谢小乙嘴角轻挑:“那借陆兄吉言了!” 说罢,脚尖一点,身形如燕掠至演武场中央。 萧凌云抱拳一礼:“谢兄身上炼气士的伤可曾痊癒?” “好利索了,多谢萧兄掛怀。” “谢兄能入天下第一庄『潜龙榜』想来修为是一日千里。 你先前捨命救过我师妹,那今天咱们之间的问剑,我先让你一剑。”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萧凌云也太过托大了,居然让对方一剑!” “这算不算瞧不起谢莫?潜龙榜前十,哪一个是软柿子?” “是啊!天剑宗的人都这么狂吗?” 这时虎兕隔著半个演武场远远喊道: “谢施主,他说让你一剑,你倒是快上啊!” 陆放愕然,慵懒一笑。 呵呵! 这小和尚倒是个急性子,还挺偏心谢莫的。 他哪知道,虎兕心智纯朴,说话直白,早因谢小乙那一千两化缘银子记著人情, 对其颇有好感,不知不觉间便偏了心,將佛门不偏不倚的训诫拋到了脑后。 谢小乙心中一喜。 当下抱拳一礼,反手抽出背后长剑“观沧海”,“既然萧兄执意相让,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萧凌云右手一摊,“请!” 话音未落,谢小乙脚下轻功展开,贴著演武场地面直射而出。 右手长剑挽出一道冷弧,正是“剑八式”里的剑一。 “唰——” 剑风锐得劈开空气,直刺萧凌云心口! 这一剑快得超出想像,萧凌云瞳孔一震,仓促间横剑格挡。 谁知谢小乙的剑势快得惊人,来的快,收的更快。 萧凌云这一挡直接劈了个空,力道卸得太急,身子都跟著晃了晃。 还没等他稳住重心,第二剑又到了,直取他腰侧。 萧凌云咬牙扭身,反手去挡,可剑尖擦著他的衣衫掠过,又是一记空挡。 他接连挥剑,次次都落了空,心头一凛,刚要变招,谢小乙的剑又折了回来,直刺他面门。 萧凌云慌忙横剑上撩,谁知对方手腕一翻,剑锋陡收,这一挡又直接落了个空。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片叫好声:“好快的剑!这身法这剑速,简直绝了!” 陆放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低笑一声: “我只道他的內功心法独树一帜,想不到这剑术也还说得过去。” 远处司徒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果然是块美玉,比之前青江城对苏慕白的时候修为又高了。 东一侧的罗一刀突然开口,因为他看出这位大师兄萧凌云已有败象。 “大师兄不能再留手,对方的招式属於,一剑瞬杀的剑意,你再这样会输。” 萧凌云一凛,冷汗顺著下頜线往下滴,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才多久,谢莫的身法竟精进至此? 先前念著他救师妹的恩情,处处留手,只想著点到即止地击败他。 哪曾想竟被逼到这般狼狈境地? 顏面扫地事小,再这般被动下去,怕是要栽在这演武场上! 心念於此,身形猛地沉腰扎马,掌心真气暴涨,浑厚的內力顺著剑柄疯狂灌入剑身。 “谢兄,小心了——” 一声暴喝落下,扬剑横劈,一道凛冽剑气朝著谢小乙怒斩而去! 谢小乙眼见那道剑气劲风扑面而来,眼底寒光一闪—— 当初肩膀上的两道剑伤,正是拜这霸道剑气所赐! 他不退反进,手腕猛地翻转。 “剑二,断木。” 第89 章 红衣战白衣 话落,谢小乙丹田真气尽数灌入“观沧海”剑身,朝著对方剑气横劈而去! “嘭!” 一声闷响炸开,萧凌云的剑气被硬生生劈碎,化作漫天气劲四散飞溅。 借著这劈剑之势,谢小乙身形如燕,眨眼间掠至萧凌云身侧。 左手探出,运转华幼武所传的“大龙功三式”。 “神、龙、摆、尾!” 手臂波动,一掌拍在萧凌云胸口! “噗!” 萧凌云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直飞东侧方向。 “大师兄!” 罗一刀和丁一脸色剧变,齐齐飞身掠出,堪堪將他接住。 萧凌云捂著胸口,抬眼看向演武场上的谢小乙。 他知道自己大意了,让一剑先手,结果被对方一剑瞬杀攻了个措手不及。 再想扳回劣势就被对方抓住了破绽,一击即溃。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不到一年的功夫“谢莫”的武功竟精进如此。 虽然不甘,但还是说了句:“我输了。” 谢小乙自己都没想到,只用了“醉酒謫剑仙”华幼武的三式武功,就击败了之前差点“嘎”了自己的萧凌云。 心里暗爽,嘴上却说:“萧兄,承让了。” 接著收剑入鞘,衝著高台上的司徒睿略一抱拳,转身径直回了西侧锦台。 刚站稳脚跟,陆放一副懒洋洋的状態迎了上来,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 “可以啊,这剑二断木有点意思。” 虎兕小和尚双掌合十: “谢施主我就知道你能贏!刚才那一掌很不错,就是太软了,没什么力气!” 谢小乙微微一笑,腹誹:“没力气?是你天生神力,看谁都软趴趴的好吗?” 刚想开口回话,雪小七已经款步走来,眉眼带笑: “好身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招神龙摆尾,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谢小乙尬笑:“我的那招神龙摆尾还能干点別的呢。” “哦?还能干嘛?” 谢小乙目光扫过她红衣裹著的腰线,在心里回了她的话。 “能『干』。” 雪小七见谢小乙在愣神,好奇地问他:“那有机会我想见识一下。” 谢小乙乐了。 “行吧,我那神龙摆尾还有一个妙用,希望有机会能和雪姑娘切磋。” “大师兄——”这时演武场边传来一声急意的低呼。 谢小乙下意识循声望过,看清那人眉眼时,愣了愣—— 竟是慕容薇。 她身旁的云千寻立在原地,一身素白衣裙衬得身形清冷,眸光只淡淡扫过台上,没什么波澜。 这天下第一庄就是大啊! 这么標致的两个美女,我这才发现,其中一个还被我採过也救过。 想到救慕容薇,谢小乙一阵抑鬱,因为他想起了师父华天乙。 而他愣神的目光,正不偏不倚撞进慕容薇的眼里。 四目相对的剎那,慕容薇心头一跳—— 眼前这人,曾是捨命救过她的人,还说了一句“我不欠你的了”莫名其妙的话。 想不到,他现伤不但好了,还进了天下第一庄的“潜龙榜”。 这时庄主司徒睿目光落在东侧锦台的萧凌云身上,“萧少侠,方才受了那一记,伤势可有大碍?” 萧凌云抱拳躬身,声音沉稳:“谢兄手下留情,我伤得不重。” 司徒睿頷首,旋即朝川无界微微示意。 川无界会意,当即迈步至演武场中央,扬声宣布: “第二场问剑,西侧雪小七,对东侧燕离!” 言罢,场下的惊呼议论声浪瞬间掀了起来。 眾人目光齐刷刷锁在东西两侧锦台之上。 “雪小七!是魔教月瀟神的女儿!她娘当年可是仅次於谢灵运的天下第二美女啊!” “潜龙榜第一对上魔教新秀第四,这戏可比刚才那场好看十倍!” “月瀟神当年名动江湖,想不到她女儿也这般明艷张扬,这局有的瞧了!” 这时雪小七对著西侧锦台眾人报以一笑:“轮到我为咱们西侧出头了,你们给我加油啊!” 谢小乙咧嘴一乐:“看好你,加油!” 陆放单手枕著头,淡笑道:“玩得尽兴点『小魔女』。” 雪小七嘴角轻挑,微微点头。 虎兕小和尚见雪小七身姿婀娜、容貌明艷,又和自己说话, 只臊得满脸通红,双手合十一礼,一句话也不敢说。 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咦? 不对啊! 我怎么记得是色即是贪,贪即是色啊! 到底是哪一个? 虎兕挠挠头,一脸懵圈。 这时,演武场下眾人只见一道红影闪现,雪小七已掠至场中央。 一身红衣衬得身形曼妙,眉眼间的俏意里又透著几分魔教特有的张扬锐气。 不禁让人为之心动。 谢小乙低头哥哥劝弟弟: 冷静,冷静,这个场合不適合你“站出来”,那太囂张啦。 东侧锦台之上,潜龙榜第一的燕离动身了。 只见他足尖一点,白衣翻飞如流雪,瞬息便落至场中对面。 背负的双剑在日光下泛著寒光,整个人身姿挺拔,锋芒內敛,偏生又带著一股夺目的俊朗锐气。 他对著雪小七微微点头示意,语气清淡,自带著名门少主的矜贵气度。 “雪姑娘,请了!” “燕少庄主有礼了!” “那请雪姑娘亮兵刃吧?” “我只用手。” 听到这里,燕离皱了皱帅气十足的眉。 “那雪姑娘小心了,我身后这两把剑,一把名『一时』,另一把名『一世』。” 雪小七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明艷的笑,抬手挽了挽鬢边髮丝: “燕少庄主不必客气。” “那好,我让姑娘三剑。” 这话一出,场下的议论声顿时炸了锅。 “又是让招?刚才崑崙天剑宗的萧凌云让谢莫一剑,差点被那神龙摆尾拍死!” “这东侧锦台的人都这么狂?燕离还让三剑,真当西方魔教是吃素的?” “名门望族的架子端得够足!可別学萧凌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谢小乙看的津津有味,这红白大战让他想起穿越前的街机游戏——十二人街霸。 隆vs肯。 ...... 第90 章 躲得了一时 躲不了一世 雪小七蹙眉:“燕公子既是如此谦虚,那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身形一晃,红衣如焰掠至近前,双手探出,一片赤红。 第一招,五指如鉤,直取燕离手腕脉门。 燕离微微一笑,足尖点地向后飘出,轻轻鬆鬆避开这刁钻一爪。 背后“一时”剑嗡鸣轻颤。 他拍了拍剑鞘:“老实点,我答应人家了,你急什么?” 眾人懵了,他居然和自己的剑在对话? 雪小七第二招已至,红手併力成手刀,直劈燕离肩膀。 燕离脚掌又是在地面一撑,身子侧滑出两三丈,轻飘飘地又躲开雪小七一招。 “这是第二招,你还有一次机会。” 雪小七轻咬下唇,这一次她不再留手,五指浅红成鉤,身法比之前快了一倍。 人和燕离还有七八尺远时,一道赤红色爪形罡气,已破空打出! 那罡气凝如实质,红爪森然,带著破风声直抓燕离心口,竟是掌未到,气先至! 台下有识货之人已脱口而出。 “这是大搜神手!当年西方魔教的狠辣掌法,竟又真的重现江湖了!” “这一击那燕少主恐怕躲不开。” 燕离唇角那抹淡笑依旧,整个人站定,迎著那道赤红色罡气,不躲不闪。 “嘭!” 雪小七的爪形罡气,结结实实地爪中燕离胸口。 “轰——” 赤红色的罡气在燕离身前炸开,气浪四下横扫,劲风吹得他衣袂猎猎翻飞。 眾人惊呼,只道他凶多吉少,那红爪罡气必然给他穿胸破肚。 这时锦台东侧,燕离的侍女林灼影却轻轻挑了一下嘴角,完全不为她家少主担心。 风波过,定睛看。 燕离白衣纤尘不染,衣角都不曾乱了分毫,唇角那抹淡笑依旧从容。 山、海、川、泽四守护同时惊呼出声:“九品巔峰,金刚圣御?” 台下眾人见说,立马炸雷。 “九品巔峰!我的天!燕少庄主竟已是金刚圣御境!” “难怪敢让三招!这境界寻常招式根本破不了防!” “雪小七这漂亮娘们儿的『大搜神手』够狠了,居然连他的护体罡气都没破开!” 雪小七胸口微微起伏,也不去理台下人的奚落,目光遥看燕离。 “潜龙榜的排名果不欺人,你这第一確实实至名归。 不过你虽是九品巔峰,我依旧有办法和你一战。不必留情,出手吧!” “即是如此,三招已过,该我出手了。『一时』,去吧。” 燕离反手一拍背后剑鞘。 “呛啷”一声,剑鞘震颤,那柄名为“一时”的长剑竟似有灵识一般, 嗡鸣著挣脱束缚,甫一离鞘,便化作一道雪亮流光,破空直刺雪小七面门! 雪小七心头一惊,花容微变,腰身猛地向后弯折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长发曳地,堪堪避过那道寒芒。 “一时”剑擦著她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御剑术!是御剑术!” 台下爆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惊呼。 “燕少庄主竟已修成御剑术?这可是传说中剑修的法门,不用手持便能隔空杀敌!” “难怪他敢让三招!这等手段,谁挡得住?” 这时,雪小七手掌在地面猛地一撑,刚借力站稳身形,燕离已反手抽出背后的另一柄剑“一世”。 眾人只觉眼前白影倏然一闪,那柄“一世”的剑尖,已稳稳抵住了雪小七的胸口。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全场死寂,连风吹过演武场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良久后,才爆发出惊雷的喝彩。 谢小乙看呆了,他真没想到那燕离有这等剑意修为。 和他一比,自己刚才的剑术,好像也不怎么样。 不自觉地喃喃自语:“我去啊!御剑术,这谁受的了?” 陆放手肘不轻不重地懟了懟他的胳膊,眼皮掀了掀,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御剑术罢了,看把你惊的。他这不过才御一把剑,有限得很。” 谢小乙翻了个白眼,心里忍不住腹誹: 你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合著御剑术没懟你脸上! 真要是对上这一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懒洋洋! ...... 剑尖抵著胸口,雪小七能清晰感受到那刺骨的剑意。 她咬了咬嘴唇,终究是不甘地哼了一声:“我输了。” 燕离闻言,手腕微旋,“一世”剑便“錚”地一声归鞘。 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得意,只淡淡頷首:“承让。” 说罢,便转身回了东侧席位,白衣胜雪,步履从容,好像刚才的对战,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身后“一时”剑还悬在半空,剑身在日光下明晃晃地转圈,像有些恋战,迟迟不肯归位。 燕离头也没回,声音清清淡淡的轻斥:“还不回来,干嘛,没玩够?” 话落,“一时”像听懂了人话,“嗡”地一声轻鸣,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没入燕离背后的剑鞘。 天下第一庄不远处的阁楼里,天算子谢盗运正独自对弈。 他指尖捻著一枚黑子,目光却透过窗欞落在演武场方向,眼底映著剑光残影,慢悠悠地开口: “剑通神识,心与器合,此子命格藏锋,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边,雪小七转身往西侧走,还没踏出几步,胸口突然传来“绷”的一声轻响。 胸前红衣的盘扣应声弹开,素色肚兜露了出来。 上面绣著的几枝红梅沾了些汗渍,反倒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艷色。 雪小七心头一凛,转瞬便反应过来—— 自己胸前的衣扣,竟是被燕离那柄“一世”剑尖的剑气,悄无声息地震断的。 风一吹,有点凉。 她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忙不迭伸手去捂,脚步也乱了。 这一幕正好落进西侧锦台三人眼中,各有各的模样。 陆放手肘搭在栏杆上,原本半眯的眼微微睁大,人已经定格了。 虎兕小和尚,见状“呀”了一声,双手啪地捂住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不以散心,邪视女色。观身不净,慾火自熄!” “嘘——吁!” 谢小乙对著那抹春色吹了个口哨,隨即解下身上的黑色披风丟了过去。 “要是不嫌弃就遮一遮吧,免得春光外泄!” 第91 章 侍女竟是力王 雪小七抬手接住,手忙脚乱地拽过披风裹紧身子,拢紧领口,把那片惹眼的风景遮得严严实实。 “嗯......谢了。” 就在这时,演武场外西侧阵营里,几个黑衣劲装的属下快步掠出。 为首之人躬身行礼,沉声问道:“少主!您没事吧?” 周围教眾也纷纷围拢,目光里满是关切。 雪小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羞恼和不甘,恢復了几分教主之女的威仪:“无妨。你们退下吧。” “少主既然已经比完,咱们可要先行离去?” “不急,我还想看看接下来的比试。” 话刚说完,川无界的声音透过內力传遍全场,瞬间压下了周遭的窃窃私语: “诸位稍静!方才两场比试,诸位也都瞧见了,皆是后生可畏! 閒话不多说,接下来,便是第三场——大觉寺虎兕小师傅,对名剑山庄林灼影! ”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林灼影?我记得她是燕离少庄主身边的侍女吧?” “连侍女都能闯进潜龙榜,名剑山庄真是臥虎藏龙啊!” 议论声里,一道青影纵身掠上场中央,正是林灼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背后背著一对儿双鐧,尽显英姿颯爽。 眾人暗暗喝彩,“冷艷双鐧”林灼影,果然人如其名。 她少主背双剑能使出惊人的御剑术,不知道她的双鐧能不能飞? 西侧锦台之上,谢小乙率先拍了拍虎兕的肩膀:“加油!別让他们名剑山庄独领风骚。” 他之前见识过虎兕的修为,不但天赋异稟力大无穷,而且还是金刚圣御的体魄。 谢小乙对他有信心。 陆放也难得收起了懒劲儿,淡淡补了句:“量力而行,別输得太难看。” 虎兕小和尚憨憨一笑,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旁人登台都是足尖点地、轻功掠影,他却双脚猛地蹬地,浑身肌肉賁张,直直蹦了起来! “咚”地一声砸在场中央,震得台面都微微一颤。 台下眾人懵了。 “好傢伙!这小和尚是铁打的不成?” “这蹦法,比绿林好汉的硬功还猛!” “那林灼影身姿匀称,估计接下来是一场力量和身法的较量吧!” 林灼影见虎兕露了一手“蛮力蹬”,难得的冷艷面孔上,出现了一丝惊讶。 她没动背后的双鐧,只是缓步上前,对著虎兕抱拳,声音清冽:“大师请。” 说罢,沉腰扎马,双拳护在胸前,竟是一副赤手空拳的起手式! 台下眾人又懵了。 “她不拔双鐧?冷艷双鐧要徒手应战?” “不是吧!这小和尚看著就是力量型的,她这是要硬碰硬?” 虎兕也愣了愣,隨即咧嘴一笑,同样摆开架势: “女施主请!师父曾叮嘱,见了女施主得守『三不』—— 不先动手、不使蛮力、不伤花容!不然要罚我抄一百遍『心经』!” “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林灼影身形骤然一动! 足尖猛地蹬地,整个人拔地而起,一拳朝著虎兕狠狠砸下! “噗!” 拳风呼啸,竟打出了音爆。 虎兕脚下一旋,整个人向左侧横移出数尺。 “嘭!” 林灼影这一拳擦著虎兕的僧袍砸在地上,力道迸发的瞬间,演武场中央的青石砖竟应声炸裂! “轰!” 碎石飞溅间,一个尺来深的大坑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裂纹枝椏般四下蔓延,看得台下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赋异稟,力大无穷。 这哪是什么身法流! 这分明就是女共工转世啊! 虎兕看著被林灼影单拳砸出来的石坑不屑一顾,只说道:“女施主力量有余可速度不足!” 林灼影眉头一皱,眼底寒光一闪。 方才那一拳本就是试探,没使出十成力,这小和尚倒指点起自己缺点了。 你还真以为我慢? 身形骤然一晃,林灼影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速度比起先前何止快了一倍,人如箭般射向虎兕。 虎兕小和尚还是侧身躲避,不过这次再也挪不开数尺的距离。 “呼!” 林灼影这一拳打空,拳头打出的音爆贴著虎兕胸口轰然炸响。 一股刚猛无匹的气劲撞出,虎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向后连退数步。 稳住身形后,摸了摸被拳风扫过的胸口,咧嘴一笑:“这次速度有了,准头差了点!” 台下眾人大声喝彩,议论纷纷。 “刚才林灼影那一拳没有任何真气流转,分明就是纯力。” “纯力打出音爆也就算了,居然还能伤人?” “看那气劲,小和尚要不是潜龙榜上第三的高手,怕不是被她用气给“崩”死?” 谢小乙摸了摸下巴。 林灼影? 我看她分明就是“火影忍者”里的纲手姬。 这以后谁娶了,她一不高兴,还不直接化身“未亡人”啊! 喝彩声浪还没落下,林灼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被一个和尚当面调侃准头,这口气她咽不下! 脚下猛地一碾,青石板一阵咔嚓作响,身形再晃,这次连残影都没留下,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虹直射虎兕! 拳锋破空,音爆声比先前更烈,刚猛的拳风捲起战台上的碎石,朝著虎兕扑面而去。 这一拳,力量、速度、准头,分毫不差! 躲不开了! 虎兕小和尚脸上微笑隱去,不退反进,浑身肌肉轰然鼓起, 僧袍瞬间被撑得紧绷绷的,佛门龙象之力奔涌而出。 右手握拳,迎著林灼影的拳头硬碰硬撞了上去! “嘭——!!!” 双拳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音波呈环形向四周席捲开来, 战台上的碎石直接被震的飞向四周,惹得台下眾人一阵骚乱,纷纷亮出看家本领格挡。 再看虎兕与林灼影,二人均是身子一晃,向后倒飞出去。 双方站定身子,林灼影眼底闪过一丝震惊:“想不到你居然接的住?” 虎兕小和尚明朗一笑: “女施主这一拳力道准头都有了,我不拿出五成力来挡怕是真接不住。” 谢小乙嘴角微微一挑。 这哪是问剑? 这分明就是——纲手姬vs李元霸。 第92 章 力撼力,拳碰拳 林灼影听完“五成力”三字,眉头一蹙,脚下猛地发力,拳劲再涨三分,迎著虎兕冲了上去。 虎兕双拳交错,不躲不闪。 这次,两人拳速陡增,双拳快如疾风。 每一次碰撞都炸响一声沉闷的音爆,拳风激盪,周遭的空气都像被搅得扭曲起来。 演武场下眾人皆惊。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纯靠蛮力打出音爆?!” “一个是名剑山庄侍女,一个是大觉寺和尚,怎么全是天生怪力的怪物?” “这哪是比武,这分明是两头凶兽在拆台子!” 所有人看得大气不敢喘,满脑子都是拳劲的刚猛,唯独谢小乙这廝,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 哇! 刚才两个人的拳风一震,那林灼影胸前都颤了三颤,抖了三抖。 这要是抖在我脸上......想想都舒坦。 他看得心臟狂跳,双眼化成摄像头,牢牢地把那旖旎的画面“拍”了下来。 陆放也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眼神发亮,喃喃道: “龙象之力对上女共工,这场架,有意思了。” ...... 两人拳来拳往又硬撼十数招,震得战台裂纹密密麻麻。 林灼影只觉双臂发麻,虎口隱隱作痛。 这小和尚的力量似无穷无尽,再这么耗下去怕是討不到好! 想到这里,她借著拳锋相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急退。 “小师傅拳力惊人,既是如此,那我只能亮兵器了!” 话落,林灼影拔出背后双鐧,整个人透著一股凌厉的杀气。 人群里有外功行家开始议论。 “诸位且看! 外家兵器讲究『一两摜十斤』,一两的重量能催出十斤的力道! 你们瞧瞧林灼影那对双鐧,估摸著一根就有二三十斤重。 双鐧齐出,单论兵器借力就能有近千斤的力道!” 旁边几个外家高手连连点头。 “没错!再加上她自身的怪力,估计那小和尚悬了。” 林灼影双手持鐧,抬眼看向虎兕,声音清冽又带著一股傲气: “我自出道以来,天下没人能挡得住我半鐧!” 虎兕小和尚一脸好奇:“什么是半鐧?” “双鐧合力一击为一鐧,单手一击为半鐧。”林灼影手腕微旋,双鐧相击,发出一声錚鸣。 “你若是接不下我这半鐧,可直接认输,我不伤你性命。” 虎兕摸了摸光头,“女施主这就不好了。你一动兵器,小僧就拿捏不住力量的分寸,我怕伤了你。” 顿了顿,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办法。 “这么著吧,我站著让你打,不还手啦。” 这话刚说完,演武场下瞬间炸锅,连庄主司徒睿都皱了皱眉。 林灼影眼神一凝,只当这小和尚是托大。 她生性冷艷,比武喜欢“脆萝卜快刀子”。 当下单手攥紧鐧柄,手腕微微一沉,摜了出去! 这一鐧,正是她口中的半鐧,力道虽足,却是试探。 虎兕果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鐧锋袭来。 林灼影瞳孔放大。 这和尚竟真的不躲,这样不就打死他了吗? 不行! 不能让名剑山庄和大觉寺產生江湖恩怨。 千钧一髮,手腕猛地向旁边一偏,鐧锋擦著虎兕的肩头砸落,重重夯在演武场中央的青石砖上!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战台都晃了晃,烟尘四溅,一个方圆丈余的大坑赫然出现。 林灼影收鐧而立,气息不乱,冷艷的脸上掠过一丝凝重:“你当真不躲?” “出家人不打誑语!下山前师父叮嘱,对女施主动死手,下辈子要变木鱼!天天被人敲脑袋,小僧不要!” 林灼影傻了。 看著那坑,又看看虎兕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脸上出现哭笑不得的无奈。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动真格的了!” “无妨,女施主请便!” 林灼影不再废话,她必须要贏,那颗龙元也必须要为少主燕离爭下。 “呼!” 单鐧携著三分力道,朝虎兕胸膛砸去——这是她留了情的半鐧,既想试探虚实,也不愿真伤了对方。 “咚!” 一声闷响,金铁交鸣般的震颤顺著鐧身传到手心。 林灼影只觉虎口发麻,再看虎兕,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僧袍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这和尚修为和少主燕离一样? 是九品金刚圣御境! 不过,那又怎么样? 一股不信邪的念头窜上心头,单手掣鐧,这次用足了十成力道,猛地砸下。 “鐺——!”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林灼影被一股反震之力掀得连连后退,险些栽倒在地。 再看虎兕,依旧稳如磐石,甚至还衝她咧嘴笑了笑。 台下眾人喝彩。 “好!好一个九品金刚圣御境!” “难怪他敢让人隨便打,这就是抗揍功!” 林灼影眼中战意暴涨,將双鐧交叠,周身气血翻涌。 “能接住我半鐧的人也算得上英雄。既然半鐧无用,那便让你尝尝我双鐧合力一击!” 言罢,林灼影双足猛地蹬地,双鐧合併朝著虎兕当头砸下。 这一击凝聚她全身之力,空气都被撕出呜呜的破风声。 虎兕俊眉一凝,也感受到了这一鐧的恐怖,不敢再托大,当下五指捏诀: “大金钟罩,落!” 话刚说完,一层浑厚的金色罡气自他体內迸发而出,化作一口丈许高的金钟,將他严丝合缝地罩了个严实。 “咚——!” 双鐧狠狠砸在金钟之上,巨响震天动地,地面也跟著微微摇晃。 林灼影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反震之力,顺著鐧身狂涌而上, 根本来不及卸力,整个人如风吹柳絮般飘了出去,直倒飞出六七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子。 演武场瞬间一片惊呼,不少人被虎兕的“金钟罩”折服,拍手称讚。 林灼影微怒,待要上前再战,势必要破开虎兕的“大金钟罩”。 虎兕小和尚突然抬手,“施主——停!” 声音清亮,隱隱带著佛门禪音的穿透力。 林灼影浑身力道已然催到极致,闻言硬生生顿住。 “你......干嘛啊?” 第93 章 狂刀遇痞剑 输贏见真章 只见虎兕单手合十,单手捂眼:“不打了,小僧认输!” 林灼影愣在原地,满脸错愕:“为何? 你明明没输!” “不能打了,没有为何!女施主你现在这样,小僧没法和你动手!” 林灼影下意识低头,瞬间俏脸涨得通红—— 刚才全力之下,肩背与腰侧的衣衫竟被暴涨的肌肉撑裂数道口子, 露出大片莹白肌肤,衬著紧实的线条,竟有种刚柔並济的別样张力。 她慌忙侧身掩住,羞恼交加:“你......” 虎兕却兀自摇头晃脑:“小僧对那颗龙元本就没多大兴趣,师父说了, 出家人当戒色戒嗔,女施主衣衫不整时动手,便是坏了净戒,小僧可要墮入恶趣的!” 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西侧锦台。 眾人一呆,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 “哈哈哈!名剑山庄这贏法绝了!不靠拳脚靠身段,这波不亏!” “嗯嗯!这哪是比武,分明是林姑娘一招『春光乍泄』,直接把小和尚嚇唬住了!” “也嚇唬我一下吧,我也想被那么嚇唬!” “嘘!你找死吗?名剑山庄的笑话你也改开?” 这时川无界得到司徒睿的示下,憋著笑纵身上台。 “诸位静一静!虎兕小师傅既然自愿认输,那么本场比试,胜者——名剑山庄林灼影!” 说罢,目光一转,望向西侧锦台的谢小乙。 “谢少侠方才连歇两场,养精蓄锐已足,接下来,便是你的第二战!” 隨即,川无界转身朝著另一侧朗声道:“罗一刀少侠,请!” 林灼影俏脸通红,刚狼狈退到锦台边缘,一件带著淡淡清冽竹香的白色外衣,便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抬头看,正撞上燕离那双含笑的眸子。 “少主,我不用!” 燕离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声音轻缓: “逞什么强,不怕著凉?赶紧披著换件衣服去。” 林灼影垂下头,耳根羞的通红:“少主......” 这一幕让一些江湖客看出了別样情绪。 “我的天!这还是那个一拳砸裂青石砖的冷艷双鐧吗?” “瞧瞧瞧瞧,对著少庄主,那脸红的,活脱脱一个见了情郎的女儿家!” 满场鬨笑还在沸反盈天,谢小乙准备动身上场。 陆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懒懒散散地说: “那罗一刀的路数你留神,此人刀法从不驳杂,专攻一刀破敌, 半点花哨都没有,比之前那个萧凌云要厉害的多。” “驴一刀?”谢小乙咧嘴一笑,“还有叫驴的?” 陆放无奈地摇摇头:“是罗一刀不是驴一刀!” 谢小乙嘴角挑出一个痞笑:“怎么听都像『乐鱼』,驴!” 陆放皱了皱眉,回味半天才恍然大悟: “乐鱼?驴?哈哈,这个叫法听著倒是新颖。” 谢小乙扬了扬下巴,转身大摇大摆地朝著演武场方向走去—— “唉!谢莫——” 是雪小七的声音。 谢小乙没回头。 “干嘛?” “加油!” “就这些了,没別的忠告了?” “別死!” “谢谢!” 谢小乙背对著她翻了个白眼,隨即足尖轻点,稳稳落在场中央。 几乎同一时,罗一刀现身,和谢小乙遥遥相对。 谢小乙目光扫过对面负刀而立的“驴一刀”,暗自揣摩对方周身流转的气机—— 沉凝有余却锋锐不足,隱隱透著七品武者的滯涩感,比自己高出一品, 今天正好拿他砥礪剑道,看看自己那剑意能到什么程度。 这时罗一刀抱刀拱手: “谢兄?你刚贏了我大师兄,可他毕竟让了你一剑。接下来咱们各凭本事,刀剑无眼,莫怪!” 说罢,罗一刀手腕一翻,长刀嗡鸣出鞘。 演武场下一片议论声。 “崑崙天剑宗弟子居然使刀,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你们怕是不知道,当年这罗一刀因刀法太绝,才被天剑宗破格收入门墙的!” “是吗?这么强看来罗一刀贏定了。” “切,我赵威偏说谢莫能贏。” “赵威你这就抬槓了,敢打赌吗?” “好你个『烟雨拳』的柳嘉兴,你说赌什么?” “输了的切老二——敢吗?” ...... 罗一刀听著台下的吹捧,嘴角挑出极淡的不屑,又抬眼看向谢小乙: “谢兄咱们开始吧,我想速战速决,省得耽误后面的比试。” 这话一出,谁都听得出,哪里是客气话,分明是没把谢小乙放在眼里。 谢小乙闻言挑眉:“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落,五指扣住背后剑柄,观沧海嗡然出鞘,寒光破风。 “剑一,疾风!”一剑瞬杀,直指罗一刀心口要害。 罗一刀不闪不避,举刀沉腰,以自己最擅长的全力一刀,硬撼这瞬杀一剑。 鏘——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谢小乙只觉一股雄浑刚猛的力道顺著剑身涌来,手臂被震的发麻。 整个人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罗一刀纹丝不动,长刀斜指地面,脚下一蹬,趁谢小乙立足未稳,出手一刀。 “破风一刀斩!” 来势凶猛,谢小乙想退,但这时候要是退了,心境可就输了。 想到此处,牙关一咬,强行压下右臂的酥麻,手腕翻拧: “剑二,断木!” 鏘—— 金铁交鸣之声更胜先前,谢小乙只觉胸口一闷,双脚在地面擦出两道印痕。 但这次,只退了三四步。 “该我了,剑三,破甲!” 罗一刀见他不退反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冷笑一声。 长刀反手一旋,又是一记破风斩劈出。 鏘—— 这一次谢小乙脚下像生了根,没有后退,只是上身微微一晃,稳稳立在原地。 罗一刀却是手臂微麻,看向谢小乙的眼神里,终於多了几分凝重。 司徒睿暗暗点头。 这谢莫比之前和苏慕白斗剑的时候又强出一大块了。 剑一的时候他被罗一刀震退七八步。 剑二只退了三四步。 剑三就能硬撼罗一刀的破风一刀斩。 接下来不知道剑四会是什么情况? 难怪师父谢盗运说今年的“天下会问剑”会有趣的紧,果然啊! 远处阁楼里天算子谢盗运下棋的手停在半空,喃喃自语: “老剑痴的“剑八式”確实厉害,每一剑都威力倍增,看来下一招能分出胜负了。” 第94 章 谢莫杀驴 卸磨杀驴 演武场中。 谢小乙双目澄澈,剑身斜指地面。 三剑硬撼之后,周身真气奔涌如大河,一股震颤的悸动自丹田升腾,像有什么东西要挣破桎梏,破体而出。 “驴一刀,来吧!” 西侧锦台的陆放,东侧锦台的燕离,在这一刻同时低声呢喃: “有意思了,他的剑意和之前不一样了。难道在搏杀中,悟了?” 罗一刀不敢大意,面色沉凝,刀意陡然攀升,周身气流被搅得猎猎作响。 他抬刀直指谢小乙,声线冷冽如冰: “谢莫!我这破风一刀斩,分两重境界——方才不过初境,此刻,接我第二重刀意!” 霎那间,凛冽刀意铺天盖地压来,谢小乙脑中轰然炸响,杂念尽消,剑心通明! 那逼人的刀势竟成引路石,一道压不住的剑意自心头破土而出—— 朗吟出口: “剑!谢莫杀驴锋刃现,生死判,反手断恩怨。” 只听。 “破风一刀斩!” “卸磨杀驴!”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鏜——” 刀剑相交的巨响震彻全场,剑气与刀罡轰然碰撞。 两股罡气对冲,在演武场中央搅出一道十数丈高的气劲龙捲风! 周遭尘土碎石尽数卷裹其中,旋转著呼啸升空,四周的观战者被劲风逼得连连后退,衣袂猎猎作响。 龙捲之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罗一刀的长刀应声断裂。 整个人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后退著单膝砸地,一时间动弹不得。 “师弟!” 萧凌云、丁一快步掠出,扶住重伤的罗一刀,连忙从怀中掏出伤药,给他餵了进去。 谢小乙望著受伤的罗一刀,心头猛地一震。 难怪师叔祖说剑道要在浩然天下砥礪,刚才连拼三剑,竟悟出一招“谢莫杀驴”! 他压下周身翻涌的气血,缓步走向萧凌云。“不好意思萧师兄,你师弟攻得太猛,我这手没收住,下手重了点。” 台下群雄见了这画面都讶异了。 “不对劲啊!潜龙榜第十的谢莫,居然连胜两位排名比他靠前的高手?” “嗯!这叫谢莫的小子能在问剑中突破,这榜怕是要重新排了!” 演武场下,之前打赌嘴硬的赵威变得精神焕发。 “喂,柳嘉兴刚才的赌还记得吗?输了的切老二?” “嘿嘿算了吧,我是练拳的我没有刀。” “那用我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吧?” “用锤也能自宫?” “可以砸蛋!” “去你妈的,老子这辈子就为裤襠里的鸟活著,没有了......还、还不如死了。” 哈哈哈哈! 眾人一阵鬨笑,完全忘记演武场上吐血的“驴一刀”。 萧凌云没心情理谢小乙,只是点了下头,和丁一扶起罗一刀,直奔东侧锦台处疗伤。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倩影如惊鸿掠空,紧隨其后,飞落东侧锦台。 一个喊“罗师兄”,一个喊“罗师弟”。 正是慕容薇和云千寻。 场下顿时一片窃窃私语: “崑崙天剑宗这两位女弟子,竟生得这般標致!” “那是『崑崙双姝』,將来不知道谁有福气能娶这样的仙子做老婆。” 谢小乙转身往西侧锦台走去,一抬头,就见陆放凭栏歪著身子。 见他过来,淡淡一笑:“刚才的『卸磨杀驴』挺漂亮的。” 谢小乙挑了挑眉,冲他咧嘴一笑。 虎兕小和尚双手合十,眉眼澄澈:“恭喜谢施主贏下问剑第二场。” “谢了,虎兕小师傅。” 说罢,转身冲另一侧凭栏斜倚的雪小七扬了扬下巴。 “喂!” “干嘛?” “没死。” “嗯,挺好。” “还是你更挺好。” 我更挺好? 雪小七懵了,她顺著谢小乙的目低头看,才明白他的“挺好”是別有洞天。 “挺好?要不要尝尝我这『挺好』的身手,让你知道什么叫大搜神手?” 雪小七指尖霎时腾起一抹艷红真气,红光顺著腕间红袖蜿蜒而上,透著股慑人的狠厉。 谢小乙吐了吐舌头,连忙摆手:“红酥手,红袖抖,小七奶奶莫要吼!” 雪小七先是一愣,隨即柳眉倒竖,跟著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算你嘴甜,既然都喊我奶奶了,饶了你了!” 旁边陆放闻言,握著栏杆的手微微一顿,肩头几不可查地抖了抖,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因为他还记得和谢小乙之前的对话...... “陆兄,这个雪小七肯定孝顺!” “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她对她的奶奶很好。” “她对她奶奶好,这也能看出来?” “这你就不懂了,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当时顺著谢小乙的目光看,陆放终於明白她奶奶不是她奶奶而是“她奶奶”。 不过那句“风景这边独好”说得极有道理。 ...... 这时,司徒瑞已经从东侧锦台探望罗一刀回来,接著朝川无界示意。 川无界点点头,缓步踱到场中: “眾位,罗少侠伤势无大碍,接下来准备下一场,真武道宗陆放,对崑崙天剑宗丁一!” 陆放见说,对著西侧锦台几位“战友”摆了一下手。 “到我了,稍等我一下,一会儿接著聊。” 他语气从容的像在院子里招呼人喝茶,一点紧张都没有。 谢小乙看著东侧锦台的丁一,隨后凑到陆放耳边低声提醒。 “这个丁一在潜龙榜排名,比萧凌云和驴一刀都靠前,陆兄小心。” 陆放懒洋洋地扭了两下腰,轻飘飘地应道:“放心,我很快的。潜龙榜我还排第二呢,我骄傲了吗?” 虎兕小和尚双手合十,上前一本正经地说教: “陆道长,佛法有云『我慢高山,法水不入』。 胜负未分之时,心持恭敬才是正道。” 陆放撇撇嘴:“小师傅,我们道家说『悟者自得,不执不劝』,你这说教未免著相了。佛说破除我慢,道讲顺应本心。咱俩说不到一块去。” 说罢,足尖一点,轻飘飘地掠向演武场,人在半空回头又冲虎兕晃了晃手。 “放心,贏了请你喝望江湖山下的果酒,我请客。” 第95 章 雪落遇离火 丁一此时也缓步登场,一柄长剑,一身剑袍,衬得整个人气场十足。 抬眼看向飘然而至的陆放,他脸色虽然倨傲,人却不失礼数。 “今日能与真武道宗的陆道长问剑,荣幸之至。” “嗯,我也荣幸之至。”陆放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丁一一愣。 他不去身后的剑匣拔剑吗? 这个样子是想单手和我打? 好囂张的道士! 他冷笑一声,周身剑意陡然暴涨,剑袍无风自动。 “那陆道长接我一剑——雪落崑崙!” 剑出,寒气骤起。 周遭空气似凝霜,半空中像飘起雪花,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眾人被这一剑惊呆了。 “好强的剑意!剑气竟像落雪,果然是雪落崑崙!” “嗯,罗一刀的刀凶,这丁一的剑美。” “潜龙榜第二又如何?丁一这剑,怕能冻死他。” 陆放依旧头歪歪,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在身前捏了一个道门印诀。 谢小乙认出来了,沈芯羽之前的“祝融取火”和他这个印法一模一样,难道他想用火? 这时丁一剑气凝成的雪花簌簌飞射,离陆放不过一丈时—— 陆放凌空画符,指尖划破凛冽寒气,一道真气凝成的赤色符印驀地悬於半空。 “南冥离火,起!” 声落的剎那,符印应声炸开,一道凝练如壁的幽蓝色火焰凭空横亘。 丁一那捲著碎雪的剑气撞上来,半点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被这至阳神火灼成了裊裊白汽,纷纷消融在空气里,一丝寒气都没沾到陆放衣袍。 丁一瞳孔一震,握著剑柄的手猛地收紧——他竟能以道门“离火诀”破了我的剑气? 来不及细想,身形已动。 既然剑气被他“南明离火”破了,那就近身比剑术。 丁一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刺出,直逼陆放胸口。 “你的剑很快,”陆放面对刺来一剑嘴角上挑,“可还不够快!” 话音未落,中指食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快剑。 錚—— 丁一只觉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顺著剑身传来,卯足了劲想要往前再送半寸,长剑却如被钉在虚空,纹丝不动。 他脸色骤变,正欲催动真气。 陆放却突然收手,中指抵在拇指下,对著他剑身轻轻一弹。 鐺! 一声脆响,丁一手中长剑被震得脱手飞出。 “哐当”一声插在远处青砖缝隙中,剑身兀自剧烈颤抖。 不等丁一回过神,陆放身形一晃,已欺身近前,如法炮製地在他脑门上一弹。 丁一浑身一僵,体內真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往后连退数步,跌坐在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演武场之上,落针可闻,片刻后,眾人譁然出声。 “什么情况?又是放火,又是脑瓜崩的,这就结束了?” “这......这也太轻鬆了吧?丁一的剑,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陆放弹了弹指尖灰尘,转身冲西侧锦台的方向扬了扬手。 “搞定,回头该喝果酒了。” 谢小乙伸出大拇指给了他一个“赞”。 东侧锦台,萧凌云见丁一踉蹌著站稳,飞身迎上去扶了一把,眉头微蹙:“丁师弟,你没事吧?” 丁一摇摇头,声音中有些不甘:“没、没事,陆道长手下留情了。” 说罢,垂著眼,避开周围的目光,和萧凌云缓步退到东侧锦台。 这边陆放已踱回西侧锦台,看著谢小乙挑了挑眉:“怎么样?我说过我很快吧?” “你哪快?” “哪都快!” “那女孩子可不喜欢。” 女孩子不喜欢? 陆放沉吟了一下就明白了,这小子是在含沙射影。 “谢莫,你大爷!你才快,你每次都快。” “我的快是快,你的快是真的『快』!” 雪小七和虎兕对望一眼。 听不懂! 完全听不懂! 这时川无界缓步走到演武场中央,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第一轮问剑结束! 晋级者四位,分別是真武道宗陆放道长、江湖游侠谢莫、名剑山庄燕离,还有名剑山庄林灼影!” 言罢,台下又开始了聊骚。 “奇了怪了!崑崙天剑宗三个名额,居然一个都没进前四?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啊,那个谢莫就给他鼓捣下两个去,他的那一剑『卸磨杀驴』是真牛,都劈出旋风了。” “看名剑山庄,一下占了两个名额,这波赚啊!龙元搞不好就是名剑山庄的了。” 川无界抬手虚压:“眾位稍安勿躁! 先请晋级四人调息养气,稍后咱们便以抓鬮定第二轮对阵!” 不多时谢小乙四人抓鬮完毕,川无界当即高声宣布: “第二轮对阵结果—— 真武道宗陆放对战名剑山庄林灼影,江湖游侠谢莫对战名剑山庄燕离!” 谢小乙大叫命苦,他知道要是抽中林灼影还有的打,可那燕离是九品巔峰“金刚圣御”境,自己压根破不了他的防。 转念一想。 这样也很,即使贏了林灼影,一会儿还是要对陆放和燕离,这俩傢伙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算了。 早死早托生,每一辈子都年轻! 谢小乙看看西侧锦台的几位,陆放正懒洋洋地闭目养神。 虎兕小和尚垂著眼,指尖捻著佛珠低声默诵经文。 唯有雪小七,正支著下巴,一双秋水似的眸子定定落在他身上。 “喂,谢莫?” “怎么了,又是想说我別死?” 雪小七手肘撑著栏杆,身子微微前倾,玲瓏的曲线在谢莫的披风下若隱若现。 “听我说,燕离的『一时』容易躲,你小心他手中的『一世』。” “小七奶奶可有什么忠告?” “奶奶”二字一出口,雪小七脸颊微红:“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在把我喊老了。” 话刚说完,身侧就传来陆放懒洋洋的轻哼,语气带著促狭: “放心吧,你老不了,他奶奶不是你奶奶,你奶奶却是他想要的奶奶,你懂?” “道长这是什么意思?” “呃——呵呵!小七奶奶別理他,他这人喜欢打禪机。” 第96 章 抚长剑,一扬眉 雪小七瞪了谢小乙一眼,正色道: “如果能躲过一时,那就再躲过一世,有机会就绕后一剑刺他尾閭穴。” 谢小乙傻了。 尾閭穴可是尾椎骨那里,难道雪小七想让我给燕离来个“千年杀”? “嗯......小七奶奶还请说明,要不我很难懂。” 雪小七虽然是西方魔教中人,但明说男人的某个部位她还真的害臊。 “你別管,只管照做。” “这招太损了吧?” 只听陆放缓缓开口:“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閭穴,这下明白了吗?” 谢小乙一脸茫然地追问:“陆兄你这话跟绕口令一样,我哪儿明白啊?” 陆放终於掀了掀眼皮,手指在膝头慢悠悠敲著: “这你就不懂了。九品修炼至巔峰,讲究『通三关、开九窍』。 尾閭穴是任督二脉交匯的根基,更是气脉升降的死门 。” 谢小乙恍然大悟:“那里是金刚体魄的罩门?” 陆放点头又摇头: “金刚圣御境看似刀枪不入,实则是將罡气凝於体表,如同气甲护体 。 不过金刚体魄如果未达化境,尾閭穴那处就是罡气最难兼顾的破绽。” 破绽? 我看是“破腚”吧! 谢小乙心中一喜,旋即开口:“行吧,我明白了。” 没等他高兴片刻,陆放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別高兴得太早,寻常的九品金刚圣御,尾閭穴是死门。 但我观燕离修为,他离上五境『星辰窥玄』只差半步之遥,你认为那处还会是破绽?” 谢小乙撇了撇嘴,合著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那个“破腚”估计是没用了。 正耷拉著脑袋唉声嘆气,就听台中央传来一声清亮的高喊。 川无界的声音压过了眾人的嘈杂:“诸位,调息时辰已到! 第二轮问剑,第一场——江湖游侠谢莫,对战名剑山庄燕离!” 话音落地,演武场外一小撮人开始悄声议论。 “来了来了!谢莫对上燕离,看看他能在御剑术下走几招!” “看燕离那御剑都出神入化了,魔女雪小七一招就败,谢莫也够呛!” “不好说,谢莫那小子功夫不赖,指不定能耍出什么花样!” 燕离闻声,从东侧锦台起身,走到演武场中央,目光扫向谢小乙:“谢莫少侠请!” 他声音平淡,不像要比剑的样子,倒像是来踏春赏景的贵公子。 好拽! 都拽死了。 谢小乙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长剑,目光紧盯著燕离背后那两把剑—— “一时”和“一世”。 尤其是那柄“一时”,之前飞剑刺向雪小七的时候,快的惊人。 “请指教。”谢小乙拱手,身形微沉,摆出防御姿態。 燕离淡淡頷首,並未拔剑,只是並指在“一时”剑鞘上轻轻一弹。 “嗡”的一声轻鸣,那柄长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残影直衝天际。 隨即调转方向,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刺向谢小乙后心。 “来了!”谢小乙心头一凛,脚下点著“燕翻云”,险险避开“一时”的锋芒。 但还没站稳,“一时”在空中一个折转,又从侧面扫来,剑风吹过,割得他脸颊隱隱作痛。 谢小乙只能仗著轻功不断腾挪,时而矮身躲过,时而纵身跃起。 手中观沧海,连触碰“一时”的机会都没有。 那柄剑好像有了灵性,招招不离他周身要害,逼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妈的,简直是被降维打击。 谢小乙咬咬牙,瞅准“一时”刺来的间隙,长剑横扫,试图將其挡开。 谁知“一时”在空中微微一顿,突然加速,擦著他的剑刃滑过,直刺他咽喉! 千钧一髮,谢小乙猛地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 靠了! 凶多吉少。 我现在这姿势和雪小七躲“一时”的时候无差。 果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谢兄,你输了。” 燕离手中长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果真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谢小乙输的很惨也很快,只是被一把飞剑逼成这样有点窝火。 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拨开抵著咽喉的剑尖: “燕少庄主这『一时』飞剑厉害,我现在等於前后被夹击。一打二,有点不公平!” 这话一出,台下有人出言嘲讽。 “错了错了!谢小子分明是自己身法慢了半拍,还喊不公平?” “燕少庄主的双剑本就是一套剑法,哪来的一打二?” “输了就认,栽在『一世』剑下不丟人!” 燕离收剑而立,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既然谢兄认为不公,刚才那局不算,咱们再来一次如何?” 说著,转头朝高台上的司徒睿拱手道: “司徒庄主,方才那局不作数,我与谢兄可否重新比试一场?” 司徒睿闻言一笑:“既然是二位比试,那自行定夺便是。” 说罢,燕离便转身看向谢小乙,手中双剑一振,剑刃寒光凛凛:“谢兄,这回我正面和你对剑如何?” 谢小乙也知道自己刚才是死鸭子嘴硬,只是输的憋屈给自己找理由。 没想到这燕离还挺大肚? 没办法。 赶鸭子上架,继续来。 “那......请赐教!” 燕离指尖一动,“一时”剑再次腾空,剑身嗡鸣涨大,凌空化成丈许长的巨剑虚影,恰似一柄神兵从天而降。 “轰”地一声,朝著谢小乙头顶劈落。 “谢莫你挡不下的,快躲!”陆放和雪小七同时出口提醒。 谢小乙知道这一剑非同小可,但他突然泛起了“人来疯”, 就是不服燕离,打算拼著受伤的风险,也要和那剑气拼上一拼。 他右手握紧手中剑,左手食中二指抚过剑身,朗吟出声: “抚长剑,一扬眉,敢向天下问是非!” “剑五,摘星!” “轰”周身剑意猛地迸发,迎著“一时”的巨型剑气横劈而上—— “嘭!”震响过后,巨剑虚影被他从中劈碎,剑气碎片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高台上司徒睿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 “好一句『敢向天下问是非』!少年人有此剑意,有此胆气,不愧是江湖儿女!” 台下顿时炸开。 “好傢伙!这剑意够硬!难怪想重比!” “嘘!噤声。快看,燕少庄主又来了!” 第97 章 挡得住一时 挡不住一世 谢小乙刚鬆口气,就见燕离身形拔地而起,手中“一世”剑带著千钧之势凌空劈下。 剑风似山崩地裂,连人带剑直压过来。 谢小乙刚用尽全力才挡下空中巨剑,这时燕离又如影而至,根本来不及躲。 他咬牙举起“观沧海”剑硬接。 两剑相碰的瞬间,一股巨力砸在他手臂上。 “咔嚓”一声,膝盖一弯,重重磕在地上,剑身被压得弯成了弧,再也抬不起半寸。 这回是: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燕离的剑停在他眉心前寸许,声音平静无波:“谢兄,你又输了。” 谢小乙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燕离淡淡一笑:“这次怎么样?可还不服气?” 你妹的,杀人诛心! 谢小乙心中暗骂,嘴上却呵呵一笑:“服了,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燕离闻言,手腕轻旋,將“一世”剑归鞘,俯身去扶谢小乙。 老子不领你的情! 谢小乙嘿嘿一笑,拍开他的手,自己撑著剑爬起来,揉了揉剧痛的膝盖: “燕少庄主这剑,真是砸得我骨头快散架了。” 燕离站直身子,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观沧海”上,语气淡,却认真: “谢兄的轻功底子极好,步法灵动,第一次比试你躲『一时』飞剑时, 有三次都堪堪避过要害,只差一线便能借力反击。” 他是在夸我? 谢小乙挑眉:“哦?这么说,我刚才还不算输得彻底?” “不算。”燕离頷首,“你输在两点。 “其一,真气驳杂。方才劈碎『一时』巨剑虚影时,你强行催动全身真气, 后续却无力衔接,这才被『一世』剑压得无法翻身。 其二,剑招太急,你的『摘星』剑意够硬,却少了『收』的余地,剑意一出便竭,后劲不足。” 谢小乙摸著下巴沉吟,这话听著实在,比陆放那傢伙的禪机好懂多了。 他咧嘴一笑,索性耍无赖似的拱手:“燕少庄主此言,简直是听君一席话,少练十年剑!” 话没说完,就听西侧锦台传来陆放懒洋洋的声音: “谢莫,要点脸!人家刚贏你两次,你就赶著拜师学艺?” 燕离闻言,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笑: “谢兄不必客气。武道一道,本就是相互砥礪。 你若有心,他日名剑山庄,隨时欢迎你登门论剑。” 林灼影立在东侧锦台的阴影里,眉头蹙了又蹙。 少庄主一向眼高於顶,对谁都懒得多说一句话,他竟和这个谢莫说了这么多。 这谢莫武功修为明明还在我之下,怎地能让少庄主这般看重? 林灼影又瞥了瞥谢小乙。 这小子明明输得狼狈,偏生有股让人无法轻视的韧劲。 看来日后此人定能在江湖上,声名大噪。 川无界见场中二人已分出高下,当即迈步上前,扬声朗道: “第二轮问剑第一场——谢莫对燕离,燕离胜!”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雷鸣般的喝彩。 谢小乙知道那喝彩不是给自己的,於是快步走回西侧锦台。 和陆放正好擦肩而过。 陆放顿了顿脚步:“喂!谢莫,彆气馁。” “不气馁才怪,我这辈子怕是也追不上姓燕的那傢伙了。” “这就道心蒙尘了?那待会儿我对上燕离,你看完怕是连剑都不想再碰了。” “好大的牛皮,你先过林灼影那关再说吧!” 言罢,东侧锦台阴影里,林灼影提步而出,稳稳立在场中央。 陆放抬了抬眼皮,拍了拍背后的七星剑匣,站直身子与她遥遥相对。 林灼影目光冷冽,双鐧在掌心轻轻一磕:“名剑山庄林灼影,请赐教。” 陆放原本一副慵懒样儿,此刻有了精神。 “真武道宗陆放。姑娘倒是比谢莫那夯货养眼多了,待会儿动手,我儘量轻点。” 轻点? 这个词让谢小乙撇了撇嘴。 因为他想起了林三娘。 ....... “你......你会动?”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有一招真气流转,能让任何一块连著经脉的肌肉动。” “哪一招?” “神、龙、摆、尾!” “哎呦,轻点!” ...... 陆放之前用两根手指就击败丁一,林灼影知道他修为非同小可。 但她太过骄傲,这辈子除了少主燕离谁也不入不了她的法眼。 “陆道长,接下来不需要你留手,开始吧!” “力道刚猛却失柔济,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姑娘可悟?” “不想悟,我偏要以刚破柔!” “哦?以刚破柔?那贫道要瞧瞧,姑娘这鐧,能不能硬过天道。” 林灼影一言不发,双鐧沉腕蓄力,脚下猛地一蹬,身形直射而出,铁鐧朝著陆放面门狠狠砸落! 陆放脚尖轻点,身形悠然向后飘出数尺,动作轻描淡写。 “轰!” 铁鐧砸在陆放立足之处,青石砖应声碎裂,场上瞬间又多了个半尺深的大坑。 司徒睿皱了皱眉。 今年这天下会,有了这姑娘和虎兕小和尚,损失可大了去了。 旁边山无棱说道:“庄主,您瞅这青石板,都是从西蜀运来的玉岩。 一块就得十两银子,这坑砸下去,没百十两银子怕是补不回来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司徒睿没吭声,嘴角却狠狠抽了一下,那弧度看著不是笑,是实打实的肉疼。 紧接著,他连续肉疼。 林灼影攻势不停,手腕翻转间,演武场中深坑不断。 陆放每次都是轻飘飘地躲开。 林灼影突然收鐧,双鐧拄地,震起一片碎石,抬眼看向陆放,语气带著几分不服: “道长,一直躲就能贏?” 陆放指尖捻了捻,慢悠悠道:“我剑出怕见血,姑娘这般好筋骨,伤了可惜。” 林灼影眼神更烈,將双鐧往地上一顿:“道长儘管出手,如此反覆怕是等老了人。” 好一个寧折不弯的女人! 陆放伸了个懒腰,反手一拍后背的七星剑匣。 “天权出来——” “咔噠”一声轻响,剑匣中一道清光冲天而起,正是一柄长剑! 剑身如玉,剑气清冽,悬於半空嗡嗡作响。 观眾席眾人惊呆了。 “御剑!又是御剑之术!” “除了燕离少庄主,竟还有人会御剑?!” “这道士看著懒散,原来是扮猪吃虎啊!” 远处阁楼里,天算子谢盗运执著一枚黑子落下后,轻轻摇头: “陆天隨那老傢伙把七星剑匣传给了这小道士......今年的天下会,怕是要闹翻天嘍。” 第98 章 三剑归匣,邀战燕离 演武场中央。 陆放指尖微动,悬於半空的天权剑剑意暴涨,紧接著一道青光闪现,直刺林灼影而去。 林灼影毫无惧怯,双鐧交叉成盾,手腕翻转间,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全场—— “鐺!鐺!鐺!” 天权剑的攻势全被双鐧格挡,剑光撞在鐧身,溅起串串火星。 林灼影双鐧舞得密不透风,任凭天权剑如何穿梭劈砍,就是近不了她三尺之內。 几个回合下来,天权剑攻势渐缓,竟真的奈何她不得。 林灼影猛地一鐧震开剑身,抬眼看向陆放,嘴角勾起一抹傲气: “道长这御剑之术,还差得远呢! 我日日与我们家公子的御剑切磋,比这凌厉十倍的剑招,我都接得下来!” 陆放闻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语气散漫得像没睡醒: “哦?是吗?看来我这一剑,是入不了姑娘的眼了。” 话音落,反手又一拍七星剑匣,匣身嗡鸣震颤:“天璣——出来!” “嗡——” 又是一道清光破匣而出,与天权剑一左一右悬於半空。 两柄长剑交相辉映,剑气瞬间凛冽数分。 台下眾人瞬间沸腾,惊呼声此起彼伏。 “两把!他能驭两把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燕离少庄主也才驭一柄,这小道士居然这么厉害?” 陆放指尖再动,悬於半空的天权、天璣二剑顿时如两道流光,一左一右, 分袭林灼影肩头、腰侧,剑势比先前凌厉一倍,剑气擦著地面划出两道浅痕。 林灼影眼神一凛,不退不进,左手鐧横架,右手鐧旋身横扫。 “鐺鐺”两声脆响,火星四溅。 双鐧左挡右架,两柄飞剑的攻势尽数被化解,她脚下丝毫不乱,稳稳立於原地。 不到片刻,两柄剑的攻势渐渐滯涩,剑光黯淡了几分。 林灼影抬眼看向陆放,嘴角的傲气更甚: “两把吗?陆道长,这样你还是贏不了我。” 陆放闻言,低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嘆服:“哎,好个要强的女人。” 说罢,反手又是一拍背后七星剑匣,扬声道:“玉衡——出来!” “嗡——” 第三道清光破空而出,与天权、天璣二剑同时悬於半空。 三剑共鸣,剑气浩荡,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台下的惊呼瞬间变成了倒抽冷气的膜拜。 “三柄!他能御三柄剑!” “同时驭三剑?这等修为,怕是比燕离少庄主还胜一筹!” 西侧锦台,谢小乙紧盯著场上的陆放。 第一柄剑飞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睁得大了些。 第二柄剑再出,他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三柄剑並排悬在半空—— 谢小乙直接低骂了一声“臥槽”,难怪陆放他会说大话,敢情是真有本事! “小七奶奶?” “干嘛?” “干!” “嗯?” “呃——我走神了,我是想问,咱们陆道长是什么修为?” “我娘曾经就用她的大搜神手御过剑,那个时候她是『星辰窥玄』境。” “上五境?” 雪小七点了点头。 ...... 这时半空中三剑呈三角之势,剑招陡变。 天权直刺面门,天璣横扫下盘,玉衡斜劈肩胛,三道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林灼影咬紧牙关,双鐧舞得如同车轮,“鐺鐺鐺”的金铁交击声密如骤雨。 三剑的攻势连绵不断,你方唱罢我登场。 不一时,林灼影累的双臂酸软,脚步也开始踉蹌, 不到片刻,防御露出破绽,玉衡剑擦著她胳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放根本没下死手,每一剑都留了三分余地,不然林灼影早已落败。 但林灼影性子犟,红著眼睛硬是不退,反將双鐧舞得更急,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东侧锦台的燕离看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扬声喊道:“灼影!够了!你已经输了。” 林灼影充耳不闻,反手一鐧砸向天权剑,却被天璣剑趁虚而入,直逼她心口! 这一剑陆放没来得及收势,眼看就要刺中她的胸脯—— 谢小乙遥遥看著,暗叫不好:“遭了,扎『爆』可就没法用了。” “叮——!” 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来,正是燕离的“一时”。 那剑精准地撞在天璣剑剑脊上,將天璣盪飞出去数丈远。 燕离身形一闪,落在演武场中央,沉声道:“林灼影!我命令你,认输!” 林灼影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陆放,又看了看挡在身前的燕离,半晌后才咬牙说道:“我输了!” 陆放点头一笑,一拍剑匣,三道清光如流星归巢, 天权、天璣、玉衡三剑先后没入匣中,只余一声轻响,便归於沉寂。 这时演武场下,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喝彩声。 “陆道长三剑齐出,果然名不虚传!” “燕离那柄『一时』好快的剑!方才那一剑,怕是连风都追不上!” “看来潜龙榜前二的实力要优於其余八人了。” 喝彩声中,林灼影不甘地退出演武场。 燕离“一时”剑归鞘,跟著转身,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呼唤。 “燕少庄主,別走了。” 是陆放的声音。 燕离闻言又转过头:“陆道长有何赐教?” “就剩咱俩了,既然都站到这儿了,倒也没必要再回去坐著了。” 燕离脚步一顿:“可我不想占陆道长的便宜?” 陆放抬手冲他比了个食指、拇指捏在一起的小动作,指尖离得极近,却没挨上。 “刚才动手,我连这么一丁点儿真气都没用,你完全没必要觉得占我便宜。” 说罢,陆放歪头看向司徒睿。 “司徒庄主,我们现在比可不可以?” 司徒睿单手轻扬,淡笑:“二位可以自行斟酌。” 陆放头又歪了回来,重新看向燕离。 “怎么样燕少庄主,这下没问题了,现在可以了吧?” “那恭敬不如从命!” 场下喝彩声顿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这两位剑道天才。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之间的问剑,可能关係著未来江湖的格局走向。 ...... 第99 章 剑道无犹疑 演武场上,陆放和燕离对视,二人身上的剑意挡都挡不住。 一时间,山风动衣袂,气流撞成墙。 “陆道长,请。” 说罢,燕离背后“一时”在微微发颤,像是很兴奋,想迫不及待地出鞘。 “那我也恭敬不如从命了。”陆放一掌拍在背后的七星剑匣上:“天枢——” “嗡!” 匣盖应声弹开,天枢剑化作一道冷冽的银芒,带著破风锐响,直刺燕离眉心! “一时,去吧!” 燕离背后长剑瞬间脱鞘飞出,寒光一闪,撞上天枢剑。 “叮”的一声脆响,直接把天枢剑震退数丈! 陆放懒洋洋地嘖了一声:“剑意还挺不错。” 说罢,抬手拍在剑匣上。 “天璇——” “嗡!” 剑匣再震,天璇剑破空而出,和被震退的天枢剑一左一右,夹击向“一时”! “叮!叮!” 两声脆响,燕离指尖捻动剑诀,“一时”剑光瞬间暴涨。 以一敌二,硬生生將天枢、天璇两剑同时击飞数丈! “陆道长,你是有多瞧不起我?能出就多出几把剑,不然,我可要开始动手了。” 陆放摸了摸鼻子,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反手连拍两下剑匣:“天璣、天权,去!” 两道银光应声出鞘,与折返的天枢、天璇匯於一处。 四剑呈十字形,以更盛的剑气,朝著“一时”猛攻过去! “小『一时』,四柄剑够你玩吗?”陆放挑了挑嘴角,散漫地问。 “一时”剑像是受到了侮辱,驀地剑光大盛,却终究架不住四剑合击的凌厉剑气,剑身嗡嗡震颤,被压得连连后退。 场外一片譁然,惊呼喝彩混作一团。 “居然能驾驭四把剑!这真武道宗也太厉害了吧!” “这剑气,隔著老远都觉得刮脸!” “一时挡不住了,看来潜龙榜第二的陆放要反打第一的燕离了。” 燕离充耳不闻,反手握住背后的另一柄长剑“一世”。 “唰”地一声抽剑出鞘。 足尖一点地面,身形纵跃而出,手中“一世”,朝著四剑交匯处狠狠劈落! “鏘!鏘!鏘!鏘!” 四声脆响连成一片。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四剑被这一剑的磅礴力道震得倒飞出去, 剑身在半空打著旋儿,“哐当”几声重重落在演武场的青石地面上。 不等陆放抬手召回四剑,那柄被压制许久的“一时”剑陡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他面门! 陆放瞳孔地震,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慵懒,抬手连拍剑匣: “真是麻烦——玉衡、开阳、摇光,去!” 三道寒光应声出鞘,在半空匯成一道剑墙,和一时剑轰然相撞。 “鐺——”的一声巨响,剑气四散,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震颤! “一时”以一敌三,和玉衡、开阳、摇光三剑,拼了个旗鼓相当。 燕离脸色平淡,手中“一世”剑挽出道剑花,脚下踏风,径直朝著陆放衝去。 陆放咧嘴一笑,非但没慌,反而吹了声轻快的口哨,指尖隨意一勾, 跌落在地的天枢、天璇、天璣、天权四剑像是得了號令。 “嗡”地一声,震颤著弹起,化作四道银光,眨眼间与玉衡、开阳、摇光匯聚在一处。 七剑组成一面剑网,將燕离的一时、一世和陆放隔离了开来。 陆放嘴角上扬,看著“望江湖”最高峰朗吟出声: 踏破白云千万重, 仰天池上水溶溶。 横空大气排山去, 砥柱人间是此峰。 诗颂罢,演武场观礼台上便传来司徒睿的一声朗笑: “好一个『砥柱人间是此峰』!陆道长好诗才,好气度! 这望江湖的山魂水魄,竟被你一语道尽,当真痛快!” 陆放这个“叉”装到了,哈哈一笑,故作高深。 谢小乙在西侧锦台鼓掌叫好: “哇!好诗,气魄非凡,不知道陆兄是怎么想到的?” “谢兄谬讚了。不过是见望江湖山势雄浑,一时心胸激盪有感而发。 隨口胡诌了几句,当不得谢兄一句气魄不凡。” 谢小乙嘴角抽搐。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和他之前的对话,现在掉了一个个儿。 可演武场上的燕离就有点忙了。 林灼影都在暗暗吃惊。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家少主这么全神贯注地比剑。 而陆放那边是真叫一个瀟洒。 负手而立,周身真气像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巧巧牵著那七柄七星剑。 剑身在燕离周身盘旋游走,快时如流星掠空,慢时似閒云漫步,全凭陆放心念一动。 演武场下传来几声震天的喝彩,有人拍大腿叫好,有人扯嗓子大讚。 “好!好个七星御剑术!陆放这手段,怕是不输他师父天隨子了。” “同时控七剑,我看就算是一剑,咱们这些六七品武夫这辈子恐怕也很难做到了。” 燕离眉头微蹙,身上真气流转突然暴涨三分。 手中“一世”连劈两剑,一道剑气逼退四剑,另一道剑气化作弧光, 那圈剑光簌簌作响,將七星剑扑面而来的剑气尽数挡在圈外。 与此同时,被玉衡、开阳、摇光三剑困住的“一时”忽然挣出半分空隙。 化作一道银虹,绕著燕离周身疾飞,剑风呼啸间凝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此刻的“一时”恰似一道流动的银甲,七柄七星剑无论如何盘旋衝击,都难越雷池半步。 屏障既成,燕离再无掣肘,脚下猛地发力,径直朝著陆放冲了过去。 手中“一世”剑意暴涨,招招狠辣直取陆放周身要害。 陆放原本负手瀟洒的姿態瞬间破功,脚下连连后退。 但燕离的剑招密如雨点,逼得他只能左躲右闪,之前的从容气度荡然无存。 陆放狼狈不堪,嘴上却不閒著:“哎呦——你这个人肯定没朋友,得理不饶人。” 燕离手腕一转,“一世”剑擦著他发梢劈过,语气半点波澜都无: “剑招不停,便是我的剑道,出剑的那一刻若有犹疑,就是对自己的剑不敬。” 第100 章 一剑破六星 陆放矮身躲过横扫过来的剑刃,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这么较真?那颗龙元真的那么重要?” 燕离脚步不停,步步紧逼,剑招直指他后心: “陆道长应该知道,一颗蛟龙的龙元,对你这『星辰窥玄』和我这『金刚圣御』境来说,裨益不大。” “真是难缠!”陆放摇摇头,指尖掐了个剑诀,隨即后跃至半空。 天权剑陡然化作一道流光掠至他脚下,剑身在半空稳稳托住他的身子,带著他直升起十余丈高。 真正的御剑飞行,所有人皆是一惊。 陆放悬在半空,低头俯瞰著脚下的燕离,衣袂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宛如仙人临世。 “既然龙元对你我都算不得稀罕物,那你何苦追著我死缠烂打?” 燕离抬头望向空中的陆放,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今日若是我输你一剑,恐怕对我日后的剑道有损。” 陆放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头大笑:“好个护道之心!倒是陆某小瞧了你!” 笑声未落,燕离低喝一声:“一时!” 脚下剑光乍闪,一时剑应声而至,稳稳悬於足底,隨即足尖轻点剑身,拔地而起,直升十余丈。 燕离立於剑上,周身剑气迸发,凛冽锋芒四下扩散,在身周凝成一方无形的方寸天地。 那七星剑余下六柄,循著陆放心念,齐齐疾冲而至,却在触及燕离方寸的剎那, 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被硬生生弹开,压根进不了他的三尺之內。 两人各踏一剑,遥遥对峙。 演武场下瞬间惊呼声、喝彩声掀翻了半边天。 “我的天!这哪里是比武问剑,分明是神仙打架!” “瞧瞧那剑气!六柄七星剑都近不了身,这等修为,怕是离宗师境也不远了!” 谢小乙此刻在西侧锦台摇著头,唉声嘆气: “难怪刚才陆放说,他要是认真出剑,我怕是连剑都不想碰了。 今日见到这二位的剑意,才晓得我那剑术跟没练一样!” 雪小七闻言,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这就剑心受损了? 谢小乙咧了一下嘴角:“他们比我大不了几岁,和他们比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可笑自不量力。” 雪小七看著他,心中一动,生出一丝异样:“剑道一道,哪有什么一蹴而就的道理。 他们今日的剑意纵横,也是从你这般『没练一样』一步步磨出来的。 你练的是剑,修的是心,眼下看著是匹夫撼树,来日未必不能让这树为你震颤。” 谢小乙闻言一怔,隨即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七奶奶?” “干嘛?” “你怎么懂得这些大道理?” “这些话,都是我娘以前跟我说的。 她总说,武道殊途同归,不管是剑是拳,修的都是一颗不肯认输的本心。” “小七奶奶?” “干嘛?” “都说当年你娘月瀟神是天下第二的美女,仅次於谢灵运,是吗?” “不知道,我没见过谢灵运,反正我娘挺漂亮的。” ...... 高空之上,风势愈急,衣袂猎猎作响。 燕离率先开口,声线似带剑气:“陆道长,凌空问剑,可敢接?” 陆放挑眉一笑,散漫的神色里终於多了几分郑重:“有何不敢!” 话音落,陡然低喝一声:“剑——来!” 说罢,六柄七星剑闻声而动,化作六道流光,围绕著他周身飞速旋转。 陆放周身剑意攀至巔峰,隨即大袖一挥。 “天璣——去!” 旋即,天璣剑脱阵而出,磅礴的剑意犹胜七剑分散之时。 “嗖——” 如一道破空惊雷,直刺燕离而去! 燕离面不改色,手腕翻转,“一世”剑出手,只听“鐺”的一声,响彻云霄。 那“一世”剑剑身硬撼天璣剑剑尖,两股剑意相撞,气浪四下扩散。 天璣剑剧震,被这一剑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化作一道寒芒,消失在天际尽头。 陆放瞳孔一震,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在空中画弧。 “天璇——去!” 天璇剑出,和刚才天璣剑如出一辙,直奔燕离而去。 燕离如法炮製,又將天璇剑击得找不到北。 陆放紧接著指尖连弹:“天枢!开阳!玉衡!摇光!” 余下四剑一柄接一柄,轮番衝杀而至,每一剑都凝聚了十成剑意,比先前六剑齐发还要凌厉三分。 燕离立於“一时”剑上,身形稳如磐石,“一世”剑在他手中挥洒自如,剑光如织。 “鐺!”“鐺!”“鐺!” 每一声巨响起,便有一柄七星剑被击飞。 那些剑或是被挑飞剑尖,或是被震碎剑势。 无一例外,尽数化作流光,倒飞著消失在天际,残影都未曾留下。 不过瞬息之间,六柄七星剑,竟已被燕离尽数击落,杳无踪跡。 演武场下,死寂一瞬,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 “燕少主贏定了!这还有啥悬念!” “六柄七星剑全被打飞,陆放这是彻底没底牌了吧?” “谁说不是!燕少主这剑意,简直是神仙水准!” 喧囂声里,高空之上的陆放突然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燕离,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这话一出,沸腾的演武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懵了,面面相覷。 “啥?六柄剑都没了,还让燕少主认输?” “这是打懵了?还是留了啥后手?” “疯了吧!难不成他还藏了更厉害的招式?” 谢小乙、雪小七和虎兕面面相覷,都不明白为什么陆放输了六剑还让对方认输。 搞不懂啊! 高空之上,燕离手握一世,眸光沉静如渊:“陆道长,今日能与你凌空问剑,於我此生裨益极大。 但我若自行认输,怕是剑心就此受损,日后再难寸进。” 陆放闻言,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翻涌著决绝: “今日我剑意攀至如此,若不能將你击败,我的剑心同样会生出裂痕。 燕离,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认输,还来得及。” 燕离眉眼沉静,声音朗然传开:“道长若是还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一剑,儘管使出来,我想接。” 陆放闻言,眉头紧锁:“也罢。若是接下来这一剑你接不住,儘管可以逃—— 只是那样一来,你的剑心受损,只会比战败更甚!” 第101 章 我以七剑布天罡 敢引惊雷撼八荒 燕离闻言,身形纹丝不动,只將“一世”剑横於胸前: “无需多言!” “很好,接下来的一剑,记住了,接不住可以逃!” 说著陆放低头,目光落在西侧锦台的谢小乙身上: “谢兄,借剑一用!” 谢小乙还没反应过来,背后观沧海“錚”的一声自行出鞘,朝著高空飞去,稳稳停在陆放脚边。 陆放足尖一点,身形飘然落在观沧海剑柄之上,单手捏出一个剑诀,周身剑意疯狂翻涌,捲起漫天罡风。 “我剑——何在!” 话音刚落,天际尽头猛地亮起六道寒芒。 正是先前被击飞的天璣、天璇、天枢、开阳、玉衡、瑶光。 六剑呼啸著冲回高空,连同陆放脚边的天权剑,七柄剑齐齐悬於他身后,宛如孔雀开屏。 剑刃交错间,磅礴的剑意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森然的银白! 燕离只觉一股如山似海的威压迎面衝来,呼吸不禁为之一滯。 但他此刻剑心澄澈,就算对方现在是一剑西来,崑崙雪开的崔巨卿, 亦或是南岭剑首,一人一城的孟东野,他照样也敢去接他们一剑。 而下方的演武场,死寂之后陡然爆发出倒抽冷气的惊呼。 “我的天!这是什么招式?!” “七剑同辉!这剑意,怕是能劈开一座山!” “燕少主撑得住吗?这威压,我站在台下都觉得喘不过气!” 燕离没有被下方人的閒言碎语影响,握剑的手反而愈发沉稳。 缓缓抬起一世,剑身映著漫天光影,泛起点点细碎青芒。 “道长的七剑开屏,的確惊心动魄,但我也有一剑,请道长品鑑。” 陆放挑眉问:“哪一剑?” 燕离双目如炬,剑尖直指陆放身后的七剑,声震四野: “我这一剑名为:一剑碎星辰。 今日纵使你是『星辰窥玄』境,也未必能接下我这一剑!” 话落,手腕猛地一旋,一世剑划破长空,似有漫天星屑般的光点隨著剑锋流转,像要將整片天空的剑气都搅碎! 一剑碎星辰? 有点意思! 陆放眼底翻涌著吞天噬地的剑意,口中爆喝声响彻云霄,震的所有人为之一颤。 “我以七剑布天罡,敢引惊雷撼八荒!” “天——罚!” 话音落,身后七剑应声而动! 天权、天璣、天璇、天枢、玉衡、瑶光、开阳七柄剑如北斗七星般错落排布,在燕离头顶当空罩下。 剎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穹风云变色,乌云翻涌匯聚,雷声自云层深处滚滚而来! 七柄剑嗡鸣震颤,每一剑的剑脊都亮起一道刺目银芒。 隨即“嗤”的一声,七道凝练如质的剑气冲天而下! 那七道剑气划破罡风,在空中轰然相撞,直接拧成一道水桶粗的紫雷!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道紫雷的光芒,演武场的喧囂都被彻底压垮。 那道紫雷带著撕裂时空的爆啸,朝著燕离当头砸下! 燕离没有躲,也躲不开,於是將手中剑高高举起。 剑尖正对著那道呼啸而来的紫雷,一剑碎星硬撼天罡雷罚。 演武场下千道目光,死死钉在紫雷与银芒碰撞的临界点上。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陆放贏定了,因为燕离的剑气虽强,可还在凡人能接受的范围。 但陆放的紫雷就不一样了,那简直就是神罚降世,难怪他最后会叫出——天罚! 谢小乙都忘了和雪小七调侃,只瞪著眼睛喃喃:“小七奶奶,这一击下去,燕离会不会渣都剩不下?” 雪小七没有理他,因为她也被那雷罚震慑的愣了神。 就在人们以为燕离必死无疑的时候—— 千钧一髮! 一道温润的白光陡然撕裂长空! 是一方通体莹白的玉质棋盘,约莫三尺见方,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竟似还凝著几分未散的棋韵。 不偏不倚地横亘在紫雷与剑气之间,快得让人看不清来路。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狂暴的气浪席捲开来。 大半个演武场的青砖尽数被掀飞,碎石混著尘土冲天而起,又噼里啪啦地砸向四周。 眾人只觉一股劲风扑面,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再抬眼时,那方白玉棋盘已然炸得粉碎,玉屑纷飞如雨,在日光下折射出点点碎光。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飘然落下。 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一袭青布道袍,手里捏著一枚白玉棋子,显得悠然自得。 老者仰望上空,缓缓开口:“你们两个到此为止,都滚下来吧!” 高空之上,陆放的七星剑阵剑意瞬间消散。 燕离也隱了真气,收剑入鞘。 两人对视一眼,脚下剑光敛去,身形缓缓下落,稳稳地落在演武场残破不堪的地面上。 烟尘尚未散尽,司徒睿已快步上前,对著老道躬身行礼:“师父。” 那人正是天算子谢盗运。 他本在独自对弈,忽见天际风云突变,当即暗骂一声。 “一个是仙脉,一个是剑髓体。 两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看来老算子我要出手了......” 身边没有趁手傢伙,谢盗运只能把身前的羊脂白玉棋盘丟了过去。 那棋盘裹著他毕生修为凝炼的罡气,堪堪为燕离挡下了这道致命雷罚。 虽然谢盗运心疼得嘴角都快咧到了后脑勺,可转念一想,这总比眼睁睁看著“剑髓体”的燕离陨落强。 第102 章 一笔乱星轨 他乡是故渊 谢盗运看著满地的白玉棋盘玉屑,嘴角心疼地抽搐了两下,隨即恢復正常的表情: “今日问剑,胜者,陆放。” 说罢,转向燕离,语气平和:“你不反对吧?” 燕离收剑入鞘,对著谢盗运深深一揖,沉声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我输的......心服口服。” 陆放歪了歪脑袋,朗笑一声,抱拳一礼:“真武陆放,拜见谢老前辈!” 谢盗运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隨即轻骂: “天罚一出,鬼神让路,老陆个老混蛋居然把七剑御雷法传了给你?” 陆放咧嘴一笑,把“观沧海”丟回给谢小乙,抬手又拍了拍七星剑匣。 “收!” 话落,悬於半空的七柄天罡剑“嗖”地一声,尽数钻回剑匣。 陆放这才慢悠悠地接话:“嗨,还不是晚辈悟性高! 我那师父不过隨口点拨两句,这七剑御雷之法,我就瞧会了。” 谢盗运闻言笑骂:“你这混小子,倒是和你师父一个德性,喜欢自夸!” 陆放一乐,双手往脑后一枕不再说话。 司徒睿朗声道:“天下会问剑,胜者——真武陆放!” 说著,他抬手虚压了压喧囂的人声,“天色也不早了,天下会已结束,诸位且散了吧。” 言罢,司徒睿向海无涯摆手示意。 人群中,海无涯快步走出,手中托著一方紫檀木盒,走到陆放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此乃本次天下会问剑的彩头,蛟龙龙元,阁下当之无愧。” 陆放双手还枕在后脑勺上,闻言隨手接过木盒打开,盒內一团莹白光芒裹著龙眼大小的龙元,隱隱有水流嗡鸣之声。 他瞥了一眼,直接把龙元揣进衣襟袋里,动作散漫得像是塞了颗糖。 场中眾人应声散去,议论纷纷,无非是刚才紫雷裂空的惊艷,还有谢盗运袖手镇场的瀟洒。 谢小乙转身便要匯入散去的人流,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你叫谢莫是吧?隨我来,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声音穿透了场中渐息的嘈杂,谢小乙脚步一顿,缓缓转过了身。 抬眼望去,就见谢盗运立在演武场中央,道袍迎风微展,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迟疑一瞬,终究还是收回了迈向人群的脚步。 “前辈有何吩咐?” “跟我来吧!”谢盗运转身便朝著演武场外走。 司徒睿见状,对著山无棱几人吩咐几句让收拾残局,隨后他也快步跟上。 谢小乙略一思忖,也抬脚跟了上去。 三人二前一后,穿过户院,径直上了天下第一庄观星楼的顶楼。 楼內陈设极简,只设一张蒲团、一方矮几,墙上悬著幅八卦图, 案头摆著个青铜罗盘,角落里立著个半人高的青瓷丹炉。 谢盗运走到窗边坐下,捻著的那枚白玉棋子在手里来回翻转。 司徒睿立在桌旁,神色恭敬。 “坐吧。”谢盗运指尖敲了敲矮几,对谢小乙抬了抬下巴。 谢小乙依言坐下,开门见山地问:“前辈叫住我,可有何事?” 我靠! 江湖都说天算子能观人气运,算人前世今生,他不会看出我是一个採花盗吧? 谢盗运捻著白玉棋子,目光在他脸上一扫:“我见你有眼缘,欲给你卜一卦。你可知我是谁?” 谢小乙微微一笑,起身拱手:“前辈必是天算子谢盗运。” 谢盗运嘴角勾了勾,浅笑:“既识得我,可信我这卦术?” “前辈声名在外,晚辈自然信得过。”谢小乙一脸篤定,心中却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 我还以为西洋镜被拆穿了呢,他那丟棋盘的功夫我可刚才见识了,真要动手拿我,我血治没有。 但见谢盗运双目微闔,望向谢小乙周身:“且凝神,莫运功。” 谢小乙心头一紧,只觉对方目光似能穿透皮肉,直探神魂。 就见谢盗运缓缓说道:“我以观卦望气,你周身气脉甚是奇特—— 上有二阳清劲,如青云托日,是今生暗藏的正道机缘。 下覆四阴沉鬱,色呈墨青而带涩,恰是今生余孽未消之兆。” 谢小乙一惊,非同小可。 今生正道机缘,今生余孽未消,这不就是说我的身份在亦正亦邪里徘徊吗? 谢盗运屈指轻叩矮几,青铜罗盘的指针隨之微颤:“观卦『风行地上,遍察万物』, 这四阴沉鬱之气並非恶煞,反倒带著『巽风无孔不入』的轻佻,又有『坤地承载』的执念。 今生你应是游走四方、逐色而行之辈,虽无大恶,却因行事轻佻耗损阴德,以致浑身大气运反墮魔念。” 谢小乙听得浑身发寒,採花盗的身份好像被点透,又好像没被点透,一时间不置可否。 “好。”谢盗运朝司徒睿递了个眼色。 司徒睿立刻取出一张素纸、一截炭笔,放在谢小乙面前。 谢盗运的声音平淡,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气:“观气毕,你且写下一个字,不拘什么,隨心便好。” 谢小乙盯著素纸片刻,抬手握住炭笔,一笔一划写下个“莫”字,然后推向谢盗运。 谢盗运拿起素纸,端详那个“莫”字,手下青铜星罗盘突然“嗡”地一震。 天池里的指针先是微颤不归中,转瞬便疯转如陀螺—— 时而直指谢小乙,针尖泛起白芒,时而转向窗边危宿方位,来回折腾。 司徒睿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就被谢盗运抬手止住。 这镇楼之宝测星定气从无差错,此刻却是“转针”“搪针”同现,异象陡生。 “有意思。”谢盗运声音低沉,目光穿透谢小乙,直抵神魂,“异乡之气......” 说罢,他指尖在素纸上重重一点,眸底翻涌著难辨的波澜。 “『莫』字藏空,你命格游离於这方天地之外,我有五成把握,你本就不属於此处。” 谢小乙心头一震。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他妈也太神了吧? 难道他能算出我是穿越过来的? 定了定神,他抬头追问:“如此说来,那前辈说我是来自哪里?” 谢盗运闻言,忽然仰头哈哈一笑: “数千年前,数千年后,也可能是十八年前,更可能非这方宇宙之人。” 第103 章 测字,断今生 谢小乙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前辈,仅凭一个『莫』字,便能算出这些?” “非也,亦有罗盘之助!”谢盗运捻著白玉棋子,指尖在“莫”字上轻轻一点, “字为心象,心映天地。这『莫』字,古意为日落草莽间, 本是『无』『不』之象,却藏著『日暮途远、非此归途』的玄机。” 他指尖又点了点之前疯转的罗盘,声音带著几分縹緲: “你写的『艹』头分岔,不拢天地之气。『日』字偏仄,不接此间日光。 最妙是底下『大』字,看似立得住,实则根基悬空——这是命格游离之兆,非此方天地能拘。” 司徒睿听得眼神一凝,心中暗忖。 师父占卜向来无差,只是今日之言太过惊世骇俗。 这个谢莫......不简单啊! 谢盗运抬眼,继续说道:“我观字数十年,见字如见人。 你这『莫』字,藏著『莫知其所来、莫知其所往』的混沌气,五成是域外之客。 至於是古是今、是异宇,便是天机,不可说尽。” 谢小乙汗流浹背,手指蜷了蜷,继续追问:“前辈为何说我只有五成是域外之客?” 谢盗运呵呵一笑,捋了捋鬍鬚:“神一半,识一半,魂一半,魄一半。” 谢小乙又是一惊。 我现在確实是两个人的记忆,两个人的性格,而且善恶只在一念之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老头子这么神吗? “前辈,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是谁?” 谢盗运摇摇头,盯著谢小乙的眼睛正色道: “你可知,事不可做尽,话不可说尽,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谢小乙低头沉思。 他这番禪机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猜不透。 索性不猜! 片刻后,谢盗运將素纸一扬,纸片无风自动,悠然地飘到谢小乙面前: “这字里的玄机,你自己未必懂,但天地法则骗不了人。信与不信,皆在你。” 谢小乙手掌在大腿上一擦,抹去湿汗: “那前辈能不能算出我日后的去处?是能回去,还是要困死在这江湖里?” 谢盗运闻言,捻著白玉棋子的手往矮几上一拍。 “去处?天机最忌道破,算字不如摇卦来得更准。” 说罢,他朝司徒睿使了个眼色。 司徒睿心领神会,转身从阁內角落的木柜里取出一个古朴的乌木卦筒, 筒身刻著斑驳的八卦纹路,里面装著六枚铜钱。 谢盗运接过卦筒递给谢小乙,声音带著几分神叨:“此筒里是人皇铜钱,你双手捧住,心里默念你要问的事, 摇上九次,將铜钱倒出,老夫便知卦象。” 谢小乙盯著那卦筒,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隨后摇了九次,猛地倒扣在矮几上。 六枚铜钱滚落,五枚阳面朝上,一枚阴面翻出,正是夬卦。 谢盗运瞳孔骤缩,前倾身子按住那枚阴面铜钱:“居然是夬卦!” 司徒睿脸色煞白,失声低呼:“师父,这是最难摇出的决断之卦,主大事临头,必须当机立断!” 谢小乙看著卦象:“这卦是好是坏?” 谢盗运没应声,指尖划过铜钱,目光幽深:“夬卦者,决也。你本是域外之客,命格悬空, 摇出此卦,前路要么破局归乡,要么困死此间,没有第三条路。”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点在谢小乙眉心,又快速收回:“观你气机流转,我赠你一言。” 谢小乙连忙拱手:“前辈请指点。” 谢盗运捻著白玉棋子,一字一顿,声音带著几分玄奥: “三更锣响时辰到。” 谢小乙完全听不懂,紧接著又问:“前辈,三更锣响时辰到,作何解?” 谢盗运抬眼望向窗外流云,“天机这东西,本就三分在算,七分在藏。 这『三更锣响』四字,是你命格里绕不开的劫数,也是缘法。”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垂手而立的司徒睿,声音沉了几分:“时辰不早了,送谢小友下山吧。” 司徒睿连忙躬身应下:“是,师父。” 隨即转向谢小乙,拱手一礼:“谢莫少侠,请隨我来。” ...... 谢小乙出了天下第一庄,穿过半山云雾,一路无话。 刚才谢盗运那句“天机难算”还在耳边盘旋,“三更锣响时辰到”像根无形的线,缠得他心口发闷。 这半个月来,他確实每到夜半三更就有一种说不出感觉,而且那感觉越来越压不住...... 石阶渐平,望江湖的水汽裹著炊烟扑面而来。 谢小乙脚下不停,径直穿过山脚的碎石路,不多时便回到他居住的那间客栈。 刚掀帘而入,就见靠窗那张方桌旁,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 一个是青衫道袍,背后背著七星剑匣,正是真武道宗的陆放。 另一个是光头鋥亮,俊美天真烂漫的虎兕小和尚。 两人闻声抬眼,陆放率先扬了扬手中酒壶,“呵!这不是巧了,谢兄你也在这客栈住下了?” 谢小乙嘴角上扬,“方圆十里就那么几间客栈,遇到也不足为奇。” “那谢兄回来得正好!我刚沽了两坛果酒,就等你入座了!” 虎兕小和尚也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凳: “谢施主,快坐!我说趁夜回大觉寺,陆道长说哪有趁夜赶路的人?” 谢小乙眯眼一笑:“確实没听说过趁夜赶路的人。” 陆放双手“啪”的一拍,“怎么样,虎兕小师傅?我就说无论谁都会赞同我的看法。” 虎兕小和尚眨巴著漂亮的大眼,脆生生反驳: “佛说『法无定法』,世间本无绝对的是非对错,不过是因缘和合的不同显现罢了。 你所言未必是真,我所行亦未必是妄呀!” 陆放呷了口酒,道袍袖口一扬: “道祖言『清静为天下正』,世间万事虽因缘流转,却自有大道纲纪在。 若不分是非、不辨邪正,岂不是乱了自然之序?” 他食指叩了叩桌面,目光清亮,“『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正道便是正道,妄行便是妄行,哪有什么模糊不清的道理?” 谢小乙听得头大,这哪是聊天,分明就是佛道之爭—— 不对,是佛道吵架才对。 第104 章 我不当老二 谢小乙三步並作两步抢过空凳坐下,咧嘴打圆场: “嗨呀,自古佛道一家,爭这些口舌输贏做什么?” 说著,他拎起酒罈满上了三杯,“来来来,喝酒喝酒,吃饭吃饭,哪有那么多道理好辩的!” 虎兕慌地双掌合十:“谢施主,小僧不能饮酒,不然是破戒!” 谢小乙哈哈一笑,把酒杯推了过去。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喝吧!你只要心中无酒,胃里有酒又有何碍?” 陆放闻言,也放下酒壶帮腔: “小师傅此言差矣!道家有云『法於阴阳,和於术数』, 酒乃五穀之精,顺天时而酿,应地气而生,本就是自然之造化。 你只消饮这一杯,便是融於自然,合於大道,何来破戒之说?” 虎兕小和尚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谢小乙,又瞅瞅陆放,手指捻著僧袍衣角。 酒? 究竟是什么味道的呢? 和水看著一样,闻著却香,我確实很想试一试啊! 喝还是不喝? 他盯著酒杯里晃荡的酒液,嘀咕道:“可是师父说,出家人戒荤腥酒肉......” 陆放挑眉,又添了一句: “道经有云『顺其自然,无为而化』,一杯酒入喉,不过是顺了此刻的意,合了当下的缘,算不得破戒。” 谢小乙趁机把酒杯往他嘴边送了送,笑道: “百折不挠金刚志,万魔不退菩提心。只要一心向佛,肚中有酒又有何妨?” 这话落在虎兕耳中,如同当头棒喝,他浑身一震,捏著僧袍的手指猛地鬆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豁然开朗—— 师父常说,修行在本心,而非拘泥於外物。 他怔怔地望著酒杯,先前的纠结尽数散去,咧嘴露出一个豁朗的笑。 没等谢小乙和陆放再劝,虎兕便抬手端过酒杯,先是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 清冽甘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让他眼睛倏地一亮。 紧接著,乾脆仰头,咕咚一大口將杯中酒喝了个乾净,空酒杯往桌上一放,砸出清脆的声响。 “再来一杯!” 陆放和谢小乙对视一眼,齐齐大笑起来。 酒过三巡,兴致愈浓。 谢小乙索性唤来店家,又添了两三坛甘醇果酒。 酒盏碰撞声里,佛道之爭的机锋早已散作笑谈,三人从江湖趣闻聊到宗门軼事,从年少轻狂谈到修行体悟,越说越投机。 窗外夜色渐深,更夫梆子敲过二更,烛火摇曳,映著三张带笑的脸,满室儘是酣畅快意。 陆放將酒盏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几滴,仰头大笑: “痛快!痛快!咱三人萍水相逢,却能这么投缘,说起来也是天大的缘分! 依我看,既然聊得这么投机,不如就此结为兄弟,岂不快哉?” 谢小乙刚灌下一口酒,差点呛著,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等等!佛门道门也能结拜?这合適?” 陆放挑眉,伸了个懒腰: “道经有云『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世间大道本就包罗万象,哪有那么多清规戒律框定? 结拜是交心,是重义,是顺了这份缘法,合了这份意气,与宗门何干?” 说著,率先起身,朗声道: “我陆放,愿与二位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谢小乙酒气上涌,隨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这话合我心意!” 虎兕打了个酒嗝也跟著站起来,双手合十道:“阿...阿弥陀佛......嗝!今日结义,便是......便是兄弟!” 陆放哈哈大笑,伸手揽住两人的肩膀:“別磨嘰,都自爆年龄。” 陆放二十四,虎兕十七,谢小乙正好十八。 陆放拍著谢小乙肩膀笑道:“老二,以后......” “我不当老二!!”谢小乙衝口而出。 陆放一愣,皱了皱眉:“怎么?不当老二你想当大哥?” 谢小乙傻了。 这个老二让他想到了某器官,他可不想当老二。 不然每次见面陆放都喊他老二,听著就像喊“傻屌”一样。 他摇摇头。 不行! 我才不要当老二。 “呃......我当老三吧!” 虎兕摸著光头不解,“那我呢?我们大觉寺可是从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这样排的。” “嗯......你是四弟。” 谢小乙手忙脚乱地指著陆放,又指著自己,最后点向虎兕,语速快得像打快板: “你是大哥,我是三弟,他是四弟!咱们老二就不要了...... 呃——要、不能不要!嗯......老二就先不算了!” 话刚说完,陆放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 “结拜哪有缺了老二的道理?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谢小乙灵机一动:“我们家乡有个说法,结拜结双不结单,所以就按我说的吧!” “这是什么说法?你家乡哪的?”陆放带著怀疑的目光扫视谢小乙,一点点靠近。 谢小乙往后退了退,尬笑:“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陆放伸手搓下巴,挑眉问:“为了我好?” 谢小乙开始胡说八道。 “对啊,我们那里的规矩是结拜拜双不拜单,拜单毁老大,拜双走天下!” 陆放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原来有“拜单毁老大,拜双走天下”这个说法? 那还是不要老二的好! “嗯嗯!三弟这话倒也通透——老二的位置既金贵,便先空著就是。” 说著,他倾身倒了杯酒,抬手一扬,“那便这么定了:我是大哥,谢莫三弟,虎兕四弟。” 谢小乙鬆了口气,连忙端起酒杯应和:“大哥!四弟!” 虎兕还晕乎乎的,跟著拍著胸脯喊:“大哥!三哥!阿弥陀佛......嗝!以后咱仨,还一起喝酒!” ...... 望江湖山巔,天下第一庄“观星楼”。 谢盗运隔窗夜观星象,手指间拨弄的白玉棋子驀地一顿,喃喃自语: 真武道影隱仙胎,活佛憨僧踏俗来。 潜龙未醒江湖里,一坛浊酒结云台。 第105 章 三更锣响时辰到 酒杯撞过几轮,酒罈早已见底,谢小乙三人俱是醉意沉沉。 陆放搂著虎兕的肩膀笑,虎兕嘴里还嘟囔著“阿弥陀佛,酒......好喝!” 谢小乙靠在门框上,强压著体內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 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是三更锣响的时辰了。 最后,不知是谁先提议回屋睡觉。 於是三人便各自挥挥手,歪歪扭扭钻进自己的屋子, 鞋子都没来得及脱,鼾声很快便与窗外的虫鸣交织在一起。 翌日天光大亮,宿醉的头痛才让三人慢慢醒转。 三个人在客栈小院寒暄几句,便依依不捨地各自道別。 陆放迴转真武道宗,虎兕返回大觉寺,谢小乙则打算在望江湖逗留两日,赏完风景再动身去东海。 因为他想去看一看东海“浮玉山”的美景,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当年的天下第一美女谢灵运。 送別陆放与虎兕,谢小乙回客栈扒了碗清粥,宿醉的倦意又袭来,回到客房倒头便睡。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三更天,月色浸满了窗欞。 三更梆子敲过第三响,谢小乙突然感觉丹田猛地炸开一团滚烫, 一股真气破体乱冲,烧得他眼冒猩红,浑身血脉賁张,邪火直衝颅顶。 他低吼一声,手掌拍碎窗欞,身形如燕穿窗而出,足尖点地,踏著青石板一路狂奔。 一口气奔出二三十里,脚下的路渐渐从荒郊野径换成了青石板街巷。 谢小乙一个踉蹌收住脚步,竟已闯进了一座陌生小镇的深处,身前正是一条幽深僻静的巷口。 他正不知何去何从,忽听到巷尾阴影里传来女子悽厉地哭嚎。 谢小乙红著眼衝过去,正撞见一个青衣人將一名少女按在墙角,狞笑著撕扯衣襟。 是他? “东淫!”谢小乙声如寒刃,“想不到在此撞见你?” 那人回头,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隨即放声狂笑: “东淫西贱,南盪北色,中小乙!谢小乙,你这缩头乌龟,躲了整整一年,总算捨得露面了?!” 谢小乙扫了东淫一眼,嘴角上扬:“一年多吗?不过是游山玩水罢了。” 东淫嗤笑一声,手上力道更重,少女疼得闷哼出声:“哦?採花盗的老营生,你倒是捨得撂下?” “撂下?”谢小乙指尖因压抑邪气微微颤抖,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这不正出来寻些买卖——把她给我吧!” 东淫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咧嘴大笑:“笑话!这是老子的猎物,凭什么给你?” 谢小乙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面孔,邪笑道:“你给我,我玩完再还给你不就得了?” 东淫皱眉冷笑:“你看老子像是给你这种毛头小子,收拾残羹剩饭的人吗?” “毛头小子?” 谢小乙狂笑,笑声带傲:“我九岁加入『天上人间』,十三岁开始混跡江湖,跟我比起来你就是个弟弟。” 说罢,他足尖点地滑了过去。 东淫啐了一口,將少女横抱而起,隨后脚掌猛蹬地面,掠向巷外。 谢小乙低骂一声,提气追了上去,邪气在经脉里翻腾,脚下速度陡增数分。 东淫在前面踏瓦而行,回头冲他狂笑: “谢小乙!別忘了,咱们同出天上人间,都是燕翻云的轻功!你以为能轻易追得上我?!” 谢小乙被邪气压得发狂,声音都变得开始沙哑。 “东淫我干你娘,今天你手中的女孩我要拿不下,爷就不叫谢小乙。” 东淫边跑边回头眯眼笑: “去干吧,我老娘都六十多了,你要是喜欢就拿去,最好替我养老送死,我叫你爹都行!” 谢小乙被邪气撩得不能自拔,脚下速度变得更快,但没奔出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怒喝: “谢小乙!想不到找你整整一年,你终於敢露头了!” 谢小乙浑身一僵,真气瞬间乱了半分,回头一看,只见一道紫衣身影散发著凌厉剑意,疾冲而来—— 正是崑崙天剑宗慕容薇。 她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寒光映著眉眼间的滔天恨意,猛地逼近。 谢小乙一惊,怎么遇到她了? 转念一想也对,这里是回崑崙天剑宗的方向,她住在这小镇客栈也无可厚非。 定是自己刚才那句“爷就不叫谢小乙”太大声了,把她引过来的。 他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哪还敢耽搁,手指一捻,火速从怀间摸出那张生根的人皮面具, 五指翻飞间,“唰”地往脸上一糊,手腕狠狠一压,瞬间换回了昔日作案时的模样。 这时他回头再望,那紫衣身后,一袭素白的云千寻正足尖点地,身形如飘雪般紧隨其后, 神色清冷如月下寒玉,目光扫过谢小乙,虽没半分波澜,却透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威压。 萧凌云则落在最后,剑眉紧锁,手按在剑柄上,周身剑意隱隱浮动。 他死死盯著谢小乙,眼底翻涌著怒意。 既是急著替慕容薇报仇,也是怕她一时衝动,再栽在这疯子手里。 “嘖,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谢小乙咧嘴一笑,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嗓音变了。 “慕容薇女侠,这是又想我的梅开二度了吗?” 慕容薇听完气得浑身发颤,紫衣猎猎作响,“谢小乙!你这无耻之徒,拿命来!” 东淫见状,心中一讶。 谢小乙这傢伙刚喊的是慕容薇这个名字? 那不是崑崙天剑宗崔巨卿的女弟子吗? 慕容薇和云千寻並称“崑崙双姝”,这小子居然把她梅开二度了? 他妈的,难怪他能当五淫之首,老子采了一个中八门“瀚海剑”的云笺雪就认为够大胆的了。 他居然敢对上三门,崑崙天剑宗的女弟子下手。 艹! 这辈子都难超过他了! 东淫知道,后面紧追不捨的三个崑崙弟子实力非凡,他不想像谢小乙那个疯子一样去招惹西崑仑的人。 但抱著这少女又跑不快,万一崑崙三弟子有一人追来怎么办? 没办法,他当即把那少女丟到一条岔巷里,足尖在屋脊上一点,便朝著镇外密林掠去,转瞬没了踪影。 那少女虽然摔了个“仰八叉”,也算託了中小乙的福,落得个清白身子。 第106 章 山谷疯魔,崑崙索命 谢小乙提气要去追东淫,后颈驀地袭来一阵刺骨的剑风。 他侧身一闪,慕容薇的长剑擦著他衣角劈在地面的石砖上,溅起一串火星。 “谢小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慕容薇声嘶力竭,剑招狠戾,招招直逼要害。 云千寻身形飘忽,素白的身影如影隨形,剑尖凝著一缕真气,看似缓慢,却封死了谢小乙所有退路。 萧凌云则守在后方,长剑横亘,剑意如渊,將他逼得只能往小镇外跑。 “一群疯子!” 谢小乙怒骂一声,瞅准一个空隙,足尖在瓦当狠狠一蹬,身形如箭,朝著镇外的山谷窜去。 身后三人紧追不捨,山谷口阴风阵阵,乱石嶙峋,谢小乙一头扎了进去,身后的追杀声却丝毫没有减弱。 他回头瞥了一眼,慕容薇的紫衣在月光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那是他曾经迫害过的人,也是他捨命救过的人,甚至搭上了师父的一条命...... 谢小乙咬了咬牙,丹田处的滚烫又开始灼人,那股邪火顺著经脉窜往全身,让他理智又丧失了许多。 他脚下猛地发力,燕翻云的轻功施展到极致,专挑山谷里那些崎嶇狭窄的山道窜。 时而贴著崖壁掠行,时而踩著乱石借力腾跃,故意选了两条岔路交错的隘口,这样后面那三人想追他,就不得不分开。 ...... 山道越走越窄,身后的风声越来越近,谢小乙回头一看,心头一凛—— 是萧凌云追了上来,想必是在岔路的地方和他两个师妹分头行事了。 谢小乙双足拼尽全力狂奔,直到前方的山道戛然而止。 断崖—— 脚下是云雾翻涌的万丈深渊,身后是萧凌云冰冷的剑锋。 “谢小乙,你无路可逃了。”萧凌云逼近,长剑在手,直指他面门。 谢小乙眯著发红的双眼,“她大师兄,別心急啊,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 “淫贼,你有什么好屁放?” “我可以把和你师妹一起欲仙欲死的故事分成三集,每集分八段,让你一段一段的听,保证你听著身临其境!” 萧凌云气得浑身发抖,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连带著周身的剑意都乱了几分。 “无耻淫贼!竟敢这般褻瀆我师妹!我今日定要將你碎尸万段,拋尸崖底!” 说罢,猛地挥剑劈下! 这一剑带著满腔怒火,势大力沉,但怒气冲昏了他的理智,剑招重狠戾却失了速度,破绽大得惊人。 谢小乙是故意气他,见状嘴角邪笑得更甚。 蠢货!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生气就露破绽,跟上次天下会问剑时比,简直破绽百出。 念头刚落,谢小乙脚下发力,右腿一招神龙摆尾狠蹬地面,借著这股反衝之力,身形猛地射出。 紧接著燕翻云的轻功施展到极致,整个人贴著萧凌云的剑锋,从他胸前大开的破绽里钻了过去。 不等萧凌云回神,谢小乙手腕一翻,食中二指並作剑,快如流星般点中对方后腰的悬枢穴。 “嗤”的一声轻响,萧凌云浑身猛地一僵,握剑的手瞬间脱力。 谢小乙得势不饶人,指尖如蝶穿花,又接连点向他章门穴、肩井穴、大腿伏兔穴。 三处大穴接连被制,萧凌云只觉浑身气血逆流,半点力气也使不出。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谢小乙武功变强了。 一年前交手他不过是三品的修为,自己隨手一剑就能震的他招架不住。 可只是一年的功夫,他的修为居然和自己不相上下。 萧凌云暗骂自己太笨,一被激怒就不能自持,这次对方没用暗器就把他擒获了,简直是该死。 谢小乙反手扣住萧凌云的脖颈,苍龙吸水骤然运起。 一股霸道的吸力猛地从掌心迸发,萧凌云丹田內的精纯內力便如江河倒灌,爭先恐后地朝著谢小乙体內涌去。 而谢小乙边吸他內力,边以体內的合气诀炼化,没一会儿的功夫,萧凌云就感觉自己真气损失了几乎大半。 就在他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的当口,两道身影一紫一白掠上崖顶,正是慕容薇与云千寻。 慕容薇一眼就看到被钳住脖颈的萧凌云,惊怒交加, 手中长剑“嗡”的一声刺出,剑尖直指谢小乙,紫裙翻飞间,声音都带著颤。 “谢小乙!放开我大师兄!” 谢小乙捏著萧凌云脖颈,语气轻佻却带著致命的威胁: “怎么?想动手?儘管来啊。 你们再往前半步,你们这位好师兄,可就要去崖底餵狼了。” 萧凌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说:別管我杀了他。 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云千寻思绪清明,知道救大师兄要紧,她剑指谢小乙,冷声道: “谢小乙,放了我大师兄,我们可以放你暂且离去。” “放我离去?”谢小乙目光在云千寻纤细修长的身形上流连,“光是放我走吗?” 慕容薇气得柳眉倒竖,握著长剑的手都在抖,“你......你还想干嘛?” “想!” 想? 他又说那话了。 这让慕容薇想起了之前在客栈和谢小乙的对话,驀地身上一阵寒颤。 那段经歷太屈辱,太不堪回首,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她的內心深处。 “你......你卑鄙,你无耻!” 谢小乙脑袋向左右各甩了甩,脖颈发出两声“卡啦”的骨骼弹响。 “嘿嘿!想让我放了他也可以,你们俩现在给我转过去, 背对著我,不准回头。那样我才能安全地用轻功逃走。” 云千寻的脸色一变,清冷的眼眸里满是警惕:“你先放了大师兄,我们即刻放你离开。” “先放他?”谢小乙嗤笑一声,掌心猛地一收,萧凌云瞬间发出一声悽厉的闷哼。 “没得商量。要么转过去让我可以放心地跑,要么看著他死。” 这时,风卷著一片云掠过明月,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诡譎。 (云鬢乱,剑光寒,雪姝零落任风残。) 第107 章 魔气以上头 千寻入我手 云千寻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慕容薇,又看向崖边被钳制的萧凌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缓缓放下长剑,沉声道:“好,我们转过去。你若敢耍花样......” 谢小乙的声音里,带著走火入魔的戏謔:“放心,我谢小乙穿著这身黑色外衣的时候,一向说话算话。” 云千寻皱了皱眉,率先转过身去,脊背挺得笔直。 慕容薇气的浑身发抖,虽然满心不甘,但是大师兄的命最重要,也跟著转过了身,握著剑的手依旧攥得死紧。 就在两人转身的剎那,谢小乙眼中寒光一闪, 脚下猛地发力,右腿一招神龙摆尾狠狠蹬在地面,借著这股反震之力, “嗖”地一声,闪到二人身后,出手如电,快准狠地点向她们后颈的大椎穴。 “噗!噗!” 两声轻响,二人浑身一僵,体內的真气瞬间滯涩,手脚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长剑“噹啷”一声坠在地上。 云千寻和慕容薇只觉全身发麻,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踉蹌著跌坐在地。 一时间,连站起身子都做不到,只能死死咬著牙,从牙缝里骂出八个字: “卑鄙无耻,言而无信。” 慕容薇紧接著又怒骂:“谢小乙!你这个卑鄙小人!骗子! 你明明答应过我们,只要我们转身就放过大师兄,你就走的!” 谢小乙大手一挥,唰地一声黑色外衣便脱了下来。 “我是说我穿著这身外衣的时候,说话一向算话,现在没有啦,所以我说话可以不算数了。” 云千寻的柳眉蹙了蹙,清利的声线又冷又冰: “衣裳是身外之物,信义是立身之本。你弃了信义,与披毛戴角的畜生何异?” 谢小乙闻声低笑,低头的瞬间,目光恰好撞进云千寻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 明明唇色因怒气泛著白,可那张脸偏生乾净得不像话。 她眉峰是远山的棱,眼尾是冷月的勾,整个人透著股不沾一点世俗烟火的劲儿。 这副模样,比慕容薇哭红了眼的倔强更勾人,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子都更对胃口。 经此一幕,谢小乙丹田处的邪火“轰”地一声又在全身炸开, 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紧,邪气入脑,哪还顾得上其他。 他反手撩起那件黑色外衣,如同捕网般猛地罩住云千寻, 黑色的布料裹住她素白的衣衫,连带著她纤细的腰肢一併收紧。 慕容薇见状,想起了之前的不堪经歷,急得眼泪直流。 “谢小乙,放了我师姐!” 谢小乙看了她一眼,驀地顿住。 我之前捨命救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要不是救她师父华天乙也不会死,现在又开始欺负她师姐? 他晃了晃脑袋,大脑里又开始了天人交战。 ...... 谢莫:住手!谢小乙,你不能这么做! 谢小乙:我惦记云千寻好久了,你不想吗?你不是心里经常念叨她的气质,像你穿越前世界里的小龙女吗? 谢莫:不行!咱们现在走火入魔了,不能那么无耻。 谢小乙:你之前还羡慕“龙骑士”,今晚我让你做云骑士,怎么样? 谢莫:我没那么卑鄙,我和你不一样。 谢小乙:蠢货,別自欺欺人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 “走了,云千寻!” 谢小乙低笑一声,掌心扣住云千寻的后颈,不顾她的挣扎,弯腰將人打横抱起, 足尖在崖边乱石上一点,朝著山谷深处狂奔而去。 身后猛地响起慕容薇撕心裂肺的惊呼:“云师姐!——” 那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无力,混著萧凌云发出的嗬嗬闷骂,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夜风里。 而谢小乙的身影,早已裹著那抹素白,消失在山谷深处的黑云里。 风在耳边呼啸,黑衣裹得太紧,云千寻虽然身上暖暖的,心里却似坠入冰窟。 “谢小乙,你若敢动我分毫,崑崙上下,定会將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谢小乙耳中,却像是听了个笑话。 “呵呵,巧了,一年前慕容薇也是这么说的。” “你......你不许再提我师妹。” “对,不提她,现在是咱俩的好事儿,干嘛提她扫兴呢?” “你卑鄙无耻!” “你们崑崙天剑宗不会骂人了吗?翻过来调过去的卑鄙无耻,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脚下不停,踩著崎嶇的山道疾驰,顛得云千寻一阵皱眉...... 谢小乙低下头,鼻尖在她的鬢角蹭了蹭,语气戏謔又囂张: “你放下心,我比以前强多了,我新学的一招神功可以演示给你看。” 云千寻侧过头,避开他蹭过来的鼻尖,“旁门左道的邪功,也配称得上『神功』二字?” “神不神,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谢小乙脚下继续狂奔,直到窜进山谷深处,一片背风的断崖凹洞,才停下脚步。 他反手將云千寻抵在冰冷的石壁上,腾出空来,指尖用力一扯,便从裹著她的黑衣上撕下一块粗糙的布条。 不等云千寻挣扎,他捏著布条的两端,粗暴地蒙住了她的双眼。 “你做什么?” 云千寻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被蒙住双眼的不安,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 谢小乙邪笑一声,扯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指尖隨即顺著她蒙眼的布条边缘轻轻摩挲,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怕你在月光下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污了你雪一般的眼睛。” 云千寻偏头躲开他的指尖,泪珠挣开布缝的束缚,顺著鬢边的髮丝滑了下来。 “谢小乙,邪不压正,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哈哈,接下来,我是邪不,你是正!” “谢小乙求求你,放......放过我、行吗?” 三更过半,夜色浓到了极致,谢小乙再也压不住心头魔气,大手一挥,径直抓向了云千寻的腰间系带。 云鬢披散脚步歪,罗衫扯破露香腮。 冷月偷看狼狈样,泪痕悄悄湿襟怀。 ...... 第108 章 可怜雪玉质 终陷污淖中 天还未大亮,崖洞深处只透著一丝灰濛濛的微光。 谢小乙是被周身翻涌的真气烫醒的,他猛地睁开眼,视线先落在身侧—— 云千寻蜷缩在冰冷的石壁旁,衣衫凌乱不堪,蒙眼的黑布松松垮垮地系在脑后, 几缕散乱的髮丝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气息微弱得像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谢小乙僵了一瞬,昨夜那些被邪火冲昏头的记忆驀地涌上心头: 三更的夜风、绷断的系带、黑衣裹住的挣扎、还有那纳入丹田的元阴之气......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运起內力,只觉一股汹涌的力道在经脉里横衝直撞,远比之前浑厚。 心头一跳,连忙凝神內视,丹田处的气旋正飞速旋转,隱隱透著七品境界的威压。 “难道......”谢小乙喃喃自语,“我昨夜对她用了合气诀?” 他不敢置信,再运一次內力,七品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开,震得洞顶尘土簌簌掉落。 谢小乙瞳孔放大,这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 原来是吸了萧凌云的內力打底,再加上云千寻的元阴之气,竟硬生生衝破六品,踏入七品之境! 正怔忡间,身侧的云千寻忽然晃动了一下身子,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转过来。 谢小乙浑身一激灵。 昨夜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他攥紧她细腕,她拼命推搡,手指发颤,指甲嵌进他肉里。 他红著眼像头被邪火焚心的野兽,她蒙著眼像纯洁雪白的羔羊。 云千寻身子又晃了晃,谢小乙足尖一点,仓皇窜出山坳,猫腰藏到古树后,大气都不敢喘。 ...... 天光大亮时,崖洞外的晨雾还没散。 云千寻是自己挣开的,她没摘蒙眼的黑布,只是摸索著扯碎了身上的黑衣,露出底下皱巴巴的素白中衣。 她没说话,也不哭,起身后漫无目的地朝著山谷外走,步子又轻又飘,像个没魂的纸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偶尔被乱石绊倒,也只是爬起来继续走,手指攥得发白,却连一声呜咽都没有。 路过的挑夫见她孤身一人,衣衫破旧,忍不住问她是不是遇上了歹人。 云千寻只是淡淡抬眸,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知道!” “那你是哪的人呀?” 云千寻目光依旧涣散,重复著那三个字:“不知道!” “要不要我送你出山谷?” 云千寻顿了半晌,木然地开口:“不知道!” 这个漂亮姑娘莫不是个傻子? 可惜了,这模样说是仙女也不为过,居然这么呆? 反正四下无人,要不我就...... 挑夫的喉结狠狠动了两下,眼底的贪婪疯长。 他搓了搓糙乎乎的手掌,狞笑著凑近,“小仙子別怕,哥疼你,保准让你快活似神仙。” 说罢,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攥住云千寻纤细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可云千寻只是轻轻蹙了下眉,隨即又恢復了木然的模样,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 嗯。 看来真是个漂亮的傻仙子啊! 这是上天赐给某家的,必须享用。 挑夫胆子更壮了,反手一扯,就將云千寻推倒在山道旁的泥地里。 碎石子硌得她脊背生疼,云千寻像是毫无知觉,目光直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眼皮都没眨一下。 挑夫见状愈发肆无忌惮,扑上去就去撕扯她身上本就凌乱的衣衫。 云千寻依旧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好像被轻薄的不是自己,只是一具与己无关的躯壳。 谢小乙在远处遥望,面对这一幕不禁心中一痛,这完全都是他走火入魔后造成的,她被他毁了。 而此刻的云千寻,像个破败的布偶,从头到尾没吭一声,也没半点挣扎, 任由那糙汉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任由布料被撕扯出刺耳的声响,一双空洞的眼,连恨意都生不出来。 谢小乙將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假思索俯身拾起一颗石子, 中指与拇指用力一夹,指尖骤然发力,石子便如一道冷箭破空而出。 “噗”的一声轻响,那石子精准嵌进挑夫脖颈,血洞霎时绽开,鲜血喷溅而出。 挑夫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重重栽倒,整个人压在了云千寻身上。 云千寻却像毫无知觉,依旧瘫在地上,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又踉蹌的脚步声,夹杂著压抑的喘息。 是慕容薇和萧凌云。 时辰一到,穴道自然解开的瞬间,两人便围著山谷寻找, 萧凌云內力被吸走大半,脸色惨白,每走一步都晃得厉害,全靠慕容薇在一旁死死搀扶。 “师姐,你在哪?” 慕容薇的声音带著哭腔,目光在晨雾里急切地扫过, 待看清山道旁骇人的一幕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萧凌云也僵在原地。 那具糙汉的尸体,正沉沉地压在云千寻单薄的身上, 暗红的血渍染脏了她素白衣衫,与身下的泥泞缠在一起,看得人心头髮紧。 “啊——” 慕容薇大叫出声,顾不上害怕,拽著萧凌云跌跌撞撞地衝过去,將那具尸体从云千寻身上挪开。 萧凌云喘著粗气,看向云千寻的眼神里,满是痛惜:“师妹......你怎么样?” 慕容薇蹲下身,颤抖著去抚平云千寻凌乱的髮丝,“师姐......你?” “我想洗澡!” ...... 谢小乙见慕容薇扶著萧凌云赶来,確认云千寻无碍,便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赶回客栈时,天已大亮。 他不敢逗留,结完帐背起行囊,出了客栈便径直朝著东方而去。 他刻意绕开官道,专挑荒僻山道走,步伐不快,既没有赶路的浮躁,也没有半分留恋的迟疑。 每到三更锣响,谢小乙体內的邪气便会暴涨,他要么提气在山道间狂奔,要么一头扎进冰凉的溪水里,保持冷静。 如此晓行夜宿,与体內的邪气日夜缠斗,数日后,终於来到一个小镇,住了下来。 第109 章 四艷之一 南魅寧洋子 一日无话,谢小乙枯坐在小镇客栈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心。 “咚咚咚!” 三更锣响时辰到。 谢小乙的被褥被冷汗浸得发潮,丹田深处的邪气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野兽。 白日里还能凭著真气勉强压制,可一到夜半三更,那股子燥热就顺著经脉乱窜。 灼烫的气劲烧得他四肢百骸发颤,连双眼都控制不住地泛起猩红。 谢小乙咬著牙坐起身——採花的念头,又疯了似的往外钻。 哈哈! 去他妈的控制,老子一天就这个时间段能快活,现在不去採花——更待何时! 他低骂一声,隨手捞过床边的黑衣穿上,刚要推门而出, 鼻尖就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香,不是脂粉气,是那种带著勾魂劲儿的冷香。 谢小乙强压下体內的邪气,哈哈一笑:“寧洋子姐姐,何必藏著,赶紧出来吧!” 话音未落,窗外的月影里,一道火红身影轻飘飘落了下来。 来人正是下三门“天上人间”里,与“五淫”齐名的“四艷”之一。 那四艷各踞一方,东嫵花弄影、西妖叶晚娘、南魅寧洋子、北惑月轻寒,个个专攻魅惑之术, 江湖上拜倒在她们石榴裙下的人不计其数,风头比五淫还要盛上几分。 寧洋子就那么斜斜坐在窗欞上,两条纤长的腿垂在半空晃悠, 手肘支著膝盖,指尖把玩著一支红玉簫,眼波流转间,媚意往人骨头缝里钻。 明明明艷到极致,偏生笑起来时,唇角那点弧度还带著几分勾魂。 她望著谢小乙,声音酥酥的,带著点调戏:“你的鼻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灵,真是天赋异稟。” 谢小乙挑眉,漫不经心开口:“你怎么找到了这里?” 寧洋子指尖一转,红玉簫在掌心打了个旋,笑得眉眼弯弯:“还不是你这盗帅干的好事。” “盗帅?”谢小乙愣了愣,隨即低笑出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寧洋子晃了晃垂在半空的腿,声音里满是戏謔: “你个小混蛋,別人採花都是奔著小门小派的姑娘,你倒好,专挑上三门的慕容薇和云千寻下手。 现在採花界谁不知道你,都喊你採花盗中的大元帅——盗帅。” 谢小乙挑了挑眉,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为什么会跑到这儿来?” 寧洋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停下晃悠的腿,指尖捏著红玉簫轻轻抵在唇边,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鬱: “以前就看著你小子顺眼,白天恰巧遇上,这不晚上特意来告诉你,咱们天上人间被崔巨卿那个老剑仙给挑了。 长老死了七个,门主下落不明,剩下的人树倒猢猻散,全散在江湖里了。” 谢小乙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声音拔高,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为......为什么?” 寧洋子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戏謔彻底散尽,一字一句道:“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谢小乙猛地站直身子,语气里满是惊愕。 寧洋子冷笑一声,红玉簫在掌心重重一磕,“你把云千寻给采了,她好像没回崑崙天剑宗,直接在江湖上消失了, 崔巨卿得知真相后一怒之下就寻上了天上人间,一口气杀了三百多人...... 我今天路过这小镇正好撞见你,白天我在乔装,趁晚上来看看你。” “寧洋子姐姐,你......不恨我?” “恨你?呵呵—— 咱们天上人间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地方,聚是利来,散是利尽,哪来什么真心实意的情分? 你毁也好,崔老剑仙灭也罢,於我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混日子,我恨你做什么?” “那你来见我是想干嘛?” “告诉你,躲著点天上人间的门人,他们现在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还有崔巨卿那老怪物,他满世界找你,所以你以前作案的人皮面具別戴了。” “行吧!反正......” 话没说完,谢小乙就感觉刚才强制压下去的体內邪气,又开始疯狂暴涨。 他猛地上前攥住寧洋子的手腕,手臂一收,將她狠狠搂进怀中。 “我现在想去採花,你来了,我就地取材。” 寧洋子身子一僵,用红玉簫在他胸口戳了戳:“咱们天上人间的规矩,男不犯女,女不犯男,你这是坏了规矩!” “嗯!” “那你放开我!” “好!” 可这“好”字落音的瞬间,谢小乙非但没鬆手,反而拦腰將寧洋子打横抱起。 寧洋子急了,狠狠地捶他胸口:“谢小乙,我可一直把你当弟弟看,你还是人吗?” “今天我不当弟弟!” “你想当什么?” “姐夫!” “你......你个小混蛋,唔!” 窗外的月影被乌云掩去大半,屋內的烛火摇曳著,根本停不下来。 ...... 四更梆子声遥遥传来,敲碎了客栈里的沉寂。 谢小乙划亮火摺子,点燃了桌上的烛火。 跳动的火光映亮他半边脸,他靠坐在床边衣襟大敞著,肌理分明的胸腹肌上还带著未褪的薄汗,线条冷硬又充满力量。 寧洋子长发散乱著,几缕髮丝黏在汗湿的颈侧,身上那件火红的衣裙皱巴巴的, 她没说话,只懒洋洋地往前一趴,脸颊贴在谢小乙微凉的后背上。 “小乙,你变了。” 谢小乙侧过头,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说,我现在是两个人融在一起的,姐姐你信吗?” “我当然信。”寧洋子抬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后背,“你刚才就不是人,是畜牲。” 谢小乙沉默了一瞬,声音沉了几分: “我也知道,可每次三更囉响的时候,我身上就有种压不住的邪气,像走火入魔。” 寧洋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点怀念: “你呀!九岁进入天上人间,十三岁就长成个俊俏的帅小伙了。 我以前就说,你这模样哪用得著去採花? 勾勾手指,那些大姑娘还不就躥到你怀里去吗?” 谢小乙挑了挑眉,偏过头睨著她:“你还说我?姐姐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寧洋子一愣,隨即挑眉反问:“我哪样?” 谢小乙收回目光,盯著跳跃的烛火,一字一句: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第110 章 卖身葬夫 寧洋子离开谢小乙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很痛苦。 谢小乙变了,他不再是以前的“中小乙”,感觉他现在就是一个疯子。 她自詡南魅,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被她迷的神魂顛倒的也不计其数, 可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像谢小乙那样疯狂的。 过程虽然很美好,回忆起来却满是后怕。 寧洋子走在空无一人的山道旁,想著想著就笑了起来,笑到眼角沁出点湿意,又猛地啐了一口: “他妈的谢小乙,如此生猛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什么狗屁“神龙......”!我呸!” 说著,寧洋子的红玉簫在掌中打了一个转,指尖捻住簫孔,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一曲“緋色缠音”就飘了出来...... 曲毕,寧洋子得意洋洋。 “哼!最后还不是抵挡不住我吹的簫?” ...... 天光大亮时,谢小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 他隨手將黑衣抖得平整,利落地套在身上,推门下楼,客栈大堂里只零星坐著几个赶早的食客。 谢小乙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敲了敲桌面:“店家,切三斤酱羊肉,一碟茴香豆,再来一壶热酒。” 伙计闻声快步迎上,肩上搭著的白抹布甩了个漂亮的弧度,脸上堆著热络的笑: “客官好眼光!咱这酱羊肉,可是用三十年的老滷汁燜出来的, 选的都是羯羊肋条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不过这羊肉有壮元阳补筋骨的效果,你一口气要三斤?” 说著,他又瞥了一眼谢小乙。 “客官您是一个人吗?要是没有侍女什么的陪伴,怕您晚上受不了。” 谢小乙挑了挑眉,心中暗骂。 妈的。 遇到好心人了,他倒担心起我的身子来了。 他偷偷揉了揉发酸的腰,开始胡说八道:“去切吧,我这人体寒,再壮也受的了。” 店伙计咧嘴一笑,“得嘞——您稍等!” 三斤酱羊肉切得厚薄均匀,浸在琥珀色的滷汁里,肉片边缘还泛著油光,咬下去满口醇香。 谢小乙慢条斯理地拈著肉片,偶尔夹两颗茴香豆下酒, 正吃到兴头上,邻桌两个挑夫模样的汉子忽然压低了声音议论起来。 “你听说了吗?镇口老树下,豆腐娇娘,跪在那儿卖身葬夫呢!” “真的假的?那么年轻居然成寡妇了?” “骗你干啥!我刚路过瞧见了,那妇人的模样,比城里的花魁还要俏几分,看著怪可怜的。 听说她男人昨儿在『碣石城』,输光了家產,连他十六岁的女儿都输进去了,最后被活活打死的。” “哟?还有这等事?走走走,去瞧瞧!” 两人说著,匆匆结了帐,脚步又匆匆地往门外去。 谢小乙夹肉的筷子顿了顿,眉梢微微挑起。 卖身葬夫? 绝色村妇? 这组合倒有几分意思。 他隨手摸出几枚碎银拍在桌上,分量足够付帐还有余,起身大步跟了出去。 镇口的老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阴凉,此刻树下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三三两两地议论著,目光都落在人群中央那个跪著的妇人身上。 谢小乙挤开人群走近,目光一落,便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妇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 容貌算中等偏上,压根就没那俩汉子吹得那么邪乎。 谢小乙感觉无趣,转身刚要离开,驀地顿住。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回那妇人脸上—— 他不是惊艷於她的容貌,而是被那双眼睛钉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半分哭求的卑微,也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像极了那日山谷里,云千寻被他凌辱后,失魂落魄游荡时的眼神。 空洞、麻木,透著一股无视世间冷暖的绝望。 周遭的议论声、鬨笑声瞬间褪去,谢小乙只觉得心口像堵了什么东西,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心中不由得一动。 他沉默片刻,抬起脚一步步走向那妇人面前。 妇人就跪在那里,头都不曾抬一下,好像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 谢小乙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要多少两,我给你。” 这话一出,围观眾人先是静了一瞬,隨即开始小声议论。 “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居然看上一个半老徐娘?” “我知道,他就是在西头客栈吃了三斤酱羊肉的小伙子。” “难怪如此,感情是憋不住了!” 妇人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算不上绝色,甚至还带著几分菜色,半点光采也没有。 她看著谢小乙,嘴唇动了动,一字一顿道:“二......十......两。” 这三个字落进人群里,像是一滴水砸进了滚油中。 “哈哈哈哈!二十两?就你这寡妇,还敢喊二十两?莫不是想钱想疯了?” “就是就是!寻常人家买个丫鬟才十来两,你这寡妇,还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不成?” 鬨笑声此起彼伏,妇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定定地看著谢小乙。 谢小乙的眉峰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反手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 抽出一张面额五十两的,轻飘飘地朝著妇人甩了过去。 五十两! 那明晃晃的面额,让所有人一呆。 他们都在心里开始暗骂:这小伙子肯定是一个傻子,二百五。 妇人指尖一颤,飞快捡起银票揣进怀里,抬头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多谢公子。待我把我家那口子发送完,今晚便是公子的人。” 谢小乙眉头一蹙。 老子玩过的女人,不是傅瑶琴那样风情万种的才女,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云千寻。 再不济还有我那南魅寧洋子姐姐,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入得了我的眼? 他不耐烦地摆手:“不用不用,这钱白送你,不用你伺候。” 谢小乙说著就要转身,手腕却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 第111 章 寡妇求援,去趟浑水 妇人不知何时膝行两步,凑到了他跟前:“公子且慢。” 谢小乙皱眉,心中暗忖: 五十两都给你了还想怎么样?该不会是强迫我半夜去敲寡妇门? “你还有事?” 妇人重新跪稳,攥紧了怀里的银票,狠狠磕了一个头。 “我家......我家还有个十六岁的女儿。 我那口子在城里赌坊输疯了,把家產输得精光不算,还把闺女抵了债。 如今他人没了,赌坊的人说,要把我闺女卖到勾栏里去......” 妇人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子既肯出手相助,必是心善之人,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那苦命的女儿!” 她再次磕头,这次力道更重,地上竟沾了点点血跡。 “只要公子能把我闺女从火坑里拉出来,我李氏这辈子愿为公子做牛做马,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任凭驱使,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半句怨言!” 围观的人群譁然。 “李巧云?你这是把这位公子当冤大头宰啊!” “就是,人家已经白送你这多钱了,还叫人花钱救你女儿?” “哈哈哈,你们母女是不是打算晚上一起伺候这位小哥......” 谢小乙听了这话心中一动。 我靠了。 还能这么玩? 一会儿当爸爸,一会儿当女婿...... 虽然有点乱,不过想想还是挺兴奋的啊! 他脑袋里想著骯脏的画面,驀地瞥见那李巧云渗血的额头, 还有那落魄模样,心头一软,脑子里之前的天马行空也就忘了。 “行吧。” 李巧云猛地抬头:“谢谢恩公,谢谢恩公,我定会......” 没等她说完,谢小乙就打断了她的话: “那五十两你先拿著,把你男人的后事办了。完事了去镇西头客栈找我,带我去那赌坊。” 说完,谢小乙转身就走,没再看身后哭得泣不成声的妇人,只揉了揉依旧发酸的腰,心里暗骂: “罢了,这事儿本不该我管,可谁叫我遇上了呢?” ...... 未时三刻,日头斜斜掛在檐角,洒下斑驳光影。 镇西头客栈的门槛被轻轻推开,李巧云一身素衣,髮髻梳得整齐, 只是眼底仍带著丧夫的憔悴,手里攥著个素色布包,脚步匆匆地寻到谢小乙。 谢小乙正閒閒地剥著茴香豆,见她进来,抬了抬眼:“后事办利索了?” 目光扫过李巧云身上浆洗得乾净的素衣,髮髻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虽还有憔悴,却比之前那副狼狈模样顺眼多了。 他心里暗忖: “嘖,收拾利索了倒也看得过去,身段匀称,眉眼也算周正, 要不是个寡妇,暖被窝倒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李巧云福了福身,这一猫腰,素色布裙勾勒出的胸线微微晃了晃,看得谢小乙心头一跳。 谢小乙心里当即暗叫后悔,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妈的,早知道她还有这身材,当初就不说什么五十两白送、不用伺候的屁话了!” 李巧云全然不觉,恭恭敬敬答道:“劳恩公掛心,已妥当安置了。” 谢小乙收回瞄胸的目光,轻咳一声掩饰那点不自在:“既然完事了,那咱们动身吧!” 他起身抬脚往门外走,末了又回头瞥了李巧云一眼,语气鬆快了些:“带路吧,去那赌坊。” 李巧云连忙应声跟上,脸上露出一丝感激: “哎,好!恩公这边请,出了镇子往北走就是碣石城的地界了。” “碣石城?” “嗯,那里有个很大的赌坊,叫『千金阁』,进了城很容易找到的,离咱们这四五十里路。” 谢小乙听到“四五十里路”,眉头皱成了疙瘩,心里暗骂: “这娘们怕不是个路痴?四五十里地,靠两条腿走,走到明天都未必能到,还救个屁的人!” 他停下脚步,斜睨李巧云:“四五十里,那么远吗?” 李巧云被问得一愣,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泪水不自觉地往外流。 “会骑马不?”谢小乙乾脆问道。 李巧云连忙摇头,脸上满是歉意。 “那你急著救你闺女不?” “急!自然是急的!晚一步,我怕......” “既然著急,那嫂子我就不客气了,失礼莫怪!” 说罢,谢小乙也不等她反应,长臂一伸就揽住了她的腰肢。 李巧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谢小乙的脖颈,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个结实。 谢小乙脚下一点,身形骤然拔起,脚尖在客栈的檐角上轻轻一点,如一片落叶般飘了出去。 他低头看著怀里嚇得脸色发白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慌什么?抱紧了!不会骑马没关係,我带你飞—— 你来指路,我这三条腿保准比骑马还快!” 李巧云皱了皱眉。 三条腿? 恩公他莫不是不识数? ...... 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李巧云只觉身子轻飘飘的,路边的树影都成了飞速倒退的模糊色块。 她起初嚇得紧闭双眼,双手死死箍著谢小乙的脖颈,大气都不敢喘。 待稍稍缓过神,才敢眯著眼打量—— 谢小乙身形挺拔,衣袂翻飞,脚尖只在墙头、树梢轻轻一点, 便能掠出数丈之远,那速度竟比镇上最快的马车还要迅捷。 李巧云心头巨震,惊得忘了言语。 原来恩公竟是会武功的! 这踏雪无痕般的身法,不正是镇上说书先生口中,那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侠客才有的本事吗? 这般俊朗的身手,这般仗义的行径,定是哪个隱姓埋名的大侠,特意来渡我於危难之中的。 其实她哪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大侠”,此刻正憋著一肚子的蔫坏损。 他脚下踏著燕翻云的轻功,瞧著身形又快又稳,偏偏在起落腾挪的间隙,故意把身子往狠里顛。 这一顛,李巧云就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猛贴,胸前的软肉就来回蹭著他的胸口。 谢小乙现在的心情就是:乐、美、高兴、吃蜜了。 他嘴上却故意咋咋呼呼: “抓好了!这轻功讲究的就是个借力打力,顛两下是正常操作,掉下去我可不管!” 李巧云哪里顾得上这些,一颗心全悬在女儿身上,只把头埋在他肩头,急声催促: “恩公,再快些!再快些!奴家受得住......” 第112 章 百乐门赌局 听声识点数 风驰电掣,不过半个时辰,谢小乙便抱著李巧云掠进了碣石城的城门。 隨著李巧云的带路,行不多时就见不远处的街口立著一座气派楼阁。 鎏金铜门敞著,门楣上悬著块鎏金匾额,“千金阁”三个大字下角还刻著个小巧玲瓏的“乐”字。 谢小乙心头一盪—— 这“乐”字標记,分明是百乐门的记號! 百乐门和他们天上人间被江湖人士不耻,统称为下三门。 没想到这碣石城的千金阁,竟是百乐门的地盘。 两人抬脚迈入阁內,骰子碰撞的脆响、赌徒的吆喝与钱幣交割的叮噹声混作一团, 喧囂扑面而来,谢小乙只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径直跟著李巧云往內堂走。 內堂偏厅里,一个留著两撇鼠须、穿短衫马褂的汉子正扒著算盘,正是百乐门在此地的管事胡巴子。 他抬眼瞥见进来的两人,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二位找我何事?” 李巧云扑上前,声音带著哭腔:“胡管事,求您高抬贵手,我女儿......我来赎我女儿!” 胡巴子放下算盘,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原来是你?赎女儿?晚了!” “你说什么?”李巧云身子一僵,脸色惨白了起来。 胡巴子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语气带著几分轻蔑: “你那女儿隨你,模样周正,刚被带进来就被我们老板相中了,如今已是老板跟前的人,你赎不回去了。” “无非就是钱的事儿,”谢小乙上前一步,“我要见你们老板亲自谈。” 胡巴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拍桌大笑: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我们老板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识相的赶紧带著这妇人滚,不然別怪我让你们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李巧云浑身一颤,想起被掳走的女儿,双膝一软便直直跪了下去。 “胡管事!求您发发善心!我女儿还小,她不能毁在这儿啊! 求您通融一下,让我见见老板,我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胡巴子盯著她颤抖的身子,眼底闪过一丝猥琐的笑。 要不占占便宜? 她年纪虽然大了点,不过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只要一个眼神, 她就知道接下来该干嘛,年纪小的不行,还他娘的用人教。 “想见老板,也不是不行。”胡巴子慢悠悠开口: “今晚陪老子一宿,把我伺候舒坦了,就给你递个话,让你见见老板。 至於赎人?哼,那就要看你伺候得够不够尽心了。” 李巧云浑身一颤,屈辱漫过心头,可一想到女儿,她咬著唇哑声道:“我......我答应。” 胡巴子一笑,手指就往李巧云胸口的曲线探去。 “打住!”谢小乙跨步上前,抓住胡巴子的领口就把人扯了起来。 “今天这老板,让见也得见,不让见,我也得见!” 胡巴子被揪得双脚离地,脸涨成了猪肝色,喉咙嗬嗬作响。 偏厅外的几个手下见状,抄起短棍就嗷嗷冲了上来:“小子找死!放开我们管事!” 谢小乙头也不回,另一只手隔空连劈带拍,几个打手还没来得及近身, 就被劲风掀翻在地,撞得桌椅哐当乱响,捂著胸口哎哟直叫。 胡巴子费力地扒了扒谢小乙的手,吃力地说: “你以为恐嚇得了我?小子,太嫩了! 我们百乐门麾下千机阁,能在碣石城立足这么多年,自有生存之道,岂会怕你的蛮力?” 谢小乙一脸痞笑:“不错啊!百乐门居然出了你这么个硬骨头?” 胡巴子喘著粗气,双脚凌空乱蹬,脸上却露出几分阴惻惻的算计: “想见我们老板也容易,我们千机阁向来以赌为业,凡事都讲赌的规矩。 你要是有种,就去前堂赌几把,贏够了筹码,自然有人带你去见老板。 要是输了,哼——”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要么就把这妇人留下来给老子玩几天,要么你留下给老子当兔子。” 李巧云早被这阵仗嚇得魂飞魄散,此刻更是泪眼婆娑,颤巍巍看向谢小乙: “恩公......这可怎么办啊?我......我可怜的女儿......” 谢小乙心里暗忖: 百乐门在底层江湖上根基扎得深,人手眾多, 虽然我硬闯没问题,可救不了人,就算拆了这千金阁也没意义...... 想到这里,他手腕一翻鬆开了胡巴子的领口,反手又將李巧云从地上拽起来: “怕什么?不就是赌几把吗?咱们陪他们玩玩。” 李巧云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那......恩公咱们要是输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是你伺候他,就是我当兔子唄!” 胡巴子阴惻惻一笑,甩袖让手下在前头带路:“带这小子去赌,老子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一个能耐梗!” 谢小乙和李巧云穿过喧囂的赌厅,选了一张围满人的赌桌站定。 赌桌旁一个汉子,瞥见李巧云,当即怪笑一声: “这不是杨雄那夯货的婆娘吗?怎么著,你男人把家底输光了,你来捞本? 可惜嘍,就算你把这千金阁的银子都贏走,你家那死鬼也活不过来咯!” 李巧云满脑子都是女儿,也没心情去搭理他,只是咬著嘴唇看谢小乙。 谢小乙目光落定在赌桌中央的骰盅上,双耳微侧,凝神细听著盅內骰子碰撞、落底的细碎声响。 他年纪不大,却是底层江湖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手,深知十赌九输的门道。 有的赌场骰子要么灌了铅,要么渗了水银,十有八九藏著猫腻。 屏息听了片刻,確认盅內骰子並无异样,就放下了心。 谢小乙如今已是七品修为,耳力早已超凡脱俗,纵是破空而来的暗器, 也能精准听出方位,区区骰子落地的声响,自然难不住他。 要知道,骰子六个面点数各异,对应的重量也略有差別, 落地时发出的声响差距虽极其细微,可在他这般七品修为的人耳中,分辨起来却轻而易举。 几把骰子摇下来,那细微的重量差异与碰撞轨跡,都被谢小乙尽数捕捉—— 他已然能稳稳分辨出骰子落地时的点数大小。 第113 章 一两碎银 横扫赌坊 谢小乙也不著急,等宝官开了几盅,侧耳听了数次,试得无误,笑道:“宝官,限注吗?” 宝官是一名老练的中年人,见谢小乙说话有点狂,大声道: “碣石满城都知,千金阁的赌坊绝不限注,不然叫什么千金阁?” 谢小乙痞气一笑,伸出大拇指一翘:“很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听得骰子落定,应该是十四点大,朗声说道:“我押——” 满桌子的赌徒都伸长了脖子,眼睛死死黏在谢小乙的手上。 刚才他反问宝官“限注吗”时,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囂张劲儿,早把所有人的期待值吊到了嗓子眼。 有人猜他会掏几十两银票,有人赌他乾脆砸出百两现银, 就连楼上的胡巴子,都在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何下重注, 正好让他一把输个底朝天。 “肯定是大手笔!早晨我见他给李巧云甩钱的架势牛逼哄哄的!” “嗯嗯!少说也得五十两起步,这才配得上千金阁的赌局!” 议论声里,谢小乙慢悠悠探手入怀。 眾人的呼吸瞬间屏住,目光跟著他的指尖移动—— 可下一秒,他掏出来的不是一沓沉甸甸的银票,而是一枚亮闪闪的碎银。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碎银被他拍在赌桌上:“押大。” 满屋子瞬间死寂,所有赌徒都撇撇嘴。 操! 以为憋了个大招,结果拉了坨大的。 眾赌徒脸上的兴奋和期待,僵成了清一色的懵逼状。 谢小乙却压根没理会周遭的鬨笑和议论,嘴角轻挑: “我今天就要逼得你们老板现身!否则,我就用这一两银子,贏下你们整个千金阁!” 这话一出,满场人都笑出了声。 “哈哈哈!这小子怕不是疯了吧?一两银子贏千金阁?痴人说梦!” “哟,敢情是拿一两银子砸场子,哈哈哈!乐得我肚子疼。” 李巧云看著桌上那枚孤零零的一两碎银,又听著谢小乙那句狂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恩公,咱们......” 谢小乙向她摆摆手,淡笑:“站我旁边,哪也別去,看著就行!” 李巧云现在唯一的靠山就是他,虽然刚才的行为確实狂,不过也別无他法,只能咬著牙点头。 宝官被谢小乙这股子狂劲逗乐了,掀开骰盅,三颗骰子明晃晃是四四六,十四点大! “大!” 宝官唱喏一声,隨手从钱匣子摸出一两赔的银子丟过去,满脸不屑,“小子手气不赖,算你捡著。” 谢小乙却直接把桌上的二两银子全推出去,痞笑不变:“別停,继续。” 宝官手腕一翻,骰盅重新扣在桌上,摇得风生水起, 骰子在盅內撞出哗啦啦的脆响,末了“啪”地一声按在桌面:“各位,买定离手!” 谢小乙侧耳听了两息,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压大。” 宝官嗤笑一声,猛地掀开骰盅——三五六,十四点大! “大!”唱喏声落下,满场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宝官脸上的不屑僵了僵,又赔出二两,谢小乙隨手把这四两银子全推到下注区:“继续。” 第三把,宝官摇盅的力道重了几分,落定后死死按住盅沿。 谢小乙耳朵微动,眉头微挑:“换小。” 盅盖掀开,二二三,七点小! 筹码瞬间涨到八两。 眾赌徒彻底闭了嘴,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神里满是惊疑。 第四把,宝官摇得又快又急,骰子声杂乱无章。 谢小乙静听片刻,淡淡道:“压大。” 开盅,四五四,十三点大! 筹码翻倍成了十六两。 谢小乙连贏四把,眾赌徒这会儿哪还敢笑,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盯著谢小乙的手跟盯著圣旨一样。 第五把开盅的瞬间,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我也跟著押!” 这话像个信號,满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押十文!跟这位爷压大!” “小的也跟!八文!” 如此往復,谢小乙一口气连贏十把。 桌上的碎银早已堆成了小山,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晕,粗略一算,竟有一千来两。 满场的赌徒都疯了,跟著押注的人赚得盆满钵满,叫好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桌上的碎银、元宝早就堆得冒了尖,宝官急得满头大汗:“帐房!帐房先生快过来!兑银票!” ...... 楼上的胡巴子,再也坐不住,死死盯著楼下那个气定神閒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耍手段!” 手下攥著短棍,皱著眉问:“胡爷,怎么办?要不要做了他?” 胡巴子猛地抬头,狠狠瞪了手下一眼,压低声音斥道: “蠢货!现在满堂的赌徒都盯著呢,他贏了钱,咱们就动他? 传出去,谁还敢来千金阁赌?赌场有赌场的规矩,坏了规矩,这生意就彻底砸了!” 手下一脸无辜:“胡爷,那咋办?” 胡巴子目光阴鷙地扫过楼下,看著那张被银子堆满的赌桌: “这小子有点门道,赶紧派人去请『梅花么么』。” 手下躬身应了声“诺”,转身急匆匆去请人。 但楼下的赌局半点没停,谢小乙依旧气定神閒,宝官换了三个,摇盅的手法一个比一个刁钻, 骰子撞盅的声响或疾或缓、或沉或脆,偏生谢小乙闭著眼听上两息,总能精准吐出“大”或“小”。 第十一局,骰声忽高忽低,他淡淡道“小”,开盅一二四,七点小—— 筹码翻至两千零四十八两。 紧接著四千零九十六两......八千一百九十二两......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两。 眾赌徒跟著谢小乙撇油都赚翻了,一个个都当他是財神爷,之前的嘲笑变成了现在的恭敬。 “爷,这一注怎么押?” “叫什么爷,这可是亲爹!......爹,下一注押大还是押小?” 就在满场的叫好声浪里,楼梯口的喧譁突然停了。 一道纤影缓步走了下来,穿著一身掐腰的鎏金纹宝官短打,墨发鬆松挽成一个髻,簪著枝红梅银釵。 她生得极美,眉眼间却带著股子漫不经心的锐利,步子踩得不快不慢,偏偏让满场的赌徒都屏住了呼吸。 “女赌神——梅花么么!” 第114 章 猜中十赔一 满场的“亲爹”呼喊戛然而止。 梅花么么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径直锁在谢小乙身上,三分审视七分漫不经心,像在看件有趣的玩物。 胡巴子佝僂著身子跟在她身后,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赌桌前的宝官见了二人,脸色一白,忙不迭退两步,恭恭敬敬让出主位。 梅花么么莲步轻移,裙摆扫过桌角,縴手往桌面一搭,抬眼看向谢小乙,声音软中带锐: “听说你连贏十四把,贏了我千金阁一万多两银子?” 谢小乙见她既美貌又风骚,不禁有点上头,目光在她掐腰的身段上打了几个转,慢悠悠开口: “我要见你们老板,然后给......” 他看向李巧云,李巧云会意,福了福身道:“我女儿叫杨红玉!” “啊对,我要给杨红玉赎身。”谢小乙续道。 梅花么么闻言,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软媚: “想见我们老板?那得贏了我再说。赌坊有赌坊的规矩,可不是谁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胡巴子忙往前凑了两步,拍著胸脯拔高嗓门: “小子你可別不知天高地厚!这位可是咱们千金阁的活神仙——梅花么么! 想见老板?先过了么么姐这关再说,能在她骰盅下討著好的,整个碣石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胡巴子刚吹嘘完,梅花么么便拈住身前的骰盅,手腕轻旋, 骰盅在掌心滴溜溜转了个圈,隨即倒扣在桌上,指尖在盅底轻轻一叩: “押吧。” 这话一出,周遭赌徒瞬间噤声。 方才想跟著下注的几个汉子,缩了缩脖子面面相覷,没一个敢去摸怀里的银子。 梅花么么的笑还掛在唇角,谢小乙忽然懒洋洋开口:“慢著,能不能再摇一次?” 胡巴子指著谢小乙骂道:“小子,你耍什么花样?” “说我耍花样?不再重摇,那这把我可以选择不押。”谢小乙耍起了二皮脸。 梅花么么眉峰微蹙,没多话,指尖勾住骰盅,手腕利落旋转,骰盅在掌心转成一团残影,落桌时一声脆响。 谁知她手刚放下,谢小乙又扯著嗓子喊:“再来一次!” 梅花么么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耐著性子又摇了一回,这次动作更快,盅內撞击声密得像雨点。 她刚要开口催,就见谢小乙抱著胳膊,唇角扬著痞气十足的笑,第三次慢悠悠道: “麻烦,再来一次!” 梅花么么这才觉出不对劲,顺著他的目光往下一瞟—— 那视线分明黏在自己摇盅时,隨动作轻晃的胸口上! 她脸色一沉,抬手將骰盅狠狠拍在桌上,声音气中带媚:“登徒子!看你姑奶奶的胸脯,还看上癮了?” 谢小乙闻言,手肘撑著赌桌,痞笑更甚:“我倒是想押,可就怕我这一注下去,你们千金阁拿不出现钱赔!”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胡巴子心上。 他本就被谢小乙连贏十几把搅得心烦意乱,这话一出,他厉声喝道: “放屁!我们千金阁在碣石立足这么久,別说你这一万六千两银子, 便是十六万两、六十万两,也能立刻兑给你!少装腔作势,有胆子就押,没胆子就滚!” 满场赌徒大气不敢喘,只是盯著谢小乙看他如何,究竟是押注还是见好就收。 谢小乙却置若罔闻,只把目光锁在梅花么么按在骰盅上的手上: “么么姐,胡巴子话都放这了,你还按著盅干啥?难不成是怕我押中了,你心疼银子?” 梅花么么嘴角一挑,完全没把他的挑衅当回事。 手腕一抬,那只压在骰盅上的手便慢悠悠收了回去。 “押吧,只要你有那运气,千金阁的银子,任你搬。” 谢小乙忽然直起身,把手里的一万六千多两银票全推了出去。 一字一顿地说:“我押三个四,豹子。” “轰!” 这话一出,赌坊里瞬间炸开了锅! 押豹子? 这可是赌桌上最凶险也最疯狂的注! 谁都知道,三颗骰子摇出同点数的概率堪比登天,千金阁的规矩更是明明白白——押豹子中了,十赔一! 也就是说,谢小乙这一万六千两的筹码,若是真中了,千金阁得赔给他十六万两! “疯了!这小子绝对疯了!” “就是!一万六押豹子,这是把家底都赌上了啊!” “別说是三个四,便是隨便哪个豹子,也难如登天!他怕是连贏十几把飘了!” 李巧云嚇得脸色惨白,紧紧攥著谢小乙的袖子,声音发颤: “恩公,这......这太冒险了,要不我们换个注吧?” 谢小乙没有理她,双眼却紧盯著梅花么么的一举一动。 梅花么么在听到“豹子”二字时脸色猛地一变。 这小子真还有些门道! 他居然能听出来我摇的是豹子通杀! 不过我既然能摇出豹子来,就也能让它变成別的。 她眼底惊色一闪即逝,隨即冷笑:“好大口气,我便开给你看。” 说著梅花么么指尖触向骰盅,暗中凝力,欲要换点。 “不必了。” 说罢,谢小乙右手五指成勾,苍龙吸水內劲一出, 梅花么么手底下的乌木骰盅,“嗡”的一声凌空飞起,径直飞入他掌心。 梅花么么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震,指尖空悬,从容尽碎。 再看桌面,原本被盅压住的三颗莹白骰子,一动未动,赫然是三个朱红“四点”。 ——实打实的豹子! 满场死寂三息,隨即爆发出震天叫好。 “我艹!真是豹子,三骰赌局的规则,十赔一啊!” “妈的,早知道跟一手,不然现在发財了。” “梅花么么姐果然厉害,想摇啥点就摇啥点,不过李巧云的姘头更厉害,像能看透骰盅一样。” 胡巴子惊得张大嘴巴,慌忙转头看向梅花么么。 梅花么么果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花容失色了一瞬,旋即便恢復了正常。 “兑!按十赔一,给他十六万两!” 第115 章 十六万两不够?那就接著赌 胡巴子脸黑如锅底,咬著牙狠喝一声,命人火速去帐房取十六万两银票。 不多时,一沓沓银票捧到跟前,他狠狠拍在桌上。 谢小乙將手里的骰盅拋回给梅花么么,又隨手拢过银票,在梅花么么眼前一晃,痞笑挑眉: “这下能见老板了吗?” 梅花么么眸光冷沉,淡淡吐出三个字:“还不够。” 谢小乙眉峰一扬,將银票往身侧一撂,乾脆道:“再来!” 梅花么么目光转了转,心中有了计较。 抬手拈起骰盅,腕间一旋往桌面一扫,三颗骰子应声入盅,隨即手腕高扬,骰盅凌空翻飞,內里骰子撞得脆响连连。 骰盅落桌时重叩一声,稳稳压住。 “押!” 谢小乙瞥了眼骰盅,慢悠悠摇了摇头:“不押。” 梅花么么脸色一沉,冷声道:“怎么?不敢押,方才的底气呢?” 谢小乙哈哈一笑: “別急啊么么姐,我就问一句,你们千金阁的规矩,要是骰子在盅里摞在一起,那该怎么算?” 这话一出,梅花么么心头猛地一沉。 糟了! 看来这小子確实是一个高手! 他能听出豹子也就罢了,我这手法他居然也能听得出来? 原来梅花么么刚才摇骰子时,特意用巧劲让骰子层层相叠, 本想凭著这手绝技稳贏,没成想这样的手法也被他识破了。 她强装镇定,嘴上却依旧硬气:“自然是几个点露在上面,就算几点。” 谢小乙听完,反手將手里的银票全推了出去,挑眉道:“那好,我梭哈!” 梅花么么愕然。 梭哈? 那是什么鬼? “小子你给我说人话,骰子只能押大小,別说姑奶奶听不懂的。” 谢小乙一呆。 两种记忆还真是麻烦,一兴奋就容易拋出现代梗,真是的。 尷尬一笑:“我押小!” 梅花么么眸底寒光一闪,这次她没给谢小乙开盅的机会,指尖死死按在骰盅上,一股暗劲悄无声息地透过指腹渗了进去。 骰盅底下,本是摞得整整齐齐的三颗骰子,被她內力一震,瞬间翻了个底朝天, 点数从极小的“一点”,硬生生变成了“十八点”大。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满场赌徒没一个人能察觉。 而谢小乙在修为的加持下,耳朵这会儿比狗还灵,挑眉一笑,手指漫不经心地往桌面一按。 一股更为霸道的內力顺著木纹窜了过去,正撞在骰盅底部。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骰盅里的骰子又是一阵乱颤,待彻底静下来时,点数又悄悄变回了极小的“五点”。 梅花么么脸色骤变,只觉一股强劲的力道顺著骰盅反扑过来,震得她手腕发麻。 她咬著牙催动內力,谢小乙也不甘示弱,继续催动真气,两股內力在小小的骰盅底下疯狂较劲。 眾赌徒都懵了,那骰盅明明没人触碰,里面却嗡嗡直响,难道见鬼了? 突然,“砰”的一响,骰盅骤然碎裂! 三颗骰子“叮叮噹噹”地弹飞出去,没落地,就在半空碎成了渣。 谢小乙收回手,摸了摸下巴,痞笑著看向脸色铁青的梅花么么: “么么姐,这连一颗骰子都找不著了,你说这算大还是算小?” 话落,满场赌徒瞬间议论纷纷。 “没骰子怎么算,难道算零点?” “就是就是!没点数就是零!零就是小!小兄弟贏了!小兄弟贏了!” 起鬨声浪一层高过一层,震得整个千金阁都嗡嗡作响。 梅花么么蹙了蹙眉。 这小子深藏不露,我有二品的修为,他至少在五品以上,真还不好对付。 难怪他能连贏十五把,看来今天要谨慎点了。 她手指捻起一块骰盅残片,笑意盈盈地欠身:“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谢小乙挑了挑眉,攥起拳头往自己左胸“咚”地捶了一下: “我姓霸,霸道的霸,小时候我爹为了好养活我,就没给我起名,就按家里的排行算的,我是老八。” 梅花么么拨了拨鬢边髮丝,嫣然一笑:“霸八(爸爸)?” “哎!”谢小乙立刻应了一声。 周遭的眾赌徒先是一愣,隨即“哇”的一声哄堂大笑。 “这名字好,满世界认儿子,不对不对,认女儿。” “哈哈,我和我婆娘晚上滚被窝的时候,就喜欢她叫我『霸八』,我听了就来劲!” 梅花么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俏脸涨得通红,杏眼圆瞪,柳眉倒竖,厉声喝道: “你敢奚落你姑奶奶!” 谢小乙半点不慌,一脸坦荡地摊开手,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我真叫这名字,我没骗你,我可以向你发誓!” “那好接下来咱们怎么堵,霸(爸)......啐!”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谢小乙身后的李巧云,终於忍不住颤声开口:“恩公!求求你,救我女儿!” 谢小乙闻言转过身,衝著身后的李巧云沉稳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记著呢。” 隨即他转回身,目光落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上,声音朗然: “桌上这些银票,拢共十六万两。我一分都不要,只要你把这位嫂子的女儿还给她,这些钱,全当给你赔个不是。” 梅花么么柳眉一挑,杏眼闪过一丝讥誚,冷笑道:“想见我们老板也行,把所有银子压上,再贏我一把。” 谢小乙“啪”的一掌拍在赌桌上,震得上面的碎银子跳了三跳,银票凌空飞起,被他苍龙吸水的內劲吸回掌中。 “赌什么?你划道儿,爸爸我接著。” 周遭的赌徒瞬间安静下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嘶声。 “我的娘嘞!这手功夫是神仙手段吧!” “是啊!刚才吸骰子,现在吸银票,感情这位“爸爸”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嗯嗯!刚才那手功夫,梅花么么姐都未必能做出来。” 梅花么么不屑一顾,转头冲身边的胡巴子喝道:“去,再给我拿两副骰子、两副骰盅来!” 胡巴子不敢耽搁,麻溜地应了声“好嘞”,便命人跑向后堂。 不多时,两副崭新的骰盅和骰子被端了上来,摆在赌桌中央。 第116 章 赌桌之上 「爸爸」显神通 梅花么么伸手掂了掂其中一副,抬眼看向谢小乙,冷笑: “既然猜大小咱们都能凭內力改,那接下来各自摇,咱们可以比大比小,你选。” 谢小乙的目光落在梅花么么胸前,眼神微微发直:“我猜大!” “咱们现在是比大比小,没让你猜......” 梅花么么话说一半儿,眼角余光瞥见他色眯眯的眼神看的地方,顿时又气又臊,抬手“啪”地拍在赌桌上,厉声骂道: “你个登徒子!一个劲的盯著这里看,有什么好稀奇的?你小时候没吃过你妈的奶?” “吃过是吃过,不过三岁前就断奶了,早忘长啥样了,不然么么姐给我看看?” 周遭的眾赌徒这才反应过来了。 “这位霸八眼光真毒啊!俺也猜大!” “对,俺也一样!” 面对奚落,梅花么么俏脸一扬尽显怒色。 胡巴子猛地沉下脸,粗声粗气地呵斥一声: “都给老子闭嘴!么么姐的场子,轮得到你们瞎咧咧?不想活了就吱声!” 眾赌徒被这股凶劲儿唬住,一个个缩著脖子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谢小乙收起脸上的痞笑,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摊了摊手: “那听么么姐的,你说比大就比大,你说比小就比小,我都奉陪。” 梅花么么冷哼一声,杏眼里满是不屑:“既然你选了大,那咱们就比大!” 谢小乙手指在骰盅上轻轻敲了敲,回答的乾脆利落:“好!” 梅花么么不再多言,玉指扣住骰盅,手腕翻飞间,一股巧劲透入其中。 只听哗啦啦—— 骰子在盅內飞速旋转,引得周遭人纷纷屏息凝神。 她摇盅的手法又快又稳,看得人眼花繚乱,胡巴子率先扯著嗓子喝彩: “好!么么姐这手法,绝了!” 旁边几个赌场伙计也跟著附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咱们么么姐的手法,那是想摇几就摇几!小子,你跟她比大,输定了!” 站在谢小乙身后的李巧云听得心惊肉跳,终於忍不住拉了拉谢小乙的袖子:“恩公,这、这可怎么办?” 谢小乙转过头,看向满脸惶恐的李巧云,冲她眯眼一笑没说话。 李巧云望见谢小乙的笑,心瞬间落了地,那份踏实感扑面而来。 这一笑,比死去的丈夫从前说过的所有宽慰话,都来得真切安稳。 谢小乙转过头,只见梅花么么手腕猛地一顿,啪的一声將骰盅倒扣在桌上,玉指一掀—— 三枚骰子齐齐亮出六点,黑色点数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豹子通杀!”胡巴子拍著大腿喊得震天响,“么么姐厉害!不愧是女赌神!” 李巧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死死抓著谢小乙的袖子,指尖冰凉。 梅花么么对著谢小乙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轮到你了,接下来你怎么摇都是输,同等点数庄家贏,这规矩你懂吧!” 谢小乙闻言,慢悠悠抬眼:“要是我摇出的点数,比你还多呢?” 胡巴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嗤笑出声: “三个骰子,满打满算才十八点,么么姐摇的豹子六点,已经是顶大的数了!难不成你还能摇出十七点?” 周遭的赌徒们也跟著窃窃私语,都认为这位“爸爸”真没必要再赌,这是死局,必输! 谢小乙也不恼,拿起桌上的三枚骰子在手心顛了顛,就丟进骰盅, 手腕一旋骰盅在掌心滴溜溜转了起来,里面的骰子碰撞著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片刻,他手腕猛地一停,啪的一声將骰盅倒扣在桌上。 梅花么么双臂抱在胸前,挑眉睨著谢小乙,红唇轻启时带著几分嘲弄: “你有点门道不假,但论玩骰子的真本事,你这点伎俩可不够看。” 胡巴子大叫一声:“开!今个儿你输定了,那李巧云,老子非要留下来让她一宿閒不住。” 眾赌徒看著谢小乙,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必输无疑的一局,就是不知道这位『爸爸』为什么还那么篤定。 谢小乙歪了歪头,脖颈发出两声骨骼弹响,江湖气十足。 隨即手掌隔空一探,桌上的骰盅“嗖”地一下,被他凌空吸进掌心。 再看赌桌,只见三枚骰子尽皆碎裂成两半,二点配五点、三点配四点、一点配六点, 每一块碎骰上的点数都恰好凑成七点,六块碎骰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一点! 谢小乙呵呵一笑:“巧了,正好多你三点。” 赌坊里瞬间炸开了锅,惊讶声不断。 “臥槽!骰子都让他玩碎了?这怎么算点!” “怎么算?自己去数数,二十一点!不过这路子就算梅花么么姐,恐怕也玩不出来吧?” 胡巴子眼睛圆瞪,手指著谢小乙的鼻子:“你这是使诈!赌局里可没这规矩。” 梅花么么盯著桌上碎裂的骰子,心里已跟明镜一样。 她知道对方顛骰子的时候,悄悄用了內劲—— 等摇的时候再一发力,骰子便能应声碎成两半。 而骰子上下两面加起来本就是七点,所以不管怎么碎,他都能稳稳凑出二十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对內力把控的精妙程度,倒是真让人佩服。 “小子,想不到你心思倒是活络,这一局你不算输,但赌坊有赌坊的规矩,你也不能算贏。” 谢小乙指尖捻著骰盅转了两圈,语气带著几分痞气的篤定: “规矩?赌坊的规矩不就是『愿赌服输』? 我骰子在桌上开的,点数明明白白摆著,怎么就不算贏了? 难不成女赌神梅花么么输不起,想翻脸不认帐?” 梅花么么脸色沉了沉,冷声道:“嘴皮子倒利索。虽然不算你贏,但你的要求我能答应。” 她抬眼扫向旁边的胡巴子,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去把老板请来,就说杨雄的女人带人来砸场子赎女儿了!” 胡巴子不敢不听话,隨即派人去请千金阁幕后老板。 不一会,千金阁老板到了,身后还跟著一大群人, 其中两人押著个十六岁的小女孩,那女孩眉眼长得也算周正,就是身姿有点单薄。 李巧云一看见那女孩,眼睛瞬间红了,嗓子里挤出一声哽咽的“红玉!”, 扒开身前的赌徒就想往前窜,却被旁边的打手拦了下来。 她急得眼眶发烫,使劲挣扎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放开我!那是我女儿!” ...... 梅花么么脸上漾开一抹冷艷勾人的笑,心中暗忖: “哼!下一局,赌的便不是钱了,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第117 章 十六万两换红顏 老板看了看李巧云,隨即抬手拦住身后跃跃欲试的手下。 迈步上前,他脸上没带什么火气,反而冲谢小乙拱了拱手: “这位朋友,在下高烈,是这千金阁的东家。 听闻这边赌局出了点小分歧,特来瞧瞧,不知可否给我个薄面,说说这其中的原委?” 谢小乙夹著那一沓银票晃了晃: “高老板客气了!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想把那丫头赎走,不知道高老板能不能卖个面子?” 高烈闻言,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他瞥了眼身后怯生生的杨红玉,慢悠悠道: “阁下说笑了,我高烈在这江湖上混,还真不是个在乎钱的人。 这丫头,我相中了,想留在阁里当个暖被窝的通房丫头。” “也就是说没得商量了?”谢小乙皱了皱眉,又继续说道: “你们百乐门虽然被底层江湖称为下三门,但它和天上人间与凌宵殿不一样, 门主赌仙高进,从不会欺男霸女,而且还讲江湖规矩,赚的是愿赌服输的钱。” 高烈听完,心中一讶。 想不到他对百乐门这么了解,年纪不大却是个老江湖。 他嘴上说著不在乎钱,可谢小乙手中的十六万两確实让他肉疼, 若按旧例等他走了派人劫夺,银票虽能到手,可今天闹这么大,风声一旦传出去,千金阁的名声就臭了? 倒不如顺坡卖个面子,既落得敞亮,又能拿了银票,两全其美。 至於杨红玉那丫头? 哼! 只要有钱还缺女人吗? 大不了去窑子让二弟开开张,虽然滋味不一样,享受不到那种强迫人的快感,但能省下老大一笔钱吶! 想到此处,高烈仰头一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罢!阁下这顶高帽子,算是给我戴得严严实实,我要是再犟著, 倒显得我高烈不识抬举了,手里的银票留下,这丫头,许你赎走!” 谢小乙心中早就盘算好了。 这十六万两银票確实厚重,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若单凭私心揣著银票转身就走,凭著自己的武功,千金阁的人未必拿他有办法。 可他眼角余光瞥见李巧云母女的惨状,那点转瞬即逝的念头便烟消云散了。 若此刻为了钱財半途而废,李巧云母女没了他这层缓衝,高烈必然迁怒,境遇只会更悲催。 罢了,这辈子没当过什么好人,这次就好人做到底吧! 谢小乙把手上的银票顺势一递,直接拋给了旁边还愣著的胡巴子: “拿著吧胡管事,我这兔子是当不了了。” 老板高烈都发话了,胡巴子哪敢有半句反对,当即点头哈腰地凑上前,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沓银票。 另一边,高烈抬了抬手,冲押著杨红玉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护卫立刻鬆了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红玉!”李巧云挣脱开拦著她的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杨红玉早就红了眼眶,单薄的身子像只归巢的小鸟,朝著母亲的方向飞奔, 嘴里哽咽著喊出一声“娘!”,声音又轻又碎,带著无尽的委屈。 谢小乙站在一旁,没去打扰这对重逢的母女,只是抬眼看向高烈,淡淡道:“高老板痛快,那么我们这就告辞?” “且慢!”高烈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眼神里出现一丝狠戾。 “临走前,你得露一手功夫! 我这些手下眼睛都毒得很,你要是没点真本事,他们怕是不服气—— 到时候传出去,说我高烈被人几句话唬住,丟了千金阁的脸面,那可不行!” 谢小乙撇撇嘴:“不就是打架吗,怎么打?是你们群殴我一个,还是我一个单挑你们一群?” 旁边有一个二啦吧唧赌徒嘿嘿一笑:“你刚才说的不都是一个意思,有区別吗?” 谢小乙侧著头对他眯眼笑:“这么多人就你聪明。” 高烈也不去理会他们的调侃,猛地回头,冲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左送星!右送月! 你们两个出来!陪这位小兄弟过过招! 要是他能接下你们二十招,咱们就算交个朋友,从此两清,放他带著人走!” 高烈刚说完。 人群立刻向两侧分开,两道身影一黑一白,踩著沉稳的步子缓步走出。 左边的左送星双臂甩动有力,一看就是拳法造诣颇高。 右边的右送月脚步沉稳,气凝於腿,显然是下三路的高手。 两人走到高烈身前,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人群里有人倒吸冷气,眾赌徒交头接耳。 “左送星和右送月!这俩可是千金阁的金牌护卫,听说拳脚硬得很,一对二都没输过!” “可不是嘛!听说他二人如果配合起来,拳脚上就没有破绽,威力能强数倍!” “这位『霸八』今天肯定要吃亏了,他要是聪明,赶紧撇了李巧云娘儿俩,溜之大吉的好!” 议论声里,左送星和右送月缓步走向谢小乙。 左送星率先沉喝一声:“所有人都让一让!” 这话一出,赌坊里的人哪敢耽搁,眨眼间就腾出一片空地,桌椅都被眾打手搬到了一边。 右送月上前一步,单脚猛地踏地,“啪”的一声,脚下青砖应声而裂: “我二人对一人是二对一,对十个人也是两个人一起上,对一百人照样是两个人。” 左送星跟著瓮声接话,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双臂肌肉一阵鼓胀: “自出道以来,我们兄弟俩打架就没分开过,向来是同进同退,所以不算欺负你!”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压得满场鸦雀无声。 第118 章 生死局里算罩杯 谢小乙见状,脸上表情不变,连连摆手:“好说,好说。” 就在满场死寂的当口,李巧云拽著女儿跌跌撞撞地挤了出来,“噗通”一声朝著谢小乙跪了下去。 “恩公!你是为了我女儿俩才惹上这祸事的! 这两位爷的厉害,我们镇上的人都听说过?双拳难敌四手,你今天怕是要......要吃亏!” 李巧云说著,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抵著地面,声音哽咽: “这份恩情,我李巧云这辈子都记著!先行谢过恩公了!” “请起!”谢小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快步上前去扶李巧云。 他动作坦荡,手掌却精准地落在李巧云胸脯位置,手指隔著薄薄的布料,似有若无地蹭著那柔软的弧度。 嗯嗯! 好人不能白当,这揩油就算她回报我了。 他心里暗爽,嘴上却说著场面话: “嫂子快起来,多大点事儿,不过是两个练家子罢了,还能难住他『爸爸』?” 李巧云被扶起来时,脸颊微微泛红,只当是谢小乙无意之举,完全没往人间险恶上想。 谢小乙推著李巧云母女往人群边缘站,手指还没收回那软腻的触感,身后便传来一阵骨节脆响。 左送星双拳捏得嘎巴作响,臂膀上的肌肉賁张隆起,显然是將內劲催动到了极致。 右送月脚下盪起一阵气流,这份內劲能看得出,他下三路的根基扎实得骇人。 “完了完了!这一拳一腿下去,怕不是要把人挤成肉泥?” “千金阁的双雄果然名不虚传,这架势怕是躲不开啊!” “霸八这次怕是要栽,可惜了这么个讲义气的主儿!” 眾赌徒惊呼出声,不少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面。 李巧云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捂住女儿的眼睛,另一只手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谢小乙散漫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一丝凝重。 梅花么么挑了挑眉,冷笑:“哼!终於知道害怕了?还和之前一样痞呀!” 但她不知道的是,谢小乙脸上的凝重,其实是在计算李巧云的罩杯。 嗯—— 上胸围减下胸围等於十厘米的话,就是a罩杯。 这个数值每增加二点五厘米,就增加一个罩杯。 所以? 李巧云应该是c? 不对,不对,应该是d。 嘶....... 谢小乙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怀疑。 左送星只道他是怕了,驀地暴喝一声:“现在害怕来不及了,小子受死!” 说罢,双拳卷著破风之声,直取谢小乙面门,拳风凌厉,颳得赌坊烛火都在剧烈摇晃。 几乎是同一瞬间,右送月脚掌一踏地面,右腿绷得如钢鞭,横扫向谢小乙的下盘。 一人攻上,一人攻下,拳腿配合得毫无破绽,刚猛与迅捷交织,气场凶悍得让人窒息。 谢小乙眉头一皱。 算了,既然算不出来,回来有的是机会算,先顾好眼前再说。 “来得好。” 他身形猛地一抖,一股磅礴的罡气自体內轰然爆发! “游龙出海!” 真气迸发,谢小乙將这股罡气凝於右肩与左腿。 右肩硬撞左送星的拳,左腿硬接右送月的脚。 高烈见状,嘴角挑起了手下必胜的笑,这一拳一脚那小子硬接,不被拆成两半儿才怪。 可他脸上的笑在下一秒僵住了。 只听“砰砰”两声。 左送星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两丈,猛地撞在墙角堆著的赌具木箱堆上, 箱盖应声崩碎,象牙筹、骨牌哗啦啦洒了一地,人蜷在箱子残骸里,咳著血一动不动。 右送月则被罡气掀飞一丈半,重重砸在一排赌桌上,红木桌面应声碎裂, 桌腿断成数截,人也夯在碎木渣里,双腿软垂,连哼唧的力气都叫不出来。 满场死寂,赌徒们张大嘴巴,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谢小乙拍了拍肩头,瞥了眼高烈:“高老板,我可是讲道义的。 原本想著让你这俩护卫一招,压根没打算还手,哪成想,就一招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玩残了。” 高烈盯著动弹不得的左送星、右送月,暗暗咬牙。 妈的,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这俩护卫皆是外家高手,联起手来就是五品修为的內家高手也能斗上一斗。 当真是邪门,这小子不还手就能把左右二人崩飞,奇了怪了。 “来人!把左护卫、右护卫抬下去好生医治,別误了伤势!” 几个打手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蜷在残骸里的两人拖了出去。 隨后,高烈对著谢小乙拱了拱手:“阁下好身手,既然恩怨已了,你可以带著李巧云娘儿俩走了。” 谢小乙抱拳还礼,刚要招呼李巧云母女,身后却传来一道娇俏又挑衅的声音: “慢著!” 梅花么么扭著腰肢上前,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傲气,盯著谢小乙道: “这位『霸八』,咱俩的事还没了呢!” 第119 章 输了你当我舔狗 谢小乙闻言转头,脸上痞笑不变:“哎——么么姑娘还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梅花么么下巴微抬,语气篤定,“我要和你赌一局。”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狂傲: “在这赌坊里,我梅花么么赌遍四方,还从没输过——连平手都没有过。今天咱们没分出高下,我不甘心。” 这话一出,高烈心头就是一跳。 方才谢小乙一招震飞左送星、右送月的场面还在眼前晃悠,那小子的武功深浅根本摸不透。 千金阁虽说背靠百乐门,可真要得罪了这种深藏不露的狠角色,平白惹上麻烦实在不值当。 他念头飞转,只觉得这事绝不能再闹下去,当下上前拉了拉梅花么么袖子,劝道: “么么,你算了,也够了。” 梅花么么却反手甩开他的手,俏脸绷得紧紧的,目光依旧死死锁著谢小乙: “高老板,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咱们千金阁无关。” 说罢,梅花么么柳眉一挑,语气里的傲气又添了三分: “这位姓霸的,我再问你一次——敢不敢跟我再赌一局? 若是不敢,就当著满场人的面,给我梅花么么磕一个头,叫一声妈,我便既往不咎。 若是敢,咱们就再开一局,如何?” 这话一落,赌坊里的空气都凝住了,谁都知道梅花么么的脾性, 人漂亮的要死,脾气也犟的要死,这是摆明了要找回场子。 谢小乙暗忖。 论赌术十个我也不是她的对手,如果不赌叫声妈倒无所谓,可磕头就太寒磣了。 嗯? 说不得就硬著头皮赌,贏了固然好,输了大不了赖帐扯人。 “成啊,那先说好,怎么个赌法?” 梅花么么红唇一抿,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狠劲: “简单,继续摇骰子。还是三骰赌局,一把定输贏。” 谢小乙点点头:“那输贏怎么算?你输了如何,我输了又如何?” 梅花么么盯著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输了,任凭你处置,要打要罚要喝酒,全听你的。 我贏了,我就要把你拴在我睡觉的床头当狗。 让你跪你就得跪,让你舔你就得舔,一日三餐啃窝头,见了我就得汪汪叫!”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那惩罚就是虐待,就是把人当狗! 谢小乙没往人当狗上想,他用穿越前的现代知识脑补了一下画面。 让我跪? 还让我舔? 这娘们儿玩的真花啊! 他一双眼睛盯著梅花么么的腰开始打转。 嗯......? 输了固然悲催! 不过我要贏了,她可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的这个腰—— 纤柔適中,宽窄合度,既不多一,也不少二,简直堪称上品啊! 这要是蹉跎一晚...... 嘖—— 梅花么么柳眉倒竖,桃花眼瞪得圆溜溜:“你『嘖』什么,敢不敢?” 谢小乙微微一笑:“我敢,提前说好了,我输了当你的舔狗,你输了我让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 舔狗? 梅花么么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她没多想,点头就答应:“行!” 谢小乙一脸郑重其事:“那好,咱们当著所有人的面,三击掌为誓!” 梅花么么柳眉一挑,没多想便抬手迎了上去。 啪! 第一掌相击,力道刚巧,让她身子晃了晃,她没往歪处想。 啪! 第二掌落下时,谢小乙指尖又微微加力,轻轻往前一推。 梅花么么猝不及防,身子下意识往后一仰,腰肢跟著柔若无骨地一扭, 胸前也跟著晃了晃,那弧度看得谢小乙差点喷鼻血。 “你!”梅花么么又气又羞,“你是故意的?” “別恼別恼,”谢小乙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武夫用力难免失控,咱们还一掌呢。” 梅花么么咬著牙,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一掌免了,我......我不想拍了。” 她心里却在腹誹。 他妈的这个杂碎,把姑奶奶的胸脯都在肚兜里震歪了,要不是人多就调整一下,真难受。 谢小乙见她不愿再击掌,知道豆腐吃不到了,还是办正事儿要紧。 他弯腰从桌上那堆贏来的散银子里,扒拉出两块沉甸甸的大元宝,掂在手里晃了晃: “在场的各位,谁和巧云嫂子是一个镇上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两个精瘦汉子立刻挤了出来,“小哥!我们俩是!我们和巧云妹子一个镇的!” “你们今个儿怎么回去?” “俺们有驴车,赶驴车回去!” “那好,替我把她们娘儿俩送回家,这个就是你们的。” 说著,手腕一翻,两块元宝“咚”地一声分別砸在那俩人手里。 俩汉子掂著冰凉沉手的元宝,眼睛都直了,忙不迭点头哈腰: “送!必须送!小哥放心,我们保证把巧云嫂子母女俩安安全全送回家!” 谢小乙手中又捻起一块元宝,微一用力,直接成了银饼。 “我的功夫你们也知道,路上要是有岔子,我可......” 那俩汉子嚇得吞了吞口水,对著这位財神爷,点头哈腰:“不敢不敢!绝对不会!” 话还没落下,李巧云拽著女儿“咚”地跪在地上: “恩公!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女俩没齿难忘!往后哪怕是做牛做马,也绝无半句怨言!” 谢小乙脸上的痞笑敛去大半,將她二人扶起,声音朗然又带著几分江湖侠气: “巧云嫂子快起来,我们江湖人士讲究以侠义道为己任,所谓大恩不言谢,你不必如此!” 这话一出口,满场赌徒顿时轰然叫好,连高烈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这小子看著吊儿郎当,骨子里倒是有几分侠肝义胆。 那俩汉子见状,把元宝揣进怀里,连声应和:“大侠放心!我们这就送她们回去,保准一路平平安安!” 大侠? 呵呵! 老子可是被底层江湖称为:盗帅——採花盗中的大元帅! 谢小乙微微一笑,心里又开始:乐、美、高兴、吃蜜了。 ...... 两个汉子簇拥著李巧云母女匆匆离去,谢小乙目送著背影消失在门口。 “看够了?”梅花么么的声音陡然响起,带著几分讥誚。 谢小乙回头挑眉一笑,径直走到赌桌另一边站定。 两人隔著赌桌,遥遥相对。 第120 章 北惑月轻寒 天霸刀门,霸刀厅烛火燃得恣肆,灯花噼啪轻响。 北惑月轻寒的身影映在灯影里,巴掌小脸艷色逼人,胸丰腴,腰细得盈盈一握, 长腿修直,身段柔若无骨,凹凸有致的曲线格外惹眼。 她那双眼尾本就生得斜挑,此刻直勾勾撞进霸刀眼里。 霸刀喉结狠狠滚了两圈,一双素来冷厉如刀的眼,此刻翻涌著灼人的热。 真是尤物啊! 胸大、腰细,腿长、脸小! 除了二十年前与谢灵运有过一面之缘,我哪还见到过这样漂亮的女人? 要是得到她,哪还用夜夜抱著老婆,闭眼去肖想谢灵运? 他沉喝一声,粗糲的大手径直朝月轻寒腰肢抓去,想將那勾人的身子揉进怀里。 月轻寒腰肢轻如柳,足尖微旋,身形便如飘絮般斜退半步,堪堪躲开霸刀的手。 “门主急什么?”她唇瓣轻启,吐息如兰,“小女子既来投奔,自然是门主的人,何必这般猴急。” 说著,月轻寒往前凑了半步,堪堪离霸刀咫尺之遥,身上的冷香混著淡粉气,直钻他鼻腔。 霸刀被她撩得心头火烧,只想把这女人狠狠攥在手里,揉碎了吞进骨子里。 忽然,厅门被一脚踹开,金铁交鸣的脆响撞碎了满室的曖昧。 霸刀之子霸天手握横刀,刀身擦著门框划出冷光,大步跨进厅中。 他年轻的脸庞涨得通红,横刀往地上一剁,刀身入石三分,怒喝出声: “爹!你休要胡来!轻寒姑娘是孩儿的红顏知己,早已心许孩儿!” 霸天死死盯著月轻寒,眼底是少年人独有的炽热痴迷,全然没察觉自己这话,竟成了与亲爹爭艷的宣战。 霸刀闻言回头,眼底的情慾瞬间翻成怒焰:“孽障!这等佳人岂是你小子能染指的?滚出去!” 父子二人目光相撞,火星四溅,厅內刀气骤起,竟因一个女人,瞬间剑拔弩张。 而那祸水根源的月轻寒,却退至一旁,斜倚在窗口,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媚弧。 她指尖绕著鬢髮,眼波先扫过霸刀,目光如鉤,勾得霸刀怒火里翻著痒。 再睇向霸天,眼底柔波漾动,让霸天耳根骤红,满腔怒火化作护她的执念。 月轻寒一言不发,只凭一双眼,便將父子二人的心思攥得死死的。 霸刀心头火起,既怒儿子忤逆,又馋月轻寒的身子,狠戾道: “今日老子便告诉你,这女人,老子要定了!” 霸天却梗著脖子,横刀护在身前,目光死死黏在月轻寒身上,字字鏗鏘: “爹!孩儿此生非轻寒姑娘不娶!你若要强来,孩儿便以死相拼!” 话音未落,月轻寒忽的轻“呀”一声。 肩头纱料竟松松滑落,莹白肩颈连著精致锁骨露了出来。 她手指虚虚去拢,眼波却漾著几分柔媚的慌乱,抬眸怯怯扫过二人。 霸刀父子目光瞬间钉死在那抹春色上,心头的痒意翻涌得更厉害。 刚才的爭执怒火全化作爭月轻寒的狠劲,双双怒喝一声,不管不顾,各自抽刀便往厅外冲,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 院外刀光落定,霸天已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霸刀拂去身上血污,大步回厅拽起月轻寒,一路踏入內寢,房门重重扣上。 一阵粗喘和呻吟声过后,月轻寒赤著身贴在霸刀宽厚的胸肌上,指尖轻轻绕著他颈间的刀疤。 霸刀粗糲的大手揉著她肩头,另一只手扣著她的腰,將人往怀里紧按。 “以后你只准对我这样,不准你......” “嗯嗯!还是门主老当益壮,方才那一刀,竟让轻寒瞧得心都颤了。” “我老吗?” “老!” “那你还和我......?” “我就喜欢门主这种老当益壮的,年轻的我见得多了,我才不喜欢。” 霸刀满意地一笑。 男人素来怕被女人说老,怕那一字戳中岁月的痕,怕失了意气与魅力。 可若这“老”字后头,跟著“当益壮”的夸讚,跟著满心满眼的偏爱与篤定,便成了最熨帖的褒奖。 纵被直言道老,也只觉那话里藏著独一份的认可,藏著“阅尽千帆,独钟於你”的真心。 那反倒比听千句虚浮的年轻夸讚,更让人心头滚烫。 霸刀被她撩得心头火烧,掌心揉著她肩头的力道重了几分,沉声道: “听说你们天上人间被西崑仑给挑了,你投到我这,无非是想让我护你周全? 放心! 我拼了命不要也会护著你,就算崔巨卿对上我那『弒神一刀斩』,他也得让我三刀!” 月轻寒埋在他胸肌上的头轻轻一摇,声音软腻却带著篤定: “门主想差了,护我周全只是其一,我还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霸刀眉峰一挑,掌心狠狠攥了把她的肩:“杀谁?” 月轻寒抬眼,眼底媚色裹著一丝冷意,字字清晰:“谢小乙。” 第121 章 骰盅定胜负 一抱揽佳人 梅花么么看了看赌桌,扬声喝道:“胡巴子,再取两套骰盅、两套骰子来!” 胡巴子赶忙命手下捧来了两套崭新的骰盅骰子,红漆描金的盅身,象牙白的骰子,看著就精致得很。 两套物件並排摆在赌桌中央,莹光闪闪。 梅花么么下巴微抬,指尖往那两套骰盅上一点,斜睨著谢小乙:“选一套。你挑剩下的归我。” 谢小乙扫了一眼,伸手就捞过离自己最近的那套,隨后抬眼挑眉: “说吧,这次怎么赌?还和刚才一样比点数大?” 梅花么么暗忖—— 刚才他仗著內功震碎骰子凑出二十一点,自己一点法子也没有。 这次...... 那就赌小! 越小越好,看他还怎么耍无赖。 他再震碎骰子,碎多少就算他多少点,碎的越多他点数就越大,保管他输。 “简单,不比大,比小!三枚骰子,点数相加最小者胜。规矩照旧,一把定输贏,敢不敢接?” 谢小乙挑眉一笑。 这小蛮腰定是吃了上次的亏,想反过来拿捏。 只是可惜她修为只在二品,还是不了解五品之上的天地。 “赌小就赌小,奉陪到底,不过这次如果我摇的最小,你不会赖帐吧?” “哼!就算你把骰子摇成渣我也认,不过这次咱们比的是小。” 梅花么么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玉手一抬攥住骰盅,手指扣著盅沿轻轻一转,骰盅便在掌心滴溜溜地旋起来。 “哗啦——哗啦——”,骰盅旋动带起一阵细碎声响。 高烈微微一笑,心中暗忖—— 看来梅花么么动真格的了,那小子必输无疑。 在百乐门除了师父赌仙高进,就没有人能在摇骰子上胜么么一筹。 这小子狗当定了! 接下来我只需为他求求情,再將他收入麾下,那可比左右那俩护卫强太多了。 这时,赌桌前梅花么么皓腕突然发力,骰盅被高高拋起,接住后手腕猛地向下一顿! “啪!” 骰盅稳稳噹噹地扣在赌桌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一丁点晃动都没出现。 满场寂静无声,空气都像凝固了。 梅花么么红唇噙著一抹胜券在握的笑,玉指纤纤,缓缓掀开骰盅。 眾人定睛看去—— 三枚象牙白的骰子,整整齐齐地摞成一个柱,最上面那枚骰子,一点红正对著天。 “三枚叠一,算一点!”胡巴子的声音响起,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周围眾赌徒也跟著起鬨,闹哄哄的一片。 “完了,没法比了,平局庄家贏,输定了。” “就是,就算霸八在厉害,同样能摇出一点也是输啊!” 梅花么么下巴扬得更高,桃花眼里满是戏謔:“没关係,他要是能摇出一点,我算他贏。” 高烈身后眾护卫纷纷竖起大拇指。 “么么姐霸气,真给咱们千金阁长脸。” “就是,咱们么么姐这三叠一手法,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练出来的。” 谢小乙也不去理他们,慢条斯理地拿起骰盅,手腕隨意一翻,三枚象牙骰子骨碌碌地滚了进去。 紧接著,他抬手將骰盅倒扣在赌桌上,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盅顶上轻轻一按,力道看著轻飘飘,只像扶了一下。 梅花么么看得不耐烦,嗔道: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要摇赶紧摇,別在这儿装神弄鬼!” 谢小乙轻轻地吹了声口哨,声音懒洋洋的:“急什么?我已经摇完啦!” 这话一出,眾人面面相覷,全都是一脸懵。 “什么啊?按一下就算摇完了?” “这霸大侠怕不是嚇傻了吧?这么玩岂不是狗就当定了?” 高烈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疑惑,这操作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 梅花么么更是气笑了,上前一步就要掀骰盅:“我看你是想赖帐——” 话没说完,谢小乙抬手拦住她,指尖点了点盅顶:“別急,看好了。” 说著,慢悠悠地挪开骰盅。 眾人定睛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赌桌上哪里还有什么骰子? 只有一小撮细腻的白色粉沫,半点骰子的轮廓都没留下,更別说什么点数。 梅花么么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谢小乙大袖一挥,一阵劲风吹出,那撮白色粉末被颳得四散纷飞,一丝痕跡也没留下。 “什么也没有,算零点不?按规矩是不是我贏了?” 说著,他抬手拍了拍赌桌。 “刚才可是说好了,你输了任凭我处置,现在是不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梅花么么愣了愣,目光猛地扫向一旁的高烈——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求助、几分不甘,像是在质问:你方才不也觉得我稳贏?现在怎么说? 高烈被她看得心头一突,赶紧別开脸,眼神飘向赌桌角落,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刚才是梅花么么自己拍著胸脯说“就算你把骰子摇成渣我也认”, 现在人家把骰子弄成了沫,还弄出个“零点”,他能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当著满场赌徒的面毁约,落个千金阁言而无信的名声。 眾赌徒的目光都黏在梅花么么身上,等著看她怎么收场。 梅花么么咬了咬红唇,声音虽带著点不服气,却终究没赖帐: “算你狠!我输了——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话音刚落,她只觉眼前人影一闪,腕间突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揽入怀中。 梅花么么惊呼一声,刚要挣扎,就被谢小乙双臂箍得动弹不得。 “你......你干嘛?” “干!” 谢小乙脚下猛地一点,真气灌注足底,身形骤然拔起, 踩著周围赌徒的脑袋借力,一脚一个,踏头飞行。 梅花么么又气又急,攥著他的衣襟低吼:“你有事儿说事儿,放我下来!” 谢小乙低头笑,气息扫过她耳畔,痞气又勾人:“耍的就是你这傲脾气,既输了,自然得听我的。” 脚下不停,不过一息之间,二人已立在赌坊门前。 谢小乙抱著梅花么么没放,转头冲门內目瞪口呆的高烈扬声喊: “高老板,借你们的梅花么么用上一两个时辰,过后完璧归还!” 完璧归还? 眾赌徒皆是咧嘴扬唇,心照不宣—— 归还倒还有几分可能,完璧? 谁信! 第122 章 古代没有开房 门內的高烈回过神,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心里揪著梅花么么的安危,却偏是无可奈何—— 赌桌愿赌服输,当著满场赌徒的面,若是反悔,反倒落了个言而无信的把柄。 只得拱著手喊:“公子尽兴!么么姑娘就拜託你了!” 他嘴上客套,暗中却朝身侧护卫递了个眼色,低声吩咐:“多带几个人跟上,別让么么吃亏。” ...... 碣石城的西角,有家巴掌大的小客栈,招牌褪了色,只勉强辨出“有间小客栈”五个字。 店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光棍,正蹲在灶房门口择青菜,灶上的小米粥咕嘟咕嘟滚著,飘出点寡淡的米香。 忽听“哐当”一声—— 客栈那扇松松垮垮的木门,被人一脚拨开。 老掌柜嚇了一跳,抬头就见两道人影立在门口。 男人一身黑色衣衫,怀里横抱著个姑娘,姑娘鬢髮微乱,桃花眼瞪得通红, 手攥著男人的衣襟死命捶打,嘴里的骂声脆生生的,带著气极的颤音: “你混蛋!放我下来!你再敢胡来,我定让高老板拆了你这骨头!” 男人却浑不在意,手臂紧箍著她的腰肢纹丝不动,一脸痞笑地开口: “掌柜,开房。” 开房? 老掌柜愣在原地,没听过,这是什么词汇? “客......客官,什么是开房?” 男人愣住—— 靠了! 我倒忘了,古代没有开房这个叫法的,一时兴奋没想那么多。 来人正是谢小乙和梅花么么。 他轻功了得,千金阁那些护卫压根就追不上,又选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估计万无一失。 “呃——口误!我说的是要一间上房。” 老掌柜搓著手陪笑: “客官稍等,我这就引路,瞧姑娘这模样,小两口莫不是闹了小彆扭? 咱这偏院静,没人叨扰!” 梅花么么一听“小两口”三个字,气得胸口直起伏,刚要张口反驳, “谁跟他是小两口!你眼瞎啊”,唇瓣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捂住。 “唔——唔!” 谢小乙侧头冲老掌柜笑,眼底还带著点“被说中”的得意: “掌柜好眼力!可不是嘛,这丫头闹点小脾气,正需要找个清静地方哄哄。” 说著,他手腕微微用力,把梅花么么往怀里又揽紧了些,“劳烦前头带路,越快越好。” 老掌柜只当是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连忙点头哈腰:“哎哎,客官跟我来!” 谢小乙扣著挣扎的梅花么么紧隨其后,穿过狭窄廊道便到了房门口。 他不耐烦等掌柜搭手,径直用肩撞开房门,反手閂死,將梅花么么摜在床榻上。 “咚”的一声闷响,粗布被褥震出一片褶皱。 梅花么么挣扎著要起身,谢小乙已跨步上前,单手按在她肩头,將人死死钉在床榻上。 “赌输了就得认,你自己说的,接下来什么都听我的。” 梅花么么又急又怒,偏生赌局输得明明白白,只得咬著牙硬问:“你......你想让我干嘛?” “想!” “想......想什么?” “你自己细品?” “......你、你无耻!” “还有更无耻的,”谢小乙鬆开按著她的手低笑出声,“跪下,掌嘴。” 梅花么么一愣,心中一个劲的暗骂自己。 跪下掌嘴? 想让我自己打自己? 真是该死,干嘛非要和他再赌一局? 明明能见好就收,现在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迟疑了一瞬,梅花么么终究还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床榻上,扬起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摑了一巴掌。 “啪”耳光响亮。 谢小乙皱了皱眉,邪笑一声:“不是掌嘴!” 梅花么么抚著微肿的脸颊一呆。 不是掌嘴? 他刚明明说跪下掌嘴...... 难道是? 张...... 她瞬间明白了,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地往后缩:“你......你这畜牲!你休想!” 谢小乙看著她涨得通红的脸,眼底的痞笑更浓:“怎么?赌桌之上一诺千金,梅花么么这就认怂了?” 梅花么么气得浑身发颤,咬著牙怒视他:“你故意耍我!你刚才是不是想说......” “嗯嗯!咱俩想一处去了。” 话落,谢小乙俯身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那只手引向自己颊边。 “赌局无戏言,么么姑娘,该认帐了。” 说罢,谢小乙猛地扣住她后颈,低头便覆上她的唇。 “唔——” 突如其来的温热电得梅花么么整个人僵了一瞬,瞳孔地震,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谢小乙的手伸向她领口的盘扣,梅花么么才猛地回神, 抬手便推他胸膛,挣扎著偏头躲,谢小乙却如影隨形,她怎么躲,他便怎么追。 梅花么么眉头骤然一拧,眼底闪过一丝狠劲,牙关猝然收紧—— “嘶!” 谢小乙疼得低呼一声,猛地撤身跳开,单手捂著嘴角,那里已经被咬出了血。 好狠的女人! 什么嘛? 这要是出了口腔溃疡,既吃不了肉,也喝不了酒,想想都难受。 真扫兴! “既然你愿赌不服输,那这局......算了。” 说罢,谢小乙转身就要走,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悵然。 梅花么么坐在床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唇上似乎还残留著他的气息。 她抬眼望去,恰好撞见谢小乙转身时的侧脸—— 烛火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眉骨高挺,鼻樑笔直,连带著那点狼狈都添了几分別样的帅气。 好俊的模样! 这可比百乐门里那些少年郎俊美多了,我不吃亏,反抗个什么劲? 梅花么么心头一动,下意识地探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谢小乙身形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她猛地一拽,重心不稳,直直摔回床榻上。 “你想干嘛?”谢小乙吃惊地问。 “想!” 梅花么么顺势欺身而上,双手撑在他身侧,桃花眼亮得惊人,俯身凑到他耳边: “姑奶奶向来不喜欢被別人用强——”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划过谢小乙染血的唇角:“姑奶奶我只喜欢对別人用强。” 第123 章 天眼识破祖龙气 鬢云乱,枕痕深,一念贪欢忘世尘。 一番折腾后,帐幔半垂,烛火余温漫在榻边。 谢小乙支著臂侧躺,指尖轻抚过梅花么么的发顶,指腹摩挲著她柔软的髮丝。 待她拢好衣襟坐起,他突然伸手,捏著她的下巴轻轻摇,语气里儘是自嘲: “我怎么感觉,赌局明明是我贏了,倒像是我输了?” 梅花么么偏头挣开,桃花眼弯出点狡黠的弧度:“这叫你取一时之胜,我谋全局之贏。” 谢小乙低笑一声,挑眉道:“我倒要听听,你这全局之贏,贏在了何处?” 梅花么么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鬢髮:“贏在让你这贏家,反倒成了输家。” 谢小乙被她逗乐了,眼底的痞气更甚,刚要开口...... 突然“当——当——当——” 三声沉闷的锣响从客栈外传来,正是三更天的报时声! 三更锣响时辰到! 天算子的批语又来了! 锣声刚落,谢小乙的脸色骤变,方才还掛著笑意的脸瞬间绷紧。 额角渗出冷汗,体內那股邪气压不住地翻涌上来,经脉像被烈火灼烧,浑身气血翻涌得厉害。 不好! 心魔劫又犯了! 谢小乙翻身下床,扯过衣衫胡乱穿好,背上行囊便要撇开梅花么么,踏窗而去。 可余光驀地扫过她纤软的身影,心头那点理智瞬间被邪火吞噬得无影无踪。 没等梅花么么反应,谢小乙猛地纵身欺近,长臂一揽將她紧紧箍在怀里,足尖连点窗欞,携著她破窗而出。 “你怎么了?” 梅花么么惊得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抬眼撞进他眼底时,更是魂飞魄散—— 那双方才还染著痞笑的眸子,此刻竟红得似淬了血,像困兽挣开枷锁,慑人的戾气嚇得她不敢再对视,手脚瞬间发凉。 谢小乙脚下毫不停歇,抱著她掠上城外山道,一口气奔出十数里。 他体內邪气愈发汹涌,箍著梅花么么的手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梅花么么又惊又怕,身子被锁得死死的,只能拼命扭动挣扎: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放开我!救命!有没有人啊!” 这挣扎燎得谢小乙大脑彻底混沌,手臂一松,直接將她摜在道边的乱草丛里。 梅花么么踉蹌著撑起身,腰腹的钝痛还没散开,就对上他那张覆满邪气的脸,与之前的温柔判若两人。 “你別这样......我害怕......”她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谢小乙邪气冲顶,双目赤红,五指成爪狠狠攥住她的衣襟,猛地向上一扯! “撕拉”一声,锦缎衣襟被扯破大半,肩头肌肤露在夜风里,梅花么么嚇得魂飞魄散:“救命!救......救命!” 呼救声在空寂的山道上迴荡,谢小乙目露凶光刚要上前,突然头顶袭来一股霸道的剑气,锐利之意直逼面门。 他顾不得钳制梅花么么,撒手后猛地向后急退数丈,足尖点地稳住身形。 几乎同时,一道莹白剑气“嗤”地划破夜色,精准劈在他刚才落脚处, “轰”的一声炸出半尺深的沟壑,堪堪將他和梅花么么隔在两边。 梅花么么蜷缩在草丛里,一手捂著被扯破的衣襟,一手撑地,嚇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谢小乙周身邪气暴涨,衣袂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仰头怒喝:“哪个混蛋敢坏老子的好事?!” 话音未落,一道金芒从山道尽头的半空中掠过,羽翼扇动的劲风卷得树叶簌簌作响。 一只鎏金凤鸟振翅俯衝,巨影遮了半边月色,轰然落於道中,翎羽流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凤背上,一位女道姑翩然跃下,玄色道袍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清丽自带凛然正气。 那凤鸟刚触地面,便嗅到谢小乙身上冲天气息,顿时颈羽炸开, 仰头髮出“吶——”的尖锐嘶鸣,利爪刨地,满眼凶戾地对著他怒视,似要扑上去撕烂这邪祟。 女道姑抬手轻轻拍了拍凤鸟的翅膀,声音清冽却柔和:“胭脂,莫躁。” 那叫胭脂的凤鸟被她一拍,瞬间老实了很多,却仍警惕地盯著谢小乙。 喉咙里不时地滚出低沉的凤鸣,羽翼半张,將女道姑护在身后。 女道姑眉尖微蹙,目光在胭脂凤与谢小乙间扫过,自语道: “我这胭脂凤向来沉稳,今日怎地如此暴躁......这小子身上,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说罢,她並起食中二指,贴著眼尾轻轻一抹,沉喝一声:“天眼——开!” 话音落时,双目眸光骤盛,眼底隱隱金纹流转,似能洞穿夜色、看透万般虚妄。 谢小乙周身翻涌的邪气在天眼之下无所遁形,女道姑眸光骤凛,脱口低喝: “这可不是邪祟,是祖龙真气乱冲!难怪胭脂这般躁动!” 她旋即抬眼扫向蜷缩的梅花么么,语速急切:“姑娘速退!他若彻底发狂,我顾不上护你!” 梅花么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撑起身子,两只手捂紧扯破的衣襟,踉蹌著朝山道外狂奔而去。 谢小乙见状眼露凶光,抬腿就要追,却被女道姑横剑拦住:“想走?问过我手中剑!” “臭道姑,找死!” 谢小乙大怒,反手拔出背后长剑观沧海。 “剑一,疾风!”长剑直刺女道姑面门。 一剑瞬杀,快如闪电。 女道姑侧身避过,刚稳住身形,谢小乙剑招再变。 “剑二,断木!”剑锋横扫,卷著刚猛力道,直削她腰侧。 “鐺”的一声,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女道姑咦了一声,借力后退半步,抬眼便见第三剑已至。 “剑三,破甲!” 女道姑手腕轻翻,格开观沧海,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 “醉酒謫剑仙华幼武那小子的『剑八』,你是他什么人?” 第124 章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谢小乙见说,心下大怒:“你才多大的个姑娘,敢管我师叔祖叫小子。” 女道姑一愣—— 我修得返璞归真,几十年容顏不老,这都多久了,上次有人喊我姑娘还是...... 太久了,想不起来了! 她目光落向谢小乙赤红的双目,语气郑重: “走火入魔还敢逞口舌之快。既是华幼武那小鬼的晚辈,今日这事,说不得我要管上一管。” 谢小乙的视线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目光扫过她匀称的身段, 又落回那张容顏尚可的脸上,扯著嘴角嗤笑一声: “管我?你倒是有几分姿色,身材也看得过去。 既然你把那梅花么么放走,那就换你留下来替她!” 女道姑闻言一怔,眉峰微微挑了挑。 好傢伙,这都快一甲子了吧? 头一回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还是这种登徒子的调调。 “小子大胆,我这年龄,就算你妈见了我都要叫上一声奶奶,你敢调戏我?” 谢小乙邪气正盛,探手就朝她胸前衣襟抓去:“谁跟你小子丫头的废话!老子不是调戏,是来真格的!” 女道姑蹙了蹙眉,暗骂—— 小王八蛋! 居然敢抓你祖奶奶的胸脯子,你还真是个愣头青! “我看来你走火入魔严重,当真是病得不轻。” 说罢,她侧身避过谢小乙的“抓胸龙爪手”,紧接著双手快速结印,指尖似有流光闪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定!” 一字落下,半空中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金光符籙,符文流转间带著浩然道韵,“嗖”地一下,镇压在了谢小乙身上。 谢小乙只觉浑身真气瞬间凝滯,四肢百骸像是被无形锁链捆住,奋力挣扎嘶吼: “放开!不然我一会儿非扒光你的衣服。” “胭脂,上!” 话落,胭脂凤振翅飞起,金红羽翼划破空气,一只利爪稳稳扣住谢小乙的身子, 力道之大,將他牢牢钉在原地,任凭他如何挣动,都纹丝不动。 女道姑看著被胭脂凤牢牢钉住、仍在嘶吼挣动的谢小乙,缓缓抬掌,食指与中指並立如剑。 一字一顿朗声念诵: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说罢,指尖带著淡淡金芒,快如流光般点中谢小乙眉心。 “啪”的一声轻响,一股温润却磅礴的金气,顺著指尖涌入谢小乙体內,瞬间衝散了他体內翻涌的祖龙真气。 顷刻间,谢小乙双目赤红的狠戾倏然褪去,身子一软,径直昏了过去。 胭脂凤忽然昂起脖颈,清唳几声,金红羽翼轻轻蹭了蹭女道姑的手腕。 女道姑伸手,指尖温柔地抚过它的绒羽,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 “知道你嫌麻烦,也知道这事本来不该我管,可谁叫我遇上了呢?” 她低头看了看晕过去的谢小乙,心中暗忖: “看来要回真武道宗了,我可不擅长治这个,还得去找陆师侄。” ...... 清晨,天光刚破开云层,洒在真武道宗的青瓦上。 陆放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往茅房方向挪,步子还没迈开, 一声清越的凤鸣陡然从天际落下,穿透晨雾,震得院角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他猛地顿住脚,揉了揉耳朵,抬头望向声音来处,瞬间瞪大了眼: “快十八年了吧?想不到寧华师叔祖她老人家的胭脂凤,再次现身!” 下一刻,胭脂凤一声长鸣,俯衝而下,凤爪处还抓著一个昏迷之人的后领, “噗”地一声將人摜在翠微观的地面上。 巨凤双翼一展,捲起一阵狂风,背上又飘然跃下一道身影,两人正是女道姑和昏迷后的谢小乙。 陆放瞧见来人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弟子陆放,见过寧华师叔祖!” 寧华抬手虚扶了他一把,上下打量他两眼,嘴角弯起一抹笑: “哎,小陆放,眨眼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说著,抬手就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陆放顿时皱起眉,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什么眨眼没见,都快二十年啦! 还有师叔祖,我都这么大了,您就別拍我屁股了。” 寧华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謔:“你多大?在师叔祖眼里,你永远是那个会尿床的毛头小子。” 陆放脸一红,刚要张口爭辩两句,目光往下一扫,正好瞧见地上躺著的人:“老三!” 寧华见说,歪头看他,眉梢挑了挑:“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陆放急步衝过去,蹲下身探了探谢小乙的鼻息,语气带著几分急惶,“这是我结拜的三弟!” 话刚说完,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一袭月白道袍,衣袂飘飘,周身似笼著一层淡淡的清辉,正是真武道宗掌门陆天隨。 他显然是被胭脂凤的凤鸣引来的,脚下步伐虽快,却依旧步態从容: “弟子陆天隨,拜见寧华师叔,十几年了,寧师叔终於捨得回来看看了?” “你知道我討厌被门规束缚,就別拿话奚落我了。” 寧华微微一笑,隨即伸手指向昏迷的谢小乙。 “天隨,有件麻烦事要跟你说。” 陆天隨顺著她的指尖看去,目光在谢小乙眉心那点残留的金光上顿了顿: “看他年纪轻轻,居然让师叔用了『金光咒』?” 寧华道姑点点头,慢悠悠地说:“这小子身上,有祖龙真气。 这本该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谁知道他怎么搞得,硬生生把这股真气搅和成了压不住的心魔。” 陆放一听,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 “师父,这就是弟子和您提过的结拜三弟! 他为人虽痞里痞气,但绝不是歹人,要是有办法,您救救他吧!” 陆天隨目光扫过四周往来的宗门弟子,点头说道: “此处不宜閒聊,先把人抬去静室,此中细节我在说与你和寧师叔听。” 陆放闻言,二话不说弯腰抱起谢小乙,快步朝著东侧静室走去。 陆天隨转头看向寧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师叔,请。” 寧华頷首,转身向胭脂凤吩咐: “胭脂,看见那几棵梧桐树了吗?种子隨便吃,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胭脂凤似是听懂了,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振翅朝著梧桐树走去。 第125 章 龙元藏魂,天才转世 静室的门被陆放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间的晨露与喧囂。 他將谢小乙安置在软榻上,见他依旧双目紧闭、眉心那点金光微微跳动,不由得蹙紧了眉峰。 “师父,谢莫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惹上祖龙真气,还走火入魔?” “想不到居然会是他?”陆天隨看著谢小乙,声音里带著几分悠远的意味,隨即转身看向寧华。 “此事说来话长,寧师叔,你可曾记得十八年前的梅星遥?” 寧华正摩挲著腕间的桃木手串,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十八年前?可是『落城关』他一人一剑为谢灵运独守城关,以一敌万,身死道消的事儿?” 陆天隨沉沉頷首,声音低了几分: “正是!当年落城关一战,梅星遥仅凭一柄剑,硬生生挡住三大藩王的一万铁甲,城头的血都凝了一尺厚。 后来三大藩王麾下的顶尖高手齐齐上阵,布下困杀大阵將他围在中央, 他愣是凭著剑法上的造诣,从阵外杀到阵中,从阵中杀入中军帐......”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嘆惋: “可那一战他也油尽灯枯,最后拼得魂飞魄散,割下来三大藩王的头。” 陆放听得双目圆睁,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慵懒。 “师傅!梅星遥这么厉害?那是何等境界?” 陆天隨闻言,目光望向软榻上昏迷的谢小乙,眸光沉沉,缓缓开口: “守落城关时,他明面上的修为,不过是『日耀通幽』境。 可那一战里,他以燃烧生命为引,以剑意冲关,临阵之时,怕是已踏入了『地仙问道』。” 寧华指尖一旋,將桃木手串翻了一圈,抬眼时目光闪过几分讚嘆: “想不到啊,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才堪堪半步踏入地仙问道境。 那梅星遥当年那般年纪,竟能在搏杀中触摸到这等境界的门槛,当真称得上百年难遇的少年天才。” 陆放完全被震撼到了,可低头看了看昏迷的谢小乙,又开始焦急。 “师父,师叔祖,你们说了半天梅星遥的传奇往事,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可这跟我那倒霉的三弟,有什么关係?” 陆天隨转过身,目光落在软榻上:“当年梅星遥燃尽生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是天算子谢盗运,以一颗祖龙龙元凝聚起他的三魂七魄,將魂魄融合於龙元之內。 最后捏碎龙元,以磅礴祖龙之气裹住神魂,助他转世投胎,才保住这一缕生机。” 陆放猛地站直身子:“师父等等! 按您这么说我那三弟,就是那剑道天才梅星遥转世?!” 他搓了搓手,喃喃自语:“怪不得这小子能在问剑中自行悟出剑招了。” 寧华觉得有趣,开口问道:“自行悟出剑招,什么样的剑招?” 陆放不好意思地笑出声:“谢莫杀驴!” “卸磨杀驴?”寧华懵了,“这算什么剑招?” 陆放挠了挠头,脸上带著点憨笑:“不是卸磨杀驴,是谢莫杀驴!是三弟自己瞎琢磨的名字。”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藏著几分得意: “不过他使出这招的时候,能直接打出数丈高的气劲龙捲风,风刃颳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厉害著呢!” 寧华看了看谢小乙,嗤嗤一笑: “这小子倒是有意思,他之前还想扒我衣服,强迫我跟他......” “师叔自重!”陆天隨立刻打断她的话。 “龙性好淫,这谢莫应该是被祖龙真气冲昏了头, 不过师叔你这说话没把门的毛病要改一改,陆放年纪可不小了,你再带歪了他?” 寧华转过头撇了撇嘴,心中开始腹誹: “这天隨师侄现在倒跟我扮起了老,不是他以前偷看师妹洗澡被我师兄罚跪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哭著鼻子辩解: “弟子这不是偷看!道家讲求法天贵真,师妹沐浴是顺应自然之態, 弟子不过是观其本真,悟天地灵秀之理,算不得逾矩啊!” ...... 陆放尬笑一声,连忙转移话题: “师父!那现在怎么救三弟?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被祖龙真气反噬吧!” 陆天隨抬手按在谢小乙的脉门上,指尖凝起一缕清浅的真气探查,片刻后眉头微松: “这真气应该每到三更锣响时便会暴涨,搅得他心神不寧。 不过这祖龙真气本是天大机缘,只可惜他运用不当,真气冲乱內息,引动了潜藏的魔性。” 陆放嗯了一声:“师父,可有办法?” 陆天隨收回手指,点了点头: “要救他不难,核心是理顺这股狂暴的真气,而非强行压制。 你先前在天下会问剑,所得的那枚蛟龙龙元,或能帮他?” 陆放大喜,一拍大腿: “得嘞!我去拿,那玩意儿对我这星辰窥玄境的人来说没啥裨益,便宜我这三弟吧!” 陆天隨頷首,转向寧华: “师叔,还需劳烦你去胭脂凤身上取几滴凤血。蛟龙龙元属水,承地龙之气,凤血属火,蕴天凤之灵, 二者相融便是『龙凤呈祥』之局,正好能中和祖龙真气的霸道,帮他顺经脉、稳內息。” 寧华指尖点了点躺著的谢小乙,应声说道: “求血不难,我那胭脂凤通人性,取滴凤血罢了,不过千万別让它知道是帮这小子。 当年它和祖龙从山里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海边,难解难分,那可是谁也劝不开的恩怨。” 陆放闻言拍了拍脑门:“真是麻烦,畜牲都那么多事儿,这怎么隱瞒?” 寧华白了他一眼,起身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放心,有我在,它翻不了天。不过这凤血得取心头血,一小杯就够,多了怕伤它根基。” 陆天隨沉吟片刻,补充道: “取血之后,需以真气护住凤血灵气不散,再与蛟龙龙元一同混著温水给谢莫服下。 服药之时,还要引一缕自身真气渡入他口中,助他引导药力游走胃府。” 陆放点头,转身去取龙元。 寧华亦是如此,自去和胭脂凤討心头血。 第126 章 双品连升,直达金刚 不一时,陆放捧著檀木盒疾步进来,盒盖掀开,一枚龙元静静躺在其中,隱隱有水流声在盒內縈迴。 寧华隨后而至,指尖捏著个玉瓶,倒出一小杯凤凰血,金红似熔火,落碗未散。 陆天隨也不囉嗦,抬手將龙元与凤凰血並在瓷碗中,真气一裹,便凝成了颗丹丸。 隨即他朝陆放示意:“取清水餵他服下。” 陆放应声上前,扶起谢小乙,捏开他的牙关,將丹丸就著清水送了进去。 陆天隨“嗯”了一声,沉声道:“需要渡一口真气,助他炼化药力。” 陆放眉头皱了皱,歪著脑袋问:“师父,你说要引一缕真气渡入他口中,这怎么渡?” 陆天隨呵呵一笑:“你口离他口距离一寸即可,渡气入体,方能让真气顺......” 话没说完,寧华就凑了过来,眼睛一亮:“这活儿我来!谢莫这小子看著俊俏,我不吃亏!” 陆天隨赶紧伸手拦住她,眉头拧成个疙瘩: “师叔!你和他年岁虽然相差悬殊,但男女有別,这般行事成何体统?” 寧华一甩袖子,大义凛然地挺起胸堂: “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陆放咧著嘴,肩膀直抖,终於忍不住插嘴:“师叔祖,你这说的是佛门箴言,咱可是道门中人!” 寧华斜睨了他一眼,假装一本正经: “小子懂什么!世间大道殊途同归,无论是佛家箴言,亦或是道家箴言,道理都差不多!” 陆放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师父不置可否。 寧华大义凛然地迈步上前:“磨嘰什么?又亲不上,真亲上我还不愿意呢。” 说著俯身就渡了真气,动作乾脆利落,半点不扭捏。 她修为极高,真气入体不过眨眼间,谢小乙腹內的龙元与凤血便应声融化, 化作两股温热的清流,循著经脉缓缓游走於四肢百骸。 陆天隨眼看寧华渡气的时间远超分寸,蹙眉喝道:“师叔!够了!再渡他经脉要撑爆了!” 谁知下一秒,榻上的谢小乙猛地闷哼一声,眼睫颤了颤。 不等眾人反应,他突然抬手,一手死死箍住寧华的腰,另一只手按著她的后脑往下压。 温热的触感猝不及防地撞上来,渡气直接变成了实打实的吻。 寧华浑身一僵,瞬间忘了运气。 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手里的玉瓶“哐当”掉在地上。 她回过神来,抬手就给了谢小乙一记耳光。 “混小子!你......你找死!” 陆天隨嘴角直抽抽,心里暗戳戳道: “我这师叔福缘深厚,自幼服食凤血,修为高到离谱,守著清心寡欲的道规活了八九十载, 今儿个竟栽这么大个跟头,吃了这么个哑巴亏! 这荒唐事,传出去怕是要掀翻整个宗门的房顶啊!” 陆放倚在门框上,单手插著腰,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摸了摸下巴: “师叔祖,味儿怎么样?我这三弟,瞧著生涩,倒也不算亏了你吧?” 寧华脸一红,刚要骂他,手指都扬起来了,就听见身后出现异响。 转头看去,只见谢小乙全身骤然炸开一股强横的真气,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龙元与凤血的力量在他体內彻底交融,顺著经脉疯狂奔涌。 原本紊乱不堪的祖龙真气,被这股灵气硬生生捋得条条分明。 陆天隨瞳孔微动,衝口说道:“这是......是突破的徵兆!” 话音刚落,谢小乙身上的气息猛地暴涨,气势一路攀升,经脉传来一阵噼啪声! 寧华的骂音效卡在喉咙里,看著谢小乙周身縈绕的真气光晕,愣了愣: “这混小子......竟借著龙凰之力,直接连跳两品?” 一旁倚著门框的陆放,散漫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已是星辰窥玄境修为,以內视之法窥破他人经脉气机的流转、捕捉分毫滯涩破绽,本就不在话下。 此刻他死死盯著谢小乙周身翻涌的真气,瞳孔放大,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九品巔峰!金刚圣御境!” ...... 谢小乙睁开眼时,入目是雕著云纹的木樑,身下是软和的锦被,他正躺在一张古朴的床榻上。 还没等他彻底回过神,旁边就传来一声轻佻的笑。 谢小乙转头,正好对上陆放那慵懒的眼神。 “咦,陆大哥?”他撑著身子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懵,“我......我在哪里?” 陆放倚在床边,慢悠悠地晃著手里的茶盏:“三弟,你可算醒了,你都昏睡三天了。这里是真武道宗。” 谢小乙心中一盪,零碎的记忆猛地涌了上来。 他想起自己走火入魔时的癲狂。 想起自己抓著梅花么么,將她逼到荒僻的山道上,正动手欺负她...... 一道轻盈的身影出现,还有一只大凤凰? 那是个年轻漂亮的道姑,身手却厉害得离谱,不过几招就被她製得死死的—— 再往后的事,就彻底断了片,怎么也想不起来。 谢小乙定了定神,双眼看向陆放,眉头微皱: “陆大哥,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之前被一个道姑制住,后面的事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陆放拍了拍他肩膀,把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谢小乙。 当然,谢小乙是梅星遥转世这件事儿,他一个字都没提。 只因陆天隨嘱咐过,此事非同小可,可能关係著大盛皇朝的气运,时机未至,天机不可泄露。 谢小乙听完前因后果后一愣,隨即心头巨震。 他下意识地暗运內力,只觉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周身更是透著一股坚不可摧的气息。 陆放瞧著他的神色,轻笑一声:“你现在已经是九品巔峰,金刚圣御的体魄了。” 谢小乙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不再迟疑,运足了全身真气,双臂猛地抬起,狠狠对撞在一起。 “砰——” 一声如金石相击的巨响炸开,震得床榻都轻轻晃了晃...... 他大喜过望,想不到別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摸到的门槛,自己居然凭著机缘踏了上来? 谢小乙忍不住吹嘘起来: “先前和燕离问剑还得躲躲闪闪,如今我也是『金刚圣御』的体魄了, 以后哪还用什么躲一时挡一世!下次再遇,我直接硬接他的剑!” 第127 章 她的容顏,不像长辈 陆放瞅著谢小乙把两只胳膊当成铁疙瘩,哐哐对撞著玩,没好气地开口: “体魄不是这么瞎玩的,小心震伤经脉。” 顿了顿,又撇撇嘴,带著点打趣的语气补了句: “我在问剑大会拼死拼活得来的那枚龙元,算是全给你做了嫁衣。 你大哥我算白忙活一场,这事儿没完,有时间必须请我喝顿好酒。” 谢小乙连忙收了动作,挠著后脑勺嘿嘿一笑,语气里透著实诚: “大哥放心,那没问题!回来保管请你喝最美的酒,管够!” 陆放嗯了一声,语气乾脆:“行,这话听著舒坦。那你好生歇著,把体內的机缘捋顺了,別瞎折腾。” 谢小乙立刻站直身子,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我已经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既是陆掌门与寧华道长救了我,那我现在就去拜见他们,当面道谢!” 陆放瞅了他一眼,也不矫情,转身就走:“算你懂规矩,走吧!我带你去。” 谢小乙赶紧跟上,毕竟寄人篱下,礼数少不得。 两人一前一后,没走多久,就到了陆天隨的静室门口。 陆放抬手敲门:“师父,弟子陆放,带谢莫来拜见您了。” “进来吧!” 陆放推开门,谢小乙不敢怠慢,跟著他走了进去,躬身抱拳行礼,声音朗亮: “晚辈谢莫,拜见陆掌门!多谢掌门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晚辈没齿难忘!” 陆天隨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一笑: “不必多礼,你即是我徒陆放的义弟,也算是我的干徒弟了,礼数就免了,安心住下便是。” 顿了顿,陆天隨手指轻轻捻了捻,像是在算时间。 “听陆放说你是『剑八』的传人,说起来,我当年和华幼武,也论过三次剑。 他的剑烈得很,我也有十几年没见过他了。” 谢小乙一愣,没想到陆掌门和师叔祖还有这层渊源,脸上的恭敬又多了几分:“原来掌门和师叔祖相识?” 陆天隨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都是些前尘往事,不提了。” 说著,他又看向陆放,吩咐道:“陆放,你带谢莫隨便去转转吧,让他熟悉熟悉。” 陆放应了声是,带著谢小乙行了一礼,转身退出静室。 二人刚下主峰台阶,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 谢小乙抬头一看,只见翠微观方向的半空中,一只鎏金色的大凤凰正盘旋飞舞,翅尖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带著淡淡的暖意。 陆放抬手指了指那凤凰,语气里带著几分散漫: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胭脂凤,你体內暴走的真气能被理顺,也靠了它的心头血。” “陆大哥,那我得去拜见寧华道长!凤血的恩情,我当面道个谢!” “见她可以,不过你自己小心点。” “怎么了?我还能在她面前闯祸不成?” “你之前昏迷的时候,可强吻了我寧华师叔祖。” 谢小乙腹誹:“我是有多飢饿啊?怎么连老太太都招惹,真是亏大了!” 他傻了,当场石化。 陆放把他强吻寧华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隨后慵慵懒懒地在前带路。 “三弟你也是胆儿肥,昏迷不醒的时候都想著占女人便宜。” 谢小乙无语。 两人刚进翠微观院门,就见寧华正坐在石桌旁煮茶,手里的茶勺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二人。 谢小乙低著头,抱拳一礼:“这位是寧华师叔祖吧,先前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相助? 寧华脸颊突然飞起一抹红霞,跟著柳眉一竖,手里的茶勺直接朝他甩了过去。 “小登徒子!你祖奶奶嘴上的豆腐你也敢吃!” 茶勺飞的极快,眼看就要拍上谢小乙脸上,陆放陡然抬臂,食中二指凌空一夹,稳稳扣住勺柄。 指节因卸力微微震颤,显是接下了內里的劲道,他忙敛了势,堆起一脸尷尬的笑: “师叔祖息怒!他之前是真气暴走,神志不清,您大人大量,別跟这浑小子一般见识!” 寧华胸口起伏,又气又羞地瞪著谢小乙。 谢小乙被她瞧得心中一动—— 她这容貌哪里像陆天隨的师叔? 分明就是个眉眼精致的姑娘,皮肤白得晃眼,整个人又仙又俏。 我要是真强吻了她? 那也不算吃亏! 他不自觉地赞道:“道长你这模样当我姐姐差不多,哪里像太奶奶了?” 陆放咳嗽两声,一把拍在谢小乙肩膀上,生怕这小子会说出什么找死的话来。 “三弟別瞎说!我这师叔祖,跟別人不一样。 她自幼就得了天大的机缘,年纪轻轻就修成了返璞归真,容顏不老属於常態。” 竟有这等机缘? 谢小乙忍不住嘆道: “说什么,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 又说什么,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这些话到师叔祖您这儿,岂不全成废话了!” 寧华闻言眸底掠过几分讶异: “这小子口中的词句对仗精巧、意韵別致,隨口一句便言简意远,耐人回味。 难怪他前辈子能把谢灵运那丫头骗到手,嘴倒是甜,可比我那些徒侄、徒孙说话中听多了。 这模样也俊,这辈子不知道要祸害哪个丫头了。” 她听了他刚才的几句话,怒气消了大半,回过神眉梢轻挑: “油嘴滑舌!我既是你长辈,犯不著跟你这小辈一般见识。 算了!之前那事儿,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揭过去了。” 谢小乙这辈子被人骂过卑鄙、无耻、淫贼,甚至不得好死。 但因为强吻“老太太”,被骂成被狗咬,这还是头一回。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冤。 当时整个人都是昏迷的,哪里能控制得住自己? 顶多是鼻子不爭气,犯了“闻香识女人”的老毛病。 至於按住人“啃”著不放...... 那纯粹是肌肉的本能反应,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跟他谢小乙本人半点关係都没有! 第128 章 金刚圣御对星辰窥玄 陆放尬笑著拎起谢小乙,和寧华告了辞,脚下生风地往翠微观外走。 他压低声音: “我这师叔祖,在这待不了多久,她散漫惯了,十好几年没回宗门了。 你也別怪她说话刻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不会不会!寧华道长德高望重,我哪敢见怪?” 陆放嘴角抽搐了一下。 德高望重? 呵呵,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师叔祖。 二人刚拐过主殿的石梯,就闻见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酒香,顺著风直往鼻子里钻。 谢小乙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起来:“好香啊。” “香就对了。”陆放下巴一扬,指向左边云雾繚绕的山峰。 “那是左侧峰,住著我师叔李青莲,人称青莲居士,外號酒中仙。 他酿的酒,喝一口能暖透丹田,连修炼的瓶颈都能鬆快几分。” 酒中仙,李青莲? 我可是喝过他的“寒潭香”。 谢小乙嘴里念著那名字,脑子里瞬间就冒出傅瑶琴的影子。 他想起了傅瑶琴,想起了和她一起喝过的寒潭香,更想起了傅瑶琴靠在他怀里,那软乎乎的触感。 想著想著,他的手就不受控制了。 谢小乙盯著空气,像是傅瑶琴就站在那儿似的,双手一伸, 隔空做了个“抓半球”的动作,手指还下意识地捏了捏。 这动作落在陆放眼里,简直莫名其妙。 他停下脚步,盯著谢小乙的手,又看看他一脸回味的表情,挑眉问: “三弟你干嘛呢?对著空气练爪子功?表情怎么这么猥琐?” 谢小乙脸不红心不跳,把爪子收了回去,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言: “我在憧憬美酒,我的手是在抓......酒杯!对,是酒杯。” 陆放嘴角轻挑: “是吗?怎么看你那表情不像是抓酒杯,倒像是要把酒杯吃到嘴里?” 谢小乙继续胡说八道: “大哥你不懂,俗话说『妙到极处,形隨神往』! 我这不是想吃酒杯,是神先醉了,身子跟著道走,情不自禁罢了!” 两人嘴上说著,脚下却是不停。 没走几步,就瞧几只白鹤舒展著翅膀,在梅林上空盘旋,叫声清越。 “那是右侧峰,”陆放的声音放轻了些,“住著另一位师叔林和靖,人称和靖先生,是个半隱士, 一辈子就爱两样东西,梅花和仙鹤,旁人都说他是以梅为妻,以鹤为子。” 谢小乙踮著脚望:“那师叔不怎么管宗门的事吗?” “管个屁。”陆放撇撇嘴,“他老人家天天窝在梅林里,要么抚琴,要么餵鹤,宗门开会八百年见不著一回。 不过你別小瞧他,真要动起手来,十个你都不够他打。” 二人又閒聊了几句宗门的琐事,陆放便领著谢小乙去了安排好的住处,是间挨著后山的清净小院。 待一切安排妥当,陆放突然笑吟吟地说道: “一路聒噪,筋骨怕是鬆了,正好后山空阔,要不要和大哥比划比划?” 谢小乙眼睛一亮,揉了揉手腕,痞气笑道:“正合我意!我也想试试那金刚圣御境的体魄。” “那好,咱们兄弟点到即止。”陆放勾著眉,语气爽利。 “可是大哥,你的七星剑匣没带在身边。”谢小乙挑眉提醒,手已搭在背后观沧海的剑鞘上。 “和你小子动手,我还要七星剑匣?”陆放嗤笑一声,满是篤定。 “那怎么比?”谢小乙追问。 “借剑一用。” 陆放话刚说完,掌心微抬,那柄华灵枢所制的木剑便从行囊中飞掠而出,稳稳落进他掌心。 木剑入掌的瞬间,陆放手腕一翻,剑指地面,衣袂隨山风微动: “真武道宗掌门亲传——陆放。” 谢小乙闻言,反手抽出背后观沧海,剑鸣清越破风,痞气笑意尽数敛去: “双绝医仙华天乙之徒——谢莫。” 两柄剑一木一铁,在日光下各映微光,后山空气似凝,问剑之势已然拉满。 陆放木剑一收,淡笑道:“早听闻『剑八式』一剑强过一剑。我想见识一下,兄弟你出剑吧!” 谢小乙眼底战意正浓,抱拳沉声道:“那便得罪了!” 说罢,观沧海剑鸣再振,剑一疾风瞬杀而出,直取陆放面门。 陆放手腕微旋,木剑横拦,“錚”的一声轻响,精准磕在观沧海剑脊破绽处, 谢小乙剑势顿滯,陆放已然侧身让开,神色从容,好像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剑势够快,后劲不足。” 陆放淡声点评,木剑未等谢小乙变招,已顺势撩向其手腕。 谢小乙旋身避过,剑二断木横劈出去,金刚体魄催发的劲气卷得周遭草木纷飞,剑刃带著破风之声斩向陆放。 陆放足尖轻点,身形掠起,木剑自上而下轻压,恰好落在剑招转折的空当,卸去大半刚劲,落地时悠然自得。 谢小乙暗忖: “星辰窥玄境果然和华幼武师叔祖说的一样,能一眼窥破別人的破绽,一举破之。” 他咬了咬牙,剑三破甲驀地刺出,剑气穿透空气,直逼陆放。 “这一剑,很不错。”陆放眼神微凝,木剑竖挡,星芒在剑身上流转,堪堪接住这一击。 “只是不错?” 谢小乙得势不饶人,紧接著剑四裂石、剑五摘星、剑六赶月,三剑衔接如电, 一气呵成,金刚体魄催发的剑气层层叠加,铺天盖地压向陆放。 前两剑陆放仍凭星辰窥玄境的修为,卸力挡下,可剑六赶月的连绵劲气已让他避无可避, 剑气流转间,他终於不再只守不攻,手腕猛地一抖,木剑嗡鸣,一道凝练的剑气破刃而出,“去!” “终於能让大哥动真格的了?”谢小乙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那来得好!” 两道剑气半空相撞,“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山风倒卷。 未等余波散尽,谢小乙剑势再升,剑七贯日凝起十成功力,青芒暴涨如柱,直刺而去。 陆放皱了皱眉,木剑横挥,第二道剑气卷著星辰之力迎上。 “砰砰砰砰!” 两道剑气在半空反覆对撞,衝击波层层扩散,地面石子飞溅,草木倒伏,轰鸣声接连不断,震得人耳膜发颤。 陆放抬眼看向谢小乙时,眼底的散漫尽数敛去: “想不到兄弟你入了金刚圣御境,竟能与我拼到这份上。 那接下来,我这一剑,可就不留情了。” 第129 章 金刚体魄硬撼浮生无量 谢小乙眸光一凝,沉声开口:“大哥,你要动真格的,难道你要用雷罚?” 陆放摇摇头,笑意漫不经心: “七星剑匣不在身,天罡雷罚自然无从施展,不过——” 他手中木剑轻旋,周身空气骤然震颤,上百道透明剑气凝作实体,悬於半空。 谢小乙瞳孔放大,攥著观沧海的手一紧:“好傢伙,这不会是什么万剑归宗吧?” “非也,非也!”陆放指尖轻叩木剑剑脊,漫声道: “我这一式,名唤『浮生无量』。你若是接不住,我可以轻点。” 轻点? 怎么听著我倒像个受? 那可不行,我可是直男癌晚期。 “大哥不必留手,儘管来,我倒想见识一下你这『浮生无量』。” “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陆放手腕微扬,悬於半空的剑群中陡然分出一柄,直刺谢小乙而去! 谢小乙脸上痞气尽数敛去,观沧海在掌心旋出半道银弧,“呛啷”一声脆响,斩中袭来的剑气本体。 那道剑气实体应声崩裂,化作漫天细碎的气流,簌簌消散。 “有点意思,不过我顶得住!”谢小乙咧嘴一笑。 陆放点点头,木剑再挥,这次两道剑气並蒂而出,剑风猎猎,一左一右夹攻而来。 谢小乙脚下步法急旋,观沧海横劈竖斩,“砰砰”两声闷响,那两道剑气瞬间崩得粉碎。 “大哥继续,我还是顶得住!” 陆放嘴角轻挑,三柄剑气呈“品”字形压去,剑意却比先前更盛一倍。 谢小乙腰身拧转,剑势如游龙出海,三记斩击一气呵成, “砰砰砰!”三柄剑气接连崩碎,消散的气流捲起满地落叶,盘旋飞舞。 陆放眼底终於掠过一丝讚许,漫声道:“不错,既然你接得住,那接下来我可要加速了。” 就在这时,半空传来一声清越凤鸣,胭脂凤振翅而飞,旋於半空。 寧华懒懒立在凤身之上,又懒懒开口: “我本打算今日就此离去,却被这漫山剑气吸引,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子在过招。” 陆放闻声,轻收剑意,语气散漫却礼数周全:“见过师叔祖了。” 谢小乙更是不敢怠慢,身形一正,抱拳行礼。 寧华眼波轻扫,縴手漫不经心地摆了摆:“免礼。你们继续,我走之前凑个热闹看看。” 陆放见说,腕间木剑再抬,悬於半空的剑气群復又震颤,寒芒重凝:“既然师叔祖在此,那便不敢藏拙了。” 谢小乙心头的少年气直往上冒:“难得在这样风华的女道姑面前露一手,岂能落了下风?” 当下握紧观沧海,眼底战意翻涌,比刚才更盛了几分。 陆放也不囉嗦,木剑一挥,剑气一柄接一柄破空疾射,剑风呼啸著直压向谢小乙! 谢小乙凝神出剑,银芒翻飞间將袭来的剑气尽数斩碎。 但陆放的“浮生无量”剑气源源不断,直压得他连换气的空隙都没有,格挡的动作渐渐也跟不上剑势。 终究是顾此失彼,肩头不慎被一缕剑风扫中,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窜遍周身。 寧华支著肘歪倚在胭脂凤背上,声音懒悠悠地飘下来:“剑招够烈,就是心太急,被剑势带著走,可不是真的强。” 陆放闻言,周身剑意不停,唇角勾著笑淡声道:“放心吧师叔祖,我不会伤了三弟。” 这话直戳肺管子,太伤自尊了! 谢小乙眉头一皱,牙关紧咬—— 我已经是金刚圣御境的体魄了,传闻这境界能硬撼金刚、无惧刀枪,今日正好试试! 眼看又一柄剑气带著寒芒射向心口,他收了观沧海,体內真气急转,护体罡气裹住全身! 不退反进,硬生生挺著胸膛迎了上去。 “鐺”的一声巨响,谢小乙身子晃了晃,但那道凌厉的剑气被他体魄撞得稀碎,化作气流消散在周身。 寧华在半空中轻轻点头,眸里漾开点笑意,轻赞一声:“这金刚圣御境,倒还有点意思。” “成了!”谢小乙心中一喜,眼底翻涌起痞气的桀驁:“大哥,来多少我接多少!” “恭敬不如从命。” 言罢,陆放手腕猛挥,悬於半空的剑气,一道接一道砸向谢小乙! 谢小乙周身罡气暴涨,硬生生以体魄崩碎剑气,一步步朝陆放逼去。 每一道剑气撞在身上,都让他沉步一顿,偶有两道剑气同时劈来,巨力相叠, 也逼得他不自主地后退半步,但却咬牙稳住身形,继续向前。 一步,一顿,寒芒碎於身前。 半步,一退,罡气凝於周身。 不过数息,谢小乙已衝到陆放跟前,抬手握紧观沧海,直直刺出。 “大哥,今天我就要破了你的『浮生无量』。” “嗯,確实有可能!” 陆放眸光一凝,慵懒尽敛,手中木剑横削而出。 “鐺”的一声,两股力道相撞,气浪四散,谢小乙被震得连连倒退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陆放脚下也微顿,向后退了两步,指尖捏著木剑,眉梢重新漾开笑意。 这一画面,不禁让寧华在半空中拍手称讚: “少年人有此胆魄,有你二人在,以后这江湖可有得热闹了。 你们玩,我先去了。” 谢小乙暗想:“她这一走,恐怕日后不会再见了吧?” 他连忙抬头拱手,“寧华师叔祖且慢走,可否下来听我一言?” 寧华闻言,轻拍胭脂凤的背,神鸟振翅稍稍低飞。 她身形一翻,轻飘飘落於地面。 谢小乙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抱住,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我家乡的分手礼,便是这般拥抱。” 寧华猝不及防,脸颊倏地泛红,挣开他的手,啐道:“你家乡哪的?怎的这般不一样。” 谢小乙咧嘴痞笑,手指蜷了蜷:“远著呢,师叔祖记不住。就当是独一份的规矩,送您的。” “臭小子,本待给你一剑,不过这分手礼倒也有趣!” 说罢,寧华足尖轻点,身形翩然掠上胭脂凤背。 转过身后,她唇角在无人窥见的角度,悄悄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陆放仰天大笑:“师叔祖,要不要我也这么和您老人家分手?” “滚一边去——” 第130 章 酒中仙,李青莲 如此,谢小乙便在真武道宗住下。 白天要么閒逛,欣赏真武山的美景,要么找个僻静处,打磨自己金刚圣御境的体魄。 晚上就闭门调息,炼化体內的祖龙真气、蛟龙龙元和凤血。 那三更锣响时辰到的魔咒再也没出现过,偶尔露出一丝杂念,也很快被他身上的龙凤呈祥之气顺得明明白白。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十来天。 这天晌午,谢小乙打坐了一个时辰后,终究耐不住性子,提步便往山前逛去。 真武山的景虽好,可逛多了也腻,他正百无聊赖地踢著石子,忽然,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酒香,顺著山风飘了过来。 是寒潭香! 和他与傅瑶琴一起喝的那坛,味道一模一样! 谢小乙眼睛当场亮了,什么閒逛,什么无聊,全拋到了脑后。 脚下生风,循著那股酒香,鬼使神差地往左侧峰方向移步。 才走到半山腰,一阵爽朗又豪迈的歌声,就顺著山风飘了下来:“ 辞我去者,陈年旧酿不可留, 扰我心者,丹经符籙莫再愁。 今朝有瓮收云液, 且向松间醉方遒。 采露尖,和麴头, 陶瓮酿出琥珀流。 一杯入喉风满袖, 何须跨鹤上瀛洲?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亦柔。 醉臥石苔浑閒事, 酒香吹去青莲愁。” 歌声落,酒香更烈。 谢小乙脚步一顿,酿酒歌? 好一首仙韵! 他当即运起內力,声音如雷,直达峰顶,朗声赞道: “前辈!好一首酿酒歌!晚辈谢莫,曾在青江城有幸喝过前辈所酿的寒潭香, 今日被这酒气吸引,不知不觉来到真武山左峰,还请前辈见谅!” 话落,山顶久久没有动静。 就在谢小乙以为对方没听见,一道声音,突然传到他耳朵里。 “小子,你倒是说说我那寒潭香哪里好?” 声音不大,甚至带著几分刚喝完酒的慵懒,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他耳中。 谢小乙心头巨震! 好强的內力! 我刚才为了让声音传到峰顶,几乎把真气催到了极致,喊得像打雷。 可他的声音却像被压缩成了一条细线,直接钻进耳朵里。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收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对方问他的酒哪里好,怎么回答呢? 谢小乙心头暗想:对方酒歌绝妙,那我便也以歌作答。 当即运起真气,朗声吟出:“ 寒潭入喉冰化火, 一杯能消万古愁。 小白连浮三十杯, 指尖浩气响春雷。 不借金丹增內力, 唯凭此酒慰瑶琴。 今朝若饮青莲酿, 不负春风不负杯!” 歌声落,山间死寂。 足足三息之后,峰顶突然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大笑! “好!好一个『一杯能消万古愁』!好一个『指尖浩气响春雷』!更妙的是『不负春风不负杯』!” 李青莲的声音,带上了真切的激动。 “小子!你既喝过我的寒潭香,还能品入味,上来吧!立刻滚上来! 我这刚开的一坛十年的酒,今日便陪你这小娃娃,浮他个三十杯!” 谢小乙大喜。 不仅没有被赶下山,还能喝到十年的陈酿! 他再也按捺不住,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朝著峰顶窜去,嘴里还不忘喊一声: “前辈稍等!晚辈这就来陪你浮杯!” 窜上真武山左峰,入眼就是醉仙观。 观不大,青瓦石墙,门前立著两盏青铜灯,檐下掛著个酒葫芦形状的木牌,上书“难得糊涂”四字。 观中小院,一个身著青衫道袍的中年道士坐在一张青石桌前,面容清俊,丰神飘洒,正是酒中仙李青莲。 他面前摆著一坛刚开封的酒,旁边放著两只青瓷酒杯,酒香正从酒罈里源源不断地飘出。 谢小乙落地无声,快步上前,对著李青莲躬身一礼。 “晚辈谢莫,拜见酒中仙前辈!” 李青莲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他身上,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怎么来到真武道宗的?” 谢小乙语气恭敬,便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李青莲听罢点了点头:“想不到你居然是华幼武的徒孙,还是陆放的结义三弟?” 谢小乙应了一声是。 李青莲哈哈一笑:“按照陆放你该叫我师叔,不过按照华幼武,你该叫我师叔祖。” 谢小乙挑眉暗忖: 那我辈分也太低了吧? 按这么算,我岂不是要叫寧华太上师叔祖? “呃——晚辈还是按照陆大哥叫吧,李师叔好!” 说著,谢小乙和他对坐在小院桌前。 李青莲端详了一会儿谢小乙,满意地点了点头:“小伙子倒是长得挺俊,难怪面犯桃花运。” 谢小乙嘴上一乐:“前辈,这也能看出来?” 李青莲微微一笑,腕翻坛起,两道银线酒液瞬间注满两个青瓷杯:“来,先干一杯。” 谢小乙端杯与他一碰,仰头饮尽,酒气入腹,暖意升腾。 李青莲放下酒杯,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又指了指谢小乙的印堂处: “道家相术,观气辨运,你印堂旁那道红鸞气缠眉不散,眼角桃花纹隱现, 这便是面犯桃花运的铁证,此运非祸非福,只看你如何拿捏。” 话落,他二指並起,倏然一拍桌面! 酒罈口轻颤,两道酒线破坛而出,凌空如银蛇游曳,不偏不倚,各自斟满两个青瓷杯,酒线收时,杯沿无一丝酒溢出。 谢小乙赞了一声“妙极”,抬手接过酒杯,仰头就灌。 一杯、十杯、三十杯! 三十杯刚落,李青莲突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酒气喷在他脸上: “当年我被称为酒中仙,而华幼武被称为醉酒謫剑仙。 论剑我输他一筹,论喝酒我们不相上下,但论酿酒,他跟我比就是一在平地一在天,你信不信?” 谢小乙拼命地点头。 李青莲放下酒杯,话锋一转,目光似笑非笑地盯著谢小乙: “你既师承醉酒謫剑仙,那我便考你一考。” 考我一考? 不会是想考我剑术上的事儿吧? 谢小乙心中一震,正襟危坐:“前辈请讲。” “我问你,你对酿酒,有什么看法?” 谢小乙心中腹誹:“我靠,还以为提起师叔祖,他会考我剑八,没想到问我这个?” “在前辈面前,晚辈岂敢妄言?” 第131 章 一酿蒸馏酒 初传御剑术 李青莲指尖敲著酒罈,嗤笑一声: “果然啊!就知道华幼武只会喝酒,教不出半点对酒的见解。 他剑上功夫没得说,可论酿酒,估计连酒麴兑水的门道都摸不透。” 谢小乙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华幼武於他有传道授业之恩, 纵是李青莲说的是实话,但如此轻描淡写的贬损,他心里也难免憋著一股气。 哼! 我是穿越过来的! 这方世界的酒,最高也就只是发酵酒,度数低得跟啤酒一样,连个蒸馏酒都没有! 若是把蒸馏酒的酿法说出来...... 那就不是对酿酒的见解了,直接能改变酿酒的格局! 一念及此,谢小乙眼神骤然亮了起来,也不卖关子。 “前辈,晚辈以为,这世间的酒,都还差了一口气。” “哦?”李青莲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此话怎讲?” “如今世间酿酒,无非是发酵取汁,酒性太柔,喝多了胀肚,还失了酒的烈性。” “小子快说,你有何见地?” “晚辈以为,酿酒之道,在於『提气』——以火蒸馏,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將发酵好的酒液上锅蒸,冷凝成露,便是真正的『烧酒』! 此酒烈性高,入喉如刀,入腹如火,才是真正的酒中极致!” 谢小乙话刚落下,李青莲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死死盯著谢小乙—— 半晌后,猛地一拍青石桌,一声巨响,桌上的酒罈被震得底朝天。 “以火蒸馏、冷凝成露、怎么操作?小子,你敢不敢跟我现在就去蒸上一坛?” 说著,他伸手攥住谢小乙的手腕,拽著人就往后院跑。 后院角落藏著个石屋,门一推,一股子酒糟混著陈酒的味儿直钻鼻子, 里面摆著十几口大陶坛,全是封得严严实实的寒潭香酒醅。 “就这儿,”李青莲鬆开手,指著最中间那坛,“拆封,弄!” 谢小乙翻了个白眼,心中暗忖: “这酒中仙真是个急性子,对酒的痴迷倒是让人佩服。 可我穿越前只是一个学生,哪酿过酒? 看来只能凭著记忆里刷到的零散知识,一步步摸著石头过河了。” 他揉了揉被攥得发疼的手腕,也不废话,先搬来一口大铁锅架在灶上, 又找了个陶瓮,往瓮底垫了层透气的竹篦,这才把罈子里的酒醅全倒进去。 “找湿泥来,把瓮口和锅底的缝封死,一点气都不能漏。” 李青莲,酒中仙。 瞬间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抱来一大块湿泥,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抹,抹得严丝合缝。 谢小乙又在铁锅凹槽最低处凿了个小口,插了根乾净的竹管, 管子另一头对准酒罈,这才点著灶火,隨后指了指凹槽: “往这儿灌冷水,没了就添,必须一直保持凉的。” 李青莲成了学徒,二话不说,拎起旁边的水桶就往凹槽里倒,眼睛死死盯著铁锅,一眨不眨。 火越烧越旺,没一会儿,铁锅壁上就凝出了细密的水珠, 顺著凹槽流进竹管,再一滴一滴淌进预先摆好的酒罈里。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接了小半坛,酒液清亮得如同山涧新泉,晃一晃,满室都飘著烈酒的醇厚香气。 李青莲的呼吸一下子粗了,喉结滚了滚,死死盯著那酒罈,手都开始在抖。 谢小乙刚倒出一杯,他就像饿虎扑食一样,也不管烫不烫,仰头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李青莲浑身一激灵,连拍大腿,扯著嗓子喊: “好!好!好!这才叫烈酒!” 说罢他直接抱起那半罈子新酿的酒,仰头就往嘴里灌,“吨吨吨”的声响混著酒香散开,不过片刻,半坛酒就见了底。 李青莲抹了把嘴角的酒渍,酒意上涌,跨步出了石屋,迎著院中风声,放声朗吟: “君不见云间仙泉天上来,奔流赴瓮酿春醅。 君不见松间明月杯中照,醉里仙风道自开。 人生得意须纵酒,莫使丹炉覆冷灰。 仙山有麴皆可采,清泉无韵亦能裁。 会须一饮三百盏,醉臥青崖枕云苔。 李青莲,道袍宽,执瓢勺,劝君酣。 与君歌一曲,请君同我醉还醒: 金丹玉诀何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修仙多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瑶台仙宴曾为客,琼浆一斗醉蓬瀛。 君若问我酒中趣,云深採药带香回。 尘心断,酒肠开,醉里乾坤我自裁,与君同醉解千哀!” 谢小乙听得忍不住拍手叫好:“好诗!李前辈这一吟,怕是连山间的清风都要醉了!” 两人索性留在酒窖旁,一口气蒸出三坛新酒,不多不少,刚好是陶瓮一次能盛的量。 一时间畅饮起来,喝得酩酊大醉,倚著酒罈瘫在石屋门口。 谢小乙晕乎乎晃著脑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前辈,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李青莲眯著眼打量他,酒意里带著几分清明,忽然开口:“你小子,是九品境界吧?” 谢小乙愣了愣,醉意中点头:“前辈好眼力,正是九品金刚圣御境。” 李青莲摆摆手,撑著酒罈站起身: “醉醺醺的下山,翻那几道山樑得走半天。我传你一手御剑飞行,省些功夫。” 谢小乙猛地睁大眼睛,酒意醒了大半儿: “前辈,我还没入上五境,按常理能御剑飞行吗?” “寻常九品想御剑,自然不行。”李青莲嗤笑一声,指尖捻著一缕酒气。 “九品御剑,要么是天生『仙脉』像我那师侄陆放一样, 要么是『剑髓体』像名剑山庄燕离那小子一样,这两种体质才能撬动真气御物。” 说著,他俯身戳了戳谢小乙的胸口,眼神发亮。 “你小子虽然没那两种体质,不过你体內又是龙元又是凤血的,比仙脉剑髓只强不弱,短暂御空不成问题。” 原来如此! 难怪燕离那“一时”剑那么听话,剑意凌厉得能劈开空气。 难怪大哥陆放能以七剑布天罡,还能引动雷罚。 合著一个是剑髓体,一个是仙脉,都是万里挑一的天纵奇才! 那我也不能输! 谢小乙当即抱拳行礼:“还请前辈教我!” 李青莲哈哈一笑,酒意未消却眼神清亮,抬步往小院中央一站,朗喝一声: “剑来!” 第132 章 御剑初成,拜別真武 “剑来!” 话落,屋內一柄通体温润的桃木剑破窗而出,带著缕缕剑气直飞入李青莲掌心。 “御剑不难,难在『以气驭物』。”李青莲捏著剑诀,指尖点向谢小乙眉心。 “你闭上眼,凝神聚气,先引体真气匯于丹田,再顺著经脉往上提,逼至指尖,心中想著『控』,对准桃木剑发力。” 谢小乙依言照做,摒除杂念,体內真气顺著意念缓缓上涌。 他盯著那柄桃木剑,心念一动,指尖真气骤然外放。 桃木剑猛地晃了晃,缓缓飘了起来。 “孺子可教!”李青莲点头认可,继续指点。 “双脚轻轻踏上去,气不泄、念不散,先稳住身形。” “起!”谢小乙低喝一声,足尖猛地踏向桃木剑。 剑身嗡地一颤,竟真的载著他缓缓离地半尺,不过这毕竟是头一回御剑,他身子晃得像风中柳叶,双手胡乱挥舞著。 李青莲继续指点:“稳住!气要沉,別慌!把真气匀在足底,別只聚在一处!” 谢小乙依言照做,將丹田真气细细铺开,如流水般漫过双足。 桃木剑似受牵引,稳稳升空,掠过石桌、擦著酒罈边缘飞旋而起。 他心中一喜,催气再引,风掠耳畔,桃木剑载著他冲高两丈,却陡然失力,猛地坠下。 谢小乙心头一紧,腰腹旋拧,借下坠之势翻了个利落跟头,双脚稳稳落回小院。 他转头看向李青莲,挠挠头,咧嘴一笑:“还是不太熟。” 李青莲哈哈一笑,抬手指了指他足底: “盯著涌泉穴和太冲穴发力,真气往这两穴匀著送,別一股脑往上冲。” 谢小乙听著诀窍,又试了不下七八次,好在他身法了得,每次失误都能稳稳落地。 如此反覆,总算摸透了门道,勉强可以起飞降落。 谢小乙收了桃木剑,对著李青莲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这便下山了。” 李青莲晃了晃手中的酒罈,眼底带著笑意:“你传我蒸馏酒之法,我传你御剑之术,咱们这就算扯平了。” “那是自然!”谢小乙仰天一笑,眉眼间满是畅快。 “小子,接住!”李青莲手腕一扬,一坛封得严实的蒸馏酒便朝著他飞了过去。 谢小乙伸手稳稳接住:“多谢前辈赠酒,晚辈告辞了。” 他抱紧酒罈,足尖一点地面,真气牵引著桃木剑,稳稳托起他的身形,朝著山下的方向飞去。 李青莲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笑: “好小子,既有酿酒的巧思,又有御剑的根骨,这江湖,怕是要多几分热闹了。” ...... 谢小乙御著桃木剑,循著记忆里的方向往自己住的清静小院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怀里的酒香阵阵飘来,他越飞越畅快,忍不住嘚瑟起来: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飞至小院上空,一时兴起,让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弧线,玩起了漂移。 哪想力道没掌控好,桃木剑猛地一顛,谢小乙惊呼一声,直接从剑上甩了出去。 身子坠得又快又急,但他此刻酒气上头,压根不在乎,自嘲出声: “御剑曾凌九万里,今朝一坠也归尘!” 谢小乙抱住怀里的酒罈,用后背对准地面,同时运起金刚圣御境的体魄。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重重砸在小院的青石板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过了半晌,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后背的尘土,除了有点震得慌,竟是毫髮无损。 再低头看怀里的酒罈,封泥完好无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难怪都想踏入这九品巔峰境,感情这么抗造。” ...... 谢小乙在真武道宗盘桓十余日,日子安稳,却始终记掛著东海之行,终究要启程。 临走前夜,他摸著怀里万余两银票,念起陆天隨的照拂,还有陆放赠龙元的情分,心中便有了主意。 道门中人本不重金银俗物,可山下坊市,总有些他们用得上的东西。 打定心思后,第二日一早便揣著银票下山,又雇了几个手脚麻利的挑夫。 他先去杂货铺订了大陶瓮、细竹筛、冷凝铜管及数斤酒麴等全套酿酒家什,嘱挑夫直送李青莲之处。 又拐进布庄茶铺,割了十几匹上等流云锦、称十数斤雪顶云雾茶,让挑夫捎给陆天隨掌门。 最后直奔粮铺山货行,搬上数石糙米、两担笋乾菌菇木耳干品,再拎三坛清冽果酒, 满满当当装了一整车,嘱咐车夫送往真武道宗山门,给宗门上下添了些日常用度。 最后,谢小乙提著那坛封得严严实实的寒潭香蒸馏酒,特意找到陆放,將酒罈往他怀里一塞: “这坛酒,专门留给大哥你的,尝尝咱亲手酿的滋味!” 陆放隔著封泥都闻到了酒的烈性,慵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好小子,还藏著这好东西!” 另一边,真武道宗山门处,挑夫和车夫正麻利地搬卸货物。 糙米笋乾堆得像小山,引来了不少弟子围观。 “这谢莫看著年纪轻轻的,倒挺懂事儿啊!” “可不是嘛!这礼送得虽说不上贵重,可全是咱宗门用得上的!” “我瞅著那流云锦,给掌门做道袍衬里肯定舒服,还有那果酒,下月斋会正好能用上!” 正说著,陆天隨负手缓步而来,道袍拂过石阶,神色淡然无波。 眾弟子见状连忙收声行礼,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陆天隨目光扫过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俗物,对著眾弟子,缓缓开口: “尘外物,不足扰心,俗世礼,不过人情。我辈修道,当守灵台澄澈,莫为浮物乱了道心。” 眾弟子恍然大悟,齐声道: “弟子谨记『心不逐物,方得自在』之训! 那掌门师尊,这些俗物......是否要遣人送回?” 话音刚落,陆天隨反手拍在身旁嗓门最响的道士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那道士吃痛,捂著后脑勺哎哟一声,一脸懵地抬头看自家掌门。 陆天隨斜睨著他,没半点宗师架子,骂道: “蠢材!道心澄澈不是让你迂腐!送上门的好东西你还退回去,你傻啊!” 第133 章 绿林五条鞭 专顶道中间 次日,谢小乙向陆天隨与陆放辞別。 陆放相送十余里,至岔路口才挥手作別。 谢小乙转身直奔东海,晓行夜宿,一走便是三四天。 这一日行到一处两山夹峙的官道,两侧山里猿啼声此起彼伏,聒噪得很。 他正听得心烦意乱,身后忽然传来车马軲轆声与马蹄声,一支整肃的车队径直驶了过来。 车队前有护卫开道,后有高手隨行,中间一辆乌木马车格外扎眼, 车身雕玉镶金,帘沿垂著银丝流苏,一眼便知是豪门规制。 谢小乙仍立在路中未动,车队前头便有壮汉骑马冲了出来,扬手甩了记响鞭: “苏家车队在此,閒杂人等速速靠边让路!” 吼声一落,林子里的雀鸟都被惊得四散,眾护卫全都按刀盯著谢小乙,架势挺横,一股子豪门的傲气。 谢小乙当场就来了气,抬眼冷声问:“苏家?哪个苏家?” 壮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江南苏家,你也配听?” 谢小乙又问:“那苏慕白,和你们这江南苏家可有关係?” 壮汉眼一斜,语气更横:“那是我们家二公子!废话少说,赶紧滚! 这车里是大公子的夫人,慕容世家的贵人,回府途中岂容你挡道!” 谢小乙心头骤然一动—— 竟是白衣书生剑苏慕白的亲嫂子! 可这车队既属江南苏家,又牵扯著慕容世家的人,难不成这位苏夫人,与慕容薇有著什么渊源? 壮汉见谢小乙杵在原地愣神,当即目露凶光,策马扬鞭就朝他衝来,马鞭带著劲风直抽面门。 旁侧一名骑在马上的锦袍管家,立刻沉声喝止:“大虎!莫伤人!今日夫人归府,不宜见血!” 管家的喊声未落,那奔马压根收不住势,四蹄蹬起尘土,堪堪撞向谢小乙。 谢小乙心中暗骂:“大虎?我看你就是个二虎!” 当下脚步一转,侧身避过马鞭,左手一记摆拳,直接將马掀飞两三丈,那马摔在地上,四蹄乱蹬,嘶鸣不止。 马上的大虎功夫不差,没等马身落地,一个鷂子翻身,稳稳站在了道中间。 他手腕一翻,腰间佩刀“唰”地出鞘,刀刃直指谢小乙,怒目圆睁: “小子倒有几分蛮力!你他妈是不是找死?故意在这儿找茬吧?” 周遭眾护卫见大虎吃了亏,当即炸了锅,四五个人抄起腰间兵刃往前冲,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马车的锦帘突然被一只素手掀开,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住手。” 那声音刚落,冲在最前头的护卫立即僵住脚步,齐刷刷顿在原地。 大虎握著刀的手也猛地一停,脸上的怒容僵了僵,转头朝马车方向躬身,语气瞬间收敛了大半:“夫人。” 锦袍管家也连忙催马上前,对著马车拱手道:“夫人,不过是误会一场,怎敢让你拋头露面。” 帘后的女声淡淡开口:“我刚从娘家归家,一路清净为好,不必伤人动武。” 话刚说完,马车里又传来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嬤嬤嗓音,带著几分训斥: “管家,平日里怎么约束手下的?夫人面前也敢这般放肆!还不快把人领回来!” 锦袍管家连忙转头对著大虎和那几个护卫厉声呵斥: “都给我退下!没听见夫人和嬤嬤的话吗?成何体统!” 大虎虽心有不甘,握著刀的手青筋直跳,但终究不敢违逆夫人的意思,狠狠瞪了谢小乙一眼。 “哼”了一声才悻悻收刀,拉起坐骑,领著那几个护卫退到一旁,嘴里嘟囔: “算你这小子运气好,不然活劈了你。” 管家催马上前,对著谢小乙拱手一礼,语气缓和了不少: “小兄弟,我等乃是江南苏家的人,奉命护送我家大公子夫人,从娘家慕容府回苏府。 此道狭窄,还请小兄弟行个方便,让个路,感激不尽。” 谢小乙没再多言,侧身往路边站了站,让出了中间的通道。 管家见状,转头示意车队继续前行。 马车缓缓驶远,谢小乙当即脚步一抬,不紧不慢跟在车队后方,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心里就惦著一件事,瞧瞧那苏夫人到底和慕容薇有没有关係。 刚跟著走了一二里路,前头的车队猛地停了下来。 只见狭窄的山道正中央,立著五个人,个个身形魁梧,背后皆背一条钢鞭。 “戒备!”锦袍管家脸色一沉,当即勒马大喝一声。 二三十个护卫闻声而动,瞬间抽出腰间长刀,迅速围成一个半圆护住乌木马车,刀尖朝外,气势凛然。 管家催马上前,对著五人抱拳一礼,语气带著几分江湖人的练达: “在下江南苏家管事,护送主母归府。山道狭窄,各位朋友若是借路, 我等愿奉上薄礼,若是有意为难,苏家在江湖上也有几分薄面,还请三思。” 为首魁梧男喝道:“你可曾听闻,绿林五条鞭,专顶道中间!” 锦袍管家脸色骤变,猛地一惊,脱口问道:“你们是?季伯兄弟?” 谢小乙离得不远,字字听得真切,差点当场笑喷—— 几巴兄弟? 还有这么给自己取名字的? 只见几人中最魁梧汉子咧嘴一笑,语气囂张至极: “没错!我们便是绿林五条鞭!”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胸膛,“我乃大哥季伯叔!” 又指向身旁几人中最高的汉子,“这是二弟季伯常!” 接著顺次指下去,第三个浓眉倒竖的壮汉应声頷首,“三弟季伯强!” 第四个身材又高又魁梧的人往前半步,“四弟季伯达!” 最后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攥紧了手中钢鞭,“五弟季伯英!” 谢小乙听完五人的名字,差点乐出来,心里暗忖: “这季伯家父母取名倒实在,连起来就是粗、长、强、大、硬!厉害,厉害。” 那五人自报姓名后,个个昂首挺胸,一股蛮横的气焰直扑而来: “苏家的,少废话!车上的金银珠宝留下,夫人也得留下陪哥几个乐呵! 我绿林五条鞭,不光顶道中间,更能顶別的地方......” 第134 章 我叫季伯猛 季伯叔那污言秽语刚飘到半空,大虎已经红了眼,腰间佩刀“唰”地抽出来, 拍马就朝季伯叔衝去:“狗娘养的,敢辱我家夫人!” 可没等刀落到跟前,季伯常突然从五人里站出来,背后钢鞭“呼”地抽出来,迎著刀光就顶了过去。 “鐺!” 一声脆响,大虎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手里的刀被直接崩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季伯常钢鞭斜刺,“啪”地一声点在他胸口上。 大虎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哇地一口鲜血喷出来,腿蹬了两下,当场毙命。 苏家眾护卫急红眼,又是两骑纵马衝出。 季伯强、季伯达各迎一人,钢鞭猛砸,两下便撂翻二人,当场气绝。 眾护卫大惊失色,再无人敢上前单挑。 锦袍管家心头大惊: “我苏家护卫皆是一品高手,怎在季伯兄弟面前一招便败? 这绿林五条鞭,果然名不虚传! 大公子苏慕青將主母託付於我,若在此出事,我万死难辞其咎!” 他当即朗声道:“诸位好汉!我苏家二公子苏慕白,江湖人称白衣书生剑, 素有『天上雷电、地下风、苏慕白的剑、世人的嘴』四快之名。 我家主母更是崑崙天剑宗慕容薇的亲姊!望诸位看在此处,网开一面!” 谢小乙心中一动:“果然和慕容薇有关係,我要不要帮他们?” 可转念一想,刚才苏家大虎蛮不讲理,若非自己武功高,早没命了。 想来这江南苏家的人,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视欺负他人为常事。 念及此,谢小乙心头的那点惻隱瞬间消散,懒得插手这趟浑水。 而那季伯叔听了锦袍管家的话,却咧嘴狞笑,钢鞭往地上一顿: “晚了!既杀了你们的人,苏慕白、慕容薇日后必找我们麻烦,今日索性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锦袍管家心知今日绝无善了,厉声喝令:“併肩子上!” 眾护卫挥刀齐冲,战不数合,就有几人命丧当场,管家见自家护卫连一招都难撑住,心头骤沉:“车夫!快带主母逃!” 车夫扬鞭猛抽马臀,马车调转方向后,还没来得及跑,季伯强、季伯达已然抽身,堵住去路。 管家睚眥欲裂,提刀死冲了上去,季伯强挥鞭迎上,钢鞭磕刀刃,二人缠斗三四回合,不分胜负。 季伯达在旁嘿嘿一笑:“你这点功夫还算说得过去,別怪我俩兄弟联手!” 话落便挥鞭上前,二人一上一下夹攻,管家顿时手忙脚乱,没几个回合便被一鞭砸中胸口,当场毙命。 紧接著,乒桌球乓的脆响里,一眾护卫转瞬就被撂倒,偶有想逃者,也被季伯兄弟追上挥鞭砸死。 季伯叔啐了口唾沫,嗤笑:“一群一品废物,也敢跟我等三品巔峰的较量!” 说罢,五兄弟围拢马车,车夫嚇得滚下车跪地连叫饶命。 季伯英扬鞭猛砸,直接爆了他脑袋,又一鞭抽裂车帘—— 帘內赫然立著位绝色少妇,被老嬤嬤紧紧护在怀中。 五人瞬间看直了眼,季伯叔咧嘴淫笑: “这小娘子竟这般標致!咱五兄弟轮番快活后再杀,那老东西,一鞭砸死便是!” “大哥,我先上!每次都是我刷锅,今天怎么也轮到我打头一炮了吧?” “五弟凭啥你先?我都憋了半个月,大哥让先也是让我!” “二哥你少扯!上次打昏那个女侠你就捷足先登,这次轮也轮到我了!” “狼多肉少,不捷足先登又被你玩死,我们还玩个屁?” “都別爭了!要么一起,要么抽籤!” “一起个屁,咱们五个人怎么一起?” “蠢货,你好好想想?” “.......哦哦哦!臥槽,还是大哥你狠!” 听著那污言秽语,嬤嬤扑到车边跪地磕头:“好汉饶命!求放过我家小姐!” 季伯英一把將她扯下车,钢鞭顶住她脑门,衝车上吼:“小娘们儿,叫什么?想让她死痛快,就自己下来脱!” 车上美妇嚇得不敢动弹。 季伯英狠捏住那嬤嬤手腕,嬤嬤惨叫。 少妇心头髮紧,急喊:“我叫慕容诗诗!” “那就下来脱衣服!” 慕容诗诗嚇得浑身打颤,死死抵著车壁:“你们再逼我......我就咬舌自尽!” 季伯英嫌聒噪,钢鞭一挥,“啪”地砸烂嬤嬤脑袋。 季伯达探手揪著她髮髻,一把扯下车。 慕容诗诗踉蹌著要跑,刚迈两步就被季伯强攥住手腕,“哧啦”一声,衣袖被撕下大半。 她疯了似的往左冲,季伯常横臂拦住,指尖勾住她裙摆一扯,布料碎裂声刺耳。 转身想往右逃,季伯叔早堵在跟前,单手扯住她腰带,狠狠一拽,外衫应声滑落。 慌不择路往后退,季伯强肉身拦住,后背衣衫被拉扯得支离破碎,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慕容诗诗绝望的哭喊穿透尘囂,飘到远处谢小乙耳中。 看著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猛地一动—— 那眉眼间的脆弱与倔强,竟和破庙里被自己强迫时的慕容薇有七八分相似。 谢小乙眉头一皱,暗自吐槽:“罢了,再当回好人吧!” 脚下“燕翻云”轻功骤然施展,身形掠空,瞬间飞入五人包围圈。 他曾经说过,脱別人的衣服快,脱自己的更快,此刻反手扯落身上的黑色外衣, 衣料顺势展开,兜头將瑟瑟发抖的慕容诗诗裹紧,一把揽到身后护住。 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季伯兄弟,谢小乙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开口: “五位好汉,独乐乐不如眾乐乐,我想搭把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季伯叔愣了愣,隨即眉头一拧,沉声道:“小子轻功不错啊,你是何人?” 谢小乙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语气里带了几分玩世不恭: “诸位季伯兄弟,你说巧不巧?咱们是一家子,我叫——季伯猛。” 季伯猛? 被谢小乙护在身后的慕容诗诗,闻言顿时浑身一僵, 原以为是路遇大侠搭救,怎料这突然出现的人竟是他们“一家子”? 这般看来,自己岂不是刚出虎穴,又掉进了狼窝? 第135 章 我妹是薇薇 一剑刺死你 谢小乙话一出口,季伯兄弟瞬间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茫然与疑惑。 你看我我看你,眼底都藏著同一个念头: “老爹难不成当年偷偷出轨,背著老娘在外头留了种?不然平白无故,怎会多出来个季伯猛?” 季伯强挠著后脑勺直嘀咕,季伯达皱著眉偷瞄谢小乙,季伯常和季伯英也交头接耳,满是匪夷所思。 季伯叔压下心头疑惑,握著钢鞭往前半步,盯著谢小乙冷喝: “小子,甭管你是什么季伯猛,直说,你想干嘛?” 谢小乙挑眉勾唇,语气轻佻又玩味:“我想干。” 这话一出,季伯叔当场一愣,半晌才猛地回味过来:“老子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想做什么?” 谢小乙嗤笑一声,抬眼扫过被护在身后的慕容诗诗,直言不讳: “简单,我看她长得標致,要么你们把她让给我,要么咱几个一起快活。选一个?” “放你娘的屁!”季伯强当即炸了,“给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季伯达也跟著附和,季伯常和季伯英更是虎视眈眈,钢鞭握在手里,摆明了不肯鬆口。 谢小乙见状,脸上的笑意敛了敛,活动了下手腕: “看来,你们是不想让了。那简单,咱就看谁的拳头硬,谁贏了,这少妇就归谁。怎么样?” 慕容诗诗听得心头髮慌,只觉眼前这“季伯猛”虽长得帅,可和那五个恶汉根本是一丘之貉, 所谓的“拳头硬者得之”,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將她视作猎物。 绝望之下,她哪里还敢停留,趁著几人对峙的空隙,猛地转身就往山道外衝去, 裙摆翻飞间,裹在身上的黑色外衣滑落一节,露出了莹白的一段美背。 胸大无脑的蠢货! 真不禁嚇! 谢小乙皱了皱眉,左手五指骤然成鉤,掌心凝气,赫然使出一招“苍龙吸水”! 无形的吸力陡然爆发,正奔逃的慕容诗诗只觉后背被一股巨力拉扯,整个人竟凌空倒飞回去,稳稳落入谢小乙怀中。 这一手突如其来,看得季伯兄弟五人瞳孔骤缩,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五兄弟皆是三品修为,五人只是比较粗鲁,但並不傻。 他们最清楚隔空吸人的难度,能做到凌空摄人、收发自如,这修为至少八品往上,哥几个就算加起来也打不过他啊! 季伯强脸色瞬间煞白,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下意识往季伯叔身后缩了缩。 绿林里混了这么多年,最懂“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八品高手是什么概念? 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这群三品巔峰,刚才还想跟人抢女人,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季伯叔尷尬一笑:“哎呀!原来是猛老弟!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给另外四人使了个隱晦的眼色。 “这小娘子既然季伯猛老弟瞧得上,那自然该归你!我们兄弟几个就別瞎凑热闹了。” 这话一出,季伯强几人立马心领神会,纷纷收起钢鞭,脸上挤出僵硬的笑。 “对对对!季伯猛老弟眼光好,这娘们归你了!” “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老弟快活了,先走一步!” 说罢,季伯叔带头,五人跟兔子似的转身就往山道另一头狂奔, 脚步踉蹌却不敢有半分停留,生怕慢了半拍就被谢小乙灭口。 看著五人连滚带爬窜进密林,谢小乙唇角轻勾,全无追杀之意。 这季伯兄弟虽蛮横混帐,可方才懵懵认亲、秒怂跑路的模样,倒透著几分憨傻可爱,连名字听著都有趣。 他本就算不得正道人士,出手护慕容诗诗不过一时心软,那几人既然识趣滚了,就犯不著下杀手了。 怀里的慕容诗诗见恶汉们彻底跑远,反倒愈发激动—— 眼前这主儿都能嚇跑季伯兄弟,刚才还口出秽言要和自己快活,如今自己岂不是在劫难逃? 她猛地攥紧拳头,对著谢小乙胸口拼命捶打,力道不大却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玷污我的身子!” 谢小乙感受著怀中人细碎的捶打,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峰与倔强的眼尾上, 那股又怕又硬的韧劲,竟真与慕容薇有七八分相似。 他指尖稍松,却没彻底放开,语气带了几分探究:“喂,你和慕容薇是什么关係?” 慕容诗诗闻言,挣扎得更烈,双手抵著他胸膛拼命推搡,声音又急又怒: “薇薇是我亲妹妹!她可是崑崙天剑宗的弟子,剑法卓绝! 你要是敢对我有半分不轨,我妹妹知道了,定会一剑刺死你。” 谢小乙被她推搡得手臂微沉,掌心无意间贴在她挣脱时露出来的后背肌肤上, 手掌触到那片滑嫩细腻,竟下意识轻轻滑了两下。 他心头暗忖: “我去,这苏慕白的嫂子皮肤这么好,保养得也太到位了,有钱人家的少妇果然不一样。” 心思刚飘远,脸颊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慕容诗诗见他竟敢轻薄自己,又羞又怒,扬手就甩了他一记耳光。 但她一介弱质女流,哪经得住谢小乙身上不自觉散出的护体真气, 巴掌落下的瞬间,反被震得手腕发麻,疼得眼眶泛红。 谢小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回过神来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之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怒火衝散。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又是走神时猝不及防挨了打,一时气急攻心,反手就扇了回去。 这一巴掌虽没用力,但含著三分火气,慕容诗诗哪里承受得住?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被扇飞出去,重重摔在山道的碎石上, 额头磕出一道血痕,当场晕死过去,裙摆散乱,露在外面的肌肤沾了尘土,模样狼狈不堪。 “妈的,好心救你,还敢动手?真是给脸不要脸......” ...... 慕容诗诗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山坳的平整石面上, 身上还是裹著那件“季伯猛”的黑衣,身旁篝火噼啪燃著,暖意层层裹住周身。 外头天已彻底黑透,她刚想动一下身体,陡然惊觉黑衣里的自己,上身竟一丝不掛,心头巨震: “难道他对我......” 第136 章 胸间麻软疑云 竟是螺旋丸? 慕容诗诗瞬间僵住,手指扯著谢小乙的黑衣边缘,指节泛白。 她不敢抬头,指尖颤抖著抚过自己裸露的肩颈、腰腹,一寸寸確认—— 没陌生痛感,也没异样触感,只有篝火烘出的暖意, 还有先前被季伯兄弟撕扯、又挨了“季伯猛”一巴掌摔在碎石上的细微伤痕。 可手刚触到胸口,她猛地一顿,心头咯噔一下—— 两胸处竟隱隱透著异样的麻软,像是被挤压的微痛,又带著点说不清的酸胀,难道是摔后的后遗症? 忽的,山林深处传来几声夜梟悽厉的啼叫,伴著山风卷过林叶的沙沙声,惊得慕容诗诗浑身一颤。 她顾不上胸口的异样,慌忙將黑衣往身上紧裹,蜷成一团,后背贴住山石,正怕得心慌, 一道身影从黑暗里迈步走出,手中还提著一只肥硕的山鸡,鸡毛上沾著点点血渍。 谢小乙挑眉看著缩成一团的她,唇角勾著痞气的笑:“怎么?慕容世家的诗诗大小姐,居然怕几只夜梟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慕容诗诗猛地抬头,瞥见他痞笑的模样,瞬间想起脸颊上的灼痛,一只手捂住半边脸,眼眶涨得通红: “你怎么不打死我?乾脆打死我算了!与其被你们季伯兄弟这般欺辱,我还不如死了乾净!” 她只顾著捂脸怒斥,但谢小乙的黑衣对她来说太过宽大,领口松垮著往两侧滑,堪堪勾勒出的曲线露了大半。 谢小乙眼疾,视线瞬间黏了上去,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片春光上扫过,活脱脱一副登徒子模样。 慕容诗诗瞥见他这眼神,浑身一僵,顾不上捂脸,两只手扯住两侧衣领猛地遮住胸口。 “登徒子!你......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谢小乙有点委屈,他压根什么都没做,为了救她,又是找草药, 又是给她脸颊用真气活血化瘀,不然她脸现在早肿成猪头了。 要说做了什么,充其量就是给她治伤的时候占了点小便宜。 化身穿越前动漫“火影忍者”里漩涡鸣人的分身。 这分身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帮本体“搓螺旋丸”,还是拼命地搓...... 不过单论採花盗的身份,这行径对他这位“盗帅”——採花盗中的大元帅而言,过分吗? 想到这,谢小乙偷偷瞄了眼慕容诗诗胸前的“螺旋丸”,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我对你什么也没做,就是帮你活血化瘀了一下。” 慕容诗诗攥紧领口,眼底满是警惕:“帮......帮哪里活血化瘀?” 谢小乙嗤笑一声,抬手指向她的脸颊: “你还真是光长胸不长脑子,当然是给你脸了,你没发现被我摑了一巴掌都没太肿吗?” 什么叫光长胸不长脑子? 真是气人! 慕容诗诗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自己的优点,心底狠狠腹誹: “长这么大又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是它自己非要一个劲往外长,关脑子什么事!” 她抬眼瞪著谢小乙,眼眶还红著,倒添了几分娇恼的模样: “少胡说八道!谁光长胸不长脑子了?不过是方才被你打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真是嘴硬。 谢小乙唇角勾了勾没再贫嘴,拎起那只山鸡转身就在篝火旁忙活。 指尖凝气轻划,刀刃般的气劲直接开膛去毛,动作乾脆利落。 普通人费半天劲的活,他抬手间就搞定,看得慕容诗诗不自觉地愣了神。 架起烤架串上山鸡,树枝慢转,篝火下鸡皮油脂滋滋往下滴, 不过片刻,浓郁的肉香就裹著烟火气,在山坳里漫开,勾得人胃里直泛酸。 烤鸡刚熟,谢小乙抬手就扯下一个鸡腿,咬上一大口,油汁顺著嘴角往下淌,吃得酣畅淋漓。 正嚼著,一声清晰的“咕嚕”响突然打破安静,慕容诗诗的脸瞬间爆红,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小乙闻声挑眉,乐了,当即扯下另一个油亮的鸡腿,递到她跟前:“饿了?” 慕容诗诗梗著脖子不吭声,眼皮都不抬,摆明了不想理他。 谢小乙也不逼她,將鸡腿递到她鼻尖,语气直白又带著点痞: “放心吃,我要想动你,犯不著在鸡腿里下药。 真要霸王硬上弓,你就算喊破喉咙,这荒山野岭也没人来救你。” 慕容诗诗肚子又不合时宜地轻响一声,心里暗骂自己没骨气,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终是抵不住飢饿,伸手一把夺过鸡腿,低头大口啃了起来,腮帮子鼓著,活像只赌气的猫。 啃完最后一口,手背蹭了蹭嘴角的油星,她瞥了眼谢小乙,心里嘀咕—— 这人虽说嘴贱手黑,可倒也没真对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 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你不是和那些人一伙吧?” “你看我像吗?就我这模样,像那种强迫女人干那种的人?” “你样貌是挺英俊的,可你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你可知,以貌取人,难透人心。以言取人,难辨真假?”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篝火噼啪燃著,火星偶尔窜起又落下,慕容诗诗沉默了许久...... “你之前问我,是慕容薇的何人......你认识薇薇?” 提起慕容薇,谢小乙就会想起师父华天乙,他也沉默了。 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篝火,火星跳了跳,轻声言道:“算认识,曾替她挡过一颗乌珠。” 这话一出,慕容诗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怔住了。 慕容薇年前回府过年时,自己正好回娘家,两姐妹在闺房嘮嗑, 薇薇分明提过一次,偶遇炼气士,幸得一位江湖少侠替她挡了颗乌珠,才捡回一条性命。 难道就是他? “你......你是谢莫?” “我......我是谢莫!” “那你不是坏人,薇薇说你是一个拥有侠义道心肠的年轻少侠!” 第137 章 荒岭话平生 一语惹心怜 “我不是坏人?” 谢小乙心头沉了沉,不过坏事儿我可没少做...... “对了,你一个劲地叫妹妹薇薇,叫得还真亲昵呢!” 慕容诗诗见他眼底出现了转瞬即逝的沉鬱,那表情简直帅到没朋友。 又想起他是妹妹的救命恩人,先前的戒备早散了大半,唇角轻扬扯出一抹笑: “她原叫慕容薇薇,当年执意去崑崙天剑宗学剑,嫌薇薇这叠字名太过矫情, 就把名字改成了单字薇,外头人都喊她慕容薇,也就家里人还叫她薇薇。” 薇薇? 慕容薇? 不知道那个“天台女战神”现在怎么样了呢? 谢小乙往篝火里又加了两条粗树枝:“原来如此,看来她还真是有个性。” 慕容诗诗一只手握紧胸前领口,另一只手將额前碎发別到耳后: “她打小就倔,学剑却很拼命,为了学一招『飞鸟投林』,后腰至今还留著块小疤呢。” 谢小乙下意识点头“嗯”了一声:“原来她后背的那块疤是这么来的?” 慕容诗诗一惊,当即皱起眉:“你怎知她后背的疤?” 臥槽,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破庙採过她,那可是实打实的近距离接触。 不对,不对! 应该是负距离接触......至少负半尺! 面对慕容诗诗疑问的眼神,谢小乙忙打马虎眼:“你刚说的,我顺嘴应的!” 慕容诗诗盯著他,满脸疑惑:“可你方才那语气,压根不像听我说的,倒像是亲眼见过!” 谢小乙脸不红心不跳,痞笑掛脸上:“瞧你说的,听你说后腰小疤, 用脚想也知道在后背,难不成我还强迫过她,然后亲眼的?” 慕容诗诗暗暗点头。 他说的没毛病,可就是莫名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谢小乙怕她刨根问底,赶忙转了话题,鼻尖嗅到她身上的清润,笑著打趣: “光说你妹妹了,说说你。我没猜错的话,你虽已嫁人,但你现如今还是一个处子之身吧?” “轰——” 慕容诗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还是外焦里嫩的那一种。 他怎地知道? 这事儿恐怕除了我和苏慕青无人知晓啊?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臥槽? 谢小乙像发现了新大陆,心头狠狠一跳,刚才不过是隨口玩笑,竟真的中了? 自己那闻香识女人的鼻子,其实早就嗅到了她身上清丽的处子气息, 之前还以为是搞错了,她既已嫁人,不可能还保留这股气息,只当是错觉。 可这个时候瞧她这惊惶、说不出话的模样,竟是真的! 不过这“闻香识女人”,虽不是必须守的秘密,可要说靠鼻子闻出女人的身子底细,有点变態了。 还是编吧! “因为我这个人天生会观相!” 慕容诗诗满眼诧异,都没多想就问他: “这也能看出来?到底是什么相术,竟能断这......这些私密事?” 谢小乙眼皮半耷著摆出高人的架势,一脸故作高深的淡然。 “自然能看出来,相术讲究形气相应、神形合一,观你面相便知根由。 你印堂清透无杂气,眉眼间神凝气纯,这是身元未破之相。 再看你夫妻宫平润无纹,唇色鲜妍带清光,精气神凝而不散, 这合著道家『气清则身洁』的说法,岂是寻常已嫁妇人的面相?” 慕容诗诗身子一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想到之前的委屈,她只默默侧过身,双手抱膝蜷著,低下了头...... 谢小乙手足无措,愣了半晌才开口: “別抽泣了,放心,这秘密我替你守著,半个字也不会往外说。” “我......我可没哭!” “所以我说的是——別抽泣了啊?” “那还不是一样,有什么区別吗?” 谢小乙挑眉,一本正经地掰扯:“这你就不懂了,但凡哭者,有泪有声者为哭, 有泪无声者为泣,无泪有声者为嚎,你这顶多算泣,可算不上哭。” 慕容诗诗眼角还掛著点湿意,被他这话逗得一愣,嗔道:“你懂得还真多。” 谢小乙眯眼一笑,转过了身。 手中枯枝漫不经心地拨弄著火堆,火星子簌簌跳著,揉碎了满夜清寧。 夜色晕染开,天幕缀著疏疏朗朗的星星,清辉薄似纱,柔柔覆在山野间。 夏夜的风轻拂,卷著草木的淡香,火堆里枯枝噼啪轻响,倒衬得这夜愈发静婉温柔。 火光照著慕容诗诗的侧脸,她望著跳动的火苗,轻声开口: “自打嫁与苏慕青,他待我是极好的,府中何事他都合我的心意来。 可偏偏......偏偏就是那些夫妻间的事,他半分也不沾。 同处一个屋檐下,別说亲近,便是指尖无意间碰到,他也会不著痕跡地避开。 这般相敬如『冰』,看著是周全,其实比寻常夫妻吵闹,更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慕容诗诗一口气说了许多,胸口那股憋了两三年的闷意竟散了大半,连呼吸都觉得轻快了些。 那些压在心底、对著身边人一点也不敢吐露的委屈和茫然, 却对著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的人说出来,竟莫名觉得舒坦。 她自己也发懵,不明白怎会对一个初识的陌生人剖白这些私密心事? 难道,只因为他生得好看? 谢小乙望著她,瞧著这张不输慕容薇的容顏,心头一动,沉声问:“那你......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这世道本就如此,女子生来便身不由己。 嫁了人,便是夫家的人,哪还会有不甘心? 这些话,我不能和家里人说,不能和府里人说,更不能和苏慕青提...... 偏生对你,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竟莫名其妙吐了出来。 不过说出来也好,反倒心里敞亮些,总好过憋在心里,烂在肚子里,最后埋在土里。” 最后埋在土里?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惆悵,这么淒凉? 谢小乙反覆咀嚼那话,目光又落在她窈窕的身段、清丽的容顏上,心中一动,竟想替她抚平那股子淒凉。 “需不需要我帮你?” 第138 章 一吻解千忧 再吻意难休 慕容诗诗懵了,眼神发直,结巴著问:“你......你怎么帮我?” 谢小乙没应声,抬步慢慢凑到她跟前,挨著她坐了下来,目光直直锁著她的眼,一点也没移开。 慕容诗诗被他看得心头髮烫,那双眼生得太俊,她羞得连耳根子都热了。 “诗诗,闭上眼睛!” 慕容诗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他挨著自己那么近,这还是她头一回和男人这般亲密接触, 偏生他还生得这样俊,竟让她没了抗拒的心思,乖乖闭上了眼。 下一秒,腰上就多了只手,轻轻揽著將自己带向他,跟著唇上就覆来一抹温热。 “唔——” 慕容诗诗猛地瞪大了眼,脑子瞬间一片混沌,这可是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只感觉唇上那抹温热,像电流似的窜遍全身,酥酥麻麻的,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她僵著身子忘了反应,任由那柔软的触感在唇上流连,直到谢小乙的手又开始了“螺旋丸”, 她才猛然惊觉,慌忙抬手去推他的胸膛,身子也使劲往后挣,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你......你干什么!” “我......我想帮你!” 慕容诗诗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咬著唇瞪他:“这算什么帮!你胡闹!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不对,是半天,你怎地如此大胆,我可是有夫之妇了。” 谢小乙伸手忽地捏住她下巴,逼著她对上自己的目光。 “你有夫不假,可何曾成了妇?” “那......那也不行!” 慕容诗诗又羞又急,猛地狠命偏过头,挣开他捏著下巴的手,不管不顾地撑起身子往外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她本是一个怕黑的女人,可此刻满心都是慌乱、羞恼,哪还顾得上怕,只一门心思地想逃离这里。 但刚踉蹌著跑出几步,就觉一股莫名的吸力缠上身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 直直撞进谢小乙早已张开的怀里,后背严丝合缝贴住他的胸膛,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来得及有。 谢小乙施展苍龙吸水將她拉来,手臂顺势扣住她的腰,把人完完全全箍在怀里,一言不发。 慕容诗诗又急又羞,手脚並用地挣动,可他的怀抱像铁箍似的,半点挣不开。 山野间只剩篝火噼啪响,谢小乙也不说话,只稳稳抱著,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等。 果然,折腾了一会儿,慕容诗诗没了力气,软著身子靠在他怀里,无奈地嗔道: “你......你想干嘛啊?” 谢小乙嘴角上扬,手臂微微用力,一把將她的身子扳了过来,面对面箍在怀里。 他的怀抱依旧让她挣不开,鼻尖先撞上他的胸膛,隨即就闻到一股清冽又带著烟火气的男子气息—— 慕容诗诗顿住了,这......这就是女子口中说的“男人味儿”吗? 还真是好闻呢! 呸! 不好闻,不好闻! 我可不是一个隨隨便便的女人。 谢小乙哪知道她脑子里的胡乱想法,见她不动,唇又覆了上去。 这一吻比刚才更沉、更烈,带著不容抗拒的侵占感。 慕容诗诗本能地抬手推拒,可手刚碰到他的胸膛,那温热的触感、有力的心跳, 还有那该死的男人味儿,竟让她浑身的力气都莫名散了。 先前被压抑的、从未有过的陌生情愫翻涌上来,是男女之间最原始的悸动,缠得她心慌意乱,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就在她浑身发僵、任由谢小乙吻著的时候,他忽然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那一下又轻又麻,像电流猛地窜遍全身,慕容诗诗浑身一颤,只觉身上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开关被骤然打开, 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空落,还有此刻不受控制的心动,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不再抗拒,反而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搂住了谢小乙的腰,主动迎合著他的吻...... 篝火噼啪响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成一团。 慕容诗诗搂著谢小乙腰的手越收越紧,攥著他的衣襟不放—— 长这么大,她从没这么不管不顾过,那些规矩、身份全拋到了脑后,此刻就想跟著心里的劲儿来。 谢小乙感受到她的变化,甚至还主动贴过来,箍著她腰的手鬆了点,却还是托著她后颈不让她退。 慕容诗诗此刻意乱情迷,浑身发软,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呼吸都和他缠在了一起。 嗯—— 差不多是时候了! 慕容诗诗,快到我碗里来吧! 谢小乙暗暗点头,一只手顺著慕容诗诗的腰侧慢慢往上,指尖勾住她腰间系带,轻轻扯了一下。 这一下轻扯,让慕容诗诗有点回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別......別碰!”她抬眼望著谢小乙,嘴唇哆嗦著,“我们这......这算是偷情吗?要是被人发现,我是要被浸猪笼的!” 谢小乙此时已经欲罢不能,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眼神野得很,声音沉哑又霸道: “谁敢,天塌下来我给你扛著! 眼下这山野荒岭,除了咱俩没半个人影,天当被地当床,本就是心之所向, 你和那苏慕青有情吗?既然没有情,我们何来偷字?”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在我家乡,夫妻之间若是一方长久不与对方亲近,不管是谁,都能凭著这个提分开,律法都允著!” “你的家乡......是哪里?律法还真是通透、讲理!” 谢小乙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很远很远,远到我这辈子都可能回不去了......” 慕容诗诗撞进他眼底的落寞,瞧著他竟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先前的顾虑全散了,反手扯过他的衣领,拽近了主动吻了上去。 想通了? 谢小乙嘴角轻挑,扣住她的腰反身將人抵在石面上,指尖轻解罗裳,吻落得又急又沉。 山野间山风骤起,吹得树梢摇摇晃晃,根本停不下来...... 第139 章 赠君麒麟髓 护你赴江南 天已蒙蒙亮,昨夜燃得旺烈的火堆早成了一堆余烬。 慕容诗诗缩在谢小乙怀里,像找到了最暖的归处,身子贴得紧实。 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胸膛传过来,一下下,撞得她心头安稳。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偎著一个男子,也是第一次尝过做女人的滋味。 那感觉,温温的、软软的,从心底漫到四肢百骸,连骨髓都带著几分酥麻的甜。 她捨不得动,哪怕维持著一个姿势久了,也只想就这么蜷著。 只是这个谢莫像是对她这处格外痴迷,掌心始终握著、轻轻贴著,让她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身子这样僵久了,酸意渐浓,她实在忍不住,微微动了动身子,想悄悄换个姿势,他却醒了。 谢小乙没睁眼,掌心下意识地收了收,带著刚醒的慵懒,凑在她耳边呵气:“醒了?” 慕容诗诗没说话,只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轻轻点了点头。 谢小乙低笑一声,掌心在原处又晃了晃,才极不情愿地移开。 起身后伸了个懒腰,喉间溢出一声懒懒的喟嘆:“这觉睡得,比在客栈舒坦。” 慕容诗诗赶忙穿好他的黑色外衣,目光却偷偷扫了过去。 宽肩窄腰,胸肌结实,浑身肌肉匀称利落,却不粗莽。 模样比夫君苏慕青和小叔苏慕白还要俊美的多,他应该就是那种江湖侠女都会追捧的少年侠客吧? 谢小乙脚步忽地顿住,背后像长了眼。 “诗诗,你再这样看下去,我可能会吃不消。” “谁、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谢小乙笑了笑没反驳,快速揽好中衣,转头看她。 “我打算往东海去,要不要跟我一起?” “我......我得回江南苏家。” “你不跟我一起走?” 慕容诗诗垂著眼,转过身背著对他,声音带著点身不由己。 “苏家跟慕容家联姻,有世家之间的考量,我若是这么跟你走了,两家顏面尽失,我不能这么做。” 谢小乙一呆,隨即恢復正常。 作为一个採花大盗,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他能做到,万花丛中过、脂粉不沾身,他照样能做到。 “行,懂了,江南苏家是吧,那我便送你回去!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你记著,以后要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记得给我带话...... 我一定会去替你挡刀!” 慕容诗诗被感动到了,转身上前一把抱住谢小乙的腰,脸颊贴在他胸肌上,手臂收得紧紧的。 谢小乙身子一僵,在她背上拍了拍:“你怎么了?是不是反悔了?” 慕容诗诗轻轻摇了摇头,鼻尖蹭著他的胸膛。 “不,我还是要回江南苏家。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好,我送你。” 慕容诗诗鬆开了他,抬手摘下脖颈间掛著的香囊,递到谢小乙面前。 “这个给你,算......算?” “定情信物?” “才不是,算留作纪念。” “行吧!” 谢小乙昨日和她翻云覆雨时,早见她戴著这物件,只当是寻常女儿家的东西,也没多在意。 他伸手接过,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不禁大吃一惊。 “这是......麒麟髓?” 慕容诗诗见他这副模样,眉头轻蹙,开口问道:“你认识这个东西?看你吃惊的样子,这东西很厉害吗?” 谢小乙掌心托著那莹白剔透、凝著淡淡光晕的髓珠,沉声道: “我曾经是双绝医仙华天医的徒弟,在他那里看过无数医书。 曾在书中见过对麒麟髓的描述,它是和龙元凤血齐名的至宝,乃是麒麟身上的精元所化。” 说著,他抬手递还给慕容诗诗:“这东西名贵到逆天,你自己留著。 传闻服用后洗髓伐脉,便是增加半甲子的寿命,也未必不可能。” 慕容诗诗没有去接,轻晃著身子,眼底翻涌著万般情绪: “半甲子寿命又如何? 若不能守著心悦之人,晨起共赏山间雾,暮时同饮月下酒,纵是活过百年,不过是行尸走肉。” 这话说得即心疼又戳心。 谢小乙心口猝不及防一闷,眼底那点洒脱碎了,竟生出股想带著她拋开一切,闯江湖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也只能是想想。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转移话题:“你一个世家小姐,怎么会有这等宝贝?” 慕容诗诗收敛情绪后嫣然一笑,指尖轻轻拨了下鬢边碎发,轻声道: “这不是慕容家的东西,是我娘的。 她虽是端木世家的庶女,可外祖父偏疼她,说这物件戴在身上能养身子,便传给了她。 娘后来又把它给了我,我也没见外祖父多重视这东西,它很贵重吗?” 真是造孽啊! 难怪江湖里九成九的高手都出身世家,穷人连像样的机缘都摸不著。 这差距也太离谱了! 这玩意儿要是流到江湖上,九品以下的人能抢破头,吞了少说能冲开一两品境界! 谢小乙见她不接,索性恭敬不如从命,將麒麟髓放入香囊揣进衣袋。 “这东西我会贴身带著,想起你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看。既然你想回江南苏家,那我便当一回『护花使者』。” 护花使者? 慕容诗诗心头微怔,他这是......把我当作花,要护著的意思? 一念落,谢小乙已迈步向前,她定了定神,与他並肩而行。 ...... 二人一路行至一处村镇,谢小乙拐进布庄扔了银子,给慕容诗诗挑了身合身衣裳。 等她换好,他也换回被她“霸占”了许久的外衣,又雇了马车同行。 一路行至江南地界的官道岔口,忽闻马蹄声浩荡,烟尘漫天捲来。 慕容诗诗循声望去,惊呼一声:“是我苏家的人!” 谢小乙远观,只见前方数十匹高头大马列队而行,排场甚是气派浩大。 为首一人纵马疾驰而来,见著慕容诗诗,眉峰瞬间舒展,眼底满是急切的关切,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诗诗,你没事太好了!先前派去的人传回消息,说管家和护卫都出了事,我还以为你......” 第140 章 云梦城中罗剎女 那人面如冠玉,眉目间却带著几分藏不住的骄矜。 谢小乙猜他应该就是苏慕青。 慕容诗诗上前一步,眸光微垂,欠身说道: “途中遇了山匪,管家嬤嬤与隨行护卫皆遭毒手,幸得这位谢少侠出手相救,方能保全性命。” 苏慕青闻言,看向谢小乙,隨即抱拳一揖谢道: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救內子於危难,苏家必当重谢。” 他礼数周全,神情却透著几分倨傲。 谢小乙自然清楚,这是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通病。 有钱人对普通人的客气,不过都是装出来的模样。 他抱拳还礼,语气散漫无拘,半点没把那倨傲放在眼里: “举手之劳罢了,苏公子不必掛怀。既已將人交到你手上,我便不多留了。” 慕容诗诗被苏慕青护在身侧,当著夫君的面羞於多言,只抬眼恋恋地不舍望著谢小乙,轻声道: “谢少侠,此番多谢一路护送,后会有期。” 谢小乙微微一笑,看向苏慕青道:“苏公子,好生护送你家夫人吧。 那些强盗武功高强,为护令夫人,我那招神龙摆尾,可是用了不下三次。” 慕容诗诗脸驀地一红,心底暗自嗔怪: “你那神龙摆尾哪是对付强盗,分明都用在我身上了。” 苏慕青只道谢小乙说的是武林绝学,闻言神色一正,再度抱拳拱手: “多谢少侠费心,这份周全,苏家记在心上。” 还谢我? 你老婆都被我睡了,谢我替你尝了鲜不成? 谢小乙心底腹誹完,面上半点不露,语气淡得没波澜: “苏公子客气了,江湖路远,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掛怀。” 说罢便侧身一揖,朗声道:“此间事了,在下便不多叨扰,就此告辞。” 苏慕青忙上前一步抬手相留:“少侠留步!此番大恩,岂能一句多谢作罢? 还请少侠移步府中,略备薄酒聊表谢意,再奉上些薄礼,聊补少侠一路辛苦!” 谢小乙抬手摆了摆,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江湖调子:“不必了苏公子,我这人不爱叨扰,后会有期!” 说罢,身影一晃,几步便融进了路旁林子里。 待谢小乙身影彻底消失,苏慕青身旁的眾护卫纷纷开口,语气里满是敬佩。 “这位少侠真是侠义心肠!救了夫人还不求回报,这般江湖侠客,真是少见!” “可不是嘛!看他那身法,一定是江湖名门正派子弟。” “公子,这位少侠是真豪杰,这份情分,咱们苏家可要记牢了!” 苏慕青听著护卫们的夸讚,点了点头。 伸手扶著慕容诗诗转身,全然没察觉身旁人垂著的眼睫下,藏著的万般心绪。 更不知这群人交口称讚的侠义少侠,竟是与他夫人有过缠绵的人。 ...... 谢小乙踏著往东海去的官道,脚下步子没停,心里却早已翻了个白眼。 他暗自吐槽:好不容易从“望江湖”动身,一路直奔东海。 偏偏心魔发作,被寧华的胭脂凤拖到了南边真武道宗,耽搁了大半月才重新上路。 原以为能顺顺利利赶路,没成想又撞上了慕容诗诗被劫的事。 这前前后后折腾下来,前些天赶的路,简直等於白走。 不过还好。 两次耽搁虽误了路程,身上的气运机缘却是顶好的。 得了龙元、凤血,麒麟髓。 这可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著的宝贝。 ...... 一路脚程不停,晓行夜宿赶了十余日,终是到了南北官道中枢的云梦城。 这云梦城不算大,却因地处要道格外热闹,城门內外车马络绎,叫卖声此起彼伏。 谢小乙寻了家临著官道的临街酒肆,捡了张靠窗的桌坐下。 喊了店家切二斤熟牛肉,温一壶烈酒,正吃喝著,心头忽的警铃大作。 背后风声响得反常,不是市井的穿堂风,是淬了劲的破风锐响! 他几乎是本能地矮身偏头,肩头一沉,三道寒芒擦著他的后肩飞射而过。 “篤篤篤”钉进身后的木柱里,竟是三枚泛著幽蓝冷光的毒钉。 谢小乙顺著暗器来处看去,一道玄黑镶暗红的女杀手正踏桌掠来。 那人生的极美,是“带刺的玫瑰”那种类型。 她双手各握一柄短刺,刺尖泛著与毒钉同款的幽蓝,直取他周身要害。 谢小乙不退,周身爆发出金刚境的浑厚气甲,猛力一震! 罡气如浪炸开,那女杀手被这一股巨力推得倒飞出去,双脚抵在酒肆的木柱上,才顿住身形。 酒肆里的食客本来还在用餐,突见兵刃相向,顿时嚇得惊叫著四散逃跑。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掌柜的连喊著“別打了別打了”,却根本不敢上前。 谢小乙盯著那女杀手,挑了挑嘴角:“你是凌宵殿的血刺罗剎女吧?” 女杀手的冷眸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狠戾的冷笑:“见识不凡,倒认出我来了。” “很难吗?”谢小乙冷笑,“凌宵殿是下三门之一,善用於刺杀和用毒。 殿中四大杀手,鬼修罗、火夜叉、迦楼罗王、罗剎女。 而罗剎女擅长使用倾城刺,你手中的双刺出卖了你。” 罗剎女微微一笑: “很好,至少你可以死的明明白白了!” 说罢,她脚下猛蹬身后木柱,借力再度提刺上前。 谢小乙歪了歪头,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罡气轻震便滯住了她的攻势。 罗剎女心头一惊,收招横刺戒备。 “你要干嘛?”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不可能平白无故刺杀我。” “那是自然,我接的是刺杀任务。” “你们凌宵殿刺杀人,都是接的高价任务,我想问,是谁雇你来的?” “蠢货!既知道我是凌宵殿的,也应知道我们的规矩,从不会出卖僱主和目標的任何信息。” 谢小乙摇摇头,脸上掛著痞里痞气的笑:“那没办法了,看来只能打了,捉住你,我再慢慢逼问。” 罗剎女眼神一厉,冷声懟道:“你確定,你是我的对手?” 谢小乙挑眉,语气带著戏謔的狠劲: “等捉住你,扒光你的衣服,把你拴著在这云梦城大街上溜一圈,我就不信,你还嘴硬不说。” 第141 章 神龙摆尾硬刚撩阴腿 罗剎女听得脸色緋红,又羞又怒,咬牙切齿道: “你不过罡气霸道些罢了!我倒要看看,你这蛮力,能不能挡得住我手中倾城刺!” 言罢,她双刺疾舞,指尖凝起诡譎劲气,正是她的“指百锋”绝技。 刺尖瞬间分化出数道寒影,如密雨般扎向谢小乙周身大穴。 谢小乙没有拔剑,他怕自己的剑气一个收不住便会拆了这酒肆,於是徒手和那美女缠斗起来。 他一边从容应对,一边从怀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反手拋给缩在柜檯后瑟瑟发抖的老板。 “老板,这锭银子赔你的损失,多的当赏!” 银子“噹啷”一声落在柜檯上,老板连忙死死按住,哪里还敢多言。 转瞬之间,两人已打穿酒肆窗户,落到云梦城的大街上。 大街上的行人见二人恶斗,嚇得四散奔逃,尖叫声、惊呼声瞬间乱作一锅粥。 谢小乙心中暗惊: 这娘们儿修为比我应该低两品,杀招却凌厉刁钻、接连不断。 凌宵殿的杀手技果然名不虚传,难怪会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 不过一力降十会,我仗著这九品体魄耗下去,就是累,也要把她累趴下。 如此,二人一路斗將下去。 罗剎女手中杀招不断,倾城刺与指百锋,招招对准谢小乙周身破绽,攻势密不透风。 但面对金刚圣御的体魄,任凭她毒刺凌厉、劲气纵横,却始终无法破开那气甲的防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反倒被谢小乙周身反弹的罡气震得虎口发麻,手臂阵阵作痛。 她心头剧震,暗忖:“不对!情报明明说他是六品修为, 我七品修为对上本应绰绰有余,可他怎会是传说中的金刚体魄?这情报定然有问题!” 念头刚落,她便知今日討不到好,可胜负未分又岂肯轻易退走。 谢小乙却悠哉晃了晃肩,语气满是嘲讽: “你要是不怕累,儘管接著打,等你累得抬不起胳膊,看我怎么扒了你这身衣服。” 罗剎女银牙暗咬,心中暗道: “金刚圣御的体魄虽坚不可摧,可他这般年纪轻轻,绝无可能毫无罩门! 总有一处穴道是他的破绽,我不信攻不破!” 当下她身形一晃,身影陡然变得飘忽难测,专挑谢小乙各大穴道急攻而去。 谢小乙只觉眼前人影翻飞,对方身法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鬼域无影,罗剎追风,这身法果然了得,够快!” 罗剎女冷笑一声,仗著罗剎追风的轻功,对著谢小乙浑身穴道接连点戳, 不过招式落处只碰到浑厚的气甲,却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她心念一转:“哼!再好的体魄,男人总有一处是致命破绽,那就是下阴之处! 你不是金刚体魄吗?接下来可別怪我无情了! 此招虽然阴损,不过我可是杀手,杀手只论杀人技,不论別的。” 想到这里,罗剎女陡然变招,假意挥刺逼出两招硬拼,故意卖个空门引对方格挡, 趁谢小乙身形微顿的间隙,右腿突然屈膝,快如闪电般撩向他的下阴。 这一下又快又刁,贴著两腿的空当踢了个正著,小腿精准磕中要害。 远处好热闹的老百姓,看得心都揪得一紧。 “坏了!这一下踢得太准了,这小子今后怕是要成太监了!” “完蛋!指定鸡飞蛋打,这辈子都別想抬头了!” 只听—— “神龙摆尾!” 谢小乙硬迎而上,“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刺耳炸开。 紧接著就是罗剎女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谢小乙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没错,你踢中的是我最强的一个部位,那根本不是我的罩门。” 远处看热闹的百姓全呆了,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咋回事?不是那小子倒霉?咋反倒是姑娘的腿折了?” “小小腿把小腿给槓断了,这小子那里是什么做的?” “哎呦喂,谁家姑娘嫁给他可遭殃嘍,还不把人嚇死!” “蠢才,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知道什么是遭殃?你懂我们妇人家的心思?” 这边,罗剎女瘫在地上,捂著断腿疼得浑身发颤,怨毒地瞪著谢小乙骂:“你......你不是人!” 谢小乙挑眉嗤笑,语气戏謔:“总比你眼瞎踢错地方,把自己腿震断强吧?” 话锋一转,眼神冷了几分:“说吧,谁派你来的?” 罗剎女咬著牙,狠声道:“你就算杀了我,也別想知道!” 谢小乙挑眉,伸手就朝她抓去: “那好,刚才说过,抓住你就扒了你的衣服,让你在云梦城溜一遭,我看你嘴硬到几时!” 手指刚要碰到她衣袖,一道赤红火焰骤然射来,直逼他面门! 谢小乙足尖点地往后急跃,落地时冷笑一声:“想不到凌宵殿的火夜叉也来了,我面子这么大吗?” 话音未落,一道玄红交加的身影从街角屋脊掠出。 男子通体裹著赤纹黑劲装,腰束火云带,转瞬便落在罗剎女身侧。 他二话不说,抬手拢在嘴边,对准谢小乙一口气吐出,又是一道熊熊火柱喷来! 谢小乙本可轻鬆躲开,可余光瞥见身后百姓还挤在街边,火柱落处必是一片惨状。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愿做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事。 当下眉峰一沉,不再迟疑,反手拔出背后长剑观沧海,猛力劈出一道霸道的剑气。 剑!谢莫杀驴锋刃现,生死判,反手斩恩怨! “轰!” 那道剑气化作一股粗壮的气劲龙捲,径直將火柱捲住,轰然旋上高空,燃成一片漫天火星! 待剑气散去,火夜叉早已横抱起罗剎女,消失在街巷尽头。 谢小乙看著他们的身影暗自思忖: 我这身份隱秘,不是戴人皮面具,就是以谢莫的名字行走江湖。 凌宵殿的人能找上我,定是有人暗中指点,不然不可能莫名其妙地认出我来。 知晓我本来面目的唯有天上人间同门,此事与他们定然脱不了干係。 看来这个江湖,越来越精彩了。 第142 章 帝都逢陌客 原是旧来人 紫金城深处,紫宸殿西侧暖阁。 寢殿暖阁的金丝帐幔低垂,漏下几缕明黄的暖光,落在床榻边的鎏金托盘上。 托盘里搁著一樽白玉瓷瓶,瓶中软玉膏泛著淡淡的乳白光泽,香气清冽。 苏软儿趴在锦褥上,后背薄衫褪至腰际,肌肤上几道淡粉色的伤痕尚未完全消退,在白皙的皮肉上格外扎眼。 大盛皇帝王季凌坐在床沿,手指沾了些许软玉膏,动作既轻柔,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摩挲。 药膏触到伤处时,苏软儿身子几不可查地颤了颤,却咬著唇没出声。 “疼?”王季凌的声音低哑,手指还在那淡粉色的痕跡上流连,“朕下手的时候,你可没喊过。” 苏软儿埋著脸,声音闷在枕头上,带著点討好的柔意:“陛下给的,是恩宠,奴婢怎么会疼。” 王季凌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 “你倒是乖觉。换做旁人,怕是早恨上朕了,不过旁人也不会有这待遇,你明白吗?” 苏软儿猛地抬头,眼底漾著几分惶恐,连忙摇头:“奴婢没有恨!能伺候陛下,是奴婢的福气......” “你明白就好,朕其实只对你和皇后才这样。” “奴婢谢陛下恩典!” 王季凌將最后一点软玉膏抹在她后背的伤痕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带著几分篤定: “你放心,这药膏皇后用著都说好,保准不会留下半点疤痕。” 苏软儿浑身一僵,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锦褥,抬眼看向王季凌: “陛下!皇后娘娘也用这药膏?那奴婢不敢......还请陛下......” “软儿,”王季凌打断了她的话,“其实以朕对你的喜欢,抬你做个嬪,或是晋位为妃,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苏软儿身子又是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不敢接话。 王季凌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逼著她抬头看自己:“只是朕不想这么做。”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唇角,语气带著几分私心的执拗: “一旦给了你名分,宫里的规矩就多了,你要守著妃嬪的本分, 朕见你一面也要隔著层层宫规,反倒束手束脚。” “这样多好,”王季凌俯身,声音低得像耳语。 “你日日在朕身边,想什么时候见,就能什么时候见, 不必拘著那些虚礼,也不必捲入后宫的纷爭。” 话刚说完,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陛下,钦天监监正虞世南,有要事求见!” 王季凌眉峰微蹙,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被冷意取代。 他抬手將苏软儿的衣衫拉好,沉声道:“宣。” 苏软儿连忙敛衣起身,垂首退到屏风后,大气不敢出。 虞世南捧著星轨册快步进来,甫一躬身,便带著焦灼开口: “陛下!那祖龙真气的异动,竟凭空消失了!” 王季凌瞳孔微缩:“此话怎讲?” 虞世南声音发颤:“回陛下! 前几日三更时分,这祖龙之气还震得星轨晃动,可自昨日起,便查不到分毫, 像......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了下去,连星图上的赤红芒痕都淡得快看不见了!” “哦?那是不是证明,转世之人已经死了?” “臣不敢妄言!” “钦天监上下继续日夜盯著星象,查探祖龙之气的踪跡,一日不查清,一日不得懈怠。” “臣遵旨。” “你下去吧。” “是,臣告退!” 王季凌抬手拭去指尖残余的软玉膏,目光扫过一旁躬身侍立的大太监: “传朕旨意,命二皇子王羽即刻离京,前往江湖查探。”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又沉了几分: 重点盯防那些年约十八上下,行事风流好色的江湖顶层剑客, 一旦发现与祖龙之气有关的蛛丝马跡,立刻八百里加急传回紫金城!” 大太监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叩首:“老奴遵旨!” ...... 云梦城的风波一了,谢小乙敛跡藏形,悄无声息踏上去往东海的路,步步谨慎,专挑野径荒路走。 白日藏形,黑夜隱踪,不沾官道,他倒要看看,这种走法,凌宵殿还怎么盯上自己。 果然,如此行径,连那些杀手的影子都没出现一个。 不一日行至官道,路间忽现数道岔口。 谢小乙拦下过路樵夫一问,才知一条往东海,一条通津沽城,还有一条直抵帝都紫金城。 他心念一动,反正已耽搁许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念起京城独一份的梅花酿,索性拐道帝都,先喝顿酒再说。 於是谢小乙乾脆利落地转身,朝著京城的方向大步走去,背影轻快,满是江湖人的隨性洒脱。 不过三五日,那座巍峨连绵的紫金城轮廓便已撞入眼帘。 ...... 朱雀大街车水马龙,街边酒肆茶坊的幌子迎风招展,其中拐角处一家小店格外惹眼。 檐角掛著块褪色木牌,上书“梅香居”。 店里的梅花酿是一绝,腊月里酿好封坛,开春启封时酒香混著梅香,能飘出半条街。 谢小乙脚步一转,径直闯进梅香居。 他挑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甩甩袖子敲了敲桌子:“店家,来一坛梅花酿,再切二斤酱牛肉!” 不多时,琥珀色的酒液倾入粗陶碗,梅香漫开。 谢小乙端起碗一饮而尽,喉间暖意升腾,正咂摸滋味,一道身影忽然立在桌前,对著他深深躬身行礼。 “敢问少侠,可是谢莫谢少侠?” 谢小乙闻声抬眼,放下酒碗:“阁下是?” 那人直起身,脸上带著几分恭敬的笑: “谢少侠自然不认识我,当初青江城,白乐天城主办了场曲水流觴会。 谢少侠席间吟出的那几首风骨俊逸的诗词,字字珠璣,名动四方。 我当时就在现场,亦为谢少侠的诗倾倒,至今记忆犹新。” 第143 章 书轩欧阳晴,身段绝了 那人说著,又拱手一礼,语气愈发恳切: “我是『京华书肆』的老板欧阳策,今日能在此地偶遇少侠,当真是三生有幸!” 原来是这样? 谢小乙揉了揉鼻尖:“欧阳老板客气了,不过是酒后隨性之作,当不得这般夸讚。” “少侠太过谦逊了!” 欧阳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桌上的梅花酿,笑道:“少侠既来京城,便是我的贵客。 今日说什么也该由我做东,梅香居的酒虽好,却不及我书肆后院清幽静雅。 不如移步京华书肆小坐,也算全了我这慕才之心。” 言罢,他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態,语气热忱又不失分寸:“书肆离此处不过半里路程,就在朱雀大街中段。” 欧阳策嘴上笑著,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这谢莫才华斐然! 若是得他提几首佳句,说不定能让我那“奄奄一息”的书肆起死回生...... 到时候压过死对头“文渊书局”也未必不可能? 所以,这条大腿绝对不能放过。 谢小乙端著酒碗的手顿了顿,但没应声。 欧阳策眼底“唰”地闪过一道精光。 嗯...... 曲水流觴会上,这谢莫望著那傅瑶琴,眼神痴恋,简直就是想“就地正法”了她。 这分明就是个惜香怜玉的风流性子,如果用美人计? 欧阳策当即话锋一转,声音压得低了些: “实不相瞒,谢少侠,我那小女欧阳晴,前阵子偶然听我复述了几句你在曲水流觴会上吟出的诗, 当即惊为天人,日日缠著我打听你的下落,说什么也要见一见你这位风骨俊逸的才子。 小女虽说不上倾国倾城,却是容貌秀丽、才情兼备,她早就盼望能见谢少侠一面。” 谢小乙心中一动。 欧阳策这么热情地请我去,肯定是想让我给他书肆留下几首新诗作,或是提笔写几句点睛的题跋—— 往后这些墨宝往书肆里一掛,再刊印成册,京华书肆说不定能小赚一笔。 不过他还真是个人才! 请人入局,居然用女儿“打窝儿”。 哼! 也不看看我是谁? 谢小乙! 这么明晃晃的当,我肯定—— 上! 谢小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既然欧阳老板盛情相邀,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欧阳策大喜,与谢小乙並肩出了梅香居。 二人沿著朱雀大街走了半里,“京华书肆”四个黑底金字的牌匾,便赫然映入眼帘。 欧阳策引著谢小乙快步穿过满架藏书的前厅,径直往后院书轩走去。 刚踏入院门,就扬声朝里吩咐: “来人!把那坛新买的梅花酿启了,再让后厨弄几样精致小菜端到书轩里来,要快!” 话音刚落,就有伙计应声从廊下跑出,“好嘞,老板”,一溜烟往后厨去了。 不多时,轩內已摆好一桌精致酒菜,一壶冰镇梅花酿搁在案头,酒液清冽,梅香淡淡。 “谢少侠请坐!”欧阳策笑著招呼,亲自为谢小乙斟满酒杯。 谢小乙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梅香在舌尖散开,带著几分微醺的甜意。 他刚放下酒杯,欧阳策便抬手一挥,一道纤细身影从轩外款款走来。 来人正是欧阳策的女儿欧阳晴。 她走到谢小乙面前,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如鶯啼: “小女子欧阳晴,久闻谢少侠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风骨俊朗,名不虚传。” 谢小乙抽了抽鼻子,因为他怕自己会流鼻血。 我去啊! 难怪她老子会用她来“打窝儿”,感情这是勾人的红酥饵! 就见眼前的欧阳晴,一身粉红衣衫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弯时恰似浸了春光的月牙, 连垂眸说话的模样,都带著一股子乾净又勾人的劲儿。 尤其是那身段,让谢小乙脑子里直接改编了穿越前的一首歌。 胸飘飘,我盼望,闻到温馨自在的清香......炫灿的绽放,肆意的成长。 哈哈! 还真是肆意的成长。 谢小乙回过神,慌忙正了正衣襟,拱手回礼: “欧阳姑娘谬讚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登不得大雅之堂。” 一旁的欧阳策捋著短须,笑得满脸和煦: “谢少侠过谦了!你的诗词风骨卓然,江湖上谁人不晓? 在我看来,便是京城的绝顶大才子,也要逊你一筹。” 说罢转头望向欧阳晴,语气带著几分宠溺与期许: “晴儿,难得谢少侠赏光,快抚一曲助兴,也好让我们伴著琴音,痛痛快快喝几杯!” “是,爹爹。” 欧阳晴抱著瑶琴在案边从容落座,玉指轻搭琴弦,指尖一挑,琴音瞬间让这书轩里的雅致更添三分。 谢小乙顺势转向欧阳策,端起酒杯笑道: “欧阳老板好雅兴,这书肆后院清静雅致,配著这梅花酿,可比那梅香居舒服多了。” 欧阳策听得眉开眼笑,连忙举杯相碰:“少侠喜欢就好! 我这书肆虽说比不得文渊书局的排场,但胜在清静,平日里也有不少文人墨客来此小聚。” 二人你来我往,聊得热络,琴音裊裊,酒菜也渐渐见了底。 酒过三巡,欧阳策终於按捺不住,放下酒杯搓了搓手,语气带著几分恳切: “谢少侠,实不相瞒,今日邀你前来,除了慕才,还有个不情之请。” 谢小乙面上却故作疑惑:“欧阳老板但说无妨。” 欧阳策嘆了口气:“我这京华书肆,如今生意惨澹。 我想,若是能得少侠几首新作,掛在这书轩里,再刊印成册售卖,说不定能让书肆起死回生!” 谢小乙微微一笑:“这事儿简单,不过在下写的东西粗鄙得很,满是江湖气,怕是伤了这书肆的大雅,惹来旁人笑话。” 话刚说完,琴音戛然而止。 欧阳晴起身,莲步轻移至谢小乙身前,深深一礼,声音清婉: “谢少侠,若能出手相助,解我父亲书肆燃眉之急,小女在此谢过了。” 她俯身时,粉红襦裙的领口微微低垂,露出一截莹白的颈线。 谢小乙见状,连忙起身去扶。 嘴上说著“姑娘不必多礼”,手掌却故意往她胸侧偏了半寸,指尖堪堪擦过衣襟下柔软的弧度。 嘿嘿! 贼不走空,这免费送上来的豆腐可没理由不吃。 第144 章 墨香勾晴心 利议定四六 豆腐吃得光明正大,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欧阳姑娘这般诚意,我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欧阳晴被他扶著起身,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后退半步,垂眸道:“少侠仗义。” 一旁的欧阳策看得眉开眼笑,连忙打圆场:“好!好!有少侠这句话,我这书肆算是有救了!” 谢小乙心下暗忖: 我帮欧阳策抄袭几首古诗不打紧,可写完他最多请我喝喝酒、吃吃饭。 那他女儿岂不成了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摸不著? 这种丰腴佳人,就像桌前摆著的珍饈美味,不吃上一口实在心痒难搔! 既如此...... 倒不如多谋几步,总不能让到嘴的甜点,就这么轻飘飘溜了。 他心中拿定计较,面上笑意微敛,语气添了几分通透:“欧阳老板先別急著欢喜。 我想说就算我今日能写出几首朗朗上口的诗,引得文人墨客一时追捧, 那最多也只是解你书肆的燃眉之急,此乃治標不治本。” 话落,欧阳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当下躬身作揖,语气满是急切与恳切。 “谢少侠此言正中要害!我这些日子愁的正是这点,只求少侠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话刚说完,一旁的欧阳晴也抬眸望向谢小乙,眼底的緋红未褪,却带著真切的好奇与期盼。 “谢少侠目光通透,还望告知关键,小女子也愿洗耳恭听。” 谢小乙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带著点拿捏的意味:“晴姑娘通透。 诗词曲赋再好,也不过勾得人一时追捧,翻来覆去读几遍便淡了。 若想让京华书肆站稳脚跟,日日客满,不如出一部独属於你家的话本奇书。” 欧阳策闻言大喜,当即拱手一礼:“谢少侠高见!我正愁无良方,还请少侠指点迷津!” 一旁欧阳晴亦抬眸凝著谢小乙,那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倒比言语更勾人。 谢小乙脑子转得飞快,穿越前烂熟於心的那些故事,挨个过了遍。 最后他想到了自己看的滚瓜烂熟的足本“金瓶梅”。 书里的人间烟火、儿女情长,字字句句都挠人心扉,应该更对市井百姓的胃口。 自己穿越前看了无数遍,要是完全復刻那是异想天开,可关键內容都记著。 虽说书里风月情浓触了俗世礼教,但只要敛了露骨笔墨,用隱喻拉扯点到即止,再剔掉犯古代忌讳的內容,肯定合规。 嗯...... 说不得,老子要在这世道做一回兰陵笑笑生。 “不瞒欧阳老板、晴姑娘,在下心中早有一个念想,曾琢磨著写一部书。” “谢少侠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我想写本贴人间烟火的话本儿,要是欧阳老板想试一试,我便寻个客栈住下......” “住什么客栈!” 欧阳策当即拍案而起,“谢少侠肯屈尊赐稿,已是京华书肆天大的福分,哪能让少侠委屈住客栈? 便住我书肆后院,食宿一应俱全,也好让我时时请教!” 一旁的欧阳晴闻言,脸颊微红,抬眸望向谢小乙时,轻声应道: “既是如此,那小女子愿日日为少侠磨墨铺纸,也好跟著少侠学学章法。” 哈哈! 大鱼上鉤啦! 谢小乙心中暗乐。 欧阳晴磨墨固然是好,可我想让她磨的不只是墨! ...... 晌午过后,京华书肆后院的客房里早已备妥文房。 谢小乙刚落座,欧阳晴便轻手轻脚端著香盒进来,燃沉香线插玉炉,淡烟裊裊绕案前。 谢小乙微微一笑:“今有红袖添香在侧,正好铺纸挥毫,写尽人间烟火、儿女情长。” 欧阳晴闻言脸颊微红,垂眸浅笑不语,只捻起墨锭,在砚台中缓缓研磨。 谢小乙执起狼毫,蘸饱浓墨,先落笔题下开篇警示:“ 酒色財气四道墙, 人人都在里边藏。 若能跳出墙外头, 不是神仙也寿长。” 题毕略一思忖,挥笔写下四字笔名:卸磨杀驴。 欧阳晴凑过身看了眼那四字,眉尖微蹙又忍笑:“少侠这笔名,倒真是......別致。” 谢小乙挑眉笑:“好记就行,总比酸溜溜的雅名合市井口味。” 说罢,提笔落墨一气呵成,连写了三四页纸。 字里行间看似皆是市井烟火、儿女情长,偏生勾得人心头髮痒。 欧阳晴立在案侧静静研墨,先被那警示语勾了神,转瞬又被纸页间的文字摄了心。 初时还端著大家闺秀的温婉,可读过几段后,便被那些暗戳戳的情愫流转羞红了耳尖。 渐渐的,她磨墨的动作慢了下来,脸颊烫得厉害,越看越上头,喉间不自觉轻唔了一声。 时而蹙眉凝神,时而轻咬唇瓣,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扰了这笔墨里的情味。 ...... 如此过了数日,欧阳晴白日里常来客房为谢小乙铺纸研墨、奉茶添点,一来二去,二人在案头席间相处得愈发熟络。 谢小乙总借著研墨递纸的由头,偶尔蹭她的胸线、触她的腰肢,占些小便宜后,下笔反倒愈发轻快。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一日能写四五章,几天下来,堪堪攒下四十余章话本。 每章落笔,欧阳策便亲自取走,令抄书先生连夜誊写数册。 白日里,一部分摆於书肆显眼处,一部分让伙计挑担去茶坊、酒肆、勾栏巷陌散售, 只称新出世情致话本,写尽人间烟火,勾心挠肺最是入味。 初时寥寥几人翻看,不过三五日,京中便传扬开来。 茶坊酒肆里眾人爭论书中人物、催更求新,连深宅闺秀也遣丫鬟悄悄来寻新章。 欧阳策一眼瞧出商机,忙不迭拉著谢小乙,求他多写几章,日日更新,好抓住这波势头。 谢小乙却故作迟疑,嘴上说著好书该细磨慢琢,急不得。 欧阳策本就是老狐狸,哪能看不穿他的心思,当即拍板二八分成。 谢小乙只微笑不语,半句不驳,摆明了以退为进。 这么一来反倒让欧阳策心里发虚,主动鬆口到四六分成。 谢小乙听罢,眼中瞬间冒起金光...... 第145 章 赚钱终是空想 余生只念佳人 谈妥分成,谢小乙便埋头赶稿。 白日里欧阳晴在旁研墨奉茶,他落笔如飞,字句勾人。 夜里烛火长明,他独自伏案,笔下的人间烟火、儿女情长,越写越顺。 这日午后歇笔,谢小乙斜倚在竹椅上,手捧凉茶悠哉解暑。 突然院外传来跌撞的脚步声,欧阳策忘了叩门,满脸喜色地冲了进来: “谢少侠!咱们的书彻底火了!才几日,头批千余册全卖空了!” 千余册? 谢小乙闻言抬眉,直言问道:“欧阳老板,这书如今每册卖多少钱?” 欧阳策笑得眉眼弯弯,忙答:“托谢少侠的福,定了十五文一册,竟还抢著买! 別家书局的话本,顶多也就十文十二文,咱这可是独一份的俏!” 谢小乙皱了皱眉:“那撇去纸墨抄书的成本,单册能净赚多少?” 欧阳策以为他在担心分成,於是掰开揉碎了说:“少侠放心,亏不了你! 单册净赚八文,如今加了人手赶工,一天稳卖二百来册,刨去开销净赚一两六钱! 这才刚开始,京郊铺子也要来拿货,销量还得涨!” 谢小乙当场就傻了眼,端著凉茶的手僵在半空—— 妈的,穿越小说里全是骗人的! 写本书、辑一册诗词,动不动就日进斗金,合著现实里就这点门道? 一天两百册,净赚才一两六钱,我拿四成,算下来一天才六百四十文,连一两银子都够不著! 这要想赚个万八千两,岂不是要写到猴年马月? 欧阳策见他发呆,以为是在欣喜,隨即笑道:“谢少侠,『金瓶梅』现在火透了! 胭脂铺老板娘、鏢行汉子,连王府管事都来蹲守,咱们肯定少赚不了!” 谢小乙缓过神,心里那点衝劲全散了。 原想著能像穿越前,小说“庆余年”里范閒那样凭笔墨赚得盆满钵满。 谁知满打满算就这点进项,熬更守夜只换这点钱,顿时身心俱疲。 欧阳策见他缓过神,立马凑上来搓著手笑:“谢少侠,你可瞧见这热度了? 现在人人都等著看,你可得抓紧赶稿,趁这势头多写些!” “急什么,好书哪能写得太急?得慢慢磨......” “哎呦喂,少侠您可站著说话不腰疼,这都是钱啊?” “欧阳老板,好的笔墨从不是追著银子赶的,慢工出细活,急了反倒失了韵味。” 这谢莫怎地突然变了? 这可不行,不能让他停笔,他停的不是笔,是我白花花的银子啊! 欧阳策心念一转,眼里陡然迸出一道金光,堆著满脸笑上前: “少侠说的是,慢工出细活,哪能催著你? 我这就叫晴儿过来伺候你研墨铺纸、端茶递水,您只管安心慢写!” 欧阳晴? 对啊,我怎么把我的初衷给忘了? 我可是为了那个走起路来“胸飘飘”的欧阳晴才留下来的! 谢小乙恍然大悟,脸上却一本正经: “经常劳烦令嬡反倒不妥,不过既是欧阳老板一番心意,那我也就別太拘礼了。” 欧阳策心中大喜。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我那晴儿天生丽质,寻常子弟见了都挪不开眼,谢莫哪能不动心? 虽说这样委屈了女儿,可只要能让他速速动笔,我京华书肆大赚,牺牲这点也值了! “那好,有劳谢少侠了,我这就叫晴儿来鞍前马后,保证无人打扰你动笔!” ...... 有了欧阳晴,谢小乙来了动力。 见她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他笔下有了计较,凡触到情浓处,淡淡几笔点到即止,就是这种留白,让人心里挠得慌。 如此写了近半个时辰,欧阳晴看的难受,终是按捺不住。 “少侠......你这般写,偏生到最动人处便停了,倒叫人心里悬著,不知后续究竟如何。” 鱼啊! 快到我网里来! “姑娘既好奇,实不相瞒,我心中原有『足本』,字字句句皆藏著乾坤,你想知道吗?” “想!自然想!” “既想,那便寻个时辰见,我好说与你听。” “这......这怎行?白日少侠需要赶稿,夜里更是不妥,若被爹爹瞧见,岂不是要怪罪?” “既怕人瞧见,那便偷偷的。夜半三更,院中西角的柳树下,没人会去的。” 欧阳晴看著谢小乙,心尖一颤。 他这话明晃晃的,竟是邀她夜间幽会,自己若真应了,岂不成了旁人眼中轻佻隨便的女孩儿? 她正要开口严词反驳,脑海中却忽然闪过“金瓶梅”第十三回,李瓶儿墙头密约的光景。 那般盼著、念著,藏著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意,不也正是这般偷偷摸摸,又情难自禁? 欧阳晴有些懂了几分书中人的心思,反驳的话堵在喉咙,竟说不出口了。 她再抬眼看谢小乙,帅气十足,胜过书中人,哪里是西门庆能比的? “好,不过见面咱们只讲书中的故事!” “那是自然,我弟弟的故事很精彩,欧阳姑娘肯定喜欢!” ...... 柳疏风细月横窗,转瞬便至夏夜初上。 夜半三更,院中西角柳树影疏斜,月色浸地如霜。 欧阳晴屏气敛声,躡脚从廊下绕来,怕鞋子踩地有声,於是偷偷脱了绣鞋提在手里, 素袜沾了微暖的夏夜,轻踩著青砖不敢大声,鬢边珠花也摘了,只穿著一身淡粉色软衫,在月色里显得更加柔婉。 她刚挨到柳树旁,便见一人倚树而立,正是她要见的谢莫少侠。 谢小乙瞧著她这副模样,心生怜惜,伸手虚扶了一把:“你倒仔细。” 欧阳晴被他瞧得脸颊发烫,忙把绣鞋往袖后藏了藏,素袜踮地,身子微晃:“怕、怕惊了府里人......” 风拂柳枝,一叶沾了她的发梢,谢小乙抬手替她拂去,手指擦过鬢角,指尖故意蹭她的耳垂。 欧阳晴身子一颤,刚要往后退,腕子却被攥住,下一秒—— 谢小乙另一只手便揽住了她的腰肢,身形一转,將人稳稳“壁咚”在柳树下。 力道不算重,却让欧阳晴避无可避,整个人只能贴在谢小乙身前。 欧阳晴心头乱跳,偏头垂眸,细声细气挣了句: “谢少侠,咱们、咱们不是说好了,只是来园子里讲你那故事的吗?” “我的故事『特別长』,你能接受吗?” 第146 章 恰似西门会瓶儿 谢小乙的声音像夏夜的风,勾得人心头髮痒。 欧阳晴此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脸颊烫得能烧起来,不过她还是牵掛著那书: “既、既说了讲书,自然是愿听的......只是你写的那书,我心里总悬著慌。” “哦?” “那李瓶儿跟人密约时,心里也是这般又慌又盼的吗?” “是吧!” “你偏把那些情浓的地方留白,莫不是故意让看的人心里挠得慌?” “你猜呢?” “还有你写那墙头密约的光景,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有人跟我一样,看得心头髮紧?” “大概如此!” “既你说这故事还长,能不能、能不能先透一句,李瓶儿后来到底有没有遂了心意?” “你这儿好大啊!” 我这儿好大? 欧阳晴猛地回神,低头便见谢小乙的手不知何时探进了她的衣襟。 “呀!” 她低呼一声,脸颊瞬间红透到耳根,慌得抬手去推他的胸膛:“你、你做什么!快拿开!” 难怪他刚才儘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回话,感情一门心思都在“这儿”,压根就没专注自己的问题。 真是太可恶了! 刚才脑子里全是“金瓶梅”的故事了,他的手都这样了,竟......竟才发觉? 欧阳晴身子往后缩,想挣开他的桎梏,可腰肢还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揽著,退无可退,只能握著他的手腕用力掰。 “说好、说好只是讲书的......你怎能这般......” 谢小乙俯身贴向她耳畔:“慌什么?不过是学学书中人,尝尝这又念又盼的滋味,不比听书更真切?” 欧阳晴进退两难,想大声喊,又怕惊动旁人,往后再没脸见人; 想用力反抗,心底却偏偏漾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软著声推拒:“谢少侠......別......別这样!” “晴儿,就这样一小会儿,”谢小乙低哄著轻语,“你放心,我保证什么也不冒犯你。” 欧阳晴被他撩拨得心乱如麻,喉间不自觉地泄出一声轻微的嚶嚀, 不知不觉间,推搡的力道渐渐鬆了,终究是闭上眼不再反抗。 她想起了书中西门庆夜访李瓶儿,二人独处时西门庆凑上去亲偎、牵手抚肩。 李瓶儿初时会轻推、低头羞避,嘴上说著“官人休这般”,却不是真的用力拒人。 西门庆软语哄著、慢慢摩挲她的手,说些温存话,她便推阻的力道渐鬆了...... 还真是像啊! 谢小乙趁热打铁,扣住她后颈轻带,低头覆上她的唇。 欧阳晴现在恰似书中的李瓶儿,任由谢小乙这个西门庆“胡作非为”。 不知过了多久,谢小乙罢嘴,额头抵著欧阳晴的额头。 “晴儿!” “你才多大,叫我晴儿?” “我十八,你呢?” “我也十八!” “我二月十五的生辰。” “那我比你小,我是十月初十的。” 谢小乙心中一动。 按照穿越前阴阳历转换,应该是——双鱼配天蝎? 两个水象星座,有点意思! 欧阳晴將头埋在他胸膛,脸颊烫得厉害,环著他腰的手收了收。 “那我以后,叫你谢莫哥哥?” “行,接下来就是哥哥疼妹妹嘍!”谢小乙低笑一声,扣著她腰抱起。 欧阳晴惊得闷哼,慌忙搂紧他脖颈,脸贴著他肩窝不敢抬眼。 谢小乙脚尖点地掠起,轻功带起夜风,几步便掠回自己的住处,推门反手落锁,將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两人气息还乱著,他俯身撑在她身侧,手掌轻抚她泛红的脸颊,欧阳晴偏头躲了下,却没推拒。 窗外的柳树被夜风卷著,枝椏摇摇晃晃,缠缠绵绵,根本就停不下来。 ...... 天蒙蒙亮,晨光映著榻边,欧阳晴已经醒了,她撑著下巴瞧谢小乙睡顏,剑眉高鼻,下頜稜角利落,帅得扎眼。 “哥帅吗?”谢小乙突然开口。 “嗯,挺帅的......”欧阳晴顺嘴应著,话音刚落猛地回神,惊得撑著下巴的手一滑, 这才发现他压根没睡,自己竟是盯著人看愣了神,连话都没经过脑子就答了,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欧阳晴捶了谢小乙胸口一下:“你......你个骗子,你在装睡!” 谢小乙微微一笑,伸出了不规矩的手...... “柔酥盈掌微回弹,软玉凝脂一抹棉!” 欧阳晴脸颊爆红,拍开他的手,又羞又气地瞪著他: “难怪你能写出那金瓶梅的字句,原来满嘴里都是这种调调!” 就在二人打情骂俏的时候,院外传来欧阳策急促的拍门声: “谢少侠!谢少侠起了没?新稿可写好了?” 榻上的欧阳晴瞬间僵住,她惊得脸色煞白,慌忙抓过衣衫抱在胸前: “是我爹!怎么办?他要是瞧见我在这,非打死我不可!” 谢小乙指尖按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躲床帐后去,捂紧嘴別出声。” 欧阳晴慌得脚都发软,抱著衣衫踉蹌两步躲到床榻內侧的锦帐后, 背贴著凉凉的床柱,攥著帐帘的手指泛白,大气都不敢喘。 谢小乙理了理衣襟,故作慵懒扬声:“欧阳老板稍等!” 步子稳得半点看不出异样,抬手开门时,脸上已掛起平常的淡笑。 欧阳策一头汗撞进来,目光直勾勾黏在案头: “谢少侠!京里各路都催疯了,各家掌柜都堵门口了,新稿可写好了?” “刚誊完几章......”谢小乙转身走向案头,拿起稿纸递到了欧阳策面前。 欧阳策大喜,慌忙接到手里,忙不迭拱手道谢: “多谢谢少侠!有您这稿子,我京华书肆这下可彻底翻身了!” 谢小乙嘴上敷衍著应和,眼角余光却猝不及防扫到床榻边——欧阳晴的绣鞋竟露了半截在外面! 他心头猛地一震,嘴上却丝毫不乱:“欧阳老板客气了,不过几页稿子罢了。” 说著,他脚下假意挪步靠近,借著身体遮挡,脚尖快准狠一勾—— 那双绣鞋就被踢进了床底深处,动作乾净利落,半点声响都没出。 第147 章 身凉凉 心慌慌 欧阳策捏著稿纸喜不自胜,他只顾著翻页瞧內容,压根没留意谢小乙脚下动静,嘴里不停絮叨: “谢少侠这文笔,真是绝了!就这些故事,比那些酸诗强百倍,百姓就爱看这个!” 谢小乙倚著案头,漫不经心頷首,余光瞥见帐帘后欧阳晴肩头在轻颤,想来是嚇得大气不敢出。 嘿嘿! 这丫头肯定嚇坏了,这个时候要是让她爹看到,那可是和偷情没什么区別。 不过想想还挺刺激的! 他心头暗笑,嘴上却故意嘆道: “只是昨夜熬了半宿写稿,今儿身子乏得很,腰也疼得厉害,怕是又得有劳令嬡,铺纸研墨了。” “应该的!应该的!”欧阳策连连点头,生怕扰了他动笔。 “少侠儘管歇,我这就让人送些燕窝粥来,再让后厨燉只老母鸡补补!晴儿!晴儿!” 他扬声喊著,转头往院外瞅,“这丫头大清早跑哪去了!” 帐帘后的欧阳晴身子又是一僵,谢小乙怕她露了马脚,嘴上赶忙接欧阳策的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是姑娘去忙別的了,不用麻烦,我歇会儿便好,老板先去忙书肆的事吧。” “也是也是,我这就去安排!” 欧阳策揣著稿纸,脚步生风地往外冲,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叮嘱:“少侠千万別客气,缺什么儘管说!” 话音刚落,门轴“吱呀”一声合上,院里瞬间静了。 帐帘猛地被掀开,欧阳晴抱著衣衫快步出来,脸颊还泛著惊魂未定的白,嗔怪地瞪著谢小乙: “你嚇死我得了!方才那绣鞋差点露馅,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欧阳晴话刚说完,才猛地察觉到身上凉颼颼的—— “呀!”的一声娇呼,下意识背过了身,可刚背过身, 便猛地发现身后比身前更可怜,身前还有抱著的衣衫挡著,身后可就一片荒凉了。 她慌忙又转回来,正对上谢小乙似笑非笑的目光...... “你、你別瞧!” 欧阳晴声音又急又软,脚下却不知该往哪挪,转了两个圈,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的帐內才最安全。 当下也顾不上羞赧,提著散乱的衣衫,踩著慌乱的碎步往帐內冲, 背影又急又慌,还不忘抬手捂住身后,生怕再露了破绽。 谢小乙看著那旖旎的风光,慢悠悠开口:“慢点跑,別摔著——帐里没旁人,不用急。” 帐內传来衣物窸窣的声响,夹杂著欧阳晴气鼓鼓的嗔怪:“都怪你!还说!” 不多时欧阳晴穿好衣服走了出来,脸颊仍染著未散的緋红。 谢小乙伸手揽住她的腰,將人拽进怀里,低笑: “我的一切你都掌握了,你的一切我也都清楚,慌什么?”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这话也太直白,太露骨了吧! 欧阳晴被他说得脸颊爆红,抬手捶他胸口: “登徒子!昨夜说好只讲故事,结果......结果你耍赖!” 话虽嗔怪,手却不自觉环住了谢小乙的腰,手指轻轻揪著他的衣襟,眼底的羞赧里藏著几分甜软。 谢小乙捏著她的下巴抬起来,嘴唇擦过她的唇角: “故事昨晚算讲了,也算没讲明白,要不我今晚继续讲故事给你听?” 还来? 欧阳晴皱了皱眉,虽然她很喜欢谢小乙的故事...... 可他的故事“太大、太长”,一晚上需要听好几次,太累了! 受不了啊! 受不了! ...... 日子一晃,“金瓶梅”连载逾半,京华书肆的门槛快被读者踏平, 连京里几位誥命夫人、王府小姐都遣贴身丫鬟日日来蹲新章。 这日午后,谢小乙正和欧阳策、欧阳晴在茶亭閒聊,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脸都白了: “老板!靖安王府的人来了!说是王府郡主指名要见谢少侠,催著要“金瓶梅”的后续, 还说......还说郡主把前半本翻烂了,再看不到新结局,就要让人把书肆的门槛拆了!” 欧阳策惊得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靖安王府?那可是皇亲国戚!这可如何是好?” 欧阳晴也攥紧了帕子,小声道: “听说沅芷郡主最是娇纵,又最爱读话本,若是惹恼了她,咱们书肆怕是要遭殃。” 谢小乙倒淡定,手指敲著石桌笑: “倒是没想到,我这市井话本,还能入郡主的眼。” 话音刚落,院门口已传来丫鬟娇俏的声音:“卸磨杀驴——何在?” 说话间,几个身著锦缎的王府护卫已立在门口,气势逼人, 身后的丫鬟捧著个锦盒,里头明晃晃的银锭子看得欧阳策眼直。 谢小乙一愣,明白了,她是在叫自己的笔名。 “我就是,敢问姑娘有何吩咐?” “我是靖安王府郡主的婢女,我家郡主说了,限你十日內写完『金瓶梅』全本,送到王府去。” “呃......姑娘,郡主还有別的吩咐吗?” “我家郡主说,结局若是潘金莲的执念、李瓶儿的真心全成泡影,那郡主便让人拆了这京华书肆。” 谢小乙咧了咧嘴角,没敢搭话——他这书的结局,竟全被沅芷郡主猜中了。 丫鬟见状,又冷著声补了句:“若是写得合心意,赏银百两。若是敢推託,休怪郡主不客气!” 谢小乙微微一笑,躬身一礼: “郡主厚爱,在下感念不已,只是写书这事,急不得! 需得字字打磨,若是为了赶工写得潦草,倒辜负了郡主的喜欢。” 那丫鬟脸一沉:“公子是不肯?” “倒不是不肯,”谢小乙挑眉,“只是十日光景太短,半月,半月內我必交全本。” 丫鬟本欲再斥,抬眼正对上谢小乙含笑的眉眼,竟一时愣了神...... 好俊的小伙子! 想不到这般年纪就能写成那般故事,想来是娘胎里自带的风月根骨。 不知道和他“那个”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我啐—— 我这是在干嘛呢? 莫名其妙的发骚啊? 丫鬟回了回神,压下內心深处的“骚乱”,放缓了声线: “看你倒也算俊朗,嘴皮子也利索,那便依你半月之期。 我回头便在郡主跟前替你美言几句,说你一心打磨话本,並非故意推託!” 第148 章 笔不是好笔 谢小乙当即拱手笑谢: “多谢姐姐美言,姐姐心善,人也生得这般標致,往后若有机会,定当写段好话记在书里。” 这话听得丫鬟脸颊緋红,不自觉地別过了脸:“算......算你识趣,记著你的话便是!” 欧阳晴眉峰猛地一蹙,心底翻涌的火气直往上窜。 打情骂俏? 竟敢当著我的面这般没分寸! 昨日看月亮的时候,还將我揽在怀里,低唤著“小晴晴,唯你入心”。 转头就对著个丫鬟油嘴滑舌,满嘴的甜言蜜语说的竟这般顺口! 谢小乙刚要和丫鬟继续客套,后腰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竟是欧阳晴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背著父亲狠狠拧著他腰侧的软肉, 力道不小,谢小乙疼得脊背一僵,却碍於眾人在旁,只能强撑著脸尬笑。 丫鬟看著他,好奇地问:“公子,你眼眶怎么湿了?” 谢小乙忙抬手揉了揉眼,脸上僵笑著打圆场: “嗨,方才喝了欧阳姑娘泡的蜜香枣茶,味儿冲,辣得让姐姐见笑了。” 丫鬟闻言眉梢微挑,心里暗忖:“蜜香枣茶竟也能辣人?” 她心中惦记著给郡主回话,也没多问,只摆了摆手:“既如此,那公子便记牢半月之期,莫要误事。” 谢小乙頷首。 於是丫鬟带著护卫转身踏出书肆大门,门轴“吱呀”一声还未完全落定,外头便传来小廝连滚带爬的急呼声: “老板!平寧侯府的人也到了!侯府夫人也催著要后续,说愿出双倍赏银,只求先拿到全本!” 欧阳策听了这话,擦著额头的汗,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这、这平寧侯府都来了?我的娘哎,这门槛怕是要被踏穿嘍!” 一时间,京里数家权贵府邸的人接连找上门,皆是为了“金瓶梅”的后续。 书肆外挤得水泄不通,赏银堆了半张桌,催更的声音此起彼伏。 欧阳策笑得合不拢嘴,拉著谢小乙的胳膊: “谢少侠!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权贵们都来催更,咱们京华书肆这下要彻底扬名了!” 谢小乙看著眼前的阵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转头对欧阳晴笑道: “看来,往后几日,怕是要劳烦晴儿姑娘日日陪我研墨,昼夜赶工了。” 一语双关? 欧阳晴日日陪著他,又怎么听不出他这话中有话? “我......累了,受不了了。” 欧阳策不知女儿早已被谢小乙那廝撩上了手,闻言反倒乐呵呵撮合: “你才什么年纪就喊累?你再累有谢少侠累? 晴儿,往后你便日日守著谢少侠研墨铺纸,端茶递水伺候周全,莫要耽误了少侠赶稿! 咱家能有今日,全靠谢少侠,你可得尽心!” 说著又拍了拍谢小乙肩膀,一脸託付: “谢少侠,晴儿手脚麻利,心思细,有她伺候你,你只管安心写。缺什么少什么,儘管支使她!” 谢小乙忙拱手应下,脸上一本正经: “老板放心,晴儿姑娘心细,有她在侧,在下手中这根『笔』,定让它閒不下来!” “我不要!”欧阳晴猝不及防衝口而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欧阳策当即愣住,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家女儿,满脸不解: “晴儿,你这是作何?谢少侠赶稿正需人伺候,这是多大的好事,你怎地还推拒起来了?” 旁边的丫鬟小廝也都愣住了。 小姐今天是怎么了? 整个人扭扭捏捏的,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欧阳晴看到眾人的眼神,这才惊觉自己失言,脸颊“唰”地爆红。 心中腹誹: “可是—— 他说的那根『笔』压根就不是一根好『笔』啊! 不对!不对! 『笔』是极好的,是用的人有点坏,而且坏死了!” 她捻著衣角绞来绞去,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最后嗔怪地瞪谢小乙一眼: “我这就去备文房,定让你写得舒心。” ...... 自那日起,京华书肆后院的小书房便成了谢小乙与欧阳晴的专属之地。 白日里满室墨香,笔下生花。 夜里烛火摇曳,软语呢喃。 谢小乙那根“笔”,竟真如他所言,半分也未曾閒下来。 白天的笔写尽书中世俗百態,晚上的“笔”,写尽榻上缠绵、寸寸情深。 欧阳晴初时还带著女儿家的羞怯,夜里躲躲闪闪,呼吸都放的很轻,生怕被人瞧见没脸做人。 可渐渐的,那份羞怯便揉进了温柔里,烛火下,更是卸了所有拘谨, 软语相偎,將万般繾綣,都融进那支从不停歇的“笔”尖里。 这样日夜兼程,原本看似难成的后半部书稿,在半月之期內,被谢小乙硬生生一气呵成。 看得欧阳策拍案叫绝,连称“神来之笔”。 书稿一成,京华书肆当即开张,消息一出,京中权贵百姓爭相抢购,书肆的门槛日日被踏破。 一时之间,京华书肆名震京城,成了最炙手可热的书肆,“卸磨杀驴”更是被人们戏称“文曲星下凡”。 欧阳策乐的鬍子开了花,只当女儿是尽心伺候贵客,却不知自家姑娘早已成了那文曲星身边最贴心的“解语花”。 更不知谢小乙那支“閒不下来”的笔,既写就了传世书稿,也成了欧阳晴刻在心底的“入骨念”。 ...... 京华书肆的火爆,惹红了对手文渊书局老板的眼。 他暗使阴招,先挑唆一眾酸儒指斥“金瓶梅”诲淫诲盗、违逆礼教,可根本拦不住眾人抢书,反倒让京华书肆的生意更盛。 见酸儒抨击无用,文渊老板又让人赴官府报案,诬告京华书肆出禁书、惑乱民心。 这一切早在谢小乙预料之中,他落笔写此书前,早將易触古代礼教忌讳的笔墨尽数剔除, 只留市井间的人心拉扯、男女间的曖昧情愫,通篇没有半分逾矩之处。 官差很快登门查勘,欧阳策从容呈上书稿,官差不敢擅断, 当即携书稿回府稟给顺天府推官,掌京城刑狱讼案、文书刊印核查的正主。 推官亲阅全本,又听说元芷郡主、平寧侯夫人皆喜爱此书,对其颇为青睞, 当即定调,直言文渊书局无事生非,案子就此不了了之。 经此一闹,京华书肆的“金瓶梅”反倒名声更盛,文渊老板气的捶桌,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半点法子也没有。 第149 章 赤袂缠玄衫 冷香漫榻间 夏夜星疏,晚风携蝉鸣漫过窗欞。 京华书肆后院的居所里静悄悄的,谢小乙刚卸了外衫躺到床榻,还未闔眼, 院墙外便飘来一缕极淡的冷香,跟著是衣袂擦过墙头青瓦的轻响。 他心头一动,手指轻扣床沿,起身去推门,那扇虚掩的木门却被一股巧劲撞开。 一道火红身影如风般躥了进来,清冽勾魂的冷香瞬间裹满全身。 玉质簫身抵著谢小乙的胸膛,双臂却死死圈住他的脖颈,將他紧紧抱住。 “寧洋子姐姐?” 谢小乙微惊,抬手虚扶著她的腰,指尖触著火红锦缎下温热的肌肤。 “你怎会寻到京华书肆这里来?” 他话刚说完,寧洋子便抬眼望他,眼波里泛著急切与说不清的媚意。 “小乙,我想你了,你现在不要问我问题!” 寧洋子根本不答他的话,仰头便覆上了谢小乙的唇。 红玉簫被她隨手摜在一旁的桌子上,发出轻脆的一声响,寧洋子双手攥著谢小乙的衣襟,借著吻势將人往回推。 谢小乙踉蹌著后退,后腰撞上床榻沿,失重著跌坐下去。 寧洋子也顺势压了上来,將他死死懟在床榻里,吻得又急又烈,带著几分不管不顾的蛮横。 谢小乙傻了。 他不好奇为什么寧洋子会这么主动,因为见识过他那招神龙摆尾的女人,都会为之倾倒。 他不明白的是,寧洋子怎么会找到这里? 屋角的灯火甚是明亮,將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素色帐幔上, 火红的衣料缠上谢小乙的黑色衣衫,冷香在狭小的床榻漫开。 烛火摇曳根本停不下来...... 满室曖昧,不知过了多久,帐幔轻垂的床榻才渐渐静了下来。 谢小乙撑著臂弯坐起身,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让他肩头的衣衫松垮地滑下,露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寧洋子缓了缓气息,从床榻上支起身子,抬手理了理散落在颊边的髮丝,没有半分忸怩,只微微倾身, 整个人软软地贴了上去,双臂环住谢小乙的腰,脸颊轻轻靠在他汗湿的肩膀上。 谢小乙刚要问话,颈侧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原来是寧洋子在他肩头结实的肌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力道不轻,齿痕深深嵌进肉里,带著几分娇蛮的狠劲。 谢小乙喉间闷哼一声,牙关咬得发紧,生怕出声引了京华书肆的人过来。 “寧洋子姐姐,你玩的也太狠了吧。” 他反手扣住寧洋子的手腕,借著力道转过身,另一只手捏紧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寧洋子抬眼睨著他,眉梢挑著惯有的媚意,语气又娇又横: “不对你这个盗帅玩狠点,你能记得住我吗?” 谢小乙一呆,隨即挑眉一笑,低头便在她唇上懟了一口: “你放心,我虽然沾花惹草,却滥情不薄情,更不会转头就忘。” 寧洋子鼻尖蹭了蹭他的唇角,眼尾勾著媚意:“最好是,敢忘了姐姐,下次咬的就不只是肩头了。” 谢小乙又傻了。 不咬肩头咬哪里? 不会是...... 他嚇得打了个激灵,赶忙转移话题。 “说真的,你怎么会找到我?我这行踪,没那么容易找到吧?” 寧洋子抬眼勾著他笑,手指轻轻刮过他肩头的齿痕,语气娇俏又带著点得意: “上回咱们分开时,我偷偷在你身上用了引踪香,这香味儿淡得很,旁人闻不到,只有我那寻香雀能循著味找到。” 说著,她抬手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声短促清脆的口哨。 只听“扑稜稜”的轻响,一只毛色油亮的灰麻雀振翅飞进了屋子,径直落在寧洋子伸出的指尖上。 小傢伙脑袋灵活地转了转,黑珍珠似的眼珠先瞥了眼谢小乙,又亲昵地蹭了蹭寧洋子的指腹,像是在邀功。 “就这小东西?”谢小乙伸手想去碰,却被寧洋子抬手拍开。 “別碰,它认生得很,除了我,旁人碰了可要啄人的。” 寧洋子指尖轻轻抚过麻雀的背羽,语气里满是炫耀: “你可別瞧它不起眼,这寻香雀是我花三年功夫训出来的异种。 你身上的引踪香,淡得像清风,偏就它能循著这一丝气息,把我一路领到京华书肆。” “好傢伙,合著我这一路,都被你家这『小眼线』盯著呢?” “那是自然。”寧洋子笑得眉眼弯弯,抬手让麻雀飞到了一旁。 “前几日它落在我窗前啼叫不止,我便知寻到你了。 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哪成想一见到你,就忍不住......” 她话说到一半,眼尾泛红,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了,不然就太过放浪形骸了。 谢小乙瞧著她这副模样,唇角勾著痞笑,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 “寧洋子姐姐,你大费周章寻来京城,不会就只想和我温存吧,没別的事了?” 这话一出,寧洋子脸上的媚色与羞赧瞬间敛去,她直起身,双手抵著谢小乙的胸膛轻轻推开些许: “別贫嘴,我是特意来告诉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谢小乙挑眉轻笑:“寧洋子姐姐是在嚇我吧?” 寧洋子眉峰紧蹙,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天上人间』柳缠渡门主下了令,要除了你。” 谢小乙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语气多了几分诧异:“为什么?” “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你採花采了云千寻那小妮子,结果她想不开,消失在偌大的江湖。” 顿了顿,寧洋子轻嘆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崔巨卿剑挑『天上人间』杀了三百多门人,门主死里逃生,心痛之余,认定一切因你而起,非除了你......” 谢小乙冷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狂傲: “寧洋子姐姐,不是我自夸,咱们『天上人间』现在能胜过我的,可没几个。” 寧洋子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摇头: “如果是天霸刀门的门主霸刀,外加瀚海剑掌门归海千锋,还有凌宵殿的杀手呢?” 第150 章 捉姦捉双 谢小乙脸上的狂傲瞬间僵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凌宵殿是杀手组织,那能理解......我可没得罪过那俩吧?” 寧洋子指尖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急促又带著点恨铁不成钢: “你是没得罪,可霸刀那老刀鬼被月轻寒给拿下了,月轻寒让他来杀你...... 而归海千锋认定你采了他弟子云笺雪,现在正四处打听你下落!” 云笺雪? 我他妈什么时候採过她? “冤枉啊!”谢小乙眉头拧成疙瘩,语气茫然又委屈:“我......我可不记得我干过那么一票?” “当然不是你乾的!”寧洋子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著篤定。 谢小乙眼睛一亮:“那是谁做的?” “是东淫!”寧洋子咬著牙吐出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就是他做的,不过现在门派中人散播谣言,说是你『中小乙』的手笔,所以你只能顶缸了。” “原来是这样?东淫个禽兽,想不到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寧洋子撇嘴腹誹:“这小子真不要脸,明明他是五淫之首中小乙,他还好意思贼喊捉贼。” “你別说他!你自己又好到哪去了?” 谢小乙一脸无辜地摊手:“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 寧洋子气笑了,指尖点著他的胸口: “你採花一个劲地可著崑崙天剑宗来,那是什么门派? 上三门顶尖的存在!你这是纯纯作死你知道吗?” “我......”谢小乙被懟得语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寧洋子说得確实没错,先是慕容薇,后是沈芯羽,最后又搭上个云千寻! 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可著一个门派糟蹋? 而那个门派还是上三门第一剑派,崑崙天剑宗! 不想了,头大。 “寧洋子姐姐?” “干嘛?” “你为什么会给我通风报信?” “为什么?” 寧洋子盯著谢小乙看了半晌:“不知道,可能是你比较帅。 也可能是你床上功夫厉害,能让姐姐我舒服!更可能是......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喜欢『上』我?嗯!確实,姐姐上次还说喜欢在上......” “这个时候还跟我贫嘴?”寧洋子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语气又凶了起来。 混蛋! 这小子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拋,果然五淫之首中小乙不是白叫的。 想到这里,寧洋子手上又加了点力。 谢小乙吃痛,连忙笑著討饶:“姐,我不敢了!明天我就走。” 看著他帅气十足的脸,寧洋子只想多蹂躪几下,可一想到他现在的处境,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唉...... 他毕竟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 她鬆了手,语气缓和了些:“打算去哪?” “东海!”谢小乙眼底闪过一丝嚮往,慢悠悠开口:“一直憧憬那里,总感觉东海有东西勾著我,想去看看。” “去看看可以,但你记住——”寧洋子神色一凛,郑重叮嘱: “要是遇上谢灵运,你那色批的毛病千万別露出来!” 谢小乙连忙点头:“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 听门里的人说,谢灵运已经踏入月墟破尘巔峰境,离日耀通幽只差一步, 那修为可不是九品以下的人能惹的,你可得收敛性子!” “嗯......好!” “那小乙你......保重?” “姐姐你也保重,以后有难处就找我,找不到让你的小麻雀来寻我。” “小笨蛋,你姐姐我能有什么难处?” “我说真的,只要我见了你的闻香雀,就算是阎罗殿我也要为姐姐闯一闯!” “行,我信你!嘶......手规矩点,这才多久又管不住了?” “我又想当姐夫了,行吗?” “不嫌累?” “我还可以更累点......” “哎呦!谢小乙......你、你是饿死鬼托生啊?” ...... 情浓深处意难平,覆雨翻云到天明。 再睁眼时,晨光已透过窗欞洒了满室,阶前雀鸟啼鸣清脆,竟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谢小乙率先醒转,侧头便见寧洋子青丝散落在枕上,昨夜的娇嗔与凌厉都化作了眉眼间的柔和。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髮丝,指尖刚触到肌肤,便见她眼睫一动,缓缓睁开了眼。 “寧洋子姐姐,这觉睡得倒沉啊!” 寧洋子抬手拍开了他的手:“还不是拜你所赐。” 二人一阵打情骂俏,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谢小乙脸色骤变,猛地坐起身:“不好!” “哐当”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 欧阳晴闯了进来,目光扫过床榻,瞬间僵住,手死死捂住嘴, 惊得发不出声,隨即视线钉在寧洋子半裸的肩颈上,眼眶倏地红了。 “谢莫!她是谁?你一夜没见我,你就、你就和她在一起了?!” 欧阳晴声音发颤,带著委屈和急怒。 寧洋子微微一笑,心中腹誹—— 他妈的谢小乙,真是人走到哪,情就留到哪。 看这丫头的表情,不用说也知道,她肯定被拿下了。 谢小乙张著嘴嗯啊两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可怎么解释? 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都怪自己,昨天晚上玩脱了。 太累了,以至於她都到房门外还没来得及发现...... 真是的! “嗯——她是我寧洋子姐姐。对,是姐姐!” “放屁!”欧阳晴也不顾女子的矜持,直接开骂: “你和她都这样了,还说她是你姐姐?你怎么不说我是你妈呢?” 谢小乙无奈地摇摇头—— 这丫头定是金瓶梅看多了,说话也隱隱含了市井之气。 唉...... 那书虽是改良版,不过还是误人子弟,误人子弟啊! 寧洋子媚眼含娇,笑吟吟地看著谢小乙,幸灾乐祸。 “你这『大奶妈』问你话呢,快说啊,我是谁?” 第151 章 弹指醉缠柔 百合惹情丝 欧阳晴见谢小乙理亏说不出话,又听寧洋子说自己是什么奶妈? 於是她撇开谢小乙去直面寧洋子,可不看还好,越看越觉得她美的勾人入骨。 眉梢的媚、眼底的艷,竟莫名戳中了她心底某根从未动过的弦,到了嘴边的怒骂全哽住了。 只剩手指颤巍巍指著她,嘴里訥訥出声:“你、你、你......” 寧洋子半点不慌,慢条斯理地捞过一旁的衣衫披在身上,抬手中指抵在拇指下,对著她轻轻一弹。 唰—— 一缕淡香倏然飘至欧阳晴鼻尖,清冽又勾人。 紧接著寧洋子拿起桌上红玉簫,唇瓣轻贴簫口,悠悠吹了一曲。 谢小乙心头一惊:“这是......弹指醉,醉魂引?” 簫声入耳,欧阳晴听得瞬间眼神迷离,目光黏在寧洋子身上挪不开。 寧洋子这时鬢髮微散,衣衫半敞,慵懒的媚色勾得人心头髮烫,她只觉眼前人美得惊心动魄。 身不由己地迈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寧洋子的腰,贪恋著这份惑人的气息。 谢小乙皱眉问寧洋子:“『弹指醉』对女人也管用?” 寧洋子停止了簫声,指尖捻著一缕散落的髮丝,笑得眉眼弯弯: “只要是人,中了我的『弹指醉』,再听我这曲儿, 任你铁石心肠,也得顺著我的心意来,眼里心里,就只剩我一个人。” 话音落,红唇轻启,红玉簫凑到唇边,清越的簫声再次漫开,比刚才更柔更缠,像绕指的情丝。 谢小乙皱了皱眉,无奈地朝她伸大拇指:“改『绕骨柔』了?这曲一出,怕是院子里的柳树都要开花了!” 果然,欧阳晴望著寧洋子的眼神愈发迷离,方才的羞恼委屈半点不剩,只痴痴地看著她, 情不自禁地抬手,握住那持簫的手腕,仰起头,莽撞又贪恋地覆上了寧洋子的唇。 寧洋子整个人一呆,红玉簫的余音凝在唇边,显然没料到这『绕骨柔』配弹指醉竟有这般威力。 她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遭被女人亲,一丝异样顺著脊梁骨往上爬,既酥麻又怪异,愣是僵在原地忘了反应。 谢小乙眼珠子都快瞪飞了—— 臥槽? 百合?! 这词儿是他穿越前的网络梗,搁这刀光剑影的江湖里,压根没人懂。 眼前这画面,欧阳晴抱著寧洋子吻得痴迷,寧洋子还愣在那儿没反应,可不就是活脱脱的现世报? 可那弹指醉配绕骨柔也太邪门了吧,不仅勾魂,还能改性向? 他嘴角抽了抽:“寧洋子姐姐,你这法子,倒是比我的神龙摆尾还霸道。” “滚一边去!”寧洋子猛地回神,抬手轻轻推开痴缠的欧阳晴,“小乙,收拾东西走人吧!” 刚看上癮就让我走? 谢小乙一脸不情不愿:“我就这么走?” “不然你打算怎么走?”寧洋子柳眉一蹙,“难道让霸刀和归海千锋来给送你行?” 谢小乙吐了吐舌头,瞬间敛了嬉皮笑脸。 江湖分上三门、下三门、中八门,天霸刀门与瀚海剑派,正是中八门里的中流砥柱。 霸刀与归海千锋身为两派掌门,皆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人物。 一个刀势凶猛劈山裂石,一个剑法迅疾快如闪电,真要被其中任何一个找上门,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他最懂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不耽搁,三两下將隨身物品归置好,打了个紧实的包袱甩到肩上。 脚下一点,身形已掠到门口,又顿住,忍不住回头:“寧洋子姐姐,你保重。” 寧洋子抬手对著欧阳晴再弹一指,散去药力,淡淡一笑:“你看我这模样,像是需要人惦记保重的?” “別忘了咱们的约定,有什么事儿,只管放鸟去找我。” “行啦,知道了。” 话音落,谢小乙身形一展,几个起落便掠出小院,转瞬没了踪影。 寧洋子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愣了愣神,低声呢喃:“混小子,你也保重。” 欧阳晴此时眼里全是她,完全没有理会谢小乙的离去,看著寧洋子在发呆,忍不住伸手去碰她的脸颊。 “姐姐......你吹的曲儿,真好听。” 说罢,人又扑了上去,双臂环住寧洋子的腰,仰头狠狠吻了上去。 “唔——”寧洋子惊得浑身一僵,连忙抬手去推欧阳晴。 “別別別!撒手!我都给你解了弹指醉了,你现在脑子应该不迷糊了,你怎么还来?!” “解了醉,可解不了想亲姐姐的心......” 寧洋子彻底懵了,心里直骂这丫头比中了迷药还难缠,偏生推也不是揉也不是,满脸的无措。 这正是: 双花缠颈香盈袖, 一吻惊春意未休。 百合初开情暗结, 芳心相系两悠悠。 ...... 一番折腾后,寧洋子理著皱乱的红衫,瞥了眼瘫坐在床榻边还带著几分痴意的欧阳晴,没好气道: “你这小妮子,跟谢小乙那混小子一样,都不是个东西!” 谢小乙是谁? 欧阳晴一愣,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谢莫的小名吧! 她揉著唇角笑,还嘴的话软萌萌的: “哪是我不是东西,分明是姐姐身上太香,勾得人忍不住嘛!” “赶紧穿好衣服,怎么说我也是『四艷』之一,要是让那三个知道我被一个女孩子给......给......” 她说不下去了。 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於是两人手忙脚乱地理好衣衫、拢顺髮丝。 “谢少侠!谢少侠可在?” 欧阳策推门快步闯了进来,一眼撞见屋中光景,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怔了。 “晴儿,你们这是......谢少侠呢?” 寧洋子抬眸,对著欧阳策浅浅一笑:“我是你谢少侠的姐姐。” 欧阳策一愣,忙追问:“那谢莫少侠呢?” 欧阳晴立刻接口,语气自然:“他有急事,人已经走了,是不告而別的那一种。” 说著,拉过寧洋子的手臂,看向欧阳策软声提议。 “爹,这寧洋子姐姐为人极好,反正『金瓶梅』的稿子也写完了。 谢大哥又急著走,不如留他姐姐在咱们家住一段日子,好好款待她? 也算对得起谢大哥的写书之情!” 第152 章 笑红尘引来雪小七 欧阳策只觉整件事又离谱又莫名其妙,谢莫走得猝不及防,连句交代都没有,实在透著古怪。 偏眼前的寧洋子,眉眼嫵丽,气质清艷,神色间更透著几分从容淡然。 这让他竟忘了先前的离谱蹊蹺,满脑子只剩她眉眼间的绝色风情,不自觉地呢喃: “应该的应该的,寧姑娘既是谢少侠的姐姐,肯屈尊住下,那便是咱们的荣幸。” ...... 谢小乙连日离了京城,一路晓行夜宿,不敢露出一点点身份。 白日里他只敢以谢莫之名行事,饶是他轻功卓绝,连日奔波也磨得眼底带了几分倦色。 不一日,前路视野渐阔,海风裹著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时,他才知自己已踏入东海地界。 行至夕阳快要西下,前方隱约见得一片依海而建的小镇, 青瓦泥墙错落,渔港边泊著几艘归航的渔船,渔火星星点点映在海面上。 谢小乙立在道旁,望著眼前这方山海相融的光景,心头竟莫名鬆快了几分。 胸襟大畅,剑意横生。 连日奔走的憋闷与见此山海的畅意缠作一团,手掌不自觉抚上背后观沧海剑。 手腕间轻振,青锋脱鞘而出,寒芒斜挑斜阳,在空寂的官道上划开一道清冽光弧。 四下无人,唯有潮声拍岸、晚风拂林,他足尖轻点青石,身形倏然动起,剑影隨吟声起落,剑势纵横间,尽抒胸臆。 剑一疾风,旋身展臂,剑势如骤风穿洋,带起官道尘沙翻飞,朗吟出口: “疾风卷海千层浪,一剑横空破沧澜!” 剑二断木,青锋凝势收劲,剑脊横削稳如砥柱,剑尖斜指渔港远帆。 “断木凝锋如砥柱,寒芒斜指远帆悬!” 剑三破甲,沉腰发力剑刃直劈,劲气透剑震得官道碎石裂出细纹,声隨剑出: “破甲锋芒摧万阵,劲挥一剑震海潮!” 剑四裂石,腕转剑旋影如轮,劈的身侧石块碎屑飞溅,远处海涛声与剑鸣交织。 “剑落青石飞碎玉,涛声和剑入云霄!” 剑五摘星,足尖点石纵身数丈,衣袂翻飞青锋刺天,似欲徒手摘星,仰头长啸: “纵身抬手摘星斗,剑影横空入星河!” 剑六赶月,身形旋落剑势疾走,青锋追著斜阳余暉,海面潮头隨剑势起伏。 “剑逐斜阳追落月,潮隨剑势满江生!” 剑七贯日,凝全身气力於剑尖,剑势陡然拔升直刺斜阳,一声高喝震彻山海: “一剑冲霄凝浩气,寒芒直贯日边红!” 剑势登峰陡然收劲,剑八笑红尘,谢小乙旋身收剑,青锋归鞘錚然一声。 养剑蓄势,望著眼前沧海落日、渔火点点,良久后一声长歌隨著海风散向山海: “剑收山海皆入眼,一笑红尘任我行。”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至极的青光自剑鞘迸发,直刺半空! 青光凝而不散,寒芒耀目,在落日里划开一道清冽长痕,剑意凌冽,竟压得海面潮声微顿,威势逼人! “痛快!” 谢小乙抬手拭去额角薄汗,指尖抚过观沧海剑身,连日来的紧绷与鬱气, 隨这一路剑舞、一腔吟哦,散了个乾净,东海的风,终究吹开了被追杀带来的阴霾。 谢小乙收剑,刚抬步要走,身前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呼喊:“谢莫!谢莫,是你吗?” 这一声如春雷响在耳畔,他身形猛地一顿,这声音,怎会是她? 霍然抬头,只见官道尽头,一抹艷红撞入眼帘,晚风拂起女子的红衣裙摆,青丝轻扬, 那张明艷娇俏的脸在落日余暉里格外耀眼,赫然正是魔教教主月瀟神之女,雪小七! 一见是她,谢小乙方才舞剑时的洒脱痞然尽数散去,眼底翻涌著难掩的欣喜,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抹艷红奔去。 几步便到了雪小七跟前,抬手一把將她揽入怀中,像终於见到了漂泊路上的亲人。 雪小七猝不及防被他抱住,整个人一僵,惊得轻“呀”一声,脸颊瞬间攀上緋红, 耳根也烧得滚烫,连推拒的手都僵在半空,半晌才訥訥道: “你、你干什么!撒手!光天化日的,像什么样子!” 谢小乙鬆开手,指尖还留著她红衣上的微凉,唇角扬著真切的笑意,忙问道: “小七奶奶,你怎么来东海了?” 雪小七腮帮微鼓,抬手理了理被揉乱的红裙,语气带著几分娇嗔: “还不是我娘,她在天龙榜排第五,那谢灵运排第四,她不服气,非来东海问剑。” 谢小乙大吃一惊—— 我去! 天龙榜第五的月瀟神要战第四的谢灵运? 大饱眼福啊! 这可是当年天下第一美女,对阵天下第二美女的较量...... 此番东海,可算没白来! 想了想,谢小乙又追问:“小七奶奶,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能找到我?” “哪是特意找你!” 雪小七忙摆手,脸颊还泛著未褪的緋红,抬手指了指半空,眯眼笑道: “我是突然瞧见半空起了一道剑气,剑意和你当初挡燕离那道巨型剑影时, 有点像,猜著是你,就顺著剑气找过来碰碰运气。 “小七奶奶......” 谢小乙望著她明艷的眉眼,喉头微哽,话到嘴边竟卡了壳,满心的话想同她说,偏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雪小七见他欲言又止,杏眼微眨,往前凑了半步,带著几分好奇追问:“干嘛?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话音刚落,四道黑影便自两侧林影中掠出,稳稳立在雪小七身后,齐齐躬身拱手: “少主,该回去了,不然教主该心急了。” 谢小乙余光扫过四人,心头暗忖: 果然魔教人武功了得,这四人气息沉凝,修为应该都在六品之上! 雪小七一把握住谢小乙的手腕,急声道: “谢莫,跟我走!前面那小镇名叫『望潮镇』,我带你去客栈见我娘!” 谢小乙一愣,下意识道:“啊?这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的!”雪小七不由分说,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前走,“走了啦!” 第153 章 「丈母娘」夜敲「女婿」门 雪小七拽著谢小乙的手腕,脚步轻快地在前带路。 几名魔教弟子知道这少主的脾气,只在后面跟著,提防著周围的一切。 望潮镇不大不小,拐过两道青石板巷,便是一间客栈,名为“弄潮居”,几个渔夫正在檐下就著花生米喝酒。 谢小乙撇了撇嘴—— 弄潮居? 这名字可太有东西了! 说雅了是弄潮儿踏浪逐波,说俗了......那可不就是往那上头拐? 难怪那几个渔夫喝得满脸通红,合著是来这儿“弄潮”的? “就是这儿了。”雪小七鬆了手,理了理鬢边碎发,又叮嘱一句,“进去別乱说话,我娘她......性子隨性。” 谢小乙点点头,跟著她掀了布帘进了客栈。 一路隨行,客栈最里侧的雅间门虚掩著,雪小七顿住脚步,叩了两下门。 “娘!” “小七啊!进来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雪小七带著谢小乙走进屋,谢小乙抬眼一瞅,心里暗呼: “果然漂亮!原来雪小七这顏值竟是隨她妈!” 他自认见过不少美人,慕容薇姐妹、云千寻、傅瑶琴、欧阳晴、寧洋子、 各有各的风情,可在眼前这红衣女子面前,都黯然失了顏色。 天下第二都美成这样了,那天下第一会是什么神仙模样? 雪小七见他直勾勾盯著人看,抬肘懟了他胸口一下:“你愣什么神,那可是我妈!” 谢小乙的魂儿被懟了回来,猛地回神:“没愣,就是......令堂也太好看了。” 说著上前躬身见礼:“晚辈谢莫,拜见月瀟神前辈。” 月瀟神打量谢小乙片刻,起身勾唇打趣:“原来你就是谢莫? 我们家小七之前一个劲在我跟前夸你,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这话一出,雪小七脸瞬间红透,嗔懟道:“娘!您瞎说什么呢,谁老夸他了,不过是隨口提两句罢了!” “隨口提两句?”月瀟神挑眉,眼底漾著促狭的笑。 “对对对!我一点也不记得你夸过他,从来没听你说过他年纪轻、长得帅、剑意强。” “娘......你够了!” 月瀟神一惊,看到女儿的表情,麻溜地背过了身,偷偷吐了吐舌头。 这一转身,藏在身后的书册露了半截,封面上“金瓶梅”三个字赫然入目。 谢小乙一惊,万万没想到自己写的书竟传到了魔教总坛。 大著胆子问道:“前辈竟也爱看这书?” 月瀟神闻言驀地转回身子,手忙脚乱地把书往身后藏: “呵呵!閒来无事偶尔翻翻,偶尔翻翻!” 雪小七目光扫过那本书册,又看看谢小乙,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谢莫,这书撰者是卸磨杀驴。我记得你之前用出过一剑,也叫卸磨杀驴,这书......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谢小乙尷尬地点点头。 月瀟神驀地抬眼瞪著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方才的尷尬散了大半,只剩实打实的诧异。 雪小七倒没管她娘的反应,自顾自接,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的讚嘆: “这书我也看了,里头人情世故描得入木,儿女情长写得细腻,实在是好! 只是写这等风月情浓、世情通透的册子,好像与你年纪不搭。” 谢小乙痞气一笑:“过誉了,就一刪减本,足本的內容没敢写,怕犯禁罢了。 雪小七愕然:“你、你竟还有足本的?” 谢小乙点点头:“足本写得太露骨,描的那些风月情事没半点遮掩, 真写出来,怕犯朝廷的忌,索性就压著没落笔。” 这话一出,月瀟神瞬间惊得眸子大睁,也不管自己是什么魔教教主了,伸手就拽住谢小乙的胳膊。 “竟还有足本?那你可得把足本的內容,说给我听听?” 谢小乙收了痞笑,语气半认真半打趣: “前辈,足本说给你听无妨,只是太过露骨,怕坏了前辈的清誉,也怕小七怪我带坏她娘。” 月瀟神当即眼一瞪,指尖戳了下他额头,半点教主架子都没了,急道: “少废话!清誉值几个钱?小七那边我担著,只管说!” 雪小七脸瞬间通红,跺著脚喊:“娘!你能不能要点脸!” 月瀟神回头瞥她,眉梢一挑懟了回去: “你还好意思说我?这书你自己藏在枕下,翻了好几遍当我不知道?” 雪小七瞬间语塞,脸爆红到耳根,攥著衣角半天憋不出话,狠狠剜了眼谢小乙: “无耻之徒,都怪你!” 谢小乙摊摊手,一脸无奈。 真是的! 眼斜还怨桌子歪。 是你妈自己喜欢看,又不是我非逼她看的。 他尷尬一笑:“嗯,行吧!有时间我写出来给前辈慢慢欣赏。” 月瀟神见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乾脆: “行,明天我找谢灵运问完剑,你跟我们回一趟西方教, 然后把足本內容写给我,好处少不了你的,保准让你满意!” 谢小乙一呆,心中暗忖—— 急性子! 雪小七她妈还真是个妙人,这般爱听风月故事。 难怪当年七夜君比武会输给崔巨卿,想来是守著这么个活色生香的老婆, 闺房里太耗神,身子被掏空了,才栽在西崑仑手里的吧? ...... 谢小乙应下此事,当夜便在弄潮居住下,魔教弟子守在客栈內外,倒也清静无扰。 夜静得很,他正懒在屋里歇著,忽然传来敲门声。 难道是店小二? 谢小乙懒得起身,磨磨蹭蹭走过去开了门,大吃一惊,门外赫然站著月瀟神。 “前......前辈,你怎么突然来了?” 月瀟神没答话,直接跨步进了屋,反手就把门关了,笑吟吟地说道: “那本金瓶梅里,有件事我弄不明白,心里揪著难受,来问问你。” 谢小乙心中暗忖:这要是让雪小七知道我夜会她妈,那大搜神手会不会抽得我找不到北? 他瞬间尷尬到头皮发麻,忙侧身让道:“前辈坐,有话您就问。” 月瀟神也不客气,径直落座,抬眼时睫羽轻颤,眼波明润,眉眼自带柔韵,却半点不见侷促: “我想问你,金瓶梅里的潘、驴、邓、小、閒,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54 章 夜话金瓶梅 谢小乙看著月瀟神眼里实打实的好奇,半点魔教教主的凛冽都没有,只剩討教风月的热切。 他嘴角抽了抽,暗嘆这母女俩果然一个性子,直来直去的。 於是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手指顿在桌面,乾咳两声: “前辈相询我自然不能不答,只是书中这潘驴邓小閒的说法, 內里牵扯的情状太过露骨,明写出来实在不妥,才只敢用隱喻擦边带过。” 月瀟神往前一探身,眼底的好奇半点没藏,语气乾脆又执拗: “我偏要听这实打实的说法,什么露骨不妥,我见多了世情,岂会被几句字句碍著? 你只管说,我只当听个新鲜,绝不外传。” 还真是执拗的人妻啊! 看著这位当年天下第二的美女,谢小乙不自觉地想起穿越前的岛国电影,“未亡人”系列。 他自行脑补出月瀟神化身女主,然后他变成男主的一些画面。 想著想著他“有个地方”不受控制了,谢小乙面不改色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压制尷尬。 “呃——前辈执意要听?” “当然要听,不然大半夜的我为什么要背著小七来见你?” 谢小乙尬笑,还是鬆了口:“这潘驴邓小閒的说法,出自书中第三回, 章名唤作『王婆定十件挨光计,西门庆茶房戏金莲』。 那五个字,是市井里说的討女人喜欢的最佳条件,王婆跟西门庆掰扯的,是实打实的撩拨勾搭女人的门道。” 月瀟神支著腮,手指敲著桌面,眼神亮得很:“说来给我听。” 谢小乙秉承著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说法,娓娓道来: “头一个是潘,潘安的潘,书中世界里潘安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 他姿容绝世风神雋逸,走在街上妇人皆围拢投果,掷果盈车的佳话传遍四海, 更兼才情冠世,诗赋双绝,是世间女子心中最俊朗的檀郎模样。 潘字的意思是要生得周正好看,眉眼身段都拿得出手,看著就顺眼。” 月瀟神听罢点点头:“这也算不得露骨,女子喜爱俊美男子那是无可厚非的,你继续。” 谢小乙尷尬一笑,继续说道: “第二个驴,是驴的驴,说男人在闺房中要身板壮实似驴,最好是有驴大的行货。” 月瀟神不解,挑眉问:“什么是驴大的行货?” “前辈......这个我不太好说吧!” “真是的,別卖关子!你但说无妨。” “那晚辈就大胆了!”谢小乙倾身凑到月瀟神耳畔,唇瓣擦著她耳廓,低低私语了两句。 语毕便稍稍挪身坐回原位,手指偷偷擦了下刚才碰过她耳廓的唇角,心底暗喜—— 当年名动天下的第二美人,连耳朵都带著女人香,刚才那一下轻蹭,比他妈握剑贏招还要让人舒坦。 月瀟神听罢,耳尖先红,跟著脸颊漫开一层緋色,愣了半晌才轻轻点头,含糊吐了句:“说......说下一个吧!” 心里却陡然通透——原来驴大的行货,是说驴的那个地方。 “第三个邓,是邓通的邓,邓通是书中世界的財神,意思是手里要有钱,能支应开销,不抠搜,捨得为女人花。” 月瀟神微微摇头:“钱对女子来说不是那么重要吧?” 谢小乙闻言笑了笑,语气直白:“前辈说的是,世间不是所有女子都爱钱, 可总有那么些『拜金女』,眼里只认金银,凡事都往钱上看,为了钱財能舍別的。” 月瀟神眉峰微挑,偏头追问:“拜金女?这词新鲜,是何意思?” 谢小乙抬手挠了挠眉骨,斟酌著用这世间的话解释: “很好解释,就是崇拜金银的女子,眼中把钱財摆在第一位,其余都算次要,这便是拜金女。” 月瀟神眸底掠过一丝恍然,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你的新鲜词还挺多,难怪你能写出这样的书。別停下,接著说。” 谢小乙眯眼一笑:“第四个小,是小意的小,绵里藏针能忍耐,还要心细, 会察言观色,旁人不开心了会哄,顺著脾气来,不硬来,懂迁就。” 月瀟神耳尖余粉未褪,唇角微扬: “男子哄女子本就天经地义,这个说法倒要贴切,你再说最后一个。” 谢小乙笑应:“最后一个閒,是清閒的閒,若想成男女之事,一定要有閒工夫。 能陪著,不整日里忙得见不著人影,女人想说话想散心,你都得在跟前。” 说完,谢小乙端起茶喝了一口,抬眼瞅月瀟神:“就这五个,少一个,王婆说都难成事儿。” 月瀟神愣了愣,半晌嗤笑一声:“你小小年纪倒是个妙人,把这点门道说透了。” 谢小乙淡淡一笑,拱手行礼:“前辈谬讚了,晚辈愧不敢当。” 月瀟神肘顶桌面,手掌托腮,眸底漾开几分回味,缓声道:“你这本书里,有一首词我读来甚是喜欢。” 说罢,她抬眼望了望窗外夜色,语声轻缓,一字一句念道: “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念毕,她唇角微扬,看向谢小乙:“寥寥数语,道尽心意,倒比那些浓词艷曲更动人。” 谢小乙闻言,心中暗笑—— 这词原著金瓶梅可没有啊! 那可是我隨手加进去的,还是穿越前网络上译的外国诗人的词。 倒不料合了她的心意? “前辈眼光独到,这词虽非市井俗调,却胜在情真,倒惹前辈记掛了。” 月瀟神頷首轻笑:“確是妙句。不聊了,明日还要找谢灵运比武,我回去歇息。” 言罢起身,谢小乙亦起身相送。 ...... 次日清晨,房门被轻叩几声,雪小七的声音在外响起: “谢莫,我娘要去和谢灵运问剑,你来吗?” 谢小乙闻声立刻起身,麻溜套上衣衫,推门跟著雪小七下楼,隨手在客栈柜檯要了两张麦饼,边走边啃。 二人快步出镇,一路往东海“浮玉山”而去,那是天下第四、东海素影谢灵运的居所。 而月瀟神找谢灵运问剑这个消息,江湖中早已传的人尽皆知。 沿途儘是往浮玉山赶的江湖客,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嘴里都在热议这场顶尖高手的对决。 一时间,马蹄声、脚步声混著议论声,络绎不绝。 第155 章 巔峰对决 江湖中人都想一观,天下第五与天下第四的巔峰对决。 官道尘土被夏日烤得发烫,人潮如涌,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著议论,齐齐朝浮玉山漫去。 谢小乙快步跟上雪小七,痞气笑道:“小七奶奶,月瀟神前辈怎的提前去浮玉山了?” 雪小七脚步微顿,侧头睨他:“白长了张帅脸,竟连这都不懂?” 这是夸我帅呢? 谢小乙心头一喜,眯眼凑上前:“那你说说看。” 他......他靠太近了! 雪小七眼睫一颤,耳尖骤红,忙偏头沉声:“高手论剑,需合天时、顺地利、凝心气。 浮玉山是问剑之地,娘提前去,是让身心融於山海,不吃地利的亏。” 谢小乙暗暗点头:听上去很有道理,江湖顶尖高手比武门道还真是多啊! 身旁人潮的议论声阵阵飘来,裹著十足的热切。 “天下第四战第五,还是当年第一、第二美女,这盛事百年难遇啊!” “东海素影对上大搜神手,真是值得一观!”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快走快走,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眾人行至近前,浮玉山已然横亘眼前,山海相衔,青峰直插云靄。 山脚下的临海小径窄得可怜,一侧是壁立的崖石,一侧是拍岸的潮滩, 仅容三四个人並肩而过,此刻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江湖客堵得水泄不通。 谢小乙挑眉扫著攒动的人头,痞笑掛在唇角,扯了扯雪小七的衣袖: “这么多人,看来今天想占个好位置很难了。” 雪小七踮著脚往前望,视线全被攒动的人头挡住,她有点急: “早知道和我娘一起来了,挤成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到前头去?” 她目光扫过狭窄的小径,眉头拧得更紧。 “要是用轻功飘过去,脚下全是人,肯定得踩著別人的头才能往前,那也太不像话了!” 谢小乙反握住她温柔的小手,温言道:“小七奶奶,別急,看我的。” 雪小七被他拉著手,脸微微一红:“你干嘛!好多人看著呢!” 谢小乙眯眼一笑,双指並成剑诀,一声低喝:“起!” 背后观沧海破鞘而出,被气机牵引著直飘半空,剑身在日光下泛著冷冽锋芒。 不等雪小七反应,谢小乙长臂一揽,一手扣住她的腰,打横將她稳稳抱起。 雪小七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埋进他肩头:“你要干嘛?” “带你飞!” 说罢,谢小乙足尖轻点,跃上空悬的观沧海剑,青锋载著两人,径直往人群上空飞去。 风掀动两人衣袂,红裙与劲装在风里翻飞,观沧海剑的青光划破喧闹,在半空缓缓飞行。 雪小七搂紧他脖颈,脸颊还泛著未散的緋红:“谢莫,你......你能御剑啦?” “小七奶奶,我帅吗?” “行吧,挺帅的。” “那和燕离比,我们谁更帅一点?” “嗯......自然是你!” 谢小乙心中一喜,故意晃了晃脚下剑身,惹得她惊呼著往他怀里缩了缩。 雪小七又羞又气,伸手捶他胸口,脸颊埋回他肩头:“你坏死了,不理你了。” 底下眾江湖客瞬间炸了锅,惊呼声一片。 “御剑飞行!这竟是御剑术!” “嗯,至少是星辰窥玄境才能做到的,这小子是什么来头?” “如此年纪,居然就达到上五境的境界,此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抱著姑娘在人头上飞,这也太瀟洒了吧?” 嘈嘈切切的声响里,谢小乙御剑载著怀中人,朝著“浮玉山”崖下的空阔处飞去。 浮玉山崖边,月瀟神立在崖石之上,红衣猎猎卷著海风, 一双凤目正落在御剑而来的两人身上,她红唇轻勾,扬声笑道: “如此年纪,居然就能御剑,很好。那接下来我们家小七,就先让你照顾著。” 谢小乙足尖点地,收剑归鞘,青锋嗡鸣一声落回背后,抱拳一礼: “前辈安心比武,令爱交给我,你放宽心吧!” 雪小七被他这话臊得耳尖通红,伸手轻搡了下他胳膊:“我在潜龙榜排第四,你只排第十,我会需要你照顾?” 谢小乙摇摇头,一本正经:“小七奶奶,你可曾听闻,我一个石头,你一个石头。” 这算是什么话? 雪小七摇摇头:“没听过,那是什么意思?” “此一时,彼一时唄!” “啐!瞎编乱造,尽会胡说八道。” 崖边的月瀟神將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愈浓。 不一会儿收了笑,敛了神色,周身气息瞬间凝聚。 抬臂负手,丹田內力一提,一声清喝直透云霄,声音震彻浮玉山: “谢灵运!西方教月瀟神到访浮玉山,借这东海之水与你一战!” 声浪滚滚撞在青峰崖壁,层层迴荡间,山巔云靄似被震得微颤。 崖下江湖客尽皆敛声屏气,目光齐刷刷望向浮玉山深处,静等东海素影的回应。 ...... 浮玉山,望海庐。 谢灵运望著胸前悬著的龙鳞玉坠,那枚天算子谢盗运亲授的验生玉,竟在襟前隱隱漾著细碎的寒芒。 她指节一紧,猛地攥住玉坠贴向心口,眸色骤凝:“难道......他快出现了?” 玉坠的微凉触感顺著掌心蔓延,猝不及防地勾起了十八年前的回忆。 ...... 之前,他帅气十足地看她:“喂!丫头,別练剑了,看我。” 后来,他满脸血污地看她:“喂!丫头,会嚇到你,別看我。” 之前,他捂著她的手呵气:“丫头,你手好冷啊,我帮你捂一下。” 后来,她捂著他的手哭泣: “星遥,你这手好冷啊,我怎么捂都捂不热......” 那一年她十八岁,他二十二岁。 后来她二十八岁,他还是二十二岁。 今年她三十六岁,他十八岁了吗? ...... 回忆尚未消散,月瀟神的喝喊已震彻山海: “谢灵运,西方教月瀟神到访浮玉山,借这东海之水与你一战!” 谢灵运收起回忆,反手扣住长剑,素影携森然剑气破庐而出,直掠长空。 崖下眾人屏息间,谢灵运的声音穿云裂雾而来,清声震彻山海:“既借东海之水,便隨我来!” 第156 章 月墟境,通幽招 崖下眾人的屏息声还未散,一道玄黑素影已破云掠空而来。 谢灵运悬於东海浪尖之上,周身冷冽气机骤然扩散,原本翻涌拍岸的潮浪,被她那股无形之力生生凝滯。 数丈之內,浪头齐齐停在半空,水珠悬缀如漫天碎玉,海面平展如琉璃镜面,连风都像停了下来。 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嘆,眾人眼神都直勾勾地盯著那玄黑身影。 “我的天!这便是东海素影谢灵运?快四十岁的人了吧?竟还这般绝色!” “当年天下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你看那身段,再看那气场!” “还有月瀟神!一袭红衣似火,当年的第二美女如今更添霸气,红黑对撞,这画面简直要晃瞎眼!” 谢小乙目光也被那两道身影摄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七奶奶,你娘和谢灵运果然是绝代双骄,这风姿,天下应该再找不出第三个了。” 雪小七也忍不住点头,眼底满是崇拜: “我娘的大搜神手已至化境,谢前辈能以气机凝住海浪,我娘也不会输给她。” 眾人说话间,月瀟神已掠至谢灵运对面,赤足轻点,稳稳立於海面,身下浪涛亦被钉死在原地。 那红黑两道身影遥遥相对,中间是静如镜面的东海,远处是云雾繚绕的浮玉山,天地间,只剩这极致的艷与冷。 月瀟神凤目微眯,红唇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笑:“谢灵运,去年天下会前,天龙榜你压我一头,我认! 今年我大搜神手已臻化境,天算子谢盗运竟还將你排在我之上,这排名,我不认!” 谢灵运手中长剑轻振,嗡鸣之声穿透寂静,她的声线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东海之滨: “天龙榜不过纸名,你既心有不服,今日便以东海为局,以剑为凭,分个真正的高下便是。” “正合我意!” 月瀟神轻喝一声,率先发难,手掌凝起烈烈赤红罡气,猛地对著谢灵运隔空拍出! “轰!” 半空中骤然显化出一只丈许大的赤红罡气巨掌,掌缘翻涌著烈焰般的气浪, 带著排山倒海的威压直朝谢灵运头顶砸去,掌风扫得周遭悬停的水珠尽数崩碎。 崖下眾人见状齐声惊呼,目光死死锁在半空,大气都不敢喘。 谢灵运眸色冷沉未变,握剑手腕翻振,长剑寒芒暴涨,悠然劈出! “嗡!” 剑势破空,半空中骤然凝出一道巨型剑影,带著斩裂山海的锐势,径直劈向赤红罡气巨掌。 “砰——” 巨掌被剑影生生劈成两半,赤红罡气与银白剑气轰然相撞, 碎成漫天流霞,良久后在半空消散无踪,余劲扫得海面涟漪轻颤。 眾人大惊失色,有懂门道的立刻喝彩出声。 “我的天!这剑势竟能硬破大搜神手的罡气巨掌,东海素影的剑,果然名不虚传!” “大搜神手也霸得狠!罡气直接震得剑气散了个乾净,这硬碰硬的对决,太绝了!” 谢小乙看得心惊胆战—— 要不是之前见过瀋北洛的破天一剑,怕是直接被这两人第一招就嚇呆了! 先前只道燕离的剑意霸道至极,可如今与这二人的一掌一剑相较,燕离的剑就显得没那么惊心动魄了。 ...... 东海余劲未平,月瀟神已然再动! 她足尖猛点海面,红衣怒卷如焰,双掌交叠再分,十指倏然屈成赤红罡爪, 两道丈许大的赤芒爪影凌空凝现,爪尖寒芒迸射,一左一右带著撕天裂地之势, 直锁谢灵运周身要害,罡风颳得海面裂出一道道裂纹,甚是可怖! 谢灵运长剑横胸再振,剑身银芒暴涨数倍,旋身挥剑,一道环形剑气骤然炸开,紧接著剑势直刺,巨型剑影再凝, 却比前招更凝更锐,剑脊带起破空锐啸,先撞开左侧爪影,剑刃横劈,直斩右侧爪影掌心! “嘭!嘭!” 两声巨响接连炸开,赤芒爪影被剑气与剑影接连击碎,罡气剑气漫天狂涌,气浪交缠翻卷, 將二人周遭数丈的海面压得向下凹陷,悬停的水珠全被绞成水雾,漫天漫地都是红银交织的劲气! 月瀟神红唇勾出一抹入骨媚笑,眼波流转间,艷光已盖过漫天红芒,声线柔媚却带著慑人的战意: “刚才你我已经试探的差不多了,既说过借这东海之水与你一战,那接下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谢灵运眸色依旧冷沉,闻言只抬腕淡淡摆了摆手,玄袖轻扬间,满是任君出手的从容。 崖下的谢小乙听得心头巨震,转头握住雪小七的胳膊问:“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一爪,居然只是试探? 小七奶奶,你娘这大搜神手,难道还有更厉害的招式吗?” 雪小七眼底闪著骄傲的光,重重点头: “那是自然,我娘的大搜神手已臻化境,能引周身天地元素凝作万般兵器。 风、雷、水、火、土,皆能为她所用!” 谢小乙目瞪口呆—— 能控制元素? 这也太离谱了吧? ...... 抬眼间,只见月瀟神浑身真气暴涨,双掌对著海面虚空一按! “哗啦啦——” 原本平展如镜的东海突然沸腾,数丈之外的海水猛地翻涌拔高,在半空凝聚出两只十数丈高的巨型水掌! 水掌卷著万千水珠,边缘縈绕著赤红罡气,掌纹清晰如刻,每一根指节都带著崩山裂海的威势。 两道巨掌一左一右,如天塌般对著谢灵运合力拍落,掌风压得空气都发出沉闷的爆鸣! 谢灵运足尖在浪尖轻轻一点,玄黑身影如墨羽般斜掠而出,堪堪避过两只巨掌的合力一击。 “嘭!” 巨掌拍空,海面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浪花飞溅数十丈高。 但那两只水掌却未消散,在谢灵运身后骤然转向,带著呼啸声再度追拍而来! 谢灵运一惊,心中暗忖:“这大搜神手果然是能撼高阶的霸道武功! 她明明只是月墟破尘境的修为,竟能以大搜神手越境施出日耀通幽境才能使出的招式!” 第157 章 九天之云压海 四海之水接天 谢灵运当即足尖凝气虚点,玄黑身影极速拧转,堪堪擦著水掌边缘避开夹击。 两道十数丈高的水掌扑空之际,惯性难收,就在半空轰然相撞! “轰隆——!” 两只凝著赤红罡气的水掌狠狠对拍,掌身瞬间崩裂, 万千水珠混著罡气炸成漫天水幕,如倾盆暴雨般四下狂洒。 崖下看客早炸开了锅,讚嘆声一波接一波。 “这红衣月瀟神也太刚了吧?方才那一下,怕是山都能拍碎吧?” “东海素影也绝了!那般厉害的掌力,也能躲开,这身法,快和她容貌一样漂亮了!” “这才是顶尖高手的对决,他娘的,这次东海没白来,一辈子能见一次这种对决,老子没有遗憾了。” 崖下讚嘆声震得山海皆响,浪尖上的月瀟神却唇角轻挑, 双掌翻覆间,掌心已然漫开浓郁的暗红罡气,对著下方翻涌的海水又是隔空猛按! 剎那间,海面轰然炸起十数丈高浪涛,谢灵运身侧最近的海水再度暴涨,又凝出两只更为庞大的水掌, 像两座移动的山岳,死死锁著她的身形,掌风封死四方天地,没有一分闪避余地。 谢灵运足尖稳踏浪尖,黑衣猎猎翻卷,周身磅礴的气机骤然暴涨。 她握剑的手腕只一抖,长剑寒芒乍起,暴涨十数丈,一声剑鸣直穿天地轰鸣—— “一剑分沧澜!” 话音落,两道银白剑气破空而出,一前一后直斩双掌! 剑气过处,空气凝成刃影,带著斩裂山海的锐势劈向水掌核心。 “嘭!嘭!” 两声巨响接连炸开,山岳大小的水掌被剑气生生劈成两半,赤红罡气隨水幕崩散, 万千水珠混著碎浪炸向半空,又如倾盆暴雨般铺天盖地砸落! 岸边看客惊呼著四散躲避,水珠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雪小七与谢小乙立在岸边最前处,离那漫天水幕最近, 头顶垂落的雨珠比旁人粗上数倍,雪小七已蹙起眉尖,嗔道:“糟啦,这下要淋成落汤鸡了!” “小七奶奶,莫慌!” 谢小乙唇角微扬,笑意痞帅,五指屈成爪状,抓向头顶铺天盖地的雨幕。 “苍龙吸水!” 剎那间,砸落的万千水珠像被无形之力牵引,生生顿在半空,尽数朝他掌心涌去! 不过数息,漫天雨珠便凝作一颗丈高的浑圆水球,悬在他掌间,水光粼粼。 雪小七一惊,眼尾都扬了起来,脱口道:“行啊谢莫,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 谢小乙勾唇一笑,眼底藏著几分得瑟——这逼,总算装到了。 “三分归元气,七分靠打拼!” 他手掌奋力一推,掌心水球便如炮弹般对著东海海面猛地掷出。 “砰”的一声巨响,水球砸落,炸起数丈高的白浪! 周遭江湖客面面相覷,满脸是茫然。 “这是什么武功路数?『三分归元气,七分靠打拼』?从未听过!” “是啊!难道是什么未出世的武林绝学?” 雪小七也一脸疑惑地看著他,眉尖微蹙,眼里写满不解。 “谢莫,你什么时候学了那个什么气?” 谢小乙撇撇嘴,心里腹誹:“靠了,刚才那水球太像『雄霸』团的丸子了! 一不小心就把穿越前,爱看的『风云雄霸天下』里的经典大招喊出来了!” 至於七分靠打拼,那完全是网络上的歇后语。 ...... 白浪炸起的余威刚散尽,海面之上的对决已是再起锋芒! 月瀟神掌间暗红罡气翻涌,目光冷锁谢灵运:“谢灵运,你可知何为高手?” 谢灵运长剑斜立浪尖,声线清冽:“能令九天之云压海,四海之水接天者,方为高手!” 月瀟神闻言唇角微勾,眼底翻涌著慑人的战意,抬手遥指苍穹: “我便借这天地契机,顺这天时地利,让你亲眼见上一见!” 说罢! 月瀟神似与天地气机连接,周身暗红罡气直透云霄,引动乾坤间的磅礴势道, 顷刻间,九天之云陡然垂落,浓云压得海面低喘,四海之水应声皆立, 千百丈浪涛拔地而起,在半空凝作无边水壁,將整方东海围得密不透风! 月瀟神足尖踏在浪尖之巔,双掌猛按虚空,暗红罡气如燎原之火席捲海面! 垂落的九天云絮被那罡气卷扯,与立起的四海浪涛轰然相融,凝作数道百丈水龙, 龙首怒张,獠牙森寒,龙身裹著云气翻涌,带著崩山裂海之势,朝著谢灵运狂冲而去! 水龙过处,空气扭曲,海面翻涌起黑色漩涡,搅得天地间罡风呼啸、昏沉一片! 谢灵运眉头一蹙—— “月瀟神居然借天地气机,竟暂入『地仙问道』境! 不过在这东海,我的主场,我还能输了你不成?” 念头落下,她周身气机直衝云霄,將那垂落的浓云硬生生顶开一道缺口。 握剑的手缓缓抬起,剑身上流转的真气让周遭立起的海水都微微震颤,似是畏惧那斩裂天地的锋芒! “剑开云海!” 一声清喝震彻云霄,谢灵运挥剑直斩,一道横跨乾坤的剑气破空而出,天地间只剩一片凛冽寒光! 那剑气笼罩整个东海,与数道百丈水龙轰然相撞! “轰隆——!” 巨响震得山海皆摇,九天垂云被气浪掀飞十数里, 四海立起的水壁应声崩裂,千万丈浪涛炸成漫天水雾。 谢灵运破了那天地威压的一击后,並未善罢甘休,手中长剑挥出:“剑起!” 轰—— 原本半空散落的剑气突然凝聚,在空中形成一柄通天巨剑,直劈月瀟神。 月瀟神眼神微变,双掌陡然前伸! 掌间赤红罡气暴涨,凝出两只遮天蔽日的红色罡气巨掌,悬於半空。 “且看我空手接白刃!” 她沉喝一声,双掌狠狠相击—— 半空巨掌应声合拢,如两扇赤色天墙,死死夹向那道通天巨剑! “嘭——!”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后,赤红罡气巨掌寸寸崩裂,通天巨剑也应声炸碎, 漫天银虹与暗红气劲交织狂涌,化作一股摧枯拉朽的劲风,席捲四方! 岸边看客被劲风颳得东倒西歪,纷纷抬手遮面,连眼都睁不开! “此等仙威撼天动地,今日得见,不枉此生!” “天地气机皆为其用,这一战,怕是要改写此间格局!” “这两位若是联手,怕是都能赛过崔巨卿和瀋北洛吧?” 第158 章 乱世起风云 潜龙待时飞 天下第一庄,观星楼。 观星楼凌霄层,窗户尽敞,天风穿楼而过,捲动帘幔轻扬。 谢盗运一袭道袍立在东窗下,目光落向东海方向。 阶前脚步声轻响,司徒睿踏上楼来,躬身行礼:“师父。” 谢盗运未曾回头,指尖一枚黑玉棋子轻转,淡淡道:“东海那边,消息传得如何了?” 司徒睿垂首应道: “回师父,庄中记事阁弟子已守在东海崖边,比武全程、点滴细节,待问剑结束,结果便会传至楼中。” 说著,他目光掠过谢盗运凝定的侧脸,迟疑一瞬,还是问道: “师父,您观这二人此番问剑,孰胜孰负?” 谢盗运视线依旧锁著东方天际,唇角似笑非笑: “月瀟神的大搜神手,如今已臻化境,风雷水火土皆能为她所用,更能借天地契机强行提势。 她本是月墟破尘境的修为,此番东海一战能借海天之势,便是使出地仙问道境的杀招,也並非不可能。” 司徒睿皱了皱眉:“师父的意思是......谢灵运会输?” 谢盗运摇了摇头:“谢灵运久居东海,实属东道主,若论借天时地利,她怎会输给月瀟神?” 司徒睿眼中疑惑更甚:“那师父的意思是?” “除非往死里打,不然分不出胜负!” 说罢,谢盗运抬手指向东边,指尖轻点天际。 “你看,东方天际,紫气初升,缠云绕雾......” “师父,那是什么异象?” “紫气东来,星轨异动,这东海问剑,本是二人爭榜,却不料,旁的人,也要凑这趟热闹。” “凑热闹?那是何人?” “呵,谢灵运与月瀟神斗罢,怕是要与谢小子遇上了。” “您是说......谢莫?” 这时,楼外便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山无棱、海无崖並肩立在阶前:“庄主,庄外有人求见老庄主。” “何人求见?” “回庄主,是二皇子,王羽殿下。” 司徒睿眉峰微蹙,回身望向谢盗运: “师父,您早已退出庙堂,也不愿与皇室过多牵扯,要不要弟子代为打发了去?” 谢盗运微微摇头: “该来的,纵使藏到云海深处,也会顺著星轨寻来。这观星楼能观天下星象,却避不开人间俗缘。” “弟子明白了!”司徒睿转身看向阶前的山无棱、海无崖,“请二皇子殿下上楼,奉茶。” “是,庄主。” 楼內一时静了,只有风穿窗而过的轻响。 谢盗运抬眼望向东方:“祖龙的气息已动,皇室的眼线已至,这盘棋,终是要摆到明面上了。” 不一会儿,二皇子王羽缓步踏入凌霄层,身后四名玄衣护卫两两相隨。 那王羽一身锦袍,眉眼清雋,面上噙著温润的浅笑,举手投足间,毫无皇子的倨傲张扬。 谢盗运与司徒睿见王羽入內,二人同时躬身行礼,齐声道:“拜见二皇子。” 王羽见状,忙大步上前,双手分別虚扶在二人肘间,温声恳切道: “谢太傅与司徒庄主快请起,这般大礼,可折杀王羽了!” 谢盗运缓缓起身,轻声笑道: “老道辞太傅之位,归野江湖,已有十八年。殿下这般称呼,倒是折煞老道了。” 王羽闻言,面上漾起一抹温和有礼的笑:“那晚辈便称您——先生?” 谢盗运淡淡一笑,頷首应下:“也好。” 双方坐定,閒话无多。 王羽放下茶杯,脸上温润笑意敛去几分,开门见山。 “老先生当年在朝算无遗策,想来绝非浪得虚名,我也不藏著掖著, 钦天监先前得出一则批语『祖龙重现震九霄,一剑龙吟撼皇朝』。以老先生大才,定然能猜出此中玄机。” 谢盗运指尖黑玉棋子微顿:“不知老道能为二皇子殿下效什么劳?” “我要找到批语中的那个人。” “老道本事微薄,算不得天机,殿下若想找人,不如测一字,摇一卦。” 王羽闻言,当即抬手取过案头狼毫,落笔写下一个遒劲的“龙”字。 写罢將笔搁於笔山,伸手接过司徒睿递来的卦筒,接连摇毕。 卦象显为乾卦九五——飞龙在天。 谢盗运垂眼先看那“龙”字,再扫过卦象,指尖轻捻桌角铜钱,半晌才开口。 “殿下写的龙字,独体成势,笔锋沉凝藏锐,是九五之象。 再得乾卦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此卦此字,皆指那人非寻常之辈。” 他抬眼看向王羽,目光无波,续道: “飞龙在天本是至尊之兆,喻此人身负龙运,已至崭露头角之时,並非潜於暗处的无名之辈。 且龙字属火,卦象主刚,二者相合,可知此人必擅兵刃,尤与剑缘深,应是近期在江湖中有剑鸣之声的拔尖人物。” 稍顿,谢盗运指尖点向“龙”字一撇: “只是这龙字落笔收锋过急,卦象虽吉却少了谦冲之態,殿下寻他, 需记『利见大人』非强求,顺天而行方可得,若执意追逼,反倒易失了踪跡。” 王羽眼中精光乍现,身子微挺,话锋直逼要害: “先生,这祖龙之气十八年后现世,便证此人年方十八。 我听闻先生的潜龙榜里有一位姓谢的剑客,正好十八,您觉得是否是此人?” 谢盗运指尖轻捻卦筒边缘,眸光垂落於“龙”字与卦象之间: “卦象显龙象,榜中藏剑声,年岁合机缘,不过是天地间一丝巧缘罢了。” 王羽挑眉一笑:“先生的意思是祖龙真气和那姓谢的剑客无关?” 谢盗运抬眼,目光似透非透掠过王羽,指尖轻点案几,字字玄奥无定论: “潜龙未遇风云,焉知是龙是璞?祖龙之气藏於势,不藏於形,缘法未至,多说无益。” 王羽心知谢盗运已然点到即止,再追问也难有实言,当即起身拱手,语气依旧谦和: “先生高见,晚辈受教。既缘法自有定数,那晚辈便不多叨扰,就此告辞。” 谢盗运亦起身頷首,淡声道:“殿下慢走。” ...... “师父,之前將谢莫排入潜龙榜,如此引得皇室目光,会不会害了他?” “潜龙岂会困浅滩,风云起时便登天。” 第159 章 绝代双娇战罢 龙鳞玉坠寻主 劲风渐散,雪小七揉著被吹乱的秀髮,歪头向谢小乙问:“怎么样?我娘厉害吗?” 谢小乙连连点头,一脸嘆服: “这俩大佬打架跟拆天一样,估计金刚圣御的体魄,都难顶住她们一招。” 百丈水龙与通天巨剑的余威,还在山海间震盪,罡风卷著水雾漫过浮玉山,连崖边的青石都被颳得泛出冷光。 月瀟神足尖凝在浪尖,红衣飘飘,凤目斜睨著对面的谢灵运。 “刚才一番比拼,天地气机引动过甚,想必你我真气消耗都已近七七八八,接下来我想和你实打实的一斗。” 谢灵运立在另一道浪尖,眉眼间冷冽未减,缓缓开口: “你为何执著於排名?天下第四与天下第五又有何区別?” 月瀟神闻言轻笑:“当年江湖公认你是天下第一美人,我屈居第二。 如今天龙榜武力排名,我仍在你身后。我这一生,难道就要次次被你压一头不成?” 谢灵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二人话音虽轻,字字却如惊雷滚过海面,海岸边围观的眾人俱是听得一清二楚。 谢小乙偷偷撇嘴,暗忖:“女人的好胜心还真是可怕,当初穆娉婷为了能贏傅瑶琴,与我素昧平生, 竟也能狠下心来,將自己当作筹码,与我做那露水荒唐事,结果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了意淫。 如果谢灵运要是像傅瑶琴一样喜欢我,那月瀟神会不会和我也...... 回头我在拿下小七奶奶? 那岂不是——当一天女婿,当一天爸爸? 嘿嘿! 爽歪歪! 身旁的雪小七瞧他笑得一脸痞兮兮,伸手戳了戳他胳膊,脆声问:“喂,你在傻笑什么呢?” “呃......我在憧憬两大高手刚才的武学境界。”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可是你刚才的表情有点......有点像不怀好意。” 谢小乙脸上强装一本正经: “自君子的眼中,天下滔滔皆是君子,自小人的眼中,无一而非小人。小七奶奶,你过分了!”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那......那对不起了!” 话刚落下,远处浪尖上两道身影骤然动了。 月瀟神周身赤红罡气暴涨成茧,裹著她如赤色惊雷直衝天际。 谢灵运周身真气凝作光罩,携长剑旋身迎上。 “轰——” 两道气团撞在半空的剎那,一声巨响炸起漫天白雾! 红影素影相抵,气劲对冲,二人齐齐被震得倒飞百丈开外,脚下浪涛皆被气劲压得凹下一片。 未等身形稳落,赤红罡气再凝,剑气光罩重聚,两道身影再度朝著彼此猛衝而去。 “轰——” 半空相撞又是一声巨响,气浪层层炸开,二人又被震退数十丈。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纯粹的真气硬撼。 撞一次,倒飞百丈,气芒淡一分,再冲再撞,震退数十丈,依旧转瞬便直衝对方。 半空之上,赤红、玄黑两道光影反覆对冲、相撞、倒飞。 气劲炸开的白雾遮了半座浮玉山,闷响震得山海皆颤,潮声都被压得几不可闻。 崖下眾人仰著头,惊喝声此起彼伏。 “这不比男人还刚?女人打架竟硬碰硬?” “是啊!这么打到让男人看了都无地自容了。” 雪小七握紧双手,指尖发白:“娘也真是的,都耗了大半真气了,还非要这么硬拼!” 谢小乙看她看得入神,假意后退,实则是用手臂剐蹭她的胸...... 果然! 雪小七压根没注意,那他也不客气,一面吃豆腐,一面计算“他奶奶”的罩杯。 就在这时,半空中又传来两位“女魔头”的声音。 “好!谢灵运,再来!” “奉陪到底!” 轰—— 这一次对撞二人拼尽全力。 两道身影齐齐倒飞百丈有余,足尖在海面擦出两行数十丈水痕,才堪堪定住身形。 月瀟神垂著臂,胸口剧烈起伏,红衣贴在汗湿的后背上,喘著粗气。 谢灵运长剑斜拄浪尖,剑身震颤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细弱的气音。 半空静得只剩潮声,二人隔著百丈水雾遥遥相望,再也没动,也没再凝气。 半晌,月瀟神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利落:“到此为止?” 谢灵运抬眼,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水雾漫捲间,两道身影一红一黑,飘然落於岸边的两块巨石之上。 周遭看客远观二人,惊嘆还在耳边翻涌,谢灵运却忽然僵住。 胸前那枚贴身藏著的龙鳞玉坠,正隔著衣料,一下下轻颤,温凉的玉意透过肌肤漫开。 她心头一震,手指下意识攥住衣襟下的玉坠,微微收紧。 这玉坠隨她十八年沉寂如死,今日怎会有这异动? 难道......他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惊雷炸在心头,谢灵运瞬间失了神。 她抬眼扫过周遭攒动的人群,目光越过欢呼的江湖客,在人头里急急搜寻,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一步。 周身的气机散尽,连月瀟神看过来的目光都未曾察觉。 人群熙攘,声浪嘈杂,可她眼里只剩玉坠的震颤,耳边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是他吗?真的是他来了吗?” 这边谢灵运失魂落魄。 那边月瀟神扫视周遭,一眼就瞧见朝自己飞掠过来的女儿。 雪小七跳上巨石,二话不说伸手就抱住了她的胳膊: “娘!你下次可不许这么任性了!都快耗光真气了还硬拼,嚇死我了!” 月瀟神低头看著自家女儿皱成小包子的脸,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 “娘,那你跟谢灵运,到底是你输了,还是她贏了啊?” “嗯......没有输贏,只能算平。” “平局也好!这就证明,你这个天龙榜第五,一点都不比第四差!” “傻丫头,说错了。我们两个今日,其实本可以分出胜负的。” 雪小七愣了愣,满脸疑惑地望著她娘。 月瀟神抬眼看著海面翻涌的浪花,声音轻了许多:“因为要分胜负,便要往死里打,真到了那一步,娘会死...... 谢灵运也会搭上全身修为,於我们两个而言,终究是得不偿失。” 第160 章 十八年守盼 一眼遇归人 谢小乙脚踏燕翻云,飞身上了巨石,拱手抱拳,朗声道: “恭喜月前辈与谢前辈此番比拼平分秋色,不愧是天龙榜顶尖高手!” 月瀟神抬眼睨向他,唇角勾出一抹笑: “怎么样,小谢莫,要不要隨我去西方教?到了那里,把你的足本金瓶梅,写来给我看看。” 雪小七脸腾地红透,扯了扯月瀟神的衣袖娇嗔:“娘!你怎么还揪著这事儿不放,也太心急了吧!” 月瀟神屈指弹在她额头上,眉梢挑著点戏謔:“怎么,独一份的足本,你不想看?” 雪小七忙別过脸摆手,嘴硬道:“我才不......” 心底却早痒痒的,默念著: “想看!当然想看!我很想知道,西门庆和潘金莲那点事儿,他到底是怎么写的! 还有李瓶儿,又是怎样和西门庆在床上腻歪的!” 谢小乙抬眼望进月瀟神眼底,只觉眼前女子艷色逼人, 那份美里裹著几分慵懒风骚,又带著独属於人妻的柔媚,不愧是天下第二美女。 他心头一动,刚要开口应下,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自另一块巨石上传来。 “你是谁?——过来。” 谢灵运喊我? 谢小乙心头一凛,转头见谢灵运立在巨石上看他,忙拱手一礼:“前辈,可是叫我?” 谢灵运喉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死死盯著他,重重点了下头。 谢小乙满心纳闷,摸不透这位天下第一美女的心思,杵在原地没动。 下一秒,谢灵运足尖一点石面,身形如玄鹤掠空,眨眼便落在他身前,咫尺相望。 月瀟神皱了皱眉:“谢灵运,你找小谢莫,有什么事?” 谢灵运充耳不闻,目光依旧死死锁著谢小乙,周遭的一切好像都成了虚影,眼里只剩他一人。 她胸口的龙鳞玉坠异动愈发剧烈,温凉的玉意几乎要穿透衣料迸发出来,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微颤著扯开衣襟一角—— 那枚藏了十八年的玉坠,此刻通体莹白,流光溢彩,玉纹里的龙形纹路似在游走,亮得晃眼。 她心头巨震,十八年的等待与执念在此刻落定,终於確认,眼前人,就是她等的那个人。 谢小乙看著她,心头猛地一盪,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感,说不清道不明,陡然漫遍全身。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总之不是採花盗想採花的感觉。 “前......前辈?你到底找我有何事?” 前辈? 他说前辈! 谢灵运喉间发哽,只定定看著谢小乙,眼底有些湿热。 月瀟神眸光微沉,似是想到了什么,她伸手揽过雪小七,二人轻飘飘地落下巨石。 转头扬声唤道:“小谢莫,我们走了,你可愿隨我们去西方教?” 谢小乙如蒙大赦,转身就要抬步。 身后却传来颤意的轻唤:“你等等,別走,行吗?” 天下第一美女让我別走? 谢小乙转头望她,被她眼中翻涌的狂喜与酸涩锁得浑身发僵,进退两难。 换作从前,这般绝色相邀,他早焊死在这了,要不把谢灵运按在床上玩出个花来,都对不起自己盗帅中小乙的名头。 可如今...... 他自己都不知道心里的那种悸动是什么感觉,有点不知所云。 身后忽然传来雪小七清脆的喊声,带著几分娇促: “谢莫!快下来呀,隨我们去西方教,我娘还等著看你的书呢!” 谢灵运抬眼看向石下月瀟神母女,恳切道:“我与他......有些渊源,今日有事相谈,你们的事,可否改日?” 月瀟神闻言,眸光沉沉凝视著她,又扫过谢小乙,半晌未发一语。 雪小七张了张嘴似要再说,却被母亲拉著手腕打断,隨即与一旁候著的魔教弟子转身离去。 谢灵运目送他们走远,旋即抬手凝气,浑厚內力卷著清冽的嗓音,向著崖边一眾江湖客朗喝: “今日问剑已毕,诸位江湖同道,尽可自行离去。东海谢灵运,在此送客!” 內力震得崖边风声俱静,眾人被这股磅礴气劲惊得心头一震,纷纷拱手作揖,四散离去。 转瞬之间,偌大的巨石崖头,只剩她与谢小乙二人,天地俱静。 ...... 眾江湖客三三两两退下崖头,脚步虽急,眼角却总忍不住巨石那处瞟。 “瞧见没?谢灵运今儿个这模样,竟对著个小伙子这般失態,莫不是故意为难人?” “你忘了江湖传言?她守著东海十八年,不就是为了等一个人回来?难不成.....” “哪能啊!你瞅瞅俩人这年纪差,她看著虽然年轻,可如今的岁数,当那小子亲娘都行!” “天下第一美女的心思,哪是咱们凡俗能猜透的,走吧走吧,別多嘴惹祸!” 眾人议论声中,雪小七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崖头,扯著月瀟神小声问: “娘,你怎么不让谢莫跟咱们一起走啊?谢灵运平白留下他,想干嘛呀?” 月瀟神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过崖边方向:“此中渊源颇多,等回去,我再与你细说。” 顿了顿,她语声轻了几分:“走吧,那谢灵运,和你娘一样,也是个苦命人。” ...... 谢小乙见谢灵运始终不说话,他索性主动打破沉默: “前辈,晚辈谢莫,方才问了数次,不知你执意留下我,究竟有何事?” 谢灵运依旧没应声,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喉间的哽咽压了又压,半晌未语。 谢小乙见状,脑子转了转:“前辈,你看啊,你姓谢,我也姓谢,说不定五百年前咱们是一家子!” 说著,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著点討巧的试探。 “要不......我不喊您前辈了?喊您一声谢姑姑,您看怎么样?” 以前唤我丫头! 现在是姑姑了? 谢灵运浑身猛地一震,良久后缓缓开口:“我想收你为徒,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谢小乙心头一热,见她生得这般绝色,脑子都没转,当即躬身抱拳: “弟子谢莫,拜见师父!” 第161 章 望海庐中师徒缘 谢灵运定了定心神,飞身落下巨石,转头对谢小乙道:“走吧,隨我去浮玉山望海庐。” “望海庐?”谢小乙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我的住处。” 天下第一美女的住处? 谢小乙眼底一亮,当即使出“燕翻云”的轻功,追了上去。 他目光黏在谢灵运的背影上挪不开。 那肩,莹润如琢玉,宽窄合宜,只一个侧影,便见风骨与柔婉相融。 那腰,正应了蔡伸词:嬛嬛一裊楚宫腰。走起来轻轻一摆,柔婉又有劲儿。 那臀,圆润適中,走起路来轻轻微晃,两侧线条柔缓摆动,让人浮想联翩。 谢小乙暗忖:“这也太完美了,光是这背影我都能玩一年。” 他已经意淫出无数姿势,穿越前从岛国电影上学来的知识,如走马灯在脑子里来回轮换。 再抬眼,谢灵运已经走远了。 “师父等等我,你太快啦!” 谢灵运闻言脚步一顿,等他追上: “你方才不是执意要叫我姑姑吗?怎的又改口叫师父了?” 谢小乙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心里嘀咕一声“这不是刚拜师了嘛”,嘴上却顺著她的话说:“那好,叫姑姑便叫姑姑!” 念头一转,想起了“神鵰侠侣”,杨过当初不也喊小龙女姑姑? 后来小龙女可不就成了杨过的妻子。 想到这里,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又冒了上来。 “將来要是把你这『姑姑』拿下,可別怨我?” “我不喜欢年纪大的,可你谢灵运不一样,你是天下第一美女。” “穿越前网络上不是有个梗?法拉利再老也是法拉利!” 好想开车啊! 谢小乙心思翻涌,脸上便带了几分怔忡,眼神都飘了。 谢灵运瞧他这模样,眉峰微蹙,轻唤:“谢莫,你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谢小乙回神,心头一跳,忙扯了个幌子:“我在想,为什么姑姑你第一次见我,就非要收我为徒?” 谢灵运身子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恍惚,十八年前的画面一下撞进脑海。 那会儿梅星遥倚在枫叶树下,笑著问她:“丫头,那么多人仰慕你,你怎么偏选了我?” 她当时脸一红,回他:可能是你比较帅吧! ...... “可能是你比较帅吧!” 谢小乙当场愣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吧姑姑,收徒就因为我帅?你这理由也太直接了!” 谢灵运没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这理由还不够?” “当然够!”谢小乙立马跟上,嘴里还碎碎念:“姑姑,我有个故事回来讲给你听行吗?” “什么故事?” “神鵰侠侣!” “讲的什么?” “讲的是一个徒弟,爱上了他的师父!” “我......不想听!” “那我给你换一个故事?” “换一个什么故事?” “花千骨!” “那又是一个什么故事?” “讲的是一个徒弟,爱上了她的师父!” “那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 “哪不一样?” “前者是男徒弟爱上女师父,后者是女徒弟爱上男师父。” “你故事还真多啊!” 谢小乙撇撇嘴,心里却乐开了花,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后。 谢灵运脚步不停,山路渐缓,穿过一片遮天的苍松,眼前豁然开朗。 临崖立著一座青瓦木舍,院前栽著几株修竹,崖边摆著一方石桌石凳,正是望海庐。 谢灵运推门而入,回身对谢小乙道:“进来吧。” 谢小乙跟进去一看,院子里有三间屋子,收拾得乾净利落,处处透著清冷雅致。 谢灵运指了指其中一间屋子:“你住靠崖的这一间。” 谢小乙眼睛一转,忽然凑上前,语气带著点试探:“姑姑,这望海庐里,就没別人了?” “没有啊!”谢灵运垂眸理了理玄袖,语气没半分波澜。 这话落进谢小乙耳朵里,他瞬间一喜,心里炸开了花—— 好傢伙! 就我跟她俩人? 能和天下第一美女独处,这待遇简直绝了! 怪不得李青莲看我面相说我命犯桃花,感情那酒中仙一语成讖啊! 他压著嘴角的笑,故作惊讶地追问:“就咱俩?我真能一直住在这?” 谢灵运抬眼看他,清冷的眸光里带著点理所当然:“当然了!不然將来,怎么教你剑法?” 谢小乙一听这话,立马没了顾忌,当即走向靠崖边的那间偏房,推门就进:“这间好!离海近,敞亮!” 说著又转头冲谢灵运痞笑:“多谢姑姑收留,往后就麻烦姑姑多费心教我了!” 谢灵运没接他的话,只道:“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明天开始传你基础剑术。” 说罢,便转身进了正屋,轻轻合上门,將屋外的海浪声推了出去。 ...... 夜色漫上来时,谢小乙摸了摸肚子,凑到正屋门口喊:“姑姑,咱晚上做啥饭吃?” 谢灵运正坐在灯下沉思,闻声抬眼:“你去煮点面吧!” “行,那我下面给你吃!”谢小乙乾脆应下,擼了擼袖子。 谢灵运微微一笑:“那有劳你了。” 谢小乙应声进了厨房,翻出米麵和陶罐,不多时便端著两碗清汤素麵进了谢灵运的屋。 二人一人一碗开始吃起来。 谢灵运慢条斯理地吃著,谢小乙忍不住开口:“姑姑,你天天都吃这个啊?” 谢灵运抬眸淡淡点头。 “那怎么不做点好吃的?好歹是天下第一美女,总吃这个也太將就了。” 谢灵运见说,脸上微微一红,轻声道:“我......我不会做饭。” 谢小乙听后哈哈一笑,打趣道: “姑姑,你这么漂亮,居然连做饭都不会!不过没事,长得好看就行,干啥都对!” 这话落进耳里,谢灵运心头猛地一颤,十八年前的话瞬间在耳边响起—— 那时梅星遥尝过她煮的糊面,捏著鼻子笑她:“丫头,你这么漂亮,做饭居然这么难吃。 不过还好,你长得好看,已经秀色可餐了,我看著你就下饭,就算做得再难吃,也乐意吃。” 往事翻涌,她指尖捏著筷子微紧,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第162 章 海涯练剑意 片语动卿心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亮,谢灵运的声音便从院外传来:“谢莫,出来练剑。” 谢小乙揉著眼睛推开门,隨口问:“姑姑,去哪练?” “海边。” ...... 到了海边,晨浪拍著礁石溅起水花,谢小乙握著观沧海立在滩边,抬眼问: “姑姑,你今儿想教我什么剑术?” 谢灵运持长剑立在临水巨岩上,玄衣被海风扯得轻扬,淡声道: “最基本的,劈、砍、刺、挑,先把这四式练扎实。” 谢小乙当即挑眉,晃了晃手里的观沧海,满不在乎道:“这我早会了,隨便耍都熟!” “我的教法,和你学的不一样。”谢灵运扫过翻涌的海面,语气没波澜,“去海里。” 谢小乙一愣:“海里?姑姑,你不会是想让我和浪对抗吧?” 谢灵运嗯了一声,轻轻点头: “浪来用剑接,劈散浪头、砍断水劲、刺透浪势、挑卸余劲,四式跟著浪走,接不住就被拍,就这么练。” “姑姑,你这练剑方式还真是新颖啊!” “怎么,怕了?” “我会怕?”谢小乙指了指自己,“姑姑你可知我在江湖中的外號?” “不知道!” “我外號可是踏三山,挟四海,赶浪无丝鬼见愁。” “花里胡哨的,听著就假。” “姑姑你这人白长得这么好看,就是太过严肃,你能不能对我笑一笑,说不定我能帮你征服这四海之水。” “我......已经忘了怎么笑了。” “姑姑,你说茄子或者田七?” 谢灵运指尖微顿,垂眸沉默片刻,竟真顺著他的话轻声吐了俩字:“茄子。” 话音落,她自己都愣了,抬手碰了碰唇角——那被忘多年的弧度,竟真的扬了起来。 心头暗忖:“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什么都有一套。” “成了!”谢小乙眼睛一亮,握紧观沧海扬声喊:“姑姑你这不是会笑嘛! 好看得很!我说过,你笑了,我就帮你征服这四海之水!” 说罢,他脚下猛地发力,金刚圣御境的体魄爆发出蛮力,身形一蹦扎进海水里。 “嘭”的一声,数丈高水花炸起,近海浪头都被震得顿了顿。 谢小乙扎在浅滩,握紧观沧海,迎面浪头捲来,沉腰一剑劈出。 “剑七,贯日!” “唰”的一声,浪头直接被劈成两半,水花往两边飞散。 后续浪头接连涌来,他一剑復一剑,劈、砍、刺、挑轮著来, 仗著金刚圣御境的体魄,浪来就一剑劈成两半,硬生生在身前清出一片无浪的空间。 谢灵运立在巨岩上,玄衣被海风掀著,眸光凝在谢小乙身上,心底满是讚嘆—— 这境界,竟和当年的他一模一样,年纪轻轻就踏入九品金刚圣御境。 这等天赋旁人穷尽一生都望尘莫及,他却轻而易举便拥有,连挥剑的韧劲,都像极了当年那人。 她握剑的手指微紧,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暖:重来一世,该我守护他了。 ...... 谢小乙虽说是九品境界,但毕竟没到上五境日耀通幽,內力终有尽时。 一开始他剑势还又快又猛,可半个多时辰后,就有点喘了,挥剑的速度慢了,手臂也酸得发麻。 又一道大浪砸来,谢小乙咬著牙劈出一剑,浪头是劈开了,观沧海差点脱手,人也踉蹌著退了两步。 他拄著剑大口喘气,汗混著海水往下淌,累得胸口一个劲起伏。 “姑姑,我能歇会儿了吧?” “不可以!” “可这每一道大浪都汹涌得很,我每劈一剑都像在跟顶尖高手硬刚,真气快顶不住啦!” “你刚不是还说要为我征服四海之水,几道海浪就怕了?” 谢小乙撩妹的话早成了本能,听这话想都没想,张口就喊:“可姑姑,你就是我的四海之水!” 话落的瞬间,他手腕猛沉,观沧海带著破风劲直劈而下—— 砰的一声巨响,迎面拍来的丈高巨浪被硬生生斩成两半,水花被震得漫天飞溅。 我是他的四海之水? 他这意思是要征服我? 巨岩上的谢灵运脑子“嗡”的一声,这话直接撞进她的心里,清冷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发烫。 谢小乙劈完浪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那浪荡性子又没收住,刚才那话无异於是对她轻薄! 他傻了,想说几句话找补。 这时巨岩上传来谢灵运的声音,语气比刚才软了些:“上来歇会吧!” 谢小乙心里惴惴不安,生怕这位能引天地气机、踏地仙问道的女宗师翻脸。 自己这金刚境的体魄,在她面前压根不够看,跟纸糊的没两样。 “好的姑姑,刚才我......你不会生气吧?” 谢灵运垂眸瞥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只轻描淡写问:“刚才怎么了?” 原来她没听见? 谢小乙心头一松,忙摆手訕笑:“啊......没什么!” 望著那倾国倾城的侧脸,他心头一盪,纵身一跃上了巨石。 谢灵运见他落定,便缓缓在石面上坐下,抬手轻拍身侧的位置:“你也坐吧!” 谢小乙眯眼一笑,挨著她身侧坐下,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姑姑,咱这练法到底是练剑术,还是练剑意?” 谢灵运抬眼望向翻涌的海面,语气沉定,字字直白: “以潮汐铸剑意,练的是出剑的稳,以海风铸剑心,练的是心无杂念的定。 浪涛无穷尽,心就不能乱,什么时候能让剑隨心意,不被外物扰,剑意才算入门。” 海中练剑? 这和穿越前小说“神鵰侠侣”里杨过的练剑法门,岂不是异曲同工? 谢小乙望著翻涌的海面,忽然笑了笑,转头对谢灵运道: “姑姑,我家乡有个故事,里面的一位男主,就是在海里练剑,最后自创了一套『黯然销魂掌』。” 谢灵运侧头看他,淡淡接话:“黯然销魂掌?这名字倒挺別致的。” 谢小乙望著远处潮起潮落,声音轻了些,一字一句道: “相思无用,唯別而已。別期若有定,千般煎熬又何如。莫道黯然销魂,何处柳暗花明。” 谢灵运闻言身子猛地一震,清冷的眸子里翻起惊涛—— 他这隨口念出的话,竟字字剜心,一句便道尽了她十八年的辗转。 第163 章 东海授功,万流归宗 谢灵运反覆默念著谢小乙吟出的词—— 相思无用,唯別而已...... 千般煎熬又何如...... 这字字句句,和她守著东海等梅星遥的十八年,竟一模一样! 她转头看向谢小乙,声音带著难掩的颤意:“这话,出自哪里?” 出自哪里? 当然是黄晓明版的神鵰侠侣了。 谢小乙挠头一笑:“出自我家乡的一个爱情故事,不过之前想讲给姑姑听,你说不想听。” 谢灵运喉间发哽,被戳中了心底的执念,顾不得矜持,只定定看著他:“那你,说给我听听。” 谢小乙便挨著她,迎著海风把故事简简讲了。 从杨过重阳宫决裂,到和小龙女古墓相守、十六年断肠崖別离。 再到杨过守著诺言苦等,后在海潮里练剑,熬尽相思终相见。 谢灵运静静听著,垂眸望著脚下翻涌的海水,玄衣衣角被海风扯得轻扬,眼底悄悄凝了一层水。 杨过等了十六年,她等了十八年,原来世间的相思,都是这般熬人的滋味。 她想起十八年前枫叶树下梅星遥的笑,想起那人离去的背影, 想起龙鳞玉坠十八年的温凉,心口一阵阵发酸,却连一声嘆都发不出来。 我原来是一个女杨过! 谢灵运眸底的湿意晃了晃,好半晌才哑著嗓子开口:“十六年......他竟真能等下去。” 谢小乙没听出她话里的悵然,咧嘴一笑:“可不是嘛!换別人早撂挑子了,这就是真爱唄!” 真爱? 谢灵运心头猛地一刺,抬眼看向他,目光亮得嚇人:“那你说,等一个人十八年,算不算傻?” 谢小乙一愣—— 对了! 之前不是传言她在东海等一个人吗? 还说她十八年一直孤孤独独的,可她突然收我为徒...... 她等的人该不会是我吧? 谢小乙见她眼底还凝著水光,那股痞气忽然收了收,认真道: “傻什么啊!要是值得,等一辈子都不傻。姑姑,你是不是也在等谁?” 这话戳中要害,谢灵运喉间一紧,別过脸去看向翻涌的海浪:“没有。” 嘴上否认,指尖却攥得发白—— 她等的人,和杨过不一样,杨过等的是活生生的小龙女,可她...... 谢小乙瞅著她紧绷的侧脸,心里嘀咕:明明就有,还嘴硬。 他没追问,顺著话头往下说: “其实杨过也傻,小龙女跳崖留了字,他就真信,硬生生熬了十六年。不过好在最后见著了,没白等。” “没白等......”谢灵运重复著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又飞快黯淡了下去。 她的等待,能有结果吗? 海风卷著咸腥味扑过来,谢小乙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 “对了!杨过最后还自创了黯然销魂掌,越是伤心,掌力越猛! 姑姑你看我现在在海里练剑,以后说不定也能整个专属招式!” “那你之前学过什么剑法?” “我啊?之前就学过八招剑法,就练熟了那八式。” “哪八招?演给我看看。” “好嘞!”谢小乙应声起身,握著手中剑跃下巨石,落在滩边空地上。 从剑一到剑八一气呵成,最后观沧海归鞘乾脆利落。 谢灵运立在石上,浑身一震—— 这是醉酒謫剑仙的剑八式? 当年梅星遥正是练的这套,他本就是华幼武的亲传弟子! 她声音发颤,扬声问:“这剑八,你在哪学的?” “青江城,跟我师叔祖华幼武学的!” 华幼武! 梅星遥的师父! 谢灵运心头巨震—— 他兜兜转转,竟又学了这套剑术? 不若把他前世自创的內功心法,传回给他?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目光落在谢小乙身上: “你体內真气磅礴,筋骨更是难得,將来前途不可限量,你现在修习的內功是什么心法?” 谢小乙心头一慌,暗道不好。 他学的合气诀是双修功,万万不能如实相告,不然採花盗的身份当场就露了。 “呃——我学的就是一套普通丹田吐纳功,凑活能用罢了。” “丹田吐纳功撑不起你这金刚境的体魄。我传你一套內功心法,助你稳固真气、疏导经脉。” “那多谢姑姑!这心法叫什么名字?” “万流归宗!” “万流归宗?”谢小乙挑眉重复,满眼好奇。 “嗯!这是当年我认识的一个人,他自行悟出来的內功心法。” “姑姑,那人一定很厉害吧?他叫什么名字啊?” 谢灵运望著海潮,声音轻了几分,字字清晰:“梅星遥。” 梅星遥? 谢小乙嘴里反覆念叨这名字,竟生出几分莫名的熟悉,偏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姑姑,这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谢灵运身子一顿,没应声,只抬手对著他沉声道:“凝神听著,心法口诀,务必牢记。” 谢小乙立马收了好奇,敛神静气,双目紧盯她的身影。 只听谢灵运的声音,伴著潮声缓缓诵出: “丹田初运气初生,关元透,命门行。 督脉昇阳通夹脊,玉枕开玄,气贯百会,泥丸凝太清。 任脉顺津天突过,膻中定,中脘寧。 带脉环腰调劲势,章门注力,血海盈冲,冲脉导气平。 阴维、阳维凝络脉,三阴匯,涌泉生。 阴蹺、阳蹺通百窍,八脉归流,周行十二,万流总归宗。” 口诀落音,潮声恰好拍在礁石上,谢灵运侧目看他:“记牢了?” 谢小乙轻轻摇头,似是还差几分记全。 谢灵运也不恼,接连又诵了两遍,字字清晰,节奏沉稳。 谢小乙本就记性极好,三遍听罢,已然烂熟於心,当即张口一字不落將口诀完整念出。 谢灵运听罢,淡淡点头: “不错,记性很好。此心法以丹田为根,按口诀通脉行气,你打坐运气试一遍。” 谢小乙当即盘膝而坐,依口诀引气,真气顺著八脉十二经流转,不过片刻便行完一个周天。 气脉归田的剎那,他一声长啸脱口而出,声浪震得海面微漾,直响彻东海。 谢灵运立在石上,眉峰微凝。 她当然知道,一人內功练到一定境界,往往会不知不觉地大发异声。 不过没想到的是,他年纪轻轻,体內真气,竟磅礴至这般地步? 第164 章 我在水里能呼吸? 谢小乙仰天长啸,只觉周身真气流转得格外顺畅,浑身都透著舒坦,当即抬头喊: “姑姑,行了一个周天,感觉很舒服,我再去海里练剑?” “去吧!” 这一次仗著万流归宗心法的辅助,谢小乙练剑时明显比上次轻鬆了许多。 剑势劈在浪头上力道更足,威力直接强出一大截,劈浪的动作也愈发顺畅利落。 又练了一个多时辰,晌午的日头正烈,谢灵运朝著海边扬声唤他: “谢莫,饿了吧,回庐吃饭吧!” 谢小乙闻声收剑回身,笑著朝岸上喊: “姑姑,你天天吃素麵就不腻得慌?今儿我给你加道菜!” 说罢,他把观沧海往岸上一掷,扑通一声扎进海里去了。 常人憋气也就片刻的功夫,他仗著一身浑厚真气,憋足了气才潜入海里。 半天摸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往岸上一拋,又心有不甘地扎回海里。 不多时就瞅见一条二尺长的大鱼,摆著尾巴正要遁走。 谢小乙当即运转神龙摆尾的气机流转之法,將劲气尽数灌於手脚。 一拨一蹬,身子在水里直窜出丈余,速度比那鱼还要迅疾,眨眼间,已追了上去。 那鱼游速不如他,但在水里却灵得很,转身躲闪的功夫极快,常常和他擦身而过。 谢小乙越追越上头,索性跟它较上了劲,一门心思追著,压根没顾上换气。 岸上谢灵运等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著,生怕他在水里出事,忍不住高声喊他名字。 谢小乙一门心思追著鱼,隔著海水压根没听见岸上的动静,也把上浮换气的事儿拋到了九霄云外。 一时间只觉胸口憋得发紧,气息眼看就快顶不住,情急之下,无意间运转起了万流归宗的纳气法门。 这一运功竟撞出了意外之喜,周身大穴的毛孔居然能在海水里直接吸纳空气。 一股清新的气息瞬间涌入体內,憋闷感一扫而空,他立马鬆了一大口气。 感受著源源不断的空气从毛孔涌入体內,谢小乙心中猛地一震: “好傢伙,我居然能在水里呼吸,这不就跟鱼一样自在了?” 谢小乙又惊又喜,当即运转神龙摆尾催动手脚,游速再提几分。 不过几个起落便追至那大鱼身侧,伸手死死扣住了鱼鳃。 谢灵运还在岸边焦急张望,忽见水中一道身影如游龙出海般窜起,身形凌空一旋,稳稳落在岸边。 谢小乙提著那条二尺长的大鱼,兴冲冲跑到谢灵运跟前。 他低头瞅了瞅岸上的那条小鱼,抬脚轻轻把它踹回了海里:“有了大的,这小的就放了!” 说完抬眼看向谢灵运,一脸兴冲冲的模样: “姑姑,我跟你说个事儿,这万流归宗居然能靠毛孔在水里呼吸!” 谢灵运瞥了他一眼,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淡淡道: “是吗?谁会拿这般高深的內功,去水里玩那种小孩子的把戏。” 谢小乙吐了吐舌头,忍不住辩驳:“姑姑,这你就不懂了。 我要是把敌人引到水里打,他总得浮上来换气,我却不用,那他怎么和我打?” “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这法子也就限於月墟破尘境以下。” “为什么?” “月墟破尘境的武者,周身自有小天地,会怕海水?” “嗯......还是姑姑懂得多,不说了,咱们回家吃鱼。” ...... 回到望海庐,谢小乙寻了块平整的薄石板,搬了石灶支起,添柴烧火將石板烘得滚烫。 谢灵运纳起了闷,看著他一脸的好奇:“你这是要做什么?” “给姑姑你做鱼吃啊!” “这是什么做法,我可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我们家乡那里的吃法,叫铁板......不对,应该叫石板烧。” 说著他抽出背后观沧海,手腕轻旋,落剑又快又稳,片刻的功夫,大鱼便被片成薄厚均匀的鱼片。 待石板烧得滋滋发烫,谢小乙先夹了块鱼腩铺上去,“滋啦”一声响,油脂瞬间沁出。 跟著他將鱼片依次铺在石板上,待鱼肉边缘微卷、泛出金黄,便撒起了盐等佐料。 滋滋的声响里,鲜香味儿直往人鼻腔里钻。 差不多了! 谢小乙忙不迭搬来两个小竹凳,又取了两双竹筷,一把拉过谢灵运让她坐下。 然后夹起一片焦香四溢的鱼肉,兴冲冲懟到她嘴边。 “姑姑张嘴,我的给你吃!” “怪脏的,我才不要吃!” “我都洗乾净了,你赶紧张嘴!” “这个真的能吃?” “你张嘴含一下,说不定就喜欢了呢?” 谢灵运微一迟疑还是张开了嘴。 那鱼肉还带著石板的温热,入口外焦里嫩,鱼片的鲜醇在舌尖炸开...... 果然好吃! 她素来吃惯了清清淡淡的素麵,这般鲜活浓郁的滋味撞进嘴里,只觉舌尖都被唤醒,连眉眼都不自觉舒展开来。 一口落肚,谢灵运忍不住又夹了一片,接连吃了好几口,素来淡然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惊艷。 “好吃!这吃法竟这般绝妙,鲜而不腻,比素麵爽口多了!” “那是!这可是我家乡的拿手吃法,保准姑姑吃了还想吃,往后我天天给做。” “天天?” “当然了,难道姑姑还会赶我走?” 谢灵运望著他笑闹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 独守望海庐这些年,素麵清粥的日子早习惯了,偏是他来后,连烟火气都裹著甜。 原来等的这一世,终究是等来了归人,这般温热的人间,才是余生该有的模样。 石板上的鱼片还在滋滋冒著香气,一人一筷,你一口我一口,院中风轻云淡,满是鱼肉的鲜香。 ...... 如此! 谢小乙便在浮玉山望海庐住了下来,与谢灵运朝夕相伴。 而两人的关係也愈发熟络,白日里同去海中练剑,劈浪挥刃间儘是畅快。 归来后便烤鱼烹鲜,谢小乙凭著穿越前的本事变著法子做吃食。 谢灵运只感觉望海庐里有了鲜香,有暖意。 可谢小乙不知道的是,他已经被一双曾经像雪一样的眼睛给盯上了。 第165 章 黑化!云千寻的復仇 谢小乙自学了万流归宗,体內祖龙真气与龙元凤血,也在这心法的打磨下日渐圆融醇厚。 白日里照旧去东海与浪涛练剑,初时谢灵运总立在岸边守著,素影映东海,端的是倾国倾城。 作为採花盗,谢小乙看著心头免不了一阵燥热,暗嘆这天下第一美女不採了是暴殄天物。 但一想起她宗师级的身手,便立马敛了心思,只埋头把剑势练得更沉、更稳。 唉—— 手中剑能肆意挥舞,可那把剑就太难受了。 他有时候不得不低头劝弟弟: “安稳点,我不是不想,她太厉害了,我不敢啊!忍忍吧,要是我寧洋子姐姐在,她一定会亲口伺候你。” ...... 日子久了,谢灵运见他练得扎实,便不再时时相伴,由得他独自去海中练剑。 这日谢小乙照旧孤身去东海,刚练了不到半个时辰,忽觉岸上一股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正挥剑劈浪,后心突有一股凌厉罡气直逼而来,不及多想,收剑旋身避过。 隨即足尖点浪,稳稳落在岸边,握剑四顾心茫然。 海风里裹著冷冽杀意,一道黑影从礁石后掠出,周身凝著淡淡黑气,落地悄无声息。 是云千寻。 只是她再也没了往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绝,一袭紧身黑衣裹著身形,眉眼覆著冷戾,嘴角勾著抹邪冷的笑,全无半分旧態。 谢小乙一呆,惊声喊道:“千寻师姐,你......怎么来了东海?”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 “你......不回崑崙天剑宗,来找我谢莫何事?” 云千寻冷厉的眼睛一眯,冷笑出声:“谢莫,我看应该叫你谢小乙吧?” 谢小乙? 她难道已经知道了? 看来我这身份被天上人间或是凌宵殿给泄露出去了。 谢小乙握剑的手发紧,脸上强撑著笑: “云师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谢小乙?哈哈,我听不懂哎!” “听不懂?”云千寻掌心黑气翻涌,凝成一柄乌光短刃,直接指向了他: “你蒙我双眼,扒我衣服时的疯狂,你说的那些污言秽语,你毁我之后逃得无影无踪——这些,你也不懂?” 看来瞒不住了 ! 谢小乙后背冷汗直流:“云千寻师姐......” “不要叫我云千寻!”她厉声嘶吼,周身黑气暴涨,“她早就死了,是你谢小乙亲手杀的!” 谢小乙急声辩解:“我那时候入魔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很好,既然认了,那就受死!” 云千寻话音刚落,手中乌光气刃骤然掷出,直刺谢小乙心口! 谢小乙眸光一凛,观沧海剑应声劈出,银芒乍现,瞬间將气刃斩了个稀碎。 云千寻一惊——没想到他竟能接住? 眉头一蹙,运转周身真气,层层黑气凝作气甲覆满全身,脚下一点,身形如箭直直刺向谢小乙! 谢小乙不敢怠慢,挥剑迎上。 双力碰撞,“嘭”的一声,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四丈,虎口发麻。 “好霸道的罡气!” 云千寻得势不饶人,脚下黑气翻涌,身形再度疾冲而来。 谢小乙咬著牙握剑横劈,云千寻身法有如鬼魅,腰身一拧,轻鬆避过,手腕一转,直拍谢小乙肩头! 好快! 谢小乙避无可避,当即运转金刚体魄,硬接这一掌! “嘭!”掌风撞在气甲之上,云千寻的手贴住了他的肩头。 谢小乙毫髮无损,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觉一股诡异吸力从她掌心传来—— 他的神魂像被无形丝线牵扯,丝丝缕缕顺著云千寻掌心流去,意识开始发飘,浑身力气跟著快速流失。 谢小乙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他拼尽全力想挣开,身子却像被钉住,半点动不了,神魂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眼前都开始发黑。 云千寻唇角勾著笑,眉眼还是好看的,可那笑冷得刺骨: “我这大搜魂手,专摄人神魂,靠旁人神魂滋养我的修为。一旦被我粘上,除非修为远高过我,否则休想逃脱!” 她盯著谢小乙痛苦挣扎的模样,笑的魔性十足:“谢小乙,你今天的神魂,就是我的养料! 放心,等我把你神魂吸光,你这具肉体,我会拿去餵狗,让你连渣都剩不下!” 谢小乙心中门清—— 云千寻练的“大搜魂手”必定是什么魔功。 自己当初入魔,不仅毁了她,还用合气诀借她处子之力从六品升至七品。 现在反过来了,她练了魔功,反吸自己的神魂提升修为。 真是恶有恶报! 眼见神魂外泄得越来越凶,谢小乙身子动不了,但他身负祖龙真气等大机缘,哪能坐以待毙? 必须试一试! 当下屏气凝神,將体內祖龙真气与龙元凤血之力尽数往肩头涌去,由她吸! 只听“嘭”的一声,云千寻整个人被直接弹飞了出去。 谢小乙鬆了口气,今天魂差点没了,要不是体內有龙凤呈祥之气,怕是要死翘翘了。 云千寻踉蹌著稳住身形,满是纳闷—— 刚才交手,他该是九品修为。 而自己靠吸食眾多江湖高手的神魂,早已踏入星辰窥玄境。 修为明明压他一头,怎么会被他硬生生弹开? 云千寻心头反覆犯疑,可一看著谢小乙,就想起那夜他剥自己衣服、死死压上来的不堪画面。 一时间,胸口的恨意又炸了开来。 吸不了神魂也罢,今天非要弄死他! 真气催满,黑气裹身,还是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直直撞向谢小乙,摆明了要和他硬拼到底! 哪怕是同归於尽! 谢小乙心头一凛,先前硬拼不仅没占到半点便宜,反倒吃了亏。 他当即凝神收心,將成日在东海浪涛中练出的破浪剑意,尽数凝於剑身,观沧海剑携劲再劈而出! 轰的一声,银芒裹著浪涛剑意撞在云千寻身上。 这次谢小乙半步未退,反倒將云千寻震得倒退了一丈,周身黑色气甲都震得散了几分。 云千寻大吃一惊—— 方才硬拼时他明明远不是自己对手,怎地他剑势一变,竟能將自己震退,还差点震散了她的气甲! 第166 章 剑去人留,深海死斗 云千寻眼中杀意更烈,不退反进,再度猛衝。 谢小乙剑势再沉,第二剑劈出,浪涛剑意翻涌,直劈得云千寻又连退三四丈。 他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自认为对不起云千寻。 可云千寻却不管不顾,每一次被逼退,又重新提气扑上,招招狠戾,不死不休。 谢小乙皱眉,剑势越劈越狠,破浪剑意层层迸发,一剑比一剑劲猛。 云千寻次次硬接,次次被劈得倒退更远,黑气甲冑在剑意衝击下,已隱隱透著溃散。 谢小乙见她这般不要命的模样,心头酸涩翻涌,心里直嘆—— 这哪还是当初不食人间烟火的云千寻? 简直就是一个入了魔的女疯子。 他实在不忍,收剑凝势沉声喝劝:“云师姐,够了!我真的不想伤你!” “可你已经毁了我了......” 云千寻眼中血丝暴起,周身气甲被破浪剑意反覆衝击,早已碎成缕缕黑雾,飘散在海风里。 可她全然感受不到经脉震盪的剧痛,嘴角溢著血丝,依旧疯了似的往前冲。 每一步都踩得沙滩深陷,她已经完全不顾谢小乙的剑招,掌心黑气凝成的罡刃直指他心口,摆明了要同归於尽。 谢小乙握著观沧海剑的手微微发颤,剑势明明越来越猛,破浪剑意也愈发纯厚, 每一次劈出都能震得云千寻倒飞出去,可到了真正该下杀招的瞬间,他总忍不住收力。 眼看这一剑本可刺穿她咽喉,可脑海里闪过当初自己入魔时,將她死死按在身下、听她绝望哭喊的画面...... 他手腕不由自主地偏出几寸,剑锋擦著她的肩头劈过,只割破了一层黑色衣衫。 云千寻笑得悽厉,眼底满是嘲讽:“怎么,你不敢杀我?还是说你玩一次没玩够,想活捉我再来一次?” 她嘴上说著,人却趁著谢小乙又一次收势迟疑的空当,猛地欺近身前, 压根不管长剑是否会刺中自己,凝尽全身罡气的右掌,狠狠拍向他握剑的手腕。 谢小乙猝不及防,眼前只剩两个选择—— 要么一剑刺死她,要么可能被那一掌拍中。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夜的画面。 云千寻哭著求他:“谢小乙,我求求你,放过我行吗?” 谢小乙心中一软,终究是狠不下心,手腕急转收剑闪避。 不过晚了。 他收剑的瞬间,云千寻的掌风已重重拍在他腕间。 他只觉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虎口瞬间裂开,握剑的力道骤然消散。 观沧海脱手而飞,插进不远处的沙滩,剑没及柄。 谢小乙踉蹌著后退两步,看著空落落的手掌,再看向步步紧逼、眼中只剩杀意的云千寻,心头阵阵发苦—— 他確实不敢,也不忍。 云千寻见他没了剑,冷笑一声,眼底杀意更盛,当即纵身猛衝,裹著浓黑罡气的一掌,直劈谢小乙胸口。 谢小乙仓促间抡起胳膊,使出神龙摆尾硬接,两掌轰然相交—— 没了海中怒涛剑意的加持,单靠九品修为,根本扛不住她星辰窥玄的修为。 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一直退出十几步外才稳了下来。 云千寻一声冷笑,笑声淬著刺骨的寒意:“看来没了剑,你武功竟差了一大截,这下,你可以去死了!” “那也未必!” 谢小乙眸光一凝,双指快速捏诀,运起李青莲所传御剑术,气机牵引远处沙滩上的观沧海,沉喝一声: “剑——来!” 观沧海嗡然震颤,应声脱地而起,化作一道银虹直扑他掌心。 云千寻眼神骤冷,岂容他重握兵刃,隨即一掌猛拍而出,黑色罡气直撞观沧海剑身。 “给我剑去!” “鏜”的一声巨响,罡风狠狠砸在观沧海剑脊上,银虹当场被拍偏。 剑身翻旋著倒飞出去,扎进三十丈外的海水中,溅起一阵浪花。 谢小乙只觉心神一震,御剑术的气机被生生震断,再也牵引不到半分剑势。 云千寻拍飞长剑,当即合身扑上。 谢小乙只能仗著大龙功三式中的神龙摆尾勉强缠斗,但压根不是对手,只得边打边退,纵身跃上一旁崖石。 云千寻紧追不捨,二人从沙滩斗到崖石,又从崖石打回沙滩。 几番缠斗后,谢小乙被逼到海边,身后已是翻涌的海水。 “有了!” 他灵机一动,纵身便扎进海里,云千寻半点不顾,紧隨其后也跃入水中。 两人从海面追打,一路缠斗到了海底。 海底暗涌翻卷,两人拳掌相击的闷响撞在礁石上,气泡炸裂成碎沫。 谢小乙借水流旋身出拳,云千寻掌风卷著罡气劈开海水,一时间劲气震得游鱼四散、海底沙砾横飞。 两人在珊瑚礁间翻打追逐,云千寻掌风扫处,海水炸出数道漩涡,水浪狂涌,招招狠戾,寸寸相逼。 她面露厉色,拳掌攻势愈发狠戾,谢小乙硬接几招气血翻涌,只能边打边游著退逃。 两人在海底追打了许久,云千寻心中暗自计较: “我星辰窥玄境的修为,远胜他九品金刚境,气息定然比之更加绵长。 只需等他撑不住去海面换气,那便会是他的死期!” ...... 谁知谢小乙非但没往海面游,反倒越游越深,直往海底而去。 云千寻有点诧异,依旧紧追不放,可没追多久,便心中大惊:“怎的此人气息如此绵长?绝无可能!” 她哪里知道,谢小乙习得万流归宗心法,能以周身大穴的毛孔呼吸,压根无需浮上海面换气。 转瞬之间,云千寻已支撑不住,拼力朝著海面游去,急著换气。 谢小乙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当即杀了个回马枪,疾追上前一把將她死死抱住,硬生生缠在海水里,不让她探向海面。 云千寻体內气息告竭,憋闷得五臟翻涌,大搜魂手凝不出一丝真气,根本无法使用。 情急之下她五指成爪,精准扣中谢小乙肋下大包穴—— 此穴属足太阴脾经,乃脾之大络,统摄周身诸经之气,一旦被制,肢臂便酸麻无力。 谢小乙手臂一麻,力道骤松,只得鬆开了她。 第167 章 死亡之吻 云千寻趁机挣开,拼力朝海面游去。 谢小乙暗忖—— 不行! 绝对不行! 她要是换了气,又要被缠上,一旦被那大搜魂手粘住,又少不得吃一番苦头。 当即掌心猛拨海水,借势身形一纵,整个人便躥了过去,眨眼间就游到云千寻身后。 一把將她抱住,掌心好死不死地扣中她胸前软肉,採花盗的本能让谢小乙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 云千寻只觉胸前一紧,一股异样的酥麻猛地窜遍全身,这让她想起那日他不规矩的手。 羞怒交加,女人的本能让她猛地回身,扬手就给了谢小乙一记耳光。 谢小乙自知理亏,猝不及防被打懵,下意识鬆了手,云千寻抓住空档,身形一纵,朝著海面拼命游去。 谢小乙回过神来,心头一紧,当即神龙摆尾催动掌心,猛拨海水,箭似的追了上去。 此刻云千寻已接近海面,脑袋眼看要破开海水的封印,谢小乙哪给她机会,抢先探手抓去。 云千寻不甘示弱,反手缠住他双臂,两人在水中堪堪僵持的剎那,她的头已然露出水面。 谢小乙大惊,对方要是换下这口气,非借势用那大搜魂手吸自己神魂不可。 怎奈双臂被缠,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挺身抬首,直接用嘴堵住云千寻的唇, 鼻尖死死顶住她的鼻腔,硬生生封死所有换气空隙,落了一记锁喉封息的—— 死亡之吻! 云千寻喉间憋闷欲裂,胸腔里的气早已耗竭,浑身脱力软绵,无论她怎么挣动,都挣不开谢小乙的强吻。 四肢在水里虚晃几下,最后彻底垂落,终是放弃了挣扎,双眼一闭,睫毛上沾著的水珠簌簌滚落,闭目待死。 谢小乙趁她浑身脱力,双臂一抖,轻鬆摆脱她缠著自己的双手。 隨后右手二指成剑,顺著她腰侧一路往上点—— 腰间章门穴、肋间期门穴、肩下渊腋穴、最后按在颈侧气舍穴上。 四穴连点一气呵成,指风落处,云千寻浑身一僵,四肢力气瞬间抽离,双眼轻合,晕死在谢小乙怀中。 谢小乙將她一只手搭在自己肩头,揽著她的腰,拨水朝岸边游去,不多时便踏上浅滩,將人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 突然身侧传来脚步声,抬眼望去,不远处跑来一名女子,走路一跛一跛,瞧著像腿有残疾,容貌却生得极美。 女子目光直勾勾落在云千寻身上,声音发颤:“你......你杀了她?” 谢小乙一惊,挑眉问:“你又是谁?” 跛脚女子不答他话,只死死盯著礁石上的云千寻,语气更急:“你杀了她?” 谢小乙正纳闷,那女子忽然抬步,独以那只完好的腿发力,纵身一跃便跳上礁石,伸手探向云千寻的鼻息。 指尖触到人中的位置,她身子驀地一颤,脸上满是惊骇,竟半点气息都探不到。 她手指僵在云千寻鼻下,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声音带著哭腔,哽咽著控诉: “你......你怎会如此狠心!她也是苦命人,你竟真的下了死手!” 谢小乙被她哭得心头一慌,先前只顾著制住云千寻,却没细查气息。 他急忙伸手探向云千寻鼻尖——果然冰凉一片,一丝呼吸都没有。 这一下变故让他彻底惊住,手指微微发颤,又探向她的颈侧,脉搏也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不可能,”谢小乙喃喃自语,“明明只是点了穴道封了气息,怎会变成这样?” 难道? 她为了在海底追杀我,已是强弩之末? 那强吻和封穴岂不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心头猛地一沉—— 脑海中不断翻涌著云千寻清绝的容顏,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刺得他心口发紧。 她会落得这般境地,全是因自己当初入魔强暴所致,他从没想过要她死,难道她就这么没了? 不对—— 穿越前刷到过视频,心跳呼吸骤停有黄金抢救五分钟! 他心中一动,脑海中闪过那些大夫、护士急救人的画面—— 心肺復甦! 不及多想,俯身跪在礁石上,双手交叠按在云千寻胸前,正要发力按压,那跛脚女子厉声喝止,扑上来就要推开他: “你放肆!她都没了气息,你竟还想占她便宜,齷齪东西!” 谢小乙手臂一挡,厉声喝止:“我这是在救她!你要是不想看她真的死,就闭嘴,一边待著去!” 这话又急又沉,带著一股摄人的狠劲,跛脚女子被当场镇住, 身子一僵,呆在原地忘了动弹,只睁著满是泪痕的眼,愣愣地看著他。 谢小乙顾不上管她,此刻黄金五分钟分秒必爭。 他双膝跪地,双手交叠按在云千寻胸前,腰背发力,一下下沉稳按压。 云千寻的胸腔隨著力道起伏,溅起的水珠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一、二、三、四......三十!” 按压刚够数,谢小乙立刻俯身,一手捏鼻,一手托颈,对准云千寻冰凉的嘴唇渡气。 动作乾脆利落,全然顾不上跛脚女子的目光,眼里只剩“救活云千寻”这一个念头。 他不敢停歇,按压、渡气,再按压、再渡气,动作越来越急,力道稳准不减。 就在又一次按压落下时,云千寻胸腔一震,隨即猛地呛咳一声,一口浊气从唇腔喷了出来。 微弱却清晰的呼吸,终於重新回到她身上。 谢小乙一怔,心头一松、大喜过望:“行了,救活了!” 跛脚女子再也顾不上其他,踉蹌著扑上前,一把將云千寻抱在怀里,身子都在激动得发颤。 谢小乙看著云千寻渐渐平稳的呼吸,稍稍直起身,沉声问那女子: “你是谁?崑崙天剑宗里,我从没见过你,你不是天剑宗的人吧?” 那女子把云千寻抱得更紧,抬眼看向谢小乙时带著戒备:“我是云笺雪,瀚海剑派的。” 云笺雪? 谢小乙心头一动:“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脑子飞快转动,突然惊醒—— 原来是她...... 寧洋子之前和我说过,瀚海剑掌门归海千锋要来杀我,理由就是, 归海千锋认定,五淫之首中小乙,害了他的弟子云笺雪。 第168 章 她以自身为筹码 谢小乙在云笺雪身侧的青石上坐下,不远不近留著分寸:“听说你不是被害了吗?” 云笺雪正垂眸给怀中的云千寻拨了拨额前散乱的鬢髮,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谢小乙脸上:“你怎地知道?” 谢小乙收回视线,望向远处的海面,语气平静:“我听天上人间的一个朋友说的。” 云笺雪重新垂下眼,指尖继续梳理著云千寻的髮丝,语气微冷:“你们天上人间,还有好人?” 谢小乙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又带点自嘲:“可能吧,或许我们一个好人也没有。” 云笺雪没再接话。 她先前在远处看他和云千寻交手,剑下似是招招留情,处处留手...... 实在和江湖上传闻的五淫之首谢小乙,半点对不上。 可千寻说过,这个人毁了她,让她做梦都有了阴影。 她心头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疑惑,低头凝视著云千寻的睡顏,莫名其妙地呢喃起来。 “我知道你是五淫之首的中小乙,你害了千寻,你们天上人间就没有一个好人......” 谢小乙神色变得柔和,带著几分同情,看著她问道:“听说,你是被东淫害的?” 云笺雪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望著远处的浮玉山,神色黯淡。 “那日去天下会的路上,师兄师姐被迷药放倒,我也中招,被逼到悬崖。 是你们门中的东淫,扒了我衣衫,捆了我双手,然后凌辱了我......最后一脚把我踹下崖。 可崖边老松挡了一下,我又摔在矮树上,落地腿断了,昏死过去......” 她说得极轻,一字一句都像压在心底的疼,说完便沉默了下去。 谢小乙听在耳里,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果然,武侠世界里就没有能真摔死人的悬崖,这梗半点不假。” 他沉默片刻,看著她苍白的侧脸,开口问:“后来呢?” 云笺雪身子一顿,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悲戚,手臂颤抖,声音哑得厉害。 “后来......我浑身是伤,一条腿断了,就困在崖底。 没人来,没路走,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只剩我一个人。” 她顿了顿,拇指轻轻拨著云千寻的髮丝,继续低声说:“再后来,有一天,崖上掉下来一个人。 也是被崖边的树挡了两回,才没直接摔死,落地就昏了过去。她醒过来后,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僵著。 我拖著断腿,一点点照顾她,过了很久,她才肯开口。” 说著,她看向怀中的云千寻,声音轻得像嘆息: “她说,她是崑崙天剑宗的云千寻,被天上人间的谢小乙所辱,只是单纯的不想活了。” 谢小乙闻言,语气沉了下来,带著一丝压抑的涩意:“你们......是这么认识的?” 云笺雪没有理他,自说自话,声音轻淡却很稳: “千寻和我在崖底相依为命,她护我、我照料她,日子久了,便成了彼此唯一的牵掛。 后来她问我为什么会在崖底,我就把我的经歷说给她听,她说,天上人间没一个好人,她想通了,她要报仇! 要让下三门的人都在痛苦中死,她要笑著看他们慢慢恐惧死亡的样子。 只是以她现在的武功根本做不到,所以她要让自己的修为有质的提升。” 谢小乙听完,整个人一呆,原来这里面竟藏著这么多曲折事。 云千寻? 怎么就这样了呢? “为了报仇,她学了那门邪功『大搜魂手』,那......她是和谁学的?” 云笺雪脸上掠过一丝隱痛,声音轻了些,缓缓开口:“千寻说,他从前听师父崔巨卿说过,魔教有两门武功。 一门是大搜神手,练至化境足可毁天灭地,不过需要一点点修炼,靠的是自我提升功力。 另一门是大搜魂手,专摄人神魂,拿来当修为的养料,能速成,只是此功属旁门左道,反噬极大。” 谢小乙嘆了口气:“所以你们就去了魔教,找月瀟神学大搜魂手?” 云笺雪轻轻点头,脸上那丝隱痛又浓了几分:“我们是去了。 可月瀟神说,我们两个都是可怜女子,不肯给我们那等邪功,怕反噬毁了我们。” 她顿了顿,继续道:“千寻不甘心,我们便去了苍骨山,找了轩辕逐光。 他本也是魔教中人,当年和七夜君爭夺教主之位失败,才离开了魔教。” 轩辕逐光? 谢小乙想起来了,那可是天龙榜排名第八的魔刀千刃! 他皱眉问:“轩辕逐光就这么把大搜魂手传给了你们?” 云笺雪缓缓摇头,脸上猛地涌上一层痛苦与屈辱:“没那么容易,没那么简单。”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涩意:“是千寻自己答应他的,只要他肯教大搜魂手, 只要能亲手痛快地復仇,等仇报完,她这条命、她这个人,轩辕逐光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谢小乙心头一震:“所以那轩辕逐光想怎么处置你们?” 云笺雪脸色瞬间煞白,嘴唇抿得发颤:“轩辕逐光想让我们报仇后,成为他的......” 谢小乙眉头紧锁,追问:“他的什么?” “他的玩物!必须听从命令的玩物......” “所以你们就出卖自己,答应了他?” “不是我们,是千寻自己......”云笺雪垂下眼,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千寻她自己学的,她没让我学,她不想我被魔刀轩辕凌辱,她说......將来需要有人给她收尸。” 谢小乙望著云笺雪怀中昏睡的云千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素来清冷绝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竟把自己当成復仇的筹码,任由他人拿捏。 不行! 这一切源头都是因我入魔而起,绝对不能让轩辕逐光糟蹋了云千寻。 可魔刀千刃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以我如今修为,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看来回去要向姑姑请教,如何快速提升修为,最好是一日千里的那一种! 第169 章 缘起缘灭 谢小乙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云笺雪:“云千寻......是怎么知道我是谢小乙的?” 云笺雪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云千寻: “千寻学了大搜魂手之后,她为了修为一日千里,前前后后,吸了不下上百人的神魂。 那些人有无辜的,也有作恶的,均是神魂俱灭,被她炼化成修为的养料,东淫就是其中之一。” 谢小乙一惊:“东淫死了?” 云笺雪点点头:“他为了活命,千寻问什么他都说,包括潜龙榜的谢莫,就是谢小乙。” 说到这里,云笺雪陷入回忆。 当时东淫正逼著一个女孩跪在林间荒石上,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哭喊挣扎,衣衫凌乱。 那画面好像当初不堪的我啊! 东淫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我,以为见了鬼,他不认为那个被他强暴后,一脚踹下山崖的人能活下来。 千寻一出手就制住了他,他嚇得把天上人间的秘密全都吐了出来,包括谢莫就是谢小乙。 记得千寻当时就愣住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好像听到了最不可能的事。 她疯了似的用大搜魂手锁住东淫的神魂往外撕扯,他惨叫不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真是痛快啊! 千寻为了我没有直接让他死,特意留了他一缕神魂,好让我亲手拔剑刺死他,亲自报仇。 我就一剑又一剑刺在他身上,直到他彻底咽了气,我还是不停刺、不停刺...... 后来千寻从身后抱住我,说他已经死了,我才愣住身子,缓缓收住手。 “原来如此!” 谢小乙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忆,云笺雪侧目看去,只见他摇头苦笑: “看来要杀我的人,除了凌宵殿、天霸刀门、瀚海剑、天上人间,马上又要多一个崑崙天剑宗了。 真是麻烦!还有,你们是怎么找到东海这里的?” 云笺雪望著谢小乙,看著他脸上那抹无奈,心底轻轻一动,想不到这个淫贼生的这般好看。 驀地对视上他询问的眼神,脸上微微一红,回他: “月瀟神与谢灵运的问剑轰动江湖,眾江湖客传言,谢灵运比剑之后,將一个叫谢莫的少年留了下来。 有人认出,说那个少年就是天下会潜龙榜第十的谢莫...... 我和千寻来到东海,她一眼就认出了你,只是你身边有谢灵运陪著,我们只能远远看著,今日才等到的机会。” 谢小乙明白了。 果然啊! 人怕出名猪怕壮! 我本来的面目,也就天上人间的人知道,我谢莫这个身份,却是在天下会扬名的。 两条线索凑到一起,被“天上人间”的门人识破,好像也不算难? 多亏了姑姑今天没陪我来练剑,不然我这採花大盗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 谢小乙鬆了口气,脸上满是庆幸,他抬眼看云笺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云笺雪一愣:“你......你会放过千寻,放过我们?” 谢小乙嘴角轻挑,语气坦然:“我根本不想杀她,不然救她干嘛?” 云笺雪握紧了手,声音发紧:“那你当初为何......为何要欺负她?” 谢小乙摇摇头,嘆了口气: “欺负她固然不假,我要说我当时走火入魔,你可相信?” “当然不相信!”云笺雪猛地抬眼瞪他,“你是五淫中小乙,你说欺负千寻是走火入魔? 那你欺凌別的女子的时候呢?都是走火入魔吗?” 谢小乙傻了。 她说的確实有道理,我除了对云千寻有愧疚外...... 好像以前强迫谁都是:顺理成章、顺其自然、理所应当、理所当然,最后水到渠成。 算了,不想了。 “你带她走吧,她这次真气损耗极重,短时间內不可能再找我復仇。而且我手中若有剑,, 她绝非我对手,如果可以,你帮我劝劝她,別让她再来了,我不想伤她,更不想杀她。” 云笺雪心头一震,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人生得眉目清俊,站在那里就像个乾乾净净的少年郎—— 怎么看都不像是作恶多端的人,可偏偏,他就是五淫之首中小乙? 云笺雪没再多言,抱著怀中昏沉的云千寻紧了紧,跳下礁石,转身缓步离去。 谢小乙望著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心里暗道: “这云笺雪也算得上是绝色了,眉眼清冽,身段窈窕,可惜被东淫那个禽兽糟蹋成瘸子了,真是可惜!” 他下意识扬声喊了句:“云笺雪!” 难道他反悔了? 云笺雪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你想干嘛?” 谢小乙神色平静,语气淡淡:“要是有机会,我想治好你的腿。” 云笺雪眉锋一挑,冷声道:“这算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 谢小乙微微一笑:“你有没有听过,再凶狠的野兽也有一丝怜悯?” 云笺雪回他一个冷笑:“所以你承认自己禽兽不如?” 谢小乙翻了个白眼,语气儘是自嘲: “对,我就是禽兽,只有禽兽,才想著要治好你的腿。算了,好心遭雷劈,当我没说。” 云笺雪一呆,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海岸尽头,谢小乙收了目光,不再多留。 纵身一跃,径直扎进海中,朝著先前观沧海被云千寻一掌拍落的方向,游了过去。 在海底摸索片刻,那柄长剑便被他握在手中。 他反手將观沧海背在身后,又在海里隨手捉了条肥硕大鱼。 上了岸,单手提著鱼身,一路朝著浮玉山走去。 他拎著大鱼进瞭望海庐院子,隨手一甩,將鱼径直丟进厨房门內,动作乾脆利落。 刚转过身,谢灵运已从自己屋中缓步而出,目光沉静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谢小乙还没来得及开口,谢灵运的视线便微微下移,落在他右手带著血痕的虎口处: “你受伤了?” 谢小乙不敢说实话,尬笑一声:“姑姑,今天浪大,一不小心就震伤了手。” “多高的浪,能让你这九品金刚境的体魄受伤?” “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吧,还好咱们家没在海边,不然可浪到家了!” 第170 章 寧可杀错,不可放过 三四层楼高的浪? 谢灵运走到谢小乙跟前,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 “你真当你姑姑我这快入日耀通幽境的人是傻子?这话也能誆骗我?” 谢小乙看著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心头一动,不自觉地握住她的手:“姑姑別问了,我能不说吗?” 谢灵运被他攥住手,整个人瞬间一僵,久久没回过神。 良久,她才抽回手,轻轻点点头:“嗯,我不问了。” 自那之后,日子又平淡下来。 ...... 紫金城暖阁內,王季凌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摺,殿內安安静静,只剩翻页之声。 忽然,內侍在外轻声稟报:“陛下,二皇子王羽求见,称有关钦天监批语的要事密报。” 王季凌头也没抬,淡淡道:“让他进来。” 王羽快步走入,躬身行礼后,压低声音道: “父皇,儿臣麾下密探多方探查,江湖中確实出了一位十八岁的少年剑客,而且此人还入了天下会潜龙榜。” 王季凌猛地抬头,手中的奏摺被他缓缓放下:“此人姓甚名谁?你可有依据认定是他?” 王羽神色一正,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篤定: “此人姓谢名莫,儿臣密探从江湖下三门,『凌宵殿』中得到確切情报,这谢莫还有另一层身份!” “什么身份?” “他还是下三门『天上人间』的採花大盗,底层江湖都称他为『五淫之首』中小乙。” 王季凌有点听不明白,开口问道:“下三门?五淫之首,中小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王羽从容解释,语气平稳:“父皇有所不知,江湖分上三门、中八门、下三门。 上三门是名门大派,中八门亦是江湖中流砥柱,下三门则截然不同。” 王季凌指尖轻叩桌面,嘴角微微上扬:“这江湖倒有意思,下三门究竟不同在哪?” 王羽躬身,逐句解释:“下三门便是天上人间、百乐门、凌宵殿。 百乐门主赌,赌坊遍布江湖,凌宵殿专行刺杀,门內杀手如云。 天上人间最是不堪,男弟子多是採花之流,女弟子专司色诱,谢莫正是天上人间的人。” 话音刚落,一旁侍立的大太监微微躬身,轻声提醒道: “陛下,您忘了,之前钦天监正虞世南曾稟奏,那身负祖龙之气之人,必是耽於风月、流连女色之辈。 他曾说,龙性好淫,无所不交,如今看来,此人即是採花大盗之流,不正好应了这句话吗?” 王羽附议:“秦公公所说,亦是儿臣所想。” 王季凌闻言,眸色一动:“没错!正是如此!” 他看向王羽,追问:“既已知他身份,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王羽躬身回道:“儿臣多方打听,已有线索。那谢莫曾前往东海,观看谢灵运与魔教月瀟神的问剑之战。 后来更有江湖客传言,谢灵运斗剑结束,留下了一个名叫谢莫的少年在东海。想来,他此刻就在东海一带。” 王季凌手指摩挲著案角,眼神沉了沉,语气带著几分追忆:“谢灵运......此人朕可太熟悉了。 她曾是名动天下的第一美女,当年朕还借著她的名头,暗中布局过不少事,她现在如何了?” 话刚说完,一旁侍立的首领太监连忙躬身补充:“陛下记性卓绝,这位谢灵运如今不再是单靠美貌闻名了, 她现如今是江湖四大宗师之一,在天龙榜排名第四位,实力不可小覷,是公认的天下十大高手。” 王季凌侧头看他,语气里儘是亲切平和:“秦伴伴,那谢灵运的武功,比你如何?” 话落,王羽已抢先接话,语气带著几分奉承:“儿臣以为,秦怀玉公公的修为定然在谢灵运之上。 天下会放榜时曾言,天算子都看不出秦公公的真实深浅,说他或许位列第十,又或许,是天下第一。” 那首领太监正是天龙榜之一的秦怀玉。 他闻言一笑,先对著王羽微微躬身,神色谦和,轻声道:“二皇子谬讚。” 隨后转过身,垂首向皇帝拱手回稟: “回陛下,若是在帝都之內与她动手,老奴有七成把握胜她,若是换到东海,老奴不敢妄言。” 王季凌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显然已是心中瞭然。 王羽见状,上前一步请示: “父皇,那谢莫被谢灵运留在东海,如果这位宗师高手护著他,想要拿人不易,还请父皇示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王季凌抬眼看他,语气坚定:“此事依旧交与你去办,带人把他拿了!” “父皇,若是此人拒捕反抗,儿臣该如何处置?” “哼!寧枉勿纵,寧可杀错,不可放过!” “儿臣遵旨!” “很好!羽儿你办事得力,打算带多少人去,朕给你下旨。” “父皇,谢灵运久居东海浮玉山,那一带地势特殊,人多反而不便施展,儿臣带一千铁甲精锐,足够成事。” 一旁侍立的秦怀玉上前半步,垂首启奏:“陛下,恕老奴直言—— 谢灵运已是月墟破尘境修为,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一千铁甲虽精锐,恐难奈何得了她。” 王季凌眉头一挑,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一千铁甲,还奈何不了一个江湖人?” 秦怀玉微微抬头,眼神凝重:“陛下可还记得当年的梅星遥? 他当初便是以一人一剑,击溃万余铁甲,更连屠三大藩王,血流成河。 谢灵运的修为,虽较当年梅星遥的日耀通幽境差了一境,但宗师手段,依旧不是寻常兵马能抵挡的。” “梅星遥?”王季凌念著这个名字,脸色骤然一变,显然是忆起了当年的腥风血雨。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秦怀玉躬身回道:“老奴愿与义子秦钟一同隨行。 有老奴牵制谢灵运,二皇子殿下便可专心拿下谢莫,应当不成问题。” 王季凌眼中狠厉稍敛,断然开口:“准了!” 王羽脸上顿时绽开大喜之色,躬身朗声道: “有秦公公隨行,此事定成!儿臣必不负父皇所託,將那谢莫生擒归来!” 第171 章 以前紫气祥和 今日绿气陡升 御旨擬妥的墨跡尚未乾透。 暖阁外忽然传来內侍轻细的通传:“启稟陛下,惠贵妃娘娘前来请安。” 王季凌点点头,手指摩挲著虎符边缘,淡淡道:“宣。” 说罢,他隨手把半枚虎符推到案前: “羽儿,接符。去东海调一千京师禁军铁甲,归你管,遇事自定。” 王羽赶紧上前躬身接过,他刚要谢恩,殿门轻启,惠贵妃柳嫵娘带著清香味儿走进来。 她长得极美,身段窈窕,粉衣也压不住她的好看。 王羽见惯了,可每次见还是心头一动。 柳嫵娘先行了下拜礼:“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吧!” 王羽跟著行礼:“儿臣见过惠贵妃娘娘。” 柳嫵娘起身时,眼角扫了眼他手里的虎符,嘴角抿著丝浅笑:“二皇子不用多礼,出门多小心。” 王羽答谢:“多谢娘娘关心。” 柳嫵娘淡淡一笑,转头递上汤盅,“臣妾燉了安神汤,陛下保重龙体。” 王季凌看都没看,直接说:“留下吧。羽儿你且退去,早点准备行程。” 王羽一礼,趁机请示:“父皇,儿臣离京前想看看母后,求您恩准。” 王季凌点头:“准了,去吧!你母后前几天还念叨你了!” “谢父皇,儿臣遵旨!” ...... 柳嫵娘从暖阁告退,带著贴身宫女往后宫方向走。 远离了御前,她开口吩咐:“你们在园外候著,不必跟著,我想独自静一静。” 宫女不敢多问,躬身应下,停在御花园外的路口等候。 柳嫵娘独自一人,一路径直到御花园偏僻偏院。 刚走到院门口廊下,四下无人。 一人突然从阴影里闪身而出,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双手不规矩地在那曲线上来回摩挲。 柳嫵娘也不吃惊,抬手去掰那双不规矩的爪子。 “小冤家,你是想学金瓶梅里的陈敬济?” “我和他可不一样,陈敬济是潘金莲的女婿,我可不是......” “嗯......別捏了,胆子还是那么大,就不怕被人看见?” “放心吧,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哪敢现在就『把握』它?” “咱们去老地方,別在这里......” “嫵娘,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让我再把玩一会儿吧!” 柳嫵娘身子微软,没有挣开,只轻声道:“羽儿,我今日听说你入宫见陛下,是特意去暖阁那边的。” 那人原来就是王羽! 王羽收紧手臂,低头贴在她耳畔,语气篤定又温柔:“你那点心思,我又怎会看不出来。” 说罢,他將柳嫵娘抱了起来,转身便往偏院深处那间久无人居的静室走去。 院门轻掩,窗欞半遮,院內花木幽深,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王羽抱著柳嫵娘踏过落了薄尘的青砖,推门而入,反手便扣住了门閂。 室內昏暗静謐,恰好藏得住一屋的旖旎。 柳嫵娘埋在王羽怀中,指尖轻攥著他衣襟,声线软得发颤,却只低声嗔了一句:“真是拿你没办法......” “错了,拿我最有办法的人就是嫵娘你。” 王羽低头看著怀中人,猛地俯身,嘴懟了上去,呼吸瞬间交缠。 柳嫵娘没有躲,也没有推,眼底满是心甘情愿的柔。 “嫵娘......” 柳嫵娘喉间轻轻嗯了一声,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引线。 王羽整个人如同下山猛虎,威不可挡。 柳嫵娘身子颤抖,闭上了眼...... 此时此景: 交颈时鸳鸯戏水,並蒂时吻向莲花。 情脉脉芳心暗许,意绵绵玉臂轻搭。 一个將柔肩微倚,一个把软玉横插。 粉袖轻扬,臂膀上无多余赘肉。 湘裙半敛,山峰间凝一抹硃砂。 软语嚶嚀,博弄得百般样式。 偷情密爱,搓揉成一片柔沙。 芙蓉面,浅浅春融。 杨柳腰,也不浮夸。 醉眼惺忪,溶溶汗透红酥手。 芳心荡漾,轻轻春暖玉肌花。 莫道人间欢会短,此情端的在皇家。 ...... 当下二人云雨才罢,情兴未绝,重整衣襟,相搂相抱,坐於榻上。 王羽抬手,轻轻摘下柳嫵娘发间一支珠釵,又温柔替她拢了拢微乱的云鬢,低声道: “嫵娘,你今日和別日不同,怎地这么纵容我?” 柳嫵娘偎在他怀中,软声轻道: “羽儿,我不依你,还能依谁?这偌大的后宫,也只有你与我交心,这么温柔的待我。” 王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语气篤定:“嫵娘你放心,將来我必会登上皇位,届时你就是我的皇后。” 柳嫵娘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心口,半是嗔怪半是试探:“你休要胡言乱语,这根本不合规矩。” 王羽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沉声道:“我若负你,叫我此生帝位无望,不得善终。” 柳嫵娘眼波微动,轻声问道:“我也不全信......你且说,你在外面遇到的女人,与我相比如何?” 王羽冷笑一声,拥紧她,语气里满是宠溺:“庸脂俗粉,若说谁能与你媲美,也就是青江城中遇到的傅瑶琴了。” 柳嫵娘猛地从王羽怀里挣开半分,杏眼一瞪:“傅瑶琴,那是何人?” 王羽见她动了醋意,伸手想去搂她肩膀,语气放软: “她是青江城歌坊的坊主,那歌坊好像叫......雅音坊。” 柳嫵娘一边抬手去拍他胳膊,一边娇嗔:“你居然说一个歌妓比我强?” 王羽赶紧按住她拍过来的手,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她腰往怀里带: “你別急,我只是说她能和你媲美,没说她强过你啊!” “算了,不难为你了。” 说罢,柳嫵娘垂眸,手指轻轻揪著他的耳垂,柔声问: “羽儿,我们这般......万一被陛下察觉,可该如何是好?” 王羽眼底露出一抹冷厉,伸手扣住她后脑,將人紧紧按了下去。 “察觉便察觉。为了你,父皇我也敢反,这天下我也敢夺。” ...... 虞世南拜辞王季凌,抬手拭去额角冷汗。 身旁副监正李玄微上前低声问:“虞监正,您今日神色不对?” 虞世南沉声道:“往日陛下头顶紫气祥和,今日绿气陡升,我实在看不透。” 第172 章 七剑杀七鬼 这日天亮,谢小乙起身提剑,往海边而去。 临出门前,他不忘去敲谢灵运的门,隨口问了一句:“姑姑,今日要不要同去海中练剑?” 谢灵运没有开门,只是淡淡回他:“海中练剑的基础,你已然掌握,不必再陪。” 谢小乙不再多言,独自迈步,朝著海浪翻涌的方向走去。 入海破浪,挥剑半个时辰,海浪虽急,却再也难不住他,只觉招式越练越寡淡无味。 他索性收剑,足尖一点海面,身形如燕般掠上岸边,稳稳落在一块高耸礁石之上。 摒除杂念,盘膝而坐,运转起万流归宗心法。 气息一引,周身天地之气便如百川匯海,疯狂往他体內涌去,浑身说不出的舒坦畅快。 心法运转越久,真气越盛,好像整个人都要与这片大海、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爽意直透神魂。 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从岸边密林里传来,待他睁眼,周身已被十余人团团围住。 “谢小乙,受死吧!” 喊我谢小乙? 看来他们是知道我身份了! 他缓缓起身:“你们这帮人偷偷摸摸靠这么近,不会是来和我攀亲的吧?” 为首一人声音冷硬如铁:“少废话,我等今日,是来取你性命的。” 谢小乙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十人手中兵刃,慢悠悠开口:“让我猜猜。 你们用的是刀,可刀型偏宽,不是天霸刀门惯用的横刀。 更不会是瀚海剑派的,又和崑崙天剑宗的路数对不上。 天上人间的人我个个眼熟,也绝不可能是他们。” 他顿了顿,痞笑道:“若没猜错......你们是凌宵殿的人。” 十人脸色不变,为首者沉声道:“算你识相,你可知道我们是凌宵殿中何人?” 谢小乙背剑立在礁石之上,抬眼扫过那十人,伸指慢悠悠点过一颗颗人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数罢,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凌宵殿麾下、杀人只取头颅的『十鬼劫头』,倒是让我一次性见全了。” 首领仰天打了个哈哈:“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见识倒是不凡。” 谢小乙也不客气,轻轻拍了拍胸口: “我九岁入天上人间,十三岁便闯荡天下,怎么说也算个老江湖了。 你们十人专司刺杀,出手必割头颅,江湖人称——十鬼劫头。” 他目光一一扫过十人,淡淡报出名號: “各位便是,噬魂鬼、索命鬼、断首鬼、穿喉鬼、裂骨鬼、追魂鬼、无影鬼、绝心鬼、媚骨鬼、无常鬼。” 首领索命鬼冷声道:“既然知道我们的名头,也该清楚,你今天这颗头颅,已经留不住了?” 谢小乙摇摇头,嘆了口气: “看来上次罗剎女败在我『弟弟』手上,凌宵殿是记恨上了,这次一口气派了你们这么多『鬼』来?” 一旁噬魂鬼阴惻惻地笑:“罗剎女跟我们不是一路买卖。 原本就有一位僱主,花重金买你的命,如今又多了一位金主,出价更是高得嚇人。 你现在的脑袋,值钱得很!我们接了两笔佣金,专程来取你项上人头!” 谢小乙头都大了—— 怎么那么多人想弄死我? 我又不是猫,有你妈九条命! 云千寻前脚走,凌宵殿后脚就跟上! 我这身份看来早晚得曝光,不知道姑姑知道我是採花盗会不会一剑刺过来? 要不......趁身份还没暴露前我先溜之大吉? 索命鬼见他愣神,厉声道:“我们十人联手,纵横江湖,向来从无失手! 今日给你两条路—— 一,自行了断,留你全尸。二,被我们当场斩杀,割下头颅回去復命!” 谢小乙回过神,嘴角一挑:“那我选三可好?” 索命鬼闻言,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我们只给两条路,没有第三条路!” 谢小乙脚下微错,手腕一翻,长剑“呛啷”一声乾脆地出鞘。 “既然没有第三条路,那我就用我手中这把剑,自己劈出第三条路来!” 索命鬼目露凶光,怒喝一声:“好小子! 本来还想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让你自裁,死得痛快一点,然后再割下你的脑袋回去復命。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今日我们定要將你凌迟,受尽痛苦后再割下你的头。” 想把我凌迟处死? 谢小乙生气了,少年人的傲气突然迸发,隨即仰天大笑,笑声狂放不羈: “一盏茶的时间?不必!不用半盏茶的功夫,我就能杀了你们!” 话落,他脚下燕翻云轻功骤然施展,径直朝著十鬼劫头眾人飞了过去! 快! 快到只剩一道剑光! “剑一,疾风!” 剑光乍闪,快如闪电,噬魂鬼双目圆瞪,脖颈溅起一道血线,一剑瞬杀! “剑二,断木!” 身形未停,剑势再转,断首鬼不及拔刀,头颅已凌空飞起,一剑割首! “剑三,破甲!” 剑隨身走,锐不可当,穿喉鬼护住脖颈的兵刃碎裂,被剑尖直贯咽喉,当场气绝。 “剑四,裂石!” 剑气横拍而出,裂骨鬼还未及近他的身,胸骨已被拍中,寸寸碎裂,被震飞出去,瘫软成泥。 “剑五,摘星!” 剑点长空,剑气如雨,追魂鬼人在空中未及劈刀落地,周身已炸开数道血洞,鲜血狂喷,倒毙海浪之中。 “剑六,赶月!” 剑光如弧,横斩而出,无影鬼轻功再好也遭了毒手,惨叫都没有,身躯直接被拦腰斩断。 “剑七,贯日!” 剑势冲天,力贯九霄,无常鬼奋力劈刀也无济於事,整个人被剑气捲起,身躯轰然爆开,血肉飞溅。 七剑斩落,谢小乙手腕轻抖,长剑缓缓收剑入鞘,侧头闭目,收剑蓄势。 绝心鬼、索命鬼、媚骨鬼三人大惊失色,这人只出七剑就杀死七人? 他们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难怪当初罗剎女一个劲地警告、拼命阻止我们接这一单! 这哪里是什么十八岁的江湖后辈! 这小子压根就不是人!是个披著少年皮的怪物! “走!快撤!此子恐怖如斯!” 第173 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索命鬼嘶吼一声,他与绝心鬼转身就往浮玉山相反的方向跑。 唯有媚骨鬼,十鬼中唯一的女人,嚇得花容失色,两腿如同灌了铅,僵在原地,瑟瑟发抖。 就在索命鬼与绝心鬼衝出数丈的剎那—— 谢小乙双目骤然睁开! 呛啷! 长剑惊鸿出鞘! “剑八,笑红尘!” 唰—— 一道凝练如霞的剑气破空而出,瞬间追上奔逃的二人,径直打入他们体內! 嘭!嘭! 两道血雾在半空炸开! 绝心鬼与索命鬼一声哼唧都没发出,便当场毙命! 九鬼尽灭! 海天之间,只剩下嚇得魂不附体的媚骨鬼。 她双腿一软,“咕咚”一声跪倒在谢小乙面前,声音发颤:“饶、饶命......饶我一条命......” 谢小乙缓步走到她身前,手腕微抬,剑尖轻轻挑起她下巴,迫使媚骨鬼仰起头,与他对视。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媚骨鬼望著近在咫尺的剑尖,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伸出颤抖的玉手,缓缓解开了胸前的盘扣。 外衣顺著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紧致的中衣,勾勒出玲瓏曲线。 “这样够了吗?” 谢小乙眼睛直了,呆呆地说:“不......不够。” 媚骨鬼呼吸一滯,指尖微颤,再度抬手,褪去了中衣。 一袭艷红肚兜裹著酥胸,肌肤胜雪,媚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声音柔得发腻:“那......现在够了吗?” 谢小乙现在要说够了,他自己都会骂自己是个傻叉! 为了不当傻叉,他拼命摇头:“还差了那么一点!” 话音落下—— 媚骨鬼嘆了口气,一把扯落了自己肚兜! 这一下猝不及防,香艷至极! 臥槽! 好春光,恰如梦一场! 梦里芳草香! 谢小乙瞳孔骤然一缩,双目下意识瞪大! 就在他视线被那两座山峰吸引,心神微乱的一剎那! 媚骨鬼红唇猛地一张! 一道暗器自她口中暴射而出,直取谢小乙双眼! 谢小乙只觉眼前寒芒一闪,下意识后仰闪避,媚骨鬼眼中寒光乍现—— 她等的就是这一瞬的时间差! 身形骤然腾空,五指併拢,化作一记凌厉手刀,直刺谢小乙咽喉! “咚——!” 一声闷响,手刀狠狠插在谢小乙左肩颈处,竟如同劈在精铁之上,震得她手指发痛! 媚骨鬼脸色骤变,心中惊涛骇浪: 果然! 罗剎女说得一点没错! 此人已是九品金刚圣御境,一身金刚体魄,刀枪不入! 就在她惊愣的剎那—— 左胸一凉,已被一剑刺穿,鲜血顿时顺著胸中缝不停地往下流...... 媚骨鬼身躯一僵,眼中所有媚意、狠厉、侥倖,尽数化为死寂。 谢小乙看著她胸前不断渗出的血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扎爆了一个,真是暴殄天物,太可惜了!” 说罢! 手腕一振,长剑拔出,隨即將染血的长剑横至唇边,轻轻一吹。 呼—— 剑身上的血珠被一口气吹落,点滴不剩,剑身重归清冷雪亮。 嘿嘿! 这一下要是被人看见,一定会被我这吹血的动作帅到的! 就在这时,“錚”的一声,一阵清越琴音陡然破空而来, 转瞬便化作锐锋,一股霸道至极的罡气卷著琴音余势,直直射向他双耳! 罡气未至,耳膜已隱隱作痛。 谢小乙不及细想,脚掌倒蹬沙滩,身子借势弹出,落在七丈开外。 “轰!”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被刚才的那道音波,炸出一道深坑。 谢小乙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石旁,立著一个身著灰衣的男子。 他怀中抱著一张古木七弦琴,琴身斑驳,似歷百年风霜,整个人灰濛濛的,像打了层灰色滤镜。 谢小乙皱著眉,看向那一抹灰:“你是凌宵殿,鬼修罗?” “想不到五淫中小乙年纪轻轻武功不凡,让十鬼变『十鬼』只出了九剑。” “修罗抚弦,琴音索命?” “既然猜出来了,那你也该知道,我凌宵殿盯上的人,从没有杀不死的。” “鬼修罗,你最多也是九品修为,你確定杀得了我?” 话刚说完,谢小乙身侧骤生劲风,一道拳罡向他砸来。 迦楼罗王,拳可撼山? 他心头大惊,来不及回身,足尖狠点地面,整个人纵身弹向空中。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道拳劲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刚才立足之地。 黄沙瞬间炸起数丈高,沙滩被硬生生轰出一个丈余宽的大沙坑。 他悬在半空,惊魂未定,余光却瞥见斜上方一道黑影疾窜而出,距他不过两丈远便陡然凝势! 那黑影猛地张口,一团炽烈的真气火浪喷涌而出,直直烧了过来。 幽冥暗火,神佛难躲——火夜叉? 看来凌宵殿四大杀手来了三个。 “剑二,断木!”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火浪直接被劈成两半,剑气余势未减,直斩火夜叉。 火夜叉见状,双掌齐拍。 剑气与掌风轰然相击,两人皆被震得各自倒飞,双双落定在沙滩之上。 谢小乙稳住身形,抬眼望去,自己被三面包围。 “鬼修罗、迦楼罗王、火夜叉,凌宵殿好手倒是来齐了!还差个罗剎女,她腿还没养好?” “谢小乙,你休要猖狂!”罗剎女的声音从鬼修罗身后飘了出来。 她缓步走出,右腿微微发僵,显然是被谢小乙“二弟”槓折的小腿,还没好利索。 真是乌鸦嘴! 干嘛非多嘴问那一句? 谢小乙自认,对付鬼修罗他有九成把握获胜,但迦楼罗王那一拳估摸也是金刚境的硬茬。 自己一对二必落下风,如今再加上个八品火夜叉、七品罗剎女,光是想想,脑仁都疼得发胀。 “真是下血本了,十鬼与四大杀手齐出,雇你们两拨人,得花多少银子,这么兴师动眾?” 鬼修罗轻拨琴弦,语气阴惻:“价钱无可奉告!不过可以告诉你,我四人接的买卖,从没有不成的道理。 先前罗剎女与你交手,已探得你是九品修为,我四人虽不惧与你单打独斗,却也不愿跟你多耗功夫。” 迦楼罗王厉声开口:“废什么话,动手便是,速战速决。” 拳罡与琴音的张力正要崩裂,谢小乙突然抬手,掌心朝下压出一个“停”。 第174 章 怎一个惨字了得! 谢小乙叫了个暂停:“慢著!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我在东海?又是怎么寻来的?” 罗剎女冷笑一声:“谢小乙,你当江湖上的消息是死的? 谢灵运和月瀟神一战后,谁不知道她在人群中留下个少年,那人被月瀟神之女亲口唤作谢莫。 我们顺著这条线索追查,再结合谢灵运住在浮玉山,顺藤摸瓜,找到你不过是迟早的事!” “原来如此,看来今天我是插翅难逃了?” 嘴上说著,谢小乙心中已暗自后悔—— 早知道今日如此! 死活都要拽著姑姑一同来海边练剑! 以她的修为,摆平这四个人应该轻轻鬆鬆。 他转念一想, 又狠狠掐灭了这念头,没来倒也万幸,真要是谢灵运在旁, 这採花大盗的身份一露,恐怕她的剑刃会先架在自己脖子上。 可如今怎么办? 要不...... 狐假虎威,嚇他们一下?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天龙榜第四的谢灵运,是我师父!她要是下来,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鬼修罗嗤笑一声: “谢灵运虽是月墟破尘境,气机能笼罩整座浮玉山,不过这里离浮玉山將近二三十里,她根本感觉不到!” 艹! 这几个还真是不打无把握之仗啊! 谢小乙心念电转,眼下唯一的活路便是扎进海里,凭水下呼吸的本事,这四人绝不是对手。 他脚下一错就要往海边窜,身前却劲风陡起,迦楼罗王早拦住去路,砂锅大的拳头以崩山拳罡直轰而来! 他不及多想,手中观沧海劈出一道剑气,拳罡与剑气相懟,气浪炸开。 迦楼罗王闷哼一声后退三步。 谢小乙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双脚在沙滩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才堪堪稳住身形。 同一时刻! 鬼修罗手抚琴弦,悠悠开口:“一曲殤断肠,天涯何处觅知音?” 錚—— 一道琴音罡气直刺谢小乙后心。 谢小乙侧身险躲,罡气擦著肩头轰在海面,一道巨浪被生生炸出一个豁口。 他不敢耽搁,拧身往浮玉山方向逃,斜前方却火光暴涨, 火夜叉一口喷出幽冥暗火,火浪横亘身前,直接封死退路! 火浪未散,罗剎女的身影已欺近,手中倾城刺寒芒闪烁,专挑他双眼刺来,招招狠戾。 “你下面不是强吗?有本事让你的双眼和你那......一样强!” 谢小乙左躲右闪,肚子里儘是苦水。 这四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穿越前,moba对战游戏的思路。 这阵容简直是无敌配置—— 罗剎女是身法诡譎、专盯要害的刺客,迦楼罗王是近战硬刚、拳碎山河的坦克, 火夜叉是远程输出、烈焰封路的法师,再加上鬼修罗那琴音索命、远程消耗的adc。 这般各司其职、攻防一体,自己今日怕真要在劫难逃了! ...... 且说那四人配合得密不透风,迦楼罗王堵海路,火夜叉封山路,罗剎女贴身缠斗, 鬼修罗远程接应,硬生生將他逼得连连后退,离浮玉山越来越远。 罗剎女出言嘲讽:“谢小乙,跪下叫声亲妈,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谢小乙秉承著输人不输嘴,嗤笑著回她:“叫妈没问题,但是你那奶会给我吃吗?” 罗剎女身子一僵,心中暗骂:“这小子真不要脸,我还没成婚生子,哪里来的奶? 我呸——我这是在干嘛啊?怎么顺著他的思路想了?” “敢奚落老娘,小子你等死吧!” 谢小乙知道继续下去自己必死,他决定险中舍剑,危中求生! 抓住机会,卖个破绽。 观沧海往空中一拋,真气循著李青莲所传的御剑心法急转,剑身稳稳悬在半空。 “想走?”鬼修罗冷哼一声,指尖狂拨琴弦,密集的音波利刃,层层叠叠朝他轰去。 谢小乙纵身跃起,躲过音波攻势,顺势一踏,稳稳踩上悬在半空的观沧海,正欲御剑破空而去,斜下方却火光又起! 正是火夜叉的幽冥暗火,恰似一道火蛇,直缠向他双腿。 谢小乙急忙提气拧身,避开火蛇的同时,御剑再升一两丈。 哈哈! 看来能突破重围了。 他脚踩观沧海飞向半空,低头扯著嗓子嘚瑟起来: “嘿嘿!两个九品金刚境,又加一个八品、一个七品,愣是奈何不了老子! 看来今儿个不来个地仙问道境的硬茬,你谢大爷都不好意思死在这儿!” 乐极生悲! 一道黑影如惊雷炸起,从他斜上方砸落。 正是迦楼罗王的拳头。 谢小乙大惊—— 臥槽! 这迦楼罗王吃什么长大的,蹦的比他妈“绿巨人”还高? 这一拳来得又快又狠,他根本来不及调整身形,只能以金刚境的体魄硬接。 “给老子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迦楼罗王的拳罡,结结实实砸在他护体气甲之上。 之前一番奔逃缠斗,他真气本就耗损大半,如今的金刚体魄哪还受得住对方撼山一拳? 谢小乙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涌入胸口,体內真气瞬间紊乱, 整个人被这一拳径直砸落,如陨星坠地,深深埋入沙滩。 他一口鲜血喷出,胸口剧痛已窜至天灵盖,刚要挣扎著抬头,鬼修罗的琴音罡气已轰在他身上! “嘭”的一声,谢小乙被震得从沙坑里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弧,掀出一丈多高。 刚到半空,一道黑影骤然欺近! 罗剎女脚尖在他腰眼上猛地一点,借力又是一脚,狠狠踹中他胸口。 谢小乙被硬生生踢出一丈多远,血沫顺著嘴角往下淌,溅在沙滩之上,像下了一场血雨。 怎一个惨字了得! 可身子还没落地,迦楼罗王已纵身跃起,砂锅大的拳头带著崩山劲,结结实实砸在他后心! “咔嚓”一声脆响,谢小乙感觉骨头几欲断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又被轰进沙地里,砸出个新坑。 “还嘚瑟吗?”火夜叉慢悠悠走来,抬脚踏在他头,嘲讽似的碾了几下。 谢小乙嘴里全是血味,大脑一片空白,和死了差不多。 第175 章 敢伤他,你们都得死 火夜叉冷笑一声,攥住谢小乙头髮猛拽,硬生生將他从沙坑中提起: “没有地仙问道,你都不好意思死?” “啪!”耳光响亮。 一巴掌狠狠摑出,谢小乙的头被扇得歪向一边,脸上赫然印出五道青紫指痕。 鬼修罗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阴惻惻的笑:“別和他废话了,杀了他,咱们该走了。” 罗剎女嗯了一声,隨即將倾城刺抵住谢小乙腹下,冷笑: “云梦城想扒我衣服,还说你那处最强,这次我倒要看看,你那处能不能受得住我这一刺!” 谢小乙整个人摇摇欲坠,他心里清楚,这次是真的玩完了。 一瞬间,他脑中无数画面不断闪现—— 穿越前,现代慕容薇霸凌他...... 穿越后,他用话霸凌古代慕容薇...... 药庐遇白幼瘦师姐华素问...... 黑店遇崑崙小魔女沈芯羽...... 青江城遇雅音坊傅瑶琴、玉笙坊穆娉婷...... 天下第一庄的路上与林三娘玩山震...... 不食人间烟火的云千寻...... 红玉簫的寧洋子...... 好赌的梅花么么...... 婚后多年还是处女的慕容诗诗...... 胸飘飘的欧阳晴...... 最后画面定格在天下第一美女谢灵运的脸上。 人常说,弥留之际,一生光景会在眼前走马灯般掠过。 看来是真的! 可惜啊! 刚和姑姑在一起熟络了就要死,这么漂亮的女人没有到手,真是个遗憾! 想到这里,谢小乙拼尽最后力气,仰天嘶喊:“谢灵运!没拿下你,我不甘心!” 话音刚落,半空中忽传一声清冽女声,冷中带嗔:“没拿下谁?” 声落的剎那,只见天际流云骤散,一道玄黑身影踏剑而来。 那人长相美到令人窒息,连身为女儿身的罗剎女都心中一动: “好美啊!难道她就是东海素影,倾国倾城的谢灵运?” 电光火石间,谢灵运已落至谢小乙身前,黑裙摆动间,无形罡气在四周炸开, 凌宵殿四人被这股劲气直接掀飞,顺著海沙滑出数丈远,才堪堪停住。 这是梦吗? 谢小乙咧嘴一笑,嘴里又淌出鲜血,哑著嗓子喊了声:“姑姑!” 身子一歪便倒了。 谢灵运伸手稳稳抱住他,將他的下巴搁在自己肩头,任由他嘴里的血珠顺著肩头黑衣往下淌。 她目光一转,扫向凌宵殿四人,冷声道:“谁干的?” 鬼修罗將琴背在身后,上前拱手:“敢问阁下可是四大宗师之一谢灵运?” 谢灵运不接他话,只冷眸扫著四人,再问:“谁伤的他?” 四人被她身上散发的杀气,嚇的一阵心寒,这气场太迫人了,好强的威压! 罗剎女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屈身一礼:“谢宗师!此人你或许不识,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採花大盗!” 谢灵运像没听见一样,冷声说道:“敢伤他,今天你们都得死!” 迦楼罗王素来寡言,他自恃金刚境修为,一直所向披靡,见谢灵运如此说话,不禁心头暴怒: “你是谢灵运又如何?是天下第四又怎样?我四人岂会怕你一人?” 鬼修罗暗骂他蠢货,欲出言阻止,可早来不及了。 驀地一束黑影闪现,快得像一道光,那道光擦著迦楼罗王身侧掠过,转瞬消失。 再看谢灵运,她依旧抱著谢小乙,就像她这个人,从来没动过一样。 迦楼罗王僵在原地,脸上还凝著暴怒的戾气,压根没觉出异样,嘴里啐了一声: “毛的感觉都没有,还四大宗师?屁!”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黄沙刚被踩出个浅坑—— 下一秒, 身躯从腰腹处裂开,身子分別砸在地上,直到断口处鲜血喷涌而出,迦楼罗王才意识到,自己成两半儿了。 他残存的意识里满是惊愕,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没弄明白:谢灵运的剑怎么能快到这个地步? 快到他连一丝痛觉、一缕风声都没察觉,就被生生劈成了两半儿。 鬼修罗看得浑身一僵,后背惊出冷汗,这才真切感受到天差地別的滋味—— 他们这种九品金刚圣御境的修为,在上五境面前,简直如同螻蚁撼树。 作为四大杀手的主心骨,他没半分犹豫,嘶吼道:“分头逃!”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朝著三个不同方向掠去,轻功施展到极致,生怕慢一步会和迦楼罗王下场一样。 谢灵运轻轻拍了拍谢小乙的后背,声音冷冽,却带著一丝安抚:“在这里等姑姑。” 话落,她在原地消失。 火夜叉一路向北奔逃,脚下丝毫不敢停歇,忽觉后颈一凉,似有海风吹过。 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指刚触到脖颈,脑袋便“咕嚕”一声滚落在地,头身分离,他瞪大双目, 眼睁睁看著自己无头身躯,惯性地往前冲了六七步,轰然倒地,数息后,他不甘地闭上了眼。 鬼修罗不知道火夜叉已死,只顾著拼力奔逃,脚下连点黄沙疾冲, 忽觉心口一麻,低头看去,一道细细的血线正从胸口蔓延开来。 下一刻, 他整个人从中间一分为二,左半身和右半身朝著不同方向摔倒。 五臟六腑洒了一地,背后古琴也变成两段,琴弦寸寸崩断,世间再也没有了修罗抚弦,琴音索命。 罗剎女是四人中轻功最好的,眼看就要遁入远处山路, 突然脚下一滯,身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径直拖到谢小乙身前。 “噗通”跪进黄沙里,浑身半点动弹不得。 她抬头看,谢灵运依旧是方才的模样,抱著谢小乙,让他的下巴搭在她肩头,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罗剎女浑身发抖,急声求饶:“谢宗师饶命!我们只是接到命令来杀他,不是自己的主意!” 谢灵运目光扫过去,声音冷硬:“谁的命令?” “天上人间门主,柳缠渡。” 凌宵殿自有门规,殿中之人,绝不能泄露僱主与目標身份。 可此刻罗剎女只为活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门规,当即將所知一切,尽数和盘托出。 第176 章 昏迷乱摸 姑姑脸都红了 谢灵运抱著谢小乙,起初不信罗剎女的话,后来见她说得头头是道,越听越是心惊,暗忖: “难道他真的叫谢小乙?真是个採花大盗?” 念头刚转,罗剎女抓住她失神的机会,猛地弹身而起,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影往山路逃去。 谢灵运回过神,眸色一冷,抬指轻轻一扬。 嗡的一声锐鸣,长剑骤然离手,精准无误地穿透罗剎女的后心,將她凌空钉死在黄沙地上。 隨后长剑像长了眼,嗡鸣著从她后心拔出,化作流光顺势归鞘,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谢小乙脑子混沌得像灌了沙,眼皮重得掀不开,模糊光影里只辨得清那抹玄黑身影,哑著嗓子喊: “姑姑......” “別说话。”谢灵运声音依旧冷冽,却少了几分杀气,转身半蹲下身將他背起,“咱们,先回家。” 家? 她说家? “家”这字烫得慌,却暖到骨头里。 打九岁进天上人间,只知偷香窃玉、逢场作戏,哪懂什么家。 今儿个她一句回家,我这烂透的人生,总算有了个归处。 他凭著本能伸手搂住谢灵运脖颈,身体软塌塌地靠在她背上。 谢灵运稳稳站起,足尖一点黄沙,长剑再次离鞘悬於足下,载著二人往浮玉山方向御剑而行。 风声在耳畔呼啸,谢小乙意识越发昏沉,只凭著本能收紧手臂,手掌无意识下滑,恰好按在了谢灵运胸前。 那触感激起了他的肌肉记忆,凭著採花大盗的本能,手指微微蜷了蜷。 “你......你摸那里呢?” 这一下触得真切,谢灵运脸颊爆红,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抖,下意识將背上的人甩了出去。 谢小乙像断线的风箏,从半空往下坠,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惊呼。 谢灵运心头一惊,瞬间回过神来,暗骂自己衝动。 她足尖在剑身上重重一点,长剑猛地调转方向,身形急旋,在空中划出一个漂移。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瞬息,就已追上坠落的谢小乙,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重新背到身后。 手臂收紧,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你手安分点!” 御剑穿云,不多时便落至浮玉山崖边的望海庐。 谢灵运推门而入,將谢小乙轻轻搁在榻上,抬手探他脉息,眉头皱得更紧—— 伤得太重,血污黏著衣料贴在身上,不脱下来根本没法疗伤。 可自己从来没给男人脱过衣服,谢灵运难为情了。 不过看著谢小乙身前被音波震出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她心头一阵发紧,哪还容得下半分忸怩。 咬了咬唇定了神,指尖颤著探向他的衣襟系带。 布帛扯开,露出底下匀称的胸肌腹肌,线条利落,却沾著斑驳血痕。 她眼睫猛地垂落,不敢多看,手指停在半空,怎么也不敢去触摸,只慌慌移开目光, 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袖子,喉间轻咳一声,才硬著头皮伸手,小心翼翼將染血的衣衫褪了下来。 药粉敷上伤口时,谢小乙闷哼了一声,谢灵运手掌下意识轻按,恰好触到他紧实的肌肉, 指尖一麻,脸腾地又红了,忙移开手扯过布条,笨手笨脚却又小心翼翼地缠紧,不敢再分神。 待包扎妥当,她凝气抬手,掌心抵著谢小乙心口,一道温和的真气缓缓渡了过去。 真气入体,谢小乙眉峰轻舒,喉间溢出一声轻响,有了些许意识。 他视线还蒙著一层雾,只看清身前那抹熟悉的玄黑身影,脑子还没转过来,凭著本能抬手, 一把环住了谢灵运的腰,將人紧紧扣在身前,哑著嗓子:“我是死了,还是在做梦?姑姑......是你吗?” 十八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搂腰。 谢灵运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掌心还抵在谢小乙心口,真气险些岔了。 “你......你放手!” 谢小乙却死抱著不肯松,脑袋还下意识往她胸前贴了贴,温热的呼吸直往衣襟里钻。 谢灵运心头一惊,下意识挣动了一下,扯得谢小乙伤口发疼,低吟一声:“哎呦——” 这声痛呼让谢灵运立马停了所有动作,只红著脸僵在原地,心头乱跳—— 这动作真是尷尬,像女人给孩子餵奶一样,真是的...... 她想抬手推开,可手刚碰到谢小乙手臂,就想起那刚包扎好的伤口,稍一挣动可能就要扯裂。 她只能忍住,身子僵著,腰也不敢弯,任由谢小乙抱著,半点不敢动。 恰在此时,窗外忽起一阵狂风,卷著豆大的雨点砸在崖边窗欞上。 轰隆一声惊雷劈破天幕,將望海庐笼进了一片昏沉的雨色里。 ...... 浮玉山的雨,下得没个尽头。 谢灵运坐在窗边,手中握著陪了她多年的长剑,愣愣出神。 一晃,已是三天。 谢小乙醒过来时,喉咙里像卡著砂纸,动一下骨头缝都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撞进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 谢灵运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见他醒了,问道:“醒了?”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谢小乙心中一盪,浑身的疼都忘了大半。 “姑...姑姑...”他嗓子哑得厉害,“我......” “先把药喝了。”谢灵运没让他说下去,端过旁边温著的药碗,递到他嘴边。 药味极苦,苦得谢小乙舌尖发麻,甫一入喉,他眉心微挑—— 师承双绝医仙,辨药识草本就刻在骨子里,碗中药性瞬间明晰。 有深紫本命核,敛血愈创、畅行经脉,一枚百两银钱难换。 九节菖蒲根,十年生一节,专护心脉、治臟腑受创。 金边蛇兰汁,温养真气最是奇效。 三味皆是至苦珍品,寻常世家难见。 还有......菩斯曲蛇胆? 我去! 那可是头生鸡冠,快要化蛟的一种蛇啊! 他心头暗惊——这碗药,怕是耗了谢灵运大半珍藏吧? 谢小乙想张口说点什么,却被谢灵运用眼神制止了,她的眼神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乖乖喝药。 一碗药喝完,谢小乙舔了舔唇角的苦涩,轻声道:“姑姑,是你救的我么?” 第177 章 我等你十八年 你却当採花盗? 谢灵运抬眼看他。 那日她在“望海庐”打坐,突然就感觉胸前的龙鳞玉坠隱隱有躁动之势。 她清楚,那饰物是当年祖龙身上的龙鳞打造而成,与那祖龙真气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没遇到谢小乙还好,遇到之后气机有了共鸣,它突然这么剧烈震颤......难道他出事了? 收起回忆,谢灵运只淡淡道: “我是去海边看你练剑有没有偷懒,结果你还真是给我长脸,被人打成那么个狼狈样儿!” 她容貌是真担得起“天下第一”四字,哪怕现在只是素麵朝天,穿著最普通的衣裙,也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谢小乙看著她愣愣出神,依稀记得,自己临死之际喊“还没拿下她”的憾事,而她还回应了自己。 她不会生气吧? 这时药力已涌遍四肢,他只觉浑身淤痛散了大半,舒適无比。 谢小乙攒起力气,抬手撑著榻沿慢慢坐起身:“多谢姑姑救命之恩。” 谢灵运眸光一凝,神色添了几分冷硬的严肃:“我问你,你可是那坊间传闻的採花盗?” 轰—— 这话如惊雷炸在谢小乙心头:“难道谢灵运已经知道了?” 他心头一慌,摆手辩解: “我怎么可能是採花大盗?我早前学医,后来武功,怎会是那种凌辱女子的宵小之辈?不是,当然不是!” “谢小乙?” “哎——姑姑喊我有......” 不打自招! 谢小乙傻了。 底层江湖谁不知道那个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盗——谢小乙? 她突如其来的一问,自己下意识的一应,这等同於把身份摆上了台面,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她既已开口质问“採花盗”,又能精准叫出自己的名字,分明是早就知晓了他的底细! “姑姑我......” “从今以后,別叫我姑姑了。” 谢小乙明白了,她这是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也对, 天下第四,宗师级別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收一个五淫之首的採花大盗当弟子? 她现在没杀我,还给我疗伤,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正琢磨著,谢灵运已缓声说道: “救你那日,罗剎女已把你底细交代得一清二楚,你现在不必和我藏著掖著。” 原来如此! 谢小乙旋即点了点头。 “那姑......谢前辈是要杀了我,还是让我走?” 谢灵运闻言,整个人一呆,手掌无意识握紧,心底翻涌著说不清的拉扯。 他是自己苦等十八年的人。 这十八年来自己守著执念,一直守身如玉,他却成了採花大盗,还是五淫之首? 杀,捨不得。 留,又过不了心底那关。 谢灵运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久,她才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声音淡得没一丝波澜:“伤好了,你下山去吧。” 谢小乙心中一喜:“这几日的徒弟没白当,有了点情分,她终究是不忍心杀了我。” 当下抱拳一礼:“那多谢姑......前辈了!” 此后数日,两人在庐中几乎无话。 往日滴酒不沾的谢灵运,竟开始日日独酌,一坛酒摆上石桌,自斟自饮至日暮。 谢小乙看在眼里,半句不敢多言,只默默待在自己那间屋子,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不知不觉將近深秋,谢小乙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 他望著院角独坐酌酒的谢灵运,便大著胆子走了过去,拱手道: “姑......前辈,这些日子多有叨扰,明日我便就此下山离去。” 谢灵运握著酒盏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眸光里闪过一丝怔忪,愣了片刻才回过神。 她没应声,只是低头又饮了几杯酒,酒液入喉,才缓缓朝他轻点了下头。 见谢灵运点头,谢小乙没来由地心中一痛,隨即缓步退回自己的那间小屋。 关门时还特意朝她看了一眼,因为这一眼,可能就是后会无期! 入夜,谢小乙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自己今后的去处。 如今这情形,天上人间和凌宵殿定会让自己的身份曝光,入了江湖必是四面楚歌。 天上人间、凌宵殿、崑崙天剑宗、瀚海剑、甚至还有霸刀,想想脑袋就发沉。 要不找个地方隱起来? 去找傅瑶琴? 不行,以对方的性子,知晓自己是採花大盗,怕是连面都不愿见。 去找欧阳晴? 也不妥,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徒增麻烦。 那去找师姐? 可万一师姐和大师兄,也知晓了自己的底细,那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越想越乱,索性摇了摇头,重重一声嘆息,心底翻涌著酸涩:“这天下之大,竟没我容身之处了!” 正怔忡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推门。 谢小乙连忙起身,伸手刚拨开半扇门,就见谢灵运立在门口,满身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脆响,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谢小乙被打得偏过头,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採花大盗是吧?”谢灵运的声音带著酒意的沙哑,却透著一股悲凉。 “前、前辈......” 谢小乙刚艰难地唤出两个字,“啪”的又是一记耳光甩在自己脸上。 力道比先前更重,打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都流出了血丝。 “五淫之首是吧?”谢灵运眼眶发红,死死盯著他,语气里翻涌著说不清的怒意与痛楚。 谢小乙彻底懵了,僵在原地忘了躲闪,也忘了辩解。 “天上人间中小乙是吧?” 又是“啪”的一声,第三个耳光落下,震得他耳膜发鸣。 “十八年......我等了十八年......你却去当採花大盗?” 她等了十八年,我却当了採花大盗? 这两者有联繫吗? 谢小乙呆住了:“我......我......” 他张口结舌,话没半句,谢灵运已上前一步,哽咽著捶打他的胸口,谢小乙踉蹌著后退,后背撞上墙角。 谢灵运欺身而上,一手撑在他身侧,死死壁咚住他:“谢小乙,我恨你......” 第178 章 超一百分的心动 屋內烛火明明灭灭,光线昏沉。 谢小乙此刻彻底不知所措,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换作以前,若是有美女这样主动,他早就趁机使出那“螺旋丸”了,还是双手连弹的那种。 可眼前这人是谁? 顏值天下第一,武功天下第四。 面对谢灵运,他是真真正正的有贼心没贼胆。 “前......”话刚吐出一个字,谢灵运已攥住他衣襟,猛地拉向自己身前。 “唔——”谢小乙毫无防备,嘴唇被硬生生堵住。 紧接著,谢灵运毫不留情地在他唇上辗转,粗暴的吻让他瞬间失了神。 她的唇瓣微凉,却格外的润,带著一抹清冷的香气。 吻得霸道,却又软得让人流连忘返。 这算什么? 被天下第一美女猥褻吗? 谢灵运的吻越来越重,像要把压抑了十八年的思念全部倾泻出来。 谢小乙收了收神,抬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利落又急切地迎合著。 唇齿相缠间全是烈酒的醇香,和她身上独属女人的处子清冽之气。 谢小乙爽的差点忘了呼吸,只顺著谢灵运的力道辗转,可下一秒,嘴唇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是咬! 谢小乙闷哼一声,忙偏头躲开,舌尖抵过下唇,尝到满口腥甜—— 竟被她狠狠咬出了血,正顺著唇角往下滑了一点。 他抬手擦著唇角血珠,试探著问:“前辈......你是不是醉了?” “我不是醉了,我是疯了。”谢灵运眼底红潮翻涌,“我疯了,用十八年等你回来,还傻著让你走......” 等我回来? 谢小乙一阵讶异,继续试探著问:“那我......我能留下来吗?” 谢灵运没有回答他的话,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却无比坚定: “我才不管你是採花大盗,还是什么天上人间的中小乙,你曾经为我......那我也能为你不顾一切。” “前辈?” “不要叫我前辈!” “姑姑?” “我不要做你姑姑!” “不做姑姑?那你要做什么?” “唔——” 谢灵运踮起脚尖倾身而上,掌心扣住谢小乙的后颈,將他的头往下按,唇瓣再次覆上。 这一吻比先前更烈,唇齿相缠间,她舌尖一点点弥补著他唇角破损的伤口,力道又急又重,几乎要將谢小乙吞噬。 谢小乙不再被动,一只手轻轻扯了下谢灵运的领口,另一只手探入她鬆散的衣襟边缘。 指尖甫一触及,便如春风乱入寒梅枝,惊碎了一怀清寂。 谢灵运整个人猛地一僵,骤然清醒。 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抬手一把將谢小乙那不安分的手拽了出去,身子慌忙退开半步,声音有些发紧: “你......你好好休息,我......我要回去了。” 武功天下第四又怎么样? 撩上人的火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个道理? 別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谢小乙心里,早就给女子的容貌定过一套打分標准。 一百分是满分,超过六十分就算是说得过去的女子。 当初做採花大盗时,他有自己的人生格言: 六十分的,愿意上心。 七十分的,设法接近。 八十分的,敢鋌而走险。 九十分的,便能让他漠视一切律法。 像谢灵运这种超一百分,完全没死角的美女,还主动送上门来...... 今日纵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谢灵运转身的瞬间,手腕被猛地攥住,稍一用力,后背便结结实实贴住了谢小乙滚烫的胸膛,她瞬间失神。 谢小乙顺势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脸轻轻扳了过来,偏头吻了上去。 这一吻没了先前的被动,只剩全然的主动,谢灵运被他箍在怀里,只感觉自己心跳在咚咚打鼓。 她已脸颊緋红,轻轻偏头躲开:“別......別这样,我要回我自己的屋子了!” “你別走!” 谢小乙用力扳过她的身子,一只手环著腰,另一只手却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不行......我、我不要这样!” 谢灵运双手抵上他的胸膛,用力想推开他,可谢小乙的手法早已炉火纯青,让她心中不自主地一盪, 推拒的力道越来越软,到最后只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谢小乙的衣襟...... 谢小乙察觉到了她的软化,辗转间抬手托住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打横將人抱了起来。 他的臂弯稳稳托著谢灵运的腿弯,力道沉稳,转身便朝著榻边走去。 怀里人轻颤了一下,手指握紧了他的衣襟,推拒的动作彻底停了, 脸颊埋在他的颈间,滚烫的呼吸洒在他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酥酥的温柔。 谢小乙感受著这份难得的温柔,走到榻边,俯身轻放,没让怀里人有半分顛簸。 一室的寂静里,他顺势倾身而上,掌心撑在她身侧,將谢灵运轻轻圈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中。 谢灵运手掌不自觉地抵著他的胸膛,连带著呼吸都乱了,胸口起伏不定, 完全没了武功天下第四的凌厉,只剩几分女人的娇怯。 谢小乙微微一笑,手指轻缓地拂过她腰间,只轻轻一勾,那束著衣衫的系带便散了。 紧接著又抬手微微一拨,松垮的衣襟顺著肩头缓缓滑落,烛火下映出一片温润莹白。 谢灵运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拢紧衣襟,却被谢小乙轻轻按住手腕。 他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隨即又化身“火影忍者”里漩涡鸣人的分身。 螺旋丸,大玉螺旋丸,螺旋丸连弹。 谢灵运意乱情迷,缓缓闭上了眼,任由他的吻从唇间滑到下頜,再落到颈侧,带来一阵电流般的痒。 那痒顺著肌肤蔓延到心口,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彻底卸了所有防备。 谢小乙扯著帐被一扬,缓缓落下,將满室的烛火尽数藏了起来,被中人缠缠绵绵,分不清彼此。 烛火依旧明明灭灭,摇摇晃晃根本停不下来...... 第179 章 你还是喊我姑姑吧 天光微亮时,谢灵运先醒的。 她整个人蜷趴在谢小乙背上,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肩头,胸膛抵著他的脊背,呼吸还带著晨起的轻浅。 “嘶......腰有点酸啊!” 稍一动,浑身的酸软便漫上来,昨夜的缠缠绵绵、唇齿间的酒气与温热,瞬间涌进脑子里,脸颊倏地烧得滚烫。 她轻手轻脚起来,去拿自己的衣服,才发现自己的衣衫被谢小乙压在身下,扯了两下纹丝不动。 余光瞥见榻边搭著他的外衫,便伸手扯了过来,胡乱披在身上。 衣衫宽大得很,堪堪遮到膝弯,袖口垂下来盖住半只手。 谢灵运並不在意,她眉眼间已褪去了宗师身份的凌厉,只剩晨起的慵懒与羞赧。 轻轻踮著脚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晨风裹著微凉的气息涌进来,让她心中轻轻一盪。 “我现在......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么?”谢灵运在自问。 她手肘撑在窗沿,掌心托著腮,昨夜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搅得心神不寧。 谢小乙是被后背的轻动弄醒的,刚一睁眼,便觉背上那温软没了,只剩榻上残留的暖意。 他侧过身,视线瞬间黏在窗边的身影上—— 谢灵运披著他的外衫,背影纤细,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晨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温柔得不像话。 天下第一美女被我拿下了? 谢小乙感觉有点玄幻,可的的確確是真的。 那一幕幕...... 绝对是真实的,绝对不是做梦! 谢小乙喉结滚了滚,看著她低声喊了句:“姑姑......” 谢灵运身子一僵,手指握紧了身上的外衫,却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鼻音带著点扭捏,完全没了昨日强吻谢小乙时的果敢。 谢小乙撑著身子坐起来,榻上的薄被滑到腰际,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穿我的衣服,怪好看的。” 这话一出口,谢灵运的耳尖更红了,微微偏过脸,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谢小乙一眼。 可恶! 身材真好! 难怪他那么能折腾,原来这虎体狼腰的身形没用在习武上,全练在歪门邪道上了。 晨光里,两人目光相撞。 谢灵运一阵羞涩,將脸又偏了回去。 谢小乙的黑色外衫,裹著她纤细的身形,松松垮垮地落在膝头,那画面,任谁都会心动。 此时此景,猫儿也动情! 更何况谢小乙不是猫,他是人,是一个容易激情澎湃的人。 不过非要用一种动物比喻他,那必须就是海狗,而不是猫。 望著谢灵运婀娜的背影,他又开始心动了。 披好中衣,悄声走到她身后,手臂一伸便將她轻轻抱住。 下巴抵著她的肩膀,鼻尖蹭著她鬢边软发,轻轻感受著那发香。 这小坏蛋又开始了 谢灵运身子一颤,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侧过脸瞪他:“你不累?” “为了你,我还可以更累点......” 这正是: 梅枝初绽雪初融, 再吐芳芯映晓风。 又借秋阳爭艷色, 已留清韵满屋中。 ......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谢小乙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姑姑,你先前还赶我走,怎么突然就变了主意?” 突然变了主意? 谢灵运身子僵了僵,没立刻应声,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突然转过身,张口就对著谢小乙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股埋怨的执拗。 “嘶——好好说,別咬人啊!” 谢小乙吃痛皱眉,抬手揉了揉肩膀,然后一把將她扳过来,捏住下巴晃了晃。 都到了这一步,他也没理由再畏手畏脚。 毕竟这天下第一美人儿已拿下,现在也不用怕她了。 俗话说得好,一次夫妻百日恩,这么算下来,两个人的恩情快两年了。 这份交情就算他谢小乙过分点,也应该不会惹怒这位天下第四的美女宗师。 想到这里,谢小乙伸手握住她的髮髻,轻轻地摆动。 谢灵运皱了皱眉,任由他撒娇,声音低低的说:“我现在不想说,你別问,行吗?” 谢小乙手指轻揉她发顶,语气软了下来:“行,我不问了。” 谢灵运抬眼望他,满脸温柔:“那以后我叫你谢莫,还是谢小乙?” 谢小乙眼珠转了转,隨即一笑:“那我给自己胡编一个,以后我就叫谢莫字小乙。” 谢灵运眉梢微挑,指尖戳著他胸口,无奈地一笑:“谢莫、谢小乙?这字和名有点牵强了吧?” 谢小乙扣住她戳在胸口的指尖,唇角勾著笑,低头凑到她耳边: “莫是莫忘,乙字是『你』,刚好凑齐『莫忘你』!我这名字,本就是为心尖人取的,怎么会牵强?” 谢灵运哑然失笑:“真能胡搅蛮缠,莫是莫忘算你过了,乙怎么会是你的意思?” 谢小乙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掰扯: “你可知甲方乙方?甲方若是我,那乙方就是你,所以乙不就是你的意思?” 谢灵运沉思了一会儿:“这人明明是胡说八道,偏又能扯到一块儿去。果然,前世他就最会哄人,这一世半点没变。” “行吧!那以后我就叫你小乙?” “行,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呢?前辈和姑姑你都不喜欢我喊了,那以后我叫你......灵儿?” 这么个叫法太过亲昵,谢灵运脸上微微一红:“不行,太甜了,齁得慌!” 嫌甜? 谢小乙伸手挠她腰侧软肉,呵她痒:“甜也晚了,横竖这叫法是为了你,不这么喊你,喊谁?” 谢灵运被痒得身子轻颤,躲著连连討饶,终是喘著气妥协:“別闹,我怕痒,你还是喊我姑姑吧!” 宗师也有求饶的时候? 谢小乙微微一笑收了手,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两人就著晨光黏了半晌,才慢悠悠起身收拾妥当。 日头渐高,转眼便到晌午。 谢小乙揽著谢灵运的肩,侧头看她:“姑姑,晌午了,想吃什么?我去弄。” 第180 章 深海遇巨兽 危中藏机缘 谢灵运抬眼瞧他,语气淡缓:“想吃你做的石板烧。” “行。”谢小乙应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梢,“那姑姑你在这等著,我去海边捉鱼,回来给你做。” 说罢,抬脚就往院外走。 谢灵运望著他阔步远去的背影,手指轻抵脸颊,眸光里漾著化不开的温软。 十八年的执念终於落了地,又想著昨夜缠绵的余温,嘴角不自觉地淡淡一笑,怔怔立了片刻...... 虽然已是深秋,海水很冷,但对谢小乙九品金刚境的体魄来说,入海不过就是“洒洒水”。 他扒了上半身外衣,观沧海剑斜背在肩,身形一展便跃入海中,在海底游荡起来。 片刻后,一只金鳞鱼入眼,正是谢灵运爱吃的品类。 他手脚一拨,身形如游鱼般追去,那金鳞鱼受惊急窜,三拐两拐往深海钻。 谢小乙腰身一拧,使出神龙摆尾。 腰胯发力,带起水流,一路追著那金鳞鱼穿过珊瑚丛。 他一心只想著那是谢灵运爱吃的鱼,早把深浅远近拋在脑后,不知不觉已追出极远,深入了深海之中。 不一时,入眼处突然出现一片阳光透海的礁洞,粼粼波光从洞顶洒落,將水底映得如梦似幻。 金鳞鱼被他追得正往里侧钻,忽的一道遮天黑影从礁洞深处撞出,一声低沉嘶吼在水中炸开,闷震得周遭海水都微微晃动。 谢小乙凝目望去,大吃一惊—— 这模样,竟与他曾在古书中见的描写有几分契合,像是那未化龙的玄甲蛟。 只见它通体覆著巴掌厚的玄黑鳞甲,边缘泛著暗金纹路,额间双角初成,甚是嚇人。 谢小乙暗忖:“这要是有深海恐惧症非当场嚇晕不可,看来离它远点的好,还是去別处捕鱼吧!” 他刚要转身游走,玄甲蛟却猛地调转方向,径直朝他扑了过来! 谢小乙大吃一惊,当即转身就要疾游逃命,可这一转身,整个人都僵住—— 身后竟又出现另一只庞然大物,定睛一看,是一只巨龟。 龟壳硕大如小山,呈青玄色,上面布满古朴纹路,龟首昂然,双目亮如星辰,四肢沉稳有力。 谢小乙断定,它应该是四大瑞兽之一的灵龟。 前有玄甲蛟,后有神龟,他瞬间被前后夹击,进退无路。 谢小乙也不敢耽搁,身子猛地往海底一沉,疾速躲进了一片茂密的珊瑚丛后。 可他刚藏好,那两头庞然大物竟齐齐调转方向,径直朝著他藏身的珊瑚丛冲了过来! 谢小乙嚇得魂飞魄散,心里当场就骂开了:“我靠!怎么回事? 我这么点身子,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怎么偏偏就盯上了我?” 他心头一阵发苦,真是应了那句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前脚刚抱得天下第一美人,后脚就要葬身在这深海巨兽嘴里。 妈的! 都是那条金鳞鱼惹的祸,早知道就不追那么远了。 如今怕是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怎么死的,姑姑说不定还会以为,我占了便宜就偷偷逃了。 谢小乙心里吐槽归吐槽,手脚却半点不敢慢。 他立刻运转万流归宗心法,全身毛孔张开,在海底自行吸纳氧气,再不敢有半分保留。 同时手脚疾动,將神龙摆尾施展到极致,拼了命往远处逃去。 但那两头巨兽像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一样,不管他游多快,都死死咬在后面,紧追不放。 谢小乙又急又怒:“我就这么点肉身,凭什么值得它们俩这么疯追?”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想通了关键—— 是了! 一定是我体內的祖龙真气、龙元凤血,这等天地至宝的气息,被它们这些海中异兽嗅到,当成了大补之物! 看来它们是馋上了我这一身逆天机缘了。 他心里惊怒交加,脚下却不敢有半分停顿,在海中疯狂逃窜。 玄甲蛟在水中快如箭影,巨尾横扫间,海水掀起狂澜,几次险些將他直接拍中。 灵龟虽行动不快,却自带一股厚重威压,死死锁定他的气息,无论他怎么绕礁钻洞,都甩不开分毫。 深海之中,暗流汹涌,巨兽环伺,谢小乙被追得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一时不慎,蛟爪带著刺骨寒芒,狠狠劈在他腰侧! 锋锐劲力直接撕裂海水,若非他是九品金刚体魄,刀枪不入、肉身强横,这一下早已身首分离。 饶是如此,剧痛还是顺著腰肢炸开,谢小乙浑身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再这么逃下去,迟早力竭被擒! 生死存亡之际,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咬牙—— 只能冒险一试了! 只要能拼死衝出海面,立刻將观沧海剑拋向空中,御剑飞天! 这俩傢伙再凶,终究只是海中异兽,只要上了天,它们还能奈我何? 谢小乙心念一定,当即调转方向,拼尽全身力气朝著海面猛衝而上。 这便是险中求生—— 在海底他还能仗著地形躲闪,此刻不上不下、周身破绽尽露,本就是搏命之举。 玄甲蛟当即抓住破绽,猛地张口,朝他狠狠吞了过去! 但这一切,早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水中甩出一个身法,借势旋身一掌拍出,整条手臂都灌注了神龙摆尾的刚猛劲气。 “啪”地一声重重拍在玄甲蛟的鼻端! 谢小乙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箭,猛地向海面射了过去。 心中暗喜:“上古神兽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这高智商拿捏?” 可乐极生悲,一抬头就嚇了一跳。 那灵龟竟早已堵在上方,巨大的龟爪带著如山重压,猛地一拍而下! “嘭——” 一声闷响,谢小乙整个人被硬生生拍了回去,砸得海底沙石四溅,胸口一阵翻涌,人差点昏死过去。 他浑身剧痛,四肢都像散了架,一时竟动弹不得。 玄甲蛟见机,发出一声兴奋嘶吼,巨口大开,径直朝他咬来! 谢小乙躺在海底,望著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心中一片冰凉,只能闭目待死。 “姑姑啊!都说红顏薄命,错了——红顏的是你,薄命的可是我!” 第181 章 灵龟腹內寻奇珍 谢小乙闭著眼,准备好被一口吞掉。 但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剧痛没传来,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睁眼一看,当场愣住。 那只张著血盆大口要吃他的玄甲蛟,尾巴正被灵龟咬住,正疼得疯狂扭动。 灵龟瞪著眼,咬得纹丝不动,摆明了——这猎物我看上了,你別想抢! 谢小乙暗骂:“合著这俩货都想吃了我进补,居然先自己打起来了!” 真是命不该绝! 他赶忙暗中运气调息,一点点收拢溃散的真气,先让身体从巨痛中恢復几分,然后趁机逃跑。 玄甲蛟盯著他,眼瞅著到嘴的猎物吃不到,又急又怒,猛地扭过头,一口狠狠咬向灵龟的脖子。 灵龟吃痛,四肢猛地蹬踏海水,头颅跟著猛甩,两头巨兽立刻扭打在一起。 一个要爆头,一个要断尾,就这么僵在海中,互不相让。 谢小乙坐山观虎斗,乐得个清閒,调息片刻,真气流转间,气血总算理顺,身上剧痛减轻。 他冷眼瞧著那战局,瞬间就看明白了—— 玄甲蛟看著凶,可在这灵龟面前根本不够看,从头到尾都被压著打。 一想到刚才这灵龟居高临下,一巴掌把他压回海底,差点当场拍死他,心头火就忍不住往上窜。 老王八,刚才下手那么狠,真当我好欺负?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今天这口恶气,非出不可! 谢小乙反手拔出背后观沧海,直接运起李青莲教他的御剑术,同时催动体內龙元、凤血与祖龙真气。 三道力量在水中一引,长剑顿时在海底稳住,悬在他身前。 趁著两头巨兽纠缠、无暇他顾的空当,那股沛然的力量尽数灌於剑身。 谢小乙双指併拢,凌空一指,心中低喝一声:“去!” 观沧海立时如离弦之箭,在水中化作一道凌厉寒光,直刺灵龟头颅! 剑尖猛地刺中灵龟脸颊,只听“鐺”的一声脆响,观沧海竟被硬生生弹开。 灵龟龟甲毫髮无损。 谢小乙心中暗忖:“难怪都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百年的兔子没人追。 果然不假,灵兽活得越久,本事就越是恐怖。它这身皮甲,防御还真是堪称恐怖啊!” 不过! 灵兽皮甲再硬,眼睛绝不可能和外壳一样坚固! 想到这里,他双目锁定灵龟暴露在外的眼珠,再次催动真气,御剑术全力施展。 观沧海在水中一转,避开厚重的龟甲,带著凌厉杀机,直奔灵龟左眼狠狠刺去! “噗——” 果然不出所料,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灵龟眼珠。 乳白色汁液混著暗红鲜血立刻在水里炸开。 谢小乙继续催动真气牵引,观沧海去势更猛,直接穿透灵龟眼球,深扎入脑。 灵龟剧痛之下,发出一声震得海水翻滚的悽厉惨嚎。 它当场疯魔,头颅疯狂乱甩,四肢在海底拼命蹬踏,咬紧蛟尾的嘴猛地一松。 玄甲蛟还咬著它脖颈,尾巴突然得到解脱,立刻鬆口就要逃走。 可灵龟早已痛得失去理智,脑袋猛地一转,再次狠狠咬住它的脖颈。 这一口比刚才重了数倍,利齿直接嵌进蛟肉里,疯了一般拼命撕扯。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在水中炸开,玄甲蛟颈骨被一口咬碎,身躯一僵,彻底不动了。 谢小乙趁乱在水中发力,远远绕开灵龟正面,一个翻身稳稳骑上了它的龟壳。 没了玄甲蛟从旁夹击,灵龟就算狂躁乱挣,也根本碰不到他。 他一手抓住龟甲稳住身形,另一手捏出剑诀,催动全身真气,牵引观沧海在它脑內疯狂搅动。 灵龟顿时痛得身躯抽搐,在海底乱撞乱扭,没过多久,身体一僵,四肢一松,沉向了海底。 直到断气,才鬆开叼著玄甲蛟的嘴。 谢小乙望著两具巨兽尸身,心中忽然一动:“古书记载,龙元、凤血、麒麟髓、龟灵,皆是瑞兽至宝。 我如今体內有祖龙真气、龙元、凤血,还有慕容诗诗早前赠与我,一直未曾服用的麒麟髓。 要是再得到龟灵,那四大瑞兽的至宝,岂不是都要被我聚齐了?” 他下定决心,这种好东西,说什么也不能白白放过。 只是灵龟外壳坚硬,刚才观沧海刺在它头上,毛都没伤,寻常手段根本无从下手。 一阵思忖,突然想通了——那老王八壳再硬,內里终究是软的。 行,就那么办了! 谢小乙先以气机牵引,將还扎在灵龟脑中的观沧海剑缓缓抽出,插回背后。 隨后游到灵龟嘴边,一手顶住上顎,一手撑住下顎,硬生生將巨口撑开一道足以容身的缝隙。 他犹豫了一下,这要是有幽闭恐惧症,岂不闷死王八腹中? 转念一想,富贵险中求,好东西就是得去冒点险。 於是矮身一钻,直接从灵龟口中跃入,顺著咽喉內壁小心往里攀爬。 腹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黏滑湿腻,连呼吸都带著一股腥腐之气,只能凭著双手摸索前行。 行不多时,一股灼热酸腐的气息扑面而来,谢小乙心中一紧—— 这便是灵龟的胃囊,胃液滴落便能蚀骨伤人,绝不能靠近。 他反手拔出观沧海斜劈,剑气悄无声息地剖开一旁软肉,伸手强行扒开一条通路,堪堪躲开胃囊所在。 在漆黑的臟腑间七拐八绕,如同闯迷宫一样,就在不知身处何地时,前方深处忽然透出一团温润柔和的白光。 谢小乙心头一振:是了,这定是龟灵! 他强压激动,朝著光源摸索而去,不多时便看到一团鸡蛋大小、形如暖玉的珠子。 那龟灵被一层半透明的软膜紧紧包裹,悬在臟腑之间,微光正是从膜內透出。 谢小乙手腕轻抖,观沧海將软膜划开,伸手一探,稳稳將龟灵摘在手中。 入手微凉却不冰,带著一股醇厚绵长的温度,一看便是灵龟体內的至宝。 他当即將龟灵握紧,借著这团微光,原路折返。 等他好不容易摸回灵龟口中,却发现那巨嘴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合拢,缝隙全无。 “我靠,不带这么玩的吧?” 第182 章 破境,上五境,星辰窥玄 谢小乙心中吐槽一句,將龟灵先揣入怀中,双手再次顶住巨龟上下顎。 將一身龙元凤血之力尽数运到双臂,猛然吐气开声,硬生生將已然闭合的龟口再次撑开。 身子一纵,重新回到海中。 他刚要转身游走,游了两下,目光驀地落在一旁玄甲蛟的尸身上。 这东西虽未化龙,好歹也是能和灵龟三七开的异兽,体內说不定也藏著宝贝,倒要看看。 他绕著玄甲蛟游了一圈,仔细打量片刻。 这蛟鳞看著坚硬,却远不如灵龟龟甲变態。 谢小乙拔出观沧海,试著往鳞上一劈,果然还是砍不动,但顺著鳞甲缝隙刺去,却能轻鬆刺入。 他手腕发力,沿著鳞缝一点点剖开蛟腹,海水很快被腥血染开。 他一边挥剑剥肉,一边往蛟尸深处钻去,硬生生在厚重的血肉里开出一条通路。 钻入腹中之后,谢小乙在黏腻的臟腑间一顿翻找,手指终於摸到一团温热坚硬的圆球。 他一把將其攥出,只见一枚青光流转、热气逼人的內丹静静躺在掌心。 谢小乙心头一喜:“这应该就是蛟丹了!” 他將蛟丹也揣入怀中,和龟灵放在一处,虽然差点掛掉,但得了大机缘,心头却说不出的畅快。 隨后手脚並用,猛拨海水,片刻便衝出海面。 四下一扫,浮玉山已缩成一道模糊的影子,这才惊觉,之前竟不知不觉游出这么远。 想到姑姑肯定饿急了,他当即一个猛子扎入海中,隨手寻到一条石斑鱼,一剑刺死,提著鱼鳃游出海面。 旋即將观沧海往空中一拋,手掌在海面一拍,凌空跃出水面,踏剑朝著浮玉山飞去。 ...... 回到望海庐,谢灵运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 一见谢小乙归来,她当即上前,不顾他手中还提著大鱼,一把紧紧抱住他:“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之前御剑在东海边寻了你半天,一点踪影都见不到,又沿著东海四处找你,还是找不到...... 我都快急坏了,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回来等你。” 谢小乙轻轻回抱她,温声笑道:“让姑姑担心了,定是饿急了吧? 这事一言难尽,等我先给你做些好吃的,再慢慢跟你说。” 说著,他寻来块薄青石板,四周支好,底下生起旺火,石板很快烤得发烫,泛出淡淡石香。 谢小乙將石斑鱼剔骨切厚片,往烫石板上一铺,“滋啦”一声响, 油脂瞬间冒出来,只一会儿功夫,鱼肉已外焦里嫩,滋滋冒著热气。 谢灵运看著他认真得做饭,心中漾著妥帖的温软与踏实。 只觉岁月安稳,所求不过眼前这般烟火寻常。 忽的一声“咕嚕”轻响,从她肚子里传来。 谢小乙抬眼瞧去,见她耳尖悄悄泛红,当即低笑出声:“姑姑,想不到你都饿成这样了?” 谢灵运抬眼瞪他一下:“你......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昨晚被你折腾得。” “我能折腾你,那也需要姑姑的配合啊!” “你......登徒子!” “是是是,我是登徒子,那姑姑快来吃登徒子烤的鱼吧!” 说著,谢小乙用竹筷夹起一片递了过去。 谢灵运也不客气,和谢小乙就著石板吃,烫口的鲜味儿裹著热意,一口接一口,吃得浑身舒坦,满口留香。 石板上的残香还未散尽,谢小乙正弯腰收拾碗筷,忽觉心口猛地一悸。 一股躁动感顺著经脉直衝四肢百骸,浑身气血翻涌得不受控制。 他身子一僵,双腿发软,“咚”的一声直直跪坐在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牙关咬得发紧。 谢灵运当即皱眉起身,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带著急色:“你怎么了?” 谢小乙咬牙强撑:“不知道,感觉有一股真气要破体而出。” 谢灵运心头一沉,昨夜缠绵的画面浮上心头—— 彼时肌肤相贴,她隱约觉出有股温厚真气渡入自己体內, 流转数周后,又被悄然引回他身上,此刻想来,竟处处透著异样。 这股真气的流转路数,莫不是男女之间的双修功? 她凝眉看向谢小乙,语气带著几分確认的急切:“你昨晚,是不是对我用了双修功?” 谢小乙额上渗出汗珠,点头时牙关打颤: “这门心法像是刻在骨头里,每次......每次和女人『那个』,都不知不觉会用出来。” 谢灵运蹙眉,心中暗骂:“真是该死!听他这话,倒像是他这般行径已经成了常態! 真是可恶,合著不是只对我这样,是对哪个女人都这样?” 但看著谢小乙那难受的模样,她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抬手扶著他胳膊起身,半拉半拽將人带到院中一方平整的青石上。 “別硬撑,盘膝坐好,运气凝神。” 谢小乙依言盘膝坐下,闭眼调匀气息,却觉体內气血如野马脱韁,四处衝撞。 谢灵运屈膝蹲在他身前,指尖凝起一缕真气,在他眉心印堂穴上轻轻一点,一股清凉之意直透经脉。 接著手指下移,依次点过脖颈风池、胸口膻中、腰侧肾俞,每点一处,都有一股沉稳的真气透入。 时而轻拍,时而揉按,时而用指腹顺著经脉走势缓缓推拿。 谢灵运的指尖划过之处,谢小乙体內躁动的气血就跟著慢慢平復,化作一波波暖流顺著经脉流转。 他只觉一股沛然之力从丹田升起,顺著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筋骨、经脉都在被缓缓淬炼。 忽然,那股暖流猛地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头顶百会穴! 谢小乙浑身一震,耳边似有惊雷炸响,周身气流疯狂涌动,卷得地上的落叶、碎石不停打转。 他能清晰感受到,九品巔峰境的壁垒,在这股洪流衝击下寸寸瓦解。 丹田內的真气暴涨,远超从前,经脉也拓宽了不少,连带著五感都变得异常敏锐。 一声清越长啸冲霄而起,久久不绝。 周遭山林应声激盪,百鸟惊飞,枝叶簌簌落个不停。 良久后,那股暴涨的力量渐渐沉淀下来,在丹田內凝聚成一颗莹润的气旋。 谢灵运望著他周身变化,眉梢微松:“你已是上五境,星辰窥玄境了。” 谢小乙缓缓睁眼:“九品巔峰境......破了?” 第183 章 一境破,一心安 谢小乙大喜:“姑姑,我破境了?” 谢灵运指尖轻贴他腕脉,感受著內里流转的真气,眸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 “成了,你这是实打实踏足星辰窥玄境了。” 谢小乙沉心內视,只觉丹田真气不再是往日金刚圣御境时的沉厚一团,反倒炼得丝丝缕缕,如星丝缠脉, 运功时顺著经脉游走,细润灵动,收放由心,半分余劲都不会虚耗。 他抬眼看向谢灵运:“这真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细了太多,也顺了太多。” “这就是星辰窥玄境的妙处。”谢灵运收回手,指尖轻点他丹田位置。 “九品金刚境,练的是肉身成钢、真气凝实,是凡俗武道的极致。 但真气再厚,也是粗重的一股,流转慢、衔接易滯,对敌全靠硬拼硬抗。 窥玄境则不同,炼去了真气里的浊气,凝练成丝,缠脉而行,不仅用起来精准,更能让你窥透气脉的玄机。” 谢小乙喃喃地问:“窥透气脉的玄机?” 谢灵运笑了笑,继续解释:“窥玄境既能內视自身,看清真气流转的走势,更能一眼窥穿旁人的气脉。 对方丹田虚实、经脉走向,甚至招式衔接时真气的滯涩缺陷,在窥玄境眼里都是明晃晃的破绽。 但凡抓住一丝破绽,以那细劲真气直捣要害,要么震乱气脉,要么破掉招式,根本无需拼蛮力。” 谢小乙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九品金刚境的体魄,追问:“那若是对上巔峰金刚圣御境呢?” “能压制,”谢灵运唇角微扬,语气篤定,“这本就是上五境和九品以下境界的差距。” 她说著抬手虚引,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真气,“金刚境肉身再硬、真气再厚,也躲不开气脉流转的短板, 一招打出时的真气回涌间隙,守御时丹田的气脉薄弱处,这些在窥玄境眼里都是破绽。 所以窥玄境只需找准时机,以细劲真气破他气脉,纵使金刚境一身蛮力,也能一举破之。” 这番话点醒了谢小乙,当即起身,凝神静气,抬手对著院中空处虚挥一拳。 果然细腻,没有金刚境拳风炸响,只丝丝真气凝於拳锋,劈断院角蛛丝,旁侧草叶分毫未动。 他心头大喜,再凝神望向院外老槐树,竟真能模糊看见树身脉络间流转的微弱生气。 若是此刻有金刚境武者在旁,对方体內气脉运转轨跡,怕是早已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只是切记!”谢灵运的声音適时传来,带著几分提醒。 “你这窥玄,终究只拘於『人自身的气脉与招式』,没触到天地气机的边,尚困在凡俗规则里。 离月墟破尘境的脱凡离俗、引天地清尘入体,还差著天地之隔,切不可恃境自满。” 谢小乙收拳回身,对著她一笑:“姑姑放心,我记著了。” 他心中大是舒畅。 万万想不到,谢灵运宗师级的处子元阴之气,对自己的裨益大到天翻地覆。 不仅直接助其衝破瓶颈,更让他实打实踏入了梦寐以求的上五境。 这等机缘,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谢小乙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一把將谢灵运揽进怀里:“姑姑,多亏了你!” 谢灵运被他抱得微怔,手指轻抵著他胸口,正色道:“我是万万没想到,你和我......竟能助你升入上五境。 不知道你以前对多少个女子这般过,从前又做了多少恶事?” 谢小乙呆了一呆—— 多少恶事? 那可是掰著手指、脚趾也算不清! “姑姑,我若实话实说,怕是要伤了你的心!可若骗你,我又实在於心不忍,所以你別问了。” 果然是这样! 谢灵运抬头望他:“那我不问了!只是我想知道,你是如何一点点成为採花盗的......” 谢小乙横抱起她,然后坐到青石桌上,让她蜷缩在自己腿上。 谢灵运轻轻挣扎,嗔道:“有话直说,你放我下来啊!” “不行,这一天一夜太梦幻了,天下第一美女既然是我的了,我不多亲近亲近,岂不吃亏?” “你......你手拿开,一夜了也没个够!” “当然不够,这可是我最喜欢『盘』的一个地方。” 盘? 这个词用的真是气人,岂不拿人当成玩物了? 谢灵运刚要开口斥责,目光却触到谢小乙那双清亮的眼眸,像星光,她整个人瞬间陷了进去。 只听他已自顾自喃喃起来:“我娘生我那天,刚把我抱在怀里,一口气没上来就去了。 爹本就身子弱,我只有四五岁的时候,他也没了。” 谢灵运心头驀地一软,抬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拍著谢小乙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后来呢?” 谢小乙怔怔出神,似是沉入了久远的回忆,缓缓开口: “我饿了就挖草根、摘野果,下河捉鱼,就这么混到九岁。 有一天被人贩子堵在巷口,打晕了扛走,醒过来就在『天上人间』了。” 话落,他低头蹭了蹭谢灵运的发顶,轻声问:“姑姑,我这过往,是不是听著糟心?” 谢灵运拍著他后背的手没停,声音温软:“不糟心,都过去了,往后余生有我了。” 说著,手指轻轻抚过谢小乙后颈,带著安抚的力道,“苦日子熬完了,以后有什么事,我都给你撑著。” 谢小乙心口一暖,圈著她腰的手臂紧了紧:“姑姑,別光说我了,你呢? 你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只听说,你守著东海十八年,一直在等一个人,你究竟在等谁?” 这话落下,怀中人的动作顿了一瞬。 谢灵运抬起头,眸光望进谢小乙眼底,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等的人,从来都是你。”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谢小乙脑子里,他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姑姑,你......你说什么?等的是我?” 第184 章 前世今生,梅星遥 谢小乙呆了,揽著谢灵运的腰不肯放,沉声追问:“你说等的人一直是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灵运垂眸,轻轻摇头:“我不想说,因为每次提起那件事我就......” 还会卖关子? 谢小乙低下头,嘴唇突然懟上她的脖颈,唇瓣微微嘟起,一下一下对著颈侧呵痒。 谢灵运忍不住偏头,却被谢小乙按住,依旧不依不饶,贴得更紧,连带著鼻尖都蹭得她肌肤发酥。 “说不说?” 谢小乙的声音闷在她颈窝,带著低哑的笑,动作却不停,舌尖轻轻扫过一下,惹得谢灵运浑身一颤。 “別闹......痒!”她想挣,腰却被箍得更紧,整个人贴在他怀里,笑得肩头髮颤。“我说我说,別闹了——” 谢小乙痞笑著抬头:“早说不就完了,非得让我动手。” 谢灵运抬手轻轻捶了下他胸口,轻轻望向远处: “十八年前,江湖不知谁传出一个讖语,说谁能得到我,就能做天下共主。 当时三大藩王正起兵乱,听到谣言便动了心思,带著一万铁甲围了落城关。 那时候我武功低微,根本没能力自保,整座城挡不住那一万铁甲的威压。” 谢小乙听得心口莫名发紧,开口追问:“然......然后呢?” 谢灵运的声音有些神伤,却字字真切: “我的心中所属,那时已是日耀通幽境的高手,他从东海御剑而来,一人一剑,守在了洛城关前。 剑光所及,铁甲尽碎,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杀到藩王帅帐,斩了三个藩王,杀尽一万铁甲。” 她的心中所属? 谢小乙听罢,心口莫名一酸:“这般境界的高手......姑姑,你当年的心上人,怕不是位中年人吧?” 谢灵运轻轻摇头,眼底先漾开几分藏不住的崇拜,语气里带著难掩的钦慕: “他是天生的剑胚,十七岁入九品金刚圣御境,十八岁登星辰窥玄境。 二十不到便破了月墟破尘境,及至日耀通幽境,也才二十二岁。” 话音落下,她眸光黯淡了几分: “那样惊才绝艷的人,本该有无限光景的,可他为了我不惜燃烧生命,强入地仙问道境,杀尽乱军...... 最终他耗尽生机,魂魄溃散。 后来是天算子谢盗运用一颗祖龙龙元,强行凝住他的魂魄,助他转世投胎。” 祖龙龙元? 谢小乙大吃一惊:“姑姑,那和我体內的祖龙真气可有关係?” 谢灵运抬眸撞进他眼底,一字一句道:“小乙,梅星遥就是你的前世,我等的,从来都是你。” 果然是这样! 谢小乙暗暗摇头—— 我这身份也太要命了! 今生是採花大盗谢小乙,前世是天才剑胚梅星遥,骨子里还有穿越过来的谢莫...... 难怪谢盗运会说我是:莫知其所来,莫知其所往了。 “那姑姑,所以我就是——梅星遥?” 谢灵运点了点头:“对,你就是那个我等了多年的人。” 谢小乙心口一紧,还想再往前探那些模糊的前世记忆:“姑姑,我还想知道我以前......” 谢灵运打断了他的话,脸上一阵悵然:“小乙別问了,只要是想到以前,我就......” 谢小乙见状,立刻收了问话:“行,我不问了。” 他望著谢灵运,心头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突然想到了什么。 “姑姑,对了,有几件东西我要拿给你看。” 说罢,他將谢灵运打横抱起,轻轻放到一旁坐好。 谢灵运微微一怔,轻声问道:“什么东西?” 谢小乙没多解释,转身就往自己住的那间屋子跑去,取出麒麟髓后,又快步跑了回来。 不等谢灵运开口,他手掌在怀里一翻,三样东西同时亮了起来—— 谢灵运看著他掌心流光溢彩的三样宝物,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小乙,这些是什么?” 谢小乙一样样点过,认真给她介绍。 谢灵运听后,语气里满是惊色:“这些瑞兽身上凝练而出的至宝, 皆是武道中人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可遇不可求,你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谢小乙微微一笑,脸上儘是得意之色: “龟灵和蛟丹,是我之前去海中为你捉鱼时,意外所得的机缘。” 说著,他轻咳一声掩饰:“至於这麒麟髓......是从前认识的一位朋友赠予我的。” 谢小乙刻意含糊带过,半句没提慕容诗诗,生怕眼前人听了自己“季伯猛”的故事生气。 谢灵运听后暗暗称奇,隨即嘆道:“想不到你身负如此大机缘。” 谢小乙望著她绝美如画的侧脸,又想到她是为自己前世独守十八年,心头不由得一软。 双手一递,將三样灵光流转的至宝送到她面前:“姑姑,这些都送与你吧!” 谢灵运微微一怔:“我?” 谢小乙认真地点头:“对,龟灵、麒麟髓、蛟丹,全都给你,说不定你服用后就能破境了。” 谢灵运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柔声推辞: “我如今已经半步踏入日耀通幽境,这些东西对我的补益不算大,你自己留著用吧。” 谢小乙见她不肯收下,只得无奈收回手,轻声问道:“姑姑,那若是我服用这些,你觉可行?” 谢灵运望著他,语气认真道:“你刚突破到星辰窥玄境,境界尚且不稳。 此刻便服下龟灵与麒麟髓,灵力过猛,恐会衝撞你的经脉,得不偿失。” “行吧,”谢小乙手腕一翻,把三样东西收了起来,这才闷闷开口,“果然如此!” 谢灵运看他一脸悻悻,轻笑著开口:“那蛟丹,你现在应该能服用。 它並非麒麟髓、龟灵这类上古瑞兽凝练出的精元那般霸道。 蛟尚未化龙,灵力不算狂暴,你现在服下,应该无大碍。 至於麒麟髓和龟灵,等你星辰窥玄修为稳固后再用,也不晚!” 第185 章 这身材,成美国队长了 谢小乙闻言一喜:“姑姑的意思是,我將来服用龟灵与麒麟髓不会遭到反噬?” “为何会反噬?”谢灵运不解地问。 为何? 谢小乙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穿越前他看过“风云雄霸天下”,里面帝释天体內是凤血,长生但功力上限有限。 龙元至刚至阳,凤血阴柔,阴阳相衝、属性相剋,他吞下龙元后,体內剧烈衝突,当场就吐了出来。 之后他想练五雷化极手化掉凤血,再吃龙元,结果被断浪截胡...... 所以谢小乙一直对体內有龙元、凤血惴惴不安,得了麒麟髓后,更是不敢直接服用。 但遭反噬也只是根据漫画设定猜的,如今谢灵运问,也没法回答。 毕竟穿越本就玄幻,在把穿越前更加玄幻的漫画说出来...... 双玄幻叠加,他怕这位美人姑姑会认为他是“神经病”。 望著谢灵运疑惑的目光,谢小乙只能隨口扯了个由头: “我分析出来的,毕竟每种瑞兽都有自己的属性,属性不和,是在所难免的!” 谢灵运忍不住轻笑一声,斜睨他一眼:“你倒是能分析,那我问你,你吃牛肉吗?” “吃啊!” “那你吃鱼吗?” “也吃。” 谢灵运淡淡一笑:“牛是陆生,鱼是水物,一温一寒,属性本就不同,人吃了都无事。 更何况天地万物本就分阴阳,人身亦是阴阳相合之体,你服属阳灵物,便补你阳气,属阴灵物,便补你阴气。 只要体质能承载,只会各补其所缺,哪里会轻易衝突?你这顾虑,实在是多余了。” 我靠! 果然啊,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谢小乙將龟灵、麒麟髓揣入怀中,隨后洒然一笑: “听姑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既然姑姑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不客气了!” 说著,掌心一翻,那枚青光流转的蛟丹已落在手中。 丹体微凉,却透著一股刚猛的气血之力,他张口便將蛟丹拋入喉中。 隨后暗运星辰窥玄境的细腻真气,缓缓缠绕住那缕丹力,助其快速消化。 待药力吸收完毕,他以窥玄境修为內视。 片刻后—— 谢小乙微微一怔,挠挠头:“没什么特別的感觉?既不胀,也不热,真气也没见长?” 谢灵运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即是没什么增益,那权当是吃了顿饭、填饱了肚子,不必放在心上。” 谢小乙闻言失笑:“姑姑倒是通透,既如此,我也不纠结了。” ...... 当夜,万籟俱寂。 谢小乙刚一睡沉,便猛地坠入梦境。 梦里是漆黑深海,水压沉重如岳,那头庞大的玄甲蛟不知从何处衝出,巨尾一扫,海水倒卷,狰狞蛟首直扑而来! 谢小乙大惊失色,拼命狂游,可身后腥风狂追不舍。 “砰——!” 蛟爪狠狠拍在他背上,骨骼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要寸寸断裂。 “呃啊——!” 剧痛钻心,浑身骨头好像被生生拆开、又强行捏合,每一寸筋肉都在被撕扯、重铸。 他想迅速逃离,却被死死按在深海之中,剧痛一浪高过一浪。 浑身骨骼咔咔作响,痛得谢小乙几乎窒息。 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他在梦里拼命挣扎,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被。 不知不觉,沉沉昏睡过去。 次日清晨,谢小乙一睁眼,只觉浑身黏腻沉重,一抬手便察觉到不对劲。 低头一看,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连盖著的被子都湿了一大片,透著一股沉沉的潮气。 他连忙翻身坐起,三下五除二將湿透的中衣褪下,隨手扔在一边,伸手去拿搭在铜镜旁的乾净外衣。 刚走到铜镜跟前,谢小乙的动作猛地一顿。 镜中人,变了。 以前的他,只能说是身形挺拔,有胸肌、有腹肌,一身匀称流畅的肌肉,看著乾净利落。 可此刻再瞧—— 三角肌宽了,背阔厚了,大臂上肱二头肌、肱三头肌的线条更结实饱满了。 胸腹间的肌肉也比之前整整大了一小圈,轮廓分明,充满了內敛的爆发力。 更妙的是,这身肌肉並不臃肿笨拙,每一寸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一般。 “我靠,我现在这身材,快赶上克里斯埃文斯的美国队长了吧?” 谢小乙又侧身对著铜镜一照,顿时眼前一亮。 就连臀腿之处也变得肌肉饱满,利落紧致,一看就是力量感十足的好身形。 他攥了攥拳头,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四肢百骸里涌了出来,轻盈、霸道、充沛。 “这难道就是蛟丹的附加属性?这蛟丹......也太猛了吧?” 谢小乙心中一喜,再也按捺不住,径直推门走出屋子,快步来到谢灵运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姑姑开门,快来看看今天的我!” 屋內,谢灵运正盘膝打坐调息,听得敲门声,缓缓收了丹田內的气息,起身开门。 门一开,她目光落在谢小乙身上,眼神骤然一顿,眸中极轻地掠过一丝讶异。 只一夜不见,眼前这人身形气度已然截然不同,肩背挺拔如枪,这胸肌...... 她素来清冷沉静,此刻也看得微微一怔,竟完全没忍住—— 手指下意识抬起,轻轻往他结实的胸肌上戳了一下。 触感硬实有力,和昨日模样天差地別。 她愣了愣,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上一红,飞快收回手,握拳抵在唇下,轻轻咳了一声: “你......你变壮啦?” 谢小乙一看她这神情,心里当场就乐开了花: “是啊姑姑,我服用蛟丹后真气没有长一丝一毫,肌肉却大了一小圈。” 谢灵运“嗯”了一声,还是忍不住悄悄瞟了一眼那稜角分明的胸肌,又立刻挪开视线。 故作平静道:“行吧,这也算意外之喜。虽说对修为没什么直接裨益,可肉身强韧,总归是好事。” 谢小乙眼睛一转,忽然凑上前:“姑姑,我还有一个地方变得更强了。” 谢灵运微微挑眉,眸中带著几分疑惑:“哪里?” 谢小乙嘴角一扬,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谢灵运只呆了一瞬,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一把將他推得后退半步,“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没个正经!” 第186 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这一整天,谢灵运都闭门不出,未曾理会谢小乙。 谢小乙也不恼,亲自去海屿中捕了鲜鱼,燉了一锅温热鱼汤,入夜后才端著汤来到她门前,轻轻敲门。 “姑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开玩笑啦!” 房门缓缓打开,谢灵运见他一脸诚恳,眼底的娇嗔淡了几分,侧身让他进了屋。 两人灯下对坐,分食了一锅鱼汤,暖意漫过心头...... 眼前的姑姑本就是绝色,谢小乙又忍不住开口撩拨: “姑姑,我那一式武功,再配上我现在的『那处』体魄,你要不要试一下?” 谢灵运颊边泛红,佯怒瞪他:“谢小乙,你现在愈发大胆了?连我都欺负?” 谢小乙不知她是在装怒,见状立刻收敛笑意,生怕她动气后又不理自己,起身便走...... “姑姑,我错了!我不会欺负你的!” 谢灵运见他真要转身离去,心头忽然轻轻一慌。 她抬眸定定望著谢小乙,颊上緋色更浓,伸手轻轻拉住他袖口,声音又软又羞,低得几乎听不到: “可......可以欺负的!” 谢小乙如今已是星辰窥玄境的修为,谢灵运声音虽小,但终究是被捕捉到了。 就这五个字,他瞬间就来了劲。 一夜温情脉脉,烛影摇红,直至四更方歇。 次日天明,床榻之上,谢小乙將谢灵运揽在怀中,双手始终没个正经。 谢灵运偏头斜睨著他,抬手攥住那只作乱的手,指尖扣著他的腕,轻声问:“我的是不是太小了?” 谢小乙瞬间卡壳,指尖僵在原处,喉结滚了滚,半晌才含糊挤出一句:“还好吧。” 还好吧? 谢灵运往他怀里缩了缩,脸上带著怀疑,瞅著他问:“你以前不是採花盗吗?那该见过不少大的吧?” 谢小乙继续卡壳。 他捫心自问,谢灵运的胸围尚可,因为她的腰很细,身形更是无可挑剔。 这样的女人胸太大了反而影响美观,所以她很完美。 但要说自己见过最大的胸,那肯定非欧阳晴那个“胸飘飘”莫属。 其次就是慕容姐妹,至於旁的人......还真入不了他所见识之人中的三甲。 但这问题就是一个送命题,绝对不能实话实说。 谢小乙灵机一动,抬手捂住她的嘴,假装急声辩解: “我以前是採花盗,那都是迫不得已,为了提升修为才那么做的,每次......每次我都是闭著眼睛的。” 谢灵运推开他的手,转过身啐他:“你撒谎,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谢小乙趁机攥住她的手,往自己心口按: “你这样的刚好,腰细身子软,抱在怀里最合衬,大了反而硌得慌,哪有你这般恰到好处的好看。” 硌得慌? 简直胡说八道! 谢灵运白了他一眼:“你少来,那里都......都是软的,怎会硌得慌?” 真是难缠啊! 这哪里还是那个东海素影,倾国倾城的天下第一美女? 谢小乙脑子飞转,扯了个直白又贴甜宠的谎:“姑姑,你可知道?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旁人再好,都在我心里都硌得慌!” 这话实在是会撩! 谢灵运眸色瞬间软成了一汪春水,手指轻轻摩挲著他的掌心,喃喃自语: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这话,怎的这般好听。” 谢小乙默默点头—— 果然啊! 连林黛玉那般爱耍小性子的人,听了这话都会软下心肠,更何况是姑姑这种气度高绝之人。 贾宝玉不愧是暖男界的祖师爷,他的这番情话,当真是討女人喜欢。 他轻轻一笑:“姑姑喜欢听就好,那以后我尽说好听的给你!” 谢灵运抬眸望他:“你方才那句话,出自哪里?” 谢小乙笑著娓娓道来:“出自一个痴情故事。少女疑心少年心意,便同他闹了小性子。 少年沉默半晌,只认真道: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少女问:若世事如流水,瓢隨波逐流呢? 少年答:不是瓢被水流带走,而是水自流、瓢自守。 少女再问:若水流静止、明珠沉坠,又当如何? 少年最后一语定乾坤:我心早已如沾泥柳絮,不再为春风而动。” 谢灵运听完,心底似有一圈温柔涟漪轻轻盪开,她又往谢小乙怀里缩了缩,一切尽在不言中。 ...... 官道上尘土飞扬,一列玄甲骑士簇拥著一辆乌木金纹马车疾驰,气势骇人。 车帘半掀,二皇子王羽指尖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神色慵懒却眼底藏锋。 “殿下!”车外传来护卫王五的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懊恼。 “根据密探在凌宵殿获得的情报,谢莫就是谢小乙。 之前青江城那一趟算白跑了,早知如此直接去凌宵殿打听就是了。” 王羽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白跑了吗?我怎么不觉得?” 身旁带刀亲卫凑上前来,语气熟稔又諂媚:“殿下说的对,咱们自然没白跑! 至少玩了青江城第一才女傅瑶琴,那娘们儿可是难得的美人儿,她性子就是烈了点,不过最后还不是成了殿下的猎物? 也多亏殿下不藏私,我等才能跟著排队尝鲜,张三我这辈子都没那么舒坦过!” 另一护卫闻言哈哈大笑,接话道: “可不是嘛!就是那娘们儿太不经折腾,咱们轮著来,最后好像给弄疯了!” 马车旁侧的护卫赵六啐了一口,骂道:“李四你他妈还笑! 多亏我和王五死拦著你,让你排最后,不然你小子一身脏病,我们还怎么沾边?” “谁他妈有脏病,你娘才有,不信回来让你老婆跟我睡一宿看看她脏不脏?” “去你妈的,你一身烂疮没脏病?要睡去睡你嫂子吧,我看她骚气的很。” 马车內一名锦袍太监闻言皱了皱眉,满脸鄙夷之色,形之於外。 第187 章 千人铁甲围山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87 章 千人铁甲围山 王羽抬眼看向身侧端坐的秦怀玉。 这位首领太监显然被马车外的污言秽语脏到了耳朵,王羽赔笑:“秦公公,你怎么看?” 秦怀玉垂眸—— 这位二皇子样样皆优,智谋、品性、外交手腕俱是上上之选,唯独耽於美色,行事又异於常人。 被他看中的女子,几无脱逃之理。 其最异於常人者,莫过於自身凌辱之后,又令麾下爪牙依次欺辱。 不过他深得皇帝信赖,也不好不理他。 秦怀玉缓缓开口:“青江城探得谢小乙是五品修为,天下会那边又传成六品。 直到密探从凌宵殿得来消息,他不但是採花大盗,还入了九品金刚圣御境。 钦天监正虞世南曾言,龙性好淫、无所不交,也正应了他採花盗的品性。 不过他能一年之內从四品直升九品,这份天赋,恐怕比我义子秦钟还要胜出几分。 那祖龙重现震九霄,一剑龙吟撼皇朝的批语,或许真的不假。” 王羽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问: “秦公公,谢灵运稳居天龙榜第四,你也在榜中,连天算子谢盗运都算不透你的深浅,不知你是天下第一还是第十。 此番去浮玉山,你觉著,咱们能从谢灵运手里要出谢小乙吗?” 秦怀玉指尖互搓,目光淡而无波: “听闻谢灵运为谢小乙眨眼间毙了凌宵殿四大杀手,天龙榜的名头,从不是摆设。” 王羽沉声道:“父皇也知谢灵运的厉害,否则也不会让秦公公携义子秦钟来助我。 此番我带了一千铁甲,身边还有四大护卫,再加上公公与秦钟,你看这事有几成把握?” 秦怀玉闭目冥想,声音依旧平淡:“铁甲千人,不如利刃一柄。 谢灵运纵是天龙榜第四,浮玉山终究是孤山一座,无外援可恃。 一千铁甲护著殿下封住要道,我压阵,此事有七成把握。” 想著谢灵运曾是天下第一美女,又想到样样优秀的二皇子唯一短板? 秦怀玉语气里添了几分警示:“谢灵运久居东海,这里属於她的主场,不易对付。 接下来殿下切不可乱来,你只需按计行事,不必与她正面硬刚,剩下的,我与秦钟来。” 王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贪色:“有公公这话,我便放心了。 听说谢灵运曾是天下第一美女,不知道公公可曾听闻?” 秦怀玉微笑不语。 眾人行至浮玉山近前的滩涂山道,齐齐驻步。 一千铁甲迅速列阵,將沙滩与山道的衔接处堵死,王羽立在阵中,目光沉凝,望向山巔。 秦怀玉与义子秦钟却未留步,二人一前一后,径直踏至浮玉山下。 隨即运起天罡童子功,內力凝于丹田,再猛力吐纳,浑厚声浪撞著山石层层盪开: “谢灵运,秦怀玉到访东海浮玉山,欲向你借一人!” 谢灵运正与谢小乙谈论“剑”道,忽闻山下传来一声浑厚长啸,声浪穿林越岭,震得窗欞微响。 於是她把谢小乙的手,从自己胸前拿了出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秦怀玉? 要人? 难道是小乙? 谢灵运起身时已敛了所有柔態,沉声道:“小乙,你在此等候,我去打发了他们。” 谢小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山下人自称秦怀玉,想来他就是天龙榜里连谢盗运前辈都参不透的神秘高手。 他既来要人,必定是我,虽不知道我与皇朝怎会扯上关係,但善者不来,我与你同去,也好压阵。” 谢灵运望著他坚定的眼神,终究没有推辞:“也好,你跟在我身侧,莫要逞强。” 二人並肩出瞭望海庐,踏剑而下。 低头望去,浮玉山下立著两道身影,正是秦怀玉与秦忠,父子二人气息沉凝,隱隱透著迫人之势。 远处铁甲阵中,王羽抬眼望见两道身影踏剑自山巔而来。 风拂衣袂,谢灵运身姿窈窕,眉眼清冷却难掩绝色。 那容色身段撞入眼底,他喉结狠狠滚了几滚,眼底瞬间漫开贪念与惊艷: “果然是天下第一美女,这般风姿,比传闻中更甚数倍!” 身旁护卫李四凑上前来,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猥琐的笑:“殿下,您瞧谢灵运这模样,真是仙女下凡般! 不如等秦公公拿下谢小乙,咱们顺势將她也捉了,绑回王府床头,让您好好享用,岂不是美事?” 张三也跟著附和,眼神黏在谢灵运身上挪不开:“李四说得是!这等绝色,寻常人哪能遇上? 殿下身份尊贵,本就该配这等美人,到时候她插翅难飞,还不是殿下想怎样就怎样?” 王羽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你二人真当天龙榜排名是摆设? 她既能排天下第四,武功修为肯定高到离谱,別异想天开了。” 眨眼间,谢灵运与谢小乙足尖点地,稳稳落於山前青石之上。 眼见远处一千铁甲密密麻麻,刀枪如林 ,谢小乙惊嘆:“这阵仗......皇朝还真下本钱!” 谢灵运瞥见他神色,勾了勾唇角,淡笑:“怎么,这就怕了?” “怕?” 谢小乙猛地回神,眼神一亮:“姑姑你忘了?上辈子我可是梅星遥,能硬撼一万铁甲的男人!” 谢灵运不去理他,转头看向秦怀玉:“大內总管秦公公驾临浮玉山,不知所为何事?” 秦怀玉目光先扫过谢灵运,又落定在她身侧的谢小乙身上:“我此来,欲向谢姑娘借一人。” “借谁?”谢灵运眉峰微挑,周身气息已悄然凝起。 秦怀玉目光未移,字字清晰:“要你身旁的谢莫,或者说是谢小乙。” 谢灵运眉峰拧得更紧,冷声道:“我身旁之人,岂是你们说带就带?说清楚,你们要他,究竟为何?” 秦怀玉眸色无波,声音沉朗,字字砸在山间,半分不藏掖: “钦天监夜观星象,见紫微星侧忽现冲煞,伴祖龙气縈绕天际,卜得批语。 ——祖龙重现震九霄,一剑龙吟撼皇朝。 那妖星星主,正是你身旁之人,他身负祖龙真气,命格克我大盛江山,留之必生祸乱!” 第188 章 谢灵运护短 谁来也不好使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88 章 谢灵运护短 谁来也不好使 秦怀玉话落,义子秦钟周身天罡童子功气息暴涨,双拳紧握,虎视眈眈盯向谢小乙,只待义父一声令下便动手。 祖龙气? 还克江山? 谢小乙闻言挑眉,反手握住背后观沧海:“钦天监的嘴,倒比江湖说书的还能编。 万里江山立天地,本是民心所铸,岂会因一人一龙气便生祸乱?” 秦怀玉面色沉凝,声音不高却带著皇家钦命的威压,字字砸在山间: “伶牙俐齿无用,今日你隨我入朝,让眾炼气士测你祖龙气是否冲煞皇朝、克我大盛江山—— 若测无此煞,我秦怀玉亲自送你回浮玉山,既往不咎。若测有此煞,休怪皇命难违,当场问罪!” 谢灵运闻言,侧身挡在谢小乙身前,声音冷得刺骨:“秦公公,浮玉山是我的地界,我护的人,谁也別想动? 钦天监的批语,在我这里什么也不是。要带他走,先过我这关!” 远处二皇子王羽见说,朗声开口: “谢姑娘,在下乃是二皇子王羽,今日来此皆是为你身边之人, 你如此维护此人,你可知他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盗?” “那又如何?”谢灵运面无表情,语气淡得无波,“江湖评说,皇朝定论,於我而言,皆如浮云。 他是採花盗也罢,是天下贼也好,既入我眼,便由我护,旁人多言,皆是废话。” 王羽傻了,当场僵在铁甲阵中,唇角的笑意凝住,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他自詡算尽人心,料定谢灵运身为天龙榜高人、曾居天下第一美人之位,必重声名、惜清誉。 怎会料到她竟如此不管不顾,將江湖非议、皇朝定论视若微尘,为一个採花盗,直言护到底? 身旁四大护卫、一千铁甲阵、瞬间杀气陡盛,锋刃齐齐指向山前。 山间气息剑拔弩张,秦怀玉眼底掠过一丝厉色:“谢灵运,你执意护著祸国之人,是要与皇朝为敌?” “与皇朝为敌又如何?”谢灵运抬手按住手中剑柄,语气篤定,“今日有我在,谁也別想从浮玉山带走人。” “大胆,放肆!”秦怀玉脸色骤沉,周身罡气轰然炸开,震得周遭空气微微扭曲,地面碎石簌簌滚动。 他直指谢小乙,字字裹著威压:“钟儿,拿下!” 秦钟躬身一礼,厉声道:“遵义父令!” 说罢,他双臂一振,周身罡气乍现,眼底满是不屑: “谢小乙,还记得天下会潜龙榜么?天算子定榜,我第七,你第十! 你现在虽是九品金刚修为,不过我现在也不输你,我亦是九品金刚圣御境!” 谢小乙嘴角一扯,露出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慢悠悠道:“咱们俩不一样!” “哪不一样?”秦钟眉头一拧,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谢小乙抬手挠了挠下巴,眼神往秦钟胯下瞟了瞟,语气轻佻:“我不会飞,你可能会飞!” 秦钟一愣,没反应过来:“我也不会飞!” “笨啊!”谢小乙嗤笑一声,摊了摊手,“不是有那么个说法吗?没有胯下两个蛋坠著,你早上天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怀玉脸色骤变—— 这小子说话真是可恶! 谁不曾是少年郎,胸藏青梅竹马的念想,怀揣两小无猜的时光? 若不是世道催逼、生路断绝,谁愿断了尘缘、净了身骨,在深宫高墙里磨尽半生锋芒? 秦钟更是怒火直衝头顶,怒吼一声,双拳罡风直朝谢小乙砸去。 谢灵运指尖微动,腰间长剑刚出鞘半寸,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按在剑柄上。 “姑姑,我先来。”谢小乙微微一笑,声音沉稳,“若我不济,你再出手。” 谢灵运侧目望他,见他气机凝而不泄,迟疑不过一瞬便缓缓鬆手。 但她周身气机已悄然铺开,准备隨时为谢小乙兜底。 说时迟,那时快! 谢小乙观沧海出手,迎著拳罡刺出。 “剑一,疾风!” 剑气直撞拳罡,嘭的一声闷响,气浪四下炸开,两人各退三步。 秦怀玉一惊—— 我那义子钟儿刚才一拳已是十足尽力,那小子居然和他拼了一个旗鼓相当? 果然不简单! 只见秦钟怒目圆睁,双拳再凝罡气,身形如下山猛虎。 谢小乙手腕翻转,剑势横劈:“剑二,断木!” 剑风裹著劲气扫向拳锋,又是一声碰撞,拳罡与剑气同时溃散,二人再退两步,衣袂皆被气劲掀得猎猎作响。 秦钟两拳没占到便宜,脸色涨红,天罡童子功运至极致,准备施展生平所学。 “轰!” 他周身罡气凝出一个真气球,將整个人裹在其中,对著谢小乙直直撞去。 谢小乙眼神一凝,剑尖直刺:“剑三,破甲!” 鏜—— 剑尖扎中真气球上,却半点刺不进去,反被罡气震得手腕一麻,踉蹌著退了半步。 铁甲阵营中瞬间爆发出震天喝彩。 “秦小公公好本事!这真气盾固若金汤!” “那小子剑招再狠也没用,看他这下怎么接招!” 秦怀玉眼中漾开笑意:“如此看来,钟儿已立於不败之地。” 他这天罡童子功已得我真传,寻常刀风剑气根本破不了这气盾。 这边, 秦钟趁势挥拳猛砸,拳风裹著罡风直逼谢小乙胸口。 谢小乙提剑相迎,剑气再次撞上气盾,又是一声巨响,整个人又被震得连连倒退,手臂发麻。 谢灵运当即踏出一步,秦怀玉亦是如此,与她同频而动。 谢小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示意她別动。 心下暗忖:我现在已是星辰窥玄境,我倒要看看这修为和九品金刚境有什么区別! 当下敛气凝神,顷刻间已窥破秦钟周身气机流转的滯涩点。 见他双拳又砸了过来,当即踏前一步,真气尽数灌入观沧海: “剑——谢莫杀驴锋刃现!生死判,反手斩恩怨。” “轰!” 一道数丈的剑气龙捲风当场炸起,卷著磅礴剑意圈住秦钟。 剑气顺著气盾薄弱点往里钻,一点点蚕食罡气,气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口子—— 砰的一声,气盾炸得粉碎。 没有护体罡气的加持,秦钟被剑气龙捲风直接旋上半空,整个人被拋飞了出去。 第189 章 接下来,该我衝杀你们了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89 章 接下来,该我衝杀你们了 秦钟像块破布一样倒飞出去,半空中身形晃荡,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秦怀玉脸色瞬间沉冷,脚下罡气乍泄,整个人嗖地掠出,探掌稳稳抵住秦钟后心。 他怕义子遭两股力量夹击伤得更重,不敢硬接那股衝力,只得借著掌劲顺势往后急退...... 一步、两步、三步,直退到第七步。 才堪堪將那股刚猛力道尽数卸掉,身形总算稳住。 刚接稳人,秦钟喉间一阵翻涌,哇的一声,一大口血喷溅而出。 秦怀玉看著义子惨白的脸,指节攥得发白,周身的真气层层叠叠往外溢,扫向谢小乙的目光,带著实打实的杀意。 “居然是星辰窥玄境,倒是小瞧了你。” 谢小乙心里暗爽:“想不到窥玄境这么猛? 上五境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覷,这波突破太值了!姑姑那处子之身真是帮了大忙,简直就是大补品。” 他转头看谢灵运,痞笑:“姑姑,我这一剑谢莫杀驴怎么样?” 谢灵运微微一笑:“还行,尚可!” 二皇子王羽见状,忙喝令两个护卫上前,架起秦钟就抬回旁侧马车,让人好生照料。 秦怀玉怒火中烧,身形一晃便扑向谢小乙,拳风骤起,天罡童子功的劲气直逼面门。 速度太快,谢灵运已救援不及。 谢小乙离得近,见拳势凶悍,当下凝气使出卸磨杀驴。 “嘭!” 气劲龙捲刚成形,便被秦怀玉的拳罡轰然击碎。 天罡劲气直撞而来,饶是谢小乙提前有了准备,將金刚体魄催发到极致,人还是被崩飞了出去。 天罡童子功余威不减,秦怀玉催动罡气一浪接一浪涌来,势必要直接毙了谢小乙。 谢小乙心念如电,將那拳罡视作海中练剑的巨浪。 当即长剑连劈,斩浪剑意每出一剑,那拳罡便会卸去一分劲气。 足足刺出十余剑,才堪堪將那股刚猛力道卸去,踉蹌著站稳身形。 二皇子王羽,与四大护卫皆惊。 秦怀玉乃是皇宫顶级战力,那些大內高手別说接一拳,怕是接他一根手指都费劲。 谢小乙却硬生生接下天罡童子功全力一击? 简直匪夷所思。 这边,秦怀玉第二拳又砸向谢小乙。 谢灵运知道厉害,早已拔剑挡在谢小乙身前,长剑旋斩直劈拳劲—— 砰的一声,剑气与天罡劲气轰然相撞,两人各震退三步。 “竖子找死!”秦怀玉怒喝一声,掌风更烈。 谢灵运不退反进,尽数接下他的招式。 二人身影翻飞,从山下打到海面,又从海面打到崖畔,拳风剑气搅得风沙漫天。 王羽见状,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手势。 四大护卫立刻沉声传令,一千铁甲阵中分出五十人,结成密集阵型刀盾並举,凭著军队的战阵打法直逼谢小乙。 谢灵运余光瞥见铁甲压来,想抽身救援,却被秦怀玉死死缠住。 他掌风如雷,招招紧逼,一丝喘息之机也不给,將她的退路全部锁死。 “谢灵运,想救那採花贼先过我这一关!” “秦怀玉,今日他若是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大言不惭!” “那就试试看!” 铁甲军杀到,谢小乙不想让谢灵运为自己分心,不再迟疑,脚踏燕翻云,杀入阵中。 手中观沧海剑招连环使出—— 剑一疾风瞬杀直刺,剑二断木斜劈盾甲,剑三破甲穿铁而入,剑四裂石击碎胸骨,剑五摘星点斩如轮。 十道摘星剑气接连迸发,剑光交织成网,五十铁甲兵压根儿不够他玩, 不一会儿,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全军覆没。 谢小乙甩了甩手腕,哈哈一笑:“姑姑,专心对付那老太监,我这里你不要操心!” 谢灵运心头一松,先前因忧心谢小乙剑招处於下风,此刻凝气凝神, 剑招稳接硬挡,转瞬便与秦怀玉斗得难分伯仲,堪堪打成平手。 二皇子王羽眸中寒光一闪,心中有了计较。 那谢小乙能在五十铁甲阵中毫髮无伤,不过是仗著金刚圣御境的体魄,铁刀、长枪破不了他的防。 不过江湖高手皆有个致命短板, 那就是出招过久必须换气,一旦真气衔接不上,那就与普通人无异。 他当即沉喝:“二十人一队,分作五队,连番衝杀,別给谢小乙半分换气之机!” 四大护卫闻声不敢耽搁,立刻分头传令:“传殿下令,二十人一队结阵,轮番衝杀!” 军令一落,百名铁甲迅速拆分重组,前队二十人挺刀盾率先扑上,刀锋密集,直逼谢小乙周身。 谢小乙挥剑逼退前队,刚要提气换气,第二队铁甲已在护卫的喝令下接踵而至,硬生生掐断他的调息间隙。 四大护卫分立四角,紧盯战局,见哪队攻势稍缓便立刻喝令补位。 五队铁甲连续不断的攻势一波紧接一波,但王羽预想的换气破绽,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几番衝杀下来,五队人马折损已然过半,地上躺满了哀嚎的兵卒。 王羽此刻脸色阴沉得厉害,他怎么也想不通,谢小乙为何不惧那换气的死穴? 五组铁甲军却在一轮轮衝杀下,死伤七七八八。 打完收工! 谢小乙观沧海剑拄地,冷笑一声:“打得好算盘,想拿换气卡我?可惜爷不吃这一套!” 王羽心头一惊:“这绝无可能,武者出招哪有不用换气的道理,不换气岂不是要憋死?” 谢灵运听闻谢小乙的话,唇角轻扬,眉眼间漫开几分从容。 心中暗道:“他之前在海中捉鱼,巧用万流归宗心法,能借著毛孔呼吸,当然不需要大口换气了。” 谢小乙把剑凑到嘴边,一吹,剑上血珠簌簌落地,剑光瞬间冷亮。 “接下来,该我衝杀你们了!” 第190 章 傅瑶琴忆江南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90 章 傅瑶琴忆江南 江南四大世家。 苏氏府邸深处,一处雅致清幽的水榭別院。 窗外细雨濛濛,打湿了院中的青竹,傅瑶琴临窗而坐,素手轻托著腮,望著天边乌云怔怔出神。 自青江城雅音坊那日逃出,她便被苏慕白悄悄带回了江南苏家,至今心绪仍未完全平復。 “不知道穆娉婷姐姐怎么样了,她会不会出事?” 一声轻喃落下,她的目光渐渐放空。 思绪不受控制地坠入回忆...... 那一日的雅音坊,傅瑶琴正与穆娉婷临窗閒谈。 往常,苏慕白若要见傅瑶琴,定会提前备好拜帖,礼数周全、温文尔雅,从不会有半分逾矩。 可那天,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不等傅瑶琴反应,窗欞便被人猛地推开。 苏慕白还是那身白衣,额角带著汗,平日里温润清和的眉眼儘是震惊。 傅瑶琴惊得站起身,微微生气:“苏公子,你怎么会这般无礼?” 苏慕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带著令人心惊的凝重: “我刚才在临江仙雅间,正提笔给你写拜帖,想约你一见。 谁知隔壁恰好是二皇子王羽的包厢,我无意间听到他与护卫淫话......” 淫话? 傅瑶琴脸上一红,甩开了苏慕白的手:“公子请自重!” 穆娉婷在一旁指著苏慕白埋怨:“什么淫话,非要抓著瑶琴妹妹的手说?” 苏慕白急的有点手足无措,继续说道: “我隱约听王羽说:谢莫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七品武夫也能对皇朝造成威胁...... 他要看看,那个谢莫曾在青江城的红顏傅瑶琴,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还说......他......完事之后,便让手下也尝尝鲜。” 这话一出,傅瑶琴又羞又惊又怒,脸色瞬间煞白:“此话......当、当真?” 就在此时,雅音坊正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有人大喝: “二皇子驾到!谁是傅瑶琴?赶紧出来拜见二皇子!” 傅瑶琴大惊失色,她的心早给了谢小乙,哪容得下外人? 更何况苏慕白的传话,他们与禽兽何亦? 苏慕白腰间佩剑出鞘一尺,冷光乍现,准备拼死守护傅瑶琴。 穆娉婷先是一愣,脑子飞快一转,急声对苏慕白道: “皇家之人不是我们平民百姓惹得起的,你快带瑶琴妹妹走!我来断后!” 傅瑶琴一愣,蹙眉问:“娉婷姐姐,可是你......” 穆娉婷微微一笑,满不在乎: “没关係,你们雅音坊的人都认识我,我只需一个眼色她们就能会意,到时我说我就是傅瑶琴......” 傅瑶琴眼眶一红,死死拉住她:“娉婷姐姐,那怎么行?” 穆娉婷轻轻咬了咬唇,將傅瑶琴往苏慕白怀中一送,正色道: “我们不一样!我本就是一个乐妓,你是卖艺不卖身,我是卖艺又卖身,我无所谓!全当被狗咬了!” ...... “傅姑娘住得可还心安?” 一道轻柔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傅瑶琴的回忆。 傅瑶琴猛地转头,来人正是苏慕白的嫂子,苏木青之妻慕容诗诗。 她连忙起身敛衽一礼,轻声道:“多谢诗诗姐姐的关心,住得还好,就是担心我穆姐姐。” 慕容诗诗缓步走近,目光温和,轻声问道:“听慕白说,姑娘与谢莫少侠......相识?” 傅瑶琴脸颊微泛红霞,轻声应道:“谢少侠剑术卓绝,风骨清朗,乃是当世难得的少年英杰。” 听傅瑶琴把谢小乙夸得那么好,又瞧她提起他时眼底的模样, 慕容诗诗一眼就看出两人关係不一般,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酸意。 傅瑶琴见她忽然神情古怪,全然不解,轻声问道:“诗诗姐姐认识谢少侠?” 慕容诗诗压下心头的醋意,淡淡开口:“我曾被绿林大盗季伯兄弟所劫,是谢少侠救了我。” 傅瑶琴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得意,像是旁人夸的是自己的情郎一般。 轻声说道:“谢少侠確实如此,人虽然偶尔痞里痞气的,可心肠是顶好顶好的,是真正的侠义道中人。” 慕容诗诗听在耳里,心里暗暗腹誹: “侠义道中人?我看他分明就是个小色批。摸起人家的手、搂起人家的腰时,半点侠义风范都没有。” 转念一想,他的武功確实不错,尤其是...... 她不自觉地想到了那招不是武功的武功——神龙摆尾! 脸倏地一下就红透了。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片刻,院外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苏慕白与兄长苏慕青並肩缓步朝水榭別院走来,一眼便瞧见窗边相谈的二人。 进屋后苏慕青率先开口,语气温厚带著几分打趣:“诗诗,你和傅姑娘聊什么呢,这般投机?” 慕容诗诗迅速敛去脸上方才的红晕,抬手轻轻理了理鬢角髮丝,神色恢復如常,浅笑著应道: “不过是和傅姑娘说起谢莫少侠,你也知道,前些日子我遭绿林大盗劫持, 多亏他出手相救,方才脱险,傅姑娘也赞他是位侠义心肠的少年英雄。” 眾人都在夸谢小乙,苏慕白心里一阵发酸,又堵得慌,既难受又佩服。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当初我和他比剑,输了一招。 他不计前嫌,还帮我疗伤。这人武功高,心胸也够大气,確实是个侠客。” 苏慕清闻言頷首,眼中满是讚许: “之前他走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好好酬谢他。这般人物,有机会我定要好好结交一番。” 此刻水榭之中,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儘是对谢小乙的称讚之声。 谁也不曾开口点破,傅瑶琴赞他,是满心倾慕,早已將他视作此生良人。 慕容诗诗念他,是肌肤相亲、身心相付,藏著旁人不知的繾綣过往。 而苏慕清与苏慕白兄弟,只当他是值得结交的少年侠客, 满心敬佩,却浑然不知自己早已在无形之中,成了这段儿女情长里的“绿巨人”。 四人相继落座,侍女奉上热茶,水汽裊裊,院中细雨依旧,气氛閒適閒谈起来。 而此刻千里之外,谢小乙正在东海浮玉山之下,与一千铁甲精锐激战正酣,杀得如火如荼。 ...... (很不幸,你们一千人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第191 章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91 章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东海崖畔,浮玉山下。 秦怀玉掌风刚烈,天罡童子功已催到极致,掌印带起罡风砸向谢灵运,震得周遭空气盪起一阵阵波纹。 “谢灵运!你护著这祸国妖龙,就不怕连累天下万民生灵?” 谢灵运持佩剑旋身避开,剑刃凝著东海潮劲反削,气浪掀得衣袂翻飞: “秦公公,钦天监一句讖语便兴师动眾,这般草木皆兵,皇朝的底气,也不过如此!” 轰—— 二人掌剑相击,震得地面裂出道道细纹。 秦怀玉眼底阴沉尽显,掌法越逼越紧:“冥顽不灵!今日便替陛下除了你这隱患!” 谢灵运剑意横空,半点不落下风:“有我在,谁也动不了谢小乙!” 这一边—— 谢小乙又击溃百余名铁甲,抬眼便见东海怒涛拍崖,白浪卷著咸风漫上沙滩。 这画面让他不由得胸襟大畅,反手横持观沧海,直指那千余铁甲。 “东海潮生剑气寒,一刃横空浮玉山。我自仗剑向天啸,敢教铁甲尽尘残!” 敢教铁甲尽尘残? 好囂张的小子! 王羽垂在膝头的手骤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阴戾: “父皇將此事交予我,绝不能办砸,只是可恨那谢灵运这般维护他! 今日若拿下这小子,定要拿他要挟,逼谢灵运乖乖就范—— 我倒要尝尝这天下第一美人,在床上是何等滋味! 然后再把这小子献给父皇,更是大功一件,这么一来,岂不两全其美?” 想到这里,王羽冷哼一声:“布阵,拿下。” 铁甲兵统领见说,当即嘶吼:“结阵!困住他!” 眾人得令。 又是百余名铁甲衝上,挺枪举盾直逼而来。 谢小乙心里清楚。 以他现在的修为,击溃这新上来的一百铁甲军不难,可观沧海每劈开一片铁甲,都会耗掉一丝真气。 这么打下去,人越杀越多,真气越耗越空,迟早要吃亏。 他念头一转,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小说“鹿鼎记”。 那里面有个叫冯锡范的高手,外號一剑无血。 他最擅长的,就是在剑尖凝出剑气,专点对手穴道,一击制敌,根本不用大开大合乱砍。 就这么办! 谢小乙心里一套、嘴上一套,故作格局,指著朝自己奔来的铁甲军轻嘆一声: “你们这群人,都是爹生妈养,我若大开杀戒,不知多少爹娘哭儿郎,多少人妻要守空房?” “也罢!今日我便心软一回。” 一语落下! 他收起狂猛剑势,手掌暗暗运力,窥玄境修为的加持下,剑尖凝出一缕细如银丝的剑气。 长剑起落间或点或挑,所过之处,一眾铁甲军皆被透甲封穴,倒地不起,一百人马眨眼即溃! 四大护卫惊得面色剧变,比先前见他不用换气就破掉百甲时还要震骇! 四人身为王羽麾下最强高手,又怎会不清楚,那“一剑无血瞬杀”的强悍? 不过眨眼之间,百余名精锐铁甲尽数瘫软在地,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 这一手凝气点穴、透甲封脉,精准、狠辣、又轻描淡写,他真的只是一个採花大盗? 这时,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谢小乙,正收剑而立,剑尖斜指著王羽马车,痞里痞气地轻喝: “投降吧,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太他妈囂张了! 饶是王羽心思沉稳,此刻也被气得满脸发黑,压著怒意低吼: “继续上!一百人不够,再派一百!累也要把他累死!” 铁甲统领不敢迟疑,立马又点起百余人,挺枪举盾再度衝杀上去...... 谢小乙嘴角轻挑,不退反进。 那一百铁甲连阵型都没完全衝出来,他人已经动了。 身法像风,像闪电,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残影闪现间,他身形快得只剩一道虚影,在数百铁甲军阵前化作一道无形屏障。 对方衝出来一个便点倒一个,衝出来一双便放倒一双。 明明是数百人围杀他一人,此刻却硬生生变成—— 他一个人,包围了整支军队! 顷刻间,被点倒的铁甲兵已在阵前横七竖八堆成一道人墙。 谢小乙脚下早已没了落脚之地,身形起落间,只踩在那些人的肩膀、胳膊与头颅之上,依旧快如闪电。 到最后,王羽身边只剩二百铁甲兵护著马车,个个面色惊惧,没人再敢贸然上前。 四大护卫急得躬身喊:“殿下!再上便无人护驾了!” 王羽脸色铁青,捏著车帘的指节泛白,终究是咬著牙没再下令。 身边这二百人,已是最后的护驾力量,他如今再怒,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 “废物,都是废物!八百铁甲精锐,连他一个谢小乙都拿不下?” 张三额角冒汗,凑到车帘外低声道:“殿下!恐怕凌宵殿的情报错了。 那谢小乙应该不只是九品修为,看这情形应该入了上五境。” “上五境?” “是啊,上五境非九品之下武夫可比,別说普通甲冑士卒,恐怕我与赵六四人一齐上,也是白给!” 王羽压了压怒气,心头暗忖: “秦怀玉曾说,有人终其一生也就在五品修为打转,能入九品的都算顶尖高手了。 至於那上五境,压根就不是凡人能摸到的门槛,这个谢小乙如此年纪就是上五境了?” 他一脸不甘! 谢灵运的模样他早惦记上了,甚至都想好了,拿下后用什么姿势对待她。 当初看到她与那採花小贼眉来眼去,就知道他们关係非同一般。 他剧情都想好了,抓住谢小乙,要挟谢灵运,再让秦公公废她武功,然后自己就能为所欲为...... 可现在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手底下只剩二百余人护驾,再往上冲,別说抓谢小乙,自己都可能会栽在这。 大意了! 早知道就带三四千铁甲来了! 现在看来只能寄希望於秦怀玉击败谢灵运,然后再擒拿谢小乙了...... 第192 章 法相一出,乾坤难阻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92 章 法相一出,乾坤难阻 秦怀玉与谢灵运正斗得如火如荼。 他眼角余光瞥见满地动弹不得的铁甲兵,不禁大惊失色—— 这谢小乙真气无穷无尽吗? 他也太能打了! 就算是星辰窥玄境的修为,內力也应该有个上限的吧! 难道和他体內的祖龙真气有关? 不过这么耗下去,王羽的人怕是全得折在这,事办砸了没关係,那二皇子可不能出事! 他心里急得冒烟,大怒道:“谢灵运!你与皇朝作对,今日我必杀你!” 话落,双掌一交,罡气聚成丈宽的掌印,呼呼带风砸向谢灵运,地面被掌风一激,碎石全碾成粉。 此掌之威,可见一斑! 谢灵运却眼神平静,手里的剑像有自己的主意,剑身上泛著跟东海潮水一样的光。 她不躲不闪,剑尖凝劲,长剑径直撞上秦怀玉的罡气掌印。 “嘭——” 罡气与剑气撞在一起,气浪从两人中间往四周冲,几丈外的树木被气浪波及,尽数拦腰折断。 秦怀玉被震得身子一晃,心里暗惊:这女人的剑意真够狠的! 谢灵运望著他,语气不紧不慢:“皇朝能不能立足,不应该靠讖语,也不应该靠强权。 秦公公,你的天罡童子功虽硬,却拦不住我的东海剑意!在东海打,就算是崔巨卿来了我也不惧!” 话落! 她手腕一抖,长剑挽出密密麻麻的剑花,每朵花都带著剑气,如暴雨般射向秦怀玉。 剑气划过之处,空气都似被撕出一道道白痕。 秦怀玉不敢大意,罡气再涨,双手飞快拍打,將大部分剑气拍碎。 余下几道没拦住的,被他体魄硬接,撞在气甲上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 秦怀玉沉肩凝劲,皱眉怒吼:“好狠的剑意!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剑利,还是我的罡气硬!” 谢灵运长剑斜指地面,剑刃映著崖边翻涌的浪影。 “请赐教!” “天罡护体,看你如何破!”秦怀玉双掌合十,周身真气猛涨,凝出一道数丈高的罡气战躯! 轮廓如披甲金刚,通体凝著炽白罡光,与他身形相契,迈步时地面震裂、气浪翻涌,带著沉猛威压,直逼谢灵运! 远处马车上王羽的脸色终於缓和,嘴角已勾出必胜的笑:“法相一出,乾坤难阻,秦公公已然稳操胜券了! 不过谢灵运果然厉害,居然逼到让秦公公使出『天罡法相』。” 四大护卫皆是震撼,纷纷开口。 “秦公公这一招,莫不是传说中的天罡法相?竟有如此威压?” “是啊,早闻秦怀玉公公深藏不露,今日得见,方知传言半点不虚!” “难怪天龙榜没法判定秦公公到底是第一还是第十,就这一招法相,估计那第一的崔巨卿都顶不住。” 谢小乙更是大惊失色:“这老太监真不是个人,这身气甲也太像『火影忍者』里的须佐能乎了吧?” 他现在根本帮不上忙,脸上虽然一副轻鬆模样,其实全是装出来震慑王羽等人的。 之前连破八百铁甲,就算用的是剑尖剑气点穴的手法,但毕竟要隔著厚重铁甲点中穴道。 八百人接连打下来,他的真气消耗,其实早已不小。 若是现在强行冲阵,谢小乙倒是有信心一举重伤、甚至斩杀王羽。 可王羽身边那四大护卫实力不弱,他却没把握能一併挡下。 真要拼命,就算能杀了王羽,自己恐怕也要付出不小代价,甚至深陷险境。 所以此刻他与王羽那边,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谁也不敢先轻举妄动。 “姑姑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 秦怀玉足尖一点崖石,整个人凌空飞起,数丈高天罡法相亦如影隨形,卷著炽白罡光直衝天际。 法相与他动作丝毫无差,双臂抡圆,凝出一只巨型罡气铁拳,拳面罡光爆射,轰然砸向谢灵运! 谢灵运脚掌撑地,身形掠空,足尖在崖边凸起的石尖上轻轻一点,罡气铁拳擦著她的影子砸在身后崖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半面崖壁直接崩碎,碎石混著烟尘如瀑布般倾泻,崖下惊涛拍岸,震得海面翻涌不休。 “想跑?没那么容易!” 秦怀玉得势不饶人,法相隨他在空中旋身,巨型罡拳再度凝形,追著谢灵运砸向海滩边。 谢灵运身形连闪,脚下沙砾飞溅,巨型罡拳轰然砸在她方才站立的沙滩之上, 瞬间崩出一个数丈宽的巨坑,坑底沙砾尽被夯实,海水倒灌而入,形成一个涡旋水潭。 两度闪避,谢灵运已被逼至滩边礁石之上,退无可退。 谢小乙看得心头髮紧,可秦怀玉的天罡法相著实厉害,他也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开口提醒: “姑姑!快撤!別硬扛。” 秦怀玉哈哈大笑:“谢灵运,我这『天罡法相』,可敢硬接?” 谢灵运不答,深吸一口气,剑峰陡转,直指苍穹。 剎那间,海边怒涛声似被引动,风声、浪声、山石崩裂声匯作一股,顺著她的剑尖凝聚。 剑身上的真气瞬间暴涨,竟隱隱透出青芒,气息节节攀升,远超先前的月墟破尘境。 “借天地势,问道——” 她低喝一声,长剑横竖连劈,两道尺许宽的十字剑气骤然斩出。 甫一离剑便凌空暴涨,转瞬便扩至数丈之阔,最终化成一个小山般的巨型十字,劈向秦怀玉。 剑气爆鸣、涛声翻涌,挟天地之势,轰然撞向秦怀玉的天罡法相! 秦怀玉面色一凝,吼道:“来得正好!” “轰——” 两股巨力轰然相撞,一声震天巨响传彻崖谷,一道道气浪呈环形炸开, 崖下狂涛被震得倒卷逆流,崖边老树尽数连根拔起,山下崖石层层崩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被这毁天灭地的威力嚇得呆愣住了。 谢小乙毕竟是上五境星辰窥玄,眼光比所有人都独到,这时他惊呼出声:“姑姑贏了——” 话音刚落。 只见秦怀玉身躯剧震,天罡法相被十字剑气劈出一道狰狞裂口,残余剑气擦肩而过,带起一串血珠飆射而出。 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后挫,双脚在沙滩上犁出两道十三四丈的深沟,直至后背抵住崖石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晃了晃身子,肩头鲜血已渗出来,惊怒交加:“地仙问道?你竟能强行借势连升两境!” 第193 章 一语刺心,千里赴江城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93 章 一语刺心,千里赴江城 谢灵运收剑而立,脸色微白,显然强行提升境界耗损不小,但眼神依旧清亮: “秦公公,罡气已破,还要打吗?” “姑姑!厉害!” 谢小乙的声音从铁甲兵堆里炸出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谢灵运闻言,原本紧绷的侧脸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却没回头,只横了秦怀玉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刚胜后的清冷,又藏著点被他这声“姑姑”喊得有些不自在的波动。 秦怀玉捂著流血的肩头,脸色铁青。 他看了眼谢灵运,又瞥了眼那边气定神閒的谢小乙,再瞧瞧满地动弹不得的铁甲兵,知道今日这局是彻底输了。 二皇子还在,他断不能让王羽出事。 “哼!”秦怀玉怒哼一声,没再看谢灵运,转身对著满地哼哼的铁甲兵扬手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罡气扫过,那些被点了穴道的兵卒顿时能动。 一个个爬起来,捂著酸麻的腰腿,看向谢小乙的眼神又怕又恨,却没人敢再上前。 马车上的王羽知道再耗下去没半点好处,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咬著牙,压下满肚子的火气和不甘,掀开车帘冷声道:“撤!” 眾铁甲兵如蒙大赦,簇拥著马车,扶著还没缓过劲的同伴,乱糟糟地往山道外退。 一千余人硬是拿两个人没治,反而被谢小乙连点带刺,弄得死伤大半。 王羽看著那一群伤残,满肚子的火气没处撒,目光突然像淬了毒的针。 他从车窗后探出头,盯著谢小乙阴惻惻笑起来:“谢小乙,青江城的傅瑶琴,你可还记得?” “傅瑶琴”三个字入耳,谢小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但要说心中最重要的女人,除了身边的谢灵运就属师姐华素问与青江城傅瑶琴了。 他握著剑柄的手猛地收紧,声音带著几分激动:“你说什么?她怎么了?” 王羽见他这般模样,心头的鬱气总算散了些,咧开嘴哈哈大笑:“想知道?有时间,自己去青江城看看便是。” 说罢,他不再多言,缩回身,车帘“唰”地落下。 “驾!”车夫扬鞭催马。 马车軲轆转动,留下满沙滩的狼藉和谢小乙骤然沉下来的脸。 谢灵运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又见他眼神里儘是担忧,轻声问:“傅瑶琴是谁?” 谢小乙紧抿著唇,没立刻回答,只是望著王羽离去的方向出神。 青江城,傅瑶琴...... 王羽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出事了? ...... 回到浮玉山望海庐。 海风穿窗而入,带著咸湿气息,却吹不散谢小乙心头的焦躁。 他在屋里踱来踱去,傅瑶琴的名字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王羽那副嘴脸,明摆著傅瑶琴出事了,他怎能坐视不理? 谢灵运端著刚沏的茶进来,见他魂不守舍,將茶盏往桌上一放,轻声问:“魂都快飞了,还在想刚才的事?” 谢小乙猛地驻足转身:“姑姑,我有件事,必须去做。” “什么事?” “我得去趟青江城,王羽提的傅瑶琴,是我以前在青江城认识的......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倒从没听你提起过?” “大半年前的旧事了,当初和她比较聊得来罢了。” “能让你这时候火急火燎跑一趟的『朋友』,想必交情不浅吧?” 这话里的酸意,简直能醃咸菜,谢小乙又怎么听不出来? 他暗道不好,上前一步半蹲在谢灵运面前,攥住她的手: “姑姑,你看你,胡思乱想,在我心里,旁人跟你能一样吗?” “我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朋友』吗?” “你是独一无二的!” “我独一无二?” “对!別人顶多是红顏知己,你是我的......是我的灵魂伴侣!对,灵魂伴侣!” “灵魂伴侣?”谢灵运被这新奇的词逗得莞尔,“那是什么意思?” 谢小乙立刻化身撩妹达人,侃侃而谈:“灵魂伴侣,便是魂牵一处、心照不宣! 旁人看山是山、看海是海,我与你,见山知你念风,见海知你思潮,一个眼神便懂彼此。 旁人皆是过客同游,而你,是我的心头血,此生走哪,必与你同路。” 话落,谢小乙自己都觉得酸得牙软。 不料谢灵运眸底漾开笑意,耳尖微热,显然听得满心受用。 “你倒会说討女子欢心的话,当採花盗真是屈才了。” 谢小乙趁热打铁: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想,咱们出生入死,你今生为我挡老太监的天罡童子功, 我前世为你一人一剑独守落城关,这份情,旁人比得了吗?” 谢灵运闻言,指尖轻点他额头,语气软绵:“那傅瑶琴对你,很重要?” 谢小乙正色道: “我这次去,就是想確认她是不是真出事了。若是王羽敢动她,我非扒了那小子的皮不可!” 他说得咬牙切齿,倒不全是哄人,更多的是实打实的担忧。 谢灵运看著他急赤白脸的模样,心里的酸意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 她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王羽那番话怕是陷阱,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谢小乙摇了摇头,眼底藏著几分狡黠:“不用!他们最拿得出手的两个高手,都伤在咱们手里了。 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要不遇上天龙榜的人,自保绰绰有余,我一个人悄悄去,保证不会出事。” 谢灵运沉吟半晌,最终还是点了头:“那你速去速回,一路小心!” 谢小乙望著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顏,即便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仍是忍不住为之动容。 他起身贴向她,伸出了魔爪:“姑姑,咱们要不要来一次临別前的温柔?” “什么是临別前的温柔?” “就是这样......” “谢小乙!你果然没安好心,我才不要......手拿开啦你!” “姑姑乖......” “你手別乱碰,我怕痒啊!” “这样呢,还痒吗?” “嗯......你轻些,不然我可要推开你了。” “別推......我不会欺负你的......” “小乙,你別咬我耳垂,痒得很,浑身都软。” “不咬了,那我给你展示我的一招武功?” “你又来了,我才不要!” “不要也得要......” “嗯......谢小乙你坏死了!” ...... 第194 章 踏剑归青江 一怒为红顏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94 章 踏剑归青江 一怒为红顏 清晨的浮玉山还浸在薄雾里,谢灵运陪著谢小乙走出望海庐。 他背上插著“观沧海”,手里握著大师兄做的桐木剑,突然转身把谢灵运搂进怀里。 “姑姑,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下。 谢灵运脸上一红,轻声叮嘱:“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一过你不回来我就去青江城寻你。” 谢小乙心头一热,握紧她的手:“放心,待乾坤事了,我定踏剑归来。” 话落,木剑拋向空中,脚尖一点地面,御剑飞行,朝著青江城方向飞去。 谢灵运立在原地,望著那道渐远的身影,扬声喊出: “记著,就三天!三天一过我便去寻你,你若有半点闪失,我必为你大开杀戒!” 谢小乙踏剑凌空。 祖龙之气自丹田翻涌,龙元凤血之力缠脉助势,三股气力相融,体內真气雄厚得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一心念著傅瑶琴,御剑的速度越来越快。 耳畔风声猎猎成啸,身下山川城郭皆成模糊虚影。 不过小半日功夫,青江城的轮廓已撞入眼帘。 谢小乙敛了几分真气,桐木剑稍缓,径直朝著城中雅音坊的方向御剑飞去,剑影掠过低空,转瞬便至坊前上空。 他落剑在雅音坊门前,一眼见著坊门歪斜,往日掛著的锦幡垂在檐下。 推门时木门吱呀作响,院里半个人影没有,桌椅翻倒,杯盘碎渣撒了一地,跟被洗劫过一样。 之前丝竹绕耳、宾客满堂的热闹,半点都寻不著了。 谢小乙心头一紧,呼吸顿时滯了一瞬。 他不敢再多想,脚下凝气,径直前往与傅瑶琴曾缠绵过的阁楼飞掠而去。 一入阁楼,触目惊心。 锦被撕烂散在地上,床幔扯落歪垂著,釵环和脂粉摔得满桌满地,碎瓷片里混著几缕凌乱的青丝。 衣衫被撕成破布掛在床栏和桌角,桌椅全部掀翻,妆盒裂成两半,首饰散落一地。 地上的脚印凌乱交错,还有明显的拖拽痕跡,满屋子都透著挣扎过的狼狈。 谢小乙看著眼前的一番景象,他已经脑补出来了画面: 一群人突然闯进阁楼,傅瑶琴嚇得脸色惨白,拼命往后躲。 她哭喊、反抗、抓挠,却根本敌不过那些人。 头髮被扯散,衣衫被撕烂,她拼命挣扎,却只换来更粗暴的压制...... 他不敢再想,转身施展轻功,直奔城主府。 ...... 到了城主府门口,守卫上前说要先通报,谢小乙脑子乱作一团,根本不等通报,直接硬闯了进去。 踏入府內,很快就见到了白乐天。 白乐天看见他,先是一脸惊讶,隨即脸色一沉,当场质问: “谢少侠,我是该叫你谢少侠,还是该叫你採花大盗谢小乙?” 採花大盗? 谢小乙心里猛地一惊,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在他这里曝光了。 他也懒得再掩饰,直接开口:“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只问你,雅音坊出什么事了?” 一听见雅音坊这三个字,白乐天脸上顿时露出又尷尬又为难的神色,眼神躲闪,不敢跟谢小乙对视。 他乾咳一声,语气含糊又僵硬: “雅音坊的事......是青江城內部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这事牵扯太大,你管不了,也不能管。” 他果然知情! 谢小乙上前一步,眼神冷厉,直接逼问:“城主既然知情,那还请告诉我。你从前待我不错,我不想和你翻脸!” 说罢,他右手缓缓摸向观沧海。 白乐天身后两名护卫立刻上前,正是黑锋与白刃。 两人同时拔刀,刀锋直指谢小乙,厉声喝道:“大胆!你要用城主赠你的宝剑,对付城主?” 此言倒是不差! 谢小乙一呆,抱拳一礼:“还请城主告诉我,雅音坊傅瑶琴出什么事了,在下感激不尽。” 白乐天看著他,长长嘆了口气,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起当初曲水流觴,傅瑶琴抚琴、谢莫作诗的模样,再看眼前这人,心里五味杂陈。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无奈: “我不管你是採花大盗谢小乙,还是当初那个吟诗作对的谢莫,有些事,咱们无能为力。” 真是可恶! 白乐天一而再再而三不肯说,谢小乙的心早已揪紧,满脑子都是傅瑶琴的安危,再也按捺不住急火。 他手腕一翻,抓向白乐天。 “放肆,城主府岂容你撒野?” 黑锋、白刃惊喝一声,双刀齐出,立刻迎上。 谢小乙嘴角轻挑,观沧海出鞘,一剑横拍而出。 他这一剑已然留手,但即便如此,那道横扫而出的剑气,黑锋、白刃依旧抵挡不住,当场被劈飞出去。 嘭—— 一阵轰然巨响,二人四脚朝天,再也爬不起来。 黑锋、白刃躺在地上,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差点涌到嘴边,二人又惊又骇,心中狂震: “我二人好歹也是三品修为,竟连他隨手拍出的一道剑气都挡不下? 此人离开青江城不过一年光景,修为怎会精进至此地步?” 好霸道的人! 白乐天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呵斥:“谢小乙!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我城主府动手伤人,真当我青江城无人能治你吗!” 话音刚落,府外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呼啦一大批城主府府兵蜂拥而入。 个个手持长刀,甲冑鏗鏘,瞬间將谢小乙团团围在正中,刀锋齐齐对准他周身要害。 谢小乙望著四周密密麻麻围上来的府兵,刀锋冷光映在他脸上,他忽然淡淡一笑。 唰—— 眾人只觉眼前黑影一晃,快得只剩一道看不清的残影,兵器都来不及抬起半寸。 就听到“噗噗噗噗——”一连串的轻响。 围在谢小乙身边的十数名府兵,动作齐齐僵在半空,转瞬间便噼里啪啦、接二连三,倒地不起。 无一例外,全被点中穴道,昏死当场,不伤一人,却再无一人能站著。 再看谢小乙,他身影依旧站在原地,像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整个城主大堂,瞬间一片死寂。 第195 章 恩断义绝,踏剑而去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95 章 恩断义绝,踏剑而去 谢小乙並没有乘胜追击,他握剑的手微微一松:“白城主,我知你得知我身份后,必定不屑与我为伍。 但傅瑶琴对我至关重要,你若知情,便告诉我,昔日你赠酒赐剑,我一直记在心里,今日我绝不会伤你分毫。” 白乐天先是惊讶他武功突飞猛进,又听到他念起昔日情怀,略一沉吟,对著眾府兵一挥手: “都退下吧!” 新涌进来的府兵齐齐一怔,连忙应声领命,上前將被点倒的同伴扶起。 扛的扛、扶的扶,片刻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大堂之內一片寂静,只剩两人相对而立。 白乐天望著眼前执著不肯放弃的谢小乙,终究是长长一嘆: “谢小乙,我本不愿告诉你,是因为我知晓此事后已经晚了,我那时已无能为力。” 谢小乙心头巨震,那从一开始就悬在心头、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在此刻轰然炸开。 之前还只是隱隱不安、胡乱揣测,如今被白乐天一句话戳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急问:“她......究竟怎么了?” 白乐天顿了顿,继续说道:“数月前二皇子王羽突然来到青江城,是我亲自接见的他。 他一开口就说为了打探一个人的消息,是顺藤摸瓜才来到青江城,那个人姓谢名莫。 后来他摸清了你在青江城的关係,知道了你和傅瑶琴来往密切,情谊非同一般,於是他去了雅音坊。” 谢小乙握紧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冷声道:“然后呢?” 白乐天脸上儘是惭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那二皇子王羽,表面温文尔雅、气度不凡,实则內里却是个嗜色如命、贪淫成癖之人。 他一到雅音坊,当场便动了邪念,傅瑶琴那等风华绝代的女子,落入这人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谢小乙面色惨白,声音乾涩,继续问道:“傅瑶琴......去了哪里?” 白乐天脸色沉得难看,语气里压著无尽愧疚: “当时雅音坊逃出来的人说,王羽一进坊中,便將所有人尽数赶了出去,最后只留下他与几名护卫......” “她......她人呢?” “不知道,好像整个人在青江城消失了。” 谢小乙心口巨痛,眼前骤然炸开一幕旧影—— 仍是这座青江城,仍是这扇城门。 那时他尚以谢莫之名,一身轻快,正要隨鏢队远行。 忽然城头琴音漫下来,一曲“断情殤”缠缠绵绵,飘进人耳中。 “殤离別,殤离別,明月照进浮华间。凡尘不过一句戏言,韶华易谢君难见。” 韶华易谢君难见...... 这算是一语成讖吗? 谁曾想,那最后一眼相望,竟是他此生最后,见她安然无恙的模样。 十八岁不哭...... 谢小乙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忍著没去落泪。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偌大的青江城,为何无人救她?!” 白乐天面色铁青,语气里满是压抑的自责:“我得知消息立刻带人赶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等我到雅音坊时,早已空无一人。 旁人只说,曾听见坊內传出女子悽厉惨叫,不多时二皇子的护卫便出来驱散眾人,其余一概不知。” 谢小乙猛地抬眼,眼底泪未乾,语气里带著刺骨的嘲讽: “你是青江城主,守的是这一城百姓,连自己城里的人都护不住——你也配当这个城主?” 白乐天长嘆一声,满脸无奈:“二皇子身份摆在那里,皇权在上,我即便有心,又能如何?” 呛啷——! 一声清锐剑鸣,谢小乙握紧观沧海剑柄,声音冷得像冰: “这剑是你赠我,名唤观沧海。可现在,我嫌它脏。” 话音一落,他手腕猛地一甩! 观沧海化作一道寒芒,狠狠钉在白乐天身前三尺之地! 剑身直没入大半,只留一截剑柄在外,剧烈震颤不止,嗡鸣响彻四周。 “从此你我恩断义绝,江湖之上,我们不必再见。” 话落,谢小乙反手抽出背后木剑,手腕轻扬,將剑向空中一拋。 身形飘然跃起,踏剑凌空,御剑而去。 白乐天立在原地,望著少年绝尘而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他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惊撼,低声轻嘆:“想不到......他竟已修到能御剑飞行的地步。 不过大半年光景,便有如此进境,天资之高,心性之韧,实在惊人。” 可越是讚嘆,心中那股愧疚便越是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终究......是他负了这座城,负了那个抚琴的姑娘。 ...... 谢小乙踏剑凌空,御风而起,只是围著青江城上空一圈又一圈地飞。 风掠眉眼,心却空得发慌—— 这天大地大,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傅瑶琴? 他这么无措地飞著,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像被狂风卷著的孤影。 直到低头一眼,瞥见城中那方熟悉的牌匾—— 玉笙坊。 剎那间,一个名字撞进脑海:“穆娉婷。” 谢小乙剑诀一转,再不迟疑,踏剑直坠而下,朝著玉笙坊急掠而去。 他御剑落在玉笙坊外,收了木剑,神色憔悴、眼底泛红,不管看门人的阻拦,径直推门而入。 一路行去,坊內丝竹轻响,穆娉婷正与婢女说著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他。 只一眼,她整个人都僵住。 下一刻,琴声、话语声同时断了。 穆娉婷失声轻呼:“谢少侠!” 她再也顾不上旁人,快步上前,不等他开口,径直伸手,一把紧紧抱住了他。 她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又轻又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小乙被她抱住,浑身一僵,紧绷了许久的心弦,在这一瞬终於软了半截。 下一秒,所有的倔强、所有的硬撑、所有不敢流的泪,彻底崩了。 他把头埋在穆娉婷肩头,手臂猛地回抱住她,像终於找到了依靠的孩子,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压抑又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髮颤。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哭, 哭得像天塌了一样。 第196 章 寻医问疾 再赴药庐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96 章 寻医问疾 再赴药庐 谢小乙浑身发抖,死死抱著穆娉婷,哭得几乎窒息。 穆娉婷先抬臂,轻轻朝屋內婢女挥了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婢女们见状,连忙噤声退出门外,悄然合上房门。 四下无人,她才抬手,一下下温柔地拍著谢小乙的背,任由他在肩头宣泄情绪。 等他哭声稍缓,穆娉婷才轻轻將他推开些许,扶著他站直身子。 接著,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声音轻而稳,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悲凉。 “谢莫,你別这样......我知道,你什么都猜到了。” 谢小乙一把抓住她的手:“穆姐姐,瑶琴姐姐呢?她到底怎么了?!我听说......我听说她——” 穆娉婷轻轻按住他的嘴,摇了摇头,眼底泛红,却异常清醒冷静。 “瑶琴妹妹没事。她半点伤都没受,半点委屈都没受,苏慕白早已把她安全带走了......” 谢小乙一怔,整个人僵住:“那......那为什么......为什么白乐天说她......” 穆娉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坦然:“那日闯进来的是二皇子王羽和他的心腹。 他们要找的人是瑶琴,我便站出来,说我就是傅瑶琴,后来他们就......没完没了,我最后装疯才......” 她轻轻往后退了半步,刻意与谢小乙拉开一点距离,笑得轻淡,却带著刺心的自嘲。 “我本就是风尘里的人,身子早已不乾净,如今又染了病。 你往后......莫要再离我这般近,我不怕別的,只担心过了病气给你。” 谢小乙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 他看著穆娉婷苍白却清醒的脸,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傅瑶琴。 从头到尾,扛下一切的,是穆娉婷。 穆娉婷望著他震惊痛苦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我本就是乐妓,本就没什么清白可言。 可瑶琴妹妹不一样,她乾净、纯粹,才情斐然,心里也只有你,我替她扛这一次,值得。” 她顿了顿,轻嘆一声:“你放心去找她,她被苏慕白救走,只需去江南苏家,定能寻到她的消息。” 只是......別告诉她我如今的样子,別让她愧疚,一切......是我心甘情愿,我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 谢小乙心口狠狠一震。 他不是不懂。 从前她的眼神、曖昧的模样、那句玩笑般的“小冤家,你坏死了”,他都明白。 原来穆娉婷不只是为傅瑶琴,她是为了他。 为了不让他痛、不让他悔,她独自扛下了一切。 谢小乙看著眼前这个明明自己跌入深渊,却还在拼命护住別人的女子,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穆娉婷轻轻抬手,替他擦去眼泪:“別哭了!你一哭,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袖口隨著擦泪的动作不经意滑落一截——几枚淡红色暗斑隱在肌肤之下。 谢小乙本是华天乙的弟子,只一眼便知这是什么病了。 穆娉婷顺著他眼神看,轻轻收回手,掩住衣袖,轻声嘆道:“自那之后,我身上便渐渐生出这些斑痕,日夜煎熬。 我曾悄悄花重金请过数位江湖名医,他们都说,这是花柳毒,只能用药勉强压制,却无药可根除。” 谢小乙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猜的果然没错! 花柳毒......不正是他穿越前现代人所说的梅毒吗? 这病曾在早期的欧洲大肆横行,肆虐数百年,无药可治。 感染者先是皮肤溃烂、斑痕遍体,到后来骨头坏死、五官毁损、臟器渐腐,在无尽痛苦中慢慢惨死。 那时的欧洲贵族,人人顶著精致华丽的长假髮,戴著雪白优雅的长手套。 他们穿著笔挺高筒的长靴,就连宴会上也总戴著精致的面具。 世人只当那是高贵体面的装扮,是身份与排场的象徵,其实那假髮、手套、长靴与精致面具之后,是一片腐败。 直到现代青霉素出现,那场席捲欧洲的噩梦,才终於被遏制。 谢小乙知道,此毒无药可解,唯有青霉素能治。 虽然青霉菌易得,但在古代要提纯炼製,却是难如登天。 可即便绝境在前,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穆娉婷以后受苦? 再难,他也要试。 谢小乙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先帮她治好病,再去找王羽復仇,定要让他痛不欲生,血债血偿。 “穆姐姐,你这病我会想办法给你治好的!” 穆娉婷乃是风尘中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病无解?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自嘲一笑: “挨一天算一天罢了,自打我身上生出这些红斑,玉笙坊的生意便一泻千里...... 其实我早有打算,想散了这玉笙坊,找个地方慢慢等死!” 谢小乙闻言,心中一痛,一把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穆姐姐,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的病,我来治!咱们的仇,全都由我来报!” 话一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揽住穆娉婷的腰,直接往门外走去。 穆娉婷整个人一僵,又惊又慌,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谢莫,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谢小乙脚步不停,语气沉稳: “去药庐见我师兄师姐,我们都是双绝医仙的亲传弟子,我大师兄更是医术精湛,说不定他有办法。” 穆娉婷却猛地伸手拉住他,脸色微白,急声开口:“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你先等我一下。” 谢小乙一愣,回头看她:“穆姐姐,怎么了,你不相信我能治好你吗?” “不是啦!玉笙坊这么大的摊子,我总得交代一声。” 说罢,穆娉婷轻唤一声自己的贴身侍女,三言两语便將玉笙坊暂交由老成稳妥的管事打理。 安排完毕,她目光望向谢小乙,浅浅一笑:“走吧,我相信你......” 第197 章 重回药庐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97 章 重回药庐 谢小乙不再多言,俯身一臂將穆娉婷稳稳打横抱起。 不等她反应,足尖一点,周身真气一震,竟直接踏空而起,御剑冲天而去! 穆娉婷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惊得忘了呼吸,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仰头望著他,声音轻颤,又带著几分不敢置信: “谢莫......你......你成仙了?居然......居然都会飞了......” “还差的远呢,这只是武道初成的御剑术罢了。” 穆娉婷靠在他怀中,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与护著她分毫不敢鬆懈的手臂。 风在耳边呼啸,谢小乙將她往怀里又紧了紧,以自身真气为屏障,挡住高空冷风,生怕她久病虚弱受不住。 不多时,远处药庐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他收剑缓速,稳稳落在院中。 此刻还未至酉时,华素问正在院子里晾晒药草,忽然听到身后破风之声,她猛地一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手里的药草尽数落地。 先是一惊,跟著眼里就亮了起来,又惊又喜,嘴角不自觉往上翘,可又带著几分嗔怪,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师弟,你回来啦!在崑崙天剑宗那待得怎么样?” “师姐!” 这一声喊得低沉又熟悉,华素问心口猛地一颤,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刚要开口说话,目光忽然落在他身后的穆娉婷身上,脸色骤然一变。 “师弟......她、她是谁啊?” 穆娉婷是风月场里练出的通透人,只一眼,便瞧出了华素问看向谢小乙的眼神里,藏著藏不住的在意与欢喜。 她轻挪脚步,对著华素问微微一礼,神色平静温和: “姑娘不必惊慌,我是谢莫少侠的朋友,今日冒昧前来,叨扰了。” 她是师弟的朋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该不会是像云千寻、慕容薇那样的崑崙天剑宗女弟子吧? 好漂亮啊! 就是一脸的病容,而且这病还...... 华素问毕竟是神医弟子,只一眼便看清她颈侧隱现的淡红斑痕,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她看破不说破,还了一礼:“没有叨扰,师弟的朋友,便是我们的客人。” 谢小乙担心穆娉婷,只低追问:“师姐,大师兄呢?” 华灵枢早已听到动静,已从药庐內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谢小乙后,眼中亦是一喜:“师弟,你回来了?” 谢小乙抱拳一礼:“大师兄有礼了!” 穆娉婷虽身子虚弱,却依旧守著礼数,轻轻屈身,对著华灵枢微微一福:“小女子穆娉婷,见过公子。” 她容貌本就出眾,在病弱之下更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韵味。 华灵枢本是谦谦君子,心性沉稳,但和穆娉婷对视后,心口莫名轻轻一动,像被春风吹了一下。 他很快收敛心神,面上依旧温雅持重,只是眼神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抬手从容回礼: “穆姑娘不必多礼,既是师弟的朋友,便是此间贵客。” 谢小乙上前解释:“大师兄,穆姐姐身上有疑难杂症,还请你诊治。” 华灵枢点点头,目光微扫,便看出穆娉婷面色苍白、气息虚浮,身上还带著一股难掩的病气,当即不再多言客套。 “姑娘身子不適,莫要在外久站,先进屋歇息,我为你诊脉。” 眾人进入医室,华灵枢开始为穆娉婷號脉,片刻之后缓缓收回手,脸色凝重。 谢小乙见华灵枢皱眉思索,焦急地询问:“大师兄,她这病,你可有办法医治?” 华灵枢医术精湛,穆娉婷是什么病,他心中已然明了。 只是这病是难以启齿的秽毒,当著几人的面,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不自觉地踌躇起来。 穆娉婷何等通透,一见他神色,便知他为难。 於是她便將自己的不幸遭遇,简略说了一遍。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一字一句,都藏著无尽屈辱与苦楚。 华素问听得心头一紧,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穆姐姐......你怎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一旁的华灵枢听罢,一股凛然怒气自体內散开,语气冷厉无比: “朗朗乾坤,王道之下,堂堂皇子,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卑劣之事!简直枉顾礼法,丧尽天良!” 谢小乙眼底杀气翻涌:“师兄,师姐,我不会让穆姐姐白白受此屈辱,此仇,我会报!” 华灵枢压下怒火,转头看向华素问,沉声吩咐: “师妹,去取土茯苓、金银花、连翘、苦参、甘草,加水煎成汤药內服。 再取艾叶、蛇床子,另煮一锅水,待温后外洗患处,快去准备。” 华素问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去准备。 不一时,药香很快瀰漫开来,两剂药都已煎好。 穆娉婷把药喝完,脸色略微缓和,可疲惫依旧明显。 华灵枢上前取出银针,凝神为她施针,用来安神止痛、压制体內的病气。 没过多久,药力和针效一起发作,穆娉婷眼皮渐沉,谢小乙扶她上了医室床榻,很快就安稳睡了过去。 谢小乙轻轻给她盖好被子,华灵枢示意大家出去。 三人轻手轻脚退出医室,一同去了药庐正厅,刚坐下,谢小乙就迫不及待地问: “大师兄,穆姐姐身上的病,能不能治好?” 华灵枢沉吟片刻,没有隱瞒: “此病名为花柳毒,是最棘手的秽毒之一,邪毒入血,扎根骨髓,寻常汤药根本无法根除。 我能做的,只是用银针和草药压制病情,缓解她身上的痛楚,让她不至於日夜煎熬。” 谢小乙心中一顿—— 果然啊! 古代就是医术再高明,面对这花柳毒也依旧束手无策,根本无法根治。 华素问连忙上前轻声安慰:“师弟,別太灰心,大师兄会尽全力的,穆姐姐一定会少受很多苦。” 谢小乙点了点头,心中暗忖:“看来还是需要青霉素,只是古代条件简陋,提炼不易,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记得以前生物课上说,橘子皮最容易分泌青霉菌,那我先去搞些橘子来。” 想到这里,谢小乙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试试我自己的法子。” 第198 章 无人可信的偏方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98 章 无人可信的偏方 华素问见他说的郑重,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谢小乙的手臂。 “师弟!你真有办法?那到底是什么法子?” “家乡偏方,还不知道可不可行,姑且一试吧!” 华灵枢听后默然不语,心中暗想: “这花柳毒自古难医,便是师父在世都未必能根治,师弟他......又怎会有可行之法?” 谢小乙也不多言,抱拳一礼:“我需要下山一趟,师兄师姐先帮我照料著人。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握紧木剑转身走出屋门。 手腕一扬,將木剑往空中一拋,隨即足尖轻点,稳稳踏剑而上,御剑破空而去。 华素问与华灵枢相送至屋外,仰头望著那道御风而去的身影,满眼皆是震撼。 华素问怔怔出神:“想不到师弟都能御剑飞行了,和一年多前的崔巨卿前辈一样。” 华灵枢微微一笑,师弟果然还是適合学剑。 ...... 不一时,院外风声微响。 谢小乙足尖轻点地面,收剑落定,手里提著一袋新鲜饱满的橘子,快步走了进来。 华素问一眼便看见他手中之物,连忙迎上前,满眼疑惑:“师弟,你买这个做什么?” 谢小乙抬眼看向她,淡淡一笑:“这,就是我救穆姐姐的法子。” 一旁的华灵枢也皱起眉,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那袋橘子上,不解更甚,心中暗自忖道: “我遍览『本草药剂』,橘肉只作生津止渴、开胃理气、润肺化痰之用,治胸膈结气、呕逆、 消渴这些寻常小疾,与花柳毒这般入骨秽毒半分干係都无,师弟竟说这是治法?简直匪夷所思!” 他皱了皱眉,语气凝重:“治病救人非同小可,穆姑娘这等顽疾,岂是几颗橘子能解决的?” 谢小乙没有多解释,只轻声说道:“师兄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接下来的几日,我要炼製一物,期间劳烦你们继续照看穆姐姐。” 说罢,他提著橘子,径直走向药庐最內侧的静室,准备开始他那无人能懂的救治之法。 华灵枢与华素问互望一样,两个人均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师弟他? 不会是病急乱投医吧? 谢小乙提著橘子走进静室,他望著手中的橘子,脑海里瞬间翻涌出穿越前上学时的知识。 近代以前,梅毒在欧洲横行数百年,从文艺復兴时期一直泛滥到工业时代,千百年来都是无药可解的绝症。 直到后来青霉素被发现並投入使用,才真正有了能根治梅毒的特效药,即便是病症到了中后期,也依旧能救回来。 穆娉婷这症状最多是一期併发症,如果有青霉素应该是能治癒的。 不过这平行古代,没有培养皿,没有无菌环境,没有提纯设备,更別说化验与检测。 况且即便有,自己也不会用啊? 他努力在记忆里翻找,依稀记得,当年上学时生物课本里讲过—— 青霉菌好培养,难就难在如何把它和杂菌分离出来。 確实是一个难题。 谢小乙思忖良久,心情沉得如同柳宗元“江雪”里的绝境,一时竟不自觉轻声念了出来: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最后一个“雪”字刚落,他脑中骤然一炸——“寒”! 一个念头猛地从心底躥了出来。 对啊! 青霉菌不怕寒冷,却很怕热。 温度一高,菌会死,药会废,一切就都完了。 而杂菌不一样,大多更怕冷,稍稍一冷便活不下去。 对了,就这么办! 他在静室里扫了一眼,找了几只医门常备的乾净陶罐。 当下不再犹豫,取过几只陶罐,运转苍龙吸水,缓缓在罐內扫了一遍,將里面细微尘垢与杂气尽数抽光。 跟著剥下橘子皮,掰成小块均匀铺在罐底,又取少许乾净清水,轻轻洒在橘子皮上,只让它保持湿润。 做完这些,他又將一个个陶罐端到静室里阴凉、通风、不见强光的角落放好。 他明白,只要保持这样的环境,过上几日,橘皮上自然就会生出青霉菌。 至於之后如何分离杂菌、如何提纯药液...... 谢小乙望著那几只陶罐,心中已有了打算。 静室门外一道纤细身影静静立在门口,目光落在他与那些陶罐上,轻声开口: “师弟......你弄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是华素问。 她不知何时站在了外面,一直看著他。 谢小乙心头一动,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她,下意识便抬起手,想要將她拥入怀中。 手伸到半空,他又猛地顿住—— 將近一年没见了,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唐突? 可他没想到,下一秒, 华素问主动上前,踮起脚尖搂住了他的脖颈,將头轻轻埋进他的颈窝。 谢小乙低头怔怔看著她,声音微哑:“师姐......” 华素问抬眸望他,眼尾泛著浅浅湿意,轻声道:“师弟,我想你了,你呢?有没有忘了我?” “当然没有,回来这半天,主要是想穆姐姐治病的事了,我的错,忽略你了。” “我没怪你,我都知道,你为了治穆姐姐的病,我一直都信你。” 谢小乙心口一紧,再难压抑翻涌的情绪,伸手便將她狠狠搂进怀中。 华素问没有丝毫挣扎,只是温顺地靠在他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师姐,我......” “咦!” “怎么了师姐?” “你好像变壮啦!怎么感觉抱著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呃......可能是练武练的吧!现在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大了一点!” 想起以前在青禾镇客栈,他抱著自己“蹂躪”的画面,华素问撇了撇嘴:“那以后你更会欺负我了。” 谢小乙抱著她的手臂驀地一紧:“师姐,这一世,我绝不会欺负你,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华素问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我信你!师弟如今都是御剑飞行的剑仙了,谁还能欺负我呀?” 谢小乙哑然失笑:“剑仙还差得远,我现在是星辰窥玄境,离地仙问道境还差两境了。” “我不懂那些境界,反正师弟在我心里,就是最强的。” “好,为了师姐这句话,我一定要成为最强的剑仙。” 第199 章 以气代器,以寒提纯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199 章 以气代器,以寒提纯 相拥片刻,华素问脸颊微热,轻轻从他怀中退开半步。 低头理了理胸前微乱的衣襟,声音仍带著几分软意:“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喜欢乱来!” “师姐这就冤枉我了,我这人比较念旧,对某些地方,向来情有独钟,流连忘返。” 华素问蹙眉—— 果然还是半点没变。 方才同我和大师兄说为穆娉婷治病时,还一本正经、沉稳得很...... 这才转眼工夫,那副没正形的模样就又露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生怕谢小乙再往別的地方扯,赶忙转移话题: “对了师弟,你打算怎么去救穆娉婷姐姐?” 谢小乙果然被带了节奏,聊起了治病救人:“我要配的这药,既不內服,也不外敷。” 这简直天方夜谭啊! 华素问微微一怔,秀眉轻蹙:“既不內服、也不外敷......那药,要如何入体?” 谢小乙淡淡一笑:“那就是后话了,师姐墙角我放的那些陶罐帮我看好, 不要打开,还有这几天你和大师兄帮我好好照顾穆姐姐,我现在要去办一件事!” 华素问正想著那治疗之法出神,隨口嗯了一声:“行,你去吧!” “那有劳师姐了!” “咦,先別走!能告诉我你去干什么吗?” “我要去学一门內功!” 不等华素问再问,谢小乙忽然低头,狠狠在她唇上“啃”了一口。 重而霸道,猛得像一道西北风。 华素问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圆瞪,嘴唇上还残留著那霸道的温度,连呼吸都急促了。 直到谢小乙快步与华灵枢告辞、踏剑破空、剑光直奔东海浮玉山,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 谢小乙这一去,是回望海庐去找谢灵运请教內功运转法门。 这平行古代既无培养皿,亦无无菌之器,更別说提纯、化验、控温的精密器具...... 但它也有现代没有的东西—— 那就是各种內功、真气。 既然那青霉菌不怕冷,却怕热。 那用至寒的真气,说不定就能提炼成功。 不过让真气温热起来他能做到,但是冷,他確实无能为力。 谢小乙要问清楚—— 一身內力有至阳之性,又如何能炼出至阴之气? ...... 待踏月归来,落剑浮玉山,望海庐前,已是夜阑人静。 谢小乙刚一落地,一道绝美的墨色身影便已如风般掠至身前。 来人正是谢灵运。 她见到谢小乙归来,径直上前,一把將他轻轻抱住。 “你回来了!这么快?” 谢小乙反手搂住她,一番亲热相拥,才稍稍鬆开:“姑姑,我有件事,必须求你帮忙。” 谢灵运看著他,柔声问道:“你跟我都那样了,还说什么求,什么事?你儘管说。” 都那样了? 谢小乙心中一乐,姑姑有时候说话,还真是可爱啊!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这一笑,竟將一整天的阴鬱都冲淡了几分。 二人回到正屋落座,谢小乙也不藏著掖著,立刻问: “姑姑,我现在需要一种至阴、至寒的內功修习法门,要能凝出冰意的真气,最好是温度能自我控制。” 谢灵运侧眸看他,轻声说道: “这个对九品以下的人来说有点难,除非天生修炼至阴真气,不过对上五境的人来说,就简单点了。” 谢小乙心中一喜:“姑姑快说,我已经是星辰窥玄境了,我想快点学!” 谢灵运起身,温柔一笑,指尖轻点在他丹田之上:“凡人运功,只知顺行阳脉,自然一身炽烈。 你们男子本是至阳体质,不如女子那样阴柔,要想练出至阴至寒的真气,需要换一条运息路径。” 谢小乙凝神屏息:“还请姑姑教我!” “你听好。”谢灵运开始和他慢慢解释。 “平日行气,自丹田起,走督脉、手阳明、足太阳三阳经,气烈如火,是为阳刚之力。 若要凝寒:自丹田始发,先入足少阴肾经——肾主水,水主寒,此为寒根。 再转手太阴肺经,肺主肃杀,气凉生雾,此为寒形。最后循任脉回落丹田,阴寒內敛,冰意自生。 三阳暂闭,三阴顺行,意守清冷,不躁不烈,一刻之间,便可掌心生寒,触之凝霜。” 说罢, 谢灵运指尖已凝出一缕薄霜,轻轻抵在谢小乙眉心。 微凉的触感落定,一缕清寒漫进眉间,带著独属於她的气息。 谢小乙狂喜,依言闭目,顺著那路线缓缓行气。 不过几息,丹田之中竟真的生出一缕微凉气息,顺著三阴经脉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燥热尽消,清寒自生。 他猛地睁开眼,掌心一抬。 一缕淡白寒雾自手心缓缓升起,触之冰凉,周遭空气都似冷了几分。 “成了......” 谢灵运望著他,眼底满是宠溺与柔光,轻轻拢了拢他的髮丝:“天赋异稟,与眾不同!” 谢小乙心花怒放,一时得意忘形:“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话音刚落,体內寒气骤然一涌,他浑身猛地一冷,下意识抱紧自己,牙齿都轻轻打颤。 谢灵运看著他这副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可惜心智尚浅,还不成熟!” 谢小乙望著谢灵运不解地问道:“姑姑,这究竟是......是何缘由?” 谢灵运淡淡瞥他一眼:“你得意忘形之下,体內寒冰真气散於各处,才会被寒气所侵。” 说著,手指轻抬,一缕温和绵长的真气缓缓渡入谢小乙体內。 谢小乙周身寒意瞬间散去大半,浑身一松,只觉说不出的舒坦。 谢灵运见他神色稍定,便又开口问道:“你怎会回来得这般快?那傅瑶琴......她可还安好?” 一听“傅瑶琴”三字,谢小乙瞬间默然,眼底翻涌起难言的悲愤与不忍。 他沉默许久,才將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知谢灵运。 谢灵运静静听著,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不禁一阵嘆息: “所以,你学这至寒真气,是为了救穆娉婷?” 第200 章 今夜我说了算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200 章 今夜我说了算 谢小乙点点头。 谢灵运望著他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执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里带著几涩意: “那你......是不是还要走?” 谢小乙又点点头,轻轻应道:“姑姑,我还要走,不过我向你保证,治好穆娉婷我就回来!” “三天回的来吗?” “姑姑,三天不够,可能需要久一点!” 谢灵运轻轻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她本是踏遍江湖千万峰、位列四大宗师的人物,世间恩怨离合早看得通透如纸。 可自与谢小乙相依相伴以来,那颗早已沉寂如枯石的心,竟一次次被他牵动。 往日里最不屑的儿女情长,如今偏偏缠上了身,挥之不去。 谢小乙瞧透了她心头那几分难言的辗转,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过姑姑,今晚,我可以留下。” 谢灵运身子微僵,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慌忙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呼吸也乱了几分。 “谁......谁希望你留下了,自作多情!” 谢小乙伸手稳稳將她横抱而起,低头在她微凉的脸颊上轻轻一印: “对,我就是自作多情,接下来我还要自作多情地,给姑姑演一演我的独门绝学。” 谢灵运將头埋在他颈侧,耳根开始发烫,轻嗔:“你放开我!我才不要,你每次用......你都没个正形!” 谢小乙脚步未停,声线微沉,带著捨我其谁的强势:“姑姑已经迟了!今晚,我说了算。” 说罢,他抱著怀中温软的人,转身迈步,朝著谢灵运的床榻走去。 谢灵运轻捶他胸口,声音又羞又急: “你放我下来......我可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宗师的体面,都要被你丟尽啦!” 谢小乙低头埋入她胸口,头来回晃著,说话声都发闷: “在我这里,姑姑不用讲什么体面,讲体面我放不开手脚......” 谢灵运轻轻抓住他的髮丝,想把他拉开那个“是非之地”。 “我不依......你明日便要走了,何苦来招惹我?” 谢小乙不舍地抬头,微微一笑,耍起了流氓:“正因为要走,才要把今夜,都留给姑姑啊!” 谢灵运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又羞又恼,偏过头去,不再理他。 ...... “手......可恶!谢小乙......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我只对姑姑一个人无法无天......” 灯影摇曳,夜色渐深,余下的一切,都隱进了沉沉暮色里。 一见倾心误前生,十八年来意难平。 莫道尊卑年岁远,莫入运时自倾城。 今晚,果然是他说了算...... 一夜软语温存,如春风化雪,悄悄熨帖著谢小乙心底的沉鬱。 他心里的压抑与痛楚虽未全然散去,却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堵得人喘不过气。 望海庐里谢灵运的温柔,终究是將他那颗紧绷到极致的心,轻轻缓了大半。 ......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晨雾轻笼著望海庐。 谢小乙一身黑衣如墨,周身气息沉敛。 他深深看了谢灵运一眼,转身足尖一点,御剑破空,径直往药庐方向疾驰而去。 谢灵运立在庐前,目送那道黑色身影没入天际,良久未曾移步。 御剑疾驰,不过两个时辰,谢小乙便已落在药庐门外。 他去见了师兄、师姐与穆娉婷,略一行礼、寒暄数句,便脚步匆匆直奔药庐静室。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屋中那些盛著橘皮的陶罐上。 谢小乙心中瞭然,穿越前所学的生物与理化知识告诉他,青霉菌並非朝夕可成。 陶罐中的橘皮要生出足量药效,快则三五日,慢则七日,方能析出可用的药性。 趁著这几日等待的间隙,他索性闭门不出,在药庐之中静心修炼,专心打磨谢灵运传的寒冰真气。 他本就身负祖龙之气,体內更有龙元凤血日夜滋养,又得美女宗师谢灵运的元阴之气,根基之雄厚,世间罕有。 不过数日工夫,那凛冽精纯的寒冰真气,便被他锤炼得愈发圆融,直至融会贯通、收发隨心。 这几日里,师姐华素问始终对他照拂有加,三餐按时送到门前,嘘寒问暖,细致妥帖。 而华灵枢本就心地纯善,在病榻前照料穆娉婷更是无微不至,將人照顾得妥妥噹噹。 谢小乙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感激,若非二人这般尽心,他也无法安心修炼、静等药效长成。 这日清晨,他估摸著时日已到,缓步走进静室,轻轻掀开陶罐封口的麻布。 只一眼,谢小乙眼底便掠过一抹难掩的喜色—— 罐內的橘皮之上,已然覆满了一层浓密鲜亮的青绿色霉绒,菌丝饱满,孢子丰茂,正是药效最足、最適合提取使用的青霉菌。 谢小乙心中大喜—— 万事俱备,东风自来。 接下来,就要看看自己的方法行不行的通了。 他先让华素问取来一只乾净陶罐,指尖微吐真气,將罐內尘杂尽数涤盪乾净,確保无尘洁净。 隨后又回到那些育出青霉菌的陶罐前,深吸一口气,五指成勾,默运苍龙吸水。 掌心顿时生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他已是星辰窥玄境,真气运转得极为精准。 不一会儿,罐中青霉层里蕴含药性的水分被缓缓吸出,在他手心凝聚成一颗莹润的青绿水球。 华素问看著那颗凝在他掌心之上的青绿水球,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师弟,你这是在干嘛呢?” 谢小乙微微一笑:“我这是在製作穆姐姐身上恶疾的解药。” 华素问虽不通半点武学,可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超乎想像—— 隔空吸水、凝成水球、掌心之上的水球聚而不散。 她忍不住轻掩红唇,失声惊嘆:“师弟......你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我活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製药之法,太不可思议了!” 第201 章 四道难关 一步一登天!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201 章 四道难关 一步一登天! 谢小乙向师姐一笑:“还差得远了,接下来才最关键!” 华素问闻言,不解地问:“难道这还不是最终解药?” 谢小乙嗯了一声:“这连半成品都算不上,合成这药难著呢。” “那师弟,这解药叫什么名字啊?” “青霉素!师姐,帮我把那个陶罐拿来!” “行。” 华素问递过陶罐,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谢小乙深知,在这古代环境里炼製青霉素,远比旁人想像中艰难万倍,足足有四道难关横亘在前,绝非现代那般轻易可得。 其一,便是要从培养物中硬生生提炼出含青霉素的药液,无精密器械相助,难度登天。 其二,需费尽心思剔除药液里的杂质,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其三,要彻底消灭周遭杂菌污染,古时无无菌条件,这一步更是难如登天。 其四,也是最棘手之处,世间尚无注射器,即便炼出药液,也无法直达病灶发挥效用。 难度一,他已经解决了。 靠著苍龙吸水的內劲,已从培养青霉菌的罐里凝出了青霉原液的小水球。 接下来是解决难度二,剔出杂质,得到乾净的青霉素原液。 他稳了稳心神,手腕轻翻,將掌心那团蕴含青霉原液的水球,缓缓注入华素问递来的空陶罐中。 紧接著,右掌轻轻贴在陶罐外壁,缓缓催动一缕温润却带著寒意的真气。 那寒气顺著陶壁传入罐中,化作一缕缕无形的冷风,在药液之上迅速吹绕。 不过片刻,那青霉素原液便被冷风吹得,化作一缕缕清凉的雾气,自罐口裊裊升起。 谢小乙眼神一凝,左手骤然成勾,苍龙吸水的內劲应声而发! 一股吸力自掌心涌出,將空中那缕缕青雾尽数卷回,在他手心再度凝聚成一颗更清澈、更莹润、药性更纯的水球。 他心中一喜,第二步提纯,去芜存菁,已是药效初成。 那接下来就是第三步,灭除杂菌! 谢小乙深知,此刻水球之中的杂菌,若直接入药,非但不能治病,反倒会平添新疾。 而他早已修炼纯熟的寒冰真气,此刻正是派上用场之时。 他指尖微曲,將一缕冷意缓缓注入水球之中,温度虽未降至冰点,却足以让绝大多数有害细菌失活消亡。 青霉菌本就耐寒,在这微凉寒气之中非但不会受损,反而保持稳定进入休眠。 而那些不耐低温的杂菌,尽数被这股精准控制的寒冰真气彻底灭杀。 谢小乙不敢大意,真气持续精微操控著那颗来之不易的青霉药液。 只是这远比东海练剑更耗心神,他额角渐渐渗出一层冷汗。 华素问站在一旁,自始至终看不懂他掌心那团清水究竟有何玄妙,更不知什么青霉素、灭菌之理。 可她看得懂——师弟每一分凝神、每一缕轻颤,都在拼尽心力。 她心头一软,上前半步,轻轻抬起衣袖,小心翼翼拭去他额角的冷汗,声音轻柔: “师弟,你辛苦了。” 正自凝神,谢小乙没敢说话,只是冲她淡淡一笑。 不过半柱香工夫,三步功成。 谢小乙掌心托著那颗药液珠,抬眼看向华素问,声音沉稳: “师姐,烦请你在前面引路开门,我们去找穆娉婷。” 华素问没有半分迟疑,温顺地应了一声:“好。” 她知道师弟现在肯定很辛苦,於是快步上前,轻轻推开静室之门,安静地为他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不多时便来到穆娉婷静养的医室。 室內,华灵枢正守在榻边照料,见二人进来,刚要开口,目光却先被谢小乙掌心那团泛著淡淡萤光的药液珠吸引。 “师弟,这是什么?” 谢小乙淡淡一笑:“这是给穆姐姐治病的解药。” 华灵枢身为医门大弟子,一生见惯疑难杂症,对花柳恶疾更是深知其害。 此病邪毒入骨,浸血侵髓,古来便无根治之法,至多用药稍稍遏制,即便是耗尽毕生医术,也难断病根。 他望著榻上病容憔悴的穆娉婷,再看向谢小乙掌心那枚微光流转的药液珠,沉声反问: “师弟,你可知花柳毒乃是不治之恶疾?寻常药物连压制都难如登天,你可有把握?” 谢小乙点点头:“穆姐姐虽不幸染毒,但並没有到最严重的地步,我有七成把握。” 华灵枢看他一脸篤定,不似妄言,心中虽仍是不解,但终是点了点头: “罢了,法无定法,医无常方,且按你之法一试。不知此药,是內服还是外敷?” “既不內服,也不外敷。” 华灵枢又是一怔:“那......该如何用药?” 榻上穆娉婷也轻轻蹙起眉,满眼不解:“谢莫,既不內服,也不外敷,难道......是让我闻一闻便能治好?” 谢小乙闻言轻轻摇头:“穆姐姐信我便是,不是用来闻的,你先伸出手臂,把整个袖子撩起来!” 穆娉婷虽满心不解,却对他深信不疑,缓缓抬手,將一侧衣袖轻轻撩起,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臂。 谢小乙走到榻前,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心头微沉:“大师兄,麻烦你取银针来。” 华灵枢虽不明所以,却依旧依言取来银针与火烛,快速消毒。 谢小乙指著穆娉婷小臂內侧、青筋最明显的肘窝静脉处,沉声道: “就扎这里——此处血脉最浅、最直,药液能最快入体。 你用银针刺破肌肤,刺透经脉,我来將这药送入她体內。” 华灵枢眼中一惊,他行医多年,从未听过这般直接將药液注入血脉的治法,可看著谢小乙篤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来扎针。” 他不再多言,取过银针在烛火上略一燎过消毒,便向穆娉婷肘窝静脉刺去。 针尖刺破穆娉婷肌肤,一滴鲜红的血珠立刻从她静脉渗了出来。 “嘶——”微痛之下,穆娉婷不由得轻轻皱眉。 谢小乙缓步走到她面前坐下,指尖轻轻一捻,心神微动。 那团青霉水球,在真气束缚下飞速收拢、压缩、凝练,转瞬便化作一根细如髮丝的药液细线。 他手腕微送,那根极细的药液细线似有灵性,循著穆娉婷臂间针孔缓缓探入,稳稳钻入静脉之中。 第202 章 小別胜新婚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202 章 小別胜新婚 谢小乙虽无称量药液的器具,可他已是星辰窥玄境的修为。 神识早已凝练入微,对药量的把控远比凡俗器具还要精准。 於是他靠神识细细感应著,只觉注入的药液约莫一毫升的剂量,当即收手。 他心中始终提著一丝谨慎。 因为他只是一个穿越者,並非万事通,更不是真正的大夫,根本不清楚成人確切该用多少剂量。 所以不敢多注,只敢小心翼翼试探著推进药液。 一毫升这个量即便不算精准,也断然不会过量出事,更能先让药效在体內起效。 ...... 一切结束,谢小乙將多余的药液以真气蒸发掉,隨后长舒一口气: “结束了,接下来就看看药效怎么样吧!” 一旁的华灵枢早已看得心神震动,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师弟,你这种......直接以真气导药入脉的治病手法,我生平闻所未闻,究竟是从何学来?” 谢小乙看著华灵枢一脸討教的表情,心中暗嘆—— 想不到这位大师兄,对医术一道竟痴迷到这个地步。 不过,要怎么和他解释西医理论呢? 他略一沉吟,开口解释道:“大师兄,我这套手法,其实是將药液直接导入静脉之中。 药液入脉,便能隨血液瞬间流转全身,药效起效远比汤药、外敷要快得多,这便是其中原理。” 华灵枢听后略一思索,只觉谢小乙这番说法虽新奇玄奥,细细想来却脉络分明、极有道理,不自觉点了点头。 “这救病治人的法子虽好,可若无你那套导药入脉的医法,旁人便是知晓原理,也断然施展不了。” 谢小乙笑了笑,轻轻点了下头:“那手法本身並非医术,而是江湖武夫的內力修为。” 华灵枢哑然失笑,摆了摆手:“那我可就望尘莫及了。 论医术我还能钻研一二,可说到武功境界,我可就是个门外汉了。” 华素问闻言轻笑道:“大师兄,你不是曾和师弟说过,医者仁心、武者剑心,是一个道理吗?” 华灵枢听后会心一笑。 ...... 天色渐晚,华素问早已做好了热饭热菜,几人简单吃过了晚饭。 谢小乙见穆娉婷精神还算平稳,心中稍安。 华素问又熬好汤药,亲自餵她服下,一旁华灵枢则以安神金针轻刺穴位,不多时,穆娉婷便缓缓睡去。 看著穆娉婷呼吸渐渐平稳,彻底睡熟过去,华灵枢才收了针,轻手轻脚退到一旁。 华素问望著谢小乙疲惫的侧脸,越看越是心动,心头一热,轻声道: “师弟,你也累了一天了,我带你去你以前住的那屋歇歇吧。” 谢小乙点点头,没多说话,转身朝著自己之前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一推开门,他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屋里什么都没变,桌椅摆放、角落陈设,跟他以前住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且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谢小乙转过头,看著跟在身后一起进来的华素问:“师姐......” 华素问看著他惊讶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其实我每天都过来给你打扫,就怕你哪天回来,住不习惯。” 谢小乙转过身,手指轻轻抚过熟悉的每一处,一切都乾净得好像他从没离开过。 华素问就站在他身后,一瞬不瞬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小鹿乱撞。 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思念再也压不住,她轻嚶一声,脚步微颤,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双臂环住谢小乙的腰,脸颊贴著他的后背,声音又软又烫:“师弟......我......我想你了。” 谢小乙身子一僵,清晰感受到身后贴著的两团柔软弧度,抵著他的后背,温软又有弹性。 他笑了,可能是怕大师兄听到,声音压得很低:“师姐,不到一年的功夫,你长大了。” 华素问一怔,懵懵懂懂地贴在他背上轻声问:“我......我没有长高啊?” 谢小乙转过身,轻轻吸了口气,意有所指:“我不是说你的身高。” 不是身高? 那是哪里? 华素问想了想,驀地反应过来,確实是大了,不过也就师弟会说这样直白的话。 她又羞又窘,小声嗔道:“你、你胡说什么呢......越来越不正经了。” 谢小乙看著那羞红的脸,伸手轻轻抬起她下巴,没有丝毫犹豫,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华素问身子一软,双手紧紧攀著他的后背,踮著脚回应。 谢小乙吻的缠绵,一只手仍轻托著她下巴,另一只手袖子轻挥,一道温和真气无声扫出。 房门“咔嗒”一声,自行轻闭落锁。 他自始至终都没鬆开那个吻,手臂一收,將软成一汪春水的华素问横抱了起来。 华素问整个人倚在他怀里,嘴唇一直被“胁迫”著,只能任由他抱著,一步步走向床榻。 ...... 清晨,天还未大亮,华素问先醒了过来。 她轻轻戳了戳还在沉睡的谢小乙:“师弟,我得回我自己屋去了,再晚些,被大师兄看见......我臊得慌。” 她整理好衣衫刚起身,手腕就被谢小乙一把扣住,轻轻一拉,又將她带回了床榻上。 “师姐,都说小別胜新婚,你再多陪我一会儿唄!” 小別胜新婚? 这话......挺有道理,就是太直白露骨了。 华素问脸上微微一红:“就你爱说稀奇古怪的话,我真得走了,不然大师兄一会儿看见。” 谢小乙低低一笑:“师姐,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华素问抬手捶了下他胸口,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谢小乙身下瞟了一眼,小声嘟囔: “可你早就变了......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谢小乙洋洋得意:“我在外边学了一套大龙功三式,里面有一招神龙摆尾,確实不一样。” 华素问在心里默念著这招武功名,越品越觉得不对,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她又羞又恼,轻轻推了谢小乙一把:“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我不理你了!” 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起身,快步溜了出去。 第203 章 神游鸿蒙幻境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203 章 神游鸿蒙幻境 谢小乙看著师姐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一声,也慢慢起身收拾妥当。 不多时,华素问已做好了早饭,谢小乙用过早餐,与华灵枢见了礼。 隨后如法炮製,提炼出青霉素药液,又为穆娉婷施了一针。 接下来几日,谢小乙便每天提炼青霉素药液,按时给穆娉婷注脉治疗,一连持续了四天。 眼见她气色日渐好转,谢小乙便暂时停了手,打算先观察几日药效。 他也想趁著这几日,把某些恩怨,一併了结。 只是他深知紫禁城门禁森严、龙气盘桓,岂是说闯便能闯的地方? 可一想到与二皇子的仇怨,他眼底便掠过一抹寒芒—— 纵使宫墙万丈、禁军如林,这趟皇城,他也非去不可。 此前星辰窥玄境尚且不稳,不宜服用龟灵与麒麟髓,如今每天打磨寒冰真气,倒巩固了修为。 为求万无一失,此刻他便打算將余下两件至宝一併服用。 之前他已吞服过龙元与凤血,如今这两样天地灵粹,正是他此行闯帝都復仇的底气所在。 他回到屋里,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龟灵与麒麟髓。 先服下龟灵,又將麒麟髓一併吞入,然后盘膝坐好,闭目凝神,运起真气开始炼化。 刚一炼化,就感觉体內真气猛地暴涨。 两股厚重绵长、稳如泰山的真气,在经脉里来回衝撞、融合。 早先服下的龙元、凤血像受到挑衅,也不甘示弱地跟著一起翻涌闹腾。 谢小乙只觉经脉被四种力量疯狂撑胀。 龙元刚猛、凤血灼热、麒麟霸道、龟力厚重,疼得他牙关紧咬,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四股力量即將在体內崩裂暴走、互不相容之际—— 谢小乙丹田深处,忽然涌出一股至高无上、能令万兽俯首称臣的祖龙真气! 这股气息一现,龙元、凤血、麒麟髓、龟灵瞬间安静下来,再不敢有半分放肆。 在祖龙真气的强行镇压与牵引之下,四股力量乖乖拧成一股,真气变得又强又稳、浑厚无边。 这股恐怖力量的交融,让谢小乙心神巨耗,眼前一黑,意识一轻,不知不觉便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他只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一缕神魂,不受控制地向上飘飞。 不知飘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上古仙境。 天空之中,神禽展翅,流光溢彩。 大地上,瑞兽漫步,灵气如雾。 水中更有灵鯤遨游,翻浪生光。 飞的飞,游的游,一派祥和壮阔,宛如开天之初的景象。 谢小乙正心神震动之际,忽然一阵清香拂来,身侧不知何时,竟立著一道身影。 她周身云雾繚绕,流光轻裹,看似浑身赤裸,却被漫天灵雾轻轻托住,半分也不曾外露。 身姿绝世,容顏美得惊心动魄,气质清冷出尘,丝毫不逊於他那位风华绝代的姑姑——谢灵运。 女子眸光微动,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如仙乐:“想不到,你居然能以神识穿透时空,来到这鸿蒙幻境?” 她好漂亮啊! 快赶上我那姑姑了。 谢小乙看得有些失神,痴痴望著她,下意识开口:“姑娘是谁?鸿蒙幻境又是何处?” 女子闻言,淡淡一笑:“我可不是什么姑娘,我是这一方天地的主人!” 这里的主人? 谢小乙大吃一惊:难道我又穿越了? 女子端详他许久,悠然开口:“你身负大机缘,体內已聚齐四大瑞兽之灵。 若肯在此地修行,定能一日千里,直抵巔峰。你,可愿留下?” “留下......那我以后还能回得去吗?” “在此地修行,可与天地同寿,回去凡尘俗世,又有何益?” “不行,那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姑姑了,我不留下!” 那女子微微摇头:“情根难断,执念太深,你还是回去吧!” 话音落下,她玉臂轻轻一挥—— 周身繚绕的云雾隨之一散,剎那间,竟露出一抹若隱若现的春光。 那身姿曲线玲瓏,云中观玉,雾里看山,朦朧间更显惊心动魄。 谢小乙眼睛猛地瞪大:“你......你果真没穿衣服?” 话刚说完,便被那女子轻挥玉臂时散出的仙风扫中—— 下一刻,他已从昏睡中惊醒。 等再度睁眼,体內气息早已翻天覆地,与之前判若两人,隱隱间,竟有了即將破境的悸动。 ...... 这天,谢小乙收拾妥当,来到药庐前厅,对著华灵枢与华素问郑重一拱手。 “师兄,师姐,我今日要出门一趟,劳你们多费心,照看好穆娉婷。” 华素问心头一紧,踏前几步:“师弟,你要出门去干什么啊?怎么突然说走就走?” 谢小乙见她著急,心头一暖,轻轻笑了笑:“一点私事,很快就回来,不会太久的,师姐不必担心。” 华灵枢心中闪过一丝瞭然:“师弟,你可是见穆姑娘病情已稳,想去为她復仇?” 这话一出,华素问脸色瞬间变了,急忙上前一把抓住谢小乙的衣袖: “师弟!民不与官斗,更何况对方牵扯的是皇家势力!你绝对不能去!” 谢小乙暗暗给华灵枢伸出大拇指—— 这就被看穿了? 大师兄眼光果然独到!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他还真是掌握瞭望字的精髓。 他沉吟一瞬,抬手摸了摸背后的那柄木剑,顺势找了个稳妥的藉口:“师兄,师姐,误会了。 我这次出去,只是想寻一处兵器铺子,挑一把趁手的好剑傍身,也算是有个依仗。” 他语气平淡自然,神色坦荡无偽,事儿又说的合情合理,让人根本听不出破绽。 华素问鬆了口气,轻轻嗔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会是大师兄想的那样了。” 谢小乙脸上一本正经:“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去做以卵击石的事儿?” 华灵枢放了心,点点头:“既如此,那你路上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多谢师兄,多谢师姐,我理会得,去去便回。” 说罢,谢小乙又去偏房看望穆娉婷。 四天青霉素下来,她手臂上的红斑已褪去大半,气息逐渐平稳,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 谢小乙轻声道:“穆姐姐,我要出去办点事,回来再继续照看你。” “那你路上小心......” 第204 章 月黑杀人夜 风高放火天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204 章 月黑杀人夜 风高放火天 谢小乙择日启程。 华灵枢和华素问一路相送,直送到半山腰,才再三叮嘱著转身回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谢小乙脸上那温和无害的神色才缓缓淡去。 他抬手一拋,將那柄普通木剑掷向空中,真气一引,脚下轻点,御剑而起。 下一刻,剑光破空,直奔帝都紫禁城而去。 他身在半空暗自思忖: 王羽身居皇子之尊,身旁守卫重重,贸然上前定会打草惊蛇,一旦失手再杀他可就难了。 还是先解决掉欺负过穆娉婷的那几个手下,然后再藉机刺杀王羽,只要抓住一丝机会我定要...... ...... 谢小乙进了帝都,一路低调穿行,待到夜深人静,才悄然摸到紫禁城东华门的禁军值守点。 宫墙高耸,灯火昏沉,每隔几丈便有甲士巡逻,戒备森严。 他心中明白—— 王羽身为二皇子,身份尊贵,敢把穆娉婷那般折辱,还放心让手下肆意妄为, 那几个人必定是他最信任的心腹死士,不然寻常人根本近不了皇子半步。 那些驻守紫禁城的禁军,常年在皇城当差,消息最是灵通,对各宫各殿、各位皇子身边的亲信底细,定然一清二楚。 想要精准找出王羽心腹,只需擒住两个落单的禁军,略加逼问,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谢小乙隱在暗处静静等候,没等片刻,便见两名禁军甲士打著哈欠,结伴走到宫墙拐角小解。 “累死了,这后半夜的差事,真是熬人。” “熬也得熬,能在东华门当差,那是多少人挤破头抢不来的活儿。对了,前儿个我听兄弟说,碎月楼新来了个花魁......” “你就知道女人,赚的那点钱全花在青楼了,哪天死了都没人管你。” “你懂个屁,我不趁著身板硬朗多玩几个,等老了岂不是对不起胯下老二?” 两人聊得正来劲,眼前驀地一黑,一道身影突然闪现到身侧。 快得连风声都没带起。 两名禁军脸色骤变,刚要张口呼喊,谢小乙出手如风,伸指点出。 那二人只觉身上一麻,连铁甲都没挡住那道指力,浑身顿时动弹不得,软软靠在宫墙之上。 二甲士心中巨惊—— 他们身披黑铁重甲,身为皇城精锐,什么高手没见过? 可隔著厚重铁甲被人一指点穴,连反应都让人来不及,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谢小乙不给他们呼救的机会,左右开弓,一手一个,死死扣住两人咽喉,指力沉猛。 二人立刻涨红了脸,眼珠凸起,半点声音也吐不出来,四肢抽搐却挣不脱分毫。 “別叫。敢喊,我现在就捏碎你们的喉咙。” 两个禁军甲士惊恐万分,拼命地点头。 谢小乙稍松半分力道,却依旧扣著他们咽喉,逼问: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不然我捏碎你们的喉咙。” 二人嚇得浑身打颤,忙不迭地在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他手上的力道又鬆了松:“二皇子王羽身边,平日里最得他信任、常跟在身边的亲信,有几人?” 两人一听是打听二皇子的人,脸色瞬间惨白。 泄露皇子机密可是必死的下场,两人谁也不敢说,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一个字也不敢吐。 谢小乙眉头一皱,指尖微一用力,左边甲士被扣中脖颈“天鼎穴”,立时昏死了过去。 他转向右边甲士,冷笑:“这一个已经被我捏死了,你说不说?” 余下那人已经嚇得魂飞魄散,真当同伴被捏断了气,为活命哪还管王羽是不是他妈二皇子? “我说!我说!我全说!求大爷饶命!” “说吧,要是让我满意的话,我饶你不死!” “四......四个......都是殿下贴身亲卫......” 谢小乙闻言,脑中瞬间闪过当初在东海遇王羽的画面。 他的马车旁,確实守著四名身著劲装的护卫,人人腰挎横刀,修为应该在七品左右。 难道就是他们四个? “那几个人什么名字?” “张......张三、李四、王五、赵六......除了殿下就寢,几乎寸步不离......” 好隨意的名字! 谢小乙哪里肯信,手指再度用力,那甲士差点疼得叫出妈来。 “別编几个名字胡乱打发我,你真当我不会捏死你?” “大爷饶命啊!那確实不是他们本名,但那几个名字確实是二皇子殿下给他们赐的名。” 谢小乙又接连下了几次重手,那甲士被痛得死去活来,翻来覆去还是原先那套说辞。 他估计这人不是说谎,应该说的是实话,指尖暗劲一吐,直接將他点昏在地。 沉默片刻,转身大步没入夜色深处。 次日,京城帝都,刘记肉铺传出一阵惊呼—— 铺主老刘一早开门,竟发现自家那柄用了十几年、厚重沉猛的杀猪刀,不翼而飞! ......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抬手断生死,一步洒血前。 夜色如墨,帝都深处一条偏僻陋巷之中,酒气混杂著脂粉味扑面而来。 李四刚从温柔乡里晃出来,脚步虚浮,满脸酒气,腰间横刀斜挎在身,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他嘴里不断地哼哼唧唧:“搂著腰,魂儿飘,搓著胸脯,心发骚......” 但就在踏入巷中一瞬,他脚步猛地一顿,醉意瞬间醒了三分。 手掌下意识握紧横刀刀柄,双目凶光毕露,朝著空无一人的暗处厉声喝骂: “谁在跟著老子?连你李四爷都敢跟踪,活他妈的不耐烦了!” 喝声落下,李四脚下碾步,腰身一沉,当场摆出一手拔刀式。 刀身贴腰藏锋,全身真气一敛即发,整个人如拉满的强弓,只待暴起杀人。 在他心中,这一刀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莫说是活人,便是水桶粗的大树,他也能劈断! 只要暗处那人敢露头,他有十足把握,將对方当场一刀两断。 “躲躲藏藏的废物,有种就出来,接我一刀!” 第205 章 不致命的四十八刀 穿越:我是一个採花盗 作者:佚名 第205 章 不致命的四十八刀 一语落定,巷风骤然一紧。 眼前只人影微晃,快得近乎虚幻。 李四心头骤凛,横刀刚出鞘半尺,寒芒堪堪亮起。 下一瞬,似有清风拂过大臂。 轻得不像攻击。 他茫然低头。 整条右臂已齐肩而断,可断手仍死死扣著腰间刀柄,就那么血淋淋地掛在刀上,微微晃荡。 鲜血这才狂涌漫开,染红了巷弄的石缝。 李四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喉间登时炸响悽厉的惨叫。 “啊——!我......我的手......” 惨叫未落,他胯下便挨了一记狠踹。 力道如重锤砸落,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砸在青石砖上,蜷成一团,痛得浑身抽搐打滚。 不等他哀嚎出声,一抹冷硬的铁器已贴上脖颈。 歪头一看,抵住咽喉的,竟是一把阔口厚背的杀猪刀。 李四浑身冷汗狂冒,魂都飞了半截。 他好歹是六品高手,浸淫武道二十来年,何时吃过这等大亏—— 手臂被人一杀猪刀斩断,连对方怎么出的手都没看清。 简直匪夷所思! 便在此时,夜风卷开厚重乌云,一轮清辉破云而出,冷冷洒在那人脸上。 李四瞳孔放大,整个人霍然僵住。 这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正是前些日子在东海浮玉山,一人一剑,独破数百铁甲精锐的那个疯子——谢小乙! “你......你是谢小乙?” 谢小乙手腕微沉,那柄杀猪刀在指间轻转,刀背一下又一下拍在李四脸上,发出啪啪脆响。 “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但凡有一点让我不满意,一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李四痛得浑身抽搐,却仍憋著一股凶戾,仅剩的左手猛地攥拳,朝著谢小乙面门怒挥。 “我回答你妈——” 谢小乙身子微侧,轻描淡写地避开,手掌一翻便扣住李四的手腕,一把按在青石砖上。 下一刻,刀光微闪。 “咔嚓——” 一根拇指应声而断,滚落在血污之中。 “啊——” 李四惨叫著,依旧红著眼疯骂:“有种杀了老子!杂碎——” 刀光再落。 食指也滚落在血水里。 李四浑身猛地一僵,终於怕了。 他这才明白,谢小乙根本不是在动手,分明是在凌迟他的命。 每骂一句,就少一根指头。 他死死闭紧嘴,再也不敢发出半个脏字。 谢小乙冷笑一声,看都没看李四,刀光轻挑。 中指齐根而断。 李四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淌,崩溃嘶吼:“我没骂!我刚没骂你——!” 谢小乙没说话,看都没看李四,又是一刀。 “咔嚓!” 无名指与小指也搬家了。 “啊——”李四嘴里发出一阵悽厉的嘶吼。 谢小乙用刀尖儿慢慢刺著他血肉模糊的手掌,冷笑出声: “我可没说你不骂就不剁你,我只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明白了吗?” 李四魂都嚇碎了,拼了命地点头,哭都不敢出声。 谢小乙持刀继续抽他耳光,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王羽欺负『傅瑶琴』的时候,还有谁?” 李四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为那女的寻仇来了! 他心中飞速盘算,若是坦白自己也动了手,眼前这魔头必定会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 不能说啊! 念头百转,支支吾吾,半天不敢吐出一个字。 谢小乙嘴角上扬,不再多言,刀光如电,斜劈而下。 “噗嗤——” 血液飞溅,李四的半个脚掌应声而断,整个人疼得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谢小乙毕竟学过医,最知此刻如何救醒昏厥之人。 他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真气,直透李四后颈风府穴,片刻后,便將他从昏死中拉了回来。 李四刚醒,剧痛又直衝头顶,脸色惨白,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谢小乙,你、你杀了我吧,別折磨我了。” “你放下心,你今日怎么晕,我就怎么救,我会確保每一刀都让你吃得明明白白!” “你......你......” 李四想骂人,但转念一想,骂完之后苦的还是自己,所以只说了两个你字,便闭了嘴。 学乖了? 谢小乙冷笑一声,抬手刀背一扬,又是一记耳光: “本来想一根根剁你脚趾,只是太费事,也嫌脏,索性直接砍了一整只。 接下来我不想废话了,你再不开口,另外一只脚,也別想要了。” 李四魂飞魄散,只求死个痛快,索性实话实说:“我说!我说! 除了二皇子,动手的还有我、王五、赵六、张三!就我们四个!” 谢小乙冷声追问:“你们为何欺负她?” 李四哆哆嗦嗦开口:“二皇子说......那般撩人的美人,不尝尝滋味心痒难搔。 起初他只想隨便玩玩,可那女子说她心有所属,二皇子当场就怒了。 我们本来想点了她穴道,让她动弹不得,可二皇子偏说,他就喜欢看女人挣扎反抗的模样......” 谢小乙大怒,眼底翻涌起滔天戾气:“你们几个杂碎呢?” 李四这时只想痛快地死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们几个都有份,满意了吗?给我个痛快吧!”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巷口路人便发现一具尸体,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奔去报官。 消息很快传到京城府衙,女神捕水芙蓉当即带著差役与仵作赶至现场。 这仵作名叫芩鸣,在京中衙门极为出名,勘验尸首从无错漏,一双慧眼辨尽生死。 他蹲下身,细细查验片刻,起身时面色冷沉,缓缓开口: “水大人,死者伤口均为厚重阔刀所留,下手之人深諳人体脉络,每一刀都避开要害,只令其慢慢流血受苦。 血將凝时便再添新伤,生生淌乾鲜血而亡......此人心狠手辣,蓄意折磨,实是惨绝人寰。” 水芙蓉目光落在李四身上,眉头紧蹙,低声道:“死者我认得,是王羽殿下的心腹护卫李四。 我观他身上刀伤共计四十八刀,偏偏脸上毫无伤痕。 凶手如此作为,根本不是暗杀,是刻意留著他的容貌,向皇子殿下,公然示威。” 便在此时,四周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议论。 “知道吗!李四家昨夜遭人纵火,几间屋子全烧成一片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