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想拯救世界》 第1章 梦入灵笼 秋日的傍晚,格外安静。 夕阳穿过窗外垂下的爬墙虎,在教室內洒下斑驳的影。 路明非擦著黑板,眼睛却忍不住的往一个方向瞟。 视野中的陈雯雯穿著白棉布的裙子,运动鞋、白短袜,她坐在堆满礼物的课桌前,手中笔尖划过信纸的声音沙沙作响。 在路明非眼中,夕阳为女孩儿的白裙和肌肤都染上了几分暖意,让她有一种透明的质感。 “路明非?” 陈雯雯的声音纤细温婉,却让路明非哆嗦了下,缩了缩头。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看出神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目光闪躲,“额……那个,值日我都做完了,我们……那个,祝你生日快乐啊。” 陈雯雯微微笑道:“谢谢,多亏了你,这么晚还帮我留下来做值日。” 说著,她便继续埋头给送她贺卡的男生写回信。 路明非本来是想说天色晚了也没见人来接陈雯雯,自己是不是可以假借顺路之类的由头送对方一程什么的。 但他看到陈雯雯那温婉可人的笑容,以及她的那句感谢,之前他想说的话已经全忘完了。 一时间,路明非只觉得精神抖擞,值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这算什么,你生日嘛,再说作为文学社理事,帮咱们日理万机的社长分忧解难不是应当的嘛。” 路明非说著,又放下黑板擦走到陈雯雯身边,看著桌边堆放的各种礼物,“这么多礼物,等会儿我帮你提回去吧。” 他其实也是刚知道陈雯雯的生日,时间紧,手头也紧,所以也就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弄得他今天一整天都处於愧疚、悔恨等情绪中,课没听进去不说,连平日里遥望窗外的幻想环节都被省却了。 这会儿他感觉自己帮到了陈雯雯,总算是在对方生日的时候有过表现,自然心情转好。 而且他还细想,陈雯雯怎么不喊別人帮她值日,偏偏就留下自己呢? “这怎么好再麻烦路理事,等会儿家里就来接我了,到时候放车上就行。” 陈雯雯的声音总是细细的,透著种柔弱感,只是在和路明非说话时嘴角微微带笑,便让路理事神魂顛倒。 “那我帮你把东西提到车上!” “你会不会也留的太晚了?” “不会不会,我家不管我的。”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直到陈雯雯的家人打了电话。 路明非大包小包大盒小盒的抱著一堆同学们送给陈雯雯的礼物將东西放到车上,然后在夕阳下目送那辆帕萨特离开,挥手告別的时候笑的灿烂如朝阳。 等车走远后,路明非才步行回家,萧瑟的秋风沿著河畔吹过,却吹得路明非心中春花灿烂。 他心情很好,觉得这波澜起伏的一天总算划下了完美的句號,他虽然没准备好礼物,但他可是班里陪陈雯雯留到最后的人! 再说了,陈雯雯回贺卡用的笔还是他的呢,刚刚贺卡没写完,陈雯雯就將笔一起带回家了,路明非觉得自己明天完全可以说这就算是礼物了啊。 完美! 就在路明非满脑子春天的时候,他即將迈入家门的脚却顿住了,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不仅回家晚,还忘买了酱油! …… 晚上的河东狮吼过后,路明非觉得一身劲儿泄了一半,回到房间就往床上一躺,耳畔中年大妈的刺耳声不再迴响,取而代之的是敲键盘的噼啪声。 “怎么还不上线……” 坐在那台老式ibm笔记本前的圆形生物是路明非的堂弟,此时正小声的嘆息,眉宇间的愁容好似情圣失恋。 路明非心里门儿清,知道春心萌动的路鸣泽又在守著qq,等『夕阳的刻痕』上线。 只可惜路鸣泽不知道,今晚『夕阳的刻痕』是不会上线了,因为『夕阳的刻痕』正睡他旁边呢。 路明非正想著,可能是因为白日的心神拉扯,以及晚间婶婶的河东狮吼让他颇感疲惫,竟觉得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的,逐渐进入了梦乡…… 梦乡? 当路明非再次睁眼,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打靶场前,迷茫中,他下意识的朝其他方向张望。 这不看还好,一看更是让他嚇了一跳。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入目所及的主体结构是粗獷而裸露的工业骨架,巨大的钢樑如同巨兽的肋骨,支撑起层层叠叠、蜂巢般的居住区。 边缘处,数片直径惊人的螺旋桨叶片永不停歇地旋转,搅动著稀薄的空气,发出低沉、恆久的嗡鸣,蒸汽管道如同虬结的血管,在钢铁躯干上蜿蜒,喷吐著灼热的白气,伴隨著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构成这里永不沉寂的背景噪音。 这时,一阵强劲的高空风呼啸而过,捶打在路明非的脸上,那风吹得他有些许懵逼。 搞什么?最近星际打多了?做梦都跑星际宇宙来了? 可脚下这大玩意,看起来也不像是人族的战列巡洋舰啊。 “路明非,还不快点,难道你连唯一擅长的射击课奉献点也不要了?” 正在路明非懵逼时,耳畔传来催促的声音,那是一个清冷的女声。 寻著声音,路明非看到了一名紫发少女,身材高挑且比例极佳,腿部线条尤其修长,在紧身作战裤的包裹下更显流畅有力。 精致的瓜子脸,下巴线条清晰而小巧,双唇偏薄,唇色微淡,习惯性地紧抿著,形成一道坚毅而疏离的线条。 少女像是带著凛冬的寒意与无声的致命感,她並非传统意义上的艷丽,而是一种极具衝击力、冷冽如精工武器般的美丽。 路明非心中对於评判女孩儿魅力有一个榜单,由於裁判员的个人好恶,陈雯雯自然是毋庸置疑的第一,但此时只是一瞬间的观察,他就觉得眼前的少女已经闯入了他榜单的前三。 “看著我做什么?你还考不考?不要奉献点就让开。” 紫发少女声音冷漠,但却给路明非使了个眼色。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他所在的靶场周围,到处都是身穿作战服的人影,其他窗口也不断有人在轮换著打靶,似乎是在进行著某种军事训练考核。 这风、这光影、这声音,还有他手中枪械的沉重感,都让他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梦。 射击课?考试?奉献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是在训练人族的机枪兵吗? 路明非心中一边吐槽,一边举起手中的探索者s1,对向正前方的靶子。 他其实没搞清楚状况,但觉得这大抵是在做梦了,只是路明非想说人族的机枪兵虽然很变態,但他做梦就不能给自己梦的更高级一点吗? 路明非认不出手中枪械的型號,却仿佛是本能的、凭藉著自己对枪械的基础了解打开了保险,摆出標准的射击姿势。 反正是做梦,就当是免费体验打靶了,路明非这么想著,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砰—— 枪身的巨大后坐力震的路明非手腕生疼,这可比他军训时打的枪劲儿大多了,一时间让路明非有些猝不及防。 好在他似乎在射击方面颇有天赋,第一枪没有脱靶,九环。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以做梦主宰者的心態,自动屏蔽掉了身后其他人的催促声,静心静气,做好准备后再次瞄准。 砰—— 十环! 砰—— 十环! 十环! …… 一直到路明非手中这柄探索者s1的20发子弹打完,他都是十环,因为他的惊人的准头,从中间开始那些来自身后的催促声都小了下去。 “呵,这不是行吗,墨跡半天。” 紫发少女笑了一声,上前推开还在回味自己在梦中当神枪手的路明非,从他手中夺过探索者s1。 路明非还没张口,就看到对方熟练的退出弹夹,换弹,瞄准,紧接著枪声密集如线,整个过程不过十秒,紫发少女便打完了20发子弹。 再看靶子,全中十环! “臥槽!姐们儿牛逼啊!不愧是变態机枪兵!” 路明非一兴奋就將自己的心声脱口而出了,他自己打靶是挺准的,但每一枪都是凝神静气瞄准后再打,这紫发姐们儿不一样,那是换弹抬手就射,枪枪红心啊。 这要放到星际爭霸里,那绝对是风箏小狗的一把好手! “什么变態机枪兵?” 然而紫发少女秀眉微皱,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透著困惑,由於后面的人还要考试,她便朝外走去,转身时还拉扯了下没搞清楚状况的路明非。 “你说咱们这是塔桑尼斯,还是莫瑞亚?” 路明非在路上还在兴奋的飈烂话,想搞清楚自己这个梦到底是个什么设定,然而他的话却被眼前少女的动作给打断了。 紫发少女表情严肃,一把扯住路明非的衣领,那是一种高明的发力方式,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著转了个圈,隨后就被砸在墙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路明非懵了,主要是他发现这梦里被砸在墙上还挺疼的,仔细想想,刚刚第一次开枪手腕也被震得生疼,梦里这么真实的吗? 而紫发少女的动作並未隨著路明非的懵逼停止,反而一气呵成的起身上前,左臂弯曲抵在路明非的脖子前,“你今天都在胡说些什么?” 路明非被抵在墙上,迎面而来的是混杂了些许枪械润滑油味儿的少女体香,这委实是他这辈子和女生距离最近的一刻。 他被压的有些喘不上气,心中还在想都做梦了,为什么眼前的人不是陈雯雯呢。 然而窒息感越来越严重,路明非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按说如果是做梦的话,遭遇强烈衝击、痛苦或是窒息感时,自己就会忍不住醒来。 可这个梦,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路明非的大脑顾不得想那么多,生存本能,或者说是逃避痛苦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举起双手,吃力的吐字道:“好汉饶命!” 紫发少女眉头皱的更深了,但似乎意识到路明非確实呼吸困难,微微放鬆了压著路明非的手,她左右看了看,然后身形进一步凑近。 路明非的视角中,紫发少女训练穿的白背心,勾勒出了柔软如春天山脊线的风景,或许是这场射击考试前还有其他体能训练,领口下方还有轻薄的汗渍,头顶的巨大风扇转动间,光影在白皙湿润的皮肤上轮转。 只一瞬间,路明非就觉得自己发烧了,可对方的动作还没停,右手伸向了他的额头。 “是有点烧,都开始说胡话了。” 紫发少女似乎没注意到路明非的眼神,“等会儿你还是去医疗区看看吧,別心疼奉献点,等到被判定无医疗价值时就晚了。” 路明非听得晕晕乎乎,云里雾里的,心里想著陈雯雯,一边念叨著罪过罪过,一边移开目光。 他的心怦怦直跳,不仅是因为刚刚短暂的缺氧,和紫发美少女的暴力壁咚,而是他意识到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不太像是一个梦。 路明非回想起近年来新兴的网络小说,里面有一种设定叫做穿越,他心想,自己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第2章 飞雪(新书求收藏) “飞雪,这边——听说今天餐厅有新菜色哦!” 正在路明非脑海中正头脑风暴时,远处有人喊道。 路明非抬起头,大概明白这是有人在叫自己身前的紫发少女。 飞雪,真是个適合她的名字,让人联想到冰封的利刃,白色的幽影,冷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唉——这大嗓门……” 飞雪捂额轻嘆,脸上满是无奈。 路明非看到这一幕,心说或许飞雪也没那么冷,起码还有人喊她一起吃饭,不像他总是自己去食堂吃饭。 飞雪朝那个喊话的黑髮少年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马上过去,又看向路明非,“走吧,先吃饭。” 路明非还处於懵逼状態,他完全不理解现在的状况,比如他是在家里好好上床睡觉的,又没有被穿越神器大卡车撞,怎么就穿越了呢? 再比如他不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个什么定位,穿越过来还不到十分钟,他最多也只是知道了眼前紫发少女的名字。 倒是对方像是认识自己的样子,否则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真奇怪…… 路明非满心困惑,但还是跟上了飞雪的脚步,没別的原因,只因他在这个未知的世界只认识飞雪。 很快,他就跟著飞雪与其他人匯合了。 方才喊飞雪的人是个黑髮少年,年龄与自己仿佛,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容貌俊俏,一头半长的头髮还在后面扎了个马尾,更显几分少年风流。 另外还有两名少女,前者是一名留著金色长髮的靚丽少女,后者则是留著清爽的白色短髮,让路明非不免多看了两眼,倒不是国人人均白毛控,主要是他好奇这里的人到底还能有多少种神奇的发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他寻思到目前为止也就剩绿头髮的兄弟没见到了,如果这地方不是流行杀马特文化,那就是基因变异了? 路明非跟著几人,沉默寡言,他不是不想飈两句烂话缓解下压抑的內心,而是他前不久才被飞雪壁咚教育了一番,这会儿情况不明,他也不敢胡乱开口了。 倒是因为路上几人的交流,让路明非了解到了更多的事,比如他知道了那名性格开朗的黑马尾少年名叫墨城,活泼可爱的白毛美少女叫冉冰,温婉可人的金髮女孩儿叫佩妮。 他还知道,这些人都认识自己,他並不是什么空降下来的存在。 路明非是个內心敏感纤细的人,他通过这几人的语气、神態,大概就能明白对方是怎么看自己的,类比下来,感觉就像是那种在班里没怎么说过话的同学,认识,但不熟。 方才他跟著飞雪走过来,墨城还佯做惊讶的问『你俩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对比下来,路明非感觉相比墨城几人,飞雪可能跟『自己』还要更熟一些,起码对方会提醒自己要好好考核,还催他去医疗区看病。 路明非寻思既然大家都认识自己,那这莫非是传说中的『魂穿』?可他这一猜想还没持续多久,就在餐厅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一头许久没有修剪过的头髮,几分凌乱,加上长长的刘海,活脱脱一个衰小孩在镜子里看著自己。 路明非心中惊讶,忍不住伸手检查了下自己的二弟状態,发现不论是大小、形状,都是还是自己熟悉的二弟。 完啦! 自己不仅穿越了,还整个人过来啦! 路明非一想到自己在现实世界失踪,家人该有多著急,就…… 誒?老爹老娘常年在外跑,怕不是已经把自己给忘了吧?自己是死是活,是失踪还是健在,他们真的有在意吗? 叔叔婶婶?很难想像他们为自己哭鼻子的样子…… 路鸣泽……或许会为再也不上线的『夕阳』流几滴眼泪吧。 陈雯雯? 陈雯雯应该会有点伤心吧,毕竟自己可是文学社的理事,今天还帮了她不少忙。 路明非想著想著就不免悲从中来,一想到自己十六年的人生混成了这个样子,就想要落泪。 “我去,路明非,我知道你在我旁边感受到了差距,但也犯不著因为这个哭吧?” 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將路明非拉回了现实。 现实就是,他站在男厕所里的洗手台前,一只手伸在裤襠里,两行热泪不断的流。 而站在他身旁,一脸震惊看著他的人是墨城。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滯。 尷尬的氛围在空气中流转,路明非脸红脖子粗,下意识的反驳,“鬼扯!我就是刚刚……” “刚刚?” 墨城被路明非突如其来的大声给镇住了。 “刚刚……” 路明非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一想到自己过往的衰崽人生,和再也见不到的家人以及陈雯雯,他就忍不住伤心。 情急之下,路明非也只能口胡道:“刚刚……扯著淡了,疼的我直流眼泪。” 墨城虽然有几分狐疑,但还是认可了路明非的这个说法,走过时轻拍了下路明非的肩膀,“还是注意兵器保养啊,小点不影响你去晨曦大厅,但要是坏了,那你可就没法赚奉献点了。” “你才小!” 路明非情绪大起大落,一时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叫道,虽然他还不知道晨曦大厅是什么地方,但总觉得墨城没憋好屁。 “哈哈哈……走,打饭去。” 墨城倒也不在意,只是笑著朝外走去。 …… 餐桌上,其他几人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著路明非,因为路明非方才竟然『忘记』了该怎么打饭。 而路明非心中也在吐槽,心说这地方看起来科技如此发达,怎么伙食如此之差? 刚刚他用那种被飞雪称作贡献点的东西,选了被標註为精品套餐的晚饭,结果最终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是一瓶牛奶、一份三明治以及一个苹果。 就这? 精品? 路明非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吃货之魂非同一般,受限於生活条件他可没得选,但对於进食这件事在保证基本口味后,唯一的要求就是量大管饱。 婶婶都经常说他是个饭桶,路明非別的不服,这点他是得认,因为他饭量还真不小。 就眼前摆著的这点东西,要说是正餐,量还差点意思啊。 再者,牛奶和苹果且不提,这三明治吃起来口感极差,里面的午餐肉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合成的,酱汁更是寡淡无味,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对美食毫无需求。 可路明非再看其他几人的晚餐,就觉得这精品套餐中的『精品』二字恐怕是对比出来的。 比如坐在他对面的飞雪,盘子中只有两片粗麵包和一瓶牛奶,还不如自己呢。 飞雪就著牛奶一口一口的將麵包消灭,就那么干吃,连果酱都没有。 就在路明非为自己日后的饮食忧心慨嘆时,有诱人的香气传来,他侧头一看,发现有人端著一碗油泼辣子走了过去,瞬间就勾起了他的食慾。 在路明非对面的飞雪看到了他的眼神,转动著手中的餐刀,“想吃那个?”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路明非咽了口吐沫,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吃过精品套餐后还没饱。 “嘿,路明非,你倒是很有眼光嘛,马克也很喜欢吃苏珊大妈做的油泼辣子哦。” 这时,冉冰也笑著插话说道。 “马克?” 路明非有些困惑,他已经记住了眼前几人的名字,但马克不在其中。 “马克你都忘了吗?他之前可是共子而教中成绩最好的预备猎荒者,如今已经是猎荒者副官了,之前他不是还来给我们上过一节格斗课吗。” 冉冰秀气的鼻子抽了抽,似乎是在对路明非的『无知』不满,要知道马克也就比他们大三年,在共子而教系统中,以前也曾在某些课堂上一起学习过,算是他们这儿的知名『学长』 “我说冉冰,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每天都把马克放在心上,我看路明非他平日里就迷迷糊糊的,记不得也正常嘛。” 墨城在一旁笑著说道,还颇为贱格的模仿著冉冰的声音,用古怪的表情说著『马克、马克。』 这让冉冰气的作势要打,墨城见状不对,一个灵巧的起身就躲了过去,紧接著两人就追逐著跑出了餐厅。 路明非就坐在那里傻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傻笑什么,只是莫名的很喜欢这种氛围,让他因为穿越而紧张的神经也不禁放鬆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他很少跟同龄人这样坐在一张餐桌上,轻鬆愉快的聊天打屁吧。 “唉,真是长不大。” 飞雪见状摇头嘆了口气,起身端起餐盘,还不忘帮墨城和冉冰收餐盘。 路明非也不是一点眼力劲,好歹也是在文学社端茶倒水一年多了,当即帮起忙来,把原本坐在自己身侧的墨城的餐盘收好。 佩妮这时也用餐结束了,伸了个懒腰,柔美的曲线在绷紧的衣服下一闪而逝,抬手简单梳理了下自己的头髮,“我准备回去看看书,就先撤嘍。” 路明非看著离开的佩妮,如果不是还不熟,他真的挺想吐槽这位金髮美少女的髮型的,嗯……蛮危险的髮型。 佩妮走后,就又只剩他和飞雪两个人了,还完餐具,走出餐厅时,飞雪忽然开口道:“我建议你明天还是吃和我一样的標准套餐。” “为什么?” 路明非不解的问道,心说我这顿就已经够寡淡的了,干啃粗麵包他感觉是真噎得慌。 飞雪只是回眸淡淡扫了眼路明非,“我们虽说是猎荒者预备,待遇要比其他专业的好一些,但贡献点的多少也要看成绩,而你除了射击课外,其他科目一塌糊涂。” 路明非听了后心里咯噔一声,他虽然还不知道这里的贡献点机制具体详情,但大抵也能理解这似乎是一种日常消费所用的货幣。 他很想说自己都穿越了,怎么还是逃不脱上课考试?而且这次更惨了,考不好就没饭吃? 飞雪见路明非不语,便继续道:“考虑到你的成绩,如果你每餐都点精品套餐,一周后贡献点归零,你连吃饭都成问题。” 路明非心说果然果然,“那要是吃標准餐呢?” 飞雪沉默了一下,“两周吧。” “不管怎么样都要挨饿!?” 路明非的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他还以为標准餐是免费的呢,忽然有点想念婶婶做的饭了。 “挨饿倒也不至於,但供给上民的最基础餐標,其中的能量不足以我们完成每天的高强度训练。” 飞雪面无表情的说明著,眼神上下审视路明非的身板,“你本来身子就够单薄的了,营养不够的话你很快就会垮掉,所以,你最好控制下贡献点的消费。” 儘管路明非知道了自己可能很快就吃不上饭,满心踌躇,却也为飞雪的友善提醒感到暖心。 他发现眼前的飞雪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漠,但心地还是蛮善良的,人长得也美……打住!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在想什么啊,你的真命难道不是陈雯雯吗? 一想到陈雯雯,他又有些落寞,抬头看了眼远方的夕阳……还能回去吗? 飞雪看著被夕阳映照的路明非侧脸,以路明非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了句,“该不会真被我打傻了吧?” 第3章 这里是末日 飞雪的记忆中,就在昨日的格斗训练课上,她被分配到和路明非一组对练,然后在擂台上將路明非放倒时,路明非磕到了脑袋。 天地良心,她真没想下手那么重。 只是她没想到,路明非竟然会那么弱,导致她用力过猛,而且路明非完全没有做受身动作,结果就是路明非同学昏迷了一天,今天再上课时就有些迷迷瞪瞪的。 原本她觉得上民的基因良好,应该没那么脆弱,可今天路明非不仅在射击考核中发呆,还跟自己说什么『变態机枪兵』、『塔桑尼斯』,跟失心疯了似的。 她和眼前的这个男同学往日里关係也没特別熟络,也只是在射击课上有过不少交流,但因为自己的用力过猛,导致路明非的脑袋出了问题,愧疚感逼得她不得不多关照下路明非。 平日里飞雪用餐倒也没那么节俭,因为她的成绩很好,不说顿顿都吃有滋有味儿的『油泼辣子』,每顿吃个臻享套餐还是没压力的。 她是怀疑路明非磕坏了脑袋,到时候去医疗区治疗恐怕要花很多贡献点,所以想著帮忙攒一点。 做为在灯塔长大的上民,飞雪虽然还不满十七,但也算是对末日的残酷有相当的了解。 她知道路明非这样的傢伙,除了射击成绩样样都差,要是脑子再坏掉了,保不准会被生命公式判定为无医疗价值,就算还能抢救一下,没有贡献点的话也没法治,到时候无法为灯塔出力的话,路明非的下场会很惨。 想到这里,飞雪心中嘆息一声,“你还跟著我做什么?不是说让你去医疗区先看看脑子吗?” 路明非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我觉得我脑子没什么问题……挺好的,那个,能告诉我住处怎么走吗?” 飞雪:…… 飞雪在沉默中盯著路明非的脸,路明非也颇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觉悟,就这么厚著脸皮跟眼前的紫发美少女对视。 终於,还是飞雪败下阵来,心道路明非贡献点拮据,不敢轻易去医疗区也正常,只不过这脑子却是撞的不轻,连自己住哪都忘了,“跟我来吧。” 说著,飞雪继续带路,等来到灯塔外侧的围栏边时,路明非又停下了脚步。 “又怎么了?” 飞雪的语气透著无奈,她感觉自己可能会因为一次失误,要当好久的保姆。 路明非的手扶著栏杆,双腿发颤,男生的自尊心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可他低头看了眼下方,腿就不听使唤了,他之前猜到这座名为灯塔的建筑是浮在天上的,但他没想到会这么高,脚下就是一片云彩。 而且这边缘地带看起来年久失修,更遑论他们脚下踩的还是有鏤空的铁网,高空的横风时不时吹过,让他有点站不稳身子。 更可怕的是,他已经走到了有护栏区域的尽头,再往前走,到了飞雪刚刚说的尘民生活区就没护栏了,这让路明非有点不敢迈步。 反观飞雪,在边上走的閒庭信步,丝毫不像是有在数千米高空的平台边缘走动,这让路明非在心中暗道姐们儿你是真牛逼,这核心,我再练十年也赶不上啊。 路明非又想起之前飞雪壁咚自己时的力气,他心说难不成变异的基因就是猛? “我……我有点怕高……” 路明非哆哆嗦嗦的道,“咱们这儿就没有个安全绳啥的?” 飞雪有些无语,但还是往回走了几步,“你碰到的是脑子,又不是胆子,抓住我的手。” 路明非看著飞雪朝自己伸出的手,一时间愣了下,隨后感觉麵皮有些发烧,连高空的横风都吹不走那股热意。 “愣著干嘛?还走不走?不走我把你丟在这里了。” 飞雪感觉今天是自己一年来说话最多的一天了。 路明非闻言不敢再迟疑,鬼使神差的,就那么抓住了飞雪伸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纤长白皙,温软如玉,分明比自己的手还要小一些,路明非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巨大的温暖包裹住了。 少女的手很有力量,握紧路明非的手,就像是握住了风箏的线,一时间,无论平台上的风再大,路明非感觉自己都不会被吹走了。 恰逢灯塔上升,突破过高处的云层,巨大的夕阳自云海表面升起,照亮少年少女的脸。 劲风拂面吹过,让路明非的头髮向后翻涌,与之一同翻涌的是那赤红的云海,还有他自认坚定的心。 路明非的目光追逐著前面那个步伐坚定的紫发女孩儿,忽然意识到,这貌似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和女孩子牵手。 如此瑰丽的奇景,就像是梦幻的油画中一般,如果是自己跟陈雯雯在此观景…… 路明非猛然摇了摇头,不是他觉得自己可能回不去了,而是他觉得这么想对飞雪很不尊重。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这么想时,路明非忽然看到了前方有几个穿著又脏又破的工装的大叔靠在墙角,他们坐在一起,拿出一种看上去如同某种渣渣压製品的饼就吃了起来。 走近后,路明非探头去看,结果看到一个工人大叔咬过的饼断口处,竟然还有半拉虫子的脑袋。 “妈呀!” 路明非忍不住惊呼出声,嚇了一跳,心说灯塔上还有云南特色小吃?可他怎么记得那边也没这种吃法啊。 “鬼叫什么?” 飞雪皱了皱眉,觉得路明非真的很容易大惊小怪。 隨后她顺著路明非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工人大叔手中的虫饼,对路明非道:“没见过虫饼吗?你要是贡献点不够了,营养又跟不上,之后就得吃这个。” 飞雪的话让路明非感觉一阵反胃,主要是他想像了一下自己把虫饼送入口中,再进行咀嚼,虫子在他口中爆出汁液的样子,就让他胃里泛苦水儿。 飞雪没有停留的意思,拉著路明非继续向前走。 “尘民们,平日里都吃那个?” 路明非忍不住在路上问道,他是听墨城他们聊天时得知了这个叫做灯塔的地方有著上民和尘民的区分。 他当时还想吐槽,你们这什么破地方,这种设定简直就是阶级敌人中的阶级敌人啊,可现在他只是有几分庆幸自己没穿越成尘民。 “不然呢?” 飞雪看著路明非的目光让路明非很不舒服,既带著下意识中对无知者的鄙夷,又带著几分让路明非感到莫名其妙的关爱。 神特么关爱! 路明非觉得飞雪像是在关爱脑障碍儿童一样在看自己,他很想辩解一下,但想了想,自己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乾脆还是让对方认为自己磕坏脑袋了吧。 “我还以为……” 路明非有些难以措辞,他想说再怎么也不至於让人吃虫子啊,他之前还以为自己穿了星际爭霸的人族,谁曾想这儿的剧本儿是雪国列车(漫画)。 “路明非。” 在路明非纠结时,飞雪神情严肃的开口了,她原本就气质冷厉,此时严肃起来更是让路明非侷促,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注视下,莫名的心虚。 飞雪深吸了一口气,山脊线都明显上升,隨后才继续开口,“你该不会……连现在是什么世道都忘了吧?” 路明非乾巴巴的开口:“什么……世道?” 飞雪眼神越发凝重,觉得路明非的脑袋真的是伤的不轻,隨后手上用力一拉,就让路明非失了平衡,朝悬掛平台外栽倒。 就在路明非嚇得乱扑腾,想要大喊女侠饶命的时候,飞雪又稳稳的抓住了他的后衣领,让他就这样上半身悬空,朝下望去。 就在路明非看到下面场景的一瞬,他连大脑本能准备好的白烂话都忘记说了。 在他们走到这边的途中,灯塔为了躲避气流降低了不少高度,再无云雾遮挡,首先攫住路明非视线的,是那无边无际、肆意蔓延的猩红植被。 似乎是怕路明非看不清,飞雪將腰间掛著的观察员用望远镜递给路明非,路明非忘记了自己正身处危险的高空,鬼使神差的接过望远镜。 他看到大地上的肉土和诡异的生態植物从高处看去像一层厚厚的、蠕动著的菌毯,覆盖了曾经的城市、山川与原野。 在那密集的生態区,有著形態扭曲、散发著幽光的植物。它们像巨大的、搏动的肉瘤,又似狂舞的珊瑚,呈现出腐败的深绿、病態的幽蓝和刺目的猩红。 这些植物並非静止,它们巨大的花瓣或囊泡微微开合,藤蔓状的触鬚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在这荒诞的画卷中,人类旧文明的骸骨是如此扎眼。摩天大楼的残骸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肋骨,钢筋从破碎的混凝土中狰狞扭曲地探出,覆盖著厚厚的猩红苔蘚和萤光菌斑。 高架桥断裂成数截,像垂死的巨蟒横臥在肉土之上,锈跡斑斑的车辆残骸堆积如山,被猩红的“土壤”半掩埋,如同巨大坟冢的点缀。 这些钢铁与水泥的骨架,是人类昔日荣光的冰冷墓碑,在诡异的生態侵蚀下,呈现出一种悲愴而怪诞的美感。 视线所及,这种地狱般的景象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之外,被更浓厚的、似乎由玛娜孢子或尘埃构成的灰红色雾靄所吞没。 灯塔悬浮的这片天空,如同绝望海洋中唯一的孤岛。 路明非感觉他看的不是风景,而是一曲由猩红、腐殖、钢铁残骸和异形生命共同谱写的毁灭交响曲,充满了令他窒息的压迫感、深入骨髓的诡异,以及一种宏大而彻底的荒芜与绝望。 这时,飞雪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这里是……末日啊。” 第4章 战神马克 晚间,路明非终於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坐在床上发呆,还处於懵逼状態。 自从他被飞雪压著看了下面的场景后,他就彻底明白了,自己究竟来到了一个怎样残酷的末日。 回来的路上,路明非还见到有一名尘民抢夺上民的食物,那名尘民像是疯了一般的將他今晚觉得味道一般的麵包和牛奶往嘴里塞,就像是饿疯了的狗。 那名尘民一边吃,还一边说著『原来特么的是这么个味道』『死也值了』之类的话。 但没过一分钟,就有执法人员到来,將那名尘民打了个半死,隨后几名穿著颇具宗教感长袍的人將那名尘民拖走,就像是在拖一条死狗。 那一刻,路明非意识到,这里的尘民,地位怕是比中世纪的农奴还不如。 最可怕的是,在路明非看来心善的飞雪看到这一幕,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就像这冰冷无情的阶级秩序理所当然,乃是刻入她认知中的铁则一般。 路明非没有在任何上民眼中看到对那个尘民的哪怕一丝怜悯和同情,眾人只是以冰冷的目光看著那个抢夺食物的尘民,在执法人员到来前,就已经预见了他的结局。 路明非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在怕什么? 是这被生態侵蚀的末日大地?是灯塔上人们的冷漠?还是飞雪说自己若是一直表现很差,就会成为猎荒者中的炮灰? 或许都有吧。 路明非看著镜子中的自己,有种想要流泪的衝动。 因为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本的生活,对比这里的人来说已经十分幸福了。 他不用为衣食住行而发愁,生活在和平的人类社会中,他原来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奢望的一切,然而却丝毫不懂得珍惜,只认为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衰崽。 路明非嘆息一声,洗漱后躺在床上不停的理著思绪,不知何时睡著了。 ………… “泛生型噬极兽i型,为近战型,也被叫做蛇狗……” 台上的讲师说话时,ppt切换,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路明非原本早上喜欢打瞌睡,但等他看到这段视频,整个人都精神了,他心说这特么真不是虫族的某种怪物吗? 画面上的怪物通体基调为灰色,有六条腿,主躯干被如同乌龟壳般的结构包裹著,头部如同蛇一般可迅速伸缩,伸缩口附近儘是植物藤蔓般的触鬚,幽蓝色的光辉如同过电般在上面流转。 视频上正播放一段噬极兽与一支落单的猎荒者小队交战的珍贵录像,画面中的五人围绕著一尊重力体来防御,却在噬极兽的进攻下很快就露出了破绽,转瞬间便有两人被拖走,惨叫声在音响中被放大,让路明非脸色很是难看。 因为他知道,这並不是电影,画面中的人是猎荒者,而他现在是猎荒者预备役,再过一年就要上战场! 画面上的那些怪物扭曲褻瀆的形態、冷酷高效的杀戮本能、集群行动的压迫感,以及作为玛娜生態基础爪牙所代表的残暴力量,都让路明非心底发寒。 那是每个猎荒者深入地面时最先遭遇、也最常面对的噩梦,蛇狗。 此时画面拉远,路明非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蛇狗涌来,那简直像是星际爭霸中的几队满编小狗,尤其是画面拉远后仅剩的那几个猎荒者就显得越发孤单。 別说路明非了,就连坐在路明非身旁的墨城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没人是天生的战士,今日课堂上的这段视频,已经让他们这些猎荒者预备役开始意识到,猎荒者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就在眾人都觉得画面上的猎荒者要全军覆灭,绝无生还可能时,路明非看到画面的左侧有一尊重力体杀了出来。 路明非瞪大双眼,心说这又是何方英雄好汉?面对如此数量的怪物大军,不仅没有逃跑,还敢向著中心区域衝锋? 只见那尊黑红相间的重力体,一手持枪,一手持电锯般的巨剑,衝锋时枪枪爆头,巨剑横扫时便是噬极兽的肢体横飞,简直勇不可当。 简直是战神! 路明非心想,觉得楚霸王当年带著八百精兵突围时也不过如此了,那包围圈里的猎荒者莫非是他的虞姬? 眼见那尊重力体杀至猎荒者小队身前,遗憾的是那小队中也仅剩乘坐重力体的人还活著了,而且弹药也已经用尽。 路明非很快就明白了,这不是楚霸王去救他的虞姬,而是赵子龙带著阿斗在长坂坡上突围,因为那尊重力体的驾驶者太会拖后腿了,紧张下还摔倒了两次。 但架不住那黑红重力体的驾驶者太牛逼,当真是在噬极兽群中开无双,每每都能选出最好的突围方向,竟真的带著白色重力体杀出重围。 到了外围时,一辆巨大的装甲车从山坡跃起,完美的接住了两尊重力体,紧接著后方喷火,加速,扬尘而去。 一时间,教室內大部分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如果说最初看到噬极兽时他们是惊惧和胆寒,看到猎荒者小队被围时是绝望,那么黑红重力体的驾驶者带给他们的就是希望。 无人机拍摄的画面再转,追上了装甲车,此时黑红重力体的能源刚好耗尽,上方舱门开启,路明非终於看清了子龙兄的真容。 那是一个留著黑色寸头的壮硕青年,面容方正而刚毅,满满的硬汉风。 教室里的同学们看向这位硬汉也是满脸崇拜,坐在路明非前方的冉冰撇了撇嘴,“还挺神气的,真会逞能……” “真像是马克的作风。” 墨城在一旁笑著说道,显然对於『马克学长』也很熟悉。 “这么玩,迟早有一天出事。” 飞雪却很冷静地点评了马克的打法,以灯塔的猎荒者系统性教育来说,画面上的那种情况,最理智的选择其实是儘快带著物资撤离,而不是作为猎荒者副官杀回去救人。 “可我觉得子龙……哦,马克兄超帅的啊!” 路明非有些亢奋的说道,刚刚的画面太有衝击力了,怪物、机甲、血与火的廝杀,马克无双救人的那一幕著实让他激动。 主要是他的共情能力很强,而他又很会找准自己的定位,看视频时若是带入,他认为自己就是那几个被噬极兽群围困住的猎荒者。 路明非心想处於那种境地下得有多惊恐绝望啊,就算从理性和全局上看马克的行为是有风险的,但对於那几个被困的人来说,马克就是他们的救世主,是绝望的漆黑中照进来的光。 路明非玩星际的时候,作为『指挥官』可以从全局战略角度『冷血无情』的操作部队,但若他就是里面的小兵呢?他恐怕会更愿意追隨马克这样的指挥官吧。 “好了,今天放这段视频,一方面是希望大家能更深入的了解噬极兽的习性,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诉大家,噬极兽虽然可怕,但只要你们的重力体课程训练的好,在绝境中也未必没有生机。” 讲师在台上说著,又拍了拍手,“今天我们还特邀了视频中破晓的驾驶者,也就是猎荒者副官马克,前来指导,帮助你们更快、更好的適应重力体。” “马克来了?” 听到老师的话后,反应最快的是冉冰,其他人也都四处张望。 路明非更是好奇不已,有种偶像见面会前的忐忑感。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总算是大概搞清楚了灯塔是个什么地方,末日又是什么个情况。 他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首先他的身份是上民而不是尘民,其次他发现这几天接触比较多、混熟了的飞雪、冉冰、墨城几人还都是『学霸』 在这种地方,跟学霸混好了总是没错的,因为將来他们还会是同期的战友,他就是要当个掛件,也得掛到大佬们身上不是? 路明非可不觉得单靠自己的力量能在那么残酷的下地行动中活下来,他觉得自己更大可能是画面上那几个被噬极兽拖走吸成肉土的人。 最后,也是路明非最庆幸的一点,那就是他发现自己在猎荒者战斗中较为重要的射击方面,出奇的有天赋。 路明非觉得这是自己用来保命的小小资本,当然,若是能学会驾驶重力体,那就更好了。 倒不是他觉得机甲是男人的浪漫,主要是自己能被包裹在铁壳子里,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路明非正思索时,马克从教室外走来,顿时又引起一阵骚动,马克朝眾人招了招手,“大家跟我来,mu-2型重力体模擬训练机已经准备好了。” 很快,眾人就来到了军械整备室,这里有数台重力体模擬训练机,两个巨大的圆环在平台上交合,一台重力体被悬吊在中央,看起来就像是未来科幻电影中的vr游戏设备。 飞雪走到路明非身边,“別那么紧张,紧张也不会改变你的成绩。” 路明非点了点头,但还是难免有些忐忑,毕竟按照『设定』,他做为猎荒者预备役应该不是第一次接触重力体训练才对,可他现在对重力体的操作几乎一无所知。 “安啦,就当是在打游戏,虽然画面里扑过来的噬极兽是挺唬人的。” 墨城也开口道,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话有一半是自我安慰,因为他的重力体驾驶成绩是他所有科目中最差的。 而路明非听到墨城这话,却是眼睛一亮。 打游戏? 这个我擅长啊! 第5章 大杀四方的路明非 因为重力体训练装置有限,所以要排队,但也並不是每个人都在排队等训练装置。 比如飞雪,她就离队去另一边启动了真正的重力体,因为她的重力体驾驶成绩出眾,已经通过了驾驶审核,所以可以实机操作进行训练。 此时一號训练装置前,马克正在指导冉冰驾驶细节,那叫一个温声细语。 墨城在路明非旁边,轻轻撞了撞路明非的肩膀,表情贱兮兮的,“你觉得冉冰和马克是不是有一腿啊?” “包有的。” 路明非觉得冉冰和马克真的挺搭的,他听说冉冰和马克从小就认识,关係一直很好,算是青梅竹马了,等明年冉冰入伍,多半会是马克的默契好搭档吧。 “嘘,小声点,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这时,佩妮伸出手指放在嘴前,目光看著墨城和路明非充满了警告,“律教士就在那边呢,你们俩想挨鞭子?” 佩妮的话让路明非缩了缩脖子,他这两天也知道了,灯塔这地方取消了家庭关係,也不允许自由恋爱,若是触犯灯塔三大法则,那会死得很惨。 墨城手枕在脑后,吐槽道:“切,这生活真是无聊,也不知道等我成年后晨曦大厅会给我匹配到什么人。” “晨曦大厅?” 路明非表示困惑,他之前在厕所被墨城调侃时就有听到过这个词,但还不太清楚这地方具体是干什么的。 他这两天获取情报的渠道主要是通过飞雪,以及白天上课,目前他上的文化课还没讲到晨曦大厅,或者说早就在他『小时候』讲过了。 墨城衝著路明非挑了挑眉毛,挤眉弄眼的就像只要去偷鸡蛋的黄鼠狼,还用肩膀碰了碰路明非的肩膀,“別装了,你可別说你没期待过去晨曦大厅执行繁育任务。” 在两人身边的佩妮听到墨城的话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啐了一声后拉远和两人的距离,“真下流。” 看著墨城的表情,以及佩妮的反应,结合灯塔上已经被取缔了家庭关係却还要繁衍人口,路明非忽然懂了。 可耻的是,路明非这次几乎是秒懂的,比他上课听讲时懂的快太多了。 更可耻的是,他在感到这种社会制度荒谬之余,竟也暗暗有点兴奋,一不注意就飈出了白烂话,“咱们这儿还包分配对象?” “什么包分配对象,那叫光荣的执行繁育任务,我听说一次有好多贡献点呢。” 墨城解释道。 “我开始期待成年了。” 路明非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他绝不是为了什么繁育任务,而是觉得有贡献点后他可以多吃几顿好的。 他和墨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关係热络了不少,很快就轮到了路明非上前操作重力体训练装置。 走上前后,路明非近距离看著马克,才发现对方是如此高大,192的身高,端的是虎背熊腰,路明非心说这要是放到三国时代,怎么也是一员猛將。 “路明非是吧,別紧张,我会引导你的。” 马克用宽厚的手拍了下路明非的肩膀,示意路明非钻入重力体中。 “请马克学长多指教。” 路明非一紧张就学著动漫里看来的给马克来了个躬匠精神,尷尬之余,连忙登上重力体,结果手忙脚乱的差点摔下来。 好在马克反应快,扶了路明非一把。 “別著急,越慌越出错,在战场上,能救你命的只有冷静。” 马克的语气稳重,並无责怪之意,让路明非心中感动之余,又定了定神,钻入了重力体中。 【基因验证通过,上民路明非,开始启动重力体训练程序。】 就在面甲闭合后,路明非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眼前也浮现了半透明的操作界面。 他心中暗示著自己『这是在打游戏』,冷静了不少,在马克的指示下,竟真的很快就掌握了这台重力体的操作方式。 於是训练进入下一阶段,他眼前出现由高端vr技术构建的模擬场景,在路明非看到一只噬极兽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险些惊叫出声来。 委实是灯塔的技术太强,vr呈现出的真实感远不是通过视频看噬极兽所能比的体验。 “调整你的呼吸频率,按照刚刚那样掌控重力体,启动你的武器装置。” 马克的声音从外界传来,严肃有力,却不让人感觉有压力,让路明非瞬间就稳住了心態。 路明非暗示自己,这不过就是在打vr游戏,他坚信自己能搞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感觉这真的就像是在玩大型vr游戏那样,他的操作指令传达到重力体的各个角落,如臂指使,武器系统启动后,他开始在模擬的战场上开火。 一如既往的好枪法,路明非轰爆了那只跳向自己的蛇狗的狗头,画面转播到外面,这精湛的枪法,和刺激的一幕也让不少学员惊嘆。 墨城吹了声口哨,“强啊,路明非。” “是比你操作的流畅啊。” 冉冰回到学员阵营中后调笑墨城。 墨城撇了撇嘴,“切,我的驾驶天赋只是没点在重力体上啦,论开车我可是一流的。” 而路明非此时在適应了重力体的操作后已经杀疯了,他只觉得这款『游戏』真是好玩爆了,刺激,有趣,让他忘记了这是在训练,而不是他在网吧中玩生化危机之类的游戏。 很快,训练时间结束,路明非在五分钟內击杀了十三只蛇狗,让他心中对这种生態怪物的恐惧感稍稍下降了点。 脱出重力体舱门后,马克也对路明非点了点头,“你的枪法很准,操纵重力体时也比较流畅,就是反应速度还需要提升,在训练装置中重力体不会损坏,但如果在战场上,你的几次近身对抗或许已经让重力体出现了故障,那会是致命的。” 听了马克的话,路明非也从大杀四方的亢奋中冷静了些,虚心接受,连连点头,“多谢马克师兄指点,我以后一定努力改进。” “师兄?” 马克似乎对路明非的称呼感到新奇,但大概也明白了这是对他这个年长者的敬称,由於后面还有不少人排队,他便点头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算作勉励,“再接再厉,今天的重力体训练我给你满分。” 路明非顿时感觉充满了干劲儿,不仅是因为满分意味著他又有新的贡献点进帐,更因为眼前这位传奇战神师兄的肯定。 他这辈子活了十六年,还是头一次在一个领域,受到其中泰斗级的专业人士认可,这种认同感,让路明非心中涌著热意,激动不已。 直到他回到学员群中,內心都无法平息。 一天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路明非总结了下他目前的状况。 他现在是灯塔的上民,和在他原本的世界一样为16岁,见鬼得是在记录中他连生日都跟原来一样。 目前他是灯塔的猎荒者预备役,预计在一年半后结束训练入伍,灯塔將会根据他的成绩进行分析,將他放在猎荒者队伍中合適的位置。 按照飞雪的说法,简单点理解,就是成绩越好,相对来说入伍后就会越安全。 这是由两个因素决定的,一是成绩好的人自然战术素养过硬,在战场上有更高的生还可能;二是成绩好的人往往会分配到猎荒者指挥官或是副官马克身边,待在强者身边自然也容易提升生存率。 而目前猎荒者预备役的主要评估课程有五门,按照重要程度分別是重力体驾驶、远程射击、交通驾驶、体能以及近身格斗。 路明非之前除了射击课是满分外,其他课程全都达不到及格线,今天在重力体驾驶训练上他表现不错,但这不是正式的考核,他还需要再接再厉。 他其实在所有猎荒者预备役中並不是最拉的一档,如果从夯到拉来说的话,马克当然是夯,飞雪冉冰墨城是顶级,佩妮属於人上人那一档。 至於他路明非,大概是个npc水准,不是最差的。 毕竟对於猎荒者来说,其实最重要的就是两项,也就是射击和重力体驾驶,这两项中有一项突出,就意味著这名猎荒者下地后能成为一名有效战力。 至於近身格斗……要沦落到和噬极兽近身格斗的地步,多半也没救了,反正路明非是无法想像以人类的血肉之身可以跟那种怪物捉对廝杀。 路明非对於末日的残酷还没有太多的实感,但他已经认识到了噬极兽的恐怖,做为一名猎荒者预备役,如果他將来想活下去,他就必须提高自己的成绩,也就是生存能力。 说来奇怪,以往生活在和平时代吃穿不愁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和陈雯雯的美好未来,一学习就觉得没劲儿,对於追求一个优异成绩,没有丝毫的动力。 可现在他却觉得动力满满。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还真是一头懒驴啊,非要有生死危机逼著才能好好努力学习吗? 路明非在心中吐槽了下自己,不过他感觉自己倒也不是单纯的怕死,也或许是飞雪对自己耐心的科普,亦或许是马克的鼓励认可,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价值所在。 奇特的是,分明已经认清了自己穿越到了末日的事实,路明非竟然觉得这几天过的比以前还要舒心,或许是………他交到了朋友吧。 第6章 回归,小天女 路明非脑海中想著这几天发生的事,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不多时便觉得意识模糊了起来。 “路明非,路明非!”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困意满满的路明非不禁翻了个身,將被子压在耳朵上,“再让我睡五分钟。” “那你睡吧,迟到了別怪我没喊过你。” 那声音透著戏謔,隨后脚步声远去。 路明非在睡意中迷瞪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刚刚那声音怎么听著那么熟悉呢? 是我睡迷糊了吗?怎么感觉好像听到了那个肥圆堂弟的声音? 路明非吃力的睁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墙侧的海报,一瞬间打了个激灵,鲤鱼打挺一般的从床上坐起来。 “我回来了!?” 他吃惊的到处张望,又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疼的要命。 路明非顾不得揉腿,爬起来,连衣服都没穿,就打开电脑,忐忑的等著开机。 等那台老ibm笔记本终於跑完开机程序后,路明非连忙看向日期和时间。 2007年10月11日上午6点40分。 怎么回事? 难道那些末日灯塔上的体验,全都是我昨晚做的梦? 不对。 臥槽! 我要迟到了! 路明非打了个激灵,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衣服,多年的学生生涯,瞬间就主导了他的行为模式,衝出臥室拿起书包和桌上的包子就准备开始狂奔。 “锅里还有小米粥,自己盛。” 身后传来婶婶的声音,路明非却也没回头,只是含糊的喊道:“来不及了,吃包子就行!” 家里的包子是在楼下买的,小米粥则是婶婶自己熬的,理由是她觉得自己家熬的小米粥更有营养,再者也可以省点钱。 路明非往日里觉得婶婶煮的小米粥又稠又浓,喝起来简直粘嗓子,可在灯塔上待了几天,他还真有点想喝一口,只可惜仕兰中学的早读从七点开始,他可不想再被老班点名批评。 一路狂奔,路明非气喘吁吁的穿过了校门,险而又险的在死线前进入了教室。 “哈哈哈,路明非,你刚刚衝刺过来的样子像只发情的大马猴。” 路明非还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稳当,嘲笑的声音就传入了他耳中,那女孩儿的声线倒也可人,就是语气太尖酸,摆明了是看他笑话。 面对此人的嘲笑,路明非向来是不惯著,转头就道:“你笑的像只捲毛狒狒。” “你!” 那人急了,正要反呛回去,却看到班主任已经走入教室,顿时连忙拿起课本,只是恶狠狠的瞪了眼路明非。 其实路明非自己也得承认,他反击的词汇委实不太恰当,毕竟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漂亮的捲毛狒狒。 刚刚跟他拌嘴的女生叫苏晓檣,生的倒也花容月貌腰细腿长,而且家里有矿,总是穿著一身路明非叫不出名字的大牌,出手阔绰,在班里有著小天女之称。 他和小天女的恩怨还要从开学时算起,也怪他那时候不会说话,竟然当著这骄傲如天鹅般的女生面前,说陈雯雯就是未来三年的班花了。 其他人哪怕就算是心里也这么想了,也不会说出来,路明非当时也是情到深处……啊不,是陶醉於陈雯雯那甜美的文艺气质才一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小天女这哪能忍,可不就记恨上路明非了吗。 结果就是从高一到高二,班里就属小天女和他最不对付,总是互呛。 客观来说,纯论顏值小天女才是他们班的第一人才对,只可惜这姐们儿跟他说话时总喜欢抬著下巴,路明非心想如果自己再矮一些,一定会觉得小天女总用鼻孔看自己。 因此在其他同学心中小天女乃是华贵的天鹅,在路明非眼中对方就是一只漂亮的斗鸡。 还是陈雯雯好,从来不用那么大的声音说话,温柔如水,这才是他的理想型啊! 想到陈雯雯,路明非情不自禁的侧了侧头,去看右前方的女孩儿。 那恬静的气质,那读书时温婉的声线,那柔美的侧脸…… 似乎是感受到了路明非的视线,陈雯雯转头看向路明非,让路明非一瞬间就红了脸。 陈雯雯像是没察觉到路明非的情绪,从桌上拿起一支笔,递向路明非,那是路明非昨天借她的。 路明非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就……就当是生日礼物了。” “路明非!” 就在路明非心中小鹿乱撞时,班主任尖锐的声音撕破了他视野中的滤镜,“早读时又交头接耳,別带坏人家陈雯雯!你给我到走廊自己背书!” 於是乎路明非就耷拉著脑袋到了走廊,身后还传来小天女那幸灾乐祸的窃笑声。 换做以往,即便是路明非那已经千锤百炼的脸皮,也会觉得在陈雯雯面前丑爆了,但今天他內心却出乎意料的平静,连他自己都惊讶自己的处变不惊。 也许是因为昨晚的那个梦? 路明非现在还没想明白,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会有那么真实的梦吗? 他的脑海中,末日的场景和残酷縈绕不去,让他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连带著都忘记了自己刚刚成功將笔送给陈雯雯的喜悦。 飞雪、冉冰、墨城、佩妮……虽然只是在梦中做了几天朋友,但也还是很开心啊。 “不是梦哦。” 这时,突兀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路明非打了个激灵,“谁!?” 他四处张望,然而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回应他的只有秋日的冷风。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在想自己是不是昨晚梦了一夜没睡好,导致精神疲惫出现幻听了。 他摇摇脑袋,借著秋日清晨的冷风將杂念驱逐,早读时间结束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可关於梦中所见的一切,还是在路明非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至於他这一上午都没好好听课。 儘管这也是常態了,但他今日的出神明显更加严重。 “路明非?路明非?” 陈雯雯的素手在路明非眼前轻轻晃动,秀眉微皱,因为她已经叫了好几遍路明非了,路明非没反应,她才起身来到路明非面前的。 可她都走到路明非脸前了,路明非居然还在神游天外,平日里路明非不是这样的啊……每次自己一叫他,路明非就屁顛屁顛的跑过来了。 “嗯?” 路明非回神,看到陈雯雯正在自己眼前,嚇了一跳,心中自责不已,自己刚刚居然没及时回应陈雯雯,於是连忙从座位上起身,“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想事情。” 陈雯雯见路明非回神,声音又细软了下去,“没事,就是文学社新订的书到了,想麻烦你去搬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路明非立马拍著胸脯保证道,旋即又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午休时间了,“你快去吃饭吧,事儿交给我你放心。” 陈雯雯靦腆的点了点头,“谢谢,那就麻烦你啦~” 路明非被这一句谢谢激的心花怒放,“我是咱们文学社理事嘛,应该的。” 陈雯雯见事情安顿好,便放心的离开吃饭了,留在路明非在原地干劲满满,伸了个懒腰便准备先去搬书。 “呵——” 只是在路理事心花怒放时,却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冷笑声响起,那笑声带著嘲弄以及鄙夷,说不清是对路明非的,还是对陈雯雯的。 路明非眉头一皱,转身就看到了那声冷笑的主人,原来班里还有人没去吃饭,是苏晓檣。 “你笑什么?” 路明非不爽的道,其实虽然他总跟小天女互呛,但他也不是真討厌对方,毕竟小天女也算是班里跟他说话比较多的人了。 再加上小天女为人大气豪爽,有时候还会给他蹭零食呢,所以他平时是不会因为小天女的嘲讽真的生气的。 可这会儿他觉得自己颇受陈雯雯重视,身负伟大使命,小天女还来泼他冷水,自然让他心中不爽。 “我笑一个太卑微,一个太做作。” 小天女的嘴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口下留情』,她可不喜欢陈雯雯,在她看来,陈雯雯装的很。 陈雯雯凭著那股装劲儿,硬是从她这儿夺走了班花的名头,还夺走了班中大部分男生的目光,最重要的是,连她势在必得的赵孟华平日里也对陈雯雯倍加关心。 “你!” 路明非一瞬间有些恼火,可说了一个字后,又找不出下句,因为他觉得小天女有一半说的是对的。 他貌似確实有那么一点点卑微了,这个他认,但听小天女说陈雯雯做作,他可有点没法忍,自然恼火。 只不过在他心底深处小天女也算是他半个冤家朋友,著实没法,也没勇气说出什么有真正杀伤力的话。 就这么跟小天女对视了几秒后,路明非就开始泄气了,像是蔫巴的茄子一般。 “我什么我?路明非,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们男生看上她哪点了。” 小天女今日显然心情不佳,原因是昨天她看到了赵孟华给陈雯雯送了施华洛世奇的项炼,价值无所谓,关键是对比! 因为她生日的时候只收到了赵孟华做为文学社成员送的一张书籤,原本她也曾开心过,直到昨天陈雯雯过生日,她才知道什么叫『不一样』 “反正……” 路明非张了张嘴,本想说反正比你这个男人婆好,但又觉得这话貌似有几分恶毒,终究还是憋了回去,不准备跟苏晓檣互呛了,而是准备出门搬书。 可就在他刚走了两步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我有办法让陈雯雯喜欢上你哦。” 那像是一句魔咒,路明非的脚步顿时迈不开了,同时不自觉的回头。 少女就那么侧坐在课桌旁,修长的双腿交错,单手托腮,正午的阳光洒在她白皙的俏脸上,秋风吹起白色的窗帘,女孩儿髮丝飘扬,窗外的爬墙虎颯颯作响。 第7章 互助同盟 路明非一个滑步就来到了苏晓檣面前,“果真吗?义父?” 苏晓檣看著路明非那贱格的脸,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当然,不过嘛……” 路明非瞬间就立正了,“帮你跑一个月的腿买零食!” 然而苏晓檣似笑非笑的看著路明非,只是摇了摇头。 “那……两个月?” 路明非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见苏晓檣还是不鬆口,於是狠了狠心,“一年!” 苏晓檣还是摇头,说道:“你是想餵胖本姑娘吗?谁要天天吃那么多零食啊,你帮我做一件事就行。” 路明非闻言心中一紧,心说可別是让我去干什么难为人的事,但刚刚苏晓檣的那句话就像是魔咒一般,让他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 路明非问道。 苏晓檣的手指捲动著髮丝,开口前还犹豫了几秒,“……你不是也经常给赵孟华跑腿吗,你们都是男生,你做我的內应,帮我把他搞到手。” 路明非瞬间就懂了,小天女喜欢赵孟华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这姐们儿可是个敢爱敢恨的主儿,曾经请班里诸多女生吃饭,大咧咧的在饭桌上表示自己喜欢赵孟华,有想要挑战她的人就站出来竞爭。 当时听说这件事时,就连平日里跟小天女不和的他,也得赞一声『女中豪杰』 只可惜,赵孟华貌似对小天女无感,路明非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家都在文学社里,那是在追求文学的美吗?那是在追求繆斯的美。 赵孟华毋庸置疑是路明非的头號情敌,此人大有仕兰中学传奇人物楚子航第二的趋势,成绩优秀、运动万能、长相家世无可挑剔,有著一大群拥护他的小弟。 路明非讚赏对方的眼光和审美,却又痛斥自己的潜在对手太强大,好在他觉得平日里自己才是跟陈雯雯在一起时间最多的那个人,也是给陈雯雯帮助最多的那个人。 核心竞爭力明显! 此时听到小天女的话,路明非大有周郎附体的感觉,大脑飞速旋转,琢磨著若是赵孟华喜欢上小天女,那自己岂不是就能少一个强力竞爭对手吗? 再者,小天女既然刚刚敢那么说,是否真的有两把刷子能帮自己追陈雯雯? 女孩儿的心思最难猜,路明非觉得小天女虽然太女中豪杰了些,但好歹也是个女孩儿,说不准还真能猜透陈雯雯的心思。 到时候小天女帮自己追上陈雯雯,自己帮小天女追上赵孟华……双贏!完美!天才! “怎么说?交易达成吗?” 苏晓檣看路明非一直在发呆,不禁催促了下。 路明非回神,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一样,连连点头,“一言既出!” 激动下他伸出手想有些仪式感,却一时间想不起这该算什么,歃血为盟?还是学rapper那样碰个拳? 苏晓檣也愣了下,但还是伸出手,拍在路明非掌心,“駟马难追!” 定下战略同盟后,路明非的大脑也冷静了几分,他这才想起他和赵孟华其实一点也不熟,虽然都是文学社成员,虽然他也经常给赵孟华跑腿儿,但自己根本不属於赵孟华那群兄弟的小圈子。 但既然已经应下了小天女的交易,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去打探消息了,反正自己脸皮厚,他在陈雯雯面前拉不下脸,在赵孟华那边可没什么负担。 做为盟友,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有些诚意,便坐下来,“说吧,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必全盘托出。” 苏晓檣很满意路明非的態度,话已经说开了,她也不是那种很扭捏的女生,便直接单刀直入问道:“赵孟华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路明非没想到小天女如此直接,但他还是挠了下头说道,“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他应该喜欢陈雯雯。” 小天女脸上露出『果然』的表情,撇了撇嘴,“她还真受欢迎啊。” 路明非刚刚和小天女达成了世纪性和解,以及展望未来的跨时代合作,自然不好再跟小天女互呛,而是鼓励道:“小天女你也不差的,要身材有身材,要顏值有顏值!” “不差?” 苏晓檣挑了挑眉。 得,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路明非只能转移话题找补,“我还知道赵孟华的生日。” 苏晓檣气的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儿,“本姑娘也知道。” 赵孟华去年过生日的时候排场老大了,邀请了班里过半的同学在海底捞吃火锅,小天女做为文学社成员自然也在此列。 路明非一时语塞,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赵孟华的了解,可能还不如小天女呢。 既然是战略同盟,他总要有价值才行。 苏晓檣见路明非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继续问,“行了,我再问问你,赵孟华的三围是多少?” 路明非瞪大眼,不自觉的在凳子上朝相反的方向挪动了下,“我知道你是女中豪杰,但竟然如此咸湿吗?” “滚!” 苏晓檣秀气的额头青筋一闪而逝,“我是在考虑下次送礼物的时候送衣服!” 路明非这才恍然,他知道赵孟华的生日也不远了,只是没想到小天女居然要送赵孟华衣服,想来小天女出手阔绰,到时候必然又是大牌或是高定。 他很想说赵公子財大气粗想必不缺衣服穿,倒是他这种人会因为衣服这种礼物而欣喜若狂,哦,不如说什么礼物都会让他高兴,如果是陈雯雯送的,那就更好了。 “那个……他的身材是很好了,但我也不会在更衣室一直盯著他看,所以……” 路明非舔了下嘴唇,有些尷尬。 “所以你是个对我毫无价值的废物。” 苏晓檣接著路明非的话下定论,站起身来,“真是浪费时间,这无聊的合作就此结束了。” “小天女……啊不,义父,別啊!” 路明非拦在苏晓檣面前,就差抱著对方的大腿跪地上了,“小的虽然现在没情报,但小的有觉悟做一个优秀的侦察兵啊!” 苏晓檣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路明非,然后转身绕路走向教室门口,正当路明非感慨这次同盟如此短暂时,门口传来苏晓檣的声音,“愣著干嘛,不吃饭了啊?” 20分钟后。 路明非很没出息的干掉了第二个麦当劳巨无霸汉堡,而坐在他对面的小天女只是吃著薯条,盯著路明非风捲残云。 “吃饱了吗?” 小天女看路明非吃下了第二个汉堡,那本是她套餐中的汉堡,因为她最近控制体重就没动,路明非一直盯著看,她著实受不了路明非的那种眼神,就丟给路明非了。 “谢义父款待!” 路明非摸著肚子心满意足的道,同时期待的看著小天女。 “鑑於你还没表现出什么价值,我只能回答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小天女看著脸上还沾著番茄酱的路明非,心说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猪队友。 不过她著实也没太多选择,在班里大家虽然叫她小天女,好似什么风云人物,但实际上她並没有几个聊得来的朋友,女生是这样,男生就更是这样了。 反倒是贱格的路明非,就像是一根百折不挠的狗尾巴草,即便自己路过的时候踩他几脚,路明非下次也还是会厚著脸皮来白嫖她的零食,她有时候说话是有点毒,但路明非的毒抗不是一般的高。 或许正因为此,她才会成天跟路明非拌嘴,说话做事都那么肆无忌惮,因为她跟路明非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心理防备,轻轻鬆鬆。 做为冤家对头,路明非委实是她排遣压力的好对象,可作为队友,苏晓檣现在怀疑自己真的找了头猪。 “那个,我问了啊。” 路明非还有点不好意思,压低声音后道:“陈雯雯有喜欢的人吗?” “虽然这个问题一点也不简单,但我还是大发慈悲的回答你吧。” 苏晓檣说道,“首先我得承认我跟陈雯雯关係没那么好,我可没什么证据实锤她的內心,但我凭藉做为女生的直感,知道她有喜欢的人。” 路明非听前面的话本想说姐们儿你这也不行啊,可听到后半段话就来劲了,“是谁?莫非……是我?” 苏晓檣正在喝可乐润嗓子,听到路明非这话险些喷了路明非一脸,“咳咳咳……” 她震惊的看著路明非,讶异於对方的普通且自信,“要是陈雯雯喜欢的是你这根蔫儿黄瓜,那我可能就不討厌她了。” “为什么?” 路明非好奇的问道,他也知道陈雯雯现在心里喜欢的人是他有点不太现实,他好奇的是小天女为什么討厌陈雯雯。 “还能为什么?” 苏晓檣放下可乐杯子,用纸巾擦了擦手和面前的桌面,“路明非,你知道吗?女生是远比你们男生內心更敏感,情感更丰富的动物。” “这意味著什么?” 路明非不解,感觉小天女解答他的好奇。 然而苏晓檣的话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意味著,陈雯雯知道你喜欢她。” 路明非听到这话,险些惊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第8章 苏晓檣的恋爱讲堂 “不可能吧……” 路明非嘟囔著说道,心说陈雯雯知道自己喜欢她? 那她为何每天还在接触自己时那么的……泰然自若。 在路明非看来,如果陈雯雯真的知道自己喜欢她,那要么是会在日常交往中跟他走的更近,要么就会跟他保持距离让他死心,亦或者还会有其他情况。 但总归不应该是如今的相处模式,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她一样。 “要知道你喜欢陈雯雯很难吗?” 然而苏晓檣后面的话更是暴击,“如果我告诉你,全班同学都知道你喜欢陈雯雯呢?甚至隔壁班的人都快知道了。” 路明非瞪大双眼,“不可能!” 他心说自己喜欢陈雯雯的事从没跟任何人说过,怎么可能闹到全班同学人尽皆知的程度? 不如说今天小天女说要帮自己追陈雯雯,就已经让他够惊讶了,但小天女毕竟算是跟他熟一点的,而且他觉得那可能有炸胡的成分。 苏晓檣看著路明非的目光带著无奈,以至於透著几分关怀,“某种意义上,你认为所有人都不知道,也很强大了。” “不能吧……” 路明非有些蔫儿了,有时候平缓的语气和关怀的目光对人的杀伤力更大,他开始相信对方的话了。 同时也有些怀疑人生。 因为如果全班同学都知道他喜欢陈雯雯的话,那岂不是全班同学一直都在偷偷看他的笑话? 更严重的是,陈雯雯也必然知道自己喜欢她,让路明非一方面有种被戳破的胆怯,另外也觉得有几分莫名的不舒服。 路明非摇了摇头,將那些不好的想法拋出脑外,坚定了下白月光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你喜欢陈雯雯的,所以你应该想想是谁將这个消息传出去,最后导致扩散开来的。” 苏晓檣单手托腮,就那么笑嗔嗔看著路明非。 她是觉得路明非蛮卑微的,卑微到可怜,但不值得同情,因为舔狗不值得同情。 路明非抬手道:“打住!別说了,咱们跑题了,我刚开始不是问你陈雯雯喜欢谁吗?” 苏晓檣也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微微侧了侧脑袋,看向窗外的天光,“还能有谁?赵孟华唄。” “真的?” 路明非有些难受,虽然他也不是没预料到,而且他觉得自己要是女生的话,他也会喜欢赵孟华那样光彩夺目的男生,但听到小天女的推测,他还是心中空落落的。 “你觉得我会跟你在这件事上开玩笑吗?” 苏晓檣语气低沉。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苏晓檣的目標是赵孟华,对方同样有理由伤心,不可能拿这种事戏弄自己。 “想来也是……我要是女生我也喜欢赵孟华……” 路明非低著头,盯著被自己揉成团的汉堡纸。 “没出息,我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猪队友呢。” 苏晓檣扶额轻嘆,“你喜欢的人,有了喜欢的人,但那个人不是你,那又如何?” 路明非抬起头来,眼睛有了几分神采。 “笨,去追啊,他们又没有確定关係,没有確定关係的喜欢都是藏在心里的,藏在心里不说出来的喜欢就像埋在地下的煤矿,它再有价值也烧不起来,所以只有勇敢的人才配得到爱情。” 苏晓檣说话时挥舞著秀气的小拳头,也不知是在给路明非打气,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说得好啊!不愧是煤矿世家!” 路明非也打起了精神,心说是啊,自己难道就要这么放弃,然后远远的祝福陈雯雯和赵孟华吗?然后想像著他们俩有多幸福,会不会滚床单吗? 他也说不上来,也许没有苏晓檣的这番话,他可能真的会那样也不一定。 亦或许,是他昨晚梦中的那些经歷,让他有了更多面对现实的勇气。 总之,路明非在短暂的失落后,又打起了精神,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卯足了劲儿的野猪,真衝锋起来连赵孟华那样的老虎都要避其锋芒。 “什么煤矿世家,你到底懂不懂重点啊!” 苏晓檣扶额轻嘆。 路明非精神抖擞,“晓得晓得,重点是我们作为对方的僚机,之后要勇敢的助攻!” 苏晓檣这才满意的点头,觉得总算没白开导这头猪。 她进入正题道:“现在给我点灵感,你觉得赵孟华会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 路明非又被难住了,挠头苦思,“我不太懂那些奢侈品牌子啦,不过我觉得如果之后你真准备送他衣服的话,要不要考虑下手织毛衣?” 苏晓檣闻言皱眉思索了几秒,隨后回神,像是看透路明非心思一般,“如果陈雯雯这样送你一件毛衣呢?” 路明非撑在桌子上双手交叉,面容严肃认真,用肯定的语气道:“我会开心到疯掉,汪汪的就跟她跑了。” “死舔狗!” 苏晓檣无语的吐槽,“所以你觉得赵孟华也会开心到疯掉?” 路明非挠挠头,“我只是觉得收到別人付出心血的礼物,是个正常人都会高兴的吧,况且……” 他话没说完,但苏晓檣已经明白了路明非的意思,因为手织毛衣送男生这件事本身就很文艺,像是文艺少女会干的事。 而陈雯雯就是这样的女生,赵孟华现在喜欢这个调调,那如果她用这种战术,有战果的可能性將会很大。 “pass掉!” 苏晓檣坚定的摇头。 “为什么?” 路明非不解。 苏晓檣却只是抬了抬下巴,“本小姐手没那么巧,课业繁重,哪有时间给他织毛衣?” “可是他应该喜欢……” 路明非想要劝说一下,但被苏晓檣抬手打断了。 “即便他真的喜欢,那也不是我,路明非你听好了,姐再给你上一课。” 苏晓檣严肃的说道,“別为了你喜欢的人强行改变自己,只有他喜欢上真正的你,那才是健康的恋爱关係。” 路明非像是看天人一般的看著苏晓檣,心说以前怎么不知道,小天女竟然在恋爱方面是如此大师? 对方这话,儘管他乍一听就想反驳,但仔细一想,觉得莫名有道理啊。 儘管他卑微又怯懦,文化课和体育课成绩都差,又爱飆白烂话,唯一的特长也就是游戏打得好,但如果有人愿意喜欢这样的他,那他恐怕才会真的会感激涕零的回馈自己的一切吧? “所以……我就这么去追陈雯雯吗?” 路明非已经开始虚心求教了。 苏晓檣上下审视路明非,就像是买菜的大妈在摊位前审视快要过期的肉,“你现在这样如果能追到陈雯雯,那一定是她脑子被门挤了。” “虽然很心疼她,但如果被门挤一下就能让她喜欢我,我是不是该去查一下未成年故意伤害罪应该怎么判?” 路明非又忍不住飈起了白烂话。 “少鬼扯,我是说你这块儿餿肉连买菜的大妈都看不上。” 苏晓檣直言不讳,“你得先提升下自己才行。” “提升?怎么提升?” 路明非有点懵。 “你文化课好吗?你体育成绩好吗?你长得帅吗?你气质好吗?你风趣幽默吗……哦,结合前面你確实挺幽默的。” 苏晓檣的话就像是利箭一般,一根根扎入路明非的心。 路明非感觉这些箭支的劲道著实太猛,让他一时间有点喘不上气,“女侠饶命,血条已经见底了!” 苏晓檣也不继续打击路明非了,只是喝了口可乐道:“今天的第三课,见鬼,我真应该收你课时费的……” 路明非正襟危坐,“请苏老师指教!” 苏老师满意的点头,“儘管我刚刚说了你得去追陈雯雯,但其实想要一个女生喜欢你,光追是没用的,你得吸引她。” “就像赵孟华吸引你一样?” 路明非问道。 苏晓檣眉角抽搐了下,“虽然我很想夸你这会儿的悟性,但你举的例子让我很不爽。” 路明非訕訕笑了笑,挠头道:“那我要改善哪一点?” “全部。” 苏晓檣无情的说道,“首先就是你这身行头,还有你那衰的要死的髮型,你难不成觉得你是个忧鬱美男子吗?” 路明非有点不好意思,想要抬手挠头,但却被苏晓檣严厉的目光制止了。 “任重而道远啊……” 路明非感慨了一句,主要是苏晓檣给他的『吸引方式』太难了。 班主任点评他时是这么说的,『路明非你是属秤砣的吗?还好有你压著,咱们班的分数才不会飞到天上去。』 这大概就是他成绩的真实写照了,在班里经常徘徊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上,要想逆袭委实有点困难。 在以往看来,认真学习是一件令他痛苦的事,可或许是因为苏晓檣的吸引力理论,亦或者是他对比了梦里末日的生活,他忽然觉得认真学习好好上进也不是做不到。 起码上课学文化知识,要比在灯塔上进行猎荒者训练要轻鬆,而且在这里他也不用担心被噬极兽干掉。 苏晓檣看了眼手腕上的patek philippe,站起身来,“快上课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下午游泳课,你可別忘了自己的任务。” 第9章 惊惧的赵孟华 路明非对於仕兰中学的资本风气平日里有诸多怨言,但今天他却要庆幸这是一家贵族中学。 起码他们的体育老师没那么容易生病,而且还有大多数学校都没有的游泳课。 虽说如此,游泳课每个月也才上一次,今天正是难得的好机会,让路明非可以搞到赵孟华的三围。 想来小天女並非心血来潮才找自己联盟的,定然是算准了日子,即便自己不了解赵孟华的三围,今天也还有机会建功! 见鬼。 我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赵孟华的三围,难道不应该期待陈雯雯的泳装吗? 更衣室中,路明非在心中定了定神,隨后凑近了赵孟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脱衣服。 “路明非?” 赵孟华疑惑的转头,因为他发现路明非在脱了上衣后就没有动作了,反而一直紧紧的盯著他看,那眼神让他莫名的有点不舒服。 “啊,我没事,你继续脱。” 路明非下意识的说道。 结果赵孟华的眼神更怪异了,解裤腰带的手一不注意,抽掉了长绳,变成了死结。 这下路明非觉得自己找到了机会,再也没什么比上手量三围更准的了,目测什么的都不靠谱,於是凑上前去,低下身子,“我来帮你解吧。” 赵孟华莫名的感到一阵恶寒,眼神有些惊惧的看著路明非,后退了两步,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我……我自己来就好。” 路明非看著避开自己的赵孟华,八竿子摸不著头脑,心说平日里赵孟华对自己都是盛气凌人的颐指气使,自己当对方小弟跑腿儿伺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今天自己献殷勤怎么对方还不领情了呢? “別客气,都是同学,应该互帮互助的嘛。” 路明非还不死心,又凑近赵孟华。 结果赵孟华像是见鬼一般的看著路明非,双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裤子连续后退,甚至碰到了身后的铁架子衣柜,这巨大的动静引来了更衣室內所有人的注目。 赵孟华意识到大家都在看这边,也有几分恼火了,“艹,路明非你有病吧,老子的事用不著你管,换你自己的衣服!” 路明非顿时又蔫巴下去了,倒不是因为赵孟华的怒骂,而是他意识到用手测量赵孟华三围这件事貌似办不到了。 路明非转身去换自己的衣服,而赵孟华似乎还心有余悸。 一瞬间,赵孟华脑海中闪过很多事,比如路明非经常给他跑腿,即便有时候他像是在欺负路明非,路明非也毫无怨言。 再比如在他之前一直以为路明非喜欢陈雯雯,所以才屁顛屁顛的加入了文学社,但他仔细想想,貌似是在自己加入文学社后路明非才加入的。 自己的小弟们將路明非喜欢陈雯雯的事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搞得人尽皆知,路明非却也没什么应激反应的意见。 还有自己摆的饭局,即便不邀请路明非,路明非也会厚著脸皮来…… 种种事情结合起来,再加上刚刚的那一幕,这让赵孟华看著路明非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路明非该不会是弯的吧?』 他其实喜欢的不是陈雯雯,而是我!? 这个念头一兴起,赵孟华感觉再也无法直视路明非了,在心中认定以后绝对要和路明非保持距离。 此时路明非还不知道自己在赵孟华心中的形象已经完成了『惊天逆转』,他只是跑回去后又灵机一动,决定启动planb。 是的,在苏老师的教导下,路明非已经有了深刻的觉悟,他作为斥候兵,今日必须有所表现才行,因此还破天荒的准备了b计划。 於是乎好不容易解开裤带的赵孟华转头惊鸿一瞥间,就看到路明非左手拿著个速写本,右手拿著一根铅笔大拇指竖起对著自己比划,像是在对著自己进行速写。 赵孟华愣了下,裤子就掉了下去,反应过来后立马就要伸手去抓提,结果手忙脚乱中將自己绊倒了,头撞在铁柜子上邦邦响。 路明非抓住了这个表现的机会,一个健步就衝到了赵孟华身边,“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嘴上是嘘寒问暖,手上却没停下,路明非的手已经摸到了赵孟华的腰间。 赵孟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啊,打了个激灵如同兔子一般跳开,“没,我没事,路明非你离我远点!” 那声音介於尖叫和怒吼之间,让路明非缩了缩脑袋,只能认怂看著赵孟华飞速的换上泳裤跑出了更衣室。 “唉,怎么就这么难呢……” 路明非嘆了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更衣室內的其他同学看他的目光也透著惊惧。 他將速写本上那张纸撕下,换好泳衣后简单冲了下就走出了更衣室。 十月初的天气还未彻底转冷,加上仕兰中学的游泳池放的水是加热过的,只要下水后不出水,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冷,反倒是出门的第一阵风让路明非下意识的抱了抱手臂。 他的身体素质委实算不上好,178的身高,66kg的体重,可以看出他身上並没有多少肌肉,身材不胖,反倒有几分单薄。 他吃著和路鸣泽一样的饭,但他就是不长肉,曾经有段时间著实让他苦恼过。 但当他用抱怨的语气跟小天女说这件事时,回应他的却是要杀人般的目光。 仕兰中学的游泳课前几节都是老师带著活动,但因为这里的学生们各个家境良好,要么有过私人游泳教练,要么小时候就报过游泳课,早就会基础了。 加上负责这节课的老师也挺爱摆烂的,在发现学生们不爱请教他后也懒得走流程,只是充当著救生员,每次都是让学生们自由活动。 因此游泳课是大家在紧张的高中生活中最爱的科目,最重要的是这门课根本不用考试,纯粹是贵族中学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一个光环。 没人管,路明非也就坐在水边往身上泼水,適应水温的同时按照老师教过的做些热身运动,不多时,换好衣服的女生们就开始陆续的从女更衣室走出了。 午后天光正好,路明非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盟友利落的跨过浸脚消毒池,步伐轻快,目標明確的朝这边走来。 少女如瀑的乌黑长髮被沐浴的水浸透,几缕紧贴在光洁的颈侧和脸颊,其余的则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背,像一匹上好的绸缎,在阳光下折射出墨玉般的光泽。 身上是標誌性的藏蓝色连体学生泳衣,略宽鬆的剪掩不住少女初绽的曲线,纤细的手臂和笔直的双腿果露在外,皮肤是乾净的象牙白,在水珠映衬下更显剔透,如同带著露珠的新雪。 她很自然的在路明非身边坐下,腿放在水中,侧头看向路明非时,水滴顺著她小巧的下頜滑落,滚过线条优美的锁骨,再没入藏蓝色的衣料中。 少女浓密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掩住了眸色,却藏不住脸颊上被阳光和池水蒸腾出的、一层淡淡的、健康的红润。 整个人像一幅定格在夏日水光里的、带著水汽的青春素描,青涩而又纯净。 路明非一时间看呆了,甚至忘记了匯报工作,他以前从未以异性的目光去审视过小天女,但他现在得承认对方在顏值上確实是他们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好看吗?” 不善的声音传来。 路明非下意识的点头,然而目光却已经错落过去,放在了走出更衣室的陈雯雯身上,“好看。” 苏晓檣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眼,隨后抬手就拍在路明非头顶,有种对猪队友的怒其不爭,还有自尊心受挫的愤慨,“我怎么选了你这头猪当队友!” 路明非这才真正回神,訕訕缩脑袋:“错了错了。” 苏晓檣深吸一口气,压制內心的不平静,隨后脑袋压低声音也压低,像是特务在接头,“搞到了吗?” “我本来想用手扎一下,但赵孟华今天出奇的警惕,所以没成功。”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所以我就想著目测下……” 苏晓檣听了路明非的前半句话很是失望,听到后半句话又双手抱胸往后退了退,“你还有目测三围的神技?” “很可惜没有,但我有笔。” 路明非说著,拿出一根纸卷递给苏晓檣。 苏晓檣情绪平復后,眉眼缓和,因为她知道素描画得好的话,按照比例是可以倒推出一个人的身材数据的。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脑子,让我看看你画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纸卷上並非是她想像中比例完美的素描,而是一个线条凌乱的四不像,也就比小朋友的涂鸦要好一点。 她眉角抽搐了下,“看不出来啊路明非,你还蛮有绘画天赋的,说不定將来能在艺术上有很高的造诣。” 路明非没听出来话外音,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问:“真的吗?” “我从你的画中看出了毕卡索的风格。”苏晓檣咬牙切齿的说。 第10章 怨妇组 树荫下,一男一女双手抱膝蹲在那里,脸架在膝盖上盯著泳池,像是饿了三天的水獭看著狗熊在自己的地盘大快朵颐。 偶有岸上的同学路过,都被两人怨妇般的目光给嚇跑了。 “赣!” 苏晓檣率先口吐芬芳,“她一直都这么会装吗!?” 而路明非看著水中的场景,却悠悠道:“如果教她的人是我就好了……” 苏晓檣有些怒其不爭,抬手就敲了下路明非的脑袋,“没出息,那你倒是上啊,也好把他们分开!” 原来此时的泳池中,赵孟华正在教陈雯雯游泳,他抓著陈雯雯的双手,而陈雯雯则是飘在水中练习换气和腿部动作。 水花四溅间,少女似是换气失误,一阵慌乱间就乱扑腾了起来,而赵孟华则很是绅士且靠谱的抱了上去,帮女同学稳定了身形,还贴心的拍著对方的肩膀关怀情况。 “真是没眼看!” 苏晓檣怒目圆瞪,因为她觉得陈雯雯必然是装的,分明上个月的游泳课她就看到陈雯雯自己游过一趟深水区! “真是没眼看!” 路明非也点头道,同样怒目圆瞪,在这方面,两人出奇的达成了一致。 两人同步的转头,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股子狠劲儿和决心,异口同声的道:“你上!” 苏晓檣气的抬手作打,“要你何用?” 路明非缩了缩脑袋,也明白了现在情况,眼下他们就像是三国时期的曹操和他的手下。 曹老板训斥手下的时候很爱说“酒囊饭袋,要你何用,推出去斩了!”,路明非就是那个酒囊饭袋,但他还不想被曹老板这么快就『推出去斩了』,所以他这个酒囊饭袋得支棱表现一下。 於是乎他鼓起勇气,下水,手脚並用的游到赵孟华和陈雯雯身边,感受著背后『监军』的视线,路明非紧张不已,逼迫著自己破局。 “路明非?” 此时陈雯雯刚好结束了一次换气训练,抬头看向路明非,说话时手从赵孟华手中抽出来。 在游过来的路上,路明非满脑子的策略,甚至已经快要脑补出十胜十败之策,可等对上陈雯雯那张清秀柔美的脸,看著水珠自对方的睫毛上滴落到矮丘时,他什么都忘了。 同时他又处於身怀任务的高度紧张状態,来之前他想的是要达成曹老板的安排,也就是分开两人,最好的结果是让赵孟华去教苏晓檣,让自己来教陈雯雯。 结果大脑混乱,紧张下路明非就说出了震惊数人的话,“赵孟华你能教教我吗?” 陈雯雯张了张嘴,看著路明非,就像是重新认识了路明非一样。 赵孟华同样张著嘴,看著路明非的眼神可以说是惊恐了。 路明非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刚刚鼓足了勇气,明明想说的是『我能教教你换气的技巧吗?』 当然,这话肯定是对陈雯雯说的。 “那个,路明非,你游泳不是一直很好吗?” 陈雯雯略显困惑的小声说道。 赵孟华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抓住陈雯雯一只手,几乎像是躲在了陈雯雯身后,连连点头,“对对对,路明非你游泳很好啊,用不著我教你的,我……我还是教雯雯吧。” 这一刻,驱动他行为的与其说是对陈雯雯的爱慕,还不如说是对路明非的莫名惊恐。 路明非没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貌似失败了,而且不知为何还加强了情敌和自己女神的关係。 就在路明非又失落又尷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刚的话时,后方有噗通声响起。 那是入水声,因为这儿距离岸边不远,如笨鸭子般的来者手脚並用,几秒就凑近了。 那只笨鸭子双眼圆瞪,如果路明非是鸵鸟的话,现在他一定已经在这目光下把脑袋埋起来了。 那眼神就像是在说,『酒囊饭袋,推出去砍了!』 路明非还欲跟陈雯雯解释一下,但苏晓檣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耳朵,“先跟我过来!” 路明非吃痛,也顾不得解释自己刚刚的发言了,只能先跟苏晓檣退到水更浅的地方。 赵孟华看著这一幕有些摸不著头脑,而陈雯雯则是目光困惑,心中嘀咕道:“他什么时候和小天女关係这么好了?” 不过两人的困惑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就又开始了『游泳训练』 另一边苏晓檣扯著路明非走远,拉开距离后才压低声音愤怒的道:“你看你干的好事!他们现在更紧密了不是吗?” 路明非抬手,却被苏晓檣再次打断,“別挠头!” 路明非只能訕訕的道:“失误,失误,下次我一定成功完成任务!” 虽然失败了,但因为有苏晓檣解围,好在让他逃过了最尷尬的境地,这让路明非有几分感激。 苏晓檣嘆了口气,“唉,就不该对你抱有希望,算了,眼不见为净,游泳游泳。” 说著,她自己开始抓著岸边的扶手练习起来。 路明非第一次在游泳课关注对方(以往光顾著看陈雯雯了),这会儿看小天女的动作这才知道,原来对方水性不怎么样。 也怪不得小天女一直不下水,她性子要强,是不想让別人看她出丑的,所以游泳课通常都在岸上。 第一天同盟,他光听苏老师讲课了,自己却寸功未建,还搞砸了重要任务,让路明非有些过意不去。 路明非犹豫著开口,“要不……我教你怎么游吧?” 他小时候住在市郊,总在附近池塘里玩水摸蚌壳,一个猛子能游將近百米,他在大多数运动方面都不怎么地,但唯独水性出奇的好。 “你?” 小天女停下动作,看了眼路明非,似乎有几分不屑。 在她看来路明非就是草履虫一般的存在,骄傲如她怎能容许让草履虫教自己? 可她看到了路明非靦腆又真挚的眼神后,又將已经到嘴边的毒舌收了回去,“哼,你要敢毛手毛脚,我……” 路明非当即立正並接话道:“你就把我推出去斩了!” 苏晓檣没脾气了,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但旋即又摆正了神色,如同女王一般的先伸出一只手,“小路子,若是教的好,有赏。” 路明非浅浅欠身,“嗻。” 事实证明,苏晓檣水性的確不怎么地,即便路明非教的不错也很有耐心,20分钟过去,苏晓檣还是呛了几口水。 好在教学不是没有成果,要强的苏晓檣在学习时一点也不娇气,这让她已经能在浅水区自己游一段路了,就是换气还要继续练。 下课时间將近,苏晓檣说她想自己再练习下找找感觉,路明非得空便上岸舒展下身体,他有点渴了,想去买瓶水喝。 在岸边走过时,他又看到了陈雯雯和赵孟华,儘管苏老师说他今天已经搞砸了,短时间內最好別再跟陈雯雯接触,但路明非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陈雯雯几眼。 恰好陈雯雯结束了一次换气训练,抬头就看到了路明非,“路明非,你不游了吗?” “有点渴,去买瓶水喝。” 路明非在风中搓著胳膊说道,更衣室內有一台自动贩卖机,方便运动后的学生们能喝到他们想喝的饮料。 陈雯雯文静的笑了笑,“那能麻烦帮我带两瓶水吗?”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去!” 路明非一下就来劲了,或者说这委实是长时间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的很乐意为陈雯雯服务,屁顛屁顛就朝更衣室跑过去了。 不远处的苏晓檣看到这一幕,对著岸边的滤水网吐了口口水,颇有种老师对学生的怒其不爭,又看到陈雯雯跟赵孟华装柔弱,更觉气怒。 即便没有陈雯雯,她也绝不会用这种方法跟心仪的男生拉近距离,因为她是一个乐於表现自身优秀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希望是这里的游泳健將。 苏晓檣今日计划不顺利,心中有气,加上刚刚在游泳技术方面有突破,便闷头朝前游去,想用运动排解烦闷,不知不觉间就游到了深水区。 侧前方的泳道有人和她交错,溅起大量的水花,苏晓檣在抬头换气时一不小心被呛到了。 她本就是游泳方面的新手,呛到后第一时间就想著要去踩地面站稳,可这里是她以前没来过的深水区,脚没有蹬到地面一下就让她慌了神,接连又呛了两口水。 水面淹没过她的脑袋,这两口水呛的太狠了,以至於她没来得及喊救命,就开始下沉。 该死,苏晓檣在沉下去前的一瞬,还看到了老师正跟一个学生说话,並没注意到这边。 真是糟糕的一天,找了个糟糕的猪队友,还要死在这糟糕的泳池里了。 少女如是想道。 耳畔传来人群慌乱的声音,“是谁溺水了吗?”“那是不是苏晓檣?”“你不是游泳好吗快去帮帮她!”“老师,老师!”…… 这些声音短暂又急促,虽然只有几秒钟时间,但苏晓檣却觉得自己像是正沉向无边的深海,而那些声音那么远,又那么慢,世界像是要陷入寂静。 就在这时,沉闷的破水声响起,一道影子如旗鱼般冲向苏晓檣。 苏晓檣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了路明非焦急的脸。 第11章 苏晓檣:他就是头蠢猪 被送到岸边的苏晓檣,被人或推或拉的捞了上去,周围围满了关心她的同学们以及老师,將还没上岸的路明非挤出了圈外,甚至找不到上岸的地方。 “咳咳咳……” 苏晓檣连续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她溺水的时间並不长,情况还不算严重。 咳嗽了一会儿后,新鲜的空气进入肺中,才让她的意识逐渐清醒起来。 “苏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老师关切的问道,神情担忧,主要是方才他失职没能第一时间营救,这里可是贵族中学,多数学生都有不俗的家庭背景,要是闹起来他的饭碗指定保不住。 更何况小天女的名声在外,即便他做为老师也有所耳闻,知道这女孩儿家里可不是一般的有钱有势。 “我……我没事,缓缓就好,缓缓就好。” 苏晓檣的泳帽不知丟落在何处,披头散髮,十分狼狈,以她的自尊心是很难接受现在这种情况的,硬著头皮也要说自己没事了。 然而老师不放心,其他同学们也都热情的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认为苏晓檣应该去医院看看,起码应该先去校医院检查下。 “晓檣,你这样不行,溺水不是小事,身体最重要,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吧。” 这时近处的赵孟华关怀的说道,他一向爱在大事上出头,表现出自己关爱同学的靠谱形象。 苏晓檣终於得到了她目標的关注,只是她这会儿却莫名的没感到有多开心,只是虚弱又疲劳的点了点头。 最终近乎是绑架般的,同学们簇拥著苏晓檣,將她送向更衣室,苏晓檣虽然不情愿,但身体这会儿没什么力气,也只能被架著走。 她回头去看,却因为同学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不到她要看的人影。 在人群走后,路明非终於有了落手的地,从泳池里爬了出来。 “小天女別有事就好……” 他嘟囔了一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隨后跳下泳池,將漂浮在水中的四瓶矿泉水一一捡起来,那是他花钱在贩卖机里买的。 里面有陈雯雯要的两瓶,自己的一瓶,最后一瓶是他给小天女带的,主要是苏老师今日相当义气,不仅中午请吃麦当劳,下午还帮他解围,他觉得买瓶水是应该的。 只是没想到回来后就出了这茬子事。 他上岸后还想去找陈雯雯把水给对方,却发现同学们都已经进入更衣室了,偌大的泳池场地只剩他一人。 秋风吹过,让路明非觉得有几分冷,佝僂著身子抱著矿泉水瓶,如同刚偷了鸡蛋的黄鼠狼一般小跑进了更衣室。 换衣服的时候他听其他同学说,小天女已经被送到医务室去了,让他暗暗鬆了口气。 得知是赵孟华陪著去医务室了,路明非觉得今天自己做为僚机也许可能大概也帮上了点忙。 只可惜,自己多半没在陈雯雯那留下好印象。 ………… 医务室內,夕阳浸润过窗台,逐渐蔓延向整个房间,给床边的白帘子也染上了几分红意。 苏晓檣悠悠转醒,看到赵孟华坐在床边抱著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读著,似乎是察觉到她醒了,赵孟华连忙放下书,拿起一个苹果,“晓檣,你感觉怎么样?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苏晓檣本来觉得自己身处此情此景,是应该感到十分幸福和感动的,毕竟眼下可是自己心心念的目標在照看自己。 但她莫名的心中並无太多波动,她感觉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要强,认为自己溺水是丑事,並不值得欣喜吧…… “晓檣?你已经睡了三节课了,马上就要放学了,渴不渴?” 赵孟华语气关怀,言外之意是他已经在这儿守了三节课了,他觉得自己做为男同学,当真是靠谱能抗事。 至於陈雯雯那边,他其实不担心,一方面他觉得这是表现他做为男人能力和可靠性的机会,二来他知道女生不是舔到手的,而是吸引到手的,陈雯雯就算吃醋也不是坏事,拉扯一下她的情绪,反而有利於他后续进攻。 “我刚刚喝了好多水,还有我不喜欢別人直接喊我的名字。” 苏晓檣手撑著身体坐起来说道,往日里赵孟华偶尔在文学社跟她交集的时候都是喊她的外號小天女,今日表现关怀的时候倒是叫的亲切。 她確实不喜欢別人直呼她的名,『晓檣晓檣』的,听起来像是『小强』,让人联想到什么不討喜的生物。 “那能一样吗?不过看到你还有精神懟我,我就放心了。” 赵孟华倒也不计较,反而笑著递给苏晓檣一杯水。 苏晓檣这回不好矜持了,接过后喝了一口,因为她確实渴了。 之后便是赵孟华的嘘寒问暖,而苏晓檣像是不在状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著,说著说著,两人又聊起下午游泳课的事。 赵孟华往日跟苏晓檣交集不多,这也算是单独聊的最多的一次,但他很快就没耐心了,確信苏晓檣的確不是他的菜,他不喜欢那种很强势的女生,这也是之前他没有多留意苏晓檣的原因。 “说起来下午路明非还真有点虎,他连救生员资格都没有就上了,太莽撞,还好你没出事。” 聊到路明非的时候,赵孟华笑容点评道。 “他確实是头笨手笨脚的蠢猪。” 苏晓檣点头道,只是脸上並无笑容。 赵孟华却觉得自己找对了话题,“你是不知道路明非当时有多手忙脚乱,水都砸在社长脸上了,估计明天社长少不了要训他一番。” 他那笑容中藏著几分连苏晓檣都能看出来的幸灾乐祸,但苏晓檣也没心思计较这件事。 通过赵孟华的话,她还原出了下午发生的事,原来路明非去给陈雯雯买水回来后,正站在岸边要给陈雯雯递水呢,结果看到她溺水了,手忙脚乱中几乎是將水砸在了陈雯雯脸上,这导致陈雯雯流了鼻血,比她更先前往了医务室。 一时间苏晓檣有些出神,她脑海中似乎构想出了那个画面。 她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声音清脆,“活该。” 也不知是在说谁活该。 赵孟华抬手看了眼时间,“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晚上还有小提琴课。” 赵孟华走后,房间內又安静了下来,苏晓檣拿起手机,看到了不少条信息,大多是同学们发的,家里的司机也发了不少信息询问要不要提前来接,去大医院重新做检查,还有几条路明非在群里@她的问候……却没收到老爹的一条简讯。 墙上的掛表秒针滴答作响,她坐著活动了下,转头时看到了门口鬼鬼祟祟的影子,像是个扭捏的小贼。 “外面的是砸了我们陈社长鼻子的好汉吗?” 苏晓檣笑问道。 路明非露头了,满脸苦色,“別提了,她现在一定恨死我了,求老师教我,要怎样才能让她原谅我?” 看路明非这个怂样子,苏晓檣就有气,“死舔狗,意外而已,教什么教!她要是跟你计较,姐给你撑腰……咳咳咳……” 正说著,她连续咳嗽起来,校医说她的情况不严重,但呛水后这几天还是少大声说话用力喘气,不然容易咳嗽。 路明非见状连忙上前,变魔术一般从裤兜里拿出一瓶川贝枇杷膏拧开,“义父莫气,先服此药!” 苏晓檣狐疑的接过那瓶川贝枇杷膏,冲鼻的气味儿让她皱了皱眉。 “这个缓解咳嗽可管用了,我小时候不管咳嗽多严重,喝一勺就能好。” 路明非说道,“你可別小看呛水,咳嗽多了会伤到喉咙,疼起来就要发炎,你赶紧喝点润润。” 苏晓檣没喝过这个,但在路明非的催促目光下还是喝了一口那粘稠的液体,冰爽清凉的感觉瞬间充塞了口腔,让她因咳嗽而刺痛火辣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她又喝了一口后,拍了下路明非的肩膀,“算你上道,做为战略盟友,你也不算那么猪嘛。” 路明非陪著笑,“陈雯雯的事……” 苏晓檣扶额嘆息,“行行行,姐帮你想办法,我家司机到了,今天就到这儿,天色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其实司机可以等她,她远不需要这么著急,但她这会儿莫名的心有点乱,看著眼前的这个贱格的男生又生气又无奈又莫名烦躁。 路明非一直送苏晓檣到校门,见对方上了车才转身走向夕阳,步伐有些一瘸一拐的。 他確实不是专业的救生员,所以在苏晓檣挣扎的时候,他在水底发力撞到了脚,两根脚趾都是紫青的,指甲盖更是已经被淤血涂黑。 今天真是倒霉,不仅眼看著赵孟华教了陈雯雯一整节课,最后还把陈雯雯砸的流鼻血了。 不过今天也不是没好事,起码他获得了一个很义气的战略盟友,或许有小天女的帮助,他还有机会逆袭。 晚饭后,路明非在路鸣泽见鬼的目光下挑灯刷了一套物理卷子,苏老师的话他还记得,他要提升下自己。 一直到了12点,路明非实在困得不行,躺到床上没两分钟就意识模糊了下去。 朦朦朧朧间,他眼前似乎看到了很多碎片,脑海中还有声音,零零乱乱。 第12章 克罗托和赖大师的预言 无边猩红的荒原,像是在孕育星辰的巨人,斗篷笼罩全身的浮空者,巨型大脑泡在溶液里插满了电缆……各种荒诞怪异的画面接踵而来。 与之一同的是那些断断续续的嘈杂响声,就好似脑海深处的声音在迴响,吵得令路明非头疼。 “……归於我……” “……异身的源质流转於歧路,但最终將溯回本源,归於我身………” “……归於我……” …… “吵死了!” 路明非忍耐不住,烦躁的大喊,猛然从床上坐起。 而当他睁开眼,借著呼吸灯,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大脑瞬间就清醒了。 因为眼前这並不是他跟路鸣泽的小房间,而是他在灯塔的住处,他又回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路明非忽然想到了庄周梦蝶的故事,到底是灯塔的预备猎荒者梦到了仕兰中学的衰崽,还是反过来? 路明非记得自己上次『回归』现实,是在灯塔的住处睡著了,他起来看了眼时间,发现就是自己离开的那一天,目前时间是晚上10点。 算算时间,可能也就是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间点。 也就是说,在自己睡著的那一刻,自己就回到现实了? 难道只要自己睡著,就会到另外一边的世界去? 不对。 路明非摇头,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他上次在灯塔住了近三天,中间可是睡过好几次觉的,这个“穿越”时间很可能只是巧合。 莫非是跟时间有关?自己在这个世界待够一定的时间就会回去? 路明非想起自己昨天在现实醒来的事,他在现实中是睡了一整夜,或者那边的时间是过了一整夜的。 由於自己是被路鸣泽叫醒的,路明非觉得自己在房间內消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可能性比较小,不然路鸣泽早上起来发现自己不在,肯定有问题。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他也有可能是在这边朦朦朧朧睡著的时候,就已经被『传送』回自己的床上了,之后又睡了会儿被叫醒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他唯一能確定的时间就是他在灯塔上度过的那几天,现实中的时间是有推移的,而他在现实中过了一个白天,灯塔这边的时间貌似没走。 至於他穿越的原理,是身穿还是魂穿什么的,路明非没有可以用来进一步推论的证据,脑子一团乱麻。 “算了,先不想了,睡觉……” 路明非回到床上翻了个身,倒不是他神经粗大到一定境界,而是他本来就不擅长细致推理,干那些动脑子的活儿,这会儿想不通,他觉得再想下去也只能是平添烦恼。 虽然是穿越了过来,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还是充满困意,不睡觉的话会受不了。 无论明天早上起来睁眼是灯塔也好,还是现实,他都得休息好才行,若是上学还好,但在灯塔上的训练可不是闹著玩的。 ………… 就在路明非逐渐进入梦乡时,灯塔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灯塔核心深处,即便对上民来说也是绝对的禁地,空旷的环境中有一根巨大的营养液柱。 悬於冰冷的营养液中央的,是一个的巨型大脑,灰质与白质的沟回在幽蓝或惨绿的营养液冷光下清晰可见,呈现出一种非人的、被褻瀆的形態。 无数粗细不一的半透明导管和闪烁著微光的神经接口如同扭曲的藤蔓或人造血管,深深刺入脑组织的各个区域,將其与灯塔的计算系统相连。 这颗大脑悬浮在绝对静謐的液体中,多年来都没有搏动和意识活动的跡象,营养液的光线透过它,將复杂的內部结构映照得如同某种冰冷的宗教图腾。 可此时此刻,这一图腾忽然活过来,大脑表层亮起一道道微光,就像荒原上燃起的烈焰。 灯塔的中央航行控制室瞬间响起警报,今夜负责值班的副指挥镜南的困意一扫而空,震惊的看著灯塔的航控系统全面飘红。 “到底是怎么回事!?” 镜南一边作业系统,想要查清楚原因,一边紧张的指挥下属,“快去叫醒总指挥。” 她个人的確很优秀,但自共子而教系统中毕业也不过两年时间,能坐上这个位置还有些別的原因,对於航控室系统的理解远不如老一辈的航控室总指挥。 她在频闪的红色灯光下努力想要查清系统崩溃的原因,白皙的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话音刚落下,失重感骤然传来,整个灯塔上的人都惊恐了起来,因为灯塔开始下降了。 “姿控发动机锁死!” “反重力引擎故障,无法重启!” “有未知指令入侵了中控系统!” “备用航行系统断连!” “下降速率已经攀升到29米每秒!” “……” 航控室的技术成员们满头大汗的匯报著各项数据,镜南强迫著自己冷静,在位置上將安全带系好,这才不会飘来飘去。 “大家冷静些,雨昔,手动开启备用悬浮系统;德温,断电后再次重启反重力引擎……” 一条条命令指派下去,镜南双手紧握额头冒汗,却要让自己的语气儘量保持镇定。 灯塔上的人已经乱做了一团,还在夜间工作的尘民在平台上磕磕碰碰,边缘处的工人如下饺子一般的朝下方坠落。 已经睡下的上民们在自己的臥室中被惊醒,以为这是光影之主的降罪,跪在地上不停的祈祷,祈求著光影之主的宽恕。 然而十几秒后,灯塔的下坠趋势却逐渐停下,航控室內的大屏幕上一项项系统重启成功,所有动力系统重新开始运转,让这尊空中浮岛逐渐停了下来。 镜南在位置上长出一口气,后仰靠在椅背上,前额的髮丝已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上,有几分狼狈。 危机解除,但她还是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於是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坐正,“重新排查下系统,看看是什么指令入侵了灯塔,另外让尘民去检修一下动力引擎。” 正在镜南有条不紊的指挥,並亲自检查这次的系统入侵问题时,有人走入了航控室,手放在了镜南的肩膀上。 “程序系统问题不用排查了,是能源管道的输送问题导致动力引擎停摆,我已经让人去检修了。” 那声音苍老又宽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镜南吃惊的回头,“城主大人!” 站在那的人正是灯塔的摩根城主,灯塔內真正的掌权者。 镜南想要起身行礼,却忘了自己还繫著安全带,猛然发力勒的自己小肚子疼,姣好的脸颊抽搐了下才调整回来。 “不必多礼了,今晚大家受惊了,但还是要辛苦一下,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摩根城主说道,眼神中隱含慈爱的看著镜南,“镜南,去医疗区看看吧,老傢伙会来接手你的工作的。” 镜南先是愣了下,隨后摸了下自己的侧脸,发现有鲜血流下,原来是最初失重时她不小心碰到了头,只是刚刚太过紧张她没注意,这会儿危机解除,肾上腺素逐渐褪去,疼痛感才渐渐传来。 “多谢城主关心,不过我……” 镜南还想说现在正是需要她坚守岗位,排查系统日誌的时候,但她看到了摩根的神情严肃起来,又见航控室现任总指挥穿著睡衣赶到了现场,最终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是在前往医疗区时,她还是感到困惑,因为她总觉得城主在隱瞒她什么事。 摩根离开航控室后,再次来到了克罗托系统中枢,神情复杂,“圣灵……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有他清楚,方才灯塔的混乱是因为克罗托系统引起的,克罗托系统在方才那一瞬动用了大量的算力,影响到了灯塔的常规系统,导致了灯塔停摆,最终输出的复杂信息经过反编解读后,却只是两个字『圣灵』 “是指马克吗?还是新的坐標?” 摩根喃喃自语,知道今晚註定是个难熬的夜晚,他要再去见见灯塔上的老傢伙们了。 ………… 与此同时,地面,澳亚新大陆板块交接处,龙骨村。 白髮的女人在实验室內摘下眼镜,修长的玉腿自交错状態分开,因为伸懒腰而向前伸直。 “赖大师还真会给人找活儿干啊……” 她语气似是不满,但一双眸子中却十分有神,就像是研究人员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出奇的亢奋。 “灯塔上的克罗托系统应该也计算出来了,你得抓紧时间,提前计划好,找到目標。” 赖大师的声音自女人手腕上的通讯装置中传出。 “圣灵?真不是马克吗?感觉他现在还差点火候哦。” “不会的,那是原本不存在的线,是跳脱封闭环境的变量,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目標可能会是比马克能大的变数。” “那就去找找嘍,你所说的圣灵。” 白髮女人起身时披上一旁的银狐皮草大衣,包裹了她曲线玲瓏的身段,她单手提起一柄古剑,瞬间气质就从一名学术气息厚重的研究人员,变成了一名贵气优雅的剑客。 第13章 噩耗 次日清晨,路明非一觉醒来,还以为自己再次穿越了。 “搞什么鬼?” 他看著一团乱的房间,各种东西散落在地上,自己睡的这张被固定在墙体內的床板结构都有些弯曲。 难不成昨晚发生了地震? 可路明非旋即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意识到这里的確是灯塔无疑,而灯塔是在高空上。 他满心困惑,洗漱后走出门,才发现一大早灯塔上就忙得很,尘民们在到处奔走,忙著修復灯塔受损的结构。 他看到飞雪迎面走来,便忍不住询问对方,“这是怎么了?” 飞雪诧异的看了眼路明非,“你不知道?” 路明非抬了抬手又放下,“我这人睡觉死,一觉就到天亮了。” 飞雪张了张嘴,“……某种意义上你真的挺厉害的。”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到底什么情况啊?” “昨晚灯塔的动力系统失控,险些掉下去了。” 飞雪简单总结道,“你要还没吃饭就去抓紧,我再收拾下房间。” 她起得早,已经用过了早餐,距离猎荒者训练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所以她想將混乱的房间整理下。 路明非闻言意识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连忙小跑起来,路上碰见一样起的晚的墨城,俩人就搭伙一起吃了早饭。 前往训练场地的过程中,墨城叫苦不迭,因为他昨晚睡觉时爱翻身,昨天半掛在床边,结果灯塔失重的时候他摔得很惨,现在还浑身发疼呢。 路明非顿时庆幸自己昨晚睡姿还算好,起码没有滚下床,不过他见灯塔受损如此严重,都没把自己晃醒,不禁也佩服起自己的睡眠质量来。 老实说他觉得自己昨晚做了一夜的梦,梦里有灯塔的事,也有现实世界的事,他一会儿梦到要好好训练避免成为光速殉职的猎荒者,一会儿梦到自己做为王牌僚机帮小天女搞到了目標,而自己则是抱得陈雯雯美人归。 “要不你还是去医疗区看看吧,这能顶得住训练吗?” 路明非看著墨城手臂上青一块儿紫一块的,有些担忧。 “小伤小伤,睡几天就差不多了,我奉献点也不多,与其花在这里还不如吃两顿好的。” 墨城活动著肩膀说道,又努了努嘴,眼神瞟向一个方位,“看那边,咱们已经够好运了。” 路明非循著墨城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令他胆寒的一幕。 只见一个巨大的工程车,前面的铲子推动著大量的尘民尸体,直接朝著灯塔的平台外推去,就这么將几十具尸体从数千米的高空倾倒下去。 这种宛如倒垃圾一般处理人遗体的方式,让路明非本能的感到生理不適。 “远行仪式即將开启……” 远处还有吆喝声响起,像是祭祀典礼上的司仪,路明非朝那个方向看去,那边聚拢了不少人,中央空出一条道路。 道路中央有近百人排列成队,有年迈的老人,还有严重伤残的人,他们有些神情痛苦,有些则是满脸荣光。 “那是做什么的?” 路明非好奇的问道。 “远行仪式啊,昨天的事故可是让不少人受伤了,那些人要么被生命公式判断无医疗价值,要么就是根本没奉献点能治疗的尘民,那就只能提前远行嘍,为人类的未来去探索地面,去地面开拓新的生存地,是灯塔的勇士啊。” 墨城释道,对於路明非的问题也不意外,因为路明非之前磕到头有点小失忆的事他们几个都知道了。 路明非有些悚然,心说这哪是什么远行的勇士?这分明就是流放嘛! 他早知道末日黑暗,灯塔更是法则残酷,可直面看到这些事,还是心中不免颤慄。 他越发明白飞雪的良苦用心,如果自己不好好训练,自己將来下地的时候就算不死,受点严重伤势,也可能会『被远行』 一时间,路明非心中的紧迫感更甚,他性子是疲懒不假,但他自认更怕死,所以就算是为了苟命,他也得多掌握点生存技能。 等到了训练场地,路明非看到埃隆教官满脸严肃,就知道今天多半没他们好果子吃。 站在台上的白髮老爷子看上去年纪不小,但身子骨却是健硕,是所有猎荒者预备役的主教官,只是埃隆教官身上还兼任物资主管,因此並不是每天都会来这边带学生。 路明非听说埃隆教官以前也是猎荒者指挥官,可以说是灯塔的老將了,能在地面打拼那么多年还活得好好的,其实力和经验都值得大家学习。 “很不幸,昨夜灯塔发生了严重的事故,导致了不少人员伤亡,物资也受损严重。” 埃隆教官在台上说话时目光扫视在场的预备猎荒者们,眼神十分有压迫感,“但对於你们来说,还有一件更不幸的事。” 听到埃隆教官的话,路明非不禁咽了口吐沫,眾人也都心里忐忑,但每个人都站的笔直,没有小动作,更不敢插话。 埃隆看到这批新兵们军容整齐,稍稍点了点头,“你们入伍的时间被提前了,半年后將被徵召成为正式的猎荒者,我会根据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来为你们分配队伍和岗位。” 埃隆教官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路明非胸口,他想说这是要我死啊! 我本来成绩就很一般,也就射击课成绩不错,重力体还是『昨天』第一次摸,原本想著剩一年时间自己还能再赶赶进度,抱抱飞雪的大腿恶补一下,结果现在告诉我半年后就要上战场? 拜託,我不是在这里训练十几年的灯塔上民,我只是个从和平年代穿越过来的萌新啊! 路明非很想举手说『老师我能復读吗?』,但他强行压住了自己一紧张就飈白烂话的坏毛病,因为在这种场合下的幽默多半没好下场。 都说古代出征前最重士气,路明非觉得自己要是举手,那就成懦弱的狗贼了,到时候根本等不到正委来做自己的思想工作,监战官直接就把自己推出去斩了。 路明非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让自己乐观一点,这件事得从好的方向去想,比如灯塔这地方起码毕业后不愁就业问题……个鬼啊! 路明非现在已经想当逃兵了,他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但他知道噬极兽有多可怕。 “现在,开始今天的负重拉练。” 埃隆教官在宣布完消息后,便开始监督今日的训练。 路明非他们开始背上重物跑步,飞雪就跑在路明非旁边,“你已经把害怕写在脸上了。” 路明非本来想嘴硬一下,但也知道恐怕他刚刚双腿打摆子已经被飞雪看到了,只能反问道:“你不怕?” “怕也没用,怕只会死得更快。” 飞雪淡淡道,“想点好事,下地后干得好,你天天都能在食堂吃大餐。” 路明非心说飞雪你不愧是女中豪杰,这份淡定劲儿真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这是在玩三国无双,你就是里面的女武將,但我既不是吕布也不是赵子龙,只是那些被无双的路人甲啊! 而且他想说我是条吃货不假,但也不至於为了口吃的那么拼命啊。 他心中有很多想吐槽的,但最终都憋了回去,因为他知道飞雪是在安慰他,而很少有人会安慰他。 路明非定了定神,揉了揉脸想要挤出点狠劲儿,“转正就转正!下地就下地!我要吃牛排!” “什么,你下地后要赚奉献点请我们吃牛排?” 墨城从侧面跑著跟了上来,挤眉弄眼的笑道。 “我可……” 路明非刚想反驳,就听到旁边的飞雪也接了茬,“到时候一起吃牛排。” 路明非顿时又哑巴了,跑步时脸红脖子粗,半天才说道:“等我打噬极兽赚到奉献点,一定请你们吃。” 他吹出这句牛逼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想起自己在食堂看过一眼牛排的价格,那真是天价奉献点啊,一顿够自己现在大半个月伙食费的。 但他在侧面头一次看到飞雪笑了,虽然那笑容稀薄又寒冷,就像雪地上的浮光,但出现在她那张漠然的脸上,却有种抹了腮红的美丽。 路明非顿时感觉跑步疲惫的身子都轻盈了几分,好似下地打噬极兽也没那么可怕了。 在他以往的人生中,过的像是条废狗,而他身边的人也觉得他是条废狗。 可在这里不一样,在飞雪墨城几人眼中,他是和他们一起受训长大的同学和战友,虽然成绩不突出,但也是一位能成为猎荒者预备的『上民精英』,而且他的枪法备受肯定。 眼下兄弟们都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准备上战场,並且鼓励他相信他,他又怎能做那临阵脱逃的狗贼呢? “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提前毕业是坏事啊,你看冉冰,跑的是不是比平时欢?” 墨城在路明非旁边小声道。 “是因为马克?” 路明非说话时还看向远方的平台,因为他看到猎荒者队伍整装待发,马克也在其中,恐怕是因为昨日的事故,灯塔物资不足,猎荒者要下地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冉冰怕是早就想转正发光发热了吧?” 墨城说道,“而且冉冰比我们都大,她就快十八了,如果不进入猎荒者小队的话,成年后就要直接安排繁育任务。” 第14章 地狱拉练 路明非也不是刚来灯塔的纯小白了,之前墨城就跟他科普过晨曦大厅是什么地方。 因为末日人口紧缺,每位上民在成年后都需要执行繁育任务,在去晨曦大厅前,双方可能都不认识。 对於生长在红旗下,三观超正的路明非来说,包办婚姻都已经够腐朽了,这种配种仪式他感觉更是荒谬到离谱。 路明非觉得十八岁的女生还算少女呢,怎么能生孩子呢,就像他无法想像陈雯雯一年后肚子逐渐变大的样子。 在现代社会十八岁生育的並不是没有,但那仍是极少数,可在灯塔上就像是常识一般。 这里的人会在成年后就进入系统的预选序列,而女性若是繁育成功生下上民,还可以得到巨额的奉献点。 要说路明非没有想入非非过那就太假了,他还是蠢蠢欲动过的。 只不过他心中始终被陈雯雯那道白月光普照,才能让他坚定方向。 虽然还没验证清楚他现在身上发生的神奇穿越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貌似是还能回去的,那路明非觉得自己就不能意志不坚定。 总而言之,灯塔十分注重繁育任务,基本是个上民就逃不掉,但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猎荒者。 因为猎荒者是灯塔上唯一真的会战斗的部队,时不时就要下地执行收集物资的任务,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让队伍中的女性主力怀孕。 毕竟怀孕这事太影响战斗力了,你原本战术素养再优秀,挺著个大肚子也打不了噬极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如果你是一名女性猎荒者,並且足够优秀的话,那么灯塔的计算系统在衡量后就不会让你去执行繁育任务。 毕竟在残酷的末日,灯塔运转主要考虑的就是一个『收支』,为灯塔补充一个人口的贡献,远不如一个经过大量物力人力培训的战斗人员在地面能贡献的多。 一名优秀的猎荒者带回的物资能养活很多人,如果经营灯塔是在做生意的话,那让女性主力去生孩子,无疑是亏本儿买卖。 冉冰的成绩很好,论总成绩甚至还要高於飞雪一点点,如果她能入伍,並在第一次下地行动中就表现出对灯塔的高价值,那她就不会被灯塔选中去执行繁育任务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忽然有些悲伤,因为即便他是个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傢伙也看得出来,冉冰喜欢马克。 可在这残酷的末日,连自由恋爱都是不被允许的,而且还是灯塔上的大忌,一旦被发现,就要被严惩。 这是末日的规矩,是灯塔的法则,冉冰和马克之间隔著一座钢铁长城。 这么比较下来,路明非不禁庆幸自己生活在一个文明的好社会中,即便陈雯雯现在还没对他来电,他也还是有机会去追的。 “听说你要请我吃牛排?” 耳畔突兀的传来声音,让路明非回神。 他循著声音的来源一看,冉冰正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路明非欲哭无泪,心说別你们传下去,再过一会儿就变成我要请全班同学吃牛排了。 “如果我能活著回来的话,就请你们吃,所以还请诸位女侠好汉多罩我下!” 路明非心知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抱不到大腿就要死翘翘的道理,只能狠心再加一人。 墨城笑著说道:“够义气!到时候打噬极兽哥走你前面!” “我会適当提供掩护。” 飞雪淡漠的插话道,她总是这样,说话不咸不淡的,很难让外人猜透她的心思。 所以除了墨城冉冰几人外,她也没几个朋友,很少跟外人说话。 “那边的!小声嘟囔什么呢!?一会儿再加练两公里!” 埃隆教官的声音传来,让几人顿时苦下脸来。 又过了两圈后,路明非就没心思说话和想事情了,呼吸时感觉喉咙和肺部都是灼热的,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报警,告诉他要停下来。 在路明非看来,灯塔上的体能训练委实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五公里的负重跑,要背著二十公斤的负重,埃隆教官还要求在25分钟內完成。 路明非『昨天』第一次听说这个训练时就嚇得险些晕过去,他想说我正常跑五公里还要歇三次,你让我背著二十公斤负重限时跑完? 然后墨城就扶住要晕倒的路明非,一边掐他人中一边说別著急,五公里只是开胃菜,后面还要负重行军30公里。 路明非想吐槽说你们这是在训练特种兵吗,但转念一想,特种兵又不用去打噬极兽,灯塔的训练貌似也就显得不那么过分了。 当然理解归理解,办不到还是办不到。 尤其是当路明非看到飞雪那纤长的身段背上负重后跑得飞快,那看似纤柔的腰肢摆来摆去,跑了两公里都没带喘气的样子,这让路明非一方面开始相信『上民的基因』了,另一方面开始怀疑自己跟这个世界的人类根本不是一个人种。 按照墨城的说法,这项体能训练他们都练了一年半早习惯了,各个跑起来飞快,同期猎荒者预备役有四十多人,只有路明非一个在此项目上『不及格』 路明非对天发誓,他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了,但背著如此沉重的东西,他跑了两公里就趴下了,后面那三公里完全是飞雪几人轮流架著他跑完的。 最令路明非怀疑飞雪等人乃是非人类的是,她们身上的负重,比他带的沉的多。 飞雪和冉冰的负重有30公斤,墨城则是惊人的35公斤,就连路明非一向觉得温柔看似力量感极差的佩妮都负重25公斤。 她们不是受虐狂,但根据选的负重,在每次体能训练课中所得的评分是不同的,那么得到的贡献点就不同。 路明非很想说你们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到底哪来的那么大劲儿啊,咱们的人体结构是有什么不同吗? 他十分丟人的被墨城和几个女生带著跑完了,顺带一提,这么跑完是没有贡献点的,因为埃隆教官都看在眼里,知道他不达標。 只是埃隆教官在训练学员时相当严厉,你可以不及格,但你爬也得给我爬完。 所以墨城几个体能怪为了让路明非不在埃隆教官那死的太惨,就多少拉他一把,让他跑完五公里。 至於后面的负重行军,路明非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掛在几人身上的死狗,他感觉自己就是墨城几人的『负重』 让路明非感动的是,兄弟姐妹们说会罩自己不止是说说而已,即便自己在体能方面是一条废狗,他们也没拋下自己。 今天的体能拉练下来,路明非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体能课上从无得分记录,只能说这个世界给自己的『人设』很真实。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埃隆教官站在躺到地面动弹不得的路明非面前,“路明非,你的体能和意志力都还需要增强,这么差的体力,在地面遇到噬极兽可无法完成撤离。” “是……教官……” 路明非用尽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回应。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才是异类,其他课程且不论,在体能课上他和其他人之间的差距是绝望的,简直弱的出奇。 但他也明白体能训练的重要性,猎荒者们下地后情况多变,假使他不是重力体的驾驶者,他或许就得人肉手持或背著大口径的热武器,比如飞雪最爱的一款重型狙击枪,本身重量就有30公斤。 作为合格的猎荒者,你总不能在撤离的时候把自己的武器丟了吧?所以负重拉练体能是必要的。 埃隆教官能看出路明非的確不是在偷懒,而是体能確实差,也就没有继续抓典型,让大家解散了。 “你体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啊,走,乾饭去,今天是体能课,我们有特別伙食的,可以多吃点。” 墨城將路明非从地上扶起来,话语內容让路明非眼睛亮了几分。 几分钟后,路明非便坐在餐桌前风捲残云起来。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做为一个吃货胃口总是很好,一般人若是剧烈运动到脱力,恐怕会难以下咽,可路明非一口番茄炒鸡蛋下肚,顿时就觉得自己开胃了。 墨城说的不错,体能课固然可怕,但伙食也是真好,毕竟他们今日消耗了大量的体能,需要补充碳水和蛋白质,否则这么练下去就算上民的基因再好,也会瘦弱下去。 飞雪看著正在舔盘子的路明非,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明天是休息日,你要不要去检查下脑子?” 路明非愣了下,意识到自己在飞雪几人眼中是碰坏脑袋的同学,“不用了吧……我虽然有点记不清之前的事,但我现在感觉状態挺好的,我也会努力提高成绩。”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只是穿越过来不太清楚灯塔的各种情况,他脑子可是好好的,自打他记事起,就没有伤到过脑袋。 “一码归一码,还是查一下吧,免得有什么安全隱患,检查用的贡献点我出。” 飞雪面无表情的说道,“做为未来的队友,我可不想你在地面上出现状况拖累我。” “是啊,还是检查下吧,贡献点的话不用担心,只是检查费用要不了多少,我手头也还有剩余哦。” 墨城也在一旁附和道。 “我也可以凑份子哦~” 冉冰笑著开口。 佩妮也笑著举起手,“到时候要请我吃牛排哦。” “你们……” 路明非心中又感动又手足无措,他想说自己是真没毛病啊,怎么好意思浪费大家的贡献点? 可看著眾人灼热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磕到脑袋的这事已经成了自己的设定,没那么容易过去,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路明非心想不就是检查下嘛,反正他脑袋没问题,总不可能做个核磁共振发现自己是半脑吧? 第15章 检查 次日,上民医疗区。 最终是由飞雪付了检查所用的贡献点,虽然只是检查不需要很多贡献点,但路明非算了算也够他吃十天食堂的標准餐了。 由於路明非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毛病,所以心中有愧,来的路上还说要不算了,但硬是被飞雪扯著过来了。 飞雪想的很简单,她著实想弄明白路明非究竟是怎么被她摔成这样的,如果只是失忆那还好,毕竟路明非本来成绩就不怎么地,无非是上进点从头再来罢了,她也会辅导路明非。 但若是有什么血栓之类的安全隱患,那或许会在紧张的任务中出现生命危险。 “像这种事只有一次,我不管查尔斯是不是看重你,要来这边实习,就得有能力,做不好事情就给我滚蛋!” 刚一进门,路明非就看到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栗色头髮的女人正在训人,那女人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面部皮肤稍显鬆弛,尖锐的下巴让她显得有几分刻薄,不过倒是能看出她年轻时应当也是个標准的美人。 被训的是一个穿著白色工作服的小姑娘,生得娇柔俊俏,漆黑的长髮两侧留著標准的公主切,又在脖颈后扎著马尾,此时被领导训斥时正可谓是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一时间路明非联想到了自己被班主任训斥时的样子,只不过眼前这栗发中年女人的气势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他是来做检查的,却没想到会撞上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陪他一起来的飞雪有著来医疗区的经验,在女人训斥完实习生后,飞雪有礼貌的道:“嘉利博士,您好,他预约了头部检查。” 路明非听到飞雪的话有些吃惊,因为他这几天也听过了嘉利博士的大名,知道对方是灯塔上的医疗与生態主管,不仅总管医疗区资源,还肩负著研究生態的使命,这可是灯塔上的实权大人物。 而且关於嘉利博士的传言有很多,有人说她会做一些不人道的人体实验,她的实验室堪称灯塔上最恐怖的地方。 在墨城添油加醋的渲染下,路明非第一次听说嘉利博士的名號就脑补出了一个老巫女的形象,真人倒是长得不可怕,只是气势有些凶。 嘉利博士训完了人,坐在椅子上双腿交错,接过医务人员泡的茶,喝了一口后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其他医务人员才敢开始进入工作状態。 在一名医务人员的指引下,路明非艰难的躺下,因为昨日体能拉练的缘故,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疼,躺下时还不禁抽抽了两下脸部肌肉。 灯塔的科技远超路明非原本生活的时代,所以他发现这里检查用的装置並不是什么核磁共振,而是某种他不明白的原理,在他躺好后身下的铁板移动,將他的脑袋送入了环形的检测仪中央。 路明非觉得自己没毛病,也就是走个过场,可外面的飞雪却是秀眉微皱的紧盯著屏幕。 路明非也不是没去医院做过体检,以前仕兰中学安排的体检中他拍过胸片,基本都是照个几秒大夫就说好了,可这次他躺在这儿一分钟过去了,也没听到医生的下一步指示。 此时在检测室的透明玻璃外,负责检查的医生已经瞪大了双眼,看著屏幕上的大脑半天都没能用她所学的知识来解答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名刚刚挨骂的小姑娘也瞪大著水灵的双眼,看了片刻后有些胆怯地对嘉利博士说道:“嘉利博士,您要不要……看看?” 飞雪此时心中咯噔一声,在灯塔上的职业生涯规划很多时候都是一出生就规划的差不多的,飞雪从小接受的就是往猎荒者方向发展的教育,因此在医疗领域並不专业,所以她也看不懂屏幕上的各项指標。 但她能察觉到这里的氛围不对,比如那名操作仪器的医生一直沉默的皱眉,这说明路明非的脑子指定有问题。 此时嘉利放下茶杯时仅仅是对著大屏幕上的画面惊鸿一瞥,就当即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大屏幕前,“有意思……” 她目光看向透明玻璃后的路明非,又看向屏幕上一明一暗的大脑图案,嘴角勾起,“看来今天跑这边一趟,也不是没收穫嘛。” 她是医疗与生態主管,但平日里並不怎么往医疗区跑,今日是来处理医疗物资调配问题的,原因是派到她身边辅助的实习生搞错了单子,这才让她不得不亲自来这边核对,也就有了路明非刚刚看到的训人一幕。 她原本是打算喝口茶消了气就回去继续做实验,谁曾想竟然看到了如此有趣的大脑。 “嘉利博士……请问他……” 飞雪犹豫著开口,觉得这些研究人员都在谜语人,可不论身份,她们好歹也是花了贡献点来做检查,医疗区应该给出一个清晰的反馈。 “看档案是预备猎荒者,你是他的同期吗?” 然而嘉利博士没有直接回答飞雪的问题,反而反问起来。 “是。” 飞雪点头肯定。 “那你们应该很熟,我问你,他童年有遭遇过什么刺激吗?”嘉利博士又问。 飞雪这下迷糊了,她很想说其实她跟路明非没那么熟,也就是这两年在猎荒者的射击训练中有过一些交集,“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前几天的格斗训练中,我將他摔倒在地,他碰到了脑袋。” 嘉利博士脸上有几分意外,摸了摸下巴道:“奇怪……撞击是不会引发这种现象的,而且他並没有脑震盪的跡象。” “那他这是怎么了?需要怎样医治?”飞雪也纳闷儿了。 嘉利博士扫视了眼屋內的其他几名医疗人员,说道:“也算是给你们这些书呆子们补习了吧,旧时代有一种脑桥中断手术,我倒是觉得他现在的情况有点像是做过那种手术的反应。” 飞雪没听过这个名词,在场的其他人也一样,便只能听博士继续讲。 “医学上我们叫它胼胝体切断手术』,人的左右两半大脑各司其职,中间用来交换信息的部分被称作胼胝体,如果胼胝体被切断,左右半脑就独立运作了,病人也许能熟练地书写文字,却不理解文字的意思,更有甚者还会催生出双重人格。” 嘉利博士说到这里,又看向飞雪,“他有出现人格异常吗?或者是记忆错乱?” 飞雪心说专家果然是专家啊,点头道:“人格方面是否有异常我不敢肯定,但他的记忆明显出现了问题,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这几天我和其他同期告诉他,他才重新建立了对灯塔的认知。” 嘉利博士点了点头,“如果他是做过脑桥中断手术的病人,那这种现象倒也正常……” 说话时,她亲自在电脑上操作,用仪器检测路明非的各项数据。 所有人都不敢插话,他们觉得嘉利博士还有后话。 果然,在嘉利博士对路明非进行系统性的检查后,她话音一转,“但我刚刚进一步对他的脑部进行了监测,发现他的左右半脑居然是独立运作的,现在只有左半脑活跃,右半脑完全沉睡。” 嘉利博士脸上带著兴奋的表情,“可仪器显示他的胼胝体完好无损功能也应该是正常的,他没有做过脑桥中断手术,但他却像做过手术的病人那样思考,两侧的半脑都具备完整的功能,能当一个大脑来用!” 实习生小姑娘又端了杯新茶过来,递给嘉利博士,然而嘉利博士正处於兴奋状態,根本没搭理她,让她有些尷尬。 “真不是撞击引起的脑部功能性故障吗?”飞雪问道。 嘉利直接摇头否决,“不可能,撞击怎么会让左右脑功能独立工作呢?他是猎荒者预备役,那他成绩怎么样?” 飞雪不知道这跟路明非的成绩有什么关係,但还是老实答道:“除了射击课几乎一无是处,重力体训练方面最近倒是有些提升。” “这就对了!” 嘉利语气亢奋,看著玻璃后的路明非,就像是在看她新的极品小白鼠,“真是罕见的实验素材……” 飞雪听到嘉利博士的话皱了皱眉,她知道嘉利博士是什么人,而且在灯塔上位高权重,如果她真的想要拿路明非做实验,那可就麻烦了。 她是想帮路明非治病,可没想到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飞雪定了定神,继续问道:“他的大脑情况,和他的成绩有什么关联吗?” 其他医护人员也都看向嘉利博士,显然都很好奇。 “当然有,灯塔的基因检测工程十分成熟,判断一个人出生后是上民还是尘民,將来適合从事什么职业,出生后做个检查得出结论要不了三分钟。” 嘉利博士解释道,“简单来说,路明非他应该能成为一位合格的猎荒者才对,可实际上他即便再努力,也很难达標不是吗?这是因为他只用了一半的大脑能效,导致他的智商、以及对身体的操纵可能还不如一个尘民。” 第16章 路明非:我脑子有病? 医务室內的人都豁然开朗,而飞雪则是心情复杂,她本以为是自己在格斗课上伤到了路明非才让他变成这样,可按照嘉利博士的说法,路明非可能从小就是个『半脑』 此时实习生小心的举手问道:“那反过来说,如果路明非能痊癒,他的智商是否是一般人的两倍?” 嘉利博士心情很不错,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准確地说,他的脑效能是普通人的两倍,但他偏偏很少同时使用两个半脑,这把他的智商压制在普通人的水准。” 说到这里,嘉利博士又皱了皱眉,“灯塔的基因检测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现在不清楚他身上为何会產生这种奇特现象,如果是在旧时代,我还可以考虑下他的童年是否遭遇过姓侵害,但这里是灯塔……” 灯塔上的孩子们是被统一抚养长大的,就像是流水线一般的生產人力资源,虽然没有旧时代的家庭关爱,但灯塔也注重孩子们的心理健康,尤其是针对上民孩子,综合来说他们应该还是可以度过一个相对舒適的童年的。 所以嘉利博士当真觉得路明非身上的现象令人匪夷所思,也更让她坚定了爭取路明非这一『实验体』的决心。 “要是一个人能养成用半边大脑思考的习惯,恐怕得从小开始训练。但没有经过脑桥手术的人,怎么会养成这种高难度的用脑方法呢?他是经受了什么刺激主动地学会了这种技能,还是被人诱导或者训练成了这样?可在灯塔上,这些应该都不可能发生才对……” 嘉利博士自言自语,看著路明非目光像是在看她心爱的小白鼠。 “嘉利博士。” 在场唯一有勇气打断嘉利博士思考的就是飞雪了,“我想知道,现在路明非的状况,会影响他继续受训吗?或者说,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从医学角度上来说,他既然已经这样生活了多年,这种大脑的运作方式对他来说已经不存在什么危险了,不治疗的话也没问题,只不过他仍旧会是猎荒者队伍中的拖油瓶。” 嘉利博士说道,“而且有过这次的体检记录,我认为他已经不適合做猎荒者了,生命公式应该会判定他失去了作为猎荒者预备役的培养价值,或许会被降为尘民也不一定。” 她的话並不是在危言耸听,灯塔极少出现上民降级的情况,通常来说上民被生命公式判定无价值后多半就是安排远行,或者就是重伤的上民直接被医疗系统放弃等死。 但路明非的情况罕见,一方面他的能力或许不足以胜任猎荒者,半个大脑的能效让他学什么都不如寻常基因出眾的上民快,那他自然就没有一个上民的价值,再者现在还无法判定路明非的这种异常情况是否会遗传,所以就要避免劣质基因的繁衍。 可他又还有著做为劳动力的基本价值,因此综合来说,將他降级为尘民,会是生命公式比较恰当的判断。 要知道培养猎荒者也是要耗费很多资源的,如果不划算,灯塔就会及时止损,用节省下来的资源培养新的、优秀的猎荒者。 飞雪沉默良久,“他是否能胜任猎荒者,要埃隆教官说了才算。” 她现在很难受,儘管现在知道路明非的大脑异常多半跟她摔路明非那一下没关係,但这场体检却是在她的建议下进行的。 如果今天不带路明非来检查,路明非就算成绩差点也还能做个猎荒者,保住自己上民的身份,日常生活不至於太惨。 可因为她的独断,路明非现在或许要失去上民的身份了。 她方才语气平静,也只是寄希望於埃隆教官不会轻易的判一个学员死刑。 “那个……好了吗?我要不要翻个面什么的?” 这时,玻璃后的路明非终於忍不住说话了。 路明非所在的房间听不到外面的话,因此在等待的过程中十分煎熬,他甚至怀疑外面的医疗人员是不是睡著了。 长久的沉默,让路明非內心不安,只好出言询问下情况。 “检查结束了,你先出来吧。” 嘉利博士按下话筒键说道,眼睛眯起时的鱼尾纹如刀一般锋利。 飞雪反应过来嘉利博士並不是个善茬,联想到刚刚嘉利博士的隱晦发言,在路明非刚走出房间时,她就拉著路明非的手要走。 “什么情况啊?就是没问题也不用这么著急吧?让我把衣服穿好先……” 路明非满脸困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出门飞雪二话不说就拉著自己跑路。 “你的大脑有严重问题,如果你就这么走出这个门,多半会被降级为尘民。” 嘉利博士坐在高椅上,手里转著一根原子笔,笑眯眯的说道。 听到这一声音,路明非心中一突,而飞雪的脚步也僵硬了下来。 “嘉利博士,能请您对这次检查结果保密吗?” 飞雪转身问道。 “小姑娘,你也知道这根本不现实。” 嘉利博士转著笔,“灯塔的资料库互联,检测结果已经录入他的档案了,我这边没权限消除掉这次体检记录。” 此乃谎言,嘉利博士如果想的话当然可以盖住这件事,但她有自己的目的。 飞雪终究是有些年轻,相信了嘉利博士的话,路明非也是有点慌了。 他原本觉得只是一次简单的体检而已,谁曾想天要塌了。 降级为尘民?那他岂不是以后每天都要吃虫饼了?还要被那些监工们吆五喝六的,有一点做不好就要挨毒打? 那哪是尘民啊,那分明就是卑贱的奴隶。 不过做尘民的话,貌似就不用下地面对噬极兽了…… 路明非猛地摇了摇头,甩动脸皮上不多的肉,想要自己清醒几分,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 分明昨天还在想著如何报答朋友们的义气,今天他就开始想著当逃兵了。 “那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路明非小心的询问道,他对於自己的体检结果还几乎一无所知。 接下来由樊律精简地跟路明非重新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让路明非听完后张大了嘴。 我是个半脑!? 从小到大都只用半个脑子工作? 路明非心说这简直是世纪笑话,因为他觉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可以左右脑轮换工作,根本不用睡觉了? 而且他从小到大虽然没觉得自己很优秀,进入仕兰中学后更是时常觉得自己是废柴一条,但他的文化课成绩对比同学们来说差,但要是放眼全省,他的分数將来上个二本也没问题,真不能算是智障吧? 可他看这些人严肃的表情,加上实习生小姑娘指著屏幕,拿图和数据说话,路明非就知道这些人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一时间,路明非的心跌落到谷底。 他倒是没有半分埋怨飞雪和朋友们的意思,大家也只是担心他,而现在也確实证明他的大脑有问题。 要怪就怪仕兰中学的体检里没安排过脑部ct,不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问题,也不至於把事情搞到现在这个地步。 路明非已经想到了自己变成尘民后的日子,要说做为『下等人』生活,他自认在这方面有著不俗的忍耐力,可为什么,心中就是有些不甘呢? 就像是有一股火在烧,烧的人心发慌。 路明非一直都觉得自己放到战爭时期会是条懦弱的狗贼,可他现在作为猎荒者预备役,有著跟他聊天打屁、还愿意罩他,甚至背著他走完几十公里的朋友。 他听说自己可能將来无法和朋友们並肩作战后,第一时间不是庆幸,而是有些发慌。 他害怕恐怖的噬极兽,但此刻他发现,他更怕离开他的朋友们。 就在飞雪面色阴沉,路明非脑內一团乱麻的时候,嘉利博士嘴角勾起,说道:“我有一个提议,不仅可以保住你上民的身份,或许还能让你成为最出眾的猎荒者。” “什么办法?” 路明非有些惊喜,心说这阿姨看起来刻薄,没想到人还不错嘛。 然而飞雪却在嘉利博士说话前就拉扯了下路明非,“我们回去吧,你是否还能当猎荒者要看埃隆教官的评定。” 飞雪太清楚嘉利博士是什么人了,在她看来,如果路明非要被嘉利博士拉去做实验,还不如降级为尘民,起码尘民还能活著,以后也不是见不到了。 “虽然年轻人的友情让我很感动,但是小姑娘,你没有权力替他做决定哦。” 嘉利博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而飞雪也发现自己拉了两下路明非,路明非竟然没跟她走。 嘉利博士见状嘴角勾起,“你的情况很麻烦,也导致了你现在不算是一个合格的上民,但是反过来想想,一旦你的胼胝体联通恢復,远远超越普通人的脑力可能会让你变成出眾的超人!” 她想拿路明非作实验,自然是会画大饼,实际上两边半脑的信息差也可能可能会让路明非变成危险的怪物。 “路明非!”飞雪语气著急,她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怎么样,如果你点头的话,医疗资源由我这边付出,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大脑。” 嘉利博士的口吻,就像是恶魔在蛊惑人类。 第17章 嘉利博士的蛊惑 “我需要付出什么?” 路明非说话时,自己都讶异於他的镇定,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要尝试和嘉利博士这样危险的科学怪人交易。 他不是很聪明的那种人,但也不傻,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灯塔这样资源金贵的地方。 嘉利博士不可能无偿治疗自己,对方再三蛊惑邀请,必然有所求。 “放心,没有城主审批的话,我是不能拿上民做实验的,我只是想要治疗你过程中的研究数据。” 嘉利博士笑著说道,这话倒是真的,她当然会尽力保证路明非的生命安全,因为未经审批的实验出了事故会给她带来麻烦。 在路明非看来这或许是免费的午餐,但做为科研人员,嘉利博士认为路明非本身就是无价的瑰宝。 还有些深奥的东西她今天根本就没讲,比如关於生命源质方面,路明非的生命源质也是如大脑一般分成两半的。 若是她能研究出生命源质分离的奥秘,揭开路明非半脑运转却有普通人脑力的秘密,说不准就能在生態研究方面取得重大突破。 “真的只是这样?” 路明非有些狐疑,飞雪凝重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 “治疗过程或许会有些痛苦,这是不可避免的,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能还会对你进行开颅手术,当然,这都是最终手段了。” 嘉利博士说道,“实不相瞒,我无法百分百的保证能治癒你,我只能最大限度的保障你的生命安全,还是那句话,选择权在你。” 路明非心中有些沉重,光听嘉利博士之前的话就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冷血,说『不能拿上民做实验』,也就是说可以拿尘民做实验?灯塔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 他知道即便嘉利博士说得再好听,跟嘉利博士合作也不可能没风险。 “我愿意配合治疗。”路明非说。 真奇怪,这太不像自己做事的风格了。 路明非本以为自己会畏惧会忐忑会纠结,可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乾脆利落,利落到让飞雪的表情冷了十度。 嘉利博士今天还有事,在路明非应下后只是开心的说让路明非明天结束训练后来她的实验室,就离开了。 而路明非和飞雪走出实验室后,飞雪抓住路明非的衣领就將他抵在了墙上。 “哎呀疼疼疼……”路明非惨叫连连,因为体能拉练他几乎没有一块儿肌肉不疼的,连忙求饶。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乾了什么!?太草率了!”飞雪冷声道。 “嘉利博士不是说会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吗?” “她说的是儘量!看来墨城的小故事根本没嚇到你,你知道嘉利博士的实验室是什么地方吗?你去了那里她要对你做什么,门一关谁能帮你?” 路明非还是第一次见飞雪这么大声说话,缩了缩脑袋,“我只是不想成为累赘……” 飞雪闻言愣了下,手上的力气鬆了下来,看著眼前这个眉眼低垂的少年,对方似是有一种自骨子里散发的孤独和悲伤。 一时间,她也说不出话来了。 半晌,她放开路明非,“你自己选的路,別指望我会再帮你。” 说罢,飞雪便冷著脸走开了。 路明非看飞雪脸上神情冷酷,有些手足无措,想追上去却因为浑身酸痛根本走不快,最后只能嘆息一声自己朝食堂方向走去。 事已至此,先乾饭吧。 ………… “喂,怎么回事?飞雪心情好像很不好啊,你们俩吵架了?” 理论课上,墨城在路明非身边交头接耳道。 “怪我惹她生气了。” 路明非苦笑道,知道自己不顾飞雪劝说应下嘉利博士的交易,让飞雪很是气愤。 “什么情况?” 墨城的八卦心立马就被激活了,“是因为你昨天检查的事?” 路明非本不想让其他朋友也知道自己『半脑』的事,但架不住墨城软磨硬泡,无奈他只能稍微讲了下昨天发生的事。 “臥槽,你这么勇?敢配合嘉利博士的实验!?” 墨城的声音大了几分,隨后就被台上的老师警告了一次。 但他仍旧难压心中震惊,过了会儿等老师不注意又道:“怪不得飞雪生气,別看她那样,其实对朋友关心著呢,配合嘉利博士的实验很危险,我记得前两年就有一名猎荒者得了猩红症,死在嘉利博士的实验室里了。” 路明非听了后心里有些发憷,“哥你还是別说了,你再说我要后悔了。” 墨城拍著路明非的肩膀道:“唉,事已至此,你也別太担心了,猩红症本来就活不长没的治,也不能全怪嘉利博士暴力行医,虽然她是个科学怪人,但也得承认她是灯塔上最好的医生,说不准她能治好你的脑子也收集到她想要的数据,达成双贏呢。” “希望如此吧。” 路明非听了墨城的话后好受不少,很快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 经过昨天的休息,虽然他身上还是酸痛,但起码走路好多了,在下课后跟大家一起吃了饭,就按照约定的那样,前往嘉利博士的生態实验室。 路明非怀著忐忑的心敲响那扇门,开门的是他昨天见过的实习生小姑娘,看年纪跟自己和飞雪等人倒也差不多,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能开始入职了。 “你来了啊,嘉利博士今天突然有个会议,要等一下。” 实习生声音清澈如百灵鸟一般,有种惹人恋爱的娇弱感,让路明非联想到陈雯雯。 “不著急不著急。”路明非回应道。 今天再仔细看,他发现这姑娘生的著实貌美,让他越发相信上民的基因配对是有道理的,他还真没在灯塔上见到容貌丑陋的上民,年轻一代更是各个顏值爆表。 他现在已经懒得在自己心中弄排行榜了,因为在灯塔上美女太多,根本排不过来。 “先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实习生就像是个前台一样熟练的接待路明非,给路明非倒了茶后,就坐在路明非对面。 “那个……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路明非有些不自在,主要是小姐姐坐在他对面就一直盯著他,从小到大,这样被一个美女长时间直勾勾的盯著看,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对方看自己的目光並不像是在看帅哥,倒像是在看物品。 “嘉利博士说如果你来了,就让我先看好你,你不用介意我,可以做自己的事。” 实习生一本正经的说道。 见鬼,这姑娘脑子貌似有点轴。 路明非心说我来这儿就是看病的,我连个手机都没有,做什么自己的事?在这边的世界想打把星际都做不到。 “那个,我叫路明非。”路明非想要打破这尷尬的气氛。 “我知道。”实习生说。 路明非从未见过如此话题终结者,哪怕冷如飞雪,也是能正常沟通的,可眼前这姑娘呆的过分,就像是只知道执行任务的工具。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早就实习啊?” 路明非只能硬著头皮沟通,主要是他周边的环境著实可怕,他只有跟人说说话才能心里平静些。 嘉利博士的生態实验室远比传闻中更可怕,路明非坐著的沙发两侧各摆著一个透明的巨大罐子,一边泡著组织畸形的男人,一边泡著只剩半拉身子的女人。 路明非敢打赌任何生化主题的恐怖屋都没这里嚇人,如果他大半夜来这里,一定会被嚇个半死。 “樊律,我修的是医学和神学,为了更好的侍奉光影之主,才来这里实习。” 实习生终於做了自我介绍。 路明非心说怪不得这么轴,合著是个神棍,他早就想吐槽灯塔上居然还有神学专业,这是为了教出一群被宗教洗脑的愚民吗? 不过早先他知道还有这专业的时候,可耻的还有点想转专业,因为他知道这个专业的人毕业后每天只需要去光影会跟著会首大人一起祈福就行了,贡献点赚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吃穿不愁,可谓是灯塔上民中最享受的工作。 不仅如此,光影会的律教士们还能行使神权,光影会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灯塔上的司法机构。 只是路明非觉得光影会这种东西完全是在开歷史的倒车,怎么未来科技社会还能再让宗教有执法权呢? “这么强啊,你成绩一定很好,不过实习后难道不是应该留在医疗部门吗?难道你还要去光影会?” 路明非好奇的问道。 樊律本来並不是很想跟路明非聊天,在她看来这就是嘉利博士的小白鼠,虽然同为上民,但在灯塔上人也分高低贵贱,她的未来会比路明非更光明,委实不必跟这种人多聊。 但路明非提起了光影会,她就没法不接茬,於是提起了几分精神认真道:“在这里的实习经歷可以提高我的评价,之后我还是要侍奉光影之主,追隨会首大人的。” 路明非这下懂了,得,这是学霸刷资歷,为进公职单位作准备呢。 看这姑娘在提起『会首大人』四字时的憧憬表情,路明非就想吐槽你到底是想侍奉光影之主,还是那位传言英俊非凡的『会首大人』? 第18章 路明非:真就刀剑神域? 生態研究所內,路明非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樊律聊著,听说对方想要成为光影会的荷光者,可是嚇了一跳。 他已经不是灯塔小白了,知道荷光者在光影会內可是绝对的高层,是会首的左膀右臂,类比一下就是秘书长。 这属於是会首身边最近的人,有时也可以代光影之主(在路明非看来其实就是会首)执行神权。 路明非心说这姑娘惹不起,以后要真成了荷光者,那岂不是小皮鞭想抽自己就抽自己? 脑子里正乱想时,研究所的自动门开启,是嘉利博士回来了。 路明非和樊律当即起身,樊律的姿態更是尤其恭敬,因为她知道她的履歷评价是嘉利博士给的,如果嘉利博士心情不好,完全可以扼杀她的前途,即便安排她来这里本就是会首大人的授意也一样。 嘉利博士在灯塔上是出了名的横,即便是光影会会首的面子,她也未必会给。 嘉利博士进门后往实验台前一坐,便发话道:“耽误了点时间,今天时间有限,直接开始实验吧;樊律。” “在,已经准备好了。” 樊律恭敬的行礼,隨后在路明非忐忑的目光下,拉开了一张巨大的防水布,在下面的是一台如胶囊仓般机器。 內部像是柔软的床铺,睡上去应该挺舒適,在头部区域有一个头盔样式的东西,从路明非所在的方向能看到有很多裸露的金属贴片。 “这台机器是?” 路明非好奇的问,心说可別一会儿给我整什么电疗。 “这是猎荒者下地採集时带回来的脑机接口装置,要比你们猎荒者日常训练用的vr要真实的多,可以让你身临其境的体验各种场景。” 樊律在一旁解释道。 “link start?” 路明非有些兴奋,心说这不是完全潜行虚擬游戏吗?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玩到,他之前只在一本叫《刀剑神域》的轻小说里看过。 “什么领克斯塔特?” 樊律有些困惑,因为灯塔上的人只用一门语言,三大法则颁布后新时代的孩子们除开程序专业的,基本都只会中文。 “樊律,別在那聊了,我聘你来这里不是让你聊天的,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前置工作都没做好,真是废物。” 嘉利博士不满的皱了皱眉,又看向路明非的头,“头髮太长了,去给他剪短。” “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樊律不敢顶嘴,低头道,又走到路明非身边,“请跟我来这边,躺下,我来帮你修剪头髮。” “求女侠手下留情,別剃光头!” 路明非躺好后忍不住道,原本他对於髮型倒也没有特別在意,但之前小天女说他需要改变形象,那么髮型就是很重要的了,要是他被剃了光头,那岂不是丑爆了?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在这边的改变会不会保留,但因为有过来回穿梭的经歷,他认为自己还是有机会回到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的,自然不想被剃光头。 “那我给你留一些。” 樊律说话时,已经將温水冲在路明非头顶,紧接著就像是一个嫻熟的洗髮店员工般揉搓起路明非的头髮。 路明非仰躺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躺过尸体的医疗单床上,头衝著还有些许化学药剂气味儿的水池,可这都不是让他紧张的原因,让他紧张的是樊律。 洗髮前为了防止打湿衣衫,樊律脱去了实习的白外衣,內里是黑色束腰的连衣裙,丝绸般的单薄质感,脖颈到肩膀的区域覆盖著织物,胸前却是空白的深v,两侧也做有一定的鏤空设计,交叉延伸向后面,可以联想到这衣服的背部果露面积也不会小。 路明非心说你们光影会的人这么时尚吗?他看得出这种衣服的整体风格像是光影会的教士,只不过樊律可能自己又做了些设计改动,於是乎圣洁中透著欲望,清纯中透著诱惑。 最要命的是这傢伙一心完成嘉利博士的命令,洗头时相当卖力,腰身压低,从路明非的视角不仅能看到樊律倒著的脸,还能看到深v中的峡谷。 一时间,路明非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放好。 然而樊律却没有给路明非造成困扰的自觉,在浸湿路明非的头髮后,拿起剪刀就这么剪了起来。 这里没有镜子,她参考剪刀角度的时候,就只得脸贴的更近些,才好修剪,最近时路明非甚至感觉对方的吐息喷在自己的面颊上,温热中又透著幽香。 煎熬,著实是一种煎熬。 路明非只得以老僧禪定的心態在心中念经,经文的名字叫做陈雯雯。 好在樊律的动作麻利,很快就完成了修剪,嘉利博士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了。” 路明非这才如闻大赦,起身后走到填满溶液的瓶子前借著微弱的反光稍微看了下,让他意外的是,樊律连镜子都没有,竟然还给他剪得挺好。 非但不是光头,还剪出了一定的短髮髮型,两侧常年堆积的鬢角消失不见,乾净利落的毛寸让他一下就精神了不少。 “剪得好啊。” 路明非真心夸讚道,心说这姐们儿果然是有审美懂设计的,“你都可以当理髮师了。” 別人发自內心的讚赏总是令人愉悦,樊律也不例外,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只是平日里经常用剪刀剪纱布和布料……”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又惹嘉利博士不快了,樊律连忙闭上嘴,拉著路明非,將他按在那台机器上,然后动作麻利的开始將那些金属管理清插入一个头盔中,最后根据路明非的头型调整好位置。 “这东西不会漏电吧?” 路明非有些紧张的问,不用剃光是挺好的,但他又觉得那这些金属片的功率一定会很大。 “不清楚。” 樊律小声说道。 “什么!?”路明非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嘉利博士在得到这台机器后还没对活人使用过。” 樊律儘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但还是被嘉利博士听到了,她倒也没有掩饰的意思,“根据我的研究,这台机器的功能是完好的,在旧时代应当是消费级的產品,这类產品的安全隱患应当是极小的,只可惜灯塔一直没有批准我对活人的脑机接口实验,加上生態研究的工作太多,就將它放到现在了。” 嘉利博士觉得这东西多半没问题,因为她清楚旧时代的公司安全標准很高,能投放给大眾使用的消费级產品必然是久经市场验证的,不可能在安全方面出现重大问题,否则那些公司会赔的倾家荡產。 只是她觉得灯塔过於迂腐,连这么安全的机器都不给她安排试验品测试一下,现在好了,有路明非这个自愿『接受治疗』的小白鼠,刚好可以看看这台机器的潜能。 “真的安全?” 路明非有些狐疑。 “这世上没有百分百安全的事,你现在还可以选择放弃,但从今以后就別来我这儿了。” 嘉利博士拿捏了路明非的心思,她能看出这个少年不是怕降级为尘民,而是对成为优秀的猎荒者有一种强烈的渴望,知道路明非不会轻易退缩。 果然,路明非一听说不尝试就不给自己治疗了,也只能咬牙坐好,让樊律帮他戴上头盔。 同时他心中也还有些期待,完全潜行游戏到底是怎样的。 一切调试完毕后,嘉利博士直接启动机器,路明非当即就感受到意识昏暗下去,隨后眼前又一亮,就像是进入了游戏中的开始菜单一般。 “脑机接口连接正常,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嘉利博士的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的,让路明非觉得颇为神奇。 “能听到能听到,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路明非新奇的活动著手脚,结果低头发现自己是光著身子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兄弟。 “我在系统中预存编辑了一些场景,现在为你发放衣服和装备,开始场景渲……#%¥……” 嘉利博士说话时,路明非看到自己身上出现了猎荒者的作战服,可话说到后面像是有什么干扰一般,让路明非有些不安。 下一刻,场景一转,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废弃的港口,到处都堆满了货柜,上面满是锈跡和苔蘚。 一切都太过真实,风吹在皮肤上的触感,阳光的温暖,空气中的气味儿,让路明非怀疑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路明非。” 路明非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他转头看去,发现居然是飞雪。 他又惊喜又担忧,“飞雪,你怎么也在?” “事情有些复杂,长话短说,嘉利博士的实验出了问题,程序失控,她找到我,说只有另一个人潜入,『通关』这个场景才能够脱出。” 飞雪表情冷漠的说道。 “等等!” 路明非抬手,“我才刚进来啊。” 飞雪看了眼路明非,“在你进来之前应该就有感觉到程序错乱才对,实际从你进来到我进入,灯塔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现在废话少说,拿好枪跟紧我。” 路明非心中一个咯噔,没有怀疑飞雪的话,主要是他本能的觉得飞雪不会骗他,“这台机器这么不靠谱……那没法通关会怎样?” 飞雪一边检查手中的尼伯龙根z-10型狙击枪,一边道:“嘉利博士骗了你,她根本没研究透这台机器,程序载入后就失控了,而脑机接口是让我们的大脑直接接收信息,你所感觉到的一切才会这么真实,如果在这里死了,我们的大脑就会认为自己死亡,反应到现实的身体上,换句话说……” 飞雪顿了下,以標准的战术动作一枪打碎一只朝路明非摸过来的脊骨,继续道:“……真的会死。” 路明非这次理解的很快,瞪大双眼道:“艹,真就刀剑神域啊!” 第19章 超人路明非 飞雪似乎对路明非的吐槽感到困惑,但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解释道:“糟糕的是,嘉利那傢伙预载入的是她给猎荒者准备的训练场景,这里有很多噬极兽。” 飞雪说话时,路明非已经在不停的『臥槽』了,因为他站在货柜上,看到下方各通道处爬出了一道道身影,全都是蛇狗,粗略一看也有十几只。 这场面恐怕只有战神马克能杀出去,还得有重力体才行,可现在他只有一把探索者s1,这枪打脊蛊还行,打蛇狗就是挠痒痒,飞雪手中的重狙倒是能暂时击杀蛇狗,但做为狙击手被围攻根本就没多少发挥的空间。 “別怕,我带你杀出去。” 飞雪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份儿酷劲儿真不是装出来的。 路明非心中感动,心想飞雪这么强,说不定能带他找到一条逃生之路,於是打起精神便跟著飞雪突围。 只见飞雪一个甩狙便將一只蛇狗爆头,重狙的后坐力似乎在她身上並不明显,这让路明非更加感慨上民基因的强大。 为了避免被直接包围,飞雪拉著路明非跳下去,进入下方的窄道,希望藉助这迷宫般的地形脱出。 可噬极兽太多了,而且似乎还有某种追踪锁定手段,每每都能在窄道中堵住他们的路。 飞雪带著路明非借著掩体腾挪,路明非则是双腿有些发软,主要是他乃是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好少年,即便已经在灯塔上生活了几日,知晓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但真正面对生死的时候还是难免发抖。 『真的会死。』飞雪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迴响。 再加上眼前的场景真实度根本不是之前他重力体训练时能比的,高压紧张的环境下,让路明非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 他强迫自己冷静些,一边暗示自己这就是游戏,一边开枪,可还是难免慌乱,只是打在噬极兽身上的非要害地区,几乎是挠痒痒,大部分子弹还在慌乱中打空了。 “路明非!冷静些,换弹,跟紧我!” 飞雪说话时一个侧身差之毫厘的闪开一只蛇狗的扑击,同时不忘拉著有些发呆的路明非闪避。 路明非看著飞雪的背影,紫色短髮迎空飞扬,一时间他感觉这是在玩老鹰捉小鸡。 母鸡带著一只小鸡,但周围却到处都是老鹰。 真的要这么义气吗? 路明非心说,原来飞雪说会罩他,不止是说说而已的。 明明之前是自己惹飞雪生气,一意孤行的要来嘉利博士这边治疗,结果出了问题飞雪还是来帮自己了,这么多的噬极兽,她不会怕的吗? 她……不怕死吗? 路明非很怕,感觉像是在坠入深渊,可前面总有人在他快要坠落下去的时候拉他一把,那只手又小又柔软,却透著给他力量的温暖。 他终於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加快换弹的速度,协助飞雪靠著复杂的地形和蛇狗们周旋。 “还记得我们在上头看到的那辆停在外边的车吗,再过两个拐口,我们就能衝出货柜区,你去尝试启动,我来断后。” 飞雪以极快的语速说完这段话后,剧烈的喘息著,显然如此紧张的作战,手持重量超过30公斤的电磁重狙再拖著路明非让她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路明非也顾不得说话,只是连连点头,同时拿著手枪射击。 心中想著快到了快到了,这一瞬他根本没想过那辆车还能不能开,也没想过所谓『通关』的定义是什么,他只是本能的相信飞雪。 可该死的这脑机接口的一切都太真实了,连个一键换弹都没有,就在到最后一个拐口的时候,路明非手中的探索者s1子弹打空的一瞬,他还来不及换弹就有一只噬极兽从侧后方扑向他。 路明非只来得及回头,那身影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就像是死神的阴影盖向他的头顶,他甚至嗅到了噬极兽口中的臭味儿。 太近了,那股迎面而来的腥风如同恐惧一般淹没了路明非,让他僵硬的身体根本反应不及,心中直呼吾命休矣。 可下一霎,他只觉得身体从侧面被猛地一拉,紧接著身体一轻就这么朝货柜区外飞了出去。 在拋飞出去的瞬间,他看到了飞雪,是飞雪救了他,却取代了他原本的位置。 在短暂的时间夹缝內,路明非觉得自己的感知像是被无限拉长了,他能清晰的看到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飞雪脸上,那还未来得及显露的惊恐神色。 为了救他,飞雪身体已然失去平衡来不及调整,她手中的战术短刀尚未来得及抬起,噬极兽的血盆大口就已经落下,直接咬住了飞雪的上半身,霎时间骨肉分离,鲜血如雨飞洒。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又快到让路明非猝不及防。 那些温热的、鲜红的液体隨风迎面打在路明非脸上,让他的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多么了解飞雪,飞雪也未必有多了解他,可对方真的还蛮照顾他的。 他心想飞雪哪哪都好,就是笨笨的,笨到会被自己骗,相信他真的碰了头,才会让他来检查。 笨到明明都已经说了不再管自己,还要来嘉利博士这危险的机器里救自己。 笨到明明已经到了出口,不带拖油瓶的话她自己就能衝出去,却还要拉自己一把,最后自己被噬极兽咬碎。 细想他们其实也才认识不到一周而已,说是朋友,感情也没那么深吧? 可是为什么呢? 心中像是有一股火在烧,像是能焚尽整个世界。 路明非忽然不逃了,他没有向那辆车跑去,反而迎著那只咬断了飞雪的噬极兽衝锋。 蛇狗看路明非折返,一口吐出飞雪的上半身,同时对路明非发出狰狞的咆哮,进而前扑。 在即將交接时,路明非猛地压低身形,一个滑铲,和从高处扑下来的噬极兽差了几厘米擦过。 紧接著,他在滑行中拾起了飞雪的尼伯龙根z-10型重狙,平日里柔弱的身体像是在此刻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提著这重量30公斤的武器丝毫没有减慢速度。 他起身时脚步发力,继续前冲,而身后的那只蛇狗已经折返追上来。 路明非前面遇到了拐角,而蛇狗已经贴近到几米的距离,若是他减速就会被顷刻撕碎,若是他照他这个架势跑下去,他就会直接撞在货柜上。 可他这一瞬身体里却像是挤出了巨大的力量,骤然再次加速,下盘发力,脚步噔噔噔的踩踏在正前方的货柜墙壁上。 他竟借著前冲的力量向上前进了几米,在快到尽头时再次起跳,腰身发力,在空中倒掛,手中的狙击枪垂直向下,下方是那只刚好冲至此处的蛇狗的脑袋。 轰—— 加长型电磁狙击步枪射出高动能的子弹,宛若重炮发射,下方尘土和鲜血飞扬,蛇狗尸体残余的动能撞在货柜上,震动中砸出一个铁坑。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在空中翻身落地,踩在货柜上,甩手便是將自侧面扑击而来的一只蛇狗爆头。 蛇狗的尸体因惯性从他面前飞跃,血隨著风自路明非脸前擦过,在他那双刺目的黄金瞳中映照出墨绿的雨。 那双眸子是那么的威严,又那么的悲伤。 还未等路明非进一步动作,天地就震动起来,路明非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塌,身体里那股火也熄灭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胶囊仓內,头上还带著头盔。 他猛然起身,四处张望,没有在这里发现第二台完全潜入机器,“飞雪呢!?” “没有什么飞雪。” 樊律走过来,看著这个满头大汗、眼神惊惶的少年,递给他一杯水。 “什么意思?” 路明非愣住了。 “接受治疗的人只有你一个,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使用脑机接口。” 嘉利博士坐在高椅上转了个身,“你见到的飞雪只是我编入的程序。” “假……假的?” 路明非有些回过味儿来了,隨后脱力一般的瘫软在胶囊仓的边缘,他本该因为嘉利博士耍他感到愤怒,可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只有庆幸。 “假的。” 嘉利博士转著一只原子笔,“今天的治疗很成功,和我推想的一样,情绪的引爆有可能成为你大脑连接的桥樑,小子,看来她对你挺重要嘛。” 路明非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挠了挠脸,“我们毕竟是战友嘛。” 他总觉得嘉利博士在诱供,想拿他更多的把柄,但他才不上鉤呢,而且他心中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知道飞雪没事后,路明非长长的出了口气,询问起正事,“那个……博士,这就是治疗方式吗?” “很有效果,不是吗,你有一瞬变成了超人,比绝大多数正牌猎荒者都要强。” 嘉利博士单手端著白瓷杯喝茶,另一只手中原子笔点了下操作台,一份数据呈现在上面,“在极端情绪的刺激下,你被分割的生命源质会趋近融合,左右脑的神经元都亮了起来,这才是你刚刚能击杀噬极兽的原因。” 第20章 路鸣泽:哥哥好可怕 路明非回想了一下,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了最后那十几秒內发生的事,他简直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所以嘉利博士说的是真的,不知为何,他以往確实是个半脑,若是能够左右脑一起使用,就像是武侠小说中打通任督二脉那样,一瞬间变成超人。 可他不是武侠小说中的主角,如果打通任督二脉的代价得是飞雪一般的朋友死去给他的刺激,那他寧愿做个废物。 想到这里,他忐忑的看向嘉利博士,“博士,请问还有別的方法可以让我左右脑一起工作吗?” “这事情急不得,甚至像刚刚那样的实验也是不可復刻的,因为你已经有准备了,毕竟脑机接口装置是安全的,就算直接在过程中强行把头盔给你拿下来,你顶多也就是昏迷几个小时。” 嘉利博士一边说著,一边津津有味的看实验的详细数据。 路明非这回明白了,合著嘉利博士抓准了他的心態,在第一次实验里假装搞出了机器事故,这才会让他相信在虚擬世界里死去现实中也会死。 这也怪他,前段时间刚看过刀剑神域的小说,下意识的就很快接受了这种设定。 现在他知道了一切只是实验骗他玩的,以后在脑机接口的虚擬世界里他就不会有那种紧张感了,自然也就不能復刻之前那种状態。 “行了,別哭丧著个脸,我对今天的数据很满意,你先回去吧。” 嘉利博士见路明非呆在那,於是说道。 她现在有很多想研究的东西,比如最后並不是她主动结束了实验,而是机器崩溃了,路明非的左右脑一起运转时,甚至可以反过来影响虚擬世界,强大的算力下,短短十几秒就让那台机器过载了。 旧世界的商品当然会考虑用户安全,过载的结果就是断电保护,强制让路明非退出了虚擬世界。 嘉利博士意识到路明非两脑结合在一起,远非是两个普通人智商叠加后变成一个优秀的上民那么简单,她很好奇路明非那小小的脑袋,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路明非见嘉利博士不想理他了,也只好乖乖起身,“那我走了啊。” “路明非,等一下。” 樊律叫住了路明非,走上前来,递给路明非一个盒子。 路明非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排放著一个个细长的蓝瓶,旁边还有小吸管,“这是什么?” “安神补脑口服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樊律说道,“嘉利博士要你早晚各喝一次。” “谢谢谢谢,坚持喝药就可以让我左右脑连通了吗?” 路明非心说这是好东西啊,没想到嘉利博士还挺贴心,医疗物资在灯塔上最贵了。 然而樊律却摇了摇头,“不,这个主要是用来实验后修復脑损伤的。” 实验后修復脑损伤…… 路明非心中迴荡著这几个字,他心说果然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啊,这分明已经建立在我会脑损伤的前提下要对我做实验了啊! 可他貌似也没得选,还是乖乖的接过盒子,毕竟不喝白不喝。 之前他中考前读书,想让婶婶给自己买点安神补脑口服液,但婶婶却说那都是智商税,谁买谁傻子,然后等路鸣泽要中考的时候,婶婶可是每天都督促路鸣泽喝口服液。 路明非没喝过,但他感觉灯塔的科技这么强,手里的这些安神补脑口服液定然是更好的货色。 在路明非走后,嘉利博士神情才严肃起来,嘴咬著手指,似乎有些事怎么也想不通,“看来要去问问摩根了……” ………… 路明非折腾了一天,回到宿舍后按照医嘱打开一瓶口服液喝掉。 嘿,还別说,调味儿一流,清新可口。 喝了口服液,他去洗漱一番,躺在床上很快就困了。 浑浑噩噩中,路明非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臥槽,路明非有病吧!?你大半夜的剪了个头!?” 这声音有些熟悉,让路明非吃力的睁开眼。 又是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墙上那些青春期少年会贴的海报。 他猛然起身,看向自己的堂弟路鸣泽,自己能回来他不意外,毕竟已经来去过一回了,但他很奇怪对方为什么这么看自己。 他回想起朦朧中自己听到的话,第一时间就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这一摸可是把他嚇了一跳,因为他头髮变短了。 他猛地回头,发现自己枕头上全是头髮,就像是大半夜有托尼老师帮他剪过了一样。 可什么样的托尼老师能在他平躺的时候,把后脑勺上的头髮也给他剪掉? 路明非心中过于震撼,以至於无视掉了堂弟的发问,他只是起身衝到浴室,去看镜中的自己。 和他在灯塔宿舍內看到的一样,这完全就是樊律给他剪出来的髮型! 一时间,路明非又想起了『昨日』自己在教室外听到的那句话『不是梦哦』 真的不是梦! 那自己难道是身穿吗? 好像也不对,路明非清晰的记得樊律帮自己剪完头髮,就將那些头髮冲走了。 难道是自己入梦后发生的事,將会映照到现实来?或者说,是自己身体的变化,会反映到现实? 路明非活动了下手脚,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了,因为他感觉肌肉还隱隱带著酸痛,在灯塔上体能拉练的后遗症尚未完全消除。 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的推理能力好像提升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安神补脑口服液的缘故。 “路……哥,我不管你了啊,你自己收拾乾净,等会儿被我妈看见有你好受的。” 路鸣泽走进厕所后看路明非还在发呆,於是就自顾自的小便起来,只是看路明非的眼神隱隱带著几分惊惧。 他没法不惊惧,因为无论怎么想,一个人大半夜把自己的头髮剪光了都很可怕。 路鸣泽试想路明非大半夜梦游起身,拿了把剪刀,就那样坐在床头,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头髮剪掉,这能不慎人吗? 路明非今天剪的是头髮,明天想剪什么还不一定呢,要是一个心情不好,把自己咔嚓了怎么办? 他看三国的时候看曹丞相说『吾好梦中杀人』,心说这莫不是路明非在嚇唬自己?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点恼火,只是又不敢排除路明非確实是个梦游症精神病的可能,所以没敢在厕所进一步吱声。 “哦,一会儿我自己打扫。” 路明非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等路鸣泽走后,他才觉得有什么不对。 咦? 路鸣泽这小子刚刚喊我什么?喊我『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路明非將一捧冷水扑在自己脸上,清醒了下。 他现在能確定的有两点,一是自己在现实中晚上入睡就会进入末日世界,二是末日世界里对自己的影响会反映到现实,更进一步说,路明非感觉自己现在得去掉侥倖心理。 也就是说,並没有什么在末日死掉自己就会回来的说法,他在哪死掉都是真死。 一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没出息的害怕起来,毕竟末日那地方可是真难活,即便自己受训成为优秀的猎荒者,就能保证下地不死了吗? 別闹了,猎荒者是灯塔上死亡率最高的工作,马克都不敢说自己每次出任务都能活著回来。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真是越来越不像你了,做为一条懦弱的狗贼,怎么就要在猎荒者这条路上走到黑呢? 路明非快速洗漱,看著镜中的自己,他当然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確实精神病了。 但路明非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毕竟他觉得自己一个身心健康的好少年,怎么可能突然就变成梦游加精神病了呢,而且梦中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他小心翼翼的將自己床上的犯罪现场打扫乾净后,心神不寧的快速干完了早饭,一路小跑向学校。 其实今天他起的挺早,优哉游哉的过去时间也完全足够,但路明非刚出门走了几步,就想起了在灯塔体能拉练的事,他觉得自己如果不想下次还那么惨的话,最好还是抓紧锻炼,就连在这边的日常也一样。 当然也不光是如此,他还惦记著小天女的话,既然要提升自我,那就得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况且马上就是仕兰中学的秋季运动会了,他也要参加。 陈雯雯说文学社是一个整体,这次校运会大家应该积极踊跃一点,所以给大家都保命了5000米长跑。 路明非还好,他之前就感觉自己还有点蛮干的力气,想要在这次的运动会上让陈雯雯看看自己的表现,但徐氏兄弟可就真是叫苦不迭了,若不是臣服於繆斯的美,早就润了。 一想到陈雯雯,路明非就有些头大。 这次在灯塔的几天著实信息量爆炸,发生了太多事,以至於他都快忘记现实世界还有难堪的烂摊子等著他处理呢。 他昨天……砸了陈雯雯的脸,还把陈雯雯砸的流鼻血了,流鼻血了…… 正在路明非心中发愁,想著要怎么跟陈雯雯解释才能揭过此事时,他就在校门口看到了陈雯雯从车上下来,两人正好对上眼。 第21章 你们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两人四目相对,陈雯雯一侧的鼻子还微微泛著紫青,那超然出尘的透明气质不再,看来即便是繆斯被砸了鼻子也会跌落尘埃。 尷尬的气氛流转,路明非来的路上心中酝酿了一千句道歉的话,可事到临头一紧张,就只剩下了烂话,“阿诺,轰动尼私密马赛……” 艹 路明非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心说自己现在要不要再鞠个躬把礼仪补完? 然而就在他紧张时,陈雯雯却笑出了声,“没事啦,我知道只是意外,不怪你的。” 陈雯雯此时心中也有几分惊讶,因为路明非今天换了髮型,她一时间还有点没认出来。 以往过长的头髮被剪去,换成了乾乾净净、精精神神的毛寸,好似阴云被驱散,开始绽放阳光的气息,细看的话,路明非的皮囊也著实不差。 陈雯雯从路明非身旁走过,一缕髮丝擦过路明非的肩膀,“快走吧,可別站在这里迟到了。” “哦哦……” 那髮丝撩拨的路明非有几分心痒痒,蠢蠢欲动的,回过神后才立马追赶上去,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想不到说什么。 最后还是陈雯雯打破了沉默,“其实,昨天的你很棒啦,大家都很慌乱,但只有你第一个站了出来,去救了晓檣,谢谢你。” 路明非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了,心说今天自己出门没看黄历,但这必然是个好日子啊。 他原本以为陈雯雯会怪他,谁曾想对方不仅没怪自己,还感谢夸奖自己,让他都飘的不好意思了,“没……没什么,都是文学社的,能帮就帮嘛。” “嗯,我就是做为文学社长感谢你的,毕竟晓墙是我们文学社的一员嘛。” 陈雯雯低著头说道,声音柔和。 路明非心中的小鹿已经不是在乱撞了,那简直要插上翅膀飞上天了。 “但是……” 可陈雯雯话音忽然一转,让路明非心里即將起飞的鹿被按下了,她顿了下又道:“下次不许这样了,太危险,你毕竟不是专业救生员,贸然营救可能会让你们俩都陷入危险。” 路明非抬手想要挠挠头,但又想起了什么,手抬到一半放下了,“我从小水性就很好啦,而且那时候我看老师还远,就……” 其实他也知道没有救生员资格就下水救人是很危险的,可那一瞬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虽然小天女总是跟他互呛,从高一到现在都总是很不对付的样子,但那也是少有的愿意搭理自己的人,如今又缔结了战略同盟,他怎么能站在岸上看著呢。 路明非水性很好,没有溺水过,但小时候有一次在池塘里潜了好几米,又翻过身来看上面,忽然觉得周围静悄悄的,浑水里又看不清楚,就觉得有点可怕。 他心想如果自己不会水,就这么淹在这里,那该多绝望啊,一想他就害怕,当时就连忙游上去了,后来再也没去池塘里游过泳。 『昨天』也一样,他不由自主的带入小天女,心想小天女沉了下去,她得多慌乱多绝望啊,於是他想也没想,就跳下了水,不惜丟掉矿泉水砸到了陈雯雯。 不过从今天的结果来看,陈雯雯也没有討厌自己,真是太好了。 果然,陈雯雯真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她懂我,还欣赏我昨天的勇敢举动呢! “以后不许这样了,要保证。” 陈雯雯再次对路明非强调道。 “保证。” 路明非连忙点头,陈雯雯就是这样,让他做什么事喜欢让他保证,比如『把书整理好,要保证』『卫生要打扫好,要保证』,好像他的保证是天大的东西一样。 两人並行,走上楼梯,路明非还是忍不住问:“那个,鼻子,没事吧?” “有点小淤青,过两天就好了,不碍事的。” 陈雯雯低著头说道,她一路上都很少抬头,今天的髮型也是在两侧垂下,显然是不想旁人看到她狼狈的模样,这让路明非越发愧疚。 就在路明非在想办法找补的时候,陈雯雯又开口了,“你最近跟晓墙走的很近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关係这么好?” “我哪里跟小天女关係好了?我……” 路明非本想说我跟小天女一向不对付,那属於口头廝杀了一年的冤家,可他又觉得这么说做为现在的盟友太不仗义。 陈雯雯见路明非卡壳,似是善解人意的柔声道:“没事,我懂得,晓墙那么漂亮,你们男生喜欢她也正常的……” “啊?” 路明非张大了嘴,有点懵逼,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话,连辩解都忘了。 主要是他的脑迴路里,根本就没想到陈雯雯居然会这么看自己。 我会喜欢小天女那个强势的男人婆?別开玩笑了,就算是世界毁灭也不可能。 当然路明非承认小天女其实很漂亮,她是个混血儿,妈妈是葡萄牙人,有欧洲人的清晰五官又有东方女孩儿的温润,因此就算小天女毒舌又缺少『女人味』,班里仍然在暗地里有一批男生拥躉。 嗯?至於为什么没人敢明著追?开玩笑,仕兰中学可是不允许早恋的,而且小天女那眼高於顶的样子,往往三两句话就能让追求者败退,也就是路明非脸皮厚能顶了。 而且小天女这一女中豪杰的目標从不掩饰,请女生们吃必胜客时,她就忽然站起来举著一杯啤酒说,我请大家吃饭就是跟大家说我就是喜欢赵孟华,跟我抢的就来,人再多我都不怕!然后她就生生把那杯啤酒喝完了,一瞬间涨得满脸通红。 这种气魄类似珉国时候天津青皮到bj地界上闯生路,到人家店里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和別人的小指头捆在一起一刀砍下,要是没嚇退,就再捆无名指…一路捆下去。 在仕兰中学,女孩们虽然各式各样,但是像小天女这样嫵媚阔绰又有青皮气的绝无仅有。 路明非都觉得自己要是再跟小天女这么廝混个一年半载,都要被拉著拜把子了。 “路明非?” 陈雯雯见自己问过路明非问题后,路明非就一直呆在那神游,语气难掩不满。 “哦,不是你想的那样了,都是文学社的兄弟嘛。” 路明非慌乱中辩解。 此时两人已经走入教室,陈雯雯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只是不再跟路明非並行,走入自己的位置上,顿时就有几名男生上前嘘寒问暖,关心陈雯雯的鼻子。 路明非见陈雯雯已经被围,加上也有点莫名的心虚,也就走到座位上坐下,看著窗外秋日的落叶出神。 半晌,他转头看了下一个方位,小天女还没来,他有点担心。 一直到早读即將开始时,小天女才穿著一身路明非以前没见过的新衣服走进教室,白色长袖衫黑色及膝裙,看上去简简单单,却又凸显出少女青春的资本。 而且路明非知道小天女这种阶级敌人穿衣服从不简简单单,指定是他认不出的大牌子。 小天女就坐在路明非右前方的座位上,她脚步有力的快步走向座位,一路走来愣是没人敢拦住她问下情况,直到她將hermes的书包往上瀟洒的一放,坐好,才有旁边的人敢吱声。 “小天女,你没事吧?” “昨天的呛水好了吗?” “……” 隨著第一个女生开口,也有男生加入,逐渐將她围起来。 路明非见小天女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想问问情况也做不到,也只好转移目光。 结果他就看到刚刚围著陈雯雯的圈子消失了,全都转移到了小天女这边,想来也是,陈雯雯只是碰到了鼻子是小伤,小天女昨天可是在生死关走了一遭。 同学们要表达关心,今天肯定也得有个优先级。 终於能看清陈雯雯了! 只是路明非好像看到陈雯雯侧脸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鼻子有点不舒服。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啊,我真没事,都散了,背书背书,上午还有隨堂测验呢。” 小天女这边到最后似乎被问的有点不耐烦了,主动终结了这场嘘寒问暖大会。 小天女的话,加上门口有人喊了一句『老班上楼了!』,立马让这群人鸟作兽散。 人群散开后,苏晓檣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回头看了眼路明非,路明非也刚好跟她对上眼睛。 莫名其妙的,他觉得那眼神有几分凶狠,还以为是小天女不满於他这个战略盟友居然不懂得嘘寒问暖。 “我刚挤不进去……看你气色不错,我……” 路明非嘴笨的解释著,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卡壳了。 然而苏晓檣下一刻却嫣然一笑,透著几分看人笑话的狡黠,她在路明非右前方,身子半侧,单手托腮,张了张口,“谢谢。” 什么? 早读已经开始了,路明非没怎么听清小天女的那两个字,但对著口型,他依稀间好像听到对方说了『谢谢』 一定是我听错了吧?小天女这种人居然会说谢谢?她不一向都是喊自己跑个腿儿,给钱的时候仿佛女王在恩赐自己的臣子一样吗?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说……” 路明非还想再跟小天女確认一下,然而小天女已经回过头去了,路明非也感受到了老班不善的目光。 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路明非收心拿起书就开始背。 在他左前方的苏晓檣脸藏在书本后,浅浅笑著,“蠢猪。” 第22章 苏晓檣:岂有此理! 午休时,教室內只剩路明非和苏晓檣两人。 “看你这桃花满面的样子,看来是用不著姐出马帮你解决了吧?” 苏晓檣双腿交错,小小年纪坐在那里就像是个训话的女王。 “哪有哪有,还要苏老师指点啊!” 路明非深知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只要能从苏老师手中取得真经,就算是做牛做马又能如何? “她没怪你?” 苏晓檣问道。 “苏老师料事如神,陈雯雯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孩儿,当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仅没怪我,还夸我了呢。”路明非笑著说。 苏晓檣眉角的青筋一闪而逝,“是吗,我就知道她不会怪你的,不过我倒是好奇她是怎么夸你的。” “说我第一个下水救你,是咱们文学社里好样的,大概就这个意思吧。” 路明非说,“话说你身体真没问题?我还以为你要在家歇一天的。” “是她做事的风格。” 苏晓檣先点评了下,又道:“我要是在家歇一天,谁给你当僚机?” “义父高义!” 路明非瞬间拜服。 “少来少来,走,今天请你吃必胜客,隨你点。”苏晓檣有点受不了路明非的厚脸皮了,但也有点享受对方的拜服。 “果真吗?” 路明非很兴奋,因为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在灯塔上的训练运动量很大,光是在婶婶家吃饭摄入的热量根本不够他消耗。 “姐会差这个钱吗?快点的。” 苏晓檣催促道。 路明非屁顛屁顛的就跟小天女直奔校外必胜客了,在灯塔上他只能吃简餐,在叔叔家吃饭虽然管饱,但同样差了点意思,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优质蛋白和高热油脂,但这些都是要钱的。 除去食堂饭卡钱外,婶婶每个月只会给他三百零花钱,看上去不少,但也就是够他上个网,买点ps2盗版光碟而已。 想去外面下馆子?別说高档餐厅了,必胜客这样的西式快餐他都不敢沾的。 零花钱如此拮据,这也是他经常在学校帮人跑腿儿的主要原因。 靠著这个,他初中三年攒钱,最后买了台二手的ps2,可惜只能在叔叔婶婶路鸣泽不用电视的时候他才能玩。 高中时期他也在靠这个攒钱,主要是想买台二手笔记本,那样就不用跟路鸣泽抢著打星际了。 十几分钟后,必胜客餐厅內,苏晓檣看著已经炫了两份牛排意面,且正在往嘴里塞披萨的路明非,有些瞠目结舌,“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姐说管你饱难道还能骗你?” “芝士就是力量,实在太棒了!” 路明非嘴里含糊的说道,使劲儿咽下去后真有点噎到了,手忙脚乱的找水喝,还是苏晓檣递给他一杯可乐。 “嗝~” 路明非咽下去后又不禁打了个气嗝,“谢谢,谢谢。” 苏晓檣一只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著叉子在沙拉中扎来扎去,“怎么每次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吃个必胜客而已,至於吗?” “生活拮据嘛,少有摄入优质营养的机会,你可能不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路明非不好意思的说道,他早上出门前称了重,发现自己仅仅去了灯塔两次不过六天的时间,就瘦了两公斤。 他觉得若是自己在婶婶家加大干饭量,多摄入碳水倒也能保持住体重,但想要增肌,他就得吃点如牛肉之类的优质蛋白。 他毕竟不是飞雪她们那种体质变態,能量转化效率逆天的上民,他觉得要是自己不找机会补一下,迟早得被训练拖垮。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晓檣问道:“听说你住在亲戚家?” 她以前从不关心路明非的私事,只当做是一个可以互懟的对象,没事拌嘴也挺好玩,所以也只是听说过路明非貌似是寄宿在亲戚家。 “叔叔婶婶家嘍。” 路明非耸了耸肩,“爸妈不靠谱,都是全球飞著考古,我已经好多年没见他们了。” 苏晓檣心中不禁一动,她自然是父母双全的,只是老爹成天忙生意,老娘又总是跟姐妹们出去玩,她住著偌大的別墅,却经常在晚上见不到一个家人。 “考古学家啊,听起来很酷,他们没给你打生活费吗?”苏晓檣问。 “有打啊。” 路明非手中的刀叉在剩下的那半块披萨上犁来犁去,低著头,“但我还没成年嘛,都是打给叔叔婶婶。” “这样啊,我以为考古学家薪资很好,会给你打不少生活费呢。” 苏晓檣觉得路明非生活质量不怎么地,多半还是父母打的钱少吧。 “貌似……也不少。” 路明非吞吞吐吐的说道,“一年三万美金吧。” “三万?” 苏晓檣愣住了,她家的確有矿,她也的確是花钱大手大脚,但这並不意味著她对钱没概念。 以目前的匯率,三万美金就是二十万五千人民幣,他们仕兰中学是贵族高中,学费高昂,但一年的学费也只有6万元而已。 看路明非的確是挺能吃的,不过如果是在家里做饭的话……她並不懂做饭的开销,但她觉得5万应该是够路明非伙食费了吧? 那剩下將近十万的钱呢?苏晓檣可是知道路明非成天跟男生们上个网都抠搜搜的,基本都是有人喊他上网打星际,让路明非教两招包路明非网费,他才屁顛屁顛跟过去。 “你零花钱为什么这么少?” 苏晓檣忍不住问道。 路明非低著头,哼哼唧唧的道:“婶婶说小孩子拿太多钱不好,容易学坏,给我充了饭卡后,每个月只给我三百嘍。” 啪—— 苏晓檣拍了下桌子,“岂有此理!” 路明非猛地抬头,被对面那女生凶悍的气势给嚇到了,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照这个说法,我卡里那么多钱我就学成坏女生了吗?” 苏晓檣怒气冲冲的道。 路明非心说姐们儿你未成年饮酒的事跡都传遍江湖了,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而且他也明白苏晓檣的意思。 “这个……家庭情况不太一样,再说,不是还有话说穷养儿富养女吗。” 路明非支支吾吾的道。 “什么不一样,我看他们就是在欺负你!” 苏晓檣似是有些气愤,“你那个堂弟我知道,路鸣泽嘛,泽太子嘛,他就在学校花钱大手大脚,连我都听说过!” 路明非沉默了,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用刀划拉那片仅剩的披萨。 苏晓檣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眉眼低垂,手中的刀切了那片披萨千百遍却也不入口下肚。 有人说难受的时候最好不要吃东西,因为那会让你的哽咽变得明显。 苏晓檣说的那些,路明非又哪里不明白? 正是靠著父母寄来的那笔钱,叔叔才可以开上一辆小排量的宝马,路鸣泽才可以跟他一起上贵族高中,並且有一个泽太子的称號。 也正是靠著这笔钱,叔叔可以穿戴一些仿的很像的a货跟別人坐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喝茶。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 只是就算那里是个狗窝,他也总归还有个能回去的地方。 因为除了那,他想不到还有其他能被称为家的地方。 “我上网不打游戏的时候,就喜欢刷帖。” 路明非忽然开口道。 “这是什么展开?”苏晓檣惊讶於路明非的跳脱。 路明非自顾自的说道:“有一次我看到一个二次元吧內的帖子,討论的是fate stay night,哦,是一款galgame游戏,你可能不太懂。” 然而苏晓檣却说道:“我懂,大概就是那种与现实女生无缘的宅男和二次元美少女卿卿我我的游戏吧。” 路明非脸色一黑,心说不愧是毒舌的你,可他一时间竟无力反驳,“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说的有一点点沾边,跑题了,这款游戏確实挺棒的,讲的是一群魔术师爭夺圣杯,圣杯就是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许愿机。” “我刷到的那个帖子,楼主说系列游戏玩过了,同人看过了,对於这种万能许愿机有点腻了,他就问有没有那种没那么大能力,却也要拐弯抹角拼尽全力帮你实现愿望的许愿机。” 路明非继续说,“有很多人在下面回復,提出了各种新设定新设想,直到有一条回復出现,並被迅速点讚置顶。” 说到这里,路明非看向小天女,“你猜是什么?” “很难猜,你直说吧。” “你父母。” 路明非淡淡道。 苏晓檣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这个回復將帖子抬升到了不属於它的高度。” “是啊,某一瞬间,我也被感动到了。” 路明非说,“可也只是一瞬间,因为我转念就回头想,咦,不对啊,我这情况完全对不上號啊。” 他面无表情,“我连爸妈的面都见不到,上次见他们还是在小学毕业前,都说人脑就像是一块儿容易消磁的硬碟,我以前时常会回想起老楼下的爬墙虎,爸爸阳台看著晨报,妈妈在厨房切菜,那些画面就像是一台老旧的摇把放映机在放电影,热水壶烧开的汽笛声在我耳畔迴响。” “但是我这两年已经不怎么想了,不仅是因为就算想他们也不会回来,也因为那些画面逐渐模糊了,如果不把爸妈的相片翻出来看看,我甚至已经快记不清他们的脸了。” 路明非说著,“我以前每年都在过生日的时候许愿,希望一觉醒来能看到爸爸妈妈,听他们说一声儿子生日快乐,即便那是迟到的祝福。” 说到这里,路明非似乎是累了,笑了笑,“可他们连这种愿望都实现不了,又怎么能称之为『许愿机』呢?” “你懂我想说什么吗?” 路明非说完,又觉得有点荒唐,他竟然在跟小天女聊这个,对方可是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小天女啊,怎么可能懂呢? 可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儿只是神情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懂。” 第23章 路明非是弯的? 路明非觉得自己脑瓜被震得嗷嗷响,见鬼,小天女居然说懂他? 苏晓檣坐在那,侧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有时候或许是这样吧,跟金钱无关,只是想要一些陪伴,想在生病的时候睁眼看到那张脸,而不是管家或保姆的。” “喂,如此文艺的话题怎么到你嘴里就阶级了起来?”路明非吐槽。 “我懂你的意思,但你这叔叔婶婶也太不道义了,拿著你爹妈的钱,对你一点也不好啊。” 苏晓檣向来是有话直说的人,她觉得路明非的叔叔婶婶不好,她就会说出来,坚定立场和態度。 路明非抬手想挠头,又在苏晓檣警告的目光中放下了,“其实也还好啦,毕竟我就这俩长辈能照看我了。” 苏晓檣看著路明非,目光透著几分无奈,她不会说什么路明非应该拿钱出去租公寓自己住的话,因为她听了路明非的话明白了。 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路明非说不准是一类人,金窝也好银窝也罢狗窝也行,他们只是想要一个有家人气息的地方,好不那么孤单。 见鬼! 苏晓檣刚想到这里就在脑海里敲了下警钟,心说本小姐居然跟路明非共情了,神特么一类人,本小姐跟路明非这种死舔狗衰崽绝不是一类人! “你还吃不吃?不吃回校了。” 苏晓檣看了眼已经被路明非蹂躪的不成样子的那块披萨。 “吃吃吃……另外,还能再加一份吗?”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苏晓檣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撑死你算了,做为姐的僚机,你以后还能愁吃吗?又不是这一顿,你悠著点胃。” 路明非闻言激动不已,“明非漂泊半生,未逢明主……” “打住,少来,吃你的。” 苏晓檣心说你能不说白烂话吗? 吃饱喝足后,路明非摸著自己的肚子,心说昨天真不白出力啊,小天女就是义气。 如果小天女是男的,他想两人或许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真该拜个把子什么的。 不过路明非倒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大功劳,毕竟救生员老师在场,只是迟钝了些而已,小天女肯定不会被淹死,救援时间可能也就差个十几秒。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对小天女有救命之恩,他也不好整什么挟恩图报,对方请他吃必胜客他就很开心了。 回去的路上,苏晓檣又审视了下路明非的行头,“不错,新髮型挺好看的,你这底子不是可以嘛,以前谁给你剪的头?” 路明非虽然早觉得樊律剪得不错,但还是第一次被別人夸,很是开心,“以前是我们小区门口的大爷给剪的,一次五块。” 苏晓檣一时哑然,“……下次你头髮长了,还是让姐给你安排吧。” “那就拜託苏老师了!” 路明非立马顺杆爬,心说有个女生僚机就是好啊,还可以帮自己参谋形象,这样就不至於『直男审美』了。 小天女说自己髮型可以,那说明自己还是有一定眼光的,只可惜陈雯雯还没夸过自己的新髮型。 “还有你这身衣服,我也不是要你一身高定,但你这个穿搭我委实不敢恭维。” 苏晓檣又指点道,“看在小路子你昨天进贡的枇杷膏不错的份儿上,周末我帮你搭一身吧,保证亮瞎陈雯雯的狗眼。” “义父如此待我,叫我何以报之?” 路明非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样子,虽然他稍稍有点不满『狗眼』这种形容词就是了。 “你也知道姐对你好,你倒是爭气点啊,让你测个三围都搞不定!” 苏晓檣提起这个就来气,“下周一运动会,你给我招子放亮点。” 路明非当即立正,並敬了个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赵孟华要是敢不配合,我就算是用强脱了他的衣服,也要让他从了我!” 他们两人正站在走廊拐角处,路明非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徐岩岩兄弟正巧拐过弯来,听到路明非的话后均是神色怪异。 路明非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但徐岩岩兄弟却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快步走远后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臥槽,老大说的是真的,路明非真是弯的!” 苏晓檣本想说路明非这下可能泄露作战计划了,但又想起对方保证时坚定的样子,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哼,你给我仔细点,你要是没价值,我可是会隨时解除跟你的同盟的。” …………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开起班会,说著运动会的事。 “个人项目和集体项目我们都要抓,不能放鬆,要展现出我们班的风采……” 老班在台上一阵输出,路明非听的昏昏欲睡,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能睡会儿去灯塔上躲过这段无聊的时间也好啊。 只是他今天又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中午跟小天女回教室后,他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並没有进入灯塔的那个世界。 所以他觉得要么是自己之前的推理错了,要么就是自己的『梦穿』条件是认床的,亦或者跟他的睡眠状態有关係。 总之在教室这样嘈杂又不舒適的地方,打瞌睡容易,进入深度睡眠很难。 “……那就这样,没有社团活动的早点回家。” 在班主任结语后,同学们都长出一口气,纷纷收拾东西起身回家。 路明非也是擦了擦口水,准备回家消遣一下,他都好几天没打星际了。 可这时陈雯雯朝他走了过来,让他方才还昏昏欲睡的大脑一下就清醒过来,立马坐直,严阵以待,就好似等待將军点將的士兵。 陈雯雯开口前似有几分犹豫,“……路明非,有件事想要麻烦你,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出门?” 纳尼? 路明非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把刚刚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也觉得这貌似是一个『邀约』 而且並不是说要在网上聊qq什么的,陈雯雯可是明確的说了是要出门。 一时间,巨大的幸福感包裹了路明非,人生三大错觉定律好像要在此刻崩塌,他觉得某一错觉,並不是错觉。 陈雯雯对我也有意思!? 第24章 老唐:上號! 路明非心说难不成自己昨日的英勇表现,加上新换的帅气髮型,让陈雯雯终於意识到了我的魅力,要跟我约会了吗? 苏老师,您真是我的福星啊! 誒? 等等。 路明非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好似面临了一个痛苦的抉择。 那就是他白天刚跟苏老师约好了,要明天的休息日去商场买衣服,这还是苏贵妃赏小路子的,他小路子要是反悔一定会死得很惨吧? “那个……后天可以吗?” 路明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敢跟陈雯雯在这件事上討价还价,心想一定要可以改时间啊,否则自己会哭晕在厕所的。 不过他倒是也没有鸽掉小天女跟陈雯雯出门的意思,虽然心中总是蠢蠢欲动,但他也觉得那样的话自己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毕竟是苏老师帮自己改变形象还要自掏腰包给他买衣服,他要是鸽了那还是人吗? “后天我有课啦,既然你不方便,那就算了啦。” 陈雯雯小声说道。 路明非心中就像有个小人一直在拿刀戳他的胸口,不断的流血,“那个……还有下次吗?” 陈雯雯看到了路明非脸上纠结的神情,也知道对方多半是真没时间,浅笑了下,“明年吧。” 路明非心中像是有春风和雷霆交错,一方面他觉得自己错失了世纪性的好机会,二来他听说还有机会,又来劲了。 只是为什么是『明年』? 可陈雯雯没给路明非继续询问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教室。 还未走人的苏晓檣看到这一幕嘴角带著笑意,“行啊,敢拒绝我们的陈社长,有进步,还算你有点义气。” 路明非心中苦涩,但还要强撑,“那是,必须义气啊,换位相处苏老师也一定会这样的吧。” 结果苏晓檣却一本正经的道:“如果是赵孟华邀请我,我估计会犹豫个一秒吧,不能再多了,然后就跟他走了。” “我就值一秒吗!?没义气!” “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没有义父的话我是没法喘气的!” “这还差不多。”苏晓檣起身拎著她的书包只留给路明非一个背影,“接头地点我在qq上跟你说。” 晚上回家后,路明非忽然感觉这个家的氛围变了。 “明非,最近学习压力是不是有点大?” “也不能光盯著成绩,偶尔放鬆下吧。” “哥,今天晚上我背单词,电脑给你用了。” “……” 见鬼! 路明非吃完晚饭回到房间时脑瓜子还是懵的,心说叔叔也就罢了,婶婶和路鸣泽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居然这么关心他,还让他放鬆下,路鸣泽在周五的晚上竟然愿意把电脑给他玩!? 在路明非关上房门后,外面叔叔婶婶还在窃窃私语。 “明非该不会真精神出问题了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 “检查什么检查?你是不知道现在医院检查有多宰人,我看就是累的,歇两天就好了!” “我哥把明非交给我,我总得给他照看好啊……” “要是他精神有问题,你难道要把他送精神病院吗?那得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事……我是担心明非他……” “別瞎操那閒心了,他年纪轻轻能有什么大毛病,住这儿吃我的喝我的,明泽都好好的,我看他就是瞎敏感。” “这……唉……” …… 外面的討论声路明非自然是听不到的,他已经戴上了耳麦,放著音乐掛著qq。 他一直关注著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倒是屏幕左下角的qq有小喇叭跳起,路明非点开一看,原来是有人通过群聊加自己的好友,头像是张旅拍照,女孩儿在夕阳下伸著懒腰,逆光的剪影纤长妙曼。 嗯,一看就是小天女,主要是除了她这样自信又时尚的女生外,班里的女生大多还在用可爱系的卡通头像,或乾脆就用默认头像。 点击通过后,对面就发来了消息,“明天下午2点元洪城正门见,敢迟到你就死定了(╬ ̄皿 ̄)” 还没等路明非回復,就又有一条消息过来,“晚上还有课,明天聊。” 这让路明非打到一半的字又收了回去,想了想最后发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接下来他又盯了会儿那个带著棒球帽的女孩儿头像,见没动静,百无聊赖间就打开游戏同好群。 结果他发现有人@他了好几次,那是个熊猫头像,路明非切换聊天栏,发现对方还私聊了自己好几次,只是他这几天太折腾,根本没上號。 “不好意思啊老唐,这几天忙没上来看。” 路明非回復道。 滴滴滴滴—— qq的声音瞬间响起,对方秒回了。 “没事,我这会儿正閒呢,切一盘?” “来!” 路明非几天没玩著实手痒,虽然小天女说他要提升自我,但他这几天也著实努力了一把,今晚就连叔叔婶婶都让自己放鬆,路鸣泽把电脑让了出来,他不玩两把没天理啊。 打游戏的时间总是很快,几盘过后,老唐举手投降。 “不玩了不玩了,手疼脑子累的,不过今天又学到不少,等我再练半年的,早晚超过你。” 老唐输人不输阵,在星际上有一颗踏实上进的心,一边跟路明非切磋学习,一边放出豪言要超越师父。 “其实你意识可以的,就是微操差了点。” 路明非在连麦中对老唐说道,其实他刚刚是用左手隨便跟老唐打著玩的,並且一边打星际一边背单词,让旁边的路鸣泽看了都直呼见鬼。 身为跟路明非夜夜睡在一个屋的人,路鸣泽自然知道他的废柴堂哥打星际是一把好手,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路明非现在竟然变得如此上进,打星际虐人的同时都不忘学英语。 一时间,他更加肯定堂哥最近肯定有点神经,不然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其实路鸣泽想差了,路明非之所以好好背单词是因为他记得嘉利博士那的不少仪器都是英文说明。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能在下次嘉利博士让自己配合进入什么机器的时候,他能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当然,背单词还能让他的英语成绩提高,何乐而不为呢。 “对了,老唐,请教你点事。” 路明非跟老唐聊了几句,还是犹豫的开口。 “说,打星际我不行,但做为人生游戏的前辈,我还是懂不少的。”老唐好为人师的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想送女生个小礼物,又不知道送什么吗才算合適……” 路明非扭捏的压低声音说道,见那边的路鸣泽已经戴著头戴式耳机开始听音乐了,这才有些放心。 “臥槽,兄弟你终於支棱起来了,是要跟你之前提过的,暗恋的女神表白吗?” 老唐来劲了,他在频道內最喜欢充老大哥,但其实是个满八卦的人。 第25章 这世界少了我不转? 面对老唐的八卦,路明非否定道:“不是陈雯雯啦。” “哦,对,你好像说过她叫陈雯雯。你小子变心变得挺快啊,这是又移情別恋了?” “鬼扯,是最近有个女生对我挺好,经常请我吃饭,很义气的,明天还要给我买衣服,我就想著是不是该报答一下她,买点小礼物啥的聊表心意。” 大洋另一边的老唐听了路明非的话沉默了十几秒后才道:“……见鬼,你是在说像你这样的衰崽不仅有白富美少女罩你,请你吃饭,还要给你买衣服!?” “喂,我们还没见过面,你凭什么就將我定义为衰崽了啊!还有我没提到是白富美啊。” “她不漂亮吗?没钱还请你吃饭?” “单论顏值確实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家里有矿挺有钱。” “艹,你可以去死一死吗?你真的是来找我请教,而不是来炫耀的吗!?” “真不是那意思……我们是战略同盟啦,我只是帮她追男生的马仔,马仔你懂吗?她只是做为老大关照下她的马仔而已。”路明非觉得老唐也太会想歪了。 “哪个女老大关照马仔会在周末约他一起买衣服啊?我看这分明是富婆要量身打造属於自己的面首吧?要把你改造成她喜欢的样子,变成她的禁臠什么的。” “滚滚滚,我们还是高中生誒,別把你的那些成人小火车思想带入进来。” “好了,不开玩笑,我问你,你和她同盟,帮到了她很多吗?”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帮她消灭了些披萨汉堡算吗?” “那不就得了,你个废物都没价值,人家还请你吃请你喝给你买衣服,她还能图什么,没跑了,明明,她馋你身子!” “还能聊吗?说正经的,我真挺感谢她的,有了她的帮助,我这几天跟陈雯雯也有进展了,今天陈雯雯还邀请我去约会呢。” “臥槽!兄弟,你真不是喝多了做著梦跟我聊?” 老唐有些怀疑人生,只是短短几天不见而已,他印象中除了星际一无是处的衰崽怎么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只言片语中,他已经脑补出了路明非现在同时被一直暗恋的白月光和半路入场的白富美青睞的画面,一部修罗场大戏即將开演。 见路明非没接话,他又追问道:“你没答应?” “没……因为我已经跟盟友约好了,所以只能推了,老唐,你说我还有下次吗?” “推的好啊!”然而对面的老唐拍案叫绝。 路明非有点脸黑,“哪好了?这可是我一年半来最好的机会,可惜时间撞车了。” “我是说我要是你就踹掉那什么陈雯雯,哦,虽然你也没跟她好过说不上是踹了,但总之我觉得你说的那个义薄云天的盟友岂不是比陈雯雯好一万倍?” 老唐说道,“我长这么大都没白富美给我买过衣服。” “陈雯雯才是我的天命。” “陈雯雯比她漂亮?” “那倒没有。” “比她有钱?” “那也没有。” 大洋对面的老唐一拍桌子,“那还比什么?换我汪汪的就跟你那盟友跑了。” “怎么能比这些呢,这根本不一样,你不懂。”路明非面容坚定,感觉自己像是情圣一样深沉。 “切,反正我是觉得白富美姑娘好啊,我是没听你说过陈雯雯在你身上花时间,倒是你总是跟我打游戏等她上线。” 老唐说道,“听哥一句话,姑娘对你有没有意思,得看她愿不愿意在你身上花时间。” 路明非初听觉得有道理,隨后又问:“老唐你谈过几个对象?” “……今天太晚了,我好睏,要睡嘍。” 沉默几秒后路明非听到老唐的声音,紧接著语音切断。 赣! 你那边分明是白天吧!?要困也应该是我啊混蛋! 幸好自己没有被老唐动摇,合著这哥们儿虽然年长一些,但也是母胎solo光棍一条。 果然那句话说的没错,男人之间询问恋爱意见,最怕的就是一个敢教一个敢信。 看来以后关於陈雯雯的事也不能请教老唐了,还是苏老师靠谱! 路明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时间也確实不早了,於是便洗漱了一番准备上床睡觉。 为了验证一下他穿越的原理,也好確认他必然不是精神病或梦游,他要在睡前留个证据。 路明非坐在床头,房间內只剩昏暗的檯灯亮著,他看了眼路鸣泽,貌似已经睡著了,於是直接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把美工刀。 他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在自己的左手小拇指上划了个小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殊不知这时候根本没睡死的路鸣泽因为抽屉的动静睁了下眼,结果他就看到昏暗的灯光下,堂哥满脸狰狞的,正拿著一柄美工刀自残。 妈呀! 见路明非又朝自己这边转头,路鸣泽嚇得赶紧闭上眼继续装睡。 路明非其实不是去看堂弟的,而是將手上的伤口伸到笔记本的摄像头下,拍了张照片记录,隨后关机。 上次他在泳池碰到了脚,第二天起床也没注意,今天他看了下自己的脚发现並无黑青,而他觉得那种黑青一般没大半个月是消不掉的,所以就有点怀疑自己身体的状態是不是会在『穿越』时有某种刷新。 他想確认的是,自己入梦后,到那个世界手上还会不会有伤口,以及明天起床后自己手上的伤口还在不在。 做完这一切后,路明非也不贴创可贴,疼痛感逐渐淡去后,他就在床上逐渐入眠了。 朦朧中,路明非感觉自己的精神像是穿越了隧道,若有若无的躯体遨游在大海中。 有了几次穿越的经验,他似乎对这种过程感知的更加清晰了。 当路明非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灯塔內的房间里,他查看了下时间。 和上次一样,几乎跟自己入睡的时间差不多,可见从自己入睡『穿越』回现实世界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的时间就没动。 路明非忽然觉得有点荒唐,世界上有一句教训人的名言是『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会继续转』,可貌似末日世界的时间貌似真的是……只有他在的时候才开始流转。 第26章 存档回復点 路明非心说莫非这里確实是我的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只要思想够强,在这个世界就能为所欲为? 不过旋即路明非就丟掉了这个想法,因为他的思想能不能影响这个世界他不知道,反正目前看来是不能的,否则他现在就不该是在末日世界里,而是和陈雯雯的婚姻殿堂才对。 而他上次回到现实世界,头髮散落在枕头上,证明末日世界发生的一切都会影响到他,会掉头髮就会传导伤势,也可能包括死亡。 想到这里,路明非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手上並无伤势,不仅如此,身上那种淡淡的酸疼感也消失了,就像是游戏重开时『重置』掉了一些负面buff。 可他仍旧保留了他在灯塔上所得的知识、记忆以及体能训练的部分成果,肌肉酸疼感消去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强壮了一点。 这可能是因为今天苏晓檣请自己猛猛乾饭的缘故,他摄入了不少优质蛋白和高热油脂,在进入梦境世界的过程中,他的伤痛被抹去,能量被吸收,將他调整到了最佳状態。 这一发现,让路明非又惊又喜,因为这就相当於他终於摸清了这个『游戏』的存档方式。 在一些rpg游戏中有那种可以回满状態的存档点,在那存档,再继续出发的话,就能开始新的挑战。 虽然路明非觉得他掛了就没有独挡重来的机会了,但他只要回到现实世界一次,再进来,貌似就能治癒伤势调整到最佳状態。 这就相当於,回到现实世界就是他的存档点,一来一回他就能满状態应对残酷的末日。 从肌肉酸痛感也消失来看,路明非有理由认为自己在灯塔受了伤,只要不死,然后回到现实……哦,好像还是蛮可怕的。 因为路明非意识到在这边受了重伤,自己现实中也可能会像昨天掉头髮一样出现伤势,如果自己被开膛破肚,回到现实还没送医就掛了,哪里还顶的到下次进末日世界刷新状態? 而若是自己在现实世界受了重伤……哦,应该也不可能,自己可是生活在世界上最和平美好的国家,怎么会受重伤呢。 就算真的受伤了,如果伤势很严重的话,路明非感觉自己也进入不了深度睡眠,说不定也就没法进入末日世界刷新状態。 並且即便自己通过入梦活了下来,被现实中的人看到血肉违背常理的癒合,恐怕也会把自己当做怪物抓起来吧。 再比如他受了个轻伤,虽然死不了人,但不论是放在现实还是这里都不是几周內能好的伤势,可他一进一出,嘿,好了,那就可能会引起麻烦。 一想到这里,路明非心中紧迫感加重,他意识到自己岂止是仍旧在两界都有生命危险,甚至受伤都可能会导致不可控的事发生。 “本来就是困难等级了,现在更是地狱难度啊……” 路明非吐槽道。 说归说,他可没准备坐以待毙,不想死的话只能提高生存能力。 ………… 接下来的几日,路明非在灯塔上过著三点一线的生活,白天训练,晚上或下午训练结束后就去嘉利博士那接受治疗。 只是嘉利博士这几天也没给他整出什么新活儿,不断让他重复进入脑机接口中,依旧是之前的猎荒者训练场景。 可惜路明非再也没能爆发出惊艷嘉利博士的力量,正如嘉利博士所说的,路明非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后来就算是再让飞雪上场,或是换成冉冰、墨城、佩妮,也已经无法刺激到他的內心。 到最后路明非都在那个『图』混出经验了,甚至凭藉自己的力量杀过一只噬极兽。 当然大多数时间还是在仓皇逃窜中被噬极兽分尸,路明非相信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那更痛苦的体验了,因为嘉利博士在脑机接口中调试出的痛感程度是1:1.2。 也就是说,在虚擬世界中,路明非受伤反而会感觉更痛。 路明非严重怀疑这是嘉利博士的恶趣味,但对方却说这是为了刺激观察他的脑波活动,她认为疼痛也是一种十分有效的刺激,路明非的大脑可能会因为保护机制而选择协同运作。 因为之前有著左右脑一同激活的例子,嘉利博士觉得路明非的脑功能是绝对没问题的,问题在於究竟该怎样才能让路明非改掉只用半脑的习惯。 “博士,有进展吗?” 路明非自胶囊仓中坐起,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猎荒者中的卷王,下课后还偷偷来这边上补习班。 “急什么,你这可是脑子上的问题,哪有这么简单。” 嘉利博士翻看著实验记录,“还是说,你想让我粗暴点直接给你做个开颅手术搭桥?” 路明非脸色一白,连忙摇头,“还是慢慢来吧。” 之前嘉利博士跟他说了开颅手术的治疗方案,简单来说嘉利博士认为路明非的大脑中像是有一个『不存在』的中断器,切断了左右脑的连接。 而这个中断器是路明非的潜意识『想像』出来的,结合之前假飞雪死亡时路明非受刺激左右脑协作起来,嘉利博士认为能突破潜意识的只有极端的刺激,让潜意识短暂的忘掉左右脑被中断的『设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嘉利博士觉得路明非的问题其实是个心理问题,她完全可以通过开颅手术再给路明非下一层坚定的心理暗示,让路明非觉得自己『被治好了』 可路明非觉得开脑袋瓜太嚇人,而且他吐槽说『博士你都跟我说是在下暗示了,我都知道了那就不管用』 但嘉利博士却说那不一样,真实的术后反应和疼痛感会让路明非知道他的脑子確实被治疗过了。 因为路明非不是纯粹的实验体,还是有点上民人权的,路明非不同意嘉利博士也不好用强,所以退而求其次,最近她在研究催眠。 希望能通过旧时代的催眠技术,来找出路明非左右脑独立工作的原因,也希望能通过新的暗示让路明非恢復正常。 “还是有些成果的,起码现在我们知道,从你体检那天到现在为止,你都只有左半脑在活跃。” 嘉利博士说话时还咬了下笔桿,“这推翻了我之前的猜想,我原先以为你是左右脑交替使用的,这有点奇怪……” 她琢磨著,是不是该给路明非上上强度了。 第27章 採血,照片 路明非听了嘉利博士的话心中一动,看病的时候最忌讳不把症状详情告诉医生,但他有些话是真不敢跟嘉利博士提。 比如他说不定知道为什么只有左半脑活跃,其实嘉利博士之前的猜想没错,他的確是左右半脑轮流工作的,只是真相可能是他在末日世界用左脑工作,在现实世界用右脑工作。 嘉利博士之前提过,如果一个人能左右脑轮流使用,那么理论上来说这个人是不需要睡觉的。 路明非曾经左右半脑一同激活使用过,这证明左右脑的功能本身是健全的,並不是说右边的脑子坏掉了所以只能用左半脑。 而路明非不管在现实还是在末日,都是需要睡觉的,前日他在嘉利博士这儿过夜,嘉利博士整晚监测他的大脑状况,可次日报告显示整夜路明非的睡眠质量都很好,原本一直工作的左半脑在睡眠中得到了休息。 次日他精神饱满,依旧是左半脑上班。 反过来对比,路明非前几次离开末日世界的时候,都是结束了一天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但他在现实中醒来,並不会有睡眠不足的疲惫感,直接去上学没一点毛病。 所以他有理由怀疑,自己在现实中用的就是右半脑,而在灯塔的时候,他的右半脑其实在休息,回去后自然会觉得精力充沛。 路明非虽然没那么聪明,但也知道穿越者大忌就是让別人知道你能穿越,现实那边且不提,在灯塔上他要是暴露了,怕不是要被嘉利博士泡在罐子里研究。 现在只是让自己配合治疗,研究一下他左右半脑为何会独立工作的话还好。 “这是?” 思索中,路明非忽然看到樊律拿著一个真空管朝自己走来。 樊律解释道:“採血器,给你验下血,看看是否存在什么未知的病毒或细菌导致你的左右半脑无法协同工作。” “哦哦,早说嘛,我之前还想说怎么连血都不验。” 路明非点头,很配合的伸出手臂,仕兰中学每次体检的时候都验血,不过他的各项指標倒是一直都很正常。 “因为嘉利博士一直认为你这是心理因素导致的病症,现在是没有进展才想……” 樊律小声的解释道,还没说完就被嘉利博士打断了。 “行了,抽完血你就可以走人了,樊律,再给他拿一盒新的口服液。” 嘉利博士对樊律的语气很不善,她並不指望能从路明非的血样中有什么新发现,只是想排除一个可能性而已,毕竟大家都在灯塔上,没理由路明非会莫名其妙的感染什么针对脑子的病毒。 路明非也不爱在这阴森的实验室待,抽血结束后,跟樊律道了声谢就拿药走人了。 事实证明,灯塔出品的安神补脑口服液效果一流,路明非连续喝了几天,每天都觉得精神状態很好,睡眠质量也高,记忆力似乎也得到了一点增强,背单词效率都高了很多。 这药若是拿到现实中去,也不知道要让多少医药厂抢破头,只可惜路明非目前只知道他个人的肉体和精神所得可以带回现实,物品却不知道怎么带。 回到房间后,路明非看了眼日历,这回已经是他来灯塔的第四天了,然而却还是没有回到现实。 路明非记得自己睡前没订闹钟,就是想看看自己睡到自然醒,和每天早上六点多起来,会不会影响自己在末日世界停留的时间。 事实证明,的確是会影响的。 这也就意味著,现实中的时间流速,跟这里或许可以用一定比例换算。 路明非按照之前的经验大概算了下,大约是现实深度睡梦中的3个小时,末日世界会度过1天时间。 他前几天睡的早,都是九点多就睡了,这次睡得晚,十一点多才睡。 按照路明非以往的经验,他要想睡到自然醒起码得11个小时,也就是说他现实中能睡到明天10点多。 因为今天下午没课,所以他是下午在嘉利博士那治疗的,这会儿回到房间还不到晚饭的点。 路明非往床上一躺,感觉肌肉还是酸疼难忍,那是因为他昨天刚刚又经过了一场体能训练。 同样是墨城几人架著他跑完的,飞雪虽然一开始在跑步的时候冷眼旁观,但最后负重行军的时候还是捎带了他一程。 路明非本来觉得他们和好了,正开心呢,结果墨城来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让飞雪直接冷著脸走了。 不过这也没法怪墨城,熟悉后路明非就知道了,他俩的嘴型號接近,自己是喜欢飈白烂话,墨城就是时不时喜欢嘴贱一下了。 路明非躺在床上,伸手去拿他从佩妮那借来的英文书,想要补习一下自己的英语阅读。 真不是他卷,他路明非天生摆烂的性子,但他是真怕死。 若是不把英文学好了,他就看不懂嘉利博士电脑上的各种数据,不知道嘉利博士给自己安排什么机器实验,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学习对於路明非来说挺痛苦的,但他一想到英语成绩在现实也有用,他就有点开心,因为他意识到灯塔內的休閒时间,其实等同於他比现实中其他人多出来的时间。 这段时间他可以用来提升自己,也可以游玩休閒,如果能有一台可以打星际的电脑就更完美了。 就在路明非刚握住书本,翻到自己上次看的地方时,他忽然觉得视野一阵模糊,他努力的想睁大眼去看书上的字,却感受到了刺目的白光。 当视野清晰起来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在现实的房间里了。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路明非也往返几趟了,没有了起初的惊慌,而是很淡定的起身先看了眼表。 跟他预料中的差不多,早上十点半,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上的伤势果然消失了,就跟上次他脚趾的淤青一样。 为了確认自己的確不是个精神病,路明非还打开了笔记本,想查看自己昨晚拍的照片。 “可別真是有病吧……” 路明非嘀咕著,內心忐忑的等著开机,选中了私密文件夹,打开那张照片,当他看到照片上自己被割破的手时,一时间內心五味杂陈。 第28章 別让人觉得你太廉价 好消息是路明非现在確认了自己不是梦游精神病,坏消息是他真的会在两界穿越,虽然细节原理他还完全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其实挺危险的。 路明非作为一个有过中二时期乃至於还没完全度过的重度二次元,要说没幻想过穿越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的穿越並不是那种一过去就有红髮傲娇女骑士、金髮靚丽女精灵、妖冶神秘小魔女等诸多美女环绕的轻小说幻想题材,而是穿越到了一个隨时会掛掉的末日。 最糟糕的是他完全不像穿越小说或动漫中那样有金手指,所以路明非觉得自己貌似拿错了剧本。 喂,难不成我的金手指是说白烂话吐槽吗?那起码给我个吐槽能量转化装置好不? 残酷的现状就是他穿越到了一个等级森严人权沦丧的末日灯塔上,而且那边半年后就要徵召自己入伍下地打噬极兽。 啊咧?啊咧咧?这是什么天崩开局的穿越剧本啊? 既然穿越就给我一个主角模版啊喂! 路明非心中一堆槽想吐,但最终也只能先收心,打起精神跑到浴室冲个澡。 他还没忘记今天有正事,下午小天女要帮他改变形象,他可不能迟到。 下午1:30分。 路明非站在商场门口的人流中左右张望,侷促的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元洪城是当地有名的商场,消费群体定位是年轻时尚的客人,今年刚刚被东百收购,加了集团前缀,只不过百元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加上当地人都叫习惯了,所以一般同学们还是叫这儿元洪城。 商场旁边还有一条古步行街,里面都是小吃,到了晚上人就会很多,男女情侣肩並肩走在里面散发荷尔蒙的气息。 以前路明非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来这边逛商场,哦不,他倒是幻想过跟陈雯雯一起来,只不过他没实地踩过点,想像的不够丰满。 他没有手机也没有手錶,所以时不时就跑到卖奶茶的门麵店里瞅一眼时间,琢磨著自己好像来的早了点。 他是被昨天小天女的威胁嚇怕了,加上也確实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等著。 秋高气爽,路明非站在这儿消化著中午的碳水,加上身体上因为体能拉练的疲惫,等了会儿差点站这儿睡著了。 “嘿。” 就在路明非即將迷糊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下,让他一个激灵险些跳起来。 “发什么呆呢?”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引得路明非转身,秋日的光线下,他有一瞬的失神。 身后的少女上身是一件质感柔软的杏色长袖针织衫,不规则的斜向领口慵懒地滑落一侧肩头,露出圆润光洁的肩膀和精巧的锁骨线条。 一条宽版的深棕色皮质腰带系在腰间,一个醒目的大號金属扣环成为视觉焦点,瞬间收束了针织的慵懒感,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身形比例。 针织衫不规则的下摆盖过了一侧的亚麻色高腰热裤,热裤的材质与上身的柔软针织形成有趣的肌理对比,长度又恰到好处地延伸了腿部的视觉长度。 足下是同色系的麂皮绒及膝长筒靴,细腻的绒面泛著温暖柔和的光泽,挺括的靴筒完美包裹住修长匀称的小腿,直抵膝下,將腿部线条修饰得愈发笔直纤长,靴子的高度与热裤之间留出一段绝对领域,更显修长。 她隨意地挎著一只小巧的白色dior lady,纯净的白色成为全身暖杏、亚麻、深棕中的一抹清新亮色,像是把秋日的阳光和舒適都穿在了身上,如同一幅行走的秋日暖色调油画。 “哦,下午好。” 路明非回神后硬是挤出一句话。 “就这?不发表下感想?我第一次穿这身誒。” 苏晓檣似是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 仕兰中学在穿搭上並不严格限制学生,更没有要求穿校服,所以路明非印象中的小天女每天都是各种奢侈品穿搭,只是他从未觉得小天女有今日这么明艷动人。 作为直男的路明非当然看不出来苏晓檣化了淡妆,他只是觉得对方跟平时不太一样。 一时间路明非有点词穷,只能顺著苏老师的心意夸一下,“额……很漂亮。” 苏晓檣皱了皱秀气的鼻子,露出小虎牙威胁道:“真为我跟你是文学社成员感到耻辱,没有五百字小作文,也得有五个字吧?” “真的很漂亮。” 路明非这回反应快了,词穷不可怕,犹豫才可怕。 苏晓檣这回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算你识相。” 她又看了眼手腕上的patek philippe,“你还来挺早。” 表上的时间是1:50。 路明非耸了耸肩,“周末反正也没事嘍,我不像你们一样有课,也没人找我出去玩,就来早点嘍。” 苏晓檣闻言扶额,一副老师对学生绝望了的样子,“喂,这种时候你哪怕装装样子,也要装出『我忙得很,但为了你不惜丟下其他事也要准时抵达』的气概啊!” “可是我真的没什么事……” 路明非又想挠头,但终究忍住了,“……就算那么说又有什么用?” “这样你可以让女生觉得自己有被重视啊,不会觉得你很廉价。” 苏晓檣教学道,“陈雯雯就是觉得你太廉价了,所以才会不在意你的感受。” 路明非顿时打起精神,知道苏老师又在教他乾货了,“学到了!” “走,今天姐帮你做个彻底的形象改造!” 苏晓檣挥了挥手,让路明非跟上她的脚步,她步伐轻盈,像是穿梭在丛林中的鹿,引人注目。 倒是路明非跟在苏晓檣后面,像是一只局促不安的土拨鼠,两人虽然距离颇近,却不像是一路人。 主要是他们的风格著实不搭,苏晓檣今日乃是全副武装,而路明非虽然换了新髮型,但老旧的黑色运动裤和白色长袖衫还是有点过於老土了,关键是一看质量就很廉价。 很快,他就被苏晓檣领进了jack & jones的门店,这是近年来进驻中国的一个欧洲牌子,很受年轻男性欢迎。 苏晓檣一身奢侈品,气场强大,店员见了立马就来迎接,只是没想明白这位小女王怎么会光顾他们这种以男装为卖点的店。 至於跟在苏晓檣后面的路明非,已经完全被她忽视掉了,认为是凑巧隔了几米跟进来的同路人。 “这位女士……” 导购的开场白还没说完呢,苏晓檣就在店內拿起一件肌理面料的宽鬆卫衣,转头看向路明非,“给他拿一件l码的试试。” 这隨意的姿態自然而然,就好似是在给交往已久的男友挑选衣服,又似姐姐带著弟弟逛街採购。 第29章 小天女:除了这件…… 不多时,导购就將適合路明非的尺码挑了出来,送到路明非手中。 她也是觉得今天邪了门儿了,因为眼前的这姑娘怎么看都是白天鹅,而那个男生虽然脸长得也不差,但气质著实太衰了。 可见鬼的是现在是白天鹅在给癩蛤蟆选衣服,而不是癩蛤蟆在舔白天鹅。 “这不好吧……” 路明非拿著衣服犹豫的说,jack & jones这家店他知道,定位不高,目標人群偏年轻,但衣服也是真不便宜。 他看了眼標籤,自己手上这件卫衣就七八百了,这可是他两三个月的生活费。 “让你试你就试,少废话,別浪费姐时间,快点的。” 苏晓檣不耐烦的道,“你还想不想改变了?” 她选这个商场是有原因的,按照她个人购物的风格,指定是不会来这儿的,因为市里还有奢侈品专柜更多的商场。 老爹平日里不管她,但生活费每个月会往她卡上打三十万,所以在吃穿用度上她自己从不將就,要给路明非置办一身奢侈品服装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她也有考虑到路明非这性子,如果她真带路明非去买奢侈品路明非就不是喊她义父了,而是会被嚇跑。 所以她再三思虑后,才决定带路明非来这边逛,这样也好减轻点这头蠢猪的心理负担。 “想!” 路明非一个立正,在苏晓檣威胁的目光下冲入了更衣室,並迅速的开始换装。 就在路明非刚脱掉上衣,准备穿新衣的时候,门帘被微微拉开,伸进来一只手,嚇了路明非一跳,“我去!” “去你妹啊,这是裤子,给我换好再出来!” 苏晓檣没好气的道,心说路明非是真会大惊小怪,难道就没跟人一起出来买过衣服吗? “哦哦哦。” 路明非不好意思的应道,很快就换好衣服出来。 店里这会儿没什么人,两名导购就站在那跟苏晓檣一块儿等,路明非出来的时候,两名导购都是眼睛一亮。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真不假。 路明非178的个子,本来也不低,更是一点也不胖,此时肌理面料的卫衣搭上水洗蓝的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简单清爽,身材修长。 如果路明非不是有点弯腰探头的话,想必会让整体的感觉更上层楼。 这身一搭,两名导购忽然觉得这白富美的眼光还可以嘛,懂得发现潜力股小奶狗。 “站直了,挺胸抬头,我怎么跟你说的?” 苏晓檣教训路明非道。 路明非立马挺直身体,站在那如同最敬业的模特。 苏晓檣这才稍微点了点下巴,“嗯,平价的服装牌子能穿出这个效果也可以了。” 两名导购听了苏晓檣的话一阵无语,毕竟她们家虽然不是什么老牌奢侈品服装,但也是欧洲近年来风头正盛的牌子,以国內消费水平来说,他们家的衣服还算是比较贵的。 这姑娘的话怎么听都觉得阶级又做作,可看她一身穿搭气势派头,那说话的口吻不似在装,就像是头一次见识到了平民生活的大小姐那样。 “先生穿这身很精神呢,这位小姐,您看?” 导购平息內心后开始询问苏晓檣的意见,她知道男生最在意別人把他看小了,所以用了偏成熟的敬称。 “是啊,帅哥的底子很好,很合我们家衣型呢。”另一名导购也说。 然而苏晓檣盯著路明非片刻后却皱了皱眉,“这身显得有点幼了,跟富婆包养的哀怨小奶狗似的,不行,她那种傢伙应该喜欢强势点的,再换一身。” 旁边的导购心说您不就是那个富婆吗?看来您还喜欢霸总型的?可看这位帅哥怎么也穿不出那种感觉吧? 接下来,路明非就变成了换装娃娃,一连试了十几身。 老实说,路明非觉得每一身都挺好看的,看到镜子中自己的新模样,他惊喜不断,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么精神帅气的一天。 他得说小天女的审美相当顶级,做为一名直男,如果让他自己买衣服,他大概会跑到地摊上买一身跟今天出门穿的那身风格差不多的。 试衣服是一件挺累的事,也很考验男人的耐心,但路明非耐心一向很足。 尤其是他已经忘记上次父母带自己买衣服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些年他要么是自己在夜市地摊上隨便买两件,要么是婶婶在给路鸣泽买衣服的时候顺带给自己拿一件,有时候尺码还会不合身,他也將就穿了。 小天女都有耐心陪他买衣服了,而且还是对方出钱,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抱怨换装累呢? 终於在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路明非结束了这场换装游戏,一件件衣服就被摆在试衣间外的台子上。 两名导购的耐心也在被消耗,她们本以为这种有钱的大小姐消费是很痛快的,谁曾想光是试衣服都试了一个多小时,却一件也没定。 “唔……路明非,你自己觉得哪一身最好?” 苏晓檣难得询问了下路明非自己的意见。 路明非其实觉得哪一身都很好看,但他想了想还是指了一套,“这身沙土色夹克的吧。” 他说的那身是宽鬆款的沙土色夹克,內衬纯白羊毛衫,裤子同是沙土色,脚上搭著店里提供的白搭板鞋。 “嗯……这身虽然也太人畜无害了点,但还好点。” 苏晓檣似是在思索,隨后手指向最初的那一身衣服,“这个。” “包起来是吗?” 导购会心上前,心中终於决定了,同时也腹誹合著您试了半天还是最开始那件啊。 然而小天女却摇了摇头,说出了让包括路明非在內的人震惊的话,“除了这件以外,其他都包起来。” 导购顿时喜笑顏开,心说这才是符合您身份的採购方式嘛,然而却有人在给导购的业绩使绊子。 “义父不可啊!” 路明非大喊,心说这也太破费了,要是一身衣服的话,大不了他再省吃俭用跑腿赚赚钱,回头还能在小天女生日的时候送个礼物还还人情啥的。 这里的衣服在小天女口中就算是『再』平价,从上到下搭一身秋装也要两三千,十几套就是好几万了,那对路明非来说可是天文数字。 “你是想让我刚刚挑选花费的精力白白浪费吗?” 苏晓檣神情不善的道。 导购们心说这被包养的小子也太不识抬举,金主爸爸的宠爱怎么能拒绝呢?还要坏她们业绩。 “我……” 路明非神情纠结,他很感动小天女的义薄云天,但他觉得这真的不太好。 第30章 雯雯你別误会 之后路明非在两名导购幽怨的目光中劝了小天女半天,才让小天女做出了让步,只选了两套,一套是路明非喜欢的,另一套是小天女觉得还不错的。 用小天女的话说就是,“必拿下陈雯雯的好吧。” 走出这家店后,苏晓檣又带著路明非去买了一双vans的板鞋,和耐克的运动鞋,用来搭他的新衣服。 到这里路明非都已经觉得义父的恩情比天高了,高到都快让他有心理负担了,结果小天女还没有结束购物的意思,又拉著他要去看看冬装。 “你该不会觉得你这个秋天就能拿下陈雯雯吧?姐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逛街,最好是一次搞定。” 苏晓檣是这么说的。 於是乎无奈的路明非手提袋中又多了一件大衣和一件风衣,以及一件羽绒服,他的大脑现在已经不敢算小天女今天购物花了多少钱了。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俩2点进的商场,一转眼就快5点了。 路明非手中提著大包小包,还有两杯奶茶,奶茶是他在小天女去洗手间的时候买的。 可非但没能得到表扬,还被苏老师批评,“你这些在陈雯雯那养成的破习惯,以后都改改,你看赵孟华去给她跑腿儿献殷勤吗?” 然后路明非就问,“那我以后还帮你跑腿儿不?” 结果又被苏晓檣拍了脑袋,“笨啊,我是你的谁?” “老师?哦不,义父!” “那你孝敬我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边聊边逛,氛围欢快,脸上都带著笑容。 可就在他们在走过商场的转角时,全都愣住了。 而在他们对面的人也都愣住了,那是赵孟华和陈雯雯。 一瞬间路明非的大脑有些宕机,心说这是什么情况? 愣神时他的大脑开始回想起很多事,比如昨天陈雯雯貌似邀请过他,难道就是要来逛商场? 结果没邀请到自己,最后身边的人就变成了赵孟华? 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路明非昨天既然已经忍痛拒绝了陈雯雯的邀请就不会后悔,但他觉得现在的情况著实是他高中生涯中遇到的最大危机。 “路明非,你们两个……” 陈雯雯率先打破平静,看著改头换面的路明非眼中似乎有几分波澜,目光在苏晓檣和路明非脸上游移不定。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路明非心中狂吼,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十分糟糕,因为就算他再蠢,也发现他现在提著大包小包,跟小天女在商场嘻嘻哈哈,怎么看都像是某种该被fff团烧死的异端组合啊! 可见鬼的是,明明路明非觉得这已经是足够大的危机了,他却第一时间不是在为自己担心,而是在担心小天女那边。 因为他们这对盟友组合的初衷,就是小天女帮他追陈雯雯,他帮小天女追赵孟华。 自己这贱命一条脸皮又厚还好说,可小天女的清誉怎么办? 於是乎路明非脸一板心一横,就准备先飈点烂话转移大家注意力,然后编个理由,千万不能让赵孟华误会了。 “我我我我我……” 路明非一紧张就结巴,连续一阵的我跟公鸡似的,也没吐出个词。 “路明非欠我钱,今天给我打工拎包。” 路明非不靠谱,却有人比他更好的做出了反应,是苏晓檣。 路明非心神震颤,心说不愧是苏老师,一瞬间就做出了完美的应对,他余光看到小天女满脸淡然,没有丝毫被撞破什么的紧张感,果然自己还有不少要学啊。 是的,仔细想想他们委实不必紧张什么的,毕竟在仕兰中学就不可能会有学生认为小天女会喜欢他路明非,即便这消息传到学校,大家也会认为是什么冷笑话。 “原来是这样啊……” 陈雯雯语气平淡,微微点头,也不知信了没信。 赵孟华没开口,主要是做为男生,他一方面觉得这气氛著实有几分诡异,另外则是他发现路明非刚刚一直在紧盯自己,那表情就像是憋了一肚子话要跟自己解释什么的,让他有几分惊惧。 “雯雯,你別误会啊,我只是今天借用他下而已。” 苏晓檣脸上露出笑容,明艷不可方物,让赵孟华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对比之下,陈雯雯今天虽然也化了淡妆,却主要是为了遮盖她鼻子上的淡淡淤青,化妆技术也跟苏晓檣差著档次,自然就被压了风头。 只不过在路明非眼中,陈雯雯化妆的样子也別样新鲜,不免多看了两眼。 当然,也只是在紧张的氛围中不可避免的对视罢了,他现在的小心臟还没缓和下来呢,听到苏晓檣的话顿时又是一阵感动。 苏老师她真的,我哭死,这个时候都不忘帮我解释。 这下苏老师都说清楚了,只是借用自己一天当苦力而已,陈雯雯应该就不会误会了吧? 哦,对,陈雯雯本来应该也就不会误会才对,毕竟应该没人会相信路明非和苏晓檣能走到一起。 “是吗……” 陈雯雯一双眸子和苏晓檣对视,“我没误会什么的。” 说罢,她又看向路明非,“明非,昨天我是想让你帮忙来一起买咱们文学社的运动衫啦,你忘了吗,之前我们商量说要大家穿一样的运动衫。” 这一声明非,直接让路明非酥到骨子里去了,险些魂儿都要飞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了,確实有这么一回事,上周在运动会报名统计前,陈雯雯说文学社是一个大家庭,大家要共进退,一起报名参赛,还要统一著装跑出文学社的风采。 只是路明非这几天经歷的事著实太多,竟然把这茬事给忘了,他心说我真是不该啊,怎么能忘记这样能跟陈雯雯一起出去採购衣服的机会呢? 一想明白前因后果,路明非心中虽然遗憾但也好受了不少,毕竟这说明赵孟华跟陈雯雯也不是在约会,只不过是在完成文学社的任务罢了。 最重要的是,陈雯雯可是先来邀请自己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在陈雯雯心中是第一顺位啊! “我这几天太忙了,忘了这事了,我真……” 路明非开口想要辩解下,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剧痛给打断了。 只见小天女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险些让路明非疼的叫出声。 小天女神情不善的瞪了眼路明非,“欠我钱你忘了?” 路明非顿时没脾气了,想起了苏老师的教诲,『不要太卑微,老是去跟陈雯雯道歉低三下四的。』 於是他挺胸抬头道:“可惜时间不巧哈。” “嗯,没事的,我们已经选好了。” 陈雯雯微微頷首,“明非,你今天这身真精神,挺好看的。” 说话时,她顺势低下头扫了眼路明非手提袋中的衣服品牌和边角,一看基本都是偏男装的品牌,几个袋子里能看到的部分都是男装。 帮小天女拎包? 不对吧? —————— 月初求波月票,另外拜託兄弟萌別养书,非要养的话每天点开最新章给象加个追读,象感激不尽!追读在新书期太重要了,跪求跪求orz 第31章 学以致用 路明非听到陈雯雯的话本应高兴的上天,可他也注意到了陈雯雯的目光,顿时心中一凛。 路明非的心理素质没那么好,他第一反应就是要藏,於是手中大包小包哗啦啦的响,手忙脚乱的,隨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欲盖弥彰。 他的余光小心翼翼的看向小天女,觉得自己这个猪队友又拖后腿了,这可该怎么解释? 赵孟华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可別让赵孟华误会,坏了苏老师的好事。 路明非本以为小天女会面色阴沉,对他这个猪队友暴怒,可结果他却看到小天女依旧笑意盈盈,只是在跟陈雯雯沉默的对视。 路明非以为小天女被自己气懵了,他感觉自己做为僚机,应当有一定觉悟,於是定了定神,准备鼓起勇气主动解释下。 “那个……赵孟华。” 路明非猛地调转目光,紧紧盯著赵孟华,准备现学现卖,用一下苏老师刚刚的操作,“你別误会啊。” 可谁知赵孟华被路明非紧紧盯住后面色就有几分不自然,等路明非说出这句话后,更是惊慌。 他当即摇头摆手道:“不不不,我没误会,我没误会!” 效果拔群! 路明非乐了,心说不愧是苏老师的招,就是好使! 然而他再转头的时候,发现苏老师正面色阴沉目光凶狠的盯著他。 咦?难道我做错了? 不该啊,我都是跟著苏老师您学的招啊。 苏晓檣现在一肚子火气,但又找不到由头髮,因为她刚刚的確给路明非做了一个错误示范。 她刚刚那么说,绝对不是在帮路明非解围,消解误会,恐怕全仕兰中学也只有路明非这么单纯的人觉得她那是真的在『解释』 她对陈雯雯那么说话,纯粹是因为她看陈雯雯不爽,想要膈应下陈雯雯罢了。 结果陈社长果然道行高深,一点也不上当,只是温婉的表示她没误会。 呵。 没误会? 没误会你一口一个明非? 没误会你跟路明非解释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没误会你夸路明非的著装? 苏晓檣本来觉得自己做为僚机,已经能帮的都帮了,正在帮路明非重新建立他在陈雯雯心中的形象,並且颇有成效。 只可惜路明非烂泥扶不上墙,对赵孟华又开口『现学现卖』 拜託,这话是阴阳的,你听不出来吗? 现在的状况,这种话从你我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像是在挑衅好吧! 坏菜,赵孟华可別真把我俩当成是一对了吧? 苏晓檣心中小火蹭蹭冒,但又不好发作。 好在赵孟华的反应也让她有几分意外,仔细回想一下后,她又明白了前因后果,顿时又觉得十分好玩。 “你们选的运动服呢?” 苏晓檣问道。 赵孟华刚刚被路明非嚇得不轻,调整了下心態,恢復了平常心,从提袋中拿出一件运动衫,白底衬衫上印著奥运五环的图案,“正想在群里问大家尺码呢,他们这边號挺全,可以的话今天就能提走。” “阿迪达斯的?” 路明非探头看了眼,又开始肉疼他的钱包了。 赵孟华点了点头,“本来就是我跟雯雯提议的,也没几个钱,我准备让大家在群里报號,我一起付了。” “牛逼啊。” 路明非一听不用为文学社统一的运动服掏钱,能白嫖一件阿迪达斯运动衫就乐了,但他那没出息的样子被苏晓檣看在眼里,结果又被踩了一脚。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意识到赵孟华可是自己的情敌,自己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呢! 赵孟华看到路明非刚刚的星星眼,又感到有些恶寒,想了想,对路明非道:“不包括你的。” “啊?” 路明非满脸失落,又想起来这是在陈雯雯面前,不想落了派头,於是又硬著脖子说道:“说吧,多少钱。” 赵孟华其实没有在这件事上针对路明非的意思,他早就想好了要给文学社的这次採购掏腰包,也好在陈雯雯面前刷好感。 可问题是,刚刚路明非看他的眼神,让他將近期的回忆又串联了起来,尤其是他听徐岩岩兄弟说路明非貌似还想在运动会上扒光他,对他图谋不轨。 他心想可不能再送路明非衣服,让路明非误会了,最好就是针对下路明非,让路明非討厌自己,以后离自己远远的。 这么想著,他面色冷硬的,无视陈雯雯想要劝说的表情,开口道:“698。” 路明非又为难了,因为他钱包里一共不超过两百块钱,他想起来之前说討论运动服的时候,他还琢磨著要跟叔叔要钱呢。 他拿著钱包翻动著里面的一张张面值参差不齐的钞票,十分窘迫。 啪—— 这时候旁边传来皮包卡扣掰开的响声,路明非转头就看到小天女从包里的夹层里刷刷点出14张百元大钞,递到陈雯雯面前,“我俩的,不用找了。” 赵孟华张了张嘴,“……我没说你,我是说路明非。” 苏晓檣面无表情的道:“统一服装什么的本来就无聊,定了就该各付各的,充什么大款,你家有矿吗?” 赵孟华一时无言,因为提议统一服装的人是他,他这个提议也只是为了討陈雯雯欢心,谁曾想会搞成这样,早知道还是捏著鼻子送路明非一件了。 他可没想得罪小天女,不仅是因为对方生的靚丽,也因为对方家世不凡,他听说苏老爹不仅有好几个矿区,在正界也很吃得开,势力不小。 他其实一直都拿小天女没辙,要说看脸,对方无疑是他们班最美的女生,可这性子他真伺候不来,太强硬,就像现在搞得他下不来台。 只是他不明白小天女凭什么替路明非出头,就连他也不信拎包的说法,就算路明非欠了小天女钱,哪还有债主继续投入的? “行了,就这样,我是s號,他是m號,走了。” 苏晓檣见赵孟华哑口无言,拉了下路明非,“姐还没逛够呢,好好给我拎包。” 路明非心中感动,也顾不得看陈雯雯了,转身抓紧跟上苏晓檣的脚步。 陈雯雯看著远去的两人,站在那秀眉微皱,在赵孟华转头看向她时,眉宇间的褶皱又平復下来,“晓墙说的对,咱们在群里再问问大家吧,如果满意这一款,咱们就都aa吧。” 赵孟华还在为路明非坏了自己出风头的好事烦心,听陈雯雯这么说,又觉得这女孩儿真是知书达理,一点都不物质,还善解人意照顾人的想法,文艺少女真是最棒了! 倒是陈雯雯又忍不住看了眼远处的两道身影,心中犯嘀咕,『他们俩怎么走的这么近?』 第32章 还好你没有脚臭 苏晓檣在前面走的雄赳赳气昂昂,路明非在后面走的蔫了吧唧的。 一直到走远,苏晓檣才在一处等候用的软皮长椅上蹭的一下坐在那儿,秀气的眉头紧皱。 路明非跟在后面都快出汗了,可算停下来喘口气,又发现小天女皱著眉左腿压右腿,手放在脚踝处。 “磨脚?”路明非看出了些端倪。 苏晓檣有点不愿意承认,但她抽动长筒靴的时候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嘶……都怪你这头蠢猪,才让姐撤的那么狼狈,该死,走太快了,这新鞋真磨脚。” “我一直以为只有高跟鞋才会磨脚。” 路明非的话刚说出口就被苏晓檣瞪了一眼。 还好他还是有点思想觉悟的,立马將大包小包放在座位上,“你等下我啊!” 说罢路明非转身就跑开了,留下苏晓檣在那发愣。 在这偌大的商场里,人来人往,苏晓檣坐在那腿脚不便,喊了路明非两声,声音被人潮淹没,一时间她有种被拋下的感觉。 再想起刚刚的事,她更是有点难受。 如果自己愿意收敛些脾气,软化一点,是不是就能將事情处理的更好了呢? 她又想起了路明非,如果不是这个猪队友的话……她完全可以在膈应完陈雯雯,完美澄清事件后功成身退的嘛。 一想到这头笨猪跟自己合作了几天,连一件僚机该办的事都没办好,她就恨得牙痒痒。 亏姐还这么义气的帮你做形象改造,能不能爭点气啊。 她抬头望了望远方,已经完全看不到路明非了,过了好久都没回,她在想难道路明非又跑去舔陈雯雯了? 这傢伙该不会又去找陈雯雯解释,表忠心去了吧? 以苏晓檣对路明非的了解,她觉得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一想到她做为王牌僚机表现完美,义薄云天的又出力又出钱帮路明非选衣服,可现在自己行动不便,路明非却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她就有点莫名的委屈。 她將一只长筒靴中的脚拔出来,摩擦过程更是让她疼的钻心,加上那股愤怒和说不上来的委屈,眼眶都湿润了几分。 她掀开袜子,看到脚踝下方果然磨破了一片。 其实她早就有点疼了,只是她一直强撑著不说,因为她不想被任何人小看,尤其不想被路明非这种废物小看。 但因为刚刚撤离时快步走了好远一段路,脚一下就破皮了,让她这样坚强的性格也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而有时候一旦停下来,就没法忍受这种疼痛了,根本一步也迈不开。 就在苏晓檣眼眶湿润的看著自己脚踝处的伤口时,她忽然听到了剧烈的喘气声,眼前一晃,视野下方就出现了一张满头大汗的脸。 那脸他很熟悉,平时要么贱兮兮的,要么衰的没眼看,只是这会儿这张脸上满是关心和焦急。 那表情她也是有些熟悉的,她想起来了,在泳池溺水的那天,她在寂静的水底,看到的脸,也是这般表情。 “我去,这么严重,我给你买了创可贴。” 路明非手里提著一个小提袋,提袋上面有各种可爱的图案,看上去像是商场里某个小精品店的標誌。 说话时他从袋子里拿出创可贴,以及那种折一下就可以出碘酒的棉签,在苏晓檣愣神之际就上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著点啊,別踹我。” 路明非提醒著,又熟练的在伤口处擦碘酒。 他小时候顽皮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没少受过伤,爹妈在的时候还会照顾自己,爹妈走了他受了伤都是自己上药。 而且他在灯塔是猎荒者,还上过两堂专业的应急医疗课,对於擦药消杀也算是个小专业人士。 他满心都想著小天女的伤,回来后一看更是觉得严重,再加上他觉得这是苏老师因为他负的伤,怎么他都得伺候好了。 “哇,好浪漫,远看还以为是求婚呢,居然是在给女朋友上药。” 路过的一名女生对闺蜜低声道。 路明非皮囊本身也不差,加上苏晓檣挑选的新衣服装扮,和他此时认真起来的表情,真的是一点衰小孩儿的气息都没有了。 而苏晓檣今日淡妆出行,更是明艷不可方物,引人注目。 於是乎短短十几秒就有不少人驻足,外面后来的人只看到个边角,还以为是在拍什么偶像剧。 只是这些外界发生的事,路明非都因为专注浑然不觉,而苏晓檣也只是低著头,看著路明非有些发呆。 她当然会发呆,当然会愣神。 因为她没想到路明非竟然如此狗胆包天,直接上手就抓住了她的脚。 她更没想到,路明非这头蠢猪居然不到10分钟就从商场四楼跑到外面的商业街买了东西又跑了回来,她记得今天一路逛上来,这商场里並没有小精品店,这应该是外面的步行街上买的东西。 看路明非满头大汗的样子,他肯定是没等电梯,马不停蹄的跑了个来回。 被一个男生这样抓著脚让苏晓檣很不自在,她想说把东西给她,她自己来。 但她还没张嘴碘酒对伤口的刺激就让她闭嘴了,她可不想在路明非面前疼的叫出声。 路明非熟练的给这只脚擦好了药,又將带有布丁狗图案的防水创可贴贴上去,並如法炮製的给苏晓檣的另一只脚上药贴创可贴。 做完这一切,他將苏晓檣的两双旧袜子放到一旁,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一双新袜子,“我也不知道这袜子什么牌子,但我看了是纯棉的,你得让伤口保持在乾净乾燥的环境。” “我这本来就是新袜子好不?乾净得很!” 苏晓檣对路明非的尾句表示不满,但看路明非满头大汗还喘气的样子又心软了几分,语气软化下来,“这么喘,你感觉怎么样?” 路明非拿起新袜子的时候正在想自己做为『小路子』是不是该给『苏贵妃』把袜子也穿好,正思索间听到苏晓檣的话,下意识的说:“是有点喘,还好你没有脚臭……” 下一剎,路明非就看到粉里透红的脚底板在自己眼中迅速放大。 “去死!” 第33章 老板来份卤大肠 谁以后再跟路明非说美少女的玉足踩脸是一种奖励,他就跟谁急! 此时路明非正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著自己脸上的红脚印,齜牙咧嘴,心说小天女可真够狠的。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你確实没有脚臭嘛,为什么要踹我。 他敢肯定,那一瞬间,小天女的那一脚的確带著杀气,否则也不至於在他脸上留下个印子。 路明非洗了把脸,然后走出洗手间,看到小天女依靠著墙,双手抱胸,满脸不快。 和那双眸子对视上的一瞬,路明非甚至觉得那双眼中藏著狮子,鬼鬼,也太凶了吧,我真不是有心那样说的啊。 “走吧,提好你的东西,吃饭去。” 苏晓檣转身道,上完药贴上创可贴后,她感觉好多了,只要不走太快,还是顶得住的。 “去哪吃?” 路明非一下就不困了哦。 苏晓檣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咱们去哪吃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俩去哪吃。” 路明非顺著苏晓檣的方向看去,一下就怒了,“我去,不是文学社活动嘛,不是在为群眾们服务嘛,怎么还吃上饭了呢!” “要我看就是恋姦情热!” 苏晓檣恶狠狠的道。 “要去当电灯泡吗?” 路明非尝试献出良策,同时心中不是滋味,因为他以前也跟陈雯雯在周末跑过一次社团的事,当时是下午四五点出门去杂誌社交稿子。 办完后他不是没想过请陈雯雯吃饭增进下感情什么的,可陈雯雯说她周末是可以出来,但家里也有门禁,六点前就要回家,不可以在外面吃饭的。 路明非信了,直到今天,他看到陈雯雯和赵孟华坐在一家和牛店里谈笑风生。 “当电灯泡怎么够,得搅黄了他们才行!” “义父高见!” “小路子,轮到你上了。” “好的,我这就下去买包老鼠药,办成店员给他们当佐料洒了。” “去吧,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小天女一脸看勇士的表情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蔫巴了,“讲真的,我们过去也没辙啊,咱俩要以什么身份再跟他们偶遇?” 苏晓檣愣了下,是啊,他们之前紧急撤离就是因为说辞漏洞太多,加上赵孟华当面欺负她的小弟让她有点不爽,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这会儿要是又碰头,赵孟华或陈雯雯再问他们的关係怎么解释?要说她自己需要路明非吃播给自己开胃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著想著就有些气馁,苏晓檣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够努力了,但是赵孟华就是不正眼看自己。 其实也不是不正眼看自己,只是苏晓檣没从赵孟华眼里看到他对一个女生的心动,她总觉得赵孟华看自己像是在看某位『又高又硬的兄弟』 反倒是陈雯雯几乎什么都不做,整日温声细语的,就把文学社这摊子男生给弄得服服帖帖的。 真丧气。 苏晓檣看了眼路明非,发现路明非正直勾勾的,隔著几十米看对面餐厅中的陈雯雯。 真丧气。 无名之火又涌上心头,苏晓檣走到路明非身边,抬手就扯住路明非的耳朵,“还看,走了!” “啊?疼疼疼……” 路明非被拽著走了几步,苏晓檣才鬆手,他揉著耳朵问:“你介意吃烧烤摊吗?” 苏晓檣脚步一顿,似乎有些意外,隨后回头嘴角勾起,“你要请我吃吗?” “只要你不嫌弃,烧烤摊我还是请得起的。” 路明非齜牙笑著说道。 “把我当什么人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走著!” 苏晓檣豪气的说道。 路明非心说自己的担心还真是多余了,想小天女可是一身青皮气的好汉,怎么会嫌弃烧烤摊呢。 ………… 秋日的夕阳很快便被夜幕所覆盖,临近月中,圆月下星星点点。 海风吹过这座滨海城市,桂花如雨飘落,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香气。 唯有浓烟密布的区域,像是一层天然的屏障,將桂花的芬芳,群星的闪耀和写意的月光都格挡在外。 一对奇怪的组合正坐在烧烤摊前,男生穿著一身得体的休閒装,女生则是满身的奢侈品大牌,很难想像这样的一对会在这种看上去卫生条件就很可疑的路边摊组局。 “咳咳……” 苏晓檣咳嗽了两声,吐著粉润的舌头,她被辣到了。 “哈哈,別逞强,这家的辣椒和辣椒粉都超辣的,我都只敢沾一点。”路明非笑著说,擼串时同样额头冒汗。 苏晓檣白了路明非一眼,“谁说我逞强了?我刚刚只是不小心。” 说著她又拿一根串,那是老板所说的变態辣,是她好奇下特別要的,一共两串。 “一起?”苏晓檣挑衅的说道。 “谁怕谁!”路明非豪气云乾的道,只是在拿串时很小心,避免碰脏自己的新衣服。 两人对视著,一起將烤串一擼到底,紧接著都开始面无表情的咀嚼起来,进而下咽。 时间一秒一秒的推移,一直过了半分钟,两人都看到对面开始流眼泪了,同时破功,“你逞强!” 於是两人又一同吐著舌头,手忙脚乱的找水,连灌了几大口才缓回来点。 两人看著对方狼狈的模样,都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有一道身影走到摊位前,“老板,要一份变態辣的卤大肠。” 来者显然是熟客,老板都认识了,“好嘞,还是在这儿吃吗?” “在这吃。”来者说道。 因为声音让两人都觉得有点熟悉,所以就都回头去看。 一看之下两人都有些吃惊,因为站在烧烤摊前买卤大肠的乃是他们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此獠当诛榜永远的第一名——楚子航。 就连苏晓檣也得承认自己刚入学的时候暗恋过楚子航,只是后来觉得跨年级,距离感太强,才退而求其次將目標转换为了赵孟华。 路明非对这位师兄也不陌生,毕竟小到日常出操、大到全校讲话和晚会表演,到处都是这位传奇师兄的身影。 他们跟楚子航都没什么交集,但都熟悉楚子航的声音,就是因为楚子航经常在全校面前讲话。 “哎呀,位子满了,你看……” 老板在盛卤大肠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几个小桌都已经有人了,只剩路明非和苏晓檣那一桌还有空位。 楚子航也意识到了老板的难处,目光扫视后发现了路明非和苏晓檣,走近两步道:“介意拼桌吗?” 像是黑手党老大在收保护费。 这是路明非的第一感受,因为对方的话虽然是个问句,却给人一种不容反驳的感觉。 “师兄坐。”还是苏晓檣先反应过来,回答道。 “谢谢。”楚子航很有礼貌,从老板那接过卤大肠就坐下了。 第34章 礼物(求月票) 楚子航掰开筷子吃了两口,就发现路明非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我做了电灯泡?” “不不不,我只是惊讶於楚师兄你居然还会吃这儿的卤大肠,另外你真的知道电灯泡是什么意思吗?” 路明非忍不住吐槽道,他会这么说是因为楚子航教会了仕兰中学所有女生什么叫暗恋,却至今无人能一亲芳泽,可见男神要么是极其挑剔,要么就是情感领域有点空白。 “指夹在情侣之间发出不和谐光亮的人。”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 “这么学术!”路明非惊了。 楚子航埋头挑起一根卤大肠轻轻吹了吹,“这家卤大肠爸爸带我来吃过,我只是想记住它的味道。” 路明非心说这是什么鬼,来吃的理由不是你喜欢吃,而是你想记住它的味道? 同样是吃,怎么感觉这个理由就变得好长情,果然不愧是楚神人。 饭桌上加入楚子航后就变得沉默了,苏晓檣起初还对这位传奇师兄很是好奇,但见楚子航只是埋头消灭卤大肠,一时间觉得对传说有点幻灭。 她心想应该让仕兰中学的所有女生都看看这一幕,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想著楚子航夜不能寐了。 不过也说不准会有人更爱了,毕竟今年夏令营的时候,苏晓檣就听同屋的一些女生討论过楚子航。 强硬派表示要坚决推倒,温情派说要在楚子航睡觉的时候数他的眼睫毛,文艺派表示要听楚子航讲睡前故事,贤妻良母型表示要把心爱的楚子航宝宝养得肥头大耳,事业派的则鄙夷说就让他跟著我好好地过自己想过的人生好了!老娘养他! 嗯,人人年轻时都有黑歷史,苏晓檣得承认那个事业派是她,而文艺派则是路明非惦记著的陈雯雯。 这就是楚师兄的魅力,苏晓檣想贤妻良母派看到楚子航的烟火气,恐怕就更喜欢了,因为这显然易於她们將楚子航养的白白胖胖。 楚子航不说话,他们俩也不好干聊,於是也消灭著烤串,只是之前让老板把辣椒撒多了,两人的进度都不快。 反倒是楚子航虽然也吃的微微冒汗,但消灭卤大肠的速度极快,吃完后就將一次性的碗丟入垃圾桶,拿出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对两人再次点头,“谢谢,你们后天的5000米加油。” 说罢楚子航就离开了,只剩下路明非和苏晓檣面面相覷。 他们惊讶是因为楚子航说的不是运动会加油,而是五千米加油,这说明楚子航知道他们的参赛项目,换句话说,楚子航知道他们俩是谁。 可仕兰中学光高中部就有上千人,谁能认识每一个人? 路明非觉得楚子航认识苏晓檣还情有可原,毕竟小天女的貌美在高二也是出了名的,但他路明非是哪根葱,何德何能,能占用楚师兄的记忆空间? “嘿,回神了,我都没你看的入迷。” 苏晓檣的声音传来,將路明非拉回现实,他这才注意到,楚子航已经走远上了一辆车。 “真奇怪,司机接送来吃卤大肠,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路明非吐槽。 “我还在跟你吃烧烤摊呢!” 苏晓檣拍了下路明非的脑门,举起手中的汽水瓶,“今天的形象改造很有成果哦,乾杯。” “敬苏老师。”路明非瓶子放在下位跟苏晓檣碰了碰。 喝了口冰爽的汽水儿,路明非感觉口中的疼痛感减弱不少,又只剩他们两人了,他忽然有点好奇的开口,“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会喜欢赵孟华?” 路明非早先觉得是女生就会喜欢赵孟华那样帅气优秀家財万贯的男生,可今天过后,他忽然意识到小天女本身就是个挥金如土的富婆,她自己应该不会很在意男生的物质条件才对。 苏晓檣听到路明非的问题先是一愣,隨后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喜欢陈雯雯?” 这下轮到路明非僵住了,他心说这可真算是砸了自己的脚,“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需要吗?不需要吗?” 路明非这个问题像是在反覆拷问自己,他又喝了口汽水,压了压嘴里的辣味儿,“本来你什么也不在乎,就算是根草被人整日踩来踩去也开开心心,但开学那天她的长裙白的晃眼,作为一根草真的恨不得跑到她那进行光合作用的瞬间,就喜欢上了唄。” “哪怕被她也踩来踩去?”苏晓檣问。 “虽然有点可耻,但我想说那估计算奖励。”路明非正色道。 “真是没法跟你这个死舔狗交流!”苏晓檣满脸嫌弃。 “那你呢。”路明非又把球拋回去了。 苏晓檣这次没法迴避了,她坐在小凳子上,手肘撑著膝盖,单手托著下巴抬头望天上的星星,“其实我最开始喜欢楚子航。” 路明非险些被汽水呛到,“怎么又扯到楚师兄身上去了?我不是问你为什么喜欢赵孟华吗?” 苏晓檣被打断后有点恼,“哼,爱听不听,老娘还不说了呢。” “誒——別啊,姐,义父,求求你满足我的八卦欲望吧!” “你也说了是八卦欲望,姐有什么义务满足你的八卦欲望?” 苏晓檣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饱了饱了,虽然味道一般般,但做为路明非选的地方,还算合格。” “不傲娇会死啊,这儿的味道明明连楚师兄都认可的。” 路明非小声吐槽,但还是被起身的苏晓檣听到了。 “那只能说明你们是『没品味』的一丘之貉嘍。”苏晓檣用玩笑的语气说著,就蹦蹦跳跳的走向人少的马路。 路明非见状连忙跟上去,“我的大小姐您悠著点,脚,脚。”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一直到了人少的岔口,苏晓檣拿出手机看了眼,“嗯,司机应该马上就到,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嘍。” “哦,我家就前面不远了,我走几步就回去了。” 路明非刚刚看到苏晓檣手錶上的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女孩子確实不好在外待到太晚。 说著,路明非又有些扭捏起来。 苏晓檣看出了路明非的不对劲儿,探了探脑袋,“把手伸出来,藏什么呢?” 被抓破后路明非也没法藏了,他从身后的口袋拿出一个小掛件,是一只布丁狗。 他不太清楚苏晓檣的喜好,但之前他諮询苏老师的攻略陈雯雯的技巧时,苏晓檣跟他讲了可以適当的投其所好製造心理上的亲近感。 当时苏老师说陈雯雯常戴的凯蒂猫发卡是三丽鸥的,三丽鸥还有许多其他的可爱动物,路明非就问还有什么,苏晓檣就给他看一张布丁狗的图片。 路明非也觉得这胖胖的小黄狗很可爱,就把他的qq头像换成了布丁狗,虽然这是苏晓檣对他的恋爱指导,但他觉得苏晓檣既然跟自己看这个图,应该也是喜欢这个可爱小动物的吧? “这是我在精品店买的,也不知道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晓檣就一把从他手中夺走了布丁狗掛件。 紧接著她將掛坠掛在了她的手机壳上,拎起来在路灯下左看右看,隨后將手机和手都背到身后,面向少年。 恰逢风吹云散,月光和灯光洒在少女脸上,映著那皎洁的笑容,“我很喜欢。” 十字路口前,女孩儿髮丝飞扬。 第35章 假掛件和真心 苏晓檣家的司机很快就到了,她上车时跟路明非摆了下手,就算做了告別。 那辆奔驰s500平稳地驶入车流,后座上苏晓檣拉下化妆镜,借著光继续看那只布丁狗。 “真蠢。” 苏晓檣自语,嘴角却带笑。 以她的眼光,自然一下就能看出这是盗版的掛件。 毕竟三丽鸥除了凯蒂猫外,没有任何周边进入大陆,这都是国內厂商盗的,倒是在学校周边的小精品店卖得很好就是了。 这掛件旁的標籤还没剪掉,上面標註著出產地,以及它的价格——9.9。 只是个便宜的小玩意,没有版权的盗版货。 不过苏晓檣没跟路明非说,因为她清楚路明非不知道。 她能想像到路明非买这个小可爱的场景,一个少年满头大汗的衝到商业街,他举目四望没找到药店,却看到了一家精品店。 少年在精品店里飞速转了一圈,拿了创可贴和袜子,这时看到了旁边架子上掛著的可爱小掛件,就顺手买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这个掛件是假的,但送它的那颗心是真的。 苏晓檣敢说这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寒酸的礼物,可她还是掛在了手机上。 或许是因为她的確蛮喜欢布丁狗的吧。 “小姐,老板之前有交代你现在应当是学业为主,不能早恋。” 开车的刘叔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他之前停车时看到那小子了,远远看就觉得那氛围不对。 “要他管!” 苏晓檣强硬的说,“再说刘叔你最近是不是开车太多眼疲劳了?什么眼神啊,我跟那根蔫黄瓜哪有半分情侣气息啊!你这笑话可不好笑。” “这……” 刘叔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跟这强势任性的大小姐辩论,別说他了,就算是苏总都管不住他这闺女。 但他还是在心中腹誹,我看你们俩刚刚浑身都是年轻小情侣的氛围啊…… ………… 晚上路明非兴冲冲的回到家,因为他手中的大包小包又闹出一场小风波。 婶婶还以为他借了校园贷消费去了,嚇得上来就催著他赶紧把衣服退掉还款。 路明非解释说这是朋友送的,这才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回屋。 他將苏晓檣给他买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好,出奇的今天路鸣泽没跟他对著干,嫌他占衣柜的地,不仅如此,还问自己打不打星际。 “你玩吧,我背会儿单词睡觉。” 路明非在堂弟见鬼的目光中说著,就拿起单词本背了起来。 一直到路鸣泽困了,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起来,路明非才上床睡觉。 朦朦朧朧中,他再次睁开了眼,熟练的查看了下时间。 没错,依旧是他离开的时间,他躺在床上手中拿著一本佩妮借他的英文读物,之前还没看就穿越回现实了。 他在现实睡觉前已经很困了,但在这里睁开眼却觉得精力还有一些,本著不浪费时间的原则,路明非又看了会儿英文书才睡。 可他不知道,今夜的灯塔同样不平静。 生態实验室中,嘉利博士看著屏幕上的基因图谱数据,和显微镜下的细胞结构,整个人都惊得站起身来。 “怎么可能!” 嘉利博士惊呼,她很少失去淡定,但眼前所见顛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顛覆了她对人类的认知。 她原本只是想验血走个流程而已,谁知道在路明非的血液里发现了惊天秘密。 可怕的是,这种基因链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环,跟她研究的生態都不沾边,路明非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新物种』 他有著人类的外观,本质上却是一个怪物。 嘉利博士拿人类的血去跟路明非的血混在一起,却发现前两个小时两种血可以和平相处,但过了一段时间,在人血的活性下降后,路明非的血活性却依旧。 就从这个节点开始,路明非的血对普通人的血展现出了惊人的侵蚀和排他性,紧接著嘉利博士又进一步做了实验,发现路明非的细胞韧性极强,再生、分裂能力也都强到异常。 只要在培养皿里给这些细胞提供养分,它们就会高速分裂,嘉利博士可以想像到若是体现在路明非身上,那就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路明非將拥有比噬极兽都夸张的超速再生能力。 可这怎可能?按照档案记录,路明非出生於灯塔,他应该是个人类才对! 嘉利博士內心震撼,也顾不得是大半夜了,直接去找摩根城主。 摩根城主一把年纪了,晚上的休息自然很重要,但嘉利博士以这件事关乎人类的未来为由,让守卫让开了道路。 几分钟后,还穿著睡衣的摩根城主出现在会客厅內,见到嘉利满脸严肃,摩根的睡意一下也都消散了。 “发生了什么事?” 摩根城主问,又看了眼房间里的两名守卫,“你们先出去吧,我要跟嘉利博士单独谈谈。” 在守卫离开后,嘉利博士才深吸了一口气,“摩根,你是不是有什么瞒著我?” 摩根心里一突,但毕竟是个老狐狸了,仍旧面不改色,“什么意思?” 他在想,难道嘉利发现了马克的异常?可关於马克的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我在灯塔上发现了怪物,长得像人的怪物。” 嘉利面色凝重,“別跟我说你不知道,我手上还有他的血样检测报告。” 摩根心神震颤,他没想到还是『东窗事发』了,只是他困惑的是这几天猎荒者是刚下过地不假,但据他所知马克没受伤啊。 而且就算马克受伤了,以前都是直接接受治疗,是不会深入研究马克的基因的。 他不太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但见嘉利已经证据確凿,考虑到以后还要靠嘉利来研究马克身上的神秘,他嘆了口气准备摊牌,“唉……其实关於马克的事,我没想瞒著你的。” 嘉利博士愣了下,“什么马克?” 旋即她反应过来,惊得站起身,“马克也是个怪物!?你到底还瞒了我们多少事!?” 这回轮到摩根纳闷儿了,他心说你不是要来跟我聊马克的事?灯塔上还有其他异常者? 摩根不愧是城主,一下就想到了前些日子的克罗托异动,以及那个计算出的『圣灵』,他一下就亢奋起来了,“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你先跟我说说马克是怎么回事。” 嘉利博士是谈判的老油子了,这会儿反倒不急了,因为她看出来城主对路明非的事一无所知,反倒是知道马克不少秘密。 摩根十分为难,如果不是在嘉利面前,他恨不得拍大腿,他还真是睡迷糊了,怎么被嘉利『诈』了一下就自爆了马克的事呢。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见嘉利强硬的追问,他也没办法,“马克的事是这样的……” 第36章 四螺旋基因 嘉利博士听完了城主对马克的概述,並不是很满意,因为按照摩根的说法,他其实也不知道马克对人类有什么用,只是还在观察中。 面对嘉利博士狐疑的目光,摩根说道:“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对马克的態度是放任自然,他本身是个优秀的孩子,將来我准备將城主的位置交给他,或许能带人类走出困境。” “好吧,马克的事且不提,我下次会对他採样研究的,先来说说我今晚的发现。” 嘉利博士知道跟马克有关的事会更麻烦,就算知道更多她也不好对马克下手。 毕竟马克现在已经是猎荒者副官,而且战绩斐然声望颇高,恐怕今年就要晋升为猎荒者指挥官,前任的老傢伙对马克也是十分推崇。 这种情况下要是无缘无故抓马克去研究,怕是要引起猎荒者譁变。 路明非就不一样了,还是个猎荒者预备,操作空间很大。 “你发现的人,基因跟生態有关?” 摩根耐不住好奇问道。 然而嘉利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那是一个全新的生物,只是外表看起来像人,就我目前对生態的了解,他可以说跟生態毫不沾边。” “怎么会……”摩根惊讶的张了张嘴,他还以为所谓圣灵是又一个马克,乃是人类和生態的桥樑呢。 “你应该知道卡尔·沃斯於1977年提出的生物分类理论吧。” 嘉利博士讲解道。 摩根点了点头,他是文化人,十分博学,“他將地球生命划分为细菌域、古菌域和真核域,我们已知的任何生物都包含在这三个领域內,包括玛娜生態。” “是的,即便是马娜生態,也不算完全跳脱出这三域,从细胞结构来说它们更趋近於植物,简单点说就是细胞活性极高可动的多肉植物,当然,实际细分的话,马娜生態诞生的生物,还是跟我们以前所知的生物有很大不同的,仍旧有不少未解之谜。” 嘉利博士说道,“但那些未解之谜主要在於生命源质方面,而不是纯粹的基因物种层面,可他不一样。” 说著,她將平板推到了摩根面前,平板上是一个留著清爽短髮的少年,眸子里透著怯懦和自卑,却又像是藏著狮子。 “路明非?” 摩根看著画面上的少年皱眉,“他的主要异常点在哪?” “他不属於我们已知的三域,是第四域生物。” 嘉利博士一句话概括道。 摩根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了自己老师跟自己口述下来的那些预言,那是高维生物对人类的预警,人类曾经没有听,然后就灭亡了。 直到今日,他们都不知道毁灭人类的到底是玛娜生態,还是那些未知的高维生物。 玛娜生態是否就是那发出警告的高维存在?或者说,它们只是执行者?亦或是它们与高维存在並不是同一阵营的? 摩根对这些一无所知,但他今天见到了第四域的生物,莫非这就是高维生物在这一界的投影? “可他还长著人的模样,不是吗?” 摩根问道。 “我起初也很好奇,但我紧紧盯著仪器,检测他的细胞运动情况,后来大概明白了他为什么能长成人类的样子。” 嘉利博士说道,“他的基因原貌和我们人类完全不同,是四螺旋的。” “四螺旋?” 摩根有些震惊,因为他们目前仅在某些在玛娜生態中生態位很高的生物中偶然发现过三螺旋的生物,按照嘉利博士之前的理论,dna螺旋组合链数越多,基因在某种意义上就越不稳定,这意味著这种生物將更容易变化,也可以说是进化。 “是的,按照我之前的研究理论,一般生物的基因呈现双螺旋是合理的,因为双链对称十分稳定,这能最大限度的保证物种的存续,不至於说忽然下一代就畸变成了完全活不了的怪物。” 嘉利博士神情凝重,“所以在玛娜生態出现前,人类曾认为不可能会有三螺旋乃至四螺旋的生物能稳定生存在世界上,歷史上发现的三螺旋链都是特殊的癌变细胞、病毒一类的,並且很不稳定,需要特殊的条件维持。试想如果一个生物是三螺旋,那他体內的基因可能时刻会重组,都不需要生育下一代就能发生改变了。” “听起来这样会引发高速进化?” 摩根问道。 然而嘉利博士摇头,“通常来说如果一个生物是这样的基因,那迎接它的应该是物种毁灭才对,因为从进化理论来说,超过99.9%的可能都是失败的进化,所以如果基因不稳定,它的改变多半是毁灭,而不是进化。” “可玛娜生態却支配了地球,並且还在进化。” 摩根皱眉道,十分不解。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没能研究透彻玛娜生態,它的进化和存续违背了生物进化的常理。”嘉利博士皱眉说。 “那路明非也是这样吗?” “不,路明非不一样,如果说玛娜生態是违背了进化常理,路明非就是在践踏我对生物的认知。” 嘉利博士说,“刚刚我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想说,玛娜生物其实还属於三域生物范畴,只是我还无法解释它是怎么稳定维持三螺旋,並集体朝正確方向进化的,我怀疑玛娜生態有一张精神连接的网络可以共享信息进而推算出正確的进化路线……” “四螺旋和三螺旋的差异有那么大吗?” 摩根这会儿不想听嘉利跟他讲玛娜生態,他只想知道路明非是什么存在。 “这不是几螺旋的问题……” 嘉利博士脸上的表情跟见鬼一般,“说实话在特定的条件下,四螺旋的基因链在旧时代也不是没发现过,可路明非他……他的基因会自行改变形態。” 摩根愣了下,“什么意思?” “我最初检测他基因的时候没有太吃惊,因为我看到路明非的基因和正常人类一样是双螺旋。” 嘉利博士面色古怪,“可等我將他的血样静滯一定时间,並给予营养液和外部刺激时,他的细胞开始了超速分裂再生,这时候我再用仪器观测,路明非的基因就变成四螺旋了。” “还能这样!?”摩根不是医学领域的专家,但也知道这是多么夸张的事,就像是路明非体內的基因有自我意识一样。 “是的,见鬼的是路明非的基因平时都维持在双螺旋状態,这些双螺旋的基因有一半沉寂,另一半活跃,活跃基因决定了他像个人,让他的外貌身材性徵都跟一个普通的少年一样。” 嘉利博士解释道,“奇怪的是这部分人类的活跃基因很弱,但它却主导了路明非的常態,这是违背生物性状表现规则的。” “所以在没有外界刺激,达到某种特殊条件的情况下,他就是个普通上民,而基因结合为四螺旋的时候,他又会变成超人?”摩根思索道。 “不,我更倾向於他会变成怪物。” 嘉利博士虽然这么说,眼中却带著某种狂热,“城主,我申请使用一支天使药剂!” 第37章 我被开除人籍了? 摩根听到了嘉利的话脸色一变,“你从哪知道的?” 嘉利神色透著一丝嘲讽,“我可是医疗与生態主管,按说所有相关物资我都有权限查看,但有一样物品我的权限不够,不仅无法调用,连详细信息都看不了,於是我就好奇的去调查了下,那是旧时代的一种药剂,可以让人的神经不断再生修復,对吧?” 摩根表情阴沉,“我不管你从哪知道的天使药剂,但我可以告诉你,它绝不像它名字所描述的那样美好,那岂止不是天使,倒像是恶魔的馈赠。” 他想起了老师跟自己讲过的关於天使药剂的故事,光是想想就令人发寒。 灯塔上的確有一支他老师搞到的天使药剂,但他不准备用,起码不会在一切安寧的时候用它来冒险。 “既如此,那就批准我对路明非展开全面的实验。” 嘉利博士又说道,她早猜到摩根不会答应给她天使药剂,但谈判就是这样,先拋出一个对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再退而求其次,对方或许就会鬆口。 “不行!” 然而摩根神情严肃的拒绝了嘉利的请求,“你对我还有隱瞒。” 嘉利微微皱眉,“我只是觉得比起他的基因问题,他的其他问题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你问我要天使药剂,是要修復他的大脑?” 摩根翻著平板,查看路明非的资料,看到了那次在医疗区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路明非的脑部异常,只有左半脑在工作。 “是,虽然从病理角度他的左右脑没有任何阻碍性异常,但我在想他的神经或许受损过,这也可能导致他左右脑不联通,若是能用天使药剂修復,加强他的神经系统,他或许就能恢復。” 嘉利博士解释道。 摩根皱著眉思索片刻,“不行,先保守治疗,首先天使药剂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其次我们也不知道路明非左右脑完全连通后会发生什么。” 虽然嘉利没有明说,但看嘉利这么执著於治好路明非的脑子,他有理由怀疑路明非的双螺旋基因和四螺旋基因的组合切换,是能受到大脑意志主导的。 若是路明非脑子完全恢復,变成了全身基因四螺旋的怪物,他自己又无法控制自己,毁掉了灯塔怎么办? 在没有足够的情报前,灯塔的城主,总要为存续作稳妥的考虑。 “切,在科学的歷史节点上,能不能有点进取心?” 嘉利博士有些不满的道。 “嘉利。” 摩根城主语气严肃了几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保证不进行过激的实验,会对路明非保守治疗,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嘉利不耐烦的点头,“不过我能问问吗,我第一次提到路明非的时候,你为什么这么亢奋?” 嘉利是聪明人,她看出城主在知道自己想说的人不是马克时,有一种別样的激动,就像是发现了新的希望一样,而那希望是他早就知道的。 摩根这回有些犹豫,沉吟片刻后开口,“嘉利,你信教吗?” “光影之主?別扯了,这是咱们当年开会的时候一起定的,作用是什么我们都清楚。” 嘉利不屑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摩根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说光影之主,而是旧时代的宗教。” 嘉利皱了皱眉,“我以前是个无神论者,现在也一样。” “是吗,那我可真羡慕你,在灾难发生后还能这么想。” 摩根莫名的嘆息一声,“也好,你是个科学家,应该唯物一些,你先回去吧,记住我的话,保守治疗,除了天使药剂,需要什么跟我这边申报,我会支持你的研究。” 嘉利觉得摩根有点莫名其妙,但她也没有再追问了,城主已经给了她一定的权限,还会倾力物资支持,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在嘉利走后摩根一个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漫天星辰,“会是你吗……孩子。” ………… “我刚刚有点没听清,开玩笑的吧?” 路明非满脸荒唐感,又看向梵律,“是开玩笑的没错吧?” 梵律只是摇了摇头,“嘉利博士说你不是人。” 路明非哭笑不得,看向嘉利博士,“博士没想到您还挺有幽默感的,我撑死也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怎么治个病还能给我开除人籍了呢?” “我看上去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然而嘉利博士坐在高椅上面无表情,“我再说一遍,从物种角度来说,你不是人类,最起码不是纯种人类。” “怎么就不是纯种了,我爸妈……” 路明非有点急了,“我身上又没长长毛,总不能是猩猩跟人生出来的啊。” 她当然怀疑过路明非的出身,因此用高权限想要去查路明非的父母,灯塔诞生孩子的频率並不高,很好查,想知道孩子母亲是谁不难,就是查父亲有点麻烦。 查到最后她震惊地发现系统內有路明非的出生记录,却没有產妇信息,路明非就像是凭空出现在灯塔上的,却没人察觉,让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六七年,还快成为猎荒者了。 嘉利博士说:“你是谁生出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基因学来说,你不是纯种人类,甚至你不属於已知的三域生物。” 路明非心说好傢伙,我岂止是被开除了人籍,咋还被开除到三域生物外了呢?这玩笑是越开越过分了。 但看嘉利博士那认真的样子,路明非莫名有点心底发寒,尤其是他本身就是穿越过来的,他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还真没见几个主角真是平平凡凡的。 臥槽,难不成我真不是纯种人类? 路明非想著就伸手去后面掏裤襠,让梵律嫌弃地挪开眼睛。 “你做什么?”嘉利博士也愣了下。 “我记得我小时候有块儿尾巴骨特別突出,我想別真是什么蜥蜴尾巴要长出来了……” 路明非说著,摸了摸,发现早不知道多少年前就长平了,自己挺正常的。 嘉利博士也有点无语,“你少说两句烂话,或许会对你的治疗有帮助。” “真的?”路明非惊喜道。 嘉利博士扶额,“算了,我就不该告诉你实情,如果不是我亲自检测的,我一定会认为报告出了错。” 她完全无法想像眼前站著的是一个可能会拯救人类或毁灭灯塔的超人/怪物,难不成第四域生物的特徵就是爱说白烂话的废柴? 她对路明非的治疗已经持续很多天了,但除了第一天在路明非有信息差的情况下爆发出鬼神般的潜能,此后一点进展都没有,她再也没看到过路明非左右脑协同工作的神奇景象。 所以她在得到了摩根的一定支持后,决定今天给路明非上上强度。 第38章 哥哥与弟弟 之前嘉利告诉路明非他不是人,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刺激到路明非,让他展现出点不一样的特质。 可即便路明非得知了真相,也不像是有了清晰的自我认知,依旧没有超凡化。 那么嘉利博士就只能上狠活儿了,她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路明非,“为了取得新进展,我准备给你点新刺激。” 说著,她转头看向梵律,“梵律,把他按在床上。” “誒?这是什么展开?我们刚刚不是还在討论我的人籍是否保留问题吗?” 路明非一头雾水,而梵律已经朝他走来。 路明非想小小的抵抗一下,他想梵律一个神学医学出身的人,怎么也不会有他这个猎荒者预备身手好吧? 可结果他才刚伸出手,就被梵律一个敏捷的闪身钻入了空子,紧接著梵律欺身几乎跟他贴面,路明非还没看清就觉得脚被绊了一下,梵律的手推在他胸前,一下將他推到了床上。 “叫豆麻袋!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不想违反灯塔律法啊!” 路明非没想到梵律一个看上去身娇体柔的姑娘居然身手也这么好,他心说上民都是怪物吗?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结果就看到梵律动作更快,一个欺身上前,就跨坐在了他身上,將他压在身下,修长的双腿將他的腰部固定的紧紧的,温热柔软的触感在一瞬就变成了强力挤压的疼痛。 路明非还想抵抗,可也不知道梵律两条白皙纤柔的手臂哪来的这么大劲儿,直接將他抬起的双手按回去了。 “誒誒誒,梵律你冷静下,你可是学神学的啊,你应该是虔诚的光影之主信徒啊,可不能违反灯塔律法,这种事要办也要去晨曦大厅啊喂!” 路明非这下真慌了,虽然他经常说白烂话跟墨城口花花,但老实说他並不想跟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美少女进行这种超展开。 他刚刚听嘉利博士说要给他点新刺激,但他没想过会这么刺激啊! “闭嘴!” 原本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梵律听到路明非的话绷不住了,强硬的將路明非的手按在床头后方的枷锁,將两只手都拷上。 “喂喂,我想过很多种你的本性,要么是天然型、要么是文静型、要么是温柔型,可我没考虑过你还有这种癖好啊!” 路明非真慌了,“嘶——我都忘了你的梦想是当荷光者。” 路明非心说这莫不是什么角色扮演,梵律准备拿著小皮鞭抽自己了? 要不要这么刺激啊?路明非心说博士如果你想从这个角度给我刺激的话,其实光是牵个手就足够刺激了。 就算是玩游戏练级也讲究个循序渐进,这就像是刚出新手村lv1的萌新,明明打个史莱姆就够难了,结果直接碰到了最终大魔王。 路明非觉得自己在男女之事的段位就是lv1,正常点的他觉得也就是lv5,结果梵律现在要直接给他快进到lv10了! “博士,我可以打晕他吗?” 梵律俏脸通红,也不知是不是气的,虽然早就知道,可今天才发现路明非的嘴原来能这么贱。 果然博士说的没错,路明非就不是人,人做不到这么贱吧? “打晕了还怎么做实验,把脚也给我拷严实了。” 嘉利博士倒是很淡定,笑著走过来,“路明非,別乱动,手脚腕扭伤了可別怪我,还有,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真想去律教所体验下?” 路明非听了嘉利博士的话顿时闭嘴了,他知道律教所是什么地方,在那被抽死的人也不是没有。 “別慌,今天是新的治疗项目,我准备对你使用致幻剂。” 嘉利博士说著,拿出一根针剂。 “喂喂,这怎么看都是违禁品吧!?会成癮的吧!?” 路明非又慌了,想要挣扎著逃跑,“博士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吗?” “放心,这东西没什么成癮性,就是在给予刺激的时候,可能会对你的脑神经有轻微损伤。” 嘉利笑了笑,话音一转,“不过我不是还给你开了很多安神补脑口服液吗。” “没人性啊——” 路明非大喊,但他的嘴下一刻就被梵律堵住了,他却无暇去体验柔软和芬芳,只是满眼惊恐的看著嘉利博士把致幻剂打入他的血管中。 没过半分钟,路明非就开始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各种画面闪回。 一个个画面狰狞的闪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正站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阴霾的天空下生长著唯一的巨树,它的枝条上悬掛著果实,每颗果实都是苍白的人体。 下一刻他又站在群鸦环绕的殿堂中,巨大的水池往外溢水,那水是鲜红的,一层层地漫过白色的大理石台阶。 再下一刻巨大的钟开始轰鸣,顶天立地的青铜指针飞速旋转,它轰鸣一次,世界就坍塌一部分,坍塌而成的粉末坠入黑色的虚空。 在崩塌的世界中,他和一个男孩儿,坐在黑暗里,紧紧地拥抱。 不知为何,路明非好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他好像记得那个男孩儿,不如说,他应该记得那个男孩儿的。 可为什么,他就是叫不出口,叫不出他的名字? 生態实验室中,路明非的面孔完全扭曲,像是承受著极度痛苦,可他的眼中並无嘉利博士意料中的惊恐,有的只是悲伤,那海潮般的……悲伤。 那悲伤匯聚成海,点亮金色的瞳。 嘉利博士激动了起来,因为她看到仪器检测上,路明非的左右脑开始同时活跃了! 她的思路是对的,路明非只有在遭遇情绪上的极端刺激时,才会左右脑一同工作,她需要做的只是记录下每次『成功』的数据,进而推导出完美的治疗方案! 路明非眼前的画面还在不断频闪,他看到了越来越多自己跟那个男孩儿的画面,他看到黑暗的教堂中,外面暴雨磅礴,男孩儿被长枪钉在十字架上,苍白的小脸没有半分血色,吃力的抬头跟自己对视。 他看到他们在冰冷的雨夜相拥,看到他们在悽苦的寒冬迎著风雪穿过荒原,看到…… 混乱的画面中,路明非几乎要崩溃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悲伤,悲伤的想要喊叫出声。 下一剎,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静了下来,那些画面不再频闪,路明非发现只是站在树下,看雪静静地落。 路明非长出一口气,还不忘吐槽,“艹,我也不喜欢男人啊。” “但你可以喜欢我啊……哥哥。” 有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惊得路明非连忙转头。 不知何时,他身边多了一个男孩儿,约莫十岁出头的样子,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致。 男孩此时脸上正带著笑,看著路明非。 那笑容有几分悲伤。 第39章 別离 猛地有一个自己记忆中从不存在的男孩儿出现在身边,路明非本以为自己会尖叫出声,可他却意外的平静。 他看著那个男孩儿,就好像他们很熟悉,熟悉到像是兄弟一样。 “哥哥?” 路明非困惑的咀嚼著这个男孩儿对自己的称呼,“这是谁家小孩儿跑丟了?” 站在树下的男孩儿看著路明非,眼中的悲伤像是要满溢出来,最终却只是嘆息一声,“哥哥,你果然忘记我了,忘了也好。” 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中被一记重锤击中了,一瞬间几乎难受到无法呼吸,他不知道为什么,可他看著眼前的这个男孩儿悲伤的表情,就莫名的感到难受。 “我们……认识吗?” 路明非难得的没说烂话。 “现在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就要走了,哥哥记不得我,也好。” 男孩儿摇头道,脸上露出微笑,可那笑容透著连路明非都能看出来的牵强。 “什么情况?你要去哪?为什么叫我哥哥?你要去找妈妈吗?” 路明非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从没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孩儿叫『哥哥』是社交礼仪中对年长者的称呼,而是下意识的觉得那是对於亲人兄弟间的那种称呼。 可能是因为,那声音太过亲切,又透著那么多的感情。 “哥哥……你还是这么善良,可善良的人,是很容易受伤的。” 男孩儿脸上带著无奈,嘆息一声,“我是你的弟弟路鸣泽啊,我不是要去找妈妈,我只是要走了,来跟哥哥做个告別。” “走?为什么要走?你要去哪?” 路明非莫名的有些著急揪心,他其实也不知道这里是哪,但他觉得不能让眼前的这个男孩儿走,好像一旦对方离开,就是永別了。 忽然间他的心是那么的痛,痛到他根本没想问对方为何跟他的堂弟名字一样。 “哥哥,我的力量已经耗尽,最后我想给你一些提示。” 路鸣泽走向路明非,踮起脚尖,伸手去触碰路明非的脸庞,温柔的像是教堂壁画中的圣母抚摸她的孩子。 路明非本来觉得自己应该起些鸡皮疙瘩,可他却下意识的將脸向前凑了凑,像是要贴近那只手,去感受那只手的温度,可他感受到的唯有冰凉。 那不像是活人的手。 路明非忘记了烂话,忘记了之前的话题,被眼前的路鸣泽引导著,下意识的问出口,“什么……提示?” “三件事,一是哥哥所处的这个世界无论是对你,还是对这里的人来说,都是真实的,唯有对於『现实』,某种意义上是虚幻的。” 路鸣泽伸出三根手指说道,“第二,我拥有著將虚幻化为真实的力量,但我太虚弱了,如果哥哥真的需要,就少来这个世界,这样將来或许哥哥还可以从这里带走一些实际的东西。 第三,哥哥你要相信自己的力量,只要信念足够,就会有你认为的奇蹟发生。” 路明非听得云里雾里的,他的大脑在朦朧中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之前好像在嘉利博士的实验室里,他被注射了致幻剂! 可他眼前所见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觉吗? 如果是幻觉,他为什么会幻想出一个可爱俊秀的弟弟?他又不是男同。 他回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可他还是莫名其妙的,愿意认真倾听路鸣泽说的话。 “我会穿越是因为你?” 路明非艰难的概括了下信息,询问出最关键的事。 他本应感到兴奋的,因为以他看过的那么多的穿越小说和番剧的经验,这貌似是金手指到帐的桥段。 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男孩儿说他要走了,他不是因为金手指可能会泡汤而难过,而是內心有一种强烈的不舍,纯粹的悲伤,撕心裂肺一般。 这让他问出话的时候,声音有几分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哽咽。 “这件事太复杂了,哥哥,事情並未朝著我预想的方向发展,这个世界不简单,你所在的世界也一样。” 路鸣泽好似总是答非所问,小脸上的神情却又相当严肃。 他踮起脚尖,手擦去路明非眼角的泪水,那张小脸笑起来似乎有几分虚幻,不,他是真的变得虚幻了。 路明非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慌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即將失去自己的全世界,眼前的男孩儿像是跟他相依为命了几千年! “別……別走!” 路明非大喊出声,伸手要去触摸对方,抓住了男孩儿的肩膀,但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男孩儿处於半虚半实之间,一下受力,一下又不受力了。 “哥哥,剩下的时间不够我对你道明一切……” 路鸣泽说著,张开双臂,“……但足够我给你一个拥抱。” 路明非不假思索的就抱住了这个男孩儿,就像抱住了自己的亲弟弟,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一般。 怀中的男孩儿身体是那么冷,就像是一具尸体,可路明非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就像是在那闪回中的无数个淒寒苦冷的雨夜,他们也是如此相拥,便让彼此感到温暖。 少年与男孩儿拥抱在一起,下巴磕在对方肩膀上,树荫外,雪静静的下,男孩儿虚幻起来。 “別了,哥哥。” 路鸣泽在哥哥耳畔轻声道,“王座上太冷,我走后,记得別太孤独啊。” 路明非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想要询问些什么,却忽然感觉自己怀中一空,就像是他的心一般。 空落落的。 於是雪原上响起悲鸣,天地震颤,世界崩塌。 …… 外界,生態研究所內,嘉利博士看著屏幕上的数据,亢奋的瞪大双眼。 “不敢置信,他的潜能远超我的想像!果然,摩根那个老东西还有事瞒著我!” 嘉利疯狂的自语,手在键盘上敲击,那副模样让梵律看了都有些胆寒。 这时嘉利博士侧目看了眼梵律,“如果你敢把在研究所內的事说出去,你的光影之主也救不了你!” 梵律嚇的哆嗦了下,明明嘉利博士的发言在灯塔上才是最大逆不道的那一个,可她却不敢反驳,只是小鸡一般的点了点头。 她原本的確是想把路明非身上发生的异常告诉会首大人的,可她现在也意识到了,在路明非身上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嘉利博士恐怕已经得到了城主的最高授权。 嘉利博士说的没错,光影会都是城主授意成立的,如果路明非关乎到灯塔和人类的存亡,那么连光影之主都得在这件事前让道。 “博……博士……你听到了吗?好像有什么声音。” 梵律小心的提醒道,她是真的听到了某些让人难受的声音。 嘉利博士刚刚太过专注於研究路明非的脑波,她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亮起的双脑神经上,经过梵律提醒才反应过来。 確实是有什么声音,那不像是屋內传来的,甚至不像是灯塔上的,倒像是天地间有什么声音在迴荡。 意识到这一点后,嘉利博士用高权限调用了一个灯塔上的观测装置,接入后看到了惊人的画面。 灯塔如今正巡航到澳亚新大陆板块的高地附近,距离地面最高处不足一千米,而地面上的噬极兽不知在何时聚集了过来。 那些噬极兽大部分都在仰天嘶吼,有些还跳著怪异的舞蹈,那些嘶吼声蕴含著某种独特的旋律,配合著舞蹈,整个场景具有著浓厚的宗教气息。 梵律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光影大厅內信眾们祈祷的场景,她感觉这画面有一定的共通性。 而嘉利博士则是觉得,这像是某一生物集群的集体意识爆发,正在对某位高生態位的目標发出警告。 可灾难爆发后,嘉利博士从没见过玛娜生態会这样,它们已经支配了这颗星球,无论是海洋还是陆地,玛娜生態就是这颗星球的主宰,主宰需要对谁发出警告? 就像猫咪会对猫狗人炸毛哈气,但它不会对老鼠哈气一样。 嘉利看向床位上双目流淌著泪水的路明非,心说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第40章 1%融合 路明非醒来时,发现身上已经没有拘束了。 他坐起身来,就看到有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端著一杯水。 “谢谢。” 路明非接过水,喝了一口,隨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有点冷,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汗湿了。 “你做噩梦了吗?” 梵律问道,说话时看路明非的目光带著几分小心,这让路明非有些困惑。 “我不知道……也许是吧。” 路明非情绪低落,他感觉大脑一片混沌,记不清自己刚刚都看到什么了,只是记得自己好像是被打了一针致幻剂。 至於那些幻境中的场景,他只记得有一个男孩儿跟自己说了些话,之后那个男孩儿走了,他很难过。 路明非不敢肯定自己之前看到的是不是幻觉,但他下意识的相信了路鸣泽最后给他的几条提示。 按照那几条提示,他现在肯定了自己正在进行一种特殊的穿越,而不论自己死在哪边,都是真正的死亡。 至於第二条,所谓的將虚幻化为真实,他目前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该如何去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梦到了什么?” 嘉利博士的声音传来。 路明非张了张嘴,“……都是些零碎的幻觉,只是莫名的感到悲伤。” 他再次说谎了,他的確记不清那些零碎的画面,但他冷静些后,能清晰的记得路鸣泽,以及他跟自己说的话。 只是他心中像是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对嘉利博士吐露真相。 “触发媒介是悲伤吗……亦或是绝望?愤怒?” 嘉利博士一边记录,一边自语道,“这可有些麻烦了……” “博士,有什么进展吗?” 路明非问道。 “致幻剂可以让你进入某种情绪的极端状態,而在极端状態下你的左右脑是协同工作的,这的確是重大进展。” 嘉利博士说道,“可问题在於,你不能总是处於嗑药的状態,况且你处於幻觉中时不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极其危险的。” 路明非听了后只是点了点头,“哦。” 真奇怪,他原本是应该感到失望的,可他现在的情绪很稳定。 或许是因为刚刚在致幻剂的幻境中太过悲伤了吧,见鬼,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孩儿悲伤?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最好別是幻想出来的,我的性取向很正常啊! “通过情绪训练呢?” 这时梵律举手,发表了她作为实习生的小小意见。 然而嘉利摇头,“不可行,人的极端情绪之所以被称之为极端情绪,是因为通常来说那种情绪持续的时间很短,就像愤怒的人发过火后就会冷静下来一样,没有人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愤怒一整天。” “那个……我觉得……” 路明非插话道,“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万一我行呢?” “哦?” 嘉利博士似笑非笑的看著路明非,“那你是想我再给你来点更激进的实验?” 路明非顿时哑巴了,意识到自己刚刚不该多话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急躁,比之前想要留下当一个合格猎荒者时更加急躁,迫切的想要获得力量。 跟形象改造、得到女神青睞什么的都无关,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后,不单单想当一个被人护在身后的小屁孩儿,更想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那个叫自己哥哥的男孩儿,路鸣泽走了,不知为何让他很难过,难过到他想要找遍两个世界,也要找出那个男孩儿。 而不管他想做什么,他都需要更强的力量,首先要保证他能在猎荒者中活下去才行。 沉默半天后,路明非开口:“嘉利博士,有多激进?” “別用你的烂话跟我开玩……” 嘉利博士本来想警告路明非別在她的研究所內乱说话,可当她转头时,看到了路明非的眼神。 她从未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就像是堆积成山的废柴,燃起了火花,终將烧成熊熊大火。 她话说到一半停下了,隨后笑了笑,“这才像是个勇敢的上民嘛,你先回去吧,治疗方案我再想想,致幻剂能帮我收集你激活大脑状態下的数据,这样的实验还会持续几天。” 路明非闻言心中一动,他在想如果自己再次被打针的话,还能不能在幻觉中看到路鸣泽。 “我会努力配合治疗的。” 路明非说完,就看见梵律拿著一盒药过来了,並不是口服液,而是药片。 不等路明非问,梵律就解释道:“这是排毒促进代谢的,致幻剂不是好东西,不仅对神经有一定伤害,还会有毒素堆积,这个药你一天吃三次,一次两片。” “谢啦。” 路明非接过后道了声谢,就准备离开研究所。 可就在这时,正在翻实验记录的嘉利忽然发出疑惑的声音,“咦,等等,你先別走。” “怎么了?”路明非有些困惑,以他对嘉利博士的了解,每次梵律给完他药就是默认送客了,所以他才自觉的走人。 “有进展。” 嘉利目光中透著兴奋,看著一张图片,“你的左右脑接驳率有提升!” “真的?” 路明非有些兴奋的凑过去,然而看著屏幕上的大脑透视图,他完全看不懂。 “刚刚因为其他事分心了,所以没注意到这个小变化……” 嘉利博士说道,她没跟路明非说玛娜生態在下方的异常,还有路明非左右脑都被点亮时数据上呈现的奇观,因为那些太突出了,导致她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路明非状態平復后脑部的细节变化。 “提升了多少?” 路明非激动的问。 “大概1%吧,之前是0。” 嘉利博士说,又看到路明非失望的目光,进一步解释道:“別小看这个进展,只要不是零,那就是重大突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变聪明了?” 紧接著嘉利博士就看到路明非嘴一张一张的,好似在默念什么。 “我在默背九九乘法表……看有没有更流畅。” 路明非回答道。 嘉利愣了下,隨后扶额嘆息,“好吧,只是1%的话,可能没什么作用,或许只是实验检测的误差。” 路明非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嘉利博士疲惫的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路明非回到宿舍后,他往床上一躺,就想今天的发生的事。 主要今天在生態研究所他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了,首先他被开除了人籍,其次他在幻觉中见到了路鸣泽,对方告知了他几个重点。 只是路明非一直没搞懂,所谓的他信念够强,就会有奇蹟发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路明非坐起身,手对准桌上的书,目光从专注持续到凶狠,可直到他眼睛发乾,也没见那书本有半分移动。 终於,他放弃了,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躺,“真蠢,什么信念足够强就会有奇蹟啊……” 他感觉自己与其去开发什么未知的超能力,还不如在接下来这段时间测试下,自己的左右脑接驳1%后有没有什么新变化。 第41章 陈雯雯:明非是我情敌? 在接下来的数日,路明非真的发现自己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或者说是心理安慰,可他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 他在上课的时候记忆力比以前好了,理解能力也比之前强了一些,都不用偷偷问墨城他们,就能跟上老师讲课的节奏了。 再然后他发现自己的体力似乎比之前也更强了,这一点虽然也有可能是他几次体能拉练,配上身体进入末日世界的修復能力,带来的体质提升。 但路明非觉得对比上次拉练后的提升来说,这回的提升较为明显。 比如昨晚嘉利博士说她有会议,暂停一天治疗,他晚上没事干去跑步的时候,发现比以前轻鬆太多了。 他一口气就跑完了五千米,虽然没加负重,但也只是微喘,速度也不算慢。 而如果他全力去跑,他感觉自己还能跑的再快一些。 路明非对於这一发现感到欣喜,因为他在那所谓的接驳率达到1%后,貌似真的在朝一个靠谱的上民蜕变,体质和脑力都有明显提升。 总之他现在心情很不错,至於嘉利博士说他不是人,这点倒是被路明非自动过滤掉了。 反正他觉得那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毕竟他可是人模人样的,人爹人娘生的纯种人类。 灯塔上的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自己爹娘是谁吗? 自己是爸妈的儿子,爸妈是人,他当然是人,这是简单的推导嘛。 路明非確信自己是一个人类,顶多是一个能穿越的神奇人类而已,他內心始终坚守人籍。 就这样,他躺在床上,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熟练的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和路鸣泽的房间。 他看了眼同样刚起床睡眼惺忪的堂弟,始终无法將这圆形生物跟他看到的路鸣泽联想到一起。 他坚信自己不喜欢男人,虽然他是假扮过『夕阳』去撩路鸣泽,但他琢磨著自己怎么也不会在致幻状態下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正太路鸣泽吧? 路明非拍了拍自己的脸,起床洗漱,今天是周一,因为要开校运会,所以今天是没有早读的,他八点前到校就行。 昨天现实中的周末他没有出门,本来是想掛著qq等陈雯雯上线聊两句的,但心中那种紧迫感让他这方面的心思淡了点,转而让他在家背了一天英语单词。 因为他想下次看懂嘉利博士电脑上的那些专业术语,他总觉得嘉利博士也瞒了他一些事,让他隱隱不安。 ………… 操场上,各班级的队伍站的整整齐齐,清晨的困意在校领导的讲话中更加浓厚。 路明非也不例外,他明明比平时多睡了一个小时,却觉得困意不减,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大脑接驳率提升的缘故。 按照嘉利博士的理论,他分析过自己可能是进入灯塔的时候右半脑休息,在现实的时候左半脑休息。 如今接驳率提升,若將左右脑比作两台电脑的话,就相当於是其中一台电脑虽然只提供了1%的算力,但也是开著机的,没能得到完全的休息。 不过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態很好,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层面都是如此。 “哇……是楚子航!” 这时,人群中有小小的骚乱,將路明非的思绪拉回。 他抬头去看,就看到楚子航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从教学楼的走廊上缓缓经过,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就像將军在检阅他的士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被楚子航目光扫到的地方,那些声音反而小了下去,女孩儿们一个个站的笔直,昂首挺胸。 只是楚子航似乎真的只是看看而已,做为阅兵的將军他甚至不会发表意见。 “下面有请我们仕兰中学的学生会主席——楚子航,来进行开幕演讲。” 校领导讲话完毕后,运动会开幕式迎来了重点。 隨著那白衣的冷峻少年走上台,整个操场都安静了下来,比之前校领导讲话时都安静的多,这种反差感却没让刚刚讲话的校长感到难堪,而是用极度欣赏的目光看著楚子航。 那眼神就像是在说『这种学生我这辈子能教一个都是我的福分』,丝毫没有跟学生较劲儿的意思。 路明非看著班中女生们一个个犯花痴的样子,心中就嘀咕,这才是此獠当诛榜第一的威势啊。 就连陈雯雯此时都是目光紧盯楚子航,只不过就连路明非都生不起嫉妒心,因为楚子航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就像是漂浮在云顶宫殿內的仙人,可望而不可即。 倒也有人没一直盯著楚子航看,是苏晓檣,她站在路明非的右前方,回身无声的张了张口,隨后做了个手势。 路明非看懂了小天女的意思,他们文学社的运动衫是昨晚才到的,赵孟华今天带到了学校,文学社的人一会儿都要去更衣室换,他不能忘了自己的任务。 路明非对小天女竖起大拇指,意思是包在我身上。 楚子航的演讲稿不长,讲完后各班级就开始有序登上看台,需要参赛的选手则是去换衣服准备。 路明非他们文学社报名的五千米就在第一轮,因为五千米需要准备的设施少,在他们跑的时候运动会的组织者会准备其他项目所需。 “路明非,这是你的。” 更衣室前,陈雯雯將一件新运动衫递给路明非。 在路明非接过衣服的时候,手跟陈雯雯轻轻触碰了下,换做原来他或许会內心瘙痒,可今天却出奇的古井无波。 这时候小天女走过来拿衣服的时候,给他使了个眼色,这让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紧接著,他就满脸义士般的表情,尾隨赵孟华进入了更衣室。 陈雯雯看著路明非的背影,张了张嘴,她本来还想给路明非说点打气的话的,可路明非看到赵孟华进更衣室后就猴急的跟了进去…… “不会吧……” 陈雯雯小声嘟囔道,她前天跟赵孟华吃饭的时候,赵孟华跟她倾吐了苦水儿,就是关於路明非的。 原本陈雯雯还不信,觉得路明非应该一直是倾慕她的,可现在她有点动摇了。 因为赵孟华那天说路明非对他意图不轨,甚至想要强扒他的衣服。 刚刚路明非尾隨赵孟华进入更衣室的那份儿猴急劲儿,那小眼神,怎么看都的確有点不正常啊。 莫非一直以来,都是我误会了? 路明非暗恋的人不是我,是赵孟华!? 所以路明非不是我的追求者,而是我的情敌!? 想到这里,陈雯雯瞪大了双眼。 旋即她又摇了摇头,心想,“这太荒谬了……” 她无声的笑了笑,怎么可能嘛。 就在这时,更衣室內传出穿透力超强的声音。 “路明非!!!我警告你!你別过来啊!你再过来我、我、我打你了啊!” “赵孟华,你怎么就不能乖乖配合我下呢!?实在不行你把裤子脱下来给我用用也行啊!” 陈雯雯:(°Д°) 第42章 苏晓檣:耍到了 赵孟华逃一样的窜出了更衣室,不久后路明非从里面走出来,满脸不解。 “真小气,都是兄弟,脱掉给我看看又怎么了……” 路明非嘟囔道,他其实已经知道赵孟华上半身大体穿什么號的衣服了,只不过那是运动衫的款,很宽鬆。 重点在於裤子穿多大腰围,这个很重要,错一点都会不合身。 但赵孟华死活不脱裤子,甚至最后只套上了上半身的运动衫,下面穿著牛仔裤就跑出更衣室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雯雯此时就站在女更衣室门口,离得不远,她不用换衣服,因为她是穿著运动衫来学校的。 此时听到路明非的话,她更是瞪大双眼,忍不住凑近,犹豫了下开口:“那个,明非,我、我没有歧视的意思哈,就是那个……我觉得,男孩子之间,视情况而定我也是接受且支持的,但赵孟华他、他不喜欢这样,那就不太好啦……” 陈雯雯说话时脸上染著红晕,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在学校里说这些话,因为她家是信基督教的,而基督教的教义中同性恋是罪孽。 “啊?” 路明非有点懵,陈雯雯来跟自己搭话固然很好,可她说的话自己怎么听不懂呢? 自己跟赵孟华,怎么就不太好了? 还什么歧视,男生之间要个三围尺码,是什么需要被歧视的事吗? 等等,莫非陈雯雯已经看破了苏老师的计谋? 这是来试探我的意图? 不行,我可不能坏了苏老师的大业啊! 路明非大脑极速转动,隨后神色一正,“这件事与別人无关,纯粹是出於我的个人意志,雯雯,你要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路明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勇气,他刚刚叫出口了,他叫出口了!他叫了『雯雯』 虽然场景有点不太对,可他觉得自己刚刚十分男人! 嗯,的確,在陈雯雯看来,路明非这会儿岂止是十分男人,简直男人爆了! 她忘记自己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好像叫什么『真男人就该干男人』 当时做为基督徒的她看到后觉得十分羞耻,且在心中默念罪过,但又莫名其妙的被好奇心驱使著她把书看完了。 但是! 凡事总要有个但是! 你路明非不能对赵孟华下手啊! “明非……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但这种事是不能强迫的,这样他也不会开心,对不对?” 陈雯雯措辞了半天,才挤出两句劝说的话。 路明非总觉得陈雯雯今天说话有点奇怪,但她又叫自己『明非』了,让他有些飘飘然,隨后坚定道:“他不开心也没关係,只要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事后被他揍也无所谓。” 陈雯雯闻言瞪大双眼,像是第一天认识路明非一样。 『事后』被揍也无所谓…… 事后…… “明非~” 陈雯雯觉得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她的想像了,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才能让路明非不再纠缠赵孟华,只好先柔声叫对方一句。 等路明非目光迴转,聚集在她身上的时候,陈雯雯內心咬了咬牙,心说我得先把路明非掰直了才行,多个追求者总比多个情敌要强! “明非,你觉得我穿运动服好看吗?” 陈雯雯说话的时候,素手轻柔的將髮丝撩到耳后,头微微低下,颇有几分娇羞感。 路明非觉得如果陈雯雯此时穿著他记忆中的那身白色长裙的话,他可能已经心臟跳到爆表了,只可惜陈雯雯穿著宽鬆简约的运动服和运动长裤,这导致他心中的波澜平息的极快。 他自觉亏欠义父太多,今日必须完成任务,所以儘管很想再跟陈雯雯多聊下,但还是得儘快搞定赵孟华。 所以陈雯雯在抬头的时候就发现,路明非竟然没在看自己,而是目光紧紧跟隨那个已经上了跑道热身的身影。 一时间,陈雯雯可谓是又气又怒又想笑,心说自己以前居然还以为路明非对自己『蠢蠢欲动』『图谋不轨』 合著到头来產生『人生三大错觉』的人是我? 也怪不得小天女会带著路明非逛街,这不就是跟『姐妹』一起逛街吗? 一时间,陈雯雯悟了。 “那个,明非……” 她还欲再劝,结果却看到路明非已经跑出去了,奔赴向赵孟华。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抱歉,等跑完再聊哈,我要去热个身。” 接下来陈雯雯就看到路明非貌似是想去帮赵孟华做拉伸,结果又被赵孟华无情的拒绝了。 “你不去热身吗?” 这时,声音从身边传来。 陈雯雯转头,看到是苏晓檣换好衣服出来了。 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一把抓住了苏晓檣的手,让苏晓檣都嚇了一跳。 “晓檣,你和明非关係好,你要不……去劝劝他?” 陈雯雯措辞道,“他还不到十八啊,恋爱都没谈过,怎么能这么早就朝那个世界前进呢。” 苏晓檣一头雾水,但看到跑道上的路明非和赵孟华拉扯,忽然就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於是嘴角勾起小恶魔般的弧度。 她心说这话从你陈雯雯嘴里说出来可真陌生,但也挺好玩的。 苏晓檣心思迴转,长长的眼睫毛低垂下来,“唉——我也不是没劝过啊,但明非的家庭环境你也知道,光用嘴劝是没用的。” 说罢,她也跑向操场的跑道,开始热身运动。 陈雯雯留在原地,神情复杂。 不管是作为文学社社长,还是作为高端的猎人,她都不想路明非小小年纪就犯下她所信教义中的大罪。 再者,路明非总骚扰赵孟华,她也没法玩不是? 都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想將弯的掰直,似乎也只有让他重新认识到女性的美好。 这个道理陈雯雯明白,可问题是……刚刚的经歷让她开始怀疑自己,在路明非眼里根本毫无魅力可言。 她真的能將路明非再重新『掰直』,让赵孟华逃离火海吗? 苏晓檣来到跑道上,心情愉悦,觉得自己难得耍了陈雯雯一回,只是如果她知道陈雯雯这会儿在想什么的话,可能就不那么愉悦了。 “小路子。” 她朝路明非招了招手,“过来,帮姐做个拉伸。” “得嘞!” 路明非没能搞定赵孟华,本来就心怀愧疚,义父这一声,他可不就屁顛屁顛跑过去了吗。 可陈雯雯此时也刚刚走入操场,正巧看到这一幕,忽然就皱起了眉头。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低头沉吟了几秒后,她又看向苏晓檣所在的位置。 也不知是不是苏晓檣有所感应,她原本一腿压在栏杆上,路明非小心翼翼的帮她压背,而她原本低埋的头转了下,在路明非看不到的视角中,和陈雯雯对上视线。 陈雯雯看到了苏晓檣嘴角勾起的笑意,一瞬间就让她额头青筋如蛇游过。 陈雯雯知道自己被耍了,不管前面的对话再容易引人误会,她都觉得自己多半只是在跟路明非跨服聊天。 原因无他,女性的直觉而已。 她女性的直觉在告诉她,苏晓檣在对她进行某种程度的示威,但她暂时还没想通,苏晓檣在用路明非跟自己示什么威。 就算是挖走了路明非这个跟班儿,难不成你就觉得能在竞爭赵孟华的路上,占据优势了? 想到这里,陈雯雯又有点丧气,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路明非在搅局方面似乎颇有天赋,確实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但比这更令她不爽的是,路明非之前不是喜欢自己吗?怎么现在被苏晓檣呼来喝去的? 陈雯雯心中不仅有气,而且还不服,似乎是为了要验证什么,她走到苏晓檣的旁边,也抬起腿压在栏杆上,隨后转头看向路明非,“明非,能帮我也压一下吗?” 其他文学社成员:??? 第43章 较劲儿 文学社的成员们的目光在路明非和陈雯雯身上游移不定,全都不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刚刚是他们听错了吗?陈雯雯竟然让路明非这条死舔狗去给她做拉伸? 就连赵孟华都有些吃味,狐疑的看著陈雯雯和路明非,但他转念一想,就打消了某些念头。 是啊,路明非是弯的,文学社里就两个女生,苏晓檣这会儿也在做拉伸,那还有比路公公更合適去帮忙的吗? 唔……其实赵孟华挺想自告奋勇上前帮忙的,但他又觉得当著这么多同学的面不太合適,附近还有老师看著呢。 至於路明非? 全校师生都不会对他有防备吧,就像他们班主任之前知道路明非喜欢陈雯雯,却也不会就此事批评路明非一样,因为在大家看来路明非根本就没可能,他的成功机会是零。 且不论旁人如何想,此时路明非的小心臟马达已经发动了起来了,他简直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 什么?陈雯雯让我帮她做拉伸? 路明非猛然惊觉,看向身下的苏晓檣。 原来如此,原来苏老师是这个意思!? 高啊!难道这也在您的计算之中吗? “愣著干嘛,雯雯不是让你去帮忙嘛?” 在路明非僵住的时候,苏晓檣开口了,“我这儿差不多了。” 路明非顿时反应过来,连忙一个华尔兹般的转身,来到另一边的陈雯雯那,“那个……我开始了啊,你要是疼,就跟我说。” 一旁刚刚放下腿的小天女听到路明非的话险些一个踉蹌摔倒,心说这猪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啊,怎么说话呢? 她也没走向跑道,而是站在那双手抱胸,看著路明非帮陈雯雯做拉伸。 儘管这看上去像是她作为顶级僚机发出的助攻,但这个结果委实不是她的本意,而且不知为什么,看路明非帮陈雯雯压腿,总觉得有点……不爽呢? 想著想著就有点莫名的烦躁,於是转身走向跑道,来到赵孟华身边。 “你要穿牛仔裤跑吗?” 苏晓檣上下审视赵孟华,她有时候对自己的搭话能力也挺窒息的,明明感觉跟路明非说话是那么隨意简单。 “唔……忘带运动裤了,就这样跑吧,不碍事。” 赵孟华支支吾吾道,他总不好说自己不敢在路明非面前脱裤子吧,那也太囧了。 “老大就是老大,这是要让我们一条运动裤啊,是觉得单纯的拿第一还不够?” 徐岩岩在一旁笑著说道,他们兄弟俩今天是穿著运动裤来的,到校直接在教室里就把文学社的运动衫换了,所以並没有去更衣室。 “是啊是啊,老大真猛,等会儿慢点跑,可別甩我们太远啊。” “说什么呢,老大要得第一的,甩我们越远越好!” “……” 赵孟华听了小弟们的话脸色一黑,他知道这是小弟们在拍自己的马屁,可这马屁委实拍在了马腿上。 跑步穿牛仔裤的难受指数不是一般的高,腿脚伸展不开,每跑一步都要比穿著宽鬆运动裤的人多用一些力气,积少成多可了不得,尤其是长跑,还可能会磨腿。 可他有苦说不出,现在裁判已经开始清点人数了,他总不能举手说我现在去换条裤子吧? “孟华,你可以的,加油。” 在赵孟华心中有点没谱的时候,陈雯雯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勉励的笑。 这让赵孟华好受了不少,点头道,“隨便跑跑嘍,不给我们文学社丟脸就行。” 他这话给自己留了退路,显得洒脱,可他已经卯足了劲儿,要今年再拿一个第一。 路明非在一旁轻拍了下自己的脸,他原本就准备在这个项目中好好表现一下,更何况最近他的体能有上升,是想在陈雯雯面前出个风头的。 “明非,你也加油。” 就在路明非心无旁騖的开始调整呼吸的时候,陈雯雯的声音传来,让路明非顿时士气高涨。 他连连点头,“必须的!” 紧接著,陈雯雯又面向大家,露出微笑,“我们文学社要一起努力啊,成绩不是最重要的,我们是一个集体,要都完成这个项目哦。” 这话一说,其他人也都跟打了鸡血一般,徐岩岩兄弟身上的肥膘都颤了三颤。 苏晓檣倒是在一旁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觉得男生们真好哄。 “晓檣,咱们两名女生也要努力啊。” 陈雯雯最后转头又对苏晓檣露出微笑,这笑容在旁人看来美丽,在苏晓檣看来却带著隱隱的挑衅意味。 一瞬间,苏晓檣就来劲儿了,“互相加油吧。” 结果在裁判喊完预备,发令枪响起的一霎,两个女生窜了出去,跑得那叫一个快,让赵孟华都愣了下。 路明非也有点懵,因为陈雯雯作为文学少女看上去弱不禁风,竟然跑的这么快,小马尾一晃一晃的就超过了不少男生。 但这对吗?这是五千米长跑,开始就跑这么快真的呆胶布? 路明非还以为女生们会跟著在如徐岩岩兄弟这样体型较大能挡风的人后面跑半程,等后半段再发力呢。 儘管有些意外,路明非也没有发呆,他的速度也开始提升了。 轻盈。 路明非从未感觉自己在跑步时会如此轻盈,原本他是那种参赛时一紧张,就容易呼吸乱掉,跑不了几百米就开始喘的类型。 可他今天一连跑了五百米,身体好似才开始微微发热,处於刚活动开正舒適的状態。 於是乎他进一步加速,在二年级组超过了一个又一个人,很快就和起步跑的较快的那批人匯合了。 可以看出,今天的五千米长跑早已被某些人打乱了节奏,罪魁祸首当然就是苏晓檣和陈雯雯。 因为两个女生起步跑得很快,男生们又都好面子,所以也都卯足了劲儿跟了上去。 但没练过田径的人,一上来就跑这么猛,五百米过后力气就开始不足了,一个个喘的跟风箱似的。 也就是赵孟华表现不错,呼吸不乱,维持著自己的步调频率,稳稳压了两名女生一头。 路明非跑到了苏晓檣和陈雯雯身边,看到两名女生也开始喘了,苏晓檣更是喘的厉害。 看得出来,小天女虽然身体素质不差,在跑步方面还真比不过看似文弱的陈雯雯。 路明非也是后来才知道,陈雯雯以前是校田径队的,那叫一个能跑。 此时路明非凑近了些,低声道:“放慢点,不然你跑不完。” 苏晓檣却不领情,只是目光凶狠的盯著领先她三五米的陈雯雯,“跑你自己的!” 路明非被苏晓檣说了一句缩了缩脑袋,他是熟悉小天女脾气的,这明显是上头了,这姑娘的傲气劲儿可怕的很,一旦上来那是拉不住的。 他们毕竟是在长跑,不好聊天劝说,无奈路明非也只能隨了苏老师的意,继续朝前跑去。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儿,跑到了苏晓檣前面就维持住了,这样可以给她挡挡风,会好不少。 尤其是秋季已经转凉,早上更冷,迎风大喘气很容易岔气生疼。 前面有个人挡著风,苏晓檣稍微好受了几分,刚想说路明非这下办得好,就看到路明非这会儿跟陈雯雯並肩而行,还总是转头去看陈雯雯。 顿时一股无名之火升起,她觉得自己可能会错意了,这条死舔狗根本不是专门儿来给自己挡风的,只是想跟陈雯雯並排跑,好欣赏他女神的盛世美顏。 一定是这样的! 第44章 还有高手!? 路明非此时正看著陈雯雯,倒不是苏晓檣想的那样,在欣赏女神奔跑起伏的风景。 而是他在观察陈雯雯的呼吸方式,以及手脚摆动幅度和频率,看了几眼他就大概明白了,陈雯雯绝对是练过的。 好傢伙,怪不得敢让文学社报名五千米,社长没两把刷子还真不行。 因为苏晓檣和陈雯雯身高其实差不太多,路明非看完后就想给苏晓檣点建议,让她学著陈雯雯跑,那样会轻鬆点。 结果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苏晓檣凶狠择人而噬的目光。 路明非嚇了一跳,心说我又哪惹义父生气了? 他小心谨慎地放慢了点速度,直到跟苏晓檣平行,低声道:“义父……” 苏晓檣狠狠地白了路明非一眼,“你能跑多快跑多快,离开我的视线!” 路明非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还以为是因为今天他又没能完成任务,惹得义父不悦。 想了想,他进一步去拆解义父的话,他忽然懂了。 他全都懂了! 让他跑快点,那不就是让他去追上最前面的赵孟华吗? 追上赵孟华后,就可以在赵孟华跃线后第一时间嘘寒问暖,递毛巾什么的时候一不小心摔倒在赵孟华身上,趁机扎一下三围也是正常的吧? 是的,苏老师果然是天才谋士啊! 路明非一念及此,立马目光坚定的冲苏晓檣点了点头,隨后加速冲了出去。 苏晓檣有点懵,心说路明非这眼神是什么鬼? 可隨后她就忘记这茬了,因为路明非跑的太快了,原本她就该注意到的,路明非这个体育成绩一向很差的衰崽,是凭什么跑在最前列还显得游刃有余的? 这会儿路明非加速窜出去,瞬间就超过了陈雯雯,不到半分钟就超了先头部队的男生们,现在更是正在追领头的赵孟华! “此时正在赛场內奔跑的是高二年级的同学们,领头的是高二三班的赵孟华,相信大家还记得他,在去年只是高一的他就拿下了15分40秒的好成绩,那么今年他能再创新高吗?”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还在激情解说,对赵孟华的讚赏溢於言表。 观眾席上的同学们少有关注比赛的,大多数都是在玩手机或是自顾自的聚在一起玩桌游,但也有少数人会关注比赛,尤其是高二的学生们。 路明非他们班的同学就有不少在给赵孟华喊加油,毕竟他的成绩真的很优秀。 要知道15分40秒已经达到了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標准,赵孟华还只是个高二学生,並不是什么体育专业生,这个成绩放眼仕兰中学也令人侧目。 当然,要说惊艷倒也不至於,因为去年运动会上,高二的楚子航跑出了14分36秒的成绩,那是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標准。 要说这个成绩是足以令他们市所有体育生震惊的,可放在楚子航身上就显得很正常,因为他在大家的印象中就像是完美的超人。 当时还有体校大学的老师来拜访,希望楚子航能进他们学校深造田径,但被楚子航拒绝了,『隨便跑跑而已,我没有接受系统性训练的意思。』 这话摔在老师脸上,让那位老师更是痛心疾首,嚷嚷著说楚子航隨便跑跑都有如此成绩,那要是训练一下,那还不得拿奥运会冠军啊? 最后还是校长出面劝走了那名体校招生老师,理由言简意賅,他拿出了楚子航的文化课成绩单。 “哦,我们可以看到,领头的赵孟华同学已经超了末尾的同学两圈了!看来今年高二组的冠军,是非他莫……咦,等等!” 解说员的声音一顿,十分吃惊,“还有高手!?” 他这抑扬顿挫的转折,顿时吸引了全校师生的注意,就连那些干其他事的同学也都转头看向操场。 只见有一匹黑马从后方杀出,突破了先头部队的集团,就像是孤狼离开狼群一般。 “路明非!?” 有认出那人的同学惊呼,满脸不敢置信。 因为现在五千米已经过了两千米,就算是想装逼前面卯足劲儿跑,体能不够现在也该跑不动了才对,可路明非现在速度不仅没放慢,甚至还有隱隱加速的感觉。 不,不对,不是路明非在加速,而是赵孟华的速度没有之前快了,而路明非还是很稳定。 五千米跑过小半后很多人的速度都开始下降,反倒是从没人看好的路明非步伐坚定,呼吸匀称,逐步追赶第一名的脚步! 此时解说也开始发力了,“我刚刚询问了一下,现在排在第二名的,是高二三班的路明非同学,看,他和赵孟华还穿著情侣装呢。” 这位高三的学生会成员平日里就以风趣幽默出名,所以才请他来解说活跃气氛,只不过他刚说完这话就被台上的某位校领导瞪了一眼,让他也訕訕的缩了下脑袋,觉得这玩笑不太合適。 仕兰中学校风严厉,起码在公开场合上,是不能玩跟早恋相关的梗的。 可他的確只是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好让同学们多看比赛少扣手机,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原本正在最前面跑著的赵孟华听到解说,险些一个踉蹌栽倒在地,隨后他忍不住回头。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路明非正『深情』的看著他,让他顿时头皮发麻,提肛缩腹的加速几分。 赵孟华的印象中,路明非一直都是个体育成绩一般的衰崽,他心说到底是何等力量才能支撑著路明非紧紧跟在他身后? 而且他感觉路明非的视线,一直集中在他的臀部,这让他更加毛骨悚然。 於是赵孟华进一步加速,却也呼吸开始乱了起来。 令他绝望的是,不管他怎么加劲儿跑,路明非这傢伙都能稳稳的追上来,而且还在持续拉近距离。 “路明非同学追上去了,他马上就要爆赵孟华的……” 解说席上的同学很是激情,可说到一半,又被校领导的警告目光给憋回去了,“……记录了!” 只不过高中生们或多或少也都懂一些烂俗梗,全校同学们很多都会心的笑了起来。 不管是熟悉路明非的,还是不认识路明非的,此时都给路明非加起了油,“爆他菊,爆他菊!” 同学们话语粗俗,所谓法不责眾,而且也不是什么过分的污言秽语,军训的时候教官还经常这么督促他们追前面的队伍呢。 全场气氛都达到了高潮,每个人都很开心,唯有几名年迈的校领导神色不快。 其实也不是大家真的那么喜欢看黑马,只是认识路明非的人不多,可认识赵孟华的人太多了。 仕兰中学的同学们都知道赵孟华大有成为楚子航第二的趋势,可赵孟华又没有楚子航那种令人绝望的优秀,属於大家看得见摸得著的存在。 在这个阶段,就更容易引起人的嫉妒,那么大家当然乐意看赵孟华跌落神坛。 这会儿在跑道上的路明非也听到了大家给他的加油声,整个人都精神了,因为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出风头。 全校同学居然都在为自己加油,这一瞬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主角! 路明非心情雀跃,脚步也更加轻快,此时他们已经跑过三千米大关,若换做一周前的他,那必然已经累趴在地了。 可经过了数次负重拉练,加上他的脑接驳率提升,对身体的控制力加强,他以这个速度跑到现在,竟然也只是稍微有点喘而已。 这个状態放到灯塔上民里不怎么地,若是负重的话,路明非感觉自己仍旧无法完成埃隆教官的训练,但距离他能达標貌似也不是遥遥无期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进一步加速,在赵孟华惊恐的目光中,贴近了他的后背。 第45章 搀扶 赵孟华听著全校同学们那匯聚成海的声浪,那一声声『爆他菊』,在他这里完全不是同学们的那个意思。 结合近日的种种,看著路明非逐渐靠近自己背后,他是真的有菊花一凉的惊恐感。 因为呼吸错乱,加上连续的提速狂奔,赵孟华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开始缺氧了,甚至意识都有些浑浑噩噩,只是凭藉本能的卖力奔跑。 “超他!超他!超他!” 此时见路明非已经贴近赵孟华,同学们的吶喊声更大了。 只是这声音在已经头脑不清的赵孟华耳中,被转化成了其他含义,让他更加惊恐的提速。 路明非此时也开始喘了,主要是他发现赵孟华还真难追,真不愧是去年的年级长跑第一,他使了半天劲都没追上。 但体验过长跑后力竭的难受的路明非心態还比较稳,没有强行压榨自己的力量去追,要是跑不完那乐子就大了,所以他维持著自己的步调,准备等剩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再超赵孟华。 路明非此时已经忘记了他跟上来的目的了,全校同学的欢呼,让他头一次將自己摆在了『去爭』的位置。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有一天也能在万眾欢呼中前行,去取得属於自己的荣耀。 他和赵孟华两人紧咬在一起,又跑过了一圈,距离终点不到两千米,路明非虽然有点喘,但呼吸没有乱。 反观赵孟华,儘管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却喘的像条死狗一样,很是狼狈。 两人跑的极快,是断档级的速度,此时他们眼前已经再次出现了之前的先头部队。 赵孟华狂喘著,想也不想就绕过人群冲了过去。 路明非本来想紧隨其后跟上去,但他在穿过人群前,想起了落在大部队后,像是小尾巴一样的苏晓檣。 他刚刚看到骄傲的小天女此时喘的厉害,胸腔大幅度起伏,汗水几乎要浸湿洁白的运动衫,髮丝黏在额头上,颇为狼狈。 不知不觉间,路明非的脚步放慢了,耳畔属於他的欢呼声,也逐渐消失,就像是海浪退潮。 明眼人能看得出来,路明非的状態似乎更好一些,尤其是那些在跑道旁近距离看比赛的人,都看到赵孟华喘的不行了,路明非呼吸不乱,游刃有余。 没人会怀疑路明非在最后一圈有超赵孟华的能力,可路明非减速了。 为什么? 路明非吊在了先头部队后面,和另一根小尾巴在一起。 多次被拉练的跟狗一样的路明非,一下就看出小天女的问题了,她力竭了,只是还在逞强,这样跑下去別说没法跑完五千米了,说不定会半路栽倒在地出毛病。 他听到小天女的喘息声中像是有水分一样,他就意识到,小天女原本虽然跑不过陈雯雯,但以她的身体素质跑到现在还不至於成这样。 小天女的肺状態不好,因为她前几天才呛过水,还没有调养完全恢復! 路明非调整了下呼吸说道:“义父,放慢点,你这样跑下去身体会坏掉的。” 苏晓檣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路明非的话,目光有些迷茫的看了眼路明非,隨后身体踉蹌了一下。 还是路明非这回眼疾手快,扶了苏晓檣一把,才让她免於摔倒。 路明非心说坏了,让你这傲气姑娘不听我的劝告,现在脱力了吧? 这么跑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你……你放开我……” 苏晓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能……能跑完。” 路明非意识到要让苏晓檣弃赛,恐怕比杀了她还难受。 苏晓檣当然想坚持著跑完,她没跑过陈雯雯也就算了,在她逐渐掉出队伍前,陈雯雯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次回眸没有任何表情,却让苏晓檣感觉莫名的屈辱。 她可以拿不到好成绩,但她的自尊绝不允许她中途退缩。 “大姐,你腿都软了,跑完什么啊跑完……” 路明非无语道,心说人真的得这么要强才能活下去吗?这样活著多累啊。 可想到这里,他忽然也愣了下,因为他以前觉得摆烂活著也很舒服,但最近他不也很卷吗? 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发愤图强? “要你管……” 苏晓檣有气无力的道,其实在说话时,她的脚步已经几乎停了下来,实在是跑不动了。 而一旦放慢脚步,她就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再也迈不开。 路明非有些手足无措,他一著急就喜欢四处张望,结果看到跑不动的人也挺多的。 像徐岩岩兄弟俩,这两位胖爷还不如苏晓檣呢,两千米过后就已经开始在跑道上散步了,散步都喘的厉害。 他还看到有那种平日里关係极好的同学,跑不动后俩人互相搀扶著向前慢跑,就像他在灯塔上被飞雪她们带著跑那样。 路明非灵机一动,將苏晓檣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你做什么?” 苏晓檣有些吃惊,原本过度劳累有些不清醒的意识,在这一刻精神了起来。 “带你跑完啊。” 路明非说著,一边承受著苏晓檣一半的重量,一边带著她向前慢跑。 或许是他有著丰富的『被带』经验,他可以找到合適的带人发力点,只要苏晓檣还有力气动动腿,就可以优哉游哉的跑完后面的路。 苏晓檣靠在路明非身上,仍旧在剧烈喘息,俏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运动的缘故染著红晕,她手上用力挣扎了下,意思是不想让路明非带著自己跑。 “別乱晃,我都跑不稳了。” 路明非苦著脸说道,又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你看咱们文学社的大家,都在互相帮助。” 苏晓檣循著路明非的视线看过去,除了跑在最前面的赵孟华,以及女生中一骑绝尘的陈雯雯外,后面的文学社成员基本都跑不动了。 事实证明,五千米不是谁都能跑的,就算慢跑能跑完,在运动会上以比赛的形式去跑,能掌控频率跑完全程的没几个。 文学社中的其他人都放慢了脚步,要么一前一后轮换著慢跑,要么跑不动的乾脆就互相搀扶著走了起来,徐氏兄弟就是这样。 赛前陈雯雯说他们文学社是一个整体,要『不拋弃不放弃』,现在倒是在后面这些人身上得到了体现,只是社长和赵孟华跑的倒是一骑绝尘。 “哈……谁…哈……谁要你带……” 苏晓檣有气无力的喘息道。 路明非有些无奈,他敢说自己一鬆手,苏晓檣下一刻就要躺地上,那会更难看。 他算是比较明白苏晓檣性子的,只能给她个台阶下,“义父,给个尽孝的机会嘛。” 苏晓檣心中对自己没法独自完成比赛有点小不甘,但听路明非这么说,加上她实在累的厉害,喘的说不上话,也就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哦,路明非同学放弃了追逐冠军的宝座,竟然选择帮助同学完成这次的五千米长跑!天啊,这是怎样令人感动的体育精神!” “刚刚我得到消息,原来赛场上的赵孟华、路明非以及他帮助的女生,还有那几名在互相搀扶的同学,都是我校的文学社成员,这样团结友爱互助的精神,才是我们校运会的主旨!” 台上的解说还在发力,而且这次说出的台词,令校领导也十分满意。 不仅是全校同学鼓起了掌,连带著老师和老领导们都鼓起了掌,表示对这种体育精神的认可。 虽然也有几名老师想说男女学生这样搂在一起不雅,可在大势之下没人敢说,因为在更高贵的主旨下,那只会显得他们思想齷齪。 第46章 楚子航:有时候回头需要勇气 在接受了现实后,苏晓檣才意识到现在是怎样的情况。 她的呼吸逐渐放缓,视野逐渐清晰,好似和这个世界重新建立了连接。 海潮般的声音涌入,好似刚刚卸下了降噪耳机般,让人重新感受尘世的喧囂。 可这些嘈杂的声音又被她二次过滤了,世界好像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少年少女的呼吸声。 秋风迎面而来,带来了桂花的芬芳,以及少年身上运动后的汗水气息。 少年的脚步在跑道上跨过,像是跨越过去,少女的马尾在男孩身上扫过,像是扫过时光。 不知何时,赵孟华又超了他们一圈,自苏晓檣身边擦肩而过。 可苏晓檣的目光並未偏移,追隨她本该追隨的身影。 时间在操场上好像被无限拉长了,又好似那么短。 等苏晓檣开始回神的时候,她就已经过了终点线。 路明非终於负重跑完了最后的路,心神一放鬆,长出一口气,“呼……你可真够沉的……” 他刚说完话,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想要改口,紧张的看向苏晓檣,“义父,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在说你胖,我是、我是……” 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怎么解释都不对,已经做好了迎接苏老师怒火的准备。 可出乎他意料的,苏晓檣並未发火,她只是双手向上伸了个懒腰,阳光下少女美好的曲线一闪而逝,隨后笑意盈盈的看向路明非,“这次原谅你。” 路明非还有些发蒙,心说女生的心思果然难猜,即便是苏老师的我都猜不透,就更別说陈雯雯的了。 正发呆时,视野中出现了一瓶水,路明非转头一看嚇了一跳,因为站在他面前的白衣少年乃是仕兰中学的学生会主席楚子航! “喝点水,含盐的。” 楚子航將手中的瓶子向前递了递,面无表情,路明非感觉像是长官在对自己下命令。 他不敢拒绝,连忙接过,“谢谢师兄。” 回神后他才注意到,原来中央草坪休息区有很多人在分发水,都是学生会的人。 路明非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发现果然有点微咸,这应该是仕兰中学为运动会定製的水,能够让学生在运动出汗多的时候补充盐分和电解质。 楚子航这时又给了苏晓檣一瓶水,苏晓檣接过后道了声谢,小口的喝了点。 “你们很棒。” 楚子航对两人点了点头。 路明非忽的恍然,他想起楚子航在吃完卤大肠后就给他们加过油,因为楚子航做为学生会长是校运会的组织者,他看过所有报名成员的表格。 但他还是想说楚子航的记忆力也太逆天了,只是看个表而已,就能记住他和苏晓檣是参赛者?连项目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被仕兰中学此獠当诛榜第一如此表扬,路明非心中还是有点小开心,本想挠挠头谦虚下,又被苏晓檣的目光给警告的放下了手。 “我们也没能拿下什么好名次啦。”路明非说。 他刚刚看过大屏幕上的排名,他其实是早於苏晓檣跑完的,因为他之前领先了她一圈,只是为了让苏晓檣跑完他又多跑了一圈。 当然,成绩是在他跑完最后一段就记录过的,他的最终成绩是22分31秒,苏晓檣的成绩是25分18秒。 眼下他们已经在操场中央休息喝水,跑道上其实还有很多人在跑/走,他们跑的並不算慢。 只是跟那些上面的成绩比就黯然失色了许多,排在第一名的也不是赵孟华,而是一个叫『罗子俊』的男生,成绩15分38秒,这哥们儿最后三圈才发力,猛猛提速,夺得了冠军。 而第二名的赵孟华成绩还不如去年,是15分56秒,主要是他之前被路明非精神折磨得不轻,再加上他穿了牛仔裤多少有点影响发挥。 “跟名次无关。” 楚子航摇了摇头,隨后看了眼大屏幕,“你本能拿第一的,但你选择了回头,有时候回头需要很大的勇气,一个劲儿的向前跑却会让你后悔。” 路明非只觉得楚师兄的话好深奥,貌似很有哲学,没太听懂,但他还是陪著笑脸点了点头。 “是啊,师兄你很棒哦~放弃冠军回头的样子,颇有几分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瀟洒劲儿誒,我做为啦啦队都要为你叫好。” 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让路明非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一看他就呆住了,阳光下草坪上,穿著拉拉队服的少女腰细腿长,栗色的长髮透著光的质感,美的虚幻。 苏晓檣也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儿,罕见的,她得承认在纯粹的美貌上,她也被压了一筹。 眼前的女孩儿之所以会显得不真实,因为她美的太过完美,而完美的东西往往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虚幻的。 仕兰中学……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儿? “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啦,我只是想帮帮朋友。” 路明非被美少女和传奇师兄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同时也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个美的如妖怪一般的女孩儿,心说自己心目中的榜单又被刷新了。 毋庸置疑的,眼前的少女成为了纯顏值榜的第一名。 “你刚刚叫我师兄,你是高一的吗?” 男人总是会对美少女感兴趣,路明非也不例外,当然他更多是好奇他们学校里有这么好看的美少女,他怎么会听都没听过。 “夏弥,我的名字,路师兄以后请多指教嘍。” 叫做夏弥的女孩儿身体前倾,伸出一只手,很是活泼,看上去是那种有社交牛逼症的姑娘。 路明非还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下才伸出手,但有人抢在了他前面,跟夏弥握了握手。 是小天女。 “师妹你好,我是苏晓檣。” 苏晓檣面带微笑,上下审视这位师妹,但令她也罕见的感到挫败的是,这师妹的美貌真是怎么看都挑不出毛病。 然而少女的反应却让她吃惊,“哇,是財大气粗小天女师姐誒,求包养!” 苏晓檣从未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女孩儿,心说这算什么?女版路明非吗? “我现在真的挺好奇你们高一是怎么传我的……” 苏晓檣吐槽了一句,“不过为了感谢师妹刚刚给我们加油,中午我请师妹吃饭。” 她依稀还记得最后两圈的时候,的確有一名啦啦队一直在给他们加油,沿著內圈给他们打气。 最初她记得好像还有陈雯雯,但陈雯雯喊了路明非两声没反应后,就跑去给徐岩岩他们打气了,这会儿还忙著呢。 夏弥听到苏晓檣的话后,开心地在原地跳了下,俏皮可爱,“哇哦,师姐好好哦,接下来师姐还有项目吗,我可以成为师姐的专属啦啦队!” “那倒是没有了,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长跑还有啦啦队誒,而且怎么只有师妹你一个?” 苏晓檣好奇的问。 夏弥耸了耸肩,看向已经在给別的同学递水的楚子航,“还能怎样,被压榨劳工嘍,我虽然是拉拉队长,但也是我们会长秘书嘛,他一个人忙东忙西的,我总要帮把手。” 苏晓檣恍然,心说这又是个刚入学就被楚子航迷得顛三倒四的师妹,只不过每个刚进入仕兰中学的女生,恐怕都要在这条路上走一次,她也算是过来人。 可她觉得这位师妹保不准还真有戏,毕竟就算是和尚在这位师妹的美貌面前也要动凡心吧?是铁树也会开花吧? “会长那边还要我帮忙,我就先过去啦,下午有会长的篮球赛,欢迎来帮我一起加油哦~” 夏弥说完,便蹦蹦跳跳的奔向楚子航,给路明非和苏晓檣留下一个背影,就像是丛林中的小鹿远去。 ———— ps:夏弥的啦啦队图真难找,因为找不到胸小的…… 第47章 楚子航:一起吃饭吧 “还看,魂儿都飘走了。” 苏晓檣素手拍在路明非后脑勺上,“你不是说陈雯雯才是你真命吗?” 路明非这才回神,訕訕道:“我只是有点奇怪,仕兰中学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师妹了。” 苏晓檣若有所思,“確实,以前从没见过她誒,可看她还是学生会的成员,按说会很出名才对。” 像夏弥这样漂亮的女生,本应在入学的时候就產生轰动,现在他们高二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怎么到今天她才知道? “真奇怪……总觉得以前好像在哪见过她……” 路明非嘟囔道,他这是实话,他的確欣赏师妹的美貌,但他一直盯著对方的背影,主要是有点违和感。 苏晓檣轻啐了一口,“呸,这个妹妹我见过的,你们男人就这一招吗?” “真不是这意思……算了,跟我也没关係,咱们回休息席吧。” 路明非怕惹怒苏老师,连忙转移话题,至於赛道上还剩下的文学社成员,他也没法去帮。 一方面他已经跑完出赛道了,另外他的体能带著苏晓檣跑都勉强,要是面对徐岩岩那样的,恐怕瞬间就给他压趴了。 临走前,他回望跑道旁正给文学社成员打气的陈雯雯,不知为何,他觉得那身影没有以往耀眼了。 嗯……估计是因为天色问题吧? ………… 午间,必胜客餐厅內。 路明非的肩膀轻轻撞了下身旁的苏晓檣,低声道:“这是什么情况?” “你问我我问谁?” 苏晓檣低声回復。 主要是餐桌上的气氛委实奇怪,坐在路明非正对面的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楚子航,而坐在苏晓檣对面的是新入高一美少女夏弥。 此时夏弥倒是一点也不拘谨,切开披萨就吃,满脸的幸福,丝毫不在意过多的热量会导致发胖这种事。 而楚子航则是在一旁,沉默的用刀叉切著一块儿牛排,他眉眼低垂,面无表情,冷漠的就像是一个杀手,路明非总觉得自己若是一句话说不对,那刀子就要插到自己的喉咙里。 所以他不敢跟楚子航说话。 別说他了,就算是我们会长同学的美少女秘书,貌似也跟会长聊不来几句。 从进入餐厅到现在为止,路明非听到的对话都是这样的。 “我可以坐靠窗的一边吗?”“你坐。” “会长帮我拿下番茄酱。”“给。” “谢谢啦~”“不谢。” “会长你很喜欢牛排吗?”“一般。” “哇哦,这个圣代好漂亮,会长快来尝尝。”“我今天不吃冰。” …… 路明非已经开始心疼对面的美女师妹了,他终於明白,为何有那么多女生暗恋楚子航,却无一能抱得美男归。 这哪是直男啊?这分明是话题终结者中的t-5000,乃是仕兰中学最名贵的木头! 他心说我要是师妹,在前几波交锋就已经知难而退了,可夏弥还保持著自己元气少女的形象,活力满满的跟楚子航不停的找话题。 到底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还要从午休前说起,原本路明非已经准备好接受苏贵妃赏赐的豪华午餐,但这时候夏弥拉著楚子航过来,说要不要一起吃饭。 苏晓檣原本上午在长跑完后就再没见过夏弥,两人也没有联繫方式,她还以为之前那只算是客套话呢,师妹也没真的准备来找她蹭饭吃。 结果中午下课铃响起,夏弥就准时刷新在了她面前,还附送一个楚子航。 路明非至今都还记得楚子航和夏弥来到他们班级看台时,同学们那些或崇拜或见鬼一般的目光。 后者是因为楚子航竟然邀请他们共进午餐,而且楚子航身边还跟著夏弥,这种感觉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两对关係很好的情侣一起出去吃饭一样。 楚子航这位此獠当诛榜第一被新生师妹撩到就不提了,他为什么会同时邀请路明非和苏晓檣? 当真是男默女泪,女生们伤心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却也只敢远远的憧憬,最后却被一个新生师妹摘了桃子。 男生们沉默的是,路明非这根谁都能踩一脚的路边草,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不仅跟他们班的班花之一的苏晓檣走的颇近,还能跟楚子航这样的风云人物『谈笑风生』,都已经是要『中午一起吃饭的』关係了。 於是乎在同学们惊异的目光中,路明非就跟楚子航离开了现场。 走出人群他才搞清楚,合著是楚子航觉得夏弥上午帮了他不少忙,想请夏弥吃饭。 但夏弥说可是已经有小天女师姐要请她吃饭了,她做为蹭饭人也是有原则的,不能爽约。 楚子航说他晚上还有小提琴课要早回,那就大家一起吃饭吧,对路明非两人给出的理由是,上次两人让他拼桌,他想还个人情。 最终就演变成了这诡异的饭局,桌上似乎只有夏弥一直在敞亮的说话,路明非和苏晓檣只有时不时的眼神交换。 因为跟楚子航不熟,路明非也没好意思点很多吃的,只是吃了两张披萨,苏晓檣上午累到了没胃口,吃的更少。 用餐结束后楚子航刷卡付钱,跟路明非和苏晓檣点了点头就走了,就像是走完了什么『流程』 只留下路明非和苏晓檣面面相覷,夏弥则是喊了声『会长等等我』就跟小鹿一样追了上去。 “我开始心疼师妹了。”苏晓檣吐槽了一句。 “果然,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路明非点头道,他心说仕兰中学的女生都憧憬楚神人,可谁又能真的撬动这块儿木头呢? ……… 下午的篮球比赛路明非去看了,完全没悬念啊。 楚师兄只凭一个『夯』,就爆杀了外校的篮球队,看的校领导都心花怒放,一直在跟外校领导谦虚客套。 比赛因为过於没有悬念,反而最后大家的目光都不被赛场吸引了,转而去看外面的啦啦队。 嗯,主要是啦啦队队长,也很『夯』 “苏老……” 看完比赛后,路明非下意识的回头要喊苏晓檣,可他忽然意识到,苏晓檣並不在自己身边。 上午的长跑还是让苏晓檣有点不舒服,午休后就咳嗽的厉害,所以她早退了,准备去医院看看。 发现苏晓檣不在后,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站在欢呼的人海中,是那么的形单影只。 连个可以分享兴奋情绪的人都没有。 忽的,天色暗了下来。 雨云在天空中堆积,仿佛崔巍的黑色群山。 隨后大雨倾盆而下,操场上的人跑的像是被驱赶的鸟群。 路明非拿著一块儿被人丟在操场上的写著『楚?子?航?』应援牌,顶在头上一路小跑,跑入了教学楼屋檐下。 回头他就看见,陈雯雯撑著一柄伞,去大雨中接到了赵孟华。 路明非忽然想起,他刚刚好像才跟陈雯雯擦肩而过。 真傻。 萧索的秋风混著雨水拍在路明非身上,让他突然觉得有点冷,有点累。 “哎呀,明非,你都湿透了,快去更衣室换衣服吧。” 陈雯雯走入教学楼后,看著路明非以关心的口吻道。 “嗯。” 路明非只是点了点头,隨后转身离去,他罕见的,不太想跟陈雯雯说话。 第48章 被暴雨留下的三人组 大颗大颗的雨点在玻璃上撞得粉碎,从教室內朝外看去,这座城市朦朧得像是海市蜃楼。 这是罕见的暴雨,而昨天天气预报並没有预报,这导致校运会下午才开了一半就不了了之。 因为极端天气,仕兰中学通知提前放学,让家长们来接孩子。 所以这才下午五点,教室內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路明非没有手机,也没法联繫家里,就算有,他感觉叔叔多半也不会来接他,因为叔叔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一时间有点发愁。 若是小天女在,他或许还能蹭个车什么的,可小天女早早就走了。 路明非坐在窗前,就这么看著大雨滂沱,思绪纷飞。 其实他是有事做的,陈雯雯拜託他做值日,但他这会儿不想做。 他也没答应。 只是他没回答,或许在陈雯雯眼中就是答应了,毕竟她走得急,只是回头对他喊了一句。 换做以前的他,或许会厚著脸皮开口蹭下陈雯雯家的车,即便很有可能会被拒绝。 但今天他忽然有点累,因为他身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多到他甚至无暇去思考该如何去追他曾经的女神。 他想起了路鸣泽跟自己说的话,路鸣泽说让自己少去末日的世界,就能带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少去,难道是否前往那个世界,还有些控制方式? 路明非想不明白,只觉得那个『弟弟』也太坑了,说了两三句话就走了,到头来还是个谜语人。 路明非嘆息一声,但旋即又眼睛一亮,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就是叔叔或许不会来接自己,但这个学校里有一个人是他必须要接的! 他也是想到路鸣泽才意识到这茬,他堂弟是高一生啊! 路明非一念及此,立马衝下楼,想去高一部找堂弟。 可等他跑到班里才发现,路鸣泽他们班的人也都走空了。 路明非仔细一想,拍了下脑袋,忽然明白堂弟虽然土肥圆,但也有个泽太子的称號,他人缘应该不错,要么是坐了同学的车走了,要么是趁还好打车的时候打车走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又有些失落,看著窗外的大雨,就像他被这场雨和这座城市隔绝了一般,只剩孤独一人。 大家都有他们的爸爸妈妈来接,爸爸妈妈不来,也有他们家的司机,再次一点也花钱打车走了。 可他路明非口袋里的零花钱只剩五块,连起步费都不够的。 “唉——” 路明非不自觉的嘆了口气,想著乾脆冲回家算了,反正运动服那一身是湿透了,他回去再换上就行。 至於他现在穿的这身,是小天女送给他的,他得换下来后找个塑胶袋密封好。 “喂,你一个大男人嘆什么气啊!拜託,我都没有嘆气好不好!?”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嚇了路明非一跳。 回头看去,路明非懵了,“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夏弥,此时美少女正瞪著眼,“这话应该轮到我问你吧,这是高一,高一!师兄你跑到这儿来还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师妹你应该早就回家了。” 夏弥像是看出了路明非的心思,“想说就直说嘛,你不就是想说像我这样的美少女师妹为什么没人来接,也没有人送?” 路明非心说师妹你是很漂亮不假,但这想法也著实有几分自恋啊! 可他也得承认,自己被看破了心思。 他是觉得像夏弥这样的姑娘,父母应该都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忍心在这样的暴风雨天气里留她一个人在学校呢? 就算是父母忙过不来,应该也会有很多人给师妹献殷勤,送她回家吧? “我只是没想到长成师妹你这样,还能有烦恼。” 路明非吐槽道。 “喂,这是人话吗?长得漂亮就不能有烦恼了吗?女生也会有容貌焦虑誒。” 夏弥呲著小虎牙说道,只是配著她那张脸著实没什么凶狠劲儿,倒有几分娇憨感。 “那你中午还吃那么多……” 路明非吐槽道。 “师兄我发现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夏弥扶额嘆息。 “额……不好意思,我不是那意思。” 路明非忽然清醒过来,他好像跟这位师妹也没那么熟。 “没关係啦,还有人比你更不会聊天。” 夏弥说话时趴在窗台前,看著窗外的大雨,俏脸微微鼓起,將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会聊天真的很重要吗?” 路明非鬼使神差的问道。 “当然重要嘍,女生总不喜欢跟无聊的男生待在一起,费尽心思找的话题被终结掉的感觉可不好。”夏弥说。 “这样吗……” 路明非回想起他跟楚子航的两次见面,“……可是,我觉得楚师兄人还蛮好的。” “为什么?你才见过他几面?”夏弥反问,语气有几分尖锐。 路明非有些不知所措,“说不上来,但师兄给我递水啊,还夸我很棒。” “就因为这个?” 夏弥像是很吃惊的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看向窗外大雨,昏暗的环境让玻璃反射出他的脸,“很少会有人这么夸我了。” “你……”夏弥欲言又止,看著路明非那张落寞的脸。 “夏弥。” 这时,教室门口有人叫了夏弥的名字。 路明非和夏弥同时回头,门口站著的人是楚子航。 “楚……楚师兄?你怎么也还没走?” 路明非诧异道。 “突发异常天气,我做为学生会主席要確认同学们都安全离校,在一个个排查教室。” 楚子航解释著,又看向夏弥,“我不是说你们都可以走了吗?” 夏弥无奈的摊了摊手,“可没人来接我啊。” 楚子航愣了下,其实学校给出的指示是让学生会確认同学们是否都安全离校,如果有人走不了,就要报备。 仕兰中学也考虑过有些学生可能回不去,到时候可以登记让学生在体育馆用临时床铺对付一晚。 楚子航觉得这不是个需要很多人的工作,就让学生会成员们先回家了,说他一个人做就好。 反正下这么大的雨,他的小提琴老师也不可能晚上赶过来了,他没什么要紧的事。 而且每当这样的下雨天,他都会想起一些往事,他喜欢自己一个人安静些,迈步走过一间间教室,透过每一扇窗户去看操场……幻想还能再看到那辆迈巴赫。 他从高三走到高一,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是最后一个班,他本来打算查看完后就走人,『爸爸』派来的司机也快到了。 此时他听到夏弥的话颇感意外,因为他发现自己从来不了解这个经常在自己身边蹦躂的女孩儿,他本以为夏弥的家境就算不是很好,也不会差(毕竟都上贵族高中了) 而且这样的女孩儿,难道不会被家人第一时间接走吗? 偌大的仕兰中学,到头来,在这场暴雨中没能及时归家的,只剩他们三人。 “我家司机快到了,夏弥你住哪边?” 楚子航说道。 “师兄,还有我,还有我!” 路明非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他见楚子航询问夏弥,还以为不带自己呢。 “我们当然是一起走。” 楚子航看了眼路明非,“我知道你家的大概位置。” 路明非很奇怪楚子航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家大概在哪,但这会儿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一听师兄愿意带自己,高兴的很。 “师兄真好~我家在老城区南后街那边。”夏弥开心的跑到楚子航身边,就像是要贴上去一般。 路明非则是愣了下,“师妹你也住那边?” “不行啊?” 夏弥反问,“你住哪个小区?” “13號,老小区了。” 路明非说道。 “哇,这么有缘分?” 夏弥似是有些惊喜,看向楚子航,“师兄这下帮你家省油钱了,我住12號。” 这迴路明非更是见鬼一般的看著夏弥,“真的假的?我家老房子就在12號……” “几单元?”夏弥也像是来劲儿了。 “6单元六楼六零一。”路明非对暗號一般的说。 “缘分啊师兄!”夏弥似是很激动,“我们住对门!” “啊?” 这迴路明非懵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法从自己的记忆里抠出这么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居来。 他的童年对门儿要住有这样的顶级美少女,他还能这么衰吗? 见楚子航目光也有些狐疑,夏弥连忙解释道:“別这样看我啦,我其实是今年为了上学才搬过来的,我家在bj啦,只是听说仕兰中学升学率高,我才过来念书的。” “哦~”路明非恍然大悟,“原来是京爷。” 这下他不奇怪了,仕兰中学学费不低,除了他这种情况特殊的,学生家里多半是非富即贵。 他还心说夏弥怎么会住在那样的老小区,原来只是临时在这儿落个脚,说不定人家京爷还是住惯了『胡同』,才特別选的地段呢。 “什么京爷,真难听。” 夏弥面色一沉,可隨后又笑道:“是京城来的美少女啦。” 楚子航拿起手机看了眼简讯,抬头道:“车到了,你们俩路上再聊。” 第49章 雨落狂流 几人来到教学楼门口,雨如帘幕一般的在屋檐垂下,內外侧像是两个世界。 楚子航看了眼还在跟夏弥聊老街楼下哪家的包子好吃的路明非,忽然觉得这画面有几分熟悉。 就像三年前的那一天。 楚子航其实一直没跟路明非说过,他並不是通过运动会名单才记下路明非的,反倒是苏晓檣是这么被他记住的。 他一直都清楚地、深刻的记得路明非这个人的存在,原因无他,只因在那个夜晚,他除了爸爸,最后一个有交集的人就是路明非。 不过他再见路明非的时候,也会有些许庆幸感。 庆幸他那天没有喊出声,叫住那个奔向暴雨的少年。 否则在那座高架桥上,还会有一个灵魂迷失在那里。 一念及此,楚子航忽然心中有点莫名的发慌,又觉得像是有一股火在烧。 他张了张嘴,想说要不算了。 因为他觉得今日的既视感太强了。 暴雨、车辙凌乱的操场草坪、在屋檐下躲雨的路明非,一切的一切都在重合,让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可他才刚张开口,就看到自家司机將一辆帕拉梅拉行政加长款开到了楼下,撑起了一柄大黑伞,夏弥还抓住自己的手说『真是得救了!』 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仔细想想,他又该以什么理由,临时变卦,將师弟师妹丟在这里呢? 只因为他所谓的直觉?要说我怕今天上路会碰见超自然事件?会有北欧主神来追杀他们? 他恐怕不会被师弟师妹当成疯子,但他能想像到夏弥会表情古怪的说『师兄你想拒绝我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想到这里,楚子航也只好放弃了开口,仔细想来,他这几年连续查找线索,却都是一无所获,再也没法进入那座高架桥。 不会那么巧。 “上车吧,你们俩坐后排。” 楚子航说话总给人一种命令感,这也是很多女生觉得他是『霸总』系的原因。 可或许只有真正熟悉楚子航的人才知道,他只是有点高效。 他让两人坐后排,是觉得后排比较宽敞,而且路明非和夏弥下楼时就一直嘰嘰喳喳,做为邻居,他们或许有很多想聊的。 上车后,路明非有些拘谨,虽然司机有伞,但雨太大了,只是几步路身上就湿了些,他从没坐过这么高档的车,潮湿的手足无处安放。 这时楚子航转身,探身朝路明非这边伸手,路明非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我……师兄你给我张纸就……” 可结果楚子航只是手在后面的中控台上点击了几下,“湿冷容易感冒。” 路明非看了下中控台上的图標,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师兄在帮自己开座椅加热。 夏弥则是从口袋中拿出一小包纸,递给路明非一张,“擦擦脑袋嘍。” “谢谢师兄,谢谢师妹。” 路明非头点的跟小鸡一般,心说高级车就是好,座椅加热这么暖。 “李叔,麻烦回去的时候绕个路,送下同学,先往南下街那边走。” 楚子航礼貌的跟司机说道。 “好嘞,子航,真少见你跟朋友一起啊。” 李叔笑著应声,平稳的驶出了仕兰中学。 “雨太大,都是同学,顺路帮个小忙。” 楚子航简单解释道。 李叔见楚子航没什么谈兴,或者说家里这位少爷一直都没什么谈兴,也就识趣的不再开口。 车內路明非有点拘谨,也没有跟夏弥继续聊老街的美食了,沉默中都看向窗外。 雨真的很大,就像是有水盆在不断的往车窗上泼,道路上十分拥堵,每辆车都打著双闪缓慢前行。 这时正开车的李叔忽然拍了下方向盘,“糟了,这条小路前面像是有事故,应该是堵死了,要去南下街,得绕路上高架。” 路明非和夏弥的家离仕兰中学不远,所以楚子航也无所谓顺路不顺路,可这条沿河小路堵死了,他们就得换条路绕到后面去。 原本眼睛半合的楚子航在雨声中已经有几分困意了,此时听到李叔的话,猛地睁眼,原本放鬆坐在椅子上的身形骤然绷紧如弓,如同即將扑击的猛兽。 暴雨,堵车,上高架,这一个个关键词似乎匯聚到了一起,刺激到了楚子航的神经。 他刚想提醒李叔堵著就堵著,他们等等也行,可李叔做为一个老司机,总是奉行要节省老板时间的原则,自认机灵的在匯入车流前,一个方向盘打过去,就钻入了小路。 “別……” 楚子航刚刚出声,就听见后面有人打了个喷嚏。 “阿嚏!” 路明非的这个喷嚏声相当大,他將纸巾挡在脸前有点尷尬,“那个……不好意思啊。” 被路明非这么一打岔,楚子航的情绪都不连贯了,身体又逐渐放鬆了下去。 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 “子航,你刚刚说什么来者?” 李叔此时也开口了,刚刚因为路明非的喷嚏他也没听清楚子航的话。 楚子航摇头道:“没什么,李叔你注意点高架路牌。” 李叔有些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心说我个老司机还用小孩儿教我认路? 他拐出去后就没刚刚那么堵了,可等了快要上高架的地方,车流量增加,大有堵住不动的趋势。 开著开著,李叔皱起了眉,“麻烦了,这车是老板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选的,商务性和舒適性倒是够了,但底盘太低,悬掛升起来也就跟普通奥迪差不多。” 路明非朝窗外看了眼,“水確实很大。” 这个城市是个沿海城市,整体排水系统做的其实还可以,但面对如此暴雨还是有点不够看,何况这附近是新老城区交界处,地下排水系统规划的不好。 所以这边的积水已经很深了,若是被困在这儿,照这个雨势,要不了十分钟车就会被淹熄火。 “有保险吗?”夏弥也扒著窗口看了看水。 “当然有,可我也不能坐等淹了啊。” 李叔皱眉道,於是打了下方向盘,在完全堵死前,开入了旁边的紧急停车道。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上了高架,就不会被淹了,因为高架上的排水系统很好。 可楚子航见李叔打了方向盘,却猛地伸出了手,抓住了方向盘的一边。 “子航?” 李叔有些困惑的看向楚子航,他印象中家里这位少爷虽然高冷,但一直都很有礼貌懂事,怎么会做抢他方向盘这么危险的事? 楚子航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激了,收回了手,“慢点开。” 这会儿別说李叔了,就连路明非都觉得楚子航有点奇怪,从上车后整个人的气息就变了。 那不是他们印象中的仕兰中学学生会主席,不是此獠当诛榜第一,倒像是某种警惕的幼兽,浑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要咬死入侵他地盘的傢伙。 夏弥坐在后排左侧,看著楚子航的侧脸,“会长,实在不行,要不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李叔相当有做为好司机的自觉,本著平日出门不能墮了老板威风的原则,他也不能让少爷没面子,於是豪气的道:“小姑娘放心,顺著这条道马上就上高架了,绕三公里的事,很快就送你们到家。” 楚子航本想说些什么,但也理解李叔的心思,车当然是有保险的,但李叔做为专业司机不想把车泡了,那样会在『爸爸』那减分。 他总不能开口说让李叔停下,坐等水进入车门,將他们几个一起泡了。 见李叔只是在紧急停车带上开,也没出现什么神秘高架入口,楚子航微微鬆了口气。 “谢谢叔叔~” 夏弥叔叔喊得很甜,让李叔把方向盘的手都多了几分力气。 “就到了,可算要上去了!” 李叔高兴的说,因为雨太大,能见度不超过十米,但他已经开到了上坡,在他记忆中,这就是高架的入口。 而楚子航却在这一刻瞪大著双眼,死死的盯著前方,想確认好这处高架路的路牌。 第50章 零號高架桥 “呼——真不容易,上了高架就好多了。” 等驶入高架入口,李叔长出一口气,感受著底盘下的水变少,车身轻了起来,便开始踩油门。 “快停车!” 然而这一刻楚子航却发出了爆吼声,李叔从未见过楚子航这样狂躁的一面。 少年的身形弓起,手背上青筋如蛇一般暴起,一双眸子更是绽放出令人生畏的光芒。 沉默的少爷变成了某种凶狂的猛兽,狮子般的威严让李叔下意识的听从了他的命令,也不管后面有没有车,就踩下了剎车。 楚子航之所以会如此激动和狂躁,是因为在车爬完坡,在能见度十米內的地方,依稀见他看清了这座高架桥的路牌。 是0號高架桥。 他一只手死死的抓住门把手,力气大的將这辆『爸爸』新提不久的帕梅门把手掰断开来,同时双眼警惕的看著前方。 “子……子航?” 李叔剎车后,还有些惊魂未定,看著楚子航,不知道这位少爷忽然发什么疯。 路明非也被楚子航突然的大吼给嚇到了,“师兄……怎么了?” 楚子航转身,下意识的伸手要去后座摸索,可他忽然意识到,这並不是当年的那辆迈巴赫,后座插雨伞的地方不会有一柄村雨等著他。 而路明非和转身的楚子航对上眼,吃惊的道:“我去……师兄你什么牌子的美瞳!?还带夜光的?” “师兄,出什么事了吗?” 夏弥也问道,一副柔弱少女可怜害怕的样子。 “你们都把安全带系好。”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怪我,今天不该让你们跟我一起的。” 楚子航的话让眾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但李叔做为老司机已经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了。 要知道他可是刚上了高架,可他既没有看到前面的双闪灯,他紧急剎车,后面也没车滴滴他。 就好似这个世界,忽然间,就只剩他们几个了一样。 车窗外,依旧大雨滂沱。 “李叔,对不住,我不该让你来接我的。” 楚子航又道歉道,“我没法跟你解释这件事,但请你立马掉头下高架!” 李叔被这诡异的氛围嚇到了,尤其是他看到了楚子航的那双黄金瞳,他可不觉得那是什么美瞳,总觉得那像是某种生物光。 他不敢多问,立马踩油门掉头,果然,这高架桥上一辆车都没有。 可见鬼的事发生了,他掉头后猛踩油门,可他记忆中身后的『下坡』不见了。 而且他车速都已经飆到了七八十迈,连续跑了五分钟,也没见有其他车或是出口。 李叔的面色惊恐,而楚子航坐在副驾上,则是面色铁青。 “会……会长……这,这到底是怎么了?是这边封路了吗?” 夏弥脸上也带著担忧和一丝惊惧。 “对、对,一定是封路了,我可能没注意,错过了最开始的出口。” 李叔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又一个漂移掉头,想要循著原路回去。 “这算什么?鬼打墙?” 路明非紧紧的抓著上面的扶手,也是慌了,心说这是闹哪样? 我是在做梦吗?可我做梦的话难道不应该去末日吗?怎么在现实中整这一出? 仔细想想,我正在跟漂亮师妹和传奇师兄坐在一辆车上,师兄还要送我回家,这的確像是做梦才会出现的剧情啊。 路明非想著,就努力的要睁眼。 可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只是將眼睛瞪得更大而已。 就算他再笨也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不正常,暴雨不堵车就算好了,怎么可能高架上一辆车都没有? 尤其是刚刚他们在下面堵的跟狗一样,在紧急停车带上都得慢行等前面的车走。 可见鬼的是,他们明明是跟著前车上坡进的高架,其他人怎么忽然就消失了? “鬼打墙?你知道怎么破吗?” 楚子航问路明非,还以为路明非很懂这个。 路明非欲哭无泪,心说我哪知道现在这什么情况,“我就是这么一说,觉得有点像,我看过的民俗小说里,碰见鬼打墙,有的会用童子尿破。” “喂,我有点无法接受你在我旁边撒尿的画面啊。” 夏弥在一旁吐槽。 “那换成楚师兄你能接受吗?”路明非下意识的道。 楚子航有些不耐烦了,“闭嘴!” 他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路明非和夏弥还能互飈烂话。 可旋即他又意识到,路明非和夏弥並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不清楚情况的严重性。 “对不起。” 楚子航深呼吸后说道,他觉得是自己拖累了路明非几人,著实不该发火。 “没,没什么了,是我不该乱说话,我这人一紧张就爱说烂话,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路明非说,“可我看过的民俗小说里真的是那么写的。” 这时李叔舔了舔乾巴的嘴唇,“子航,虽然有点不该,但我想问下你还有吗?” “什么有没有?” 楚子航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合著李叔是在怀疑他还有没有童子身!? 一时间他又气又想笑,怎么自己每次来这鬼地方都是和不著调的人一起? 合著自己这些年一直找不到这座高架桥,是因为自己没跟烂话王们一起来?这算是什么触发条件吗? “那个,楚师兄,你要是有偶像包袱的话,还是我来吧。” 路明非此时举手道,满脸英勇就义的烈士表情,“李叔,能给我个瓶子吗?” “路明非你认真的!?” 夏弥见鬼一般的看著路明非,无法直视。 “那你说怎么办?如果这是鬼打墙,这地方说不定还有鬼呢。” 路明非被夏弥吼了一嗓子有点中气不足。 也不知道路明非是不是嘴开过光,他才刚说完,就有『敲门声』响起。 李叔倒是有点高兴,还以为是警察叔叔发现了『搁浅』的他们,正要开门,却被楚子航一把抓住了手。 “別开门,踩油门!” 楚子航一双黄金瞳紧紧的盯著窗外。 “妈耶!” 路明非更是惊呼一声,因为他看到有惨白的手掌拍在了他后座的玻璃上,玻璃上已经出现丝丝裂痕。 门外的黑影,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人。 夏弥更是嚇得双手抱胸,缩在座位上小小的一团。 “该死,快踩油门!” 楚子航爆喝,意识到他早该在刚刚停车的时候换自己来开。 李叔这才反应过来,一脚油门踩到底,4.8升的v8发动机轰然作响,加速度將路明非狠狠地压在后座上。 可那些黑影仍旧追了上来,利爪摩擦著车身外壳,就像是一群偷腥的猫想要开罐头。 说来矛盾,楚子航是全车最冷静,也最狂暴的那一个,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惊恐,倒是在车上翻箱倒柜,就像是一个急著去廝杀的战士在找他的刀。 “你找什么?” 李叔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他就是一普通司机,哪见过这场面啊,都快被嚇出心臟病了,如果不是少爷好像『很懂』的样子,他估计早就闭眼等『梦醒』了。 “武器!车上有没有能当武器用的东西?猎刀、武士刀、军刀也行!” 楚子航声音透著急躁。 李叔心说这世界真是疯了,家里的乖乖三好学生少爷都在说些什么?一开口就是军刀猎刀的,你当咱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原来我们家少爷,竟是这种暴力分子? 可他旋即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大脑飞速运转,“在后排,可以放低座位去后备箱拿东西,那有老板的高尔夫球桿!” 第51章 向著神座发起衝锋 路明非在楚子航的指挥下一阵手忙脚乱的,找出了放在后备箱里的高尔夫球桿。 估计是楚子航的『爸爸』经常跟朋友一起打,包里有好几根,楚子航拿了两根,他犹豫了下,也给了路明非。 “喂喂,师兄,这是要我也上阵吗?” 路明非有些紧张和不解。 他心说如果这是在古代,敌国的军队兵临城下了,楚大將军掏出两柄宝剑准备上阵杀敌,满脸要为国捐躯的好汉样,可他在冲阵前还把一柄宝剑递给了路公公,一副默认路公公会跟他一起殉国的样子。 喂喂,路公公这会儿难道不应该在皇宫里陪著妃子们瑟瑟发抖吗?等待楚大將军力挽狂澜什么的? “防身,如果情况恶化,別犹豫。” 楚子航说道,回想著那个男人当年跟自己说过的话,“他们不是人,没有公民权。” “我当然知道鬼不是人,我是想说我真没学过驱鬼,我现在用手机查一下九字真言什么的还来得及吗?” 路明非欲哭无泪,老实说他在灯塔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可在脑机接口里的训练他总觉得那是游戏,而且玛娜生態这种东西在他看来还处於他这个唯物主义者接受的范围。 鬼就不一样了,完全的超自然存在,路明非十分没谱。 “对,手机。” 路明非的烂话倒是提醒了李叔,“你们谁快用手机报警!” 夏弥此时拿著她的翻盖手机晃了晃,“信號是零,我们好像真的进了什么鬼蜮,就像是冥府什么的。” “我去,师妹你別嚇我,我就是说说而已,怎么就成进冥府了呢?” 路明非握著球桿的手有几分哆嗦,心说自己只是想蹭个车回家,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砰砰砰—— 像是为了回应路明非的话,外面有东西在不断的拍窗户,利爪摩擦铁皮的声音让路明非头皮发麻,眼见一张手掌拍在他脸庞的玻璃,裂痕扩大了几分。 “鬼啊!” 路明非大叫,可他还真有几份被逼急了后的狠劲儿,主要是他在灯塔接受了不少战斗训练,惊惧之中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攻击危险目標。 於是乎他在夏弥震惊的目光中,用力將高尔夫球桿的前端在膝盖上遮断,露出鈦合金的尖锐部分,紧接著,在那手掌彻底拍碎玻璃前,他直接用力將刺剑般的球桿捅了出去。 噗呲—— 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利刃插入手掌的声音同时响起,紧接著是黑色的血溅进来,落在波尔多红的真皮沙发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就像是某种化学反应。 李叔刚想震惊一下路明非的行为,可几乎是同时的,楚子航仅仅落后路明非半秒不到,就將尖锐的高尔夫球桿插入了副驾那边的怪物体內。 楚子航的手又快又稳,插进去后就拔了出来,仿佛他手中的不是断裂的高尔夫球桿,而是一柄绝世名剑。 “我我我我臥槽!” 李叔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子航你、你刚刚杀人了!?” 楚子航將球桿收放到適合再次刺出的位置,面无表情的脸上还沾著几滴血,“什么人能跑到一百二十迈?我说了他们没有公民权,不想死就把油门儿给我踩到底。” 说著,他又看了眼路明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弟,“做的不错,再有人敢朝你那边伸手,继续刺他。” 最后他才想起这辆车上也並非都是爷们儿,於是儘量让自己的目光平和些,去看夏弥,“夏弥,你把头压低,实在怕的话就捂住耳朵。” “喂,会长你不要看不起人好不,我是很怕,但我不会等死啊。” 夏弥说著,从包里拿出最后一根高尔夫球桿,俏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凶狠的表情,將球桿抱在怀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保护球桿。 楚子航没话说了,况且现在他已经自顾不暇。 上次他来这里时,还是个孩子,身边有著嘴上说著白烂话但却相当靠谱牛逼的老爸,而现在全车上下靠得住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说来奇怪,他本来应该觉得害怕的,可他却觉得自己体內的血在燃烧,也不知是不是肾上腺素的缘故,他竟然觉得很是亢奋。 楚子航觉得他很对不起师弟师妹和李叔,可他忽然还是有点高兴。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於有了面对神的勇气,即便他手里拿的只是一根高尔夫球桿。 “师师……兄。” 路明非结巴的说道,同时手又机械性的朝窗外扎了一下,只是这次李叔剎车,他没来得及收手,过大的动能导致高尔夫球桿再次断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球桿已经只剩个小把了。 但也不怪他分神和李叔急剎车,因为他们前面出现了神跡一般的景象。 前方的路上白光耀天,站著山一样魁伟的八足骏马,它披掛著金属错花的沉重甲冑,白色毛皮上流淌著晶石般的辉光,马脸上戴著面具,每次雷鸣般地嘶叫之后,面具上的金属鼻孔里就喷出电光的细屑。 马背上坐著巨大的黑色阴影,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冑,手里提著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跡,那带著铁面的脸上,唯一一只金色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楚子航瞪大双眼,不仅是因为他再次见到了神,还因为他看到了那拋锚在路边的迈巴赫!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多么希望那辆迈巴赫动起来,降下车窗时男人对自己大吼,“儿子快跑!” 可楚子航长大了,长大了不止是意味著他更像一个男人,也意味著他会少很多不现实的幻想。 与其在这儿希翼神对他父亲的怜悯,不如就在此时熊熊燃烧! 楚子航一只手紧握高尔夫球桿,另一只手抓住了方向盘,目光凶狠的像是在对李叔下令,“油门踩死!” 李叔的大脑已经彻底崩溃了,刚刚踩剎车纯粹是他作为一个老司机看到前方有强光时的反应,但此时少爷的怒吼让他又踩向了油门儿。 不仅是因为那强硬的命令让他本能的想要服从,更因为他意识到在这样的鬼地方看到神跡,停车是多么愚蠢的事。 於是乎这辆帕美再次咆哮起来,轰然撞了上去,一切都和当年一样,只是如今决定对神发起衝锋的人变成了楚子航! “啊啊啊师兄我们是不是再想想!?” 路明非惊恐的大喊,因为他看到了时速表已经飆到了一百八十迈,就算高级车的安全性再好,这撞上去也是车毁人亡的结果吧? 可楚子航一言不发,副驾破碎的窗外大雨拍击在他冷峻的脸上,如同海浪拍击礁石。 “啊啊啊,师兄!!!”夏弥也恰时的跟著路明非大喊起来,连称呼都改成了师兄。 终於,在剧烈的轰鸣声中,帕美还是撞了上去,八足骏马嘶吼著,四枚前蹄扬起在空中,四周的雨水全部匯聚过来阻挡在奥丁的面前,衝击在帕美的正面。 楚子航完全看不见前面了,迎面而来的仿佛是一条瀑布,帕美巨大的动能在短短几米里就被完全消解,车辆报警,安全气囊弹出,车里的人某一瞬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楚子航,他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但在那一天后,他的力气就变得很大,身体素质好的不像人。 他意识迴转后第一时间就去看李叔,这个可怜的中年男人趴在安全气囊上一动不动,满头是血。 楚子航摸了下李叔的脉搏,见还有呼吸,又听见后面的呻吟声鬆了口气,可他旋即就意识到在车祸中生还並不意味著他们就不会死了。 “我还活著吗……” 路明非一边说一边疼的抽气,解开了安全带,又去看师妹的情况。 一看之下他就感慨师妹运气还真是好,这么严重的撞车,竟然只是头上被玻璃轻微擦破了皮,这会儿也已经开始解安全带了。 第52章 师兄快上车! “下车。” 楚子航说道,做出了决断。 『爸爸』新提的帕美是豪车不假,但对比爸爸当年开的那辆迈巴赫还有差距,在耐撞性和马力上都有差距,他本来从一开始就该知道迈巴赫冲不过去的门槛儿,他今天必然也冲不过去。 此时外面那些死侍已经聚集了过来,他们交头接耳窃窃低语,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仿佛吟唱仿佛哭泣,和当年不同,楚子航这次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是那孩子啊……” “他又回来了……” “带著印记的人,终究是会回来的……” “那两个孩子的血统……” “口渴……” 楚子航紧紧握著两根高尔夫球桿,路明非初看觉得有几分滑稽,但看到楚师兄的眼神,就觉得一点也不搞笑了。 那眼神充满了杀意和悲伤,就好似一无所有的战士,即將踏上他最后的盛大战场。 那么他手里即便握的只是高尔夫球桿,也像是两柄绝世名刀。 “路明非,对不起,但我还是要麻烦你,帮我扛一下李叔。” 楚子航朝一个方向示意,“看到那辆迈巴赫了吗,你跟夏弥带著李叔上去,找找看车上有没有钥匙,有的话你们就跑。” “那你呢?” 路明非在暴雨中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已经上手去主驾扒拉李叔。 见鬼,他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扭头就跑吗?怎么就上手救人了?还问什么『那你呢?』 简直是废话,楚將军都已经大义凛然的要为贵妃和路公公断后了,他怎么还不快麻溜的跑路? “是我连累的你们,我不走了。” 楚子航说道,“这地方总要有人留下,才有人能离开。” 他想起了上次自己逃离的经歷,如果不是爸爸的『芝麻开门』,迈巴赫也救不了他的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现在爸爸不在了,能留下来起跳攻向神座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他会尽力去做。 楚子航和路明非因为要顾的太多,此时都没有发现,那端坐於八足骏马之上的身影,在他们停车后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也没有將目光放在楚子航身上。 奥丁只是静静的看著夏弥,独目的光微微闪烁,像是故人重逢。 在路明非和楚子航注意不到的视角里,夏弥无声的张了张口,过了几秒,她原本淡定的面色又阴沉了下来。 事情搞成这个样子,委实不是夏弥的本意,她做梦也没想到奥丁会这么乱来,强行將几人拉入了尼伯龙根。 难道他就不怕…… 想到这里,夏弥又看向刚刚扛起李叔的路明非,旋即换了副面孔,焦急的迎上去,“路师兄我来帮你!” 说著,她跟路明非一人架住李叔一边,小跑向那辆迈巴赫。 楚子航看了眼冲向迈巴赫的几人,忽然猛地动了起来,右手带桿头的球桿甩在了一名追击路明非他们的死侍头上,转身时左手前刺,扎入一名死侍胸膛。 也不知是不是路明非他们运气好,其他死侍都没有去追,只是冷冷的围了上来,將楚子航圈住。 “能两次衝撞我神座的人,遍数古今也只有你一个。” 神高高在上的俯视著楚子航,“人类,我再给一次侍奉我的机会。” “我爸爸呢?” 楚子航冷冷的说道,其实他的腿在微微发抖,主要是直视神之后,那只巨大的独目黄金瞳简直如灯塔一般刺目,无形的威严如同抓住他心臟的阴影大手,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了。 可他不能在神面前落了气势,因为他爸爸当年曾起跳挥刀斩神。 “你可与他一同侍奉我。” 奥丁的声音不含情绪,像是自天外而来。 楚子航看了眼那些黑影,“就跟这种东西一样?我拒绝。” “你以为他们能逃出去?” 奥丁审视著下方的这个人类,就像是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楚子航愣了下,他已经靠著跟奥丁对话拖延了不少时间,但他还没听到迈巴赫的引擎发动声。 他今晚实在是太紧张了,以至於他这样好使的脑子也会漏掉某些重点,那就是以老爸那么骚包爱显摆的外在性格,恐怕根本没在车上放钥匙,能启动那辆车的,就只有『声纹启动』这么一个选项。 可那辆迈巴赫能录三个人的声音,一个是老爸,一个是自己,最后一个按照爸爸的说法,是爸爸的『老板』 也就是说,若是没有钥匙,路明非他们三个,无论如何都是逃不出去的。 意识到这一点,楚子航急了,他可以接受自己跟神一对一迎接命运的终局,但他不能接受自己拖累朋友。 虽然他觉得那多半也算不上朋友,可他就是不能接受。 於是乎他挥动手中的高尔夫球桿,在奥丁眼中滑稽的朝外面杀去,可黑影们不是吃素的,只是围著楚子航,甚至不主动发起攻击,就让楚子航无力突破。 这个时候的楚子航再无仕兰中学此獠当诛榜第一的气质,倒像是一只在暴雨中左衝右突想要咬人的疯狗。 就连楚子航自己都能想像出他有多难看,时隔三年,他再次见到了神,却跟爸爸不一样,连这些黑影的包围都无法突破,更遑论触及神座。 不仅如此,爸爸保护了他,但他却无法保护自己连累的朋友。 无力感就像是毒一样侵蚀著他,直入骨髓。 仔细想想,这些都是能追著一百八十迈的车跑的怪物,如果没有爸爸那样神奇的能力,自己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呢? 愤怒与绝望交织,可这个世界很多时候不是你发狠就有用的,你绝望你就牛逼吗? 现实是很多人只能绝望的去死,无能狂怒。 但楚子航没有放弃,儘管可能滑稽可笑,他仍然挥舞著那两柄高尔夫球桿。 他可以狼狈的去死,如果这能给路明非几人爭取些时间的话。 “真甜美啊,可以吗……” “渴了……想要……” “这孩子的血……” 黑影们不断的低语,其实他们早就可以撕碎楚子航,但他们的神没有点头,所以他们只是围著楚子航。 终於,有黑影看到了神微微頷首,於是乎他们就像是到了饭点的猫一样涌向罐头。 只是剎那间的交锋,楚子航就意识到不论从力气还是速度,他这个对標常人已经足够怪物的人类,在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面前还是不够看。 少年宫的老师说他或许已经有太极宗师杨露禪的水准,可楚子航觉得自己面前的每个黑影都有五个杨露禪的实力。 当楚子航的肩膀被划破,鲜血涌出,伴著倾盆大雨,他感觉血液和体力在一同流逝。 他已经很累了,仔细想想,他是不是已经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如果见到爸爸,爸爸会……夸一下自己吗? 就在楚子航感觉体力將尽,连站稳都难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发动机的咆哮声。 他对那声音再熟悉不过,是每晚睡觉前回忆时都会在耳畔迴响的声音,是那辆迈巴赫! 路明非他们找到钥匙了? 楚子航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了发动机更猛烈的咆哮声,刺目的光穿破雨帘,就好似希望照入人间。 十二缸引擎的轰鸣声中,连死侍都要避其锋芒,迈巴赫衝破了死侍的包围圈,主驾驶上的少年摇下车窗,他把著方向盘的手似乎还在抖。 但他仍旧在高速行车中做出了一个瀟洒的漂移甩尾,將楚子航一侧的死侍撞开,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路明非一把推开车门,朝楚子航伸出手,“师兄快上车!” 第53章 你是怎么启动的? 楚子航惊呆了,在迈巴赫衝进来的时候,一瞬间他还以为是那个男人回来了。 可降下的车窗后,是路明非的脸。 他没有站在原地发呆,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帮路明非他们『开门』,他一个纵跃就跳入了车內。 像是跟路明非排练了千百遍一般,默契到楚子航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从路明非身上穿过,滚动中调整身形,钻入了副驾驶的区域。 还没来得及坐正,路明非就已经嚇得嗷嗷叫,因为有死侍也探头过来了,手都快摸到他脸上了,於是他再次踩下了油门。 而坐在后座上的夏弥,隔著座位,拿著高尔夫球桿,用桿头duangduang的敲那名死侍的脑袋。 杀伤力不大,倒是显得有几分莫名地萌。 好在夏弥的攻击也是有用的,那名死侍被敲了脑袋,没能抓到路明非,而路明非一个猛踩油门儿加速,加速度让车门闭合。 砰的一声,將那乾尸般的手臂直接夹断在车里。 “手手手手手……” 路明非嘴唇哆嗦著喊道,几乎像是尖叫,因为那只手落在了他的私处,他只觉得冰凉感从下体传遍全身,噁心和恐惧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 楚子航因为突然的加速在车里被撞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转过来坐好,立马就將那只手捡起来,从副驾车窗扔了出去。 令人意外的,路明非车技极好,分明按照他的年纪,他连驾校应该都没去过才对。 只见路明非又一个甩尾,大马力的迈巴赫从几名死侍身上碾了过去,路明非嘴里一边念著『对不起对不起』,一边將油门踩死。 终於,他们衝出了死侍圈,朝所在的反方向逃去。 原地留下一片哀嚎的死侍,奥丁端坐於斯雷普尼尔之上,並未有追击的意思,只是手中的昆古尼尔微动,似是在思索要不要投出。 已经跑远的迈巴赫上,路明非长出一口气,像是反应慢半拍一样,“臥槽臥槽,我刚刚是不是甩了神一脸泥?” 楚子航比他淡定多了,“甩的漂亮。” “路师兄你刚刚帅爆了!要是不说烂话的话应该会更帅。”夏弥也在后面说道。 “现在该怎么办?” 路明非这会儿丝毫没有被夸赞的喜悦,主要是他莫名的第六感,觉得那个神一样的存在一直在看著自己。 “先往前跑,我再想想办法。” 楚子航说著,咬牙撕破他的衣服,肩膀上的伤口露了出来。 “臥槽,师兄你出血量超大的啊!”路明非转头看了眼,嚇了一跳。 “没事,我简单包扎下。”楚子航仍旧是面无表情,似乎疼的人不是他。 夏弥都看不下去了,在后排挪了挪位置,探身道:“师兄你坐好吧,我来帮你包扎,我还学过护理呢。” 楚子航这回没拒绝,因为他要进一步思考对策,也负责警戒,因为他觉得只有自己是『这边世界的人』 正思索著,他就忽然朝后面探出手,因为夏弥正给他包扎,他的手就像是从夏弥身下穿过一样。 夏弥好似嚇了一跳,“喂,这种时候耍流氓吗?” 楚子航愣了下,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小小柔软和热量,“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不是我说你,师兄,虽然多半每个男人都想要,但这真不是时候吧。” 路明非一紧张就又开始飆烂话。 “你们俩说什么?” 楚子航说话时手已经抽回。 而夏弥则是忽然惊叫,“师兄,这顶到我的硬硬的东西是什么?” 路明非闻言有点忍不了了,转头就想说路公公这会儿都上阵杀敌了,您这大將军怎么还跑后方酒池肉林去了? 可他转头一看,就看到楚子航將那『硬硬的东西』从夏弥身下抽出来——那是一柄武士刀。 “村雨,我爸爸的刀。” 楚子航说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柄刀是不是叫村雨,这或许是爸爸的备用刀什么的,但他觉得这刀质量很好,跟记忆中爸爸用的差不多。 “你爸爸?这又是什么超展开?楚师兄你莫非是什么神界传人,你爹是下界的织男吗?现在玉帝娘娘下旨要抓你回去?” 路明非飆起烂话来有点语无伦次。 楚子航愣了下,“玉帝为什么是娘娘?” “我……” 路明非有些被噎住了,“想不到师兄你这样面无表情的吐槽会这么有反差感。” “喂,我们现在还在被神追杀啊,是开吐槽大会的时候吗?能不能有点紧张感!?” 夏弥在一旁大声道,同时用力给楚子航系了下包扎的带子,疼的让楚子航都倒吸了口凉气。 “我超紧张的啦!” 路明非苦著脸道,“只是我这人一紧张就爱说烂话。”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理了下思路,將村雨握在手中,心莫名的就安定了几分,就好似那个男人还在身边。 不过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们俩怎么启动的车子?” 提起这个,路明非又来劲了,“哎呀,你是不知道啊楚师兄,这迈巴赫的安保系统是真差,还千万豪车呢,我俩整半天找不到钥匙,师妹说这车可能是声控的,我就喊了声启动,结果它就启动了啊!” “这么启动的?” 楚子航愣了下,他不是路明非,知道迈巴赫这样的千万豪车安保系统是一等一的,声纹识別绝不会出错,否则那不是砸了自家百年招牌吗。 可现实是,他正坐在迈巴赫上,是路明非启动了车子,冲入了死侍群中带他杀出重围。 “那不然呢?这车我都翻遍了都没钥匙,我跟你说啊师兄,回去后你得跟叔叔提一下,让他去四儿子店检查下,千万豪车咋能谁说启动都可以开呢?” 路明非友情提醒道,说罢又哭丧起脸来,“话说咱们还能活著回去吗?我咋觉得这怎么开都没个头呢?” “我爸爸他……” 楚子航张了张嘴,最终又觉得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路明非並不了解他家的状况,恐怕在仕兰中学大家的心中,他的『爸爸』是那个留著中分小油头的中年男人。 毕竟高中这几年,开家长会的时候,都是鹿爸爸来的。 “两位师兄先別嘮家常了,你们快看,雨变小了,外面的城市怎么这么冷清?” 夏弥此时大声提醒道。 楚子航和路明非的注意力被转移,看向窗外,这会儿没有黑影追他们了,但高架桥外的城市就像是一座鬼城般,在哪都看不到人影。 “我说……咱们该不会真的是进了什么鬼城吧?” 路明非感受著迎面的寒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尼伯龙根。” 楚子航开口道,“北欧神话中的雾之国,存在於虚幻和真实之间,就像雾一样。” 路明非並不了解北欧神话,所以听得云里雾里,倒是夏弥学术的问了句:“为什么不是赫尔海姆?” “那是海拉统治的国度,这里不像,路明非虽然说了鬼城,可这儿连死人都看不到。” 楚子航冷静的分析道,“最重要的是,那是归海拉管的,奥丁和海拉阵营敌对。” “有理有据!太令人信服了!” 夏弥满脸崇拜的看著楚子航,似乎很开心,“可是,就算师兄你熟读北欧神话,我们又该怎么逃出这里?” 这回楚子航沉默了,因为他其实在神秘学领域並没有多在行,只不过一上来就跟爸爸见识了『真实世界』这一面中最顶级的大场面。 第54章 一切的恐惧都是因为火力不足 “我们现在这样真的好吗?” 路明非坐在餐桌前说道。 “路师兄,说这种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將你嘴角的美乃滋舔乾净先……” 夏弥有些无力的看著路明非,因为路明非正在啃汉堡。 他们这会儿也不在高架桥上了,而是在一家路边的肯德基。 “我是觉得事已至此,人总是要吃饭的嘛……” 路明非也有点不好意思,又看了眼楚子航,“你看师兄也在吃。” “吃点吧,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食物能不能吃,但没有能量我们没法逃出去。” 楚子航冷静的说著,又张大嘴咬了口汉堡。 那冷酷的模样,让路明非联想到辛弃疾的『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他心说楚师兄这眼中的狠劲儿是恨不得啃下神一块儿肉吧? 他们是在十分钟前下的高架,原本他们看见出口还高兴了一下,结果到了下面,才发现这果然是座空城。 见鬼的是,商场之类的地方还亮著灯,饭店进去后还有热乎乎的饭菜,各建筑也不像是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没什么灰尘。 可这鬼地方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 这让路明非一开始在拿到汉堡的时候还有几分纠结,心说这地方该不会是幻境,就像西游记里白骨精给唐僧的饭菜一样,手中的东西看上去是汉堡,实际上是癩蛤蟆之类的。 可见楚师兄先动嘴了,再加上他也確实饿了,忍不住汉堡的香气,结果一口咬上去就停不下来了。 “油不多了,吃完去加个油,往城市的边缘跑试试。” 楚子航说道,他不觉得往远处跑就能逃离,但总要试试。 楚子航就是眾人的主心骨,他说完就先去车上,检查了下李叔,发现李叔还在昏迷状態,呼吸倒是很平稳,让他微微放下心。 几人收拾好后,换做楚子航开车,路明非则是换到后排照顾李叔,夏弥帮楚子航望风。 路明非这会儿想起之前在高架上的经歷还惊魂未定,他如果不是在灯塔上的交通载具课上练过驾驶,今天估计就惨了。 楚子航看出路明非精神疲惫,加上他是最熟悉这地方的人,还是决定亲自开这辆迈巴赫,看能不能带几人逃出去。 眾人加了油后,再次驶入高架桥,用楚子航的话说就是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另外他当年也的確是从高架桥上离开这个地方的。 可诡异的事很快就发生了,他们在高架桥上一直开,按说早就该离开这个城市了才对,可开著开著就会发现他们在围著这个城市转圈,哪怕下了高架,去他们熟悉的城中道路开也一样。 就这样一连绕了几个小时,路明非在后座上开始昏昏欲睡,楚子航则是强提精神不断的观察找规律。 不多时,夏弥和楚子航就听到了路明非的鼾声。 夏弥原本想要叫醒路明非,却看到楚子航摇了摇头,“他太累了,让他睡会儿吧,有危险再叫他。” “哇,师兄你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能分给师妹一点不?” 夏弥吐槽道,心说还真没见楚子航对哪个女生这么照顾。 “你也可以睡一会儿,我看暂时没有危险。”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 后视镜中,路明非抱著李叔,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两声猪叫般的哼哼声,也不知是不是在做什么好梦。 “真羡慕他的心大誒,倒头就睡。”夏弥看了眼路明非,隨后也调低了点座椅,侧脸朝外,合上了双眼。 楚子航侧头去看时,有一瞬的呆滯,他总觉得夏弥的侧顏,好似有几分熟悉。 不过这齣神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就调整了坐姿,认真开车。 另一边,路明非已经进入了梦乡,只不过这一次,他並没有进入末日世界。 也不知是不是他內心的焦躁不安,和某种渴求,导致他第一次触发了路鸣泽所说的提示。 路明非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处於半清醒状態,朦朧中好似身处末日的高天之上,入目所及中无论是灯塔,还是这被玛娜生態支配的苍茫大地,全都是静止的。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似可以隨意飘动,於是进入了灯塔內,他的『手』触及过一件件物品,有些东西在被他触碰时会发出微光,有些则是没有变化。 好似福至心灵,路明非有点明白了路鸣泽的意思,原来这就是他可以將『虚幻』转化为『真实』的指標。 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好像存在一个『单元格』一般的地方,如果他有意向,就可以触摸那些能发出微光的物品,將其在那个单元格中存储,等自己『甦醒』之时,便可在现实重现虚幻。 路明非想起了自己在现实世界的处境,虽然他现在有点怀疑那究竟还是不是现实,否则现实怎么能比灯塔上还要扯淡呢? 连特么北欧神话的主神奥丁都出来了,这还不够抽象? 可这会儿他真的入梦了,所以路明非也只能认清残酷的现实,那就是自己的世界,说不准也挺扯的。 他可不想被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杀死,就算是神他也不想就简单跪了,如果是之前的他或许也无所谓,活著死了都没多少人在意。 但他感觉自己现在有朋友了,不论是在灯塔上也好,还是在现实也罢,他都不想死。 所以他想试试,试试看路鸣泽所说的,能將梦境的虚幻,化为现实的『真实』的力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路明非来到猎荒者们整备的地方,手摸在一柄他很熟悉的探索者s1上,他委实觉得这是一柄好枪,打噬极兽虽然不怎么地,但打人的话威力可比现实世界的沙鹰都猛。 不过路明非想了想,觉得他们现在这状態不是一柄探索者s1就能搞定的。 多的不说,他感觉这枪若是打得准的话,打倒几个黑影或许行,但那神一般的存在该怎么处理? 作为星际高手,以及一名猎荒者预备的路明非明白一个道理,一切的恐惧都来源於火力的不足。 所以他想了想,感觉还是要上重武装! 因此他把手伸向了飞雪爱用的尼伯龙根z-10,这枪能把噬极兽的脑袋打个稀碎,乃是跨时代的电磁狙击枪,路明非觉得用这个给神来一下,神也得晃晃脑袋吧? 嘿,用尼伯龙根的枪,去衝破尼伯龙根什么的,想想还挺有趣。 路明非想著,就准备將这柄枪『吸纳』入自己脑海中的单元格,可在做这件事之前,他又犹豫了下。 不对,那可是神啊,之前帕美那么高速的撞上去,都被魔法一般的力量给挡掉了,光带一柄狙击枪未必好使啊。 路明非在想,是不是应该来点更狠的。 於是乎他就在整备区飘来飘去,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一台机甲上,mu-2型重力体,编號白鯊05,乃是飞雪训练时用的机器,乃是狙击型重力体。 路明非对这台重力体那是相当熟悉,他在重力体模擬机训练的时候选的就是这个型號,而飞雪还跟他讲过这台机器实操的不少注意点。 白鯊05还自带武器库,解锁后就能用,重狙和近战武器都有。 就它了! 其实路明非还在整备区看到了马克的重力体破晓,但他飘过去后发现破晓根本就不亮光,这意味著他没法『兑换』 路明非也不太理解这个虚幻变真实的机制,但他记得路鸣泽跟他说这都是有代价的,他如果少来末日,积蓄什么力量,就可以换一些东西。 路明非不知道这个代价具体是怎样结算,但貌似即便是贷款,他也是有信用额的,破晓这种强度的机器他没法在现实真实化。 確认后,路明非將白鯊05吸纳,在存入脑海中那说不上来的单元格內后,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意识又模糊了起来,灵魂像是在升天。 当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车里了。 迈巴赫停在医院,路明非见车里没有楚子航和夏弥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被丟下了。 等他发现李叔还在旁边昏迷的时候,才意识到师兄应该是临停,看了眼主驾驶上的血跡,路明非就懂了,多半是师兄顶不住了,被夏弥拉去医院缝针了。 虽然只剩自己在这儿让路明非觉得有点孤单,但他觉得这样也好。 他推开车门,手伸向前方,循著梦里的那种感觉,去找自己脑海中的小单元。 下一刻,路明非再睁开眼,就发现他的手心贴著的不再是空气,而是那台白鯊-05。 路明非欣喜若狂,没想到真的能行,他寻思自己这样算不算是有了主角外掛? 就在路明非对著重力体摸来摸去,寻思著是不是能靠这台重力体逃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夏弥的惊叫声,“这儿什么时候摆了个大机甲模型?” 路明非转身,就见楚子航也用吃惊的目光看著这台重力体。 第55章 神啊,芝麻开门啦 “那个……师兄,这是我刚刚在街头溜达,看见一家店门口摆的。” 路明非有些心虚的说著他提前想好的说辞,他不喜欢说谎,可即便这个世界已经够疯狂了,他也不好说自己做梦会穿越……感觉还是容易被人当成有病。 “那你把它搬过来做什么?” 夏弥看著这台重力体,眼中的惊讶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因为她可不是楚子航,在离开的时候也对这边有所关注。 在她的感知中,这台机甲完全是忽然出现在路明非面前的,就像是梦中的泡影化为了真实。 “我……我本来就喜欢这种东西嘛,结果我摸索了下,发现它居然不是装饰品,它……它能开。” 路明非自己也觉得这番说辞挺扯的,但他也想不出好的理由来。 楚子航却是沉吟道:“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出现些超自然的事情也不奇怪,你说这东西能开,是指它能动,还是像高达那样能做为武器?” 路明非没想到楚子航居然没怀疑自己,他原以为逻辑严密的师兄是最难糊弄的呢。 其实楚子航想的很简单,他对这地方不了解,但也知道这是超自然的世界,说不准就是梦一般的世界,里面出现各种东西都不会惊到他。 “师兄你居然还知道高达?” 路明非惊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自己这么说不太礼貌,连忙爬上重力体,按下舱门开关,“这肯定跟高达没法比的,但有点像是科幻片里的单兵机甲,我刚刚试了试,不像是发烧友做的,是真的有高机动性和武器库。” 说著,他还钻进了重力体內,上民验证通过,启动后路明非驾驶重力体迅速滑行了一圈。 楚子航面色波澜不惊,但心中却是惊喜,因为这东西看起来真的是武器,能增大他们逃生的希望。 “这东西还有吗?” 楚子航问,他没別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他们每人都驾驶这种机甲衝出去的概率会更高。 “我就在街上看见了这一台,要不师兄你试试?” 路明非从驾驶舱钻出来,跳出来的动作很利落,毕竟他不论是在重力体模擬机中,还是在脑机接口中都用过重力体很多次了。 “那我试下。” 楚子航也没拒绝,主要是他觉得迎著炮火衝锋这种危险的活儿,应该交给他来干,路明非和夏弥是被他连累的,他有保护两人的义务。 说著,他就学著刚刚路明非的样子爬进了重力体內,舱门闭合后,眼前的显示屏亮起,楚子航也要感慨这种未来科技的神奇,就像是在看钢铁侠一样。 楚子航看著控制面板尝试动了两下,砰的一下就摔倒在地了,又折腾了两下,还是没能站起来,无奈打开舱门,从里面钻了出来。 “我搞不定,只能拜託你了。” 楚子航说道,他对这个结果也很意外,因为他是个理工男,原本以为路明非都能驾驶的机甲应该对他不难才对,谁知道他完全搞不定。 也许给他时间研究他可以做到,但现在他们不敢肯定安全的时间还有多少。 “师兄放心,我一定掩护好你们。” 路明非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这台重力体是他將梦境转化为现实弄出来的,虽然没有灯塔的上民身份验证,但也不是没受过训练的人能玩得转的。 楚子航完全没见过这东西,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能让重力体动两下已经很不简单了,毕竟这东西上面可没有使用说明书。 “嗯,別勉强自己。”楚子航点头道。 可刚说完话他就看到路明非钻入重力体,不仅流畅的起身,甚至在活动测试机体时来了个托马斯迴旋…… “喂,你们男人之间对机甲的爱好研究可以暂停一下吗?” 此时夏弥开口,“我有预感,如果我们在这里待过十二点,会很危险。” 说话时她手指了指医疗楼上方的大掛钟,此时已经是11:13了。 楚子航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立马上车,这次用他的声音启动了迈巴赫。 夏弥坐在后排照顾昏迷的李叔,路明非则是做为高机动单兵跟在迈巴赫旁边掩护。 起初楚子航还担心路明非找到的机甲速度不够快,可在他上了高架后发现即便飆到一百五十迈,路明非也能稳稳的跟上后,就放下了心。 同时他也感嘆这神的梦幻空间就是神奇,连这种跨时代的单兵武器都有。 他倒是没很吃惊路明非的机甲驾驶天赋,在楚子航看来每个人都应该是有优点的,路师弟其实很棒,只是他缺乏自信,没找到自己的闪光点。 比如就连他也听说过路明非在某个叫『星际爭霸』的游戏里很强,他想或许玩游戏强的人开机甲会比较有天赋吧。 杂乱的心思逐渐收起,因为楚子航看到了高架桥上的拦路人。 强光中,他再次看到了水幕下的奥丁,以及那乌鸦羽翼般侍立两侧的黑影。 “师弟!” 楚子航大喊的声音透过窗户。 “知道!” 路明非大喊回应,同时从背后的武器架上取下了尼伯龙根重型电磁狙击枪,將重力体的移动模式调整为慢一些的自动滑行,他的手在雨幕中稳稳的架起狙击枪。 其实路明非现在很紧张,不是因为那些他搞不懂的神神鬼鬼,而是因为楚师兄刚刚说了『拜託你了』 他活了十六七年,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以如此郑重的语气拜託,虽然师兄说话时面无表情,可路明非觉得那双眸子中透著信任。 他感觉那份信任好沉重,可他抗在肩上,却让他此时持枪的手都稳了几分。 说起来,他为什么从没埋怨过是师兄连累了自己,將他捲入如此疯狂的事件呢? 也许是在烧烤摊上的那声加油,也许是长跑后对方递给他的那瓶水,也许是那一声『你很棒』,也许是在那场隔绝世界的暴雨中,只有师兄对自己伸出了手…… 这些重要吗? 路明非不知道,就如他不知道自己跟师兄算不算朋友。 可为什么呢?他竟会期待能跟师兄杀出去,將那些他不知道是否重要的事一遍遍重演,直到他可以肯定……自己多了一个新朋友。 我是一个偶尔会发疯的人啊! 路明非心中想著,深呼吸一口气,瞄准镜后的眸子,已然化作瑰丽的金。 世界在这一刻好像在他眼中变慢,两公里外神的身影本应是灼眼的,可他隔著瞄准镜跟神对视,连神的独目都好似要暗淡几分。 砰—— 路明非扣下了扳机,霎时间,道路左侧的死侍群当即有三名被贯穿。 大口径的子弹被电磁加速后射出,简直像是在用航炮射击碳基生物! 这些死侍的身体结构很强,可它们不可能顶得住这种攻击,它们岂止是被贯穿,简直是被撕碎! 砰——砰——砰——砰——砰…… 枪声连续响起,间隔的时间分毫无差,就像是一台精准的杀戮机器,收割著生命。 这一刻,那些黑影不再是可怖的鬼怪,倒像是在死神面前引颈待戮的卑贱灵魂。 “哇哦~路师兄这么酷的吗!?” 夏弥发出尖叫声,不吝讚赏。 楚子航也有几分侧目,他愿意相信路明非,但没想到这名在仕兰中学以衰出名的师弟,竟然如此靠谱! 这会儿的路明非,哪里还有之前在车上鬼哭狼嚎的样子?完全就是老辣无情的猎人! 两公里的距离在他们的高速移动下,很快就过半,而在只剩五百米的时候,站在奥丁周边的最后一道黑影被路明非打爆了脑袋。 路明非一共开了十九枪,完成了清场。 楚子航將油门踩死,再次提速,左手抽出村雨,若事不可为,他有觉悟跟神廝杀到底。 雨在这一刻忽然下得更大了,在高架上每前行一米,都像是衝破了一层水幕,而站在那的奥丁身影,则是朦朧了起来。 路明非再次深呼吸,湿冷的空气涌入他的肺部,如同像锅炉內添满了燃料,於是那双面甲下的黄金瞳更加刺目。 奥丁立於天地间雨幕下,身形向后仰起,手中昆古尼尔后拉,躯体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命运的利剑蓄势待发。 这一刻祂不再关注楚子航,也不再关注夏弥,而是头一次露出凝重的目光。 那那只独目黄金瞳,隔著一道道雨帘,和重力体內那双黄金瞳对视。 “你是谁?” 奥丁的话语古奥森严,那是神的语言。 可路明非並未回答奥丁的话,不如说他根本就没听懂,他只是全神贯注,希望能跟师兄师妹衝出这噩梦的世界,回到他们平凡的现实,寻找那藏在未来的宝藏——小小的幸福。 瞄准镜內,准星已经对准了奥丁的头颅。 但到了最后一刻,距离不到两百米的时候,路明非忽然又调转了枪口,瞄准了奥丁身下的斯雷普尼尔。 “神啊,芝麻开门啦!” 那声音同样古奥森严,透过雨幕,在高架桥上迴荡。 这一霎,极度专注的路明非,眸子內的光辉,甚至压过了对面的奥丁! 砰—— 第56章 惊慌的楚子航 正在前面开车的楚子航,已经触及到了奥丁凝聚的水幕,感受到了迈巴赫的动力正在极速锐减,眼看就要停转。 可这时,他听到了那迴响在高架桥上的声音。 时隔三年,又是那句熟悉的话,就好似是迴荡在这座高架桥上的幽灵。 楚子航忍不住回头,可他没看到自己的爸爸,只看到了距离自己还有百米的路明非,看到了神座动摇,斯雷普尼尔马蹄腾起,有金色的血花飞溅。 下一剎,他忽然感觉到前面的阻碍一松,迈巴赫的动力恢復,猛地钻出了水幕,就像是快要窒息的人回到水面。 楚子航忽然惊惶地大喊,“路明非!!!”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神只有在鬆懈的时候才有可能被他们突破『结界』,路明非给神製造了破绽让他们逃出来,可路明非自己呢? 神不会给路明非第二次机会的,他和这位刚刚熟悉起来的师弟,就要永別了。 他甚至想要去踩剎车,可一切都来不及了,迈巴赫已经越过了『水面』,回到了人间。 在人间对冥界喊话,就像是生者在对死者念祷言。 水的这边是生,而另一边是死。 迈巴赫咆哮著衝出水面,眼前並不是高架桥,而是郊区无人的荒野,两侧泥泞纷飞,在楚子航的制动下,这辆豪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紧接著,在夏弥的注视下,楚子航二话不说就迅速解开了安全带,提起村雨就往回杀去。 他在田野间的雨幕中奔跑,提著刀像是个找不到人砍的疯子。 他想砍的或许不是神吧?而是那看不见的……悔恨。 夏弥推开车门,看著雨幕中的楚子航,轻声嘆息。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路明非!!!路明非!!!” 楚子航还在大喊,希望是雨太大天太黑,他没看到路明非的身影。 就在他有些绝望,恨不得回去跟奥丁大战三百回合时,前方雨幕忽然『吐』出了一道身影。 “这儿呢这儿呢,师兄快来扶我一把,誒呦我的屁股……” 路明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恰时地,夏弥那边调整了迈巴赫动转大灯照了过来。 楚子航看到路明非后欣喜若狂,他这个人很少会欣喜若狂,就算有也很难体现在脸上,但他此时体现在了行动上,快步过去將路明非从泥水中拉了起来。 “你没事?” 楚子航问出这问题时觉得有些荒谬,他看到路明非也脱困当然高兴,可他委实不觉得神那种掌控世界的存在,在自己的地盘上会被一台机甲给二次突破。 做为理科男他还懂点军事,他认为路明非那台机甲的火力再强也就坦克水准,但他无法想像开辆坦克就能把神干翻。 “怎么能说是没事呢,我我我腰闪了,屁股也疼。” 路明非哭丧著脸道,“我本来看师兄你们过去了,我以为我自己也能过,可谁知道我在水幕上撞了个头破血流,重力体都差点散架,还是逃生舱把我吐出来了,给我摔的哦~” 说话时他还在揉腰跟屁股,破了洞的裤腿上满是鲜血,是在地上高速滚动擦伤的。 楚子航愣了,“那你怎么出来的?” “我……我就直接走出来了啊。” 路明非忍不住坏毛病了,挠了挠头,“那个什么奥丁,他看了我一眼,嘰里呱啦的说了句什么,也没给我两百块钱,然后就让开路了。” “就这样出来了?” 这话不是楚子航问的,是夏弥,那声音也透著吃惊。 儘管夏弥在看到路明非虚空造物时,就怀疑起了路明非的身份,可她在脑海中检索,觉得有这种能力的遍寻古今恐怕也不超过三位,但不管谁都没法跟路明非对上號。 况且这会儿路明非看起来是真的人畜无害,她也感受不到路明非有什么血统优势,说路明非是混血种,按照秘党的標准强度或许都只有e级。 但路明非就这么从奥丁的尼伯龙根中走出来了,夏弥怀疑奥丁可能比自己『眼神』更好,看出来了点什么。 “喂,师妹你能有点良心嘛,拜託刚刚是我在后面断后啊,我出来你怎么好像有点没法接受的样子?” 路明非吐槽道。 “我只是觉得这事有点简单了,透著诡异,说不准那什么奥丁已经盯上你了呢。” 夏弥尝试转移路明非的注意力。 听夏弥这么一说,楚子航也严肃起来,因为他想起那些黑影们的对话,有一个黑影好像说了『带著印记的人,终究是会回来的。』 他不知道是什么印记,但他觉得前面有个黑影说的『他又回来了』,是在说自己。 如果进入这个世界的人都会被打上什么印记,那他和路明非,以及夏弥,是不是都被盯上了? 想到这里,楚子航心情有些沉重,还是觉得自己连累了无辜的师弟师妹。 他將路明非搀扶起来,送到车副驾上,“我刚刚看了,手机有信號,我们確实回来了,我送你去医院。” “其实我倒是觉得师兄你才是最该去医院的那个……” 路明非吐槽道,因为他看到楚子航的肩膀又开始飆血了。 “谁让他刚刚找不到你发狂呢,我只是业余的誒,对我的缝针技术不要那么高要求。”夏弥在后排说道。 “都应该去医院看看,李叔还没醒。”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道,似乎对夏弥揭他的短毫不动摇。 路明非倒是心中一动,没想到看似高冷的楚师兄,还会为了自己担心而发狂吗? 他看到楚子航手在控制区点了几下,打开了车上的座椅加热,路明非觉得身体逐渐暖和起来。 “唔……这……这儿是哪?” 在迈巴赫已经开到公路上后,李叔悠悠转醒了,“我记得之前是在开车,刚上了高架……” 他从座位上坐起来,一看这不是他开的帕美,前面又是少爷在开车,顿时更懵了,“我是撞车了吗?” 楚子航有些意外,看了眼李叔,但对方满脸迷茫,好像完全不记得在尼伯龙根里发生的一切了。 严重的交通事故碰到头,的確有可能造成记忆断片,楚子航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让李叔回忆起那些可怕的事了,“李叔,之前雨下的太大,不怪你……” 说到这里,楚子航又有点卡壳,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们来的时候开的那辆帕美留在尼伯龙根里了。 而这辆迈巴赫的来歷也没法解释,仔细想想,一切事都没法解释,毕竟他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当年爸爸失踪后,他找过警察,但一无所获,没人相信他说的话,最诡异的事,这件事后来就好像再也没人提了,就好像有无形的大手在操纵。 “头好疼……我再睡会儿……睡会……” 李叔似乎很累,说话时又睡了过去。 “我建议你们也不要跟其他人说这件事,报警也没用。” 楚子航见李叔睡了过去,对路明非和夏弥说道。 路明非没问为什么,就像他不会去精神病院问问他做梦穿越正不正常一样,这种事跟不知情的人说,只会被当成疯子。 不知为何,他今天见到了这个世界的超凡一面,见到楚子航似乎也有点『疯』,他还有点莫名的小开心,就好似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圈子一样,不那么孤单。 很快,楚子航就开车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掛了急诊。 因为他们的车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出了车祸,所以也没人怀疑几人受伤的理由,毕竟今天大暴雨出车祸的也不少。 楚子航的伤口最严重,反倒是路明非只是皮外伤,夏弥则是贴了个创可贴就完事了。 问题是李叔,在楚子航被医生推去缝针前,还特意嘱咐一定要给李叔安排最好的大夫看看。 然后在楚子航进入手术室后,路明非就看到李叔被几个看上去很奇怪的医生带走了。 至於哪里奇怪,路明非一时间说不上来。 “师妹,你说咱们不会被抓起来当小白鼠研究吧?” 路明非受不了安静的气氛,就转头跟夏弥说话。 夏弥伸手捂住路明非的嘴,“还说,你忘记师兄说什么了?就当做了个梦吧,明天该怎么过怎么过。” 路明非顿时不敢就之前的事聊了,只是他在想,今天没法对外解释的事太多了。 比如楚子航家的帕美去哪了,这辆迈巴赫又是哪来的,他们几个怎么从放学后晃悠到十二点…… 想著想著,路明非就有点头大。 不过他寻思,楚师兄既然说这事交给他安排,应该就是靠谱的,也轮不到他这个衰崽操心。 此时路明非不知道的是,因为今天他们几个人误入尼伯龙根的事,某个大型组织现在已经忙破了头。 第57章 回到『正轨』的世界 相隔14个小时的时差,大洋的另一边,卡塞尔学院。 图书馆二层中央控制室,五米高的虚擬地球悬浮在老人面前,隨著他轻轻挥手,地球会迅速转动到他要看的位置。 这种感觉像是神在摆弄自己的造物,令人有挥斥方遒的快感、权力在握的喜悦,可在做这些事时老人却只是微微皱著眉,就像是已经对这种游戏厌倦了,而此时还有些麻烦需要他处理。 昂热极少来这里,这里通常是由值班教授来负责的,更多时候是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来掌控。 可这会儿那些本应在这里坚守岗位的人都不在,原因无他,因为他们的权限不够,有些事不是他们该知道的。 “富山雅史什么时候到?他不是回家休假了吗,怎么会六个小时都没到?” 昂热在通讯装置中跟当地的专员沟通,今天的中央控制室从六个小时前被清场,全球所有执行部有五分钟都处於候命状態,几乎可以算是停摆。 能让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停摆五分钟,这只能说明有更大的事发生,在那件事面前,全球的执行部都得让道等著。 所以有很多专员都在想,是不是学院发现了龙王级目標,正在进行紧急动员,这才占用了中央控制室。 好在施耐德紧急布置了另一个作战会议室,开始接手指挥全球执行部专员们的任务,让秘党这一庞大的机器再次运转起来。 而在中央控制室內,昂热校长亲临指挥的任务,自然不简单,这个任务在封存档案前会被打上ss级標籤,论权限校內目前只有他和副校长可以接触。 那些受命执行任务的执行部精英,本身不会知道自己正在执行等级多么高的任务,他们如同一枚枚齿轮,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的那部分工作,没法还原出事情的全貌。 就比如富山雅史教授,他只负责给『李叔』洗脑,让李叔误以为他是在去接楚子航的路上出了车祸,根本就没有见到楚子航,更没有什么超自然事件。 再比如那辆消失的panamera会出现在4s店內,无论那里的员工怎么查发动机和车身的其他编码,都不会发现这跟之前不是同一辆车。 “真的很抱歉,校长,当地暴雨很大,飞机晚点了,再有五分钟我就到医院。” 频道內富山雅史的声音响起,光听声音就可以想像到这个日本男人鞠躬道歉的模样。 “急救治疗已经完成,你到了后可以直接接入后续的行动。” 昂热吩咐道。 “我听说『事故』牵扯的有四人,其他人不用我洗脑吗?” 富山雅史问道。 “不用,做好你分內的工作就行,明年我会考虑你的终身教授提议。” 昂热笑著说道,语气宽和。 富山雅史顿时来了精神,也不敢多问了,本身这个任务是由校长亲自指挥,傻子都知道这任务不简单。 在秘党混知道的多未必是好事,若是触犯了校董们的禁忌,保不准就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而如果他手头的任务关乎到龙王,那么他相信时机合適的话,传奇屠龙者希尔伯特.让.昂热一定会公布出来,並动员所有精英专员上战场。 他现在,只需要做好分內的事。 “报告校长,楚子航的伤势缝合已经完成,还做过了简单的体检,没发现什么隱患,d队可以收队了吗?” “去吃个夜宵吧,执行部很乐意为你们报销。”昂热笑著说道。 “报告校长,目標路明非有多处擦伤,已上过药,腰部的扭伤也已经处理,但扭伤好的很慢,是否需要提醒他复查?” “不用了,那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昂热说著,也揉了揉眉心,一连为这件事操心了五六个小时,这让他也不禁感慨自己真是老了,精力不如当年。 六个小时前,他特派的专员发来警报,说明他跟丟了路明非。 而那名专员当时车就紧紧的跟在那辆帕美后,在一阵扫在前档的大雨过后,他再往前看那辆帕美就消失了。 诡异的是他仍在紧急停车带上跟前车保持紧贴距离,按说不可能会被人加塞,可前面的车变成了一辆桑坦纳。 起初专员以为是自己鬆懈跟丟了,於是他立马就下车狂奔,可在雨幕中前面的几排如鱉爬般挤著前行的车里,都没有路明非乘坐的车。 意识到失態失控,他立马就联繫了校长,昂热沉吟了片刻后就亲自来中央控制室,开始了行动指挥。 他对事情的结果做出了各种预案,只要路明非他们还能出来,他就可以迅速的把漏洞补上。 於是乎路明非几人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全都大眼瞪小眼起来。 而楚子航最先反应过来,跑到停车场中记忆的位置,蹲下来查看车辙等痕跡,皱眉思索。 “师兄……要不要报警啊,你爹的豪车丟了啊。” 路明非提醒道,觉得这件事透著诡异,就连他都记得停车的位置,可这儿现在是空的,那辆迈巴赫不见了。 “对啊对啊,就算满身伤痕,也是豪车啊,也不知哪个偷车贼这么大胆,师兄快报警。”夏弥也在一旁挥舞著小拳头。 楚子航眉头微皱,一言不发的冲向保安室,路明非两人也值得跟上。 到了的时候楚子航已经坐在位置上查监控了,楚子航缝个针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监控並不长,可他翻了监控后发现根本就没他把迈巴赫停在那的记录。 那车位自始至终都是空的! “我说小兄弟,你是不是记错了?” 保安狐疑的看著楚子航,如果不是这几人看上去都像是出了车祸一样身上带点伤,他还以为是来找事涮他的。 “不可能啊……你这监控肯定是坏了!” 路明非替师兄鸣不平,“我在特工电影里看过的,拿一张之前的定格照片贴在摄像头上,就可以在监控下干各种事了。” 保安用看智障的目光看著路明非,“我说小老弟,別瞎扯了,没光源贴张照片上去不就黑了吗?” “算了,咱们走。” 这时楚子航起身说道,拉了下路明非和好似发蒙的夏弥。 走出门后路明非还满脸不解,心说那辆迈巴赫可是师兄的家產,怎么就不问个清楚呢? 然而楚子航低声道:“確实不对劲,你们俩就別追究这件事了。” 路明非心说师兄您虽然这么说,可看师兄您那眼神,可不像是要放弃追查的样子。 紧接著他就看到楚子航打了个电话,是打给他『爸爸』的。 “喂,嗯,是我,我没事,李叔跟我……嗯?” 楚子航本来只是跟『爸爸』简单报个平安,他没打电话给妈妈是不想妈妈担心,可没想到才刚说到李叔,就被『爸爸』那边的话给惊呆了。 因为爸爸说,晚上六七点的时候就有警察打电话跟他说李叔出车祸了,结果后面一直没音,刚刚才確认送到了他们这边的医院,而他的那辆帕美现在已经在4s店停著了。 如果不是楚子航坚信自己的记忆不可能出错,且还有路明非和夏弥帮他作证的话,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我没事,雨这会儿也停了,我等会儿就回去,爸爸也早点休息吧。” 楚子航说『爸爸』二字时毫无感情,就像是机器一般,他原本是要跟『爸爸』说自己跟李叔一起出了车祸,所以才这么晚没回家。 可『爸爸』的话让他不好解释了,准备先按下不表观察下情况再说。 掛断电话后,楚子航也没打招呼,就朝医院跑去,不顾医护人员反对,冲入了李叔的病房。 路明非和夏弥追了上去,到的时候就看到楚子航沉默的看著李叔,倒是李叔状態看起来很好,虽然有点虚弱,但脸上笑容不似作假。 “这是……子航你的同学吗?” 李叔困惑的看向路明非和夏弥,“唉,你说说,这雨下的,也不知还有多少人走霉运受伤了。” 路明非有点懵,“李叔?您不认识我了?” 李叔不解的看著路明非,旋即又有点侷促,“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车祸碰了头,你是……” 路明非明白了,看李叔这动作神情,是把他当哪家少爷了,李叔是做为司机没记住人,感到羞愧。 这场面诡异到了极点,楚子航也是眼神阴沉的可怕。 李叔岂止是忘记了高架桥上发生的事,他简直忘记了今天的所有事! 接下来楚子航又问了李叔几个问题,通过交流,几人得知在李叔的印象里,他今天是在接楚子航的路上撞车了,再醒来就一直在医院里待著。 见鬼得是,楚子航看了吊瓶旁的医药单,那是晚上七点多开的单子,按照这上面的列表,李叔是掛水掛到了现在! 他只是去缝个针的功夫,这个世界好像就又变样了,回到了『正轨』 楚子航又惊又怒,他並不觉得这些是超自然力量,而是某个大型组织人为造成的虚假现象! 楚子航心中一团乱麻,但还是冷静了下来,“师弟,师妹,天太晚了,我先送你们回家吧。” 第58章 路明非你死定了! 路明非听到师兄的话,猛地一惊。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都特么过凌晨了还没回家,这也不是周末时自己半夜偷溜去网吧,这特么是周一,而且今天还有特大暴雨。 叔叔婶婶一定得担心死了……哦,也未必。 路明非想到这里又有点丧气,因为他说不准还要被大批特批一顿。 楚子航叫了辆车,亲自送路明非和夏弥回家,路上谁也没说话,显然都是各有心思。 “虽然今天的经歷很离奇,但总算是安全到家啦,谢谢师兄~” 夏弥下车时给了楚子航一个甜甜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活力永远不会耗尽的元气少女。 就连楚子航都不禁多看了夏弥两眼,他本以为夏弥会討厌自己的,那样他也可以省下些麻烦,同时好让师妹远离危险。 可师妹还是那样对他笑,甜的像是阳光下的橙子。 “嘿,师兄,都走远了,还看呢。” 路明非贼兮兮的声音传来,让楚子航回神,他收回目光,说道:“你也注意安全,早点回去吧。” “谢谢师兄。” 路明非推开车门下车,“明天学校见嘍。” 说罢,他又一路小跑跟上夏弥,“誒,师妹,等等我啊!” 楚子航看了眼路明非和夏弥的背影,“师傅,开车吧,到孔雀邸。” 计程车沿著河畔逐渐远去,夏弥往老小区方向走的蹦蹦跳跳,路明非则是耷拉著脑袋。 ………… 苏晓檣看了眼墙上的掛表。 1:31。 她极少熬夜,因为熬夜是美容的大敌,所以即便她有些科目成绩不佳,也不会在临考前一晚突击。 爸爸跟她说,学习很重要,但健康更重要,反正家里有矿,让她量力而行读读就可以了,不要熬夜。 可已经到这个点了,她非但没有睡,也没有坐在床上。 而是坐在素白的书桌前,单手托腮,俏脸被电脑屏幕上的萤光照亮。 “死路明非……你要是没事,你就死定了……” 苏晓檣小声自语,话语內容凶狠,只是语气有几分空幽…… 下午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大夫说没什么问题,就是近期不要再做剧烈运动了。 大夫开了点润肺养肺的中成药,就让她回家了。 车刚到家没多久,天空就下起了大雨。 原本在上学日可以在家有一个閒適的下午,是令人开心的事,苏晓檣也喜欢坐在窗边,听著瓢泼大雨的声音,看一两本书,或是看点时尚美妆杂誌。 可她坐在飘窗前靠著巨大的卡比兽的肚皮,怎么都静不下心,莫名的有几分烦躁,或是隱隱的担忧。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开的很大,听见新闻播报声中的暴雨预警,就让她更加烦躁了。 只是她在飘窗上姿势换来换去,都想不出是因为什么。 翻来覆去静不下心,她就打开qq,看群里人都在聊什么。 文学社的群里大家都在抱怨雨大,运动会下午早早就结束了,同学们被父母或家里的司机一一接走,有人庆幸可以在家玩,有人则说雨天最適合刷卷子。 苏晓檣看得有点不耐烦,在记录上翻来翻去,想找某个人的发言记录,但找了会儿她才想起来,那傢伙根本没有手机。 无奈,她也只能屈尊,开一下尊口,在群里问一下。 “有人见过路明非吗?” 打这行字的时候,苏晓檣刪了四五次,最终还是狠心发了出去。 同学们倒是很给面子,也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小天女要找路明非干什么跑腿的活,纷纷说他们走的时候路明非还在教室里。 跟路明非今天最有『交集』,唯一说过话的人是柳淼淼。 柳淼淼说路明非让她『捎捎他』,但柳淼淼说不顺路,就拒绝了路明非,她说路明非家也不远,可能是自己跑回去了。 因为下雨了大家没事干,还有些人正被困在路上,群里热闹的很,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淹没了过去。 苏晓檣终於明白自己为什么刚刚那么烦躁了,尤其是柳淼淼的回覆,更进一步的加重了她的烦躁。 那只死舔狗,该不会真自己跑回家了吧?可也没见他qq上线啊。 那时苏晓檣看了眼表,还不到五点,她心中烦躁,於是拖鞋也不穿,就那么光著脚下楼,目光看著正刷新闻的刘叔。 刘叔做为老爹的司机照理说是应该陪老爹的,但老爹这两天跟老娘一起去外地出席什么慈善晚会了,刘叔今天接送她后,雨下的大不好回家,就在这儿躲雨看电视。 刘叔自然是拗不过她,她只是稍微撒了个娇就让刘叔又冒雨出去了,她让刘叔办的事很简单。 去仕兰中学,接一下路明非,送那条死舔狗回家。 安排了刘叔的工作后,苏晓檣才感觉心里舒適不少,那种烦躁感渐渐消除。 可一个小时后,刘叔的电话打回来,“小姐,你说的那个路明非不在学校啊,仕兰中学都已经关门了,我问了保安,保安说学生都已经回家了。” 苏晓檣听了后心中咯噔一下,但还是语气冷静让刘叔直接开车回家了。 她想起了群里柳淼淼说的话,心说路明非这头蠢猪该不会真迎著颱风般的大雨自己跑回去了吧? 偏偏这会儿电视新闻一直在播洪汛的消息,说仕兰中学门口到路明非家的那条河泛滥,还有几人在暴雨中失踪。 家里的保姆们看不懂大小姐为什么发脾气,也没人敢惹大小姐,於是苏晓檣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开著电脑,掛著qq,刷著微博打发时间。 一直到现在。 她將电脑关掉,往床上一躺,自语时语气凶狠,“路明非,你要是没死,你明天就死定了!” ………… “阿嚏!” 路明非打了个喷嚏,要不是反应快转了头,差点喷婶婶一脸。 “行了行了,明非肯定受凉了,有什么不能等明天再说吗?” 叔叔打圆场道,又拉扯了下路明非,“快去洗个热水澡……誒你这伤口是真不少,用热毛巾擦擦吧,擦完赶紧睡,这么晚了。” “哼,就不让人省心,这么大人了,走路就不会小心点!?让我跟你叔叔等半夜!” 婶婶怒气尚未消散,见叔叔又拉了拉她,这才鬆了口,“算了算了,你自己收拾吧,睡觉睡觉。” 路明非心道中年妇女这种生物是真可怕,只是他也没想到回家的时候,叔叔婶婶还没睡,两人坐在沙发上,在自己开门的一瞬全都站起来了。 路明非本以为叔叔婶婶不管自己的,没曾想居然还会在意自己的死活。 他拖著疲惫的身躯去洗漱,身后传来婶婶的声音,“小声点,別吵醒鸣泽。” 路明非心中刚刚升起了些许温情,又被浇灭了,无奈嘆息一声。 或许,这里不是自己该久留的地方。 洗漱完后他进屋躺在床上,疲惫和伤痛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次他没有进入末日世界,只是单纯的睡眠。 ………… 次日,路明非起床时扯动了结痂的伤口,顿时疼的齜牙咧嘴。 见鬼,最需要入梦重置状態的时候,他偏偏没法进入末日。 路鸣泽说的不假,將梦里的东西真实化是有代价的,他这几天可能都没法进入末日世界了。 他不清楚这是什么原理,只是隱隱记得路鸣泽所说的『积蓄力量』 堂弟起的比他早,已经不见踪影,路明非坐起身,看向衣服筐里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有点难过,这可是小天女送他的,他竟然第一次穿就弄坏了。 他將那些衣服叠好,先收在床底下,准备晚上回来再洗洗,看能不能缝补一下,藏起来是他怕婶婶给他扔了。 打开衣柜,路明非思索再三还是没有穿新衣服,而是挑了老运动服穿,因为他有点怕再碰上异常事件。 因为昨天的暴雨,仕兰中学让学生十点前到就可以,路明非起床的时候堂弟早就走了,家里也没剩他的早饭。 叔叔去上班,婶婶去打麻將,小屋子空无一人。 路明非强提精神,忍著疼走路去上学。 他的伤的確都是皮外伤,但腿上受伤的面积是真不小,腰也是青一块儿紫一块,走起路来可谓是浑身都疼。 不过他还是在十点前到了学校,学校里早到的学生会成员已经动员大家重整了操场,运动会准时重开。 没几个人为昨日的暴雨感慨,只是在为今日的活动狂欢,路明非一瘸一拐的穿过看台,喧囂声像是自另一个世界传来。 “路明非!!!” 就在此时,尖锐的声音突破人海,闯入他的世界。 路明非抬头,看到苏晓檣站在他面前,双目怒火几乎要衝出眼眶。 路明非不知道小天女为什么要发火,但他因为弄破了新衣服有点心虚,正要先认个错,却又看到小天女的眼神软化下来。 他意识到小天女在看他的脸,他脸上的结痂的伤口。 第59章 毕业 原本怒气冲冲的苏晓檣看到路明非身上的伤,数落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苏晓檣问。 “昨天我迎著暴雨回家……” 路明非措辞著,最终还是决定用跟糊弄叔叔婶婶的理由,“结果滑倒摔河里了……” 苏晓檣闻言先是一愣,隨后凑近些掀了下路明非的衣角,就看到那运动服下的淤青和血痂。 “你是不是傻!?”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十分贝,让路明非不禁缩了缩脑袋。 “我……我……” 路明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能自己冲回家!?”苏晓檣又数落道。 “可……可是也没人来接我嘛。” 路明非挠头道,主要是有点心虚,他这人其实不擅长说谎,尤其是不想对自己珍视的人说谎。 可昨天的经歷实在太过疯狂,楚师兄还特意嘱咐了他不要乱说,给自己带来麻烦不提,或许还会伤害到亲近的人。 苏晓檣听了路明非的话,又看路明非那低著头窝囊的样子,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道:“谁说……” 可她话才吐出两个字,就又卡壳了。 “苏老师?” 路明非看向苏晓檣的目光小心翼翼,又透著好奇。 “哼。” 但苏晓檣只是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没什么,你好好养伤吧。” 路明非有些摸不著头脑,恰逢此时柳淼淼走过,她也惊讶的看了眼路明非,“路明非?你怎么受这么多伤?” “昨天路滑摔了。”路明非简单说道。 柳淼淼像是有所悟一般看了眼苏晓檣,“我说昨天小天女怎么找不到你,原来是摔了啊,人没事就好。” 路明非心说我这看上去也不像是『人没事』啊,但他和柳淼淼虽然平日里也说得上话,却也没那么熟,也就把吐槽憋了回去。 反倒是柳淼淼的话提醒了他,让看向苏晓檣。 “看什么看?我是问过你又怎么了?” 苏晓檣的神情有几分不自然,说著,就转过身去自顾自的走向看台上她的位置,只给路明非留下一个背影。 路明非本想跟上去,但这时他们班所在的区域一阵骚乱,他转头看去,原来是楚子航来了。 在楚子航顶著一张冷漠脸突破了女生们的重重阻碍后,才终於走到路明非面前,“跟我来,有点事要跟你聊。” 於是乎在眾人或狐疑或羡慕的目光中,路明非跟楚子航离开了看台,到了僻静的地方楚子航才开口。 “师弟你不用担心昨天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妥当,后续我也会自己调查,不会影响到你的日常的。” 楚子航开门见山的说。 “师兄你放心啦,我嘴很严的,也没打算去查什么。” 路明非心说我躲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找不自在去调查那些神神鬼鬼? 而且在师兄你看来,我的日常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明明你的日常才是人生贏家剧本啊,难道最应该守护的不是你自己的日常吗? 楚子航听了路明非的回答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说道:“昨天其实你不该上我的车的。” “我没有怪师兄啦,而且那么大的雨,我自己也回不去的。” 路明非靦腆的说。 然而楚子航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今天来得早,跟保安大叔聊了两句,本来是想看看他还记不记得李叔来接我的事。” “结果呢?”路明非好奇的问。 “不出意料的,他也不记得李叔昨天有来接我们了,我还在保安室查了监控,同样没有记录,按照保安大叔的说法,最后一辆来接学生的车是六点到的。”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的眼睛,“那不是李叔,而是苏晓檣家的司机,他是来接你的。” 路明非闻言心里微微一动,就像风吹过灌木,叶底露出藏著的繁花。 见路明非呆住,楚子航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轻拍了下路明非的肩膀,拿著学生会的册子走远了。 ………… 有些人的青春燃烧在教室中,有些人的青春奔跑於赛场上,有些人的青春放声歌唱…… 有些人的青春,则是在即將怒放之前就燃尽了。 就比如路明非,他现在觉得自己的青春就要被燃尽了。 他想说我还不满十八啊,你们这样真的不是在僱佣童子军吗?还有人权吗?还有法律吗? 哪个生长在红旗下的好少年的青春期是打噬极兽度过的?换个词还差不多。 可他这操蛋的青春就要从这里开始了,又或者要在这里结束。 是的,经过了半年的培训,儘管路明非极度的不情愿,但他还是入伍成为了一名正式的猎荒者,並且今日就要下地执行第一次任务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路明非觉得自己的人生不管在哪边都即將经歷重大的考验。 现实中两个多月过去,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按照苏老师的指导,他將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自我提升上,也就是认真学习,以至於他这两个多月星际都只打了十几把。 成果也是有的,上个月月考他在班级內的名次提升了不少,已经到了中游的水准,就是一些靠背的科目成绩比较一般。 主要是他精力的大头都放在了英语、数学、地理和语文上,学英语是为了他能在嘉利博士那看懂东西,努力学数学是为了他能在看到仪器上的数据表时能有更快的反应。 至於地理,路明非是对末日地球的大陆板块变化很感兴趣,嗯……好吧,说实话他是觉得下地没谱,所以才想恶补点地理知识,那样会增强他的安全感。 语文就没什么说的了,他这方面成绩一直都马马虎虎,毕竟是文学社的成员,只是最近多刷了些题而已。 不过他光顾著学习了,反倒是忘记了他之前自我提升的目的,而且最近也很少帮苏老师当僚机了。 儘管他貌似寸功未建,但苏老师依旧慷慨,每天中午都请他吃高能量的大餐。 结合灯塔上的体能训练,他的身体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路明非在更衣室內脱下衣服更换作战服,镜子中的自己真可谓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短短两个月,他的体重就上升了十公斤。 穿上衣服倒是不明显,只会让人觉得比之前精神不少,但一脱下来可就是天壤之別了,原本竹竿一般的细胳膊细腿,现在发力时可以显出匀称的肌肉,小腹上方的六块儿腹肌,稜角分明。 以前路明非看电影的时候总是很羡慕那些男主的身材,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而且还不是在健身房练出来的。 说起这个,那都是泪。 现实中只是过去了两个月,但他在灯塔上却已经训练了半年,体能拉练简直就是地狱。 左右脑接驳率提升后,路明非的各项体能变化其实不太明显,他只是感觉对自己的身体操纵能力比以前强了不少。 所以体能拉练对他来说依旧是噩梦,好在他挺了过来,在一周前,他已经可以成功的以最低负重跑完五公里,並完成后续的负重行军了。 连一向严格的埃隆教官都给出了肯定,表示路明非相当有毅力,在体能课上给自己打了60分的及格分。 而由於路明非在其他训练中,诸如重力体训练、载具驾驶训练、枪械射击训练中都拿了高分,所以他的综合成绩很好。 埃隆教官在路明非的综合评价栏上给到了a,和佩妮一样,而墨城也只是a+而已。 至於飞雪和冉冰就是他们『班』的学霸了,两人都是最高的s评价,一入队就能被分到关键岗位上去。 路明非换好衣服,看著镜子中的自己深呼吸了下,隨后出门走向整备区。 一名红髮美女工程师上身只穿著一件沾有机油的黑衬衫,手中工具不停动作,正在整备重力体。 路明非走上前询问:“杰西卡,怎么样了?” “mu-2型重力体,代號黑鹰07,狙击特化型,无近战武器库。” 杰西卡抬头看了眼路明非,“因为是临时调动过来改装的,所以动力源还有点问题,我是不建议你用它下地。” 路明非眼前的红髮美女杰西卡,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们的同期,只不过路明非和飞雪他们是『猎荒者专业』,杰西卡则是工程师专业。 这两项专业的学员有时会在重力体训练课、载具驾驶课上碰面,有次路明非坐在这位浑身机油味儿的红髮姐姐旁边,跟对方聊了一些他对机甲的见解,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起来。 其实路明非只有打星际爭霸的经验,那些所谓的机甲科幻知识都是他根据游戏里的设定瞎扯的,谁知道杰西卡却觉得他很有想像力,认为有些想法是可行的。 在灯塔一个月前,杰西卡以第一名的成绩在工程师专业毕业,成为了猎荒者专属的整备师,这会儿也在负责帮路明非整理装备。 “姐姐你这么说我有点害怕,可別半路拋锚了吧?” 路明非忐忑的问道,心说要是噬极兽追著我,突然跑不动了,那不是铁定死翘翘? 第60章 第一次下地 杰西卡从口袋中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就塞入口中,“所以我让你別用它,你不是后援部队的吗,不需要深入探索,马克队长收集完物资你跟著掩护撤离就行了。” 路明非看了眼杰西卡的棒棒糖,知道这在灯塔算是高级货,看来对方在成为正式工程师后最近业绩不错,没少赚。 “可是……” 路明非欲言又止。 “怎么,没铁壳子包著你就没安全感?” 杰西卡调侃道,拍了拍身边的黑鹰07號,“別想那么多,飞雪不是也在后援部队吗,你別看跟著马克队长混好像是肥差,实际后援部队的生还率才是最高的。” 路明非顿时没话说了,他们的入伍分配是灯塔根据他们的成绩计算定下的,飞雪原本是和冉冰一样分到了马克队长所在的主力探索部队,但飞雪自己对埃隆教官提了申请,要求先去后援部队歷练下。 以灯塔里奉献点至上的原则来说,有很多人都不理解飞雪的行为,因为主力探索部队的奉献点是最多的,而且马克队长颇具人格魅力,既强大又关怀队友,跟他混生还率可观。 以飞雪的实力,估计在主力探索部队也能吃得开,她完全没必要在后援部队混。 但她还是申请了调岗,因为理由充分,且狙击手在后援部队也能有效发挥作用,埃隆教官和马克就点头了。 路明非知道这件事后又觉得安全感爆棚,又有点愧疚,觉得自己拖累了朋友。 墨城也一样在后援部队,不过他被分在这儿是有理由的,因为他的载具驾驶是歷史第一,在猎荒者主力获取物资后需要撤离时,他就能发光发热了。 路明非明白杰西卡不是在跟自己讲后援部队有多美好,而是在说有飞雪罩他,他大可不必这么焦虑。 想到这里,路明非看向不远处正整备的飞雪,心说这脸上的酷劲儿真不是装出来的,说起来他好像还从没见过飞雪惊慌失措的样子。 飞雪注意到了路明非的目光,回头说道:“下去后安分些,行动顺利的话,我们也未必会遭遇噬极兽,重力体只是后备方案。” 说话时,她从台子上拿起一张造型独特的黑色面具,荧黄的光辉在双眼处闪烁,那是灯塔最新出品的光学辅助装置,狙击手的最爱。 据说面具內的智控系统將实时演算风向、风速等影响狙击准头的要素,以飞雪的实力,配上这张面具可以说是在两公里以內打穿铜钱眼都没问题。 路明非觉得这面具很有未来科技感蛮炫酷的,不过其缺点有二,一是价格不菲,属於特供装备,如果不是像飞雪那样以射击课成绩第一毕业所得奖励的话,购买需要的奉献点很多。 至於它的第二个缺点嘛,路明非看著飞雪的脸…… 嗯,会挡掉飞雪原本的盛世美顏。 飞雪像是没注意到路明非目光,一个翻身就钻入了重力体內,还是那架白鯊05號。 说来奇怪,路明非再次入梦来到灯塔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確定白鯊05號的下落,可他发现这台重力体好好的待在整备室內。 一时间,路明非都怀疑自己在尼伯龙根里驾驶的重力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很想问问路鸣泽,可路鸣泽似乎真的走了,哪怕是后来嘉利博士多次用致幻剂刺激他,他也没能再见到『弟弟』 以路明非有限的智商,他暂时也只能认为自己从这个世界带走的,恐怕只是一种投影般的复製品,是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原样本的存留的。 这也让他放心了不少,起码他不用担心自己拿了灯塔的东西,会搞出一些骚乱。 由於半年前的灯塔坠落事故,灯塔这半年来物资一直处於紧缺状態,所以猎荒者的动作很频繁,今天更是赶得不行,因为灯塔的能源快耗尽了,猎荒者必须儘快寻找能源物资。 路明非看到不远处马克正带著猎荒者的老人检查器械,冉冰跟在马克身边看上去要比平日里乖巧许多,整体气氛凝重。 原因无他,此时灯塔正悬浮在澳亚新大陆板块儿上空,此前灯塔並未在这片区域开採过,所以大家都没谱。 马克也是在半个月前刚晋升为猎荒者总指挥,因为上一任总指挥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变成了玛娜生態的养料。 总指挥官带领的第一队人更是死伤大半,据说还是马克以战神般的姿態带领眾人突围,才让一些老兵活下来。 所以路明非他们这批新兵蛋子真的是赶鸭子上架,原本埃隆教官还有点迟疑,但因为猎荒者的大量减员,让他也不得让路明非他们提前毕业,並且一上来就加入这种隱藏风险极高的任务。 感受著这沉重的氛围,路明非也不禁觉得呼吸不太顺畅。 “臥槽,路明非你快来帮我下,拉链夹著我肉了!” 这时墨城的惨叫声传过来,將路明非拉回现实。 路明非连忙快步走过去,帮墨城把后面的拉链弄开,別问他为什么不笑,因为他也在第一次穿紧身作战服的时候被拉链夹到过。 与猎荒者们紧锣密鼓的准备下地前工作时,另一边,生態实验室中。 “我需要一个解释!他可是我最宝贵的实验体!” 嘉利博士面色不善的看著坐在沙发对面的人,那人正是摩根城主。 摩根城主手持茶杯,眉毛微皱,“嘉利,注意你的措辞,他不是你的实验体,他承载著灯塔的希望。” “既然如此,你还派他下地!?” 嘉利博士语气尖锐,“你是知道他成绩的,我们刚抵达澳亚新大陆,对这边的生態还不了解,如果他出现意外呢?” “嘉利,你要知道,在旁人眼中,路明非跟灯塔的其他人並无区別,马克也一样,难道我全都要特例特办吗?” 摩根说道,“何况灯塔的希望不在天上,我们总是要回到地面去的。” “少胡扯了,什么远行去地面探索,这种话你骗那些愚民也就算了,你自己还真相信地面能活人?” 嘉利博士嘲讽地看著摩根。 然而摩根面色平静,目光真诚的点了点头,“我们在天上也仅仅只是活著罢了。” 嘉利博士一时语塞,沉默了几秒,“……旧时代有一句话,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真是个赌徒。”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俩凑在一起会有什么化学反应,嘉利,我老了,没几年了……” 摩根嘆息道,“你不是也说过吗,要有些进取心。” 嘉利愣了愣,没想到摩根会用这句话搪塞她,但她想不通,短短半年时间过去而已,是什么让摩根改变了求稳的態度? 儘管马克实力很强,但没人敢保证猎荒者下地就是百分百安全的,马克是如此,路明非就更是如此。 若是路明非第一次下地就死了呢?若是出现大的意外,连锁反应下让马克也一起死了呢? 一想到自己还没研究过马克,嘉利就有点心痒痒。 主要是路明非这边最近著实没什么进展,她各种办法都试了,可就算是致幻剂也只有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有明显效果,后来又试了几次,路明非的大脑也没什么反应。 所以近期她放缓了对路明非的刺激性实验,转而將研究中心换到了生命源质上,她觉得既然路明非的生命源质也处於左右分离状態,或许这才是导致路明非左右脑不协同工作的真正原因。 如果將生命源质理解为灵魂的话,她认为路明非出现精神分裂也不奇怪,可实际上路明非表现一切正常,只是有一边的大脑不工作。 为了搞清楚路明非身上的秘密,她最近甚至已经开始研究旧时代河洛文明的古书,想要了解人类的三魂七魄,可惜目前还没什么收穫。 “事情就是这样,路明非会下地,我们要多一些耐心,我有预感,他和马克一样,会是一名出色的猎荒者。” 摩根说完这些话,便起身离开了,只剩嘉利博士一人在生態实验室发呆。 ………… 灯塔的升降平台下落后,一台台大型越野装甲车冲了出去,路明非坐在后排的车辆上,回首去看上方那些光影会的人。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留著金色长髮的青年,容貌英俊,他姿態优雅,声音清朗的念著光影会祈福的话语,而他身后的诸多光影会成员则是跟著朗诵,宗教感极强。 联想到刚刚发生的事,路明非不禁撇了撇嘴,“什么光影之主嘛,难道不应该感谢猎荒者用命换物资吗。” 他这话要放到灯塔上有几分大逆不道,但此时在猎荒者的车队中却没什么,反倒有几名老猎荒者大笑著赞同路明非的说法。 “收心,集中注意力,马上就到生態区了。” 飞雪的声音传来,提醒了下路明非。 路明非转头看向前方,密集的苔蘚覆盖断壁残垣,废墟间敞开的口子,就像是恶魔张开的嘴,在邀请他们进入深渊。 第61章 异变突生 “a组跟著我,负责內部探索;b组负责大门和其他要道,保证撤离时的通路;尘民们在a组后方百米跟隨待命,不要有多余动作……” 抵达採集点后,马克站在头车上下达命令,“后援部队,负责在外围確保交通载具的安全,在我们取得物资后,第一时间撤离。” 路明非听著马克的安排,恨不得跳起来为队长鼓掌,心说马克队长您真是英明神武啊,这洞口看著就嚇人,要是进去后少不得一场恶战。 马克安排好后,自己率先进入了重力体破晓中,在前面负责开路。 重力体的运作也是要消耗不少能源的,而且废墟內往往地形复杂,有时候重力体施展不开,因此很多时候马克带队执行收集任务时,並不会驾驶重力体深入。 只不过他们对澳亚新大陆不了解,而且今天队伍中有不少新兵,为求保险,马克还是驾驶上了重力体,好在出现意外的时候第一时间確保新人的存活。 这不仅是马克深知每一名猎荒者都是灯塔的宝贵资產,更因为他觉得自己作为队长,有义务保护那些相信他的队友。 行动很快就开始了,路明非看著马克带领一眾人排队进入这处废墟,自己坐在车上则是有些百无聊赖。 於是他就想回头去看看灯塔,灯塔距离这片区域也就十几公里路,此时去看就能发现灯塔又飞到天上去了。 一时间,路明非有些唏嘘,光影会的老爷们在上面念念经就有奉献点领,而他们猎荒者却要在下面拼命。 好在他不是主力探索部队的,他是喜欢玩游戏不假,但唯有一类游戏路明非一直是不碰的,那就是恐怖游戏。 因为他受不了那种在阴森压抑的氛围中,突然冒出来一个东西,再配上恰到好处的阴乐,直接就能让他蹦起来。 他觉得在生態区里探索,差不多就是玩恐怖游戏的感觉,所以他很佩服被分配到先头部队还满脸兴奋的冉冰。 路明非看了眼飞雪,明明等待是件很无聊的事,但飞雪却很称职的一直在四处观望,她除开是一名狙击手外,还是一名出色的斥候。 半个小时过去后,就在路明非有点困的时候,他的通讯装置里忽然响起灯塔的通讯,让他的手下意识的伸向腰胯的探索者s1。 “新的气象预报,正北方向有沙暴即將抵达,预计还有20分钟,中心区域风速达30米每秒,请猎荒者在完成物资採集后儘快撤离。” “重复,请猎荒者在完成物资后儘快撤离,否则灯塔將无法接应。” 这一条消息让路明非打了个激灵,他连忙站起身,踮著脚尖朝北方看去,果然远远的就能看到阴沉沉的沙暴,就像是有一张巨口正在蚕食那边的天空。 他心说不会吧,我第一次下地,就搞得这么紧张刺激? 他还想说灯塔科技那么牛逼,怎么连个天气预报都不能提前点的? 其实是路明非想岔了,天气预报主要是依靠卫星,而灯塔现在並没有卫星可以调动,因此很多关於气象的情报都只能在可观测范围內获得。 “收到,我们已经找到物资区,预计在沙暴抵达前就能撤离。” 马克队长的声音在公频响起,让路明非鬆了口气。 正当路明非觉得他的第一次下地任务也算是有惊无险的时候,公频內忽然有枪声响起,刺激著所有人的精神。 紧接著,枪声接连不断,这显然不是什么走火事件。 “a组其他人保护尘民和物资,我来负责挡住这傢伙,冉冰,你找位置打它的眼睛,限制它的视觉。” 公频內传来马克的指挥声音,让路明非心中一咯噔,知道这恐怕是碰上『大个儿』的了。 紧接著,他就听到公频內枪声不断,惨叫声、哀鸣声、恐惧的喘息声匯聚成绝望的乐谱,不断的在路明非耳畔演奏。 路明非早就知道猎荒者是危险的工作,可如此直白的在他耳边上演,还是让他有几分不寒而慄。 “马克队长,后面也有!天吶,怎么这么多!” “b组呢!?b组快清理道路,確保物资能送出去!” “马克队长,那是只蜕变级,你一个人搞不定的,我来帮……啊——” “完了,完了,哈哈哈哈,全完了!!!” “躯壳……只是躯壳……” “……” 魔音贯耳。 路明非聆听著公频內的声音,冷汗直流,老实说这次他毕业成为正式猎荒者时没多少恐慌感。 毕竟他觉得自己也算是跟著楚师兄在现实中见过更扯淡的超自然事件了,他曾经都直面过北欧神话主神奥丁了,噬极兽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听著同伴们的惨叫哀鸣,他就忍不住觉得有些腿脚发软,手心出汗。 他忽然明白,原来他从不曾真实目睹身边的人死去,他曾天真地以为面对神也能生还,这世上再没什么可怕的。 可他忘了,神从未对他们直接出手,而他也不曾见证死亡。 此时不仅是路明非,车上其他同期的猎荒者新人也都是面色难看,一个个握住枪的手骨节发白,凸显出內心的不安。 “调整下你的呼吸。” 飞雪的声音还是那么镇定,“如果你握不稳枪,就给我当瞭望手。” 飞雪的镇定让路明非心安了几分,他深呼吸后站起身,警惕著四周。 如果说废墟里面有噬极兽,那也不能保证这看似平静的外围就是安全的。 “4068,你做什么!?快回来,马克队长已经下达了撤离指令!” 这时,旁边车队有人喊道,吸引了路明非的注意力。 他转过头去就看到,有一名年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的尘民少年,正在废墟外扒拉著什么,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机械装置。 那个叫4068的尘民似乎过於投入没听到同伴的呼喊,加上尘民没有耳麦,並不知道公频內发生的事,所以还在投入的用匕首去撬动著。 骤然间,路明非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他想要出声提醒,可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4068用力將废墟尖端的一块儿金属盘撬了起来,滚落向下方的地面,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响声。 那响声是如此清脆,在原本还算寂静的空气中如此明显,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 而4068此时也惊叫出声,因为他脚下的碎石堆动了起来,將他掀翻了出去。 “全员一级战备!” 有一名老猎荒者高声呼喊道,同时已经將手中的突击步枪对准了那高高隆起的碎石堆。 轰—— 伴隨著轰然巨响,和那飞散的碎石,一尊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同一时间,就像是捅破了什么大型孢子般,巨量的萤光绿溴雾在那里喷涌而出,瞬间就覆盖了方圆几百米的区域。 路明非看到那些猎荒者开枪后,子弹打在那个位置,好像被一层翠绿色的无形光幕给挡了下来。 “该死,是蜕变型!溴雾在它体外形成了防护盾!” 有一名新人猎荒者喊道,“撤退,撤退!!!” 他的这句话,再加上那自溴雾中走出的卡车般大小的身影给人的压迫感,当即就让很多新人猎荒者慌了神,有的负责驾驶车辆的人,甚至已经踩油门打方向逃窜了。 砰——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枪声响起,將那辆准备逃跑的车辆的前保险槓击断。 飞雪一脚踩在皮卡般的装甲车侧面后座上,一脚踩在车头上方,狙击枪以弓起的腿部为支点,开枪后单手按住耳麦说道:“冷静些,马克队长很快就出来了,不要自乱阵脚。” 论资排辈这里当然轮不到她指挥,但老辈猎荒者也没人说什么,反而都对飞雪露出了讚赏的目光。 飞雪在狙击了想要逃亡的车辆后,又调转枪口,朝那巨大怪物射击。 可路明非看到即便是重型狙击枪的子弹也同样被嗅雾护盾挡下了,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上次是多么幸运,竟然能伤到奥丁的马。 那显然是神没把他放在眼里,因为从之后他突进来看,神的水幕可以轻易挡下他,他的子弹甚至会悬浮在神面前不动。 路明非没什么参照,但他发现这噬极兽貌似连热武器也不怕,心里就有点发憷。 不过他也没发呆,这半年来的训练不是白练的,反应过来后直接就跳入了车上固定好的重力体黑鹰07號,熟练的启动然后拔出尼伯龙根z_10。 他的狙击和飞雪一样是满分,唯一比不过飞雪的是他没法以肉体使用这柄狙击枪,因为它的后坐力太大了,他开上四五枪就会骨折。 所以他一直都感慨飞雪和冉冰这种能用肉身架枪还游刃有余的姑娘,真是怪物般的身体。 “救、救救我!救救我!” 这时,路明非看到那个4068正狼狈的奔向他和飞雪所处的车辆,身后还跟著几只泛生型的噬极兽。 那些噬极兽六肢细长,看起来就机动力极高,並且具有远程攻击能力,能从口器中吐出锐利的尖刺攻击,甚至能贯穿重力体装甲。 第62章 路明非竟如此神勇? 路明非在重力体內,透过狙击镜的放大,能看到4068脸上那惊恐的表情。 他本能地有几分厌恶,因为他记得就是4068不听指挥擅自离队惊醒了蜕变型噬极兽。 路明非一向有自知之明,儘管他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蛮废物的,但他从来不会给人添麻烦,更不会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莽撞地行动,將危机带到大家身边。 就在路明非犹豫的一瞬,飞雪已经开枪打碎了那几只噬极兽,“发什么呆,火力支援那边。” 路明非朝另一边看去,发现那只蜕变型已经在大开杀戒了,劲风驱散几分溴雾后,路明非看的更加真切。 这只噬极兽只有两只手在地上爬行,背后拖著花苞一样的巨大身躯,动作却异常灵活。 路明非看到有一名老猎荒者尝试拿著近战武器杀过去,却被这只噬极兽用手拍开,紧接著那些噬极兽连续吐出飞刺,將那台重力体扎成了刺蝟,鲜血透过面具向外喷出。 路明非还记得,那名老猎荒者在出发时还附和过他的说法,並勉励他说不用太紧张,前辈们会关照新人。 可这只是几秒的功夫,那名猎荒者就成为歷史了。 路明非又惊又怒,连开几枪,將几只噬极兽打爆。 灯塔上的人都知道,噬极兽是没法被枪打死的,但大口径的热武器破坏其躯体结构后,仍能爭取很长的时间。 “该死,到底是哪冒出来这么多噬极兽!” 开车的墨城说道,“你们俩在上面掛好固定,別被我甩出去了!” 此时飞雪也进入了白鯊05號內,和路明非一左一右架著枪攻击两个方向的噬极兽,墨城的驾驶技术极好,即便是在如此混乱的场地內,也能左衝右突不被卡住,时刻保持机动性。 “是那些之前在地上枯萎的花。” 飞雪说道,“它们似乎处於某种休眠状態,是那个大傢伙的溴雾唤醒了它们。” “靠,真是长知识了!” 墨城骂了一句,连忙猛打方向盘,躲过了一波飞刺射击。 但在墨城他们身后的小队运气就没这么好了,开车的人被一根飞刺射入了喉咙,整辆车失控,翻倒在地。 紧接著路明非就看到有几只噬极兽跳过来,对著车上哀嚎的伤员吞噬生命源质。 被吸收了生命源质的人,变成石质一般的肉土,十分瘮人。 路明非看著昔日的同学变成肉土,直觉得头皮发麻,连连开枪,可这里有越来越多的噬极兽甦醒,根本就打不完。 墨城刚刚之所以说长知识了,就是因为这种噬极兽他们没在教科书上看过,无论是那拖著花朵的蜕变型,还是这些吐刺的噬极兽,他们都是第一次见。 路明非觉得这种噬极兽有点像是星际爭霸的刺蛇,口器又像七鳃鰻,就在心中给它们起了个名字叫『刺鰻』 至於那在场中肆虐,拖著花苞到处攻击的巨大噬极兽,他觉得叫花萼兽比较合理。 他这人一紧张就爱飈烂话,这个毛病虽然在猎荒者训练中改掉了一些,但也难免在脑內吐槽一下,他一边给这些新型噬极兽起外號,一边开枪。 虽然脑內跑火车,手上也没停下,一阵乱战下来,除了飞雪,还就属他狙杀的噬极兽最多,粗略一算也有十几二十只了。 “见鬼,怎么復活的这么快?” 公频內传来了老辈猎荒者的抱怨声,路明非也看到远方有些刺鰻已经爬起来了,有几只还是他亲手打爆的,大半个头都消失了,怎么会这么快就修復? 他转头看向那只巨大的花萼兽,发现花萼兽正双手支地,后方花苞高高隆起,花苞竟然绽放开来,喷吐出了更多浓郁的溴雾。 与此同时,还有一只刺鰻正趴在花萼兽前方,进行某种怪异且优雅的舞蹈,空气中有一阵阵声波传来,震得路明非耳膜有几分不適。 “啊——是那只蜕变型在搞鬼!” “那种舞蹈,是那只泛生型,谁去杀了它!” “不行……动不了了……我……无法思考了。” “……” 公频內起初乱作一团,同时强烈的电磁干扰出现,路明非的耳机很快就只有一阵刺啦声了,同时他也看到距离花萼兽较近的那些人全都僵住不动了。 在重力体內的人僵在原地,没有重力体的则是双手捂住耳朵摇摇晃晃,似乎十分痛苦。 距离花萼兽最近的那辆车,后座上的两名猎荒者很快就变成了肉土,显然是被吸收了生命源质。 砰—— 这时,枪声响起,是飞雪开枪了。 可几乎从不失手的飞雪这次居然打偏了,看来也受到了那种声波的影响。 “墨城,开车……远离这里!” 飞雪咬牙说道,她不是要逃跑,而是她们必须远离中心区域,才能清醒过来,那样她才能开枪打死那只领头的泛生型解救眾人。 可墨城没有回答她,路明非转头去看驾驶室,发现墨城的左肩不知何时插入了一根飞刺,他用最后的力气把住了方向盘才没让车辆失控。 过量的失血让墨城迅速衰弱,他一只手捂住耳朵,显然也被硬控了,十分痛苦。 在路明非的视角中,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又不可理解,因为他虽然也听到了某种『歌声』,可他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顶多是觉得那声音有点大震得他耳膜不舒服。 可就是在这种歌声下,外围的猎荒者后援部队……就要全军覆没了! 路明非在短暂的懵逼后,迅速的掌握了现在的状况,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似乎只有他还不受影响。 於是他当即给手中的尼伯龙根_z10换弹,瞄准,开枪,一气呵成。 砰—— 可令路明非绝望的是,飞雪的第一枪像是提醒了花萼兽般,这次它用花苞部分盖住了领舞,帮它挡下了攻击。 路明非连续开枪,每一枪按说都打在能爆头的位置,可全都被嗅雾挡下来了,一直到他打完这一弹夹,都未能建功。 他看到靠近花萼兽的地方,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被吸收生命源质,而他们所处的外围,也有刺蔓包过来。 在重力体內的路明非满头大汗,手不住的抖,他心说这特么不是玩完了吗!? “马克队长,外面遭遇了蜕变型和一群泛生型,已经顶不住了,你们什么时候能出来!?” 路明非换弹时在公频內大声询问,可回应他的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这算什么情况!? 第一次出任务而已,要不要这样啊? 我只是想在后援部队跟著赚点奉献点,跟朋友们每天过著聊天打屁的日子,混吃等死而已。 这种场面是怎么回事?就算要有个救世主,那也应该是马克队长啊。 路明非半个小时前还正盘算著这趟的奉献点够不够跟朋友们吃一次牛排,他答应过飞雪他们的,说好了要一起回灯塔吃牛排。 可一转眼,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现在是不是逃跑就好了啊?驾驶重力体一骑绝尘,反正这声音也对自己没影响,他还是能跑到安全地方等马克队长回来的。 到时候他还是可以在灯塔上吃牛排。 可这不对吧? 他在现实中也是天天跟著苏老师吃牛排的人啊,说实话他早就吃腻了啊,可问题的重点不在於吃牛排啊。 而是在於跟谁一起吃啊! 路明非转头看著飞雪和墨城痛苦的神情,一咬牙一狠心,他伸手从飞雪的重力体后方直接拔出了一柄近战链锯刀,紧接著连续甩狙爆了几只朝他们这边靠过来的刺鰻的头。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解开了他重力体在车上的固定,一个纵跃就下了车。 他不是逃跑,而是朝花萼兽发起衝锋。 特么的神都拦不住我,你个丑八怪也想剥夺我跟朋友吃牛排的权利!? 面具下的路明非咬牙切齿,双目发狠,重力体在他的驾驶下穿越各种障碍,灵巧的像是一个活著的生物,他一路奔袭一路开枪,每一枪都打碎一只刺鰻的脑袋或脊柱,自战场穿越而过的身影,就像是黑鹰低飞滑翔而过。 一时间,即便很多人还处於痛苦状態,但见到这一幕的人也都极度惊讶。 尤其是那些老辈猎荒者,都想问一句,“这是哪个新人,竟如此神勇?” 路明非在专注状態下心无旁騖,一双黄金瞳紧紧盯著花萼兽和它身前的领舞,他以z字型斜切滑行,挥动链锯刀借著惯性切下了它们的头颅。 紧接著他驾驶重力体做出了一个高难度动作,竟在前衝过程中单手撑地,一个前翻滯空,躲避开了数道朝他射击而来的飞刺。 借著衝刺的惯性,他在半空中倒悬著飞向领舞,右手猛然挥刀,一颗刺鰻的头颅高高飞起。 而路明非的身躯此时也升到了最高点,翻转著调整重心,链锯刀就好似大风车一般刚刚切过了下方的领舞,转了一圈便自上而下地斩向花萼兽的头颅。 好似黑鹰扑击猎物。 第63章 惨烈 时间在路明非眼中像是被放慢了一般,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花萼兽张开巨口,看清巨口中的结构。 花萼兽的溴盾可以挡下子弹的动能,却挡不住超过一吨重、时速百公里的重力体。 剧烈的撞击只在顷刻之间,阻碍感远没有奥丁的水幕强,路明非只觉得他瞬间就突破了那层溴盾,手中的链锯刀震动著落下。 入肉,切骨! 他甚至能听到通过电锯振动传导而来的骨肉分离声,这一刀自花萼兽的左上方切下,將它的血盆大口分割开。 在旁人的视角中,路明非下落时曾有一刻落入了噬极兽的大口中,但链锯刀向下,將其下顎也切开了。 砰—— 重力体落地时声响沉闷,前冲的惯性尚未消解,在崎嶇的地形下路明非难以调整身形,只能勉强调整方向让自己不要衝入噬极兽的体內。 於是他在花萼兽的惨叫声中,向右偏移了一下,同时紧握链锯刀,再次向前衝刺时切割过去。 在侧翼的人看到黑鹰自花萼兽大嘴中杀出,链锯刀切割过去就像是流水线上的电锯切割牛排,大量的血浆喷洒如雨,为黑鹰加上了新的涂装。 路明非在极速下即將和花萼兽错身,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台神勇的黑鹰重力体即將完成史诗级单杀的时候,异变再次发生。 只见花萼兽猛地抬起身后的花苞,就像是开伞一般,一股上升推力將它拉起,路明非的链锯刀在强大的扭力下脱手了。 与此同时,花萼兽咆哮著飞升,更加刺耳的声音贯彻全场。 路明非因为身体失去平衡撞入了后方的废墟中,而那只花萼兽鲜血淋漓的巨口张开,其中正蕴含著刺目的青色萤光,一看就是高浓度的能量。 那股能量越来越强,花萼兽悬停在半空中,將巨口对准被废墟卡住的路明非。 路明非抬头一看,心说我命休矣,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攻击,但感觉挨上一下怕是灰都剩不下。 “傻大个儿,看这边!” 这时,有声音响起,同时热武器朝花萼兽开火。 原来是近处几名驾驶重力体的猎荒者刚刚恢復了些意识,他们在狭窄的道路上,交错著掩护前行,一边开火一边冲向花萼兽。 路明非见有人来救自己,欣喜感还没升起就意识到不对,“別……” 可他说晚了一步,只见浮空的花萼兽猛地转头,口中高浓度的能量炮射出,直径足有五六米宽,极致的高热能量让空气都扭曲了。 只是一剎那,大地上就出现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沟壑,而那几台朝花萼兽进攻的重力体只剩下半个,那名猎荒者的上半身隨著重力体一同落地,鲜血隨后才在下面流淌出来。 而在这条路径上的所有人,也都被一同蒸发了。 这种闻所未闻的噬极兽攻击能力,震惊了所有人,一时间冰冷绝望的气息笼罩全场。 以至於那种刺耳的控制声音不再持续,大多数人也还是僵硬在原地。 路明非挣扎著想要搬开卡住他的大石头,方才因为一时的狠劲儿升起的血勇之气已经褪去,隨著那只噬极兽再次在口中凝聚出能量,他在重力体內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砰—— 就在路明非以为自己也要被轰成渣渣的时候,花萼兽的头猛地一歪,显然是受到了重击。 同一时间,路明非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还有公频內响起的,那令人安心的女声,“路明非,撑住,我们来了。” 是飞雪。 方才路明非的连续重击,已经给花萼兽造成了有效重创,加上花萼兽刚发射过那种能量炮,此时溴盾正处於失效状態,这给了飞雪机会。 连续几发重狙的子弹打的花萼兽的巨口血肉横飞,也激怒了它,让它將注意力转移到了飞雪身上。 说来讽刺,之前的作战中,同期的新人们要么在慌乱中死亡,要么在慌乱中逃窜,主要在战斗的都是几名老猎荒者。 而主战的老猎荒者已经死的死伤的伤,以至於此时能动的新人猎荒者虽然不少,但多数都是开著车往外跑,只有墨城开著车来救路明非。 这就是为什么马克不带著这些人一同进入採集点探索,在地下废墟里一旦出现溃败,结果远比在开阔地带严重。 此时飞雪连续开枪中,还有空偏移枪口,打碎了压住路明非的那块巨石的下半部分。 路明非將黑影的功率拉满,终於挣脱了困锁,第一时间就要去捡被花萼兽抖落在地面的链锯刀。 他的狙击枪在突进过程中射完子弹就扔在半路了,这是距离他最近的有效攻击武器。 轰—— 飞雪的连续射击显然激怒了花萼兽,它二次发射了能量炮,虽然没有上一次规模大,只有一米多的粗细,但若是击中了也绝对足够致命。 好在墨城车技够顶,一个甩尾,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这一击。 同时他踩下油门,借著一片废墟当做跳台,整辆车都飞了起来,撞向噬极兽。 站在车后方的飞雪稳定身形,在半空中时间在她眼中好似被放慢,连续扣动扳机,两发子弹射出,爆掉了花萼兽的左右眼。 花萼兽发出痛呼,却在下一剎被墨城的车头狠狠的撞到,直接从高空栽落。 震耳的轰鸣声中,墨城驾驶的重型装甲车和花萼兽一同撞击入废墟,尘土冲霄。 飞雪则是在坠落前一个后空翻,踉蹌著落地,並未发生直接的衝撞。 “墨城!” 路明非大喊,心说哥们儿你平日里这么逗比,关键时刻这么勇的吗!? “还没死……快把我拉出来。” 墨城在公频內有气无力的说,让路明非和飞雪都鬆了口气。 他们两人驾驶著重力体朝烟雾中走去,很快就找到了被碎石压著的装甲车,而那只花萼兽也被巨大的石块压住掩埋,只剩下后面花瓣的边角露出一点,没了动静。 飞雪去查看花萼兽的死活,而路明非则负责救援墨城,他用力扒了扒车门,“见鬼,卡死了,我这功率上不去!” 他刚刚就发现了,杰西卡没跟自己开玩笑,这台黑鹰07的动力系统有毛病,否则他刚刚本应能抬起压住他的那块石头的。 这会儿动力就更不足了,功率甚至达不到正常状態的一半,让他撬不开变形的车门。 他想转变策略,直接把墨城从车里捞出来,將防护窗拽下来后,看著里面的墨城愣了下,语气发酸,“墨城你……” 墨城一只手捂住拔出飞刺后还在流血的肩膀,面色苍白,笑骂了一句,“靠,你能不能快点,我又没死。” 路明非直觉得心里发堵,因为他看到驾驶舱前面已经完全扭曲了,墨城的双腿就在那一团扭曲里,这不是粉碎性骨折那么简单,血肉都快成肉酱了。 以路明非对灯塔科技的了解,这种情况多半没治得截肢才行,而对於墨城来说,他最出色的技能就是交通驾驶。 “快点,马克队长里面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我们得第一时间跟上撤离部队。” 墨城疼的直抽抽,不如说他现在还没昏死过去就已经证明了他上民的基因是真强大。 “我……” 路明非有些犹豫,他知道马克队长在里面也遭遇了蜕变型,还不知道这附近有多少噬极兽,每拖一秒钟都是危险。 他也明白墨城的意思,可他有点下不去手。 “別婆婆妈妈的,疼的是我又不是你,快点的,不行就换飞雪来!” 墨城急的直冒汗,他已经给自己紧急打了两针,可还是顶不住。 路明非见状也不敢犹豫,只是下手的时候还是心惊胆颤,他借著重力体的力量撬开了驾驶舱压住墨城双腿的部位,暴力的將墨城从里面抽了出来,这个过程中又不知有多少结构刮掉了墨城的血肉。 等他將墨城从装甲车里捞出来的时候,墨城也终於忍不住昏迷了过去,路明非眼中噙著泪,將墨城小心翼翼的固定在身后的悬架上,抬头想跟负责警戒的飞雪说可以走了。 可他才张开口,地面就震动了起来。 他惊愕的看向前方,飞雪比他反应更快,已经对著废墟下方连续开了两枪,隨后似乎是觉得不行,转身一个飞扑,就撞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就跟飞雪撞了个满怀。 下一刻,他就看到大地隆起,刺目的青光闪烁。 “不!!!” 路明非双目圆瞪,怒吼著喊道。 他看见那青光升起,捲动著碎石和废墟中的钢筋铁板,一同打在飞雪身上,儘管花萼兽像是已经力量耗尽,这次的攻击远不如以往,但末了的衝击力,也还是熔化了重力体的外层。 路明非的重力体失去平衡,他想要伸手去抓飞雪的重力体,可飞雪撞向他时的衝击力让他无法控制的后退,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塌方,他正在下坠。 路明非本能的將墨城从后方抓过来,护在胸前,以自己的背心著地,而他的目光一直追著飞雪的身影。 只见飞雪的白鯊05在衝击力下,腾空了几米才开始落向塌方的巨坑,轰的一声,插在了一根从地面钻出的钢筋上,整个贯穿。 第64章 不要死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眼都红了。 就好似命运要扼杀他所有的幻想一般,如果说飞雪吃了一击小功率的能量炮,重力体外装甲被融化,他还能心存侥倖的话。 那这根贯穿飞雪的钢筋就是绝杀。 路明非只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他想起上次在脑机接口中的实验,那只是嘉利博士跟他开的恶劣玩笑,是假的,是幻觉。 他多么希望下一刻自己就能醒来,在生態实验室的舱內坐起身,说刚刚的体验真是太可怕了。 可他清楚的知道这不是脑机接口中的实验,也不是梦。 原来幸福的时光真的是有限的,这次真的不是玩笑了,飞雪的重力体就插在钢筋上,路明非清楚知道,那钢筋穿过的位置將会是飞雪的胸口。 真的要这样吗?我这条废柴已经够努力了吧?我都已经成为了正式的猎荒者了,我已经在埃隆教官那取得合格的评价了,我都已经敢对著蜕变型噬极兽衝锋了…… 如果说神会惩罚那些懒惰不求上进的人的话,路明非觉得自己以往是罪有应得,可他如今已经够努力了吧?可为什么还要让他经歷这种事? 原来他们说了会罩自己,真的不止是说说而已。 墨城这个二百五为了救他,开车撞向噬极兽油门儿一踩到底,明明他知道自己撞上去的结果也不会好。 飞雪推开自己前又在想什么呢? 明明你都说了不会再管我,明明你站在那什么事都没有,又为什么要衝过来? 真傻,你们都是比我优秀的猎荒者啊,你们从小生长在灯塔,难道不应该以三大法则利益为先吗?为什么要来救我这种人啊!? 路明非泪流满面的,从动力系统已经完全损坏的重力体內爬出来,背起也不知是死是活的墨城,跌跌撞撞的走向飞雪的重力体。 巨坑上方的光线投射下来,照在那台重力体上,就像是舞台剧终场对悲剧人物的聚光。 路明非爬上重力体,手颤抖著將重力体的面甲开启,取下飞雪的面具。 光束下的灰尘缓缓地落,静謐的氛围中,那张脸显得格外悽美。 路明非的手触碰那尚有温度的脸,他终於知道,飞雪也不是一直都表情淡定的。 “医疗兵……医疗兵……” 路明非颤抖著喊,也不管他耳麦中只有滋啦的电流声,不管有没有人能听得到,他只是大喊,希望有人能来救救飞雪,救救墨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外面已经乱作一团,枪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显然是马克队长杀出来了,隨之一同的还有大批的噬极兽。 外面的世界那么嘈杂,下面的世界却显得如此安静,安静到让路明非绝望。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座孤岛上,无论怎么呼喊都无法得到外面的援助,而他的朋友就要死了。 “飞雪,墨城,不要死。” 路明非像个任性的孩子一般的呜咽著说道,“我朋友不多的。” 他一厢情愿的,这般对朋友们喊著,就好似神会听到他的祈求,將朋友还给他。 就在路明非泪水滴落在飞雪脸上的时候,他忽然看到飞雪的重力体还完好的左臂动了下。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震惊还是惊喜,就在愣神之际他就看到白鯊05身形微微抬起,手绕后抓住了那根钢筋,紧接著那只手臂转动,竟然不合常理的扭断了钢管。 路明非被白鯊05的动作推开了,紧接著他看到白鯊05將那根钢筋从胸口抽了出去,还带出了大量的鲜血。 更加诡异的事接连发生,那些鲜血在空气中定格,就好似下落的雨被时间定住一般,而光束照耀下的灰尘都向外散开,一滴滴鲜血重新匯聚成溪流,钻入了重力体內,或者说是飞雪的胸口。 路明非惊讶的上前查看,却发现重力体內的飞雪已经合上了双眼。 他连忙將飞雪从重力体內拖出来查看情况,发现飞雪那贯穿心臟的伤口已经闭合,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疤痕,腰部的衣物焚毁一半,露出的皮肤也像是新生的。 路明非知道花萼兽的最后一击能量炮打在这附近,高温熔化了这边的装甲,也软化了重力体的外骨骼,否则重力体本不应被钢筋那么容易贯穿。 理论上飞雪刚刚应该是全身烧伤,腰部附近更应该是烤焦了才对。 可现在她其他地方的皮肤完好,只有腰部那一片是粉红色的新生皮肤,而胸口的贯穿伤也癒合了,一切都像是神跡一般! 路明非顾不得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在大悲之后狂喜,紧紧地抱住飞雪,就像是噩梦终於醒来。 拥抱了一下飞雪后,他確认了对方体温正常,呼吸也平稳,才有了实感,於是连忙去查看墨城的情况。 结果一看墨城,路明非也嚇了一跳,因为之前墨城的双腿已经成肉糊糊了,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两条完好的腿,只是上面有著纵横交错的疤痕,像是暴力拼接后再癒合一般。 他將墨城扶起来,对於兄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直接拔下墨城的上衣,发现墨城肩膀上的飞刺伤口也不见了,只剩下淡淡的疤痕。 “大哥大姐,撑住,咱们可不能死在这儿。” 路明非擦了擦眼泪,一边扛住墨城,一边扛住飞雪,艰难地走动了一步,“回去我请你们吃牛排。” 可他才走了两步,就又顿住了。 因为他感觉地面在震,他这才想起来,正是因为花萼兽的攻击,才导致了这里的塌方,虽然大量的建筑碎石也掩埋了花萼兽,但这不代表它已经死了。 路明非本以为自己会惊恐,可他在回头时却格外平静。 他站在阴影中,和另一端头部钻出石堆的花萼兽对视。 花萼兽原本已经张开了巨口,它已经没有生命源质能发动能量炮攻击了,但它依旧可以发出咆哮来宣泄它的怒火。 可它的巨口张开后,並未发出声音,只因在那片阴影中,升起了两个太阳。 那是刺目的金色光辉,强大的信息素让生態一环的花萼兽极度敏感,它不知道站在它面前的是什么生物,但它本能地没敢对至尊发出咆哮。 寂静的对峙持续了几秒,花萼兽开始感觉躁动不安,而这片地区的噬极兽也都开始躁动起来,它们像是有一张自己的生態网络可以沟通一般,噬极兽们全都將『目光』对准了巨坑所在的方向。 路明非放下墨城和飞雪,走向花萼兽所在的方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这种举动,就好似被一股离奇的暴怒所支配,而那怒火的目標,则是眼前这胆敢伤害他朋友的卑贱生物。 他在半路捡起飞雪的尼伯龙根_z10,走到下半身还被压著的花萼兽面前,站在它脸前的那块凸起的大石上,居高临下的看著这將后援部队杀的支离破碎的怪物。 身体內的血像是在烧,也不知哪来的力量,路明非竟然单手就握持住了这柄重达30公斤的狙击枪,对准了花萼兽。 冰冷的杀机充塞在坑內,直入花萼兽的脑海,让它再也忍不住发出咆哮声。 狂暴的音浪呼啸而来,然而路明非短髮向后飘扬,神情冰冷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臭死了。” 砰—— 第一枪贯穿了花萼兽的口腔。 砰—— 第二枪贯穿了花萼兽的『食道』。 砰—— 第三枪,路明非好似循著直感般,击碎了噬极兽体內的核心。 咆哮声戛然而止,那抬起的头颅终於垂落下去,就好似这才是它面对至尊时该有的姿態。 路明非隨手丟下枪,转身走向飞雪和墨城,才走了两步,便觉得身体有些脱力,视野也开始变得浑浑噩噩。 他记得在他倒下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天坑上方出现的破晓,耳畔传来的是马克队长和冉冰的呼喊声。 ———— 明天中午12点准时上架,还请兄弟们多多支持(*^▽^*) 提前的上架感言 先说一下,明天中午12点上架,上架四更,后续象会持续日万一个月。 首订数据真的很重要,拜託喜欢本书的兄弟萌请支持下,也可以提前点上自动订阅,这样就可以准点给象一个首订了(?w?) 再来说说本书,很多兄弟好奇象为什么要写路明非。 之前象写过一本《从龙族开始打穿世界》,是原创主角在龙族弥补遗憾的故事,所以原创主角的外力插入象已经写过了,再写的话难免有重复部分。 开书前我还看了看老书,並且再次重刷龙族后,还是感觉有些意难平,希望衰崽亲自填。 所以象希望有一本以路明非为主视角的书,讲述他真正成长,逆转一切的故事。 至於为什么不写从xxx归来的路明非,主要是象个人(叠甲)觉得这种流派本质上只是套了路明非的壳子,性格实力等完全都不一样,总觉得没有灵魂。 如果是这种写法,象觉得可能还是陆晨那种原创主角好一点,还不用有人设负担。 所以象希望能从头开始写路明非,去给他契机,给他改变的机会,从而获得真正的成长感。 这不仅是给路明非的『救赎』,更多是给我们內心那个死小孩的成长,象希望这种成长能带给人释然。 至於说切口,象也看很多兄弟萌吐槽了,比如有很多人会没看过灵笼什么的,从受眾方面確实会有问题。 只是细心的兄弟萌可能也发现了,灯塔的体系、价值观,对路明非都是相当有意义的,科技方面可以帮他治脑子开发潜力,还能给他很多原本自我掌握不到的情报。 末日的世界还可以给他紧迫感,让懒驴上磨,並重新审视自己拥有的东西,学会珍惜,少一些自怨自艾。 从题材方面,这种相互的影响力是相当契合的,只是受眾方面……確实可能会提高阅读门槛。 这点象也是自討苦吃,这本书很难涨收藏就是直观反馈。 但是,就目前为止,象自我写作时,感觉还是比较舒適的。 老作者在开书时都会选大赛道,再用写作技巧去出成绩,那样可以保证收入养家餬口。 就像象上本的死神,其实是標准的写作技巧去撑成绩的写法,只不过那样写书会很痛苦。 所以这本书更多的是象给自己放的假,不去想太多有的没的,纯粹一点,去讲好一个故事。 象希望这个故事里有成长、有青春、不留遗憾,並在明非崛起后逐渐將其写成爽文。 象既希望路明非能真正成长,也不希望他丟掉他身上那些真正宝贵的品质,比如善良、较高的同理心以及他幽默有趣的內心世界。 至於很多人关注的女主问题,原著中跟路明非有曖昧关係的女生,除了诺诺,视情况而定都是有机会的,所以这本书仍不排除有后宫的可能。 但前提是,一切必须都顺其自然,写的甜了才会考虑凑对,绝不硬凑。 楚师兄的cp自然还是夏弥,这对不拆。 路夏互相吐槽也会很有趣,但这涉及到一些其他问题,所以还是放弃了。 为了照顾可能没看过灵笼的兄弟,加上灵笼的世界观有些地方还不完善,所以灵笼那边的剧情会相对少一些,以龙族为主体。 嗯,跨年后说不定还能等来灵笼第三季呢(滑稽) 象还看很多兄弟说要看『战斗爽』,这个请放心,日常的铺垫做为锚点已经差不多了,象的主业毕竟还是战斗爽,后面基本就是战斗爽为主体了。 当然,发糖日常肯定还是有的,主要是细腻化人物情感,这样才好铺垫战斗的大高潮。 最后,再次感谢追读至此的兄弟们! 第66章 嘉利的问询(求首订) 第66章 嘉利的问询(求首订) “不要死!” 路明非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他忽然发现自己正在灯塔上的房间內,床头的电子表显示的时间和日期表明,从他下地已经过去了一天,这是第二天的晚上。 刚坐起身来,立马就感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隨后看了眼自己的右臂,发现上面正打著石膏。 路明非因为发力疼的齜牙咧嘴,他脑海中的记忆开始重现,“艹,我为什么要那样装逼?”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骨折的,这绝对是因为他单手持重狙,对噬极兽连开了三枪的缘故。 可那会儿他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般,不知疼痛,没有恐惧,只有对那只噬极兽的怒火,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进行审判。 现在醒了,他才开始为自己的行为买帐,右臂的骨头他感觉至少断了三节。 他下床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些,以確信这一切都不是梦。 主要是之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离奇了,第一次下地、意外、从没见过的蜕变型噬极兽,以及他英勇得过分的表现,还有那最最最最重要的神跡想到这里,路明非忽然反应过来,他记得自己的弟弟”跟他说过,只要他的信念够强,就会有奇蹟发生。 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在巨坑內他无论怎样呼喊祈祷都得不到帮助,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朋友死去,那种绝望感让他感觉自己坠入了深渊,却又让他极度渴望奇蹟”的发生。 想到这里,路明非看著镜子內自己的双眼,“不要死。” 过了几秒后,他活动了下自己的右臂,“嘶——” 他疼得只吸凉气,“,我还以为自己觉醒了什么咒语超能力呢。 他在房间內踱步,“可我今天就是这么跟飞雪和墨城说的啊————” 自言自语时,路明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换上衣服出门,想要去看看飞雪和墨城的情况。 他敲了敲飞雪的门,没反应,又去敲墨城的门,也没动静,著急下他只好跑到猎荒者整备区,想去问问其他猎荒者。 等到了这片区域后,路明非才感受到了那股愁云惨澹的气氛,休息区坐著不少猎荒者,身上都缠著绷带,有些还缺胳膊少腿的,均是面带愁容。 “杰西卡,现在什么情况?” 路明非走过去问他熟悉的工程师。 “你还挺能睡的,不过运气倒是不错,居然能活著回来。” 杰西卡说著,朝那边聚集著伤兵的区域努了努嘴,“这一批的新人猎荒者,就只活了十名,老猎荒者也是死伤惨重,猎荒者部队现在都有点难成建制了。” “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好奇地问,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马克队长他们遭遇了什么,“还有佩妮、冉冰她们回来了吗?” “她们跟著马克队长,也不知该说他们是运气好还是差,这次探索部队遭遇了以前从未见过的蜕变型,若不是马克队长断后,估计要全军覆没。” 杰西卡说道,“她们俩受了点小伤,但不严重,也算是万幸了。” 路明非鬆了口气,“那飞雪和墨城呢?” “他们跟你一样是被抬回来的,不过有点奇怪,我听说他们体表没检测出什么伤势,但还在医疗区昏迷不醒。” 杰西卡说,“你也是,不就是骨折了吗,怎么睡这么久?” 路明非听了內心有点不安,主要他不太清楚之前的奇蹟”是怎么回事,总觉得那像是什么魔鬼的馈赠可別是什么外面看起来伤好了,实际被取走了灵魂吧? 路明非忧心不已,也不跟杰西卡多聊了,吐槽了下那台黑鹰差点把他害死后,就直奔医疗区。 他原本要直接衝进去探视的,结果在拐角刚露头,就看到了嘉利博士,还看到嘉利博士在跟几名医疗人员嘱咐著什么。 路明非这会儿莫名的看见嘉利博士就心虚,於是就想藏在拐角后等嘉利博士走了再去看飞雪和墨城。 “你们几个,把你们这两天看到的都给我忘掉,別怪我没警告过你们,如果让我知道这件事外传,我就把你们都泡在我的罐子里。” 嘉利博士对医疗人员训话的內容,让路明非有些奇怪。 “可是————”有小护士举手说,“他们的医疗记录已经入档了————” 嘉利博士瞥了眼小护士,“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会处理,她们身上的异常再生属於灯塔的一级机密,你们是想老实领了奉献点闭嘴,还是想去我的生態实验室?” 几人顿时不敢再多说了,头点的跟拨浪鼓一般表示不会乱说,最后被嘉利博士赶走。 路明非听完这些对话心里有点犯嘀咕,他確认了之前飞雪和墨城的伤势癒合不是梦,这当然是好事,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可能还会有別的麻烦。 “路明非?” 这时,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险些让路明非嚇得蹦起来。 “啊!” 他惊叫一声,转头看去,竟然是梵律。 “路明非在那吗?你藏著做什么?” 嘉利博士的声音也传过来,让路明非只能硬著头皮走出来。 嘉利博士似笑非笑的看著路明非,那眼神中深藏著火一般的欲望,路明非觉得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可以促进科学革命的小白鼠。 “那个————博士,我————” 路明非支支吾吾的,也不知该装傻还是摊牌。 可嘉利博士没继续盯著他看,而是目光看向梵律,目光冷了下来,“我说过了吧,不论是生態研究所还是医疗区都轮不到查尔斯插手,你已经是律教所的人了,滚。” “博士,我————” 梵律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嘉利博士却不再看她,拉住路明非转身走开,声音冰冷,“把你知道的事烂在肚子里。” “这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有点纳闷儿,因为在他入伍成为正式猎荒者的时候,梵律也从生態研究所退出加入了光影会,成为了一名荷光者。 他原本还替梵律开心来著,毕竟这姑娘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本想著以后就算不怎么打交道了,之前也算是在生態研究所里聊过不少的半个朋友,而嘉利博士的要求梵律也都做的很好,怎么感觉现在像是闹掰了一样? 但嘉利博士没给他解释,而是拉著他进了一间无人的医疗室。 “还看?” 嘉利博士发现路明非眼睛还在瞟门外,“你不会以为那姑娘是什么好人吧? 她在这边做的事会害死你。” “啊?” 路明非满脸不解,他其实想说感觉梵律人还挺好的,毕竟每次在生態实验室里那些可怕的实验过后,会给他喝水递毛巾的只有梵律。 “你这眼神,好像是在说我是坏人她是好人一样。” 嘉利博士调侃的说道。 路明非有些想吐槽说难道不是吗?你不仅是个態度恶劣的领导,还是个完全不讲人权的疯狂科学家啊。 “哦,我確实不是好人。” 这时嘉利博士自顾自的说道,“好了,不说这些没意义的事,来谈谈关於你的事吧。” 路明非心中一个咯噔,“我————我有什么事?我这次下地可没当逃兵,还打了不少噬极兽呢。” “关於这方面,我確实也有所耳闻,马克都对你给出了很高的评价,你这次赚的奉献点不少。” 嘉利博士说道,“不过这不是重点,你不想跟我聊聊里面躺著的那两位吗?” “飞雪和墨城怎么样了?” 路明非还是忍不住问出他最关心的事。 嘉利博士在內心感慨路明非还真是好钓,但还是面不改色的道:“他们没事,估计这会儿就快醒了吧,之所以会长时间昏迷是细胞极速再生代谢后的副作用。 路明非听说两人没事,並且能够醒来,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那就好。” “是啊,这是好事,起码证明我这半年来在你身上的功夫没白下。” 嘉利博士看著路明非的双眼,“目光別闪闪躲躲的,你根本不擅长说谎,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打完噬极兽昏过去了,再醒来就到灯塔了。 "” 路明非支支吾吾道,他本能的不太想承认这事是他干的,主要是他自己也解释不清。 “少来,有的是目击者看到你们三个坠入大坑里,我这儿还有录像你要不要看?” 嘉利博士说道,“坠落下去前墨城的双腿已经废了,飞雪的重力体也严重损毁,就算不死也得是重伤,不可能是现在这样,你得跟我说实话。” “没必要这么严肃吧————” 路明非欲哭无泪的道,“这就算是在打游戏,我充其量也就是个奶妈,就算我有什么超能力,这也是完全无害的吧?” “这可不好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旧时代游戏知识,但超速再生是容易引起细胞畸变的,鬼知道这种能力的本质是什么?如果作用在你身上,可能又会有其他变化。” 嘉利博士板著脸说道:“比如会变成怪物,我早跟你说过你不是人了吧?” 第67章 新的实验(求月票) 第67章 新的实验(求月票) 路明非心情沉重了下来,他当然记得嘉利博士跟他说过他不是人。 可被別人单方面的开除人籍这种事,路明非一直都是不接受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人,话说到底人的定义又是什么? 头上有特角背后有尾巴,就一定是怪物吗? 生的腰细腿长貌美如花,就一定是人类吗? 路明非不知道,但他的自我认知,一直都是个人类,而他的朋友们,也都是人类———— 想到这里,路明非又有点犯嘀咕,因为他想起楚师兄了。 楚师兄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露出一双黄金瞳,好像也不太是正常人类的样子o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会伤害人类的怪物。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博士,老实说,確实是我救了飞雪和墨城,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知道?別开玩————” 嘉利博士话说到一半,注意著路明非的神態,皱起了眉,“看来你確实不知道,是失忆了吗?” 路明非摇头,“不是,我清楚地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我不理解为什么能让他们的伤势復原。” “哦?有意思,说说看。” 嘉利博士饶有兴致的问。 路明非简单描述了下当时的情况,他之所以选择实话实说,是因为他明白自己玩不过嘉利这种老狐狸,早已经被看穿底裤了。 而且实证太多,有太多可以证明是他救了墨城和飞雪的证据,他再抵赖也没意思了。 再者,他其实內心深处是渴望搞清楚这种能力的真相的,若是他能掌握这种能力,就算是当个奶妈也好啊。 这样一来,他今后就不用担心朋友死在他面前了。 “原来是这样————有趣,从量子力学的角度来说,人的意志的確有可能会干涉引导事物的变化,但让人起死回生这种事————简直像是神的力量。” 嘉利博士念念有词道,看著路明非双眼放光,“我个人是不愿意相信神神鬼鬼的东西的,但你的强烈意志,似乎足以干涉这个世界的规则。” “博士,请说点我能听懂的。” 路明非无奈的说道。 “简单来说,只要你的信念够强,你的愿望就会实现。” 嘉利博士解释道。 路明非吐槽道:“我还想世界和平,大家在地面相亲相爱的生活呢,怎么现在还是末日?” “这说明你根本就没有那么想过,或者信念不够强。” 嘉利博士说,“而且现在也没法证明你的信念是对任何事都能干涉,还是只局限於让人起死回生。” “我觉得还是后者比较好。” 路明非低声道。 “为什么?”嘉利博士有点意外。 “因为如果是前者,我可能会被泡在你的罐子里。”路明非说。 “哈哈,我发现你比以前幽默多了。” 嘉利博士笑著道,“放心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不会把你泡在罐子里的。” “真的?”路明非狐疑。 嘉利博士点头,但又话音一转,“估计城主大人会直接对你处以火刑吧,或者会直接让你当新城主。” 路明非有点没弄懂这个逻辑,“为什么选项都如此极端啊!” “因为这说明你要么是能轻易毁灭世界的怪物,要么就是能拯救世界的英雄” o 嘉利博士上下审视路明非,“虽然我觉得你只是个烂话王就是了。” “能不揭短吗博士?我好歹也配合你实验这么久了,说正题,灯塔会怎么处置我?” 路明非问。 “什么处置不处置的,没那么严重,你可是猎荒者新人中的超新星啊,是拯救了后援部队的英雄,我怎么敢处置你呢。” 嘉利博士笑著说,“和以前一样,你继续配合我的实验就好。” “可我已经是合格的猎荒者了。” 路明非犹豫著说,之前他会乖乖配合嘉利博士的实验,是因为嘉利博士许诺会让他左右脑接驳,变成合格的猎荒者。 可后续的实验一直没多少进展,他的脑接驳率仍旧是1%,不过这已经足够他成功毕业变成猎荒者了。 现在他已经入伍,觉得实验既然没有进展,他可不想天天在嘉利博士那待著,尤其是他对自己的处境有点不安。 就在路明非转身准备推门而出,去看飞雪和墨城的情况时,嘉利博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是吗,我认为你的这种能力是可以再现的,你难道不想掌握它吗?还是说你想下次看著朋友在自己眼前真的死去?” 就像是恶魔的蛊惑,让路明非脚步一顿。 “真能做到?” 路明非狐疑道,不是他不信任嘉利博士的能力,而是之前半年他被各种折腾,左右脑常態接驳率还是只有1%。 “跟你的脑袋不一样,这件事其实不复杂,我认为只要培训你的专注力,增强你的信念感,或许就可以重现。” 嘉利博士说,“你的大脑涉及到生命源质的分离,而这件事只需要做一些训练。” 路明非犹豫了片刻,想起了飞雪惨死在自己面前的一幕,还有墨城的断腿,那些画面就像是噩梦般挥之不去。 如果这次他没有施展出那奇蹟般令人復活的力量的话————路明非想想就感觉后怕。 “可以,但如果实验一周內没有进展,就终止。” 路明非点头道,“我作为猎荒者的事情也很多。” “没问题,相信我,你会满意这次的实验成果的。” 嘉利博士似乎在这件事上相当自信,亲自走过去推开门,“现在去看你的朋友们吧。” 路明非走出门,恍若隔世。 飞雪睁开眼,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这是一间狭小逼仄的单人病房。 她记得自己最后推开了路明非,隨后在灼烧感中一阵天旋地转,最后胸口一阵剧痛,就失去了意识。 她是同期最优秀的猎荒者,对状態把握能力很强,所以在失去意识前,她甚至记得自己的死法。 她理应被坑底的钢管刺穿了心臟,绝无生还可能。 想到这里,她將手伸到衣物下,没摸到绷带,也没摸到缝针的痕跡,甚至没摸到伤口,更没有疼痛的感觉。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之前只是做了个噩梦,可她清晰的明白,那不是梦。 想到这里,她撑起身体,想要活动下,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床头边,正坐著一道依靠著床头柜睡的身影。 那傢伙单手撑著床头柜,头枕在上面,口水流了一地,也不知是在做什么梦。 看著这张蠢脸,飞雪忽然想起了什么。 在朦朧的意识中,她感觉一片漆黑,温暖的血液和生命都在远离她,很冷很冷很冷,就在她在黑暗中害怕和绝望时,有光照了进来。 那是一张痛哭流涕的蠢脸,人间的声音传入漆黑的空间,不要死”的声音在她耳畔迴响。 忽然间,她就感觉到温暖的力量重新注入她的身体,將她从那无尽的黑暗拉了出来。 飞雪掀起衣服,低头確认,看到了胸口的淡粉色痕跡,但用手去抚摸却不会感到崎嶇不平,或许以她的体质过个小半年这最后的痕跡也会消失不见。 她心说真是见鬼了,据她所知灯塔上不存在任何科技,能让被钢管贯穿心臟的人活过来,更別说留下的疤都只有些淡粉色痕跡。 甚至连————都再生了。 飞雪满心困惑,却忽然听到了旁边路明非的梦吃声,受惊一般唰的一下把她的衣服拉了下来。 飞雪看向路明非,发现路明非没醒,只是在说梦话而已,让她鬆了口气。 鬆气后她又困惑自己为何要如此紧张,她是个战士,男女有別这种事在生物书上她是学过,但她觉得那些知识足够她將来在晨曦大厅完成任务就够了。 而那种任务在她看来意义也不大,她从不觉得自己作为女性需要在男人面前有果露后不自在的必要,但她刚刚还是下意识的那么做了。 “飞雪————不要死————墨城————不要死————” 路明非在睡梦中囈语,眼泪和口水一同流下来,睡相蠢得没边。 飞雪看著路明非这样,脸上固定的冰冷表情融化了些,她心想原来路明非真的很害怕,害怕到还在重复那个噩梦。 於是她伸出手,伸手时似是小心翼翼,摸在路明非头顶,“蠢货,我怎么会死呢,我说了会罩你的。” 路明非忽的不再流泪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飞雪少见的扯动嘴角笑了笑,“真是个奇怪的傢伙,明明今天最开始像战神一样衝出去的,是你啊。” 可只要朋友们说罩他,他似乎就会安心的睡过去,在梦里不再害怕。 次日,生態研究所內。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小白鼠,表情怪异,“博士,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嘉利博士从台子上拿起一柄手术刀,精准地刺了下去,將小白鼠钉在台子上,“实践出真知,我们俩再多推论也没用,不妨先试试看。” 路明非心说小白鼠一定很想说mmp”,可他还是问道:“我该怎么做?” 嘉利博士笑著道:“你当时是怎么做的?大哭?大喊?都给我试一遍。” 路明非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语言最为直接,於是他看著小白鼠,强忍羞耻的说道:“不要死!” 第68章 路明非,不要死! 第68章 路明非,不要死! 实验台上的小白鼠在路明非喊出不要死”后,並没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 这让路明非不禁失望,他原以为能看到小白鼠的伤口闭合的。 嘉利博士在一旁却没有悲观,只是看向一旁的生命机能检测仪器,“你的能力生效了,只是很微弱,无法让它活过来。” 她將一个平板推到路明非面前,“它的细胞再生速度提升了,只是赶不上失血速率,来不及修补闭合伤口,重构心臟。” “生效了?” 路明非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自己隨便喊一声没用呢。 “事实证明你身上確实存在著人类目前还无法理解的力量,这种力量或许是通过语言做为媒介施展,產生灵异超凡的现象————” 嘉利博士单手托下巴,“暂且將这种力量称为言灵好了。 “言灵?” 路明非咀嚼著这两个字,“不要死?” “我虽然说这是言灵,但我没说只局限於这句话,我更倾向於这是你內心爆发出的力量,只是由语言来实现。” 嘉利博士说道,“所以你也可以试试其他说法。” 说著,她又拿出一只小白鼠,这次没有刺向小白鼠的心臟,而是在小白鼠肚子上划了一个不致命的口子,给路明非做了个请的手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明非想了想,目光紧紧盯著这只小白鼠,“活下去。” 小白鼠仍旧在持续失血,但嘉利博士观察到检测装置上小白鼠的生命数据在回升,说明其再生能力被临时增强了。 “你还是用之前的话吧,这次的效果比上次更微弱。” 嘉利博士说,“不过这也验证了我的想法,这种力量跟你的內心关係更大。” “什么意思?”路明非不解。 “简单来说,不要死”这种句式是挽留和不舍,而活下去”更像是主观的期许或是命令。” 嘉利博士分析道,“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前者更符合你的风格。” 路明非对嘉利博士的分析感到不爽,因为他觉得嘉利博士把他分的很准。 的確,他当时更多的是对失去的恐惧,是挽留、是不舍、是恐惧,基於这些,他才喊出了那声不要死,也才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不要死。” 路明非又对这只小白鼠说道。 片刻后,小白鼠肚子上的伤口开始逐渐闭合了,看这个架势,估计十分钟后能长好。 嘉利博士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换个简单点的试试。” 说话时她拿出一只虫子,这是灯塔上虫饼的原料,她將虫子直接从中间用刀切成两半,放在路明非面前。 “这都断开了————” 路明非嘟囔道。 嘉利博士严肃的说道:“別怀疑自己,我刚刚说了那么多,就是在告诉你,你在说出口时,一定要有信念感,没有信念感的言灵或许连虫子都救不回来。” 路明非闻言神情一肃,强迫自己对这只虫子產生情感,將其想像成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小强”,“小强你不要死啊!” 在他话说出口后,就瞪大了双眼。 因为他看到这只虫子的上半截身子和下半截身子分离有几厘米的距离,可在他说完话后,虫子的上半截动了起来,精准的找到了和下半身的对接口。 紧接著,他看到虫子的组织飞速再生,血肉、白色的神经丝最终是外面的甲壳,在一切完成后,这只虫子在桌上飞速的跑动起来,想要逃走。 可它没能成功,因为嘉利博士用一根解剖针將它的脑袋钉死在了桌面上。 “再来一次。” 嘉利博士饶有兴致的说,还动手將虫子的脊柱神经给切断了。 路明非咽了口吐沫,儘管只是只虫子,这种实验也还是让他有几分不適,他认真的看著虫子,“不要死!” 和上次一样,只是几秒过后,虫子再次动了起来,说明它內部的神经都被修復了。 “有意思————” 嘉利博士眼中透著兴奋,“记住这种感觉,进一步增强你的信念感,再对小白鼠试试。” 接下来,嘉利博士让路明非再对几只小白鼠进行实验,实验表明路明非在找到些诀窍后,是可以復活心臟被贯穿的小白鼠的。 但最初那只死去的小白鼠,无论路明非怎么喊,都无法令其復活。 所以嘉利博士判断路明非的能力有极限,那就是必须在生物真正凉透”前使用,如果那个生物浑身的细胞都已经停止了机能,再使用言灵就没用了。 在嘉利博士告诉路明非这件事后,他顿时感到一阵后怕,因为若是他当时用出这种能力再晚一点,或许就永远救不回飞雪了。 今天的实验整体来说是成功的,嘉利博士说她下次会去养殖场搞一些更大的动物来做实验,让路明非回去后多进行些信念感训练。 路明非不太懂什么叫信念感训练,嘉利博士就说让路明非在內心不断暗示他真的有超能力,並且对此事坚信不疑。 嘉利博士说因为已经有了例子,还做过了实验,这种暗示应该不难。 路明非心说確实不难,这所谓的信念训练,不就是中二病特训嘛———— 他心说我初中的时候还天天幻想我有超能力呢,封印在右手中的邪恶力量,邪王真眼什么的———— 不过他也没跟嘉利博士吐槽,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练好这种言灵能力,以后说不准能救自己和队友的命。 回到宿舍后,儘管已经很累了,但他没有直接上床睡觉。 而是来到浴室,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路明非,不要死!” 很快他便感觉到了有什么不一样,他觉得自己骨折的手臂开始有麻痒感,闭上眼睛,他甚至好像可以自我感知,感受到自己的手臂在自我修復。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奇怪,而且並不美妙,因为越来越痒了,路明非为了不去想,只能躺在床上让自己大脑放空,希望睡过去后就不痒了。 当路明非再次睁眼,发现已经回到了自己和堂弟的房间內。 路鸣泽比他起得早,已经去学校了,而路明非抬起右臂,活动了两下,发现只是有几个部分按压后隱隱生疼,但並非是骨折状態。 这一发现让他欣喜不已,同时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每次进入末日世界时所谓的重置”,会不会根本就是自己能力的体现。 如果是的话,那是否意味著他在入梦时的那种无意识状態,信念强到可以让自己浑身的伤势瞬间完成超速再生? 路明非觉得这是合理的解释,因为他在两界穿梭,伤势会癒合,但训练后强化的身体却可以保留。 这证明这並非是什么身体状態的时间回溯,而是某种超速再生治疗了他的伤体。 这种力量神奇就神奇在,还能消除他体能训练后的疲劳,否则他根本撑不过这半年的体能训练。 在心中理了下状况后,路明非更加坚定了要练习好这种能力的决心,因为只要他掌握了这种力量,就不用怕在末日世界和现实世界受伤了。 只要不死,他隨时可以给自己治疗。 “路明非!!还不起床!?考试想迟到吗!?” 婶婶的声音如魔音贯耳,一下將路明非拉回了现实。 他一个打滚儿便从床上翻下来,“起了起了。” 他这才意识到,他的危机並不只是在末日,他在现实中同样也即將面临重大考验。 今天是仕兰中学的期末考试,不如说,考试已经过了一天了,今天是第二天。 若是换做以往,路明非对考试什么的倒也不过多在意和担心,反正他总是吊车尾,考得好与不好叔叔婶婶也不会勉励或数落他。 可这次不一样,仕兰中学作为贵族中学,惯例式的要举办冬令营,有很多人都会参加。 要说以往这种事路明非是赶不上趟的,毕竟冬令营的参加费用不低,別说他了,路鸣泽去年跟婶婶说,婶婶都没同意。 只是这次路明非身上还压著別的任务,苏老师说要去参加冬令营,还要求他也一起去。 路明非作为苏老师的僚机这两个月什么忙也没帮上,不如说最近他们好像都没在搞僚机业务了,但路明非自觉苏老师对自己恩比天高,对方都招呼了,他要是不去那不是不给面子嘛。 况且作为一个青春期的少年,修学旅行、冬令营什么的,还是很吸引他的。 所以路明非就跟婶婶说了,路鸣泽也很来劲儿,头一次如此坚定的跟堂哥站在同一立场,搞得婶婶有点下不来台。 最后婶婶给出了一个条件,意思是你们俩要是能考入班级前二十,那就可以参加仕兰中学的冬令营。 仕兰中学的冬令营报名费是两万,今年的目的地是三亚七日游,包食宿和游乐项目。 一个人两万,两个人就是四万了,以婶婶那抠门儿的性格,她是一百个不愿意答应的。 但她心里清楚路明非的成绩,觉得自己儿子努努力考到班级前二十或许还有点机会,可路明非那是指定不行的,所以她觉得自己只是开了张空头支票。 第69章 小天女的小抄 第69章 小天女的小抄 路鸣泽见婶婶开出这个条件,当时心就凉下去一半,因为他也觉得自家堂哥会拖后腿。 所以回到房间后,还跟路明非做了思想工作和动员,大意就是堂哥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可得爭气,能不能去冬令营就看你了。 路明非听著这话不是滋味,因为他上个月月考考了班级第23名,努努力完全是够得著婶婶定下的目標的。 路鸣泽会这么跟自己说,是因为对方平日里完全不关注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事。 换叔叔婶婶也一样,他们没问过自己的月考成绩。 不过他倒也没有过多计较,仔细想想情报差对他来说也有好处,要是婶婶知道他现在成绩变好了,说不准就会定下更苛刻的条件了。 路明非快速地洗漱后,三下五除二喝完了浓稠的小米粥,就一路小跑上学去了。 到了教室,同学们都已经在整理检查文具了,也有不少同学在交流昨天下午最后一场考试的情况。 “你昨天数学考得怎么样?” “唉,不行不行,考得差死了,这下估计要掉出前五了。” “我也是,最后的那道大题我完全不会啊,都是瞎写的。 “谁说不是呢,选择题有几题我都是瞎矇的,这次铁定考砸了。” "..——" 路明非听著这些人的对话撇了撇嘴,因为他记得清楚,每次考完这几位仁兄的对话差不多都是这样,结果成绩出来后分数一个比一个高。 当然除了学霸的凡尔赛討论组外,也有朴实一些的同学,他们在愁眉苦脸的表示这场考试他还没准备好。 “近代史我还没背好,希望少考点那附近的————” “艹,昨晚我还记得的,太平天国运动是几几年来著?” ” ,,路明非听著同学们的討论也有点没底,老实说他在歷史方面有点野”,为什么说是野”呢? 因为他对某些区间的歷史很了解,比如三国、再比如什么霓虹战国史,因为他这类游戏玩了不少,还喜欢看三国演义。 可要论教科书上那全面的歷史,近代史、世界歷史的具体年份以及事件影响之类的,他就有点拉胯了。 也不怪他不上进,主要是这玩意在扯淡的灯塔——它用不到啊。 所以即便是政治路明非这半年背的都还可以,唯独没怎么背歷史。 昨天的考试老实说他发挥的也一般,主要是一直在惦记灯塔那边的事,毕竟他知道当天晚上再入梦就要下地了,鬼才有心思好好考试。 因此路明非觉得自己能不能考进前20是有点悬的,说不准还真要靠这一门歷史决胜负。 可问题是,他现在临时背也来不及了啊。 “你脸上写满了这门考不好我就死定了。” 这时一道女声將路明非拉回了现实,他转头一看,是小天女。 小天女坐在他右前方,侧身回眸时笑意从容,就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我记得你歷史成绩也一般啊————” 路明非有些奇怪,“莫非你昨夜考前突击了?” “的確是下了一番功夫,我的薄弱点都已经补上了。” 苏晓檣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翘起的弧度美好如清晨的阳光。 “一晚上就搞定了?这么神!?” 路明非崇拜地道,同时又有点遗憾,因为昨天苏老师本来说她有独家的考前突击秘籍,邀请他去她家一起补习来著。 可他心里实在担心猎荒者下地的事,也只能表示说婶婶不允许他夜不归宿。 早知道苏老师这么有招,他就去了啊! “那可不。” 苏晓檣笑意盈盈地道,隨后又无声的张了张口,让路明非顿时会意。 路明非懂了,合著苏老师昨天的確是考前突击了,但不是靠脑子背,而是打了小抄。 苏晓檣平日里是不会刻意去捲成绩的,而且以她的家庭状况绝对不存在说要考好了,家长才会给钱让她参加冬令营。 不如说恰恰相反,苏爸爸有一个去马尔地夫的家庭旅游计划,他每年都很忙,唯独过年的时候有时间陪家人,所以並不想女儿一个人去参加冬令营,更希望一家人去过个年。 但苏晓檣强烈表示自己要参加这次冬令营,苏爸爸没办法就说你要是考得好就隨你。 苏晓檣的综合成绩一直都不错,稳定班级前十,但她这次得考入班级前五才行,巧在她的歷史也是薄弱点,既然是薄弱点就更容易提升分数,所以思来想去她就出了下策,乾脆打小抄试试。 这时班主任走进来,打断了还在背书的眾人,“时间快到了,都去你们自己的考场。” 路明非此时还在懊悔没能跟著苏老师进行突击补习”,可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他只能祈祷多考点他会的。 很快他离开班级,来到了新的考场,等他看到苏晓檣在他右边落座的时候愣了下,“这么巧?” 仕兰中学的期末考试是每一门都换一个考场,就是为了避免同一考场的学生混熟后在后续的考试中作,所以路明非还是第一次跟苏晓檣分到同一个考场。 “嘖,什么概率,我不会被笨蛋气息传染导致考不好吧?” 苏晓檣吐槽了一句。 路明非左右张望一番,隨后压低声音道:“义父,说正经的,用完借我抄抄唄。” 他想以他们如今的关係,这点义气还是要有的吧? 可谁曾想苏晓檣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儿,“想都別想,谁让你昨晚不来,现在想白嫖姐的劳动成果?你懂不懂白嫖可耻啊?” 路明非訕訕道:“那不是实在困难嘛————” 苏晓檣正要说些什么,见监考老师来了,便回正了脑袋,目不斜视,完全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 路明非无奈也不敢再追问,等待著老师髮捲子。 很快考试就开始了,而路明非也很快就遇到难题了。 【春秋战国时期,各国纷纷进行政治变革,爭相延揽人才,诸子百家大都呼吁“选贤与能”。不认同这一理念的学派是— 】 见鬼,大家都呼吁选贤与能”了,你说你跟人家唱反调做什么? 合群一点会死啊!? 到底是谁? 路明非急得抓耳挠腮,不经意间就侧目去看苏晓檣,结果他就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苏晓檣今天上身穿著米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是一件灰格子短裙,整体看起来倒也清新靚丽,但从早上见到对方的时候路明非就想问了,义父你冷不冷啊?” 如今可是冬天,就算仕兰中学的教室里有暖气,路明非也没见有几个穿裙子的女生,更別说是短裙了。 可此时此刻,路明非忽然明白义父的用意了,只能说苏老师妙计还是版本太超前了,路明非这辈子都还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 因为苏晓檣將小抄打在了她的大腿內侧———— 显然,苏老师在这门考试也遭遇了滑铁卢,她在遭遇难题的时候就低头,双腿微微打开,布料在绝对领域间一个摇摆,她就得到了真理。 臥槽! 路明非心说义父你这门功夫是很牛逼不假,但我昨天就算去了你家,你这操作我也学不来啊? 我总不能也穿著短裙来考试吧? 监考老师不敢掀你的裙子,但绝对会掀的我吧? 不过路明非这下也明白了,真不是义父小气,不借他小抄,而是义父这小抄委实不是用完后就能偷偷丟给他让他抄抄的。 於是路明非只能气馁地,埋头继续写卷子,先把那些他会的题目搞定。 初步做了一遍后,他发现这该死的卷子上的题————他不会的还真挺多。 他急得抓耳挠腮,心说如果这些题答不上来,他多半就与前二十无缘了,冬令营计划也就泡汤了。 他都已经跟苏老师约好了,到时候要是没过关,那可怎么办? 考试时间已经过了大半,这时路明非听到了右边传来翻卷子的声音,那捲子翻来翻去,引起了路明非的注意。 於是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偏了偏脑袋,低著头用余光去看,就看到苏晓檣在轻轻抖她的卷子,似乎是在给他传递信號。 路明非顿时激动了起来,心说义父这是要给我抄? “同学,做完了就好好检查,別一直翻卷子。” 可这时监考老师开口了,让路明非的心又凉了下去,这话显然是在点苏晓檣,因为她侧翻卷子太频繁了,抬起的角度也高,很容易被旁人看到。 苏晓檣顿时老实了下来,双手压在卷子上,一副等待考试结束百无聊赖的样子。 就在路明非觉得这下玩完了的时候,他看到义父瞥了自己一眼,像是要跟他传递什么消息。 於是路明非低著头,左手撑著脑袋,右手装作在草纸上写写画画的样子,余光向右下方看,就看到苏晓檣身体微倾,座椅则是向后移动了一些。 紧接著,路明非看到她微微张开白皙的大腿,能拯救他的真理,就藏在绝对领域之中! 路明非的眼神一直都极好,否则也没法成为王牌狙击手,这一刻,他更是將自己的目力开发到了极限。 第70章 夏弥:求收留 第70章 夏弥:求收留 该死! 路明非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些。 因为他感觉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 苏晓檣多少还是怕冷的,所以今天还穿了过膝的白色长筒袜,在大腿下侧勒痕显眼的刺目。 真理此时就书写在她右大腿的內侧,因为光线阴影的缘故,在路明非的视角中总是若隱若现,看不真切。 最重要的是干扰实在太多了! 路明非在心中念著经告诉自己不可以往绝对领域的更深处探究,可就是静不下心。 他心说路明非啊路明非,你是真该死啊,义父都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要拯救你於水火之间了,你居然还產生那些不该有的邪念,你说你还是人吗!? 路明非瞪大双眼,眼球恨不得能飞过去看的更清楚,主要是因为苏晓檣可能不知道什么角度能让路明非看清,腿还时不时的动一下调整姿势。 如果这会儿能说话的话,路明非很想说苏老师你能不能別乱晃腿,晃眼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都没法让我好好抄了。 本来那些字就小,若不是白底黑字足够显眼,路明非怀疑苏晓檣自己都看不清。 苏晓檣此时估计也是十分紧张,要么局促不安的换一下姿势,要么就是大腿有轻微的抖动,让路明非这个猎荒者中的王牌狙击手都无法准確锁定目標。 终於,在路明非已经开始额头冒汗的时候,他看清了。 是“道家”! 哦,请原谅我刚刚在內心的那些出言不逊,一个学术派就应该要坚持己见,敢於发出不同的声音嘛! 讚美道家! 这道家真白!哦不对,是这小抄真棒! 似乎是注意到路明非开始动笔了,苏晓檣也不再乱动了,就维持住了刚刚那个姿势,给路明非抄。 路明非不敢耽误,距离考试结束就剩十分钟了,他必须把那些题全都填上。 在他运笔如飞的时候,苏晓檣也相当紧张,她的心理素质是毋庸置疑的,虽然以前从不在考试里作,但抄个小抄还不至於让她汗流浹背。 她自认打小抄的方法天衣无缝,而且销毁证据简单,她自己抄起来倒是得心应手,可换给路明非抄就不一样了。 来自监考老师的威胁、考场的高压环境,以及那最重要的羞耻心。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够荒唐,她在做什么?她竟然张开跟给路明非抄? 她心说路明非你这要是都没法过关,事后我一定宰了你! 羞耻心和一直维持一个动作的僵硬,让她止不住出汗,路明非都看到真理上面已经冒出了莹润的汗珠。 他心说不不不不,如果大洪水淹没了真理,他还如何过关? 好在最后时刻前,他险而又险的抄完了最后一道大题所需的歷史要点。 “路明非,你看什么呢?” 这时,监考老师的声音传来,让路明非心里一个咯噔。 “没,没什么,看草纸嘍。” 路明非低声道,又在草纸上写写画画。 监考老师皱著眉走过来,他从刚刚开始就觉得奇怪了,因为他发现路明非虽然没有看別人的卷子,但他低著头好像一直在看什么。 他走过来后循著方向看过去,目光一触及回,又看向路明非,好像有几分心领神会。 但他不是路明非的班主任,也懒得就此事跟路明非辩扯。 正要反身回讲台时,他又意识到了什么不妥,因为他之前感觉苏晓檣好像就一直低著头鬼鬼祟祟的。 可等他再转过身来,苏晓檣已经坐正了身子,双腿闭合摩擦了几下,刚好借著汗水,完美销毁了证据。 监考老师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女孩儿可能作弊了,但他不敢真的掀开对方的裙子检查一下。 就算抓到了,自己也会惹上其他麻烦。 权衡利弊后,他也只能当没这回事了。 恰好铃声响起,他走上讲台宣布考试结束,收卷。 路明非长出一口气,走出考场后兴奋地去找快步走在前面的苏晓檣,“多谢义父救我。” “忘记你之前看到的。” 苏晓檣语气恶狠狠的道。 路明非注意到苏晓檣脸上还带著几分配红,他之前光注意真理了,在监考老师的注视下也不敢抬头去看苏晓檣的脸,这会儿才发现对方脸红的可怕。 他顿时有些担心的脱下外套,双手从苏晓檣头顶穿过,向下来到苏晓檣后腰o 路明非的动作让苏晓檣有一瞬的惊慌,俏脸上的酡红更重了,“你————你做什么?” “可別是发烧了吧,要我说你也太拼了,这么冷的天怎么能穿短裙。” 路明非还以为是苏晓檣穿的太少冻到了,说话时將外套袖口系在了她腰上,好挡住她的双腿,抗下寒风。 苏晓檣这才明白是她反应过度了,深吸一口气后又踩了下路明非的脚道:“老娘不牺牲一下谁带你过关?” “义父高义!”路明非满脸敬佩,宛若在看烈士。 “这还差不多————” 苏晓檣说完,犹豫了下,神情有几分扭捏,她俏脸微红,抬手將髮丝撩到耳畔后,“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太顶了!简直就是神中神!” 路明非毫不犹豫的竖起大拇指。 苏晓檣一时语塞,脸变得更红了,她没想到路明非会如此直接,这般露骨的点评。 “你————你,果然你们男生没一个好东西!” 她似是有些气怒的说道。 路明非有些摸不著头脑,“我是说苏老师押题太强了啊,一共也没几行字,全是精华不说,大多还都是这次考到的,可不是神中神吗。 苏晓檣愣了下,在寒风中脸红的像苹果,头顶的汗水似乎都蒸出了水汽,她又羞又急又怒,狠狠的踩了路明非一脚,转身就跑开了。 只留下路明非在风中凌乱,“我哪里说错了吗————” “十九————嘶,还真险。” 路明非在qq群里看著成绩排名,心中的大石终於放下了,感觉南方的海岛已经在朝他招手了,那將会是他青春浓墨重彩的一页。 有人欢喜有人愁,路鸣泽此时就哭丧著个脸。 “哥—— ” 路鸣泽一开口,就让路明非觉得有点不妙,因为对方很少会叫自己哥,这么殷勤准没好事。 “你不会是想说————”路明非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21名。”路鸣泽点头。 ————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老路家上演了哭爹喊娘的大戏,戏剧主角是路鸣泽和他亲爱的老爸老妈。 婶婶震惊於路明非这根蔫黄瓜竟然支棱起来了,第一反应是问路明非作弊了没,路明非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拿出了自己前两个月的成绩单作为证明,表示他最近很上进。 结果火力就全都落在了路鸣泽身上,婶婶似乎不能接受自己的好儿子居然被路明非给比了下去。 可终究是亲生的,架不住路鸣泽的软磨硬泡,加上叔叔的助攻,婶婶最终还是点头让他们俩一起去参加冬令营。 路明非鬆了口气之余,也有点不是滋味儿,因为他可以想像得到,若是他和堂弟立场互换,这事铁定就吹了。 回到屋里,路鸣泽也有点心虚,不跟路明非抢电脑,路明非也乐得水一会儿群。 班级群里这会儿可热闹了,往年仕兰中学组织冬令营,参加的人不算多。 毕竟在这里上学的家里都是非富即贵,过年的时候很多都有自家的旅游计划,学生们多半也不想跟著老师一起旅游,觉得拘束感太重。 可今年不一样,只因有一条消息外泄—一楚子航要参加冬令营。 由於此獠当诛榜榜首的强势介入,直接就让这件事改变了性质。 无数女生幻想著能够在冬令营活动中一亲芳泽,甚至现在酒店还没定,都已经有小团体暗中拍卖起楚子航旁边房间和对门房间的使用权了。 路明非他们班这样的女生也不在少数,比如柳淼淼,就是楚子航的忠实粉丝,这个钢琴小美女从没参加过学校组织的这类活动,这次却第一个报了名。 衝著楚子航去的女生们多了,暗恋那些女生的男生们也就蠢蠢欲动,幻想著能在冬令营活动中翻开自己青春的新篇章。 路明非倒是没想太多有的没的,这两个月他连陈雯雯都没聊过几句,偶尔去文学社的活动,也都是跟苏老师混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他觉得最近的小日子过的挺舒服的,起码跟苏老师在一起时,他没有跟陈雯雯在一起时的那种拘束和不自在感。 当然,这不意味著他一点也不在意苏老师,他只是感觉跟对方混在一起很自在,有种纯粹的快乐。 反观苏老师最近也没给他指派什么僚机的新任务,倒是让路明非有点奇怪,只是他没敢问苏老师是不是移情別恋了。 路明非潜水看同学们聊天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连续的滴滴滴声,紧接著就是一个窗口抖动弹了出来。 聊天窗口上的头像是小神龙,就是小神龙俱乐部的那个,路明非初见这个头像就觉得对方一定是个很童趣幽默活泼的人,通过好友后才知道確实如此,因为对方是夏弥。 “师兄救我!” 夏弥发来消息,十分直白。 “什么情况?”路明非纳闷儿了,他跟夏弥这两个月也熟络了起来,主要是夏弥住在他老家对面,上次还找他搬东西帮过忙。 再者,楚子航有时候会找他一起吃饭,夏弥总是跟在楚子航身边。 “借我两百块钱。”夏弥还在后面跟了一个卑微表情包。 “我去,你师兄我是穷狗一条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要借钱你也该去找小天女啊。” “我上次加小天女师姐的qq她没通过嘛,可能是她没注意,总之现在我就差两百了,江湖救急啊师兄。 “不是,你借钱干嘛?” “参加冬令营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师妹你居然还需要借钱————” 路明非吐槽道,他一直都觉得夏弥既然是京爷”,哦不,京城来的美少女”,应该是很有钱的。 “喂,师兄你这就看不起人了不是?” 夏弥打字道,又跟了个自豪的表情包,“我穷的很啊!” “你穷出了自豪感也是挺牛的————不过两百就够了吗?” 路明非的零花钱確实还有剩,主要是这两个月他没买新的游戏光碟,加上午餐总是有义父或楚子航盛情款待,他就攒下来了。 “够了够了,我刚刚已经在一年级借个遍了,有师兄最后的助力,我就可以参加冬令营了。” 夏弥的话让路明非一愣,他没想到夏弥居然是靠著借遍高一才凑齐钱的,看来对方的生活处境比他想像的还要困苦。 可这么困苦的话,又为什么要远远地来到外省的贵族中学上学? “师妹你也太拼了。” 路明非回道,换作是他是没法厚著脸皮去借遍全年级的,当然他也没夏弥那张美得如妖精般的脸就是了———— “不拼能行吗?也不知有多少小猫等著偷腥呢。” 夏弥在后面跟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包。 路明非乐了,“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很放心楚师兄。” 夏弥又发了个丧气的表情包,“你这么说我更难受了,他简直是木头啊。” “难说,我觉得楚师兄还是能看出你意思的,只不过他可能没这个心思,师妹你再加把劲儿,以你美的顛倒眾生的脸去魅惑他,枯木也有开花的一天啊。” 路明非打字时表情贱兮兮的。 “什么魅惑不魅惑的,能不能说好听点啊。” “嗯?我忽然好像忘记我的200块放哪了。” “別,师兄,师妹错了,您一直都是最会说话的人!” “这还差不多,我刚好要去一趟老屋,给你送去吧。” “拜谢师兄!” 路明非关闭电脑后,收拾了下东西,就出门前往他家的老屋。 最近他喜欢將一些用不到又捨不得扔的物件拿到老屋去,比如上次在高架桥上弄坏的衣服,这些东西放婶婶家会被数落占地方,他就乾脆拿到老家。 两栋楼离得不远,路明非很快就过去了,看到夏弥穿著拖鞋在走廊间,脚趾冻得发红。 一看到路明非,夏弥就殷勤的迎上来,“路师兄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別谈感情,太伤钱了,九出十三归。 路明非佯做严肃的道。 “切,等我过来年打工还你就是。” 夏弥嘟囔道。 “难道不是压岁钱吗?” 路明非有些意外,因为两万的夏令营费用不是小数目,他听夏弥的话感觉夏弥借了不少钱,未成年打工赚钱效率可是极低的。 “因为我没有压岁钱可领嘍。” 夏弥像个小女贼一样迅速的將路明非给的钱收起来,又看向路明非手中掂的东西,“话说师兄你是要搬家吗?” “只是当仓库嘍,有些东西捨不得扔。” 路明非说,他没细问夏弥为什么没压岁钱可领,因为他觉得这个话题会很沉重。 他推开门,结果夏弥很是自来熟的也跟进来了。 “哇,还挺大的,家具也齐全,师兄你为什么不自己住啊?你不是说这是你家吗?” 夏弥表情好奇的问。 “一个人住太冷清了,又没人给我做饭————” 路明非含糊道,其实之前小天女就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他內心也有想过搬回来住,可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犹豫。 儘管婶婶尖酸又刻薄、市侩又小气,他也还是能吃上那不难吃也不好吃的热饭,儘管叔叔怕老婆,却也还会给他些小关照。 正如那天他和小天女聊的那样,他一直都没把那笔钱放在重点,他只是希望有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可他也明白,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最近往老屋走动的越来越频繁。 他告诉自己,必须克服內心的孤独,他不是非要回那个家,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路明非思索时,夏弥却蹦到了他脸前,“我可以做饭啊,我做饭可好吃了!” “啊?” 路明非有点懵,没明白师妹的意思,“师妹你这功夫使错地方了,应该对楚方丈用啊。” 夏弥没好气地叉著腰,“你想哪去了,只是做饭而已嘛,给你吃一口又不代表什么。” “所以师妹你的意思是?” 路明非还是没太懂,儘管他觉得能吃到美女师妹做的早餐什么的————貌似是很美好就是了。 哦,不如说美好到了可能会被夏弥的追求者们烧死的程度。 夏弥见路明非还没领悟,嘆了口气,指了指房间,“师兄你不觉得这么大的房间,就这么一直空放在这里,很可惜吗?” 这迴路明非脑子转过来弯了,张大了嘴,“师妹,你难道是想————” 夏弥严肃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快穷死了,下个月的房租应该是交不上了。”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 路明非还是有点懵。 夏弥直接不装了,抓住路明非的手摇晃著,“师兄,求收留!” 嘶一路明非震惊地看著夏弥,心说我的节操是不是近期来上涨太多了,以至於我觉得妖精师妹比我下限都低了? > 第71章 你们在同居?(感谢盟主幻彩333的打赏) 第71章 你们在同居?(感谢盟主幻彩333的打赏) ”让你住在这儿也不是不行,但是————师妹你就不怕我兽性大发吗?” 路明非直白的问,说来奇怪,他跟夏弥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太多拘束。 这种话要是隨便换一个女同学,他是不敢说的。 夏弥闻言似是嚇了一跳后退两步双手抱胸,眼神如同警惕猎人的小鹿,“师兄你会吗?果然都说要防火防盗防师兄。” “虽然师妹你是很漂亮啦,但我也是看过古惑仔的人,知道沾染大嫂是要三刀六洞的。” 路明非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楚师兄很罩我的。” “会说话就多说点。” 夏弥开心了起来,“再叫一声。” “师妹我发现你比我想像的会蹬鼻子上脸————” 路明非无语,“等你泡到楚师兄再说吧,老实说我觉得你俩还挺搭的。” “怎么说?求建议。” 夏弥坐在那,满脸认真听讲的好学生乖巧模样。 “嗯————我也说不上来啦,不过俊男美女在一起,本身就很有美感不是吗? ” 路明非说道。 “切,好俗气。”夏弥失望的说。 “好吧,我是个俗气的房东。”路明非假装嘆气道。 夏弥立马脸色一变,“大俗既大雅嘛,师兄您的品味我一直是尊敬的!” 两人对视几秒,都同时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路明非將钥匙递给夏弥,“你住在这儿是可以啦,不过我还没准备搬过来,你自己打理吧,別乱扔东西就成。” “师兄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夏弥郑重其事的接过钥匙。 “话说师妹你是如何混的如此贫苦的?” 路明非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们家的老房子没有出租,只因为这边的房子本来就租不上价。 一个月不过是近千块,以他爸妈每年能寄回来几万美金的財力,根本就看不上。 租出去还怕租客乱搞,家里还有不少老物件,都是路明非童年的回忆,所以之前婶婶说想把这边租出去,也被路明非硬气的给否了。 这么想的话,路明非觉得夏弥的魅力的確是魅魔级的,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鬆口了,让夏弥住了进来。 不过看师妹的样子,应该也不会是个邋遢的人,他家的祖宅应该不至於被糟蹋了。 “总有些家庭原因啦,家里呆的太压抑就来外地上学,家里人希望我受不住早点回去,自然是除了学费就很少给我钱嘍。” 夏弥隨口道,“反正他们只关注我哥哥就是了。 “你哥哥?” 路明非下意识的就脑补出了一些关係,就像他和堂弟路鸣泽,婶婶不也总是偏爱路鸣泽吗,他为此也受了不少气,可寄人篱下就是如此。 “嗯,他们更关心我哥哥,很少会关心我,所以我觉得与其待在那受气,就自己出来嘍。” 夏弥点头道,“你看现在这样也很好啊,有自己的房间,自己做饭自己吃,没有人会数落我,所以师兄你也应该拿出勇气自立啊。” 路明非心中一动,他不太清楚夏弥家的具体情况,但夏弥一个小姑娘家家跑到外地来上学,是真的很有勇气。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下定决心,搬出来住了,这样也好掩藏自己身上的秘密。 “嗯,我再考虑下吧。” 路明非含糊道。 “嘿,等师兄你尝过了我的手艺,肯定就从了,哦不是,肯定就心甘情愿的搬过来住啦,绝对健康又好吃。” 夏弥元气满满的说道。 “那我就期待一下吧。” 路明非隨口道,也没真的当回事,放完东西就准备走人了。 夏弥拍著胸脯表示她会好好打扫房间,並且不会乱动东西。 机场,候机大厅。 路明非看著右手边的楚子航,“师兄,好巧啊。” “很巧。”楚子航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哇哦,我喜欢这个分组。”夏弥笑著说,她坐在楚子航的右手边。 “巧到我怀疑有什么別的力量在推手啊。” 苏晓檣在夏弥身旁开口道。 “师姐別这么说嘛,总比跟不认识的人分在一组好啊。” 夏弥说话时指了指一个方位,那边已经有小组吵起来了。 仕兰中学的冬令营是三个年级都可以报名的,通常是一年级人最多,三年级人最少,因为三年级距离高考已经没多少天了,很多人都在家忙著补习呢。 冬令营除开旅游性质,本就是为了增强学生的社交和社会实践能力,所以仕兰中学会在报名结束后,將三个年级的学生打乱后分组。 这样可以让高低年级的学生互相接触,也好在外让年长些的学员带一下后辈。 当然,如果学生对分组意见很大,也可以跟老师反应,是能够调换的。 这种分组模式主要是方便管理,毕竟仕兰中学参加冬令营的超过两百人,没有任何旅游团的规模能跟这个比。 所以仕兰中学就分大组和小组,大组20人,下面有五个4人小组。 每个大组一同行动,连飞机航班都一样,小组长负责看好小组內的几个人,出了问题就跟带著大组的老师匯报,这样可以避免人跑丟。 眼下他们四个就被分在了同一个小组,而按照小组规则,他们的酒店应该也订在一起,或许就住对门儿或隔壁。 当然,按照標间来分的话,肯定是路明非和楚子航一个房间,苏晓檣和夏弥一个房间。 此时机场候机大厅內,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路明非他们,每一双眼睛里都是羡慕嫉妒恨,眼睛的主人有男有女。 原因无他,女同胞们都在羡慕苏晓檣和夏弥能跟楚子航分到一个小组,而男同胞们並不是在嫉妒楚子航,而是在嫉妒路明非。 路明非被看的有几分不自在,恰时肚子响了起来。 “早上走得急,没吃饭。” 路明非不好意思的道,今天婶婶没给他们准备早餐,就连路鸣泽也在饿肚子,因为婶婶还在为路鸣泽考试不达標生气,昨晚跟几个小区里的大妈打麻將到半夜,早上还睡著呢。 “鐺鐺— —” 这时夏弥翻动著包裹,还自己配音,仿佛哆啦a梦拿出了神奇道具——那是一个饭盒。 她隔著楚子航將饭盒递给路明非,“早起做的便当,就是怕会有这种情况啦,路师兄快尝尝看,就知道我没骗你。” “真是救命了,不过这不是你的便当吗?” 路明非有些惊喜,他可不想在候机大厅的餐馆消费,一个个贵得要死。 “本来就是给路师兄的啊,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 夏弥笑著说道,“我早猜到今天你肯定来不及吃早饭。” “多谢多谢,师妹神算!” 路明非確实饿了,也没再跟夏弥客气,所以直接就伸手接住了饭盒。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视线。 路明非的手刚打开便当盒,抬头循著感知看去,就发现苏晓檣正以某种尖锐的目光看著他。 “那个————” 路明非有些纳闷儿,“你也饿了吗?” 他还以为苏晓檣也没来及吃早饭。 此时苏晓檣的目光在路明非和夏弥身上转来转去,让夹在中间的楚子航都有几分不自在,內心细腻如他,在空气中已经嗅到了火药味儿。 但楚子航没有开口,反而也是以探究的目光看向夏弥,也不只是八卦心还是其他情感作祟,让他想要知道答案。 “师妹,你为什么要给路明非准备便当?” 苏晓檣说话时自己都不知道秀眉隱隱皱著。 夏弥眼神变换,嘴角勾起如小狐狸,“这个嘛,因为我住在路师兄家,自然不能白住嘛,就做做饭嘍。” 路明非听了夏弥的话后隱隱觉得有点不妙,他想说喂,你这种句式就好似你每天都给我做饭一样啊!” 果然有人比他反应还激烈,“你住在他家!?”“你们在同居?” 前者是苏晓檣,后者是楚子航。 夏弥的余光观察了下楚子航的反应,隨后嘆息道:“生活不易嘛,我交不起房租,就住到路师兄家嘍,不过路师兄没住在他家,他是住叔叔婶婶家的嘛,这点师姐不是知道吗?” 苏晓檣闻言表情有点不自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好像有点大了,“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说————” “想说什么?” 夏弥笑眯眯的看著苏晓檣,又微微侧脸看了眼楚子航,“会长也会好奇这种事吗?” 楚子航仍旧是面无表情,但眼神有几分波动,“我只是做为学生会长,確认一下同学之间的交往是否健康。” “这种事你都能说的这么学术?你不就是想知道我跟路师兄是什么关係吗?” 夏弥笑的像是个小恶魔。 楚子航也罕见地有几分拘谨,倒是苏晓檣催问道:“什么关係?” “房东和房客的关係啊,还能有什么?” 夏弥摊了摊手,隨后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份便当,递给苏晓檣,“还有哦,师姐要吃吗?” 苏晓檣呆呆地接过,在夏弥期待鼓励的目光下也打开吃了一口,她確实也没吃早饭,主要是起得太早加上兴奋没胃口。 土豆烧肉配著尚温的米饭入口,烧肉汁水浓郁,土豆濡糯香咸。 可恶! 虽然很不甘心,但苏晓檣得承认夏弥做的真好吃,也怪不得路明非那边已经开始狼吞虎咽了。 “?” 夏弥看向楚子航,“会长你看著我做什么?难道你也没吃早饭?” “我吃过了。” 楚子航摇头道。 “那真遗憾,我这里还有一份。” 夏弥从包里掏出最后一份便当,满脸苦恼,“飞机上不让带的,要是没人帮我消灭,我就只能倒掉了,浪费可耻啊————” 路明非刚吃完了他的便当,厚著脸皮举手,“其实————”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晓檣瞪了一眼,顿时訕訕然的闭嘴了。 “为什么会有三份便当?” 楚子航疑惑地问。 夏弥呆住了,隨后扶额轻嘆,“会长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很令人窒息。” 楚子航有几分无所適从,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隨后他就看到夏弥把便当盒塞到了他手里。 没办法,楚子航只能动起筷子,他確实吃过早饭,但那是妈妈做的早饭———— 他没吃饱。 “怎么样怎么样?”夏弥笑眯眯的追问,满脸期待。 “要是再甜一点会更提鲜。”楚子航以专业水准给出了冷静的评价。 “哇噻!少爷您要求还真高!”夏弥就差嚷嚷起来了,然而她忽然托著腮,侧脸看著楚子航,“原来你是偏甜口的啊。” “如果在咸豆腐脑和甜豆腐脑之间选的话,那我会选甜豆腐脑。” 楚子航用简单的例子表明了他的倾向。 “我倒是觉得蛮好吃的,师妹你做的棒极了!” 路明非竖起大拇指夸奖夏弥,“顺带一提我是咸豆腐脑党。” “快该我们去过安检了,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 苏晓檣提醒道。 顿时几人也不敢閒聊了,楚子航专注於消灭盒饭,这一幕让那些贤妻良母型女生看得颇为心碎,恨不得將夏弥取而代之。 几人消灭完盒饭后,路明非自告奋勇的跑去洗手间將便当盒洗了下,就开始安检登机排队了。 苏晓檣跟在夏弥身后,秀眉一直微皱,心思有点烦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是刚刚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种感觉,就好像路明非、楚子航、夏弥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她虽然跟几人坐在一起,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路明非除了她也是有朋友的,在楚子航和夏弥面前,路明非同样嘻嘻哈哈毫无负担。 她心想我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这蠢猪有新朋友也是好事,他正在变得越来越好当然是好事。 至於夏弥,当然不可能跟这头蠢猪有什么紧密联繫,她们只是房东和房客之间的关係罢了。 “对了,路师兄,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啊?我也是咸党哦,我们可以一起吃咸豆腐脑。” 就在这时,前面夏弥的一句话险些让苏晓檣栽了个跟头。 飞机於凤凰机场降落,路明非透过窗户只能看到荒芜的大地,和老旧的街道。 这和他想像中的度假胜地不太一样,他还以为这边很发达呢,结果落地看到跟村落一般。 “sy市只有中心区域比较繁华,外围还没有发展起来。” 楚子航看出了路明非心中的疑惑,开口道。 他作为小组长带著几人下飞机,准备乘坐摆渡车离场,却在登车前遇到了些奇怪的事。 楚子航並不是经常坐飞机,但对流程也很清楚,他从没见过有哪个航空公司在乘客上摆渡车前要检查的。 准確的说,他们现在是在下飞机的时候,就遭遇了检查。 一名男人站在摆渡车前,穿著得体的定製西装,带著黑色墨镜,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机场的工作人员。 他正检查著每一个从飞机上下来的人的证件,確认无误后才让人登车。 人群中骚乱不断,表达著他们的不满,尤其是还有不少人堵在机舱里,不清楚外面的状况。 仕兰中学的带队老师也是烦躁不已,他本来以为很快就能下榻高级宾馆去吃豪华午餐了。 可不管是谁表示不满,那个男人都不为所动,他不挥手,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就不拉开带子放行。 “请出示下你的证件。” 轮到路明非他们的时候,男人对在前面的楚子航说道。 “我们还是学生,只有学生证。”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拿出他的学生证,路明非他们几人也拿出来晃了晃。 男人接过学生证,看了看照片,又跟楚子航对视,似乎是要確认照片上是否为本人。 几秒过后,男人点了点头,让楚子航通过。 楚子航在拎著行李和男人错身而过时,本想回头跟路明非说他在车上等他们,但在回头的一霎,他从侧面看到了男人墨镜下的眼睛。 一瞬间,楚子航握住行李箱的手青筋暴露,因为他看到了男人的眼睛泛著淡淡的金。 於是他的脚步又顿住了。 “师兄?” 路明非都拿出证件准备过检查了,见楚子航又停下脚步,感到疑惑。 而且楚子航可不只是顿住了,他还盯著检查员:“虽然现在问好像有点晚了,但请问你是什么部门的?能出示下证件吗?我看你不像是机场的安检人员。” 检查员闻言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他盯著楚子航看了两秒,再加上旁边也有不满的人群顺著楚子航的话起鬨,便从胸前掏出一份证件。 “我是国家安全局的,目前在追踪恐怖分子。” 他將证件展开,给楚子航看了一眼。 楚子航看这份证件的质地不似作假,如果是假的机场的工作人员也不可能配合男人,他只是留意了下,记住了证件上男人的名字,陈立忠。 后面的人一听是国家安全局的在抓恐怖分子,顿时也不敢嚷嚷了,全都配合起工作来。 同时大家也都在低声討论,有些不安,毕竟很多人都是来这边旅游的,谁都不希望自己来度假的地方会有恐怖分子。 路明非通过检查后跟楚子航上了车,坐在他旁边后低声问,“师兄,什么情况?” “那人跟我一样,是真实一面”的人。” 楚子航眼神严肃,透过车窗紧紧盯著陈立忠,他还是第一次抓到这些人的尾巴。 他不知道处理掉爸爸那件事对社会影响的,以及洗脑李叔的人是不是同一批人,但他本能的觉得,只要循著这些线索追查下去,他或许就能找到某些真相。 上次的尼伯龙根事件过后,他就一直在调查,可却一无所获。 现在有真人出现在他面前,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摆渡车开走后,陈立忠留在原地,將墨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隨后接通了一个电话。 “不在这批人里。” “嗯,我知道,这件事不会让卡塞尔学院插手,我们內部的事由我们自己解决。” “目標是高危失控目標,嗜血的基因让他不会按捺很久,只要他敢露头,这次我们就会给他绝杀。” “我明白,所以为了避免损失扩大,能不能让小姐来帮个忙,您知道的,她的侧写能力对我们追踪犯人很有帮助————” 第72章 老唐:这世上没有超自然存在 第72章 老唐:这世上没有超自然存在 晚上,金凤凰海景酒店,房间內。 路明非冲完澡擦乾后,就往床上一躺,从未有过的舒適感让他动也不想动。 以他个人的感受来说,仕兰中学的首日冬令营堪称特种兵式旅游。 上午十一点出机场,十一点半入住酒店,十二点在指定地点全校会餐过程中,他们还听领导讲了半个小时话。 路明非本以为中午要休息一下,但吃完饭都一点了,一点半就让他们开始行程,连跑了几个景点,基本都不带喘气的。 路明非这半年来在灯塔养成了特种兵体质还好,但大多数同学都叫苦不迭,小天女也是一回来就钻到房间里不出来了。 用小天女的话说就是这旅游也太拼了但这也是难免的事,仕兰中学组织冬令营就是要管理学生的,不可能让学生过来后无限制乱跑,加上校领导认为这属於课外教育的一环,在冬令营里加了不少破冰行动之类的活动。 所以就首日体验来说,同学们多半都是觉得无聊又累人,还有人在班级群里表示这简直是在花钱军训。 好在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试想年轻小伙子小姑娘们都受不了,那些人近中年的老师们就更受不了了。 所以按照前辈们的说法,前几天会比较累,后面几天老师就懒得管了,有不少自由活动时间。 当然,所谓的自由活动也是要报备地点的,只是各小组提出他们想去的景点,由老师统一带队过去,在海滩玩一下午什么的,吃饭时是一定要重聚的。 要说最自由的时候,反倒是晚上休息大家都回宾馆的时候,精力旺盛的人还可以去天台泳池玩水,或是去打打桌球什么的。 既然都入住了宾馆,那查房自然就变得难度极高,所以老师只会在晚上九点的时候確认一下人是不是都在,等老师睡了,你偷跑出去也没人知道。 “师兄,你去哪?” 路明非看到楚子航开始穿衣服,明明他也是刚洗过澡。 “去查点资料,手机的网不太好用。” 楚子航的手机是诺基亚6300,今年的新款,但用手机上网什么的还是太难受了。 “师兄要去上网?” 路明非来了精神,他没想到楚子航这样的三好学生也会半夜偷摸去上网,明明大家都还是未成年。 楚子航简单的解释道:“还记得白天那个人吗?我想查查他的来歷,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不少活动。” 路明非恍然,隨后站起身来,也开始穿新衣服。 “你做什么?” 楚子航愣了下。 “跟师兄一起去啊。”路明非说。 “我不是说过你最好別插手这一面的事吗?”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没说要去帮师兄查资料啊,我是想去上网打几把星际。” 路明非穿好衣服道,“再说师兄你知道怎么找黑网吧吗?这我门儿清。” 楚子航一时无言,沉默了几秒才点了点头,“那一起去吧。” 两人出门半小时后,夏弥敲响了他们的门,苏晓檣站在夏弥身后,穿著睡衣打了个哈欠。 都已经十点了,接近她平日里的睡觉时间,再加上白日的劳累,她是想早点休息的。 可师妹却像是精力用不完一般,用小恶魔蛊惑人墮落的语气说,“要不要叫他们一起玩uno。 苏晓檣犹豫了下,便点头说玩一会儿再睡也行。 咚咚咚— 夏弥敲了几遍门,都没反应,张嘴露出小虎牙气呼呼的道:“里面没人,怕不是出去寻欢作乐了!” 苏晓檣瞬间困意全消。 “不能吧?” 她皱眉道,她是无法想像路明非半夜偷溜出去花天酒地的样子,再说路明非也没钱啊。 “师姐你没听说过男人有钱就变坏吗,路明非正跟著楚少爷。” 夏弥拱火道。 苏晓檣脑海中浮现出楚子航的面瘫脸,嗯————实在无法想像出楚子航酒池肉林的样子,於是瞬间又困了,“回去睡了,他俩爱去哪去哪。” 夏弥无奈,她本来想唆使苏晓檣跟她一起当侦探的,她当然知道楚子航和路明非不可能半夜出去寻欢作乐,只是她想掌控两人的行踪。 另一边,路明非已经凭藉著他多年来找黑网吧的经验,带著楚子航找到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就可以开机的网吧。 要换做以前,在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去黑网吧这种地方路明非还是有点忐忑的。 主要是这年头黑网吧挺乱的,不是熟悉的地方,会不会碰见点事都难说。 只是路明非现在並不担心这种事,別说他已经是灯塔的猎荒者,就是他身边的楚师兄,那也是一顶一的杀胚。 开好机子后楚子航就在一旁查起了资料,而路明非则是久违的开了一把星际。 “我说明明,你最近一直没上號,是偷摸著私下去练了?技术见长啊。” 老唐在耳麦中声音鬱闷,“我这怎么还没之前撑得久呢?” 路明非心说之前我用笔记本红点跟你玩,现在我在网吧里用著最新的外设跟你打,那能一样吗? 不过他嘴上还是留情了,“我是最近练了练,不过我觉得老唐你技术也提升了很多。 “” “再切一把!我就不信了!” “好。” 两人又开了一把,期间也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点近况。 路明非的余光看到楚子航盯著屏幕不断的打字搜索,就知道楚师兄多半在搜索中遇到了阻碍。 这也正常,人家可是国安局的,你要是能在网上查到他的身份,那才有鬼呢。 但他也能理解楚师兄为何会如此焦急,这两个月他跟楚子航也熟络了些,有一次他忍不住问尼伯龙根的事,想知道里面为什么会有一辆迈巴赫。 那天只有他们俩,在路边的卤大肠摊位上相遇,吃饭时楚子航就跟他简单说了下。 路明非这才知道,原来楚子航当时口中的爸爸”,並不是他现在的爸爸,而是亲爹。 他知道师兄一直很悔恨,他追查那些有著金色眼睛的人,或许只是希望能找到跟爸爸有关的线索。 儘管师兄说了让他安分守己过好自己的生活,但路明非还是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些超凡世界的事,尤其是师兄这么关照他,他总想帮点忙。 想到这里,他就问老唐,“老唐,你不是经常在公频里跟大家讲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吗?你很懂这个?” “怎么了?明明你以前不是对这不感兴趣吗?还说我是在吹牛逼。” “此一时彼一时,老唐你就说你懂不懂吧。” “嘿,这是懂不懂的问题吗?老子可是专家。” “专家?话说老唐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也没啥好提的,我是个自由职业者嘛,就是帮人寻寻宝下下地什么的。” 远隔重洋,又只是网友,所以老唐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反正他这人本来就大咧咧的百无禁忌。 路明非的想法也差不多,虽然楚师兄说了要保密少探究,但老唐只是个大洋另一边的网友,他觉得自己就算乱说些什么也只会被当成网上的玩笑话。 可此时听到老唐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吐槽,“臥槽老唐你该不会是盗墓的倒爷吧?” “说什么呢?我认为我是印第安纳琼斯那种探险家。” “切,还古墓丽影嘞。” “你还想不想问?” “想!专家,我想问下,你知不知道这世上存在一种人,他眼睛是金色的?” “金色瞳孔?你这么说我好像是见过一次,记不太清了,我当时还以为他有什么病。 “” “在哪见的?” “都说了记不清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唔————对神秘事件感兴趣嘛,在想会不会有这种人。” “真的只是这样?” “真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不过说真的,明明,我是把你当个朋友才跟你说的,少关注这些吧,以业內人士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世上不存在什么神神鬼鬼。”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我去过不少据说很邪门儿的地方,比如某某上古大墓,实际上我进去转一圈什么邪门儿的事都没有,这些所谓的神鬼事件都是人自己嚇自己的。” 老唐说,“反正我是没见过。” “我去兄弟你这么有故事的吗,牛逼啊,我觉得你这就是八字太硬了;那个,你说的邪门儿地方,据传主要邪门儿在哪?” 路明非有点感兴趣了。 “嗯————我想想,我记得有一次我去一个据传是吸血鬼公爵的墓,他们说之前已经有好几个盗墓贼死在里面了,说是里面的青铜像会活过来杀人,吸血鬼公爵还会復甦过来吸食盗墓贼的血。” 老唐似乎很享受路明非的崇拜,真的跟他讲起了故事,“可等我去了,那些青铜像站的跟標兵一样整齐动都没动,棺材里的吸血鬼公爵更是躺的十分安详,所以神秘事件都是瞎几把扯淡。” 换做以往的路明非会相当赞同老唐的说法,可他现在不仅会反覆穿越,还在现实中的尼伯龙根中见到了神———— “虽然感觉兄弟你的工作涉嫌违法,但我还是感觉你好牛逼。” 路明非吹捧了老唐一句,主要是他最近刚看过一本叫盗墓笔记的冒险小说。 “你能不能在吹我的时候下手轻点?都特么推到主基地了!” 老唐吐槽道,“话说你不是已经放假了吗?你以前不是总说假期的时候电脑会被堂弟霸占,你那边应该很晚了吧,这是在外面上网?” “这不是假期来南方参加冬令营了吗,趁老师不注意跟师兄出来上个网。” 路明非说道。 老唐友善的提醒:“人不生地不熟的你还是注意安全吧,我听说你们那虽然治安整体很好,但黑网吧也挺乱的,你最好別在外面过夜。” 路明非心里有点暖,没想到远隔重洋的朋友还会关心自己,“没事,我师兄很靠谱的,我们玩会儿就回去了。” “等等,明明你们冬令营,该不会是在三亚吧? “你怎么知道?” 路明非愣了下,他刚刚只说了来南方,南方暖和的地方多了。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隨嘴一问,谁曾想真是啊。” 老唐语气无奈,“我跟你说啊明明,你最好赶紧回宾馆,你那地不安全。” 路明非表情古怪,因为他白天確实听国安局的人说在追捕恐怖分子,但这事怎么能让远在美国的老唐知道呢? 他们国家的保密机制按说不至於这么不牢靠啊。 “什么情况?你怎么知道我这儿不安全?”路明非忍不住问。 “我有我工作上的渠道,总之你那有个变態杀人狂,不安全,你晚上別在外面晃荡,干,基地爆炸了!” 老唐说话时游戏gg,“原本我没打算接这个任务的,不过我现在感兴趣了,明明你等著我,我明天飞过去,说不准还能面个基。” 路明非心思一动,没想到自己还真有能跟老唐面基的一天,儘管上次老唐说的是如果他到美国,老唐就带他坐灰狗旅游,但他一直都是准备报考国內大学的。 老唐那边似乎忙了起来,打了个招呼就退出了语音,路明非取下耳麦,发现楚子航正看著自己。 “师兄我————我没有泄密的意思。” 路明非有点紧张,“我只是想帮你问问。” 楚子航没责怪路明非,“我知道,你那个朋友怎么说?他好像真知道点什么?” “他知道啥啊,他是个无神论者,还跟我吹逼说他下各种诡异大墓都没事。” 路明非说道,“不过他工作好像確实跟神秘沾点边,要是真飞过来,我再问问他?” 楚子航闻言也不失望,问出了重点,“他说咱们这儿不安全?” 路明非被提醒后立马想起来,“对,他说这儿有个变態杀人狂,让咱们早点回宾馆別乱跑。” 楚子航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先回去。” 两人说罢便都关了机子,准备回宾馆。 起身时,路明非忽然听到前排传来一些骚动,定睛去看,就看到有一个穿著背心几肩膀纹身的混混正骚扰一个女生。 这种事其实並不罕见,但路明非还是多看了一眼,主要是那个女生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首先她並不是国人,一头淡金色的头髮质感近乎於白,五官整齐立体分明,简直像是从cg建模软体里跑出来的。 路明非见过的美女很多,但还是难免对这张脸印象深刻,最独特的是她身上的那种气质,冷的像是自西伯利亚吹来的一股风,带来北极罌粟的花香。 就像此时她明明正被凶恶的混混骚扰,她也依旧是面无表情,坐在老旧的沙发上姿势就像是沙俄的女皇,以至於那名混混都有点心虚了。 旁边还有混混的兄弟拉扯他,意思是这是外国人,可能听不懂你说话,还是別惹麻烦了。 但这似乎更进一步的激怒了纹身哥,他大力的將手拍在桌面上,將他刚刚掉落在桌面上的菸灰震散,进而飘落向女孩儿露在外面的膝盖。 少女的眉毛轻微的动了下,正要起身。 可这时却有一道声音响起,“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这儿公共场合。” “你谁啊?多管閒事。” 纹身哥皱眉看著来者。 路明非心里也有点犯嘀咕,明明出门前跟师兄达成的共识就是要低调,他们都已经准备回宾馆了,怎么自己还插手管这种事? 他路明非也不是那种喜欢英雄救美的人啊?何况他跟这女孩儿也不认———— 路明非低头去看这个应当是北国来的少女,眼神对上的一霎,忽然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到底要怎样?” 纹身哥见路明非没搭理他,有些怒了,伸手就去推路明非。 结果他推了下,竟然没推动,气氛一度有几分尷尬。 虽然纹身哥本著试探性的心態,第一下没用上全力去推,但他也觉得能將这看起来就是乖学生的傢伙推个跟蹌,谁曾想他手触摸到对方时,感受到了对方t恤下坚实的胸肌,这小子身板意外的壮实。 一下没推动,纹身哥面子掛不住了,便用上力气要將路明非推开,如果路明非敢还手,他就招呼兄弟们上。 可当他这次没能推到路明非,手刚刚伸出去就被抓住了,抓住他手腕的,简直不像是人类的手,倒像是液压驱动的铁钳。 他循著那只手去看它的主人,看到了一名容貌俊朗神情冷漠的少年,那眼神莫名的令他生畏,就像是在隔著几厘米凝视刀尖。 “公共场合,別闹事。” 楚子航淡淡的说。 纹身哥瞬间就没脾气了,他抽了两下手,没能抽回来,天知道对面这个少年怎么会这么大力气。 其他兄弟们见状想上来帮忙,路明非却举起了楚子航的手机,“我们已经报警了啊。” 纹身哥泄了气,“走走走,晦气。 楚子航鬆开手,纹身哥也没敢继续放狠话,直接带人离开了网吧。 楚子航看著几人离开的身影,忽然猛地回头,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师兄?” 路明非困惑的看向楚子航。 “没什么,可能是错觉吧。” 楚子航微微皱眉,他刚刚那一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盯著自己,就好似被猛兽凝视一般,危机感让楚子航下意识的回头侦查,却没看到什么。 路明非又看向俄罗斯少女,“can you speak english?” 他本以为对方是语言不通才会惹上麻烦,可谁曾想少女起身后,先抽出一张湿巾仔细的擦乾净了落在她腿上的菸灰,隨后道:“我会说中文。” 她从位置中走出来,面无表情的说了声“谢谢”,就转身离开了。 > 第73章 夏弥和老唐 第73章 夏弥和老唐 当穿著热裤、单边抽绳高腰白体恤的俄罗斯少女走出网吧时,她耳边传来通讯的声音0 “三无三无,薯片呼叫三无,情况怎么样?”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透著几分揶揄。 “下次有这种事请別找我,我不適合这种工作。” 零面无表情地说。 “別这么说嘛,如果换长腿去,会更容易引发骚乱嘛,而且她给人的印象总是太强。” 电话里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仔细听的话,背景音里还有嚼薯片的声音。 “我没钓到目標,只是引来了其他麻烦。” 零如精准如机械般匯报导。 “小白兔应该不会想到他救了那些人一命吧?我刚刚还以为你会把那几个傢伙给活拆了呢。” 薯片妞说道,“毕竟你有洁癖不是吗。” “所以我才说这种事別找我。” 零冷冷地说,“这地方哪哪都脏,我要回去洗澡了。 “喂喂,你不要一本正经的说出女神终结屌丝聊天的发言啊,任务还没结束呢,那傢伙半路袭击小白兔怎么办?” 薯片著急了。 “不是还有长腿吗,而且楚子航也不是善茬,你应该明白我不该在这个时候给路明非留下太深的印象。”零说。 “倒也是,毕竟你之后还要入学嘛,可不能让他太早起疑。” 薯片妞说道,“但还有件最重要的事要问你,能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吗?” “如果你是想从他身上找老板的痕跡,那答案是没有。” 零说罢,登上一辆车,“我回宾馆了。” 此时,在黑网吧对面的高楼上,穿著黑色紧身衣的妙曼身影站起来,舒展身躯时的火辣曲线让顶尖超模也要汗顏。 “老板不在,队伍不好带啊。” 长腿美女说道,“就连劳模都学会偷懒了。” “在起初规划的行动內,我本来就只需要在酒店保护路明非的安全,而不是来这里钓鱼。” 零在频道內说道,“在外是你的工作。” “好吧好吧,这边我盯著,你看好酒店那边就行。” 酒德麻衣说著,又拿起望远镜去盯梢。 酒店內,苏恩曦將吃完的薯片包装扔到垃圾桶內,脚一蹬桌面,老板椅就转了个圈,隨后她借著旋转的力量刚好滚落到床上,摆成大字躺平一气呵成。 她看著天花板,幽幽道:“老板到底————去哪了呢?” 忽然有一天,不再有人给她们下指示,她们接到的最后一条指示就是远远的照顾好路明非,如果路明非有一天能够强大起来,那老板或许还会回来。 失去了最高指挥,现在她们几个只能自己拿主意了。 “臥槽,兄弟你混这么好?” 一名青年男性勾住路明非的脖子,將他拉到一旁,贼眉鼠眼的朝苏晓檣和夏弥那边撇,“哪个是你之前跟我说的白富美?” —— 路明非有点手足无措,心说你们外国人就是开放啊,虽然咱们在公频上称兄道弟,但要让我一上来就跟你勾肩搭背的还有点不適应。 但他还是低声道:“老唐,你先放开我,是左边那个。” 老唐上上下下的审视著路明非,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输在哪了,有点丧气,“艹,为什么没有白富美包养我?我还经常在华尔街溜达找艷遇来者。” “滚滚滚,什么包养不包养的,那是我义父。” 路明非低声道。 两人在一边低声对了半天暗號,老唐才放开路明非,很是自来熟的跟楚子航几人打招呼,“同学们好,我是明明的美国网友,大家叫我老唐就好。” 夏弥面色古怪,目光在路明非和老唐身上游移,如果不是她已经足够了解路明非的话,她甚至怀疑路明非是在试探她。 “老唐你好,我是夏弥。” 夏弥勉强的挤出笑容跟老唐握手,內心夹杂著几分心惊胆颤,就好似怕对面突然一变脸,成了某位最暴虐的君主。 “夏妹妹你好。” 老唐很是热情,他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干猎人这行的就是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些年他早已练就了城墙般的脸皮。 紧接著他又跟自我介绍过的楚子航握手,轮到苏晓檣时就只是笑著说苏妹妹好。 要论年纪他做为社会人士当然是比楚子航等人大不少的,只是他並不討厌跟小孩子”打交道,出身孤儿院的他本就是孤儿院里最受欢迎的崽。 他每年都会寄钱给孤儿院,回去探望孩子们的时候,嘰嘰喳喳的孩子们簇拥在他身前,他就觉得这一年冒险的活儿没白干。 今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有老师带队去免税店,也有老师带队去海滩,不想乱跑的可以在酒店休息,路明非他们跟老师打了个招呼要去吃麦当劳,就在酒店旁边的店里跟老唐面基了。 原本他是想跟楚子航来就行,但夏弥嚷嚷著也想吃麦当劳,小天女见三人都去,也不想一个人在房间里发霉,就也跟来了。 “老唐你前天没跟我开玩笑吧?” 路明非压低声音问道。 “按说我是不该对你们说这些的,但这事挺严重的。” 老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我不是嚇唬你们,但据我所知有个变態杀人狂已经作案八次,就在这片地界,你们晚上可別出门。 97 “这不是警察的活儿吗?老唐你是国际警察?就算是在这儿也轮不到你们来抓啊。” 苏晓檣困惑道,她没想到路明非的面基”会是这样的。 “有点复杂,虽然我不信这个,但他们说这事涉及到神秘学,那个变態杀人狂好像特么的有超能力。” 老唐將番茄酱挤在一堆薯条上边吃边说,“所以这种事得交给专业人士来办,这不就找到我身上了吗。” 老唐的话让楚子航高度重视起来,“你有超能力吗?” “屁的超能力,我就一正常人啊,你没听明明说吗,我这些年走过南闯过北,从未见过超自然事件。” 老唐不屑道,“要我说就是警方在给他们办案不力找藉口,不过也刚好让我们这种人混碗饭吃。” 夏弥就在一旁静静的聆听,眼神古怪的將炸鸡桶推向老唐,老唐还说了声谢谢。 夏弥现在已经基本確信老唐不是演的了,而是真把自己是谁给忘了。 “不是我说,老唐你这违法的吧?你又没身份立场去抓捕,抓到了你要怎么样?” 路明非忍不住提醒道,他真觉得老唐挺够哥们儿的,可不想看到对方在自己的国家干什么违法的事。 “什么违法不违法的,我这是正义善良的市民出手制服凶恶罪犯好不?至於抓到了怎么样?当然是扭送当地警局啊。” 老唐说,“我还能杀了他不成?现在可都是法治社会了,我可没那么大胆子。” “法治社会你还敢去盗墓————” 路明非吐槽,“你可別是惦记著我们国家的文物来的吧?” 老唐抬手去捂路明非的嘴,“小声点,这又不是什么能见人的好事,我干这行也有苦衷的,又不去害活人,谈不上伤天害理。” 路明非对老唐的观念有点难评,他心想被挖了祖坟的人多半不会理解你。 不过这也不是现在討论的重点,於是他问:“犯人有什么超能力?” “我听说是他能变成绿巨人。” 老唐一边舔著手上的番茄酱一边说道。 “臥槽老唐,你別跟我开玩笑,你咋不说你是美国队长呢?” 路明非无语了。 老唐挠了挠头,“我真没逗你,情报说那傢伙发怒后皮肤会变成青绿色,还力大无穷,那可不就是绿巨人吗。” 路明非上下看著老唐,“老哥你这胳膊腿,看起来也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啊,你就准备这样去制服绿巨人?” “看不起人了不是?” 老唐扬了扬下巴,“先不提这种传言肯定是以讹传讹的假消息,就算是真的,我还不能发现目標跟踪后打110吗?只要解决目標,谁管我用什么方式?” “你们这行这么好干吗?我忽然觉得我也可以了————” 路明非吐槽道,他本来还以为是印第安纳琼斯或是007一般的工作,谁知道只是看到目標后拨打报警电话的良好市民。 老唐这时候看了眼表,擦了擦嘴就站起身来,“好了,我还有事去忙,感谢诸位的款待,以后来美国可以找我,我请你们坐灰狗吃热狗。” 几人看著老唐走出麦当劳,这傢伙来得快去得也快,好似真的是什么身负使命的冒险家。 楚子航坐在那沉思,夏弥手肘轻碰了下他,“不是吧,师兄你还把他说的话当真了? “” “是啊,路明非你这朋友说话有够扯的。” 苏晓檣也说道,主要是她觉得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比如她不能理解一个老外跑到中国是来抓怪物的,这有什么好处?难道还真有组织给他发钱?可老唐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国际特工。 路明非也觉得老唐说的话不是很靠谱,但他总觉得在这儿有个变態杀人狂”这件事上,老唐没跟他开玩笑。 几人回宾馆的路上,各有心思,苏晓檣说想去海边拍照,就把路明非拎走当摄影师了。 而楚子航一个人回到宾馆整理思路,夏弥回到空房间后,面色才阴沉了下来。 她知道老唐是干什么的,应该是猎人网站的猎人。 问题在於,老唐为什么会收到这种任务?还有多少猎人被这个任务钓到了这里? 最重要的是,夏弥知道猎人网站的主人是谁,让她隱隱有些不安。 她感觉,是奥丁在背后推手,组织了一切。 奥丁知道老唐的身份吗?他想做什么? 夏弥內心焦躁不安,恨不得跑回bj找哥哥。 冬令营第五日,这一天到处都热闹非凡,因为是春节。 过年没有回家的游客们在今天额外捨得消费,海滩上也到处都是人。 而仕兰中学做为贵族中学,在今天安排的活动也十分上流,乃是游艇一日游。 每一大组都乘坐一艘大型游艇出海,按照行程,他们將会欣赏周边海岛的自然风光,还可在船员的指导下进行海钓,品尝最新鲜的海鲜。 路明非期待这一天好久了,所以一大早起来就精神抖擞,登船时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整个人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土狗。” 然而却有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是赵孟华,“这游艇又小又脏。” 赵孟华旁边有小弟当即附和,“老大你就將就点吧。 “9 “返程前的下午自由时间,我带你们去我家的双体游艇,体验会好很多。” 赵孟华说著,又看向陈雯雯,拿出一盒药,“小游艇碰上点风浪顛簸的厉害,先吃点晕船药会好很多。” 他这一贴心的举动让陈雯雯红了脸,低头接过药轻声说了谢谢。 身旁的小弟们又开始起鬨,“哎呦老大,我也晕船,怎么没见你给我准备晕船药啊。 “” “说什么呢,老大的心已经被占满了,哪有放你的地?” “7 小弟们起鬨时,陈雯雯头低的更低了,脸颊红晕难消。 路明非有些意外,他记得他们跟赵孟华不在同一个大组,他们怎么会分到同一条船? 他再去看今天的带队老师,发现並不是前几天管他们大组的老师,合著他们是被安排跟著其他大组了? 这也有可能,毕竟春节人多,仕兰中学可能没租到足够多的大游艇,中型游艇只能坐六到十人,那就要拆组,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赵孟华和陈雯雯。 换做两个月前他肯定要高兴的起飞,但他最近对陈雯雯的感觉逐渐淡了,而且苏老师也没给自己下死命令去攻略赵孟华,路明非当然觉得是不见最好。 “双体游艇碰见风浪一样顛。” 苏晓檣冷声道,拉了把路明非,“走,咱们別挡著少爷高谈阔论了。” 她家也有双体游艇,她从来都不喜欢老爹的那艘游艇,因为她確实容易晕船,坐游轮的话还好一些。 赵孟华听到苏晓檣的话顿时脸红脖子粗的,因为对方就差明说他装逼”了,可这话从苏晓檣嘴里说出来他又没脾气,因为苏晓檣家比他家更有钱。 他想要发作,可刚张了张嘴,就看到后方楚子航和夏弥走了过来。 楚子航扫了眼赵孟华,什么也没说,赵孟华就闭嘴了。 赵孟华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因为他之前不知道这艘船上还有楚子航。 在此獠当诛榜第一面前装逼,就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果然,他们这一大组的柳淼淼看到楚子航眼睛都亮了,更可气的是陈雯雯也在盯著楚子航看。 “同学们都熟悉救生衣的用法了吧?那就坐稳扶好,我们准备起航。” 在一段时间的准备后,船长笑著跟大家打招呼。 经过短暂的介绍交流后,大家都知道这个面相憨厚的中年船长姓刘,说是有二十年的航海经验,以前是这边的渔夫。 在船驶出港口后,刘船长就留副手在船舱內驾驶,自己登上甲板跟老师聊著天,连连讚嘆说仕兰中学这样的好学校真是越来越少了,现在这时代学校越来越捲成绩,很少有关注学生的课外心理健康的。 那名老师路明非认得,是教物理的王老师,高二后就不教他们了,显然也不是个健谈的,几乎是全程尬聊,但刘船长倒是很会找话题,一直没让场面冷下来。 出海后,学生们也开始兴奋起来,都指著海面各种咋咋呼呼。 文学社的那几个人就文艺许多了,比如陈社长就抱著一本书,坐在船舷旁的位置上,一手翻书,另一只手时不时按压一下在海风下飘动的白裙,以及她的草编遮阳帽。 简简单单,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怎么,心动了?要姐给你个助攻吗?” 苏晓檣的声音传来,將路明非的思绪拉回。 “那倒不必了。” 路明非訕訕道。 “不必?不必你盯著她发呆?” 苏晓檣语气调侃,但眼神不善。 “偶然而已,我只是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 路明非嘀咕道,他从上船后就觉得有一种违和感,但又说不上来。 忽然,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让很多人都站不稳,路明非眼疾手快抓住了苏晓檣的手臂,才没让她摔倒。 而另一边陈雯雯原本在看书毫无防备,一个侧翻险些倒地,还是有人路过时辅助了。 陈雯雯抬头一看扶住她的人,顿时又红了脸,因为扶住她的人是楚子航。 “谢谢楚师兄————”陈雯雯的声音细如蚊蝇。 “没什么,注意安全,毕竟是在海上。”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道。 路明非皱了皱眉,让苏晓檣误会了他的想法,在一旁轻踩了下路明非的脚,“你真是怕狮子跟你抢屎吃啊!” “啊?" 路明非不知苏晓檣为何口出这等恶语,“我是在想天气为何忽然变阴,刚刚也是海风变大,大浪导致的顛簸。” 此时,游艇已经驶入了深海区,楚子航也发现有什么不对,因为按照仕兰中学制定的旅游计划,他们应该是绕蜈支洲岛、凤凰岛几个地方环行,可他们一直在往大海深处航行。 “师兄,你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吗?我总觉得怪怪的。” 路明非见楚子航走来,就觉得找到了主心骨。 他在灯塔受训成为猎荒者,对於某些事比以前敏感了很多,但他的推理能力肯定没法跟楚师兄比,所以想问问看。 楚子航闻言目光在船上扫视,最终目光放在了船长身上,走上前去询问,“刘船长,请问我们是不是航向错误了?” “没错啊,就是这个方向。” 刘船长笑著说道,抬头看了眼天空,“倒是这天气不太好,不过你们放心,天气预报没说有颱风或是暴雨,就算下雨也只会是一小阵而已。” “子航,你別太担心,学校安排的活动都是————” 王老师也在一旁安抚,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子航打断了。 楚子航抬手拉了下王老师,將王老师拉到他身后,目光盯著刘船长,“船长你普通话讲的真好。” “毕竟要接待游客嘛。” 刘船长笑著说。 “可你一点口音都没有。” 楚子航说道,“我们前天在海边见过一名本地的渔夫,他说的话我基本听不懂。” 刘船长眼睛眯了起来,“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普通话说得好还有问题了?” “没问题,你给我来一句本地话。” 楚子航说,“就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是的,路明非感受到的违和感楚子航也发现了,那就是作为一个本地的渔夫,怎么可能普通话这么好? 这边搞旅游业的大多不是本地人,东北来这几做生意的居多,如果对方不说自己以前是这边的渔夫楚子航倒也不会多想,可对方多此一举了。 “王老师,你去驾驶舱喊一下副手,让他调转航行去蜈支洲岛那边。” 楚子航又对满脸困惑的王老师说道。 王老师还没搞清楚状况,他作为老师不太想听学生的话,但楚子航的眼神很严肃,让他觉得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於是就去照做了。 半分钟后,甲板后方传来王老师惊恐的叫声,“死————死人了,死人了!” 恰逢天空电闪雷鸣,瓢泼大雨落下,让船上的人都紧张起来。 雨幕中,楚子航肌肉绷紧,和刘船长对视,他不知道自己一行人为什么这么倒霉,但显然眼前的傢伙不是什么旅游服务业的刘船长因为在这昏暗的天色下,中年男人睁开了一双黄金瞳。 他脸上再无憨厚和煦的笑容,只剩下残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