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鬼降魔,我在地狱修仙成圣》 第1章 午夜惊魂 鐺——! 墙上老式掛钟突兀的敲响,时针指向晚上十点整。 大学城“转角遇见”奶茶店灯火通明,大厅內充斥著小情侣的腻歪撒娇声、邻桌手游的廝杀音效声。 偏巧角落里的一盏枯黄灯光下,映衬著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气氛异常沉重。 “钟九,我们分手吧。” 刘盈盈抬眼看著对面的男子,面无表情,睫毛都没颤一下。 钟九一脸沮丧,刘盈盈是他念大学期间全系顏值天花板,也是他苦心追了两年、省吃俭用供奉了半年的女友。 刘盈盈用涂著998紫黑美甲的手指,嫌恶地扒拉了一下桌上的烧仙草奶茶,她就抿了一口,杯壁上还沾著口红印。 “盈盈,再给我点时间,” 钟九试图挣扎,儘管知道希望渺茫,“我马上转正了,工资能翻一倍……” “一倍?”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像冰锥,扎得让人心口疼,“从三千到六千?钟九,你知不知道我新买的这个包多少钱?” 她拍了拍身旁的名牌包,那logo闪得钟九肉疼:“这就够你吭哧吭哧干半年了,还得是顿顿啃馒头的那种。爱情很美好,但现实是,我这张脸,我这个年纪,耗不起。” 说著上下扫视著钟九,目光停留在他洗得发白的t恤和某宝39块包邮的裤子上片刻,最终定格在钟九努力维持镇定的脸上。 “钟九,你是个好人。” 她顿了顿,给出了终极审判,“就是太怂。现在这世道,晚上出门都能撞见鬼,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养我?所以,我们真的不合適。” 钟九张了张嘴,有些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其实,钟九是一名穿越者,三个小时之前才来到这个世界,当即就接到刘盈盈的电话,提出到这间奶茶店约会。 这具身体也叫钟九,原主记忆中和刘盈盈的“爱情”故事让他感到诧异。 说实话,对於眼前的这位所谓“女友”,他並没有丝毫感情,刚才出於对原主的尊重和惯性,尝试著进行了捥留。 “行。” 钟九扯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甚至带了点如释重负,“刘盈盈,祝你前程似锦,早日找到能把你当祖宗供起来的长期饭票。” 刘盈盈脸色苍白,显然没料到钟九会是这反应,精致的眉头蹙起,似乎他这“处理品”不该有这么丝滑的应对,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杯奶茶,算我请你的。” 她甩下一张百元大钞,拎起那只价值钟九半年积蓄的包,起身。 九厘米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又决绝的节奏,像为这段失败恋情敲响的丧钟。 走到门口,她回头,补了最后一句:“对了,要是你有种等到十二点再出这道门,我就考虑……再给你一次机会。” 钟九:“……” 看著刘盈盈离去的背影,以及桌上这杯孤零零的“烧仙草”,钟九笑了,气笑的。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吃的第一顿饭竟然是分手饭? 还是杯奶茶? 店里恢復了喧囂,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钟九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忘在舞台上的小丑。 难过吗?有点,但不多。 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虚和迷茫。 钟九端起那杯“分手奶茶”,狠狠吸了一大口。 凉了,甜得发腻,还有点苦,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这个世界的歷史和蓝星世界差不多,直到六年前突然变天。 诡异復甦,阴气暴涨,恶鬼横行,灵异事件越来越多。 最坑的是,在超自然力量面前,热武器对鬼物压根没用,现在的人晚上都不敢出门,生怕成了恶鬼的“夜宵”。 很多人悲观认为,要不了几年鬼物將灭绝人类,离世界末日不远了。 原主就是被恶鬼缠上,嚇得吞了一整瓶安眠药睡死了,才让他捡了这具躯壳。 回忆著这个世界钟九的一生:父母在数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钟颖媚…… 墙上的电视机里突然传出刺耳的新闻,主持人神情严肃地播报著: “现在紧急插播新闻!我市御春园地下车库发现三具男子碎尸,疑似厉鬼所为!” “匯达大厦遭到鬼物突袭,楼內百人无一生还!” “维夏小区一名六岁女童疑似被恶鬼附身,亲手杀害了熟睡中的父母!” …… “桂岭市官方严令:十二点后严禁出门,请广大市民谨记!” “噗——!” 钟九一口奶茶全喷在了桌子上,呛得眼泪直流,“臥槽!这世界是刚捅了阎王窝吗?我穿越到什么世界不好,偏偏降临到这鬼地方!” 邻桌的几名顾客也在发著牢骚: “电视里天天放这些屁话有啥用?我们要的是能解决厉鬼的法子,不是睡前恐嚇!” “不是说成立了特勤局,以前代號叫啥747局,专业抓鬼的?怎么不来救救我们三线小城市!” “听说大城市优先?合著我们就是恶鬼的下酒菜?” …… 钟九擦了擦嘴,刘盈盈那句“等到十二点再出门”突然在脑子里迴响。 考验胆量? 还是……她什么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自己在蓝星可受过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是个出了名的胆子大,还会怕几只鬼? 今儿个就较较劲儿,看看是鬼嚇人,还是人克鬼! 咱就等十二点后再出店门! 倒不是为了跟刘盈盈复合的机会,只是单纯的不服这口气! 时间飞逝,店里的顾客纷纷离去,最后只剩钟九一人独坐。 年轻的店老板攥著围裙跑过来,脸都绿了:“先生,本店打烊了。快走吧!午夜时分快到了!” “你们是怕鬼吗?” “也许吧,晚上真不太平!” 店老板一脸苦笑。 “没事。” 钟九坐得稳如泰山,“我答应了前女友,十二点后离开。” 顿了顿,又补充道,“出了事我自己负责,不会连累你。” 店老板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转身去关店门,临走前还不忘给钟九留了盏应急灯。 鐺——! 掛钟十二点整的钟声终於敲响,钟九“哗啦”一声拉开店门,大步走进漆黑的夜里。 街道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他的脚步声“嗒嗒”响,在空荡的路上撞出回音。 月亮像把生锈的弯刀,洒下的光惨白惨白的,照得影子歪歪扭扭。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面前。 是刘盈盈! 她直挺挺地站著,头髮披散下来,脸白得像糊了层纸,眼睛空洞洞的,压根没焦点。 “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远离……” 刘盈盈冰冷的声音响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熄灭了。 钟九猛地僵在原地,手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动不了! 脑子转得飞快,身体却跟不属於自己似的僵硬著。 这是……鬼压身? 下一秒,刘盈盈突然咧开嘴,笑容狰狞得能撕裂脸,眼白翻得只剩一点黑,活脱脱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鬼:“午夜之后,你还真敢来?胆子倒是比我想的大。” “操!真撞见鬼了!” 钟九在心里骂娘,官方说得对,十二点后出门就是送人头! 刘盈盈的脸跟瓷瓶般“咔噠咔噠”裂开来,血口子跟蜘蛛网似的爬满脸,突然伸出两只冰冷的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钟九眼前一黑,感觉肺里的气都要被挤光了。 “你没发现吗?刘盈盈早已被附身了,哈哈哈!” 阴惻惻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比冰还凉。 “是你,害了刘盈盈?” 钟九拼命挣扎著,挤出了一句话。 “我满足了她的名牌包,满足了她的虚荣心,现在……该轮到你付出代价了!” 掐著脖子的力道突然暴涨,钟九的意识开始模糊。 刚穿越就要领盒饭? 这运气也太背了! 钟九彻底绝望,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警报警报!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濒临消失,冥界阴司『天道阴阳轮迴密令』强制激活!】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宿主是否立即领取?】 “系统?” 钟九死寂的心猛地被点燃,金手指!穿越者的金手指终於到帐了! 【叮!纠正一下,冥界密令,不叫系统。】 “管你叫什么,那个啥?快给我礼包!” 【鑑於本密令超出宿主思维理解,可以暂且接受『系统』之称谓!】 “別废话了,我都快死了!领取礼包!立刻马上!” 钟九在心里嘶吼。 【叮!新手礼包领取成功!】 【获得物品:缚魂锁x1,兵符x1。】 【宿主:钟九】 【等级:备选魂兵】 第2章 魂兵威武 海量信息跟炸雷般轰进钟九脑子里。 与此同时,他左手“啪嗒”多了枚玄黑令牌,右手直接攥住一条冰得刺骨的铁链,那寒气顺著指缝钻,冻得他灵魂都精神了三分。 千钧一髮之际哪有工夫细瞅? 他凭著本能攥死铁链,手腕一翻就朝对方抡过去!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面前的“刘盈盈”或者恶鬼压根没反应过来,只瞅见一道黑雾裹著的铁链劈头盖脸砸来! 嗤啦啦—— 铁链瞬间扎进了“刘盈盈”身体內,紧接著就传来“哗啦”的拖拽声,恶鬼顿时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你、你他么到底是什么人?!” 恶鬼的声音都破了音,满是惊恐。 这时候钟九终於重获自由,大口喘气,腿肚子还在转筋,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惊的。 就这?自己居然三两下就把这恶鬼拿捏了? 系统给的掛也太顶了吧! 他猛地拽动铁链,“噗”的一声,一只乾瘦的恶鬼被硬生生从“刘盈盈”的身体內里拖了出来。 这货没长青面獠牙,看著跟普通路人似的,就是脸白得像涂了墙灰,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瞪著钟九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恶鬼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合著你小子在这扮猪吃虎钓鱼呢? 明明是个有真本事的硬茬,偏装成软柿子! 老子本来想玩猫捉老鼠,结果反成了被遛的老鼠? “你搁这演无间道呢?” 恶鬼越想越气,差点没背过气去,“老子活了百八十年,头回栽这么大跟头!” 钟九没空搭理他的怨念,正瞅著上方显示的虚擬面板信息:一级恶鬼,杀戮值67。 瞪眼懟向恶鬼:“你是不是害过67条人命?” 恶鬼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怎么知道?!” “果然。” 钟九冷笑一声,心里的寒意直往上冒,这看起来不起眼的瘦猴,居然手上沾了67条人命,若不是系统来得及时,自己就是第68个冤魂! 刚想到这,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钟九读取信息后挑眉一笑:哟,还能亲手处决恶鬼?这波血赚! 恶鬼多精啊,立马察觉到钟九眼里的杀意,刚才的怨毒瞬间清零,扑通就想跪,奈何被铁链拽著跪不下去,只能哭丧著脸求饶:“这位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狗眼才敢惹您!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 钟九拽著铁链,跟遛狗似的绕了两圈,冷笑道:“放你回去接著祸害人?然后等你凑够百八十条人命,魂力升级,再来把我也当成下酒菜?” “我错了!我真错了!” 恶鬼哭得涕泪横流,眼泪掉在地上就化成黑雾散了,戏演得那叫一个逼真,“从今往后我一定洗心革面,做个只吃香火不害人的好鬼!” “拉倒吧你。” 钟九嗤笑一声,压根不吃这套,“老子两辈子加起来,头回被鬼堵门差点魂飞魄散,不把你挫骨扬灰,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你啊,还是再死一次吧!” 他太清楚了,鬼话连篇这词可不是白来的,跟恶鬼讲仁慈,纯属脑子进水。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抽缚魂锁,黑雾般的锁链气息暴涨,把恶鬼?个结实,接著狠狠一收。 “咔嚓”几声脆响后,恶鬼连惨叫都没发完,就化成一团黑雾彻底消散了。 直到黑雾散尽,钟九才长舒一口气,胸口的鬱气总算顺了。 地上躺著的“刘盈盈”尸身也化成液体逐渐消散。 钟九嘆了口气,顿时生出无限感慨,不知“她”提出分手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恶鬼故意设计“钓鱼”,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炸响:“恭喜宿主击杀一级恶鬼,成功晋级普通魂兵!” 一股清凉的力量“唰”地钻进他体內,丹田处直接凝出一团漆黑气旋,这就是他的魂力源泉! 普通魂兵的力量虽说不算逆天,但也让钟九浑身舒坦,以前爬个三楼都喘,现在感觉能举著冰箱跑二里地,这就是脱胎换骨的滋味! 他抬手看了看掌中令牌上的兵符,上面清晰地浮现出他的信息:魂兵钟九,等级普通。 隨著晋级,更多信息涌了进来,普通魂兵是阴司体系最底层,但已经有了斩鬼的实力。 再解决十只害人恶鬼,就能晋升魂差,到时候不仅实力暴涨,还能招募十个属下! 钟九越想越激动,魂差后面肯定还有更高的职位,难不成以后还能坐上阎罗王的宝座? 他突然想通了,这个世界之所以恶鬼横行,就是因为没了阴司管束! 要是能重建阴司,他率领十万旌旗,百万阴兵横扫恶鬼,那得多威风? “大丈夫生於乱世,当建不世之功!” 钟九一拳砸在旁边的大树上,继续行走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此时已是深夜,全市九成九的人都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唯有他,主动朝著恶鬼最猖獗的地方衝去! 魂兵行事,凡夫俗子自然看不见。 钟九像道影子穿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心里却犯了愁:“以前躲鬼,现在主动寻鬼,反倒跟无头苍蝇似的。” 桂岭市虽说只是三线,但几十万人的城市也不小,瞎转悠根本不是办法。 他一拍脑袋:“笨啊!恶鬼肯定往命案多的地方扎堆!” 傍晚的新闻瞬间浮现在脑海里,地下车库碎尸案、匯达大厦灭门案、六岁女童弒亲案。 钟九当场排除匯达大厦,上百人被杀,肯定是厉鬼作祟,那地方说不定就是个大型鬼域,他一个普通魂兵进去纯属送菜 那御春园地下车库也先放放,三个壮年男人都能被干掉,那里的恶鬼绝对不好惹。 “柿子要挑软的捏,恶鬼也得捡好欺负的杀!” 钟九拍板,就选女童案! 他掏出手机搜了搜,网友早把案发现场扒出来了,维夏小区c栋四单元704。 没过多久,他就站在了小区楼下。 这栋楼因为出了命案,住户早跑光了,整栋楼黑灯瞎火,连点人气都没有,单元门口还贴著一道硃砂封条。 钟九挑眉,官方倒是有点东西,知道用硃砂辟邪,可惜这点作用跟挠痒痒似的,真要是厉害的恶鬼,一脚就能踹破。 他身为魂兵,可以跨越阴阳两界,直接就穿透封条上了七楼。 第3章 大哥哥饶命 “那恶鬼还在不在里头?” 钟九没贸然闯进案发的房间,抬手按响了门铃。 空旷的楼道里,门铃声“叮咚”作响,格外诡异。 房间里静了几秒,紧接著传来“噠噠”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股刺骨的寒气顺著门缝钻出来,冻得钟九打了个寒战。 “有人来找我玩吗?” 一道幽幽的童音飘了出来。 门口站著个穿白t恤的男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短髮乱糟糟的,怀里抱著个浑身冒黑气的洋娃娃。 他皮肤白得像纸,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细的乳牙,笑得比鬼片里的反派还瘮人。 钟九的目光瞬间锁定那洋娃娃。 那根本不是玩具,是被拘禁的生魂! 男童正对著洋娃娃猛吸,魂气丝丝缕缕地钻进他鼻子里,看得钟九怒火中烧。 “你怀里抱的,是郭然然吧?” 钟九的声音冷得像冰。 郭然然就是那个弒亲的女童,新闻说她生死未卜,原来早就被这小鬼害死,魂魄还被当成了玩具和“零食”。 男童的笑容更灿烂了,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凶光:“大哥哥认识她呀?” “我本来还想,你要是生前受了冤屈才作恶,或许能饶你一次。” 钟九缓缓攥紧了缚魂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现在看来,你这种恶鬼,死一万次都不够!” “大哥哥好像很心疼她呢。” 男童眼中突然爆出血色,像饿疯了的野兽扑了过来,“那你就代替她,做我的新玩具吧!” “就凭你?也配碰我?” 钟九纹丝不动,手腕一扬,缚魂锁如灵蛇般飞射而出,“给老子老实待著!” 嗤啦啦! 铁链在空中盘旋一圈,“啪”地缠住男童的腰,黑雾瞬间收紧。 男童脸色剧变,这才知道踢到了铁板,拼命挣扎著想要逃,眼神还往楼道口瞟。 可惜,钟九的杀意早就拉满,哪会给他机会? “想跑?把命留下!” 钟九怒喝一声,手中缚魂锁猛地一拽。 这锁链虽说不是顶尖法宝,却是鬼物的天生克星,他握在手里只觉冰寒刺骨,冻得指节发白,可缠在男童身上,那小鬼却跟被扔进岩浆似的,疼得浑身抽搐。 锁链越收越紧,男童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连动根手指头都难。 钟九憋著一肚子火全力催动,锁链上的黑雾蒸腾而起,烫得男童鬼哭狼嚎:“我错了!真的错了!大哥哥饶命啊!” “我生前被爹妈扔在孤儿院,挨冻受饿没人管,最后活活饿死在街头!” 他扯著嘶哑的童音哭嚎,眼泪化成黑烟飘散开,“我恨那些有家有爱的孩子,才……才对郭然然下手的!我这是被逼的啊!” 钟九听得冷笑连连,半点同情都没有。 生前惨不是作恶的理由,人鬼殊途,既然成了鬼,就得守冥界的规矩。 “人守人间律,鬼遵冥界规!” 钟九眼神一厉,声音沉得能砸出坑,“你被爹妈拋弃,有种去找他们算帐!郭然然爹妈疼她、家庭圆满,就该被你害死?就该魂飞魄散?” 他越说越气,想到那个被当成“零食”的洋娃娃魂魄,手腕猛地一震:“给我碎!” 缚魂锁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黑雾,男童的惨叫都没来得及收尾,就被绞成一团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钟九甩了甩锁链上的余烬,转身就走。 斩鬼这事儿,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越斩越顺手。 只不过找鬼可比斩鬼费劲多了。 他在城里转了一整夜,才算凑够了三只恶鬼的业绩。 除了那男童,另外两只鬼扎堆躲在城郊的烂尾楼里,原是外地来的务工兄弟,跟著黑心老板干活,出了事故被草草埋了,连赔偿金都没拿到。 这两只鬼一开始只杀了黑心老板,倒也算情有可原。 可杀红了眼后彻底失控,不仅把老板一家灭了门,连曾经一起搬砖的工友都没放过,短短几天杀戮值就飆到了九十多。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报復甦老板没问题,但滥杀无辜,就別怪我不客气!” 钟九找到他们时,两鬼正啃著受害者的生魂,他二话不说就甩出锁链,一番缠斗后,直接送他们魂飞魄散。 等解决完这两货,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曦把云彩染成了橘色。 钟九打了个哈欠,虽说成了魂兵,但肉身还是人的底子,该吃饭睡觉照样少不了。 即刻回到家,刚沾著枕头,就睡得跟死猪似的。 中午时分,手机跟催命般响了起来,震得枕头都在颤。 “你没死?”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这是妹妹钟颖媚! 钟九脑子还发懵,身体却先一步坐了起来——这是原主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他揉著太阳穴吐槽:“当哥的怕妹妹?这原主也太没排面了。” “我没事,好得很。” 钟九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声音稳点。 “没事发什么诀別邮件?” 钟颖媚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意都快从听筒里溢出来了,“过两天我回桂岭市,你给我当面说清楚!” 嘟嘟嘟—— 电话直接掛了。 钟九这才慢悠悠回想起来,原主被恶鬼盯上后嚇破了胆,自杀前给妹妹发了封“永別信”。 他翻了翻电子邮箱,看著那满篇“妹妹你要好好活”的矫情文字,忍不住扶额:“这原主,真是把胆小懦弱刻进dna里了。” 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钟颖媚,掛了电话后直接靠在墙上,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眶红得像兔子,刚刚还冷若冰霜的脸上,泪珠“吧嗒”掉在军装裤上。 別看兄妹平常不咋联繫,真出事了那比谁都难受! 要是有战友在这,保管惊掉下巴,省军校出了名的“铁娘子”钟颖媚,居然掉金豆子了? 这比恶鬼怕太阳还离谱! 钟颖媚飞快抹掉眼泪,抬手理了理军装,又恢復了那个冷艷逼人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脆弱全是幻觉。 钟九没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倒头又睡。 等他再睁眼,窗外已经黑透了,时针正好指向午夜十二点。 这一次,他不再漫无目的,早就摸准了恶鬼的套路,要么藏在阴气重的墓地,要么蹲在阳气弱的医院。 墓地虽好,但医院里的鬼更多。 毕竟医院天天有人离世,病人阳气本就弱,简直是恶鬼的“自助餐厅”。 钟九翻了翻本地论坛,果然全是医院的灵异帖子: “住院部三楼半夜有人哭……” “护士站的体温计自己转……” “重症监护室的窗帘总是莫名拉开……” 即便如此,医院依旧灯火通明,医护人员们顶著风险上班,要是连他们都撤了,城里的病人就真没活路了。 钟九心里佩服,脚下更快,没一会儿就摸到了市中心医院的住院部。 “玲玲,五號床该换药了,咱们一起去。” “嗯,手別抖,咱们快换完快回来。” 两个小护士推著治疗车,紧紧攥著对方的胳膊,脚步都发飘。 治疗车的轮子碾过瓷砖地,“咕嚕咕嚕”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瘮人。 她们知道医院不乾净,可五號床的大爷是重症,耽误换药可能要命,只能硬著头皮上。 到了病房门口,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第4章 晋升魂差 就在两位护士把门打开的瞬间,病房里的灯“滋啦”一声闪了两下,直接变成了昏暗的黄色。 一个长发垂腰的女人,正趴在病床的大爷身上,像吸麵条似的吸著什么。 听见动静,女人猛地抬头,脸白得像泡发的纸,五官扭曲成一团,满嘴尖牙全沾著黑血,一咧嘴,血水顺著下巴往下淌,看著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鬼啊!” 两个小护士嚇得尖叫一声,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爬都爬不动。 她们平时听了不少鬼故事,可真亲眼见到,心臟都快跳炸了。 “小美人儿,来得正好,陪我玩玩唄……” 长发鬼飘了起来,指甲长得跟刀片似的,朝著最左边的小护士抓去。 “孽障,敢在医院行凶,活腻了?” 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长发鬼脸色骤变,想都没想就往旁边躲。 一道黑雾锁链“唰”地从窗外飞进来,擦著她的魂体掠过,砸在墙上“砰”的一声,震得墙皮都掉了一层。 不等她反应,锁链又跟长了眼睛似的绕回来,“哗啦”一下就缠上了她的腰。 “谁他么多管閒事!” 长发鬼疯狂挣扎,尖声嘶吼。 钟九从窗外跨步进来,身影融入阴影里。 两个小护士看不到他,魂兵行事,凡夫俗子本就无缘得见。 他看著在锁链里扑腾的恶鬼,冷笑一声:“我管的就是你这种害人性命的杂碎!” 手腕一紧,缚魂锁瞬间收缩。 “咔嚓”几声,长发鬼的魂体直接被绞成了黑雾。 钟九瞥了眼瘫在地上的小护士,转身就往其他病房走,这医院的鬼,可不止一只。 “玲、玲玲,鬼……鬼没了?” “好像是……风把窗帘吹起来了?” 两个小护士面面相覷,看著恢復明亮的灯光,都以为是幻觉,只有眼角的泪痕提醒她们刚才多惊险。 而钟九已经开启了“杀鬼模式”。 三號病房的饿死鬼,被他一锁链抽散; 七號病房的吊死鬼,刚冒头就被锁喉; 十一號病房的婴鬼,还没来得及哭,就被缚魂锁镇压…… 短短半小时,连斩五只恶鬼。 “加上之前的四只,还差一只就能升魂差了!” 钟九眼睛一亮,目標锁定了住院部地下的太平间。 那里阴气最浓,绝对藏著“大菜”。 果然,刚走到太平间门口,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钟九身上的煞气太重,里面的鬼嚇得缩在冰柜里不敢出来。 他嗤笑一声:“躲著就找不到你了?” 他猛地拋出缚魂锁,锁链跟长了眼睛似的,直奔最里面那台冰柜。 “缚魂锁,给我拽出来!” “轰隆”一声,冰柜门直接被撞碎,一个满脸皱纹的老鬼尖叫著冲了出来,浑身冒著白气,直奔钟九面门。 这老鬼倒是狡猾,居然绕开锁链攻向本体,想打个措手不及。 可钟九现在杀鬼杀得手都热了,早就防著这一手。 他冷笑一声,手腕一扬,飞回的缚魂锁瞬间织成一道铁索墙。 老鬼一头撞上去,魂体当场开裂,黑烟直冒。 钟九上前一步,一脚踩住老鬼的魂体,锁链一缠一收:“你就是凑数的第十只!” 老鬼的惨叫戛然而止,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恭喜宿主累计诛杀十只恶鬼,成功晋升魂差!” 话音刚落,钟九丹田处的黑色气旋猛地膨胀三倍有余,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量涌遍全身,骨头都在“咔咔”作响,浑身都透著爽利。 他低头一看,手中的缚魂锁没变化,可腰间却“咔嗒”多了根黑沉沉的打鬼棒。 棒身冰寒刺骨,还刻著密密麻麻的镇魂纹,一看就不好惹。 “叮!宿主信息更新,钟九,等级:魂差!” 系统提示音刚落,十枚巴掌大的玄黑兵符就“哗啦啦”落在钟九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眼睛一亮:“好傢伙!这就是魂差的排面?十名下属名额,这下总算不是光杆司令了!” 可兴奋劲刚过,他就挠了挠头,下属不是隨便拉个人就能当的,得是符合阴司规矩的“合格鬼才”。 他回想这几天宰的那些恶鬼,不是滥杀无辜的杂碎,就是满脑子杀戮的疯子,別说当魂兵,连投胎都没资格。 “冥界招兵比企业校招还严!” 钟九吐槽一句,把兵符揣进怀里,继续研究系统面板,这一看直接惊了,“我还以为下一级能晋升魂使,结果下一等级跳成了督查使?” 督查使,冥界基层官吏的头头,管著十个魂差,每个魂差又带十个魂兵,换算下来,下次升级他就是手握百名鬼兵的小领导! 可看到晋升条件,钟九又乐了:“得解决三百只恶鬼?比之前翻三十倍,够劲!” 此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距离天亮还有两钟头。 钟九捏了捏拳头,转身又扎回医院,杀鬼这事儿,越杀越上癮! 这家医院的恶鬼早被他清得七七八八,他又追著阴气摸了三间病房,才干掉三只漏网的小鬼。 第二天一早,钟九被自己的饭量嚇了一跳,五碗牛肉麵加十个包子下肚,肚子才刚有底。 丹田处的黑色气旋飞速转动,將食物养分转化成魂力,原本略显单薄的胳膊,竟隱隱鼓出了肌肉线条,摸起来硬邦邦的。 “这就是魂差的体质?以后搬砖都比別人快!” 钟九对著镜子挑眉,然后到原主工作的单位办理了离职手续,自己现在的主业是斩鬼,以前的工作没法干了! 当晚直接杀向了另一家市中心医院。 这里的恶鬼果然扎堆,他握著缚魂锁左衝右突,锁链甩得“呼呼”作响,不到两小时就解决了十五只恶鬼,系统面板上的“击杀数”疯狂跳动。 “医院就是完美刷怪副本!” 钟九心满意足地吹著口哨回家,可是第三天他衝去第三家医院,翻来覆去只找到三只弱鸡小鬼,气得他差点把医院的消防栓拆了。 “这破地方阴气比脸还乾净!” 钟九踢著路边的石子,突然顿住脚步,看到了对面街道墙壁上有“御春园小区”字样。 立即掏出手机一查,导航地图显示这里距离新闻里的“碎尸地下车库”不过五百米。 他摸了摸腰间的打鬼棒,眼神一厉:“以前怕厉鬼,现在老子是魂差,该去会会那只凶鬼了!” 说走就走,刚到十字路口,就看到警戒线拉了三层,“危险区域,擅自闯入后果自负”的標语比门板还大。 钟九直接无视,大步走向地下车库。 门口被水泥袋堵得严严实实,封条贴得跟春联似的,可他魂体状態下直接穿了过去,连灰都没沾。 刚进车库,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眉。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碎尸早被清理,可血腥味却跟渗进了水泥地似的,半点没散。 “有点东西。” 钟九非但不怕,反而热血沸腾,这股阴气的强度,比之前的小鬼厉害多了! 第5章 怨气滔天 车库里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 钟九猛地暴喝:“別藏了!滚出来受死!” 声控灯“唰”地亮起,昏黄的灯光下,整个车库惨不忍睹:地面上有长长的拖尸痕跡,褐色的血跡渗进地砖缝里,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血色手印,看得人头皮发麻。 “咯咯……你是来送命的?” 阴惻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正“爬”出来,没错,是爬! 她的身体从腰间盘成两截,上半身先挪出来,下半身再慢悠悠跟上。 更嚇人的是,她的胳膊、腿都是碎的,跟拼乐高似的凑在一起,有的地方还扁扁的,明显是被重物碾压过。 换作普通人,早嚇得尿裤子了,可钟九只是皱了下眉就恢復如常,喃喃道:“原来是只横死鬼,难怪怨气这么重。” 来之前他早做过功课:一个月前这里发生过特大车祸,两辆载重卡车撞在一起,一个路过的女人被卷进车轮,当场被碾得粉碎。 横死鬼本就怨气衝天,报復心比普通恶鬼强十倍。 系统虚擬面板瞬间弹出信息:杀戮值176,等级:二级恶鬼。 “二级又怎么样?杀了176个人,早够判你千次魂飞魄散了!” 钟九踏前一步,缚魂锁“嗖”地飞出去,“给我拿下!”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娘的閒事!” 横死鬼尖啸一声,非但不躲,反而猛地抬手。 墙壁上那些血手印突然活了过来,一只只乾枯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跟潮水似的抓向钟九。 钟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还带著冷笑。 他太清楚恶鬼的套路了:先放幻境嚇破人的胆子,等阳气一散再动手。可他是冥界正牌魂差,这点小伎俩就跟过家家差不多。 无数手臂抓在他身上,疼得钻心,可钟九连眼皮都没眨,这些全是幻觉! 真正的杀招,藏在幻境后面。 果然,缚魂锁已经缠上了横死鬼的魂体,黑雾滋滋地腐蚀著她的身体。 “不可能!你怎么不怕我的幻境?” 横死鬼慌了,凶性彻底爆发,“我要把你撕成碎片,让你尝尝被碾成肉泥的滋味!” 她猛地张口,无数漆黑的头髮像毒蛇般射向钟九,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孽障!” 钟九眼神一冷,腰间的打鬼棒“唰”地抽出来,迎著头髮狠狠一砸,“砰”的一声,头髮瞬间被砸成黑雾,横死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打鬼棒可是鬼物的天生克星,每一棒都能震碎魂体。 钟九欺身而上,打鬼棒“砰砰砰”连砸三下,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横死鬼,直接被打得缩成一团,魂体都在发抖,红色的血眸里全是恐惧。 啪! 突然侧面衝出一个鬼影,一记鬼掌重重地拍在钟九腰间,让其险些栽倒在地。 钟九当即吐出一口鲜血,猛然挥棒转身,只看到一个女鬼模样的背影,已迅速隱没於夜色之中。 此刻感到腰间隱隱作痛,肾臟有一股阴邪之气侵入。 大意了,竟然没注意到有潜伏的恶鬼偷袭! “哈哈哈……你中了那只野鬼的阴邪掌,將后患无穷!” 横死鬼暴发出惨笑声,“如果你能放过我,我可以帮你去找到那只野鬼!” “你横死可怜,但冤有头债有主,迁怒无辜百姓就是该死!” 钟九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手腕一紧,缚魂锁瞬间收缩,“伏法吧!” 横死鬼的惨叫戛然而止,彻底化成一团黑烟。 钟九立刻点开系统面板,眼睛瞬间亮了,一只二级鬼,居然顶十只一级鬼! 三百只的进度条直接往前跳了一大截。 “这波血赚!以后专找二级鬼杀,升级速度直接翻倍!” 钟九摸著下巴,脑子里突然蹦出四个字:匯达大厦。 那地方可是新闻里的“重灾区”,上百人被杀,里面的恶鬼绝对不简单。 虽然不小心中了一只野鬼的阴邪掌,但还能撑得住。 钟九尽力压制肾臟內那股乱窜的阴邪之气,缓缓朝匯达大厦的方向走去。 还没靠近大厦,已有一股刺骨的阴气扑面而来。 整条街都荒了,官方早就把人全迁走,路边的店铺门窗全钉死,跟鬼城似的。 他掐指一算,脸色凝重起来:“里面最少有只三级厉鬼!” 抬头望去,匯达大厦居然灯火通明,窗口时不时有穿著西装的人影晃过,有的抱著文件匆匆赶路,有的趴在桌上写东西,跟正常上班没两样。 钟九倒吸一口凉气:“好一个『鬼公司』!这是把整栋楼改成鬼域了?” 三级以上的厉鬼才能凝聚鬼域,在鬼域里,厉鬼就是天,死者的魂魄会被困在里面,重复生前的动作,永远无法超生。 钟九攥了攥打鬼棒,二级鬼他能碾压,可三级厉鬼的鬼域,他进去纯属送菜。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钟九狠狠瞪了一眼亮著灯的大厦,转身就走,心里却把这笔帐记死了。 “等老子晋升督查使,手握百名鬼兵,必踏平你这鬼窝,把里面的杂碎全揪出来挫骨扬灰!” 钟九踩著晨雾穿街过巷,直至把最后一只藏在垃圾桶里的小鬼绞杀,才悠哉游哉往家走。 刚掏出钥匙插进门锁,他突然顿住,魂差的敏锐直觉告诉他,家里进人了,而且是熟人。 玄关处摆著一双擦得鋥亮的马丁靴,不是他的; 衣架上掛著一件笔挺的军绿色外套,肩章闪著细碎的光。 钟九眼睛一弯,鼻尖已经捕捉到厨房飘来的蛋香,抬脚就往厨房走。 果不其然,灶台前站著个窈窕身影。 只见米白色围裙系在她纤细的腰上,干练的马尾垂在脑后,眉眼清冷如画,偏偏皮肤白得欺霜胜雪,一双雪白长腿露在短裙外,硬是把铁血军校生的气场,揉出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钟颖媚?你怎么回来了?” 钟九挑眉,看著妹妹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转过身,眼底的冰冷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 钟颖媚刚从军校毕业,分配在省城单位,平时连过年都得提前抢票才能回桂岭市,这才几个月就跑回来了? 她没接话,把蛋花汤往餐桌上一放,淡淡道:“吃饭。” 钟九也不矫情,坐下来就猛扒了一口煎饼,蛋花汤暖乎乎地滑进胃里,舒服得喟嘆一声。 钟颖媚睁大眼睛狠盯钟九,冷冷地问道:“你小子现在是人是鬼?” 钟九心里一紧,差点把嘴里的煎饼喷出来。 这都能被看出来? 难道妹妹也觉醒了什么能力? 由於不慎身中鬼掌,在体內阴邪之气的作用下面色惨白,时时透著一股阴气。 他正瞎琢磨,钟颖媚已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著嘲讽:“你发的那封『遗书』我看了,写得比高考作文还煽情,我还以为回来只能收尸呢。” 原来是这茬。 钟九鬆了口气,抬眼就撞进妹妹泛红的眼眶里。 那一瞬间,他到嘴边的解释全咽了回去。 钟颖媚是什么人? 省军校出了名的“铁娘子”,演习时断了胳膊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现在居然红了眼。 “对不起。” 钟九用勺子搅著碗里的蛋花,声音放软,“以后不会了。” 就这五个字,却让钟颖媚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 她飞快抹掉眼泪,端起自己的碗猛喝了一大口,含糊道:“活著就好。” 她没说,看到邮件时正在出任务,当时就跟领导拍了桌子要请假,连夜买了回桂岭市的票,一路上心都悬在嗓子眼。 钟九看她这模样,心里暖烘烘的,拿起空碗就去厨房添饭。 接下来的场面,直接把钟颖媚看傻了,半锅蛋花汤、七八张煎饼,被钟九风捲残云扫了个精光。 这还不算,他摸了摸肚子,又架起锅煮了八捆掛麵,打了十个鸡蛋,呼嚕呼嚕全吃了才打了个饱嗝。 第6章 精锐特勤 “你、你是三天没吃饭,还是把胃撑大了?” 钟颖媚瞪圆了眼睛,清冷的脸上满是错愕,微张的嘴巴透著一股平时没有的可爱,跟庙里的瓷娃娃似的。 “这不是最近世道乱嘛。” 钟九一本正经地找藉口,“出门买包烟都可能撞见鬼,不多吃点练出一身腱子肉,怎么保护自己?锻炼消耗大,吃得多很合理吧?” 合理个鬼! 钟颖媚差点被他气笑,就算是省队的举重运动员,也吃不了这么多! 可她看著钟九眼底的认真,终究没拆穿,只是摆了摆手:“你总算吃完了,得把碗洗了。” 钟九擼起袖子就凑过去帮忙,刚要接碗就被钟颖媚用胳膊肘懟开。 “你这次回来专门看我?” 他转移话题,顺便躲开妹妹的“无影肘”。 “不是。” 钟颖媚拧开水龙头,泡沫顺著指尖往下流,“我申请调回桂岭市了,手续都办完了。” 钟九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撞在灶台上。 省城的工作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的,钟颖媚居然说调就调? 他刚要问“是不是为了我”,钟颖媚就先开口了:“別自作多情,主要是桂岭市需要我。” “需要你?” “现在阴气遍地,军队里有很多精英都加入了特勤局,我也一样。大城市有特勤局撑著,反倒安全些;咱们这种三线小城市,才是真的岌岌可危。” 钟颖媚关掉水龙头,脸上的轻鬆全没了,“桂岭市是我家乡,家里都快被鬼拆了,我能躲在省城享福?” “哎呀,老妹,原来你进入特勤局了?” 钟九犹豫著,要不要將自己现在的魂兵身份,也向妹妹坦白了。 “特勤工作很危险,我是作为特派员先回家乡,协助地方部队清除鬼物,你最近就在家里呆著,哪儿都不要去!” 钟颖媚的决定让人不容置疑,却让钟九心里一热,觉得自己的特殊身份,还是不要说了。 自己一冥界魂差,去跟阳间的正规部队抢“鬼头”,这像话吗? 钟九向妹妹追问道:“现在的形势到底糟到了什么地步?” 钟颖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都低了几分:“省城前些日子派遣了一支精锐特勤中队支援桂岭市,结果半道上失联了,连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 “在哪儿失联了?” “好像是在城外的清泉镇附近!你问这个干吗?” “一支特勤中队,不会是被鬼吃了吧?” “那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破过不少灵异大案,身上带的是专门克制鬼物的装备,阳气旺盛,也许只是被恶鬼缠上了。” 她皱著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继续道:“现在周边的鬼物都在有意识地封路,摆明了要把桂岭市变成孤城!我能平安回来,纯属运气好绕开了鬼窝。” 钟颖媚皱了皱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钟九却听得心臟“怦怦”狂跳,简直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那些鬼东西居然学会抱团了,敢成规模地封死进入桂岭市的道路,这是想把桂岭市变成一座插翅难飞的鬼城,困死咱们所有人? 这群杂碎到底憋著什么坏水? 喜的是钟颖媚这话简直是送来了瞌睡的枕头,他手里正攥著十个魂兵名额,放眼整个桂岭市,还有比这支特勤中队更顶的兵源吗? 按钟颖媚的说法,这群人那可是实打实的“六边形战士”。 训练有素说明底子硬,办过大案要案说明经验足,危急关头敢冲第一线,那是胆气比钢还硬! 钟九想起新闻里说的,现在出这种险任务,官方人员都得提前写遗书,这伙人明知是死还敢上,光是这份血性,就比那些滥杀无辜的恶鬼强一万倍! 钟九扒拉著脑子想了一圈,別说魂兵了,就算是找个能並肩作战的队友,都没比这群人更合適的。 钟颖媚见他皱著眉半天不吭声,还以为他被嚇著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硬邦邦的却透著暖意:“別瞎琢磨,天塌下来有高个顶著,现在有你老妹我调回桂岭市,保准你安安稳稳的,谁也別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说完她抓起沙发上的军外套,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走。 她新官上任,总得去相关部门报个到,熟悉下工作。 钟九听著这话,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话听著是舒坦,可怎么就这么彆扭呢?以前的钟九是被妹妹护著长大的,可现在的他是手握缚魂锁的冥界魂差,哪有让女人挡在前面的道理? “既然占了你的身子,你的担子我就接了。” 钟九对著空荡的客厅喃喃自语,“以后啊,该换哥哥来护著你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觉得浑身一轻,就像背上压了许久的石头被搬开了,连丹田的气旋都转得顺畅了几分,敢情这是原主的执念散了。 钟颖媚这一去就没回头,直到晚上才打来个电话,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今晚不回去了,直接驻队办公。省城派来的那支特勤中队在城外遭遇恶鬼生死不明。你注意安全,有事儿隨时打我电话,別硬扛……” “合著我这魂差当得再威风,在老妹眼里还是个需要护著的小屁孩?” 钟九掛了电话哭笑不得,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也没耽误,揣上缚魂锁和打鬼棒,转身就扎进了夜色里。 杀鬼和招兵,哪样都不能耽误! 现在的桂岭市,天一黑就跟死城似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路灯都不敢开。 可钟九却如同回了自己家,串街走巷脚下生风,这种独闯黑夜的感觉,反倒让他浑身舒坦。 只不过今晚他没找恶鬼麻烦,而是直奔城外。 谁都知道,野外比城里凶险十倍,尤其是那种人跡罕至的偏僻地界,早成了恶鬼的乐园。 早在官方引导下,城外的人就往城里迁了,没来得及走的,十有八九都成了恶鬼的“点心”。 钟九踩著路边的荒草往前走,阴气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著冷气。 越是人少的地方,阴气越浓,死了人也没人收,可不就成了鬼窝嘛。 钟颖媚说过,那支精锐在城外十公里的清泉镇栽了。 钟九脚下加劲,没用半小时就到了地方。 这镇子看著破破烂烂的,九成的房子都空了,剩下的一成多半是不愿离开的老人,可现在连半点人气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阴风习习,钟九猛然转身,朦朧中看到一个似曾熟悉的身影! 莫非是那只偷袭自己的“女野鬼”? 漆黑的夜色,除了草木隨风摇曳之外,死一般的沉寂。 钟九双目闪烁幽光,在他看来,眼前黑暗的景象却是如同白昼般清晰。 缓缓踏进这个村镇,一股森寒的恶意就像冰锥似的扎过来,连空气都透著一股子腐臭。 钟九眼神一凝,很快就看到了路中间横七竖八停著的七八辆吉普车,车都好好的,就是里面空无一人,车门还敞著,像是仓促间被遗弃的。 “就是这儿了。” 钟九摸了摸腰间的打鬼棒,想起钟颖媚说的话:这群人最后发的讯息,只说清泉镇有大凶险,让后续行动绕著走,连求救都没提,显然是怕连累更多人。 “可他们的尸体呢?” 钟九皱著眉往里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在匯达大厦外感受到的是直白的危险,可在这里,那股恐怖的气息却藏著掖著,时隱时现,就像暗处有只眼睛盯著他,等著他掉进陷阱。 “难道封路的鬼和这镇子的凶险是一伙的?” 钟九正琢磨著,突然顿住了脚步,前方三十米处,阴气浓得都快凝成实质了,像一堵黑墙挡在路中间。 “这是搞什么么蛾子?” 他放轻脚步凑过去,当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陷著个大坑,坑里密密麻麻的鬼魂像趴著一堆堆苍蝇,少说也有上千只! 第7章 清泉镇鬼窝 这些鬼都闭著眼睛躺著,坑底不断冒起黑色煞气,他们就跟吸麵条似的往嘴里吞。 魂体上的戾气越来越重。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鬼巢,等级1,可將普通阴魂转化为恶鬼】。 钟九看得眼皮直跳:“一级鬼巢?还得是六级厉鬼才能布下?这清泉镇藏得够深啊。” 坑里的鬼魂穿的都很朴素,显然是周边没来得及进城的村民,而他要找的那几十名穿著军装的精锐,魂体也混在里面,正被煞气一点点侵蚀。 第一个念头就是一锁链砸了这鬼巢,留著它就是养虎为患,迟早要造出一群恶鬼祸害桂岭市。 可理智很快压过衝动:六级厉鬼布下的东西,他一个刚升魂差的人捣毁了,那厉鬼回来不得扒了他的皮? “老子有系统有底牌,犯不著跟六级厉鬼赌命。” 钟九打消了念头,“稳扎稳打才是王道,先把我的兵源捞出来再说。” 他的目光在坑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出了差別:其他阴魂早就被煞气浸透了,眼神空洞,跟行尸走肉似的,就算救出来也迟早变恶鬼。 可那几十名精锐不一样,除了五个魂体发暗的,剩下的二十七人都咬著牙硬扛,魂体还保持著清明,就是脸色越来越虚,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再等就晚了!” 钟九不再犹豫,猛地挥手:“缚魂锁,干活!” 黑色锁链“唰”地飞出去,跟长了眼睛似的,避开那些被侵蚀的阴魂,精准地缠住那二十七道魂体,猛地一拽。 “哗啦”一声,二十七道人影被硬生生拉出了坑,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们悠悠转醒,眼神涣散,半天没反应过来。 钟九见状,大喝一声:“都给我醒过来!” 这声喝斥带著魂力,跟炸雷似的砸在他们魂体上。 “轰隆”一声,记忆涌回脑海,他们终於清醒了。 一个中年男人捂著脑袋坐起来,喃喃道:“我是周胜,第二中队队长,我们在清泉镇遇袭……全军覆没了。” 他最先反应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钟九,瞬间绷紧了魂体,警惕地问:“你是谁?” 干他们这行的,对陌生人的戒备心都刻在骨子里。 “先管好你们自己的魂体,再关心本官的身份。” 钟九抱著胳膊,语气淡淡的。 眾人这才低头,看清自己半透明的身子后,瞬间炸了锅:“我……我变成鬼了?” “我已经死了?” “那坑里的是什么东西?” 周胜倒是沉得住气,按住骚动的队员,看向钟九:“阁下,还请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直觉眼前这人,能解答所有疑问。 钟九也不绕弯子,指著那鬼巢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回头一看,果然看到坑里的阴魂还在吞煞气,脸色瞬间惨白,他们差点就变成那种毫无理智的恶鬼了!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周胜带头拱了拱手,眼里满是感激。 他们的职责就是跟邪祟战斗,要是最后自己成了恶鬼,那才是最大的耻辱。 感激完,周胜又动了招揽的心思:“阁下有这般本事,不如加入官方特勤局?我亲自为你举荐,以你的能力,至少是个队长级別的!” 钟九“嗤”地笑出了声,打断他:“我早就有地方效力了。” 周胜一愣:“哪里?” “冥界阴司。” “啥?冥界阴司?” 周胜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瞬间三观震碎,“那,那阎罗王、判官他们咋不出来管管这世道?” 钟九摸了摸鼻子,没法接话,据他判断,这个世界的阴司现在就是个空架子,否则这么多魂魄,咋没有阴官阴差出来管管! 他这个魂差往这儿一站,或许就是整个冥界的最高领导,但这个事实不能说? 钟九懒得跟这群糙汉掰扯阴司內幕,阎罗王在哪儿的这种问题,这哪是个准备新收的小兵该问的? 他往前踏一步,沉声道:“本官救你们,就一个目的,入我麾下当魂兵。別磨磨唧唧,就说应还是不应。” 他扫过眾人,眼神自带威压,继续道:“其他的,轮不到你们操心。” 周胜攥著拳头沉默两秒,抬眼反问:“成了魂兵,要做什么?” “听我號令,斩恶鬼、护百姓,乾的还是你们生前的老本行。” 钟九抱臂而立,语气轻描淡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几乎是话音刚落,眾人便眉眼顿开,生前拿枪斗罪犯,死后持刀斩恶鬼,这活儿他们熟! 更別说不当魂兵,就得在鬼巢里被煞气啃成恶鬼,傻子才选第二条路。 周胜等人眼神交流之后齐声道:“我等愿意当魂兵!” “算你们识相。” 钟九指尖一弹,十枚玄黑兵符“唰”地飞出去,精准砸在十道魂体上,这是他挑选的心志最坚、魂体最稳的,周胜赫然在列。 兵符一贴身,立即化作一团黑气融入魂体。 原本还带著迷茫的眾人,瞬间眼神清明,冥界规矩、魂兵职责像刻进骨子里似的,齐刷刷单膝跪地,双手前伸:“属下参见大人!” 唰唰唰……十根泛著寒光的缚魂锁凭空出现,落在他们掌心。 跟了周胜好几年的老兵都看傻了,他们那眼高於顶的队长,当年在军校拿冠军都没低过头,如今居然单膝砸在地上,腰杆弯得比谁都恭顺。 钟九满意点头,这才是冥界兵卒该有的样子。 他看向剩下眼巴巴的十几人,摆了摆手:“本官手上兵符就这十个,你们先隨我回桂岭市找个落脚点。” 钟九顿下,又补充道:“放心,將来兵额一到,少不了你们的前程。” 眾人虽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这是最优解,连忙拱手道谢。 接下来两天,桂岭市的恶鬼算是倒了血霉,钟九带著十名魂兵横扫全城,所到之处,恶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完就被绞碎。 “狗娘养的孽障!害了五十七条人命,今天老子让你魂飞魄散!” 第三医院的病房里,周胜的暴喝震得窗户都在颤抖。 紧接著就是“嗤啦”的铁链声,缚魂锁跟长鞭似的抽出去,“啪”地缠住那只吸人阳气的恶鬼。 不过三招,恶鬼就被勒成黑雾,周胜拖著锁链走出病房,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队长,解决了?” 守在门口的魂兵连忙迎上去。 “走,去给大人復命。” 周胜点头,神色比在部队时还严肃。 他当魂兵后就没笑过,一来当兵的就得有当兵的样,嬉皮笑脸像什么话;二来这两天所见恶鬼罪行,看得他魂体都发颤。 各大媒体新闻里报的那点群眾伤亡数据,其实连恶鬼罪行的零头都不到。 特別是有个小鬼居然把整栋楼的小孩魂魄都抽了做玩具,这种惨状,让他这疾恶如仇的性子怎么笑得出来? 医院门口,钟九正靠在树上等著。 周胜远远地看见,大步流星跑过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稟大人,第三医院恶鬼已全部伏诛!” 第8章 魂兵出击 钟九点头,几天历练下来,这群精锐果然没掉链子。 刚开始还对缚魂锁生疏,现在出刀、锁喉、绞杀一气呵成,比老魂兵还利索。 “做得好。” 他嘴上夸著,心里却暗骂系统是铁公鸡。 原以为下属杀的鬼能算自己的业绩,结果系统半点情面都不讲,周胜杀的七只恶鬼,全记在人家兵符上,跟他半毛钱关係没有。 冥界制度倒是完善,魂兵凭功勋能升官,可这苦了想晋级的他。 钟九眼睛一瞪,计上心头:“从明天起,你们不用杀鬼了,全部分散出去探路,把恶鬼的窝点標清楚,匯总报给我。” 这不就得了? 省得自己瞎转悠找鬼,效率直接翻倍! “遵命!” 周胜等人二话不说,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妹妹钟颖媚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別说回家,连电话都只能匆匆说两句。 钟九没了后顾之忧,每天天黑就带著魂兵“接单杀鬼”,有了周胜这群导航“活地图”,他的击杀数量噌噌往上涨。 三天后,钟九看著系统面板,眼里快冒火了“距离晋升督查使,还需诛杀7只恶鬼”。 督查使可不是魂差这种大头兵了,那是正儿八经的冥界九品官,隶属城隍府疾风堂,还会配备属於自己的官衙“督查院”,这排面能一样吗? 必须早日晋升,好歹先混个“官位”! 离天亮还有三小时,他当即喊来周胜:“天亮前,我要看到至少七只恶鬼的位置,越快越好!” 周胜挠了挠头,面露难色:“大人,我们探到的恶鬼大半都被您斩了,剩下的散在桂岭市各处,说不定还换了窝。想在天亮前凑齐七只,难!” 钟九眉头一皱,都到嘴边的晋升,难道要再等一晚? “不过……” 周胜话锋一转,声音压低,“桂岭市三中学有个大窝点,我昨晚去探过,里头有三只二级恶鬼,还互相帮衬著霸占了整个学校,凶险得很。” “三只二级恶鬼?” 钟九眼睛瞬间亮成探照灯,一只二级鬼顶十只一级鬼,解决这三只,直接超额完成任务! 他掰著指头算,按自己现在的修为能力,应该能同时对付两只二级鬼,周胜他们十个魂兵联起手,缠住一只也绰绰有余,稳了! “传我號令!全体魂兵集结,目標,桂岭市第三中学!” 钟九一挥手,转身就往学校方向冲,但压根没料到,今晚的第三中学会这么“热闹”。 另一边,九辆军用吉普“嘎吱”停在三中对面路口,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一群穿迷彩服的军人手里抱著特製步枪,腰间掛满了特製的紫外光特製子弹,正大步从车內跳下来,迅速散开警戒,动作乾净利落。 最后两辆吉普里,下来一行人。 领头的是个穿八卦袍的中年道士,左手攥著罗盘,右手掐诀推算,罗盘指针疯转,他脸都白了:“乖乖,这地方鬼气滔天,是块要命的险地!” “险也得闯。” 一道清脆却刚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道士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灰色迷彩短袖的女人走过来,马尾甩得乾脆利落,一张素脸比男人还刚毅,腰间別著把特製桃木刀,浑身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劲儿。 要是钟九在这,保准惊掉下巴,这不是他那忙得不著家的妹妹钟颖媚是谁? “钟组长,我知道你调回桂岭市想干番事业。” 长灯道长苦著脸,“我来帮你,是信你的本事,但我只是特勤c级成员,真遇上硬茬,护不住你们啊!” 他跺了跺脚:“特勤组刚成立,该先捏软柿子,哪能一来就啃三中这种硬骨头?据我测算这里至少有三只二级恶鬼,咱们该上报等省城支援!” “长灯道长,您別揣著明白装糊涂。” 钟颖媚靠在吉普车上,眼神清明得很,“省城自身难保,哪来的援兵?” 道长脸色一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五年前,鬼只敢藏在野外;三年前,县镇全被祸祸了;一年前,省城都开始闹鬼了。” 钟颖媚声音沉了下来,“现在全省八成县镇都已沦陷,桂岭市这种三线小城,在省城眼里就是『可牺牲地带』。”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能请动您来,还是沾了我老师的光,要不是他是省城特勤部部长,我们连你这『外援』都没有。” 道长嘆了口气,彻底没了脾气。 钟颖媚说的是实话,桂岭市特勤组能成立,钟颖媚能当组长,全是靠她自己在军校拼出来的实力,还有老师的一点私心。 钟颖媚拔出桃木刀,刀身附著的特製涂料对鬼魂能造成一定伤害,刀刃映著路灯泛著冷光:“別等了,今晚咱们就踏平这鬼窝。桂岭市是我的家,我不能看著它被恶鬼吞了。”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影里,钟九正带著十名魂兵正站在那,听到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这老妹不错,跟他一样,都有股“护家”的硬骨头。 “这个学校面积可不小,咱们这点人进去很危险。现在进城的路都被鬼物堵死了,大部队也进不来!” 钟颖媚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著金属般的冷硬,“长灯道长,您一个c级成员闯进来已经是九死一生。外面的鬼窝每数十公里就设置一个,都快连成片了。我觉得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个大阴谋!” 她指尖划过军用地图上的红圈,眼神锐利如刀:“您还记得三年前的惨案吗?鬼物突然抱团突袭乡镇,全省六成地盘一夜沦陷,咱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现在就怕,歷史要重演!” 长灯道长嘆了口气:“老百姓从村里退到镇里,从镇退到县,现在全挤在市里。已经退无再退,再退难道要退到天上去?” 钟颖媚嗤笑一声,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所以咱们没支援、没退路,只能自己动手清理桂岭市的恶鬼,不然等外面的鬼形成合围之势,咱们全得成点心!” 这番话听得特勤组眾人脊背发凉,这些信息要是传出去,桂岭市非得炸锅不可。 但在场的都是敢拿命拼的硬骨头,没人露怯,反而攥紧了手里的武器。 “放心,我不会让弟兄们白死。” 钟颖媚看出眾人的紧绷,语气缓了缓,“真打不过就撤,咱们是保人,不是送命。” 她刚要下令进攻,就被长灯道长猛地拽住了胳膊。 “等等!有东西过来了!” 道长的罗盘指针疯转,脸色煞白,“这阴气……不对!不像是恶鬼的凶戾之气,倒像是带著威严的气息!” 他话音刚落,街角就传来“哗啦啦”的铁链拖地声。 眾人抬头望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空荡荡的街角不知何时聚起一团黑雾,雾里隱约站著一队人马,每人手里都拖著一根泛著寒光的铁索,正一步步朝这边走。 “钟九大人!” 周胜在黑雾中压低声音问,“对面是官方特勤组,咱们要不要绕路?” “绕什么?” 钟九嗤笑一声,“魂兵办事,哪有给活人让路的道理?” 他原本以为夜里没人敢出来,没提前探路是个疏忽,但既然遇上了,正好让凡人见识下冥界的威严。 他往前踏一步,冷喝出声:“魂兵过境,活人退避!” 十名魂兵立刻释放气息,黑雾轰然扩张三倍,里面隱约传出金戈铁马的嘶吼,原本模糊的身影在雾中更显狰狞。 第9章 阴司规矩 “准备战斗!” 钟颖媚眼神一凛,抬手就要拔桃木刀。 “不要!快收起来!” 长灯道长急得跳脚,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满头冷汗地嘶吼,“都退开!让出道路!谁也不许动武器!” “道长,这可是鬼魂啊!” 有队员急了,“再不打就衝过来了!” “这不是普通鬼!倒像是魂兵!传说中的魂兵过境!” 道长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活了五十年,居然真能见到这等奇景!” 钟颖媚虽疑惑,但看道长很是认真的样子,当机立断:“全体退后三十米,武器收鞘!” 特勤组眾人连忙退到路边,眼睁睁看著黑雾越来越近,那股刺骨的寒意让他们牙齿都打颤。 “道长,魂兵到底是什么?” 钟颖媚盯著雾里的铁索,沉声问道。 “分两种!” 道长掰著手指头解释,面容都快被愈发浓密的黑雾遮盖了,“一种是战死的军队怨气不散,困在原地行军;另一种,也是最厉害的一种,是冥界阴司的正规军!” 他指著雾里的铁索,声音都拔高了:“你看那锁链!那是缚魂锁!专克恶鬼的武器!而且他们的阴气里没有邪气,全透著堂堂正正的威严之气,绝对是阴司的魂兵!” “阴气闹了这么久,终於等来变数了!” 道长激动得手抖,“传说里中冥界阴司居然真的存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冥界阴司?” 钟颖媚瞳孔骤缩,“就是有十殿阎罗、黑白无常的那种?” “正是!” 道长点头,“不过看这队人不多,应该不是大人物带队,或许只是基层魂兵办事。” “那他们早干嘛去了?人间都乱成这样了!” 有队员忍不住吐槽。 道长摊手:“我要是知道,就去阴司当判官了!咱们对阴司的了解,全是老祖宗传的传说,今天能见到真的,已经烧高香了!” 黑雾越来越近,特勤组眾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钟九在雾里扫了一眼,瞬间皱起眉,人群里那个扎马尾的身影,不是他那不著家的妹妹又是谁? 这丫头居然带著一群凡人,还竟然敢来闯三只二级恶鬼的窝? 这不是白送人头吗?! 钟九心里又气又急,眼神一沉,一股威慑力透过黑雾传了过去。 特勤组眾人被这眼神扫过,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赶紧低下头。 唯有钟颖媚还想抬头看清雾里的人影,刚对上那道目光,就像被冰锥扎了一下,连忙缩著脖子低下头,心里满是震撼:“这气息……比我见过的任何恶鬼都强!” 看到妹妹乖顺的模样,钟九心里的火气消了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沉声下令:“出兵,进校!” 黑雾裹著魂兵,浩浩荡荡地走进了三中校门,直到身影消失,特勤组眾人才敢大口喘气。 “我的妈呀,刚才差点憋死!”有队员揉著胸口,脸色发白。 “他们真是来杀里面恶鬼的?”有人好奇地问。 “不然呢?” 道长捋著鬍子,一脸篤定,“人间有法律,阴司有规矩,恶鬼在人间杀人,阴司肯定要管!这队魂兵,应该就是来清剿的!” “可阴司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时候现身……” 钟颖媚皱著眉,心里满是疑虑,“是福是祸还说不准。” 眾人都沉默了,未知的力量总是让人谨慎,阴司的突然出现,让本就混乱的局势更添了变数。 “组长,要不要把这事上报给省城?”有队员问道。 “先等等。” 钟颖媚的目光死死盯著三中校门,眼里闪过一丝倔强,“我倒要看看,这些传说中的魂兵,能不能搞定里面的三只二级恶鬼。要是他们搞不定,咱们再上!” 道长闻言,笑著摇了摇头,他现在满心都是见到魂兵的激动,压根不担心结果。 冥界的正规军出手,那三只恶鬼,撑死了也就是一盘下酒菜! 魂兵踏入三中校门,身影瞬间融入浓得化不开的阴气里,跟石沉大海似的没了动静。 校门外的特勤组眾人攥紧了武器,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安静,比鬼哭狼嚎更让人揪心。 “不对劲!这阴气浓得邪门!” 刚进教学楼,周胜就猛地停住脚步,魂体都绷紧了,“大人,这桂岭市三中学底下,藏著一处阴穴!” 这话一出,十名魂兵都变了脸色。 阴穴这东西,自打阴气泛滥后就跟毒蘑菇似的冒出来,先是喷吐阴气污染地界,催生出一群恶鬼,等阴气攒够了,里头还会蹦出高阶厉鬼,所过之处,乡镇都能被屠成废墟。 “早年听老人说,三中这块地以前是乱葬岗,新建的炎黄国成立后才推平建了学校。” 周胜补充道,“阴穴最爱扎堆在坟地、古战场这种地方,难怪三只恶鬼死赖著不走。” “不是死赖,是想守著阴穴修炼!” 钟九嗤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等它们吸够了阴穴的煞气,说不定就能晋阶三级厉鬼,到时候整个桂岭市都得遭殃!” 他太清楚恶鬼的套路了,大多数鬼物懒得四处作乱,都找个阴气重的地方闷头修炼,这三只恶鬼明显是想“闭关升级”,可惜撞上了他这个冥界的“拆迁办主任”。 “布阵!把这三个杂碎给我逼出来!” 钟九抬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周胜等人立马领命,十道魂体呈扇形散开,动作比在部队时还利索。 魂兵本就是冥界正规军,阵战之法刻在魂印里,这会儿布下的“锁魂阵”,专克藏头露尾的恶鬼。 就听“唰唰”几声,十根缚魂锁同时飞出,锁链交织缠绕,竟拧成一条寒光凛凛的铁龙。 铁龙在空中盘旋震盪,发出“嗡嗡”的闷响,这声音凡人听著没感觉,恶鬼听了却跟针扎似的难受。 “谁在捣鬼!” 一道尖厉的女声刺破空气,阴气翻涌间,三道少年模样的鬼影飘了出来。 两男一女,脸色惨白,眼底却透著猩红的凶光。 这三位生前都是三中的学生,其中一对男女被这学校的校霸活活打死,另一个男生为他们出头,也落得个重伤不治的下场。 按理说死得冤枉,可他们没找仇人报復,反倒屠了半栋教学楼的师生,占了阴穴当老巢。 “哪来的孤魂野鬼,敢闯老娘的地盘!” 女鬼舔了舔十几厘米长的血红指甲,那指甲上还沾著未散的人血,“是来抢阴穴的吧?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瞎了你们的鬼眼!” 周胜虎吼一声,震得周围阴气都散了几分,“我们是冥界阴司魂兵,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不然让你们魂飞魄散!” “冥界阴司?” 女鬼阴笑起来,声音又尖又细,“我看是装神弄鬼的骗子!兄弟们,给我撕碎他们!” 三只恶鬼压根不信,一拥而上。 女鬼指甲划向钟九面门,带著浓浓的血腥气;左边男鬼扑向周胜等人,想破了阵法;右边那只则绕到背后,打算偷袭。 “就这点能耐?” 钟九嗤笑一声,脚步都没挪一下,打鬼棒“呼”地抡出去,正砸在女鬼面门上,“砰”的一声闷响,女鬼惨叫著倒飞出去,魂体都在冒烟,疼得在地上打滚。 这打鬼棒別称“鬼哭棒”,专克阴邪,一棒子下去比阎王的杀威棒还管用。 左边男鬼刚衝过来,钟九反手又是一棒,打得他魂体都快散了,哀嚎著退了回去。 第10章 还敢威胁我 “娄二牛!快帮我!” 女鬼哭嚎著喊同伴,绕后偷袭的男鬼立马调转方向,和女鬼一左一右夹攻钟九。 这俩倒是有点脑子,知道联手对敌,显然是靠著杀鬼抢地盘练出来的经验。 可钟九是谁? 刚晋阶的魂差,手里一锁一棒都是鬼物克星。 他乾脆不躲,缚魂锁“唰”地飞出去,缠住男鬼的腿,猛地一拽,男鬼重心不稳摔在地上,钟九趁机上前,打鬼棒“砰砰砰”连砸三下,男鬼直接被打得魂体黯淡,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另一边,周胜等人把剩下那只恶鬼团团围住。 十根缚魂锁织成一张大网,恶鬼怎么冲都冲不出去,反而被锁链烫得鬼叫连连。 “哪儿跑!给我老实待著!” 周胜一声喝,眾人合力收紧锁链,直接把恶鬼捆成了粽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人!饶命啊!” 女鬼见同伴被擒,终於怕了,哭丧著脸装可怜,“我们生前都是苦命人,被人欺负死的,占著学校只是为了自保,不是故意害人的!” 男鬼也跟著附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啊大人,我们年纪小,一时糊涂,您就放我们一次吧!” “生前可怜,不是你们死后屠害无辜的理由。” 钟九眼神冷得像冰,打断她的鬼话:“你们把自己的苦撒在旁人身上,和那些校霸有何区別?甚至更噁心,他们是人渣,你们是恶鬼!” 他最看不起这种货色,生前被欺负就报復无辜,跟那些滥杀的恶鬼没两样。 “要是你们只找害死你们的校霸报仇,我还能饶你们一命,可你们屠了整栋楼的师生,这笔帐怎么算?” 求饶不成,女鬼瞬间歇斯底里,恶狠狠地诅咒:“你个混蛋!给脸不要脸!我记住你了!等我逃出去,定要把你身边的人全杀了,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哦?还敢威胁我?” 钟九眼底杀意暴涨,“看来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不知道冥界的规矩!” 他大步上前,打鬼棒又是几棒下去,女鬼彻底没了脾气,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缚魂锁,收!” 钟九一声令下,锁链飞出,將女鬼和男鬼双双缠住,再和另外一只恶鬼,三只串成了“糖葫芦”。 “周胜,把它们捆结实了,咱们回府!” 钟九特意让魂兵散去周身雾气,他就是要让外面的特勤组看看,冥界阴司办事,到底有多利索。 冥界迟早要走到凡人面前,今儿个正好拿这三只恶鬼当例子立威! 校门外,特勤组眾人正急得团团转。 “怎么没声音了?不会是魂兵吃亏了吧?” 有队员小声嘀咕,长灯道长也皱著眉,手里的罗盘转个不停。 “等等!有动静!” 钟颖媚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一阵“哗啦”的铁链拖地声传来,越来越近。 眾人连忙望去,只见钟九带著魂兵走了出来,十道魂体身姿挺拔,身后跟著三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恶鬼,脑袋都耷拉著,哪还有之前的凶焰。 “这、这就解决了?” 长灯道长张大嘴巴,手里的罗盘都差点掉地上,“前后连一盏茶的工夫都不到!” “我的天!三只二级恶鬼,就这么被活捉了?” 要知道,特勤组对付一级恶鬼至少得十名队员集中火力,有效命中数百发特製子弹才能消灭一只恶鬼,而对付一只二级恶鬼,或许得上百名队员,还可能要付出重大伤亡才有可能得手。 有队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颤,“这就是冥界阴司的实力?也太变態了吧!” “我之前还担心魂兵人少打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另一个队员挠著头笑,“这哪是魂兵啊,这是阎王派来的煞神吧?” 长灯道长捋著鬍子,满脸激动和崇拜:“不愧是掌管冥的主儿,对付恶鬼跟拎小鸡似的,这实力,不服都不行啊!有阴司在,咱们桂岭市有救了!” 钟颖媚站在原地,看著魂兵队伍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魂兵首领的气息,怎么有点像她那个“死而復生”的哥哥? “哼,魂兵办事才叫专业对口!” 钟九甩了甩袖子,气场全开,发出雄厚而威严的声音:“冥界阴司本就是管阴魂的祖宗,收拾恶鬼的手段能从奈何桥排到忘川河。恶鬼的花招,在阴司面前压根不管用!” 特勤组队员个个面露怯色,低头不语。 確如其言,特勤组御鬼之时,动不动就栽进恶鬼的幻境里,没见著敌人面就自相残杀,憋屈到家了。 钟九亮够了肌肉,也懒得再跟凡人掰扯,大手一挥:“回府!” 带著魂兵押著恶鬼,浩浩荡荡地消失在夜色里。 “赶紧把今天的事儿写成详报,我要亲自送往省城!” 钟颖媚望著魂兵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带著颤。 冥界阴司出世,这消息砸出去,能让整个特勤系统震三震。 就在特勤组忙得鸡飞狗跳写报告时,钟九已经带著三只恶鬼出了城。 这三只货色已被缚魂锁捆得像粽子,先前的凶焰全没了,哭丧著脸求饶:“大人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先前留著你们,是让凡人看看冥界的威风。” 钟九冷笑一声,打鬼棒一扬,“现在没用了,给我散!” 砰!砰!砰! 三声闷响过后,三只恶鬼直接被打散成黑雾。 系统提示音紧跟著炸响:“恭喜宿主晋升督查使!奖励:斩鬼剑x1、督查使皂服x1、督查院殿宇x1!” 提示音刚落,钟九丹田气旋“轰”地炸开,强横气息像衝击波似的扫开,周胜等人嚇得连忙单膝跪地,魂体都在发抖。 钟九感到自身实力暴涨,但体內那股阴邪之气仍然驱之不散,也不知那只野鬼什么实力,以至於侵入的阴邪气能与丹田內真元气共存共融。 先前钟九虽说算是鬼官,可身上那点气势顶多算个小班长,如今晋升督查使,官威直接拉满十倍,光是站在那,就让他们打心底里发怵。 他们哪知道,这是“官威”加持的效果。 魂差说白了就是魂兵里的小头目,连编制都算不上;督查使可是正儿八经的冥界九品官,隶属城隍府疾风堂,手上有实权、腰上有官印,气势能一样吗? 玄黑皂服一上身,钟九的气场更盛。 这官服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案,就靠一身沉鬱的黑,透出“阎王殿前当差”的肃杀气,恶鬼见了都得腿软,就跟街溜子见著巡捕似的,天生克制。 但最让钟九眼热的,还是那柄斩鬼剑。 剑一入手,先前的缚魂锁、打鬼棒“唰”地被系统收走,这下好了,一把斩鬼剑走天下,妥妥的鸟枪换炮。 斩鬼剑通体乌黑,连剑锋都泛著幽冷的乌光,摸上去冰凉刺骨。 最绝的是剑柄上的纹路,一朵曼陀沙华栩栩如生,花瓣纹路里还藏著细碎的灵光。 钟九心里门儿清,冥界黄泉两岸就长这花,曼陀罗管死,曼陀沙华管生,刻在剑上,这是要让他“斩尽恶鬼,护佑新生”之意! “好剑!” 钟九挥了挥剑,一道乌光闪过,旁边的石头“咔嚓”裂成两半,“这柄剑,专斩厉鬼!” 最后是督查院殿宇。 系统没直接把房子空降过来,只给了一枚巴掌大的令牌,让他自己选址落衙。 第11章 冥界衙门 冥界衙门不能让凡人撞见,得找个隱秘点的地方。 督查院的活儿主要就两项:一是清剿桂岭市周边恶鬼,二是打探消息,有大事就往疾风堂报,再由功曹大人转呈城隍爷。 钟九摸著令牌,对阴司体系越来越熟,选址必须在城外,桂岭市城外有的是荒山野岭,如今活人全往城里挤,外头更是连只野狗都见不著,正好隱藏衙门的所在。 带著魂兵在山里转了一个多小时,钟九终於在一处光禿禿的半山腰停下。 这里连野草都没有,风吹过都是土腥味,绝对没人来凑热闹。 “就是这儿了!” 钟九把令牌往地上一拋,令牌“嗡”地飞起,化作一道黑光衝上云霄。 下一秒,一座黑沉沉的神殿“轰隆”从云层里坠下,稳稳砸在山坳里,震得碎石乱滚。 与此同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雷电“咔嚓”炸响,紫电在云层里翻滚,把天地照得忽明忽暗。 周胜等人抬头看著这阵仗,魂体都绷紧了,冥界衙门就是不一样,开张都自带“阎王巡街”的排面。 钟九毫不在意,按著斩鬼剑大步流星走进冥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刚进门,就见一个四五十平方米的院子,两侧立著十六座恶鬼雕像,青面獠牙、手持刀枪铁索,跟真的要扑过来似的,透著股子威慑力。 穿过院子就是正殿,钟九一踏进去,殿內数十盏烛火“唰”地亮起,暖黄的光映著墙上的壁画。 左边是恶鬼吃人、祸乱人间的惨状,右边是魂兵持锁挥棒,把恶鬼打得魂飞魄散的场面,画得栩栩如生,仿佛能听到恶鬼的惨叫声。 正殿中央摆著一张乌黑案几,案后是一张宽大的座椅,一看就是督查使的宝座。 钟九一屁股坐下,一眼就瞟见案上有一个铁盒。 打开一看,一枚刻著恶鬼纹的官印静静躺著,印文“桂岭市城隍府疾风堂麾下督查使钟”,烫金小字闪著官威。 先前的兵符被系统收走,这枚官印就是他的身份象徵。 钟九把官印往案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满殿烛火都晃了晃。 “穿官服、持官印、佩三尺剑,还真有点冥界大官的味儿了。” 钟九把玩著官印,余光瞥见周胜等人站在殿外,个个眼含期待,当即朗声道,“周胜,把剩下的十七个弟兄都带进来!” 周胜眼睛一亮,立马领人进来。 先前钟九只有十个兵额,剩下十七人只能干看著,如今晋升督查使,麾下能有一百个魂兵、十个魂差,正好补全编制。 “从今天起,你们都是桂岭市督查院的魂兵!” 钟九指尖一弹,十七枚兵符“唰”地飞出,精准落在每人手上。 兵符一贴身,十七道魂体立即凝实几分,脸上全是激动。 “多谢大人!” 眾人“扑通”跪下。 能进冥界编制,比在阳间当英雄还风光,搞不好將来还能成受香火供奉的神! “周胜、范盈,出列!”钟九喊道。 周胜和一个身材魁梧的魂兵立马踏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督查院的魂差!” 话音刚落,两人的兵符“嗡”地变形,化作玄色令牌,打鬼棒也凭空出现在他们手中,魂体气息直接涨了一截。 “谢大人提拔!” 两人激动得魂体发抖,重重磕头。 从普通魂兵升成魂差,就跟军队里从大头兵提升为排长差不多,能不高兴吗? “刘参颖,你也出列。” 钟九看向队伍末尾一个瘦小的魂兵。 刘参颖话少但心细,上次搜鬼窝他连恶鬼藏的备用巢穴都摸得一清二楚,给钟九省了不少事。 “你是第三位魂差,暂时管四个魂兵,剩下七个名额,你自己去挑合適的阴魂补充。” 钟九拋出一枚魂差令牌,“好好干,將来督查院扩编,少不了你的好处。” “属下遵命!谢大人信任!” 刘参颖眼睛发亮,连忙跪下接令,他早就建议钟九从普通阴魂里招兵,如今终於有机会大展拳脚了。 钟九坐在宝座上,看著底下恭顺的下属,挥斥方遒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並不知道,就因为他今晚这波“官威秀”,桂岭市特勤组乃至省城特勤部,却已经炸了锅,一群人正围著他的“事跡”吵得面红耳赤。 桂岭市特勤组办公室里,视频会议的投影屏亮得刺眼。 钟颖媚和长灯道长坐得笔直,屏幕那头,十几个省城特勤部的大佬表情各异,有穿制服的官方大员,也有披道袍的修行高人,个个气场十足。 “你再说一遍,你们真撞见了冥界阴司的魂兵?” 屏幕中央,头髮花白的老领导扶著眼镜,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追问了。 “千真万確!铁索拖地、黑雾遮身,还喊著『魂兵过境,活人迴避』,不是阴司的兵还能是啥?” 钟颖媚耐著性子重复,心里门儿清,这消息太炸,换谁都得反覆確认。 “荒谬!纯属无稽之谈!” 屏幕里立刻炸了锅,一个穿道袍的瘦高个嗤笑,“冥界阴司那是戏文里的东西,你咋不说见著孙悟空了?” “就是!肯定是看走眼了,说不定把恶鬼火併当成抓鬼了!” 另一个中年官员敲著桌子附和,“全省那么多特勤点,就你们桂岭市说见著阴司了,这也太巧了吧?” “诸位少安毋躁!” 长灯道长终於憋不住了,拍案而起,“以前你们不也说『世上无鬼』吗?结果呢?现在恶鬼都敢闯民宅了!鬼能成真,阴司凭啥不能存在?” 他这话懟得眾人哑口无言。 要知道,他一个c级成员本没资格参会,全靠亲眼见了魂兵才被破格允许,质疑钟颖媚,就是打他的脸。 “话不能这么说。” 一袭瘦高道袍的道士冷笑,“就算阴司真有,为啥恶鬼泛滥时它躲著,现在才冒头?这不合常理!” 长灯道长一噎,他还真答不上来。 中年官员趁机补刀:“依我看,就是你们草木皆兵了。桂岭市小地方,见的恶鬼少,碰到点邪门事就往神话上扯。” “老师,我以我的性命担保,那绝非普通鬼物。” 钟颖媚没再跟眾人爭辩,目光直直看向屏幕角落的老人,特勤部部长张云啸,她的授业恩师,整个特勤系统的定海神针。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云啸身上。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沉凝,足足半分钟没说话,空气都快凝固了。 “钟颖媚是我教过最靠谱的学生,她的话,我信。” 张云啸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质疑到此为止,现在说正事。” 这就是大佬的威严,先前吵得面红耳赤的眾人立马噤声。 第12章 鬼域大厦 张云啸迅速下达了任务: “第一,全省范围搜集冥界阴司的消息,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第二,桂岭市特勤组密切盯梢,一旦再遇魂兵,全力尝试接触!” “阴司出世绝非小事,我们必须搞清楚它的立场,做好应对准备!” 张云啸话音刚落,屏幕內外的人齐刷刷起立:“是!” 会议结束,办公室里只剩钟颖媚和长灯道长,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道长,有办法主动找到魂兵吗?”钟颖媚揉著眉心问道。 “难!” 长灯道长苦笑著摇头,“神灵想藏,凡人就算把桂岭市翻过来也找不到。咱们只能等,等他们下次现身。” 钟颖媚嘆了口气,她总觉得,那队魂兵的首领,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偏偏想不起来。 此时的督查院里,钟九正把玩著官印,听著周胜的匯报,完全没料到自己妹妹正为找他愁得头禿。 他麾下三支魂兵小队已经撒出去抓鬼,进展神速,尤其是刘参颖,招兵的本事堪比“金牌hr”。 “刘参颖招的三个人,一个健身教练、一个极限运动狂,还有个重案组老刑警,全是胆大包天的主。” 周胜笑著匯报:“刘魂差才三天,抓鬼的架势就不输我们这些老人了。” 钟九点点头,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匯达大厦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要晋升八品功曹,必须搞定一只四级以上厉鬼,匯达大厦那片鬼域,正是他的目標。 “稟大人,那厉鬼叫黄晶文,生前是匯达大厦的白领,追李家大小姐李晚秋没追上,后来不知受了啥刺激,自杀了。” 周胜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匯达大厦,本来就是李家的產业。” “哦?” 钟九挑了挑眉,李晚秋这名字他听过,桂岭市李家的掌上明珠,留洋归来的大美人,追求者能从匯达大厦排到江边。 黄晶文一个普通白领,跟她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奇怪的是,因情自杀的怨气,按理说撑死变个普通恶鬼,他咋就能成厉鬼,还把整栋大厦变成鬼域?” 周胜挠著头,满脸困惑。 钟九指尖一顿,心里想著,这个才是关键。 “他实力咋样?” “属下不敢深入鬼域,只能在外头探查。” 周胜神色凝重起来,“保守估计,四级厉鬼!而且在匯达大厦里,在他的地盘,实力还得翻番!” 四级厉鬼? 钟九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正好试试斩鬼剑的威力。 但他不喜欢蛮干,四级厉鬼在自己老巢里,硬闯太吃亏。 “解铃还须繫铃人。”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诡笑,“黄晶文因李晚秋而死,又占了李家的產业,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周胜,你去一趟李家,把李晚秋『请』到督查院来。” 深夜的李家別墅,一片死寂。 作为桂岭市首富,李家在这恶鬼横行的日子里,安保做得比银行还严,天一黑就熄灯封门,唯独三楼李晚秋的房间,还亮著一盏檯灯。 李晚秋穿著粉白睡衣,酒红色长髮披在肩上,手里攥著一杯红酒,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窗外阴风阵阵,她却毫不在意,在这个人人怕鬼的时代,她巴不得被鬼找上门,可又怕自己死了,反而遂了黄晶文的心意。 “我到底该咋办?”她喃喃自语,眼里满是绝望。 一闭眼,梦里就会出现黄晶文那双贪婪的眼睛,盯得她浑身发毛。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著淡淡的冥气。 李晚秋只觉得眼皮一沉,“咚”地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下一秒,她的魂魄轻盈盈地从身体里浮了出来,看著床上沉睡的自己,一脸茫然。 “李小姐,督查使大人有请。” 周胜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著冥界魂差特有的冷意。 李晚秋猛地回头,就见一个身著玄黑兵服的身影站在窗边,手里的缚魂锁泛著寒光。 李晚秋瞬间昏沉了过去。 等意识彻底从混沌里挣脱时,抬眼一瞧,好傢伙,自己居然早已飘出了桂岭市的城墙! “这……这是哪儿?” 她魂儿都差点飞出去,尖叫卡在喉咙里刚要破音,突然发现不对劲了。 自己脚不沾地飘得比风还快,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前面拽著她飞,浑身轻盈盈的,连半分体重都感觉不到,跟踩在云朵上似的。 李晚秋低头瞅了瞅自己半透明的袖子,声音发飘地喃喃:“不是吧……我这是把自己活成幽灵了?” 下一秒,记忆就跟潮水般涌上来,肉身还好好的躺在家里床上呢,这会儿飘在外头的,分明是自己的魂魄! “李小姐別急著判自己死刑。” 前方雾靄里传来道熟悉的声音,“只是活人没法见我家大人,才请您的魂魄移步一趟。” 是刚才那个穿玄黑衣服的男人! 李晚秋瞬间反应过来,难怪刚才魂不守舍跟著走,敢情是被这声音勾了魂! 换作以前碰到这种撞鬼大戏,她早嚇得瘫成一摊泥了。 可如今这世道阴气疯涨,撞鬼跟碰上个闯红灯的差不多常见,全民早已“见怪不怪”了。 更別说她李晚秋,名门李家的大小姐,留洋归来的高才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仅仅紧张了三秒钟,她就压下惊惶,眼神稳定了下来。 她偷偷瞄著前面引路的周胜,这傢伙脸面藏在一团雾气里,跟开了马赛克似的根本看不清,可那挺拔如松的身板,走路带风的劲儿,妥妥是当过兵的料。 最扎眼的是他右手拽著根粗铁索,拖在地上“刺啦刺啦”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晚秋压著好奇地发问,声音里已没有了半分颤音。 周胜头也不回,声线跟敲钢板似的硬邦邦:“督查使大人麾下,魂兵周胜。” “督查使?” 李晚秋眉头一挑,这称呼听著比老古董还老,怎么看都不像是现代该有的头衔。 好在钟九早吩咐过要客气待人,周胜倒没摆架子,耐著性子解释:“便是冥界阴司派驻桂岭市的督查使,统管本地阴阳之事,咱们现在去的就是督查院。” 冥界阴司?阴阳之事?督查院? 这些词跟炸雷似的劈进李晚秋脑子里,她当场就懵了,追著確认:“你说的冥界阴司,是那个有十殿阎罗、牛头马面当差的正经冥界阴司吗?不会是什么招摇撞骗的野路子吧?” “冥界阴司,千真万確。” 周胜脚步没停。 李晚秋这下彻底乱了,声音带著紧张:“那你是勾魂的无常?我这是要去黄泉路喝孟婆汤,准备转世投胎了?” 一肚子关於冥界的传说全冒了出来,她已心乱如麻。 周胜终於停下脚步,回头丟了句定心丸:“都说了您没死,就是大人要见您。等见著面,您想问的都有答案。” 说完乾脆闭嘴不再回话,只拽著铁索大步流星往前赶。 第13章 求为小女子做主 李晚秋跟著周胜翻山越岭没多会儿,一座黑沉沉的大殿就出现在眼前。 她刚瞧见那刻著“督查院”三个鎏金大字的匾额,当场就定在原地,眼睛都看直了。 那殿宇气派得不像话,黑瓦飞檐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穆,明明没风,殿角的铜铃却“叮铃”响,听得人心里又敬又畏。 “冥界居然真的现世了……要见我的还是阴司的官儿……” 她喃喃自语,盯著大殿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一进殿,一股彻骨的阴气就缠了上来,寻常鬼魂早嚇得腿软,李晚秋虽也觉得魂魄发颤,却硬是咬著牙没露怯。 直到周胜把她领到殿中,她抬眼瞧见主位上坐著的人,才猛地僵住。 钟九稳坐主位,抬眼一瞧就忍不住暗挑大拇指,这李晚秋果然名不虚传,肤白貌美气质卓然,顏值保底九分往上,难怪能让黄晶文那小子魂牵梦縈。 他刚要开口打招呼,没承想李晚秋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里带著哭腔却不失风骨:“督查使大人!求您为小女子做主啊!” 钟九当场愣住,这戏路不对啊,他还没问话呢,怎么就先哭上了? 他哪儿知道,李晚秋这会儿激动得快疯了,原本被黄晶文逼到绝路,连牺牲自己的心思都有了,没承想峰迴路转撞上真神,这可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冥界阴司管的就是天下鬼魂,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常识,所以她一见到钟九,满肚子委屈就再也绷不住了。 “慢慢说,你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钟九身子微微前倾,虽说督查使不管判案,但顺手救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李晚秋抹了把眼泪,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经过全盘托出,全是那个叫黄晶文的傢伙搞出来的么蛾子! 这黄晶文对她虽是一片“痴心”,追了她大半年,可惜她半点儿感觉都没有,明里暗里拒绝了不下十次,没承想这傢伙性格偏激,被拒后居然想霸王硬上弓! 可他忘了,李晚秋看著娇弱,却是练过跆拳道的硬茬子,收拾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失手之后,黄晶文又怕又恨,既怨她“不识抬举”,又怕李家报復,居然一时想不开,直接自杀了! 李晚秋得知消息时也嚇了一跳,虽说气得够呛,但从来没想过要他的命。 所以后来还主动给了黄晶文父母一笔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成想一年后,黄晶文居然以厉鬼的身份回了桂岭市,还死缠烂打地找上了她,扬言要娶她做老婆! 这回没了肉身的限制,李晚秋是彻底没法抗衡了。 “你的意思是,他逼你跟他结冥婚?” 钟九听到这儿,总算抓住了重点。 也算是开了眼了,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都成厉鬼了还死缠烂打,要是直接杀了李晚秋报仇,倒也算是常理之中,可这货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仅不杀李晚秋,还特意警告她不许自杀,放话说要是她敢寻死,魂魄也得落到他手里,甚至还要杀光她全家! 这傢伙的目的只有一个,要一个活生生、完完整整的李晚秋,跟他结一场冥婚! 说起这冥婚,钟九就忍不住皱眉。 死人跟死人结,那还算正常;可活人与鬼结,那就是纯粹的害人了! 人鬼殊途可不是说说而已,活人跟鬼待久了,阳气只会被一点点吸光,三天一小病,十天一大病,到最后身子被掏空,下场只能是一命呜呼。 当然,世事无绝对,要是结冥婚的活人是清虚门那种有修为的高人,倒也能扛住,但李晚秋明显不在此列。 最离谱的是,黄晶文居然还搞起了“下聘礼”的戏码,聘礼居然是匯达大厦! 他生前是个穷小子,死后居然杀光了匯达大厦的员工,把那些冤魂收作手下,硬生生把人家的產业变成了自己的“私產”。 用李家的產业当聘礼,娶李家的大小姐?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难怪李晚秋会被逼得走投无路。 “是啊!他给我定了期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要是我不答应,他就真的要对我家人下手了!” 李晚秋眼泪又掉了下来,重重磕了个头,“求大人救救我,救救李家!” “先起来说话。” 钟九抬手示意,语气沉稳得让人安心,“实不相瞒,本官找你过来,正是为了黄晶文这事儿。”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放心,本官既然是冥界阴司的九品督查使,就绝不会看著厉鬼在人间为非作歹。不过这事儿,还得你搭把手配合一下。” “只要能摆脱他,大人让我做什么都行!” 李晚秋眼睛一亮,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很好。”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诡笑,“那你回去之后,立刻答应黄晶文的冥婚要求。” 这话一出,李晚秋当场石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都发颤了:“大人……您、您说什么?让我答应他?”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魂飘久了幻听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救她,反倒像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钟九也不慌,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足足半个时辰后,李晚秋才脚步轻快地走出大殿,脸上哪儿还有半分之前的绝望,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本来都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了,没承想居然还有这种反杀的机会,这波简直是绝处逢生! “李小姐,我送您回去。” 周胜不知何时候在了殿外。 “有劳周大哥了。” 李晚秋这会儿彻底放下心来,说话都客气了不少。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家臥室里,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晚秋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著气。 “我刚才灵魂出窍,去了一趟冥界的督查院!还见到了督查使大人!” 她抚著胸口,脑海里的记忆清晰无比,“大人让我答应黄晶文的要求……”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擼起自己雪白的藕臂,果然有一道清晰的青色官印印痕赫然在目! 这是钟九特意给她盖的护身符,只要有厉鬼近身,印痕就会自动激发,既能逼退恶鬼,又能在危急时刻保命。 摸著那微凉的印痕,李晚秋悬著的心彻底落地。 这不是梦! 督查院之行千真万確,救星真的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当即翻身下床,直奔后花园。望著黑漆漆的夜空,她扯开嗓子喊:“黄晶文!你不是要结冥婚吗?我答应你了!” 话音刚落,黑暗里就传来一阵阴惻惻的笑声,听得人浑身发冷:“李小姐总算想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就回去復命。” 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从树后飘了出来,眼神邪魅,嘴唇红得跟刚吸过血似的。 李晚秋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是匯达大厦的一个年轻员工,刚毕业没多久,本来前途光明,却被黄晶文害了性命,还被炼成恶鬼供他驱使,彻底走上了不归路。 第14章 红妆冥婚 望著眼前这尊鬼魂虚影,李晚秋攥紧了拳头,眼底却燃起熊熊烈火,这步险棋,她走定了! “回去转告黄晶文,要娶我可以,明日卯时,八抬大轿亲自来接!少一样,这亲他就別想成!” 她声音掷地有声,半点不含糊。 那青年男子斜睨她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间特有的森冷:“姑娘好大的口气,这话我替你带到。” 话音刚落,平地捲起一阵刺骨阴风,吹得院角灯笼乱晃,再定睛时,阴魂早已消散在夜色里,只留满地枯叶打著旋儿。 李晚秋深吸一口带著霜气的冷风,胸腔里翻涌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她赌上的何止是自己的名声,更是整个李家的生死。 下意识抚摸著手臂內侧那枚淡金色符印,指尖传来的微热让她悬著的心稍稍落地。 与此同时,城郊神殿內,钟九摩挲著腰间的斩鬼剑,唇角勾起一抹冷嗤:“这黄晶文倒也是个怪异之鬼,寻常厉鬼只求吸魂炼魄,他倒好,还惦记著八抬大轿娶媳妇,花花肠子比活人还多。” 他身旁的周胜连忙附和:“大人明鑑!这恶鬼藏在鬼域里缩头缩脑,明日一现身,便是他的死期!” “明日,且看他怎么栽跟头!” 钟九眼底寒光一闪,剑鞘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当“李晚秋要嫁鬼”的消息传开时,李家大宅里早已炸开了锅,客厅里的喧闹声四起。 “晚秋啊,那可是吃人的厉鬼!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三姑婆拍著大腿哀嚎,眼角却没半滴眼泪。 “就是啊,黄晶文说你不嫁他就屠了咱们李家,但咱李家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大不了一起死,只是苦了你的父母,还有我那几个未成年的外甥。” 二舅公捋著山羊鬍,语气里全是威逼利诱。 “长辈们已经去请道长驱鬼了,只是没找到愿意来的,要不再拖段时间……” 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围得水泄不通,个个脸上都写著“你快答应別连累我们”。 李晚秋扫过一张张虚偽的脸,声音冷得像冰:“放心,我嫁。”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一秒就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有人偷偷鬆了口气,有人摸著胸口笑出褶子,还有人假惺惺地抹著眼角:“孩子啊,要不你再想想?我们不怕死,就是心疼你……” “我想不想,轮不到你们管。” 李晚秋眼神一厉,“再在我跟前囉嗦,我现在就去跟黄晶文说,我不嫁了。” 这话比圣旨还管用,一群人脸色骤变,屁都不敢多放一个,灰溜溜地溜出了房间。 唯独李母还在抹眼泪,李父坐在太师椅上发呆,指间的菸捲烧得只剩菸蒂,昔日桂岭市首富的威风,此刻只剩满心无奈。 “爸,妈,別哭了。” 李晚秋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强顏欢笑,而是透著一股子解脱的轻鬆,“给我备一身最艷的嫁衣,明儿我要风风光光出嫁。” 老俩口都看呆了。 这孩子,莫不是被嚇傻了? 夜色渐深,李家大宅张灯结彩,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死寂。 李晚秋身著大红嫁衣,红盖头遮面,笔直地站在大门口,像一尊燃著烈火的雕像。 客厅里摆著喜酒,亲戚们却坐立难安,个个如坐针毡。 “她嫁鬼,咱们来凑什么热闹?” 有人压低声音抱怨。 “你敢不来?黄晶文记仇著呢!” 旁边人赶紧捂他的嘴,“小声点,別被那东西听见!” “可惜了晚秋这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偏偏要嫁给恶鬼……” “可惜吗?要不是她长得招摇,黄晶文能盯上咱们李家?” 窃窃私语声刚落,李晚秋手臂上的符印突然发烫,灼热感顺著经脉蔓延全身。 这是信號,钟九大人到了! 暗处,周胜对著钟九拱手讚嘆:“大人高招!引黄晶文走出鬼域,他的实力就会下降大半,这下咱们稳贏!” 钟九负手而立,黑色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计划不难,难的是李晚秋敢以身作饵。去两个兵,保护好她。” 两名魂兵领命,身影瞬间融入黑暗,如两道无形的屏障守在李晚秋左右。 就在此时,一股铺天盖地的阴风骤然袭来,院中的古树被吹得弯腰,红地毯卷著沙石漫天飞舞,客厅里的亲戚们嚇得抱头蹲地,瑟瑟发抖。 诡异的是,这能吹倒桌椅的狂风,到了李晚秋跟前却戛然而止,她头上的红盖头更是纹丝不动。 “来、来了!” 有人颤抖著指向门口。 月色下,一顶鲜红的轿子缓缓驶来,那竟是纸扎的! 抬轿的八个轿夫也是纸人,脸上用硃砂勾勒出狰狞的笑脸,在风里飘来盪去,说不出的瘮人。 纸轿后面跟著一群青面獠牙的恶鬼,簇拥著中间那个“新郎官”——黄晶文。 这傢伙穿了身烫金红西装,可惜尸体在湖里泡得发胀腐烂,脸皮皱成一团,腥臭味隔著十几米都能闻见,华丽的西装套在他臃肿的身上,活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小丑。 “小美人,终於肯嫁给我了?” 黄晶文那双泡得发白的眼珠里,放出贪婪的光,死死盯著李晚秋的身段,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李晚秋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发白,符印的温度成了她唯一的支撑。她强忍著噁心,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 “怎么?以前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怕了?” 黄晶文捕捉到她的细微动作,阴惻惻地笑了,“早这样乖顺多好,非要逼我动粗。” 他对李晚秋,从来都是爱到偏执,恨到疯狂。 得不到就毁掉,现在能“娶”到她,还要当著所有人的面践踏她的骄傲,这让他越发兴奋。 “我要亲自掀开你的盖头,让所有人看看,我的新娘多漂亮!” 黄晶文伸出皱巴巴、黏糊糊的手,就要去掀那抹鲜红。 “滚开!” 一声厉喝响起,李晚秋猛地掀开盖头,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黄晶文,你个死到临头的变態!” “谁让你掀的?!” 黄晶文的脸瞬间扭曲,肿胀的皮肤裂开细纹,“只有我能掀你的盖头!你敢坏我的规矩,我现在就屠了李家满门!” 李家眾人嚇得魂飞魄散,看向李晚秋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你疯了? 安安稳稳嫁了不好吗? 非要拉著我们垫背! 就在有人要破口大骂时,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骤然响起,穿透了阴风:“有我在,你动李家一人试试?”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谁这么大胆,敢跟厉鬼叫板?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晚秋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男子。 他身著玄色官服,腰佩长剑,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周身散发著迫人的威压。 眾人想看清他的脸,却只觉得眼睛刺痛,仿佛在直视烈日,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 “这、这是谁啊?” “好强的气势……我腿都软了,只想跪下磕头!” “有他在,是不是就不用怕黄晶文了?” 亲戚们早已忘了责怪李晚秋,一个个盯著那神秘男子,眼里满是震惊与希冀。 “督查使大人……” 李晚秋眼眶一红,下意识地朝钟九靠去。 刚才黄晶文那副丑態,差点让她吐出来,若不是靠著一股劲撑著,她早就要爆发了。 此刻见到钟九,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涌了上来,若不是钟九周身的官威护体,她怕是早已扑进他怀里。 第15章 替天行道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黄晶文的怒火。 “好啊!好得很!” 黄晶文双目赤红,吼声里满是疯狂,“你不愿嫁我,却对別的男人投怀送抱?我早就说你哪来的胆子,原来是勾搭上了野男人!”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李晚秋早就是他的所有物,別说亲近別的男人,就连被別的男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你以为他能护得住你?” 黄晶文猛地挥手,“给我撕碎他!” 那八个纸人瞬间活了过来,青面獠牙毕露,举著纸刀就朝钟九扑去,阴风呼啸著捲起沙砾,势头骇人。 “雕虫小技。” 钟九嗤笑一声,连剑都懒得拔,踏前一步,玄色官服骤然亮起乌光,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那是阴司官服自带的威压,专克邪祟! “噗嗤”几声,冲在最前面的纸人瞬间化为齏粉,连惨叫都没发出。 这官服可不只是摆样子,一来能阻绝邪祟近身,二来能缩地成寸,乃是冥界至宝。 纸人消散的瞬间,钟九身形一晃,如瞬移般出现在黄晶文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只恶鬼,眼神冷得能冻穿魂魄:“生前覬覦良家妇女,死后为祸人间,今日本官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孽障!” 鏘—— 剑吟声响彻夜空,斩鬼剑骤然出鞘,寒光如练,直劈黄晶文的头颅! 黄晶文彻底懵了,他向来都是偷袭害人,哪见过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 等他反应过来时,剑锋已经近在眼前,而钟九身上那股官威如重山压顶,让他浑身僵硬,连躲都躲不开! 黄晶文脚后跟都快钉进地里,退无可退的绝境中,瞳孔里只剩那道劈头盖脸的寒光。 斩鬼剑携著破风锐响,已近在咫尺! 这一剑要是实打实劈中,別说他是四级厉鬼,就算是五级恶鬼,也得当场魂飞魄散!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黄晶文臃肿的身体突然爆起一团刺目血光,那血光凝如实质,化作个颤巍巍的光罩將他裹得严严实实。 “砰!”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地面发麻,斩鬼剑如切豆腐般劈碎血光,可就是这眨眼的缓衝,让黄晶文连滚带爬拉开了数米距离。 他捂著胸口嘶吼,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怨毒的唾沫星子喷了一地:“你他么死定了!竟敢毁我本命鬼器,老子要把你挫骨扬灰,连轮迴的机会都不给你留!” 鬼器? 钟九看著这恶鬼心疼到失態的模样,眉梢微挑,这玩意儿可是高阶厉鬼才能锻造的宝贝,就黄晶文这四级货色,按理说连见都没资格见。 这孙子背后果然藏著猫腻! 可那又怎样? 钟九握剑的手紧了紧,眼底寒光更盛,语气里满是不屑:“就你这泡发的烂肉,也配提『銼骨扬灰』四个字?督查院魂兵何在!” 断喝声如惊雷滚过夜空。 黑暗里突然爆发出整齐的踏地声,二十几名身著护甲的魂兵如铁塔般矗立,甲叶碰撞声清脆刺耳:“在!” 那声音震得周围恶鬼耳朵嗡嗡响,连阴风都歇了半拍。 “一丝鬼魂都別留,全给本官锁了!” 钟九剑锋一扫,直指那群缩头缩脑的恶鬼,送上门的功绩,他可没道理放过。 “遵命!” 除了两名魂兵依旧守在李晚秋身旁,剩下的二十多名魂兵在魂差带领下,如饿虎扑食般围了上去。 缚魂锁“哗啦啦”在空中划出银弧,打鬼棒带著破风响砸下,恶鬼们的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哭爹喊娘的动静比杀猪还热闹。 黄晶文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哪是娶媳妇,分明是掉进了猎人的陷阱! “你这个毒妇!老子掏心掏肺对你痴心一片,你竟敢设套阴我!” 他气得浑身肥肉乱颤,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在李晚秋身上,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前有李晚秋主动求嫁当诱饵,后有钟九带重兵埋伏,傻子都能看穿这场阴谋,他就是那只被香味勾进陷阱的蠢兽! “就你这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德行,也配说痴心一片?” 钟九一声怒喝打断他的疯话,“天下男人要是都学你,姑娘们怕是得提著刀过日子!今日本官便替李小姐討回公道,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钟九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剑风再次逼到黄晶文面门。 黄晶文嚇得哇哇怪叫,哪敢有半分怠慢,连滚带爬才躲开这致命一击。 伸出利爪跟剑锋对仗。 可越打他越心慌,额头上的冷汗(要是有汗的话)都快淌成河了。 一边是自己带来的恶鬼被魂兵按在地上摩擦,才盏茶功夫就有大半被缚魂锁捆成了粽子,等这群煞神腾出手,他就是瓮中之鱉; 另一边单挑钟九更是憋屈,对方那身黑官袍邪门得很,光是靠近就浑身发僵,一身实力最多只能使出八成,再加上那柄斩鬼剑寒光森森,他敢肯定,挨上一下绝对要掉层皮。 “若在鬼域內,老子岂会这般狼狈!” 黄晶文越想越恨,眼角余光又瞟向李晚秋,都是这贱人害的,今天就算同归於尽,也得拉她垫背! “死到临头还敢分心?” 钟九眼神何等锐利,瞬间看穿他的心思,冷哼一声欺身上前,剑势又快了三分。 黄晶文躲得快,却还是慢了半拍,咔嚓一声脆响,他的右臂齐肩而断,掉在地上“滋啦”作响,像融化的墨汁般消融,只留下一摊腥臭的黑水。 “你敢伤我!我可是顏梟魂將的人!” 黄晶文疼得鬼叫,色厉內荏地威胁,“你杀了我,魂將大人定要为我报仇,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比下十八层地狱还惨!” 顏梟魂將? 钟九心里瞭然,六级以上厉鬼才能称魂將,难怪这蠢货能有鬼器,原来是抱上了粗腿。 可他非但没怕,反而嗤笑出声,剑锋直指黄晶文咽喉:“区区六级魂將也敢拿来唬人?我冥界阴司九品督查使,就算城隍爷来了,也得给本官三分薄面!” 话音落,钟九一脚將黄晶文踹得狗啃泥,斩鬼剑顺势劈下。 “噗嗤”一声,这恶鬼直接被拦腰斩断,恶臭的黑水淌了一地。 黄晶文拖著半截身子瞪著鱼眼,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真是阴司的人?” 冥界阴司这四个字,对活人只是传说,对鬼魂却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那可是管著他们生死轮迴的“顶头上司”! “可惜了。” 钟九收剑时还摇了摇头,“若不是本官没空將你收押,本该把你丟进十八层地狱,好好尝尝拔舌、下油锅的滋味。” 一句“可惜”说得黄晶文魂飞魄散前还在发抖,而钟九手起剑落,彻底送这恶鬼归西。 与此同时,魂兵们也將剩下的恶鬼悉数拿下,现场总算清静下来。 李晚秋望著这一幕,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是害怕,是彻底解脱的轻鬆。 她腿一软差点倒地,看向钟九的眼神里,感激都快溢出顏表。 钟九对她頷首示意,声音放缓了些:“此间事了,本官还有要务,李小姐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他已带著魂兵们消失在夜色中。 目標直指匯达大厦! 黄晶文把那地方当成老巢经营多年,里面藏著上百只恶鬼,这等功绩,他可不会拱手让人。 第16章 清剿残余 钟九刚走,李家大宅就炸了锅。 “我的娘啊!那厉鬼真被斩了!” “苍天有眼!这是活神仙下凡啊!” “什么活神仙?没听他说吗?是冥界阴司的官爷!” “刚刚太紧张没听清,那位大人是啥官来著?” 眾人七嘴八舌时,李晚秋猛地站直身子,声音清亮如钟:“九品督查使大人!” 她举起手臂,雪白皮肤上那枚淡金符印还清晰可见,那是桂岭市城隍府疾风堂的印记。 李父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立即就喊著:“立刻去请桂岭市最顶尖的玉雕大师,用整块羊脂玉给大人刻像,供奉在李家祠堂正堂,从今往后,李家子孙代代上香,香火不断!” 此时的钟九还不知道自己要被“供起来”,他已带著队伍抵达匯达大厦楼下。 “大人,这些俘虏怎么办?带著打仗太碍事了。” 周胜指著被捆成一串的恶鬼,满脸纠结。 钟九瞥了眼那群瑟瑟发抖的恶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正好祭旗!省得带著累赘。” 说干就干,斩鬼剑青光一闪,一串恶鬼瞬间灰飞烟灭。 钟九看著系统面板上微微跳动的进度条,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直指大厦:“全军出击!” 没了黄晶文这个主心骨,匯达大厦的恶鬼就是一盘散沙。 魂兵们再无顾忌,举著缚魂锁嗷嗷叫著冲了进去。 “哪来的野鬼?敢闯匯达大厦!”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黄总的地方也敢造次!” 几个穿保安服的恶鬼冲了出来,晃著橡胶棍叫囂,他们竟把魂兵当成了抢地盘的同类。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瞎了你的鬼眼!” 周胜举著打鬼棒冲在最前面,“冥界阴司的地盘都敢占,今天就把你们一锅端了!” 他身后的魂兵紧隨其后,其他魂差气得直骂,这小子又抢功!也连忙带著人追了上去。 钟九看著下属们干劲十足的样子,暗自点头,冥界阴司要壮大,光靠他一个人可不够,就得有这种抢著干事的“鬼才”。 那几个保安鬼连半盏茶都没撑住,就被缚魂锁捆成了粽子。 魂兵们也机灵,知道老大爱亲手“收尾”,特意留了活口。 “匯达大厦共二十四层,逐层清剿,一只恶鬼都不许跑!” 钟九沉声下令。 “遵命!” 三个魂差生前都是吃公粮的,组织能力一流,立刻將队伍分成三组,效率最大化地展开搜捕。 而钟九则独自走向顶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阴气最浓,绝对是黄晶文的“总裁办公室”。 “谁?” 一个穿紧身裙的秘书鬼突然躥出来,身材火辣却眼神凶狠,像只扑食的野猫般朝他扑来。 “放肆!” 钟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秘书鬼刚靠近三米范围,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浑身跟筛糠似的抖,她哪比得了黄晶文,这种低级恶鬼,连督查使的官威都扛不住。 钟九绕著她走了一圈,暗自点头:姿色不错,生前能在匯达大厦当秘书,脑子肯定也灵光,可惜被黄晶文祸害成了恶鬼。 他越看越觉得好笑,黄晶文这货真是戏精,霸占个写字楼就算了,还配齐了保安、秘书,敢情是生前没本事当老板,死后要在冥界阴司过把总裁癮? “本官问话,你答!敢说谎或者不吭声,立刻让你步黄晶文的后尘。” 钟九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黄、黄总他……被您灭了?” 秘书鬼脸色骤白,再听到楼下传来的喊杀声,抖得更厉害了,老大没了,老巢也被端了,她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黄晶文平时在哪办公?” 钟九懒得跟她废话。 “就、就在那间办公室,黄总从不许別人进,连我都不行。” 秘书鬼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大门。 黄总? 钟九差点笑出声,还真被他猜中了,这货果然在过总裁癮。 只可惜,总裁的椅子还没坐热,就被他这“冥界纪检委”给端了,也是够憋屈的。 钟九抬步走向办公室,玄色官袍扫过地面,带起的劲风都透著威压。 秘书鬼缩著脖子跟在后面,魂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位爷可是连黄晶文都能秒的狠角色,她敢跑才是活腻了。 “吱呀”一声推开门,浓得像实质的血雾扑面而来,腥气冲得人眉骨发疼,差点呛得灵魂打颤。 钟九眉峰一挑,视线瞬间锁定办公桌后面的铁盒。 “这邪物藏得倒深。” 那盒子是老沉的玄铁打造,表面锈跡斑斑,刻著歪歪扭扭的鬼纹,浓郁的血腥气正从缝隙里往外冒,像有无数冤魂在里面哭嚎。 钟九屈指一弹,盒盖“哐当”飞开,血雾瞬间暴涨十倍,整个办公室都被染成诡异的暗红。 他眼神一凝,盒子里臥著一枚鸽子蛋大的血红珠子,表面还在微微蠕动,像有活物在里面翻涌。 这似乎是……成百上千条人命堆出来的魂血腥气,冲得人眼睛都疼。 钟九指尖泛起金光,系统提示瞬间弹现。 【血凝珠:以活人魂魄为薪、精血为引凝炼而成,每吞噬百魂便增一分邪气,鬼物吞之可连跳等级,乃是冥界阴司明令销毁的禁物。】 “好傢伙,这珠子至少吞了上千冤魂!” 钟九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伸手便將血凝珠夹住。 黄晶文这杂碎,用上千人命炼製邪物,死一万次都不够抵罪! 他余光一扫,却发现秘书鬼正满脸馋样:女鬼两眼都快粘在珠子上了,舌头下意识地舔著嘴角,魂体都在兴奋地发抖,那模样跟见了鱼乾的猫似的。 “怎么?看这珠子眼馋了?” 钟九把玩著血凝珠,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小的不敢!” 秘书鬼猛地低头,魂体抖得更厉害了,可藏在袖后的手却死死攥著,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她一个一级小鬼,吞了这珠子直接能蹦到三级厉鬼,再也不用看別人脸色! “黄晶文自己不吞,把珠子当宝贝似的藏著,你知道为什么?” 钟九指尖用力,血凝珠发出“咯吱”的脆响,嚇得秘书鬼魂都飞了一半。 “小、小的不知……” 秘书鬼刚摇头,就对上钟九冷得能结冰的眼神,魂体猛地一震。 这位爷要是觉得她没用,绝对会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她! 她“扑通”跪倒在地,语速快得像爆豆子:“但我偷听过黄总打电话!他说自己是给魂將大人办事的!要不是魂將大人赏了他修炼法门,他现在还在阴沟里啃泥巴呢!这珠子……这珠子八成是给魂將大人留的贡品!” “魂將大人?是叫顏梟吧?” 钟九眼神一厉,黄晶文死前喊的就是这个名字。 “对对对!就是顏梟大人!” 秘书鬼把头点得像捣蒜,生怕慢了半拍。 第17章 穿黑袍的大人 “关於顏梟,你还知道什么?” 钟九坐进老板椅,抬手一挥,办公室里的阴邪之气跟见了太阳的雪似的化得乾乾净净,连血腥味都散了。 “黄总嘴紧得很,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提几句魂將大人。” 秘书鬼趴在地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所以呢?” 钟九皱眉,指节敲了敲桌面。 “他、他一年到头没几次好心情……” 秘书鬼缩了缩脖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次说漏嘴,还是因为抢了隔壁街区的地盘,喝多了鬼酒才说的。” “这么说来,你就这点用处?” 钟九的冷哼声像冰锥子,扎得秘书鬼魂体发疼。 “大人饶命!我一定知无不言!” 秘书鬼嚇得发抖,连忙磕头,“我想起来了!黄总,不,黄晶文说,顏梟大人不久后要亲自来桂岭市!说是有大事要办!” 钟九猛地攥紧拳头,六级魂將亲自驾临本市?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桂岭市最近鬼物异动频频,难不成跟这老东西有关? 一股危机感顺著脊椎往上爬。 他之前还为晋升督查使沾沾自喜,现在才觉得可笑,督查使的身份在魂將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真等顏梟来了,自己说不定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世道的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鬼物露出来的实力顶多是冰山一角。 钟九眼神变得锐利如剑,暗想:如不抓紧时间冲级提升实力,下次就得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盯著那枚血凝珠,越想越怒,顏梟肯定不仅仅只让黄晶文炼这种邪物,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百姓成了邪物的养料。 咔嚓! 钟九掌心发力,血凝珠瞬间被捏成齏粉,暗红色的粉末里还夹杂著细碎的魂鸣,落地就化成了黑烟。 秘书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两眼瞪得溜圆,那失望的模样跟丟了十斤肉的馋猫似的,那可是能让她一步登天的宝贝啊! 就这么被捏碎了? “怎么?心疼了?” 钟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秘书鬼浑身发冷。 “没、没有!小的巴不得这邪物早点被毁!” 秘书鬼打了个激灵,魂体都在哆嗦,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钟九打了个响指,斩鬼剑“鏘”地出鞘,剑光如练,“我刚说过,敢骗我,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剑光已划过秘书鬼的魂体。 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钟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她,这女鬼一肚子坏水,还敢隱瞒顏梟的消息,留著就是祸根。 此时魂兵们也收队了,不过半炷香的工夫,整栋匯达大厦的鬼哭狼嚎就歇了菜。 除了三只恶鬼负隅顽抗被当场拍死,剩下的全被捆成了粽子,扔在钟九面前。 钟九懒得废话,斩鬼剑连挥,一串恶鬼瞬间灰飞烟灭,系统升级提示音在脑海里叮咚作响。 “全体魂兵听令!” 钟九收剑而立,声音震得楼道都发颤,“地毯式搜索桂岭市,凡见恶鬼,格杀勿论!抓活的给我带回来,老子要亲自『超度』!” 现在得拼命刷怪升级,不把修为堆上去,等顏梟来了,別说保护別人,自己都得成恶鬼的点心! …… 翌日清晨,匯达大厦周边的居民刚睁眼,就发现天变了。 之前黄晶文在这布下鬼域,周边整日阴云密布,太阳再大也透著一股寒气,连风吹过都带著哭腔。 整个商业区全关了门,居民要么投奔亲戚,要么躲在家里不敢外出,连买菜都得凑齐十人才敢出门。 可今天一开窗,暖融融的阳光直接洒在脸上,微风带著花香吹过来,之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寒,消失得无影无踪。 “臥槽!我不是在做梦吧?这风是暖的!” “阴云没了!太阳晒得后背发烫,是活过来了!” “有没有勇士跟我去匯达大厦瞅瞅?我赌十包辣条,那里的恶鬼肯定出事了!” 倖存者群里炸成了爆米花。 一番爭执后,两个揣著菜刀壮胆的汉子,踮著脚摸到了匯达大厦门口,昔日阴森得能掉渣的大楼,今天竟透著股正常的烟火气,玻璃反光都亮堂了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咬著牙冲了进去。 半分钟后,狂喜的吶喊声震彻整条街:“恶鬼没了!真的没了!匯达大厦安全了!” “苍天有眼啊!我终於能把老婆孩子接回家了!” “是特勤组乾的吧?前几天新闻说成立了专门抓鬼的特勤组!” “必须去感谢!拉横幅!买鞭炮!咱们得让特勤组知道,咱们记著他们的好!” 一群人说干就干,红底黄字的横幅很快拉了起来,浩浩荡荡地堵在了特勤组办公楼前,喊声震天:“感谢特勤组!为民除害显神威!” 办公楼里,钟颖媚手里的茶杯“哐当”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脸都没察觉。 长灯道长也懵了,手里的桃木剑都差点掉地上。 “匯达大厦的恶鬼……被我们灭了?” 钟颖媚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写著“我咋不知道”,“那可是有四级厉鬼坐镇的鬼窝,咱们连靠近都得掂量掂量!”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颖媚摊开手,看著一群同样懵圈的下属,“咱们啥时候这么牛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人回答她。 钟颖媚深吸一口气,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走,跟我下去看看。” 听完市民的描述,特勤组眾人面面相覷,敢情是有人抢在他们前面端了鬼窝,还让他们捡了个“功臣”的名头? “立刻去匯达大厦勘察!” 钟颖媚当机立断,亲自带著人赶过去。 刚进大楼,长灯道长抽了抽鼻子,就惊呼出声:“好浓的阴司煞气!不是我们的人干的!”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的细微裂痕,脸色凝重:“是高阶阴神出手,剑风带著冥界的威压,这些恶鬼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位阴神高人找出来!” 钟颖媚眼冒精光,能轻鬆端掉四级厉鬼的窝,这等实力要是能拉进特勤组,桂岭市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可官方力量撒出去查了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这位神秘高人就像凭空出现,干完大事就深藏功与名,连根头髮丝都没留下。 就在钟颖媚愁得掉头髮时,长灯道长匆匆跑进来,手里攥著一张纸条:“组长!有新线索了!李首富家昨晚出事了!” “那恶鬼黄晶文昨晚去了李家抢亲!” 钟颖媚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黄晶文和李晚秋的事她知道,李首富早就来报过案,可特勤组实力不够,只能装聋作哑,想到这她就愧疚得不行。 “李家是不是……” 她话没说完,声音都在发颤,黄晶文那恶鬼发起疯来,绝对会血流成河。 “李家一个人都没出事!出事的是黄晶文!” 长灯道长连忙摆手,把从李家管家那听来的消息全盘托出,“是冥界阴司的人救了李家!一位穿黑官袍的大人,带著约三十个魂兵,当场斩了黄晶文!” 钟颖媚的小嘴张得能塞个鸡蛋,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魂兵现身的画面,玄色官袍、锁链长剑、如山的威压…… “是他们!” 钟颖媚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这是冥界阴司第二次在桂岭市出手!” 第18章 失控的力量 “这消息能证实吗?” 钟颖媚攥著手机的指节发白,冥界阴司重现人间,这惊天的消息往上报,怕是能把高层的桌子都掀翻。 “绝对靠谱!” 长灯道长拍著胸脯,“李家那群亲戚比村口大喇叭还能说,我绕著桂岭市转了三圈,听来的版本都差不离,就是有人瞎吹『神灵隨手洒下几百道雷霆』,这纯属扯犊子。真有这本事,匯达大厦早成齏粉了,哈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当面问过李晚秋,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说感觉那神灵比天边的云还远,她却连人家衣角都够不著。” “嘖嘖,这才是真神排场。” 长灯道长苦笑著摇头,“咱们愁得掉头髮的难题,人家神灵挥挥手就解决了,这实力差距真是天差地別啊。” 钟颖媚也心头髮沉,之前魂兵灭三只二级鬼时,还有人质疑阴司实力,现在倒好,人家一出手就端了四级厉鬼的老巢,直接把质疑者的脸抽得啪啪响。 “神灵”这俩字,既熟悉又陌生。 恶鬼横行已经把人类逼到墙角,传说中的神灵又突然冒出来,这个世界简直比悬疑剧还刺激。 “给李晚秋打电话。” 钟颖媚沉吟半晌,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节奏,她必须从唯一接触过神灵的人口中,挖点实在东西。 电话接通的瞬间,钟颖媚直奔主题:“李小姐,您是唯一见过那位大人的人,能说说当时的感受吗?” 李晚秋那边沉默了几秒,声音带著敬畏:“他就站在我跟前,却像隔了千座山万条河,我哪怕拼尽全力跳起来,也够不著他的衣摆。” 钟颖媚眉头一皱,这回答跟没说一样,合著神灵是“只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的级別? “那您还记得神殿在哪吗?有没有什么標誌性建筑?” 她不死心追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时魂兵带著我的魂体飞行,翻山越岭的,我早记混了。” 李晚秋的声音满是歉意,“只记得神殿在特別险要的地方,周围全是黑风。” 两个答案都没营养,可李晚秋是真不知道,钟颖媚也没辙。 掛了电话,她立刻拨通省城特勤部的专线,语气凝重得像压了块铅:“老师,冥界阴司,真的重现人间了!” …… 省城特勤部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地的声音。 主位上的张云啸双臂抱胸,像尊沉默的雕像,眸子深不见底。 他执掌特勤部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神灵现世”这四个字,还是让他心头髮紧。 “真、真有冥界阴司?” 终於有人憋不住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这一声像捅了马蜂窝,办公室瞬间炸了: “假不了!李家上百口人都看见了,总不能集体幻觉吧?” “我的天,传说照进现实了,这是福是祸啊?” “咱们连恶鬼都摁不住,现在又来个管鬼的神,这日子没法过了!” 官方最忌讳的就是“失控的力量”,恶鬼已经够头疼了,现在又来个更神秘的神灵,风险直接拉满。 “大家可別悲观啊!”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拍案而起,眼睛发亮,“咱们快被恶鬼啃光了,冥界阴司可是管这个的,这不就是救星下凡嘛!”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人类被逼到绝路时,总免不了把希望寄托在更强者身上,何况阴司本就该管妖魔鬼怪。 “希望不能赌在別人身上,哪怕对方是神。” 张云啸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自带威压。 爭论瞬间停了,所有人坐得笔直,等著他下命令,这位老领导的话,就是特勤部的方向。 “但我们也不能得罪神灵。” 张云啸走到桌前,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桂岭市,“通知桂岭市特勤组,暂停所有任务,全力查找冥界阴司!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见到那位大人!”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第一,查清楚这『阴司』是不是真的,別是恶鬼装神弄鬼,设套给咱们钻;第二,弄明白他们的目的,消失这么多年突然冒出来,究竟什么缘故;第三,想办法借他们的力量,一起剿灭恶鬼!” 说完,他背著手走到窗边。 窗外,省城外围黑气冲天,像一张慢慢收紧的巨网,千万人口的大城,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被阴邪包围。 谁能救这个世界? 真的是那神秘的冥界阴司吗? …… 钟九压根不知道自己搅起了多大的风浪,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升级”二字。 三十个魂兵小弟就是现成的工具人,不抓紧刷级,等顏梟那老鬼来了,他就得成下酒菜。 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桂岭市的恶鬼被他清得差不多了,囂张的全灭了,低调的藏得比老鼠还深,魂兵们翻遍了犄角旮旯,连个鬼影都没摸到。 “周胜,带你的人出城!” 钟九拍板决定,“城外恶鬼多如牛毛,注意点分寸,別惹到四级以上的硬茬。” 周胜领命而去,钟九却没閒著,活人的智慧是无穷的,魂兵找不到,他就换个思路搜查。 自己能跨越阴阳两界,於是回到家中,打开电脑就点开了桂岭市本地论坛的“灵异专区”。 这地方简直是恶鬼踪跡的“情报站”,市民遇到怪事就发帖吐槽,当初这具身体的原主,还在这发过求救帖。 果然,帖子一刷一个准“我家衣柜半夜有哭声”“小区路灯下总看到穿白衣服的影子”…… 魂兵们晚上顺著线索上的地址摸过去,果然一抓一个准。 美中不足的是,总有“戏精”混在里面,有人半夜做噩梦,就发帖说被恶鬼缠上;还有人编故事博眼球,说自己跟女鬼拜了把子。 钟九每次看到这种帖子,都气得牙痒痒,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去敲爆对方的头。 他天天泡在论坛上刷帖,没承想还刷出个“老熟人”! 一条私信弹了出来,话题瞬间点亮眼睛:“臥槽!你居然还活著?” 钟九一看ip,备註是“清虚道长”。 他瞬间想起来了,原主当初发帖求救,就是这道长回的,当时双方打开了视频聊天,道长神情严肃地看了原主半天,最后说原主印堂发黑,不出三天必被恶鬼缠上。 结果原主被嚇破了胆,恶鬼没来就先自杀了,倒是便宜了平行宇宙穿越而来的自己白捡了具肉身。 “你好些天没上线,我还以为你早成恶鬼的点心了。” 清虚道长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比机关枪还快,“刚看到你ip亮著,我还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你咋活下来的?我当初算得明明是死局啊!” 钟九挑眉,这道长有点东西,能看出原主被恶鬼盯上,绝对是有真本事的修行者。 他要壮大阴司,多认识些这类人,没坏处。 他手指翻飞,编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恶鬼来的时候,我家祖传的玉佩突然发光,直接把那玩意儿反杀了。” 那边秒回,全是惊嘆號:“臥槽!你这运气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你祖上肯定不简单,能留下这种法器,这是你的大机缘。” 清虚道长的语气满是羡慕,“有这玉佩在,你至少有了自保之力,比很多散修强多了。” 道长一点都没怀疑,这种“祖传法器救主”的戏码,在修行圈里很常见。 第19章 修真者的世界 钟九与清虚道长越聊越投机。 清虚道长谈兴大发,把圈子里的新鲜事一股脑倒了出来:“现在阴气上升,其实是灵气復甦的前兆!我们清虚门好多弟子,尝试著把阴气转成真气,修为直接暴涨,就连几个快入土的老道士,都突破境界续命了!” 他还说,茅山、龙虎山这些修行圣地,最近也频频有高人现世,不少人都拥有了飞天遁地的本事。 修真的世界里,仙人乃纯阳之体,可惜世间灵气稀薄,自古得道成仙者寥寥无几,而阴气其实也是灵气一种,若能转化得当,修炼地仙飞升也有可能。 当然,阴气最適合魂修,也就是在冥界修成至阴之体,也能成神! 清虚道长讲解很耐心,生怕钟九听不懂,又进行了一番修真界的基础性科普: 天地能量都与“气”有莫大的关係。 而“气”之不同,也分类別。 分別是气、气、炁三种基本之气,虽然都称之为气,却属於三种不同的气,即:先天之气、后天之气、体內之炁。 先天之气是自然界中所存在的气又称阳气,后天之气为自身带来的能量之气也称阴气,体內之炁则是五臟六腑运转而生成的循环之炁。 三气之中,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进行能量交换,聚集之后成为灵气。 而后天之气又可与体內之炁结合,而產生元气。 经过自身修炼,又可將灵气与元气交替、融合,终究转换成混元气,又称之为“真气”。 “混元气(真气)”,已非空气的气,而是宇宙之气,是宇宙中一种无形无象的物质,人体修炼,调息吐纳间调动起这种物质的能量,能够改变人体状况。 当修炼到更高境界之时,从体內提取之“真气”即为高能量团,是表现为光的形式的高能量物质,颗粒很细,密度很大,这就是功。 功就是能量。 功具有物质性,炼功人通过修炼,可以体察到它的客观存在。 钟九了解到这些后,自嘆自己有系统,可不靠这些灵气、阴气,还有气、气、炁……啥的! 於是趁机发问:“你们修行的,是不是都进官方特勤部了?我看他们gg打得满天飞,待遇好像挺不错。” “进特勤部?那是没骨气的才去!” 清虚道长发来个“嗤之以鼻”的表情包,直接甩过来一个群號,“这是我建的散修群,里面都是没入官方的同道中人,你有啥不懂的儘管问。” “我不是修行者,进群合適吗?”钟九故意逗他。 清虚道长发来个“嘿嘿”的笑:“我是群主,我说合適就合適!再说了,你有法器,就算半个修行圈的人了。群里好多穷逼,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你比他们强多了!” 钟九发送了入群申请,秒被通过。 他点开群成员一看,四十三个人,暱称五花八门。 既有自称“青莲居士”“隱玄散人”这种仙气飘飘的,也有“雨夜打芭蕉”“爱吃田螺的小猪”这种接地气的,简直是修行圈的“泥石流”。 刚进群,清虚道长就@全体成员:“各位老铁,我拉了个小兄弟进来,是有祖传法器的猛人!” 潜水的群员瞬间炸了锅: “欢迎欢迎!法器大佬求抱大腿!” “小兄弟师从哪个门派?报上名来,说不定咱们是同门!” “新人爆照!没图没真相,別是道长拉来的托!” 钟九看著热闹的群聊,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想到刷个论坛,还刷出了个“修行者朋友圈”。 清虚道长秒发一个“熊猫捂嘴”的表情包,紧接著敲出一大段字: “给各位介绍下,这位小兄弟叫钟九,曾用祖传法器反杀恶鬼,运气直接拉满,就是还没入门修行。” 群里瞬间安静如鸡。 刚才喊著“爆照”“求抱大腿”的人,热情像被浇了桶冰水,全缩回去了。 人嘛,都自带势利滤镜,钟九有法器是不假,但终究是个没修行的普通人,跟他们这些“半只脚踏入仙门”的散修,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 不过也有几个实在人,发了“欢迎新人”的表情包,算是给了清虚道长面子。 “对了,刚才钟九小兄弟问,是不是修行的都进特勤部了。” 清虚道长话题一转,直接把问题拋到群里。 这话刚落,群里又炸了,全是吐槽: “哈哈哈,进特勤部?怕不是被官方画的饼砸晕了头!” “特勤部那点工资奖金,够我买半块凝神玉吗?群里各位哪个不是家底殷实,谁缺那几两碎银子?” “去一线拼命?我脑子又没进水!躲在深山里修炼不香吗?修为上去了,啥没有?” “就是!钱是身外之物,女人是过眼云烟,唯有修为才是自己的!” “兄弟格局打开了!不过我对钱和房子没兴趣,就想听听『女人是过眼云烟』的故事,开个帖细说唄,我给你点讚!” 钟九翻著聊天记录,心里门儿清了,这群散修和特勤部的修行者,简直是两个极端。 那边是捨生忘死保一方平安,这边是明哲保身躲起来修仙,主打一个“各人自扫门前雪”。 他没插嘴,默默潜水窥屏,倒扒出不少乾货:“全国三十三个三线城市被恶鬼封城”“省城外围煞气翻涌,疑似有大动作”“官方急召各大门派,求著修行者出手”…… 这些消息比特勤部的通报还及时,正好帮他摸清了外界的局势。 就在他对著屏幕分析局势时,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飘进鼻腔,像是雨后的檀香,吸一口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嗯?什么玩意儿这么香?” 钟九揉了揉鼻子,正纳闷呢,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比平时都急促三分: “叮!检测到宿主被凡人供奉,成功激活香火机制!” “叮!信仰值系统同步开启!” “叮!系统商城已解锁,恭迎宿主选购!” 三连提示音炸得钟九脑子嗡嗡响。 香火?信仰值?系统商城? 这是开了新的外掛啊! 他心念一动,意识瞬间顺著一缕无形的联繫飘了出去,下一秒就出现在李家正厅,上百號人整整齐齐跪在地上,手里捧著三炷香,磕头磕得砰砰响,嘴里还喊著统一的口號:“求督查使大人保佑!” 最前面的李晚秋一身素衣,亲手將香插进香炉,眼神虔诚得像在朝圣。 香炉后面立著一尊黑檀木雕像,玄色官袍、按剑而立,那威严的架势,不是他钟九又是谁? 钟九差点笑出声,衣服和姿势都对,可这张脸,怎么看都像隔壁卖猪肉的王大爷? 合著这群人没看清他的脸,全靠想像力瞎雕啊! “没想到李小姐这么上道,还真给我立了神像。” 钟九饶有兴致地看著李家眾人叩首,心思早飘到了系统商城上。 他默念“进入商城”,眼前瞬间铺开一片流光溢彩的货架,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从“新手入门款”驱邪符、桃木剑、醉魂散,到“传说级別”的顏如玉、九转还魂丹,甚至连孙悟空吃的蟠桃都有!? 分类栏足足列了八个,每个分类点进去都有上万种宝贝,简直是神仙版“淘宝”“拼夕夕”! 更绝的是,商城里居然可以直接交易修为。 “一级厉鬼修为体验卡”“直接晋升八品阴司礼包”……只要香火够,秒变大佬不是梦! 钟九呼吸都粗重了,手指在虚擬货架上扒拉个不停,恨不得把整个商城搬空:“之前还嫌系统功能寒酸,现在才算配齐了!这才是阴司督查使该有的排面!” 可当他看到“余额”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香火值:1。 正好这时,李晚秋的父母上前上香,香火值跳成3; 接著李家眾人挨个上前,等最后一个人磕完头,余额终於定格在104。 钟九搓著手点开“新手区”,结果差点把刚吸的香火气喷出来,最基础的一张驱邪符,標价500香火值! “我靠!系统你是跟財神爷拜把子了?这哪是卖东西,这是抢钱吧!” 钟九气得跳脚,104香火值连一张符纸都买不起,这不纯纯调戏人吗? 他总算明白“佛爭一炷香”的真諦了,香火这玩意儿,比阴司的俸禄还金贵! 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於宝贝堆成山,你却穷得叮噹响。 第20章 心诚则灵 钟九强行压下剁手的衝动,把目光移到“信仰值”上,数值显示87。 “系统,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李家104人上香,怎么才87点信仰值?”他当场质疑。 “系统计算无误。”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104人中仅87人信仰虔诚,其余17人心思不纯,对宿主仍有疑虑。宿主可自行感知信徒心念。” “怎么感知?” “信徒上香时,其心念会形成精神波动,宿主可主动接收。是否开启感知权限?” “开!立刻开!” 权限刚开启,一百零四个杂乱的念头就像潮水般涌进钟九的精神世界。 他隨手点开一个,一个中年男人的脸瞬间浮现: 【姓名:李三经信仰度:虔诚】 【心声:督查使大人行行好,赶紧把恶鬼清乾净,我家娃都不敢上学了!】 钟九瞭然点头,又点开一个,这次是个油头粉面的青年: 【姓名:李铭信仰度:怀疑】 【心声:这督查使真有本事吗?要是能给我掉个千八百万,我立马天天给你磕响头!】 钟九嘴角抽了抽,这货怕不是把他当成散財童子了? 他乾脆挨个点开看,简直像在翻“人类愿望合集”:有人求平安,有人求生意兴隆,还有人求早日脱单,好在因为他“九品督查使”的名头太冷门,愿望都没太离谱,大多是盼著桂岭市恢復太平。 一直到看到李晚秋的念头,钟九才停下翻点的手指: 【姓名:李晚秋信仰度:死忠】 【心声:督查使大人救了我全家,要是能亲眼看看大人的样子,就算让我天天上香也愿意。】 小姑娘的念头纯粹又带著憧憬,钟九心里莫名一暖。 总算搞懂了,信仰值这东西,全看信徒的真心,满足愿望就能加深信仰,满足不了可能就掉粉,当个神比当督查使还费心思! “当个神也太难了,比刷一百只恶鬼还累!” 钟九揉了揉太阳穴,又想起系统说的“信仰值是升级必要条件”,顿时坐不住了,原来不是靠刷怪升官,是靠攒“粉丝”啊! 他立刻打开电脑,搜遍了“香火成神”“信仰收割技巧”的资料,从东方的土地公到西方的上帝,结论都一样:神灵离不了香火信仰。连《西游记》里的玉帝,都要吃民间的供奉呢! 就在他对著“如何快速积累信徒”的帖子苦思冥想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號码。 “谁啊?” 钟九隨手接起。 “请、请问是钟九房东先生吗?我是您的租客,伍元英……” 电话那头的女声又软又怯,还带著点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租客? 钟九愣了愣才想起来,父母去世后留了两套房,一套自己和妹妹住,另一套托给中介出租,一年前签了三年租约,租客至今跟钟九没见过面,纯靠中介传话收房租。 毕竟钟九忙著抓鬼升级,早把“房东”这身份拋到九霄云外了。 “是我,出什么事了?” 钟九语气放缓,心里打著小算盘,这租客的房租占了他月收入的一半,衣食父母必须伺候好。 “我、我想退租……” 伍元英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叫,还带著颤音,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押金我直接当违约金送您,只求能立刻退租!” “退租?” 钟九咂咂嘴,翻出记忆里的租房合同,“你签的三年约,现在才住满一年,违约金可不是押金能抵的。” “我知道!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伍元英的声音突然拔高,又慌忙压低,“这房子里不止我一个『人』!我换衣服、洗澡的时候,总感觉有双眼睛盯著我,我都快一周没敢好好洗澡了!” 钟九眉峰一挑,语气瞬间严肃:“你是说,撞邪了?” “我、我不確定……” 伍元英的声音带著哀求,“房东先生,您能不能过来看看?我一个女生实在不敢待了,哪怕您帮我壮壮胆也行!” 独居女生主动邀请陌生男房东上门,这是真嚇破胆了。 “行,我马上到。” 钟九眼神一凛,又是恶鬼作祟? 正好他缺“业绩”又缺信仰值,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接的? “你別怕,待在安全的地方別动,我现在过去。” 钟九掛了电话,抓起外套,斩鬼剑在腰间微微发烫。 对他来说,赚钱不难,难的是抽时间,但房租是他安心斩鬼的经济基础,衣食父母的事不能含糊。 更重要的是,居然有脏东西敢在他的房子里作祟,这是没把他这个冥界督查使放在眼里! …… 钟九打车赶到小区时,伍元英正缩在书房里,怀里抱著比她半个人还大的毛绒熊,浑身抖得像电动马达。 “嘀嗒、嘀嗒……” 空旷的客厅里,水滴声格外刺耳。 这声音已经响了三天,伍元英翻遍屋子都没找到漏水点,一度以为是自己嚇出了幻听,直到前天换衣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油腻的痴笑。 作为桂岭市顶流女主播,她当时正准备开直播,嚇得直接关了摄像头。 从那以后,那双无形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洗澡不敢脱衣服,睡觉不敢关灯,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刚才直播时,弹幕突然炸了,满屏都是“英子快跑!你背后有人!”。 她回头空无一人,还笑著跟水友开玩笑,下一秒就感觉脖子后吹来一股凉气,粗重的喘息声近在咫尺,那气息冷得像冰,冻得她魂都飞了。 伍元英尖叫著关掉电脑,抱著毛绒熊躲进书房,反锁了门。 可安全感还没捂热,门锁就“咔嗒”一声自己转开,一道无形的影子走了进来,就站在她对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猥琐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本仙女不会今天要交代在这吧?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伴隨著清朗的男声:“有人吗?我是房东钟九。” 希望的光瞬间照亮了伍元英的世界! 她顾不上害怕,猛地拉开门,看到门口站著个穿白t恤的年轻帅哥,没等细看,她直接一个起跳,像树懒掛树似的缠了上去:双手锁喉,双腿夹腰,整个人掛在钟九身上,活脱脱一个人形掛件。 钟九当场懵了,这是啥情况? 仙人跳?还是新型碰瓷? 直到怀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他才反应过来,姑娘是真被嚇坏了。 “呜呜呜,房东你可来了!快救救我!这房子里有鬼!” 钟九皱著眉走进屋,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差点把他呛著:“你先下来,你掛我身上,我没法动手啊。” “我不!我怕!” 伍元英抱得更紧了,胸前的软肉都挤变形了。 “再掛著,等会儿鬼出来,咱俩一起凉凉。” 钟九无奈摊牌。 这话比啥都管用,伍元英立马像触电似的跳下来。 第21章 人气女主播 钟九这才看清她的样子,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圆乎乎的小脸,大眼睛像小鹿似的湿漉漉,穿著粉色小熊睡衣,活脱脱一个二次元萌妹,等等,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你是那个『笨比平胸小英子』?”钟九脱口而出。 伍元英瞬间石化,这是她直播间最出圈的三个黑称,没想到房东居然是自己粉丝! 原来伍元英是桂岭市顶流女主播,顏值堪比明星,当年原主也是她的死忠粉。 钟九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眼睛瞬间亮了,桂岭市顶流女主播啊! 这不就是现成的“信仰值收割机”吗? 有她帮忙宣传,自己的神像说不定能摆满整个桂岭市! 砰! 没等他细想,身后的房门突然重重关上,所有窗帘“唰”地自动合上,阳光被彻底隔绝,房间瞬间暗得像傍晚。 一股刺骨的寒气瀰漫开来,前方的阴气翻涌著,慢慢凝聚成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鬼三十来岁,脸平得像被压路机碾过,鼻子凹进去,眉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红色的血顺著下巴往下滴,“嘀嗒、嘀嗒”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瘮人。 “就是他!” 伍元英尖叫著躲到钟九身后,死死拽著他的衣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好好的大美女变成了小花猫,惊叫著:“原来那滴答声,就是他的血!” 钟九却没管恶鬼,转头对著伍元英笑道:“真的是你啊,小英子!我老早就关注你了,你上次cos的小狐狸特別可爱!” 伍元英人都傻了:“大哥!现在是追星的时候吗?鬼都站跟前了!” “草!你们当老子是空气?” 恶鬼终於忍不了了,他飘出来就是为了嚇人,结果这俩居然当著他的面聊直播,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先蹲墙角等著,没叫你別说话。” 钟九头都没回,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恶鬼愣了三秒,隨即勃然大怒:“小子你他么狂什么!” 他周身阴风大作,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指甲长得像尖刀,带著腥臭的黑气。 伍元英嚇得尖叫闭眼,钟九却动了,他左手按住伍元英的头,右手抡圆了,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恶鬼脸上。 恶鬼像个陀螺似的在空中转了三圈,“砰”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钟九拍了拍手,对著目瞪口呆的伍元英伸出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钟九,你的忠实粉丝。” 伍元英僵在原地,忘了握手。 她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斯斯文文的房东,一巴掌把恶鬼抽飞,这是什么神仙战斗力? 墙角的恶鬼捂著脸,脑袋嗡嗡作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踢到了铁板。 他缩了缩脖子,识相地蹲在角落,活像个受气包,委屈得快哭了。 区区二级恶鬼,钟九连斩鬼剑都懒得拔,两巴掌就能抽得他魂飞魄散。 以他现在的实力,放在特勤部里,至少也是b级精英的水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伍元英咽了口唾沫,大眼睛里全是崇拜。 “先解决这只色鬼再说。” 钟九瞥了眼墙角的恶鬼,语气带著嘲讽,“偷看人家换衣服,嚇得姑娘几天不敢洗澡,你丟不丟鬼的脸?知道那只叫黄晶文的恶鬼吗,至少人家抢女人都抢得光明正大,你倒好,只会躲在暗处猥琐。” “我不是色鬼!” 恶鬼急得辩解,“我要是能离开这房子,早就杀了她跑路了,我是被困在这了,才找点乐子的!” “被困住了?” 钟九眼神一动,目光扫过电视柜,上面摆著个巴掌大的观音玉雕,里面隱隱透著阴气。 “是这东西搞的鬼?” “对对对!” 恶鬼连忙点头,“我平时就躲在这玉雕里,最多只能离开五十米,不过在这范围內,就算大白天我也能现形!” 钟九走过去拿起玉雕,触手冰凉,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有个充满阴气的小空间。 他掂量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倒是个意外收穫。 “说吧,你是怎么钻进这玉雕里的?还有没有同伙?” 钟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像审犯人似的盯著恶鬼,伍元英也终於缓过劲,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眼里全是好奇。 恶鬼缩了缩脖子,不敢隱瞒:“我生前是个小偷,偷这玉雕的时候被主人发现,爭执中撞在桌角死了,魂体刚好被玉雕吸了进去,一困就是三年……” “三年了?” 钟九挑眉,“三年害了多少人?” “没有,之前玉雕摆放的房间是个糙汉子,我看著没兴趣。” 恶鬼的目光瞟了眼伍元英,又慌忙低下头,“直到搬到有她的房间,看她长得好看又独居,我才忍不住……” “呸!变態!” 伍元英气得踹了他一脚,虽然穿的是棉拖,没什么力道,但也解了气。 钟九没理会闹脾气的女主播,手指敲著桌子思考,这玉雕能困住鬼魂,还能让鬼白天现形,倒是个不错的“拘鬼神器”。 钟九对著观音玉雕“咔嚓”拍了张照,直接甩进散修群,配文:“各位大佬掌掌眼,这玩意儿是啥?” 消息刚发出去,暱称“腰下有刀长约两尺半”的群友秒回:“嗨,这就是个装鬼的低级货,没卵用。” 他还补了段科普:“这玉雕是幌子,核心是里面的『鬼灵空间』,用阴气造的小笼子,能关阴魂。有的修士拿它养鬼当打手,怕鬼反噬就加了限制,最多让鬼跑五十米远。成本不高,穷疯了的散修都爱做这个卖,要么养鬼要么害人,用途挺脏的。” “这玉雕哪来的?”群里有人追问。 钟九还没开口,旁边的伍元英先炸了,小脸气得通红:“是那个叫『花面狐』的胡婷送的!我就说她突然献殷勤没安好心,居然用这玩意儿害我!” 花面狐是她同平台的死对头,平时抢资源、抢人气抢得头破血流。 前几天突然捧著这玉雕上门,说“姐妹之前有误会,这算是赔罪礼”,伍元英傻乎乎收了,却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鬼害人也就罢了,人居然比鬼还狠。” 钟九摇了摇头,果然,不管是阳间还是阴曹,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 要不是他来得及时,伍元英怕是要被人算计得不明不白。 “就是就是!我是被连累的!大哥饶命啊!” 蹲墙角的猥琐鬼逮著机会就求饶,眼泪都快挤出来了,“我也是受害者,被困在玉雕里身不由己!” “你就算不害人,困在这破玉雕里当笼中鸟,做鬼也没滋味。” 钟九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是我帮你解脱吧。” 猥琐鬼瞬间脸色惨白,转身就想飘走,结果被钟九一把攥住魂体。 “砰”的一拳下去,恶鬼直接炸成黑烟,连个渣都没剩,旁边的观音玉雕也“咔嚓”裂开,成了两半。 第22章 古人诚不欺我 钟九隨手把碎玉雕丟给伍元英:“这玩意儿你还要不?” “不要不要!” 伍元英跟拿了烧红的烙铁似的,一把抢过丟进垃圾桶,生怕沾到一点晦气。 “鬼解决了,你这安全了。” 钟九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夕阳都快落山了。 阻止了退房、收了个女主播“潜力股”、还灭了只恶鬼,这趟差事血赚,再留下就没必要了。 “你別走行不行?我害怕……” 伍元英拽住他的袖子,眼眶红红的。 今天又是恶鬼又是人心算计,把她嚇得魂都飞了,现在连独自待著的勇气都没有。 “我还有事。” 钟九皱眉,他的升级大业还等著刷怪呢。 “就陪我一晚上!我好几天没合眼了,你不在我真不敢睡!” 伍元英眨巴著大眼睛,长睫毛扑闪扑闪的,活脱脱一只求收养的小奶猫。 她本来就走萌系路线,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换別的男人早心软了。 “想睡安稳觉?简单。” 钟九不为所动,抬手一记手刀砍在她脖子上。 伍元英眼睛一翻,软趴趴地睡了过去。 钟九把她抱到沙发上,拍了拍手,吐槽道:“开玩笑,女人哪有抓鬼升级重要?” …… 钟九忙著刷怪的时候,桂岭市的市民们已经炸开了锅。 “有没有觉得最近不闹鬼了?我家楼下的广场舞都恢復了!” “何止啊!之前阴沉沉的天全晴了,晒被子都有太阳味了!” “特勤组这么牛?刚成立就把恶鬼清乾净了?” “我咋觉得不对?其他城市还乱著呢,就咱们桂岭市太平,说不定是那位神秘高人干的!” 市民们走出家门,感受著久违的阳光,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份“功劳”自然而然落到了特勤组头上,感谢电话都快把接线员打爆了。 可每一句“谢谢”,都像巴掌似的抽在特勤组眾人脸上。 钟颖媚刚掛掉一个感谢电话,就对著长灯道长苦笑:“又是把咱们当恩人了,我这脸都快烧起来了。” “还能是谁干的?肯定是冥界阴司啊!” 长灯道长满眼狂热,差点把桃木剑拍断,“神灵一出,恶鬼消踪,古人诚不欺我!” “是啊,扫清一整座城的恶鬼,这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钟颖媚嘆了口气,既惭愧又羡慕,要是特勤组有这本事,也不用天天提心弔胆了。 “可惜啊,到现在都没见到神灵真容,要是能亲眼见一面,我死也无憾了!” 长灯道长捶胸顿足。 钟颖媚眼神一凝,猛地站起来:“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联繫上冥界阴司!通知下去,全员出动,就算把桂岭市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的踪跡!我再去趟李家,这次请李晚秋一起上香,真要是神灵,总该感应到我的诚意吧!” 钟颖媚在神像前叩首的那一刻,正在督查院刷怪的钟九就感应到了。 但他眼皮都没抬,想见就见?那神灵也太掉价了。 即便是妹妹也不行! 呵呵,何况她们特勤组跟咱冥界阴司抢“鬼头”,双方有“业绩”衝突! 钟九现在满脑子都是升级,没空搭理官方的“追星”行为。 又是派出魂兵到野外捉鬼的一天。 “稟大人,二十只恶鬼带到!” “稟大人,二十三只恶鬼带到!” 两个魂差单膝跪地,身后的缚魂锁上串著一串恶鬼,一个个缩著脖子,在督查院的威严气场下,比鵪鶉还乖。 “四十三只……” 钟九扫了一眼,心里有点遗憾,距离升级任务还差三十只。 现在桂岭市的恶鬼都成了惊弓之鸟,听到魂兵的动静就往地缝里钻,想抓齐这三十只,怕是要费点工夫。 他本来没指望还没回来的周胜能带来惊喜,一般一队魂兵能抓十几只就不错了,今天这两队带回二十多只,已经是超常发挥。 总不能指望周胜一下子带三十只回来吧? “稟大人!三十只恶鬼,一网打尽!” 周胜风尘僕僕地衝进来,鎧甲上还沾著恶鬼的黑血,脸上写满了得意。 他身后的魂兵押著一串恶鬼,正好三十只,不多不少。 “哦?” 钟九眼前一亮,嘴角终於勾起笑意,“说说,怎么抓到的?” “属下在城外摸到个恶鬼窝,一群傢伙正聚著分赃,被我一锅端了!” 周胜胸脯挺得老高,眼神故意扫过另外两个魂差,那两傢伙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看得他心里別提多爽了。 生前他是中队长,死后凭啥跟別人平起平坐? 在阴司体系里,唯有功劳才能往上爬! 今天他这波“超额完成任务”,妥妥地拔得头筹。 “做得好。” 钟九难得夸了一句,这声夸讚让周胜差点激动得原地蹦起来。 他走上前,指尖金光一闪,七十三只恶鬼瞬间灰飞烟灭。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音炸响在脑海: “叮!恭喜宿主完成升级任务!” 一股磅礴的力量猛地涌入体內,丹田中的气旋“嗡”地扩张,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钟九甚至能感觉到,就算以凡人之躯,他现在也能单手撕了四级厉鬼,这实力直接原地起飞! “叮!宿主晋级八品阴阳功曹!” “叮!权限提升,可自由出入城隍府!” “叮!奖励云锦官服一套!” “叮!奖励法器『阴阳笔』一支!” 一连串提示音砸得钟九都快懵了,好半天才消化完。 他居然能进城隍府了? 那可是桂岭市阴司的中枢,比他这督查院气派一百倍! 他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魂兵们,淡淡开口:“从今日起,你们再遇恶鬼,可自行处决,不必再带来给我。” 魂兵们面面相覷,周胜连忙问道:“敢问大人,这是为何?” “本官已升任八品阴阳功曹,日后要去城隍府办公了。” 钟九语气云淡风轻,却像扔了颗炸雷。 “升、升官了?!” 魂兵们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他们进了阴司才知道,升迁比登天还难。 钟九之前的“督查使”看著风光,其实是孤悬在外的閒职,只有进了城隍府,才算真正踏入阴司的权力核心! 那可是掌管桂岭市所有阴务的地方,算是执掌一方权柄的阴官! 三个魂差看著钟九的眼神,满是羡慕嫉妒,这才多久啊,从九品直接跳到八品,还进了城隍府,这晋升速度简直是坐火箭! 钟九看著一群目瞪口呆的下属,哑然失笑。 抬手理了理衣角,之前的粗布衣服已经换成了绣著云纹的云锦官服,墨色衣料衬得他身姿挺拔,自带一股威严气场。 “都各司其职去吧。” 钟九挥了挥手,施施然走出督查院,现在得找个地方建城隍府。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长。 身后的督查院渐渐远去,而前方的阴司坦途,才刚刚开启。 云锦官服、阴阳笔这些奖励虽香,但真正勾著钟九魂儿的,是那座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城隍府府邸。 “堂堂八品阴阳功曹的办公地,总不能比九品督查院还寒酸吧?” 他摩挲著下巴畅想,是雕樑画栋的宫殿,还是阴森肃穆的古堡? 念头刚落,系统就弹出一枚令牌,比之前的督查使令牌大了一圈,玄黑底色上刻著鎏金的“城隍府”三字,触手冰凉还带著隱隱的威压。 【此为城隍府信物,宿主需选定方位,方可激活神府现世】 第23章 桂岭官印 建城隍府令牌到手。 钟九立刻来了精神,揣著令牌就往城外跑,必须是山清水秀的地方才配得上神府气派! 可接连找了七八处地方,从潺潺溪流的山谷到云雾繚绕的山顶,系统的提示音却清一色的“此地不合”。 “到底啥地方才合適?” 钟九蹲在石头上挠头,忽然拍著脑门骂自己糊涂,“城隍是一城主官,哪有把衙门开在荒郊野外的?当然得进城!” 他立马赶回桂岭市,站在市中心的十字路口犯了难,桂岭市这么大,总不能把城隍府建在写字楼顶上吧? 转念一想,他眼睛亮了:“桂岭市老城区好像有座城隍庙,几百年的老建筑了!” 那地方他小时候去过,当时还挺热闹,后来人们都去拜网红寺庙,城隍庙就渐渐荒废了。 等钟九赶到时,差点没认出来,墙皮掉得像斑禿,砖缝里的草比膝盖还高,两侧墙壁上用红漆刷著两个大字“拆”,笔画都褪得发淡。 这“拆”字还是阴气没爆发前喷的,本来施工队都备好了傢伙,结果鬼祸一来,谁还有心思拆老庙? 庙门虚掩著,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钟九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戴著老花镜趴在供桌上看书,书页都卷了边。 这是城隍庙仅存的老庙祝,守著这座破庙,守了大半辈子。 “老爷子,身子骨可还硬朗?” 钟九打了声招呼,老庙祝抬起头,迷茫地眨了眨眼:“你是?烧香的?” 钟九笑著摆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里就是系统选定的地方! 他后退几步,对著破庙中央,猛地將令牌拋向空中:“城隍府,现世!” 令牌刚升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黑得像泼了墨。 轰隆隆—— 一声炸雷劈下,震得整个桂岭市都在颤,睡著的人被掀下床,醒著的人嚇得手里的碗都掉了。 “我的娘!这雷是要劈碎天吗?” “快来看!天上全是雷蟒!” 市民们挤在窗边,看著一道道碗口粗的雷电在云层里翻滚,紫金色的光芒把黑夜照得跟白昼似的。 有小孩嚇得哇哇哭,大人抱著孩子的手都在抖,这哪是打雷,这是天威降世啊! 可这雷看著嚇人,却没伤著一个凡人,真正遭罪的是藏在桂岭市各个角落的恶鬼。 雷电之中带著阴司的威压,弱小的恶鬼直接被震得魂飞魄散,稍微强点的也抱著脑袋惨叫,连滚带爬往城外窜。 “快跑!是阴司的人来了!” “这雷专门克我们,再待著就成灰了!” 原本躲在下水道、废弃楼里的恶鬼,这会儿全成了惊弓之鸟,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特勤组的办公室里,长灯道长盯著窗外的异象,手里的桃木剑都在颤:“这不是普通的雷,是阴司的『镇鬼雷』!是那位大人在搞大事!” 这场雷暴足足闹了半个时辰,可城隍庙里头,老庙祝却啥也没听见,依旧趴在桌上看书。 外界的天翻地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破庙里只有青灯摇曳,连灰尘都没动一下。 而此刻在钟九眼前,从冥界视角来看,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令牌化作一道金光,落地的瞬间,一座座古色古香的殿宇拔地而起,飞檐翘角,雕樑画栋,足足十几座殿宇连成片,像一座缩小版的皇城! “这才叫城隍府!” 钟九看得热血沸腾。 阴司城隍府覆盖了整个阳间城隍庙,若不是非凡人或修道者,无法跨越两界看到或感应到这座阴神府邸。 整个神府被玄黑色的城墙围著,城墙足有两丈高,砖石缝里渗著淡淡的金光;城墙外是一条黑色的护城河,河水静得像镜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府门两侧立著两尊恶鬼雕像,一尊举著铁杵,一尊握著钢鞭,青面獠牙的模样看著就瘳人。 钟九刚走近,雕像的眼珠子突然亮起昏黄的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核对身份,確认无误后,光芒才缓缓熄灭。 他伸手去拉府门的铜环,这铜环比他的拳头还大,雕著盘龙纹。 可他使出吃奶的劲,府门愣是纹丝不动。 “搞什么?我是这儿的功曹,还进不去自己的衙门?” 钟九皱眉。 系统的提示音带著点“官方吐槽”的味:【宿主当前身份:九品督查使(过渡阶段),未激活八品功曹官印,权限不足。正门仅限七品及以上官员出入,宿主请走东侧偏门】 “我靠,这城隍府比人间的官僚还讲究排面!” 钟九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有点暗爽,连门都分三六九等,这才是正经的官场气派! 他绕到东侧,果然看到个半人高的偏门,一推就开,没费半点劲。 就在他踏入神府的瞬间,外界的乌云“唰”地散了,雷声也停了,月亮都探出头来,仿佛刚才的雷暴只是一场幻觉。 进了府门,钟九彻底被震住了,之前的督查院跟这儿比,简直就是茅草屋。 光是前院就有三个督查院那么大,院子两侧摆著十二尊三足鼎,青铜色的鼎身刻著“奖善罚恶”的铭文,透著沉甸甸的权力感。 前院尽头立著两座塔楼,左边的楼顶掛著一面大鼓,红漆鼓面绷得紧紧的;右边的楼顶悬著一口古钟,铜色发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钟九爬上鼓楼,抄起鼓槌狠狠一敲。 咚—— 鼓声沉得像砸在人心上,震得院子里的尘土都跳起来,连远处殿宇的瓦片都嗡嗡作响。 他又跑到钟楼敲钟。 当—— 钟声清脆嘹亮,穿透神府,仿佛能传遍整个桂岭市的阴阳两界。 【提示:晨钟暮鼓为城隍府信號,击鼓为调兵,鸣钟为聚吏,非紧急情况不可擅动】 钟九吐了吐舌头,连忙放下鼓槌,看来这神府的规矩还不少。 他继续往里走,就看到了几座气派的殿宇,正中间的是“城隍殿”,牌匾鎏金,熠熠生辉,可他刚一靠近,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城隍殿未解锁,需等城隍爷入府方可开启】 “得,看来我还不是这儿的老大。” 钟九耸耸肩,转而看向旁边的六座司堂:疾风堂、纠察堂、奖善司、罚恶司、增禄司、注寿司,每座殿宇的牌匾都不一样,透著不同的气场。 他挨个试了试,疾风堂的门纹丝不动,纠察堂的锁闪著金光,直到走到“阴阳司”门口,他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殿內光线有点暗,他刚踏进去,两侧的烛台就“唰”地亮起,暖黄色的光把殿內照得清清楚楚。 跟督查院只有一张神案不同,这里摆著十几张桌子,最中间的那张明显大了一圈,铺著暗红色的锦缎,一看就是主位;两侧的桌子稍小,是辅官的位置。 而主位旁边,单独摆著一张桌子,上面刻著“八品功曹”四个小字。 这才是他的位置! 钟九一坐下,桌子上的铁盒就自动弹开,里面放著一枚巴掌大的官印,青铜质地,刻著“阴阳功曹”四个字。 他刚拿起官印,一股信息流就涌进脑海,还有个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桂岭市城隍府疾风堂麾下督查使钟九,斩鬼有功,升正八品阴阳司功曹,掌阴阳司文书、协理各司事务——钦此!” 话音刚落,他怀里的督查使官印就化作一缕金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手里的功曹官印。 第24章 各司其职 钟九摸了摸腰间,斩鬼剑还在,旁边又多了一支毛笔。 这正是系统奖励的阴阳笔,笔桿是墨色的,笔头泛著淡淡的银光。 虚空面板显示了说明【阴阳笔:阴司制式法器,可勾阴阳、判生死,凡用此笔书写的文书、批令,皆具阴司效力】 钟九把玩著阴阳笔,心里乐开了花,这笔可是阴阳司司主的標配,他一个八品功曹能用上,足见这职位的特殊性。 他借著官印传来的信息,总算摸清了城隍府的运作程序: 疾风堂是“侦察兵”,负责巡逻桂岭市、打探消息,直接对城隍负责; 纠察堂是“刑警队”,既查城隍府的贪官污吏,又抓作恶的恶鬼,抓到了要么直接灭杀,要么送往上一级阴司审判; 奖善司、罚恶司、增禄司、注寿司就是“绩效考核部”,为善的加寿命、涨財运,作恶的减福报、遭报应,把“惩恶扬善”落到实处; 而他所在的阴阳司,堪称城隍府的“內阁”,相当於城隍的大秘! 城隍要是没空处理事务,各司的公文都得先送阴阳司,由司主定夺。 虽说阴阳司司主跟其他司主都是七品,但论实权,能压对方一头。 “这么说,我就是大秘的副手,手握实权的八品高官?” 钟九越想越美,可看著空荡荡的阴阳司,又有点犯愁,偌大的城隍府,从司主到辅官,就他一个光杆司令,这班可咋上? 他脑子里闪过周胜他们的身影,想把这几个魂兵调过来帮忙,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不行不行,传出去像我钟九没人可用似的,连个下属都要从督查院借,咱丟不起这脸!” 他摩挲著官印,忽然笑了,没人怕啥? 现在是八品功曹,有权提拔下属! 等把桂岭市的恶鬼彻底清乾净,有的是忠心耿耿的魂兵等著他提拔,到时候这城隍府,肯定会热闹起来! 钟九刚把官印揣热乎,脑海里就响起系统提示音,比之前都庄重三分:【宿主晋升八品,神级任务系统正式激活!】 两块鎏金任务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任务1:重振城隍府】 【要求:修缮阳间城隍庙,立阴司威严,復香火鼎盛之景】 【奖励:隨机抽取古代精锐战魂,编入城隍府卫】 “古代战魂?!” 钟九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把功曹官印震掉,这奖励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城隍府卫啊,那可是守府的精锐,总不能让他这个八品官亲自看门吧? 之前他还在犯愁没人手。 只要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就不用再去挖周胜这种现代魂兵了? 否则以后阴司势力铺开,全是穿作训服的“现代鬼”,老百姓还以为阴司是刚成立的“创业公司”,那就掉价了。 就连手底下的那些魂兵,也会私下嘀咕“除了大人,咋没见过其他阴司同僚呢!” 所以即便忠诚度拉满,但难免会显得寒酸。 现在系统直接给了答案,奖励的是古代精锐战魂! 想想那些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秦兵汉將,往城隍府门口一站,那才叫“冥界阴司”的排面,跟冷兵器魂兵简直是绝配! “修缮老建筑城隍庙简单,找李晚秋就行,她可是富家大小姐。” 钟九弹了弹锦袍上的云纹,不厚道地笑了,“以李家的財力,修个庙还不是洒洒水?但要让老百姓重新上香,把城隍府的威严立起来,这就得好好算计算计了。” 他的目光移到第二道任务上。 【任务2:信仰值十万】 【奖励:隨机开启一座完整司堂殿】 “切,不是升司主,没劲。” 钟九翻了个白眼,他现在是八品功曹,多一座空殿有啥用? 可当“完整”两个字跳进眼里,他瞬间坐直了身子,完整的司堂殿? 隨手再查了查信息。 发现“完整”可不仅仅是摆著看看的! 就说疾风堂,完整配置里不仅有司主、功曹,还有日游神、夜游神当“侦察兵”,白天晚上都能探消息,比他自己瞎跑高效一百倍。 城隍之位他早晚要拿,到时候总不能还是光杆司令吧? 系统直接送一座“配齐人手”的司堂殿,这诱惑力简直拉满! 往下一划,下次晋级要求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消耗信仰值四十万,晋升正七品司主】 “好傢伙,连任务2的十万一起算上,得攒五十万信仰值!” 钟九咋舌,桂岭市总人口才五十多万,这是要让全城人都拜他啊! 但他非但没慌,反而摩拳擦掌:“这任务就是连环套啊,修庙涨信仰,涨信仰开司堂,开司堂再涨信仰,完美闭环!” 早在解锁香火系统时,他就做好了“收割信仰”的准备,现在任务来了,不过是把计划落地而已。 钟九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身上的粗布衣服瞬间换成八品功曹官服,不再是单调的玄黑,而是绣著“红云追月”的锦袍,衣料泛著淡淡的金光,官威比之前浓了十倍不止! 他往前一步,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直接腾空而起,脚下云雾繚绕,活脱脱一副“仙人临凡”的派头。 “这才是八品官该有的样子!” 钟九迎著风大笑,神目骤然开启,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妖魔鬼怪都无所遁形,连藏在地下三尺的阴气都看得一清二楚。 “嗯?下水道里还藏著三只老鼠鬼?” 他眸中射出两道金光,像探照灯似的穿透地面,“给本官滚出来!” 三只恶鬼惨叫著被金光拽到空中,他们缩著脖子,连头都不敢抬,视线里只能看到钟九那双绣著云纹的官靴,身上的官威压得他们魂体都在颤。 “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害人了!” 三只恶鬼咚咚磕头,黑血都磕出来了。 “杀孽都堆成山了,还想饶命?” 钟九隨手一挥,金光闪过,三只恶鬼直接化成黑烟,“真是无趣,连拔剑的功夫都省了。” 放在以前,对付这种恶鬼他还得认真对待,现在却跟拍苍蝇似的轻鬆。 八品阴司官威,本就不是这种小鬼能承受的,他现在的身份,早不是亲自抓小鬼的“基层干部”了。 钟九踏空而行,直奔城外的督查院。 三十余名魂兵们正列队待命,感受到那股碾压级的威压,“唰”地全跪了下去,头都不敢抬。 “本官已入城隍府,任八品阴阳司功曹。” 钟九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威严又清晰,“从今日起,桂岭市督查使一职,由周胜接任!” 一枚新的官印从天而降,周胜连忙双手接住,印面上“桂岭市城隍府疾风堂麾下督查使周”几个字,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猛地抬头想谢恩,可天空中早已没了钟九的身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金光。 任命周胜,是钟九早就盘算好的,周胜有能力有威望,把督查院交给他,放心。 可他不知道,周胜捧著官印,心里却五味杂陈,高兴劲儿没持续三秒就蔫了。 “升是升了,可离大人却越来越远了……” 周胜喃喃自语,悵然若失。 成为九品督查使是天大的造化,可他更想跟著钟九,这位大人明显是条能通天的粗大腿,跟著他才有奔头啊! 之前他还篤定钟九会带他走,毕竟大人身边没別的得力干將,不用他用谁? 结果现实狠狠抽了他一耳光,钟九不仅没带他,连其他魂兵都没提一句,走得乾脆利落,像完成一场简单的交接。 “是我格局小了,大人这种人物,哪是我能猜透的。” 周胜握紧官印,眼神重新坚定起来,“好好干,总能让大人看到我的本事!” 第25章 批阅冥界文书 回到城隍府的钟九,直接坐在了阴阳司主位上,反正司主之位空著,他这个“二把手”先替著也无妨。 他花了两个时辰,才把城隍府的体系彻底摸透。 城隍的核心职责就两个,一是“守护”桂岭市安寧,二是“司法”阴阳两界,奖善罚恶、定人生死祸福。 可现在的城隍府是个空架子,他空有八品官身,却调不动一兵一卒,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要实权,必须先把信仰值搞起来,让城隍府香火鼎盛。 钟九抬头看向城隍殿方向,那里飘著一缕细细的金色丝线,微弱得像隨时会断,这是城隍府仅存的信仰值。 “五十多万人的桂岭市,就这一根信仰线?” 钟九嘆了口气,有点心酸。 这缕信仰的来源,他一查就知道了,是守庙的老庙祝田发古。 自信息科技发展后,老百姓都去拜网红寺庙了,道教体系的城隍爷早就被忘到脑后。 桂岭市还算有良心,留著这座破庙,其他城市的城隍庙,怕是早成拆迁工地了。 钟九看著那缕金线,关于田发古的信息自动浮现在脑海:七十岁,独子三十岁早逝,家里七代都是城隍庙祝,守著这座破庙过了一辈子。 等他百年之后,连个接班的人都没有,这座庙怕是要彻底消失了。 “七代守庙,阴德深厚,该赏。” 钟九拿起阴阳笔,在空中虚画冥界文书,“田发古寿终之后,入城隍府为吏,世袭庙祝之德,永享阴司俸禄。” 文书一成,一道金色光团从城隍府飞出,悄无声息地融入老庙祝体內。 正在看旧书的田发古突然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老花镜都不用戴了,看书清晰无比,连腰都直了不少,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他摸了摸胸口,一脸茫然:“这是……菩萨显灵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阴司的“录用通知书”,死后就能进他守了一辈子的城隍府。 钟九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走到城隍府门口,看著桂岭市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明天起,就让整个桂岭市知道,冥界阴司,回来了!” 他已经想好了计划:先託梦给李晚秋,让李家出钱修庙,再借著伍元英的主播身份造声势,最后用几次“神级操作”彻底打响城隍府的名號。 五十万信仰值? 不过是时间问题。 夜风吹过,锦袍猎猎作响。 钟九的身影站在城隍府的飞檐上,宛如一尊守护神,目光所及,皆是他要守护的疆土,也是他要收穫的信仰之地。 …… 第二天中午,桂岭市老城区的街角,伍元英踩著小皮鞋踱来踱去,手里攥著两杯奶茶,自拍杆架在旁边,直播间早就热热闹闹开了锅。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都一点零五分了!那个混球居然敢迟到!” 她对著镜头鼓著腮帮子,小奶音里全是怒气,“上次把我打晕的帐还没算,这次主动约我,我还以为是来道歉的,结果,他居然敢放本仙女鸽子!”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刷屏,满屏都是幸灾乐祸: “伍小鸽也有今天?鸽人者人恆鸽之,天道好轮迴!” “建议改名叫伍鸽子,专业被鸽一百年!” “之前你让我们等三小时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態度啊!” 伍元英气得差点把奶茶摔了,她一桂岭市顶流女主播,顏值九分+,平时都是別人捧著哄著,这辈子头一回主动等人,结果遇上这么个钢铁直男! 越想越气,她忍不住碎碎念:“我当时睡得人事不醒,他就算是正人君子,也该公主抱把我放在床上吧?结果倒好,隨手丟沙发上,从客厅到臥室那几步路是能累死他吗?这简直是对美女的终极侮辱!” “笨比,吵死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伍元英猛地回头,镜头“唰”地对准来人。 钟九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閒装,明明不是什么名牌,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劲儿,站在人群里像自带聚光灯。 钟九对著镜头笑了笑:“嗨,大家好!我叫钟九!” 直播间瞬间安静半秒,紧接著弹幕炸了: “他就是小英子说的那个能斩恶鬼的钟九?!” “臥槽!这小哥哥气质绝了!不是顶级帅,但我看一眼就移不开眼!” “是那种很乾净的贵气!像古代的世家公子!” “小英子快问问,缺不缺女朋友!我可以!” 单论五官,钟九不算惊艷,但他是八品阴阳功曹,身上自带阴司官威和神灵气韵,那种神秘又尊贵的气场,凡人根本扛不住。 小姐姐们越看越痴迷,弹幕都从“催更”变成了“求小哥哥联繫方式”。 “你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伍元英绕著他转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圆,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个鼻子,但气质天差地別,之前是清秀房东,现在像微服私访的大官员。 不过她神经大条,没纠结太久,挥著小拳头就衝上去:“你个混球!迟到就算了,居然还让我等这么久!你知道本仙女的时间多宝贵吗?” 钟九摸了摸肚子,一脸无辜:“不好意思,升级后饭量大了点,刚才跟老板加了三碗面,耽搁了。” 他现在一顿能吃五个人的量,但吃饱一次能顶好几天,也算是升级福利。 可这话听在伍元英耳朵里,简直是晴天霹雳。 “你、你居然吃过饭了?” 她眼睛都直了,这人中午一点约见面,她还以为是要请她吃大餐,特意空著肚子来的,结果人家不仅吃过了,还吃的是加三碗面的量? 直播间笑疯了: “哈哈哈小英子这表情,像极了自作多情被戳穿的我!” “直男天花板非这位钟九哥哥莫属!请美女吃饭?不存在的!” “建议改標题:震惊!顶流主播约会被放鸽子,对方竟在狂炫三碗面!” 伍元英瞥了眼弹幕,气得把本来要给钟九的奶茶抢过来,插两根吸管左右开弓猛吸,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仿佛在跟奶茶较劲。 “说吧,找我到底干嘛?” 她吸著奶茶含糊道,彻底不抱希望了。 道歉?討好? 在钟九这里,纯属痴心妄想。 “桂岭市最近不是太平了吗?找个伴儿出来转转。” 钟九说著,脚步看似隨意,却不动声色地往老城区的城隍庙方向引。 街上的行人確实比之前多了不少,鬼物被他清得七七八八,市民们终於敢出门透气了,这都是他的功劳。 伍元英也没多想,正好趁机做户外直播,欣然应允。 没走多远,一座破庙就出现在视野里。 镜头扫过去,直播间立刻有人发问: “这是啥庙?看著好破啊,求姻缘的还是求发財的?” “小英子去拜拜唄,最近你直播总掉粉,求个平安符!” “这是城隍庙,桂岭市几百年的老建筑了,我奶奶说以前可灵了。” 伍元英作为本地人,立刻科普起来,“不过现在没人信了,快荒废了。” 弹幕瞬间冷了半截: “城隍庙啊,没意思,不如去拜財神爷。” “现在都去网红寺庙,谁还来这种破地方。” “走,过去看看。” 钟九率先迈步,心里打著算盘,本来是想借伍元英的直播宣传城隍庙,没想到还没到地方,就听见一阵吵闹声。 城隍庙门口围了一圈人,钟九还以为是香火復兴了,挤进去一看,脸瞬间沉了。 第26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只见一个光头壮汉正一脚將老人踹翻在地。 倒地的是城隍庙老庙祝田发古,此刻虽然摔在碎石地上,嘴角都渗出血了,却还是梗著脖子骂人:“你们这群畜生!竟敢在城隍爷神像前撒尿!” “老不死的,敢管老子的閒事,活腻歪了?” 要知道,这位光头壮汉可是烈火帮的莫火烈,身后还跟著四五个小弟,个个凶神恶煞。 围观的人都在小声议论,满脸同情却没人敢上前: “老田头太犟了,烈火帮的人也敢惹。” “听说这伙人喝多了撒酒疯,在神像前尿了一泡,被老田头撞见了,这不就闹起来了。” “唉,这年代,信神不如信拳头啊。” 钟九的脸彻底黑了,他的城隍府刚立起来,就有人敢在神像前撒野,还欺负他钦点的“未来吏员”? 简直是活腻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老田头挣扎著爬起来,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就不怕城隍爷降罪吗?” “哈哈哈!降罪?” 莫火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搂著小弟笑出眼泪,“老头,现在是21世纪了,还信这些封建迷信?有本事让你的城隍爷出来打我啊!” 围观的人也跟著嘆气,恶鬼大家怕,但“神灵报应”这种话,早就没人信了。 “你、你们会遭报应的!” 老田头气得嘴唇哆嗦,他家七代都是庙祝,这座破庙就是他的命,如今信仰被人践踏,比打他还难受。 “报应?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报应!” 莫火烈狞笑一声,挥动著手腕就朝老田头走去,眼神里满是凶光,这年代社会秩序乱,他早就没了底线,真打算下死手。 “住手!你们怎么能欺负一个老人!” 伍元英看不过去了,拎著自拍杆就冲了上去,正义感爆棚。 莫火烈看到伍元英,眼睛瞬间亮了,色眯眯地上下打量:“哟,哪来的小美人?长得真標致。” 旁边小弟连忙提醒:“大哥,她是个主播,正在直播呢!” “主播?” 莫火烈更兴奋了,借著酒劲色胆包天,“正好,让你的粉丝看看,他们的女神是怎么陪我玩的。” 直播间炸了,水友们急得跳脚: “危!小英子快跑!这是烈火帮的莫火烈,出了名的恶霸!” “报警!快报警!我已经打110了!” “那个钟九呢?快救小英子啊!” 伍元英也慌了,刚才是一时衝动,现在看著莫火烈那色眯眯的眼神,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莫火烈见状,伸手就朝她的下巴摸去:“小美人,別害怕,哥哥疼你……” “把你的脏手拿开!”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莫火烈的手僵在半空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像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钟九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力道惊人。 他隨手一甩,莫火烈就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砰”地撞在庙墙上,疼得嗷嗷直叫。 这动作快如闪电,莫火烈的小弟们都看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伍元英眼前一亮,差点跳起来叫好,她都忘了,自己身边还跟著个“一拳抽飞恶鬼”的狠人! 直播间直接疯了,弹幕刷得比闪电还快: “臥槽!这是什么神仙速度?我眼睛都没看清!” “大佬不愧是大佬!打恶鬼厉害,打恶霸更狠!” “小英子快抱紧大佬大腿!这才是真·安全感!” 钟九没理会疯狂的弹幕,走到老田头身边,伸手把他扶起来,语气放缓:“老爷子,没事吧?” 老田头愣了愣,看著钟九,突然觉得这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很亲切,像是……城隍爷庙里的香火味。 他摇了摇头,感激道:“多谢小伙子,我没事。” “没事就好。” 钟九转头看向爬起来的莫火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在城隍爷面前撒野,还欺负老人,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真的没有报应?” “你他么是谁?敢管烈火帮的事,给我废了这小子!” 莫火烈摔在地上,后背疼得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刚喝的酒肉混著胆汁全吐了出来,骨头缝都在叫囂著“要断了”。 这口气他哪咽得下,猩红著眼吼出命令,活像头被激怒的野猪。 几个小弟立刻抄起腰间的钢管、匕首,嗷嗷叫著衝上来,混社会的,就靠人多势眾撑场面。 可在钟九眼里,这群人跟扑过来的小鸡仔没区別。 砰!砰!砰! 钟九连脚步都没挪,抬脚、踹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脚都精准踹在对方膝盖上。 不过三秒,几个小弟就跟下饺子似的摔在地上,抱著腿哀嚎,钢管匕首滚了一地。 “哇!老公好帅!” 伍元英捂著胸口,小心臟跳得快蹦出来,偷偷瞥了眼弹幕,男粉刷满“666”,女粉直接集体喊“老公”,气得她在心里暗骂:“一群见色起意的贱蹄子!” 她手疾眼快把镜头转开,不让观眾再看钟九的帅脸,自己却忍不住偷瞄,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等猛男,轮得到你们抢? “我的天!这身手是练过的吧?快得我眼睛都跟不上!” 围观人群爆发出惊呼,刚才还同情钟九“惹上恶霸”,现在全变成了“大佬牛逼”的崇拜眼神。 钟九没理会眾人的惊嘆,走到莫火烈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里带著阴司官威:“老人家说得对,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可以不信,但別在这撒野,报应这东西,有时候比快递还快。” 他这话可不是嚇唬人,他八品功曹金口一开,这群人的报应,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莫火烈这才知道撞上了铁板,混社会的“能屈能伸”技能瞬间触发。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先退到安全距离,才敢露出凶相,指著钟九放狠话:“小子,你能打又怎样?你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守著这老东西!” “我们烈火帮二百多號人,从今天起跟他耗上了!三天內,我让这老东西连人带庙,一起从桂岭市消失!” 放完狠话,他生怕钟九再动手,带著小弟屁滚尿流地跑了。 这群人一走,围观的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泼冷水:“完了完了,烈火帮最记仇,你们这下彻底没好果子吃!” “莫火烈那傢伙心狠手辣,睚眥必报,惹了他就別想安生!” “老田头,你赶紧跑吧!再待在这,小命都保不住!” 伍元英听得火气直冒:“他还敢杀人不成?” 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脸色凝重地开口:“小姑娘,他真敢。莫火烈手上,起码有三条人命,之前都是靠关係压下去的。” 好几个人跟著附和,说得有鼻子有眼。 伍元英瞬间白了脸,她一个娇生惯养的主播,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慌了神:“老人家,你快躲一躲吧!没地方去我给你安排酒店,费用我包了!” 老田头却摆了摆手,颤巍巍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谢谢你啊小姑娘,好意我心领了。我都七十了,活够本了。” 他转头看向破破烂烂的城隍庙,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我家七代都是这庙的庙祝,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使命。我儿子三十岁走了,没留下后人,等我死了,这庙的香火就算彻底断了。” “所以我得留在这,陪著城隍爷走完最后一程。那群恶霸要来就来,我相信他们迟早有报应。”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全愣了,隨即爆发出议论: “这老头是疯了吧?为了个泥胎雕像玩命?” “七代守一座破庙,不是傻是什么?” “別这么说,人家这是信仰。七代人坚守一件事,不容易啊。” 伍元英的直播间也吵翻了: “老人太倔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觉得很敬佩,现在还有人把『坚守』当回事,太难得了。” “敬佩个啥啊,这就是愚昧!” 伍元英哪有心思看弹幕,一门心思想劝老田头,可老人家油盐不进,她急得直跺脚,转头拽了拽钟九的衣角:“你快说句话啊!” 钟九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觉得老人家做得对。”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第27章 开坛请神 眾人看钟九的眼神都变了,之前觉得他是身手好的大佬,现在怎么看都像个“小疯子”? “你是不是也傻了?” 伍元英没好气地瞪他,“不离开这,迟早被莫火烈报復!” “不离开,不代表有危险。” 钟九看向老田头,语气郑重起来,“老人家,你既是庙祝,可知城隍府有个『八品阴阳功曹』?” 这话问得眾人一脸茫然,唯独老田头眼睛猛地一亮,佝僂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你也知道阴阳功曹?” 现代人连城隍都快忘了,更別说“阴阳功曹”这种冷门官职。 老田头活了七十年,还是头一次有人跟他提这个。 “我当然知道。” 老田头脸上露出恭敬之色,“正八品阴阳功曹,是城隍爷的左膀右臂,统筹城隍府大小事务,官位不高,却是整个府衙的核心!” 钟九满意点头,提高了声音,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如今有人在城隍爷地盘撒野,殴打庙祝,还扬言拆庙,这是触犯阴司律法的大罪!” 他顿了顿,看著老田头说道:“老人家,你身为庙祝,本就是神灵在阳间的代理人。不如今晚开坛做法,上一道表文给阴阳功曹,让他稟明城隍。到时候,自然有神灵惩治这群恶霸。” 这话一落地,全场都炸了: “开坛请神?这小子怕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 “还阴阳功曹,我看是无脑功曹吧!” 伍元英也急了,拽著他的袖子小声说:“你別跟著起鬨啊!这要是请不来神,老人家更没面子了!” 可老田头却动了心,眼神闪烁著犹豫。 钟九趁热打铁:“怎么,老人家是不信城隍爷存在,还是不信自己的诚意能打动神灵?” 这话戳中了老田头的软肋,他猛地抬头,眼神坚定:“我怎么会不信!好,今晚我就开坛做法,请功曹大人降临!” “老田头,你没开玩笑吧?” 一个下棋的老头连忙劝道,“请神可不是闹著玩的!” “请神是大事,我怎会玩笑?” 老田头脸上泛起潮红,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守了一辈子庙,终於有机会验证“神灵是否存在”,这份激动可想而知。 几个小年轻嗤笑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脑子秀逗了。”说完转身就走。 钟九环视眾人,朗声说道:“今晚子时开坛,大家要是不信,儘管过来看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话瞬间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凑热闹可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最近桂岭市晚上也太平了,我到时候带孙子来看看!” “我倒要看看,神仙长什么样!” “我赌五毛,肯定是装神弄鬼!”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散了,大多是抱著“看笑话”的调侃心態。 伍元英的直播间也炸开了锅,在线人数噌噌往上涨,礼物刷个不停,都在喊“晚上必看直播”。 伍元英拽了拽钟九的衣服,满脸疑惑:“你真觉得能请来神?鬼大家信,可神……” “心诚则灵。” 钟九笑著看向她,“晚上你开直播过来,保准你的人气暴涨,说不定直接破百万在线。” 老田头已经转身进了庙,开始翻找尘封多年的法事道具——桃木剑、黄纸、硃砂、八卦长袍,一样样摆出来,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既紧张又期待,守了一辈子的信仰,今晚终於要见分晓了。 伍元英看著庙里忙碌的老身影,又看了看一脸胸有成竹的钟九,突然觉得今晚的城隍庙,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她赶紧给网站运营方发了消息:“今晚子时开直播,標题就叫『直击城隍庙请神现场,神灵是否真的存在?』” 运营方秒回:“姐,这標题爆了!我马上给你推首页资源!” 伍元英瞟了一眼消息,立即揪著钟九的袖子追问:“晚上你到底来不来?” “当然。” 钟九点头,眼底藏著笑意,他不仅得来,还得“盛装出席”,只不过到时候就不是现在这副“普通帅哥”的模样了。 伍元英没琢磨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准话,用力点头:“你来我就来!” 这话一出,直播间直接炸了: “臥槽!我的女神沦陷了!这才见几面啊!” “女粉震怒!离我老公远一点!” “建议改名为『伍小鸽追夫记』,我先刷十个火箭支持!” 伍元英气得牙痒痒,却没工夫跟水友置气,老田头要开坛请神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桂岭市疯传开来。 城隍庙是桂岭市几百年的老地標,本地人谁没听过? 加上伍元英直播间的推波助澜,又对城隍庙录了一段视频发到各大社交平台,瞬间点燃了全城的“凑热闹之魂”。 “晚上去东城看请神不?听说那老头要请神仙收拾烈火帮!” “必须去!带上老婆孩子,就当看免费大戏!” 大多数人压根不信“请神”这回事,纯粹是閒得发慌,想去看老田头出糗,毕竟这年头,谁还信“神仙显灵”那套? 而烈火帮的大本营里,正上演著“杀猪式上药”的闹剧。 “疼疼疼!你他妈想把老子腿掰断啊!轻点儿!” 莫火烈趴在椅子上,后背的淤青紫得像茄子,上药小弟稍一用力,他就鬼哭狼嚎。 小弟嚇得手都抖了:“大哥,我、我轻点……”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连滚带爬衝进来,嗓子都喊劈了:“大哥!出大事了!那死老头晚上要开坛请神,说要请神仙收拾咱们!” “请神?” 莫火烈先是一愣,隨即抱著肚子狂笑,笑得后背伤口裂开都顾不上,“哈哈哈!这老东西是被打傻了吧?请神?他咋不请如来佛祖呢?” 一群被钟九踹伤的小弟也跟著笑,结果笑得太猛牵动伤口,又集体倒抽冷气,场面又滑稽又狼狈。 “大哥,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报信小弟凑上前,眼里闪著坏水,“听说好多人都去看热闹了。” “去!必须去!” 莫火烈猛地一拍桌子,眼里凶光毕露,“通知下去,把那两台挖掘机开上!老子要当著全城人的面,把那破庙连人带泥胎一起挖了!” 他唾沫横飞地叫囂:“別说他请不来神,就算真请来了,老子也一挖掘机给他拍回去!在桂岭市,老子就是神!” 这股子囂张气焰,直接传到了特勤组的办公室。 “开坛请神?你们没跟我开玩笑?” 钟颖媚手里的文件都掉了,再三確认。 “整个桂岭市都在传?” “千真万確!伍元英,也就是最近很火的网红『小英子』,她那直播录屏都上热搜了,东城那边已经开始有人聚集了。” 几名下属同时匯报导。 消息让钟颖媚觉得头疼,现在阴气虽淡了一些,但鬼物威胁没彻底解除,这么多人聚集,万一出乱子怎么办? “马上发通知,劝市民们回家!聚集太危险了!”她当即下令。 可下属却面露难色:“钟队,这恐怕没用。现在人心浮动,官方公信力不如以前了,而且这么多人都约好了,咱们人手根本不够拦。”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自从鬼祸爆发,市政的公务人员还有基层人员大多缩在家里避祸,就连警察都没多少真能出外勤的。 光靠特勤组就这点人,真要硬拦,纯属杯水车薪。 第28章 庙小牌面大 钟颖媚一筹莫展之时,长灯道长捋著鬍子站了出来,笑盈盈地说:“钟队,依我看,不必拦。” 钟颖媚挑眉:“道长有何高见?” “第一,桂岭市是真的太平了许多。” 长灯道长语气肯定,“昨夜我去了城郊的乱葬岗、废弃医院这些阴气重的地方,別说恶鬼,连个阴气团都没找著,这必然是那位大人的手笔。” “第二,强行阻拦只会引发民怨,咱们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们有没有想过,老庙祝可能真的能请出神明?” “你是说……冥界阴司?” 钟颖媚猛地站起来,眼睛都亮了,她找冥界阴司都快找疯了,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 “城隍本就是冥界阴司的中层官府,他要请的『八品阴阳功曹』,更是城隍的左膀右臂。” 长灯道长如数家珍,“老田头七代守庙,这份虔诚和资歷,足够让他有『请神』的资格。” 他越说越激动:“市民们以为是看热闹,但我们知道冥界阴司是真的!万一功曹大人真的降临,咱们就有了和阴司沟通的渠道,这比什么都重要!” 钟颖媚瞬间被点醒,用力一拍桌子:“好!就按道长说的办!今晚所有人穿便衣去东城,一是保护群眾,二是见证请神仪式!” 她眼神一冷,补充道:“还有,那个烈火帮,也该清理了。连孤寡老人都欺负,这种败类,留著也是祸害,咱们收拾不了恶鬼,还收拾不了一群地痞流氓?” 夜幕刚降临,东城区就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粗略一算,来了足足几万人! 附近居民嫌挤,直接搬著小板凳坐在阳台,举著望远镜看热闹,比过年还热闹。 这座破旧了几十年的城隍庙,在数万人的注视下,竟然透出了几分“圣地”的气息。 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两三百年前的事了。 城隍庙內,只有一盏油灯摇曳,老田头正在里面做最后的准备。 伍元英举著自拍杆,把镜头对准庙门,小嘴却撅得能掛油瓶。 旁边长枪短炮的一堆镜头,站著一排蹭热度的自媒体主播呢! “该死的钟九!又鸽我!” 她气鼓鼓地嘀咕,约定的时间都过了十分钟,那傢伙连影子都没见著。 直播间的水友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伍小鸽惨遭连环鸽!这就是报应啊!” “鸽人一时爽,一直鸽人一直爽,钟九把精髓学透了!” “建议颁发『桂岭市鸽王』奖盃,两人並列第一!” 伍元英越看越气,心里把钟九骂了八百遍“钢铁直男”,自己一个九分+美女,换別人早就鞍前马后了,也就钟九,说鸽就鸽,连句解释都没有。 可气归气,钟九没来,她心里却有点发慌,老田头真的能请来神仙吗? 这么多人看著,要是请不来,老人家的脸可就丟尽了。 人群的耐心也渐渐耗尽,抱怨声越来越大: “搞什么呢?让我们等这么久,庙小牌面还挺大!” “我看就是心虚了,请神根本就是噱头!” “別浪费时间了,快开始!我们还等著看笑话呢!” 混在人群里的钟颖媚皱起眉头,碰了碰身边的长灯道长:“道长,您说老庙祝真的能请来神吗?” “按规矩,他有这个资格。” 长灯道长目光坚定,“七代庙祝的香火情,神灵不会视而不见。但神灵的心思,咱们凡人也猜不透,只能等。” “那您说,神灵到底是什么样的?” 钟颖媚好奇地追问,她只见过恶鬼,还从没见过真正的神灵。 “神灵首先拥有通天彻地的力量,但他们不会滥用。” 长灯道长解释道,“冥界阴司的法度比人间还严,神灵要是乱用力量为祸,轻则贬官,重则革除神位打入轮迴,没人敢冒这个险。”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惊人的观点:“而且,很多神灵都是『人变的』,或许和咱们的距离没那么远。” “人变的?” 钟颖媚眼睛瞪圆了,“您是说钟馗那种?” “正是!” 长灯道长眼里满是神往,“传说钟馗考中状元,却因长相丑陋被皇帝除名,一气之下撞死在金鑾殿。死后他功德深厚,被阴司召为神,专门捉鬼惩恶,这就是『人成神』的典范。” “说起钟馗,我想家里现在还收藏著一张钟馗的画像。相传是祖上传来的,我也算是钟家后裔。” 钟颖媚若有所思。 “钟馗可不是特例,而是常態!” 长灯道长捋著鬍鬚,声音掷地有声,“像土地神、城隍这些职位,除了阴司空降的神灵,大多是当地积德行善的人死后担任的!” 他顿了顿,继续科普:“就算是空降的神灵,选下属也得翻『阴德名册』,挑那些生前做好事的善人当属官。还有一种更厉害的,帝王分封!古代帝王为了奖励功臣,会在祭祀时上表阴司,给臣子求个神位,阴司一般都会给人皇这个面子。” “说不准咱们耳熟能详的王侯將相,好多都在阴司当差呢!” 这番话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钟颖媚听得目瞪口呆。 她对冥界阴司的排斥和戒备瞬间消散,原来人间和阴司早就连在了一起,那些神灵,可能就是阳间曾经的“大好人”。 可她这边听得入迷,人群那边已经炸了锅: “到底开不开干?再等下去我孩子都要哭著找妈了!” “算了算了,我看就是噱头,居然真信有人能请神,我脑子进水了!” “走了走了,回家刷短视频都比在这站著强!” 抱怨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转身就走。 伍元英瞥了眼直播间,在线人数掉了不少,弹幕也满是不耐烦:“小英子快转镜头,看老头画符不如看你跳舞!” “请神请了个寂寞,我先撤了,有情况艾特我!”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城隍庙的木门缓缓打开。 老田头走了出来,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的道袍,袖口都磨毛了,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庄重。 他对周围的叫嚷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搬来一张旧香案。 这就是他的“法坛”。 没人知道,他早在庙里沐浴焚香,念了半个时辰的经文,才敢出来。 七代人的规矩,他半分不敢错。 摆上香案,老田头的眼神变得无比平静,仿佛周围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他先对著香案行了个稽首礼,默念一段经文,然后將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摆上:青铜香炉、红烛烛台、陶製熏炉、长明油灯,还有装满水果的果盘、插著乾花的花瓶。 接著是法器:拂尘、硃笔、黄纸、表文,甚至连一本泛黄的《道经》都摆得整整齐齐。 每一个动作都慢而稳,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神圣的使命。 做完这一切,老田头深吸一口气,眼里翻涌著激动,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成败在此一举! 他將拂尘横放在手肘上,缓缓闭上双眼,嘴里念起了晦涩的经文。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珠子落在玉盘上,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原本喧闹的人群,竟被这股庄重感感染,渐渐安静下来,连咳嗽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田头身上,连那些准备走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第29章 开坛作法 老田头彻底进入了忘我状態,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面前的香案。 那些今天才从古籍里恶补的经文,此刻念起来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磕绊,仿佛已经刻在他的骨子里,念了千百年。 这一念,就是整整半个小时。 起初还能沉住气的人们,渐渐开始躁动:“搞什么啊?念咒念到天荒地老?” “我脚都站麻了,再不动手我真走了!” 就在有人要爆发的时候,老田头猛地睁开眼睛! 他抓起拂尘,在旁边的清水碗里一点,手腕一扬,水花在空中炸开,像漫天星子坠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嚯!这一手有点东西啊!” “不是装神弄鬼,好像真有点门道!” 刚到嘴边的抱怨,又被眾人咽了回去。 老田头放下拂尘,取出一张黄纸铺在香案上,硃笔蘸满硃砂,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留下一道道扭曲却充满力量的纹路,这是请神符篆。 请神符的作用很简单:给神灵递“消息”,告知名讳和所求之事。 神灵愿意见,自然会降临;不愿见,就当没收到。 所以老田头画得格外谨慎,手都在微微发抖,生怕哪一笔画错,惹得功曹大人不快。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月亮都爬到了头顶。 人群的耐心彻底被磨光,风凉话此起彼伏:“我还以为有什么大场面,结果就是看老头写毛笔字?” “困死了,这破庙我看明天就该被拆了!” “散了散了,別在这浪费生命!” 不少人打著哈欠离去,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留下,来都来了,不看到最后,总觉得亏了。 终於,老田头停住了笔。 他放下硃笔,额头沁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都有些发白。 离得最近的伍元英看得真切,心里暗暗嘀咕:“就画一张符,怎么跟跑了五公里似的,消耗这么大?” 她想上前帮老人家擦汗,又觉得不能打断仪式,只能站在原地急得跺脚。 直播间的爭论也到了白热化: “就这?我小学三年级画的符都比这好看!” “楼上的闭嘴!没看到老人家有多认真吗?我觉得有戏!” “赌一包辣条,肯定请不来神!” 老田头压根没理会外界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把符篆放在一旁,点燃三炷清香。 双手持香,深深鞠了一躬,將香稳稳插在香炉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弟子关告,逕达九天!” 烟雾裊裊升起的瞬间,老田头朗声道出“祝香神咒”,声音苍老却充满力量。 咒文念毕,他猛地抓起请神符,朝著天空奋力一拋:“给我去!” 这一声吶喊,饱含著他七代人的坚守与期盼,成与不成,全看此刻! 老田头这辈子,守著这座破庙,送走了父母,送走了独子,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他还在。 有人说他傻,说神灵是假的,说他在虚度年华。 他也曾在深夜里怀疑:神灵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为何七代人的坚守,连一丝神跡都没见过? 可这些怀疑,总会被他掐灭,我怎么能质疑城隍爷呢? 但怀疑的影子,总在心底挥之不去。 而今天,只要神灵降临,就证明他这辈子的坚守,不是笑话! 老田头死死盯著空中的符篆,心臟都快跳出胸腔。 轰! 毫无徵兆的,请神符突然燃烧起来! 橘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符纸,却没有像普通火焰那样坠落,反而带著符篆越飞越高,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燃了!真的燃了!” 老田头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差点掉下来,“功曹大人听到了!他听到我的声音了!” 围观的人群彻底炸了,瞠目结舌地指著天空: “臥槽!这是什么操作?符怎么会自己飞著烧?” “魔术?还是特效?谁来解释一下!” “该不会……老田头真的请动神仙了吧?”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机械轰鸣声传来,盖过了人群的议论。 两台巨大的挖掘机轰隆隆开过来,履带碾过地面,震得人脚都发麻。將近两百个地痞流氓簇拥著莫火烈,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 “老东西!別在这装神弄鬼了!” 莫火烈叼著烟,指著老田头狞笑,“今晚我就把你和这破庙一起挖平,让你知道谁才是桂岭市的老大!” 他早就盘算好了,白天被钟九揍了,晚上必须把面子挣回来! 当著几万人的面拆了城隍庙,打残老田头,以后桂岭市没人敢不给他莫火烈面子! “是烈火帮!莫火烈真的来了!” “完了完了,老田头这下惨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不少人嚇得往后退,莫火烈的凶名,在桂岭市可是无人不知,就连本地警务也惧其三分。 老田头一个孤寡老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这群亡命之徒? “组长,动手吗?” 特勤组的成员立刻在对讲机里请示,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等等!” 钟颖媚按住耳机,目光紧盯著空中的符篆,长灯道长刚才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再等等。 长灯道长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指著天空:“快看!符篆还在烧!” 莫火烈也被小弟提醒,抬头看向天空,顿时愣住了,巴掌大的符篆,烧了这么久居然只烧了一半。 而且火焰越来越旺,像一团小太阳,把周围的云彩都染红了,大半夜的,竟然出现了火烧云的奇景!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躥上来,莫火烈打了个哆嗦,心里第一次升起不好的预感。 可他仗著人多,硬著头皮骂道:“装神弄鬼的破玩意儿!给我挖!” 可老田头压根没理他,还沉浸在神灵回应的喜悦里。 他颤抖著从袖子里取出一纸表文,展开后,用尽全力朗声道:“桂岭市有人,名莫火烈,今寿三十六……” “他在说我?” 莫火烈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他说我干嘛?” “此人作奸犯科,罪状累累!” 老田头的声音陡然提高,响彻夜空,“十年前,勾结奸商强拆民房,致使一家三口无家可归;八年前,敲诈勒索小商户,逼得老板跳楼自杀;三年前,酒后伤人,將路人打成重伤,花钱买通关係脱罪……”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莫火烈乾的脏事。 这些事在老百姓中间早就传开了,老田头隨便找几个老街坊一问,就知道得清清楚楚,全写在了表文上。 “別念了!给老子住嘴!” 莫火烈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扯著嗓子嘶吼,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看著凶悍,可攥紧的拳头和颤抖的腿肚子,早把他的怂样暴露无遗。 放在以前,谁要是敢提他的黑歷史,他只会拍著胸脯吹嘘“这都是老子的光辉战绩”,可今天老田头平铺直敘的念诵,却像一把钝刀,生生割开他的偽装。 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菜市场,每一件脏事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前所未有的心虚感,差点把他逼疯。 第30章 神灵现世 “莫火烈……不敬神灵,不思悔改,囂张跋扈,欲拆庙宇,欲杀庙祝,此情容表。” 老田头的声音突然拔高,像含了扩音器,硬生生盖过几万人的嘈杂,字字砸在莫火烈心上。 “草你妈!我让你停!” 莫火烈彻底破防,红著眼爬上挖掘机,亲自操作操纵杆,巨大的铁铲高高扬起,朝著老田头猛衝过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打断这老头的话,不然自己迟早要被嚇死!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今,田发古恭请阴阳功曹,明辨浊清,为民申冤!” 老田头念完最后一句,將表文往烛火上一凑,黄纸“腾”地燃起,不到一呼吸就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原本被符篆染得通红的天空,猛地暗了下来! 一朵遮天蔽日的黑云从远处捲来,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离地面仿佛只有几十米,连云层里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嘶——” 数万人同时倒吸冷气,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手心全是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会吧不会吧?真的要出神仙了? 钟九可没心思跟他们开玩笑,表文都递到城隍府了,他这个“正主”哪能迟到? 轰隆隆! 黑云翻滚著,像煮沸的墨汁,一股混杂著威严与阴冷的气息从云层里渗出来,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正在冲脸的挖掘机突然“嘎”地停住,莫火烈死死踩著剎车,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像筛糠,看著天空的眼神里,全是嚇出来的生理泪水。 那股气势,比他见过最凶的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下一秒,黑云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玄色云锦官袍绣著暗金色云纹,墨色官靴踏在虚空,腰间长剑剑柄上的白玉在暗光里泛著冷辉,一只手按在剑鞘上,身姿挺拔如松。 明明看不清面容,可那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神威,瞬间笼罩全场。 “吾,乃桂岭市城隍府阴阳司,正八品功曹!” 钟九的声音无悲无喜,却像洪钟大吕炸响在每个人耳边,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地面都似乎颤了颤。 “神、神仙!真的是神仙下凡!”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老田头没骗人,他真把神仙请来了!” “我的天!小时候听的神话都是真的!” “有鬼就有神,这才合理啊!” 人群彻底沸腾了! 没有三观破碎的崩溃,只有“终於等到你”的激动,毕竟连恶鬼都见怪不怪了,再来个神仙,合理得不能更合理了! 而且神话里都说神是保护人的,这下桂岭市可算有救了! 伍元英的直播间直接炸穿伺服器,弹幕刷得比火箭还快: “靠靠靠!这特效多少钱?我出十倍!”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我说在给神仙请安!” “桂岭市本地人速来!东城城隍庙!晚了连神仙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不少桂岭市的水友肠子都悔青了,抓起外套就往东城冲,早知道真能见到神仙,就算爬也要爬过来啊! 伍元英揉了揉瞪圆的大眼睛,呆萌地喃喃:“这就是神仙?比电视剧里的帅多了……” 钟颖媚望著空中的身影,突然口乾舌燥,手里的对讲机“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她找冥界阴司找了这么久,如今真见著活的神灵了,脑子里反而一片空白,这就是八品功曹的威势? 比之前遇到的魂兵强了何止百倍! 她哪知道,眼前这位“大神”,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亲哥哥;更不知道,那些魂兵,都是他手下的兵。 长灯道长则屏住呼吸,眼神狂热得像追星族见到偶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朝闻道,夕死可矣!这辈子能见到真神,值了! 钟九扫过下方眾生相,对这些反应瞭然於胸,他抬声道:“田发古何在?” “老臣在!” 老田头激动得热泪盈眶,膝盖一弯就要下跪,七代人的坚守,终於换来了神灵的回应,他这辈子值了! 可他刚弯下膝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怎么也跪不下去。 钟九的声音传来:“你祖上七代守护城隍庙,阴德厚积,早已录入阴司名册。待你寿终,可入城隍府为吏,享人间香火,与庙同存——见本神,无需跪拜。” “扑通!” 老田头没跪成,激动得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谢、谢功曹大人!老臣……老臣代田家七代人,谢大人恩典!”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紧接著爆发出羡慕的哀嚎: “臥槽!死后直接当神仙?这是什么天胡开局!” “我酸了!我柠檬精附体了!以前还笑人家傻,现在才知道谁是真贏家!” “七代人守一座庙,这福气是应得的!换我我可熬不住!” 眾人嫉妒得牙痒痒,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心服口服,七代人的坚守,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份机缘,老田头受得起! “拜见神仙!求神仙保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著“哗啦啦”一片,数万人齐刷刷跪下,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震天响,比过年还热闹。 钟九看著涌入城隍府的信仰之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这波“开业宣传”,效果比预想中还好。 但他没忘了正事,目光一转,落在动弹不得的莫火烈身上。 “罪人宋青山!” 莫火烈浑身一僵,这是他的本名! 他混社会后觉得这名字太土,才改成莫火烈,除了家里人,根本没人知道! 钟九掌中凭空出现一本黑皮册子,翻开后,声音朗朗传出:“黄江省桂岭市贝溪镇宋家村生人,壬寅年二月初四辰时诞,父宋南岭,母孙玉娥……” “神仙连他生辰八字都知道!” 人群里有人惊呼。 钟九手里的正是“丁口簿”,桂岭市每个人的生老病死、善恶功过,都记在上面。 他念到宋青山十八岁,语气陡然转冷:“十八岁入歧途,不孝父母,不敬先祖,横行乡里,欺行霸市……” “对对对!他就是十八岁那年变坏的!” 一个老街坊激动地喊道。 接下来的內容,更是听得眾人头皮发麻:打人致残、勒索富商、收保护费、甚至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莫火烈的小弟们嚇得尿了裤子,这些事他们都参与了,神仙不会连他们一起算吧? 莫火烈更是面如死灰,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以前他只当是笑话,现在才知道,这话是真的! 钟九“啪”地合上丁口簿,眼神冷得像冰:“你犯下的罪孽,本应待你死后由判官清算。但你竟敢不敬城隍,欲拆神庙,杀我庙祝——此罪,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本官判你,削去剩余阳寿,交由魂差押往阴司,打入铜柱地狱,受四十年烈火焚身之刑!” “铜柱地狱?那是什么地方?” 有人小声嘀咕。 一个白鬍子老头解释道:“十八层地狱的第六层!专门收杀人放火、作恶多端的恶鬼!把人捆在烧红的铜柱上,皮肉焦糊,魂飞魄散都算轻的!” “嘶——” 眾人倒吸冷气,看向莫火烈的眼神里,只剩“活该”二字。 “我靠!听完我后颈都冒凉气了!” “铜柱烤四十年?莫火烈那身肥肉,怕是烤成油渣都不够熬四十年!” “光想想那滋滋冒油的画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人群里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虽说挨罚的是恶霸,但“铜柱地狱”这四个字,还是听得人头皮发麻,仿佛自己的皮肤都被烫得发疼。 第31章 大型普法现场 白鬍子老头捋著鬍鬚继续解释道:“放心,十八层地狱的精髓就是『折磨赎罪』,恶鬼是死不了的。等四十年刑满,他才能再入轮迴,不过这种恶贯满盈的货色,轮迴肯定投不了人胎,八成是猪狗牛羊,任人宰割!” “轮迴?” 这俩字像惊雷,炸醒了沉浸在恐惧里的眾人。 他们这才想起,冥界阴司管的就是六道轮迴,人死了可不是一了百了! 瞬间,不少人脸色惨白,腿肚子开始打颤: “完了完了!我小时候偷过邻居家的鸡!” “前几年我在网上骗了老太太两万块养老钱,不会被下油锅吧?” “苍天啊!我要是早知道有神仙,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作恶啊!” …… 哭丧声此起彼伏,活像集体奔丧。 钟九在空中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波“现场普法”,效果拉满了! 当眾审判莫火烈,至少有三个目的达成: 第一,坐实冥界阴司的存在,打破“神灵只在传说里”的认知; 第二,亮明神威,让所有人记住“举头三尺有神明”; 第三,帮炎黄国官方重塑秩序,让人心有顾忌,不敢胡作非为。 前两个目的能给他带来信仰值,第三个看似与己关係不大,实则大有深意。 这世界的炎黄国,建国四百年,曾一度衰败又浴火重生,本有机会成为世界霸主,偏偏撞上阴气上升,被鬼物搅得濒临崩溃。 比起西方那些在阴气暴涨期间,已彻底亡国的国家,炎黄国还能维持基本秩序,已经算顶天立地了。 可人心散了,就像一盘散沙,官方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对抗恶鬼,根本没工夫管趁火打劫的恶徒,长此以往,不用鬼物动手,人类自己就先乱死了。 钟九要的,是一个稳定的人间。 人都死光了,他去哪收信仰值? 而且他在这世界有亲人朋友,总不能看著人间变成炼狱。 所以他这一手,既是给官方递橄欖枝,也是在给自己铺路,乖乖抱我大腿,保你们太平! “冥界阴司是在帮我们!” 钟颖媚瞬间想通了关键,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之前有多绝望,现在就有多狂喜。 阴气上升是天灾,秩序崩溃是人祸,两者相辅相成。 官方拼尽全力对付恶鬼,却管不住人心的丑恶,那些趁乱作恶的暴徒,造成的危害不比恶鬼小。 钟颖媚早就担心,哪天官方撑不住了,人类会陷入最后的疯狂,彻底毁灭。 可现在,希望来了! 功曹大人这一手“死后清算”,比任何律法都管用,没人不怕下地狱,只要有了敬畏之心,秩序就能慢慢恢復! “长灯道长说得对,冥界阴司才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钟颖媚握紧拳头,眼里重新燃起斗志。 她不知道的是,她心心念念的“功曹大人”,心里正打著小算盘:所谓的“铜柱地狱”,纯属他瞎忽悠,阴司都还没建全,哪来的十八层地狱? 莫火烈的魂魄,暂时只能关在城隍府的小黑屋里“面壁思过”。 系统早就暗示过,要完善阴司,就得先稳住人间。 毕竟没人信神,他这个“功曹”就是光杆司令。 而且他以后肯定要回人间看看,总不能看著亲友待在一个满是暴徒的烂摊子里吧? 下方的普通人可没这么多心思,他们还在盯著莫火烈的小弟们。 这群人跪在地上,脸都白成了纸,嘴巴像被胶水粘住,连求饶都发不出声音。 “其他从犯,待死后清算。” 钟九的目光终於落在他们身上,轻盈盈的一句话,让全场都愣了。 “啥?不现在收拾他们?” “神仙咋还放虎归山啊?” 长灯道长站出来解释,眼神里满是敬畏:“冥界阴司管的是阴间,极少插手阳间事,直接对活人动手,不合规矩。” “那为啥莫火烈就被当场拿下了?” 有人追问。 “哼!那蠢货敢拆城隍庙,还要杀庙祝,这是衝到神仙家门口撒野!” 长灯道长冷笑,“就像你跑到別人家,要砸人房子杀管家,不揍你揍谁?” 眾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活该!这是典型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可惜了这群小嘍囉,没被一起带走。” 有人惋惜地说道。 “惋惜啥?” 长灯道长瞥了他一眼,“他们的帐,阴司都记著呢!等死后一清算,该下地狱照样下!” 这话一出,莫火烈的小弟们嚇得一哆嗦。 罪行重的,当场就瘫了;罪行轻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以后要多做好事,爭取功过相抵! “此事已了,本官告辞。” 钟九淡淡开口,挥手將莫火烈的魂魄扯进黑云,自己也转身要走。 “恭送功曹大人!” 老田头“扑通”跪下,眼神狂热得像追星族。 “恭送神仙!” “神仙记得我!我刚才跪得最虔诚!” 数万人齐刷刷磕头,黑压压的一片,庞大的信仰值像潮水般涌入城隍府。 这还只是开始! 钟九的身影刚消失在黑云里,人群就彻底疯了! “快!我要去给城隍爷上香!” “以后我只拜城隍,菩萨都靠边站!” “別挤別挤!让我先上!我带了猪头!” 数万人像潮水般涌向城隍庙,那架势,比春运抢票还疯狂。 老田头嚇得赶紧拦在庙门口:“都排好队!一次最多进八个!挤坏了城隍爷的神像,你们赔得起吗?” 现在的老田头,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老头了,能请动神仙的“活神仙”,谁敢不听? 眾人立马乖乖排起长队,从城隍庙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比长龙还壮观。 老田头看著队伍,又喜又愁,喜的是城隍庙终於有了香火,愁的是这破庙太小,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 这座城隍庙是几百年前的富商捐建的,只有一座正殿,供奉著城隍爷的神像,连个偏殿都没有。 不少人进了庙,找了半天没见著“功曹大人”的神像,都急了:“功曹大人的牌位呢?我们要给神仙磕头!” “这庙得重建啊!” 有人高声喊道。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前一亮。 几个穿西装戴金炼的老板凑在一起嘀咕:“重建算我一个!我捐一百万!” “一百万算啥?我捐五百万!要建就建最好的,用大理石铺地,用黄金铸神像!” “算我一份!能给神仙铺路,这是天大的福气!” 钱?在神仙面前,钱就是纸! 那些老板们眼睛都红了,能在功曹大人面前刷存在感,別说捐钱,就算让他们把家底掏空都愿意! 钟颖媚和长灯道长也盯上了这个机会,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要和冥界阴司搭线,重建城隍庙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没等老板们抢著表態,很快市政官方的决定就下来了:“城隍庙重建,由官方出资,同时开通捐赠渠道!” 这可是在神仙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官方势在必得,必须抓住主导权。 “嗯?香火涨得挺快。” 城隍府內,钟九指尖一动,虚空之中立刻浮现出城隍庙的画面,数万人排著长队烧香,队伍从庙门一直绕到街口,比春运火车站还热闹。 他这城隍府自带“卫星监控”,整个桂岭市的情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第32章 触发奖励任务 看著飞速上涨的香火值,钟九心情大好,隨手一挥,把关在小黑屋里的莫火烈魂魄捏得灰飞烟灭:“就当庆祝老子香火大涨!” “叮!恭喜宿主,信仰值突破十万!”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是否消耗十万信仰值,完成任务2?” “这么快?” 钟九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要等一夜发酵,没想到效果这么炸裂。 他哪知道,亲眼见过神仙下凡的数万人,一半堵在城隍庙抢著上香,另一半撒腿就往家跑,逮著亲戚朋友就喊:“我见著活神仙了!铜柱地狱真的存在!” 路上打电话报信的人挤爆了信號塔,伍元英的直播间更是功不可没,水友们把直播录屏剪成小视频,发遍了各大社交平台,热度像坐火箭一样飆升。 “升级司主需要四十万信仰,完成任务2只要十万……” 钟九略一思索,立刻有了决定,“先完成任务2!” 磨刀不误砍柴工,以现在的热度,凑够四十万信仰只是时间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个光杆司令,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实在寂寞得慌。 任务2奖励一座完整的司堂殿,正好能给他添点人手。 “完成任务2!” “叮!消耗十万信仰值,任务2完成!隨机解锁司堂殿——纠察堂!” “臥槽!真的是纠察堂!” 钟九猛地站起来,眼睛都亮了。 城隍府七司堂里,他最想要的就是疾风堂和纠察堂,前者负责情报,后者负责治安,都是乱世必备的硬核部门。 纠察堂主管监察各司、捉拿恶鬼,简直是为现在的桂岭市量身定做的! 他快步走到纠察堂门口,之前紧闭的殿门此刻敞开著,里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钟九一推开门,就见数百人身穿官服,齐刷刷拱手:“拜见大人!” 最前面的中年男子身穿云锦官服,气质清正,眼中满是感激:“纠察堂功曹雷义芳,见过阴阳功曹大人!” 阴阳司相当於城隍府的“秘书处”,能代城隍处理事务,所以品级虽与其他司堂相同,实际地位却高半级。 雷义芳行礼合规矩,但那股发自內心的感激,让钟九有些疑惑。 雷义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解释:“若不是大人唤醒我等真灵,我等至今仍在歷史长河中沉眠,哪能重获新生,成为阴司神灵?” “唤醒真灵?” 钟九心中一动,他终於明白系统是怎么凑齐司堂殿人手的了。 “我等本是歷史尘埃,是一股神秘力量將我们召出,来到城隍府的瞬间,便知晓了自己的使命。” 雷义芳躬身道。 “什么使命?” “辅佐大人,肃清鬼祸,守护桂城!” 雷义芳话音刚落,身后数百人齐声高喊,声音震得殿顶都在颤。 钟九恍然大悟,系统不是凭空造人,而是从歷史中唤醒有功德的忠魂,还像给周胜他们一样,打上了“永不背叛”的烙印。 “雷义芳……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钟九盯著他的脸,越看越觉得亲切,突然一拍大腿,“你是雷伯老?!” 雷义芳是谁? 桂岭市的“活名片”! 百多年前炎黄国动乱,他从军征战,战功赫赫;天下太平后,放弃帝都高官,回桂岭市做了第一任司法长官。 铁面无私又爱民如子,二十多年两袖清风,去世时全市百姓自发为他送葬,连乞丐都哭著给他烧纸钱。 他的事跡被写进教科书,市中心有他的雕像,老宅成了旅游景点,桂岭市人提起他,无不竖起大拇指。 钟九土生土长的桂岭市人,从小听著他的故事长大,怎么可能不认识? “正是老朽。”雷义芳含笑点头。 “晚辈钟九,见过雷伯老!” 钟九连忙拱手,態度无比恭敬,这可是他从小到大的偶像! 有这样的忠臣良將辅佐,比什么都强! 他的目光扫过雷义芳身后,立刻被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吸引。 两人都戴著镣銬,凸眼獠牙,一个穿红袍,一个穿蓝袍,手里各拎著一柄鬼头大刀,煞气冲天。 “这两位是枷锁將军,分管纠察堂捕务,相当於阳间的捕头。” 雷义芳介绍道,“红袍是枷將军,蓝袍是锁將军,麾下各有一百魂差。” 魂兵主攻伐,魂差主治安,正好互补。 钟九感应了一下两人的气息,眼睛瞬间瞪圆,居然是魂將级別的实力!这可是他目前手下的顶级战力! “拜见大人!” 枷锁將军上前一步,咧嘴一笑,露出尖牙,“我们兄弟俩早就饥渴难耐了,就等大人下令,去收拾那些作祟的恶鬼!” 这模样要是搁阳间,能把小孩嚇哭,但钟九越看越顺眼,冥界神灵不都这画风吗? 长得凶才镇得住场子! 实力强就行,顏值不重要! 兴奋过后,钟九突然皱起眉:“纠察堂的堂主呢?怎么没见人?” 雷义芳一愣:“堂主?我等只有功曹,未曾听闻有堂主。” “系统!你给我出来!” 钟九当场黑脸,说好的完整司堂殿,怎么少了领头人? “宿主当前品级为正八品功曹,纠察堂人员品级不得超过宿主。”系统冷冰冰地解释。 “合著还给我打折扣?” 钟九心疼得肝颤,“你咋不早说?早知道我先升级再解锁任务了!” “宿主无需焦虑。” 系统给出解决方案,“建议升级后可將雷义芳晋升为堂主,或消耗香火值在系统商城购买堂主名额。” 钟九眼前一亮,把雷伯老升为堂主,简直是完美配置! 他看向雷义芳,笑著说道:“雷伯老,委屈你先任功曹一职,等我晋升司主,立刻给你升为纠察堂堂主!” “老朽遵命!” 雷义芳躬身应下,眼中没有丝毫不满,能重获新生,为家乡效力,他已经心满意足。 钟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系统的衝动,跟一个没感情的程序置气,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两个方案都靠谱,等升了司主再琢磨也不迟。 如今纠察堂一到,城隍府总算不再是“空巢神府”,终於有了人气,不,是有了鬼神气! 枷锁將军那两“凶神”早就憋坏了,刚到任就带著魂差杀进桂岭市。 之前钟九带著魂兵扫过一轮,恶鬼已经躲得没影,可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枷爷锁爷自带“恶鬼雷达”,手下魂差更是各有绝活,挖地三尺都能把藏在阴沟里的恶鬼揪出来。 短短几天,桂岭市的恶鬼便被清得乾乾净净。 市民们最有感触:以前天一黑就门窗紧闭,现在半夜敢出门擼串了;之前倒闭的商铺也试探著重新开业,霓虹灯亮起来的那一刻,不少人红了眼眶,这乱世里,桂岭市居然透出几分太平景象! 就在这时,官方突然发布重磅通知:“桂岭市太平,非特勤组之功,实乃城隍庇佑!” 之前还拎著水果去特勤组道谢的市民,瞬间恍然大悟,转头就把对特勤组的热情,全泼给了城隍爷。 可惜新庙还在赶工,不然香客能把门槛踏平。 第33章 真竣工了 没法上香也挡不住信仰值飆升! 城隍府里的钟九感受最直观,刚花完的十万信仰值,跟坐火箭似的往上冲,直接突破二十五万大关,还在蹭蹭涨。 他心里门儿清,官方修庙是递橄欖枝,宣传城隍是拋媚眼,钟颖媚这是铁了心要跟阴司搭线啊。 嘿嘿,有机会联手可以,千万不能暴露了咱当哥的身份,否则以妹妹那脾气,非得让自己被官方“招安”不可! 好消息不断,糟心事也来了。 伍元英的水友把神仙显圣的视频发上网,本想好好科普,结果评论区炸出一群喷子: “神仙下凡?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 “视频不能p是吧?那我现在就p个奥特曼打怪兽给你看!” “真有神仙也该去元都,凭啥待在桂岭市这种三线小城?” “末世了就瞎搞封建迷信,我看你们是嚇疯了!” 水友们越解释,喷子越兴奋,反正末世活一天算一天,喷人又不用负责。 伍元英的直播间也被黑粉占领,弹幕全是“恰烂钱”“装神弄鬼”,气得她差点砸了直播杆。 钟九倒不意外,这年头假消息比真消息多,以前还有邪教搞“神降”骗钱,大家早就有心理阴影了。 再说末世人心浮躁,不信才是常態。 没想到才过两周,官方就放出大招:新城隍庙竣工了! 消息一出来,上万香客提前堵在门口,还有人从邻市赶过来,队伍排了好几条街。 这天,钟九约了伍元英去城隍庙。 两人混在人群里,伍元英穿著牛仔裤红t恤,扎著高马尾,活像要去追星的小迷妹。 “我去,官方这是下了血本啊!” 钟九望著新庙,忍不住咋舌。 这世界的炎黄国也是“基建狂魔”,但短短十几天就建成这么大的庙,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以前的城隍庙破得像危房,也就几十平米,如今扩大了几十倍,远远看去跟中型公园似的。 石板路宽得能过马车,两侧殿宇鳞次櫛比,气派得不像话。 “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钟九戳了戳伍元英。 “废话!现在桂岭市人谁不来拜城隍?” 伍元英挥著拳头,眼里全是星星,“你那天没来真是亏大了!功曹大神一出场,那气势,比电影里的superhero(超人)帅十倍!” “大神?” 钟九憋笑,“功曹就是八品小官,算不得大神。” 伍元英嚇得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张望:“我的祖宗!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要命了?” 在城隍庙说这话,简直是在神仙家门口骂街! “放心,他不会跟我计较的。” 钟九拍开她的手,笑得一脸篤定,整个城隍府都是他的地盘,谁敢跟他过不去? 伍元英白了他一眼,拉著他跟著人流往前走。 “你看这石板路,都是李家捐的!” 她指著脚下,“他们把自家庄园的路全拆了,直接运过来的。还有张老板,捐了一吨铜铸神像,生怕神仙看不到他的诚意。” 钟九点点头,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神仙都显灵了,富商们自然挤破头要表忠心。 石板路左侧,七座司堂殿一字排开,最显眼的就是阴阳司,里面供奉著“阴阳司司主”的神像。 不用问,整个城隍府的布局设计,绝对出自老田头这位“行家里手”。 伍元英上完香,左顾右盼:“功曹大神的神像呢?我要给他磕三个响头!” “功曹只是属官,可能没神像。” 钟九象徵性地插了炷香,心里暗笑,阴阳司司主压根不存在,这群人拜的就是个空位子。 “谁说没有?对面那座殿,供奉的就是阴阳功曹!” 一个大爷路过,指著对面说道。 钟九愣住了,八品小官也配立神像? 他顺著大爷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座“功曹殿”,排队上香的人能绕殿三圈,比阴阳司还热闹。 他和伍元英挤过去一看,好傢伙,不光他有神像,其他司堂殿的功曹都有,就是人气差了十万八千里。 两侧偏殿更夸张,枷锁將军、日夜游神,甚至连几个出名的魂差,都有自己的神像。 钟九总算看明白了,官方这是“先斩后奏”,不管有没有这號神,先把神像立起来再说,主打一个“全方位无死角”。 “这么给面子,我要是不露面,倒显得我小气了。” 钟九在心里嘀咕。 他以冥界视角抬头看向天空,无数信仰金线像瀑布一样涌入城隍府,庞大的香火愿力扑面而来。 香火大头归城隍,毕竟是主神;第二就是他这个“阴阳功曹”,谁让他亲自显过圣? 第三是阴阳司司主,纯属沾了他的光,人们听说司主是功曹的上司,立马跟风祭拜。 雷义芳他们也分到了香火,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机缘,以他们的品级,本来没资格享受香火,全靠官方这波神操作。 有主的香火归个人,没主的全进了钟九的腰包,他的信仰值又暴涨一截。 “叮!任务1『修缮城隍庙,立威於眾,恢復鼎盛香火』已完成!” “奖励:古代精锐战魂(可抽取为城隍府府卫),是否立即抽取?” 系统提示音响起,钟九心里一喜,城隍府一直没有专门的守卫,全靠魂差兼职,现在终於能补上这个漏洞了。 但他没急著领奖,反而拉著伍元英继续逛。 新庙处处透著威严肃穆,香客们大多神情虔诚,就算有几个半信半疑的,也规规矩矩上香,没人敢胡闹。 在休息亭里,老田头正忙著招人,新庙每天至少有几万香客,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城隍庙不收香火钱,也不卖开光饰品,却从来不缺钱。 富商们的捐款像潮水一样涌来,老田头手里握著一大笔资金,招人的消息一放出去,报名的人能从庙门排到城门口。 “老人家,我报名!我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我会写毛笔字,能帮著抄经文!” “我我我,我以前在寺庙里当过差,有经验!” …… 那人抢著为庙祝的人可精著呢。 图的就至少有两个好处: 一是安全!这乱世里,还有比冥界阴司地盘更安全的地方? 神仙家门口,恶鬼敢来蹦躂? 没瞅见城隍庙周边的房价都坐火箭升值了,翻十倍还一房难求,住在附近的居民出门都抬著下巴,那傲娇劲儿,谁见了不羡慕? 他们心里门儿清,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了命,金山银山都是废纸。 二是“神圣感”!往大了说,这是给神仙打工,万一表现好,死后说不定能跟老田头一样混个阴神噹噹,光宗耀祖! 所以这帮人压根不要工钱,老田头多给两子儿都跟他急,拿了高薪就成纯粹僱佣关係了,哪有“义务奉献”来得亲近? 老田头看著傻,实则是老江湖,一眼就看穿这些小心思,专挑真心虔诚的信徒招,半点不糊涂。 钟九陪著伍元英在人潮里挤了半天才上完香,看著香客们疯魔的样子,他暗自点头,这股信仰热,短时间內凉不了。 第34章 古人特种部队 和伍元英分开后,他回了城隍府,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阴阳司大殿里,喊了声:“系统,我抽的战魂,是哪个世界的?” 他是穿越者,对蓝星的歷史更有感情,这世界的名將再牛,也不如上辈子课本里的老熟人亲切。 系统倒是贴心:“宿主可锁定抽取范围。” “就选蓝星古代精锐!” 钟九想都没想。 “隨机抽取中……抽取完成!宿主获得大唐『玄甲军』,七百將士,可直接化为城隍府府卫!” “臥槽!玄甲军?” 钟九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玄甲军是唐朝初年的一支精锐部队,士兵身著黑铁盔甲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对於玄甲军有这样的记载:秦王世民选精锐千余骑,皆皂衣玄甲,分为左右队,使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翟长孙分將之。每战,世民亲披玄甲帅之为前锋,乘机进击,所向无不摧破,敌人畏之。 这可是唐代玄甲军,皂衣玄甲势如破竹无坚不摧,堪称冷兵器时代的“特种部队”! “人在哪?” “已在殿外等候。” 钟九侧耳听了听,外面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哪有大军的动静? 他带著疑惑推开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七百將士列成方阵,军容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连呼吸都保持一致。 所有人都穿著玄黑全身甲,头盔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手里一柄长戟寒光凛冽,腰间短刀鞘磨得发亮,这装备,比他想像中还霸气。 “尔等便是玄甲军?”钟九沉声问道。 “正是!” 七百人的回答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地上,沉稳得让人心头髮颤。 “从今日起,尔等拱卫城隍府,凡擅闯者,格杀勿论!” “诺!” 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震殿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一刻,一股滔天煞气从方阵中喷涌而出,像实质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这群沉默的猛士,一旦崭露锋芒,便是惊天动地! “不动如山,侵掠如火,说的就是你们啊!” 钟九心中感慨。 玄甲军执行力极强,转眼就接管了城隍府防卫。 城墙上每隔三步就有一名甲士岿然屹立,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府门和各殿门口有岗哨值守,剩下的人分成小队巡逻,脚步声整齐划一,原本空落落的城隍府瞬间充满了铁血气息。 雷义芳路过,看著这支部队,满眼都是讚嘆:“真是虎狼之师!” 钟九却有点鬱闷:“可惜没地方试刀,桂岭市的恶鬼都被枷锁將军清乾净了,他们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夜深人静,钟九坐在阴阳司里,打开了电脑。 要是有人看见神仙上网,肯定得惊掉下巴,但钟九觉得,神仙也得与时俱进不是? 总不能还靠飞鸽传书了解人间吧? 网上的画风彻底分裂:桂岭市本地论坛全是“城隍爷yyds”的赞言,信仰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涨,偶尔冒个质疑的,立马被喷得狗血淋头。 外地论坛却一片嘲讽,“封建迷信”“装神弄鬼”的评论刷满屏幕,这群人暂时给不了他半点信仰。 钟九隨手点开清虚道长拉他进的修行者群,这群他一直潜水,却没漏过一丝消息。 刚进去就看见有人冒泡: “@全体成员桂岭市神仙显圣的瓜有人吃吗?连结都发这了!” 暱称“腰下有刀长约两尺半”的群友发了一堆截图。 “假的,贫道就在河口城,离桂岭市就一百公里,真有神仙我能不知道?” 叫“老衲要飞升”秒回,语气满是不屑。 “现在的骗子越来越大胆了,前阵子还有邪修装神弄鬼害死几千人,估计又是同一伙人搞事。” 钟九看得乐了,这群修行者自己就爱装神弄鬼,反而最不信真有神。 就在这时,清虚道长冒头了,直接@钟九:“小兄弟在桂岭市,出来说说实情?” 钟九直接装死,跟这群人费口舌没劲,信不信隨你们,爷没空伺候。 见他不回话,清虚道长又发了条消息:“没在线也没事,灵霄寺的纳然禪师已经亲自去桂岭市了,真假很快就有结果。” “纳然禪师?!” 群里瞬间炸了。 “那位活了快两百岁的佛门大佬?他居然出关了?” “官方请了他好几次都没请动,居然为这点事出山?” 钟九心里一动,点开群文件里的修行界资料。 经查,灵霄寺是佛教圣地,阴气上升后就封山避祸,纳然禪师更是辈分极高的高僧,据说佛法高深,能看透虚妄。 “这老和尚是来探我虚实的?” 钟九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正好,玄甲军正愁没地方练手呢! 与此同时,城隍府外的一栋高楼上,纳然禪师负手而立,瞳孔中金光流转。 常人看过去,只觉得城隍庙灯火通明,香客不绝;但在他眼里,却能透过现实,看到那片悬浮在冥土之上的庞大阴神府。 巍峨的宫殿,高耸的城墙,还有流淌著黑气的护城河。 “妖邪未灭,仙神先出?” 纳然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啊……” 城隍府的出现,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其寺院的香火,简直是往纳然的心窝子里捅刀。 灵霄寺原本占著“超然地位”的红利,乱世里要么趁机崛起,要么封山避祸,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全在自己手里。 可冥界阴司一冒头,直接把棋盘掀了! 要是神仙真灭了恶鬼救了世界,谁还记得缩在山里的灵霄寺? 关键时刻当“逃兵”,传出去就是佛门之耻! 就算阴司搞不定乱世,人家是正牌仙神,老百姓和官方有事肯定先求阴司,哪轮得到灵霄寺出头? 这地位被抢,就是纳然跑断腿来桂岭市的根本原因。 “贫僧早查过了,就桂岭市有神仙踪跡,还是个八品小功曹。” 纳然站在楼顶,僧袍飘飘,一脸篤定,“这阴司十有八九是残的,要么没復甦全,要么是外强中乾,探一探就知道虚实!” 话音刚落,他像只大鹏鸟似的从楼顶跃下,身形化作数道残影。 这是灵霄寺的顶级神通“分光幻影法”,他早就练到了大成。 以前三只魂將从他身边十米过都没发现他,这份自信让他胆子肥到敢闯神府。 转眼就飘到城隍府外,看到城墙上的玄甲军,纳然嗤笑一声:“就这点嘍囉?” 他化作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城墙,稳稳落在府院之內。 还没等他打量四周,一股刺骨的杀机突然锁死了他! 汗毛倒竖的瞬间,他本能地侧身翻滚,“轰”的一声,一桿长戟扎在他刚才落脚的地方,石屑飞溅。 纳然脸都白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发现我?” 远处一队玄甲军杀来,城墙上的甲士也举起长戟,封死了所有退路。 “冥土重地,贼禿擅闯,找死!” 一个甲士冷喝,七百將士眼中同时燃起幽蓝鬼火,滔天杀念像潮水般涌来,四面八方的玄甲军正往这聚拢。 “好浓的煞气!” 纳然有点后悔,谁能想到看门的都这么猛? 第35章 战魂初战 纳然强装镇定,慈眉善目瞬间变成金刚怒目:“尔等身为神卫,杀念如此之重,与恶鬼何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他猛地跃起,拍出一只金光闪闪的大手印,直轰城墙,他要撕开缺口跑路! “杀!” 城墙上数百甲士同时踏前一步,七百人的力量瞬间匯聚到最前面一人身上。 那甲士拔刀出鞘,一道银亮刀光如匹练般斩下,威力震得空气都在颤。 纳然哪敢硬接,硬生生收招后退,胸口一阵发闷。 “是你们逼贫僧的!” 纳然急了,张口就念“大慈大悲光明咒”——这咒法专门克制阴魂,寻常鬼物沾著就化。 可玄甲军眼皮都没眨一下,七百將士齐声高喊:“攻坚之志,有死无生!” 长戟如林,刀光漫天,他们的杀念凝聚成一柄血色战刀,带著鬼哭狼嚎的声响,朝著纳然劈落! “这和尚劝人放下屠刀,结果人家直接举刀劈过来,这下玩脱了吧?” 钟九在殿內看著直播,对玄甲军的实力越看越满意。 单个玄甲军士兵不算顶尖,但他们的配合简直是神级,心意相通、力量共享,这才是军队的可怕之处。 纳然嚇得冷汗直流,肠子都悔青了:“我怎么就托大了?连个看门的都打不过,还探什么虚实!” 他知道拖得越久越危险,猛地从怀里摸出一串佛珠,这是他祭炼多年的宝贝,肉疼得要命,却还是一把拋向空中:“破!” 佛珠炸开,金光像烈日般炽烈,血色战刀瞬间被熔化。 纳然借著金光掩护,拔腿就往城墙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溜了再说! “城隍府是你家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玄甲军將士怒喝,七百甲士腾空而起,在空中摆出军阵。 滔天煞气翻滚凝聚,化作一只十几丈高的猛虎,额头血色“王”字闪著凶光。 “斩!” 隨著一声令下,猛虎咆哮著扑向纳然。 “竟然凝练出了虎賁战魂?!” 纳然彻底傻眼了,一个小小的桂岭市城隍,看门的都是这种级別的精锐? 他之前的自信,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还没等他跳上城墙,虎魂一口叼住他的光头,硬生生拖了回来。 要不是钟九传音留活口,纳然早成虎魂的点心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打得元气大伤,挨了一顿杀威棒,像条死狗似的被五花大绑,扔到了阴阳司大殿。 “灵霄寺,纳然?” 钟九握著阴阳笔,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 装死的纳然猛地一哆嗦,神仙真就全知全能? 连他的来歷都知道! 他哪能想到,钟九是在修行者群里刷到他的“光辉事跡”的,此刻群里还在吹“纳然禪师出马,必能揭穿骗局”,没人知道他们的偶像已经成了阶下囚。 “功曹大人!这是误会!纯粹的误会!” 纳然连滚带爬地起来,试图狡辩。 “佛门高僧,深夜闯我冥土,还敢说是误会?” 钟九冷笑一声,“说吧,来干什么的?” 纳然脑子飞速转动,连忙说道:“小僧一时糊涂,但我所在的灵霄寺乃是佛门圣地,还请大人给个弥补的机会!我有个天大的秘密,您肯定感兴趣!” 钟九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他没给任何承诺,听了秘密放不放人,得看他心情。 纳然咬咬牙,拋出重磅消息:“大人知道桂岭市被妖邪封路吧?不止桂岭市,南岭省还有三十二座三线城市,全被妖邪掐断了夜晚进出的路!” 钟九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些妖邪各归三十二个魂將掌管,而这三十二个魂將,都听命於千目妖鬼大王!” 纳然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个大阴谋!千目妖鬼大王要吞噬三十二座城,用千万生人的血肉做根基,魂魄当劳工,建一座能遮天蔽日的鬼城!” 饶是钟九早有心理准备,也是呼吸一滯,问:“此事,你怎可知?” “我虽在寺院闭关,却常有道友来访。从一名游歷世间的高僧口中,得知了这个大阴谋。” 纳然小心答道。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1:守护桂岭市,抵御魂將侵扰,奖励完整司堂殿一座!” “任务2:斩杀来犯魂將,奖励『慑魂幡』(可號令低阶阴魂)!” 钟九眼睛一亮,这老和尚倒是歪打正著,送来了个任务。 他看向纳然的眼神终於顺眼了点:“这秘密,还算有点价值。” “千目妖鬼大王之事,你还知道多少?” 钟九端坐在殿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眼神却如探照灯般锁死纳然。 纳然偷偷抬眼瞄了瞄,想从钟九脸上看出点情绪,结果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连忙赔笑道:“小僧闭关多年,对外界所知不多,但大人若放我回去,三日之內必定查得水落石出,再来给您磕头稟报!” 钟九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眼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 纳然嚇得冷汗顺著光头往下淌,浑身僵硬,他总觉得自己那点“藉机会溜回灵霄寺”的小心思,早被看得明明白白。 这副怂样要是被他的徒子徒孙看见,保管惊掉下巴。 昔日高高在上的纳然大禪师,居然卑微得像个討饭的。 大殿里静得可怕,七八分钟的沉默,比严刑拷打还折磨人。 就在纳然的神经绷到快要断裂时,钟九终於开口了:“想借这由头脱身?你想多了。” 一句话,让纳然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阴神是铁了心要收拾他了! “不过念你通风报信有功,死罪可免。” 钟九话锋一转,手中阴阳笔在纸上飞速书写,“废去你的道行,放你滚蛋。再敢闯我冥府,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阴阳司的官印“啪”地盖下,墨色符文一闪,判决已成定局。 “大人!不可啊!” 纳然如遭雷击,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小僧苦修两百年,道行没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別?您不如直接杀了我!” 他彻底急眼了,口不择言地吼道:“您不过一个八品小功曹,凭什么定我的罪?我要见城隍!我佛门地藏王菩萨就在冥界当差,城隍府看在他的面子上,也该饶我一次!” “哦?你觉得本官没资格判你?” 钟九猛地一拍桌案,冷喝出声。 殿外瞬间衝进来数名玄甲军甲士,长刀出鞘,寒光直指纳然,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纳然被这股杀气一逼,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清醒过来,他刚才说什么浑话? 拿地藏王压阴司? 这不是找死吗? “冥界有冥界的法,人间有人间的规,擅闯冥土就是重罪!” 钟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呵斥,“別说你一个凡僧,就是真仙私闯,也得扒层皮!不杀你已是网开一面,你还敢拿地藏王压我?你配吗?” 钟九心中暗想:地藏王?他这城隍府连十殿阎罗都还没影来管,哪来的地藏王? 这老和尚真是病急乱投医,连这种牛皮都敢吹。 第36章 教科书传奇 “来人!把这狂僧押去纠察堂,废了道行,再给我扔到阳间官方衙门去!” 钟九懒得跟他废话,挥手示意。 甲士们架起纳然就往外拖,老和尚悽厉的叫喊声传遍整个城隍府:“你们不能把我交给官方!我可是灵霄寺的高僧啊!” 此刻他可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擅闯冥府被抓就算了,还嘴硬挑衅,现在不光修为没了,连名声都要彻底烂掉。 以前官方三请四请他都不去,如今像条死狗似的被送过去,那些昔日被他瞧不起的官员,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纠察堂內,雷义芳端坐主位,拿起一根刻著“判”字的黑木令签,冷冷道:“行刑!” 令签落地,枷锁將军狞笑著上前,没一会儿,殿內就传出杀猪般的惨叫。 纳然像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修为尽失。 雷义芳毫无怜悯,这和尚心怀不轨,不狠狠收拾他,天下人还当城隍府是软柿子! “拖出去,送特勤组!” 与此同时,特勤组大楼灯火通明。 钟颖媚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先前想与冥界阴司建立联繫渠道,哪知“阴神”现世之后再不现身。 而城外鬼气滔天,派出去探查路况的三拨人,全没了消息。 “我夜观天象,雾气遮星,阴气像张大黑网,正往桂岭市罩过来。” 长灯道长眉头紧锁,“猜想那些鬼物,怕是要对五十万人口的桂岭市动手了。” 钟颖媚的心沉到了谷底,桂岭市就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隨便一个浪头就能掀翻。 “你看这鬼物扩张的速度,从一开始的零星作怪,到后来製造大规模伤亡,现在乡镇都成了鬼窝。若不是提前让老百姓撤进城里,后果不堪设想。” 长灯道长嘆了口气:“上次扩张到现在,也该轮到三线城市了。可我们特勤部人手严重不足,肯听调的修行者连一半都不到,剩下的都躲起来当缩头乌龟,这仗怎么打?”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最后,钟颖媚幽幽道:“只能指望城隍了……可我们连阴神的面都没见到,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能等了!” 钟颖媚猛地拍桌,“明天我们就去找老庙祝,让他帮著牵线,务必见到阴神!” 长灯道长点头:“我们都示好这么多次了,阴神肯定知道。有老庙祝帮忙,八成能成!” 就在这时,一股阴风突然吹进办公室,文件漫天飞舞,灯光都暗了几分。 “大胆鬼物!敢来撒野?” 长灯道长怒喝,抓起一把符籙就衝到窗边。 办公室里的人都抄起傢伙,恶鬼敢闯特勤组,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诸位莫慌,我等乃是城隍府纠察堂魂差,特来拜见官方主事者。” 一个阴沉却恭敬的声音传来。 魂差? 长灯道长一愣,探头看去,两个黑衣魂差手持铁索,正拖著一个奄奄一息的光头,不是恶鬼! “城隍府主动找上门了!” 长灯道长狂喜,刚才还在愁怎么搭线,这就送上门了! 钟颖媚强压下激动,带著人快步下楼。 “两位差爷深夜到访,可是城隍有吩咐?” 长灯道长拱手行礼,態度恭敬。 “不敢当『差爷』之称,我兄弟二人只是普通魂差。” 魂差很客气,雷伯老特意交代过,要给官方留面子的,“此次前来,是给诸位送个人。” 他们一把將地上的光头推到钟颖媚面前。 “这是?” 钟颖媚微微皱眉。 “此僧心怀不轨,夜闯城隍府,被功曹大人废了道行,特送来交由阳官处置。” 魂差解释道,“阴间法已施,人间如何定罪,全凭诸位。” 长灯道长鄙夷地踢了踢地上的纳然,骂道:“哪个不知死活的禿驴,敢闯冥土撒野?” 长灯道长一把揪起地上的光头,本想劈头盖脸骂一顿,可看清那张脸时,脏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是纳然大禪师?!” 他彻底懵了,原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没想到是修行界排得上號的灵霄寺高僧! 这可是以前官方三请四请都请不动的主儿,如今怎么像条死狗似的被人拖来? “什么大禪师?就是个闯府被抓的贼禿。” 魂差嗤笑一声,“功曹大人开恩留他一命,不然早扔油锅里炸了。” “可是那个屡次拒绝钟组长邀请的纳然?” 钟颖媚快步上前,反覆確认。 眼前这蓬头垢面、气息奄奄的光头,和传闻中仙风道骨的高僧判若两人。 “错不了!我早年见过他,那时候多傲气,现在连条丧家犬都不如。” 长灯道长嘖嘖称奇。 特勤组眾人瞬间炸了,嘲讽声此起彼伏:“这就是高僧?擅闯別人地盘被抓现行,也太掉价了吧!” “以前装清心寡欲,原来是去干鸡鸣狗盗的事了!” “官方求他出手他摆谱,现在栽了吧,大快人心!” 这些话像刀子似的扎进纳然心里,他本想装死矇混过关,结果气血翻涌,“哇”地喷出口血,真晕了过去。 “这贼禿就交给你们了。” 魂差拍了拍手,转身要走。 “等等!” 钟颖媚连忙叫住他们,眼睛亮得像星星,“二位能否带我们去见城隍大人?我们有要事相商!” 魂差对视一眼:“城隍大人外出了,不过阴阳功曹正在当值。” “能见功曹大人也行!” 钟颖媚生怕他们反悔,连忙应下,现在別说功曹,就算是个普通魂差,她都想好好招待,能搭上线比什么都重要。 “功曹大人早有吩咐,若官方求见,可以进府一敘。” 魂差说著,转身带路。 长灯道长跟在后面,忍不住感慨:“不愧是神仙,连我们的心思都算到了。” 跟著魂差往前走,凡间的城隍庙渐渐消失,一座笼罩在幽冥气息中的庞大宫殿群出现在眼前。 黑沉沉的城墙高耸入云,甲士如雕塑般佇立,煞气冲天却又纪律森严。 “这才是真正的城隍府!” 钟颖媚和长灯道长看得心头髮颤,尤其是看到玄甲军甲士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灯道长忍不住讚嘆:“这等精锐,比传说中的天兵天將也差不了多少!” “前面几座司堂殿怎么都关著门?”钟颖媚好奇地问。 “殿里的大人都隨城隍外出了,现在就阴阳司和纠察堂在运作。” 魂差话音刚落,纠察堂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穿云锦官袍的老者背著手走出来。 “拜见功曹大人!” 长灯道长连忙行礼,眼角余光一瞥,突然僵住。 这张脸,怎么和桂岭市市中心那尊英雄雕像一模一样? “您……您是雷伯老?!” 钟颖媚失声尖叫,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是您创办的学校毕业的,还在您的雕像前宣过誓!” 雷义芳抚著鬍鬚,笑盈盈地点头:“正是老朽。” 长灯道长彻底呆住了。 雷伯老!炎黄国的英雄,教科书里的传奇! 居然成了阴司功曹? 这消息传出去,整个修行界都得震动! 第37章 无限脑洞 “生前功绩已成过往,不必掛怀。” 雷义芳摆了摆手,“阴阳功曹在里面等你们,快去吧。” 钟颖媚深深鞠躬,转身时眼眶都红了。 “真没想到雷伯老能成神!” 她激动地说,“这消息传到省城,领导们肯定得惊掉下巴!” “雷伯老一生为国为民,成神也是应得的。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见到更多英雄呢。” 长灯道长感慨道。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阴阳司门口。 门口的玄甲军甲士扫了他们一眼,侧身让开道路。 走进大殿,钟九坐在高处的案几之后,脸上蒙著一层薄雾,看不清真容。 “这就是显圣的阴阳功曹!” 钟颖媚屏住呼吸,心里暗暗猜测,会不会又是一位熟悉的英雄? 钟九看著她这副好奇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傻妹妹,要是让你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功曹,就是你那个“普通”的哥哥,估计得当场跳起来。 “见过功曹大人!” 二人上前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钟九的语气很温和,“该本官谢你们才是,没有官方帮忙,城隍庙哪能这么快修好?” “只是微末之力,不值一提。” 长灯道长连忙谦逊道,神仙主动道谢,他可承受不起。 钟九的目光落在钟颖媚身上,开门见山:“你们特意来见我,无非是想请阴司出手,对付外面的妖邪吧?” 钟颖媚心中一凛,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神仙! 她连忙说道:“如今桂岭市被鬼物封锁,南岭省三十二座城市都遭了殃,特勤部人手不足,只能恳求大人相助!” 钟九早就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他嘆了口气:“按理说,斩妖除魔是阴司的本分。可现在的冥界阴司还没完全復甦,兵力有限,实在没法顾及整个南岭省。” 这个回答,和钟颖媚与省城预想的一模一样。 他们早就猜到,阴司可能遇到了內部问题,不然以阴司的实力,早就横扫妖邪了。 “敢问大人,阴司迟迟未能全力出手,莫非是有隱情?” 钟颖媚攥著衣角,试探著发问,这可是省城交代的核心问题。 钟九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摆手:“无非是些特殊缘由,导致兵力暂缺。但你们放心,假以时日,阴司必会重临,扫清妖邪。” 他懒得编瞎话,含糊几句就想矇混过关,反正这些人也不敢追问。 可他万万没料到,钟颖媚和省城早做足了“功课”,光推测预案就列了几十条。 他这一含糊,反倒给了钟颖媚无限脑补的空间。 “我懂了!” 钟颖媚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那神情仿佛破解了千古谜题,“一定是冥界阴司被大恐怖拖住了!” “啥?” 钟九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自家妹妹啥时候成了推理大师? “这些年来,阴气暴增、阴穴遍地,无数恶鬼躥到人间,这根本不合常理!” 钟颖媚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阴司要是没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人间遭难?必然是自身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復盘“真相”:“我猜,阴气上升前,冥界就撞上了大恐怖,只能全力镇压,压根顾不上人间。后来见咱们快扛不住了,才挤出兵力派您来当先遣军,这就是信號啊!” “信號?” 钟九嘴角抽搐,这姑娘的脑迴路,比阴司的迷宫还绕。 “对啊!能派您来,说明大恐怖被初步按住了,不然哪有精力分兵?” 钟颖媚眼巴巴地盯著钟九,就等他点头確认。 钟九彻底麻了。 解释吧,得编一整套谎话圆回去;不解释吧,这姑娘自己就能脑补出一部“冥界抗魔记”。 得了,隨她去吧,反正没坏处。 他乾脆闭紧嘴,默认了。 这一沉默,在钟颖媚眼里就是“铁证如山”。 她肃然起敬:“原来人间的苦难只是开始,真正的浩劫早被阴司挡下来了!神灵果然是我们的靠山!” 长灯道长也跟著感慨:“难道那大恐怖,是传说中的域外邪魔?” “噗——” 钟九差点笑喷,域外邪魔都出来了? 这老道是不是话本看多了? “道长慎言!” 钟颖媚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这种级別的存在,哪能隨便议论?心里有数就行!” “啊,是小道孟浪了。” 长灯道长对著钟九拱手道歉,那神情比见了真佛还恭敬。 钟九看著这俩一唱一和的“脑补怪”,彻底放弃了解释。 你们开心就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懒得说的一句话,居然被这两人补出了完整的逻辑链,连“域外邪魔”都安排上了。 整场会谈,钟九没说几句话,全靠钟颖媚和长灯道长自导自演。 看著两人抱著“惊天秘密”的神情,钟九无力吐槽,却暗自窃喜,官方这么一脑补,以后跟阴司的绑定指定更牢固,收割信仰值都能省不少劲。 想到这儿,他掏出一枚莹润的玉符,屈指一弹,飞到钟颖媚面前:“阴司靠武力斩妖,天下太平还得靠官方文治。这枚传信符,算本官谢你们修庙的情分,遇著紧急危机,捏碎它就行。” 钟颖媚连忙接住,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这哪是玉符? 这是阴司递来的“生死契”! 有这东西在,就等於和城隍府攀上了关係,比啥都管用。 钟九看著她的样子,暗暗摇头,傻妹妹,这玉符你留不了几天,等魂將带著恶鬼围过来,你想不用都难。 隨后,钟九打发魂差送二人回去。 刚出城隍府,钟颖媚就拉著长灯道长一路狂奔,回到特勤部就抓起电话:“快!连夜让老师召开紧急会议,十万火急!” 因为桂岭市的特殊性,省城特勤部的响应速度快得惊人。 没几分钟,视频会议的界面就被挤满,屏幕上一个个顶著黑眼圈的领导冒了出来。 “小钟啊,这大半夜的,可是阴司那边有消息了?” 张云啸呷了口浓茶,眼底的血丝都快连成网了,他刚躺下没十分钟。 “不止是有消息!” 钟颖媚一拍桌子,兴奋得声音都在抖,“我和长灯道长进入了城隍府,见到显圣的阴阳功曹了!” “啥?进了城隍府?” “见到真神了?” 会议室瞬间炸锅,原本昏昏欲睡的人全精神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等著下文。 钟颖媚卖了个关子,神秘一笑:“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在城隍府还见到了谁!” “別绕圈子!快说!” 张云啸都坐直了身子。 “是雷义芳!雷伯老啊!” 钟颖媚喊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都带著哭腔。 “谁?” 视频里的人全僵住了,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当场质疑:“钟组长,你是不是太累出现幻觉了?雷义芳是歷史人物,都去世几十年了,怎么可能在城隍府?” “我没胡说!就是雷伯老!” 钟颖媚急了,“他穿著阴司的官袍,就在纠察堂当功曹!长灯道长可以作证!” “没错,贫道亲眼所见,还和雷伯老交谈过。” 长灯道长適时开口,语气无比肯定。 张云啸猛地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他表面还算镇定,可谁都没发现,他放在桌下的手一直在抖。 “把经过详细说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第38章 封神实例 钟颖媚点点头,从魂差送纳然禪师说起,一直讲到和钟九的会谈,连雷伯老的神態、玄甲军的煞气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长灯道长在一旁补充,时不时插一句“那府卫的煞气,比百年厉鬼还重”。 等他们说完,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不知是谁先“哇”的一声,全场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雷伯老居然成神了!” “从此和天地同寿,受万家香火!这才是真正的善有善报啊!” “以前觉得雷伯老一生清贫,太亏了,现在看来,咱们才是目光短浅!” “封神啊!原来只要实打实为民做事,死后真能封神!” 有人抱头蹲在地上,有人激动得来回踱步,还有个老领导抹著眼泪。 他们都是听著雷伯老的事跡长大的,如今得知偶像成了神,比自己升官还激动。 之前质疑钟颖媚的眼镜青年,此刻脸涨得通红:“我错了……我真没想到,神话居然真的在身边上演。” 要知道,老田头能封神,他们虽羡慕却不眼红,那是人家祖孙七代守著城隍庙,这份付出没人能比。 可雷伯老不一样,他和他们一样,都是为老百姓办事的“凡人”,甚至很多人上学时还写过“学习雷伯老”的作文。 “我们……也有机会封神吗?” 终於,一个年轻干事颤巍巍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长灯道长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理论上是有的。冥界阴司体系庞大,不光有帝王將相,也需要为民请命的好官。只要咱们能做出功绩,未必不能被阴司看中。” 他话锋一转:“但大家也別太激动。封神难如登天,雷伯老的功绩,不是谁都能比的。咱们先做好分內事,积德行善,即便成不了神,也能积累功德,无愧於心。” 这番话像盆冷水,却也让眾人冷静下来。 是啊,雷伯老的高度,可不是隨便就能达到的。 刚才还燃到爆棚的气氛,渐渐沉了下去,可每个人的眼里,都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火苗。 看著满屋子情绪“大起大落”的眾人,张云啸指节叩著桌面,“篤篤”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敲得格外响亮。 “咋回事?一个个耷拉著脑袋,跟输光了家底的赌徒似的,脊梁骨呢?” 他“噌”地站起身,声如洪钟震得眾人耳膜发麻。 “都给我想清楚了!咱们特勤部聚在一块儿,是为了啥?” 他眼风扫过全场,目光利得像刀,“难不成是奔著死后封神、光宗耀祖来的?” 没等眾人接话,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错!咱们扛著这面旗,是为了守著身后的家国,护著那些睡安稳觉的老百姓!这才是咱们刻在骨子里的本分!” 这话像道惊雷,劈得眾人浑身一震。 是啊! 当初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加入特勤部,哪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神位? 分明是见不得百姓受恶鬼糟蹋! 如今盼来和冥界搭线的好消息,反倒先乱了阵脚,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钟颖媚望著张云啸的背影,满眼都是敬佩。 还是老师有魄力,三言两语就把跑偏的人心给拉了回来。 她上前一步,语气爽朗:“依我看,那封神的事儿压根不用惦记。要是为百姓做事的初衷,变成了攀附冥界的阶梯,那心眼比针鼻儿还小,阴司神灵能看得上才怪!” 她话锋一转,声音提了几分:“你瞅瞅雷伯老,一辈子公而忘私,连块热乎肉都捨不得吃,最后不照样成了功曹?咱们啊,先把眼前的活儿干漂亮,別搞反了主次!” 这话戳中了要害,眾人纷纷点头,几个刚才垂头丧气的傢伙端起茶杯猛灌,掩饰著脸上的臊红:“嗨,刚才是有点糊涂了,被那神位迷了眼。” 见眾人精气神儿都回来了,钟颖媚鬆了口气,趁热打铁:“老师,接下来咱们咋安排?现在跟阴司接上了头,计划也得跟著变一变了。” 张云啸指尖在桌案上轻点两下,当机立断:“通知南岭省所有地市,有多大能力出多大劲,立马著手修城隍庙!省城那座,明天一早就破土动工!所有城市都给我备好接神的规矩,別到时候丟了人间的脸面!” 这大手笔嚇得有人差点把茶杯摔了,连忙追问:“贺老,这是要把冥界阴司彻底请进来啊?” “不是请,是携手合作!並肩战斗!” 张云啸眉头一挑,语气斩钉截铁,“咱们查得明明白白,阴司压根不是来祸祸人间的,要是没有他们镇著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这世界早成恶鬼的乐园了!咱们得全力配合,该出力就出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期许:“诸位等著瞧,总有一天,省城的上空也会有神光降落!” 这话一出口,眾人的心瞬间热了起来。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幻想著神灵降临的场景,到时候那些凶神恶煞的恶鬼,还不是手到擒来? 压在肩上的担子,总算能轻几分了! 钟颖媚忽然想起这件事,连忙追问:“对了老师,那个纳然大禪师咋处理?” 一提“纳然”两字,眾人脸上立马堆满了鄙夷。 张云啸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弧:“咱们当初求他搭把手,他摆著大和尚的谱儿理都不理,真当自己是活菩萨了?我没料到他胆肥到敢去撩拨冥界阴司,这纯属茅厕里点灯,找死!” “落到这步田地,纯属自找的!”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过咱们是讲规矩的,派两个医官给他治伤,再把他挑衅阴司被收拾的事儿捅到网上,让灵霄寺自己来领人!”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是畅快的笑声。 纳然这老和尚身败名裂不说,灵霄寺也得跟著丟人,简直是大快人心!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在这恶鬼横行的乱世里,地处偏远、物產不算丰饶、经济也平平无奇的桂岭市,反倒活出了一片独有的太平景象。 市民们揣著忐忑试探了好几天,终於敢拍著胸脯確定:桂岭市真的安全了!再也不会有人走在大街上就被恶鬼拖走,再也不会有深夜的惨叫划破夜空。 就算是后半夜出门,吹在脸上的也是清爽的晚风,再也不是那种渗到骨头缝里的阴风。 这份太平,桂岭市人盼了太久太久。 只有在恶鬼爪下熬过日子的人,才知道“国泰民安”这四个字,重得能压进骨子里。 第39章 兑现值暴涨 桂岭市的元气一天比一天足。 饭馆开了门,飘出久违的菜香;理髮店支起了镜子,剪刀声清脆悦耳;窝在家里躲了大半个月的市民们重新回到岗位,就连学生们也不用对著电脑上网课,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回了校园。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沙沙”声,从前听著嫌烦,如今却成了所有人心里最动听的旋律,那是太平日子的声音啊! 唯独商场和超市的老板们愁得头髮都白了。 市里是安全了,可城外还是恶鬼的地盘,谁敢冒著生命危险出去进货? 没几天货架就空了,眼看著生意没法做,一群老板凑在一块儿唉声嘆气。 “老陈,你那儿还有存货不?匀我点救急,回头我加倍还你!” “你看我这店跟被扫荡过似的,像有货的样儿吗?” 老陈翻了个白眼,指了指空荡荡的货架。 等大家互相一打听,才发现全是断货的主儿,顿时都没了脾气。 有个老板拍著大腿嘆气:“真盼著城隍爷显显灵,把城外那些脏东西一锅端了!我仓库里还有一屋子货呢,但仓库全在城外!” “可不是嘛!我那批进口水果,再放就烂完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走!咱去城隍庙烧柱香,求求城隍爷开恩!” 这话立马得到了响应,一群老板浩浩荡荡就往城隍庙去,如今这太平日子是城隍爷给的,求他准没错! 就这么著,城隍庙的香火又旺了几分。 像他们这样的人,桂岭市还有不少。 日子越太平,就越记著城隍爷的好,吃饭睡觉上班之外,添了件必做的事,去城隍庙上香。 好些人都快养成习惯了,一天不往城隍爷跟前磕个头,晚上都睡不踏实,总觉得少了点啥。 城隍府里,钟九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眼睛都亮了:“二百万香火值!” 他原本以为,头两天大家新鲜劲过了,上香的人就得少一半,没想到乱世里的老百姓最念恩情。 就算过了热乎劲,每天还是有一半的市民往城隍庙跑,诚心诚意地添香油。 要知道,系统只算每个人每天的第一炷香,要是算上那些每个神殿都拜一遍、每个阴神都敬一炷香的市民,这香火值还得翻好几倍。 饶是如此,钟九也知足了,桂岭市总共才五十多万人,不到十天就凑出二百万香火,这简直是神跡! 城隍府的阴神们更是笑开了花。 他们虽说不能像钟九这样用香火值换东西,却能靠香火涨道行,如今个个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 二百万香火值,刚好够兑换一座完整的司堂殿。 但钟九没急著动手,上次兑换纠察堂,没等来堂主,平白少了个得力手下,这次他可不会再犯傻。 系统说了,兑换的司堂殿品级不能超过他本人,眼看著就要升级,他打算等晋升后再动手。 “先前花了十万信仰值,这几天攒下来,总算快到四十万了!”钟九盯著系统数据,心里有点小鬱闷。 桂岭市愿意奉献信仰的市民差不多都动了心,剩下的要么是性子执拗不愿信神的,要么是本身有其他信仰的,想让他们转变心思,还得等些日子。 “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他正嘀咕著,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恭喜宿主,信仰值已达四十万,满足晋升条件!” 钟九一愣,隨即大喜过望,咋突然涨了几万信仰值? 他神念一扫,瞬间明白了缘由。 桂岭市电视台正播著专访,几个被恶鬼害过家人的市民对著镜头泣不成声,诉说著从前的苦难和如今的太平,字字句句都念著城隍爷的好。 这分明是官方在帮他造势! 钟九忍不住笑了:“跟官方搭上线,果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紧接著,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恭喜宿主,晋升为七品司主!” “正在隨机匹配司堂殿……” “叮!匹配成功,宿主任职桂岭市城隍府阴阳司司主!” 钟九瞬间精神一振! 阴阳司司主,可比其他司主高出半个品级,这下他统御其他司堂殿,再也名正言顺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份喜悦,系统的奖励提示就跟连珠炮似的来了:“晋升奖励发放:云纹官服一套!” “解锁特殊物品:阴阳司界令!” “解锁法器:阴阳笔全部威能!” “奖励阴阳司属官一套:功曹一名、佐官两名、魂差五十名!” 钟九按捺住激动,先查看新官服。 先前八品功曹的云锦官服虽说体面,却少了几分精致。 如今这套七品官服黑得发亮,上面绣著银线云纹,宽袖束腰,还配了一顶黑色通天冠。 他心念一动换上官服,立马感觉一股威严之气扑面而来,比之前气派了十倍不止! 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的令牌出现在手中,正是阴阳司界令。 这令牌可是好东西,掌管著人间与冥界的通道,以后城隍府的魂差要去冥界,都得先到他这儿来领令牌才能通行,这权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再看阴阳笔,先前他只能用它签发公文,如今所有威能都解锁了,笔尖流转著淡淡的金光,显然是一件威力十足的法器。 最让他高兴的是,阴阳司的属官们已经在殿外候命,一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得力干將。 升级就等於开宝箱,钟九这心里比灌了蜜还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脚下生风,一脚踹开阴阳司的朱漆大门。 果然没让人失望,一屋子属官早把队列站得笔挺,就等他这位新主子亮相。 “属下参见司主大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司堂殿里乌泱泱站了百十来號阴神,齐刷刷单膝跪地,声浪震得殿顶瓦片都嗡嗡颤,那股子恭敬劲儿,看得钟九心头一阵发烫。 钟九抬手虚扶,三下五除二就跟属下们认了脸。 他特意多留了个心眼,系统这次派来的属官,没一个是史书上掛过名的熟面孔。 按这帮阴神的说法,他们睡了不知多少个春秋,突然被一道金光唤醒,脑子里就刻著“去桂岭市阴阳司报到”的指令,於是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都各司其职,开工!” 钟九一声令下,话音刚落,属官们立马动了起来,抄起文书的抄文书,整理卷宗的整理卷宗,瞬间把冷清的大殿盘活了。 一个总领事务的功曹,十八个分管文书的佐官,再加上三十五个跑腿传信的魂差,这就是阴阳司的全套班底。 跟纠察堂比起来,钟九这儿的佐官数量直接翻了好几倍。 为啥? 因为阴阳司就是城隍府的“中枢大脑”,所有政令都得从这儿擬好,再发往其他司堂殿,没有足够的笔桿子根本撑不起场面。 至於魂差比纠察堂少,那更合理了,纠察堂的魂差是拎著锁链抓恶鬼的狠角色,而阴阳司的魂差顶多是“阴间快递员”,传传命令跑跑腿,人数够用就行。 看著眼前忙而不乱的景象,钟九心里那叫一个踏实,就像空落落的院子突然住满了人,连空气都变得有分量了。 第40章 通往新世界 “系统,把疾风堂给我兑现了!” 没有半分犹豫,钟九直接砸出二百万香火值,把完整的疾风堂收入囊中。 这波消费肉疼但值当! 疾风堂一到手,他的城隍府才算真正有了“耳目”。 疾风堂的配置相当亮眼,除了正牌司主、辅佐功曹和五十个魂差,居然还附赠两个特殊阴神——日游神和夜游神! 这两位跟纠察堂的枷锁將军是一个级別的头目,只不过枷锁將军是靠拳头说话的猛將,而日夜游神则是阴间顶尖的“情报探员”,探查消息的本事堪称一绝。 疾风堂堂主也是个急性子,刚到任就火力全开。 第一步就派魂差捧著令牌去督查院传令,要求立刻扩编,现有的三十个魂兵,连疾风堂的外围警戒都不够用。 紧接著,夜游神就化作一道黑影扎进了城外的夜色里。 虽说城外恶鬼横行,可对他这种专门在阴暗中生活的主儿来说,跟逛自家后花园没啥区別。 天刚蒙蒙亮,夜游神带著一肚子情报回来交差,日游神立马接过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把纳然和尚提过的“魂將大军”查个底朝天,包括鬼兵多少、主將是谁、啥时候杀来,每一丝情报都不能漏。 钟九特意多打量了这两位民间大名鼎鼎的阴神几眼。 论外貌,他俩比凶神恶煞的枷锁將军顺眼多了,甚至有点邻家大叔的亲切感,都穿著短打粗布衫,敞著衣襟,头髮隨意披散著,日游神手里攥著一块木牌,写著“日巡”二字,夜游神的牌子则刻著“夜巡”,简单直接,一目了然。 把疾风堂的事儿安排妥当,钟九就揣著刚到手的阴阳司界令开溜了。 他早就对传说中的冥界阴司好奇得抓心挠肝,如今有了通行证,哪还按捺得住? “都说阴间是鬼哭狼嚎的炼狱,到底长啥样?今儿非得亲眼瞧瞧!” …… 就在钟九握著界令踏入阴间的时候,疾风堂功曹正踩著一朵黑云,飘落在城外的督查院上空。 自从钟九上次离开后,督查院就跟被遗忘的角落似的,一天比一天冷清。 这倒不是督查使周胜偷懒,实在是形势变了,纠察堂的枷锁將军接管了桂岭市的捉鬼工作,督查院的魂兵没疾风堂的手令连城门都进不去,只能窝在城外打游击。 可城外的情况比城里凶险十倍,恶鬼扎堆不说,个个都凶相毕露。 督查院的魂兵人数少、实力弱,每次出手都得提著脑袋小心翼翼,效率低得可怜。 更糟的是,最近城外的恶鬼突然跟接到命令似的,全都聚在了一起。 周胜带著人摸过去探查,离著二十里地就感受到了那股子瘮人的凶气,只能咬著牙退了回来。 这些苦都不算啥,最让魂兵们憋屈的是,他们感觉自己被拋弃了。 自从钟九走后,就再也没人给他们下过命令,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活脱脱一群没娘的孩子。 一个魂兵瘫坐在石头上,有气无力地问:“胜哥,今儿还出去巡逻不?再巡下去,咱都快成城外的『固定风景』了。” “巡!为啥不巡?” 周胜脸色一沉,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严肃,“咱们是城隍爷亲点的魂兵,守著城外的防线就是咱的本分,岂能因为没人盯著就偷懒?” 那魂兵见周胜动了气,立马蹦起来赔罪,挠著头苦笑道:“胜哥您別生气,我就是发两句牢骚。该乾的活儿我绝不含糊,就是……兄弟们心里都犯嘀咕,您说,城隍爷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啊?” 这话一出,立马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魂兵们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可不是嘛胜哥!咱们都快一个月没接到上面的命令了!” “以前还能盼著城隍爷来看看,现在倒好,连个跑腿的都见不著,咱这哪是魂兵,简直是没人管的野鬼。” “哪怕来个人说句『你们接著守』也行啊,总比现在这样悬著强!” 周胜听著属下的抱怨,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他比谁都焦虑,身为督查使,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没见过,想匯报工作都找不到门路。 可他是领头人,丧气话绝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周胜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安抚眾人,就听头顶一阵阴风呼啸,一朵黑云带著“呼呼”的风声砸在空地上。 “督查使周胜何在?” 疾风堂功曹身著云锦官服,踏前一步,声音如同洪钟,居高临下地扫过眾魂兵。 “属下周胜,参见大人!” 周胜眼睛瞬间亮了,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动作快得差点绊倒自己。 他虽不认识来人,但那身绣著云纹的官服骗不了人,这绝对是城隍府来的上司! 看到这熟悉的官服,周胜鼻子一酸,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他们没被遗忘! “督查使周胜,上任以来恪尽职守,即便无人管辖仍坚守防线,司主大人都看在眼里,很是满意。望你继续尽心,莫要辜负信任!” 功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这话如同定心丸,砸在眾魂兵心上。 “属下遵命!” 周胜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腔里的憋屈一扫而空。 功曹满意点头,高声宣读命令:“传司主令!即日起,督查院扩编至满编,此事由本官与你共同督办!待扩编完成,你可隨我入城隍府,亲自向司主大人復命!” “是!” 周胜的嗓门亮得能惊飞远处的乌鸦,身后的魂兵们更是激动得原地蹦躂,他们不仅有了新任务,还能见到城隍爷本人,这波苦没白受! 就在督查院一片欢腾的时候,钟九已经找了处荒无人烟的山坳,攥紧了手里的阴阳司界令。 “冥界阴司,老子来了!” 他搓了搓手,眼里满是兴奋,身为冥界七品官,连自己的“老家”都没去过,说出去都丟人。 可兴奋之余还有点纳闷,按理说拿到界令就该解锁阴间地图了,咋系统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工夫纠结,钟九握著界令往前一划,一道漆黑如墨的波纹凭空出现,像极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了进去。 下一秒,天旋地转! 无穷无尽的阴气跟潮水似的往毛孔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发颤,但偏生又带著一股属於阴神的亲和感,让他浑身舒畅。 换做寻常活人,被这阴气一衝,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阴冷、荒芜、昏昏沉沉,这是钟九对阴间的第一印象。 他抬头望去,不远处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城关,两侧立著青面獠牙的恶鬼雕像,城关正上方,三个鬼气森森的大字透著慑人的威严——鬼门关! “好傢伙,刚进门就是重头戏。” 钟九咂咂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关隘的几个巨型鬼差见他身著七品云纹官服,连盘问都不敢,直接躬身放行。 走过鬼门关,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头的土路,路边的草木全是枯黑色的,连一片绿叶都见不到,死寂得让人发慌。 “这就是黄泉路了吧?” 钟九自言自语,传说中阴魂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阳间! 第41章 旌旗十万 他顺著黄泉路走了不知多久,双腿都快麻木了,终於看到一条横亘在路尽头的黑大河,河岸开满了彼岸花。 “臥槽,忘川河!这地方我熟!” 钟九眼睛一瞪,可这景象,跟他想像得完全不一样。 不但那引渡灵魂的船公“死神”不知去向,按说忘川河上该有的奈何桥和孟婆煮汤也见不到。 眼前只有一条血黑色的大河挡路,连个鬼影都没有。 河水像凝固的脓汁,一动不动,连半点水流声都没有,河面上爬满了毒虫恶蛇,时不时探出头吐著信子,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儿直衝鼻腔,哪怕钟九闭了呼吸,那股子噁心劲儿都钻脑子。 他用神识一扫,更是头皮发麻,河水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枯骨和亡魂,个个怨气衝天,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只要有活物靠近,立马就会扑上来撕咬。 “难怪系统没提示,感情只解锁了阴间门口的『新手村』啊。” 钟九心里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要是一步到位解锁整个冥界,那也太夸张了。 没有奈何桥,他根本过不去。 忘川河可不是普通的河,不管是活人还是阴魂,都別想淌过去。 想飞过去? 更没戏,河里的亡魂就等著有人飞过去,好一拥而上把人拽进河里当替身。 哪怕钟九已是七品阴司官,踏入了“神人”之境,也不敢贸然尝试。 过河的唯一办法就是靠“死神”引渡或走奈何桥,可这桥还没影呢,他的探索之路只能到这儿为止。 “不行,来都来了,总不能空著手回去。” 钟九盯著浑浊的忘川河水,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河水连神都能腐蚀,要是用来对付恶鬼,绝对是大杀器! “系统,给我找个能装大量忘川河水的法器!” 系统反应极快,一秒钟就弹出了七八种法器的介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钟九扫了眼价格,最后盯上了一个不起眼的绿色葫芦,储物葫芦,容量大还便携,就是价格有点肉疼,要二十万香火值。 “买了!” 咬咬牙,钟九直接下单,刚到手的二百万香火值瞬间清零,又回到了“穷光蛋”的状態。 这会儿他总算摸清了信仰值和香火值的区別。 信仰值是“硬通货”,一个人只能贡献一次,能让他升级晋职,含金量拉满;而香火值是“快消品”,一个香客每天都能贡献,来得快,所以系统商城的东西才卖得那么贵。 钟九越想越兴奋,要是全国、全世界的人都给他上香,那每天的香火值就是天文数字,用不了多久,系统商城里那些天价宝贝,还不是他想买就买? 至於信仰值,虽然来得慢,但只要他守好一方太平,早晚能积累起来。 不过这葫芦也有专属用处,只能装忘川河水,是阴司神灵的专用储水法器,容量却大得离谱,跟个无底洞似的。 別看忘川河水又脏又臭,真到了关键时刻,这可是能腐蚀恶鬼的大杀器。 钟九把葫芦往河面上一放,任由河水汩汩往里灌,眼看葫芦鼓了起来,可忘川河的水位连个涟漪都没起。 他拍了拍沉甸甸的葫芦,心里美滋滋的,也不再留恋这只解锁到了门口的阴间,转身就往阳间走。 从阴间回来耗时不短,阳间早已天光大亮。 刚踏进城隍府,一道黑影就“嗖”地躥了过来,正是夜游神。 这傢伙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急切地喊道:“大人!属下探到天大的消息,您快听听!” “哦?瞧你这急样,是恶鬼窝里炸锅了?” 钟九挑眉一笑,没想到夜游神的效率这么惊人,一边往阴阳司走,一边隨口问道。 “天目山方向有魂將当关,属下有旌旗十万,似乎聚集了十万恶鬼!黑压压地一眼望不到头!” 夜游神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十万?” 钟九脚步顿了顿,有些意外,这个数量確实超出了预期,但如今自己是七品司主,修为已达神人境,自然有了底气。 阴司修炼体系和人间的修行路完全是两码事。 道家佛家苦修几十年,吞灵气炼精元,未必赶得上阴司一道册封,就像雷伯老,一辈子没碰过修行,封了功曹立马拥有大神通,这就是神位的底气。 阴司神灵的实力来源也简单:要么靠香火滋养,香火旺则实力涨;要么学人间修士吞灵气修行。 但神位高低不代表实力强弱,有的神位高却懒於履职,照样原地踏步;有的神位低却勤勉修行,照样能成大能。 钟九就不一样了,他是“双buff”叠加,神位给的神道修为,系统给的人道金丹,一加一远大於二。 之前没晋级时碰到魂將还得费点劲,现在晋级了,魂將在他眼里就不算啥了。 “不是一个魂將带队,是两个!” 夜游神赶紧补充,“那千目妖鬼大王不知道抽什么风,临时又加派了一个魂將过来,摆明了是要跟咱们死磕!” “两个魂將?”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冷弧,眼神里满是不屑,“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啥时候动手?” “五个时辰后!”夜游神连忙答道。 “倒是挺急的。” 钟九摸了摸下巴,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恶鬼又不用吃饭睡觉,魂將一声令下,就能跟阵风似的扑过来,哪像古代行军还得备粮草扎营。 “传我命令:让城外督查院的魂兵立刻回城隍府集合,所有司堂殿暂停手头事务,全员待命!另外派个魂差去给官方报信,就说十万鬼军五个小时后压境。” 钟九语气斩钉截铁,半点不含糊。 魂差领命就往外冲,没多大工夫,消息就传到了督查院和特勤组。 督查院的魂兵们正憋著一股劲,一听要打仗,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飞回城隍府。 而特勤组那边,直接炸了锅。 “你说啥?五个小时后,十万鬼军攻打桂岭市?” 特勤组的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手里的文件都掉在了地上。 “消息已送达,在下告退。” 魂差拱了拱手,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只留下特勤组眾人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覷,脸色煞白。 “快!马上连线省城,把消息报给张老!” 钟颖媚最先反应过来,抓起对讲机就往办公室冲,声音都带著颤。 紧急视频会议瞬间开启,张云啸刚听完匯报,“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你確定消息是真的?没搞错?” 十万鬼军攻桂岭市,这是要把五十多万市民生吞活剥啊! 这个消息太骇人,骇人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想逃避,这不可能是真的! “是城隍府的魂差亲自传的信,还能有假?” 钟颖媚苦笑著摇头,她多希望这是个玩笑,可阴司神灵岂会拿人命开玩笑? 她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起了这段时间鬼物封城的反常,原来不是不敢动手,是在憋大招! “怎么会这样……” 张云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蔫了。 前几天还因为阴司现身看到了希望,觉得熬出头了,没想到转眼就是灭顶之灾。 五十多万人口的城市,要是真被恶鬼踏平,全国都会掀起轩然大波!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人们,心態绝对会彻底崩掉。 这打击,比恶鬼杀几个人还致命! 第42章 鬼军围城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里,一个声音颤抖著响起:“张老……被恶鬼包围的,不止桂岭市一座城。” 说话的人脸色惨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全省……还有三十一座城被围了。” 那人闭了闭眼,艰难地说道,“加起来一共三十二座城,每座城都有十万鬼军盯著。” 三十二座城!每座城几十万人口! 要是全被攻破,上千万人就得沦为恶鬼的口粮! 这个数字像座大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素来镇定的张云啸,此刻也僵住了。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著指缝滴在桌子上,他却浑然不觉。 千万人口啊,这是要断了华夏的根! “完了……彻底完了!”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里满是绝望。 “这是要亡国啊!上千万人没了,社会秩序肯定会崩,到时候就是天下大乱!” “我们能做什么?就凭咱们这点人手,上去就是送菜!” “三十三个魂將带队,三百二十万恶鬼同时动手……这根本没法打!” 无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之前他们还能靠著地形和特製武器勉强周旋,可现在面对的是有组织的百万大军,他们这点力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冥界阴司那边呢?他们有没有办法?” 有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巴巴地看著钟颖媚,“好歹是阴司神灵,总能多救几个人吧?” 钟颖媚的头垂了下去,声音涩得发苦:“魂差传完消息就走了,没说別的。” 言外之意,阴司大概率是指望不上了。 “阴司在人间就一座城隍府,就那点人手,挡不住十万鬼军。” 张云啸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却强行压下了情绪,“各位,准备最后一战吧。还有不到五个小时,通知所有特勤部人员,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往被围的城里冲!”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悲壮:“我们或许当不了拯救城市的英雄,但我们能选择和百姓们站在一起!就是死,也得死在战场上!” “是!” 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都齐声应道,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 从加入特勤部的那天起,他们就把命豁出去了,只不过是提前赴死而已。 他们心里清楚,要是三十二城全没了,特勤部就算保住了,也没了存在的意义,人心没了,一切都没了。 他们寧可当殉国的壮士,也不当逃兵! 张云啸的目光透过视频屏幕,落在钟颖媚身上,语气郑重:“钟颖媚,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我相信你能和阴司配合,守住桂岭市。三十二座城里,只要能保住一座,就能给所有人留个念想,留份希望!” 钟颖媚用力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看著黑屏的视频,心里一片茫然,桂岭市真的能守住吗? 那可是十万鬼军啊! 或许,这就是她最后的时刻了。 想到这儿,钟颖媚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符籙,那是阴阳功曹给的传信符,说过危急时刻能求钟九帮忙。 她之前还觉得用不上,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 她毫不犹豫地捏碎符籙,看著升起的裊裊黑雾,声音平静却坚定:“大人,您说过捏碎此符就能求助。现在,我求您个事。” “要是真守不住了,求您帮我保住一个人。” 钟颖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里满是温柔,“保护我哥,钟九。” “本官已知晓。” 钟九的声音淡得像清风拂过,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縈绕在城隍府上空。 “谢大人恩典!” 钟颖媚心头一块大石轰然落地,嘴角的笑意直接溢了出来,眼角眉梢都透著雀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有冥界正神罩著,我这傻妹妹往后的日子,定然顺风顺水,安安稳稳! 钟九万万没想到,钟颖媚竟把这千难万难才求来的机缘,一股脑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傻丫头,哥可是七品正神,轮得到你这小丫头片子来护著?” 钟九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著化不开的暖意。 论实力,他一只手就能护得钟颖媚周全,哪用得著她反过来操心? 但这份沉甸甸的亲情,还是让他心口熨帖得发烫。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牵掛,也是他拋开系统任务之外,执意要守护这人世间的根本原因! “十万鬼军?”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眸色漆黑如渊,深不见底,透著刺骨的寒意。 大难当头,官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网络推送疯狂刷屏,电视滚动播报紧急通知,简讯轰炸每一个市民。 就连刚恢復秩序没几天的社区,也立刻行动起来,將十万恶鬼扑向桂岭市的消息,火速传遍了千家万户! “臥槽!十万恶鬼要打过来了?” “我的妈呀!这是要把桂岭市夷为平地啊?” “我就说这些鬼东西没安好心,果然是想灭世!” “完了完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慌个屁!咱们有城隍老爷坐镇呢!” “走走走,去城隍庙上香祈福,城隍老爷肯定会保佑咱们的!” 恐慌的气氛瞬间引爆全城,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机都要浓烈! 先前桂岭市最难的时候,不过是鬼物零星作案,可现在是十万大军压境,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威胁! 除了要灭绝整座城市,还能有別的目的? 不少人直接心態崩了,刚过了几天太平日子,这虚假的祥和就像泡沫一样碎得彻底。 有人绝望地抱头大哭,有人疯狂地嘶吼癲狂,还有人眼神空洞,满脸迷茫,彻底没了主意。 一部分人听话照做,紧闭门窗,一家老小缩在同一个房间里,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家里也不安全,疯了似的往城隍庙冲,那可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圣地! 只要城隍庙还在,桂岭市就不算沦陷! 没过多久,城隍庙就被挤得水泄不通,摩肩接踵,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流正在赶来的路上。 对此,老田头拦不住,官方也没办法,就连钟九,面对这汹涌的民意,也只能沉默。 他身为一方守护神,总不能把来寻求庇护的老百姓赶出去吧? 真要是那么做了,反而会招致怨愤,得不偿失。 “好好的人间烟火,竟被搅得鸡犬不寧,千目妖鬼大王是吧?本尊记住你了!” 钟九心中冷哼,这笔梁子,算是结下了! 其实桂岭市的情况,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有城隍府坐镇,大多数人心里多少还有点底气,真到了绝境,至少还有城隍庙这个立锥之地可以依靠。 可其他城市呢?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绝境,哪里还有半分安全之地? “怎么办?谁来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的女儿才刚出世,我不想死啊!我还没抱够她呢!” “老天爷你何其残忍!为什么要让我们遭这种罪啊!” “完了,一切都完了,没救了!” “爸!妈!媳妇!你们躲在里面別动,我守在门口,要死死我一个!” 哀伤、痛苦、恐惧、绝望…… 种种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席捲了其他三十一座被围困的城市。 第43章 全球危机 省城特勤部紧调集军方部队,军车冒著天大的风险,衝破层层封锁驶入各个城中,但仍然没能给人们带来半分慰藉。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军队也好,特勤部也好,都不是鬼物的对手! 总之特勤部內的修行者数量还是太少了,而批量列装的特製武器对付鬼物效果不佳。 之前对付零星的妖邪,特勤部还能勉强维持局面,可现在是三百二十万恶鬼大军,同时袭击三十二座城市,这手笔之大,简直骇人听闻! 谁能挡得住?根本没人能挡得住啊!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网。 那些住在大城市的人,虽然暂时没遇到危险,但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我们了?” “之前还有人脑子进水想跟恶鬼谈判,简直可笑!这些鬼东西眼里只有杀戮,只想把人类赶尽杀绝!” “受灾城市的兄弟们,一定要挺住啊!千万不能放弃希望!” “楼上的能不能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灌鸡汤,有用吗?” “那你想怎么样?跟你一样在这里散播焦虑,只会哭哭啼啼?” 一时间,各大论坛、热搜彻底炸了锅! 有当地居民把城市里的乱象拍成视频发到网上,全国人民都看到了一座座在绝望中哭泣的城市! 没错,就是哭泣的城市! 有朋友在街头含泪告別,有家人紧紧相拥,仿佛下一秒就是永別,还有人崩溃地大喊大叫,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疯狂狂奔。 曾经乾净宽敞、充满生机的城市,如今被绝望的气氛笼罩,活脱脱就是末日电影里的场景! “末日……真的要来了吗?”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钻进了无数人的脑海。 三百多万恶鬼入侵城市的消息,不仅在炎黄国的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在全世界范围內也瞬间成为了顶级热点! 西方世界早已是一片狼藉,许多国家已经彻底灭亡,侥倖活下来的人,艰难地组成一个个聚集地,条件艰苦得仿佛一夜之间退化到了农业时代。 那些还没亡国的国家,也早已支离破碎,名存实亡。 就拿曾经的世界霸主米俚坚国来说,灾难一爆发,国內就先乱了起来,各自治州纷纷独立,偌大的国家直接分裂成了几十个小势力。 要是他们能团结一心,或许还能像炎黄国一样苦苦支撑,可惜啊,分裂之后实力大减,很快就被西方的恶鬼逐个击破,惨不忍睹。 这样的情况並非个例,西方的局势比东方严峻百倍,那里的人们过得更是水深火热。 所以,当看到炎黄国终於遭遇如此大的灾难时,西方不少人竟然开始幸灾乐祸! “哈哈哈!感谢上帝!终於轮到东方人倒霉了!” “我在灾难中失去了两个孩子,活得这么惨,凭什么东方人还能好好活著?” “就这样吧!全世界一起毁灭!要死大家一起死,谁也別想好过!” 虽然也有少数理智的人试图劝说,但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负面评论淹没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人性! 越是险恶的境遇,就越能凸显人性的丑陋。 老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凡事就怕对比,我过得不好,你却过得风生水起,那你就活该成为我的仇视对象! 你倒霉了,我就开心,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就在全世界都因为这个消息而轰动不已的时候,桂岭市的十万鬼军,终於杀到了! 乌云压城,黑沉沉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垮整座城市,让人喘不过气来! 古代两国交战,动輒数十万兵马,听得多了,总觉得十万之数也不过如此。 可此刻,当十万鬼军步步紧逼,黑压压的一片铺满视野时,所有坚守在一线阵地的人,都感觉到了窒息般的压迫感! 漫山遍野,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些鬼物占据了! 这些鬼物在阳间之人眼中,看似是一个个幽灵,像是半透明的能量虚体,实则早已凝聚成了实质,只要被它们的爪子或者鬼刀鬼剑挨上一下,绝对是实打实的物理伤害,不死也得脱层皮! 鬼气滔天,杀机凛冽,滚滚黑雾如同狼烟般四处蔓延,遮天蔽日,將整个桂岭市都笼罩在一片阴森恐怖之中! “这……这就是十万鬼军的架势?” 长灯道长死死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砰砰砰的声音仿佛要衝破胸膛。 光是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阵仗,就足以让胆小之人嚇得腿软,彻底失去战意! 钟颖媚也咬紧了牙关,双手紧紧握住武器,指节都泛白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直面这恐怖的阵容时,她才发现,十万鬼军带来的压力,远不是靠自我打气就能抵消的。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只有亲身经歷过,並且战胜它,才能真正体会到! “我的天!这也太多了吧?” “城隍老爷能挡得住吗?这么多恶鬼,就算是神仙也顶不住啊!”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这么多鬼东西,咱们死定了!” 桂岭市的人们,离得近的,抬眼就能看到那黑压压的鬼军,离得远的,就盯著一线阵地有人开启的直播,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的紧张感都呈几何倍数暴涨! 就算是躲在城隍庙里的人,这一刻也没了底气,纷纷交头接耳,满脸惶恐。 城隍爷到底有多少兵马? 冥界的力量,真的能挡住这么多鬼兵吗? “那个混球在哪儿?” 伍元英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穿梭,一边举著手机开著直播,一边四处张望,一心想找到钟九。 或许是错觉,但她总觉得,只要跟在钟九身边,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小英子別找了!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城隍庙都挤爆了!” “就是啊,现在出去太危险了,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待著!” “小英子是在找那位身手超棒的小哥吗?” “找到也没用啊!小哥就算再能打,面对十万鬼军,也只是杯水车薪啊!” “兄弟们,我家在章成市,也被恶鬼包围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开直播了,给大家道个別,江湖再见!” 弹幕里什么样的留言都有,身处险境的人们,字里行间都透著浓浓的悲哀。 那些住在大城市的网友,虽然暂时安全,却也看得无比煎熬。 有时候,看著別人身陷绝境,比自己遭遇危险还要揪心,这不是兔死狐悲,而是发自內心的感同身受。 此时此刻,桂岭市城外的鬼兵队伍中。 “桂岭市里的那些螻蚁,现在怕是已经嚇得尿裤子了吧?” 鬼兵中军帐,响起一道娇滴滴却又带著几分轻蔑的声音。 只见天空中飘著一位身穿一袭烈焰红衣的女鬼,修长白皙的玉颈之下,峰峦起伏,波涛汹涌,半遮半掩间更显雪白诱人,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一双比例完美的大长腿若隱若现,引人无限遐想。 这女鬼举手投足间都充斥著致命的媚意。 此刻,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桂岭市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第44章 妖鬼大王命令 “寻常凡夫俗子,见到我大军压境,自然是嚇得魂飞魄散,不敢抵抗。不过那冥界的城隍神,倒是有些诡异,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別阴沟里翻了船。” 红衣女鬼身侧立著个铁塔般的魁梧男子,语气中透著谨慎。 其黑面如炭,额角两道骨刺斜刺而出,活脱脱一对狰狞稜角,眼底翻涌的阴鷙能冻裂魂魄! “稜角!你好歹是妖鬼大王麾下顶樑柱级的鬼將,居然也信那些无稽之谈?冥界神灵?怕不是被阳气烧傻了脑子!” 红衣女鬼柳眉一挑,红唇勾起抹讥讽,语气尖酸。 “顏梟,咱俩素来不对付,但既然同投大王麾下,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该同心协力为大人开疆拓土!” 稜角鬼將声音冷漠,丝毫不为她的媚態所动。 “少给老娘扣高帽子!我为大王办事,何时不用心过?” 顏梟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白眼都拋得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 旁边行军的小鬼无意间瞥见,当场僵在原地,魂都快飘走了。 “既然用心,就该知晓!我们在桂岭市的部署,早已被打得魂飞魄散!那些逃回来的废物,个个哭爹喊娘说冥界现世、神灵下凡!” 稜角重重哼了一声,黑气从鼻孔里直往外冒,“若不是这消息让我心神不寧,你以为我愿意巴巴地请大王派我隨军?谁耐烦跟你这妖妇凑一堆!” 他可没被顏梟的美貌迷惑,一来他本就不好女色,二来作为老对头,他再清楚不过这女人的底细:本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虔婆,不知吸了多少活人的阳气,才换得这副娇滴滴的皮囊。 在他看来,这简直蠢得无可救药!都成了鬼,还执著於皮囊? 有这功夫,不如潜心修炼提升实力! “呵呵,你这番鬼话谁信?本来大王把桂岭市交给我一人攻打,我领著十万大军,拿下这弹丸之地还不是手到擒来?你舔著脸跟来,怕不是想暗中使绊子,抢我的功劳?” 顏梟根本不吃他那套,反唇相讥,阴阳怪气的劲儿能噎死人,“什么狗屁冥界神灵,纯属子虚乌有!所有鬼將里,就你把这谣言当回事,你说你是蠢还是傻?” 跟这女人根本没法讲道理! 稜角懒得再费口舌,脑袋一扭,眼不见心不烦,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顏梟见状,娇笑几声,那笑声里满是得意,仿佛打了场大胜仗,心满意足地放话:“总之,待会儿到了桂岭市,功劳全是我的,你休想染指分毫!” 稜角冷哼一声,语气阴惻惻的:“放心,等你被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的时候,我再出手捡现成的!” 二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但这丝毫不影响鬼军的行军速度。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浩浩荡荡的鬼军便已兵临桂岭市城下! “好浓郁的人气!简直是极品盛宴!” “老子都快馋疯了,迫不及待要吸个痛快!” “鬼將大人,快下令吧!我们已经等不及了!” 前方,便是拥有五十多万人口的桂岭市,灯火通明,人气鼎盛。 所有鬼军全都红了眼,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躁动不安地嘶吼著,那模样,就像饿了十天半月的狮群,骤然撞见了肥美的猎物,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咬吞噬! “传妖鬼大王令——屠城!” 顏梟朱唇轻启,两个冰冷刺骨的字眼从她鲜艷的嘴唇间吐出,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嗷呜——! 鬼军齐声咆哮,声音震得天地都在颤抖,隨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著桂岭市猛衝而去,黑气翻滚,遮天蔽日! 来了! 顶在最前方的特勤组眾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冰凉。 他们只觉得自己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在这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连一丝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城隍庙方向,骤然射出一道璀璨夺目的神光! 那光芒呈灿金色,如同烈日破晓,直衝云霄,將鬼军带来的刺骨寒气衝散了大半,连天空中的黑雾都被撕开一道缺口! 桂岭市的全体市民,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空中那道金光,眼中满是震惊与希冀。 “传司主令!纠察堂、巡查司、疾风堂、阴阳司,所有官吏、魂差、魂兵,即刻出动,死守桂岭市,护我百姓!” 一个威严无比的声音响彻天地,如同天人之音,虚无縹緲却又无处不在,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传司主令!城隍府卫,城外列阵,迎击恶鬼!” 煌煌之音再次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黑雾涌动间,不知何时,一支由七百甲士组成的玄甲军阵,已然出现在桂岭市城外,甲冑鲜明,杀气腾腾! 钟九站在军阵正中心,猛地拔出腰间斩鬼剑,剑身寒光凛冽,直指鬼军方向,声如洪钟:“传吾將令,玄甲军,隨我冲阵!” 七百对十万! 这般悬殊的兵力对比,简直是自寻死路! “城隍府真的出手了!” “可怎么就这点人?这跟送命有什么区別?” “快看!他们真的衝过去了!” 特勤组眾人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如此天差地別的力量差距,难道不该据城而守,凭藉城池固守待援吗? 就算是向来篤信神灵的长灯道长,此刻也满心疑惑,看不懂城隍府的操作。 玄甲军虽然看起来个个驍勇善战,像是百战之师,但架不住数量太少,一旦冲入鬼军大潮,必然会被瞬间淹没! “所有人听令,做好支援城隍府的准备!” 钟颖媚心中虽有不解,但並未迟疑,当即下令。 如今局势已然明朗,无论城隍府投入多少兵力,他们都只能全力配合,唯有紧跟神灵的脚步,才有一线生机! “城隍老爷真的派兵了!” “那就是冥界的士卒吗?虽满身黑雾縈绕,但个个身形魁梧,气势非凡,太雄壮了!” “雄壮归雄壮,可数量也太少了吧?七百个人,怎么打得过十万恶鬼?” 桂岭市的市民们,无论身在何处,此刻都通过手机屏幕紧盯著城外的战况。 不仅仅是桂岭市,全国其他三十一座城市的人们,也都在同步关注著这场生死对决,各大论坛、视频网站的直播间里,全是相关的直播画面。 网络上充斥著各地网友呼声: “完了!章成市彻底完蛋了,恶鬼已经衝破防线,杀进城了!” “重森城也守不住了,到处都是惨叫声!” “永昌城的直播断了,主播恐怕已经遇害了……” 起初,全网都在疯狂刷屏,弹幕密密麻麻,有人哀嚎,有人为守城者鼓劲加油。 但此刻,大部分直播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才刚开始没多久,就已经有城市接连陷落。 恶鬼们凶残无比,他们的目的不是侵略,而是纯粹的屠戮,一旦入城,便会举起屠刀,大肆杀戮,血流成河! 全网一片死寂。 许多人长嘆一声,不忍再看,默默关掉了手机;还有人对著屏幕,无声地流下眼泪。 “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 所有人都悲哀地意识到这一点,心中只剩下绝望,看不到丝毫希望。 但就在这时,各大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再次活跃起来,一堆新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各大论坛冒了出来: “快看桂岭市!快!” “兄弟们別哭了,都去看桂岭市的直播!有大情况!” “桂岭市那边不一样!城隍府出手了,太燃了!” 他们所说的內容如出一辙。 桂岭市? 这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很多人甚至从未听说过。 还在线的网友中,一部分人被勾起了好奇心,点开了桂岭市的直播间;另一部分人则心如死灰,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而那些点开直播间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桂岭市的与眾不同! 第45章 黑暗中的一线光明 进入直播间內的网友已经炸锅了。 “嗯?桂岭市居然还没被入侵?” “不是没被入侵,是被城隍爷挡住了!你们快看空中!” 原本就在关注桂岭市的网友,连忙发弹幕解释。 “啥玩意?城隍爷?真有神灵下凡?” 新来的网友们满脸懵逼,顺著弹幕的指引,將目光投向屏幕中的天空。 果不其然,他们看到半空中飘著一群身著官服的神灵,背后是城隍庙冲天而起的金光,那金光不断扩散,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將整个桂岭市笼罩其中! 他们哪里知道,每一座城隍府都自带守护阵法,如今阵法全力发动,便是桂岭市最坚固的屏障! “我的天!真的是神仙!” “我想起来了!前些天就有人说桂岭市有神仙显灵,我当时还以为是假新闻,直接划走了,没想到是真的!” “仙神下凡来拯救我们了!” “我信佛多年,就知道佛祖不会拋弃眾生!” “去你的佛祖!睁大你的双眼看看,这些都是冥界城隍府的神灵,哪有光头和尚?分明是冥界仙神!” 直播间里瞬间吵了起来,一大波流量疯狂涌入桂岭市的直播间,弹幕再次刷屏。 正如张云啸之前预料的那样,当灾难全面爆发,人心惶惶之际,桂岭市,便是这无边黑暗中的一道光! 守住这道光,人们就不会彻底放弃希望! 此刻,亿万目光聚焦桂岭市,所有人都紧盯著直播间的画面。 “快看!那是城隍府阴阳司的司主大人,亲自率领七百府卫冲阵了!” 有熟悉情况的网友发弹幕解说,语气激动不已。 七百对十万? 这真的能贏吗? 所有人都捏紧了拳头,心中既紧张又期盼。 “哈哈哈!没想到桂岭市还真有什么冥界势力,不过就这点人,也敢出来丟人现眼?” 顏梟看到衝过来的玄甲军,当即轻蔑大笑,眼中满是不屑,“居然不缩在龟壳里苟著,还敢主动冲阵,真是脑子进水了!” “看来冥界也不过如此,是我多虑了。” 稜角摇了摇头,心中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冥界就这水平? 真是白瞎了他特意跟来一趟,还以为能遇到个像样的对手! “孩儿们,给我上!把这几百不知死活的蠢货撕成碎片,然后打破桂岭市的龟壳!各级猛鬼万夫长、厉鬼千夫长、恶鬼百夫长听令,到时候,我允许你们尽情杀戮,吸饱人气!” 顏梟手指玄甲军,语气冰冷,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呜呼——! 鬼军再次咆哮,如同汹涌的黑潮,朝著玄甲军猛衝而去,那架势,仿佛要將这七百玄甲军彻底碾碎! 看著发狂衝来的鬼兵,钟九眼中的战意愈发浓烈,长剑直指前方,声震四野:“敌军十万,我军七百,诸將士,可惧?” 玄甲军全体將士齐声低喝,声音洪亮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不惧!” 他们神色坚定,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动摇他们的意志。 別说是十万鬼军,就算是百万、千万,他们也无所畏惧! “很好!士气可用!” 钟九长剑一挥,直指空中的顏梟鬼將,此女飘在半空,衣袂翻飞,在鬼军中格外扎眼,“目標,敌军中军!隨我衝过去,诛杀鬼將,瓦解敌军!” 七百玄甲军齐声吶喊,声音如同万马奔腾,响彻云霄:“诺!” 话音落下,七百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十万鬼军猛衝而去,甲冑碰撞声、脚步声震天动地,气势如虹! 玄甲军浩荡开拔! 若说十万鬼军是遮天蔽日的黑海,那七百將士顶多算条奔涌的银溪。 可谁也没想到,这溪撞海的瞬间,竟掀起了惊天逆转! 两军轰然碰撞,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打头阵的玄甲军將士挺戟横扫,寒光掠过之处,冲在最前的恶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缕缕黑烟,魂飞魄散! 明明是数量悬殊的对决,偏偏是人多势眾的鬼军,刚一交锋就呈现出节节败退的颓势! 这一幕,早已在钟九的预料之中。 打仗拼的从来不是堆人头! 牧野之战,姜太公五万甲士破商军十七万,封神定鼎;巨鹿之战,楚霸王二十万铁骑踏碎秦军四十万,威震天下;鄱阳湖之战,朱元璋以少胜多,斩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奠定大明国运;淝水之战,谢玄五万北府军,硬撼前秦百万雄师,千古留名! 这些以寡敌眾的传奇战役,早已给了钟九十足底气。 十万鬼军?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的土鸡瓦狗! 只要斩了领头的鬼將,这群鬆散的恶鬼必然树倒猢猻散,不战自溃! 七百玄甲军如同一柄淬炼千年的穿甲箭,锋芒毕露,直插鬼军中心地带! 不过转瞬之间,便已突进数百米,沿途恶鬼死伤无数,竟无人能挡其锋芒! 看著他们直衝而来的衝锋方向,顏梟眉头骤然一拧,狭长的眸子里射出两道冰冷刺骨的寒光,咬牙切齿道:“这几百只不知死活的小跳蚤,竟然敢衝著老娘来!” “哟,看来人家是想玩擒贼先擒王的把戏呢。” 稜角抱臂而立,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的坏笑,阴阳怪气地调侃:“怎么著,顏大美人应付不来?要不要哥哥搭把手救你一命?” “用你多管閒事?” 顏梟想也不想就懟了回去,语气硬得像块铁,她跟稜角斗了几百年,要是今天求了他帮忙,往后岂不是要被这黑面鬼笑话一辈子? “就凭这区区七百残兵,也想杀到我面前?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顏梟踏前一步,周身陡然爆发出漆黑如墨的诡异光芒,黑气翻涌间,鬼气森森:“孩儿们,给我把他们围起来,挫骨扬灰!” 她乾脆不再分兵攻城,直接將那些已经衝到桂岭市边缘的恶鬼全部召回,前后夹击,摆出一个巨大的磨盘阵,誓要將玄甲军彻底碾碎! 桂岭市城郊的临时防线阵地上,枷锁將军本已握紧兵器,准备隨时出手支援,见鬼军突然后撤,不由得一愣:“嗯?鬼军退了,我们要不要立刻出兵,帮司主大人一把?” “不必。” 雷伯老眼之中满是篤定与自信,语气沉稳道:“大人敢亲率七百將士杀出,自然有必胜的把握!诸位无需多虑,只需守好桂岭市的每一寸土地,静候大人凯旋的喜讯便可!” 城隍府的一眾阴神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神色从容,仿佛对战场局势胸有成竹。 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让一旁的特勤组和官方人员都看呆了。 “他们……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吗?” 长灯道长喃喃自语,心中满是震撼,这可是七百对十万的绝境对决啊! 就算玄甲军再勇猛,也架不住鬼军人多势眾,车轮战也能把他们耗死! 可下一秒,当他看清战场中心的情况时,直接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所有恶鬼如同疯了一般,爭先恐后地朝著玄甲军衝去,可刚一靠近,就被玄甲军的长戟横扫而过,一片片地凭空消失! 没错,就是消失!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仅仅一戟,便被彻底抹杀! 七百玄甲军仿佛不知疲惫的战爭机器,眼神沉著冷静,每一次挥戟都精准狠辣,必诛数鬼,绝不落空! 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的恶鬼足有数千之多,却被玄甲军一戟扫空,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第46章 鬼神之战 鬼神战场上。 肉眼可见的,战场中心硬生生被杀出一片真空地带,玄甲军趁机再进数十步,气势更盛! “这……这就是冥界精锐的实力吗?” 所有关注著这场战爭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被这恐怖的杀伤力狠狠震撼。 冷兵器时代早已远去,可这一队手持长戟的玄甲军,却展现出了远超热武器的霸道威力!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这分明是传说中百战百胜的强军风范! “该死!这群废物!” 顏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本不在意这些低级恶鬼的死活,可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部下像割麦子一样被屠杀,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低级恶鬼全部退下!厉鬼军团,上!” 她尖锐的声音传遍全军,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 下一秒,足足数千只厉鬼嘶吼著衝出,周身黑气繚绕,凶焰滔天,它们才是鬼军之中真正的精锐,战力远超普通恶鬼! “厉鬼来了!” 钟颖媚屏住呼吸,手心捏出了冷汗,自从阴气復甦以来,这片土地上,还从未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人鬼混战,更別提对手是数千只凶残无比的厉鬼! “破阵之志,不死不休!” 所有玄甲军將士同时昂起头颅,发出一声低沉而雄浑的嘶吼! 吼——! 先前出现过的猛虎战魂再度显化,额间血色“王”字熠熠生辉,庞大的虎躯堪比小山,猛地昂首嘶吼,嗷呜! 震耳欲聋的虎啸直衝云霄,冲在最前的几十只厉鬼瞬间被声波震得魂飞魄散! 战魂横空而立,利爪挥舞,虎尾横扫,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厉鬼们前仆后继地衝来,却被一次次扫飞出去,魂飞魄散! “战魂!这支魂兵竟然凝聚出了战魂!” 稜角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难怪区区七百人马,就敢主动冲阵,原来是有这般底牌!” “凝聚了战魂又如何?今天他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顏梟已经彻底动了真火,猛地一挥手,又將数百只恶鬼推向阵前,尖声下令:“你们这群蠢货!避开那只老虎,去袭击他们的军阵,把他们撕成碎片!” 厉鬼们收到指令,先是惊惧地看了一眼威猛无比的猛虎战魂,隨即分出一部分缠住战魂,剩下的则如同饿狼扑食般,迅猛地扑向玄甲军的军阵! 它们来得太快,玄甲军的长戟来不及尽数阻挡,將士们当即拔出腰间腰刀,迅速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阵,一边奋力廝杀,一边稳步向前推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头到尾,钟九都稳立在军阵中心,未曾出手,只是目光如电,死死锁定著前方的顏梟,手指紧紧攥住剑柄。 “还有一千步,继续向前,不得有误!” “诺!” 玄甲军將士齐声呼应,声音洪亮,与厉鬼们展开了惨烈的廝杀,一边战,一边推进,寸步不让! 眼看著玄甲军在厉鬼的围攻下竟然还能稳步前进,顏梟彻底暴怒,歇斯底里地一声令下:“所有恶鬼,全部上!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 吼! 猛虎战魂额间的血色“王”字愈发鲜艷夺目,一股股浓郁的血光蔓延而出,將整只斑斕大虎染成了血红,威势暴涨! 它主动出击,猛地扑入鬼军之中,利爪横扫,瞬间便有数百只恶鬼消散於无形! 钟九依旧没有出手,只是默默计算著距离:“还有八百步!” 近了……越来越近了! 所有鬼军都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看起来倒像是拼命的一方,可实际上,这不过是有鬼將压阵的缘故,它们根本不敢后退! 若是没有顏梟和稜角这两个鬼將镇场,这些贪生怕死的恶鬼早就溜之大吉了,谁愿意跟凶神恶煞的玄甲军拼命? 隨著鬼军的疯狂反扑,玄甲军所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紧密的阵营也出现了些许鬆散。 但这根本无关紧要,鬼军本就不是什么精锐之师,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的散兵游勇,就算玄甲军露出些许破绽,它们也根本抓不住! 玄甲军的將士们生前便是专门打恶仗、硬仗的百战之师,如今这番生死廝杀,更是彻底激发出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他们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灯笼,幽幽鬼火跳跃闪烁,身上的战甲散发出森森黑气,手中的长戟短刀早已被恶鬼的黑血染成了暗红色,煞气冲天! “杀!” 一声震天怒吼,玄甲军的圆形阵猛地一变,化作一柄锋利无比的锥形阵! 原本呈防守之势的玄甲军,突然变守为攻,这突如其来的变阵,让那些鬆散的鬼军完全始料未及! 等它们反应过来时,早已手足无措,乱作一团! 而这短暂的混乱,对於玄甲军来说,已经足够了! 锥形阵如同锋利的钻头,直接撕裂开鬼军的阵型,硬生生凿进去五百步,距离顏梟越来越近!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两军对垒,往往一个小小的变化,就能影响全局胜负! 这也是为何古代行军打仗,统帅的兵法谋略如此重要,顏梟虽为鬼將,却胸无点墨,根本不懂什么兵法战术,她怎么也想不到,玄甲军竟然能在激战之中突然变阵! 哪怕她喊破了嗓子,想要重整阵型,也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大军一溃千里,玄甲军已然杀到了眼皮子底下! 而钟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手中斩鬼剑骤然闪过一抹凛冽乌光,钟九身形一跃而起,如同离弦之箭,横渡三百步,剑光如匹练般璀璨,直刺顏梟鬼將! “无耻小人!竟然敢偷袭!” 顏梟大惊失色,仓促之间抬手抵挡,却被剑光击穿了手臂,黑血喷涌而出,受了重创! “偷袭?你也配!” 钟九冷笑一声,周身神威暴涨,硬生生將周围的恶鬼逼退数十米,“本官不过是怕你见势不妙溜之大吉,特意等个万无一失的机会,送你归西!” “孽障,今日便让你为那些惨死在鬼爪之下的生灵偿命,给本官死来!” 长剑再指,钟九杀机毕露,这一剑,必杀之! 他心中怒火中烧,且不说顏梟胆敢率军侵犯桂岭市,单是今天这些恶鬼所造成的滔天杀劫,就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钟九脚下仿佛有无形台阶,拾阶而上,每一步踏出,周身气势便强盛一分! 尤其是他身兼神道与人道修为,两者相辅相成,威势更是恐怖绝伦! “该死!这世上难道真的有冥界神灵存在?” 顏梟与钟九交手不过片刻,便已显露败相,心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不仅仅是因为钟九的实力远超於她,更因为钟九身上那件七品云纹官服,对於鬼物来说,这官服所蕴含的浩然官威,压制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顏梟与他交手时,被官威死死压制,一身实力最多只能发挥出六成! 这还怎么打? 简直是赤裸裸的欺负鬼! 顏梟心中涌起浓浓的恐惧,难道说,这世间真的存在冥界? 为何此人的威势如此之重,让她隱隱生出想要俯首跪拜的衝动? 若是神灵真的降临世间,他们这些鬼物又该如何自处?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心神大乱! “与本官交战,竟敢分心?找死!” 钟九手中的斩鬼剑发出阵阵嗡鸣,仿佛也因顏梟的轻视而愤怒! 一剑斩出,剑光之中隱隱传来无数鬼物的悽厉嘶吼,这斩鬼剑的炼製之法本就简单粗暴,需择一上好剑胎,日夜不停斩杀恶鬼,久而久之,剑中便蕴含了无尽的斩鬼之力与凶煞之气! 那些鬼物的嘶吼,在顏梟听来,不异於杀鸡儆猴,让她不寒而慄!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会不会也像那些恶鬼一样,被斩於剑下,在剑光之中哀鸣消散? 她拼尽全力,艰难地与钟九对抗,已然捉襟见肘! “快来助我!” 顏梟再也撑不住了,高声呼救,数百只厉鬼应声飞来,想要围攻钟九!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在本官面前撒野?” 钟九眼神一冷,食指轻轻弹向剑身! 鏘!鏘!鏘! 三声清脆的剑吟响彻天地,紧接著,无数凌厉的剑影从剑身迸发而出,划出漫天乌光,如同暴雨般朝著这群厉鬼撕裂而去! 那些厉鬼本是奉命前来救援,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影,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凶险,嚇得魂飞魄散! 第47章 神灵大人饶命 哪怕是鬼將的死命令,这群厉鬼也顾不上了! 魂飞魄散的恐惧压过一切,它们调转魂头,恨不得多长两条腿,拼了命要逃离这是非之地! 可哪有那么容易? 钟九的剑影如附骨之蛆,死死咬著它们的魂体不放,穷追不捨! “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作恶了!” “神灵大人饶命啊!我错了!我愿意归降冥界,做牛做马都行!” “我本是良善之鬼,一直想投胎做人,都是被顏梟那老虔婆逼著来的!” 厉鬼们哭爹喊娘,一个个鼻涕眼泪糊满脸(虽然鬼没有实体,仍呈现出生前的表情),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桂岭市有这么一尊凶神,给它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掺和这场死局! 可钟九的心冷硬如铁,半分怜悯都没有! 剑影闪烁间,如同割韭菜一般,唰唰唰! 数百只求饶的厉鬼瞬间被灭杀,不剩一缕黑烟! 他再度挥剑,黑色剑光如矫健游龙,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劈顏梟! 噗嗤——! 一剑下去,顏梟的身体几乎被拦腰斩断! 她的魂体瞬间虚幻了大半,脸色惨白如纸,狰狞的剑痕破开了她精心维持的娇嫩皮肤,底下一层皱巴巴、黑漆漆的老皮露了出来,让人作呕!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她那层美艷画皮彻底碎裂,恢復了原本的模样,哪里还是什么魅力十足的美娇娘? 分明是个满脸褶子、眼神阴鷙的丑恶老嫗! “稜角!你个黑面鬼还不出手?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我死吗!” 顏梟悽厉大吼,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愤怒,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囂张? 她这辈子最不屑的就是向稜角低头,可眼下都到了生死关头,再不求救,就得魂飞魄散! 脸面算个屁!活著才最重要! “来了来了,急什么?” 稜角本在一旁抱臂围观,看得津津有味,见钟九如此生猛,心里正打著小算盘。 打?肯定打不过! 退?可自己是领了妖鬼大王的命令来的,要是见死不救,回头大王问罪,自己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先救了这老虔婆,赶紧溜之大吉,桂岭市这破地方,谁爱打谁打去! 他慢悠悠飘上前,语气敷衍得很:“顏梟,咱俩合力把这小子逼退,然后麻溜跑路,这破仗谁爱打谁打!” 他可不傻,钟九的强悍摆在那儿,就算两人联手,也顶多是勉强脱身,想打贏?纯属做梦! 打不过就跑,这才是鬼生真諦! “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別想走!” 钟九冷笑一声,剑光陡然一圈,直接將稜角也圈进了攻击范围! 他一人独战双鬼將,剑光霍霍,气势如虹,竟打得两个鬼將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阴阳笔,现!” 钟九手掌一翻,一支通体漆黑、笔尖泛著金银二色光芒的毛笔凭空出现在掌心! 只见他笔尖凌空一点,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地勾勒出一个“阳”字! 轰! 剎那间,那个“阳”字骤然爆发出滔天炙热,如同一个熊熊燃烧的小太阳,金光万丈,热力四射! 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恶鬼还是残存的厉鬼,全都发出悽厉的惨叫,瞬间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好……好强的阳气!这是要把我们魂体都烤化啊!” 顏梟眼皮子狂跳,魂都快嚇飞了,鬼吸阳气能增进修为,可这阳气浓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催命符! 別说吸收了,连靠近都不敢! 可躲又躲不开,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稜角身上:“黑面鬼,你给力点!不然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苦也!老子真是吃饱了撑的,来蹚这浑水!” 稜角看著那堪比小太阳的“阳”字也后悔了,早知道这尊阴神这么变態,顏梟死不死关他屁事? 自己安安稳稳待在老巢不好吗? 可事到临头,后悔也晚了! 他只能咬牙与顏梟合力,祭出全身鬼力,想要硬抗这一击! 砰! “阳”字所化的光球轰然撞在二鬼身上! 两人的魂体瞬间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烟滚滚,鬼力溃散,同时受到重创,魂体都变得又透明了几分! “阴!” 钟九笔走龙蛇,毫不犹豫,又是一个大字凌空写出!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无尽寒意席捲天地,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寂! 浓郁的阴气如同潮水般涌动,转瞬凝结成密密麻麻的冰棱,化作一根根尖锐无比的冰刃,带著破空之声,朝著两个重伤的鬼將爆射而去! 它们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能抵挡这致命一击? 冰刃穿透魂体,留下千疮百孔,二鬼的魂体衰弱到了极致,连维持形態都难! 一笔阳,焚尽鬼力;一笔阴,冰封魂体! 阴阳笔沟通天地阴阳,瞬间將双鬼將死死镇压! 钟九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稜角面前,手中斩鬼剑黑光暴涨,顺势一划。 咔嚓! 稜角那硕大头颅直接冲天而起,在空中转了几圈,带著不甘的怒吼,魂飞魄散! “稜角!” 顏梟瞳孔骤缩,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杀鸡儆猴! 她这辈子跟稜角斗得你死我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他的死而恐惧,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神灵大人饶命!我是鬼將,有大用处!我愿意加入冥界,做大人帐下的一个小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顏梟连忙跪地求饶,声音温柔软语,试图重现之前的魅惑之术,可她忘了,自己此刻还是那副丑陋老嫗的模样! 顶著一张沟壑纵横、眼露凶光的老脸,却说著娇滴滴的求饶话,只让人觉得无比噁心,鸡皮疙瘩掉一地! “本官的帐下,容不下你这等作恶多端的孽障!” 钟九提著滴血的斩鬼剑,一步步朝著她走来,神色威严,周身黑气繚绕,如同踏上刑场的刽子手,气场骇人! “你敢杀我?我乃是千目妖鬼大王麾下的得力鬼將!你杀了我和稜角,大王绝对不会放过你!他老人家一怒,必將踏平桂岭市,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顏梟见求饶无用,立刻换了副嘴脸,色厉內荏地威胁起来,试图用妖鬼大王的名头嚇退钟九! 可钟九丝毫不为所动,眼神都没波动一下,妖鬼大王?在他眼里不过是只待宰的土鸡瓦狗! 剑光一闪,咔嚓!顏梟的头颅也应声落地! 钟九提著顏梟的狰狞头颅,屹立在半空中,如同天神下凡,目光如电,俯瞰著整个战场,一声怒吼震彻天地:“鬼將已死!尔等孽障,还不跪地乞降?” 所有残存的鬼兵不约而同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钟九手中提著的两颗鬼將头颅,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鬼將大人……被斩了!” “完了完了,两位大人都死了,我们怎么办?” “逃啊!快逃!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正如钟九所料,这群鬼兵本就是乌合之眾,毫无纪律性可言! 鬼將一死,军心瞬间崩溃! 本来就被玄甲军杀怕了的恶鬼,此刻更是如同惊弓之鸟,四散奔逃,专挑偏僻阴暗的角落钻,生怕被钟九盯上追杀! 还有些恶鬼彻底嚇破了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真如钟九所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脑袋都快磕出血了,只求钟九饶它们一条贱命! “將这些跪地乞降的孽障全部锁拿,交由纠察堂按律处置!” 钟九挥手下令。 顿时,桂岭市內的魂差倾巢而出,手持勾魂索,如同天降神兵,將一个个束手就擒的恶鬼牢牢锁住,押往城隍庙。 第48章 威名远扬 玄甲军则乘胜追击,又追杀了一阵,再灭数千只负隅顽抗的恶鬼,才整队撤了回来! 一番廝杀下来,玄甲军將士身上的凶性和煞气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郁,战力竟是不降反升,变得更强了! “不愧是古之精兵,果然强悍!” 钟九满意地点了点头,高声赞道。 就在此时,一股庞大无比的信仰值如同潮水般朝著钟九涌来,源源不断,磅礴浩瀚! “嗯?” 钟九下意识吸了一口气,都有些猝不及防,桂岭市的百姓早就大多信仰他了,这突如其来的海量信仰值,是从哪儿来的? 他目光一扫,看到战场周围不少人举著手机、相机直播,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网络! 他早就想利用网络扩散冥界威名、积累信仰值,可之前一直没人相信,效果甚微! 如今机缘巧合,数百万网友通过直播,亲眼目睹了他率领七百玄甲军大破十万鬼军、斩杀双鬼將的震撼场面,一个个心潮澎湃,敬畏之心油然而生,自然催生了海量信仰值! “我的天!这就是神灵之威吗?七百精锐怒斩十万鬼兵,简直逆天!” “太爽了!看得我热血沸腾!终於有人能收拾这些妖魔鬼怪了!” “桂岭市的市民也太幸福了吧!有城隍爷守护,安全感满满!” “我陈之凡在线血书!求城隍爷快来我们城市救急!恶鬼都快杀到家门口了!” “我张大千跪求城隍爷移步我们市!愿意天天上香祈福!” “我李铁柱……” 一番激烈討论后,网络上掀起了声势浩大的请愿潮! 网友们兴奋过后,一个个都酸得不行,凭什么桂岭市能有神仙守护? 难道是风水好,被神灵选中了? 要是自己所在的城市也有这样的神仙庇佑,还怕什么恶鬼? 一时之间,起码有数百万人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形成了一股庞大无比的愿力,朝著钟九匯聚而来! “嗯?想要让城隍府扩张,庇佑更多城市?” 当愿力足够庞大时,神灵便能清晰感知! 钟九心中却是一声苦笑,冥界有冥界的规矩,他如今虽是七品司主,就算晋级,也只是桂岭市的城隍,根本管不到其他城市! 想要让神灵庇佑遍及各地,起码得晋升为“府城隍”,入驻省城,才有提拔全省城隍的权力,也就是传说中的封神之权! 拋开网友们的愿力不谈,钟九仔细一算,这一波竟然收穫了足足三百万信仰值! 而且每一秒,信仰值都在飞速飆升! 隨著这数百万网友將直播视频、相关话题疯狂扩散,后续的信仰值还会迎来一波爆发式增长! 不过钟九也清楚,网络传播终究隔著一层屏幕,產生的信仰值比例,远不如当面显圣来得实在,就像桂岭市的五十六万人口,经过这场生死之战后,九成九的人都成了他的忠实信徒,贡献了足额信仰值! “原本以为晋升城隍需要六百万信仰值,是系统狮子大开口,现在看来,竟然近在眼前了!” 钟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错,他这次要从七品司主晋级为六品城隍,所需的信仰值足足有六百万! 刚看到这个数字时,钟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上次从八品魂差晋级七品司主,不过才需要四十万信仰值,这次直接翻了十五倍,確定不是系统在开玩笑? 但此刻他彻底明悟:信仰这东西,往往会出现“爆炸式增长”! 只要做的事情顺应民心、震慑四方,就能一波肥,收穫海量信仰!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主线任务【守卫桂岭市】,护佑全城百姓免受鬼物侵害,奖励完整司堂殿一座!” “司堂殿隨机抽取中……” “叮!抽取完毕!恭喜宿主,获得【奖善司】!” 奖善司,顾名思义,便是专门奖赏世间良善之人的司堂殿! 若是有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奖善司会派出魂差暗中核实,確认无误后,便下发公文,移交增禄司或注寿司。 金钱与寿命,本就是世人永恆的追求! 当然,若是善人有其他心愿,比如不为自己求富贵,只为儿孙积福,或是祈求一段好姻缘、一份好前程,奖善司也会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处理,满足其合理诉求! 这奖善司是纯粹的文官衙门,不像巡捕司有日夜游神、枷锁將军这样的强力阴神,只需几位佐官、数名魂差,便能妥善处理日常事务! 钟九很快便將注意力从奖善司上收回,目光再度聚焦在系统提示上——还有一个奖励没揭晓!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支线任务【斩杀来犯鬼將】,覆灭顏梟、稜角双鬼將,奖励极品法器【慑魂幡】!” 慑魂幡,妥妥的极品至宝! 钟九手掌一翻,一面纯黑如墨的幡旗便出现在掌心。 幡面流转著幽冷暗光,幡尾流苏飘动间,隱隱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宝贝虽无直接杀伤力,核心功效却堪称逆天——能招魂纳魄! 但怎么招、招什么样的魂,全由钟九说了算,规则自定义,灵活到离谱! 譬如说,他此刻为慑魂幡定下的招魂条件,就两个: 其一,甄善魂! 生前积德行善之人,死后便是善魂,可若是在外流浪日久,难免被世间怨气沾染,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这哪是善人该有的结局? 钟九要做的,就是將这些善魂招入幡中,妥善安置! 等日后冥界体系完整、轮迴通道重启,便送它们入六道轮迴,再给它们一个顺风顺水、圆满幸福的人生! 其二,纳潜魂! 何为有潜力的魂? 有的人天生阳气旺盛,死后魂体也比寻常阴魂强悍数倍;有的人或许生前默默无闻,没什么成就,可死后魂体天赋异稟,稍加培养便能成为一方大佬! 阴魂也讲资质,不然为何同样修行,有的能一路飆升成鬼將,有的却只能当个孤魂野鬼,连悍鬼的门槛都摸不著? 良善为基,潜力为翼,二者兼备,这便是加入冥界体系的准入资格! 钟九要壮大冥界,总不能一直靠香火兑换阴神、魂兵! 这世间有的人生前不足以封神,却能当个魂差、魂兵,处理琐碎事务,撑起庞大的冥界运转! 而这些微末职位,恰恰需要海量人手填补,如此说来,慑魂幡便是除了自我挖掘、系统兑换之外,钟九招揽人才的第三大黄金渠道,简直是为冥界扩招量身定做的至宝! 钟九心满意足地將慑魂幡收入体內,目光转向桂岭市方向。 这一眼,直接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数十万百姓齐刷刷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朝著他的方向叩拜,声音震天动地:“多谢神灵庇佑!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对桂岭市的老百姓来说,钟九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 若是没有钟九,他们此刻早已成了恶鬼口中的口粮,魂飞魄散! 看看其他城市的惨状,再想想自己安然无恙,能活下来,全靠这位城隍神灵的庇护! 一时之间,所有人感激涕零,眼含热泪,叩拜不止,真诚到了极点:“感谢城隍老爷救命!” “感谢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无数道谢声匯聚成音浪,席捲天地! 他们这一拜,不仅是感恩,更催生了一股磅礴到极致的愿力,如同怒涛狂澜,狠狠冲刷著钟九的神魂! 这並非伤害,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让他的神念愈发凝练,神威更盛! 对任何神灵而言,能得到百姓如此爱戴,都是天大的好事,是修行路上最宝贵的助力! 第49章 解锁新任务 “检测到桂岭市95%市民对宿主的信仰转为坚定信仰,触发隱藏机制,声望系统正式开启!” 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响起,下一秒,一行清晰的文字出现在钟九眼前: 【声望:95】 【关联城市:桂岭市】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三十一座城市的声望值,但大多寥寥无几,最高的也才18点,和桂岭市形成天壤之別! “声望?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钟九挑眉询问,心里没太当回事,虚名而已,能当饭吃? 还是能涨实力? “声望值將直接影响宿主的传说度!如同上古神话一般,宿主今日拯救桂岭市的壮举,將会隨著声望积累,成为代代传颂的神话,永世流传!” 系统耐心解释。 简单来说,在一座城市的声望值突破95,就能触发声望系统,相当於给自己立了“活传说”的人设! 能增加名声,固然是好事,可钟九还是觉得有点虚:“就这?不能当战力,不能换宝物,用处不大啊。” “声望系统首次激活,宿主可解锁隱藏奖励,是否立即兑换?” 系统又拋出一个惊喜。 “兑换!” 钟九毫不犹豫,蚊子再小也是肉,就算是块废铁,也能看看新鲜! 他本没抱太大期待,觉得顶多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可下一秒,系统提示音直接让他眼睛亮了!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法器——落魄钟!” 落魄钟? 钟九一愣,连忙查看介绍,越看越激动,差点笑出声! 【落魄钟:敲响之后,可使敌人失魂落魄,陷入失神状態!持续时间与宿主和敌人的实力差距掛鉤。实力低於或等同於宿主者,失神时间延长;实力高於宿主者,失神时间缩短,但依旧有效!】 好傢伙! 钟九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小玩意儿? 分明是翻盘神器、收割利器! 酣战之际,敌人突然失神哪怕一秒,也足以人头落地! 而且这名字,他越听越耳熟,没记错的话,蓝星神话传说中,阐教玉虚十二仙之一广成子的本命至宝,就叫落魄钟!后来传给徒弟殷郊,伐紂时用来护身,摇晃之下便能让敌人魂不附体、昏倒不醒! 黄飞虎父子都曾栽在这宝贝手里,唯独莲花化身的哪吒不受影响! 系统给的这尊落魄钟,功效看似稍逊一筹,不能直接让人昏倒,却能让人失神,但这已经足够逆天! 实战中,失神一秒就等於送命,这宝贝简直是为斩杀强敌量身定做的! 更有意思的是,这落魄钟虽名为“钟”,实则只有巴掌大小,造型精巧,倒像是个古朴的铜铃,方便携带,隱蔽性极强! 钟九美滋滋地將落魄钟收好,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扩散开来,將全城跪拜的百姓缓缓托起:“诸位起身吧,守护一方百姓,本就是城隍职责所在!” 他的目光落在钟颖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背著手走了过去,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风趣:“凡人钟颖媚,先前你倒是大方,把本官给的庇护机会让给了你兄长,如今鬼军已退,那机会也用不上了,本官特许你收回,往后可再向本官求一次帮助,如何?” 钟颖媚是他妹妹,却把庇护机会让给了他这个“兄长”,简直滑稽,难不成让他自己庇护自己? 想了想,钟九还是决定把机会还回去,做人(神)嘛,总得讲道理! “大人!既然如此,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恩准!” 钟颖媚犹豫了一瞬,猛地跪倒在地,眼神通红,满是急切与祈求。 “但说无妨。” 钟九手指轻轻一挑,无形之力便將她稳稳托起,不让她行此大礼。 “还请大人出兵,拯救其他三十一座城市的百姓!” 钟颖媚咬牙说道,声音带著哽咽,桂岭市保住了,可其他城市的同胞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想到自己的老师、同事正在前线浴血奋战,隨时可能战死,她就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帮忙! “你该知道,本官乃是桂岭市城隍府司主,按冥界规矩,各司其职,怎能越界管其他城市之事?” 钟九故意嘆了口气,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实则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別的不说,每多救一座城,就多一批信仰他的百姓,多一堆香火值、信仰值! 那些恶鬼屠城,简直是在抢他的“家產”,这能忍? 冥界规矩固然重要,但他现在是桂岭市冥界的老大,偶尔“变通”一下,谁敢说三道四? 况且,整个冥界目前也就他一人主事! 之所以假装为难,不过是为了让“出兵”这件事更合理化,彰显冥界的威严,不能让人觉得,他这城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主! “大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如今各地百姓危在旦夕,除了大人,再无他人能救他们!还请大人以天下苍生为重,出手相助!” 钟颖媚不知道钟九的心思,只当他真的在犹豫,急忙激动劝说,语气恳切到了极点。 钟九看著她急切的模样,心里暗笑,正打算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宿主触发紧急任务:驰援三十一城!】 【任务要求:至少成功保住十座城市,击退或灭杀来犯鬼军!】 【任务奖励:1.桂岭市城隍府剩余所有司堂殿;2.特殊殿宇——烛阴殿!】 【任务失败:无惩罚,但奖励全部作废!】 听到奖励,钟九瞬间精神一振,眼神亮得惊人,剩余所有司堂殿! 这意味著自己的城隍府冥界体系將彻底完善! 还有那个烛阴殿,光听名字就不简单,十有八九是件逆天宝贝!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任务,必须拿下! “好!本官便应了你!” 钟九心中念头飞速翻转,表面上却是一副被钟颖媚说动的模样,沉声道:“本官虽有越界之嫌,但苍生为重!若是冥界上官怪罪,一切罪责,本官一力承担!” “多谢大人!大恩大德,我替三十一城百姓给您叩谢了!” 钟颖媚激动地流下眼泪,再次就要下拜,被钟九及时拦住。 钟九暗自好笑,真要是有阎罗怪罪,你一个凡人丫头,那小身板可扛不住!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桂岭市之围已解!” 钟九转身面向城隍府属官,声音威严,如同惊雷:“纠察堂、疾风堂、奖善司、阴阳司所有魂差、魂兵,留守桂岭市,严守城池,不得有误!玄甲军,隨本官出征!” “大人!我等也愿隨行,为大人效力,拯救其他城市百姓!” 疾风堂堂主上前一步,拱手请战,眼神热切,其刚才的廝杀还没打够,正好趁此机会再立战功! 钟九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也好!如今疾风堂、奖善司皆有司主坐镇,再加上雷伯老等资深魂差、魂兵,战力不弱!隔壁资阳市便交给你们,务必守住城池,斩杀恶鬼!” “遵命!定不负大人所託!” 眾人齐声领命,气势如虹! 钟九早已通过网络摸清了其他城市的战况:有的城市已经彻底陷落,全城百姓惨遭屠戮,就算他现在赶去,也为时已晚;但还有不少城市,鬼军刚刚抵达,尚未全面攻城,这正是他的机会! 第一手资讯在手,出征目標明確无比! “第一个目標,汝郴市!” 钟九目光锐利如刀,沉声下令,汝郴市距离桂岭市仅八十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此刻正是爭分夺秒的生死关头,必须火速驰援! “系统,兑换一千匹魂马!” 钟九此刻的香火值相当充裕,桂岭市百姓感恩戴德,纷纷前往城隍庙上香祈福,香火源源不断,足够支撑他的消耗! 魂马价格不算昂贵,兑换一千匹,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他当场分了三百匹魂马给疾风堂堂主等人,剩下七百匹留给玄甲军,这些魂马並非活物,而是战死战马遗留的魂魄所化! 每一匹魂马都伤痕累累,有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却丝毫不影响它们的气势,反而透著一股浴血奋战的悍勇! 它们眼眸中闪烁著绿油油的幽光,鼻孔喷吐著冰冷的阴气,一步踏出,便是数十米距离,速度越来越快,如同奔雷掣电,几乎像上天入地的在飞行! 第50章 飞驰的幽灵军团 “出发!” 钟九翻身上马,手持斩鬼剑,一声令下! 七百玄甲军紧隨其后,跨上魂马,浩浩荡荡朝著汝郴市疾驰而去。 幽幽黑绿色的骑兵洪流席捲大地,杀气冲天,所过之处,阴风避让,鬼神退散! 驰援三十一城的第一战,即將打响! 幽灵战马踏风疾行,四蹄生风,钟九率领玄甲军如同黑色闪电,转瞬便杀到汝郴市近郊! 而此刻的汝郴市,早已被密密麻麻的鬼军围得水泄不通,如同铁桶一般,插翅难飞! 只因汝郴市地处偏远,连官方的特勤组都没来得及组建,毫无抵抗之力! 四十余万市民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放弃了所有抵抗,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坐等死神降临。 “完了,彻底没活路了……” “我不想死啊!可面对这么多恶鬼,我根本无力反抗!” “翠儿,是爸爸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为什么偏偏生在这个阴气暴涨,鬼气復甦的时代?老天不公啊!” 满城哀嚎,悲声震天! 浓郁的悲伤与绝望如同乌云盖顶,笼罩著整座城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这满城的恐惧、卑微和绝望,简直是世间最美的琼浆玉液!” 负责攻城的鬼將悬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嘲讽笑意,眼神中满是病態的享受,“细细品尝这眾生绝望的滋味,比吸一万个生魂还要痛快!” “大人,何时下令攻城呀?奴家都等不及要吸饱生魂,好好滋补一番了。” 鬼將身旁,一个身著妖艷紫衣的厉鬼娇滴滴地问道,身段扭捏,眼神媚態百出。 她本是凡人女子,死后化为厉鬼,被这鬼將收为禁臠,专供其取乐。 “不急,不急~” 鬼將一把將紫衣女鬼揽入怀中,手掌不安分地游走,阴沉笑道:“本座要让他们再悲痛一会儿,再绝望一会儿,把恐惧攒足了,然后像猫戏老鼠一样,一点点將他们撕碎,慢慢享用!” 周围的厉鬼们闻言,纷纷发出桀桀怪笑,声音刺耳难听,他们跟著这鬼將许久,早就摸清了老大的癖好:能一刀杀死的猎物,偏要折磨到极致才肯下手,残忍到骨子里,却正中厉鬼们的下怀!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鬼將看了看天色,觉得“调味”差不多了,一把推开怀中的紫衣女鬼,厉声下令:“城里的恐惧还不够淳厚!来啊,派一万恶鬼先行入城,杀个三五万人,让他们好好尝尝生离死別的滋味,给本座把『胃口』吊足了!” “遵令!” 早已按捺不住的恶鬼们爭先恐后地衝出,黑压压一片,如同蝗虫过境,朝著汝郴市猛扑而去! 城市里的恐惧瞬间暴涨到顶点,哀嚎声、哭喊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 “完了!汝郴市也要没了!” 通过直播关注战况的网友们不忍卒睹,纷纷闭上眼,又是一座城市要沦陷,又是数十万生命要惨遭屠戮! “唉,要是汝郴市也有桂岭市那样的城隍府就好了,起码能有条活路……” 有人发出无力的嘆息,此刻谁不羡慕桂岭市的市民? 住在全国最安全的“避风港”,有神灵庇护,远离刀兵之祸! 甚至已经有不少有权有势的人暗下决心:若是灾难过后还能活著,立刻举家搬迁到桂岭市,抱住神灵的大腿! 就在一万恶鬼即將衝破城门、踏入汝郴市的千钧一髮之际。 “嗷呜!” 震天动地的战马嘶吼声陡然炸响,如同惊雷滚过大地! 嗯? 鬼將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回头望去,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那是什么东西?” 只见远方一道黑色洪流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之间便已逼近眼前! 鬼將一开始竟没往“冥军”身上想,这世上哪有野鬼敢在千目妖鬼大王的地盘上,虎口夺食? 直到钟九等人衝到近前,那股刺骨的煞气、森然的杀意扑面而来,鬼將才猛然惊醒! “不好!是敌鬼来犯!给本座拦住他们!” 鬼將眼中瞬间爆出血色凶光,厉声咆哮! 话音未落,无数恶鬼立刻调转方向,露出青面獠牙的狰狞面目,如同嗜血的野兽般,朝著玄甲军扑了过来! “凡挡我者,全部杀无赦!” 钟九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所有玄甲军將士齐声应诺,纷纷举起手中寒光凛冽的长戟,幽灵战马兴奋地嘶吼,眼眸中的绿光如同两盏幽冥灯笼,带著毁天灭地的衝锋之势,狠狠撞上恶鬼大军! 轰!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滔天气浪席捲四方! 可仔细看去,恶鬼一方根本毫无抵抗之力,钟九率领的玄甲军骑兵如同摧枯拉朽的钢铁洪流,如入无人之境,长戟横扫,剑光闪烁,一路往前衝杀,硬生生撕裂所有抵抗!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上万恶鬼便如同割麦子般被斩於马下,黑血横流,魂飞魄散,空中飘荡著团团消逝的黑雾! “大胆狂徒!可知南岭省乃是千目妖鬼大王的地盘?竟敢在此虎口夺食,坏本座的好事!” 鬼將悬浮在半空,手指著钟九,厉声威慑,语气中满是囂张,他还以为钟九是哪个不长眼的同道,来抢“生魂口粮”的! “给本座睁大你的鬼眼瞧清楚!” 钟九眸中射出两道璀璨金光,神威暴涨,“本座乃冥界正神,桂岭市城隍司主!尔等妖邪,竟敢屠戮人间,残害生灵,今日本官便替天行道,將你们尽数斩灭!” 冥界正神? 鬼將眉头猛地一跳,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冥界二字,对所有鬼物而言,都有著天生的压制力! 但他能爬到鬼將之位,也绝非嚇大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更浓烈的凶光,咬牙切齿道:“管你什么冥界正神!今日將你擒杀,献给千目妖鬼大王,老子就能平步青云,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直觉告诉他,钟九这群人不简单,但富贵险中求,只要拿下钟九,他就能一步登天! “就凭你?也配?” 钟九嗤笑一声,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幽灵战马会意,猛地一跃而起,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鬼將,钟九手中斩鬼剑寒光暴涨,遥遥指向鬼將眉心! “找死!” 鬼將大怒,周身血气翻涌,血红色的指甲瞬间暴涨,足足有一寸多长,这指甲乃是他用万千生血浸泡、悉心磨礪而成的凶煞鬼器,锋利无比,能轻易撕裂魂体! 可他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钟九逼近的瞬间,手心捏著的落魄钟轻轻一晃。 鐺、鐺、鐺! 三声清脆的钟鸣破空而出,音波如同无形利刃,瞬间钻入鬼將识海,让他当场失魂落魄,呆立在原地,眼神呆滯,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连扬起的利爪都停在了半空! “大人!您怎么了?” 下方的紫衣女鬼看到这一幕,嚇得花容失色,连忙尖声惊叫! 或许是她的叫喊起了一丝作用,鬼將浑身一颤,总算从失神中惊醒,但一切都晚了! 他瞳孔之中,一道细小的剑光飞速放大,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钟九的斩鬼剑便已穿透他的眉心,顺势一划,那颗狰狞的头颅便冲天而起! 钟九隨手將鬼將头颅扔到鬼军之中,纵马驰骋,斩鬼剑翻飞,又斩灭数百恶鬼,凶威滔天,声震四方:“鬼將已死!尔等孽障,不怕死的便留在原地受死,想活的,立刻滚!” “快跑啊!此人会妖法,连大人都被秒了!” 紫衣厉鬼嚇得魂飞魄散,娇媚的面容扭曲变形,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忠心”,转身就逃,速度比兔子还快,连回头都不敢! 第51章 转战千里斩鬼雄 其他恶鬼见老大都死了,老大的女人也跑了,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纷纷作鸟兽散,拼了命地往外逃! 偏偏有几个不长眼的恶鬼,慌不择路,竟然朝著汝郴市的方向衝去,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玄甲军听令!给你们二十个呼吸的时间,清理所有往城內逃窜的恶鬼,一个不留!” 钟九懒得亲自动手,冷声下令。 “诺!” 玄甲军將士齐声应诺,腰刀出鞘寒光闪烁,如同狩猎的猛虎般追了上去,刀光过处,恶鬼尽数伏诛,无一倖免! 渐渐地,剩下的恶鬼总算反应过来,往汝郴市跑就是死路一条! 连忙调转方向,朝著荒山野岭的方向亡命奔逃,生怕被玄甲军盯上! “下一个目標,东贤市!” 二十个呼吸一到,钟九没有丝毫停留,一马当先,朝著下一座危城疾驰而去,他来去如风,如同天降神兵,可留给汝郴市市民的震撼,却是顛覆性的! “天吶!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就眨了个眼,那些凶神恶煞的恶鬼怎么就跑光了?” “刚刚来的是天兵天將吗?也太厉害了吧!一剑就杀了那个大魔头!” 汝郴市市民劫后余生,先是愣在原地,满脸茫然,刚才还濒临死亡,怎么眨眼间就安全了? 直到一群年轻人兴奋地从屋里衝出来,高声呼喊:“不是天兵天將!是冥界神灵!是桂岭市的城隍老爷带著玄甲军来救我们了!” 汝郴市再偏远,也有上网的人,他们早就通过直播关注了桂岭市的战况,对桂岭城隍的威名早有耳闻! “我就说诚心祈求真的有用!神灵真的听到我们的祷告了!” “没想到桂岭市的神灵居然会来救我们这种小地方!冥界太威武了!” “什么时候我们汝郴市也能建一座城隍庙?我天天去上香祈福,绝不间断!” 年轻人们七嘴八舌地解释,將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 全城男女老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冥界神灵显圣,从恶鬼手中救下了他们! 瞬间,无尽的感激与敬畏涌上心头,庞大而纯粹的信仰之力如同潮水般,朝著钟九离去的方向涌去! 钟九没有时间清点信仰值,东贤市距离更远,藏在崇山峻岭之间,幸好幽灵战马脚力惊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等他们赶到时,东贤市已经惨遭毒手。 鬼军早已攻破城门,上万市民倒在血泊之中,大批恶鬼正在城內大肆屠戮,火光冲天,哭声、惨叫声不绝於耳! 看到这一幕,钟九心中怒火暴涨,暗自惊道:“该死!险些来晚一步!” 他二话不说,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般直衝鬼军大营,斩鬼剑寒光暴涨,杀意滔天! 此处的鬼將名为屠侯,生前本是东贤市的屠夫,性子暴戾嗜血,只因一点小事就挥刀杀人,杀戒一开便彻底暴露兽性,连续作案多起,逃亡数月后才被官方抓获! 可他寧死不降,当场自杀,死后化为厉鬼,凭藉一身凶煞之气,硬生生打拼成了鬼將。 如今故地重游,他要亲眼看著东贤市化为焦土,亲手屠戮所有市民,才能消散心中积压的怨气! 此刻,屠侯正坐在一处高台上,摆了个舒適的姿势,一边饮酒,一边满脸享受地看著东贤市被毁灭的惨状,嘴角掛著残忍暴虐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由远及近,如同惊雷般炸响:“屠城的恶鬼!鬼將何在?出来受死!” 屠侯脸色一沉,双眼一横,猛地从高台上跃起,血红的眸子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四面八方,厉声咆哮:“哪个不知死活的杂碎,敢在此地乱叫?扰了本座的雅兴!” 他生前便是凶恶之徒,死后更是暴虐无常,別说凡人了,就连其他鬼类,被他活生生折磨死的都不在少数,脾气暴躁到了极点! “本座在此!” 钟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他从马背之上凌空飞起,手持斩鬼剑,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一剑便朝著屠侯斩了过来! 他没有时间和这恶鬼囉嗦,只想速战速决,斩了鬼將,再去救援下一座城市! “你找死!” 屠侯鬼將勃然大怒,他根本不管钟九是谁、从何而来,只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与杀意!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血红色的杀猪刀,这是他生前用来屠宰牲畜的凶器,死后用万千生魂祭炼,早已成为一件凶煞无比的鬼器,锋利无匹,能斩魂裂魄! 可他同样没有施展的机会! 就在他蓄势待发、准备挥刀反击的瞬间,几声清脆的钟鸣如同天籟般响起,不知从何处传来,钻入他的识海! 屠侯的身子猛地一僵,彻底定在了原地,他还保持著挥刀的姿势,脸上依旧掛著残忍暴虐的笑意,可双眼却瞬间失神,空洞无神,如同木偶一般! 鏘! 剑光闪烁,寒芒过处,屠侯的头颅应声落地,魂飞魄散! “鬼將已死!尔等孽障,再不退去,尽数斩灭!” 钟九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全城,无数恶鬼抬头望去,只见他们的老大已经身首异处,瞬间嚇得魂飞魄散,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再被钟九和玄甲军联手屠戮片刻后,剩下的恶鬼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终於,又救了一座城! 钟九稍微鬆了一口气,连东贤市的惨状都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便率领玄甲军再次出发,赶往了下一座危城! 而东贤市的市民们,在弄清真相后,也和汝郴市一样,爆发出了庞大而纯粹的信仰之力,朝著钟九涌去! 只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横斩百万魔! 钟九率领玄甲军如同救火神兵,千里奔袭,连续驰援一座又一座危城! 不算最初斩杀的顏梟和稜角,他亲手斩灭的鬼將,已经足足有九个! 也就是说,他已经成功救援了九座城市,再加上城隍府其他属官所救的资阳市,正好凑够十座,任务本该圆满完成! 可事情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 钟九拼尽全力救援了九座城市,却在最后一座株兴市上,栽了跟头,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等到他衝破鬼军防线、斩杀鬼將之时,株兴市已经被屠戮了大半,数十万市民惨死在恶鬼爪下,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这赶到的第十座城市,没能救下来! 哪怕他后续將所有肆虐的恶鬼尽数诛杀,为死去的市民报了血仇,仍然未达成系统『保住十座城市』的核心要求! “务必再解救一城!时间紧迫,必须分秒必爭!” 钟九连暴涨的信仰值都顾不上查看,立刻点开网络检索最新战况,每多耽误一秒,就可能多一座城市沦陷、多无数生命惨死! “嗯?竟然真的还有一座城市没被攻破!” 看到离此地百里之外的星沙城实时战况,钟九瞬间精神一振,眼中爆发出锐利光芒!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率领玄甲军,催动幽灵战马,如同黑色闪电般朝著星沙城疾驰而去,恨不得肋生双翼! 却不知,此刻关於他的消息早已引爆全网,霸占了全世界的头条热搜,热度居高不下! “臥槽!这冥界神灵也太猛了吧!战神无双,名不虚传!” “只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我是东贤市倖存者!从今往后,我就是冥界神灵的死忠粉!现在正在手工打造神灵雕像,供奉在家里,日夜上香祈福!” “我是汝郴市市民!多亏了城隍老爷救命,以后逢年过节必去城隍庙叩拜!” “我是昌州市市长,代表全体市民叩谢……” 无数网友疯狂吹捧,各地倖存者纷纷现身说法,包括官方都在讲述钟九的救苦救难之恩! 一时之间,冥界的名望如同坐了火箭般飆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是没有冥界神灵出手,三十二座城市必然全部沦陷,无一倖免! 而现在,靠著钟九的拼死救援,三分之一的城市得以保全,无数生命重获新生! 虽然仍有许多人不幸遇难,但活著的人並没有陷入绝望,因为钟九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人鬼对抗中,人类並非只能任人宰割! 最后一座需要救援的城市,便是星沙城,也是省城首府之城! 这座歷史悠久的古城,在古代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如今更是闻名遐邇的旅游胜地,底蕴深厚! 可此刻,昔日风景如画的旅游胜地,早已沦为人间地狱。 第52章 星沙城的最后防线 无数恶鬼如同潮水般疯狂扑来,嘶吼著要將整座城市彻底毁灭! 而在星沙城前的防线之上,省城特勤部的精锐將士们在张云啸的率领下,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坚守阵地。 整条阵地早已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张老!兄弟们快撑不住了!符篆耗尽,灵力枯竭,实在顶不住了!” 一名特勤部成员浑身是伤,红著眼睛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撑不住也要撑!死战不退!” 张云啸手持桃木双剑,拖著苍老却挺拔的身躯,如同屹立不倒的青松,牢牢扎根在防线最前沿,声如洪钟:“我们身后就是星沙城!就是数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我们若是撤了,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我们也绝不能退!” “死战不退!” 所有还活著的特勤部成员齐齐抬头,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芒,悲壮的嘶吼声震彻天地,哪怕浑身浴血,哪怕灵力耗尽,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星沙城对面的小山上,密密麻麻的恶鬼盘踞於此,如同乌云压顶! 山顶之上,率领十万鬼军的血煞鬼將凌空而立,身材修长,长相俊美,可一身斑驳血跡的衣衫,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与他的外貌格格不入! 他可是妖鬼大王麾下战力最强的鬼將,被派遣前来灭杀有著省特勤部总部坐镇的省城首府,星沙城。 方才的几番廝杀,虽折损了不少鬼兵,却让特勤总部的修行者成员耗损过半。 此刻他身侧一左一右,站著两个心腹厉鬼,皆是凶神恶煞之辈,个个拥有准鬼將之力! “大人,以我们的实力,一波衝锋就能衝垮这些人类的防线,为何还要跟他们在这里耗时间?” 左侧的厉鬼心中满是不解,忍不住开口询问。 明明能速战速决,却偏要拖延,他实在不懂老大的心思! “你看看这群人,是不是够壮烈?够感人?” 血煞鬼將轻轻弹著手指,语气慢悠悠的,带著一丝病態的玩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抱著必死的决心也要守护他人,这不就是人类口中的『英雄』吗?” “英雄?我看是愚蠢!” 右侧的厉鬼冷笑一声,语气不屑:“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们?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你我曾经也是活人,该知道有的时候,人不是蠢,是执念太深!” 血煞鬼將眼神阴鷙,声音沉了下来:“抱著必死的决心为他人而死,这份壮烈之下,藏著的是不甘、是怨恨、是滔天煞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以为本座要放他们一条生路?错!本座只是想让他们心中的情绪再激烈一些、再炽热一些!等他们亲眼看著自己要守护的城市和百姓被摧毁,那份绝望与怨恨,足以让他们死后直接化为厉鬼!” “这些特勤部的人,大多是玄门中的修行之人,根基扎实,一旦化为厉鬼,个个都有成为鬼將的潜质!到时候,本座就能收穫一批比你们这些废物强百倍的属下,何乐而不为?” 听著血煞鬼將的算计,两个心腹厉鬼连忙点头哈腰,满脸諂媚:“大人英明!此计甚妙!属下佩服!” 可心里却是暗自窃喜,甚至对特勤部眾人生出几分怜悯,他们名为心腹,实则伴君如伴虎,血煞鬼將喜怒无常,跟著他隨时可能小命不保! 若是张云啸这群人真的变成厉鬼取代了他们,那他们就能摆脱控制,重获自由了! 一想到成为血煞鬼將心腹的悲惨下场,他们看向特勤部眾人的眼神,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张云啸打死也不会想到,他们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不是因为自己够顽强,而是因为血煞鬼將想“滋养”他们的怨气,把他们当成了內定的“储备鬼將”! 若是知道真相,他的脸色定然会精彩无比! “恶鬼的攻势越来越猛了!防线要破了!” “真的挡不住了!我的符篆早就耗尽,灵力透支,自身修为所剩无几,只能硬扛!” “各位道友,我撑不住了,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前线已然濒临崩溃,一个个特勤部成员都到了“弹尽粮绝”的境地,浑身是伤,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咬著牙,不肯后退! 而此刻,山顶的血煞鬼將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笑意,猛地一挥手:“时候到了!绕开这些人类,直奔星沙城!本座要让他们亲眼看著自己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 无数恶鬼接到命令,如同饿狼扑食般衝来,却没有对特勤部眾人下死手,反而径直绕开他们,朝著毫无防备的星沙城猛衝而去! “该死!这恶鬼好狠毒的心思!” 特勤部眾人没有因为自己活下来而庆幸,反而目眥欲裂,咬牙切齿,他们瞬间明白了血煞鬼將的用意! “他不杀我们,是想折磨我们!想让我们眼睁睁看著星沙城陷落,看著百姓惨死,以此激发我们的怨恨,让我们死后化为厉鬼,沦为他的附庸!” “我寧可魂飞魄散,也绝不做这妖邪的走狗!” 一个中年道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哪怕灵力耗尽,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恶鬼衝去! “来不及了!” 张云啸闭上双眼,两行老泪滑落,恶鬼已经衝到了星沙城边缘,他能清晰地听到城內百姓的尖叫与哭喊! 明明知道了鬼將的阴谋,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心中的怨愤、鬱闷、悲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等生前立志保境安民,死后难道还要沦为妖邪附庸,为祸人间吗? 对於这些愿意为守护他人而付出生命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天底下最残酷的折磨! “哈哈哈!猜到了又如何?你们別无选择!” 血煞鬼將阴笑连连,身形漂浮著朝著星沙城飞去,想要近距离欣赏市民们临死前的绝望,在他看来,那是人世间最美的画面!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唏律律! 仿佛有人猛地勒住韁绳,马蹄声戛然而止! “总算是赶上了。” 一个平淡却带著无尽威严的声音响起,初听时还在远方,转瞬之间便清晰无比,最后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天地之间! 钟九自天空之中踏空而来! 他生怕来晚一步,不惜甩开玄甲军,连幽灵战马都捨弃了,仅凭自身神力,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星沙城! 此刻,数千恶鬼已经摸到了星沙城的边缘,即將破门而入! 钟九眼神一冷,斩鬼剑骤然出鞘,剑光如银河倾泻,如瀑布奔流,朝著恶鬼群狠狠斩落! 轰! 剑光所过之处,所有恶鬼、厉鬼尽数化为齏粉,连一丝黑烟都没剩下,硬生生將那一片区域变成了真空地带! “是冥界神灵!是冥界神灵来支援了!” 张云啸猛地睁开双眼,攥紧了拳头,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声音都在颤抖! “援军!是冥界的援军!我们有救了!星沙城有救了!” 特勤部的所有人都嘴唇哆嗦,兴奋得浑身发抖,他们坚持了这么久,濒临绝境之时,终於等到了希望! “什么人?敢来坏本座的好事!” 血煞鬼將一眼便锁定了钟九,眼神荫翳到了极点,眼角再度有鲜血流淌而出,生前因车祸惨死,眼珠子被压得粉碎,这是他的旧伤,每逢愤怒便会流血! 话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血光,带著滔天杀意,直奔钟九扑去! “今天本官连斩九名鬼將,杀气正盛,识相的鬼將见了本官都得绕路走,你倒是胆子不小,竟敢主动送上门来找死!真是无知者无惧!” 钟九自然注意到了衝来的血煞鬼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不仅不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斩了此獠,星沙城之围便解,他的任务也能圆满完成! “神灵小心!此獠乃是血煞鬼將,凶残无比,曾经一口气屠了好几座乡镇,实力极强!” 见钟九直接与血煞鬼將正面交锋,张云啸生怕出岔子,连忙高声提醒,语气满是担忧! 可他的声音太小,被风声掩盖,钟九根本没有听到! 即便听到了,他也不会在意,在他眼里,区区鬼將,杀之如屠猪宰狗,不值一提! “糟了!神灵大意了!” 见钟九就这么直愣愣地冲向血煞鬼將,张云啸为他深深捏了一把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53章 斩將杀鬼 就在两人即將碰撞的瞬间,钟九故技重施,手心的落魄钟轻轻一晃。 鐺、鐺、鐺! 清脆的钟鸣破空而出,音波瞬间钻入血煞鬼將识海! 血煞鬼將的身形猛地一僵,双目失神,脸上的凶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呆滯,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钟九一步踏出,如同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血煞鬼將面前,斩鬼剑寒光一闪,行云流水般划过。 咔嚓! 血煞鬼將的头颅应声落地,魂飞魄散,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落魄钟这玩意儿,还真是虐菜神器!” 钟九手提血煞鬼將的头颅,心中暗自感慨,若不是有这宝贝,斩杀鬼將或许还要多费些手脚,说不定就赶不上救援星沙城了! 他却不知道,这轻描淡写的一剑,给特勤部眾人带来了何等巨大的震撼! 在他们眼中,钟九与血煞鬼將交锋还不到一回合,便直接將这凶残无比的鬼將灭杀,整个过程如同探囊取物般轻鬆写意! “这……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吗?” 张云啸双目呆滯,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神灵之威,恐怖如斯! 这是特勤部眾人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冥界的伟力,內心震撼之余,更是生出了无限希望! “拥有这般实力的冥界,或许真的能终结这乱世,再造一个太平人间!” 张云啸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 天下人苦乱世久矣,早已迫切希望能有一个英雄站出来,终结这阴气暴涨、鬼气復甦的黑暗时代! 就在这时,马蹄声再度响起,玄甲军终於赶了上来! 鬼將已死,群龙无首,钟九不再赶时间,与玄甲军一同冲入恶鬼群中! 这哪里是什么战斗? 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玄甲军將士如同虎入羊群,长戟横扫,腰刀劈砍,恶鬼们毫无抵抗之力,如同割麦子般被斩灭,黑血横流,魂飞魄散! 十万鬼军本就军心涣散,没了红煞鬼將坐镇,更是如同惊弓之鸟! 钟九率领玄甲军杀到,如同摧枯拉朽的钢铁洪流,鬼军们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不到半个小时,十万鬼军便被屠戮过半,剩下的恶鬼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杀得好!大快人心!” “太解气了!总算给死去的同胞报仇了!” “这位城隍神灵简直是战神下凡!有他在,何惧恶鬼!” 星沙城的老百姓亲眼目睹了这场碾压式的胜利,纷纷鼓掌叫好,欢呼声震彻天地! 有些情绪激动的人,更是双眼含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钟九的方向连连叩头,额头磕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他们或是亲眼目睹同胞惨死,或是亲人朋友命丧鬼手,心中积压的痛楚在此刻彻底宣泄,对钟九的感激与敬畏如同火山爆发!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鬼物不罢休!城隍爷威武!” “自鬼气復甦以来,今天是最痛快的一天!冥界牛逼!求城隍爷让这些恶鬼血债血偿!” “星沙城百姓叩谢城隍爷救命之恩!以后逢年过节必上香祈福!” 网络上的言论彻底炸裂,无数关注战况的网友疯狂刷屏,热度居高不下,直接把“冥界城隍”“冥界战神”等话题顶上了全球热搜榜榜首! 伴隨著全网的追捧与百姓的感恩,钟九的信仰值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飆升,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繚乱。 往往一个眨眼的功夫,数值就暴涨一截,看得钟九都有些恍惚! “终於够晋升城隍的资格了!” 钟九这才静下心来清点收穫:香火值增长不多,毕竟主要来源还是桂岭市市民;但信仰值直接飆升到了一千多万了! 扣除晋升城隍所需的六百万,还结余五百余万,而且数值仍在以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一日驰援十城,连不知疲惫的幽灵战马都差点跑散架,这般辛苦,此刻总算有了圆满回报。 不仅救了百万生民,还超额完成了系统任务! 【恭喜宿主!成功保住十座城市,完成紧急任务!奖励发放:1.桂岭市城隍府剩余所有司堂殿;2.特殊建筑——烛阴殿!】 系统提示音响起,钟九对其余司堂殿毫不在意,唯独对“烛阴殿”充满了好奇! 烛阴的传说,他早有耳闻! 烛阴,又名烛龙,上古凶兽之首,人首蛇身,身长千里,战力堪称禁忌级別,震慑三界! 而它最逆天的並非战力,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传闻它沐浴日月星辰之光而生,天生掌控四季轮迴、气象变化!睁开眼便是白昼,闭上眼便是黑夜,吹气为寒冬,呼气为盛夏! 只因烛阴生性嗜睡,长眠於极北之地,上古时期的极北才终年黑夜,偶尔天光乍现,便是它甦醒睁眼的瞬间! 钟九穿越前还听过一个生僻传说:烛阴后来离开了极北,沉睡於冥界阴山之下,成为阴山之神!只是它终年不醒,存在感极低,就连许多冥界神灵都不知道这尊恐怖凶兽的存在! 想要让它甦醒,唯有两种可能:一是睡足万年自然醒,二是冥界遭遇灭顶之灾,作为守护凶兽的它才会破眠而出! 本已遗忘的传说被系统奖励勾起,钟九心中越发好奇:这烛阴殿,难道真与烛龙有关?是能召唤它,还是能借用它的力量? 急於弄清烛阴殿的奥秘,钟九不再星沙城久留,率领玄甲军打道回府! 而他在星沙城斩鬼救民的壮举,早已深深烙印在全城百姓心中!不久后,当地富豪牵头募捐,在钟九大战的地方修建了一座高台,命名为“斩鬼台”! 高台之上,矗立著钟九手持斩鬼剑、目视苍天的神像,威严赫赫!只是那彪悍面孔,与其英俊外表格格不入。 毕竟神灵之姿,凡人无法直视,又怎知其相貌如何呢! 因星沙城暂无城隍庙,老百姓便自发前往斩鬼台拜祭,香火鼎盛,络绎不绝! 钟九率领玄甲军回归桂岭市的途中,网络上的热度依旧高烧不退,甚至愈演愈烈! “桂岭市就是全天下最安全的避风港!没有之一!” “別拦我!我已经买好去桂岭市的车票了,就算挤在桥洞下也要待在那儿!” “我是桂岭本地人,必须说一句:我们这儿小地方,真容不下这么多人,各位老铁別来挤啦!” 人皆趋利避害,钟九一战杀出冥界威名,也让桂岭市成了人人嚮往的“神灵庇佑之地”! 不仅炎黄国百姓疯狂追捧,连西方网友都红了眼,纷纷留言: “我申请加入炎黄国国籍!求落户桂岭市!” “从今天起,安德烈不信上帝,只信城隍爷!” “跪求城隍爷来西方斩鬼!我们愿意供奉香火!” “真主在上,请允许我的虔诚告別!我將跪拜冥界正神……”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炎黄国官方再也无法保持沉默,迅速下达三条紧急命令,直达南岭省与桂岭市: “一、启动桂岭市紧急扩建计划,以最快速度提升城市容纳能力!” “二、立即將国家精英、烈士家属、功勋卓越的老人从危险区域转移至桂岭市,官方严格审核,严防浑水摸鱼!” “三、恢復古代礼制,各级官员赴任前,需先拜祭当地城隍,以示敬畏!” 三条命令一经公布,瞬间引爆全网,无人指责,全是叫好声! 谁也没想到,一个县级市,竟因钟九的存在,即將从三线小城蜕变为全国焦点、安全核心! 钟九对此一无所知,他率领玄甲军顺利返回桂岭市城隍府,其他各司属官也已悉数归来! 雷伯老上前匯报,带来了一个意外消息:“大人,除了我们城隍府救下的城市,还有两座城市未遭恶鬼屠戮,据说有民间修行者出手,挡住了鬼军攻势!” 修行者出手? 第54章 晋升城隍老爷 对於有修行者出手,拯救两个城市的状举,让钟九眉头一挑,心中瞭然。 如今的修行者大致分为三派: 一派加入官方,共抗恶鬼;一派独善其身,明哲保身;还有一派看似閒云野鹤,实则野心勃勃,坐观天下变局,伺机而动! 不管怎样,人间有修行者出手拯救苍生乃是好事,只是他们出手缘由也得查清楚。 “日游神!” “在!” “速去探查详情,摸清这些修行者的来歷、目的,切记不可贸然动手!” “遵命!” 日游神领命而去,不管这些修行者目的如何,终究是救了人,钟九不愿轻易树敌,先探清底细再说! 打发走日游神,钟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好奇,是时候晋升了! 从获得系统至今,一路斩鬼杀魔、救民於水火,如今终於攒够了信仰值,即將晋升为桂岭市城隍! 虽桂岭市只是县级市,他晋升的也只是“县城隍”,但这已是天壤之別! 城隍,乃城隍府名正言顺的主宰! 桂岭市的司法、文事、军事、刑狱、奖惩等大权,尽在他一手掌握! 更重要的是,正六品的品级,已踏入冥界中级官吏的行列,不再是之前的末流小官! “系统,升级!” 钟九沉声下令,心中豪情万丈,自此之后,他便是桂岭市唯一的主宰,无人能及! 【宿主消耗六百万信仰值,正式晋升为正六品:桂岭市城隍!】 轰!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之中猛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霹雳之音,如同天威降临! 桂岭市全城百姓纷纷抬头,只见漫天乌云散去,层层祥云匯聚,祥云之中,五彩霞光衝破天际,璀璨夺目,笼罩了整个城市! 正六品城隍的册封,与七品、八品的低级官吏截然不同,气象非凡,惊动天地! “那是什么?天降祥瑞?” 霹雳之声与霞光异象传遍桂岭市每一个角落,百姓们纷纷驻足,满脸震惊! “是城隍爷!定然是城隍爷显圣!” 有人反应过来,当即跪倒在地,朝著城隍庙的方向叩拜! 可隨即又露出迷惑之色:“难道之前桂岭市没有城隍爷?还是说老城隍调任,新城隍上任了?” “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姓们议论纷纷,摸不著头脑,但神灵之事,岂是凡人能揣测的? 很快,他们便不再纠结缘由,全身心沉浸在这百年难遇的异象之中,惊嘆不已! 天空中的五彩霞光愈发灿烂,一道斑斕光柱穿透云层,直直照射在城隍庙的方向! 在光柱的笼罩下,百姓们隱约透过人间的城隍庙,看到了另一番景象,那是一座威严、古朴、神秘的冥界城池! 一座座黑色殿宇拔地而起,气势恢宏,透著令人望而生畏的神威,正是钟九的冥界城隍府! “那……那就是神灵居住之所吗?” 无数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敬畏与嚮往,这可是此生难得一见的奇景,是凡人接触神明世界的唯一机会! 可惜,这一幕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眼前光影一闪,冥界城隍府的景象便消失不见,目光所及,依旧是人间的城隍庙! “不是幻觉!我真的看到神灵府邸了!” “城隍爷庇佑!求一家平安!” “愿父母妻儿健康顺遂,不再顛沛流离!” 所有人都坚信自己所见非虚,心中对钟九的敬畏愈发深厚! 有人双手合十,低头祈祷;有人跪地叩拜,虔诚无比;有人躬身行礼,心怀感恩。 庞大的愿力如同潮水般匯聚,源源不断地涌向城隍庙! “百姓所求,皆为平安?” 钟九睁开神目,瞬间洞悉了所有愿力,心中微动! 【检测到桂岭市百姓愿力匯聚,核心诉求为『安康』,宿主获封爵位——安康伯】 系统提示音適时响起! 伯,乃爵位之一,其上还有侯爵、公爵! 城隍府与冥界其他官吏不同,需常年与人间百姓、朝廷打交道,为彰显其特殊地位,人间与朝廷常会为城隍封爵,久而久之便成了冥界惯例! 这爵位並非冥界册封,而是人间给予的殊荣。 或是天子圣旨册封,或是百姓共同认可,代表著人间对城隍的最高敬意! 古代王朝天子占据龙脉,执掌天地大势,常会將逝去的功臣册封为城隍;冥界查验其功绩、德行后,若符合標准,便会应允人皇的请求,给予神位;若功臣无资格担任阴神,即便天子强行册封,也无济於事,其阴魂终究要入六道轮迴! 如今,钟九以一己之力守护桂岭、驰援十城,救百万生民於水火,百姓愿力匯聚,自发为其封爵“安康伯”,既是殊荣,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钟九手持斩鬼剑,屹立於城隍府大殿之上,感受著源源不断的愿力与信仰值,眼中闪过锐利光芒。 安康伯?甚好! 从今往后,我便护这一方百姓,永享安康,再无鬼患! 在蓝星上,能让人间冥界双手点讚的城隍不在少数,文天祥便是响噹噹的例子,人家忠魂昭日月,活著是人间脊樑,死了是冥界城隍,妥妥的双向认证天花板! 册封城隍也不仅仅是天庭冥界的专属特权,老百姓照样有话语权! 不过话说回来,不能叫“册封”这么官方,得叫“推举”,毕竟民心得来的位置,可比冷冰冰的圣旨金贵多了! 只要那个官吏在地方上敢干实事、爱百姓,功绩堆得比山高,一辈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地百姓感念他的好,自发把他推为城隍,冥界那边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啥? 古往今来,能让老百姓打心底里爱戴的官儿屈指可数,民选出来的主儿,德行和功绩能差到哪儿去? 要知道,官吏好不好,百姓心里有杆精准到离谱的秤! 你敢糊弄百姓,百姓就敢让你凉透;你真心为百姓,百姓就敢把你捧上神坛! 这就足以见得,民意愿力简直是bug级別的存在,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也得掂量掂量! 就说钟九,刚坐上桂岭县城隍的位置,按老规矩,本该封个伯爵。 可如今早就没了天子,所谓的“册封”就是空谈。 那咋办?靠民意唄! 钟九成城隍的瞬间,桂岭市老百姓的愿力跟潮水似的涌过来,大傢伙儿没啥奢求,就盼著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得,民意说了算! 钟九的封號直接自动刷新成“安康伯”,听著就接地气,透著股实打实的福气! 日后要是能闯进省城,当上府城隍,那就是侯爷级別;要是能鲤鱼跃龙门,衝进帝都坐稳帝都城隍,总览天下气运,那就是公爵大佬!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的钟九,就是桂岭市独一份的城隍,实打实的安康伯! “拜见伯爷!” 城隍府里所有属官早就列队站好,一个个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透著股敬畏劲儿! 钟九大手一摊,唰的一下,一套崭新的官服直接上身! 正六品城隍的官服,那叫一个气派。 底色是纯正的玄黑,上面绣著金线纹路,闪著暗芒,束腰宽袖,配上头顶的斗戴通天冠,腰间缠著一缕金灿灿的玉带,往那儿一站,官威赫赫,神性凛然! 唯一的变化是,钟九原先掛在腰间的斩鬼剑被系统收回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沉甸甸的城隍官印! 这官印可不是普通的身份象徵,那可是实打实的神器,隨便一印砸下去,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直接炸成齏粉,连灰都不剩! 第55章 阴神归位 晋升城隍爷,钟九身上的气息猛地暴涨,一股磅礴的神道威压横扫全场! “幻神境!” 他的神道修为直接原地飆升,从神人境一步登天,晋入幻神境! 就少了一个“人”字,差距直接拉开十万八千里!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身上的神性愈发厚重,但凡有人敢直视他的神体,立马会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源自灵魂的大恐怖,神灵不可直视!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紧接著,钟九丹田內的人道金丹开始剧烈翻腾,咔嚓一声脆响,直接碎开,重组为凝练无比的人道元神! 元神一成,便能隨意出窍! 从此以后,钟九再也不用拖著肉体凡胎两头跑,仅凭元神就能在城隍府发號施令,坐镇一方! 他的实力更是暴涨数倍,以前遇到鬼將还得靠落魄钟加持,现在?隨便一巴掌下去,就能把鬼將拍得魂飞魄散! 钟九身著官服,手捧大印,缓步走了出来。 “拜见安康伯,城隍老爷!” 所有属官见状,直接噗通跪倒一片,行的是大礼! 就在他们跪倒的瞬间,城隍庙里那些属官的神像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啪嗒啪嗒啪嗒! 好几尊神像直接倒了下去,把正在上香的香客们嚇得一哆嗦,面面相覷,还以为出了啥不祥之事! 就在眾人慌神之际,庙祝老田头却激动得满脸通红,嗓门洪亮地喊道:“慌啥!这是眾神在拜见咱们新任的城隍老爷呢!” 眾人定睛一看,可不是嘛! 所有倒塌的神像,倒下去的方向清一色朝著城隍殿,规规矩矩,半点不差! 钟九没急著让他们起身,而是施施然地从他们身前走过,径直朝著城隍殿走去。 看著紧闭的殿门,他轻轻一推。 轰隆隆! 一声巨响,尘封的城隍殿大门应声而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钟九一步迈入殿內,隨即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外面跪著的一眾属官,沉声道:“系统,兑换剩余所有司堂殿,再加一座烛阴殿!” 系统办事效率槓槓的,立马照办! 没过多久,罚恶司、增禄司、注寿司三座司堂殿的门户接连打开,各司司主领著一群属官鱼贯而出,齐齐跪倒:“拜见老爷!” 看著眼前七座人员齐备、各司其职的司堂殿,钟九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初刚接手的时候,城隍府那叫一个一穷二白,啥都没有,如今终於熬到了眾神归位、气象万千的地步! 隨著城隍府眾神归位,整个城隍庙也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香客们刚把倒塌的神像抬起来放回原位,就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些原本用泥胎塑成的雕像,竟然在缓缓变化! 以前凭著人们想像勾勒的模糊五官轮廓,此刻变得清晰无比,栩栩如生! 从城隍到下面的魂差,每一尊神像都变了模样,尤其是神像的眼睛,熠熠生辉,仿佛有灵性一般,就跟活过来了似的! “眾神归位,神像这是开光了啊!” 老田头激动得浑身发抖,说话都带颤音! 而此刻,距离桂岭市三百公里范围內的所有修行者,都感应到了桂岭市方向传来的惊天异变! 他们纷纷走出房门,抬眼望去,就见一道无形无质的磅礴力量,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將整个桂岭市团团围住!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桂岭市从此成为了神灵庇佑之地! 从此以后,但凡有不开眼的妖邪,敢靠近桂岭市半步,立马就会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死无葬身之地! “诸位请起。” 钟九抬了抬手,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行大礼参拜的属官纷纷起身,脸上都洋溢著掩饰不住的喜色,老板水涨船高,他们这些手下自然也能跟著沾光,以后在冥界和人间,腰杆都能挺得更直! “纠察堂目前还缺个堂主,功曹雷义芳,从今日起,晋升为纠察堂堂主!” 钟九一上来就下了第一道命令,直接提拔雷伯老! “多谢老爷提拔!属下必定肝脑涂地,为老爷效犬马之劳!” 雷义芳连忙躬身道谢,脸上乐开了花! 钟九微微点头,其实雷伯老本身就该是纠察堂堂主的人选,只不过当初钟九自己才是八品官,按规矩雷伯老的职位不能超过他,所以只能委屈他当个功曹,和別人並列。 现在钟九已经坐上了城隍的位置,自然要给雷伯老正名,恢復他应有的职位! 就见雷义芳道谢之后,身上的气息猛地一变,原本的八品官威瞬间暴涨,变得愈发厚重,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隨后,钟九又用积攒的香火兑换了一个功曹,补足了纠察堂的空缺,然后便让各司堂属官各自回去履职。 而他自己,则离开了城隍府,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跨入阳间,慢悠悠地走进了城隍庙。 就在这时,城隍庙原先的一片空地上,突然凭空降下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稳稳噹噹落在那里! 这座大殿,正是钟九刚刚兑换的烛阴殿! 奇怪的是,这座殿只在人间显现,在冥土那边却看不到丝毫踪跡,透著股神秘劲儿! “倒要看看,这烛阴殿里藏著什么猫腻。”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好奇的笑容,现身闪到阳间,一步迈了进去。不止钟九好奇,城隍庙里的香客们更是炸开了锅,纷纷朝著烛阴殿围了过来! “我滴个乖乖!这大殿是哪儿来的?刚才还啥都没有呢!” “我天天来上香,城隍庙的一草一木我都门儿清,绝对没有这座殿!” “邪门了邪门了!突然冒出来一座大殿,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香客们围在大殿门口,七嘴八舌地討论著,越说越激动,人也越聚越多。 这些都是虔诚的老香客,天天泡在城隍庙,对这里的环境比自己家还熟悉,他们敢打包票,前一秒这里还是空的,下一秒这座大殿就凭空出现了。 “別猜了!这座大殿还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一个年轻小伙子挤了进来,满脸震撼地说道,“我刚才就在这儿跟女朋友打电话,眼前唰地一下,这座大殿就冒出来了,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还能是哪儿来的?” 有不少人当时就在这片区域活动,一听这话,纷纷附和!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也点头说道:“没错没错!我可以作证!刚才上完香累了,我正坐在那边椅子上休息,抬头的工夫,这座大殿就稳稳噹噹落在这儿了,连点灰尘都没扬起来!” 接二连三有人现身说法,香客们更是激动得不行! 他们压根不怀疑这事的真实性,神灵的力量本来就不是凡人能揣度的,降下一座大殿算啥? 就算从天上掉下来一整座城,他们也觉得合情合理! “这肯定是城隍爷亲自降下的大殿啊!” “你们看,殿名是烛阴殿!各位,谁知道烛阴是哪尊神仙?” “没听说过啊!从来没在任何传说里听过这號人物!” 围绕著烛阴殿的来歷,香客们討论得热火朝天,早有人跑去把庙祝老田头请了过来。 老田头捋了捋鬍子,笑著说道:“听没听说过不要紧!城隍爷既然亲自降下这座大殿,就说明殿里供奉的,绝对是了不得的存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们桂岭市的福气啊!” 他才不去瞎猜神灵的用意,只管引导香客们敬神祈福,说著便带著眾人踏入了烛阴殿。 一进殿门,眾人就愣住了,殿里早就站著一个人! 第56章 守护神兽 “小哥,怎么是你?” 老田头一眼就认出了钟九,立马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钟九可是他的大恩人! 当初要不是钟九见义勇为,打跑了那个作恶的莫火烈,他早就没好日子过了,哪儿能有今天的风光? “老人家,瞧您这气色,可比以前好多了!” 钟九笑著跟他打招呼。 老田头何止是气色好?简直是年轻了二十岁! 以前的他,落魄潦倒,满脸皱纹,腿脚也不利索,走路都打晃;可现在,他精神矍鑠,红光满面,整天打理城隍庙的大小琐事,忙前忙后,半点不觉得疲惫! 这都是託了奖善司的福! 奖善司成立后,就在桂岭市老百姓里甄选良善之人,给予奖励,老田头这辈子行善积德,自然榜上有名! 虽说他死后註定要进城隍府当差,成为神职人员,但生前的待遇也跟著水涨船高,奖善司不仅给他添了不少寿元,还赐下了满满的福报,把他的身体调理得健健康康,这才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其他香客看在眼里,都嘖嘖称奇,羡慕得不行! “都是託了城隍爷的厚恩啊!” 老田头又是高兴又是嘆气。 按说神灵赐福是天大的好事,换谁都得偷著乐,可老田头却有自己的小纠结,他死后可是要去城隍府当神仙的,现在身体好了,感觉又能多活好几年,这不是耽搁自己成神的时间吗? 也就他,能有这种幸福的烦恼,让旁边的香客们哭笑不得! “小哥,你见多识广,可知道这殿里供奉的是哪位神灵?” 老田头指著殿中央的神像,好奇地问道。 他心里清楚,钟九绝对不是普通人! 当初就是钟九让他开坛做法请功曹,才拉开了神灵显圣的序幕,能想出这种主意的人,能简单得了吗? “这是烛阴,算是冥界的守护兽吧。” 钟九略一犹豫,如实说道。 其实他对烛阴也不算太了解,都是上辈子听来的一些小眾传说,至於烛阴是不是真的守护兽,他也不敢打包票。 “原来是守护神兽啊!难怪能得到城隍爷的重视,享受香火祭拜!老头子我可要上这第一炷香!” 老田头恍然大悟,眼里瞬间冒出热切的光芒,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为烛阴上香。 钟九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嘀咕:“我说的是守护兽,可没说是神兽啊……” 真要论起来,烛阴那可是实打实的凶兽,跟象徵著吉祥美好的神兽,那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 不过这种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钟九也懒得费口舌,老田头愿意这么认为,那就这么认为吧,反正都是敬神,心意到了就行! 有了老田头带头,其他香客也纷纷跪倒在蒲团上,虔诚地祈祷起来,然后依次上香,整个烛阴殿里,香火裊裊,一片肃穆! 一缕缕醇厚的香火之力裊裊升腾,刚飘到半空,便被那尊人首龙身的烛阴神像一口吞了个乾净,连点余韵都没剩下。 “嘿,果然有猫腻!” 钟九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別家神灵收香火,多少会留些恩泽痕跡,哪像这烛阴神像,跟饿了八百年的凶兽似的,香火刚冒头就被鯨吞,半点不跟人客气。 他眸中幽光一闪,神目如电,径直穿透神像的泥胎外壳,看清了內里景象。 好傢伙,竟是一团翻滚的青色雾气,雾气深处,还藏著微弱却真切的生命脉动! “难道这神像里,正孕育著真正的烛阴?” 钟九心头猛地一跳,隨即便是一阵狂喜。 这烛阴殿哪里是什么普通神殿,分明是烛阴的诞生之地! 以人间香火为养料,慢慢滋养成长,等哪天养分足够了,就能破像而出! 想到这儿,钟九难免心潮澎湃。 这可是烛阴啊! 上古神兽级別的存在,靠香火孕育而生,天生就被磨去了大半凶性,日后成型,不仅不会为祸世间,还能成为一大助力。 “要是这烛阴能完全长大,放眼这世间,还有谁能是它的对手?” 念及关於烛阴的种种传说,钟九眼中满是期待。 他没多停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隍庙。 不用他特意吩咐,香客们但凡知道这烛阴殿是从天而降的神物,肯定会挤破头来上香,香火根本不愁。 唯一让他好奇的是,这烛阴到底要吸多少香火,才能真正诞生。 入夜时分,日游神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一进门就高声稟报:“老爷,终南市和英覃市的情况,查探清楚了!” 钟九正靠在椅上闭目养神,闻言指尖轻轻一弹,漫不经心地开口:“哦?说来听听。” “是!那救了两座城的修行者,来自一个叫雾隱观的隱世宗门!” 日游神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说道,“观里的老道士们像是早有准备,提前在城外布了大阵,那些凶神恶煞的鬼军一到,直接撞在了枪口上,吃了个大败仗,被打得屁滚尿流,仓皇败退!据说带队的两个鬼將,一个当场被斩,另一个嚇破了胆,连夜逃了!” “雾隱观?” 钟九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致。 隱世宗门向来闭门不出,如今突然插手人间战事,难不成是想通了,要出来拯救黎民百姓? “这么说来,这雾隱观倒是做了件积德的好事。” 钟九感慨了一句。 其实人间並非毫无抵抗之力,只是太多宗门只顾著自保,不肯出手罢了。 “好事確实是好事,可我总觉得那些老道士不对劲。” 日游神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说道,“具体哪儿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们没安好心,所图不小。他们救了两城之后,压根没回山,反而留在了当地,还发动老百姓大兴土木,修建道观呢!” 闻言,钟九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雾隱观能提前布下大阵,说明这事早有预谋,他们自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做好事。 救了那么多人,在当地捞点好处、建个道观收点香火,也算是公平交易。 就算是他自己,不也靠著庇护百姓得了不少信仰值? 有付出有收穫,天经地义。 钟九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可没过几天,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自己的信仰值不但没涨,反而蹭蹭往下跌! 他特意留意了几天,发现信仰值跟坐过山车似的,跌一阵涨一阵,总体却是持续下滑的趋势。 “不对劲!” 钟九脸色一沉,陷入了沉思。 自从开启信仰系统以来,他从没做过半点对不起百姓的事,反而把城隍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桂岭市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安稳。 没做错事,信仰值怎么会莫名其妙下跌? “夜游神!” 钟九沉声吩咐,“立刻去查,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夜游神领命,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钟九皱著眉,隨手掏出手机,点开了网上的论坛,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气笑了。 网上到处都是抹黑冥界的帖子,標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別傻了!冥界根本不会庇佑人类!” “扒一扒神灵的真面目:全是吸人精血的吸血鬼!” “本人桂岭市土著,揭露冥界的黑暗真相!” 一眼望去,乌烟瘴气,不堪入目。 钟九隨便点开几个帖子,里面全是些无中生有的罪名,胡编乱造得有鼻子有眼。 不过这些帖子存活时间不长,很快就被官方刪除了,显然是有关部门在发力管控。 可没过多久,又一批抹黑帖子冒了出来,內容换汤不换药,还是那些陈词滥调。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故意带节奏,目標就是抹黑他这个城隍,败坏冥界的名声! 第57章 网络负面信息 对於各类网络信息和贴子,聪明人自然能分辨是非,要么在评论区破口大骂反击,要么乾脆懒得理会。 但总有那么些没脑子的蠢货,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真就信了这些鬼话,而且人数还不少。 “冥界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坏?” “这么一想,神话里的神灵好像確实不怎么在乎凡人死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神灵凭什么无缘无故庇佑我们?肯定有阴谋!” 网上议论纷纷,虽然大多数人只是质疑,没直接抨击,但钟九心里清楚,他们已经落入了幕后黑手的圈套。 一旦开始质疑,就说明原本坚定的信仰已经动摇,对应的信仰值自然会消失。 当然,也有不少人言辞激烈地为冥界辩护。 这些人要么是桂岭市的本地人,要么是被钟九拯救过的城市居民,他们亲身感受过冥界的庇护,信仰无比坚定。 可他们的辩解非但没能扭转舆论,反而招来了部分人的逆反心理,“你说冥界好,我偏要说它坏!” 钟九上辈子也是个资深网民,对网上这些牛鬼蛇神的套路再清楚不过。 网络这地方,向来是妖魔鬼怪兴风作浪的温床,总有一群人盲目跟风,这辈子的网络环境,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人多了,蠢货自然就多了。 钟九懒得跟这些愚昧之人计较,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算计冥界? “有点意思。”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非但不怒,反而来了精神。 既然对手敢在网络上动手脚,就必然会留下痕跡,想查清楚不难。 没过多久,钟九又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雾隱观竟然霸屏了所有热搜! 不管是论坛、短视频平台,还是社交软体,到处都是关於雾隱观的討论,热度高得嚇人。 隨便点开一个词条,全是清一色的讚扬声: “多亏了雾隱观的道长,不然英覃市和终南市早就没了!道长们yyds!” “雾隱观才是天下宗门的楷模!不像其他宗门,只会躲在山里当缩头乌龟!” “我是终南市人,父母都被鬼物杀了,是雾隱观的道长收留了我,还传我道法,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雾隱观的道法太厉害了,修到深处堪比神仙!求人不如求己,大家都去拜入雾隱观学本事吧!” 网民们討论得热火朝天,雾隱观的热度一路飆升,隱隱有盖过冥界的势头。 钟九一眼就看穿了其中门道,这分明是有专业团队在营销! 热度起来之后,各种宣传视频、软文紧跟著就上了。 毕竟雾隱观確实救了两座城,很多人天生就对他们有好感,很容易就被这种铺天盖地的宣传洗脑,產生一种“雾隱观比冥界更可靠”“学人间道,总比拜冥界鬼好”的错觉。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发帖宣称:“雾隱观的祖师功参造化,早已得道封神,尊號『雾隱奇门真君』!大家遇到危险时,只要在心里默念真君名號,就能得到庇佑!” 帖子下面还附了一张雕像截图,雕像上是个仙风道骨的老道,手持拂尘,神態庄严。 看到这儿,钟九忍不住嗤笑一声:“好一个『自封神仙』,好一个『奇门真君』!” 世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世间只有他绑定了系统,拥有封神的能力! 雾隱观的道士竟敢睁著眼睛说瞎话,编造祖师封神的谎言,还胡诌出一个“奇门真君”的神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幕后黑手,十有八九就是这雾隱观! 一边抹黑冥界,一边抬高自己,这手段哪里像深山闭关的修行者,分明是深諳营销套路的老油条! 天亮之前,夜游神回来了,躬身稟报:“老爷,属下查清楚了!周边城市的百姓大多对咱们忠心耿耿,唯独英覃市和终南市不对劲!” “哦?具体说说。” 钟九抬了抬眼皮。 “那些道士的道观已经修好了,里面立著所谓的『奇门真君』神像,到处蛊惑人心,老百姓们被哄得团团转,纷纷跑去拜祭。” 夜游神咬牙切齿地说道,“属下觉得不对劲,多番探查,终於发现了一个大秘密,那神像根本不是什么雾隱观祖师,而是雾隱观的当代观主!” “好一个雾隱观!” 钟九眼中寒光一闪,决定查个水落石出。 “你先下去休息吧。” 他挥了挥手,让夜游神退下。 “祖师变观主,立自己的神像骗香火……这雾隱观,到底想干什么?” 钟九指尖敲击著桌面,心中已有了决断,亲自去英覃市走一趟! 这雾隱观,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特意去修行者群聊里查了查雾隱观的信息,结果发现那群整天爱打探消息的群友,竟然也对这个宗门知之甚少,只记载了寥寥数语,说是个极其神秘的宗门,极少与外界往来。 不过,他没打算独自前往。 想了想,钟九拨通了伍元英的电话,毕竟,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啥?你约我去英覃市?” 电话那头,伍元英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惊讶。 “没看网上新闻?英覃市现在热闹得很。” 钟九语气平淡地说道,“咱们过去看看,你正好可以开直播,给观眾展现一个真实的英覃市,顺便涨涨粉。” “本姑娘才不关心涨粉呢!” 伍元英哼哼两声,语气带著点傲娇,“我是想问,你这次不会又放我鸽子吧?上回约好去探店,结果你直接消失了!” 钟九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说道:“不会,这次肯定不会。” “那还差不多!” 伍元英立刻摆出傲娇脸,爽快答应,“行吧,本仙女就大发慈悲,陪你走一趟!” 掛断电话,伍元英猛地向后一倒,摔在鬆软的被窝里,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兴奋地在空中蹬来蹬去,脸上满是雀跃:“哼,我还以为你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呢,终於学会约本仙女了!” 在她看来,钟九说什么去英覃市看看,全都是藉口。 一群道士有什么好看的? 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跟她单独约会! 第二天一早,钟九就开车接上了伍元英,朝著英覃市出发。 如今鬼军被击退,之前封锁的道路早已开放,外界这段时间安稳了不少,不少胆子大的人已经开始陆续出城走动。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人终於抵达了英覃市。 刚一进城,就能感受到这里与其他城市截然不同的氛围,到处都能看到穿著道袍的人,街边还贴著不少宣传雾隱观的告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狂热。 车子刚要驶入英覃市城区,一个染著黄毛的小青年“哐当”敲了敲车窗,不由分说就硬塞进来两张花花绿绿的小卡片。 “这玩意儿是啥啊?” 伍元英把卡片翻来覆去瞅得眼睛都直了,满脸都是好奇。 钟九伸手接过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卡片上印著个道貌岸然的老头,赫然写著“奇门真君”四个大字。好傢伙,合著这是给入城的人挨个“投餵”洗脑包呢? 看这架势,是要把整个英覃市都忽悠瘸了啊,咋跟上辈子那个世界里的传销手段类似?! 伍元英打开镜头进行现场直播,对著镜头眨了眨眼,手势那叫一个嫻熟:“家人们!你们最爱的仙女主播小英子上线啦!” “今天本仙女打卡的地方,就是最近火出圈的英覃市!” “没错就是那个號称被隱世宗门雾隱观拯救的城市!” “网上现在吵翻天了,有人说雾隱观是真神仙,有人说纯属诈骗,今天本仙女就带你们实地探秘,扒一扒这背后的真面目!” 伍元英低头扫了眼弹幕,评论区直接炸锅了。 “想看想看”“蹲一个真相”的留言刷得飞起,还有人催著她赶紧带节奏。 她把手机镜头一转,对准身边的钟九,语气俏皮:“快看看,今天陪本仙女组队的是谁?” 钟九可是她直播间的“顶流嘉宾”,每次出镜都能引爆热度! 果不其然,镜头刚对准钟九,弹幕直接刷屏: “小哥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帅!” “老公贴贴!求小哥露个正脸!” “啊啊啊,你不会是城隍爷的人吧!?” 伍元英心里把这些喊“老公”的小妖精们记了个清清楚楚,暗自嘀咕:“回头就给你们安排封禁大礼包,敢跟本仙女抢人?门儿都没有!” 第58章 雾隱观道人 伍元英举著自拍杆,推开车门大步流星走下去,对著镜头喊道:“家人们跟上!山上就是那啥奇门真君庙,咱们这就衝过去,看看是真神还是假鬼!” 说著,她抬手一指前方的山路,镜头扫过去。 “我靠!这牌匾够唬人的!” “看著挺气派啊,难道是真的?” 弹幕里一片惊嘆。 英覃市本身多山,这奇门真君庙就建在一座半山腰上,山路崎嶇不平,坑坑洼洼的,体力差点的人往上爬,没走几步就得气喘吁吁。 刚到山脚下,就看到一群穿著道袍的人围在路口,唾沫横飞地对著来来往往的路人忽悠,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凑近了一听,好傢伙,全是吹捧奇门真君的鬼话! “各位乡亲父老!我们雾隱观的祖师爷,那可是被天帝亲自册封的奇门真君!前些日子英覃市遭难,正是祖师爷降下法旨,我们才出手相救,拯救万民於水火!” 领头的道人油嘴滑舌,话里话外都带著一股子洗脑的邪劲儿,眼神里还透著算计。 “凡是诚心跪拜我祖师爷的,要钱来钱,要財来財,就算你想天上掉馅饼,祖师爷都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保准灵验!” 一群路人被他吹得心动不已,纷纷交头接耳。 “真有这么邪乎?” 一个中年大哥皱著眉问道,明显有些意动。 “那还有假?” 道人拍著胸脯,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就说咱们英覃市的首富金建邦,你们都知道吧?前些日子我们好心给他传道,让他供奉真君,结果他倒好,嗤之以鼻,说我们是骗子!”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营造出阴森的氛围:“结果当天晚上,他全家就被厉鬼找上门,惨遭横祸!一家上百口人,死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连块囫圇肉都找不著!”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跟著点头附和。 “对啊对啊!金家確实被灭门了,这事传遍全城了!” “我听说抬尸体就抬了一个多小时,那场面別提多嚇人了!” “金老板可是大善人啊,经常捐钱捐物救助穷人,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 眾人纷纷唏嘘不已,脸上满是惋惜。 金建邦在英覃市的口碑极好,不是那种为富不仁的主,他的惨死,確实让不少人心里难受。 那道人见状,立马见缝插针,语气加重:“这就是不信奇门真君的下场!天道轮迴,报应不爽!” 他话锋一转,又开始画大饼:“再看看东城的赵家老五,以前穷得叮噹响,三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娶不上,结果自从供奉了我们真君,第二天就天降横財!” “现在人家开著跑车,住著別墅,风光得很!” 旁边另一个道人立马帮腔,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没错!昨天赵老板还亲自来庙里捐了五百万香火钱,感恩真君的庇佑呢!” 这一唱一和,直接把路人的热情点燃了: “我去!这么灵?那我可得去拜拜!” “毕竟是救了城市的神仙,就算不灵,拜一拜也不吃亏!” “走走走,一起上山!” 一群人浩浩荡荡就要往山上冲,唯独剩下寥寥几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那几个道人见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著几分威胁的意味,朝著这几人走了过来。 “几位朋友,大家都去参拜真君,你们怎么不动弹?” 领头的道人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一个穿著碎花短裙的大姐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我们听说桂岭市是城隍爷庇佑的神眷之地,我们一家人都打算搬到桂岭市去定居,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桂岭市?” 听到这三个字,两个道人的脸唰地就黑了,跟锅底似的,其中一个偷偷打了个手势,周围几个道人立马围了过来,虎视眈眈的。 “什么阿猫阿狗的城隍爷,也配跟我们奇门真君相提並论?” 领头的道人脸色阴沉,语气带著不屑,“你们可別被那些谣言给骗了,那都是假的!” 另一个道人立马帮腔:“就是!什么城隍爷,纯属无稽之谈!別忘了,当初救了你们英覃市的,可是我们奇门真君!” 还有个道人凑上来,故意抹黑:“没看网上的消息吗?冥界早就臭名昭著了,那些所谓的城隍神,指不定就是吸人香火的邪祟,根本不是什么善神!”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桂岭市和城隍爷贬得一文不值。 旁边的伍元英听得肺都要炸了,擼起袖子就想衝上去跟他们理论:“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桂岭市的城隍爷那可是实打实的守护神!当初神灵纵马巡城,一剑斩尽百万妖邪的壮举,是你们这些骗子能詆毁的?” 就在她要发作的时候,钟九一把拉住了她,低声道:“別急,先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说话间,他指尖一动,用香火兑换了两张敛息符,一张贴在伍元英身上,一张自己用了。 这符不仅能掩盖气息,还能降低存在感,就算站在眼前,不仔细看也容易忽略。 那穿碎花裙的大姐倒是硬气,没被他们唬住:“不了,我老公就在桂岭市工作,他说那边特別安全,我们还是相信城隍爷。” 说完,就带著父母和孩子,打算转身离开。 几个道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互相使了个眼色,从旁边窜出来四五个道人,偷偷跟了上去。 “他们想干什么?” 伍元英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 “跟著看看就知道了。” 钟九拉著她,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敛息符的效果下,那些道人压根没发现他们。 走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那几个跟踪的道人突然冲了出来,堵住了一家人的去路。 钟九立马用香火值兑换了几张“吐真符”,暗自贴到几个道人身上,想看看这些道人能否吐露真相。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拦人不成?” 大姐嚇得把孩子护在身后,虽然不安,但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道。 “不干什么,就是给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长长记性!” 领头的道人阴惻惻地冷笑,“真神就在眼前你们不拜,偏要去信什么劳什子城隍,简直是冥顽不灵!” 另一个道人上前一步,语气囂张:“去別的地方我们不管,但想去桂岭市,门儿都没有!”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立马回头去参拜真君,发誓永远信仰奇门真君,不然就別想出这条巷子!” 大姐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们怒斥:“你们又不是官府,凭什么限制我们的自由!这是法治社会,你们敢胡来?” “法治社会?” 道人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黝黝的小陶罐,在手里掂了掂,“在这英覃市,我们雾隱观就是规矩!” 他轻轻掀开陶罐盖子,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紧接著,一只青面獠牙、浑身淌著黑血的厉鬼从罐子里爬了出来,裂开满是尖牙的嘴,发出刺耳的狞笑。 “看到没?这就是我们真君座下的厉鬼!” 道人拍了拍厉鬼的脑袋,语气充满威胁,“首富金建邦当初也跟你们一样,非要去桂岭市投靠什么城隍,结果呢?他全家都成了这厉鬼的点心,连骨头都没剩下!你们想步他的后尘吗?”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大姐一家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 “原……原来金老板全家是被你们杀的!” 大姐声音颤抖,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谁能想到,號称拯救了英覃市的雾隱观,竟然是一群人面兽心的恶魔!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英覃市都得炸锅! “哈哈哈!那姓金的就是该死!” 道人得意地大笑起来,脸上满是囂张和残忍,在“吐真符”的加持之下,暴露本色,“道爷我杀了他全家,吞了他的家產,转头就给了听话的赵家老五,让他当傀儡富豪,愚弄世人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功劳:“世人只知道金建邦不信真君遭了祸,赵家老五信神发了財,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道爷我一手操纵的!你们这些蠢货,活该被我们骗!” “你……你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 大姐一家人被嚇得魂飞魄散,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们不过是想去桂岭市过安稳日子,竟然就要招来杀身之祸! “心狠手辣?” 道人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个问题,你们到了九泉之下,再慢慢想吧!” 他既然把秘密说破了,就没打算让这一家人活著离开。 他拍了拍厉鬼的脑袋,下令道:“给你一分钟,把他们全解决了,別留下痕跡!” 厉鬼发出一声狞笑,张开血盆大口,朝著大姐怀里的孩子就扑了过去! 第59章 集体中邪了 “不要!” 大姐尖叫著想要阻拦,却被厉鬼的气息震慑得动弹不得。 旁边的伍元英也嚇得惊呼出声,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间的观眾们看到这一幕,直接炸了锅,弹幕疯狂刷屏,全是口吐芬芳的: “臥槽!这雾隱观竟然是邪教!太噁心了!” “玛德,杀了首富全家还嫁祸厉鬼,简直不是人!” “去桂岭市拜城隍就要被杀?这比皇帝还霸道!” “快救这一家人啊!小哥快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钟九动了! 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一家人面前,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 他伸出两根手指,跟拎小鸡仔似的掐住厉鬼的脖子,厉鬼瞬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呜”的哀嚎,浑身的黑气都在不断消散。 “你是什么人?” 领头的道人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脸上的囂张瞬间僵住,结结巴巴地喊道。 这小子是个硬茬! 竟然能徒手掐住厉鬼,道行绝对远在他们之上! 不过他们仗著英覃市是雾隱观的大本营,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始出言威胁:“小子,我们可是雾隱观的弟子!你敢管我们的閒事,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识相的赶紧放开我们的厉鬼,磕头认错,不然等我们长老来了,定要將你挫骨扬灰!” 钟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霸气十足:“雾隱观的杂碎,本爷管的就是你们!” 话音未落,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只凶神恶煞的厉鬼直接被他捏得魂飞魄散,黑血溅了一地。 看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厉鬼就这么没了,领头的道人露出肉疼至极的表情,满眼都是怨恨,嘶吼道:“你竟敢毁了道爷的宝贝厉鬼!我跟你拼了!” “你完了!你绝对完了!” “等我稟告长老,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钟九不屑地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不必麻烦你们长老,本爷这就亲自上门,见识见识你们雾隱观到底有什么能耐!” 他抬手指了指那几个道人,语气冰冷:“前面带路,去你们真君庙!” 那几个道人正要破口大骂,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巴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封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也完全不受控制,跟提线木偶似的,乖乖朝著山路上走去。 伍元英这才鬆了口气,连忙转过身,对著那一家人安抚道:“你们没事吧?快走吧,这里不安全,赶紧去桂岭市,有城隍爷庇佑,没人敢欺负你们!” 一家人缓过神来,对著钟九连连鞠躬道谢,声音带著哭腔:“谢谢小哥!谢谢小哥救命之恩!您就是活菩萨啊!” 说完,就搀扶著老人、抱著孩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这几个道人恨得牙根直痒痒,心里把钟九骂了八百遍,可身体却跟被按了自动导航似的,半点不由己,只能憋屈的脸都紫透了,还得乖乖往前挪。 钟九双手负后,慢悠悠跟在后面。 “我去!小哥你这是使了什么手段?” 伍元英凑过来,满脸好奇,“这几个贼老道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杀人,怎么现在乖得像幼儿园小朋友,指哪走哪?” 她算是发现了,钟九简直是个移动宝藏,每隔一段时间就解锁新技能,每次都能给她惊喜,这波操作直接让直播间观眾都看疯了。 钟九勾了勾唇角,淡然道:“可能是他们突然良心发现,想带咱们去拆穿骗局,积点阴德吧?” 伍元英当场翻了个能看到后槽牙的白眼,心里疯狂吐槽:鬼才信你的鬼话!这几个傢伙要是有良心,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嘴上却没拆穿,举著自拍杆懟近了拍道人的僵硬模样,弹幕笑得一片狼嚎。 就这样,几个道人在前头“领路”,钟九和伍元英慢悠悠跟在后面,没多久就回到了山脚下。 这几个倒霉蛋被控制得死死的,径直朝著山上继续走,只是那僵硬的步伐让人想笑。 钟九和伍元英自然紧隨其后,道人们这不对劲的模样,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同门的注意。 “师弟们,事儿办利索了?” 有个胖乎乎的道人远远喊了一嗓子,手里还拿著个酒葫芦,“那家人解决乾净了吧?” 结果这几个被控制的道人嘴巴紧闭,半个字吐不出来,只能梗著脖子往前走,还拼命挤眉弄眼、齜牙咧嘴,试图用眼神给同门递暗號:快救我!有埋伏!这俩人是敌人! 可那群同门的眼力劲不足,愣是没看出来,还以为他们是著急上山復命,居然没人再多问一句,甚至还笑著摆手:“快点快点,观主等著回话呢!” 这几个被控制的道人,只能心里把同门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好在走到半山坡时,终於碰上个有点脑的子老道人察觉到了异样,毕竟这几个师侄走路的姿势过於僵硬。 这老道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捋著山羊鬍,一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横拦在路中间,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和警惕。 “你们几个,不会是中了什么咒法吧?” 老道士凑近后终於看出了门道,眼神瞬间爆发冷光,“谁这么大胆!竟敢在雾隱观地盘上,对门下弟子下咒!” 当即双手快速掐动印诀,手指翻飞,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试图解开师侄身上的禁制。 可钟九下的咒术,岂是他这种半吊子能破解的? 忙活了半天,印决捏得都快抽筋了,额头上渗出冷汗,那几个道人该怎么走还怎么走。 “是你们搞的鬼!” 老道士这才注意到后面跟著的钟九和伍元英,顿时脸色一沉,手里“唰”地抽出一沓黄符,冷喝一声,“胆大包天的狂徒!竟敢用邪术控制道徒!什么来头?快说!” 钟九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却带著莫名的压迫感:“你很想知道吗?” “少废话!” 老道士怒喝,“速速解开我弟子的咒术,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钟九没再说话,只是手指轻轻一动。 下一秒,老道士只觉得浑身一麻,体內的灵力瞬间被禁錮得死死的,手里的符纸“哗啦啦”撒了一地,身体不受控制地转过身,乖乖加入了前方的“带路大军”。 那仙风道骨的模样瞬间崩塌,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往前走。 这怎么可能?! 后面被控制的几个小道士嚇得魂都快飞了,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我的天,连师叔这种结丹期的高手都中招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多时,又有一波巡逻的道士发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围上来质问:“师叔,师侄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带著外人上山?” “是不是有什么情况?这俩人是谁啊?” 结果没等他们把话说完,一个个都步了后尘,乖乖加入带路队伍。 到最后,这支“傀儡带路大军”竟然浩浩荡荡凑了几十號人,穿著清一色的道袍,僵硬地排著队往前走。 场面別提多滑稽了,看得伍元英和直播间的观眾笑疯了。 终於登上山顶,真君庙前香客云集,烟雾繚绕,不少人正对著“奇门真君”的神像跪拜祈福,嘴里念念有词。 庙门口站著两个气息沉稳的老道,一身道袍绣著云纹,眼神锐利如鹰,这俩是雾隱观的核心长老,负责镇守山门。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被钟九“押送”过来的几十號徒子徒孙,顿时脸色大变。 “你们搞什么鬼?” 其中一个红脸膛的老道皱著眉喝问,语气带著威严,“带著外人闯我山门,成何体统?还不把人拦下!” 可话刚说完,他就看到所有徒子徒孙眼里都透著浓浓的求救意味,再看他们僵硬的姿態,连嘴巴都张不开,瞬间心思电转,恍然大悟。 不好!这是被人控制了! 另一个白须老道眼神一寒,死死盯著钟九,语气囂张至极:“大胆狂徒!竟敢闯我雾隱观山门!” 他上下打量著钟九,见他衣著普通,不像是什么大宗门弟子,底气更足了,“速速放开他们,报上你的师门来歷!” 第60章 奇门真君 钟九理都没理他,手指轻轻一勾,那几十號道人排队继续朝著真君庙走去。 这无视的態度,简直把两个老道气炸了。 “贼子找死!” 两个老道被彻底激怒,怒吼一声,纵身跃起,身影如同两道残影,手中各自祭出一柄闪烁著寒光的飞剑。 剑身嗡嗡作响,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刺钟九面门,那架势,恨不得將他当场洞穿,碎尸万段! 周围的香客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惊呼: “我的天!仙师御剑!太厉害了!” “快看快看,仙师动手了!这年轻人怕是要遭殃了!” “竟敢惹雾隱观的仙师,这不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吗?” “完了完了,这小伙子长得挺帅,怎么这么衝动?” 直播间的观眾也跟著紧张起来,弹幕刷得飞快: “小哥快跑!” “这俩老道看著挺厉害!” “別慌,小哥肯定有后手!” 就在飞剑即將刺中钟九的瞬间,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吐出六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米粒之光,也配发光?”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那两柄势如破竹的飞剑,刚飞到距离钟五、六米远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鐺”的一声脆响,飞剑被弹得倒飞出去,隨而插进旁边泥土內。 而两个老道更是惨叫一声,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真君庙的石墙上,又弹落在地。 此刻,他们嘴角不断淌著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怎么可能?! 我等可是凝结了人道金丹的高手,在英覃市横著走的存在,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这年轻人的实力,已然超出了认知极限,比观主还要恐怖! 钟九自始至终面无波澜,负手而立,脚步缓缓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眾道士的心尖上。 道人和一眾香客均嚇得连连后退,脸上的惊惧都快溢出来,腿肚子转筋似的直打颤。 “我靠!这大佬是谁啊?也太猛了吧!” “雾隱观的仙长们怎么跟纸糊的一样?居然被人家吊锤!” “这到底是啥恩怨啊?神仙打架也不带这么碾压的吧!” 香客们嚇得魂飞魄散,瞬间作鸟兽散,生怕被这神仙打架的余波波及,手里的香火扔了一地。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锅,刷得比火箭还快: “哥哥威武!这气场简直帅到炸裂!” “呜呜呜,老公也太顶了吧!之前还以为是低调高手,没想到是修仙大佬扮猪吃老虎!” “前面说他只是身手好的出来挨打!这明明是神仙下凡好吗!” 观眾们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之前对钟九的所有认知全被推翻,只剩下疯狂打call。 伍元英站在原地直接看呆了。 她比观眾知道得多点,早就清楚钟九是修行者,之前还帮她收拾过恶鬼,可她做梦都没想到,钟九竟然强到这种逆天程度! 雾隱观最近被吹得天花乱坠,说是神仙庇佑的正统仙门,结果在钟九面前连个回合都走不下来,简直菜得抠脚! 大部分香客见势不妙,撒腿就往山下跑,也有几个胆子肥的,举著手机疯狂拍摄,生怕错过这神仙打架的名场面。 被钟九一招重创的老道躺在地上,看著逃跑的香客心疼得直滴血。 这些香客可是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蛊惑来的,这下好了,脸都丟尽了! 这一战输得这么惨,雾隱观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他越想越气,对著身边的弟子怒吼:“快!赶紧去通知观主!” “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了。” 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冰冷刺骨。 下一秒,前方的神殿之中,一道金光骤然射出,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金光之中,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虚影缓缓显现,自带一股唬人的气场。 “我的天!这是奇门真君!神仙显灵了!” 还留在现场的香客们嚇得连忙跪倒在地,对著虚影连连叩拜,眼里满是敬畏之色。 老道虚影手指著钟九,怒气冲冲地吼道:“何方妖孽,竟敢擅闯本神庙宇,坏我清修?” 话音刚落,他手掌一挥,一座金光闪闪的牌坊从天而降! 这牌坊足有三十丈高,四个门楼巍峨耸立,门楼之中,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疯狂喷涌,互相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音,跟怒涛拍岸似的嚇人。 钟九眼神一凝,立刻发动系统鑑定。 系统回话:【法器:地宝催神坊】 算是雾隱观的镇山之宝。 地宝催神坊一经发动,四大门楼之中的恐怖气息瞬间爆发,密密麻麻的地刺、锋利无比的冰刃、熊熊燃烧的火刀、呼啸而过的罡风,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钟九轰然砸来! “就这歪瓜裂枣,也敢自称『本神』?真是胆大包天!” 钟九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手掌一翻,天空之中,一枚城隍官印骤然显现! 初看之时,官印只有巴掌大小,可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暴涨到小山一般大小,遮天蔽日! 大印之上,煌煌神威扑面而来,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在场所有人看到,都忍不住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大印轰然砸落,气浪翻涌,恐怖的气势直接將地宝催神坊死死压制,让其无法生出哪怕一丝丝反抗的余地! 砰! 两者狠狠碰撞在一起! 谁都没想到,雾隱观引以为傲的镇山之宝,连三个呼吸都没坚持住,就被城隍官印直接碾压过去!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座法器瞬间被炸毁,在蔓延数百米的火浪之中,化为漫天粉尘 “你……你这是什么法器?” 观主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变得尖锐刺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叫声。 钟九这法器不仅威力逆天,还带著一股让他本能畏惧的气息,隱隱对他形成了压制,让他心里发虚,浑身不自在。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对这股气息如此忌惮! “你不配知道!” 钟九冷冷吐出几个字,心里已经把雾隱观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此观的作为,无非就是搞些淫祀的齷齪勾当! 何为淫祀? 便是不合规矩、不合程序、不合礼仪的非法祭祀! 寻常神仙,哪怕是土地、河伯、山神,也都是有神位在身。 神位必须由冥界阴司或天庭册封,得到天地认可,方能享受人间香火。 可有些山精野怪,见了眼热,就用重利诱惑、武力威逼等手段,蛊惑无知百姓为其打造神像,再將自己的真灵寄託其中,以此窃取人间香火,滋养自身。 这种货色,往往不成气候,只敢躲在偏僻之地偷偷摸摸搞鬼,一旦暴露,別说神灵震怒,就连人世间的朝廷都要將其剷除! 钟九前世,便听过无数淫祀的传说:有的鱼妖自封河神,逼迫百姓上供童男童女,稍有不从就发大水淹城;还有曾经盛极一时的“狐仙娘娘”显灵,说白了就是狐狸精搞出来的骗局! 第61章 神仙打架 雾隱观曾经身为正统宗门,功法、道术、神通样样不缺,竟然敢鋌而走险搞淫祀,甚至还敢把冥界阴司当成假想敌,简直是疯了! “我今天亲自过来,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搞这种齷齪之事!结果没想到,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钟九做事向来乾脆利落,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又是几记城隍官印砸落! 那些建造得颇有仙家风范的庙宇,在官印之下不堪一击,瞬间被砸得粉碎! 轰隆隆的巨响此起彼伏,山顶之上烟尘滚滚,跟被轰炸过一般,眨眼间就只剩下遍地残垣断壁、墙砖烂瓦! 这一幕,让雾隱观的道人们目眥欲裂,心疼得快要滴血。 观主更是气得暴跳如雷,怒吼连连:“贼廝竟敢坏我庙宇,断我香火,此仇不共戴天!有胆的话,敢不敢进殿与贫道决一死战!” 他怒火攻心,连“本神”的偽装都顾不上了,直接暴露了“贫道”的真身。 “有何不敢?” 钟九冷哼一声,大踏步往前走去。 沿途的道人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闪开道路,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生怕被迁怒。 “別去!小心有诈!” 伍元英连忙伸手想拉住钟九,她都看出这是个明显的陷阱,观主突然这么说,肯定没安好心。 可钟九却是浑不在意,当实力足以碾压一切的时候,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伍元英咬了咬牙,也跟著钟九走了上去,她不能让钟九一个人涉险。 所有殿宇都被钟九砸毁,只剩下主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钟九一脚踹开殿门,大步走了进去,伍元英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可就在踏入大殿的剎那,两人眼前景象突变,仿佛瞬间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伍元英的直播间瞬间黑屏,观眾们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弹幕瞬间被问號刷屏: “我靠!小英子你搞什么?关键时刻断直播?” “主播恰独食是吧!举报了举报了!” “啊啊啊,急死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看!” 水友们再怎么闹腾,伍元英被屏蔽的镜头上,什么也看不到了。 而一些反应快的网友,已经把之前拍摄的视频剪辑出来,发到了网络上: “惊爆!雾隱观真面目曝光,竟是淫祀妖窟!” “霸道哥一人横扫雾隱观,神仙打架名场面!” “所谓正统仙门?实则藏污纳垢的齷齪之地!” …… 新一轮的舆论风暴瞬间席捲网络,相关话题直接衝上热搜榜首! 大殿之中,钟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这货色,竟然还开闢了自己的神域?” 神域,乃是神灵掌控的专属领域。 比如钟九的城隍府,便是他的神域,属於冥土,凡人不可见。 自从正式成为城隍后,他的神域已经扩张到整个桂岭市,那些低级的妖魔鬼怪,根本不敢踏入城区半步,这才是正规神灵的实力! 而观主这个“野神”,虽然也开闢了神域,却只有这一殿之地,连整座山峰都覆盖不了,简直寒酸到了极点! “知道是神域,你还敢进来?” 观主的神像眼中满是怨毒,声音冰冷:“你会为你的自大,付出惨痛的代价!” 话音刚落,那尊用黄金雕成的神像突然活了过来,如同真人一般走下神台。 显然,神像就是他的寄託,他就是神像本身! 在神域之中,他的力量得到了数倍增幅,底气也足了不少。 钟九眼中神光一闪,瞬间看透了他的本质:神像之中,是他被锁住的元神,根本无法剥离! “你这也配叫神域?芝麻大点的地方,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钟九满脸不屑,嘲讽拉满:“拋去肉身,把元神锁在神像里,神像离不开大殿,元神离不开神像,天底下哪有你这么窝囊的『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观主被钟九戳中了痛处,气得哇哇大叫,双手飞快掐动印诀,一股磅礴的威压朝著钟九碾压而来:“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贼廝!到了贫道的神域,还敢口出狂言?给我跪下!” 整座神殿剧烈震动起来,从外界看,一团金色光芒將大殿包裹,恐怖的气息不断酝酿,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即將復甦! “观主发怒了!这小子死定了!” “竟敢踏入观主的神域,简直是自寻死路!” “走!我们进去助观主一臂之力,看看这狂徒的下场!” 道人们面目狰狞,一个个摩拳擦掌,纷纷衝进大殿。 可进来之后,他们却发现情况不对劲,观主的威压確实恐怖,哪怕没有针对他们,也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可钟九却稳稳地站在原地,任凭狂风暴雨般的威压袭来,依旧岿然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不可能!” 观主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在神域之中力量增幅数倍,怎么会奈何不了这个年轻人? 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年轻人和他一样,都是凝聚了元神的修行者,境界明明相同,可对方踏入自己的神域,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更离谱的是,伍元英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钟九在护住自己的同时,竟然还能顺便护住她,连一丝威压都没让她承受!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幻神境已经是这方世界的巔峰,难道……难道他已经突破到幻神之上的境界了?” 观主內心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钟九拉著伍元英的手,一步步往前走去。 他每往前一步,那磅礴的神威就被逼退一步,原本应该主宰神域的“神”,竟然在畏惧一个凡人? 这一幕,让在场的道人们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反转简直顛覆认知,惊得他们舌头都打了结! “这他妈是人能有的实力?” “怪物!这傢伙绝对是怪物!” “就这种狠角色,之前怎么不显山露水,江湖上没听说有这號人物?” 本来兴冲冲衝进来想看钟九被虐的戏码,结果反倒见证了一场单方面碾压,道人们脸色僵硬得跟铁板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一口。 “何为神?” 钟九脚步一迈,身形瞬间出现在殿中,屈指轻轻一弹,一道金光快如闪电爆射而出。 门口围观的那个道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猛地仰起脖子,喉管直接被金光贯穿,眼睛瞪得溜圆,直挺挺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动手前,钟九早就隨手布下屏障,屏蔽了伍元英的五感。 毕竟接下来的血腥场面,可不能让这姑娘看见,不然非得做上十天半个月的噩梦不可。 “若为神,神位、神职、册封、香火,缺一不可,你哪样沾边?” 钟九的声音依旧平淡,可落在道人们耳朵里,比催命符还嚇人,听得他们浑身发毛! 话音刚落,又一个道人发出悽厉惨叫,七窍飆血,直挺挺倒毙在地。 从头到尾,他们连钟九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只觉得死亡无处不在! 第62章 天威之怒 “真神当护一方安寧,你却蛊惑百姓、窃取香火,也配称神?” 钟九步步紧逼,每踏出一步,就有一个道人应声倒下,死状悽惨! “能成神者,要么有通天神通,要么有逆天机缘,要么有盖世功德,你三样全缺,就是个偷窍香火的野怪!”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却像死神的丧钟,每一声都敲在道人们的心上。 所有人都嚇傻了,眼下反悔还来得及么?刚才就该趁乱跑路,干嘛脑子抽风了衝进殿来? 这哪里是看戏,分明是送人头! “不能让他再往前走了!联手杀了这怪物!” 一个老道红著眼怒吼,显然是被逼到了绝境。 眾道人们也都杀红了眼,纷纷掏出压箱底的法器,施展出毕生最强的道术,疯了似的冲向钟九。 这是最后的搏命,谁也不想坐以待毙! 可他们的挣扎,在钟九面前,跟螻蚁撼树没区別! “以上条件,你一条没占,也敢妄称神?” 钟九冷哼一声,脚步微微一沉,轰然落地! 咚! 这一步看著平平无奇,落在道人们眼里却跟擎天柱砸下来似的,整个神域都在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观主目眥欲裂,自信心被碾得粉碎,自己明明已经踏上成神路,怎么会被这么轻易碾压? 那些冲向钟九的道人,在这恐怖的震动中,齐刷刷被震得喷出一口老血,冲势硬生生被打断,踉蹌著后退; 余波还在扩散,修为弱点的道人直接被震得后退十几步,胸口塌陷,当场气绝! “所以,你这野神,死有余辜!” 钟九隨手一拍,跟拍苍蝇似的,直接把一个凝结了人道金丹的老道拍成了肉泥,鲜血溅了一地! 其他道人嚇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哆嗦,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这他妈根本不是对手,是天灾! “逃啊!快逃!”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求生欲。 道人们跟没头苍蝇似的,爭先恐后朝著殿外衝去,连法器都扔了,只求能多活一秒! 可钟九怎么可能给他们逃生的机会?殿门被紧紧关闭了! 他连续踏出七步,每一步落下,就有一个逃跑的道人应声倒地,臟腑全被震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剩下的人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原来逃跑死得更快!这大佬根本就是不给活路! “魔鬼!他是魔鬼啊!” 一个年轻道人嚇破了胆,瘫在地上尿了裤子,哭得撕心裂肺,“魔道都没这么狠!他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你到底是谁?” 观主瞳孔缩成了针尖,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我雾隱观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赶尽杀绝?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庙宇被砸,弟子死伤大半,曾经不可一世的观主,此刻彻底服软,连和解的话都说出来了。 没人觉得他没骨气,剩下的道人们全眼巴巴看著钟九,眼里满是求生欲,就差跪下磕头了。 “无冤无仇?你怕是忘了自己乾的齷齪事。” 钟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们要是躲在阴沟里偷鸡摸狗,我或许还懒得管;可你们偏偏不长眼,惹到了我头上,逼得我亲自过来。既然来了,你们就別想活著走出去!这叫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一番话,直接把道人们的最后一丝希望掐灭。 这大佬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眾道人瞬间面如死灰,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让他们彻底崩溃,连站都站不稳了。 “贫道根本不认识你,怎么可能得罪你?” 观主又气又急,满心悲愤,明明素昧平生,为何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可话音刚落,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让他瞳孔骤缩,失声尖叫:“你……你是冥界阴司的人?!” 冥界阴司? 剩下的道人们瞬间恍然大悟,脸上满是惊恐:“原来是阴司的大佬!” “难怪这么厉害!阴司竟然有这种狠角色!” “我就说不能招惹阴司!之前还敢抹黑、打压,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瞬间,他们就脑补完了前因后果,肯定是自己这边得罪了阴司,人家才上门清算! “冥界阴司?哪个宗门的势力?” 观主反倒冷静了几分,自以为抓住了关键,连忙说道:“此事是我雾隱观不对!既然是为了香火之爭,贫道愿意把所有香火都让给你!只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听著他们的脑补,钟九反倒乐了,一脸莫名其妙:“冥界阴司就是阴司,掌管三界阴事,至高无上,跟你们这些宗门有个屁关係?” “你少装蒜!” 观主气得吹鬍子瞪眼,“掌管阴间的冥界阴司就是个传说,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你分明是假借阴司之名,想抢香火修炼『香火成神法』!小元界的消息,谁不知道?装什么装!” 香火成神法?小元界? 钟九的兴致瞬间被勾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玩味:“哦?香火成神法是什么垃圾功法?小元界又是哪般?” “你別欺人太甚!” 观主咬牙切齿,“我们打不过你,但你也別折辱我们!你若不是得了小元界的消息,怎会来抢香火?杀人不过头点地,別太过分!等小元界开启,我雾隱观的前辈出来,定要你血债血偿!” 小元界开启? 又是个陌生的名词。 钟九心里瞭然,自己毕竟是穿越者,对这个世界的隱秘还不算完全了解,便道:“既然你不信我的身份,那我就让你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神真身!” 钟九再次踏出一步,气息陡然剧变! 一股冰冷、威严、肃然又神圣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像海啸般席捲全场,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下一秒,身穿现代装的钟九已然变了模样。 一袭黑色官服上绣著金线流云,通天冠上缀著明珠,玉带束腰,乌云靴踏虚空,身后隱隱有阴司冥府的万千气象流转,神圣又威严,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 “这……这是……” 观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尖叫著蹦了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钟九的真身一现,他那脆弱的神域瞬间摇摇欲坠,就像狂风中的茅草屋,隨时都会被撑爆。 一个野神的神域,哪里容得下正牌城隍的神威? “吾乃桂岭市城隍,正六品安康伯。” 钟九淡淡开口,眼神里满是戏謔,“方才,你让本官给你下跪?” 他双手抱拳,腰身微微一弯,作势要拜:“你让本官拜,本官就拜给你看。就怕你这野神,承受不起真神一拜!” 真神一拜! 仅仅是拱手弯腰的动作,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就席捲全场,让观主的神体瞬间僵硬,仿佛被整个天地排斥!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犯了滔天大罪,神憎鬼厌,连天地都容不下他! “我乃冥界阴司正六品城隍,受天地册封,享万民香火,你这偷香火的野怪,也配让我拜你?” 钟九冷笑一声,腰身再弯几分! 轰隆隆! 天地震颤,乌云滚滚匯聚,瞬间笼罩了整座山峰,道道雷霆在乌云中闪烁,恐怖的威压让整座山都在颤抖。 仿佛有人做了大逆不道之事,连老天爷都震怒了! “我的妈呀!这雷霆也太嚇人了!” “山顶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天爷怎么发怒了?” “別管了!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山下的香客们嚇得魂飞魄散,感受到那股滔天杀气,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恨不能爹妈再给生两条腿! 还留在山顶的香客更是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逃窜,生怕被天威之怒波及,死无全尸! 第63章 触犯天条 “这老天,怎么回事?” 英覃市的市民们纷纷抬头望天,满脸惊疑。 雷霆乌云常见,可今日这股心悸的感觉,却让每个人都心头一沉,仿佛有个声音在脑子里炸响:有人犯了天条,老天爷怒了! 外界尚且如此,神殿之中更是恐怖! 钟九的腰身再弯几分,观主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由黄金打造的神像上,密密麻麻的裂纹蔓延开来,跟蜘蛛网似的,清脆的碎裂声不绝於耳! 殷红的鲜血从裂缝中流淌而出,那是他的元神之血! “別拜了!求求你別拜了!贫道承受不起!” 观主悽厉地惨叫著,前所未有的痛苦瞬间击溃了他的道心。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天地排斥到这种地步?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难道他真的是冥界阴司的正牌城隍?阴司不是传说,是真的存在? “方才你不是挺横,让本官跪下吗?怎么,现在本官给你拜一拜,你就受不住了?” 钟九冷笑一声,不再留手,恭恭敬敬地弯腰,脑袋微微低下。 真神一拜,正式落下! 轰隆隆! 雷鸣之声震耳欲聋,乌云之中,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轰然劈落,正中神殿! 观主那脆弱的神域,在雷霆之下毫无抵抗之力,瞬间崩碎瓦解,化为漫天光点! 神域一碎,他这些日子窃取的数十万人的香火愿力,瞬间开始反噬。 他本就没有神位,全靠神域勉强压制香火之力,如今神域破碎,一个幻神境修士,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么庞大的香火愿力? 那可是凡人拜神的愿力,只有正牌神灵才能消化,他一个野怪强行占有,此刻已然成了催命符! “嗷——!!!” 悽厉的惨叫撕裂云霄,观主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烧红的铁炉,浑身痉挛不止。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元神都在滋滋冒血! 那股剧痛不是撕心裂肺,而是从神魂根源处炸开,仿佛要把他的存在彻底碾碎!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 整张脸扭曲成了恶鬼模样,鲜血混著冷汗糊满了面颊,顺著下巴滴答作响。 “我信了!我彻底信了!” 观主连滚带爬地磕头,额头撞得青石板砰砰作响,声音抖得像筛糠,“您是冥界正牌城隍上神!小的就是个不入流的野神,瞎了狗眼才敢挑衅您!求上神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条贱命啊!” 悔恨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暗骂自己猪油蒙了心!凭什么就先入为主,觉得冥界阴司也是哪个宗门扶植的野路子势力? 要是当初多花点心思调查一番,何至於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我的天!这就是真神的威能?” “咱们居然惹到了冥界正主!这是嫌命长了啊!” “观主都被揍成这样了,咱们怎么办?会不会死无全尸啊!” “这可是冥界正神啊,相当於死神!” 一眾道人嚇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齐刷刷地瘫坐在地。 谁能想到啊! 他们雾隱观横行一方,到头来竟然踢到了铁板,还是块真神级別的铁板! 这简直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纯属自寻死路! 难怪这个青年人如此肆无忌惮,人家是堂堂冥界正神! 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一个是云端上的真神,一个是泥地里的螻蚁! 而他们这群蠢货,竟然还天真地去抹黑冥界阴司,甚至残害城隍信徒! 一想到这里,所有道人都浑身发冷,心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看著观主那悽惨无比的模样,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將神魂俱灭,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方才你咄咄逼人之时,可曾想过,若是本官落於下风,你会饶我性命?” 钟九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脚下哀嚎的观主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螻蚁。 他眼中的讥讽之色越来越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这种货色! 区区一个淫祀野神,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窃取香火、凝练神域。 但盗版终究是盗版,也敢在正版面前叫囂? 真当冥界正神是摆设不成?反了天了! 钟九缓缓弯腰,仅仅是这个动作,便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更恐怖的威压倾泻而下! 道人们嚇得纷纷捂住眼睛,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一个个噤若寒蝉,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裤襠都湿了一片。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观主整个人直接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时,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元神之血几乎被榨乾,就算侥倖活下来,一身道行也会尽数废掉,而且永远无法重修! 也就是说,曾经在修行界赫赫有名、执掌一方宗门的观主,从这一刻起,彻底除名!沦为废人一个! “咔嚓——咔嚓——” 观主化身的神像剧烈摇晃,一道道狰狞的裂痕迅速蔓延,紧接著轰然崩塌,碎成了无数片。 那些神像碎片刚一落地,就迅速变得乌黑髮黑,一股腐朽恶臭的气息瀰漫开来。 观主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雾气渗出,缠绕在他残碎的四肢百骸,留下一道道诡异扭曲的纹路,那是专属於恶人的业力! 钟九乃是冥界阴司正神,受天地认可,执掌一方生死。 而这观主没有任何神位,自立淫祀,窃取香火,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举。 如今,他竟然还敢让真神向他跪拜? 这就好比让父亲给儿子下跪,完全违背天地法理,简直是找死! 要知道,能承受钟九一拜的,要么是他的上官,比如阎罗、判官那样的冥界大佬。 可如今这地界,冥界阴司以他为尊,根本没有能让他跪拜的存在;要么是对天地有大功德之人,受万民敬仰,才有资格承受神灵一拜。 很显然,这观主两者都不是。 所以,这个跳樑小丑般的偽神,连钟九的一拜都承受不住,直接神域崩溃、神像毁灭,差点魂飞魄散! “终究,你还是承受不起本官一拜。” 钟九直起身子,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最终还是没有完全拜下去,若是真拜实了,这观主早就神魂俱灭,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 “小……小道有眼无珠,真神当面竟然不识,求城隍大人饶命!” 观主奄奄一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但求生欲却异常强烈。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捧著一枚玉简,艰难地举过头顶。 “这……这是小元界修士最新研究出的香火成神法,小道愿將此物奉上,换……换一条活路!” 有了观主带头,其他道人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扑通跪倒在地,脑袋像捣蒜一样不停磕头。 “求城隍大人饶命!我等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大人饶命啊!我们愿意痛改前非!” 钟九理都没理这群跳樑小丑,他一挥手,那枚玉简便自动飞到了他手中。 他扫了一眼玉简上的內容,眉头瞬间一挑,眼中寒光暴涨,冷意刺骨。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所谓的香火成神法,在钟九看来,简直是丧尽天良、大逆不道! 正统的成神之路,本该是先得神位,受天地认可,而后立庙济世,若是真心为民,百姓自然会主动奉香,香火绵长。 可这香火成神法,却是彻头彻尾的倒行逆施! 將元神寄托在神像之中,用邪术蛊惑百姓,窃取香火,久而久之逆推成神。 就算真成了神,也是不受天地认可的偽神、野神,根基虚浮,不堪一击。 钟九身为正统神灵,看到这种歪门邪道,本能地感到厌恶。 尤其是玉简上明確写著,“百姓皆为芻狗,唯供香火之用”,这跟把人当成猪狗圈养有什么区別? 若是真让这些修士得逞,他们定会圈养百姓,蒙蔽其心智,逼著百姓不停生育,只为了源源不断地提供香火。 那些被圈养的百姓,一生下来就成了工具,没有任何自由,只能为修士提供香火,何其可悲! 这种剥夺他人人生的邪门手段,简直是天理难容! 不然的话,百姓只是想去桂岭市,他们何至於痛下杀手? 第64章 偽神之死 在雾隱观道人的眼里,英覃市的百姓早就成了他们的私人財產。 如今看到自己圈养的“工具人”竟然想跑到別人的地界,他们自然忍无可忍,直接动手杀人! 看到钟九脸色越来越阴沉,道人们嚇得魂飞魄散,磕头磕得更凶了,额头都磕出了血。 “城隍爷!这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小元界的前辈指使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是啊是啊!要是知道世间真有神灵,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啊!” “我们愿意归顺城隍府,从此以后唯您马首是瞻,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 一群人毫无节操,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话里话外还不停暗示,主谋是观主,跟他们没关係。 观主听了这话,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他强撑著残破的身躯辩解道:“小道……小道也是奉命行事!当初小道也觉得这香火成神法不妥,心有抗拒,是小元界的前辈三番五次逼迫,小道才不得已为之啊!” 到了这种生死关头,所有人都只顾著自己求生,拼了命地撇清关係。 “我举报!观主在撒谎!” 一个老道突然站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观主,“当初他看到香火成神法的时候,高兴得合不拢嘴,还说要成为这世间第一尊野神,称霸天下!” “从一开始假装拯救城市、窃取香火立庙,到后来抹黑城隍爷、残害信徒,全都是观主一手策划的!我们都是被他矇骗的!” 被自己人出卖,观主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著那个老道,声音嘶哑地嘶吼:“雾空子!你疯了不成?竟然血口喷人!” 雾空子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哼,本来就是你为了一己私慾,把我们拖进这火坑的,如今还想矇骗城隍上神?” 他转头对著钟九重重磕头,“只要城隍爷能放小道一马,小道愿意把观主的所有秘密都交代出来,绝无半分隱瞒!” 为了活下去,他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 “雾空子!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绝情!” 观主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待我不薄?” 雾空子嗤笑一声,连看都不看他,“你现在已经被业力缠身,活不了多久了,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死得乾脆点!真要是待我不薄,你就自行了断,给我换条活路!”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观主的心臟。 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他,被这一口气噎得当场喷出一口金色的本源精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显然是活不长了。 钟九冷眼看著眼前这场丑態百出的人性大戏,心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这些所谓的修士,为了活命,连同门情谊都能拋之脑后,相互出卖,简直卑劣到了极点。 他抬手指向观主,语气冰冷如铁:“此人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无论他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都改变不了他作恶多端的事实。” 观主惨笑两声,彻底没了动静。 就算钟九不杀他,他本源尽毁,也活不了多久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恨意,恨钟九,更恨这些为了活命出卖他的同门! “城隍爷圣明!” 雾空子连忙俯首称臣,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一副狗腿子模样。 “本官问你们,什么是小元界?” 钟九的目光扫过一眾道人,语气不容置疑。 “小道知晓!小道知晓!” 雾空子抢先一步回答,生怕被別人抢了功劳,他顿了顿,连忙组织语言,恭恭敬敬地说道,“回稟城隍爷,早些年天地灵气贫瘠,修士修行到幻神境后,就再也无法突破,只能眼睁睁看著寿元耗尽。无奈之下,修行界的各大宗门联手,打造了一方灵气浓郁的小世界,取名为小元界。” “那小世界並不大,也不独立,是依託咱们现在所处的大世界建立的,所以並不稳定。” “於是各大宗门就立下规矩,凡是进入小元界的修士,终生不得外出;而外界的修士,只有突破到幻神境,才有资格进入小元界。” 原来是这样。 钟九微微点头,心中瞭然。 难怪这些修士如此不堪一击,原来厉害的角色都被关在那个小空间里苟著了。 “小元界里的修士,实力有多强?” 钟九再次发问,目光锐利如刀。 “这……这小道就不清楚了。” 雾空子犹豫了一下,看到钟九的眼神,嚇得连忙补充道,“小元界建立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最早一批进去的修士,九成九都已经死了。如果真有人能活到现在,想必已经修成大神通者了吧!” 钟九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 雾空子不敢有丝毫隱瞒,像倒竹筒里的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关於小元界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这小元界是所有修士合力建造的,根基本就不稳,內部的资源更是极度贫瘠,根本支撑不起修士炼丹、炼器,生存条件恶劣到了极点。 为了爭夺有限的资源,里面的修士相互残杀是常有的事,很多人都死在了內斗之中。 后来,隨著外界的灵气越来越贫瘠,能够突破到幻神境的修士也越来越少。 尤其是最近两三百年,更是到了绝境,再也没有人能突破到幻神境,修行界也彻底断了和小元界的联繫。 直到最近诡异復甦、阴气暴涨,天地大变,灵气才重新变得浓郁起来。 一些卡在人道金丹境界多年的修士,借著这股东风顺利突破到了幻神境,这才重新和小元界建立了联繫。 而观主,就是其中的典型例子。 他把现如今外界的情况告知小元界后,里面的修士欣喜若狂,当即决定不久之后就要回归外界。 他们还专门研究出了这香火成神法,打算趁著乱世圈养信徒,自立神位,打造一个属於他们的新时代! “想得倒挺美!可惜啊,这群蠢货压根不知道,这世道早就有真神降世了!”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底儘是对这群野神胚子的不屑。 论立场,他和这群傢伙就是天生的死对头,不死不休的那种! 不过平心而论,这帮人敢琢磨出“香火成神”这种胆大包天的餿主意,核心还是仗著“没神管”的底气。 这世界似乎没冥界阴司,神灵对他们来说就是神话传说里的玩意儿。 要是早知道真神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干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勾当! “小元界那群瘪三,打算什么时候滚出来作妖?” 钟九眯起眼,心里盘算著得提前布局。 这群傢伙在小破空间里憋了上千年,一个个指不定都成了疯子。 如今恰逢乱世,他们要是彻底放开手脚,保不齐能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 “这……这小道真不知道啊!”老道嚇得一哆嗦,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钟九转头看向观主,想从这货嘴里撬点消息。 结果低头一瞅,得,这倒霉蛋已经彻底凉透了,元神正跟烟雾似的往外散,妥妥的魂飞魄散,连轮迴的门都摸不著! “城隍爷!小道真把家底全抖出来了,半个字都没藏!” 老道见状,赶紧砰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諂媚得像条哈巴狗,“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饶小道一条狗命!从今往后,小道就是您的狗腿子,上刀山下火海,您一句话的事儿!” 其他道人有样学样,齐刷刷跪成一片,磕头声此起彼伏,活脱脱一群磕头虫。 “求城隍爷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 “我们愿意为您拋头颅洒热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钟九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戏精,眼神冷得像冰:“你们这套鬼话,还是下去跟观主说吧,看他收不收你们这堆废物。” 钟九的心早就硬成了铁疙瘩,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放过这群作恶多端的畜生。 话音刚落,他直接抬手一挥,几道漆黑的阴气闪过,这群磕头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直接化为飞灰。 接下来,该去终南市算算帐了。 第65章 终南市被血洗的神庙 在解决完雾隱观这群杂碎后,钟九大手一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半山腰。 被封闭了五感、跟个木头人似的伍元英,终於恢復了知觉。 她眨了眨眼,看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当场就懵了,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这是哪儿?” “我怎么会在这儿?” “刚才发生啥了?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群坑蒙拐骗的杂碎,已经得到应有的报应了。” 钟九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接著说道,“现在路上安全了,你找个车,花点钱让人家送你回桂岭市就行。” 伍元英下意识地追问:“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走?” 钟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我得去终南市一趟,还有点帐没算完。” 他可没忘,雾隱观这伙人总共控制了两个城市,每个城市都立著那死鬼观主的神像。 英覃市的事儿解决了,终南市的残渣余孽也得清理乾净。 那边的道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是一群蝇营狗苟的货色,必须斩草除根,还这天地一片清白! 这就叫除恶务尽,永绝后患! 伍元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钟九轻轻一推,脚下莫名就多了点力气,晕晕乎乎地朝著山下走去。 而钟九,则转身朝著终南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发现,用“钟九”这个凡人身份做事,跟用神灵身份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感觉。 神灵身份虽然强大,但做事总得多考虑几分影响,束手束脚的;反倒是做人的时候,很多事都能隨心所欲,干得更痛快! 终南市和英覃市离得不远,钟九脚程又快,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刚靠近终南市的山脉,他就远远望见一片庙宇,不用想也知道,那肯定是雾隱观立的神庙。 钟九提著杀气,大踏步地往山上走。 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的煞气太浓,还没等靠近神庙,就看见一群香客跟见了鬼似的,疯了一般往山下跑,一个个神色慌张,脸上写满了惊恐。 钟九隨手拉住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青年,问道:“慌什么?山上出什么事了?” 青年回头瞥了一眼山顶,嚇得魂都快飞了,结结巴巴地喊道:“我的妈呀!有个疯和尚在屠庙!拿著戒刀砍人,已杀得血流成河了!” 疯和尚? 钟九微微皱眉,隨口问道:“前面不是雾隱观道人的神庙吗?”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年咽了口唾沫,使劲点头:“可不是嘛!那疯和尚就专杀那些『道长』『仙长』,从山南杀到山北,没一个能跑掉的!” 钟九又问:“这疯和尚哪儿来的?为啥要杀道人们?” 青年被问得不耐烦了,一把甩开钟九的手,撒腿就跑:“我哪知道这么多!你想死就自己上去看,別拉著我垫背!” 看著青年狂奔的背影,钟九挑了挑眉,非但没退,反而来了兴致。 他本就是来收拾这群道人的,没想到居然有人抢在他前面动手了,这倒省了他不少事。 看这架势,事情应该发生有一会儿了,香客都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慢悠悠地从山上下来,一个个面如土色。 刚走到半山腰,钟九就看到了几具道人的尸体,清一色都是眉心被一刀劈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还带著凶神恶煞的表情,压根没有丝毫恐惧。 钟九心里瞭然,这说明这些道人刚露出凶性,就被人当场秒杀了,对方下手快得离谱,根本没给他们反应和求饶的机会。 要是换了平时,以这些道人的尿性,遇到打不过的对手,早就嚇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了,脸上绝对是清一色的惊恐。 这时,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慢吞吞地从山上下来,脚步虚浮,看样子嚇得不轻。 钟九伸手轻轻拉住老人,一缕温和的神力注入老人体內,帮他驱散了疲惫和恐惧。 “老人家,那疯和尚还在山上杀人吗?” 老人点了点头,声音都在发抖:“杀……杀完了!那和尚太凶了,把雾隱观的那些『仙长』全杀光了!嚇得我差点心臟病都犯了!” 钟九朝著山顶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一股冲天的杀气,浓得都快化不开了。 “那和尚跟雾隱观的道人有仇吗?” 钟九追问了一句,这老人是最后一批下来的,说不定知道更多內情。 “应该没有吧!” 老人回忆道,“最开始那和尚还挺客气的,跟道人们说了几句话,不知道聊崩了啥,突然就翻脸了,提著刀就开始砍人,跟疯了一样!” 老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年轻人,听我一句劝,你赶紧下山吧,別上去招惹那个疯和尚,小心把命丟了!” 说完,老人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不晕也不累了,连忙加快脚步,一溜烟就往山下跑,生怕晚一步就被疯和尚追上。 钟九听完,不仅没退,反而兴致更浓了。 他迈开步子,沿著石阶快步往山顶走去,没多久就抵达了山顶。 刚一上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差点把人呛晕过去。 放眼望去,山顶上到处都是雾隱观道人的尸体,血流成河,匯成了一个个小血洼,场面惨不忍睹,让人毛骨悚然。 远远地,钟九就看到一个和尚站在山壁前,僧袍早就被鲜血染红,手里拎著一个酒葫芦,正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酒,一双醉蒙蒙的眼睛里,却透著骇人的杀意。 他手里的戒刀上下翻飞,不知道在山壁上刻著什么。 钟九走近了才看清,山壁上刻著一排排杀气腾腾的文字,每一个字都透著股毁天灭地的怨气: 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杀杀杀!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尽苍生尽王臣!杀杀杀! 人之生矣有贵贱,贵人长为天恩眷!杀杀杀!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尽天下该杀人! 不忠之人曰可杀!不孝之人曰可杀! 不仁之人曰可杀!不义之人曰可杀! 不礼不智不信人,我佛自曰杀杀杀! “和尚,你这杀气够冲,满篇杀意,怨气衝天啊!” 钟九抱著双臂,饶有兴致地读完了墙上的文字,开口调侃道。 这和尚长得五大三粗,脑门上还有戒疤,看样子以前是受过正规戒律的,只是现在弄得不伦不类,又杀人又喝酒,活脱脱一个疯和尚。 再看他的面相,凶神恶煞的,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灭门的勾当。 “这世道本就不公,和尚我心里憋著一团火,哪能没怨气?” 和尚醉眼朦朧地抬起头,手指著苍天,大声嚷嚷道,“就说这群雾隱观的杂碎,一个个道貌岸然,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乾的全是苟且勾当!和尚不杀他们,难道留著让他们祸害百姓?” 他说话间,颇有一股“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意气。 和尚瞥了钟九一眼,把戒刀別在腰间,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你小子胆子不小,不怕和尚我杀人灭口,还敢过来跟我搭话?换平时,和尚倒愿意跟你喝两杯聊聊天,可惜今天不行,和尚还有一堆杂碎要杀!” 说这话时,他身上释放出一股冰冷的煞气,似乎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叮!检测到符合神位之人!】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钟九脑海里响起,来得莫名其妙。 钟九直接懵了:“系统?你这是抽什么风?啥叫符合神位之人?” 系统解释道:【此人与冥界阴司神位高度契合,若宿主愿意,可將其收为己用!】 经过系统一番详细解释,钟九才明白过来。 原来系统一直有这么个隱藏功能,要是遇到和冥界阴司神位高度匹配的人,就会主动提醒他。 第66章 系统隱藏功能 系统检测神位人选的隱藏功能,让钟九诧异。 其实这种“高度契合”,只针对一些特殊神位。 就比如眼前这个和尚,居然和十殿阎罗麾下四大判官之一的罚恶司判官,完美契合! 提起罚恶司判官,那得说道说道大名鼎鼎的钟馗! 传说中,钟馗身穿紫袍,怒目圆睁,双唇紧闭,一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样子。 凡是到冥界阴曹地府报到的鬼魂,都得先经过孽镜台映照,把生前的善恶好坏全照出来。 那些生前作恶多端的坏鬼,全由钟馗处置。 他会按照阎罗王定下的“四不四无”原则量刑——“四不”是不忠、不孝、不悌、不信;“四无”是无礼、无义、无廉、无耻。 轻罪轻罚,重罪重罚,判完之后再交给魂差,押送到罚恶刑台上受刑。 再送到十八层地狱里折腾,直到刑满为止,最终送到轮迴殿,要么变牛变马,要么投个穷苦人家,重返阳世。 钟馗生前性情刚烈,专管世间不平事,还学过道法;死后更是专职追杀作恶的鬼魂,后来被封为罚恶司判官,专门惩治恶人。 眼前这个疯和尚,居然和钟馗的契合度这么高? 钟九心里顿时来了兴趣,就算不一定真要收他,也得好好聊聊。他当即开口叫住了正要下山的和尚:“和尚,你这是要去英覃市吧?” 胖大和尚脚步一顿,转头疑惑地看著钟九:“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英覃市?” 钟九淡淡一笑:“因为我刚从英覃市过来,那边的雾隱观道人,已经被我收拾乾净了。” 和尚猛地转过身,一双醉意朦朧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起来,上下打量著钟九,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好奇:“和尚我居然没从你身上感觉到半点杀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显然已经猜到了钟九的来意。 “不是你感觉不到,是我不让你感觉到。” 钟九笑了笑,隨手释放出一丝属於冥界正神的气息。 和尚感受到这股气息,脸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原来你的实力比我强这么多,难怪我看不透你。” 就在这尸横遍野、血腥味冲天的山顶上,钟九和这位疯和尚乾脆席地而坐,聊了起来。 经过一番交谈,钟九得知这和尚法號“伏诛”,居无定所,四处云游,专门管世间不平事。 不知道他以前经歷过什么,身上的煞气重得嚇人,杀起恶人来更是毫不手软。 “雾隱观这群杂碎,居然还想搞什么香火成神?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神位岂是他们这种腌臢货色能覬覦的?” 听完钟九讲述英覃市的事情,伏诛把前后因果一串联,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气得拍了拍大腿。 “和尚我本来听说这一带真神降临,正好我最近遇到点解决不了的难事,就过来碰碰运气,想找找这位真神,求他帮个忙。” “结果没想到,刚到这儿就撞见了这群无耻的贼道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干的那些齷齪事,气得和尚我火冒三丈!” “这群杂碎还不知悔改,居然敢跟和尚我口出狂言,和尚我忍无可忍,乾脆就把他们全宰了,省得再祸害百姓!” 伏诛说起自己的遭遇,一脸愤愤不平。他 的经歷居然跟钟九差不多,都是来了之后发现不对劲,一调查就火冒三丈,再加上道人们狂傲惯了,出言不逊,彻底点燃了他的杀心。 这一动手,就收不住了,直接把整个神庙的道人全给屠了个乾净! “你刚说有事儿求神灵帮忙?不妨说说,是什么棘手的麻烦?” 钟九听完这话,心头当即一动,抬眼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伏诛倒是坦荡,半点藏著掖著的意思都没有,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可知前些日子,十几座城市被鬼物一锅端了?屠了城之后,那群杂碎还大摇大摆地跑了!” 钟九闻言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心想这事儿我全程参与,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初鬼军的目標是三十二座城市,他先守下了桂岭市,接著又火急火燎地驰援了十一座城。 其中十座城保住了,还有一座城去晚了一步,鬼物已经屠了大半,只来得及救下一部分市民。 后来雾隱观那伙人跳出来刷存在感,虽说动机不纯,歪打正著也算保住了终南市和英覃市。 这么一算,被鬼物屠戮的城市,足足有十八座半之多! 按每座城市四十万人口算,这次灾难里死了七百多万人! 这数字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炎黄国虽说人口多,但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再来几次这种级別的灾难,家底都得被掏空! “和尚我听说这事儿后,从寺院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结果还是晚来了一步,那些恶鬼已经撤了!” 伏诛越说越上火,眼底瞬间爬满猩红血丝,抓起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往下淌,也毫不在意。 “和尚咽不下这口气,就在荒山野岭里追著鬼军的踪跡跑,足足追了一天一夜,总算摸到了一点线索!我一路尾隨鬼军,最后跟到了一个能嚇破人胆的地方!” 说到这儿,伏诛脸上的醉意褪去大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哦?是什么地方,能让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和尚都这么郑重?” 钟九来了兴致,挑眉追问。 这和尚看著就是天塌下来都敢用脑袋顶的主,居然也有忌惮的地方,倒是少见。 “那是千目妖鬼的老巢——寂灭城!” 伏诛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带著股寒意。 寂灭城? 钟九眉头一挑,心中暗喜。 之前他就听纳然老和尚说过,千目妖鬼派了数百万鬼军、三十二个鬼將出来,目的就是要拿千万人的血肉当根基,用魂魄当苦力,打造一座惊天动地的鬼城。 这事儿一直放心上,早就派日游神和夜游神四处打探,可惜至今没什么头绪。 没想到,居然能从伏诛这儿得到关键线索! “那老鬼的巢穴离这儿有上万里路程,一路上全是穷山恶水,恶鬼遍地走,凶险得很!但跟寂灭城比起来,那些凶险算个屁!” 伏诛眸子里满是凝重,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赶到的时候才发现,寂灭城已经基本建成!那城池大得嚇人,里面聚集了几十万厉鬼,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被屠戮的普通人,魂魄全被扔进了寂灭城里,烙上了永世为奴的印记,被厉鬼驱使著没日没夜地干活,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我在远处偷偷观望,就见那地方煞气冲天,黑云压顶!这鬼城要是彻底完工,恐怕会酿成天大的苍生浩劫!” “和尚我小心翼翼地探查了几天,趁机抓了个鬼將拷问,才从它嘴里撬出个消息。千目妖鬼外出了,不在寂灭城里,短时间內不会回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能趁机端了这鬼窝,也能救不少无辜魂魄!可惜啊,就算那鬼王不在,就凭和尚我一个人,也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说到这儿,伏诛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傢伙是个寧折不弯、不爱求人的性子,如今主动找帮手,可见这事儿有多棘手。 第67章 煞神的逻辑 “你怎么不去找各大宗门帮忙?反而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縹緲的神灵身上?” 钟九心中也颇为震撼,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淡淡问道。 “呸!各大宗门?” 伏诛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满脸不屑,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一群只会藏著掖著的自私鬼罢了!我要是求到他们头上,指不定得先跟我掰扯半天利弊,磨磨蹭蹭耽误功夫!再说了,和尚我跟不少宗门都有仇,真见了面,他们怕是先对我动手,再谈別的吧!” 这傢伙嬉笑怒骂全写在脸上,倒是真实的可爱。 说到最后,他还仰起脖子灌了口酒,脸上居然露出几分“老子就是这么牛”的得意劲儿。 钟九看得有趣,心里虽然好奇他跟宗门的恩怨,但见伏诛不想多说,也就没追问。 “既然你找不到帮手,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个去处。” 钟九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哦?什么地方?” 伏诛又喝了一口酒,醉眼朦朧地看著他。 “桂岭市。” 钟九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一字一顿道。 “你说的是桂岭市那位城隍?” 伏诛放下酒葫芦,用手撑著额头,陷入了沉思,“和尚我也听说过这事儿,不少人拍著胸脯说冥界阴司重现人间,桂岭市的城隍救苦救难,是个实打实的善神!” 钟九点头,顺势追了一句:“既然知道,你怎么不去试试?” 伏诛摇了摇头,眼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和尚我这辈子杀了太多该死的人,其中不少都是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名门正派』,结果一见面才发现,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最后都被和尚我一刀宰了!这桂岭市城隍被吹得这么好,反而大概率是个水货!” 这是什么清奇的逻辑? 钟九被他逗笑了,摊了摊手:“去不去隨你,反正机会给你了。” 伏诛看了钟九一眼,突然大笑起来,拍了拍大腿:“行!那和尚就去桂岭市走一遭!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那城隍也是奇门真君那种装神弄鬼的货色,就別怪和尚我再大开杀戒,把他的城隍庙也给拆了!” 话音刚落,伏诛猛地站起身,身上煞气翻腾,一步一步朝著山下走去。 望著他远去的背影,钟九无奈地苦笑一声:“这傢伙,可真会给我找事儿!” 他之所以劝伏诛去桂岭市,自然是有原因的。 就在伏诛提到寂灭城的时候,系统提示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 【叮!触发紧急任务:趁千目妖鬼外出,捣毁寂灭城,拯救无辜亡灵!任务奖励:奈何桥一座,百万功德!】 钟九清楚,伏诛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楞铁头,见了寂灭城都打退堂鼓,可见那座鬼城有多难啃。 可问题是,系统给的奖励实在太诱人了! 奈何桥啊! 这可是阴曹地府的核心设施,没有奈何桥,亡魂就过不了忘川河,阴司体系根本完善不起来。 如今他的官位越来越高,早就到了该完善阴司布局的时候了。 要是错过了这次任务,他就只能用香火值兑换奈何桥。 上次他瞥了一眼兑换所需的香火值,那一串零差点把人嚇晕,直接就断了这个念头。 奈何桥已经够吸引人了,更別说还有百万功德! 功德这玩意儿,说通俗点,就是老天爷给的“荣誉勋章”,用处大得离谱! 能提升修为,能强化法器,几乎是万能的硬通货! 但这些都只是小用处,功德最大的作用是化解劫数、消弭业力。有功德傍身,就相当於多了一块保命的免死金牌,关键时刻能救命! 双重诱惑摆在面前,钟九怎么可能不动心? 所以他才顺势劝伏诛去桂岭市,打算把这尊煞神拉入伙,一起对付寂灭城的鬼物。 “没想到出来查个破庙,居然引出这么多事儿。” 钟九嘆了口气,只觉得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当真是多事之秋。 他万万没想到,此刻关於他的消息,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彻底炸锅了! “惊爆!雾隱观的真面目,远比你想像的更骯脏!” “名门正派?笑死人!雾隱观根本就是邪魔外道!” “全程高能!最触目惊心的直播,带你撕开雾隱观的偽装!” …… 最开始,只是伍元英的水友把直播录像传到了网上。 虽说录像只拍到了钟九进入神殿之前的內容,但仅有这些就足以掀起轩然大波了。 很快,各大媒体、论坛版主就注意到了这些內容,纷纷点了进来。 “切,又是这种譁眾取宠的標题党。” 某媒体主编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这些天,雾隱观被炒得火热,网上全是吹捧他们的文章。 久而久之,网友们早就看腻了,对这类新闻根本提不起兴趣。 於是就有一些人反其道而行之,用各种劲爆的標题吸引网民点进来。 点进来之后才发现,全是些没营养的內容,就算把小编骂翻,人家也已经赚够了流量。 这种套路,主编见得多了。 他泡了一杯热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才漫不经心地点击了那个標题。 “哦?居然是个视频?”主编愣了一下,有些诧异。 视频开始播放,伍元英出现在画面里,开始介绍直播內容。 主编心里泛起一丝不耐烦,暗自把这个视频归为“主播无耻炒作”的范畴。 可看著看著,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的不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不对劲啊……这些雾隱观的道士,怎么看著像是在妖言惑眾?” “这群老百姓本来不想上山的,居然被他们花言巧语给忽悠动了?” “嗯?居然还在宣传自己的时候,暗戳戳詆毁桂岭市的城隍?” “难道说,网上那些黑城隍的帖子,都是雾隱观在背后操纵的?” 不愧是干媒体这行的,主编从视频里的蛛丝马跡中,很快就嗅到了大料的味道!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激动不已,这可是个惊天发现! 要是把这事儿曝光出去,绝对能引爆全网,流量直接拉满! 混媒体圈的,十有八九都把良知揣进裤兜里换流量,但这位主编的良知,此刻却被雾隱观道人的恶行狠狠踹醒了! 他牙关咬得咯咯响,盯著视频眼神放光,恨不得当场瞪死这伙草菅人命的杂碎。 视频拍到钟九走进神殿就断了,但后面跟著一长段文字说明。 那是伍元英的水友们把前因后果描述得明明白白,连雾隱观怎么圈禁市民、怎么杀人夺財的细节都写清楚了。 “好一个草菅人命的雾隱观!今日不把你们的丑恶嘴脸撕烂,老子就不姓王!” 主编擼起袖子,眼神都红了,当即决定亲自操刀写新闻稿。 一个小时后,他通过自己的独家渠道把新闻发了出去了。 (註:读者大大擼起袖子,眼神都红了,当即决定亲自给作者投票写好评。 一分钟后,他通过自己的独家渠道把五星好评点出去了。然后收到作者的致谢!) 第68章 牛逼的哥哥 这位主编的既不是第一个爆料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越来越多的媒体、网友跟风发文,网络上对雾隱观的评价瞬间来了个180度大反转,直接从“全网吹捧”跌到“人人喊打”! “我靠!这雾隱观是把普通人当螻蚁踩啊?从上到下全是披著人皮的恶鬼!” “这群道貌岸然的杂碎,根本没把咱们普通人的命当回事!修行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之前那群吹雾隱观『仙风道骨』的舔狗呢?出来挨打!爷早就觉得这群人不对劲了!” “气炸了!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说的就是这群货色!” “恨自己没本事!不然真想提刀衝上去,把这群人渣全宰了!” “鬼再可怕也有章法,人心坏起来是真没底线!” 网络直接炸了锅! 之前那些吹捧雾隱观的热搜还没来得及撤,高高掛在排行榜前列,跟现在的骂声形成鲜明对比,怎么看怎么刺眼! 网友们蜂拥衝进那些旧热搜,键盘敲得飞快,把积攒的怒火全发泄了出来,毕竟在雾隱观道人的眼里,普通人的命连鸡犬都不如,这谁能忍? 就在全网狂喷不止的时候,英覃市本地网友突然甩出一堆帖子,有视频有图片,直接让骂战停了半拍:“別骂了別骂了!这群贼道人已经全死光了!” 视频里,雾隱观的道人死得横七竖八,血流成了小溪,山顶那些华丽的庙宇也被拆得稀巴烂,断壁残垣的,怎一个惨字了得! “我冒著胆子爬上山顶,就看到这场景,道长们全凉透了!”发帖的网友还加了句备註。 按说这么血腥的画面本该让人不適,可此刻全网网友都觉得通体舒畅,大快人心! “杀得好!杀得痛快!这就是恶有恶报!” “一报还一报,活该这群杂碎下地狱!” “动手的那位小哥是谁?我直接粉了!这才是真正的替天行道!” 之前看视频时,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气,感觉自己的性命在修行者面前一文不值;如今钟九以血还血,替死去的人討回了公道,大家的怒火总算有了宣泄口,別提多痛快了。 这边刚平息,终南市的网友又炸了锅,一堆帖子刷爆全网:“我们这儿的雾隱观也凉了!一个疯和尚突然动手,把道人全屠了!” “我在山壁上看到那疯和尚题的字,全是『杀杀杀』,煞气重得能嚇死人,看得我头皮发麻!” “重点来了!当时所有人都往山下跑,就一个人往山上冲,我们对比了一下,那就是血洗英覃市雾隱观的小哥!” 终南市的消息一出来,全网彻底沸腾了! 雾隱观前几天还风头正盛,结果短短几个小时就彻底崩塌,从人人追捧到人人喊打,这反转速度快得让人吃惊。 但没人觉得惋惜,全是“罪有应得”的叫好声。 这一波,让两个人彻底火了——钟九和伏诛。 伏诛是新面孔,身份还没被扒出来,但钟九的底细,很快就被伍元英的水友扒了个底朝天:桂岭市本地人,姓钟,之前还救过城隍庙的老庙祝。 “臥槽!原来是桂岭市的英雄!钟小哥太牛了!” “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钟小哥之前明明默默无闻,怎么突然就这么猛了?”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我也有!+1!” “雾隱观之前不是一直抹黑桂岭市城隍吗?城隍爷肯定不能忍!钟小哥说不定是奉了城隍爷的命令,去收拾这群杂碎的!” “对!我记得最早让老庙祝请神的就是这位钟小哥!细思极恐,他该不会是冥界阴司的人吧?” 网络风潮变得比翻书还快,网友们骂累了雾隱观,注意力全集中到了钟九身上,各种猜测满天飞。 “別猜了!钟小哥不是阴司的人,是我老公!” “楼上的姐妹要点脸!钟小哥明明是我的!” “哈哈哈,已经有人扒出来了,钟小哥还有个妹妹!” 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默默无闻的钟九,一夜之间被无数人记住。 这事儿自然也瞒不过官方,相关的视频、图片早就层层上报,传到了各级各部门手里。 桂岭市特勤组的办公室里,一群人正围著这些资料议论纷纷。 “这小哥居然也姓钟,跟咱们组长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呢!” 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打趣道。 话音刚落,“啪嚓!” 水杯碎裂的声音突然响起,正在翻看资料的钟颖媚瞬间僵住,手里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却半点反应都没有,眼神直勾勾的,像被抽走了魂。 “组长?你没事吧?” 旁边的长灯道长连忙问道。 钟颖媚这才缓过神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声音都带著点发颤:“五百年前是不是一家我不知道,但现在,我们確实是一家人。” “啊?” “什么意思?” “那位小哥难道是组长的亲戚?” 办公室里的人全懵了,面面相覷。 “他是我哥,亲哥。” 钟颖媚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复杂得很。 “臥槽!” 整个办公室瞬间炸了,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的天!组长居然有这么牛逼的哥哥?” “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见啊?我要签名!要合影!” “组长你也藏得太深了吧!有这么厉害的哥哥居然不早说!” 一群人兴奋得不行,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话里话外全是抱怨,之前遇到那么多解决不了的麻烦,要是早知道组长有这么个牛逼哥哥,哪还用得著头疼? 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搞定! 可他们不知道,钟颖媚心里的震惊比他们只多不少。她苦笑著摇头:“我也是刚知道,他居然这么厉害。” 那个从小到大平平无奇、连瓶盖都要她帮忙拧的哥哥,居然还有这样杀伐果断的一面? 难道自己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他? 钟九是钟颖媚哥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在官方圈子里传开了。 之前认识的、不认识的,打过交道的、没来往的,各种身份的人都主动找上门来,要么拉关係套近乎,要么拐弯抹角地问能不能见见钟九。 生怕钟颖媚不高兴,每个人都赶紧补一句:“要是钟小哥没时间,那就算了,不打扰不打扰。” 这些人里,不乏手握大权的官员、身价亿万的富豪,可在钟颖媚面前,姿態放得极低,半点架子都不敢有。 钟颖媚一开始还有点受宠若惊,当接电话接到手软后,慢慢就麻木了。 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从小到大,她都是家里的骄傲,所有人都夸钟九有个好妹妹;结果现在风水轮流转,哥哥成了炙手可热的大人物,连带著她这个妹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以前她这个桂岭市特勤组组长,在这些大人物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现在却一个个主动跟她拉家常,这感觉太怪异了。 更让她头大的是,最后张云啸都亲自打来了电话,目的只有一个:想办法把钟九拉入特勤部。 以钟九现在展现出的实力,妥妥的一方大佬,要是能加入特勤部,绝对是天大的助力! “让我去求他?” 钟颖媚嘆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这辈子,她还是头一回遇到需要求哥哥的事。 这事儿被列为头等大事,钟颖媚只能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买了一堆蔬菜、水果和肉料回家。 第69章 冥界代言人 钟颖媚围上围裙,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做了一桌子全是钟九爱吃的菜。 没过多久,钟九就回来了。 上一次钟颖媚回家,还是刚到桂岭市的时候,之后就一直忙工作没回来过。 可钟九却半点不意外,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淡定地换了件家常衣服,就坐下拿起了筷子。 “今天不忙了?” 他一边扒著米饭,一边隨口问道。 “放假了,回来歇几天。” 钟颖媚喝了一小口汤,语气儘量平淡。 兄妹俩本来话就不多,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乾巴巴话题,可这份熟悉的平淡,反而让钟颖媚复杂的心情平復了不少。 就算钟九现在变得再厉害,在她面前,还是那个熟悉的哥哥。 又聊了几句,钟颖媚彻底调整好心態,开门见山:“其实我不是放假,是老师让我回来跟你好好聊聊。” 她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拋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钟九心里暗笑,心想:因为老子就是桂岭市城隍啊! 但表面上,他却神秘一笑,说道:“只能跟你透个底,这事儿跟冥界阴司有关。我机缘巧合被选中,成了阴司在人间的代言人,所以才有了点微不足道的能力。” “微不足道?” 钟颖媚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你都把雾隱观的大佬全宰了,这叫微不足道?那我们整个特勤部岂不是全是饭桶? 不过,钟九的解释倒是跟她的猜测不谋而合。 她点了点头:“果然是冥界阴司。” 钟九以前那么普通,现在突然变成顶尖强者,除了神灵赐予,还能有別的原因吗? “冥界阴司也太牛了吧?隨便露两手,就能把一个普通人打造成顶尖强者!” 钟颖媚心里震撼得不行,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对冥界阴司的敬畏直接拉满,差点当场就想焚香叩拜。 也就在这一刻,她对桂岭市城隍的信仰,毫无徵兆地扎下了根。 嗯? 钟九瞬间感应到了那缕精纯的信仰之力,心里乐了:“好傢伙,这丫头居然被我隨口几句忽悠得彻底信了?” 要知道,钟颖媚这丫头心志比钢铁还硬,从小就抱著“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想法,立志要改变世界,向来只信自己。 之前经歷了那么多生死关头,见过那么多诡异事件,都没对任何神灵產生过信仰,现在居然被他三言两语忽悠瘸了。 “要是哪天这丫头知道,她天天敬畏的城隍爷,就是她这个平平无奇的哥哥,那表情估计能精彩到原地裂开!” 钟九心里冒出个恶趣味的念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虽然钟颖媚想不通,哥哥到底哪点入了神灵的眼,居然能被选中当冥界阴司的人间代言人,但只要確认了这层关係,之前所有想不通的谜团瞬间就解开了! 最早钟九提醒老田头请神,肯定是神灵的旨意,就是想借那个机会宣告冥界阴司重临人间;后来雾隱观作死抹黑城隍,神灵就派钟九出手,把这群杂碎一锅端了! 理清脉络的钟颖媚彻底放下心来,给钟九盛了一碗汤,开门见山:“老师让我来邀请你,加入特勤部。” 钟九挑眉,想都没想就摇头:“没兴趣。” 钟颖媚早有预料,没继续劝说,反而笑了笑:“老师就知道,能跟神灵打交道的你,肯定看不上特勤部这小庙。所以他让我给你带句话,条件隨便你开。” 钟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你加入特勤部,掛的是特別顾问的头衔,不受任何人管束。” “上面有任务,接不接全看你心情,不用开任何无聊会议,也不用掺和乱七八糟的破事。” “反过来,你要是有事儿需要帮忙,隨时能给特勤部派任务,甚至直接下命令都行。” “南岭省所有重大决策,你都有建议权,老师保证百分百慎重考虑。” “要是你不想暴露身份,特勤部会全程保密,用『零號』代替你的名字。” 钟颖媚一条条地念出这些条件之时,她自己都忍不住咋舌,这哪里是邀请,简直是把特勤部的资源往钟九手里送啊! 她实在想不通,老师到底是怎么下定决心,开出这么卑微的条件的。 钟九也有些意外。 说实话,他一开始对特勤部半点兴趣都没有,但听完这些条件,还真有点心动了。 他之所以暴露人间身份,就是想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神灵亲自出手太掉价。 就像收拾雾隱观这种杂碎,要是他以城隍真身降临,就算把对方碾成渣,也会有人说“堂堂神灵,居然跟一群道士计较,太没风度”。 但以“钟九”的身份出手就不一样了,冥界阴司的代言人,受神灵赐福获得力量。 这种身份出手收拾挑衅阴司的杂碎,既合理又霸气,还能顺便立威。 连神灵选中的代言人都打不过,你们也配跟冥界阴司叫板? 神和人之间本就有天然的鸿沟,而“钟九”这个身份,就是架在鸿沟上的桥。 试想一下,一个普通人被神灵选中就能这么猛,其他人不得疯狂脑补:要是我够虔诚,是不是也能被神灵看中? 这波无形宣传,信仰值不得哗哗涨? 他早就料到暴露身份会惊动官方,却没想不到张云啸居然捨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总结下来就是:啥活不用干,光掛个名,就能享尽特权! 钟九心里门儿清,张云啸这么做无非两个原因:一是特勤部缺能镇场子的大佬,他加入能给特勤部撑门面;二是想通过拉拢他,跟冥界阴司搭上线。 “抱歉,还是没兴趣。” 钟九权衡片刻,依旧摇头,“我不想跟官方牵扯太深。” 暴露身份是为了方便自己做事,对自己有利;但加入官方,性质就变了。 张云啸现在说得好听,拿好处不办事,可能吗? 一旦踏进去,就再也身不由己了,有了第一步,迟早会有第二步。 “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跟官方保持联繫。” 钟九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我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你们,你们愿意帮就帮;要是你们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我,帮完之后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加入是不可能加入的,但保持良好关係还是有必要的,官方的力量在某些时候確实好用。 “行,我回头跟老师说吧。” 钟颖媚嘆了口气,没再提这件事。 兄妹俩继续吃饭,气氛还是跟以前一样家常,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但钟颖媚心里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她那个平平无奇的哥哥,已经成了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吃完饭,钟颖媚就把钟九的意思转告了张云啸。 张云啸见实在劝不动,也只能放弃,接受了这种类似合作交易的关係。 夜里,兄妹俩都睡下了。 但钟九的元神却悄无声息地离体,瞬间返回了城隍府。 “拜见老爷!” 府內一眾属官见钟九归来,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钟九径直走进神殿,打开了系统面板。 之前他有一千万信仰值,晋升城隍消耗了六百万,剩下的四百万加上后续增长,本来已涨到了一千二百万。 后来被雾隱观带节奏,信仰值增长停滯了一段时间;现在雾隱观被彻底解决,信仰值直接爆发,已经衝到了一千五百万! 看著这个数字,钟九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头疼得厉害,因为系统面板上標明的晋升条件,差点没把他劝退。 【晋升五品判官条件:1.信仰值五千万;2.达成桂岭市大治。】 五千万! 居然要五千万信仰值! 这比晋升城隍的六百万翻了快十倍,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第70章 女鬼告阴状 晋升五品判官条件,系统给出的第一条只是基础,第二条“桂岭市大治”才是真的难住他了。 大治,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得拿出实打实的政绩。 城隍是一座城市的守护神,但职责远不止捉鬼驱邪那么简单。 比如司法断案,要是有冤案错案、人间不平事,城隍知道了必须管;还要惩恶扬善、驱除灾厄;要是遇到天灾,农作物欠收,城隍也得想办法解决。 说白了,城隍就跟古时候的县令一样,上到天灾人祸,下到鸡毛蒜皮,大小事都得一把抓,把所有事都理顺了,百姓安居乐业了,才算达成“大治”標准。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官吏上任前,都会先在城隍庙借宿,就是为了方便在梦里跟城隍沟通。 要是有冤案或者齷齪事,城隍会託梦告知;要是官吏也徇私枉法,百姓走投无路时,也能来城隍庙告状,请神灵做主。 钟九皱著眉:“桂岭市百姓过得不是挺好的吗?这还没达到大治標准?” 他当即召来阴阳司司主询问,听完之后才明白,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桂岭市距离“大治”,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首先,奖善司、罚恶司、注寿司、增禄司这些部门刚组建不久,还没完全进入状態。 要掌管数十万百姓的奖惩、福禄,工作量大得惊人,就算是神灵,也得慢慢梳理。 其次,桂岭市的农事是个大麻烦。 之前因为恶鬼横行,乡镇村庄全空了,百姓都挤在市区里,城外的土地早就荒芜一片,长满了野草。 “原来如此,当个城隍还真不轻鬆,捉鬼只是副业,主业居然是当『父母官』?” 钟九深吸一口气,总算认清了自己的职责。 接下来几天,城隍府彻底进入高速运转模式! 以前世间没阴司,所有工作都得从零搭建,各司司主、佐官、魂差全都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钟九也没閒著,亲自提笔写下《劝农书》,盖上城隍官印,许诺百姓:“未来三年,桂岭市必定风调雨顺,五穀丰登,颗粒满仓!” 写完后,他把《劝农书》交给阴阳司,让他们立刻执行,託梦给官方官员和返乡农户,把消息传下去。 “城隍爷说了!外面安全了,能回家种地了!” “太好了!我早就住不惯城里的鸽子笼了,还是村里的小院住著舒坦!” “走走走!赶紧回去看看,我家那几亩地估计都成草原了!” …… 城隍府在百姓心里威望极高,消息一传出去,乡镇村的百姓们立马喜笑顏开,收拾东西就往乡下老家赶。 官方也积极配合,全力落实返乡事宜,百姓安居乐业,本就是他们的核心政绩,自然不会怠慢。 百姓返乡,最让人担心的还是鬼物隱患。 虽然上次钟九杀得恶鬼胆寒,不敢再靠近桂岭市,但保不齐有不怕死的杂碎冒出来。 不过这一点,钟九早有准备。 这段时间,他的慑魂幡已经吸纳了上千阴魂,这些阴魂质量都不错,要么是刚死不久的善魂,要么是积有阴德的老魂,没被怨气污染成恶鬼。 钟九把这些阴魂整编为魂兵,交给枷锁將军统领,在桂岭市效区日夜巡逻; 日游神和夜游神也没歇著,他们天生擅长探查,只要有鬼物敢靠近桂岭市地界,绝对能第一时间发现; 督查院的兵源也早就补满了,一百多人的队伍全是精锐,专门在偏僻地带巡查,一旦发现鬼物,直接绞杀,绝不留情! 三管齐下,桂岭市周边彻底变成了铜墙铁壁,別说恶鬼,就算是一只邪祟,也別想踏进来半步! 在钟九看来,桂岭市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稳步推进,大治的曙光近在眼前。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纠察堂的一封公文,直接让他怒火攻心,当场炸毛!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钟九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棱。 “去!把那告阴状的女鬼给本官带来!” 钟九寒声吩咐,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两名魂差不敢耽搁,领命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阴风。 “再去请纠察堂堂主方汉过来!” 钟九又补了一句,声音依旧冷得嚇人。 没过多久,方汉和被魂差引来的女鬼就先后到了神殿之上。 “说!到底是何等冤屈,值得你告这阴状?” 钟九原本还算舒畅的心情,此刻已经糟得一塌糊涂,连带著说话都带著火气。 他手里这份公文,可不是普通的文书,而是一份“阴状”。 这东西,是凡人被逼到走投无路、喊冤无门时,才敢求告冥界神明的最后手段! 若非冤深似海、对阳间彻底绝望,谁也不敢走这一步。 毕竟神明极少插手人间俗事,除非冤情大到天怒人怨,才会破例过问;更別说告阴状本身就风险极大,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一旦谎报误报,惹得神明动怒,后果绝对是万劫不復! 活人告阴状,得写亲笔状纸,还得举行繁琐严格的仪式,才能把冤屈递到城隍跟前; 死人告阴状,大多是生前受尽折磨,死后怨气难平,却又顾忌阴司律法不敢私下报復,才跪求神明做主。 这份阴状,就是眼前这女鬼所告。 她死得极惨,不仅被弃尸荒野,尸体还遭了恶毒的特殊处理,嘴巴里塞满了糠,眼睛被泥巴糊得严严实实。 这是民间最阴毒的法子,就是想让她死后眼不能看、口不能言,连告状的资格都没有! 换做旁人,遭了这种待遇,早就怨气滔天化作厉鬼,掀翻仇家了。 可这女鬼却是城隍的虔诚信徒,性子老实本分,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没想过私下报復,硬是压著怨气没变成厉鬼。 只是委屈实在憋不住,她才在荒山野岭的石头上,一笔一划刻了几十个“冤”字。 也正是这些字,被巡查的督查院魂兵发现,把她带到了疾风堂功曹面前,最后层层上报,才到了钟九手里。 断案问冤本就是城隍的天职,更何况是如此惨烈的冤情? 钟九岂能袖手旁观? 更让他愤怒的是,眼看桂岭市就要走向大治,居然还藏著这种齷齪事,这无疑是在打他这个城隍的脸! “回老爷,这女鬼性子极怯,只说要当面跟您告状,我等再三询问,她都不肯开口。” 方汉见钟九脸色铁青,心里也七上八下,赶紧躬身回话。 “罢了,既然她要见本官,那就等她自己说。” 钟九闭上眼,强行压下怒火。 这女鬼连阴司的属官都不肯信,可见她生前受的伤害有多深,如今对一切都充满了戒备,已经敏感脆弱到了极点。 到底是何等绝望的遭遇,才能把一个好好的人逼成这样? 没等多久,女鬼就被带到了殿中。 之前魂差已经帮她清理掉了眼睛上的泥巴和嘴里的糠,此刻她能看能说了。 一进神殿,看到高坐殿上、威严肃穆的钟九,女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积压多日的委屈再也绷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哽咽著开口:“城隍爷……小民有冤!求您为我做主啊!” 这一开口,她就再也收不住,把自己的遭遇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註:“本作有冤,开测数据不佳,求您为在下做主,来个五星好评!”) 第71章 乱世弱女子冤情 告阴状的女鬼名叫尹素贞,本是贝溪村的村民。 虽然只读过高中,文化水平不高,却生得眉清目秀、温婉动人,村里不少小伙子都惦记她。 可她心思单纯,一门心思在家孝顺父母,压根没心思谈情说爱,就这么一直耽搁著,直到灵异復甦。 灵异復甦后,偏远农村最先遭殃。 官方號召乡镇村民往城市迁移,尹素贞也带著有眼疾的父母,跟著大家搬到了桂岭市。 可他们在城里没亲戚,父母又没法干活,全家的生计全压在了尹素贞一个人身上。 官方发放的安置费很快就见底了,尹素贞只能急著出去找工作。 可乱世之中,工作本就难找,她一个柔弱女子,文化不高,还得找薪资够高、能养活一家三口的活儿,更是难上加难。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同乡给她介绍了个活儿,去马家园当佣人。 马家是桂岭市的本地富豪,跟之前被收拾的李家一样,在城里有座气派的大庄园。 在这儿干活,管吃管住,薪水还不低,尹素贞当时別提多高兴了。 可干了没多久,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庄园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有鄙夷,有讽刺,还有少数人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她一头雾水,直到马家大少爷马常威找上来,她才明白缘由。 这马常威早就看上了尹素贞的姿色,直言不讳地想跟她发生不正当关係。 尹素贞是山村出来的姑娘,性子保守,哪里受得了这个? 她一眼就看穿了,马常威就是馋她的身子,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她,更何况,这浑蛋早就结婚了! “想让我做你的外室?不可能!” 尹素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可马常威压根没把她的拒绝当回事,反而露出了狰狞的嘴脸,威胁道:“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拿我的工钱,敢跟我摆架子?我没记错的话,你上个月的工资还押在帐房吧?不想要了?” 见尹素贞脸色发白,他又补了句更狠的:“你自己想清楚,丟了这份工作,你倒是能活,但你那两个有眼疾的爹妈,难道要跟著你饿死?”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尹素贞心上,她瞬间动摇了。 乱世之中,尊严在生存面前,似乎变得格外廉价。 可骨子里的倔强,让她最终还是咬著牙拒绝了:“我就算打两份工、卖力气,也不会做这种丟人的事!” 她不敢再要被扣押的工资,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於是她找到了介绍自己来的同乡,把马常威的恶行说了一遍,约定好晚上让同乡来接她走。 可她从天黑等到深夜,同乡始终没来。 取而代之的,是踹开房门、满脸戾气的马常威:“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那一夜,尹素贞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庄园走廊。 庄园里的人都听到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忙。 乱世之中,百鬼夜行,能活著就已经拼尽全力了,谁也不想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惹上马家这个麻烦。 尹素贞那晚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得逞后的马常威,丟下一沓钱,轻蔑地嘲讽她:“你那同乡?早就把你卖得乾乾净净了!蠢货,还指望他来救你?” “记住了,在这个年代,没人愿意惹麻烦!老老实实做本少的女人,有你享不尽的好处;再敢耍花样,有你好受的!” 那一夜,尹素贞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可她就算哭到崩溃,也依旧没屈服,还想著找官方告状做主。 可她太天真了,官方的力量都用来对抗恶鬼了,法律的威慑力早就形同虚设,每天都有无数罪恶在暗处发生,她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姑娘,谁会在意她的冤屈? 更別提,她连马家园的大门都出不去。 为了討好马常威,庄园里的人全成了他的耳目,她稍有异动,就会第一时间上报。 而每次上报后,等待她的,都是马常威变本加厉的折磨。 那些难以启齿的苦难,尹素贞连回忆都觉得痛苦。 就在她彻底绝望、如同行尸走肉般活著的时候,城隍爷显灵的消息传了过来。 尹素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似的想衝出庄园,去城隍庙告状。 可她刚跑到门口,就被马家人拦了下来,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她满脸是血。 马常威揪著她的头髮,狰狞地嘶吼:“还想找城隍告状?我告诉你,没用!城隍庙建造的时候,我马家出了钱出了力;建成后,我马家也是常客!你以为城隍爷会为了你这个乡野村姑,跟我马家作对?” 这句话,彻底掐灭了尹素贞最后的希望,她再次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直到前几天,城隍府发布劝农书,让百姓们可以回乡种地。 尹素贞抱著最后一丝侥倖,找到了马常威:“我不告状了,我只想回家种地,好好赡养父母,求你放我走吧。” 让她没想到的是,马常威居然一口答应了。 尹素贞以为自己终於能摆脱噩梦,重新开始人生,收拾好东西就踏上了返乡的路。 可她万万没料到,马常威从没想过要放过她! 隨著城隍爷的威望越来越高,马家上下整天惴惴不安,生怕自己的恶行被揭发,而尹素贞,就是他们最大的隱患。 所谓的“放她走”,不过是个骗局。 他们在半路上设下埋伏,把尹素贞劫持到荒山野岭,残忍地杀害了她。 杀人还不够,他们还用最阴毒的法子,往她嘴里塞糠、用泥巴糊住她的眼睛,就是想让她死后也没法告状申冤!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尹素贞临死前,在石头上刻下的那些“冤”字,被督查院的魂兵发现,最终把她带到了城隍府,让这桩冤案,摆在了钟九的面前。 “魂差何在!” 听完尹素贞的哭诉,钟九再也压不住滔天怒火,猛地抓起案头的城隍大印,狠狠拍下!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神殿都震得嗡嗡作响! “在!” 两名早已在堂下待命的魂差,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即刻动身,去马家园,把那马常威的魂魄给本官勾来!本官要亲自审案,替这冤魂討回公道!” 钟九的声音冰寒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两名魂差不敢有半分耽搁,一人抄起铁尺,一人拎起锁魂索,化作两道阴风,直奔马家园而去。 他们都看得出来,城隍爷这是真的怒了,谁敢怠慢,下场绝对悽惨! 搁以前桂岭市闹恶鬼那阵,夜里谁敢瞎嘚瑟? 家家户户天一擦黑就焊死门窗,连娃哭都得捂嘴憋回去,生怕招来邪祟,全盼著熬到天亮算完。 可现在不一样了! 城隍爷钟九坐镇,恶鬼全被收拾得明明白白,太平盛世直接拉满! 整个桂岭市灯火通明赛白昼,夜市里擼串喝酒的年轻人吵得能掀天,烟火气都快溢到云彩里了。 这热闹劲儿,马家园里更是登峰造极,马家大少爷马常威正开著豪华派对,鶯歌燕舞、酒池肉林,奢靡得没边儿。 两道阴风悄咪咪飘到庄园外,刚落地就听见两佣人躲在墙角嚼舌根,声音压得低却句句扎心:“现在全天下就属咱桂岭市最安全!少爷把各地的狐朋狗友全喊来了,正搂著妹子疯嗨呢!” “可不是嘛!我刚送酒进去瞥了一眼,嘖嘖嘖,那场面辣得我眼睛疼!” “细说!怎么个辣眼法?” “咱少爷是啥人?色中饿鬼转世!他那些朋友能好到哪去?一群人渣凑一块,指定没干好事!指不定在玩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样呢!” 听完这话,两魂差当场冷笑出声,左边的捏了捏手里的铁尺,嗤笑道:“都要凉透了还搁这瀟洒?!” 右边的魂差掂了掂锁魂索,“哗啦”一声脆响,语气狠辣:“好人遭罪喊冤无门,恶贼却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哪有这等道理!今儿个必须让这狗娘养的尝尝,阴司铁拳有多硬!” 城隍爷都被惹毛了,手底下的魂差能没点火气? 第72章 城隍爷断案勾魂 两个魂差也不藏著掖著,大踏步往庄园里闯,周身阴风阵阵,刚靠近派对场地,就把满场的燥热压得死死的,连音乐都透著股凉气。 “嘶——好冷!这风阴冷异常?” “该不会是恶鬼又出来作妖了吧?!” 马家人和宾客瞬间脸白如纸,浑身打哆嗦跟筛糠似的。 以前恶鬼横行时,这股阴冷劲儿他们刻进骨子里了!可现在是城隍爷的地盘,按说连只邪祟都不敢喘气才对! 习惯了太平日子的这群人,被阴风一激,当年被恶鬼追著跑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 泳池里泡著的男男女女,一个个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连滚带爬往岸上爬,衣服穿得乱七八糟就往房间里钻,丑態百出。 “马常威你大爷的!你不是拍著胸脯说桂岭市绝对安全吗?!” 一个头髮湿漉漉的富家大少一边套裤子一边骂,声音发颤,酒意全嚇没了,“合著你是把我们骗来餵恶鬼的?” “我大老远从別的城市跑过来,图的就是个安全!你这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是恶鬼!这绝对是恶鬼的阴风!快跑啊!” 一群平日里囂张跋扈的富家子弟,这会儿嚇得魂飞魄散。 有的穿反衬衫,有的光著脚,还有的裤子没提好就窜,哪里还有半分豪门体面?活像一群被赶的野狗。 “慌个屁!” 马常威倒还算镇定,脸色透著股病態苍白,却硬撑著大佬派头拦住眾人,“桂岭市是城隍爷地盘没错,但咱马家是城隍庙的金主爸爸!建庙咱出钱,上香咱最勤,城隍爷罩著的是咱这种体面人,哪来的恶鬼敢在这儿造次?” 不管马常威做人多浑蛋,对城隍爷是真敬畏,早就贡献过信仰值,逢年过节必去上香,就盼著城隍爷能多看马家两眼。 他篤定,有这层“香火情”,就算真有邪祟,也得绕著马家走。 “马常威!” 一声威严冷喝突然炸响,直接盖过所有嘈杂。 紧接著,阴风颳得更猛,飞沙走石卷著雾气扑面而来,两黑衣魂差跟从地狱爬出来的判官似的,“唰”地出现在眾人面前,面无表情地嚇人。 “鬼!是鬼啊!” 富家大少们嚇得腿肚子转筋,当场就有几个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起不来。 “闭嘴!没见识的东西!” 马常威赶紧喝止,转头对著魂差瞬间切换成諂媚笑脸,腰弯得跟虾米似的,“二位差爷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不知有何吩咐?小的一定鞍前马后,绝不含糊!” 魂差阴惻惻一笑,眸子射出两道冷光,跟刀子似的扎向马常威:“马常威,你的事发了,城隍爷有令,勾你魂魄回府审问!” “啥?!” 马常威的脸“唰”地白成宣纸,腿肚子当场就软了,之前装的淡定全碎成渣,眼神里全是慌乱和心虚。 他还想狡辩两句,说自己没做亏心事。 可魂差根本不给机会,猛地往前一步,手里的铁尺带著破风之声,“啪”的一声就砸在马常威身上! 这一尺子看著轻,却直接穿透肉身,马常威的身体软趴趴倒在地上,一道呆滯的魂魄慢悠悠飘了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锁了个结实。 嗤啦啦! 另一名魂差手腕一甩,锁魂索灵蛇般飞出去,精准缠住马常威的魂魄,头也不回地骂:“有屁话到城隍爷面前再编!別在这儿耽误老子时间!” 说完,两魂差拖著被锁的马常威,化作两道阴风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场傻眼的人和地上昏迷不醒的马常威肉身。 有胆子大的上前探了探,发现人还有气、身子还热,可怎么叫都叫不醒。 哦不对,他是真丟了魂。 没一会儿,马家家主马坤就哭丧著脸赶来了。 听完手下的哭诉,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全完了……这是捅了天了!城隍爷亲自勾魂,咱家彻底凉了!” 再看被魂差拖著走的马常威,魂差对他没半点好脸色,一路拖拽毫不留情,锁链勒得他魂魄生疼。 马常威倒是识相,不敢吭声,心里却在疯狂打小算盘:到了城隍爷面前,先哭惨卖可怜,再把锅全甩给尹素贞,说自己是被逼无奈,肯定能矇混过关! 两魂差都是系统兑换出来的人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当场冷笑:“都要被拉去开斩了,还在琢磨编瞎话!城隍爷要是能被你这破演技骗了,那还叫城隍爷?” 他们两个心里门儿清,城隍爷这次是真怒了,越是让他上火的事,越没迴旋余地。 不然他两个也不会光明正大闯马家园,用这么暴力的方式勾魂。按规矩勾魂等他睡熟了,再神不知鬼不觉勾,这才是常规操作! 可谁让这杂碎干的事太缺德,城隍爷就是要让他当眾丟尽脸面! 马常威压根没get到这层意思,还在美滋滋酝酿自己的“悲情戏码”,琢磨著怎么把自己塑造成“被逼无奈的受害者”。 没一会儿就到了城隍府。 看著眼前巍峨庄严、仙气繚绕的神殿,马常威的魂都看直了:“臥槽!这气派,比我家別墅豪华一万倍!果然是神灵住的地方!” 震撼归震撼,他心里也越来越慌,之前编的瞎话,好像有点撑不住场面了。 一路走来,城墙之上全是煞气汹涌的玄甲军,一个个眼神利得像刀,看得他魂魄发颤; 路边的司堂殿阴森森的,偶尔路过的魂差、佐官,看他的眼神跟看死人似的,透著股子冰冷的敌意。 终於到了城隍殿。 远远的,他就看见高坐主位、身著官服的钟九,那股子神灵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马常威赶紧酝酿情绪,想著见面先拉一波“香火情”,再哭诉自己的“无奈”。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钟九冷冰冰地甩了一句:“先拉下去,打三十杀威棒!让这杂碎清醒清醒!” 话音刚落,俩身材魁梧的玄甲军就走了过来,跟拎小鸡似的架起马常威,拖到殿外。 砰!砰!砰! 玄甲军下手没半点留情,杀威棒抡得虎虎生风,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砸在马常威的魂魄上。 马常威瞬间疼得跟杀猪似的哭爹喊娘,之前酝酿了半天的情绪、编好的所有瞎话,全被疼得拋到九霄云外,只剩惨叫。 三十棍打完,他彻底瘫成一滩烂泥,魂魄都在发抖,冷汗跟瀑布似的往下流,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带上来!” 纠察堂堂主站在钟九下首,挥了挥手,语气里没半点温度。 玄甲军拖著马常威,“咚”的一声丟在大殿中央,跟丟垃圾似的。 “马常威!你这个畜生!还记得我吗?!” 尹素贞看到他,眼睛都红了,恨意跟火山似的喷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的一生! “尹……尹素贞?果然是你这个贱人!” 马常威看到她,咬牙切齿地骂著,心想:死了都不消停,居然敢告阴状害我!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挫骨扬灰! “马常威,你可识得此女?” 钟九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威压更甚。 “回……回城隍爷,小的认得。” 马常威强忍著疼,总算想起自己的腹稿,哭丧著脸开始演戏,“尹素贞本是乡下村妇,在桂岭市举目无亲,还得照顾双目失明的爹妈,小的见她可怜,就招她来家里做工。” “后来朝夕相处,我俩互生情愫,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係。可谁知道,她之后就暴露了本性。早就知道我已婚,还拿这个威胁我,向我要巨额钱財!” “小的没办法,只能满足她几次。可她得寸进尺,居然逼我离婚娶她!” 说到这儿,马常威挤出几滴鱷鱼的眼泪,声泪俱下地乾嚎,“城隍爷明鑑!我和妻子感情好得很,她还怀著孕,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女人离婚?” “可她天天纠缠不休,还威胁要毁了我的家庭!小的走投无路,才鋌而走险买凶杀了她!”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小的知道错了,恳请城隍爷治罪!” 说完,马常威“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一副“我认罪但我是被逼的”模样,演得那叫一个声情並茂,要是搁现代,都能拿奥斯卡了。 一旁的尹素贞听得浑身发抖,气得眼泪直流,指著马常威骂:“马常威!你要点脸吗?!我什么时候跟你相爱了?什么时候向你要过钱?又什么时候逼你离婚了?!” “明明是你强姦我、折磨我,还怕我来城隍庙告状,在半路上把我害死的!你居然还在这儿顛倒黑白、混淆是非!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贱人!你少血口喷人!” 马常威恶狠狠地瞪著她,“明明是你贪得无厌,还好意思倒打一耙!在场的都是神灵,你撒谎就不怕遭天谴吗?” 第73章 恶有恶报 马常威与尹素贞两人当场吵了起来。 可尹素贞性子老实,嘴笨,哪里是能言善辩的马常威的对手? 没几句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掉。 钟九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切,心里冷笑不止:这马常威倒是有点小聪明,知道硬抗没用,就玩起了“认罪轻罚”的套路。 故意承认杀人罪,却把动机扭曲成“被逼无奈”,想把一桩恶性凶案,包装成“家庭纠纷悲剧”,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马常威,你说你跟尹素贞是真心相爱?” 钟九淡淡地开口,打断两人的爭吵,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城隍爷,是的!我俩是真心相爱的!” 马常威赶紧点头,还挤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差点把自己都骗了。 “既然真心相爱,那尹素贞的生日是哪天?” 钟九的眼神跟刀子似的,直戳戳盯著他。 “这……” 马常威瞬间卡壳,他当初就是馋尹素贞的身子,压根没把她当回事,怎么可能记这种细节? 眼珠子飞快转了转,狡辩道,“小的不喜欢搞浪漫那套虚的,从不送人生日礼物,所以没问过……” “那她爹妈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村的?” 钟九不给任何喘息机会,接著追问。 马常威再次哑火,支支吾吾说不上来,额头上的冷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接下来,钟九接连拋出七八个问题——尹素贞的喜好、忌口、常说的口头禪、最在意的事,甚至她爹妈眼疾是怎么得的……全是关於尹素贞的日常细节。 马常威被问得汗流浹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之前装的悲痛表情早就绷不住了,只剩慌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说你是买凶杀人,凶手是谁?家住哪儿?什么时候付的钱?付了多少?” 钟九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冷冷地盯著他,“这些总该记得吧?” “是……是我家佣人,叫马茂!” 马常威嚇得一哆嗦,魂都快飞了,颤颤巍巍地回答,“钱……钱是提前付的,给了五千块……” “哦?” 钟九神目如电,两道锐利的光芒直直射进马常威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谎言,“需要本官现在就派人把马茂的魂魄勾来,对质一下吗?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不要!” 马常威惊叫一声,魂飞魄散,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他自己能编瞎话,可马茂未必能! 两人根本没串过供,钟九一问,立马露馅! 他怎么敢让马茂来对质? 钟九直接挥挥手:“来人,勾马茂魂魄!派阴兵查抄马家园罪证!” “我招!我全招!” 马常威彻底慌了,魂都快散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饶,“是我馋她身子逼她、害她,是我怕她告状杀了她!马茂是我指使的,同乡也是我买通的!城隍爷饶命!我给尹素贞赔罪!给她爹妈养老!” “现在求饶,晚了!” 钟九眼神凌厉如刀,“你辱人、害人、灭口,手段阴毒,毫无悔意,罪无可赦!” 接著,转向尹素贞,语气稍缓,“你的冤屈,本官替你昭雪!” 钟九霍然站起,怒喝出声:“好一个贼子,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来人啊,拖去纠察堂,七十二般大刑,挨个给他尝尝!” 马常威打了个激灵,魂都嚇飞了,连滚带爬地磕头哀求:“城隍爷饶命啊!我错了!真的错了!” 他还想往自己脸上贴金,“您忘了?我马家是城隍府最铁的信徒!当初建庙时,我家捐的钱比谁都多,出的力比谁都足啊!求您看在这份香火情上,网开一面!” 可钟九眼皮都没抬一下,信仰是用来约束自身的,不是作恶的保护伞! 这点香火情,也配抵消一条人命的冤屈? 门口的玄甲军当即上前,跟拎死狗似的揪起马常威,拖拽著就往纠察堂走。 七十二般大刑轮番上阵,纠察堂里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等刑罚结束,马常威早就不成人形,软趴趴地瘫在地上,跟一滩烂泥似的,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尹素贞在殿外远远瞥见这一幕,积压多日的委屈和恨意终於宣泄出来,当场泣不成声,却不是伤心,是解气到极致的释放。 钟九瞥了眼泣不成声的尹素贞,陷入沉思。 马常威这事是个例,却戳中关键,城隍府的司法威严还没真正立起来! 不少人揣著歪心思:只要对城隍信仰够坚定,就能享特权!就像马常威,死到临头还拿捐款当挡箭牌。 “桂岭要实现大治,光护著百姓安居乐业还不够,必须立住法度!” 钟九眼神一凛,当即下令,“传令下去!明日在城隍庙前公审马常威,当眾行刑!” 他要拿马常威当典型,杀鸡儆猴。 就算信仰冥界阴司,也不能为所欲为! 冥界信徒从不是特权团体,公平和法度才是底线! 当然,钟九也没忽略阳间法度,这段时间官方已逐步恢復对桂岭的掌控,各部门加速运转。 阴阳两道並行,才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经此一事,他对“如何做好城隍”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不光护佑百姓,更要执掌公道、严明法度。 翌日,公审如期召开。 钟九並未亲自到场,交由阴阳司司主主持,这是冥界第一次高调公开办案,规矩立在人前,往后便无需大动干戈。 城隍庙前挤满百姓,马家罪状被一条条念出,从逼奸尹素贞到买凶杀人、毁尸灭跡,桩桩件件令人髮指。 尹素贞的遭遇引得眾人红了眼眶,她那对失明父母赶来后,哭得撕心裂肺、情绪崩溃,一遍遍哭喊著“我的女儿啊”,听得眾人怒火中烧。 “杀了他!为姑娘报仇!”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马家帮凶也別想跑!” 民怨如潮,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阴阳司司主神色肃穆,高声宣读判决书:“马常威,恶行昭彰,削去全部寿元,即刻打入城隍府死狱,永世承受烈火灼心之苦!” “马茂,受僱杀人,罪大恶极,削去福寿,交由阳间官方严惩!” “马坤,包庇恶子,以从犯论处,削去部分福禄寿,移交阳间官方审理!” “马家其余从犯,按罪行轻重削减福禄寿,重者一併移交官方!” “王二柱,背信弃义推同乡入火坑,削去五年寿元,財运减半!” 这判决有法有度,彰显法度威严! 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一时间人人警醒,就算有城隍庇护,作恶也终將付出惨痛代价! 第二天,桂岭百姓还沉浸在“恶有恶报”的畅快中,街头巷尾全是討论公审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画风清奇的身影晃悠悠进了城,来者正是伏诛和尚。 他腰间別著寒光闪闪的戒刀,左手拎著油光鋥亮的酒葫芦,右手抓著半只肥得流油的大猪腿,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肉,嘴里还灌著酒,醉醺醺的模样却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怎么看都像打家劫舍的悍匪,路人们下意识地往两边躲闪。 伏诛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压根不在意,依旧一口酒一口肉吃得香甜。 他那双看似朦朧的醉眼,实则跟扫描仪似的打量周遭,越看眼神越亮:“乖乖,这地方倒是块人间乐土!” 乱世之中,伏诛跑过的地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有的地方人心惶惶,白天都不敢开门;有的地方道德沦丧,恶行隨处可见;还有的地方凶神恶煞横行,百姓苦不堪言。 唯独桂岭这太平景象,是他头一回见到。 街上的人个个神色轻鬆,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稳,仿佛回溯到灵异復甦前的好日子。 情侣手牵手压马路,老头老太太慢悠悠散步嘮嗑,学生背著书包蹦蹦跳跳赶路,街边商贩扯著嗓子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 浓浓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让伏诛刚进城就觉得浑身舒坦,这是久违的、无需提心弔胆的安心。 第74章 疯和尚的歪理 “不管那冥界城隍的传说真假,单说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就称得上大功德一件!” 伏诛由衷感慨。 他法號伏诛,杀过的恶人、灭过的恶鬼多得记不清,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有哪个地方能让他刚踏入就放下所有戒备,像奔波许久的旅人终於找到停靠的港湾。 伏诛沉醉在这太平氛围里,也不急著去城隍庙,反倒拎著猪腿、揣著酒葫芦把桂岭市转了个遍。 大街小巷逛通透,尝够了人间烟火气,才扛著吃剩大半的猪腿,慢吞吞往城隍庙走。 城隍庙依旧人潮涌动、香火鼎盛。 庙外搭著几间简陋茶馆,不少香客拜完神在这儿歇脚。 茶馆里来了个说书人,攥著惊堂木拍得“啪”响,唾沫横飞地讲著:“列位看官!且说昨日城隍爷公审恶绅马常威的大戏,那叫一个大快人心!” 他把公审经过添油加醋讲得活灵活现,堂下茶客听得热血沸腾,时不时拍桌叫好。 伏诛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啃猪腿一边听,听完心里嘀咕:“这城隍还是太心善了!换了和尚我来,直接一刀一个,把马家满门宰乾净才算彻底除根!”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理智上他认可城隍的处理,司法办案讲究规矩,凭情绪惩罚就是滥用职权。 听完书,伏诛隨手丟了张钞票当茶钱,扛著猪腿进了城隍庙。 来来往往的都是虔诚香客,只有他一身酒肉气还挎著刀,活脱脱一个“异类”,瞬间吸引所有人目光。 可香客们在城隍地盘底气足,虽觉得他面相凶恶,却半点不害怕,反倒好奇打量。 一个小伙子大大咧咧上前,指著他手里的猪腿笑:“好傢伙,这是『酒肉和尚』下山化缘来了?你这打扮,说是劫道的我都信,咋好意思说自己是和尚?” 伏诛斜了他一眼,咬了一大口猪腿,含糊不清地懟回去:“和尚我头顶有戒疤,心里有佛,算不算和尚我说了算!难不成要给你交份和尚资格证?”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家走过来,满脸好奇:“老衲活了七十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和尚!又吃肉又喝酒,还挎著刀,哪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我这叫『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伏诛理直气壮扬了扬下巴,又啃了口猪腿,油汁顺著嘴角往下淌,“別拿那些假正经的规矩框我!我喝酒吃肉带刀,但我不害人,比那些披著僧袍捞钱的偽君子乾净多了!” 这话一出,香客们都忍不住鬨笑:“这和尚真逗,歪理一套一套的!” “確实,那些假和尚还不如他实在!” “正经和尚见了,指定得气吐血!” 面对调侃,伏诛浑不在意,抹了把嘴角的油:“心中有佛,所见皆佛;心中有魔,所见皆魔。那些和尚见我生气,只能说明他们修行不到家,容不下不同活法!” 庙祝老田头早就注意到这个怪异和尚,笑著走过来拍他肩膀:“你嘴巴倒挺会说!不过劝你收敛点,回头指不定有正经和尚来找你麻烦。” 伏诛抬眼打量老田头,心里顿时警醒,这老头看著平平无奇,身上却縈绕著宏大神圣的气息,像是有神灵庇护。 “找就找唄!” 他表面桀驁不驯,扬著脖子说,“和尚我先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还敢招惹我,那就別怪我刀不留情,直接宰了!” “杀人”俩字轻飘飘说出来,却带著森然煞气,香客们瞬间心头一寒,纷纷后退,没了搭訕的兴致。 唯独老田头半点不怕,笑眯眯地问:“你一个和尚,不拜佛祖反倒来城隍庙拜神,合规矩吗?” 伏诛原本没打算拜神,听这话反倒改了主意,梗著脖子说:“以前也拜过佛祖,可惜让我太失望了!后来想明白,佛在心中不在庙,我自己就是佛!想拜谁就拜谁,哪来的规矩?难不成拜神还得先考个资格证?” 说完,转身就往神殿走。 老田头看著他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伏诛没去城隍殿,先走进了烛阴殿。 这殿是从天而降的,气势恢宏,香火鼎盛。 他刚迈进去隨意打量,目光落在烛阴神像上时,脸色骤然一变! 似乎感应到他身上的煞气,烛阴神像竟有了反应,一缕极致凶恶的气息猛地涌出,如同潮水般扑来! 这是本能的危险预警,伏诛猝不及防,被逼得接连倒退三步,眼神里满是惊惧。 他修为可不低,寻常野仙都能正面抗衡,没想到面对一尊神像,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 “烛阴?这是何方凶神?” 伏诛倒吸凉气,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凶煞之气,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凌厉的! 跟这神像比,他身上的煞气就是小巫见大巫。 “好一个城隍庙!藏龙臥虎啊!” 他的轻视之心彻底消散,眼神变得凝重。 定了定神,他又挨个走进其他神殿。 阴阳司司主的神殿里,目光刚与神像对上,就感觉到神像在注视著他。 “这是开了光的神像,惊动了神灵本尊!” 伏诛双手合十恭敬行礼,缓缓退去。 疾风堂堂主的神殿也是同样感觉,他再次行礼,不敢怠慢。 伏诛走遍了所有神殿,哪怕是普通魂差的神位,也隱隱透著神韵,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没有厚此薄彼,每一座都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桂岭果然是神灵復甦之地,单单一座城隍庙,就有这么多神灵坐镇!” 伏诛深吸一口气,终於迈步走向城隍殿。 这一次,他没有半分迟疑,取了三炷香点燃,双手捧著拜了下去,朗声道:“伏诛和尚,拜见城隍!” 一拜之下,眼前突然天旋地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等他稳住心神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昏暗却威严的空间。 这里竟是冥土! 不远处,一座神秘宏伟的城池矗立天地间,城门上方刻著三个古老沧桑的大字——城隍府! 伏诛看著那三个字,眼神里满是敬畏,下意识屏住呼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无形力量牵引著他,一步踏入了城隍府之中。 从初入桂岭时的冷眼审视,到见识太平盛景后的由衷尊重,再到亲歷城隍庙神威后的震撼臣服,伏诛这心態转变堪称天翻地覆! 望著前方巍峨如天闕的城隍府,伏诛郑重地双手合十,深深一拜,隨即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没有人迎接,厚重的朱红大门紧闭如铁闸,只侧边开了道仅容一人过的小门。 门旁立著个全身玄甲的魂兵,甲冑漆黑如墨,泛著冷冽寒光,手中长枪拄地。 伏诛径直走过,那魂兵却跟没看见他似的,目不斜视,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傢伙!这煞气够冲!” 伏诛心头一震,瞬间想起桂岭百姓茶余饭后的吹捧,“这指定是跟著城隍爷麾下『七百破十万鬼军』的精锐!果然是王牌中的王牌,气场就是不一样!” 伏诛压下心中激盪,一步跨进了城隍府大门。 刚迈过门槛,一股磅礴的神威瞬间压得他呼吸一滯,整个人都感觉矮了半截,在这等神威面前,他这杀遍修行界的“邪魔”,竟渺小得像粒尘埃! 放眼望去,一座座神殿错落有致,殿宇巍峨壮观,往来穿梭的魂差个个精神抖擞,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周身縈绕著香火滋养出的灵光,比凡间的精锐士兵还精神。 毕竟是得香火加持的主,哪怕是最底层的魂差,实力都在蹭蹭往上涨,精气神自然差不了; 更別提那些殿宇深处隱隱透出的神性威压,显然是一个个有名有號的神灵在此坐镇。 伏诛瞬间梦回刚拜师那年,怀揣著敬畏之心踏入宗门的模样,久违的紧张感顺著脊椎往上窜,让他忍不住收敛了浑身的煞气。 没个引路的魂差,伏诛只能像只迷路的野猴,在偌大的城隍府里瞎转悠,东张西望却不敢乱碰。 倒不是怕弄坏东西,而是这地方的神威实在太嚇人,连他都得收敛性子。 他浑然不知,一道无形的目光正將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这和尚倒是块好料,又野又有原则,难怪系统都特意標註他。” 高坐於城隍殿主位的钟九,指尖轻点扶手,殿內烛火隨其心意明暗,整座城隍府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关於伏诛的个人资料,他早就通过妹妹调取了官方档案,此刻已拿到手了。 第75章 恐怖鬼城 钟九翻阅著伏诛的全套资料。 这就是跟特勤部搭上线的好处,省了不少查探的功夫。 不过是给钟颖媚打了个电话,让她联络省城特勤部,短短几个小时,十几页的详细资料就送了过来,连伏诛小时候偷邻居家果子被追打的糗事都写得一清二楚。 伏诛原名黄顺生,出身小康之家,可他就是个“命硬克亲”的苦主,出生当天,母亲就难產没了; 他父亲伤心过度,鬱鬱寡欢熬了三年,也跟著撒手人寰,最后只剩爷爷奶奶把他拉扯大。 “剋死爹娘”的閒话像苍蝇似的围著他转,七岁那年祖母病逝,更坐实了他“不祥之人”的名声。 亲戚朋友避之不及,街坊邻居也绕著走,连小孩都敢拿石头砸他。 祖父疼孙子,一次次拿著拐杖怒斥那些嚼舌根的人,可架不住人言可畏,日子过得越来越难。 眼看自己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怕自己走后孙子无依无靠,祖父咬著牙,把黄顺生送进了黄家世代供奉的归隱寺。 靠著黄家常年捐的香油钱,方丈二话不说就收下了他,还赐了法號“释怀”,盼著他能放下俗世的苦难,早日获得解脱。 谁成想,释怀竟是个佛学天才! 在归隱寺待了五年,十二岁就把藏经阁的佛经读了个底朝天,寺里的老和尚轮番上阵跟他辩论,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名气传出去后,直接被有高深佛法传承的灵霄寺看中。 就是之前胆大包天,敢派纳然刺探城隍府的那个宗门。 到了灵霄寺,释怀的天赋彻底爆发,五年时间就逆袭成了青年一代的佼佼者,十七岁就名声大噪,成了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 可看似风光无限的他,心里却越来越迷茫:他入佛门是为了寻求解脱,可现实跟佛经里的世界完全是两码事! 师门长辈高高在上,把凡人当螻蚁;师兄弟修的是佛理,却没半点佛性,满脑子都是爭夺力量、抢占资源,哪有半分普度眾生的样子? 又熬了三年,见识了太多修行界的不公不义,释怀心中的怒火终於憋到了顶点。 某天毫无徵兆地跟师门长辈爆发衝突,直言揭穿他们的虚偽,结果被强势镇压,锁进了镇压恶徒的佛塔。 可谁也没料到,三个月后,他竟硬生生破开佛塔,抢了一把戒刀,一路杀下山门,把灵霄寺的脸面踩得稀碎。 自此,释怀成了灵霄寺头號叛徒,被全修行界通缉。 不知多少修行者为了討好灵霄寺,提著刀来追杀他,结果全成了他戒刀下的亡魂。 血债纍纍的他乾脆改了法號,名曰“伏诛”,意思就是,诛杀一切该杀的罪恶! 几年逃亡路上,他杀得兴起,还主动找上门,血洗了几个作恶多端、包庇恶徒的宗门,被各大名门正派联手扣上了“邪魔”的帽子。 按理说,这么四处树敌、疯狂作死,早该栽了,可他偏偏越战越强,反倒把那些追杀他的人杀得闻风丧胆,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这和尚就是个暴脾气的理想主义者,嫉恶如仇到了极致,见不得半点不平事,只要出手,必见血才罢休。 就在各大宗门忍无可忍,召集人手要联手灭了他的时候,灵异復甦来了,时代大变,宗门们忙著应对鬼怪侵袭,自顾不暇,才暂时放了他一马。 官方资料里对他的评价很中肯:嗜杀、偏激是真的,但嫉恶如仇、替天行道也是真的。 钟九一眼就看透了他:“说白了,就是个想用自己的刀子,把这浑浊世界砍乾净的理想主义者罢了,一点都不复杂。” 观察够了,钟九抬了抬眼皮,对殿外沉声吩咐:“把他带过来。” 正瞎转悠的伏诛终於等来了指引,一个魂差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城隍老爷有请法师相见。” 伏诛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紧张,跟著魂差往城隍殿走。 到了殿门口,魂差告退后便识趣地退了下去,只留他一人面对殿內的神威。 深吸一口气,伏诛推开殿门,大步走了进去。 刚进殿,一股比外面浓郁十倍的神威压得他胸口发闷,远远望见主位上坐著的城隍爷,周身縈绕著一层神秘的光晕,根本看不清面容。 果然,神灵之威,不可直视! 他收敛心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佛礼,声音洪亮:“小僧伏诛,拜见城隍爷!” 平时的他大大咧咧像个糙汉,可这不代表他不懂礼数,毕竟也是灵霄寺出来的高才生,只是没遇到过能让他心甘情愿行礼的人,今儿个,城隍爷算一个。 钟九心里偷乐:“这和尚要是知道,之前跟他在茶馆掰扯『城隍心善』的凡人就是本城隍,脸估计得绿成青菜,想想就有趣。” 表面上却依旧威严十足,开口就直奔主题,语气带著审视:“和尚,你身上的煞气倒是不轻!” 伏诛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难道要跟我算旧帐? 但他也没怂,腰板一挺,理直气壮地回懟:“小僧的刀,只斩该杀之人!半点不含糊!” “哦?” 钟九挑眉,故意逗他,“可本官听说,不少人罪不至死,却都死在了你的刀下。” “在小僧拔刀的那一刻,就没一个是冤的!” 伏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得很,“要么是作恶多端,要么是助紂为虐,杀了他们,就是替天行道!” 钟九沉默了几秒,又问:“很多人都说你嗜杀成性,是个邪魔。” 伏诛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说这话的,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么是被我杀过的恶徒同党,要么是跟那些偽君子一路货色,懒得理他们。” 钟九心里暗笑:果然跟资料里写的一样偏激!不过这股寧折不弯的劲儿,倒是做判官的好料子,收归己用前,先好好打磨打磨就行。 更让他满意的是,伏诛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面对自己的质问却不卑不亢,始终坚持本心,这才是关键。 试探完毕,钟九不再绕弯子,直奔正题:“你专程来找本官,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辩论杀与不杀吧?有何要事,直说!” 伏诛立刻正色,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双手递过去:“小僧找到了千目妖鬼的老巢,寂灭城的具体位置!这是小僧记录的画面,还请城隍爷过目!” 殿外待命的魂差赶紧上前,接过玉简,恭恭敬敬地呈给钟九。 钟九注入一丝神念,玉简中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看得他眼神一沉,周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伏诛记录的画面,简直就是一座人间炼狱:一座雄伟的城市,全用血肉堆砌而成,城墙泛著诡异的暗红色,浓重的煞气像黑雾似的冲天而起,在天上积成了几十米厚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里到处都是粗粗的玄铁锁链,锁著一个个骨瘦如柴的魂魄,这些魂魄被厉鬼驱赶著不停劳作,稍有怠慢,就有厉鬼监工挥著带倒刺的鞭子狠狠抽打,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整座鬼城里,起码有数十万厉鬼来回穿梭,个个凶神恶煞,眼神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鬼城正中心,立著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磨盘大得像座小山,十几万鬼魂被强迫著推动磨盘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就有黑红色的鲜血流淌出来,顺著磨盘缝隙往下滴,融入地脉之中,让整座鬼城的气势越来越强。 痛苦、绝望、血腥、暴戾,所有黑暗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把这里打造成了名副其实的地狱。 城门上方掛著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寂灭城”三个大字,竟是用无数人脸骨堆砌而成,每个骨头上都残留著痛苦的表情,看著就让人不寒而慄。 饶是钟九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景象震撼到了:“这千目妖鬼造的孽,简直罄竹难书!要是让他把城筑成,就算我成了判官,想收拾他都得费些时日!” 他一眼就看穿,这鬼城已经有了灵性,和千目妖鬼休戚与共,等筑城成功,两者就会彻底融为一体,到时候想杀千目妖鬼,就得把整座寂灭城一起毁掉。 第76章 冥军集结,討伐鬼王 “难怪系统会发布这个紧急任务,必须趁千目妖鬼不在,把这鬼城端了!不然等它成了气候,再想动手就麻烦大了!” 钟九心思电转,原本就打算出手,现在看完玉简,更坚定了立刻行动的决心。 伏诛又把自己发现寂灭城的过程复述了一遍,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小僧向来万事不求人,能自己解决的绝不麻烦別人,可这寂灭城实在太邪门,凭我一己之力根本啃不下来,只能来求城隍爷出手,为人间除此大害!” 说到这儿,他“噗通”一声跪下行大礼,声音鏗鏘有力:“只要城隍爷愿意出手,小僧愿意衝锋在前,做您帐下一小卒,效犬马之劳!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钟九沉默片刻后,声音如洪钟撞破虚空:“本官乃桂岭市城隍钟九,按冥界律例,无上官钧旨不得擅离辖区……” “嘶!” 伏诛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城隍爷都不愿出手? 这该如此是好? 可还没等他嘆出声,钟九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但!那千目妖鬼不知死活,敢遣大军犯我桂岭边境,害我阳间百姓,此仇不共戴天!本官今儿个就破一次例,点齐阴司大军,隨你杀奔寂灭城!” 伏诛狂喜道:“谢城隍爷仗义出手!” “今晚午时,城外点將台,你隨大军同行便是。” 钟九的声音虚无縹緲,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伏诛心里一激灵,猛地抬头,发现自己哪儿还在什么阴司大殿,分明就站在桂岭城隍庙的香案前,手里三炷清香刚插进香炉,火星子还在微微跳动。 这这这……难道是南柯一梦? “喂!那和尚磨磨蹭蹭干啥呢?” 身后的香客不耐烦地踹了踹他的脚后跟,“大伙儿都等著上香祈福呢,赶紧的!” “就是就是,快点快点,耽误了吉时算谁的?” 伏诛嘴角抽了抽,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神灵之力,果然深不可测! 不知不觉把他拽进冥土议事,又神不知鬼不觉送回来,手里的香才烧了不到半寸,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到!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伟力,简直逆天! 他对著城隍神像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转身挤出人群,心里的激动劲儿半天平復不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来这世上真有冥界阴司,真有神灵显圣!”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找了家最近的酒店住下,满脑子都是晚上大军出征的场面。 桂岭城隍麾下到底有多少兵力? 冥界阴司出兵,是不是跟戏文里的天兵天將似的? 那些魂兵、玄甲军,能不能干过千目妖鬼的百万大军? 越想越热血沸腾,伏诛压根坐不住,刚挨到夜幕降临,就抄起隨身的戒刀,一溜烟朝著城外狂奔而去。 还没到点將台,一股冲天煞气就扑面而来,颳得他脸颊生疼,隱约间,金戈铁马的鏗鏘之声、魂兵的怒吼之音,如同惊雷般在夜空里迴荡。 “来了来了!” 伏诛眼睛一亮,脚下步子更快,远远就看到城外空地上黑压压一片大军,旌旗招展,煞气冲云霄! 七百玄甲军身披黑金色战甲,胯下幽冥战马喷吐著缕缕阴气,手中长枪寒光凛冽,一眼望去就知道是精锐中的精锐; 三百魂差身著皂衣,手持锁链勾魂牌,面无表情,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死气; 还有一万魂兵,虽然装备不如玄甲军,但个个眼神凶狠,煞气缠身,扛著“桂岭阴司”大旗,齐声吶喊时,声浪能震散云层! 更別提队伍前方的几位头领:阴阳司司主手持鎏金马鞭,目光如电;纠察堂堂主腰悬斩鬼刀,面容冷峻;疾风堂堂主脚踏追风靴,身形如风,个个都是气场强大的狠角色。 钟九一身城隍官服,端坐於幽冥战马上,面容威严,周身金光繚绕。 最重要的是他腰间掛著十二桿黑红色的小旗,看著就很厉害! 其实这是钟九刚刚用香火值兑换来的一套法器,名曰焚天烈焰旗。 “拜见城隍爷!” 伏诛热血沸腾地衝上前,单膝跪地行礼,嗓门大得能盖过周围的吶喊声。 钟九微微頷首,声音平淡却带著穿透力:“法师不必多礼,赐予你战马一匹,劳烦前头带路。” “遵命!” 伏诛猛地起身,翻身上马,拔出戒刀指向黑暗深处,“城隍爷放心,小僧熟门熟路,定能直捣寂灭城老巢!” “出发!” 钟九一声令下,幽冥战马嘶鸣,玄甲军率先开路,魂兵紧隨其后,杀声震天动地,浩浩荡荡朝著危险区域进发。 这一夜,桂岭市的市民们大多从梦中惊醒,朦朧间仿佛听到了千军万马的怒吼,还有鬼哭狼嚎的惨嚎。 可当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只当是做了个噩梦,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常人哪能看到冥界阴司的大军,只能隱约感受到那股惊天动地的煞气罢了。 阴司大军速度快得惊人,跋山涉水如履平地,不过两个时辰,就深入到了灵异復甦后的无人区。 这里阴气森森,草木枯萎,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和死气,正是鬼物盘踞的危险地带。 伏诛跟著队伍,心里越想越激动:“放眼天下,恐怕这是第一次有人敢主动討伐鬼王吧?那些所谓的修行者,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也就城隍爷有这等魄力,带著阴司大军直捣黄龙!” 正想著,前方的阴阳司司主突然勒住战马,手持马鞭指向前方的峡谷,眉头微蹙:“前方何处?阴气如此之重。” “回司主,那是泪空谷!” 伏诛上前一步,语气肃然,“这泪空谷是寂灭城的第一道屏障,先前犯我桂岭的鬼將,多半都扎营在此!谷后便是泪泉河,河边有一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常年用活人鲜血浇灌,凶性滔天,是个硬茬!过了泪泉河,就是千目妖鬼的老巢寂灭城了!” 他上次为了探查敌情,可是冒著生命危险闯过一次,对这里的地势了如指掌,说起来条理清晰,细节详尽。 阴阳司司主点点头,转头看向钟九:“老爷,敌军势大,我军该如何战法?” 钟九抬眼望去,只见泪空谷方向阴气滚滚,几乎凝聚成了实质,比阴间的阴气还要浓郁几分。 显然,这些鬼物在阳间经营多年,已经成了气候,简直是把这里打造成了鬼物的国度。 “战法?”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眼中杀意毕露,“无需章法!玄甲军在前,各司主隨行,直接衝杀过去!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诺!” 眾將领齐声领命,声音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压根不用斥候探路,阴司大军直接列成衝锋阵型,玄甲军如同尖刀,魂兵紧隨其后,朝著泪空谷杀去。 钟九要的就是速战速决,趁著千目妖鬼不在老巢,一举端了寂灭城,绝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阴司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朝著泪空谷猛衝过去。 伏诛看得热血沸腾,一把扯开僧袍,露出黑漆漆的胸膛,手里的戒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嗷嗷直叫:“痛快!太痛快了!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战场,杀个天翻地覆才过癮!” 他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煞星,跟著阴司大军衝锋陷阵,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之前的憋屈和压抑,此刻全都化作了杀敌的动力。 泪空谷地势险要,两侧山峦耸立,中间只有一道狭窄的隘口,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狰狞的鬼眼,横亘在大地上。 峡谷深处,鬼物大军的营帐连绵不绝,阴气森森。 第77章 惊天大战爆发 “咚咚咚!” 阴司大军的喊杀声如同惊雷,直接打断了峡谷內鬼將们的修行。 “妈的!哪里来的噪音?” 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將怒气冲冲地衝出营帐,刚抬头就看到黑色的洪流朝著峡谷涌来,嚇得差点蹦起来,“臥槽!什么东西?” “报——!” 一个瘦骨嶙峋的恶鬼连滚带爬地衝过来,声音都在发抖,“將、將军!是冥界阴司的大军杀过来了!黑压压一片,起码有上万兵力!” “冥界阴司?” 眾鬼將闻言,脸色瞬间大变,紧接著眼中就冒出了熊熊怒火。 “就是那个坏了鬼王大人好事的桂岭阴司?” “上次就是他们坏了我们的好事,还杀了十几个鬼將兄弟!此仇不共戴天!” “本来还想著等鬼王大人回来,再找他们算帐,没想到这群蠢货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鬼將们气得嗷嗷直叫,一个个面目狰狞,连声下令:“点齐所有兵马,给老子灭了他们!一个都別留,让他们知道我们寂灭城的厉害!” 轰隆隆! 隨著命令下达,泪空谷內瞬间涌出密密麻麻的鬼军,足有二三百万之多! 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天地,煞气冲天而起,將日月都遮蔽了,天地间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只有鬼物眼中的绿光闪烁,宛如地狱降临。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爆发! 阴司大军这边,七百玄甲军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接戳穿了鬼军的前线阵地,战马奔腾,长枪横扫,所过之处,鬼物纷纷魂飞魄散。 冥军硬生生在百万鬼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突进了数百米! “拦住他们!给老子上!” 鬼军阵中,数十个鬼將腾空而起,个个身形庞大,面目凶狠,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一个领头的鬼將怒吼一声,声音如同破锣,“区区一万阴兵,也敢来挑衅我们寂灭城?真是不知死活!” “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全都留下来给我们当口粮!” 另一个鬼將狞笑著挥手,“兄弟们,杀啊!把他们的魂魄都吞了,增强修为!” 数百万鬼军如同潮水般涌来,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那股凶煞之气,连周围的山石都在颤抖,比起阴司大军,简直是蚂蚁撼大象的架势。 伏诛虽然胆大包天,但看著这数百万鬼军,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向钟九,心里嘀咕:“好傢伙,这鬼军也太多了点吧?蚊多咬死象,城隍爷能顶得住吗?” 可钟九压根没把这百万鬼军放在眼里,他缓缓踏前一步,周身金光暴涨,眼中有神火熊熊燃烧,气势陡然攀升,直接压过了鬼军的煞气! “地狱之门,乃冥界阴司所掌,尔等区区孽障,也配说地狱无门?” 钟九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天地,“杀我阳间百姓,犯我桂岭边境,尔等杀孽滔天,今日本官便替天行道,將你们统统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钟九直接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悬浮在高空之上,直面百万鬼军,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让百万鬼军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给我落!” 钟九一声怒喝,抬手拋出一物,正是城隍大印! 那大印从空中徐徐落下,每下落一寸,体积便暴涨一分,到最后,竟涨到了数百丈大小,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大印底部“城隍”二字闪烁著耀眼的金色光芒,散发出一股让所有鬼物魂飞魄散的威严气息!轰! 城隍大印轰然砸落,泪空谷剧烈颤抖,两侧山峦崩塌,无数山石滚落,砸向鬼军阵中! 大印之下,足足数万鬼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碾成了齏粉,在鬼军阵中硬生生砸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嘶——!” 剩下的鬼军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刚才那股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伏诛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臥槽:“这就是城隍爷的实力?一印下去,数万鬼军灰飞烟灭,也太猛了吧!” 可这还没完! 钟九双手快速掐动印决,大喝一声:“焚天烈焰旗,起!” 只见他腰间的十二桿黑红色小旗瞬间飞出,在空中展开,化作十二桿丈许高的大旗,布成一个玄妙的阵势,黑红色的火焰瞬间从旗帜中喷涌而出,熊熊燃烧,照亮了整片夜空! 钟九踏步走进火海之中,衣袍猎猎,宛如火焰之神降临,他走到哪里,烈焰就蔓延到哪里,恐怖的火焰带著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凡是被火焰触及的鬼物,瞬间就被焚烧殆尽,连一丝魂魄都不留! 更可怕的是,此刻狂风大作,吹动著火势越来越旺,迎面扑来的十几万鬼军,直接被捲入火海之中,发出悽厉的惨叫,片刻之间,就化作了飞灰! “大印,再落!” 钟九手指苍天,城隍大印再次腾空而起,然后轰然砸落,又是数万鬼军魂飞魄散! 两件法器轮番发威,钟九一人之力,便挡住了百万鬼军的衝锋,杀得鬼军哭爹喊娘,不敢上前一步! “冥军兄弟,杀啊!” 阴司大军见状,士气如虹,玄甲军带头,魂兵紧隨其后,趁势掩杀过去。 鬼军阵脚大乱,纷纷后退,阴司大军一路突进十几里,杀得鬼物尸横遍野! 峡谷上空的鬼將们看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鬼將声音发颤,“桂岭城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上次交手,他明明没这么恐怖的实力!” “难道上次他没尽全力?” 另一个鬼將咬牙切齿,“这焚天烈焰旗和城隍大印的威力,也太逆天了!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兵马迟早被他杀完!” “要不……我们退吧?” 有个鬼將心生退意,“冥界阴司太猛了,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退个屁!” 领头的鬼將怒吼一声,“若是让他们杀到寂灭城,毁了鬼王大人的老巢,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鬼王大人的手段,你们难道忘了?” 一想到千目妖鬼的恐怖,眾鬼將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 一边是冥界阴司的雷霆之威,一边是鬼王的残酷手段,进退都是死路! “拼了!” 领头的鬼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亲自带队衝锋,务必拦住他们!只要撑到鬼王大人回来,我们就有救了!” “对!拼了!” 其他鬼將也下定了决心,纷纷拔出武器,身上爆发出浓郁的煞气,“跟他们同归於尽!给我上!” 数十个鬼將带头,身后的厉鬼精锐紧隨其后,剩下的鬼军也被激起了凶性,再次重振旗鼓,朝著阴司大军杀了过来! “来得正好!送你们一锅端!”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桀驁冷笑,十二桿焚天烈焰旗骤然破空而出,“噗嗤”一声齐齐扎进地面,瞬间布下吞天噬地的烈火大阵! 阵纹亮起的剎那,地心仿佛炸开了岩浆宝库,滚烫的火力衝破地表,化作赤金色火柱直衝云霄! 铅灰色的乌云被撕裂得粉碎,无数橘红色火球如同陨石雨般砸落。 天火降临,焚尽万物! 黑红色的烈焰如同饿疯了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狠狠一吞,数十万鬼军被烧得魂飞魄散! 刚才还嗷嗷叫著衝锋的鬼將,眨眼间折损过半,剩下的几个嚇得腿肚子转筋,魂都飞了一半! 第78章 千年树妖已成魔 刚刚被强行提振的士气,此刻碎得比豆腐渣还彻底,鬼军阵营里直接炸了锅: “鬼王大人不在,这煞神我们根本扛不住啊!” “这城隍是开了掛吧?太狠了!快跑啊!” “逃!能跑多远跑多远!” 百万鬼军终於认清残酷现实:在绝对的神力面前,数量就是个笑话! 伏诛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戒刀差点掉在地上,心里直呼臥槽:“我以前还自詡杀星降世,跟城隍爷比起来,我那点战绩简直是过家家!” 他又惊又燃,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神灵之威,恐怖如廝! 想当初他来探查敌情,跟做贼似的绕著鬼军走,躲躲藏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现在,阴司大军一路横推,所过之处鬼哭狼嚎,简直是碾压式屠杀! 这种横扫千军的雄风,看得他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刻加入阴司大军,跟著钟九杀个痛快! 钟九压根没注意到伏诛这颗“迷弟心”,操控著十二桿焚天烈焰旗开路,烈火焚出一条坦途,阴司大军趁势猛衝,沿途恶鬼要么被烧死,要么被玄甲军一枪戳穿,连拦路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夜,存在千年的泪空谷彻底沦为歷史! 烈火融化了山崖,城隍大印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从天上往下看,哪里还有半分险峻地势? 简直像是被核弹洗地过一样,惨烈又霸气! 大军势如破竹,转瞬就衝过泪空谷,抵达泪泉河。 说是河,其实是数十条细长溪流,间距相近、又窄又长,远远望去就像一行行淌下的泪水,故而得名泪泉河。 溪流上游,无数粗壮的树根如同巨蟒般蔓延,疯狂吮吸著河水;顺著树根望去,一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树高足有千米,树干粗得能让数百人合抱,活脱脱一堵顶天立地的城墙! 树叶青翠欲滴,长得极为旺盛,可凑近了看才发现,每片叶子的纹路都是血红的,仿佛用活人鲜血浸染而成,透著一股渗人的妖异! “乖乖!这树皮树叶全是血色,不知道吸了多少人血,妥妥的大妖魔啊!” 纠察堂堂主雷伯老看得咋舌,语气里满是惊嘆。 伏诛拎著染血的戒刀,气喘吁吁却眼神炽热:“这老树活了千年,灵异復甦前就是棵普通树,后来天地灵气暴涨,它沾了灵性,可架不住世间煞气太重,硬生生被染成了魔树!”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继续说道:“刚开始它还只敢捕食山林里的动物,吸点血过日子;后来千目妖鬼来了,把它当成宝贝疙瘩,专门派人出去屠杀人族,取回鲜血天天浇灌!日积月累下来,这老树长得越来越疯,魔性深种,妖气都快衝天了!” 钟九打量著老槐树,眼神微微一凝,这东西不是鬼物,而是实打实的妖魔! 靠吸血精进修为,再让它成长下去,危害恐怕不比千目妖鬼小! “这老树倒是狡猾,见我们来者不善,居然收敛气息装无辜,想矇混过关?” 阴阳司司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可不是嘛!老槐树把自身气息压得死死的,乍一看就像棵普通的参天大树,明显是怕了想自保。 可这操作,在眾人眼里纯属掩耳盗铃,世上哪有这么巨型的树? 光看这体量就透著古怪,更別说树叶树干上的血红纹路,简直把“我是妖魔”四个大字刻在了脸上! “大人!这妖魔留不得!” 雷伯老连忙进言,“此树成长性太恐怖,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那是自然!” 钟九頷首,十二桿焚天烈焰旗瞬间飞至老槐树上空,熊熊天火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给我烧!烧得连灰烬都不剩!” 老槐树都快哭了,我都这么识相装孙子了,你们居然还赶尽杀绝?! 瞬间大怒! 无数枝条如同钢鞭般疯狂抽动,树叶簌簌作响,发出愤怒的嘶吼,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一树之威竟堪比一支精锐军团! “孽障!被本官识破了还敢反抗?” 钟九眼神一厉,十二桿烈焰旗再次落地布阵,熊熊烈火瞬间將老槐树包裹,“给我往死里烧!” 呜呜呜——! 老槐树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声音传到数十公里之外,听得人头皮发麻! 嗤啦啦! 它庞大的躯体疯狂抖动,无数粗壮的树根从地里拔起,居然想拔腿跑路! 可它身形实在太庞大,没化形前就是个活靶子,这慢吞吞的动作,在钟九眼里跟蜗牛爬似的! “想跑?晚了!” 钟九抬手拋出城隍大印,“咚!咚!咚!”三记重印砸下,老槐树的树干直接被砸出三个大洞,火焰趁机疯狂蔓延,彻底断绝了它的生路。 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时辰才缓缓熄灭,曾经遮天蔽日的老槐树,如今只剩下一堆黑漆漆的焦炭。 钟九挥了挥袖子,一阵狂风颳过,灰烬四散,露出一块犀牛大小、通体赤红的木心。 这木心被天火焚烧竟完好无损,还散发著淡淡的灵气,一看就是顶级炼器材料! “好傢伙!这可是宝贝啊!” 眾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钟九毫不客气,抬手就將木心收入囊中,语气平淡:“此等邪物所化的材料,正好用来炼製斩鬼法器。” 大军稍作休整,再次开拔,终於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寂灭城! 远远望见那座城池,连阴司眾將都变了脸色! 哪怕他们已是神灵之躯,也下意识感到一阵刺骨的不適。 之前看伏诛带来的影像,跟现场亲眼所见完全是两码事,这庞大的寂灭城,竟然像个活物! 仿佛感应到眾人的杀机,整座城池瞬间“活”了过来,数十万厉鬼从城墙后爬起,眼冒绿光;城中心的血肉磨盘转动起来,透出冲天血光。 一缕缕恐怖的魔气如同毒蛇般流淌,城门上方“寂灭城”三个大字,闪烁著令人心悸的魔性光芒! 钟九勒住战马,眉头微蹙,这城池浑然一体,防御看似无懈可击,竟有点无从下手。 这时,倖存的几个鬼將带著数十万残兵赶到,隔著老远就开始叫囂: “你们就算打到城下又怎样?这可是鬼王大人用本体打造的绝世鬼城,坚不可摧!” “有本事你们破城啊!就算把城池放这儿,你们也动不了分毫!” “聒噪!” 阴阳司司主冷哼一声,手中阴阳笔凌空一划,一个金光闪闪的“阳”字爆射而出,那叫囂最凶的鬼將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阳气炸得魂飞魄散! 其他鬼將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嘚瑟,带著残兵屁滚尿流逃回寂灭城。 一进城门,这群傢伙瞬间又硬气了,扒著城墙再次囂张起来: “来啊!有本事进来杀我们啊!” “入了寂灭城,阳间无路阴间无门,永世不得超生!” “爷爷就站在这儿,看你们能奈我何!” 不知道这寂灭城到底有什么猫腻,居然让这群鬼物变得如此不知死活。 不光鬼將叫囂,麾下的恶鬼也跟著起鬨,数十万厉鬼露出狰狞狞笑,一副“有种你就来”的欠揍模样。 “一群跳樑小丑,也敢在此放肆!” 阴阳司司主气得七窍生烟,飞身衝上苍穹,手中阴阳笔连连勾勒,数十个“阳”字蕴含著磅礴阳气,化作巨大火球砸向寂灭城! 轰隆!轰隆! 火球落地,数千厉鬼被瞬间抹杀,化为劫灰! 可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被烧死的厉鬼,竟然在原地化作一团团黑雾,眨眼间就从黑雾中重新走了出来,毫髮无损! 第79章 冥河暴发 “哈哈哈!傻了吧?在寂灭城里,我们就是不死之身!” 一个厉鬼双手叉腰,囂张大笑,“你们这点伎俩,纯属白费功夫,赶紧滚吧!” 钟九没有动怒,眼神微微眯起,仔细观察著城池的动静,刚才厉鬼重生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寂灭城有一丝能量波动。 “他们的生死,跟这座城池绑定在一起了。” 钟九心中瞭然。 “气煞我也,咱们一起上!” 阴阳司司主咬牙切齿,召唤其他司堂主一同出手。 顿时,眾司堂主纷纷挥动武器进场,冲入城门与鬼军拼杀。 斩鬼刀劈出凌厉刀气,勾魂链甩出漫天锁链,疾风堂主掀起滔天狂风……可无论怎么杀,被抹杀的厉鬼都能瞬间重生! “哈哈,就这点本事?” “你们死了就真的彻底消亡了,我们可有无数条命!” “有本事跟我们耗著,等鬼王大人回来,把你们统统挫骨扬灰!” “寂灭城里我为王,谁人能奈我何?” 无数厉鬼疯狂叫囂,笑声刺耳,邪气冲天! 眾司堂主只能无奈退出城门,脸上满是不甘。 雷伯老看著城中近千万如同行尸走肉的百姓魂魄,轻嘆一声:“这寂灭城確实诡异,既然杀不死鬼物,不如先解救这些无辜亡魂?他们被困在此地,日夜受折磨,实在可怜。” 眾人望去,只见城內那些百姓魂魄骨瘦如柴,眼神空洞,被一根根黑色锁链束缚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落在寂灭城,永世不得超生,简直是天底下最残忍的刑罚! “没用的。” 钟九摇头,指著那些锁链说道,“你们看,这些锁链都是寂灭城的规则所化,只要城池还在,城里的鬼魂就永远別想逃脱,就算逃出去,也会被锁链强行拉回来!” 闻言,眾人脸色骤变。 “这千目妖鬼,也太歹毒了!” 伏诛气得哇哇大叫,攥著戒刀的手青筋暴起,“城隍爷,难道我们就真的没办法了?我这就上去砍了那城墙!” 雷伯老嘆了口气,沉声道:“办法不是没有,只要毁了这座城,就能斩断所有联繫,救下百姓亡魂。可这寂灭城坐落在九阴之地,以千目妖鬼的本体为根基,已经和地势、妖鬼、亡魂融为一体,想要彻底摧毁,难如登天啊!” 眼前的寂灭城,黑瓦如墨,城墙泛著森然鬼气,每一处稜角、每一道沟壑都暗含诡异阵法,环环相扣,密不透风,就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上古凶物,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想破这座城,除非打碎它的阵法平衡,再斩断各处节点的联繫,最后才能救人破城。 可这等力量,放眼当今,谁能拥有? 伏诛的心底一沉,瞥了眼身边神色凝重的眾人,暗嘆一声:今日这趟,怕是要空手而归,甚至可能把命都丟在这儿。 就在这死气沉沉的当口,钟九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人心的篤定:“本官有一法,可破此城。” 此话瞬间扫去了眾人脸上的阴霾。 “还请大人出手!” 眾人纷纷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希冀。 钟九不慌不忙,抬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葫芦,葫芦通体漆黑,上面刻著几道扭曲的鬼纹,看著就不是凡品。 没人知道,这葫芦里装的不是仙酿,也不是灵丹,而是从冥界忘川河舀来的污秽河水! 先前钟九闯冥界阴曹,恰逢阴司未完全解锁,放眼望去只有一条茫茫无际的忘川河横亘天地。 他当时就琢磨著“来都来了,不能白跑”,顺手舀了几葫芦河水备用,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大用场。 忘川河,又称冥河,那可是天地间最污秽、最邪恶的存在! 河里藏著无数剧毒虫蛇、凶戾恶鬼,河水腥臭刺鼻,別说凡人沾一点就化,就算是神仙掉进去,也得脱层皮! 也正因如此,过忘川河必须走奈何桥,谁也不敢轻易触碰河水。 这忘川水堪称鬼物克星,虽不能直接杀死鬼物,却能將其永远困在河底,永世不得超生,这一点和寂灭城的诡异特性简直一模一样! 既然你是鬼城,那我就用鬼物的克星来治你!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日他就要试试,这传说中的忘川河水,能不能把这座寂灭城给污了、毁了! 只要坏了它的地脉,破了它的规则,这座看似不可攻破的鬼城,不过是一堆烂泥! 念头一动,钟九身形骤然升空,稳稳落在一处高耸的山巔,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寂灭城。 “什么冥界阴司,有什么招数儘管使出来!” “鬼爷就在这儿,看你们能奈我何!” “来啊!让鬼爷看看你们这些废物的手段!” 城墙上顿时传来一阵阵厉鬼的猖狂叫囂,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恶意与不屑,仿佛在嘲笑钟九的不自量力。 “不知死活的东西。” 钟九眼神一冷,声音里带著刺骨的寒意,话音未落,他猛地拔掉了葫芦塞,对著下方的寂灭城狠狠倾倒下去! 哗啦啦—— 剎那间,血黄色的忘川河水如同决堤的洪流,带著一股亘古不散的腥臭气息从天而降,形成一道数十丈宽的巨大瀑布,声势骇人! 河水在空中匯聚成一条奔腾的黄龙,咆哮著向寂灭城衝去,速度之快,如同山洪暴发,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谁也没想到,这巴掌大的小葫芦里,竟然藏著如此海量的忘川河水,仅凭这一股水流,就足以引发一场大规模的洪灾! 城墙上的厉鬼们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僵住,再也笑不出来了。 当忘川河的气息飘进鼻腔的那一刻,所有厉鬼都浑身一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席捲全身,危险的信號疯狂在脑海中炸响,这是遇到克星的本能反应! “不对劲!这是什么水?!” “好可怕的气息!我感觉要完了!” “快躲!快避开这污水!” 厉鬼们一个个神色惊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纷纷尖叫著想要后退,可他们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股血黄色的洪流瞬间衝到跟前,狠狠撞在了寂灭城的城墙上!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山摇地动,整个寂灭城都在剧烈晃动,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城墙上的砖块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墙体。 原来这座城,竟然是用血肉残骨堆砌而成的! 奔腾的河水中,一只只乾枯发黑的手臂猛地伸出,无数凶神恶煞的恶鬼从水中冒出头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血光。 这些都是在忘川河底被困了千百年的老鬼,如今闻到了其他鬼物的气息,瞬间变得疯狂起来,嗷嗷叫著想要衝上去吞噬同类。 忘川河水狠狠撞在城墙上,那原本坚不可摧、连飞弹都炸不开的城墙,竟然像被硫酸腐蚀的塑料一样,迅速融化、溃烂,冒出大量黑色的毒烟,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城里的厉鬼们被这股恶臭熏得晕头转向,一个个惶恐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却怎么也逃不出忘川河水的笼罩范围。 “这……这是什么水?!” 伏诛站在远处,看著眼前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失声叫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血黄色的河水中蕴含著一股恐怖的力量,只要自己敢靠近半步,必然会被瞬间腐蚀成一堆白骨,连魂魄都留不下来! “忘川河水。” 钟九淡淡开口。 第80章 鬼城覆灭 忘川河…… 伏诛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瞪得溜圆。 他只在古籍中见过关於忘川河的记载,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中的存在,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见到了,而且还被钟九用来破城! 这位钟大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海量的忘川河水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很快就將整个寂灭城浸泡在中心,河水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腐蚀著这座鬼城的每一寸土地。 寂灭城似乎有自我意识一般,为了自保,开始疯狂汲取地下九阴之地的地脉之力,试图抵抗忘川河水的腐蚀。 可忘川河水的腐蚀速度实在太快,地脉之力刚被汲取出来,就被瞬间吞噬,根本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咔嚓——咔嚓—— 很快,寂灭城的阵法平衡被彻底打破,城墙上开始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鬼气,却又被忘川河水瞬间同化、腐蚀。 那些缠绕在城池四周、束缚著数百万亡魂的黑色铁链,在一阵剧烈的震颤过后,彻底断裂开来!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响起,只见寂灭城城门上方那块刻著“寂灭城”三个血红大字的牌匾,应声碎裂成无数小块,散落一地。 这座由千目妖鬼费尽心机、耗费无数亡魂精血建造而成的赫赫鬼城,在忘川河水的腐蚀下,彻底宣告灭亡! 钟九眼神一凝,当即再次握住葫芦,心念一动,原本奔腾的忘川河水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缓缓倒流,重新涌入葫芦之中。 他心里清楚,再耽延下去,河水一旦冲入寂灭城內部,厉鬼固然会被全部捲入河底,但被困在城里的近千万百姓亡魂也会遭无妄之灾,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忘川河水一点点被收回葫芦,河水中的那些老鬼们顿时急了,一个个疯狂怒吼、挣扎,他们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还没来得及吞噬其他亡魂,就又要被重新关回葫芦里,心里別提有多不甘了。 可钟九哪里会在意这些货色的想法? 收回忘川河水的瞬间,他屈指一弹,十二桿焚天烈焰旗骤然飞出,如同十二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將那些挣扎的厉鬼团团围住。 “燃!” 一个字落下,十二桿烈焰旗同时爆发出熊熊烈火,金色的火焰瞬间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笼,將所有厉鬼困在其中。 烈火焚城,正式上演! “嗷——!” 厉鬼们被烈火灼烧,发出一阵阵悽厉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焚天烈焰旗乃是专门克制鬼物的法器,火焰中蕴含著神圣的阳气,对厉鬼有著致命的杀伤力! “其他各司,隨我救人!” 钟九一声令下,同时將慑魂幡拋向空中。 如今冥界阴司尚未完善,也不知道那“六道轮迴”系统是否正常运转,这些百姓亡魂无处可去,只能先暂时安置在慑魂幡中。 早已做好准备的眾人当即齐齐响应,纷纷冲向寂灭城,开始搜寻、解救被困的亡魂。 有慑魂幡的牵引,那些惊恐不安的百姓亡魂很快就被安抚下来,一个个化作光点,飞入慑魂幡中。 短短半个时辰,近千万百姓亡魂就被全部转移到了慑魂幡里,而那些被困在火笼中的厉鬼,也被烧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只实力较强的还在苟延残喘。 但钟九显然不打算给它们任何机会,冷哼一声,再次催动焚天烈焰旗,火焰瞬间暴涨数倍,將那几只残存的厉鬼彻底吞噬。 大火一直烧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终於將整座寂灭城烧成一片焦炭,连一丝鬼气都没能留下。 “收队,准备回程。” 钟九收起法器,声音依旧平静。 此刻,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轮朝阳缓缓升起。 寂灭城上空那终年不散的乌云,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彻底消失不见。 缕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这片曾经被鬼气笼罩的土地上,温暖而明亮。 那座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物老巢,就此灰飞烟灭,不復存在! 就在这时,钟九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主线任务[破城救人]已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奈何桥(未解锁)、百万功德!】 钟九心中瞭然,奈何桥和之前获得的其他建筑一样,需要回到冥界阴曹地府才能解锁使用。 但那百万功德的降临方式,却让他有些意外。 只见天空中突然涌现出无数七彩霞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从云层中射下,最终匯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精准地落在钟九身上。 紧接著,一团散发著浓郁神圣气息的金色功德云,缓缓从空中落下,朝著钟九飘来。 功德云刚一靠近,钟九身上的焚天烈焰旗、城隍大印、落魄钟等法器瞬间剧烈颤抖起来,甚至连他身上的官服都释放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气息,仿佛想要將这团功德云纳入。 钟九心中清楚,只要他將这些功德注入法器,这些法器必然能瞬间完成蜕变,威力大增,但他並没有这么做,而是心念一动,直接將整团功德云纳入了自己的体內。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轮在钟九脑后缓缓浮现,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光芒,正是功德光轮! 有这道功德光轮护体,今后无论是修炼还是对敌,都能事半功倍,还能抵挡一切邪祟的侵蚀! “这……这是上天赐予的功德?!” 伏诛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功德啊!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唯有对天地苍生做出巨大贡献之人,才能获得上天赐予的功德! 据说这功德之力妙用无穷,不仅能提升修为,还能趋吉避凶,百邪不侵! 伏诛一直以为这只是古籍中的传说,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这是真的! 钟大人竟然凭一己之力,获得了如此海量的功德,这份实力和功绩,简直匪夷所思! 嗡嗡嗡!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打破了现场的寧静。 显然,官方察觉到了这边的巨大动静,已经派出侦察机前来探查情况。 钟九抬头瞥了一眼空中逐渐靠近的两架直升机,淡淡说道:“鸣金收兵,全军撤退!” 话音落下,他率先转身,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原地。 其他眾人也纷纷跟上,带著魂兵迅速撤离。 那些魂兵的速度极快,在直升机靠近的瞬间,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给飞行员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仿佛只是幻觉。 两名飞行员驾驶著直升机在天空中盘旋,低头俯瞰著地面的景象,眼中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的天!魔踪禁地……魔踪禁地被打破了!” “这到底是谁干的?竟然能把魔踪禁地给扫平了!这简直是神跡!” 两人通过无线电兴奋地交流著,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敬畏。 他们迅速拍下地面的情况,然后驾驶著直升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基地。 蹬、蹬、蹬…… 急促的脚步声在省城特勤部的大楼里响起,一场紧急会议很快就召开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而又兴奋。 特勤部部长张云啸站在大屏幕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用一种颤抖的语气说道:“刚刚得到前线传来的消息,位於泪空谷、泪泉河交界处的魔踪禁地,被人给彻底扫平了!” “什么?!” “你说什么?魔踪禁地被扫平了?” “这不可能吧!那可是魔踪禁地啊!人类根本无法靠近、无法探测的存在,怎么会被扫平?” “我的天!这绝对是天大的喜事!困扰我们这么多年的魔踪禁地,竟然被解决了!” 张云啸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激动地议论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第81章 魔踪禁地 谁都知道,魔踪禁地是全世界官方联合统计的危险区域分布图中,等级最高的存在,是人类绝对无法靠近的禁地。 这些禁地之中,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人类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探查其中的任何信息,只能將其列为“不可知区域”,並標以“魔踪”之名。 每一处魔踪禁地,都会改变周边的地貌和气象。 就像泪空谷的这处禁地,周边常年被鬼气笼罩,天空中铅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是卫星也无法穿透云层进行观测。 过去,特勤部曾经多次派出飞机前往探查,可每次飞机一进入铅云地带,就会瞬间失去控制,最终坠毁,白白搭上了好几条飞行员的性命。 久而久之,这些魔踪禁地就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没人敢再轻易靠近。 而现在,这处困扰人类多年的魔踪禁地,竟然消失了! 阳光重新普照大地,原本被铅云笼罩的区域,如今清晰可见,只剩下一座巨大的城市残骸,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绝对是足以震撼全世界的大新闻! “大家安静一下,请看大屏幕。” 张云啸压了压手,示意眾人安静,然后操作著电脑,將飞行员拍下的现场图片和收集到的样本展示了出来,“通过现场探查,我们发现,这座消失的禁地,其实是一座由鬼物建造的鬼城!” “你们看,这座城市的墙体不是砖瓦结构,而是用血肉残骨堆砌而成的,这些黑色的痕跡,都有被烈火焚烧过的痕跡。” 说著,张云啸又点开了一个三维模型,继续说道:“这是我们的技术员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跡,还原出的七成相似的城市模型。通过我们收集到的种种信息,基本可以確定,这里曾经盘踞著大量可怕的鬼物,它们建造这座鬼城,目的不明。” 说到这里,张云啸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指著自己的脑袋,沉声道:“大家可以联想一下,不久之前,全国多个城市遭遇了数百万恶鬼袭击,近千万百姓的亡魂被捲走,至今下落不明。你们说,那些鬼物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亡魂又被带到了哪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座用血肉堆砌的雄伟鬼城,或许就是答案!”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的兴奋渐渐被凝重取代。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工作人员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乾涩地说道:“也就是说……那些被捲走的近千万百姓亡魂,都被带到了这座鬼城里面?” 张云啸沉重地点了点头:“可能性极大!” “臥槽!这些鬼东西,居然在魔踪禁地里建城?难道想建个『恶鬼国度』反过来统治人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脸上的兴奋都被浓浓的骇然取代,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以他们贫瘠的想像力,根本没法脑补出寂灭城真正的恐怖內核,但有一点所有人都无比篤定,这鬼城只要存在一天,对人类就是灭顶之灾!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敢信!这么一座堪比巨型堡垒的鬼城,居然被人一锅端了?这到底是哪位大佬出手,也太猛了吧!” “管他是谁!能扫平这害人的鬼窝,就是咱们全人类的大恩人,这事儿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天大喜事!” “老张,现场除了那堆焦黑的残骸,还有別的发现吗?” 有人急切地追问,眼里满是好奇。 会议室的討论再次炸开,张云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盪,沉声道:“有!最早抵达的飞行员,瞥见了一群魂兵的背影,就一眼,那群身影就凭空消失了,快得像幻觉。” 魂兵? 眾人先是一愣,下一秒仿佛被按下了开关,异口同声地嘶吼出来:“冥界阴司!” 除了冥界阴司,这世上还有谁能驱使魂兵这种神异兵种? 一瞬间,所有人都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全变成了狂喜。 “可不是嘛!我怎么早没想到!那些鬼东西胆大包天,捲走近千万百姓的魂魄,这妥妥是踩了冥界阴司的红线啊!阴司出兵清剿,简直名正言顺!” “我的天!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吗?魔踪禁地在咱们眼里是绝境,在阴司面前居然跟拆玩具一样简单!” “有阴司罩著,咱们以后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整个会议室彻底沸腾,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如今的人类,早就不是当初对冥界阴司充满戒备的状態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大家不仅慢慢接受了阴司的存在,更实实在在享受到了阴司带来的安稳。 至少桂岭市周边,已经看不到半只游荡的小鬼。 谁都以为冥界阴司这段时间没动静是在沉寂,没想到暗地里居然憋了这么个王炸,直接端了人类阳间的第一个魔踪禁地! 兴奋劲儿稍稍平復,张云啸突然长嘆一声,语气里满是期盼:“咱们省城的城隍庙早就盖好了,就等阴司的神灵来上任,可这都等了快一个月了,还是没半点消息啊……”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会议室瞬间冷了下来,所有人的兴奋又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失落。 谁都知道,省城现在的情况糟透了! 各种诡异事件频发,鬼物的踪跡越来越多,隱隱有全面爆发危机的跡象。 他们这些特勤部的人,硬撑著应对了好几次险情,每次都险象环生,早就快顶不住了。 他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冥界阴司的神灵能快点来坐镇省城,可等来等去,始终杳无音信。 “好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张云啸见状,连忙拍了拍手,把眾人从失落里拉出来,沉声道,“神灵的心思,不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揣测的。不管怎么说,世界上第一个魔踪禁地被阴司攻破,这是提振全人类士气的好机会!必须立刻公布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是!张部长!” 眾人精神一振,纷纷起身,火急火燎地去安排后续事宜。 不到半天时间,官方掌控的各大媒体、社交平台,全被一条爆炸性新闻刷屏。 《惊爆!冥界阴司雷霆出手,首破魔踪禁地!》 这条新闻就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全网! 短短十分钟,相关话题就衝上了全球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评论区的留言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冒出来,眨眼间就突破了千万条。 “太惊悚了,原来魔踪禁地就是鬼域?是恶鬼建造的鬼城?!” “哈哈哈!我就知道阴司老爷不会让我们失望!这波操作太帅了,直接把鬼窝端了!” “第一个魔踪禁地只是开始!有阴司在,以后这些害人的鬼地方迟早被清剿乾净!” “这就是神灵的实力吗?之前还觉得魔踪禁地是不可战胜的,结果阴司一出手,直接给平了,太牛了!” “在线求阴司神仙快点来我们市!我们这儿最近总闹鬼,晚上都不敢出门!” “同求!我家就在魔踪禁地附近,每天都提心弔胆的,求神仙来庇护!” “羡慕桂岭市的人!有城隍爷坐镇,安稳得不行,我已经在查去桂岭市的移民政策了!” 全网的热度居高不下,一股狂热的信仰浪潮朝著钟九席捲而来,他脑海里的信仰值提示音几乎响成了一片。 正如官方预料的那样,魔踪禁地被破的消息不仅轰动了国內,更震惊了全世界。 西方不少有条件的富豪,已经开始疯狂运作,想办法移民到炎黄国,尤其是桂岭市;没条件的只能在社交平台上羡慕嫉妒恨,字里行间全是“柠檬精”的酸味儿。 “妥了,信仰值够了!” 钟九坐在城隍府的大殿上,感受著脑海里疯狂飆升的信仰值,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容。 新闻爆出来还不到三个小时,原本遥不可及的五千万信仰值目標,就已经被轻鬆超越,现在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他估摸著,这波热度至少能持续半个月,到时候自己的信仰值说不定能直接衝破一亿大关! 这也是他当初特意没让魂兵彻底隱匿行踪,故意留了个背影给飞行员看的原因。 第82章 晋升阴司判官 灭寂灭城、救亡魂是为了替天行道,完成系统任务,但若能借著这个机会宣传一波冥界阴司,收割一波信仰值,何乐而不为? “原来寂灭城那鬼地方,叫魔踪禁地?” 钟九喃喃自语,这个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好奇之下,他隨手调取了特勤部的內部资料,一番查阅后才明白,所谓的魔踪禁地,就是全球官方联合標註的顶级危险区域。 而在南岭省,除了泪空谷的寂灭城,还有另一处魔踪禁地。 资料显示,那处禁地的覆盖范围比泪空谷大了足足三倍,凶险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別说进入禁地內部,就连方圆五十公里的范围,都被划为绝对危险区,这些年已经有上百名探险者和特勤人员在那里折了性命。 钟九將这处禁地的位置记在心里,然后將心思放在了升级晋阶上。 信仰值已经超额完成,接下来只要把桂岭市治理得井井有条,打造成真正的太平盛景,他就能顺利晋级为五品判官了。 收兵回府后,钟九彻底放下了对外的征战,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桂岭市的內政上。 城隍府的各司衙门全力运转,之前积压的各种公务被逐一清零;官方那边接到魂差的通知后,也全力配合,出台了一系列鼓励农桑、发展经济的政策,还启动了桂岭市的扩建工程。 隨著桂岭市越来越安稳,前来定居的人也越来越多。 原本只是一座不起眼的三线小城,短短几个月时间,人口就翻了三倍,经济增速更是领跑全国,隱隱有衝击一线城市的趋势。 伏诛和尚在桂岭市住了一个多月,见这里国泰民安,钟九的治理井井有条,便主动提出了告辞。 钟九早就看穿了和尚的心思,只要自己开口招揽,伏诛必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一来时机未到,二来伏诛这种天生的战僧、人间大杀胚,註定要在杀戮和歷练中成长,现在留在自己身边反而会限制他的发展。 钟九相信,等下次再见面时,伏诛必然会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大地回暖,终於到了春耕的时节。 桂岭市的田野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农人。 绿油油的秧苗被小心翼翼地插入田中,一粒粒饱满的种子被埋进土里,伴隨著春风,整个大地都焕发出勃勃生机,每一个农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对未来的希望。 而在城隍府的大殿上,钟九手持城隍大印,缓缓盖在了一份金色的公文上,沉声宣告:“敕令!桂岭市未来三年,风调雨顺,五穀丰登!”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神力从城隍府扩散而出,如同温柔的潮水,迅速蔓延到桂岭市的每一寸土地。 寻常百姓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只觉得一阵和煦的暖风拂面而来,浑身舒畅,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气;而那些隱匿在暗处的小鬼小怪,感受到这股神圣的神力后,嚇得魂飞魄散,拼了命远离桂岭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此时,钟九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清晰而响亮: 【叮!恭喜宿主,桂岭市达成『大治』成就!”】 【叮!恭喜宿主,已满足全部升级条件,是否晋升为五品判官?】 终於来了! 钟九长舒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激动,这段时间的忙碌和付出,总算有了回报。 桂岭市从当初的人心惶惶、鬼物横行,到如今的国泰民安、人人安居乐业,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份“善政”足以支撑他晋阶。 “升级!” 钟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突然响起,桂岭市的上空,瞬间匯聚起漫天五彩云霞,一道道璀璨的金光从城隍府的方向射向天际,如同贯通天地的光柱,耀眼夺目。 正在田间劳作的农人、街道上忙碌的商贩、巡逻的魂兵……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神圣的气息,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不由自主地朝著城隍府的方向俯身拜下。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中隱隱有种预感,这是关乎整个桂岭市的大喜事!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著浓浓的喜庆: 【叮!恭喜宿主,成功晋级为星沙城城隍府五品判官!】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五品紫綬祥云官服!】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判官笔(神器)!】 【叮!请宿主於三日內,前往星沙城城隍府报导,接任五品判官之位!】 “从此,吾为判官。” 钟九低声呢喃,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桂岭市度过。 从最初的小心翼翼、艰难立足,到后来的逐步发展、清剿鬼物,再到如今的国泰民安,他在这片土地上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也留下了太多的羈绊。 曾经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如今脸上洋溢著安稳的笑容;曾经偏僻落后的三线小城,如今成了全世界都嚮往的神圣之地;曾经鬼物横行的边境,如今五十里內再无半个鬼物敢踏足。 他对桂岭市,早已生出了深厚的感情。 可现在,他却要离开这里,前往更广阔的星沙城任职。 星沙城,南岭省的省城,一座名副其实的超级大都市,这里人口高达两千万,下辖十二个区,总面积超过两万平方千米。 在这个世界的歷史上,星沙城曾是七朝古都,地势平坦、河网纵横、物產丰富、农业发达,奔腾的汉江横穿七省,而星沙城正是汉江的中游之地。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就在钟九感慨之际,一道道金光从城隍庙的各个方向射出,城隍府的诸神,雷伯、土地公、夜游神、日游神等等,全都显化出真身,朝著钟九的方向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恭敬和喜悦。 他们都感受到了钟九身上气息的蜕变,也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知道他们的城隍大人,终於高升了! 钟九回过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手下,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淡淡一笑。 晋升为五品判官后,他的实力也迎来了质的飞跃:修为从幻神境突破到了真神境,人道修为也晋级为地仙境! 只是体內因中招阴邪掌產生那股阴邪气,虽缩小了几分,却仍未能清除! 地仙,陆地神仙之谓也! 一旦踏入这个境界,就能拥有悠长的寿命,彻底摆脱凡胎肉体的桎梏。 在许多修行者看来,只有踏入地仙境,才算真正踏上了修行的坦途。 在地仙境之前,无论是修士还是武者,都要为寿元担忧,如同螻蚁般在生死边缘挣扎;而成为地仙后,寿元可达三千六百年! 这等漫长的寿命,足以让他们从容修炼,探索更高的境界。 就像当初的雾隱观主,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此生无望踏入地仙境,才会鋌而走险,尝试香火成神之法,说到底,所求的不过是长生而已。 但钟九对这个境界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三千六百年的寿元,在他看来实在不值一提,他本身就是神灵,只要信仰不绝,就能与天地同寿,岂会在意这区区三千年? “快看!那是城隍府的神仙!好多神仙啊!” “我的天!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能看到这么多神仙显圣!” “神仙们都在朝著城隍府行礼,难道是城隍爷出了什么大事?”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神灵齐聚,太震撼了!” 城隍府外,看到诸神显圣的百姓们纷纷停下脚步,踮著脚尖眺望,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好奇和敬畏,能让这么多神灵同时显圣行礼,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雷伯看到这一幕,笑著上前一步,对钟九说道:“老爷,您这一去星沙城赴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不如趁著今日诸神显圣,跟百姓们分说一番?也好让大家安心。” 雷伯知道钟九是桂岭市本地人,对这片土地和百姓都有感情,才会提出这个提议。 钟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第83章 城隍爷慢走 桂岭市是钟九的根基,是他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地方。 如今要走,確实该跟这里的百姓好好告別。 毕竟,这些百姓的信仰,也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重要力量。 “诸位乡亲父老听好了!” 雷伯老迈的身躯陡然挺直,大袖一甩,声如洪钟响彻桂岭市上空,“咱们城隍大人自上任以来,呕心沥血平妖魔,定法度安民生,掌农事促丰收,將桂岭市从炼狱打造成了太平盛世!” “这般惊天功勋,阴司自然要重赏!” “奉冥界阴司调令。即日起,钟九大人升任正五品判官,即刻前往星沙省城赴任!” 什么?! 原本躬身跪拜、满脸虔诚的百姓,猛地抬头,眼里的恭敬直接碎成了惊慌。 “城隍爷要走?!” “不行啊!城隍爷走了我们咋办?那些鬼东西会不会捲土重来?” “凭啥调走我们的好城隍?星沙城了不起?省城就高人一等?” “求城隍爷留下!我们离不开您啊!” 短短几秒钟,原本肃穆的广场彻底炸开锅,反对声、请愿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百姓们的心態直接崩了! 自钟九坐镇桂岭市,他们终於摆脱了灵异復甦后的惶惶日子,重新过上了安稳日子,这才刚享几天福,守护神就要被调走? 过往被鬼物追著跑、家破人亡的悽惨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所有人都怕了,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碎成泡影。 不少情绪激动的老人当场哭倒在地,死死盯著城隍府的方向,生怕钟九一转眼就消失。 这一幕,別说钟九没料到,连提议官宣的雷伯老都惊得目瞪口呆,捋著鬍鬚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大人为官一任,能得民心至此,实属罕见。” 城隍府的诸神暗自感慨,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他们全程参与了钟九治理桂岭市的过程,亲眼见证百姓从恐惧到安稳,如今这份拥戴,是对钟九最大的认可,连神灵看了都心生动容。 但感动归感动,升任五品判官是阴司调令,更是晋升大道,钟九绝不可能拒绝。 他缓缓升空,金色神光笼罩全身,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压过了下方的嘈杂:“诸位乡亲稍安勿躁。” 声音自带神力,百姓们的哭喊瞬间弱了下去,齐齐抬头望向空中的身影。 “升任判官是冥界阴司的调令,乃是天命所归,本官岂能违抗?” 钟九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焦急的脸庞,语气带著暖意,“但诸位的厚爱,本官记在心里了。你们放心,我虽离任,桂岭市城隍府不会撤销,你们的安稳日子,绝不会变!” 话音落,钟九手持城隍大印,缓缓递到雷伯老面前:“下一任桂岭城隍,便是雷伯老——雷义芳!” “诸位对这个名字该不陌生吧?” 钟九笑了笑,“雷伯老是土生土长的桂岭人,世代受百姓香火,办事公正不阿,由他坐镇,我放心,你们也该放心。” “另外,本官赴任星沙后,掌南岭省全境阴司事务。今后桂岭市若有冤屈,城隍府解决不了的,儘管去星沙找我,本官定当秉公办理,绝不偏袒!” 一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 百姓们躁动的心渐渐平復下来,雷伯老的名声他们確实信得过,再加上钟九承诺管到全省,相当於给他们留了个“终极靠山”。 自古以来,百姓从不捨得阻拦好官升迁。 好官走得越高,能庇护的人就越多,这是天大的喜事,岂能因一己私慾耽误? 想通这一点,百姓们的惊慌彻底消散,只剩下纯粹的不舍。 “祝城隍爷此去前程似锦!” “愿城隍爷在星沙万事顺遂,早日清剿全省鬼物!” “城隍爷保重!” 一声声祝福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愿力,如同潮水般涌向钟九。 “嗯?” 钟九眉头一挑,眼中闪过惊喜,这是民意显化! 民意指的是百姓的认可,是衡量官吏好坏的终极標准。 不管是人间官员还是阴司神灵,只要能为百姓谋福祉、得万民拥戴,就有可能触发民意显化。 显化之物各不相同,最常见的是万民伞,炼化后可挡灾避劫,是无上法器。 而桂岭百姓的愿力,並未化作伞形。 只见金色愿力在空中翻滚凝聚,片刻后,四匹神骏非凡的白马昂首嘶鸣,踏空而立。 这是……民意化天马! 钟九心中一震,隨手拋出一枚黝黑的木心,正是当时焚烧千年树妖,那棵老槐树所得的核心。 木心飞入剩余的愿力中,瞬间暴涨变形,最终化作一辆通体漆黑的古老战车。 战车两侧雕刻著狰狞的恶鬼图案,散发著浓郁的阴司威严。 “咴——!” 四匹天马主动上前,咬住战车韁绳,稳稳將车拉起。 “四乘之车!”钟九眼中闪过惊异。 周礼有云,只有王侯才能乘坐四匹马拉的战车,百姓愿力显化此物,足见对他的尊崇已达王侯级別! 他身形一动,缓缓坐入战车。 一缕缕珍珠帘幕自动垂下,遮住了他的面容,只留下一道威严的剪影。 “大人,老朽才疏学浅,恐难当城隍大任啊!” 雷伯老遥遥一拜,语气带著惶恐。 “吾意已决,不必多言。” 钟九的声音从帘幕中传出,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话音落,他轻轻一挥手,四匹天马扬蹄嘶鸣,带著战车腾空而起,朝著星沙城方向飞去。 城隍府內,七百玄甲军整齐列队,踏空紧隨其后,甲冑碰撞声鏗鏘有力,气势如虹。 钟九只带走了七百玄甲军,以及一万魂兵。 如今的桂岭市城隍府早已不是当初的一穷二白,各司完善、政通人和,玄甲军留在这儿看门实在浪费;更何况,他的慑魂幡里早已筛选招揽了五千魂兵,守护桂岭市绰绰有余。 至於烛阴殿,钟九原本想一併迁走,毕竟神像里还孕育著一只烛龙。 但转念一想,桂岭市如今香火鼎盛,刚好能滋养烛阴成长,而星沙城情况不明,贸然迁走反而不妥,便暂时作罢。 “城隍爷慢走——” 战车早已消失在天际,桂岭百姓依旧朝著那个方向跪拜,呼喊声久久不散。 这件事很快就炸上了全网。 桂岭网友集体“emo”,在社交平台刷起#捨不得城隍爷#的话题。 而星沙网友则直接狂喜,评论区彻底沸腾: “我宣布!今天是星沙人最幸福的一天!神仙终於要来了!” “桂岭老表別伤心,以后咱们都是城隍爷的子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原来神仙做得好也能升职?这波操作太真实了!” “京都网友在线求神仙翻牌!啥时候能轮到我们这儿?” 只要沾了冥界阴司的边,话题热度就没有低过。 全网议论得沸沸扬扬,钟九的信仰值再次迎来井喷式增长。 此前,不少人虽然知道桂岭市有神灵庇护,但总觉得“远水解不了近渴”,桂岭的神仙跟自己没关係,所以一直没產生信仰。 而钟九的升迁,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神灵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只要治理得好,就会往更大的城市去! 尤其是星沙城两千万百姓,钟九人还没到,就已经把他当成了救世主,信仰值哗哗往上涨。 “神仙终於要来省城了!” “苍天有眼!我们星沙城终於有救了!” 南岭省特勤部大楼里,欢呼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激动得手舞足蹈,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这段时间,星沙城的诡异事件越来越多,鬼物踪跡频频出现,他们早就快顶不住了,钟九的到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吵什么吵!一个个没个正形!” 张云啸匆匆赶来,故意板著脸训斥,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张老,您就別装了,您比我们还开心呢!” 有人笑著调侃,“神仙马上要来了,咱们是不是得好好准备一下?” “那是自然!” 张云啸收起笑容,沉声道,“立刻派人安排,搞个最大的排场,迎接神灵入城!另外,新建的城隍府再全面检查一遍,半点疏漏都不能有!” 检查城隍府大家都能理解,可搞大排场? 眾人有些疑惑。 “你们懂什么?” 张云啸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星沙城有两千万人口,比桂岭市复杂十倍,暗地里藏著多少妖魔鬼怪,谁也说不清。我要把排场闹大,让所有牛鬼蛇神都看看,冥界阴司的神灵来了!用最隆重的仪式,震住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 “高!张老这招太妙了!” 眾人恍然大悟,纷纷领命,火急火燎地去准备了。 第84章 满城尽带花骨朵 此刻,作为全网焦点的钟九,离开桂岭市后,並没有直接前往星沙城,而是先以凡人身份回了趟家。 钟颖媚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他回来,径直开口:“我要回星沙城了。” “这么快?”钟九挑眉。 “车就在外面。” 钟颖媚笑了笑,眼神里带著一丝跃跃欲试,“桂岭市现在是人间乐土,不需要我了。星沙城情况复杂,更需要人手,张部长要调我回去帮忙。” 钟九没有劝阻。 他太了解这个妹妹了,越是危险的地方,她越想去闯,这是她的梦想,也是她的执念。 在她眼里,桂岭市的任务已经完成,自然要去更需要她的地方。 “去吧。” 钟九点了点头,“过几天我也会去星沙城,到时候联繫。” “好。” 钟颖媚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乾脆利落地转身出门,门口的军用吉普早已等候多时,引擎轰鸣,很快就绝尘而去。 兄妹俩都是寡言少语的性格,尤其是钟颖媚,向来有事说事,从不拖泥带水,更不会像普通女孩子那样撒娇。 在外人看来,他们的相处模式不像兄妹,倒像是並肩作战的伙伴。 但话少不代表感情浅,彼此的关心,都藏在最简单的话语里。 望著吉普车消失的背影,钟九耸了耸肩。 妹妹想去冒险,就让她去好了,有自己这个五品判官在星沙城坐镇,还能让她受委屈? 当哥的开了掛,护著妹妹不过是顺手的小事。 只是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桂岭市的小家。 最后仔细打扫了一遍屋子,锁好门窗,钟九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朝著星沙城飞去。 途中,钟颖媚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著笑意:“张部长问你们什么时候到星沙,我们准备搞个欢迎仪式。” “知道了,你们是借这机会震慑藏在星沙城的牛鬼蛇神吧?” 钟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张云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看来星沙城的日子,是真的难到头了。” 能让官方高层连这种“借神立威”的机会都要抓住,足以想见他们背后的压力有多大。 钟九没多犹豫,直接跟钟颖媚传了话:“告诉他们,明日正午准时到。” 次日,星沙城。 官方的號召一发出,所谓的“大排场”直接拉满。 星沙城城门口,张云啸带著一眾特勤部高层站在最前排,身后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市民。 其实就算官方不號召,得知神仙要来,全城人也得挤过来围观。 没別的,就是好奇! 网上的传说看了百八十遍,新闻刷得比吃饭还勤,但视频里的神仙,哪有亲眼见来得震撼? 为了维持秩序,官方直接出动了军方。 荷枪实弹的军人每隔几步就站一个,身姿笔挺如松。 虽说现代化武器对付鬼物跟挠痒似的,但威慑普通人那是绰绰有余。 整个星沙城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等神仙降临。 “快到正午了吧?我这表都快盯出洞了。” “只说正午,没说几分几秒啊。” “咋?你还想让神仙跟你约个精確到秒的时间?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啊兄弟。” 特勤部的成员们难得放鬆下来閒聊,一个个脸上带著卸包袱的轻鬆,他们在一线硬扛了这么久,早就快绷不住了。 神仙一到,以后顶在最前面的就是城隍府的人,他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神仙咋还没来啊?” “相机都举酸了,再不来我手都要废了!” “爸妈!快出来看活神仙!再晚就错过了!” …… 市民们更是急得团团转,不少人乾脆放下工作,全家老小齐出动,踮著脚尖往天上瞅。 可天空始终是灰濛濛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星沙城就没见过晴天了,漫天浓雾一眼望不到头,从几十公里外一直蔓延到城郊。 就算拿望远镜看,也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极低的能见度让市民们心头压著一块巨石,谁都怕当初恶鬼围城的劫难,会不会再在星沙城上演? 可诡异的是,这雾气看似嚇人,却没禁止出行,每天照样有大量人口进出城市。 这种“暂时的安全”不仅没让大家安心,反而因为未知,更让人毛骨悚然。 雾后面到底藏著什么,谁也不知道。 更让人恐慌的是,星沙城內部的危机越来越多了! 停车场莫名惨死的尸体、全家被灭门的惨案、医院深夜响起的诡异哭声、午夜十二点准时敲钟的鬼校…… 两千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比当初的桂岭市“热闹”了不止一星半点,灵异事件简直是呈几何倍数暴涨。 特勤部人员虽然满城跑,也消灭了一些鬼物,但跟大量突发的灵异案件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而其中最让人心惊的,是最近爆发的婴儿失踪案,十几万婴儿,没有尸体,没有痕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桩桩一件件,把官方逼得焦头烂额,这也是他们拼了命盼著钟九来的原因。 再不来,星沙城就要彻底乱套了! 正午时分! 张云啸盯著手錶,秒针刚指向十二点,他立刻满怀期待地抬头望向天空。 可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天上连个神仙的影子都没有。 “不是说好了正午到吗?” 张云啸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发慌。 聚集了这么多市民,要是等了个空,不仅会让官方威信扫地,搞不好还会引发骚乱,那可就闹大了。 “神仙呢?耍我们玩呢?” “官方能不能靠谱点?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连个神仙毛都没见到!” “散了散了!再信官方我就是纯纯的大冤种!” 人群里的暴躁老哥率先忍不住了,推开身边的人就要往回走。 可刚走两步,所有人都顿住了,鼻子不约而同地动了动。 “臥槽!好香啊!你们闻到没?” 顺著香味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路边的菊花上。 星沙城还有个外號叫“花城”,据说古时候有位大诗人在这里写了无数名篇,都和花有关。 近百年来,家家户户都习惯养几盆花,其中又以菊花最多。 谁都知道,菊花是秋天开的。 可此刻,原本枯萎的菊花,竟然在肉眼可见地抽枝发芽,很快就冒出了粉嫩的花骨朵。 一股神秘的力量催动下,花骨朵“唰”地一下就绽放了,变成了一朵朵娇艷的菊花。 一朵、两朵、千朵、万朵……短短几秒钟,数十万朵菊花在全城绽放! 就好像一眨眼的工夫,星沙城直接穿越到了秋天,满城儘是菊花香! 不仅是菊花,梨花、桂花、水仙……各种本该在不同季节开放的花朵,全都衝破了季节的限制,爭相绽放。 无数花瓣隨风飞舞,香气冲天,整座城市都被包裹在了花海之中。 “我的天!这是啥情况?基因突变了?” “我家阳台上的死花也开了!太神了吧!” “这香味太舒服了!压在心里的闷气短时间都散了!” 所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嘴里发出阵阵惊嘆。 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的清风吹来,吹拂著满城花骨朵,竟齐齐朝著同一个方向倾倒,就像在……跪拜! 噠噠!噠噠!噠噠! 清脆又威严的马蹄声从天际传来。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之中,四匹神骏非凡的白马踏空而来,马背上拉著一辆通体漆黑的古老战车。 战车两侧雕刻著狰狞的恶鬼图案,散发著浓郁的阴司威严。 满城花朵隨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迎接。 战车上,一道身影端坐其上,珍珠帘幕垂下,遮住了他的面容,只留下一道威严的剪影。 在战车身后,七百名披坚执锐的玄甲军整齐列队,踏空紧隨,甲冑碰撞声鏗鏘有力,气势如虹。 第85章 冥府生死簿 “桂岭市的玄甲军!这是判官大人!” 不管是官方人员还是普通市民,早就把桂岭市的传说听出茧子了,一看到这標誌性的组合,当场就认了出来。 下一秒,整座星沙城彻底沸腾了! “这就是神仙的排面吗?满城花开来迎接!太牛了!” “我没在做梦吧?这场景比电影里还震撼!” “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要是看到这一幕,不得写出百八十首千古名篇?” “拜见判官大人!” “恳请大人,救救我们!” …… 欢呼声、跪拜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有人激动得手舞足蹈,有人直接跪在地上磕起了头,眼里满是虔诚。 这才是神灵该有的样子! 比起官方准备的排场,神仙自带的排面直接震撼到了骨子里! 张云啸站在最前面,看著满城花开、神驾降临的盛景,心绪难平,眼里满是深深的敬畏。 他原本还想著用排场震慑鬼怪宵小,现在才明白,神灵的降临,本身就是最震撼的排场! “原来这才是神的威严……” 张云啸喃喃自语,今日之景,註定要在他脑海里刻一辈子,永远也忘不了。 钟九没有停留,战车里的身影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 四匹白马蹄声噠噠,载著战车缓缓飞向城隍庙的方向,七百玄甲军紧隨其后,气势丝毫不减。 “快!跟去城隍庙!我要拜神!” “別挤我!谁再挤我跟谁急!” “让一让!让一让!给神仙腾条路!” 看到神驾离去,无数市民爬起来,疯了似的朝著城隍庙方向狂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之前还有些质疑神灵的人,在亲眼见到这神跡般的一幕后,彻底被折服,此刻比谁都积极。 这股沸腾的人气,自然也惊动了星沙城隱藏的妖魔鬼怪。 阴暗的角落里,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盯著空中的神驾,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谁也没注意到,为了修建这座城隍庙宇,官方可是下了大血本,原本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广场被直接剷平,周围的地块也全部被纳入规划。 在很多人看来,这未免有些铺张,毕竟冥界阴司不讲究这些虚的。 但官方有自己的考量:星沙城和桂岭市不一样,两千万人口散布在十二个区,城隍庙建在市中心,才能让各个城区的市民都方便抵达;而且一旦神灵降临,香火必然鼎盛,庙小了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 如今建成的城隍庙,一眼望去就像一座小型城池,別说几十万人,就算百万人挤进去也绰绰有余。 战车落在城隍庙门口,钟九推门下车,看著眼前这座宏伟的建筑,也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官方的心思。 时代变了,阴司也要跟著適应人间的需求。 他抬脚走进城隍庙,瞬间进入了星沙城的冥土之中。 相比於桂岭市那巴掌大的冥土,星沙城的阴间城隍府简直是庞然大物,亭台楼阁密密麻麻,殿宇如棋子般散落,黑色的城墙像一头匍匐的黑龙,散发著无穷的威慑力。 回想当初,七百玄甲军勉强能守得住桂岭市的城隍府;可现在,把这七百人丟进星沙城的城隍府,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就是府城隍和县城隍的差距吗?”钟九心中震撼。 县城隍爵位为伯,掌一县之地;府城隍爵位为侯,掌一省之地! 南岭省作为炎黄国西南的经济中心,幅员辽阔,下辖有十五个地级市、一百二十五个县,乡镇街道更是多如牛毛。 执掌这样一座城隍府,逼格直接拉满,也让钟九有些措手不及。 看著空落落的殿宇,他忽然有种回到当初的感觉,就像刚接手桂岭市城隍府时,自己还是个光杆司令。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七百玄甲军倒是比他镇定得多,一个个目不斜视,像雕塑一样站得笔直,寂静无声。 钟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感慨,大步朝著判官殿走去。 判官二字,在民间那可是响噹噹的金字招牌! 但钟九心里门儿清,世人嘴里念叨的判官,清一色都是冥界阴司那著名的“四大判官”: 赏善司魏徵,专管世间善举功过;罚恶司钟馗,铁面无私缉拿恶鬼;察查司陆之道,洞察阴阳辨明是非;还有阴律司崔珏,执掌阴司律法裁决生死。 这四位主儿,坐镇酆都中枢,手握冥界生杀大权,那才是真正的阴间顶流。 可他钟九这个判官,跟这四位大佬压根不是一个体系的,说穿了,他並非整个冥土之“大判官”,而是星沙城城隍府的专属判官,妥妥的地方编制。 但別看这只是地方编制,含金量可比县城隍府高多了! 桂岭市城隍才是个六品小官,而星沙城城隍直接是四品大员,这就是府城隍和县城隍的天壤之別。 级別上去了,星沙城城隍府的规格自然也水涨船高。 別的不说,光下属机构就比桂岭市多了一大截,桂岭市城隍府只有七司,而星沙城这边直接扩充到了十三司。 除了阴阳司、纠察堂、疾风堂、赏善司、罚恶司、增禄司、注寿司这七个常设机构,还多了库官司、人丁司、兵部司、监狱司、农事司、文书司六个增设部门。 前七个司的职能不用多提,后面六个司的作用也一目了然,全是为了適配府城隍的管辖规模。 库官司,就是城隍府的“大管家”,管著府里所有的財物府库; 人丁司,专管辖区內的人口户籍,不管是活人还是亡魂都得归它管; 兵部司更牛逼,实打实的兵权在手,府城隍麾下至少得有十万府卫镇场子,再加上一支隨时能驰援全省的常规魂兵,这些精锐的掌控权,全在兵部司手里。 监狱司,就是城隍府的专属大牢,专门关押那些犯了阴间律法的妖魔鬼怪; 农事司,主管辖区內的农耕事宜,保障阳间五穀丰登; 文书司,则是城隍府的“中枢信息站”,所有文书记录、存档留底都归它管,还得隨时跟冥界阴司总部保持联络,传递消息。 …… 十三司各司其职,把城隍府的功能分得明明白白,覆盖面又广又细。 相应的,每个司需要的佐官、魂差数量,也比桂岭市那边翻了十倍还多! 没办法,管辖范围大了,要处理的杂事也多了,人手自然得跟上。 人多了、权力大了、管的地方广了,光靠城隍和阴阳司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也统筹不过来。 所以府城隍这一级別,特意增设了两座特殊神殿,用来辅助管理,一座是判官殿,设文武两位判官;另一座是无常殿,配备黑白无常两位阴神。 判官的地位仅次於城隍,相当於一省冥土的二把手。 按规矩,文武判官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但钟九情况特殊,直接一肩挑了文武判官两个职位! 吱呀! 钟九推开判官殿厚重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桌案上那方沉甸甸的官印吸引了,那正是他的判官印。 手掌一触碰到官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关於判官的所有职责、权力、权限,瞬间瞭然於胸。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官服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朴素的玄黑色官服,瞬间变成了紫綬祥云纹官服,衣袂飘飘,威严中透著几分华丽,气场直接飆升数个档次。 文判官標配判官笔,一支能定人生死的顶级法器;武判官则有孽世镜,不管是人是鬼,一生做过的坏事,往镜子前一照,全无所遁形。 但钟九没在这两件法器上多费心思,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桌案上那本漆黑如墨的书册上。 生死簿! 他伸手拿起生死簿,缓缓翻开,指尖划过冰冷的书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就是传说中能定人生死的生死簿?有点意思。” 生死簿能定人生死不假,但钟九手里这本,只是个权限受限的副本。 他身为南岭省判官,这本生死簿里只记录了南岭省所有生灵的信息。 而且权限也被削弱了,不是他想勾谁的名字就能勾谁的,必须要有正当理由,符合阴间律法,否则根本落笔不了。 即便如此,钟九已经相当满意了。 捧著这本生死簿,他才真正有了点执掌南岭省万千生灵生死的大佬气场。 “可惜了,城隍府刚成立,这本生死簿还不完整。” 钟九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上面时不时会浮现出新的墨跡。 显然,这本生死簿正在隨著时间在慢慢完善中。 不过要说明的是,完善的不是活人的信息,南岭省所有活人的信息,早就被生死簿收录齐全了,现在完善的,主要是牛马猪羊这些牲畜的信息。 让钟九有点遗憾的是,那些妖魔鬼怪的名字,並没有出现在生死簿上。 不然的话,他直接大笔一挥,把那些作恶多端的妖鬼名字勾掉,岂不是一了百了? 还要费力气去清剿个啥! 第86章 歷史名人堂 钟九摸清了判官的职责和权限,收起生死簿,缓缓走出了判官殿。 他在桂岭市的时候,就特意积攒了大量香火,为的就是今天。 城隍府刚成立,百废待兴,他要一口气兑换七座完整的司堂殿,让城隍府能正常运转起来。 他清点了一下香火值,不多不少,正好够兑换七座司堂殿。 所以每一个选择都得精打细算,只能先选最適合现阶段发展的部门。 第一个要兑换的,毫无疑问是阴阳司。 阴阳司就相当於城隍府的“秘书处”,统筹所有部门的杂事,有了它,很多琐事都不用钟九亲自操心,就算他不在,城隍府也能正常运转。 “没什么好犹豫的,先把中枢骨架搭起来!兑换阴阳司!” 钟九大手一挥,果断下令。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座紧闭的大殿猛地敞开大门,一群身著官服的佐官、魂差鱼贯而出,在殿门外整齐列队,躬身行礼:“参见判官大人!” 阴阳司到手,剩下的六个名额,钟九也没磨蹭,第二个直接锁定了疾风堂:“这年头,信息就是王道!疾风堂下辖督查院,还有日夜游神当眼线,有了它,整个南岭省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星沙城城隍府的疾风堂,规模比桂岭市那边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首先是司內人员,直接翻了数倍;其次是督查院的上限,从之前的一个直接提升到了十个。 也就是说,钟九可以在南岭省十个不同的地方,安插督查院作为哨探点,全方位掌控省內动態。 隨著钟九的命令,疾风堂的殿门也打开了,一眾属官魂差同样在殿外列队恭候。 “接下来,纠察堂!” 钟九语气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阴间也得有法度,尤其是现在这乱世,妖魔鬼怪横行,更得用重典镇场子! 星沙城里藏著不少妖邪,正好让纠察堂牵头,带著枷锁將军去清剿,把秩序先立起来。 “有了法度,就得有地方关押犯人,兑换监狱司!” 钟九紧接著下令。 现在阴曹地府还没完善,十八层地狱更是遥遥无期,他必须先搞个监狱司出来,专门关押那些被抓住的妖魔鬼怪。 监狱司和纠察堂相辅相成,一个负责缉拿,一个负责关押,正好形成闭环。 “然后是兵部司!” 钟九眼神一凝,说出了第四个选择。 星沙城可是有两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坐镇在这里,钟九压力也不小。 相比於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城隍府目前的人手实在太少了,必须要有足够的武力支撑。 所以兵部司绝对是重中之重。 兵部司掌军事,除了配备有统兵作战的將领,更直接自带十万魂兵府卫! 有这十万精锐以及自带来的一万魂兵坐镇,足以稳稳拱卫城隍府,震慑周边的妖邪。 轰隆隆—— 兵部司的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军威扑面而来,外面传来了千军万马奔腾的轰鸣声,震得整个城隍府都在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阵子,这股动静才渐渐平息下去。 五座司堂殿確定下来,钟九稍微犹豫了一下,很快就定下了第六个目標:“兑换赏善司!” 纠察堂和监狱司是用来立威、肃清秩序的,但光有重典没有仁德,容易让人畏惧而不臣服。 所以必须配上赏善司,专门奖励那些行善积德的好人、善人,用恩惠安定人心,刚柔並济才能长久。 六座司堂殿兑换完毕,剩下最后一个名额,钟九早就心里有数了,想都没想就说道:“最后一个,无常殿!” 黑白无常这两位,绝对是冥界阴司最出圈的魂差了,名气大得很。 不过跟判官一样,黑白无常也不是天下就只有两个,这是一个官职,不同级別的阴间机构,都有对应的黑白无常。 酆都阎罗座下的那两位黑白无常,地位极高,而星沙城城隍府的这两位,级別就低多了,只能负责南岭省这一亩三分地。 但他们的作用却不小,堪称“万金油”,可以帮判官勾魂索命,可以帮纠察堂缉拿恶鬼,甚至还能跟著兵部司衝锋陷阵,或者帮赏善司给善人送奖励。 简单来说,有了这两位,就能帮钟九分担不少压力,辅助其他司堂殿正常运转。 当然,这里说的是星沙城城隍府的黑白无常,跟冥界阴司那两位大佬可没法比。 无常殿兑换完成,城隍府內又是一座殿门大开。 钟九整理了一下官服,迈步走了出去。 此刻的城隍府,再也不是之前那般冷清了,各司的属官、魂差,再加上兵部司的十万魂兵,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广场,一眼望不到头。 看到钟九出来,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齐声高呼:“拜见判官大人!” 声音洪亮整齐,响彻云霄,充满了敬畏之情。 钟九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了黑白无常身上。 白无常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头上戴著一顶高高的官帽,帽檐上写著“一见生財”四个大字;黑无常则截然相反,身宽体胖,面容凶悍,脸色黝黑如炭,官帽上的字是“天下太平”。 这两位在民间的名气实在太大,老百姓都亲切地称他们为“白爷”“黑爷”。 “诸位请起。” 钟九微微抬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简单的礼节过后,钟九也不耽搁时间,各司刚成立,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他直接挥手让眾人各自返回岗位,投入到工作中去。 不过他特意留下了一个人,阴阳司司主。 按城隍府的等级划分,城隍是一把手,判官是二把手,阴阳司司主就是当之无愧的三把手。 作为自己麾下的核心副手,钟九自然要多关注一下。 这一关注,直接让钟九吃了一惊。 他现在对兑换属官的流程已经很熟悉了,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一种是他知道名字的,比如雷伯老,这些人真实存在过,名气不小,死后被系统唤醒,直接归入他麾下; 另一种是他不知道名字的,但这些人也都记得自己生前的经歷,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人,只是钟九没听说过而已。 但这一次,出现了第三种情况,他知道这个名字,可这个人,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蓝星人? 钟九走上前,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中年男子,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是文天祥?” 见对方点头,钟九又追问道:“就是那个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丞相?” 阴阳司司主淡淡一笑,他样貌俊朗,三撇鬍鬚极其飘逸,眉宇间带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刚毅之色,对著钟九轻轻抱拳,沉声说道:“在下正是文天祥。” 得到確认,钟九的內心直接凌乱了:“系统这操作是真的秀啊,连另一个世界的人都能给我搞过来?” 文天祥这个人,根本不需要过多介绍,光是“文天祥”这三个字,就代表著忠肝义胆、寧死不屈。 哪怕是钟九,对这位先贤也充满了敬佩之情,更多的还是震惊。 之前的玄甲军是另一个世界的,现在连蓝星歷史书上“名人堂”典范,文天祥也来了。 那以后,是不是还会有更多他熟悉的歷史文臣武將,在这个世界以另一种方式续写传奇? 钟九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不过他推测,也不是所有知名歷史人物都能被召唤过来,大概率是要和冥界阴司有过关联的才行。 比如文天祥,他寧死不屈的精神被后人敬仰,当年杭州的百姓就为他塑造了金身,尊他为杭州城隍。 要知道,杭州在蓝星也是一省首府,文天祥当年可是府城隍级別的存在,现在却屈尊做了个阴阳司司主,属实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钟九和文天祥简单交谈了几句,言语间满是敬重。 聊完之后,他也不耽误对方工作,笑著说道:“文先生,辛苦你了,先回司堂殿处理公务吧。” 文天祥再次抱拳行礼,转身返回了阴阳司的殿內。 钟九站在原地,看著对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有这样一位忠肝义胆的先贤辅佐,城隍府的运转,肯定能顺畅不少。 不一会儿,文天祥的身影就再次出现,手里捧著一卷文书,步伐沉稳地走进殿內。 “判官大人,下方星沙城有百姓焚香鸣冤,愿力凝实,此事非同小可。”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刚毅。 鸣冤? 钟九眉梢一挑,指尖一勾,文书就自动飞到了他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傢伙,刚接管星沙城,就有不开眼的东西跳出来搞事,倒是省得我主动找活儿干了!” 第87章 妖精作祟 百姓的冤情,正是最近在星沙城闹得人心惶惶的“婴儿失踪案”! 十几万嗷嗷待哺的婴儿,一夜之间凭空消失,连一点踪跡都没留下,放眼世界这都是头一遭出现的邪门事儿。 按常理说,要是鬼物作祟,早该是血腥屠戮,哪会费劲巴力地掳走婴儿? 这诡异的操作,直接把全城百姓都嚇破了胆,特勤部也急急忙忙地介入调查,结果查来查去,连个线索都没摸到。 查不出结果就算了,还让恐慌蔓延得更厉害,市民们怨声载道,都骂特勤部是吃乾饭的。 直到神仙降临的消息传开,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焚香请愿,那磅礴的愿力直接衝破云霄,惊动了刚成立的阴阳司,文天祥这才捧著文书,火急火燎地来找钟九。 【叮!触发主线任务:彻查星沙城婴儿失踪案,於百姓面前立下城隍府威严!任务奖励:隨机抽取四十万魂兵!】 钟九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精光,这奖励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本来就打算管这档子事,没想到还能顺手领个任务,简直美哉。 四十万魂兵啊! 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力补充! 钟九心里门儿清,他现在掌控著南岭省一省之地,可除了星沙城和桂岭市有城隍府坐镇,其他城市全是不设防的状態,妥妥的暴露在鬼物妖邪的威胁之下。 以前他只管桂岭市一个小地方,其他城市的死活跟他没半毛钱关係,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南岭省的判官,得站在一省的角度考虑问题。 没有城隍府坐镇,就必须靠海量魂兵镇场子,这四十万魂兵,正好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更关键的是,系统说了是“隨机抽取”,虽说都是普通魂兵,比不上玄甲军这种精锐中的精锐,但普通魂兵也分三六九等。 要是抽到大秦锐士、大汉铁骑、大宋岳家军这种鼎盛朝代的强军,那战斗力,照样能横著走! “日夜游神、枷锁將军、黑白无常!” 钟九猛地一拍桌案,声音洪亮如钟,“尔等六人,立刻全员出动,给我彻查星沙城婴儿失踪案,一有线索,立刻回报!” “遵命!” 六人齐声领命,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殿外。 打发走六人,钟九又召来一个机灵的魂差,吩咐道:“去给我问问张云啸,特勤部那边查案,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线索,让他有多少说多少。” 魂差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躬身复述张云啸的原话:“回判官大人,张部长说,特勤部已经把婴儿失窃的现场翻了个底朝天,连一丝阴气都没查到,他们推测,这事儿恐怕不是恶鬼所为。” 不是恶鬼? 钟九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眼神深邃:那会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没过多久,日夜游神和枷锁將军就先回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显然是一无所获。 又过了一会儿,黑白无常也回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满是疑惑。 “启稟判官大人,我兄弟二人去了北浦区排查,没找到婴儿的踪跡,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黑无常瓮声瓮气地说道,白无常在一旁点头附和:“那地方看著跟其他城区没两样,可走在里面,总觉得浑身发毛,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北浦区? 钟九眼神一凝,他清楚黑白无常的本事,这两位可是阴司老牌干將,能让他们觉得诡异的地方,绝对不简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的直觉没错,这北浦区肯定有问题。” 他当即拍板,“所有人,全部去北浦区重新排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六人领命再次出发,钟九则靠在椅背上,开始翻阅起百姓匯聚来的愿力。 隨著城隍府入驻的消息传开,星沙城的百姓们疯了似的焚香祈福,庞大的人口基数,给他带来了几何倍数增长的香火愿力。 这些愿力里夹杂著百姓的各种愿望,要是不想看,钟九隨时能屏蔽,但现在他要找线索,只能耐著性子,一点点地梳理所有愿力。 “嗯?” 梳理完最后一缕愿力,钟九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如刀,“不对!愿力少了一块!” 他闭上眼睛,飞速回忆起这些许愿百姓的来歷:东城区、西城区、岳福区、新开区……几乎覆盖了星沙城所有区域,唯独少了北浦区! 北浦区足足有五十万人口,就算不是所有人都信神,也不可能一个焚香许愿的都没有吧? 这事儿太反常了,绝对有问题! 就在这时,日夜游神火急火燎地冲了回来,两人满眼怒火,躬身急声道:“判官大人!我们查到了!北浦区的猫腻太大了!” “哦?细说!” 钟九语气平淡,眼底却已经泛起了寒意。 听完日夜游神的稟报,钟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磅礴的杀气扑面而来:“好啊,好得很!敢在我城隍府的地盘上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真是活腻歪了!” 他猛地站起身,沉声下令:“传令下去!阴阳司、纠察堂、疾风堂、玄甲军,再加一万魂兵,全部隨本官出征北浦区!今日,我要让那些杂碎知道,什么叫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谁能想到,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星沙城,竟然藏著这么一群胆大包天的妖孽,简直是把他这个判官当空气!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星沙城的百姓们因为婴儿失踪案,早就没了安全感,天刚擦黑就锁死了门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整个城市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阵震天动地的擂鼓声突然响起,“咚咚咚!”鼓声穿透门窗,响彻整个星沙城。 “什么声音?” 不少人好奇地爬起来,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可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少数眼尖的人,抬头望向天空,赫然看到一团巨大的乌云,正缓缓朝著北边飘去,那震耳欲聋的鼓声,正是从乌云里传出来的。 轰隆隆! 乌云之上,城隍府各司属官的法相庄严神圣,金光繚绕;乌云之下,一万魂兵早已排好了整齐的队列,军威赫赫,杀气冲天。 可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浦区依旧一片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又像是在刻意装聋作哑。 “大胆妖孽,躲在壳里装死?” 钟九冷笑一声,声音裹挟著磅礴的神力,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北浦区上空,“见了本神还敢装聋作哑,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十二桿焚天烈焰旗瞬间飞出,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如同十二条火龙,径直朝著北浦区最近的一座单元楼射了过去。 嗤啦! 火焰刚触碰到单元楼的墙壁,就传来一阵刺耳的灼烧声,紧接著,一个瓮声瓮气的怒吼声从楼里传了出来:“浑蛋冥界阴司!给脸不要脸是吧?” 磅磅磅…… 一连串的玻璃破碎声响起,数百个“住户”突然从高楼上跳了下来,落地时稳稳噹噹,眼里泛著绿油油的凶光,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钟九。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非要闯进来找事?”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眼神阴鷙地盯著钟九,语气里满是威胁。 “井水不犯河水?你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钟九嗤笑一声,手指著这群怪物,声音冰冷刺骨,“星沙城是我城隍府的地盘,你们这群披人皮的妖孽,在这里掳走婴儿、残害生灵,还敢跟我说井水不犯河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霸气:“本官就把话挑明,这星沙城,有我没你,从今天起,这里再也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找死!” 魁梧中年怒吼一声,钟九却根本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对著枷锁將军大喝一声:“拿下!” 枷锁將军领命,身形一闪就冲了出去,那数百个“住户”立刻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朝著枷锁將军扑了过去。 可就在他们动起来的瞬间,身上的“人皮”突然层层剥落,露出了原本的模样,竟然是一群披著人皮的妖精! 这些妖精的道行不算高深,虽然能直立行走、口吐人言,但依旧保留著野兽的外形,平日里靠著人皮偽装,在北浦区混得风生水起,谁也没发现他们的真面目。 现在人皮脱落,一个个青面獠牙、凶相毕露,活脱脱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第88章 传说中的妖怪 数百个妖精动手,仿佛吹响了衝锋的號角,北浦区瞬间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至少七、八万妖精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 有张牙舞爪的虎妖、呲牙咧嘴的狼妖、肥头大耳的猪妖,还有摇著尾巴的狗妖,种类繁多得让人眼花繚乱。 “好傢伙,这么多妖精,倒是把北浦区当成你们的老巢了?” 钟九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眼神一冷,心里的怒火更盛,“原来失踪的十几万婴儿,全被你们这群畜生吞进肚子里增进修为了?把星沙城当成你们的自助餐厅了是吧?今日,本官就替天行道,把你们全都烧成灰烬!” 钟九早已清楚,这灵异復甦、阴气横溢的世道,自然也催成了一批妖魔鬼怪。 先前他一把火烧得灰飞烟灭的老槐树精,便是修炼出气候的老妖植,若非及时消灭,再过些时日,造的孽未必比千目妖鬼差。 在此之前,钟九没再撞见別的妖物,还暗忖妖族或许仍是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如今才知自己纯属想多了。 这群妖魔何止成了势,简直是胆大包天到敢钻进人类城池腹地:先杀人夺皮装成人类模样潜伏,再用阴毒妖法掳走婴儿,乾的竟是断子绝孙的勾当。 鬼害人还敢摆到明面上,这群妖却专搞暗戳戳的阴私,更显卑劣。 “既然敢闯星沙城撒野,那就都留下来给本座当烧火棍吧!” 钟九眼底杀意暴涨,反手便將十二桿焚天烈焰旗掷向天际。 剎那间,燎原熊火自天穹倾泻而下,如陨星坠地般砸向妖群,但凡沾到烈焰的妖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捧飞灰消散无踪。 “冥界阴司的杂碎!別给脸不要脸!星沙城是我们先占的地盘!” 领头的虎妖见麾下死伤惨重,气得浑身皮毛倒竖,吼声震耳。 钟九嗤笑一声,沉声道:“怎么?你先踩一脚,这星沙城就成你家后院了?本座查案除妖,啥时候成跟你抢地盘了?怕不是脑子被烈焰烧糊涂了?” 他心里门儿清,妖和鬼压根不是一路货,妖多是野兽成精,脑子还停留在茹毛饮血的阶段,不通人情世故。 就像眼前这虎妖,都快被灭族了还在纠结“地盘归属”,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倒像是钟九仗势欺人似的。 换做鬼物,此刻早跪地求饶或拼死反扑了,哪会有这般天真的想法。 “城隍府眾將听令!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钟九懒得跟这蠢妖废话,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城隍府甲士与魂差当即衝杀上去。 这群妖物看著凶,实则都是些没经过硬仗的草包,在装备精良、战法嫻熟的城隍府大军面前,撑了没半炷香就溃不成军。 虎妖被打得浑身是伤,仍不死心地放狠话:“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白森山巨邪妖王麾下妖將!此次不过是来取三十万婴儿骨,事成便走,你敢坏我王大事,等巨邪大圣兵临城下,定將你挫骨扬灰!” 钟九看著它齜牙咧嘴的丑態,摇了摇头,跟野兽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按这虎妖的逻辑,只抢三十万婴儿骨还算是“手下留情”,合著没把全城婴儿都祸祸了,倒是成了它们讲道义? 简直荒谬至极! 对付这种不知善恶的妖孽,唯有打到它们从骨子里畏惧,才是唯一的办法。 多余的废话,半句都是浪费。 不过,“白森山巨邪妖王”这名號,钟九倒是记在了心里。 敢派麾下在星沙城造此血案,这白森山迟早要去掀个底朝天,妖魔鬼怪本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盏茶功夫不到,场中妖物便被屠戮殆尽,只剩包括虎妖在內的几个头目被留了活口,打算带回城隍府细细审问。 这一战虽毁了小半个北浦区,却也彻底拔除了这颗藏在城市腹地的毒瘤,值当! “大人!北浦区剩余的百姓状態不对!” 一名魂差快步上前稟报,语气急切。 钟九当即张开神目,扫过四周。 果不其然,数十万百姓眼神呆滯、步履蹣跚,活像行尸走肉般在街头游荡,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了。 “这是被妖法控魂了!”钟九眼神骤冷。 这群妖孽倒是狡猾,潜入北浦区后竟暗中用妖法控制百姓,既防止暴露行踪,又能当作挡箭牌。 看这情形,此法已用了不少时日,恐怕给百姓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 妖已伏诛,妖法效能溃散,但被控制的百姓仍昏迷不醒。 钟九深吸一口气,体內十成神力尽数灌注於喉间,一声断喝震彻云霄:“醒来!” 这一声喝,竟引动九天惊雷呼应,轰隆巨响传遍全城。 那些浑浑噩噩的百姓浑身一震,如大梦初醒般眨了眨眼,迷茫地看向四周;就连城中早已入睡的居民,也被惊雷炸得睡意全无,纷纷披衣起身。 “臥槽!刚才那雷声是要劈天吗?” “发生啥了?我怎么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北浦区那边好像有动静,不会出大事了吧?” 百姓们议论纷纷,忧心忡忡地熬过了这一夜。 而特勤部的人,早已循著雷声赶往北浦区,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全员都僵在了原地。 昔日繁华的北浦区半数被毁,地面焦黑一片,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妖气,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恶战。 而堆积如山的妖物尸体,更是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妖怪?” 一名年轻特勤队员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他虽处理过灵异事件,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妖物实体。 张云啸望著满目疮痍的城区,苦笑连连:“真是多事之秋啊!鬼患还没平息,妖又冒出来了,咱们人类夹在中间,活像块谁都想啃一口的点心。” “张部长!这边有发现!” 钟颖媚的声音传来,带著难掩的震惊。 眾人连忙簇拥过去,只见北浦区小广场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大坑。 一名队员率先跳下去探查,下一秒便发出悽厉的惊呼:“快!快叫人来!这里全是头骨!” 这无疑是项浩大的工程,数百名特勤队员连夜搬运,直到天快亮才勉强清理完毕。 当那堆积如山的白森森婴儿头骨出现在眾人眼前时,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原来之前的婴儿失踪案,是这些妖物乾的。” 钟颖媚强压著胃里的翻涌,声音哽咽。 她虽庆幸案子告破,感念冥界阴司的神勇,可看著这累累白骨,心中只剩沉甸甸的悲痛。 这背后,是十几万破碎的家庭啊。 偌大的星沙城,究竟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惨案? 次日,这则消息被公之於眾,整个星沙城陷入死寂。 十几万婴儿的惨死,让所有市民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即便知道是神灵出手除了妖,也再无人欢呼雀跃。 钟九也无半分喜悦,看著案头的卷宗,语气冰冷地传令:“七日之內,城隍府各司堂全员出动,肃清星沙城所有妖魔鬼怪,一处死角都不许留!” 这场灭妖之战,不过是城隍府清剿行动的序幕。 在这两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里,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阴暗角落藏著魑魅魍魎。 命令一出,整个城隍府瞬间动了起来。 一队队披坚执锐的甲士、一列列阴沉著脸的魂差,在夜幕中席捲全城;日夜游神巡查四方,枷锁將军缉拿厉鬼恶妖,黑白无常勾魂索命,全员忙得脚不沾地。 第89章 树立三界威严 城隍府的清剿如秋风扫落叶般迅猛,妖魔鬼怪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被生擒归案,只剩少数漏网之鱼狼狈逃窜。 这些逃兵满心怨恨,不约而同地涌向了白森山。 “妖王大人!大事不好!冥界阴司的人杀到星沙城,不仅灭了您派去的妖將,还在全城搜捕我们,非要赶尽杀绝啊!” 一只狐妖哭哭啼啼地跪地稟报,故意添油加醋拱火。 “混帐东西!” 巨邪妖王猛地拍碎王座,骷髏眼眶中两团鬼火暴涨,“本王早已吩咐过,低调行事,只取三十万婴儿骨便罢,这还不够容忍?那冥界阴司竟敢如此霸道,坏我功法大成之机!” 怒火中烧的同时,巨邪妖王也没彻底失了理智,他清楚冥界阴司的底蕴,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沉思片刻,他摘下一枚泛著黑气的骨片,递给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把这个带给千目妖鬼,就说本王有个合作,要取那城隍判官的贱命。” 乌鸦呱呱叫了两声,叼著骨片直衝云霄,数个时辰后便抵达一处阴气浓得化不开的洞穴。 “嗯?那老邪妖的书信?” 千目妖鬼缓步走出,身形如小山般魁梧,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眼睛,光是站在那里,便透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展开骨片看完內容,他身上一千只眼睛同时泛起猩红血光,滔天杀意席捲全场:“冥界阴司……判官!” 想起自己先前吃的亏,千目妖鬼咬牙切齿,对著乌鸦冷声道:“回去告诉巨邪,这合作,本王允了!城隍那廝,本王早就想扒了他的皮,如今正好联手,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 此刻的钟九,压根没心思关注白森山的动静,即便知道巨邪与千目妖鬼勾结,他也只当是多了两只待宰的羔羊。 眼下,正忙著理顺星沙城的政务。 先前管理桂岭市顺风顺水,可面对两千万人口的星沙城,他还是首次感受到了阻力。 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心思,更何况是这般庞大的城市,城隍府各司忙得脚不沾地,才勉强將混乱的局面稳住。 清剿初期,妖魔鬼怪临死前的反扑造成了不少伤亡,也曾引发过短暂的民怨,有些不明真相的百姓抱怨,神灵到来后城市反而更乱了。 这也是冥界阴司现世以来,首次遭遇民间非议。 好在大部分人都明白“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待到清剿行动尾声,星沙城彻底恢復平静,那些怨言也隨之消散。 夜里再无阴风作祟,更无百鬼夜行,百姓们敢放心出门閒逛,对城隍府的歌颂之声也日渐高涨。 钟九的信仰值也隨之水涨船高,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晋升正四品府城隍,需积累信仰值一亿点,附加条件:立冥界阴司法度、树三界威严】 看著这信仰值的惊人数字,钟九心情平静,信仰值不过是日积月累的小事,早晚能凑齐。 真正棘手的,是这项附加条件。 上回晋升判官要桂岭市达成“大治”局面,这回晋升府城隍又加了新条件,显然系统是要他办实事。 想升级,光靠刷曝光度收穫信仰值还不够,还得把分內权责落到实处,让法度扎根三界。 可这“法度威严”又该如何树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钟九略一思忖,很快放下心来。 星沙城两千万人口看著棘手,可现代人类本就习惯了律法约束,甚至依赖这种安稳秩序。 只要他能扫平妖魔鬼怪、守住一方平安,人心自稳,法度自存。 至於那些犯律的恶人,不管是被人间官府拿下,还是被阴司勾魂问罪,都是大快人心的事。 说到底,人类从不是破坏法度的根源,只要阴司保障安稳日子,他们自然会乖乖拥护。 “难不成这晋升任务就这么简单?”钟九摩挲著下巴喃喃。 若是如此,他直接抽了那四十万魂兵奖励,派员统领横扫南岭省魑魅魍魎,等全省百姓都念著阴司的好,法度威严不就水到渠成了? 偏是这“简单”让他起了疑,没等琢磨透,阴阳司功曹便急匆匆来报:“大人,有五只妖族求见,说是有要事稟明!” “妖族求见?” 钟九眉梢一挑,眼底泛起兴味。 这段时间城隍府清剿星沙城妖物,杀得逃的逃、灭的灭,早把凶名立得足足的,竟还有妖敢主动送上门? “带进来。” 片刻后,五只妖物被引至大殿。 狐妖纤弱、狼妖魁梧、猫妖缩肩、狗妖垂尾、牛妖壮硕,姿態各异,神色却都带著几分惶恐。 钟九倚在城隍主座上,语气漫不经心:“尔等胆儿倒肥,敢闯本座的城隍府,是来送妖头还是有別的说道?” 这话一出,猫妖、狗妖、牛妖嚇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狐妖和狼妖强撑著惧意,还能勉强开口。 狐妖屈膝拜下,声音发颤却条理清晰:“小、小妖敢问大人,阴司是要將天下妖族赶尽杀绝吗?” 狼妖性子莽撞,梗著脖子接话,怨气直冒:“大人此举不公!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杀我们妖族?” “不公?” 钟九眼睛一亮,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灵光:“哦?倒是说说,怎么个不公法?” 狐妖连忙补道:“小妖本是林间野狐,灵异復甦后开了灵智,羡慕人间烟火才潜入星沙城,从没害过人,顶多夜里偷点糕点果子解馋,这也该死吗?” 说著还委屈地眨了眨眼,模样楚楚可怜。 狼妖拍著胸脯怒吼:“我是杀过人,但那是他们活该!猎人杀了我妻儿,扒了它们的皮毛卖钱,我修出本事来报仇,难道有错?总不能只许人杀妖,不许妖还手吧!” 猫妖怯生生地蹭了蹭狗妖,细声细气:“我、我们是家猫家犬,跟著主人好些年了,开了灵智也只想陪著主人,从不惹事,为什么阴司也要抓我们?” 狗妖也连忙点头,尾巴夹得更紧了。 牛妖最是悲愤,闷声说道:“老牛给人耕了半辈子地,没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老了干不动活,主人就要把我送屠宰场!我若是凡牛也就认了,可我开了灵智,想活著有错吗?顶多就是挣脱时顶伤了两个人,又没害命!” 听完五妖的陈述,钟九缓缓坐直身子,先前的思绪似乎不对! 系统要的法度威严,从来不是只针对人类,冥界阴司也不是人类的专属保姆。 更何况,开了灵智的妖物照样能提供信仰值,六道轮迴虽未显现,生灵轮迴的道理却早已存在,阴司本就该站在天下生灵的角度断事,他竟忽略了妖族这个关键群体。 “原来如此。” 钟九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自嘲,“本座倒犯了个灯下黑的错。这法度威严,得管著人、妖、鬼、修行者四方才是。修行者虽还是人,却有异能在身,自然要另立规矩。” 他挥了挥手,让魂差送五妖离去,转头便传下新令:“今后清剿妖鬼,不得一竿子打死!先甄別善恶、问清缘由:凡害人作乱者,格杀勿论;凡自卫求生、安分守己者,不予追究。另外,传告人间,寻常肉食无妨,但若生灵开了灵智,再敢肆意屠戮,休怪阴司上门查明是非,你敢吃妖,就別怨妖反咬一口!” 钟九心中瞭然。 狐妖偷食只是小过,罚几句便可; 狼妖復仇合情合理,只要不滥杀无辜,便无需追责; 猫狗妖温顺无害,何必赶尽杀绝; 牛妖求生之举更是人之常情,反倒该罚那不仁的主人。 这道命令很快传遍星沙城妖族圈,为善的妖物纷纷朝著城隍庙叩拜,连狼妖那般带仇而来的,也对钟九心服口服,主动献上信仰值。 此刻眾妖才明白,冥界阴司不是妖族的死敌,而是能主持公道的靠山,它监管的是作恶,而非种族。 第90章 妖鬼联军来犯 “说到底,阴司要管治的是祸乱世间的渣滓,至於天地间的优胜劣汰,自有法则运转,本座犯不著多管。” 钟九望著殿外,低声自语,“想晋升府城隍,就得让南岭省的人、妖、鬼、修行者,全都遵奉阴司的规矩。” 这话看似简单,实则难度倍增。 妖族之中魔性深重之辈不在少数,它们只认强者为尊,不懂什么法度,想让它们听话,唯有打到它们服软; 鬼类情况复杂,怨鬼、厉鬼、善鬼参差不齐; 倒是修行者更容易管治,钟九心里早已想好对策。 正思忖间,疾风堂的魂差火急火燎衝进大殿,单膝跪地稟报:“大人!大事不好!三十万妖兵、百万鬼军正朝著星沙城进发,来势汹汹!” “哦?” 钟九眉梢一挑,非但不惧,反倒勾起一抹冷笑,“妖鬼混编?倒是有点意思。” “是白森山巨邪妖王和千目妖鬼!不知何时结成了同盟,此番是倾巢而出,摆明了要找大人报仇!”疾风堂堂主连忙补充。 “冤家路窄啊。” 钟九站起身,周身灵力翻涌,“本就打算找这两个杂碎算帐,没想到它们倒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用它们的脑袋,给南岭省的生灵立立规矩!” 当即点將:“黑白无常、枷锁將军,率兵部司所有將帅、玄甲军、府卫,隨本座出征!” 单看兵力,阴司这边只有十万冥军,对阵一百三十万妖鬼联军確实略显单薄。 但钟九还有一张王牌,先前任务奖励的四十万魂兵隨机抽取机会。 “正好,大战在即,可以抽取这四十万魂兵,凑够五十万冥军!” 钟九搓了搓手,眼里满是期待道:“系统,立即抽取!” 【抽取中……恭喜宿主,获得四十万赵国魂兵!】 “赵国?” 钟九一愣,他抽取范围选的是上辈子的蓝星,这赵国,大概率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那个诸侯国。 可下一秒,一个惊悚的猜测涌上心头,他倒吸一口凉气:“该不会是……被白起坑杀的那四十万赵国降卒吧?” 【宿主所言正是。】 系统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想。 钟九瞬间满脸黑线:“不是吧?这运气也太背了?降卒就算了,还是被坑杀的,这怨气不得翻了天?” 他下意识觉得这是下下籤,可当他踏出城隍庙大殿,看到那四十万魂兵的瞬间,想法彻底反转。 “好傢伙!这怨气浓度,够劲儿!”钟九忍不住讚嘆。 寻常魂兵要么是慑魂幡转化,要么是香火值兑换,个个木訥如雕塑,身上毫无波澜; 可这四十万赵国魂兵,周身黑气翻涌,眼底血光毕露,那股滔天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光是站在那里,便透著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军队有千万种,有的纪律严明,有的战力凶悍,有的好勇斗狠,而这支降卒魂兵,属於最具攻击性的一类。 它们本是战死的冤魂,被坑杀后怨气千年不散,若非被系统召唤化为魂兵,或者早已成了祸乱世间的厉鬼。 换做旁人,执掌这样一支怨气之师,怕是要日夜担心反噬。 可钟九毫无顾虑,有系统兜底,这支军队绝无反叛可能,唯一的问题,是得找个能镇住这股怨气的將领。 “好一支怨气之师!” 文天祥快步走上前来,目光灼灼地盯著魂兵队列,语气满是惊嘆。 “文先生好眼光,这正是被武安君白起坑杀的四十万赵国士卒。”钟九笑著解释。 文天祥恍然大悟,轻嘆一声:“难怪有如此滔天怨气。四十万男儿,为国征战却落得被坑杀的下场,千年积怨,足以撼天动地啊。” 【叮!任务:全歼来犯妖鬼联军,扬冥界阴司天威!任务奖励:隨机抽取兵部司顶尖统帅一名!】 系统提示音在钟九识海炸响,字字都戳中他的迫切需求。 眼下他麾下虽有十万魂兵,却缺个能统筹全局、镇住场子的顶尖统帅,这事儿快把他愁禿了,普通兵部司將领撑死只能管万把人,压根驾驭不了这近五十万幽冥劲旅。 这任务奖励,让钟九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精光,连周身的判官煞气都浓了三分。 “全军出击!” 钟九跨步登上城头鼓台,判官笔直接当成鼓槌,狠狠砸在青铜战鼓上,“今日此战,妖鬼不留活口!尽数斩灭,扬我阴司神威!” 咚、咚、咚! 青铜战鼓的轰鸣震得天地都在颤,低沉的鼓点像惊雷滚过星沙城,五十万魂兵列阵而出,甲叶碰撞声匯成金属狂潮,黑红色的军阵如潮水般涌出城门,煞气直衝云霄,將半边天染成暗紫色。 “那、那是什么?” 城墙上围观的百姓惊得张大嘴,说话都打哆嗦。 “我的天!这阴气都快把人冻透了,骨头缝里都发寒!” “这是冥界阴司的大军!他们这是要去跟谁死磕?” 满城百姓挤在街头巷尾,眼睁睁看著那支恐怖的军团过境。 尤其是当四十万魂兵展露真身时,所有人都嚇得腿软发抖,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 每具魂兵都裹著浓得化不开的煞气,血红色眼瞳里没有半分神智,只余下嗜杀本能,活脱脱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军团。 这模样,甚至比民间传说里的厉鬼还要骇人十倍! “冥界阴司啥时候有这么凶狠的军队了?这是要踏平人间吗?”有人颤声嘀咕,声音里满是绝望。 连平日里哭闹不休的稚童,此刻都嚇得紧紧捂住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全城死寂,只余下魂兵行军的沉重脚步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胆俱裂。 好在魂兵过境速度极快,片刻后漫天大雾汹涌而来,如帷幕般將数十万大军彻底遮蔽,等雾气散去,原地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下那股慑人的煞气还在空气中瀰漫。 唯有特勤部的修行者们,靠著特製法器还能勉强锁定大军动向,一个个悬在半空,大气都不敢喘。 “是城隍府的魂兵!这是要去截杀妖鬼联军啊!” 一名修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乖乖,这手笔至少数十万军力吧?看来冥界阴司是真打算在人间动真格了!” “妖鬼作乱这么久,总算有人能治治它们了!” 特勤部眾人不敢耽搁,立刻派出精锐尾隨,却只敢保持三五公里的距离,那军团散逸的煞气实在太过恐怖,离近了轻则魂体受损,重则直接捲入煞气之中,谁也不敢拿小命开玩笑。 江岭平原。 阴风呼啸,妖雾翻腾,天地间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腐臭,一场足以撼动南岭省的旷世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星沙城城隍府,居然藏著这么多魂兵?” 千目妖鬼悬浮在半空,周身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闪烁,既有警惕,又藏著怨毒,每只眼睛里都倒映著阴司大军的阵仗。 “怎么?鬼王这是怕了?” 一旁的巨邪妖王狞笑著开口,这货是具七八米高的巨型骷髏,骨头上布满漆黑纹路,眼窝里两簇幽绿鬼火跳跃,说话时牙床碰撞,发出“嘎嘣嘎嘣”的刺耳声响,听得人耳膜生疼。 “怕?” 千目妖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笑声里满是暴戾与怨毒,“只是冥界阴司的小人手段,趁本王外出劫掠,偷袭我的寂灭城!若不是老巢被端,就凭他这点破兵,本王一人就能把冥界阴司掀个底朝天!” “嘿嘿,大话谁不会说?” 巨邪妖王阴阳怪气地嘲讽,骨爪挠了挠骷髏头,“说到底,还不是被人抄了老巢,跑来跟我结盟?”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千目妖鬼怒视著他,周身鬼气暴涨,“有种你去打头阵,本王倒要看看,你这骷髏架子是不是真能扛住阴司的刀!” 他俩一个是鬼王,一个是妖王,往日里八竿子打不著,甚至还抢过地盘,压根没什么交情。 这次之所以凑到一起,纯粹是因为都被冥界阴司逼得走投无路,才临时抱佛脚结盟,想靠著人多势眾拼一把。 可结盟归结盟,想让它们通力合作? 那纯属做梦。 第91章 鬼域千般幻象 巨邪妖王一肚子坏水,素来狡猾如狐,早就打著让千目妖鬼先去探路的主意,贏了他能坐收渔利,输了也能让千目妖鬼耗掉阴司的锐气。 “打头阵就打头阵,当本王怕你不成?” 千目妖鬼冷冷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也是一方梟雄,巨邪妖王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杀了钟九,踏平星沙城城隍府,哪怕吃点亏、耗点力,都值当。 寂灭城是他毕生心血,被阴司毁於一旦,这份仇,不共戴天! 话音落,千目妖鬼纵身腾空,周身鬼气瞬间暴涨十倍,漫天黑云汹涌匯聚,將整个江岭平原都笼罩其中,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天地,阴风卷著砂砾呼啸而过,仿佛一瞬间就把这片平原变成了人间地狱。 “你就是星沙城的判官?” 千目妖鬼的目光如利剑般锁定阵前的钟九,语气里满是杀意。 钟九身著玄色判官官服,腰束玉带,周身雷光隱隱,即便站在数十万大军之中,也依旧气场卓绝,所有將领都下意识落后他半步,那份尊崇与地位,一眼就能看穿。 “是本官又如何?” 钟九淡淡开口,语气云淡风轻,“怎么?老巢被抄,这次亲自上门送死来了?” 说话间,钟九背后异象陡生,漫天血色雷光攒动翻滚,噼啪作响的雷弧如游蛇般穿梭,恐怖的威压席捲全场。 “本王听闻,你先前只是桂岭市的小小城隍,后来靠著偷袭我寂灭城,才混上星沙城判官的位置,可有此事?” 千目妖鬼显然做足了功课,语气里满是嘲讽,想著藉此羞辱钟九。 “正是。” 钟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满是玩味,“灭你那寂灭城堪称大功一件,本官凭此晋升,说起来,还得好好谢谢鬼王。”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千目妖鬼的心口! 他周身那一千只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每只眼睛里都翻涌著不同的情绪,愤怒、怨毒、悲痛、疯狂,一千道目光匯聚在一起,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心神俱裂。 “无耻小人!也配称神?” 千目妖鬼气得浑身发抖,鬼气狂乱翻腾,指著钟九的手指都在颤抖,“趁本王不在,偷袭我老巢,你也配当阴司正神?” “本王自问从未招惹过你们冥界阴司,你为何要毁我根基?” “此仇不报,本王誓不为鬼!” 一想到寂灭城,千目妖鬼就恨得咬牙切齿,几乎要失去理智。 那座城耗费了他数百年心血,他把搜集来的所有天材地宝、生魂精魄都投入其中,甚至不惜耗损本源修为浇筑城基。 只要寂灭城彻底建成,他便能与城池合二为一,达成万法不侵、无物不破的境界,到时候別说南岭省,就算是整个鬼界,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可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阴司判官给毁了。 所有心血付诸东流,毕生所求化为泡影,这份恨意,就算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洗刷不掉! “从未招惹?” 钟九眼神一冷,神目之中迸射出道道雷光,煌煌天威之声传遍千里平原,字字如惊雷炸响,“你屠戮人间,残害千万生灵,双手沾满鲜血,早已罪该万死!” “还敢筑造寂灭城,以血肉为基、生魂为奴,把凡人生灵当成灯油烧,你这手笔,比地狱的恶鬼还狠三分!” “你应当庆幸当时不在城中,不然本官定將你挫骨扬灰,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受尽永恆苦楚,永世不得超生!” 钟九说这话时,周身煞气与雷光交织,显然是动了真怒。 这世间因冥界阴司沉寂太久,妖鬼横行无忌,视人命如草芥,拿活人当血食,把好好的人间祸害得生灵涂炭。 可这些作恶者,居然还浑然不觉,反倒觉得是阴司多管閒事,简直可笑又可恨! “不过是千万凡人性命罢了,螻蚁一般的东西,杀了便杀了,算得了什么大事?” 千目妖鬼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说到底,就是你们冥界阴司多管閒事!” “说得好!” 巨邪妖王的笑声轰然传来,他迈著沉重的步伐上前,骷髏脚掌踩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千目妖鬼害了千万生灵,你们阴司拿他,还勉强能找个由头。可本王呢?不过是取了三十万婴儿的骸骨炼功,又没滥杀旁人,这等小事,你们也敢管?” 他眼窝里的幽绿鬼火跳动得愈发剧烈,语气里满是囂张与不满:“你真以为这世间的规矩,是你们冥界阴司说了算?” “没错!” 千目妖鬼立刻附和,“我们妖鬼行事,向来隨心所欲,以前也没人敢多嘴。凭什么你阴司来了,就要定下规矩?凭什么我们要按你的意思过活?” “以前没人管你们,是因为冥界阴司未曾出世。” 钟九缓缓抬手,手中判官笔凌空一点,墨色光华流转,两个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法度”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之中,字字透著天威! “既然你们说本官霸道,那本官就认了!” 钟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南岭省境內,无论人、妖、鬼,皆需遵守我冥界阴司法度!” “顺我者,活!逆我者,死!” 话音落,钟九背后雷光汹涌暴涨,如同一尊发怒的雷神,周身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去。 神位判官,今日便要在这江岭平原,立下冥界阴司的规矩! 妖鬼不认? 那就打到它们认!杀到它们怕! 无论是人是鬼是妖,都必须心存敬畏,而冥界阴司,便是这世间最后的底线。 过线者,唯有一死! “好大的口气!” 千目妖鬼勃然大怒,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鬼气疯狂涌动,本就庞大的身形瞬间暴涨数十倍,化作一尊数百丈高的巨型鬼影,横亘在天地之间。 他周身那一千只眼睛也隨之放大,每只都有头颅大小,闪烁著诡异的血光,看得人眼花繚乱,心神不寧。 “千眼鬼域!” 千目妖鬼的咆哮声震盪虚空,震得云层都在翻腾。 下一秒,一千只眼睛同时爆发出璀璨的血光,漫天血雾瞬间铺开,將钟九连同周遭数里的阴司大军都笼罩其中。 钟九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景象瞬间变换,已然落入了千目妖鬼的鬼域之中。 这鬼域混乱而复杂,一千种不同的人生幻象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 有锦衣玉食的富贵荣华,有妻离子散的人间疾苦,有纵横天下的豪情壮志,也有庸庸碌碌的平淡一生。 钟九目光平静,走马观花般掠过所有幻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怪叫千目妖鬼,千眼千面,人生千態,倒是有点门道。” 千目妖鬼的来歷,钟九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这货原本只是只资质平庸的小鬼,连化形都难,本无成为鬼王的可能,却偏偏走了狗屎运,误入了一处上古陶俑坟。 南岭省西部某地有个古老习俗,游子离家前,都会捏一个与自己模样相似的陶俑,埋在城外坟地,哪怕日后客死他乡、生死相隔,也能有一缕魂灵留在家乡,了却思乡之愿。 这本是温情脉脉的风俗,可隨著灵异復甦,那处陶俑坟却发生了异变。 千百年来,埋在坟中的陶俑不计其数,无数游子的残魂、执念混杂在一起,让那里变成了一处凶险无比的禁地。 千目妖鬼误入其中后,足足沉睡了数十年,在沉睡中吞噬了所有陶俑中的残魂与执念,阅览了无数人的生前记忆,仿佛亲身经歷了千种人生。 最终,他將这些残魂与执念融为一体,化作了周身的一千只眼睛,这才成就了千目妖鬼的名號。 而这千眼鬼域,便是他的本命杀招。 一千种人生幻象,总有一种能勾起人心底的欲望与嚮往。 一旦心生贪恋,便会彻底沉沦在鬼域之中,神魂被千目妖鬼吞噬,任凭他捏扁搓圆,毫无反抗之力。 可钟九是谁? 冥界阴司正牌判官,神魂经过阴司法则淬炼,早已坚如磐石,万邪不侵。 这些幻象在他眼中,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伎俩,別说心生嚮往,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激起。 “这点鬼域伎俩,迷惑凡人尚可,拿来对付本官,简直是班门弄斧,可笑至极!” 钟九冷喝一声,手中判官笔凌空一划。 一缕浓黑墨跡从笔尖涌出,瞬间暴涨千万倍,如奔腾的江河般滔滔而去,所过之处,鬼域幻象寸寸碎裂,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仿佛冰雪遇上烈日,瞬间消融。 第92章 魂兵凶猛 “吾乃冥界阴司正神,执掌生杀大权,万法不侵,万邪难入!” 钟九周身雷光暴涨,借著墨跡撕裂鬼域的间隙,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衝出,目光如炬,直指千目妖鬼的本体! 千目妖鬼自出道以来,千眼鬼域便是他的压箱底杀招,从未失手过,无论是修士还是同级妖鬼,只要被捲入鬼域,无一例外都会被他吞噬。 他万万没想到,钟九居然能如此轻鬆地破开他的鬼域,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防备也鬆懈了几分。 “落魄钟,响!” 钟九掌心翻涌间,一口古朴青铜钟凭空浮现,钟身縈绕血色雷光,嗡鸣之声穿透天地,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却像重锤敲在神魂之上。 如今他已是真神境判官,早非昔日城隍可比,这落魄钟在他手中威力暴涨十倍,別说寻常厉鬼,就算是千目妖鬼这等鬼王级存在,也得被搅得神魂顛倒、失魂落魄! 果不其然,千目妖鬼身形猛地一僵,周身翻涌的鬼气瞬间滯涩,周身一千只眼睛同时蒙上一层迷茫,瞳孔涣散,连本命鬼域的气息都弱了大半。 他竟直接被钟声钉在原地,成了待宰的羔羊。 “千目你个蠢货!发什么呆!” 巨邪妖王本在一旁抱臂看戏,想等千目妖鬼和钟九两败俱伤,此刻却嚇得魂火狂跳、心胆俱裂。 不过瞬息之间,千目妖鬼的神魂波动就弱得快消散了,再不出手,这货就得魂飞魄散! 他哪还敢迟疑,一声暴吼后身形暴涨,骨爪一挥便甩出三千支邪骨刀,刃身裹著漆黑妖力,如暴雨般射向钟九,硬生生逼得钟九收手,以挡下这致命一击。 “咳……方才是怎么回事?我竟完全没了知觉!” 千目妖鬼猛地回神,神魂震盪得差点溃散,冷汗(鬼体凝结的寒雾)顺著脸颊滑落,看向钟九的眼神满是惊魂未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判官的手段也太诡异了,居然能直接禁錮他的神魂,让他像个傻子似的站著挨揍,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狗贼手段邪门得很,不能跟他正面硬刚!” 巨邪妖王缩了缩骷髏脖子,眼底的警惕都快溢出来了。 方才那钟声连他都觉得神魂发颤,再不敢单独对上钟九,生怕自己也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千目妖鬼此刻就是惊弓之鸟,被钟九那一下敲破了胆,忙不迭点头:“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认怂了?” “认怂倒不至於。” 巨邪妖王眼珠(幽绿鬼火)一转,计上心来,“咱们麾下有百万鬼军、三十万妖兵,全是经过操练的死士,一旦蜂拥而上,就算是真神也得被耗死!” 他拍了拍骷髏胸脯,道:“咱俩在后头压阵,让这群崽子们打头阵,用数量堆死他!” 千目妖鬼此刻早已没了主见,只要不用自己先上,巨邪妖王说什么都依,当即嘶吼道:“传令下去,全军压上,进攻!” “孩儿们,衝上去把这群阴司杂碎撕了!” 巨邪妖王也跟著喊了一嗓子,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千目妖鬼推到了前面。 一百三十万妖鬼联军应声而动,从孟江沿岸蜂拥而出,黑潮般朝著阴司大军狂奔,妖嚎鬼哭之声震得大地都在颤,煞气遮天蔽日。 远处悬在半空的特勤部眾人看得眼睛瞪得溜圆,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天!这规模的大战,怕是百年难遇一次!” “阴司这边才四十万魂兵加几百玄甲军,数量差了三倍多,能顶住吗?” “可惜咱们实力不够,不然真想衝上去搭把手,总不能看著阴司这边输了,不然南岭省就彻底完了!” 眾人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焦灼。 钟九看著被救下的千目妖鬼,嘴角留著一丝遗憾。 方才差一点就能斩了这鬼王,若是得手,百万鬼军群龙无首,此战便可不战而胜。 他扫了一眼衝来的联军,眼神锐利如刀。 这伙妖鬼確实和以往的乌合之眾不同,行军列阵颇有章法,进退之间攻守兼备,显然是练过一阵子的。 “哼,花架子罢了。” 兵部司司主站在钟九身侧,语气满是不屑,“虽有操练,但时日太短,连精兵的边都摸不著,在我玄甲军面前,纯属土鸡瓦狗!” 他执掌阴司军务多年,一眼就看穿了联军的破绽,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阵脚鬆散,只要打乱阵型,必败无疑。 “可玄甲军仅有七百,对方却是百万之眾。” 钟九目光扫过下方四十万魂兵,只见这群傢伙眼冒血光,周身怨气翻涌,显然早已按捺不住嗜血的欲望,就差一声令下便要衝出去。 这些魂兵积蓄了无数岁月的怨气,早就想找地方宣泄,若不是他压著,恐怕早就要失控了。 “大人放心,属下已有计策。” 兵部司司主躬身道,“让玄甲军袭其左翼,府卫攻其右翼,先搅乱他们的阵型,再让四十万魂兵全力衝锋,此战必能大胜!” “准了。” 钟九言简意賅,当即传令,“玄甲军、府卫先行出击,魂兵待命!” 七百玄甲军应声而动,甲叶碰撞声清脆刺耳,周身雷光闪烁,如一把尖刀直插联军左翼;府卫也不甘示弱,手持幽冥长刀,朝著右翼猛衝而去。 四十万魂兵虽满眼不耐,却因钟九的命令强行按捺,若是换了其他属官,这群桀驁不驯的傢伙怕是早就反了。 不过盏茶功夫,妖鬼联军左翼和右翼便被撕开两道大口子,阵形瞬间收缩,乱作一团。 “全军出击!杀!” 钟九一声令下,声音裹著真神威压,传遍整个战场。 “杀杀杀!” 四十万魂兵如挣脱枷锁的猛虎,呼啸著冲了出去,瞬间便失去了理智,怨气彻底主宰了他们的念头,眼中只剩下嗜血与毁灭。 刚一与联军碰撞,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吞没了近十万妖鬼,手段残忍到极致,刀劈、爪撕、牙咬,每一招都致命,还夹杂著阵阵快意的狂笑,看得后方的特勤部眾人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样?这阴司魂兵,比我麾下的厉鬼还凶戾!” 千目妖鬼大惊失色,看著自己的手下像割麦子似的一茬茬倒下,心疼得肝颤。 巨邪妖王眼窝中的幽绿鬼火忽明忽暗,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 数量优势不仅没发挥出来,反而被对方按著打,再这么下去,別说耗死钟九,他们的家底都要赔光了! 更要命的是,阴司属官们也全出手了,一个个实力强悍,每一次挥刀都能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带。 尤其是钟九,祭出十二桿焚天烈焰旗,熊熊幽冥烈火席捲全场,所过之处妖鬼化为飞灰,连骨头都剩不下! “不能再耗了!咱俩一起上,拦住那狗贼!” 巨邪妖王咬牙道,再让钟九杀下去,联军就得彻底崩盘了。 “小心他那口破钟!” 千目妖鬼心有余悸,上次被禁錮的感觉还在神魂里残留,却也知道此刻只能拼命,当即周身鬼气暴涨,与巨邪妖王一同朝著钟九扑去。 “哦?终於敢亲自上了?” 钟九丝毫不惧,反而主动迎了上去,手中判官笔飞速划动,一个个带著天地意志的大字凭空浮现。 死!诛!灭!破!杀! 五个大字如泰山压顶,裹著雷光与烈焰,朝著二王爆射而去。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阴司的审判之力,压得二王喘不过气来。 “这判官笔也太变態了!” 二王越打越是心惊,钟九的实力远超他们想像,每一招都带著碾压性的威压,尤其是千目妖鬼,被钟九的判官官威压的实力大打折扣,连三成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拼了!今日要么杀了他,要么同归於尽!” 千目妖鬼嘶吼著燃烧部分神魂,周身鬼气暴涨数倍。 “不死不休!” 巨邪妖王也跟著咬牙燃烧妖力,骨爪上的漆黑纹路愈发鲜艷。 第93章 超级狠人 千目妖鬼鬼王和巨邪妖王冲向钟九,眼看就要拼命之时,二王却同时猛地折返,各自朝著一个方向狂奔。 谁也不想真的跟钟九同归於尽,逃命才是硬道理! “巨邪你个怂货!你先拖著,我去搬救兵!”千目妖鬼一边往北跑,一边扯著嗓子喊。 “放你娘的屁!千目你这瞎子也別装蒜,你跑得比我还快!”巨邪妖王一边往孟江跳,一边回骂。 二王回头一看,发现彼此都抱著同样的心思,全是想让对方当炮灰,自己溜之大吉,顿时又互相骂了一句“卑鄙无耻”,隨后跑得更快了。 千目妖鬼一头扎进北边的蒙濛雾气中,瞬间没了踪影; 巨邪妖王则纵身跃入孟江,借著江水的掩护逃得乾乾净净。 “大人,是否下令追杀?”兵部司司主连忙上前请示。 “不必。”钟九摆了摆手,眼神深邃。 他本可直接追上去斩了二王,但转念一想,留著这俩丧家之犬更有用,放他们回去,才能让南岭省的其他妖魔鬼怪知道阴司的厉害,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这俩货,想杀隨时都能杀。 放过二王,可不代表会放过剩下的妖鬼联军。 钟九抬手一拋,十二桿焚天烈焰旗在空中展开,分別插到战场周边,形成一道烈焰屏障围住整个战场,彻底断绝了妖鬼联军的逃跑之路。 隨后他便收了判官笔,站在阵前冷眼旁观。 剩下的杂碎,交给魂兵们处置就够了。 系统任务要求全歼来犯之敌,他可不敢放跑一个,万一因为漏网之鱼导致任务失败,那才是得不偿失。 失去首领的妖兵鬼兵早已没了战意,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像待宰的猪羊一般,被四十万魂兵肆意屠戮。 鲜血顺著地势流淌,匯入孟江,將江水染成了暗红色。 煞气冲天而起,连往来的飞鸟都嚇得远远避开,不敢靠近半步。 暗处,无数道窥探的目光正盯著战场,见到这一幕后,全都嚇得缩了回去,心头寒意刺骨。 这些都是南岭省的低阶妖鬼,本想看看局势,若是联军胜了便跳出来分一杯羹,可如今阴司大胜,联军死得悽惨无比,他们哪还敢有半点异动。 钟九早已察觉到这些目光,却懒得理会,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杂碎,正好起到威慑效果。 此战之后,南岭省的妖鬼要么收敛恶行,要么捲铺盖滚蛋,没人再敢轻易招惹冥界阴司。 南岭省的天,该变一变了。 一场屠戮过后,四十万魂兵的气势愈发强盛,周身血气翻涌,眼中的嗜血之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看起来比真正的厉鬼还要可怖。 兵部司司主试著下令收拢军队,可这群魂兵却充耳不闻,甚至有人转过头,虽不说话,眸子里的森寒冷光却让这位军务主官心头一凛,不敢再催。 “大人,这四十万魂兵怨气太重,根本不服管教,除了您,没人能压得住他们。” 兵部司司主眉头紧锁,满脸为难。 “收兵。” 钟九语气淡漠,只吐出两个字。 原本桀驁不驯的四十万魂兵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列阵,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星沙城方向走去,对钟九的命令无条件遵从。 可钟九却没觉得欣慰,身为判官,执掌生杀,哪能整日耗在统兵上? 必须儘快找到一个能压得住这群魂兵的將领才行。 【叮!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任务:全歼来犯妖鬼联军,扬冥界阴司天威!任务完成!】 【叮!任务奖励发放:隨机抽取兵部司顶尖统帅一名,可直接归心听令!】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钟九却没有立刻抽取。 四十万魂兵怨气滔天,不宜驻扎在城隍府,他先率军返回星沙城,將魂兵安置在城外的幽冥营地,再带著属官返回城隍府。 就在他们回到城隍府时,一直跟在后面的特勤部眾人,才敢小心翼翼地踏入战场。 “嘶——这也太血腥了!” 一名修士捂住口鼻,语气里满是震撼。 地上到处都是妖兵的残肢断臂,刀痕、剑痕、烈焰灼烧的痕跡遍布全场,硝烟瀰漫,疮痍满目,仿佛回到了最残酷的冷兵器时代。 “初步估算,至少三十万妖族死在了这里!” 另一名修士蹲下身,检查著地上的尸体,“还好鬼物死后不会留下尸体,不然百万横尸堆在这里,清理起来都得耗上几天。” 啪、啪、啪…… 眾人將现场拍下照片传回总部,语气里满是复杂,“冥界阴司在前面浴血奋战,我们却只能在后面收拾残局,说起来真是惭愧。” “別感慨了,赶紧上报总部,让军队来收尸。这么多妖族尸体堆在这里,容易滋生瘟疫和低阶邪祟。” 消息传回特勤部总部,瞬间引发轰动,谁也没想到,阴司居然能以四十万魂兵,全歼一百三十万妖鬼联军,这实力简直恐怖到离谱! 半小时后,一队队军车驶出星沙城,抵达战场后立刻展开清理工作。 大部分妖族尸体被集中焚烧,少数保存完整的,则被小心翼翼地装上车,运回星沙城的秘密实验室。 鬼物没法研究,可妖族尸体不同,这些都是珍贵的標本。 特勤部一直想通过研究妖族体质,寻找提升人类修士实力的方法,如今总算有了大量素材。 就在官方忙著清理战场时,钟九已在城隍府的正殿中,准备抽取奖励。 “系统,开始抽取统帅。”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带著几分期待。 不求统帅实力比他强,只求能镇得住那四十万桀驁不驯的魂兵,让他能从统兵琐事中解脱出来。 堂堂冥界判官,整日带著大军东征西討,像个边关將领似的,实在有失身份。 更何况这四十万魂兵战力远超普通魂兵,不用实在可惜,可没人统领又容易失控,如同一块烫手山芋。 【叮!正在隨机抽取兵部司顶尖统帅……抽取成功!】 听到统帅的名字,钟九瞳孔猛地瞪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臥槽?这他妈也行?” 钟九压下心头的震惊,快步推开正殿大门。 果然见一名身披玄黑重甲、身姿挺拔如松的中年男子卓然而立! 此人脸上无半分表情,冷得像块千年玄铁,面相上无法窥探半分心绪。 长相平平无奇,頜下几缕短须,身材也算不上魁梧挺拔,往人堆里一站,顶多就是个不起眼的中年汉子。 可若说有什么能让钟九一眼记住,那必定是他的眼睛。 一双深邃到极致的眸子,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仿佛这世间刀光剑影、血海滔天,都掀不起他半分情绪波澜。 “你便是武安君,白起?” 钟九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难掩几分难以置信。 “末將白起,拜见判官大人。” 白起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钟,玄黑重甲与地面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尽显军旅悍气。 真的是他! 战国四大名將之首! 武安君白起,绰號“人屠”,后世更尊为“杀神”! 伊闕之战,一战斩首韩魏联军二十四万,血染疆场; 鄢郢之战,破楚国都城,引水淹城,数十万军民葬身水底; 华阳之战,奔袭千里,斩首赵魏援军十五万; 陘城之战,连破五城,屠戮韩军五万; 最赫赫有名的长平之战,更是坑杀赵军降卒四十万,尸骨堆成山,血流匯成河! 保守估算,死在白起手中的敌军,足足有百万之眾! 蓝星歷史上的超级狠人! 钟九万万没想到,自己隨手一抽,竟把这位杀神给召来了! “白起统帅赵军降卒……” 钟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头一阵哭笑不得。 这组合也太邪门了,当年坑杀四十万赵军的“凶手”,如今动却要去管治这群赵军魂兵,简直离了个大谱。 可人都召来了,也不能退货啊,不要试试看? 第94章 杀神再震南岭 钟九定了定神,沉声道:“白起,你可敢统帅城外四十万魂兵?” 隨即顿了顿,特意点破关键:“这群魂兵,正是你当年长平坑杀的赵国降卒,如今怨气滔天、桀驁难驯,寻常將领连靠近都难,更別说驾驭了。” 闻言,白起缓缓起身,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丝微光,却不是忌惮,而是睥睨天下的狂傲:“大人该问的不是末將敢不敢,而是他们,可敢在吾麾下听令?” 一句话,直接把钟九问得一怔,隨即失笑:“好个武安君!那就去试试,本官倒要看看,杀神如何镇住这群怨魂。” 钟九带著白起直奔城外幽冥营地。 別处军营皆是甲叶鏗鏘、士气如虹,可这四十万魂兵的大营,却透著股诡异的鬆散,魂兵们席地而坐,姿態慵懒,连抬眼瞧人的兴致都没有。 唯有那瀰漫在营地半空、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无声诉说著这支军队的凶戾与疯狂。 钟九在营门外驻足,抱臂旁观,心言:白起这杀神,能不能收服这群死在自己手里的怨魂。 白起似是洞悉了他的心思,毫不迟疑,大踏步踏入营地。 就在他脚掌落在营地地面的瞬间,四十万魂兵齐齐抬头,无数双泛著血光的眸子瞬间锁定了他,恶意如海啸般席捲而来! 魂兵们齐刷刷站起身,周身怨气狂涌,不少人脸上浮现出狰狞的鬼纹,显然是认出了这位当年坑杀自己的元凶! 手掌纷纷握住腰间兵器,杀意呼啸间,整个营地狂风大作,沙石漫天飞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妙!” 钟九周身雷光微动,隨时准备出手镇压。 他怕这群魂兵失控,真把白起给撕了。 可白起却仿佛毫无所觉,手按腰间长剑,平静的眸子骤然爆发出璀璨精光,那是歷经百万廝杀沉淀的杀伐之气,比四十万魂兵的怨气加起来还要恐怖! “尔等恨吾。” “尔等怨吾。” “可敢杀吾?”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狂风与杀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魂兵耳中,既是疑问,更是赤裸裸的挑衅,字里行间满是“尔等皆为我手下败將”的绝对自信。 白起猛地转身,玄甲翻飞,目光如刀,扫过四十万魂兵:“吾奉判官大人之命,从今往后便是尔等统帅!有不服者,此刻便可上前杀吾!” 他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营地中央,不闪不避,周身杀伐之气凝而不发,却比任何防御都更慑人。 四十万魂兵僵在原地,杀意怨气滔天,却无人敢动,营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气氛剑拔弩张,连风都仿佛停了。 空中瀰漫著的无形怨气,被一道威严的杀伐之气驱散。 钟九见状,悄然散去周身雷光,鬆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瞎操心了。 “既然无人敢动。” 白起冷笑一声,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指天际,“还不快快拜见本將!” 一秒,两秒……足足二十秒的死寂后,四十万魂兵齐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声匯成一片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 “拜见將军!” 声浪直衝云霄,先前滔天的杀意瞬间收敛,狂暴的怨气也被强行压制。 魂兵们脊背挺直,眼中虽仍有血丝,却多了几分军人的规整,终於有了一支精锐之师的模样。 “不愧是武安君白起。”钟九暗自讚嘆。 细细想来,白起何等凶人,当年能坑杀四十万赵军,如今镇住这群魂兵自然不在话下。 这些魂兵或许怨恨,却绝不会不服,在绝对的杀伐威压面前,败军之將唯有臣服。 次日凌晨,四十万魂兵在白起率领下开拔,横扫南岭省妖魔鬼怪。 短短三日,杀神之名再震南岭大地,无数作恶的妖鬼被斩於剑下,更多妖鬼嚇得魂飞魄散,连夜逃离南岭省,生怕被白起盯上。 一时间,南岭省竟成了妖鬼避之不及的禁地,阴司威仪初步立起。 见火候已到,钟九召来日夜游神,沉声道:“你们確定,巨邪妖王和千目妖鬼,分別逃去了那两个地方?” 日夜游神齐齐点头,躬身道:“回大人,千真万確!巨邪妖王遁入孟江,千目妖鬼则逃向了北边的魔踪禁地!” 钟九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好,是时候收网了。” 他当初故意放走二王,本就不是心慈手软,而是要借这两丧家之犬引路。 二王的分量还不够立威,他们投奔的势力,才是南岭省妖鬼两界真正的大佬,也是钟九要拿捏的目標。 巨邪妖王当初一头扎进孟江,日游神探查后回报,孟江深处藏著一位孟江龙君,乃是青蟒蜕变成蛟,占据孟江开闢水府,招揽水军,把整条孟江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这龙君在蛇妖时期作恶多端,化蛟后反倒收敛心性,一心修行扩军,行事极为低调。 可在南岭省妖族心中,他便是当之无愧的妖族第一强者,也难怪巨邪妖王慌不择路要投奔於他。 或者在巨邪妖王潜意识里,只有孟江龙君能保他性命。 这一日,孟江江面之上,一道青色身影踏浪而行,正是钟九派来的纠察司功曹。 他身著阴司官袍,立於江面之上,缓缓展开手中文书,朗声道:“巨邪妖王犯下滔天大罪!吾乃星沙城城隍府纠察司功曹,今奉判官大人之命前来缉拿,还望龙君行个方便,交出人犯!” 话音落,他便垂手而立,神色淡然,不见半分焦急。 此行本就是试探,钟九要看看,这孟江龙君到底是顺服阴司,还是要护著巨邪妖王。 若龙君交人,便是明面上认可阴司法度,暂时可安抚;若他为了顏面拒交,那便是有异心,钟九再动手清理,名正言顺。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逼著南岭省妖族首领表態。 足足僵持了十几分钟,孟江江面突然掀起巨浪,咕嘟咕嘟的水泡从江底翻涌而上,两只一人多高的虾兵蟹將破水而出,虾须倒竖,蟹钳寒光闪闪,透著几分凶戾。 虾兵开口,声音如同碎石摩擦般尖锐:“龙君有令:巨邪妖王已投靠我孟江水府,日后定当严加管教,可否给龙君一个面子,饶他一回?” 纠察司功曹摇了摇头,淡笑道:“冥界有冥界的法度,巨邪妖王屠戮生灵、犯上作乱,罪无可赦,还请龙君速速交人,莫要为难在下。” 虾兵蟹將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阁下稍候,我等再去通稟。” 说罢,便一头扎回江底。 又过了十几分钟,虾兵蟹將扛著一个磨盘大的蚌壳浮出水面,狠狠往岸边一丟,蚌壳落地发出沉闷声响:“巨邪妖王就在里面,阁下带走便是!” 功曹瞥了一眼蚌壳,果然感应到里面禁錮著巨邪妖王的气息。 这货被封印得严严实实,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昔日囂张的妖王落得这般下场,悽惨又可笑。 “多谢龙君识大体。”功曹拱手道谢。 “阁下客气了。” 蟹將瓮声瓮气地说道,“还请阁下带句话给判官大人:我孟江水府一脉潜心修炼,绝不愿与冥界阴司交恶,但也请判官大人明白,我等並非怕事之辈,若有人敢招惹孟江,定然反抗到底!” “此话我必当带到。” 功曹扛起蚌壳,踏浪而去。 虾兵蟹將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视野中,才重新沉入江底。 城隍府中。 钟九瞥都没瞥一眼蚌壳里的巨邪妖王,语气淡漠:“不过是个引路的工具妖,不值一提,暂且收押狱牢!” 他真正在意的,是孟江龙君的態度,妖族第一强者都选择妥协,说明妖族这边暂时翻不起风浪了。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龙君的隱忍到底藏著什么心思,还需慢慢观察。 隨手写了一份文书。 第95章 神秘鬼国 钟九拿起一封文书,递给功曹:“你再去一趟北边,让黑山鬼母交出千目妖鬼。” 巨邪妖王投了妖族大佬,千目妖鬼自然也找了自己的靠山——黑山鬼母。 星沙城以北五百公里处,乃是灵异復甦后形成的“魔踪禁地”,原本是无人区,因数个阴穴喷发,鬼物丛生,后来被黑山鬼母霸占,在此建立了一个神秘鬼国。 这个世界,诡异復甦,阴气喷涌之地便是阴穴! 整个大地虽滋生出无数阴穴,但如此大型阴穴却不多见! 传闻这鬼国之中,有鬼將数千、鬼王八位,厉鬼恶鬼不计其数,千目妖鬼那点势力,跟黑山鬼国比起来,简直是小虾米见巨龙,不值一提。 更诡异的是,这黑山鬼母性情古怪,自建立鬼国后便深居简出,哪怕是鬼类,也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鬼国子民更是极少外出,终日藏在浓雾之中,成了人类標註的高危禁地。 此次功曹北上,除了要求擒拿千目妖鬼,更要探一探这黑山鬼国的虚实。 可他刚踏入魔踪禁地没多久,浓稠的浓雾中便传来一道阴翳刺骨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阁下,回去吧。” 功曹正要开口表明来意,那声音便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狂傲:“鬼母已知你的来意。告诉星沙城判官,千目妖鬼现已归入我黑山鬼母麾下,封为第九鬼王。想要人,绝无可能!冥界阴司若有胆子,便让那名判官亲自来取!” “好一个黑山鬼国!好一个黑山鬼母!” 功曹面色铁青,甩了甩袖子,转身便走。 先前孟江龙君的妥协让他信心大增,还以为阴司威仪已无人敢违,如今看来,在真正的顶尖强者眼里,先前那一战,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孟江龙君那老泥鰍肯乖乖低头,说白了,全是忌惮咱们冥界判官的硬实力,换旁人来,他早翻桌子了! “哼!” 眼看纠察司功曹气已经走远,浓雾深处当即传来一串嗤笑,满是不屑。 …… 城隍府,正殿。 “哦?黑山鬼母敢拒绝交鬼?” 钟九听完手下稟报,並未发火,这结果,本就在意料之中。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起孟江龙君那突兀的服软,黑山鬼母这般硬刚,反倒更合他的胃口。 这群成了精的妖魔,哪有这么容易俯首帖耳? 真要是乖乖听话,反倒要提防背后的阴谋。 文天祥捻著山羊鬍,目光通透,慢悠悠开口:“黑山鬼母这是在试探水深呢,想看看冥界阴司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钟九要在南岭冥界立规矩、树法度,黑山鬼国就是绕不过去的坎。 那地方向来是冥界的“独立王国”,占著九座天然阴穴筑城,闭门自守多年,压根没把阴司的號令放在眼里。 至於那千目妖鬼,说白了就是个棋子,冥界阴司和黑山鬼国,都在借著他的名头互相试探博弈。 若是钟九怯了,不敢派人去拿鬼,那之前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威严,必將成为三界笑柄;若是派了人却折戟沉沙,更是会被妖魔们嘲讽。 原本是钟九拋出去的选择题,反倒被黑山鬼母反將一军,把难题扔回给了阴司。 “这下咱们反倒进退两难了。” 文天祥轻嘆了口气,语气凝重,“黑山鬼母能压服八大鬼王,统御一方鬼国,实力起码是鬼皇级別,硬拼绝非上策。” “更何况黑山鬼国扎根九座阴穴,数年积累的阴气浓烈,早成了生人勿近的绝地,內里阵法环伺、恶鬼如潮,就算咱们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剿灭。” 钟九闻言半点不恼,反倒认同的点了点头。 文天祥说的是实话,黑山鬼国的实力確实不容小覷。 传闻那鬼国之內,九座城池按九玄方位排布,黑山鬼母居主城暗幽城,八大鬼王各自镇守一方鬼城,城池间阵法相连,形成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再加上数不尽的厉鬼恶鬼,简直是固若金汤。 也就黑山鬼母暂时没打算祸乱人间,不然只需一声令下,整个南岭省早被鬼物席捲,生灵涂炭了。 一旁的纠察司功曹听得满心憋屈,却还是硬著头皮进言:“大人,要不咱们先退一步?那千目妖鬼暂且留著,等日后阴司根基稳固了,再找他算帐不迟!” 在他看来,为了一个千目妖鬼,就和黑山鬼国撕破脸开战,纯属不智。 万一逼急了黑山鬼母,让她下令倾国鬼物杀出,阴司如今只掌控南岭一地,根基未稳,后果不堪设想,凡事还得徐徐图之。 “退?半步都退不得!” 钟九手指叩击桌面,声响清脆却带著刺骨寒意:“这事表面是试探,实则是定规矩!南岭冥界,到底谁说了算,就得靠这事见分晓!今日退一寸,日后他们就得蹬鼻子上脸,把咱们的威严踩在脚下当笑话!” 文天祥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含笑点头:“大人所言极是,看您这底气,想必早有妙计了吧?” 他跟著钟九这么久,自然清楚这位判官的性子,没把握的事绝不会如此坚决。 “妙计谈不上,对付这群妖魔鬼怪,自有章法。” 钟九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纠察司功曹,吩咐道:“你再去一趟黑山鬼国,传我口諭。” 纠察司功曹当场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方才他才被懟了回来,这再去一趟,不是找骂吗? 但他深知下属本分,不该问的绝不问,当即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转身再次踏入浓雾,直奔黑山鬼国边境。 不多时,他便再度抵达黑山鬼国边界,浓雾之中当即传来几道戏謔的奚落声。 “哟,这不是阴司的小吏吗?怎么又灰溜溜跑来了?是你家判官没辙了,派你来求饶的?” “哈哈哈,我看是没人敢来,只能让你这软蛋充数!赶紧滚回去,就你这点能耐,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群魔的狂笑声此起彼伏,轻蔑之意毫不掩饰。 纠察司功曹气得面色铁青,攥紧了腰间令牌,强压怒火朝著浓雾喝道:“我家判官大人有令!千目妖鬼祸乱人间,杀孽滔天,本就该死!现在给你们鬼母一个面子,暂留他十九日鬼命,时日一到,必死!” 这话一出,浓雾中的笑声戛然而止,死寂片刻后,却爆发出更剧烈的鬨笑,震得周围阴气都乱了几分。 “哈哈哈,笑死人了!这冥界阴司是穷途末路,开始说胡话了?” “我黑山鬼国有鬼母坐镇,八大鬼王护法,九城大阵加持,就凭你们也敢口出狂言?” “行!爷爷就等这十九日,倒要看看,你们阴司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能踏平我黑山鬼国!” 一眾鬼物没一个当真,只当纠察司功曹是在死撑面子、信口开河。 纠察司功曹懒得跟这群小鬼废话,冷声道:“十九日之后,自见分晓!” 他虽不知钟九到底有什么后手,但判官大人向来算无遗策,既然敢放这话,必定有恃无恐。 等著吧,十九日后,定要让这群囂张的鬼物付出代价! 他心中冷笑一声,转身利落返程復命。 待他走后,浓雾中的鬼物们收起笑声,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青面獠牙、眼窝淌著黑血的恶鬼搓著爪子,眼神闪烁:“你们说,冥界阴司会不会真有底牌?不然哪敢这么囂张?” 一个身材矮小、舌头拖到胸口的厉鬼当即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混著阴气飞溅:“怕个屁!纯属胡吹大气!阴司要是真有能耐,早来硬闯了,还会给个十九日的期限?” 红髮恶鬼拎著柄滴血的鬼头大刀,在空中狠狠劈出一道黑气,恶狠狠地说:“管他耍什么花样!十九日后敢来,不用劳烦鬼母和大王们出手,老子一刀就剁了那判官小儿,让他知道谁才是南岭冥界的老大!” “就你?上次被个阴司小卒砍了一刀,躺了三天才缓过来,还好意思说这话?” 一旁的恶鬼打趣道,引得眾人鬨笑。 玩笑归玩笑,这群鬼物心里都门儿清,这事绝非小事,不是它们能掺和的。 说笑间,几人不敢耽搁,当即朝著黑山鬼国深处疾驰而去,此事得儘快向鬼王们稟报。 第96章 布设绝杀局 黑山鬼母的居所,暗幽城。 中心坐落著一座阴气森森的“万鬼殿”,殿內九把王座按方位排列,八大鬼王分列两侧,主位空悬。 那是黑山鬼母的位置,即便她闭关未出,也无鬼敢越雷池一步。 方才那几只小鬼匆匆闯入殿中,扑通跪地,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稟报清楚。 “哦?冥界阴司那小子,还真敢说这话?” 左侧首座传来低沉厚重的声音。 说话的鬼王身高足有两米,浑身缠满烧红的铁链,铁链摩擦间发出刺耳声响,光著头,满脸赤色鬍鬚炸开,活像一头暴怒的凶兽。 此鬼乃黑山鬼母麾下第一大將,赤狱鬼王,镇守鬼国门户“阴牢城”。 红髮恶鬼连忙磕头:“稟大大王,千真万確!那阴司小吏囂张得很,口口声声说十九日后,必取千目鬼王性命,半点没把咱们黑山鬼国放在眼里!” 他刻意添油加醋,把纠察司功曹的平静言语,说成了狂妄挑衅,毕竟在小鬼眼里,能在鬼王面前夸大其词,也是邀功的手段。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冥界判官!” 赤狱鬼王猛地拍向王座扶手,坚硬的石椅当即碎裂,阴气翻涌间,怒声喝道,“当我黑山鬼国是软柿子?別说十九日,就是两百日,他也休想碰千目一根手指头!” 其余鬼王也纷纷怒喝,个个义愤填膺。 黑山鬼国自立以来,在南岭冥界横著走,还从没哪个势力敢这么跟他们叫板,这简直是当眾打他们的脸! 赤狱鬼王转头看向站在殿中、神色忐忑的千目妖鬼,语气冷硬却带著庇护之意:“千目,你不必惊慌,就在这万鬼殿住著,本王倒要看看,那判官小儿有多大能耐,敢闯我黑山鬼国取鬼性命!” 说话间喉结滚动,声音如闷雷炸响,震得殿內嗡嗡作响。 “大……大王英明!” 千目妖鬼连忙躬身道谢,心中却暗自嘀咕,那判官既然敢说这话,绝对是有的放矢,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抱紧黑山鬼国这棵大树。 这时,右侧首座的绿袍鬼王忽然开口,尖细的声音里满是阴诡:“我看那判官小儿是在玩花招!” 这绿袍鬼王尖嘴猴腮,一双绿豆眼滴溜溜直转,身上的绿袍泛著幽光,正是黑山鬼母麾下第二大將绿幽鬼王。 他早年机缘巧合得到一件古宝绿袍,以自身鬼气祭炼多年,名曰“太阴渡厄袍”,催动时能瞬掩自身气息千里,行踪诡秘难测。 “他说十九日后动手,就是故意麻痹我们,让咱们只盯著最后一天设防。” 绿幽鬼王眼中闪过狡诈光芒,阴惻惻道,“依我看,他们多半会在四五日后就派死士潜入,想趁咱们不备暗害千目!” 这话一出,其余鬼王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点头附和。 “二大王说得对!那冥界阴司最是卑鄙无耻,肯定是想玩这一套!” 红髮恶鬼连忙拍马逢迎,生怕落了后。 赤狱鬼王眼中寒光闪烁,沉吟片刻:“若非二弟提醒,我倒真差点中了他的圈套!鬼母闭关期间,此事由我们全权处理,绝不能出半点差错,更不能丟了黑山鬼国的脸面!” 他当即下令:“二弟,你亲自带人去边境布防,加派巡逻,务必把阴司的人挡在外面,连一只苍蝇都別想飞进来!” “其余各位兄弟,隨本王在万鬼殿陪著千目,日夜守著,绝不给阴司可乘之机!” 赤狱鬼王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十足的底气,“十九日后,若千目安然无恙,我倒要看看,那冥界判官还有什么脸在南岭立足,不臊死他才怪!” 千目妖鬼听得心花怒放,“噗通”一声跪地,脑袋磕得咚咚响,眼角硬是挤出来两滴黑泪,哭嚎道:“多谢大大王、二大王,还有各位大王庇佑!此恩千目没齿难忘,日后定当为各位大王效犬马之劳!” 绿幽鬼王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半点不给面子:“既然入了我黑山鬼国的门,成了第九鬼王,就別整这些虚的。早让你过来投靠,偏要守著那座破城当土皇帝,现在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我们?”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寧为鸡头不为凤尾?我看你是鸡头没当成,倒成了丧家之犬,若不是走投无路,恐怕还瞧不上咱们黑山鬼国吧?” 这话戳中了千目妖鬼的痛处,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訕訕地低下头,连声辩解:“二哥说笑了,小弟那是一时糊涂,一时没想通,绝非瞧不上各位大王……” 嘴上赔著笑,心里却把绿幽鬼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老子当初不肯来,就是不想屈居你们这群莽夫之下当小弟!若不是那阴司坏我好事,谁愿意寄人篱下,受这份窝囊气? 他心里憋著怒火,面上却不敢有半分表露,只能乖乖陪著笑脸,任由绿幽鬼王嘲讽。 想当初,千目妖鬼获得“寂灭城”的逆天筑城术,本是鸿运当头得来的绝世机缘,只要城池落成与自身相融,不出数年別说八大鬼王,就是黑山鬼母他都敢捋捋虎鬚! 结果倒好,被阴司那煞星一锅端,满盘计划全泡了汤。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倒霉到家了! “该死的冥界阴司!” 千目眼底翻涌著怨毒,在心里恶骂:等本王安稳扎根黑山鬼国,定要攛掇鬼母掀了你的城隍府,到时候定让你魂飞魄散,报这抄底之仇!” 赤狱鬼王看著粗莽如凶兽,实则心眼比绣花针还细,千目那点翻江倒海的小心思早被他看在眼里。 可他半点不在意,反倒嗤笑一声:想耍花样?进了我黑山鬼国的门,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敢背叛?先问问俺身上这烧红的铁链答不答应! 至於千目想攛掇鬼母对阴司开战,赤狱鬼王更是乐见於此。 他早就憋坏了,黑山鬼国自建立起就关起门当缩头乌龟,连他这好战分子都快憋出內伤,偏偏鬼母压著不许动。 要是千目真能说动鬼母,那正好顺了他的意,好好跟冥界阴司打上一场,也活动活动筋骨。 就在黑山鬼国眾鬼王摆好架势严防死守,等著跟阴司玩潜入攻防战时,钟九这边早已布下了绝杀局。 从一开始,他就没瞧上暗杀那套小家子气的手段。 一来黑山鬼国防守严密,潜入难度堪比登天;二来靠偷袭立威,反倒显得阴司没底气,掉价! “系统,兑换夺魄七箭钉符书!” 钟九语气斩钉截铁,为了立这杆冥界大旗,直接梭哈了大半香火值,这可是阴司运转的硬通货,说兑就兑,半点不心疼。 一道幽光闪过,一件看似普通的旧书稿落在掌心,正是他要的绝杀法器。 这夺魄七箭钉虽是一次性法器,却堪称禁忌杀招,外表平平无奇,內里藏著毁天灭地的诡秘威能。 钟九摊开书稿,玄奥的用法映入眼帘:立营设台、扎草人替身,上书敌名,头足各燃一盏魂灯,踏罡步斗画符焚印,每日三拜持续十九日,待对方三魂七魄被拜散,七箭射穿草人,管他是鬼王还是鬼皇,都得魂飞魄散! “好傢伙,这简直是隔空索命的神器!” 钟九摩挲著书稿冷笑,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取人性命,难怪系统標价天价,还限制每年只能兑换一次。 “要是能搞到炼製法门,岂不是见谁不顺眼就咒死谁?” 钟九心里闪过这念头,隨即摇摇头,系统商品列表里压根没有炼製之术,纯属空想。 他当即按法布置,立起画著千目妖鬼名字的草人,点燃魂灯,踏罡步斗,第一拜落下,便觉一股无形业力自九天而来,钻进草人体內,与千目那廝的魂魄死死绑定。 城隍府与黑山鬼国的博弈虽藏在暗处,消息却早已炸开了锅,南岭省各方势力都伸长了脖子观望。 到底是新起的阴司压过神秘鬼国,还是黑山鬼国继续垄断南岭冥界? 这股暗流甚至越过了省界,波及到了北边的北江省。 第97章 襄王宫大妖 炎黄大地有条奔腾万里的孟江,堪比蓝星上的黄河。 但孟江却更为壮阔,自西向东横贯山河,穿高原、越山地、过丘陵,最终匯入东海,南岸是南岭省,北岸便是北江省。 两省地界犬牙交错,人员往来密切,南岭的动静转眼就传到了北江,引发了连锁反应。 谁都知道南岭星沙城冒出了城隍府,带著四十万魂兵横扫妖魔鬼怪,短短数日就把南岭整得焕然一新,成了人间净土。 北江省的老百姓见状,疯了似的往南岭迁,星沙城、桂岭市成了迁徙重心,就连南岭其他小城都成了香餑餑。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北江省的妖族势力,其中最跳脱的,当属乌面山的牛头大妖。 乌面山曾是北江知名景点,山上的襄王丽宫保存完好,经后世修缮后更是香火鼎盛,可惜好景不长。 一年前,一头牛妖霸占了这里,把襄王宫改成了自己的“牛王府”。 这牛妖倒没乱杀人,只是把宫里的工作人员全扣下来当奴僕,又招兵买马聚拢了一伙妖怪,自封“牛头大元帅”,还封了七个妖將,统帅近十万妖兵,在北江也算有了气候。 自从南岭妖族被白起赶得四处逃窜,牛头来者不拒照单全收,麾下妖兵瞬间暴涨到十几万,这下他更飘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这牛妖修出了半幅人身,脑袋却还是那颗油光水滑的牛头,穿著一件人类的大黑长袍,脚下鋥亮皮鞋踩得地砖咔咔响,那反差感看得人想笑又不敢笑。 他瘫坐在襄王宫的龙椅上(强行改成了牛椅),看著属下递来的消息,牛眼一瞪:“妈的!北江老百姓都往南岭跑,再这么下去,本元帅以后建国登基,难道要当光杆大王?” 一旁站著个穿白衬衫的男子,是之前宫里的导游,如今被牛妖封为“牛王府大管家”,正拿著白毛巾小心翼翼擦拭牛头上的犄角,这牛角被牛妖保养得油光发亮,半点灰尘都不能有。 听得牛妖抱怨,管家连忙諂媚笑道:“元帅您有所不知!那些凡夫俗子是瞎了眼,不知北江有您这般英明神武、法力无边的牛王坐镇,要是知道了,別说南迁,怕是挤破头也要来乌面山投奔您!” 这话出口,管家差点没忍住吐出来,他纯粹是被逼的,这牛妖虚荣到了骨子里,说话不吹捧就发脾气,他能活下来全靠一张巧嘴。 虽说顶著“大管家”的名头,实则连实权都没有,只管著府里的人类厨子、侍女,日常还得贴身伺候牛妖擦牛角,简直是“伴牛如伴虎”。 “嗯!你这话我爱听!” 牛妖顿时眉开眼笑,牛鼻子里喷出两股粗气,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本元帅英明神武,確实该有万千臣民追隨!” 这牛妖虽憨直,却揣著个建国梦,一心想独霸北江省,把襄王宫改成真正的皇宫,可惜北江有几位妖族大佬稳稳压他一头,他只能缩在乌面山苟著,可这建国的心思半点没断。 “元帅一心建国,属下倒有个妙计!” 殿外突然窜出个尖嘴猴腮的黄鼠精,一身灰袍沾满尘土,正是牛妖麾下的头號“智囊”鼠军师。 这黄鼠精原是北江一个小县城的土霸王,养了一群鼠子鼠孙偷鸡摸狗,日子过得逍遥,听说牛妖招兵买马,立马带著族群来投奔,靠著几分小聪明混上了军师之位,做梦都想当“开国丞相”。 “哦?鼠军师有话快说!” 牛妖眼睛一亮,一对牛眼瞪得溜圆,一听见“建国”俩字,智商直接下线七成,满脑子都是登基大典。 黄鼠精搓著爪子,一脸奸笑地凑上前:“嘿嘿,元帅您神通广大,可北江那几个老怪物压著咱们,建国就是镜花水月。属下倒觉得,咱们不如搬家,去南岭省!” “去南岭?” 牛妖当场愣住,牛脸满是不情愿,“咱这牛王府多气派,金砖铺地玉柱撑梁,南岭有这好地方?本元帅可不挪窝!” 这货竟是个恋家的牛,对自己抢来的王府情有独钟,压根不想动地方。 “元帅您听属下细说,这去南岭有三大好处!” 黄鼠精早把说辞背得滚瓜烂熟,掰著爪子侃侃而谈:“第一,北江有其他大妖当拦路虎,咱们难有出头之日;第二,南岭妖魔被扫空了,而孟江龙君那软蛋又服了软,没人敢拦著咱们;第三,南岭古宫殿多的是,隨便挑一座都比这牛王府阔气,配得上您的身份!” 这话逻辑简单粗暴,却戳中了要害:北江待著憋屈,南岭就是块无主肥肉,孟江龙君怂,黑山鬼国又闭门不出,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地盘! 牛妖虽憨,这点道理还是懂的,顿时眼睛放光,牛蹄子在地上蹬了蹬:“真有比牛王府更阔气的宫殿?” 他转头看向管家,满是期待。 “那可不!” 管家连忙添油加醋,把南岭的古宫殿吹得天花乱坠,“南岭的楚王殿、湘灵宫,那都是帝王规制,金砖铺到天边,玉灯彻夜长明,比这襄王宫气派十倍不止,也就元帅您配住!” 管家说得唾沫横飞,心里却乐开了花,这蠢牛总算要挪窝了! 只要离开了北江,他找机会就能跑路,跟北江省的老婆孩子团聚了。 一个想赶紧脱离苦海,一个想靠著牛妖飞黄腾达当丞相,两人(妖)一唱一和,把牛妖忽悠得心动不已。 “这么说,南岭那地方就是块无主肥肉,等著本元帅去啃?” 牛妖踩著鋥亮皮鞋在殿里踱来踱去,牛蹄子磕得地砖咔咔响,满脸都是即將建国的狂热。 忽然他猛地顿住,牛头一歪,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不对!还有个茬没算上,那冥界阴司呢?白起那杀神可不是好惹的!” 直到此刻,他那被建国梦冲昏的脑子才勉强想起,南岭还有个横扫妖魔鬼怪的狠角色。 “冥界阴司?嗨,元帅您多虑了!” 黄鼠精心里也没底,可当“鼠丞相”的野心早已烧穿理智,他眼珠滴溜溜一转,拍著胸脯胡诌,“那阴司正跟黑山鬼国死磕呢,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咱们?” 他故意拔高嗓门,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再说了,冥界阴司能有啥能耐?还不是靠吹!元帅您神通广大,还能怕一群魂差不成?” “哦?你问过南岭逃来的小妖了?” 牛妖立刻凑上前,牛鼻子都快蹭到黄鼠精脸上,满脸好奇。 “那可不!” 黄鼠精双手叉腰,鼻孔朝天:“那些从南边过来的小妖都说了,阴司全是吹牛扯犊子,根本没传说中那么厉害!压根就打不过大元帅您啊!” “真的假的?” 牛妖倒吸一口凉气,牛眼瞪得溜圆,满脸惊喜,只要没阴司碍事,建国大业就稳了! 黄鼠精疯狂点头,又补了句兜底的话:“就算真打不过,咱们拍屁股溜回来就是,怕啥?” 这话彻底打消了牛妖最后一丝顾虑,他咧著牛嘴狂笑,仅剩的理智被野心啃得一乾二净:“好!传本元帅命令,今夜就拔营出发,去南岭建立牛氏王朝!” 黄鼠精喜得抓耳挠腮,连滚带爬地出去传令,就差当场蹦起来喊“丞相万岁”了。 一旁的管家早已泪流满面,心里狂喜:总算要摆脱这蠢牛了!我终於能回家见老婆孩子了! 他正喜极而泣,忽然被一只蒲扇大的牛掌按住脑袋,揉得头髮乱糟糟。 牛妖乐呵呵地说:“別哭別哭,本元帅不带別人也得带你!等建国了,你就当大內总管,享尽荣华富贵!” 管家身子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这次是真哭了,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合著这苦海还没尽头? 入夜,乌面山方向浩浩荡荡涌出一队妖兵,十几万妖怪吵吵嚷嚷,朝著南岭省进发,活像一群无头苍蝇。 第98章 终於脱离苦海 十几万妖怪吵了一路,但从南岭逃来的小妖却偷偷溜了不少。 压根没人说过阴司吹牛,全是黄鼠精瞎编的! 它们就是被白起打怕了才跑路,如今又要往虎口里送,傻子才愿意回去! 这妖队本就鬆散不堪,平日里打群架都能误伤自己人,少几个小妖根本没人在意。 妖將们懒得管,黄鼠精选择性失明,牛妖更是走在最前面,鼻孔朝天满脑子登基梦,连队伍尾巴在哪都不知道。 唯有那几百个被迫隨行的人类,察觉到了小妖逃窜的异样,却个个闷不吭声,他们巴不得这妖队赶紧散伙。 妖队行进速度不慢,没多久就跨过关隘,踏入南岭地界。 前方两座大山对峙,山间通道狭窄,穿过通道就能望见人类城池。 “快!衝过去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牛妖兴奋得哞叫一声,催促队伍加速,浑然不知自己早已钻进了死局。 此刻,两座山的崖壁上,四十万魂兵早已严阵以待,煞气凝而不发,静得只剩风声。 “將军,妖寇距此不足十里!” 一名魂兵单膝跪地,低声稟报。 白起立在崖边,玄色战甲映著月光,一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远方,周身煞气汹涌,让人不敢靠近。 片刻后,接连有魂兵来报: “將军,妖寇距此五里!” “將军,三里!” 白起终於缓缓转身,目光所及,已能望见妖队那乱糟糟的先锋阵型。 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动手。” 哗啦—— 二十万魂兵瞬间起身,先前收敛的怨气尽数化为杀伐之气,甲冑碰撞声整齐划一,震得山壁微颤。 经过多日操练,他们早已不是散兵游勇,眼神冰冷,出手必是杀招。 白起的战术简单狠辣:左右两翼各十万魂兵率先衝锋,撕裂妖阵製造混乱,前方伏兵与后方追兵再同时合围,四路夹击,务求斩尽杀绝。 这便是武安君的用兵之道,不以占地为目標,专歼敌有生力量,战必求歼,比孙武“穷寇勿追”、商鞅“逐北不过十里”的战法,更添几分杀伐果断,尽显战神本色。 此时,妖队已有半数钻进山间通道。 一名妖將终於察觉到空气中的煞气,慌忙跑到牛妖身边:“大元帅!不对劲!这山里有杀气!” “慌个屁!” 牛妖不耐烦地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不过是几只山精野怪,也配让本元帅担心?” 话音未落,山间忽然响起震天擂鼓,轰轰声如惊雷滚过,震得妖怪们头晕目眩。 “杀!” 两侧崖壁上,二十万魂兵如猛虎下山,玄色洪流席捲而下,刀光剑影闪烁,瞬间衝进妖队之中。 “是阴司魂兵!” “白起那杀神来了!” “快跑啊!” 北江来的小妖从没见过这阵仗,当场嚇得魂飞魄散,有的扔了兵器抱头鼠窜,有的瘫在地上装死,有的甚至朝著同伴挥刀,乱成一锅粥。 那些本就犹豫要不要逃的南岭小妖,更是打了个寒颤,转身就想溜,可魂兵早已形成合围,哪里还有退路? 魂兵进退有序,刀劈剑刺精准狠辣,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撕裂妖阵,惨叫声、兵器断裂声此起彼伏,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万妖兵就被杀得尸横遍野。 “这……这怎么可能!” 牛妖的建国梦瞬间破碎,看著麾下小妖成片倒下,嚇得牛蹄发软,这魂兵的战力,比黄鼠精说的“吹牛货”强了百倍不止! 他怒声咆哮:“黄鼠精!你给老子出来!不是说阴司不行吗?” 回头一看,只见黄鼠精早已被魂兵一刀劈成两半,死得不能再死。 牛妖心一沉,眼中泛起猩红,正要提刀搏命,却见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白起手持长剑,一步步踏过尸山血海,周身煞气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那是歷经千战积累的杀伐之气,压得牛妖浑身冰凉,连动都动不了。 “这傢伙……到底杀了多少人?” 牛妖牙齿打颤,先前的凶气荡然无存,战意被煞气碾得粉碎。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魂兵都意外的举动。 “噗通”一声趴在地上,牛头紧紧贴地,声音发颤:“不打了不打了!我老牛降了!求杀神饶命!” “投降?” 白起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 堂堂妖王,竟如此贪生怕死,连反抗都不敢? 可牛妖是真怂了,任由魂兵上前收缴兵器,乖乖被捆住,连半句废话都不敢说。 白起见状也有些无语,本以为要费番手脚,没想到是个软骨头。 牛妖心里却在哀嚎:小弟都死光了,这杀神气场这么强,再硬撑下去不得被剁成牛肉乾? 识时务者为俊杰,投降保命才是王道! 白起的目光落在那几百个人类身上,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管家连忙上前,激动得语无伦次:“稟神將大人!我们都是北江襄王宫的工作人员,我以前是导游,他是保安,他是厨子……多谢大人救我们脱离苦海!” 白起听完管家讲述牛妖的荒唐事,一时竟有些失语。 这蠢牛,居然抓人类当奴僕伺候自己,也算古今少见。 “你们各自回家吧。”白起挥了挥手,示意魂兵放行。 眾人喜极而泣,连连叩拜道谢。 牛妖看著自己的“財產”要走,忍不住嘟囔:“你们怎么能丟下本元帅……” 白起冷冷瞥了他一眼,牛妖立刻缩了缩脖子,乖乖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管家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上前求情:“神將大人,求您饶这牛妖一命。他虽霸占王宫,却从没杀过人,我们虽被软禁,却也衣食无忧,在这乱世,反倒安稳了一阵。”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求情,虽说想回家,可相处日久,对这憨直的牛妖竟生出几分情谊,並无怨恨。 白起扫了眼战场,除了牛妖和几百个没沾过人命的小妖,其余妖怪尽数伏诛。 他想起钟九“分清善恶,不必赶尽杀绝”的吩咐,沉吟片刻道:“把牛妖和这些小妖押去星沙城,交给判官大人处置。” 几名魂兵立刻上前,用玄铁索捆住眾妖,拖著往星沙城走去,铁索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白起又召来一名魂兵:“去通知人间特勤部,来打扫战场。” 这早已是惯例,白起负责横扫妖魔鬼怪,留下的战场残局全扔给特勤部处理。 特勤部虽成了“后勤部”,却乐此不疲,若是能捡到完整妖尸,更是如获至宝,能研究出不少法器。 没多久,眾妖就被押到了城隍府。 小妖们按流程交由监狱司提审,再转纠察堂定罪,唯有牛妖被单独关在地牢里。 钟九正忙著祭拜夺魄七箭钉,压根没功夫搭理这头憨牛。 时光飞逝,转眼十三日过去。 黑山鬼国边境,绿幽鬼王布下层层关卡,防御力量较之前强了数倍,连一只蚊子都別想偷偷溜进去。 黑山鬼国,暗幽城。 大殿內,八大鬼王闭目静坐,周身阴气流转。 对他们而言,十三日不过是闭眼潜修的片刻功夫,可心底的疑云却越积越浓,甚至有些压得喘不过气来。 “冥界阴司搞什么鬼?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是见咱们防卫拉满,直接怂了,取消暗杀计划了?” “不可能!那判官放了狠话,没理由半途而废!” 鬼王们窃窃私语,个个满腹狐疑,只觉得这事透著邪性。 第99章 取鬼命於无形 赤狱鬼王猛地睁眼,赤色精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千目妖鬼身上:“老九,你跟阴司打过交道,这事你怎么看?” 千目妖鬼摇头苦笑,眼底满是忌惮:“依我对那阴司判官的了解,这傢伙心狠手辣,野心极大,轻言放弃绝不是他的风格。”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单打独斗根本不是阴司对手,先前敢报復全靠巨邪妖王牵头,如今寄人篱下,更是得把阴司的“恐怖”往大了说。 最好能攛掇鬼王们跟阴司死磕,他好坐收渔利。 “什么?” 铁爪鬼王摩挲著锋利的爪子,沉声道:“阴司还放话要定南岭法度?不过,没点真本事绝不敢吹这牛,咱们可得沉住气。” 赤狱鬼王摆了摆手,语气沉稳:“诸位稍安勿躁,十九日弹指即过,到时候自然见分晓。老九,你自己多加留意,有任何异动立刻稟报。” “多谢大哥!” 千目妖鬼连忙躬身,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眾鬼王再度闭目,殿內重归死寂,唯有阴气在无声流转。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第十八日。 绿幽鬼王急匆匆闯入大殿,脸上带著几分篤定:“依我看,冥界阴司是彻底不敢来了!我亲自布下的天罗地网,別说魂差,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只剩一天了,他们翻不了天!” “那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就放弃了?” “难不成先前说『给鬼母面子』是真的?” 鬼王们眉头紧锁,越想越糊涂。 先前他们都信了绿幽鬼王“阴司会潜入暗杀”的推测,可如今阴司连个影子都没有,反倒显得他们小题大做。 “狗屁面子!” 一个暴脾气鬼王猛地拍向座椅,怒声道:“鬼母何等人物,用得著那阴司给面子?我看纯粹是找藉口拖延时日!” 绿幽鬼王犹豫片刻,忽然开口:“各位弟兄,这几日我私派了几个手下去打探消息,或许能解开疑惑。” “什么?” 铁爪鬼王眼瞪如铜铃,厉声呵斥,“鬼母早有严令,不许私自踏出黑山鬼国,二弟你竟敢违令?” 绿幽鬼王下意识瞥了眼空荡荡的主位,语气坚定:“此事若有怪罪,我一力承担!我就是好奇,这突然冒出来的冥界阴司,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能是啥?不就是一方冥界势力唄!” 眾鬼王满脸不解,唯有千目妖鬼眼神闪烁,隱约猜到了什么。 “不止如此。” 绿幽鬼王的语气凝重起来,“根据手下探报,人类世界对阴司的认知截然不同,他们压根不把阴司当势力,反倒认为阴司是执掌轮迴、主宰世间的法则本身!” “主宰?” 眾鬼王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语气满是嘲讽。 “哈哈哈,区区阴司也配称主宰?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凭什么主宰我们?难不成是老天爷封的?” 千目妖鬼適时开口,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还真就是老天爷定的。” 大殿瞬间安静,所有鬼王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千目妖鬼深吸一口气,缓缓科普起阴司的传说:“世间鬼类分两种,一种是人死后所化,带著生前记忆,自然知晓阴司乃是执掌轮迴的存在;另一种从阴穴怨气中诞生,就像各位兄长,从未接触过人间,自然不懂神灵法则。” 他顿了顿,添油加醋道:“阴司掌管奈何桥、三生石、六道轮迴,所有鬼类本就该归他们管辖。如今判官要定南岭法度,明日就可能席捲天下,说不定哪天,咱们黑山鬼国也得俯首称臣。” 这话精准戳中了鬼王们的逆鳞,顿时引爆全场。 恐怖的鬼气瞬间爆发,让殿顶石块都簌簌掉落。 “他敢!” 赤狱鬼王怒喝一声,铁链摩擦声刺耳,“本王倒要看看,所谓的『主宰』,能不能扛得住我这焚魂铁链!” “我就不信什么神灵法则!敢来招惹咱们,定让他魂飞魄散!” 绿幽鬼王听出了千目妖鬼的挑拨,却並未点破,他打探到的消息也是如此,那些关於轮迴的传说,让他心底莫名发慌。 忘川河、阎王殿、六道轮迴……这些东西,真的存在吗? 赤狱鬼王压下怒火,沉声道:“多说无益,还有最后一日,阴司到底有几斤几两,咱们拭目以待!” 他目光扫向主位,鬼母依旧闭关未出,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没人知晓,他们的议论早已传入一间偏僻静室。 一道幽幽女声响起,带著几分探究:“冥界阴司……轮迴法则?” 与此同时,星沙城城隍府高台之上,钟九凝视著眼前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歷经十几日祭拜,草人早已通体漆黑,丝丝缕缕的业力如附骨之蛆缠绕其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脚下踏起玄奥罡步,双手掐动印决,口中念念有词。 罡步踏尽,钟九眸中精光暴涨,恭敬一拜。 这一拜,高台剧烈震颤,天地间游离的业力如潮水般匯聚,尽数涌入草人之中。 草人头顶足下的两盏魂灯疯狂闪烁,火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此刻的暗幽殿內,鬼王们严阵以待,却依旧没察觉到任何异动。 眼看日落西山,十九日之约即將结束,眾鬼王悬著的心渐渐放下,嘲讽之意再度浮现。 “哈哈哈,我就说阴司是吹牛皮!还想十九日取老九性命,纯属痴人说梦!” “此事传开,冥界阴司的脸算是丟尽了,以后在南岭,谁还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千目妖鬼也鬆了口气,先前悬到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地。 他挺直腰板,得意大笑:“阴司小儿,也不过如此!有各位兄长庇佑,你有本事就来杀我啊!” 话音未落,一股突如其来的困意席捲全身,千目妖鬼脸色骤变:“不好!” 他身为鬼王,早已摆脱凡俗睏倦,这异常绝非偶然! 可不等他反应,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昏睡过去。 “老九!” 鬼王们大惊失色,纷纷释放神念横扫暗幽殿,可翻遍每一寸角落,都没找到半分阴司踪跡。 就在此时,一股远比他们强盛百倍的气息轰然爆发,如渊如海,压得眾鬼王朝拜不起。 “是鬼母出关了!” 眾鬼王连忙跪地,只见一道黑袍身影缓缓出现在主位上,身姿曼妙,面容被浓雾遮掩,看不清模样。 鬼母的神念瞬间笼罩整座暗幽城,却依旧一无所获,她喃喃自语,满是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手段?无形无质,连我都察觉不到……” 绿幽鬼王上前探查,无论如何呼唤、灌注鬼气,千目妖鬼都毫无反应,就像陷入了无尽沉睡。 诡异的寂静笼罩大殿,一股寒意从鬼王们心底蔓延,遍体生寒。 而星沙城高台之上,那绑定的草人要害部位已被钉上了六支羽箭。 钟九缓缓张弓,箭矢对准草人心口,语气冰冷:“十九日已到,千目妖鬼,拿命来!” 咻!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穿草人心口。 草人发出一声悽厉惨叫,瞬间燃起黑色火焰,业力与魂魄之力交织燃烧,化为飞灰。 暗幽殿內,千目妖鬼猛地坐起,双手死死捂住心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痛煞我也!”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轰然倒下,三魂七魄在无形之力撕扯下寸寸碎裂,最终彻底消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从鬼王到鬼母,全殿上下鸦雀无声,恐惧如潮水般將他们淹没。 无形之中取鬼命,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他们终於明白,冥界阴司从来不是吹牛,而是真有碾压他们的实力! 第100章 黑山鬼母 “好一个冥界阴司!” 鬼母黑袍猎猎作响,周身阴气翻涌,深吸的一口气里满是震惊与凝重。 暗幽殿內死一般的寂静,八大鬼王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千目妖鬼就这么没了! 死得无声无息,连魂魄残渣都没留下,这手段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赤狱鬼王紧握铁链,指节泛白,素来沉稳的眼底满是迷茫与慌乱,铁链不自觉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泄露了他的心神大乱。 冥界阴司能隔空抹杀千目,是不是也能这般轻易取他鬼命? 难不成那些轮迴传说都是真的,阴司真能口含天宪,主宰生死? 绿幽鬼王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鬼母,属下愿亲往星沙城,探查阴司虚实!唯有摸清冥界阴司底细,我黑山鬼国方能有应对之法。” 要探阴司底细,寻常小鬼纯属送命,唯有鬼王级別的战力才够格,而他向来机敏,无疑是最佳人选。 鬼母却缓缓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必你去,我自有安排。” 话音未落,黑袍一闪,身形便消失在大殿中央。 八大鬼王面面相覷,满是错愕。 “难不成鬼母麾下还有隱藏的鬼王?” “不可能啊!咱们共处数百年,若有强者怎会不知?” “那阴司到底藏了多少手段,连鬼母都要亲自布局?” 议论声里,满是不安与困惑。 消息如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了黑山鬼国。 千目妖鬼被阴司隔空斩杀的事,让所有小鬼都慌了神,没人知道阴司是怎么动手的,只知十九日之约一到,这位鬼王便魂飞魄散,连鬼母都查不出缘由。 恐慌如瘟疫蔓延,冥界阴司四个字,成了黑山鬼国上下的禁忌,一提起来便浑身发冷。 风声很快溢出黑山鬼国,传遍南岭省各方势力。 那些默默观望的妖魔,得知消息后彻底乱了阵脚:少部分识相的立刻收敛爪牙,从此隱姓埋名不敢作恶;大部分则连夜逃出南岭,生怕被阴司盯上,一丝侥倖都不敢有。 一时之间,冥界阴司威震寰宇,鬼妖两道提及这名號,无不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消息传到孟江水府,先前嘲笑孟江龙君怂包的水族,此刻个个庆幸得拍胸脯。 “我的天!阴司判官竟有这等通天手段,当著鬼母的面斩了千目!” “还好龙君早早就交出了巨邪妖王,不然咱们水府早就被阴司掀翻了!” 水族將领们围在一起议论,语气里满是后怕。 蟹將军挥舞著大钳子,由衷感嘆:“龙君果然深谋远虑!当初我还觉得憋屈,现在才知是捡了条妖命!” 虾將军则望向正殿方向,满眼期待:“不知龙君何时出关?他那功法若成,咱们才能真正不惧阴司啊!” 一眾水族齐齐頷首,正殿紧闭的大门,成了他们唯一的盼头。 人间特勤部內,眾人亦是震撼得无以復加。 “魔踪禁地里竟藏著个黑山鬼国,鬼母还是鬼皇级强者!” “可就算是鬼皇,不也被阴司判官压得没脾气?当著她的面杀麾下鬼王,这是赤裸裸的立威啊!” 特勤部通过特殊渠道摸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越了解越觉得不可思议。 阴司崛起速度简直离谱,先前在桂岭市还偶有掣肘,如今扎根星沙城不过数日,竟能威慑鬼皇势力。 此刻南岭省內,再无妖魔敢违抗阴司法度,偌大疆域儼然成了人间净土,即便没有设立城隍府的城市,危险係数也骤降九成。 安全有了保障,憋坏的老百姓彻底释放了热情。 荒废的土地重新开垦,倒闭的公司掛牌復工,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人声鼎沸,一派国泰民安的盛况。 张云啸深吸一口气,环视眾人,语气凝重:“此事已经惊动京都,国主阁下几日后將乘专机抵达星沙城,想亲自看看南岭的情况。” 眾人並未太过惊讶,有人苦笑道:“京都那边是坐不住了。南岭这边太平了,他们还在被妖魔骚扰,尤其是京都城区,据说情况岌岌可危。” “国主视察是假,或许想求见阴司判官才是真。” 张云啸嘆了口气,想起当初自己,蹲在桂岭市城隍府门口求见的模样:“咱们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轮到京都急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眾人纷纷点头,都懂这份求贤若渴的急切。 神灵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国主这次怕是要多等些时日了。 特勤部的消息虽未完全公开,但只言片语泄露到网络上,还是引发了热议。 “以前羡慕桂岭市有神灵庇护,现在南岭省才是神选之地啊!” “我已经跟爸妈商量好了,明天就搬去星沙城,谁拦都不好使!” “阴司可要庇佑整个炎黄国啊!跪求判官救救其他省份吧!” …… 民眾的虔诚与信仰源源不断涌向钟九,信仰之力瞬间突破一亿大关。 钟九立在城隍府大殿,周身金光繚绕,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离府城隍之位越来越近。 “府城的第一道坎总算迈过了,接下来就是確立南岭法度。” 他暗自思索,判官之权终究片面,唯有登临城隍之位,才能彻底扫清南岭隱患,大刀阔斧地改革。 忽然,他想起一事,转头问道:“关在监狱司的那头牛妖,如今怎样了?” 先前白起擒回的牛妖,一直被丟在天牢,他忙著布局千目之事,倒忘了处置。 一旁的魂差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回判官大人,那牛妖还在监狱司『住著』呢……” “哦?他闹什么么蛾子了?”钟九眼中闪过好奇。 魂差咬牙切齿又带著几分无奈:“那老牛就是块滚刀肉!进了地牢不仅不老实,还得让人给他梳牛角,点名要吃人间顶级大厨做的菜,稍不如意就撒泼打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享清福的!” “狂妄至此?”钟九哑然失笑。 “倒不是狂妄,就是憨傻没心机。” 魂差气归气,还是忍不住为他说好话,“他那性子直来直去,胡作非为也透著股蠢劲,反倒让人恨不起来,刑罚都没法下手。” 钟九越发觉得新奇:“把他带过来我瞧瞧。” 魂差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押著牛妖进来。 因无人审理,牛妖没受什么苦头,只是被关得久了精神萎靡,见了钟九,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起来。 “判官大人饶命啊!小妖在牢里快憋死了,没好吃的没好喝的,连个梳牛角的人都没有,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他哭得撕心裂肺,还偷偷用余光瞟钟九的脸色,见钟九面无表情,又加了几句,“小妖想家了,想我的管家,想我的厨子,求大人放我回去吧!” 那模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底却藏著算计,生怕钟九不吃这一套。 这般直白的装可怜,反倒显得憨態可掬。 “大胆牛妖!判官大人面前也敢放肆!” 两侧魂差厉声呵斥,狠狠瞪著他。 牛妖嚇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委屈巴巴地抿著嘴,像个被训斥的孩子,可怜兮兮地望著钟九,连大气都不敢喘。 钟九手持判官笔,语气平淡却带著威严:“你虽占山为王,纠集小妖,却未曾害人性命,本性不算恶劣。但你率兵入侵南岭,险些酿成大祸,此罪不可不罚。” 牛妖缩了缩脖子,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大……大人要怎么罚?小妖再也不敢了!” 钟九尚未想好处置之法,正沉吟间,牛妖以为要重罚,嚇得连连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小妖愿做您的坐骑,做您的小卒,给您拉车看门都行!只要別杀我,小妖什么都肯干!” 这货看似憨傻,倒是惜命得很,怂得毫不掩饰。 “坐骑?” 钟九心中微动,可转念一想,这老牛性子怯懦又爱耍宝,带出去怕是要丟人现眼,当即打消了念头。 一旁的文天祥见状,轻笑一声上前:“大人不如將他安置在纠察堂,戴上锁魂链,隨枷锁將军一同剿除残余鬼物,也算戴罪立功。” “不行不行!” 牛妖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对付鬼物太危险了,小妖怕被鬼吃了!” 话音刚落,见眾人目光不对,又连忙改口,“小妖……小妖只愿跟著大人,伺候大人起居!” 钟九与文天祥对视一眼,皆是失笑。 这牛妖实力倒是够格,若能为阴司所用也是助力,就是这心性实在让人头疼。 钟九思索片刻,决定磨磨他的性子:“既然如此,你便去城隍庙看大门吧,守好门户,也算將功补过。” 话音落下,一缕煌煌天威笼罩牛妖头顶,带著阴司编制的束缚之力。 牛妖哪敢拒绝,连忙磕头领命:“谢大人恩典!小妖一定好好看大门,绝不让一只小鬼溜进去!” 天威入体,牛妖正式归入阴司编制,从此受阴司法则约束,再无背叛可能。 第101章 牛头马面 这头憨蠢的牛妖,竟成了南岭阴司第一位“看门妖王”。 牛妖虽气得牛角冒青烟,但系统早把他的魂印锁死,敢反悔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只能憋著满肚子火气回到阳间,杵在城隍庙大门口当“活雕塑”。 城隍庙的老庙祝早从魂差那儿得了信,见牛妖一脸臭屁地立著,便广而告之前来敬香的香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牛妖耳朵:“诸位乡亲看好咯,门口这尊『牛神』,是在冥界犯了大错,被判官大人贬来阳间赎罪的。” 这话一出,香客们非但半分不慌,反倒跟打了鸡血似的围上来,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密不透风,眼神跟看稀世国宝似的直勾勾盯著牛妖。 还有人伸手想摸牛角,差点没被牛妖一蹄子踹飞。 “哎?牛头大佬,你那老搭档马面呢?咋没跟你一块下来赎罪?” 一个穿花衬衫的大哥挤到前排,扯著大嗓门。 牛妖本就一肚子火没处撒,闻言顿时炸毛,吼声震得周围香客都往后退了三步:“我是幽冥牛元帅,不是什么牛头!我没有叫马面的搭档!” “不可能啊!” 眾人纷纷摇头,有人还掏出手机翻出神话词条懟回去:“阴司標配就是牛头马面,你这模样除了牛头还能是啥?別是被贬傻了不认人吧?” “老子再说一遍!老子不是牛头,也不认识马面!” 牛妖脑瓜子嗡嗡作响,满脑子黑人问號,合著老子顶著牛头就必须叫牛头? 那长了张人脸的是不是都得叫“人脸”? 这马面到底是何方神圣,凭啥人人都觉得他俩是绑定cp? 好不容易连哄带嚇把这拨香客赶跑,没等牛妖喘口气,新一波香客又蜂拥而至,剧情直接复製粘贴。 “老婆快过来!活的牛头!比庙里的雕像带劲多了!” “哇塞!真的是牛头哎!马面是不是躲在庙里偷懒?快叫他出来合个影!” “牛头叔叔,马面叔叔是不是被你欺负跑啦?我这儿有糖,你告诉我他在哪我就给你吃!” 来来往往的追问快把牛妖逼疯了,他明明是第一次踏足星沙城,结果这儿的人跟认识他八百年似的,不仅不怕他这妖王气场,反倒比见了明星还热情。 最要命的是,不管说啥都绕不开马面,那傢伙到底是妖是鬼,能不能出来给自己澄清两句? 折腾了大半天,牛妖彻底摆烂了。 再有人凑上来问,他直接眼皮都懒得抬,敷衍了事。 “你是牛头不?” “是。” “那马面呢?” “他死了。” 星沙城的市民听说传说中的“牛头”现身城隍庙,纷纷拖家带口赶来围观。 连周边区县的人都驱车过来打卡,把城隍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动起了攀附的心思,拎著大包小包的礼物往牛妖跟前堆,菸酒茶糖、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还有人直接塞红包,就差没把银行卡递过去了。 牛妖瞥了眼堆成小山的礼物,顿时眼前一亮,这波不亏啊!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摩挲著牛角装模作样:“唉,最近阳间风气不错,就是这嘴巴有点淡出鸟来,还有这牛角,许久没好好打理,都快蒙尘了。” 这话跟指令似的,立马有一群人抢著上前,有人端来山珍海味餵他,有人掏出上好的玉布帮他擦牛角,还有人贴心地给他扇风,那待遇比帝王还滋润。 牛妖嚼著滷牛肉,舒服得直哼哼,心里的火气早拋到九霄云外。 合著投靠阴司当“牛头”也不是啥坏事,这小日子过得比在妖界当王还爽! 再有人问起身份,他直接拍著胸脯吹牛皮:“没错!老子就是牛头,是马面那小子的大哥,威震幽冥的牛头大神!” 就在牛妖在城隍庙门口享受眾星捧月的待遇时,一道红衣倩影缓缓走来。 女子身著烈焰红裙,175的高挑身段如寒梅立雪,鹅蛋脸莹白如玉,淡唇不点而朱,浅眉如远山含黛,唯有那双眼眸,似春水漾波却藏著千年寒冰,勾得人神魂顛倒,又透著生人勿近的威压。 这般绝世容顏,本该是人群的焦点,可诡异的是,往来香客仿佛看不见她一般,目光扫过竟毫无停留,哪怕擦肩而过,也只当她是空气。 女子瞥了眼蹲在门口装杯的牛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堂堂妖王屈尊守门,阴司这手笔倒是不小。” 她的目光掠过城隍庙的殿宇,眉头微挑,一股沛然神力如泰山压顶般扑面而来,带著阴司独有的威严,竟天生排斥她这等阴邪之体。 “这就是冥界阴司的神力?有点意思。” 女子驻足不前,没有贸然踏入,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城隍庙在凡人眼里不过是庄严肃穆的庙宇,可在她这等妖鬼顶尖存在看来,殿宇之中藏著翻覆天地的威压,哪怕是她,也得掂量掂量。 踌躇片刻后,她终究没有迈步,那双春水眼眸陡然泛起猩红微光,这是她修炼千年的“破妄瞳”,能穿透虚妄直抵本质。 视线穿透殿宇,她清晰地看到,无数道来自世界各地的信仰之力匯聚於此,凝成一头栩栩如生的金龙,盘旋在城隍庙上空,金龙周身缠绕著万千香火,每一次香客跪拜,香火便会化作暖流涌入神像之中,滋养著那股沛然神力。 除此之外,无数眾生愿力在半空交织成网,久久不散,这般浓郁的信仰之力,她活了千年也未曾见过。 “莫非,这还真是什么正经冥界阴司?” 女子红唇轻启,悦耳的声音带著几分呢喃,眼底的光芒愈发炽热,“天下生灵尽归生死簿,王侯將相难逃轮迴……酆都鬼城、十八层地狱,难道都是真的?” 一阵清风拂过,红衣女子身形如鬼魅般融入风中,一步踏出便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没有一人察觉她的踪跡。 不久之后,她已横跨千里,抵达北江省孟江之畔。 江边有一隱秘山谷,谷中藏著一座小县城,昔日这里水路通孟江码头,陆路连高速公路要道,是北江省数一数二的交通枢纽,繁华无比。 可如今,整座县城却死寂一片,只剩断壁残垣。 三个月前,一尊穷凶极恶的鬼婆席捲此地,將县城上下数千人屠戮殆尽,霸占了这座城池。 她既不聚拢鬼眾,也不扩张地盘,但凡有活物或鬼物靠近,全都被她撕成碎片,凶名远播。 可每到夜半时分,这凶神恶煞的鬼婆又会暴露出软弱一面,哭声悽厉绵长,能传到十公里外。 高速公路上走夜路的司机只要听见这哭声,立马调转车头亡命狂奔,连后视镜都不敢多看一眼。 人鬼皆惧,又恨又怕,却没人敢来招惹这尊煞神,唯有红衣女子,背著双手閒庭信步般走进山谷,仿佛閒游踏青。 “呜呜呜……” 悽厉的哭声在山谷中迴荡,那股子邪性力道能搅得凡人神魂俱裂,哪怕是有道行的小妖听了,也得当场疯魔。 可红衣女子却置若罔闻,红裙在死寂的鬼域里飘若惊鸿,脚步轻快得如同在逛自家后花园。 不多时,她便踏入县城,入目皆是断壁残垣,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鬼气,整座城池已成森罗鬼域。 不仅活人被屠,连魂魄都被鬼婆吞噬殆尽,连一丝生息都没有。 常人只当这鬼婆天性残暴,可红衣女子却对她的底细了如指掌。 这鬼婆本是凡妇,因遭逢巨变心智尽失,成鬼后专挑美满家庭下手,尤其是儿孙满堂、夫妻和睦的人家,必遭她最残忍的刑罚折磨。 数年来,死在她手下的幸福家庭不计其数,怨气日积月累,才彻底疯魔,杀戮范围扩大到无差別攻击,见人就杀,见鬼就吞。 可每到夜半,她又会被过往记忆折磨,痛哭不止,看似脆弱,实则敏感至极,此刻靠近,比直面巔峰鬼王还危险。 第102章 解脱无尽痛苦 “几年不见,倒是学会躲在这种穷乡僻壤自暴自弃了。” 红衣女子抬眼望向县城最高的楼顶,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楼顶蹲著一道佝僂身影,正是那鬼婆。 她身高不足一米六,脊背弯得像虾米,花白头髮杂乱如鸟窝,面容消瘦得只剩皮包骨,双手捂著眼睛痛哭,血泪顺著指缝不断滴落,十个指甲染得通红,甲缝里塞满了乾涸的血泥,看著狰狞可怖。 “死!” 哭声戛然而止,鬼婆猛地转身,周身煞气如海啸般爆发,漆黑鬼气遮天蔽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扑向红衣女子,那力道足以碎山裂石。 红衣女子淡淡一笑,身形纹丝不动,只隨意抬手一挥,狂风骤起如龙捲奔涌,硬生生將扑来的鬼婆掀飞数里,砸塌了半座楼宇。 烟尘瀰漫中,鬼婆的惨叫声穿透云层。 待烟尘散去,鬼婆从废墟中爬起,双眼布满血丝,消瘦的脸庞因愤怒扭曲变形,皱纹里涌出滚滚黑雾,吼声如野兽般嘶哑:“敢拦老娘!找死!” 她再度扑来,周身鬼气暴涨,恐怖威压扩散开来,县城里残存的建筑物瞬间被碾成齏粉,这力道早已超越普通鬼王,就算是千目妖鬼在此,也得被她当场秒杀。 可红衣女子从头到尾都气定神閒,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淡笑,举手投足间透著绝对的掌控力,仿佛在戏耍一只螻蚁。 “鬼婆,闹够了。”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鬼婆却愈发疯狂,周身黑雾蔓延数里,分离出上万道狰狞鬼影,嘶吼著从四面八方围扑而来,每一道鬼影都带著噬魂噬魄的凶气,足以让一个城池的人尽数疯魔。 “我说,闹够了!” 红衣女子眼神一冷,厉色闪过,语气陡然加重,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她抬手拔下一根红髮,轻轻往前一拋。 那根髮丝落地即疯长,化作无数道猩红髮丝,如嗜血藤蔓般从大地中钻出,瞬间席捲全场,穿透万千鬼影,精准锁定鬼婆真身,一圈圈死死缠绕,將她悬空禁錮,动弹不得。 “黑山鬼母!你杀了我!快杀了我!” 鬼婆疯狂挣扎,体內戾气疯狂爆发,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吼,眼底却藏著一丝解脱的渴望。 若是有修行者在此,定然会惊掉下巴,这红衣女子,竟是传说中统治黑山鬼国、威震阴阳两界的黑山鬼母! 她竟离开了老巢黑山,先去星沙城逛了一圈,又专程来寻这鬼婆的晦气。 黑山鬼母挥了挥手,万千猩红髮丝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融入大地,只留鬼婆悬浮在半空,气息萎靡。 “现在,能好好聊聊了?” 她语气淡漠,目光如刀,直刺鬼婆心底。 可鬼婆一获自由,立马双目赤红,周身煞气再度暴涨,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同归於尽。 黑山鬼母嗤笑一声,背著手徐徐开口,字字如针:“本座知道你想死。自从你找儿子找了三十年,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找到的时候,你就想死了。所以你才这么疯癲滥杀,就是想激怒本座,让本座杀了你,好一了百了,解脱这无尽痛苦。” “不要提我儿子!” 鬼婆像是被踩中了痛处,眼眸中爆发出无尽悲痛与疯狂,捂著心口撕心裂肺的大吼。 恐怖气息在她背后凝聚成一道数十丈高的巨型鬼影,扭曲狰狞,透著毁天灭地的邪恶之力。 “看来,你是真的放弃了。” 黑山鬼母语气里满是讥讽,“不然也不会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自暴自弃,靠著杀戮掩盖你的懦弱。” 黑山鬼母完全掌握了她的来歷。 鬼婆本是个普通妇人,和丈夫恩爱和睦,后来生了个儿子,本该幸福一生。 可天有不测风云,她丈夫死於车祸。 此后,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 为了养活儿子,你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可就是这片刻的大意,让坏人有机可乘,她的独子被人贩子拐走了。 她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崩溃,疯了似的走遍天涯海角寻找儿子。 这一找,就是整整二十载春秋。 她风餐露宿,与野狗爭食,跟寒雪为伴,年华被无尽的奔波虚耗殆尽,从前那个眉眼温婉、尚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妇人,硬生生熬成了骨瘦如柴、鬢髮如霜、面容枯槁的丑老太婆,浑身只剩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绝望。 恰逢灵异復甦,天地间阴气翻涌,她在一个寒风如刀割的冬夜,冻毙在破庙角落。 因三十年来积压的怨气如火山喷发,魂魄离体的瞬间便成了厉鬼,连缓衝的游魂阶段都直接跳过。 成鬼之后,她被压抑多年的愤恨与偏激彻底衝破枷锁,化作滔天杀戾四处作祟,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疯癲得如同失了心智的野兽,所过之处连草木都要被阴气腐蚀枯萎。 可黑山鬼母何等眼毒,一眼就看穿了这疯癲表象下的內核。 鬼婆看似杀孽滔天、泯灭人性,心底那股寻子的执念却从未消散,哪怕阴阳相隔、魂体异变,也死死攥著最后一丝念想不肯鬆手。 她无数次抱著希望奔赴传闻线索,又无数次被冰冷的现实狠狠击碎,每一次失望都化作更疯狂的杀戮,用鲜血掩盖心底的荒芜。 不知不觉间,她双手沾染的鲜血足以匯成江河,杀孽滔天竟让她在杀戮中步步精进,硬生生熬成了鬼类中的顶尖强者,远超普通鬼王。 直到最后一丝希望被磨碎,她才彻底心死,躲进这偏僻县城,白天蛰伏不出,夜半便对著断壁残垣痛哭流涕,成了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如今撞见黑山鬼母,明知双方战力天差地別,她却偏要扑上去搏命,说白了就是想激怒这位鬼国之主,求一个魂飞魄散的解脱。 可黑山鬼母是谁? 活了千年的老狐狸,这点小九九在她面前简直透明。 她偏不遂鬼婆的愿,不仅不杀,还一语道破她的心思,字字都往她痛处戳。 “我不是放弃寻子!是这天道不公,硬生生拆散了我们母子!” 鬼婆仰天长啸,血泪如断珠般滚落,枯瘦的身躯因极致痛苦而剧烈颤抖,“三十年!我找了整整三十年!人海茫茫,谁能告诉我他是生是死?我该往哪找?到底该往哪找啊!” 她双目赤红,煞气与悲戚交织缠绕,周身鬼气再度翻涌:“黑山鬼母,你敢撕开我的伤疤,揭我的痛处,今夜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就拖著你同归於尽!” 说罢,她便要燃烧本源魂体,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黑山鬼母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致命的诱惑:“本来本座得了你儿子的消息,特意绕道来告知你,可你这副炸毛的模样,倒是让本座没了兴致。” “什……什么?” 鬼婆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周身翻涌的鬼气都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那片被戾气笼罩的眼底,竟透出一丝微弱却纯粹的人性光芒。 那是被绝望掩埋多年的希冀,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这光芒太过珍贵,很难想像会出现在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鬼眼中。 她这辈子为了寻子,曾无数次燃起这样的光,又无数次眼睁睁看著它熄灭,每一次破碎都要承受剜心之痛。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尖哆嗦得几乎无法控制,声音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怕了,怕这又是一场骗局。 三十年来,太多恶人拿她寻子的执念取乐,谎报消息看她从狂喜跌落到绝望,把她的痛苦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种希望破灭的滋味,她再也承受不起了。 黑山鬼母顿了顿,故意吊足胃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准確说,不是本座知道你儿子在哪,而是本座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帮你找到他。” 话音未落,鬼婆便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黑山鬼母的衣袖,呼吸粗重如破风箱,眼里的光芒炽热得能烧穿一切:“什么地方?快说!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103章 鬼婆的软肋 寻子早已成了刻进鬼婆魂体的执念。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愿意赌上一切,这份执念除非魂飞魄散,否则永远不会消散,日夜都在折磨著她的魂体。 “你生前是南岭省的人吧?” 黑山鬼母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得仿佛在拉家常。 鬼婆愣了愣,虽不解她的用意,却还是连连点头,攥著她衣袖的手丝毫不敢放鬆。 “如今南岭省,冥界阴司已然现世。” 黑山鬼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冥界阴司?” 鬼婆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炽热瞬间被浓浓的质疑取代,“你休要戏耍我!” 她虽是普通人死后成鬼,却也知晓冥界阴司只是神话传说里的存在。 生前她也曾求神拜佛,可那些神明从未显灵,如今黑山鬼母拿传说哄她,怎能不让她动怒? 眼底的血气再度翻涌上来。 “本座可没閒心戏耍你。” 黑山鬼母轻轻一笑,抬手拨开她的手,语气淡漠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冥界阴司是真的现世了,就在星沙城建立了城隍府,如今阴司判官执掌大权,定阴阳法度,欲扫尽妖魔鬼怪,已把南岭省搅得风生水起,重归太平人间。” 她顿了顿,循循善诱:“既然是阴司判官,手里定然握著生死簿吧?传闻生死簿记载天下生灵的命格轨跡,你本就是南岭省人,去星沙城找那判官,再合適不过。只要翻开生死簿,你儿子是生是死、身在何方,一目了然。” 鬼婆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冥界阴司”“生死簿”这几个字在耳边迴荡。 她猛地抬头,眼底的质疑与希冀交织,声音颤抖著追问:“此言……当真?” 黑山鬼母摊了摊手,语气轻佻:“你都失望了无数次,也不差这一次。有机会能找到儿子,难道你要放弃?” 鬼婆目光剧烈变幻,咬著牙问道:“若是……若是那冥界阴司也找不到我儿子,怎么办?” 黑山鬼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的狠厉:“那还不简单?你就把星沙城的百姓杀个精光泄愤,到时候本座调黑山鬼国的兵力,帮你一起屠城。” “神灵若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还算什么冥界阴司?”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复杂难辨,藏著邪恶、狡黠,还有一丝外人看不懂的期待,“既然名不副实,那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鬼婆瞬间看透了她的心思,冷声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利用我,让我去试探冥界阴司的底细。” “那又如何?” 黑山鬼母笑靨如花,语气坦然得近乎囂张,“你明知是算计,难道会拒绝?” 她算准了鬼婆的软肋,只要和儿子有关,哪怕是火坑,这老太婆也会毫不犹豫地跳。 若非一次次失望攒够了怨气,鬼婆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疯癲模样。 “一言为定!” 鬼婆果然咬著牙应了下来,眼底只剩下寻子的执念,哪怕知道是被利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魂体化作一道黑虹,撕裂苍穹,朝著星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望著她仓促离去的背影,黑山鬼母的眼神变幻不定,低声呢喃:“冥界阴司……可別让本座失望啊。”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也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原地,暗中跟了上去。 鬼婆满心都是寻子的念头,速度发挥到了极致,黑虹掠过山河大地,不过半个时辰,便远远望见了星沙城的轮廓。 近了!越来越近了! 紧张与期待交织著涌上心头,她的魂体都在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滚烫的希冀。 这一次,能不能真的找到儿子? 就在她即將踏入星沙城地界时,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何方妖孽,竟敢擅闯星沙城!活腻歪了?” 枷锁二將领著一队魂差巡逻至此,恰好撞见鬼婆,顿时勃然大怒,显化出丈高真身,手持神兵挡在她面前,周身神力翻涌,威压如山。 “好浓郁的鬼气!” 枷锁將军眉头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这恶鬼的实力远超寻常鬼王,竟是个硬茬! 他不动声色地给魂差使了个眼色,让其火速回城隍府通报。 可鬼婆看到枷锁二將后,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愈发激动,浑身魂体都在颤抖:“这是……神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二將非人非鬼,周身縈绕著一股神圣威严的气息,让她从魂体深处生出敬畏。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神灵部將的气息! 莫非黑山鬼母说的都是真的? 这真的是城隍爷座下的神將? 一念至此,鬼婆再也按捺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二位神將在上,老婆子求见判官大人!求神將通融!” “求见判官?” 枷锁二將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这凶焰滔天的恶鬼闯来星沙城,居然不是来搞破坏的,而是要见判官? 这操作著实离奇。 枷將军握紧手中神兵,语气警惕:“你找判官大人有何事?先把话说清楚!” “老婆子有要事相求!” 鬼婆低著头,语气谦卑到了极点,寻子是她毕生执念,只要有一线希望,別说下跪,就算让她魂飞魄散也甘愿。 此刻的她温顺得像只羔羊,可谁也不知道,若是判官钟九不能帮她找到儿子,这温顺的表象下,藏著何等疯狂的杀戾,到时候星沙城恐怕就要血流成河。 “去,通报判官大人!” 锁將军沉声道,自己则与枷將军分立两侧,死死盯著鬼婆,防备她突然发难。 魂差领命,化作一道流光匆匆赶回城隍府。 正在府中处理公务的钟九接到通报,顿时来了兴致:“哦?一个凶戾至极的鬼婆,主动求见我?” 魂差连忙点头,语气凝重:“回判官大人,那鬼婆实力极强,枷將军和锁將军都不敢有半分鬆懈,全程盯著她呢!” “有意思。” 钟九放下手中的判官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把她带进来,本座倒要瞧瞧,这恶鬼找我有什么勾当。” 魂差领命而去,这一次,还特意请了黑白无常一同前往。 那鬼婆看著太过凶险,多带些人手,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黑白无常手持哭丧棒,跟著魂差赶到城外,远远便望见了跪在地上的鬼婆,周身煞气如墨汁般浓郁,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微微扭曲。 “好傢伙,这煞气重得都能醃入味了!” 白无常眉头微蹙,神色凝重,“一看就是作恶多端的主儿,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求见判官,怕不是脑子被怨气冲傻了?” 黑无常抱著哭丧棒,满脸疑惑:“邪门得很。她这等血债纍纍的恶鬼,躲著咱们阴司还来不及,居然主动送上门?鬼神二者立场天生对立,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今天都別想善了。” 黑白无常打量鬼婆的同时,鬼婆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猛地抬头,当看到那一身標誌性的黑白官服时,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鼻涕混著血泪往下淌:“真……真是黑白无常大人!” 连黑白无常都现身了,那冥界阴司现世的传闻,定然是真的! 她本来还对黑山鬼母的话半信半疑,只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可此刻,心中的怀疑已然消散大半,那冥界阴司,或者真的重回人间了! “就是你要见判官大人?” 黑无常上前一步,语气威严,哭丧棒微微抬起,周身阴气翻涌,透著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正是!” 鬼婆连忙磕头,姿態谦卑。 “起来吧,判官大人愿意见你。” 白无常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隨后,黑白无常与枷锁二將分立四角,將鬼婆围在中间,形成合围之势,既防备她作乱,又像是押送犯人,朝著城隍府的方向走去。 第104章 神灵驻地 鬼婆一路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周遭景象。 星沙城內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百姓安居乐业,夜里的商铺、酒楼依旧人声鼎沸,一派太平盛世的模样。 这般光景,她已经几十年未曾见过了。 身为恶鬼,她对人间的烟火气本无感触,可此刻看著这太平景象,心中对冥界阴司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或许,只有传说中的神灵,才能在灵异復甦的末世里,將人间从毁灭的边缘拉回来。 一行人脚步极快,不多时便抵达了城隍府门前。 守在冥土边界的牛妖打了个绵长哈欠,正无聊地斜倚在黑石门槛上,粗重的鼻息喷得尘土直冒。 每晚都是魂差勾魂的高峰期,对於黑白无常的哭丧棒、枷锁將军的铁链子见得比自家蹄子还熟,早就麻到眼皮都懒得抬。 可今儿个鼻尖刚扫到那股阴冷气息,他后脊的鬃毛就“唰”地竖了起来,连困意都被硬生生嚇退了大半。 “鬼、鬼婆?” 牛妖惊得舌头都打了结,慌忙揉了揉铜铃大的牛眼,恨不得把眼珠瞪出来再確认一遍。 “真他么是这尊煞神!” 他倒吸一口凉气,先前还装慵懒的身子瞬间弹起,肥硕的身躯灵活地缩到门槛后头,只敢露出半只牛角偷偷瞄著,大气都不敢喘。 牛妖也算是北江省实打实的妖王,论战力在妖界也是排得上號的,可唯独对“鬼婆”这两个字,只剩深入骨髓的忌惮。 当初黄鼠精那老滑头给他盘点冥界、妖界惹不起的存在时,头一个提的就是鬼婆,还特意叮嘱他:“见了这主儿,有多远跑多远,別管她是不是衝著你来的。” 两个月前他一时好奇,绕去鬼婆驻地外围张望,还没靠近就听见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里的怨毒与执念,差点把他的妖魂都震散,当时就连滚带爬地逃回老巢。 本以为逃到南岭省地界,就能这辈子都躲开这尊煞神,没想到人家居然直接摸到冥土门口来了! “难道是被魂差缉拿归案了?” 牛妖在心里嘀咕,可越看越不对劲,鬼婆一身灰布衣裳,身形消瘦却气场凛冽,浑身上下乾乾净净。 別说锁魂的枷锁、镣銬,连半点束缚气息都没有。 “总不能是来城隍府串门的吧?” 牛妖越想越懵,再看旁边的黑白无常和枷锁將军,一个个面色紧绷,手都按在了兵器上,那模样分明是如临大敌。 再说了,一个满手血债的恶鬼跑到判官殿做客,这离谱程度,比他老牛学会飞还荒唐。 鬼婆压根没把躲在门槛后装鵪鶉的牛妖放眼里,扫了眼面前的魂差,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劲儿:“怎么就你们几个?那个马面呢?还躲起来了?”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枷锁將军也皱起了眉,面面相覷,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能闷头不吭声,领著鬼婆往冥土深处走。 一脚踏进冥土范围,鬼婆周身的气息瞬间一滯,先前縈绕的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连感官都敏锐了数倍。 鬼婆望著前方被浓稠黑暗笼罩的巨大城池,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撼,哪怕见惯了妖界凶地,也被这城隍府的气象惊住了。 “这就是城隍府?” 她低声呢喃,语气里藏不住几分惊嘆。 果然是神灵驻地,绝非人间凡地可比,这份威严与厚重,是她这恶鬼从未见识过的。 黑如玄铁的城墙拔地而起,绵延百里看不到尽头,墙面上鐫刻的符文隱隱流转著金光,震慑著周遭的邪祟。 城下的护城河泛著墨色涟漪,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著吞魂噬魄的凶煞,偶尔翻涌的水花里都裹著淡淡的魂气。 尤其是那座矗立在城墙正中的城门,高逾百丈,门上悬掛的匾额用硃砂写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如铁画银鉤,透著凛然正气。 “城隍府!” 三个字像重锤般砸在鬼婆心上,让她忍不住心头巨震。 这一刻她忽然生出一个直觉,只要踏入这城门,就算她想翻脸拼命,也绝无半分胜算。 换句话说,从她迈过这道门槛起,生死就再也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鬼婆的神色几番变幻,从犹豫到决绝,脚步却迟迟没有挪动,她怕的不是魂飞魄散,是连最后寻子的机会都没了。 黑白无常和枷锁將军瞬间警惕起来,周身魂气暴涨,锁链碰撞发出“哗啦”声响,隨时准备动手。 “判官大人已在殿中等候,你为何迟迟不前?” 白无常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冷意,几人无需眼神交流,早已心意相通:只要这鬼婆敢有半分异动,立刻就地拿下。 鬼婆抬眼看向城门,忽然转头问道:“敢问魂差,判官大人手中,是不是有一本生死簿?” “那是自然。” 白无常虽疑惑她为何突然问这个,还是如实回答,“判官执掌星沙城城隍府,统管南岭省全境生杀,凡是在南岭省出生、离世者,生死簿上皆有记载,一字不差。” “既然如此,我就走这一趟。” 鬼婆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执著。 她望著威严的城门,在心里轻轻嘆息:若是能借著生死簿找到晓晓,就算魂飞魄散也值了;若是找不到,被困在这里了结鬼命,倒也省得再受这寻子之苦。 黑白无常和枷锁將军可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见她沉默半晌后,居然真的老实转身,一步步朝著城门走去,步伐虽缓,却异常坚定。 一踏入城门,街道两旁魂差、属官往来穿梭,一个个行色匆匆,手里捧著卷宗、令牌,显然是公务繁忙…… 更让她心惊的是,刚踏入城门的瞬间,周身的力量就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压制,原本能翻江倒海的恶鬼之力,如今只剩不足三成,连旁边的无常都未必打得过,更別说那位深不可测的判官了。 “判官大人已等候多时,请隨我来。” 一名身著青色官服的魂差快步走上前来,对著鬼婆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疏离。 黑白无常和枷锁將军微微点头,既然人已经送到,他们也不必再停留,对著魂差示意后,便转身去处理自己的公务了,毕竟冥间夜里的勾魂任务,可耽误不得。 以前无阴司管束,阳间人死之后要么成游魂野鬼四处飘荡,要么化为恶鬼为祸人间,现在重新恢復管治,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 鬼婆敛了心神,跟著魂差一步步走向深处的判官殿,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刚踏入判官殿,一股凛然正气就扑面而来,殿內烛火摇曳,照亮了正前方的主位。 一名身著緋色官服的官吏端坐其上,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握著一支狼毫毛笔,笔尖悬在半空,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光,正是星沙城城隍府判官钟九。 在钟九左手第一个位置,还坐著一位身著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面容端庄肃穆,一丝不苟,正是文天样,今日特意前来旁听公务。 鬼婆不敢怠慢,连忙俯身跪下,声音虽有些沙哑,却透著几分恭敬:“拜见判官大人。” 钟九放下手中的毛笔,目光落在鬼婆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这恶鬼身上的杀孽重得惊人,周身怨气滔天,却敢大摇大摆地走进城隍府,难不成是觉得他这判官殿好闯,特意来挑衅的? 想到这里,钟九眼神一冷,语气平淡却带著千钧之力:“你身上背负滔天血债,害过的生灵不计其数,这般罪孽,你自己清楚吗?” 鬼婆闻言,紧紧咬了咬牙,抬头迎上钟九的目光,语气坚定:“我清楚!每一条性命,我都记在心里,从未敢忘。” “既然清楚,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钟九眉梢一挑,周身的威压陡然暴涨:“真当本官手中的斩魂刀不够锋利,斩不了你这恶鬼?” 鬼婆轻轻摇头,眼底翻涌著执著的光芒,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异常决绝:“我心中有执念,一日不解,便一日不得安寧。若是大人能帮我了却这执念,哪怕让我魂飞魄散,我也心甘情愿,绝不皱一下眉头!” 钟九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锐利如刀,似要穿透她的魂魄,看清她心底的想法:“你凭什么觉得,本官会帮你?你是作恶多端的恶鬼,本官是执掌生杀的判官,本就水火不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本官就是斩了你,了去你这一身罪孽,又当如何?” 话音落下,殿內的正气瞬间暴涨,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鬼婆身上,让她浑身骨骼“咯吱”作响,额头贴在地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却忽然惨然一笑,声音里带著几分解脱:“若是真能这样,倒也省得我再受这近百年煎熬,也算一种解脱了。” 此时此刻,鬼母当初的叮嘱早已被她拋到九霄云外,什么若是冥界阴司让她失望,就当场暴起杀人,什么与黑山鬼国约定好里应外合,在她踏入城隍府的那一刻,就都不算数了。 冥土的正气压制了她周身的戾气,也唤醒了她心底仅存的那一点人性微光。 她此刻什么都不想,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了却这多年夙愿。 若是找不到,魂飞魄散,反倒是最好的归宿。 第105章 了却百年执念 钟九从鬼婆眼底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决绝,心中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执念,能让一个作恶多端的恶鬼,甘愿放弃反抗,甚至坦然接受魂飞魄散的结局? 她明明清楚踏入城隍府的后果,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这份勇气,倒是让他有了几分动容。 “罢了,本官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把你的事说清楚。” 钟九收回周身威压,语气缓和了几分。 “多谢大人!” 鬼婆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抬起头,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缓缓诉说著自己这多年来的经歷。 从她还是凡人柳贵芳时说起,到儿子顾晓言被拐,她疯了一样四处寻找,耗尽家財,受尽白眼,直到油尽灯枯死在街头; 再到死后化为恶鬼,执念不散,四处游荡寻子,为了活下去、为了寻子,不小心沾染了无数鲜血,成了人人忌惮的鬼婆。 近百年岁月,她什么都没记住,只记得自己要找儿子,要找到那个名叫顾晓言的孩子。 钟九听完,轻轻嘆了口气,眼底的冷意散去不少:“原来如此。” 做人时执念深入骨髓,成鬼后执念化为戾气,这执念既是毁了她的根源,也是支撑她熬过多年岁月的唯一支柱,更是她最大的软肋。 “求大人帮我寻子!” 鬼婆再次俯身拜下,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泛起点点湿痕,“只要能让我见晓晓一面,哪怕只有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任凭大人处置,哪怕魂飞魄散,我也毫无怨言!” 钟九心中微动,转头与文天样对视一眼,见他也露出几分动容,便缓缓开口:“法理无情,人心有情。你虽罪无可赦,但这份母子之情,倒也可贵。罢了,本官便在生死簿上帮你查一查。” 鬼婆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本名柳贵芳,丈夫名叫顾南雁,我儿子叫顾晓言,当年被拐时,才三岁大!” 钟九点头,抬手召来生死簿,厚重的书卷悬浮在半空,书页自动翻动,金光流转。 他与文天样一同俯身查看,如今的生死簿经过多番补全,上面的信息愈发详尽,连凡人的过往因果都记载得一清二楚。 不多时,两人就找到了柳贵芳和顾南雁的名字,名下果然有一独子,正是顾晓言。 只是看到顾晓言的记载时,钟九和文天样都皱起了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 “大人,晓晓他、他还活著吗?” 鬼婆见两人神色不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开始发颤。 她最怕的,就是儿子早已不在人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放心,他还活著。” 钟九语气缓和,给了她一颗定心丸,“你先去偏殿稍等片刻,本官派魂差去请他过来,与你相见。” 听到“还活著”三个字,鬼婆瞬间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泪水却流得更凶了,连忙再次道谢,跟著前来引路的魂差朝著偏殿走去。 待鬼婆走后,文天样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为难:“大人,这事不好办啊。那顾晓言被拐后,就被一户富商收养了,养父母给他改了名字,叫何小青。” 钟九点头,指尖轻点生死簿,上面关於何小青的记载愈发清晰:“那户富商老两口无儿无女,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衣食住行无微不至,把他养得极好。顾晓言被拐时年纪尚小,记不得过往,一直以为养父母就是亲生父母。” “可不是嘛。” 文天样补充道,“这何小青也算是天赋异稟,从小学习成绩优异,后来还去国外留了学,本有大好前程,却因为养父母年事已高,主动回到星沙城,找了份安稳的工作照顾二老。如今他已四十多岁,还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核心高管,娶了妻,生了一儿一女,家庭和睦,也算得上是人生贏家了。” 钟九放下生死簿,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告诉他真相,太过残忍;可若是不让他与柳贵芳相见,对柳贵芳而言,更是不公。” “正是如此。” 文天样嘆了口气,“他这一辈子顺风顺水,从未经歷过这般坎坷,若是突然告诉他,他的亲生母亲是个满手血债的恶鬼,当年自己还被拐过,恐怕难以接受,甚至会毁了他现有的生活。” 钟九沉默片刻,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只能瞒著他了。” 他当即召来一名魂差,吩咐道:“去星沙城,將何小青的魂魄勾来,动作轻些,莫要伤了他的肉身,也別让他察觉异常。” “属下遵命!” 魂差领命,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殿中。 不过半个时辰,魂差就领著一道略显恍惚的魂魄走了进来,正是何小青。 他浑身虚浮,眼神迷茫,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没弄清楚状况。 “何小青。” 钟九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力,瞬间唤醒了迷茫中的何小青。 何小青猛地回过神,抬头看清殿內的景象,又对上钟九那双锐利的眼睛,顿时嚇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判、判官大人!” 他左右张望,看到两侧站立的魂兵、手持锁链的魂差,还有殿內肃穆的气氛,心臟“咯噔”一下,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难道我已经死了?可我刚才还在书房看文件,怎么突然就到这儿来了?” “你並未身死,肉身还在阳间安稳躺著。” 钟九淡淡一笑,语气温和了几分,“本官召你魂魄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办成之后,本官会为你记一笔大大的善功,百年之后自有善果。” 何小青闻言,瞬间从惊恐转为惊喜,连忙磕头:“多谢大人恩典!能为大人办事,是我的福气!只是我就是个普通凡人,不知道能帮大人做些什么?” 钟九哑然一笑,转头看向文天样,示意他解释。 文天样站起身,走到何小青面前,语气温和地说道:“有一位老妇人,生前儿子被拐走,苦寻了一辈子都没能找到,死后执念不散,不肯投胎转世,一直在世间游荡。”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你,与她失散多年的儿子,无论是容貌、气息,都极为相似。所以想请你冒充她的儿子,去见她一面,了却她这过百年的执念。” 何小青听完,虽觉得这事离奇得不可思议,却还是立刻点头答应,眼神里满是兴奋:“我愿意!我愿意帮忙!能帮这位老妇人了却心愿,还能得大人的善功,这是天大的好事,我怎么会拒绝!” 对他而言,不过是扮一次別人的儿子,就能换来如此大的好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傻子才会拒绝。 文天样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將柳贵芳的情况、顾晓言小时候的零星琐事,还有该说的话、该做的表情,一一详细告知何小青。 何小青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把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確保自己不会露馅:“大人放心,我都记住了,一定好好配合,让老妇人安心。” 钟九点头:“去吧,魂差会领你过去。记住,莫要多言,只当是圆一位母亲的心愿。” “属下明白!” 何小青恭敬应道,跟著引路的魂差,朝著偏殿走去。 推开偏殿的门,何小青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老妇人。 她身形消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老树皮一般,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悲伤气息。 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妇人,看到她那副落寞又执著的模样,何小青的心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连他自己都愣住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陌生又强烈,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羈绊,挥之不去。 第106章 法理无情人有情 “你……你是晓晓?!” 鬼婆浑身剧烈震颤,枯槁的身躯抖得像风中残烛,两行黑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狂涌。 她嘴上是疑问句,眼底却早已被篤定填满,这血脉相连的悸动,哪怕四十多年阴阳两隔,哪怕她成了满身血腥的厉鬼,也绝不可能认错! 眼前的“大男孩”除了是她苦寻半生的儿子,还能是谁? “妈。” 何小青抬手抹掉眼角不受控制的湿意,看著鬼婆的模样,喉咙顿时一阵酸涩。 “我的儿!妈总算找到你了!” 鬼婆猛地扑上前,枯瘦如枝椏的手臂抱住何小青,她紧紧闭著眼,脸上却绽放出比活人还要璀璨的笑意,四十多年盘踞心头的执念,竟如春雪消融般簌簌瓦解,连周身的黑气都淡了几分。 何小青被她抱在怀里,鼻尖縈绕著一股陈旧的霉味,可看著对方手臂上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伤痕,心臟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鼻腔涌动的酸楚直衝天灵盖。 “妈,这些年,你遭罪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小青言语脱口而出,这才惊觉不对,这压根不是判官给的剧本台词,而是自己的真情流露! “没事没事……” 鬼婆慌忙將手臂往袖管里藏,粗糙如老树皮的手掌抬起,想摸一摸儿子的脸颊,可指尖离何小青分毫时,却猛地缩回,黯然道:“我这双手沾了满手血腥,脏得很,不能碰我的晓晓。” 那副羞愧又卑微的模样,看得何小青心口更堵。 他反手抓住鬼婆的手,掌心的粗糙触感传来,力道坚定:“妈,在我这,你永远不脏。” “好!好!好!” 鬼婆连喊三声好,泪水汹涌得几乎要模糊身形,母子俩紧紧相拥,哭声在空旷的偏殿里迴荡。 何小青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满心酸楚顺著眼泪往外淌; 鬼婆则是憋了四十多年的话堵在喉头,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无声的哽咽。 暗处的钟九与文天祥对视一眼,后者捻著鬍鬚轻嘆:“纵使成了孤魂野鬼,血脉亲情也斩不断,倒是奇事。” 钟九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感慨:“先前还想著教何小青怎么演得逼真,现在才懂,真情流露比任何演技都顶用。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那份亲近是刻在骨子里的。” 何小青靠在鬼婆怀里,感受著对方温柔抚摸自己头髮的力道,忽然听见鬼婆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痛惜:“晓晓,你正值盛年,怎么就长白头髮了?” 何小青一怔,隨即笑了笑,顺势打开了话匣子:“妈,现在年轻人压力大,熬几个大夜就冒白头,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这些年的经歷,工作的难处、生活的琐碎,连家里孩子调皮的小事都掰扯了几句。 鬼婆静静听著,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眼底满是欢喜,这是她错过的四十多年,能多知道一分,就少一分遗憾。 可听著听著,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叱吒一方的厉鬼模样? 她的儿子,人生里没有她,也过得很好。 何小青见她又哭了,连忙打住话头:“妈,咱不说这些丧气的,大喜的日子哭啥。” 他拍了拍鬼婆的背,语气轻快,“跟你说个好消息,你有孙子孙女了,大的叫小亮,小的叫小阳,一个个都跟小机灵鬼似的,改天我带他们来看你。” 一提到孩子,何小青的话就收不住,眉飞色舞地讲著两个小傢伙的趣事。 鬼婆一边听一边点头,眼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嘴里反覆念著:“好,好,都好……”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何小青才猛然想起自己的使命,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起来:“妈,我现在过得很好,能见到你,我这辈子都知足了。判官大人说,你因为找我,一直不肯投胎。” 他顿了顿,握住鬼婆的手:“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执念太深苦的是自己。你听话,早点去轮迴,下辈子咱们再做母子。” 鬼婆缓缓点头,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妈听你的。” 何小青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妈,我该走了。” 鬼婆望著他,没有挽留,只轻轻说:“走吧,好好过日子。” 何小青看著她瘦小的身影,心头像压了块石头,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声:“妈!” 这一次,鬼婆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何小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转身走进大殿,对著钟九拱手:“判官大人,为何我见到那妇人,会控制不住动感情?明明知道自己在演戏。” 钟九眸色微动,淡淡开口:“是本官施了法术,让你暂且认她作母亲,你动情,不过是法术效果。” “感同身受,原来是这么回事!” 何小青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还好是法术。 钟九瞥了文天祥一眼,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多谢何先生鼎力相助,本官会为你记上一大笔善功,百年之后,自有福报加身。” 何小青连忙摆手,笑得一脸谦虚:“判官大人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相助。” 这时,两名魂差走上前来,对著何小青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小青跟著魂差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殿外。 文天祥望著他的背影,轻嘆一声:“有时候,糊涂一点,反而更幸福。” 钟九没有接话,转身走向偏殿,刚进门就见鬼婆跪在地上,周身黑气已然稀薄了大半,显然是早等在这里。 “四十多年未见,为何不留他多待片刻?”钟九问道。 鬼婆抬起头,脸上带著释然的笑,笑意里却掺著几分酸楚:“够了,他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事业,过得很幸福,我的出现,反而会打扰他。” 钟九挑眉:“看来,你早就看穿了。” “知子莫若母。” 鬼婆闭上眼,语气平静:“我找了四十多年,不过是想看看『儿子』过得好不好,如今心愿已了,再无牵掛。” 四十多年的漂泊,四十多年的执念,她什么风浪没见过? 何小青那点刻意的掩饰,她一眼就看穿了,只是不愿点破,能有这么片刻的母子重逢,已然是恩赐。 她深深对著钟九拜倒,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大人成全,了却我毕生心愿。” 话音刚落,她周身残存的黑气便如潮水般散去,那些因执念而生的怨气,彻底烟消云散,魂魄也变得澄澈起来。 “法理无情,人有情。” 钟九语气复杂,“你执念已了,但若论你当年害过人命的罪孽,阴司律法,绝不轻饶。” 他虽怜悯她的遭遇,可那些枉死之人的冤屈,也需有人偿还。 鬼婆缓缓起身,神色坦然:“民妇知晓,任凭大人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钟九深深看了她一眼,对著门外喊了一声:“带下去,按阴司律法,定罪发落。” 两名魂差应声而入,押著鬼婆离去。 解决了一个为祸一方的厉鬼,钟九心头却没有半分轻鬆,反倒满是悵然,身为执法者,终究要在理智与情感之间反覆拉扯。 “大人处置得极是。” 文天祥上前一步,拱手道,“法度为纲,人情为补,既守了律法,又全了她的心愿,在下受教了。” 与此同时,城隍庙外的暗影中,黑山鬼母缓缓现身,望著城隍庙上空消散的怨气,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精光。 “倒是个痴情的鬼婆,心愿已了,怨气也散了。” 她勾了勾唇角,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暂且不回黑山鬼国,反而隱入星沙城的市井之中,密切监视著阴司的一举一动。 城隍府的日常运转,魂差昼夜巡逻、黑白无常索命锁魂、枷锁將军押解厉鬼,甚至每月初一和十五,桂岭市的魂差赶来星沙城述职的流程,都被鬼母尽收眼底。 她留下来,打的是什么主意? 第107章 国主蒞临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星沙城机场突然戒严,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军人笔直佇立。 张云啸带著星沙城一眾高层,恭敬地等候在停机坪上,神色激动又肃穆。 不多时,一架涂装特殊的专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一位国字脸老人缓步走下舷梯。 他虽已年近七十,鬢角染霜,却依旧腰杆挺直,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衬得气场全开,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此人正是炎黄国国主,姜愉年。 炎黄国实行君主立宪制,国君只是名义上的元首,而实权则是由国主掌控。 “热烈欢迎国主大人驾临星沙城!” 张云啸等人快步上前,恭敬地伸出手,弯腰致礼。 姜愉年摆了摆手,语气爽朗:“什么驾临不驾临,我就是代表京都的领导班子,来你们星沙城取取经。” 他指了指身后跟著的几名京都高层官员:“这几位都是隨行的同僚,今儿个就叨扰你们了。” “大人说笑了,这是我们的荣幸!” 张云啸连忙应声,眾人簇拥著姜愉年等人,寒暄几句后,登上了等候在外的专车,径直前往特勤部办公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次姜愉年到访,全程保密,知晓消息的人寥寥无几,沿途也未布置过多保卫。 现如今这个世道,鬼怪纵横,炎黄国的不少省份,已经在灵异事件中消亡。 而整个星球上,除了东方的炎黄国尚且还能支撑之外,西方以及东方其他国家,大部分已经灭亡了。 就连网络上都流传著一句调侃: “珍惜西方的兄弟吧,说不定明天就成厉鬼的点心了。” 阴气暴涨以来,灵异浩劫席捲寰宇,热武器在妖魔鬼怪面前沦为废铜烂铁,国家军队已经弱化。 各个城市实际上已各自为战,炎黄国能在这乱世里撑住国祚、维系统一体制,已经是奇蹟。 国主一行,城市道路没有封路防卫,若被邪祟盯上者,纵有千军万马护驾亦是徒劳,增加安保力量並无意义。 堂堂炎黄国主姜老,此次出行只有特勤部十几辆车辆护卫,搁在浩劫前,这排场连个地级市高官都不如。 “好一个『繁华盛世』。” 姜老指尖叩著车窗,目光扫过星沙城街头,语气里裹著几分自嘲与唏嘘。 窗外的景象,竟让这位见惯风浪的国主心绪难平。 一路上,看到鬢角染霜的老者摇著蒲扇缓步閒谈,扎著羊角辫的稚童追著纸鳶疯跑,一对情侣依偎在梧桐树下喁喁私语…… 这些浩劫前隨处可见的寻常景致,如今却显得极其稀罕,每一幕都透著劫后余生的脆弱珍贵。 “姜老,京都那边……是不是又糟了?” 张云啸早年是姜老的贴身护卫,二人亦臣亦友,情谊远超上下级。 他瞧著老领导眼底的沉鬱,便知京都局势定然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不瞒你说,烂透了。” 姜老一声长嘆,疲惫地靠在鬆软靠背上,缓缓闭上双眼,眼角皱纹里儘是沧桑,“前些日子,京都西城一夜之间折损二千多人,全是被邪祟掏了魂魄,连尸首都没留全。” “如今整个京都人人自危,白日里街道都鲜少有人走动,到了夜里更是家家闭户、鬼哭狼嚎不绝。”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如铅,“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火药桶,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的爆炸!” 京都坐拥三千万人口,本地人、外来流民、滯留的外商鱼龙混杂,成分复杂到了极点。 京都乃炎黄国命脉所在,牵一髮而动全身,若京都崩盘,整个炎黄国的统治根基都会隨之动摇。 千钧重担压在肩头,姜老只觉脊背发凉。 炎黄国绵延数千年基业,若毁在他手中,他便是千古罪人,死后都无顏面对列祖列宗。 这份沉重,让他彻夜难眠,满心都是焦灼。 张云啸沉默半晌,声音带著几分沉重:“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他太懂这种感受,星沙城之前何曾不是如此,此刻对姜老的困境感同身受。 “我已连下三道死命令,先是从各省特勤部抽调精锐驰援京都,加固城防,清剿城內潜藏的邪祟;再是开出天价悬赏,恳请修行界出手相助。” 姜老苦笑著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可收效甚微,那些修行者鲜有出手相助的,一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 这位一生刚毅的老者,此刻竟露出几分脆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各地特勤部倒是听话,精锐尽出,可相较於京都的危局,不过是杯水车薪。至於那些修行门派,嘴上答应得痛快,暗地里却阳奉阴违,派来的全是些刚入门的弟子,连杂役都不如,真正的强者全都缩在山门里观望,等著坐收渔利。” “倒是佛门寺院,主动找上门来,愿意鼎力相助。” 姜老话锋一转,眼中骤然爆起厉色,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语气冷得像冰,“可他们开出的条件,简直是要吞了炎黄国!” 张云啸心头一紧,急忙追问:“什么条件?” “那群和尚提出,要炎黄国立佛教为国教,全国各州府都得立起丈高佛祖金身,还要把佛经佛理塞进中小学教科书,从娃娃开始洗脑!” 姜老咬牙切齿,“更过分的是,他们要我封鸿轮寺的智洪法师为国师,掌全国宗教事务。” “还要在京都敞开山门收徒,官府得给他们划地拨款,全力配合,简直是要把京都变成他们的佛国!” “他娘的这群和尚!分明是趁火打劫!” 张云啸猛地一拍大腿,怒声骂道,额头青筋暴起,“都什么时候了,不想著联手抗敌,反倒一门心思搞这些歪门邪道!” “世道就是如此,弱肉强食罢了。” 姜老苦笑著摆了摆手,眼底儘是看透世事的沧桑,“佛门不过是把贪婪摆到了明面上,那些藏在暗处的修行门派,未必比他们乾净多少,一个个都等著看炎黄国的笑话,好坐收渔利。” 站在他这个高度,早已不纠结於表面的对错。 浩劫之前,佛门敢提这般条件,官方一句话便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古往今来,佛道百家皆需依附皇权,稍有逾矩便是灭顶之灾。 可此一时彼一时,灵异復甦后,修行者实力暴涨,反观掌握热武器的炎黄国,反倒落在了下风。 即便如此,炎黄国尚有自保之力,反观西方各国,早已彻底崩盘,整个欧美大陆沦为鬼怪巢穴,亿万生灵化为枯骨,放眼望去儘是人间炼狱。 每每想到西方的惨状,姜老便心生寒意,生怕炎黄国步其后尘。 人皆如此,尚有退路时,还能权衡利弊;可若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便只能任人宰割。 “可若是答应了他们,国將不国!” 张云啸眉头紧锁,语气急切,“真按这群禿驴说的做,用不了十年,全国上下儘是佛门信徒,到时候政教合一,咱们炎黄国就得改姓『佛』了!” “我岂会不知其中利害?” 姜老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可不答应,京都撑不过多久了。更让我疑惑的是,佛门为何敢开这种条件?” “还能有啥?狼子野心唄!” 张云啸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他们盼著立国教盼了几千年,如今好不容易逮著乱世机会,自然要狮子大开口。” “没这么简单。” 姜老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疑惑,“灵异復甦,天地大变,鬼怪横行,谁也不敢保证炎黄国能撑过这场浩劫。若是炎黄国灭了,他们这些条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难不成,他们真有把握护住京都,保住炎黄国?”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不解,“若是他们真有这般实力,又何必跟我谈条件?直接强行接管便是,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姜老的疑问,张云啸也无法解答。 他长嘆一声,话锋一转,眼底却泛起亮色:“说来说去,还是阴司神灵靠谱!公允断案、铁面无私,又能镇杀妖魔、安定一方。要是阴司能把势力铺设到全国,哪还用看这群禿驴脸色?” 这话绝非虚言。 自从阴司入驻南岭省,鬼怪销声匿跡,百姓安居乐业,张云啸如今都能像浩劫前那样,每日品茗下棋、悠哉度日。 这份太平,全靠阴司撑著。 “神灵不与凡人爭利,可修行者却贪得无厌。” 姜老眼中瞬间燃起希冀,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几分迫切,“所以我这次来星沙,名义上是视察,实则是想求见阴司神灵。只要神灵肯出手护著京都,別说佛门的条件,就算让我亲自登门谢罪都成!云啸,这事你务必帮我引荐。” 说这话时,这位执掌亿万生杀大权的国主,声音竟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怕修行者的阳奉阴违,毕竟官方还能与他们谈利益交换;可面对超脱凡俗的神灵,他连对等对话的底气都没有。 神灵高高在上,岂会將凡人君王放在眼里? 想见神灵的人趋之若鶩,能得偿所愿者寥寥无几,姜老心里也没底。 张云啸苦著脸摆手,指著自己鼻子苦笑:“姜老,您可高看我了!我这辈子也就远远见过神灵几次,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哪有那么大脸面引荐?想见到神灵,一得心诚,二嘛……就全看天意了。” 二人说话间,车队已临近城隍庙。 第108章 气运加身顛覆旧秩序 国主姜榆年抵达星沙城后,原本计划先去特勤部视察,再休整一夜。 可亲眼见了星沙城的太平景象,再想起京都的水深火热,姜老哪里还坐得住,恨不得立刻进城隍庙见到神灵。 当即拍板改变行程,车队直接行驶到城隍庙前广场停下。 “都回去吧,不用跟著了。” 姜老下车后扫了眼身后的车队,语气不容置疑,“就云啸带几个人跟我进去就行,不用讲排场。” “国主,这万万不可!” 领头的安保队长脸色骤变,急忙劝阻,“您身份尊贵,万一有闪失,我们万死难辞其咎!” “这里是城隍庙,阴司神灵的地界。” 姜老淡淡开口,语气里透著篤定,“真要是有妖魔鬼怪敢在此作祟,你们这点人手也不够看。若是神灵都护不住我,那我这国主,死了也活该。” 话已至此,安保队员们再无异议,只能不甘地领命撤离。 姜老戴上宽檐帽,微微低头遮掩面容,他这张脸全国无人不识,贸然现身难免引起骚动。 几个特勤部高手簇拥著他,不动声色地挡住周围好奇的目光。 城隍庙內香客络绎不绝,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一行人,虽有保鏢隨行,却低调得过分,与其他权贵子弟前呼后拥的模样截然不同,倒显得有些古怪。 眾人虽心有疑惑,却也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各自焚香祈福,没人愿意多管閒事。 “那个,就是牛头马面里的牛头?” 姜老忽然顿住脚步,目光落在城隍庙门口树荫下的庞然大物上,眼中满是诧异。 只见一头青面獠牙的牛头怪斜倚在摇椅上,舒服地眯著眼睛晒太阳,几个香客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油光水滑的牛角,还有人蹲在一旁给他按摩腿脚,伺候得无微不至。 这牛头怀里还抱著一大袋薯片,咔哧咔哧吃得满嘴碎屑,嘴角沾著调料也不在意,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活像个混吃等死的土財主。 “算不算传说中的正主,谁也说不清。” 张云啸摇了摇头,忍俊不禁,“据说这牛头刚开始还不承认身份,被香客问得多了,索性就坡下驴认了,到后来反倒乐此不疲,逢人就吹嘘自己是阴司正牌牛头,明著暗著要香客伺候,活脱脱一个活宝。” 他补充道:“不过这牛虽说贪图享受,倒也不坏,从不为难香客。再者说,有他在这儿镇著,城隍庙周边十里地,连只小鬼都不敢靠近,也算是尽忠职守了。” 姜老看著这接地气的牛头,紧绷多日的脸色终於缓和,忍不住笑了:“有意思。传闻阴司神灵个个威严肃穆、不食人间烟火,如今多了这么个活宝,倒添了几分烟火气,让人觉得亲近了不少。” “谁说不是呢!” 张云啸笑著点头,“自从这牛头来了,城隍庙的氛围都轻鬆了不少,香客也比以前多了一倍。” “牛头大神”的名號在星沙城市民皆知,如今可是实打实的流量顶流。 他那混不吝到骨子里的性子,非但没惹人嫌,反倒圈粉无数,甚至不少香客私下嘀咕,这牛头要是有专属神殿,香火定然比那些阴神还要鼎盛! 姜老与张云啸二人刚踏入城隍庙,殿中那道铜铃大的牛眼便扫了过来。 “咦?竟有贵人临门?” 牛头当即就发现了端倪,自归入阴司体系,他早不是当年那只野妖,一身凶戾妖气被涤盪得乾乾净净,还有些莫名的变化在他体內滋生,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直觉浑身舒坦。 可今儿姜老一跨进殿门,他心头就像被惊雷撞了下,脱口就道出了那句话。 话音落地,他自己倒先懵了,挠著毛茸茸的大脑袋嘀咕:“奇怪,老子刚才抽什么风?怎会对那群人有感应?” 姜老没理会牛头的困惑,径直走向阴阳司大殿,目光扫过殿中神像,淡淡开口:“最早在桂岭显圣的,该是阴阳司功曹吧?” 身为一国之主,他对桂岭市的灵异变迁了如指掌。 张云啸脸色满是敬畏:“可不是嘛!当初本市一名恶霸无恶不作,將桂岭的老庙祝逼得走投无路,那老庙祝焚香沐浴三日,写表文开法坛请神。阴阳司功曹当场降临,重惩恶霸。此后,世人就相信神灵真的重现人间了!” 往昔惨状与如今太平对比,恍如隔世。 姜老深吸一口气,取过三炷香点燃,烟气裊裊升起,他对著神像肃然躬身:“功曹归司主麾下,我这一拜,便拜阴阳司司主!谢他庇佑桂岭,还一方安居乐业!” 恭敬三拜落下,阳间城隍庙风平浪静,可远在冥土阴司之中,正手持阴阳笔签发公文的文天祥却猛地顿笔,惊咦一声:“好傢伙,竟有贵人驾临!” 他心念一动,神念瞬间附身於阳间神像之上,目光穿透殿宇,精准锁定了上香的姜老。 神目如电,直破虚妄,就见姜老周身縈绕著一团淡金色龙形气劲,虽不算磅礴,却透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像一层无形屏障將他护住。 这屏障虽挡不住妖王鬼王级別的存在,却可让寻常妖魔鬼怪不敢近身。 “这是……国运护体?” 文天祥霍然起身,惊得手中阴阳笔都掉在了案上,满脸难以置信,“这方世界连完整阴司都没有,哪来的国运?” 他越想越心惊,按常理,若天地有气运法则,大国的高级官员就该有气运加身、国运护体,不至於让妖魔鬼怪闹得那么凶! 然而西方那些大国已然亡国灭种了,这东方大国高官身上的气运从何而来? 此事非同小可! 文天祥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判官殿赶,立即稟报钟九。 “出现了国运?” 钟九眉头一挑,眸中闪过一丝锐光,瞬间察觉到事情不简单,继续道:“带我去看看。” 此时,张云啸正领著姜老走到判官殿外。 姜老望著殿中判官神像,语气诚恳:“如今城隍爷缺位,我这第二拜,便拜判官大人!他执判官笔、掌生死簿,定法度、理秩序,救了南岭无数百姓,今日南岭太平,全是判官大人之功!” 说罢,再次躬身下拜,这份感激发自肺腑,来拜神,一半是求援,一半是真心谢恩。 他不知道的是,冥土判官殿中,钟九正透过神像注视著他,眼神凝重:“果然是国运护体,而且……” 钟九又看到了张云啸,赫然发现他身上也凝聚著一缕微弱气运,虽不及姜老的龙形气劲,却也能护他不受小鬼滋扰。 之前也曾见过张云啸,当时他身上可没有这道气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九与文天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按钟九对这方天地的认知,此处阴阳两界气运法则残缺,原本就是个平庸世界,修行者寥寥无几,妖魔也不成气候,若非灵异復甦搅乱格局,让鬼怪崛起,这方世界將如同蓝星一般波澜不惊。 可灵异復甦再猛,也只会影响修行者与妖魔,跟姜老这种普通人出身的大佬没有关係。 虽说姜老位高权重,在阳间一言九鼎,可在妖魔鬼怪面前,终究是肉体凡胎。 可现在,传说中的国运竟真的出现了,哪怕只是雏形,也足以改变格局,像姜老、张云啸这样的高官身上竟然聚集了气运,开始享受气运福利了。 钟九暗中沟通系统:“系统,查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检测完毕。一年后,本世界將迎来灵气復甦,此次復甦將对天地法则產生顛覆性影响。】 系统一番检索之后,声音又响起:【出现国运乃是灵气復甦前的徵兆,灵气復甦后,即使是普通人类也能从中获益。此外,灵气復甦会重塑人类体质,出现修行者概率將从百万分之一,提升到万分之一。】 “灵气復甦!” 钟九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世道本就因灵异復甦搞得阴气滔天,根源还没挖明白,竟又撞上灵气復甦的风口,双重异变叠加,这方天地格局必当掀起血雨腥风,旧秩序將被彻底碾碎! 此前他亲自闯过冥界阴司,所见之景触目惊心:阴曹地府殿堂崩塌残破不全,十八层地狱的阴邪之气如决堤洪水般外泄,这才把阳间搅得鬼魅横行、灵异四起。 “难不成是冥界外泄的至阴之气,撞上阳间固有的先天阳气,两两相融反倒淬炼出了灵气?” 钟九脑中电光石火,一个大胆猜测瞬间成型。 “我们是不是先问问这位阳间的贵客。” 文天祥的话语,打断了钟九的思绪。 钟九挥了挥袖子,一道冥土神力如无形潮水悄然涌动,不声不响便將阳间那正焚香祭拜的姜老笼罩其中。 第109章 踏入冥土判官殿 阳间,城隍庙,判官殿。 姜老刚直起身,眼前便骤然一暗,周遭景象瞬间变换…… 朱红殿宇、玄铁栏杆,阴风卷著纸钱碎屑掠过,耳边传来隱约的鬼哭狼嚎声。 “这是……冥土城隍府?” 姜老虽惊不乱,瞬间镇定下来,心中瞭然,“神灵既然引我至此,定然是要见我。” 念头刚落,两名身著玄甲、面无表情的魂差便快步走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阳间贵客,判官大人有请。” 这魂差本是阴司底层,却能清晰感受到姜老身上那缕国运气息,虽然微弱,却带著天地大势的威严,绝非他一个小小魂差能得罪的。 姜老连忙拱手:“有劳差爷带路。” “不敢当,不敢当!” 魂差连忙侧身避让,不敢受他一礼,弓著腰在前引路,姿態放得极低,心里暗忖:这位主儿来头也太大了,连判官大人都要亲自见,可得伺候好了。 片刻后,姜老踏入冥土判官殿。 钟九端坐於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心中暗嘆:天地大势果然莫测,灵异復甦刚起,灵气復甦又至,这姜老的地位,已然今非昔比。 不过钟九也清楚,灵气復甦最大的受益者,恐怕还是妖魔! 人类体质虽能改善,却需要时间沉淀,反观妖魔,本就有修炼根基,灵气一至,必然会迎来爆发式增长。 更何况,炎黄国如今已是內忧外患,京都岌岌可危,地方各自为战,国运本就衰败,姜老身上这缕龙形气运,看著光鲜,实则暮气沉沉,根基不稳。 再者,阴司本就不看重阳间权位,你活著时有权有势,国运加身,阴司或许给你三分薄面;可一旦咽气,终究是普通亡魂,入了冥土,还得听阴司发落。 心思百转千回,钟九表面却依旧维持著判官的威严,淡淡开口:“赐座。” 一名魂差立刻搬来一把雕花檀木椅,放在殿中。 “多谢判官大人。” 姜老有些受宠若惊,手足都略显侷促,迟迟不敢落座。 钟九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贵人不必拘谨,坐吧。” 他上辈子倒听过个传说,唐太宗曾魂游阴司,嚇得眾鬼避让,判官阎王都对他客客气气。 拋开传说中的隱情,说白了,还是帝王国运威慑阴司。 钟九倒有些好奇,唐太宗那鼎盛时期的国运金龙,该是何等威风? 反观姜老这缕气运,初生就透著衰败,倒是应了这乱世之局。 文天祥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敢问贵人驾临冥府,有何见教?” 姜老定了定神,也拱手回礼,一声长嘆,语气沉重:“判官大人,司主大人,我此次来星沙城,一是谢恩,二是求援。” “谢恩,是谢阴司神灵庇佑南岭,斩妖除魔,还百姓太平;求援,是恳请神灵早日出兵京都。京都如今已是危如累卵,撑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语速急促地补充:“城里妖魔横行,人心惶惶,还有些野心家在暗中煽风点火,就等著京都乱起来浑水摸鱼。现在的京都,就是个一触即发的炸药库,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钟九与文天祥静静倾听,全程面无表情,既不插话也不表態。 等姜老说完,钟九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喙:“阴司有阴司的规矩,短期內,我们没法去京都。” 他懒得说废话,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 如今他只是个地方判官,虽说离府城隍之位不远,可京都城隍乃是总览天下阴司的帝王级大佬,地位尊崇,他这点职权,连插手京都事务的资格都没有。 “判官大人!在下以炎黄国国主的身份,请大人入京!” 姜老急了,上前一步就要再次恳请。 文天祥笑著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態度坚决:“贵人言重了。阴司从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不过是各司其职,定规矩、束妖魔,让人和妖鬼各安其位罢了。这世间本就该是太平模样,只是被妖魔搅乱,我们不过是拨乱反正而已。”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至於京都之事,判官大人既说无能为力,那便是真的做不到。贵人不必再劝,强求无益。” 见二人態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姜老只能苦笑连连,果然如他所料,阴司神灵从不吃人情世故那一套,不谈条件,不图好处,行就行,不行就是说破天也没用。 这就是法度森严的阴司,半点通融都没有。 他垂头丧气地喃喃自语:“看来,只能答应佛门的条件了……” “哦?佛门还开了条件?”钟九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追问。 佛门向来算盘打得精,这节骨眼上找姜老,定然没安好心。 姜老满脸苦涩,也没隱瞒,一五一十地將佛门的提议说了出来。 无非是让炎黄国承认佛门正统地位,允许佛门在各地建寺传法,佛门则出兵相助守护京都。 “好一个佛门,好一手借势布局!” 钟九听完,冷笑了几声。 文天祥抚著鬍鬚,沉吟道:“看来佛门那边也有感知了,知道天地即將大变,这是想赶在灵气復甦前,借著守护京都的名头,抢占气运,垄断修行资源!” 钟九点了点头! “二位大人,似乎话中有话,还请明示!” 姜老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眼前二人,语气里满是急切与篤定。 方才同张云啸在车上閒谈时,他心里就堵著一团疑云,此刻见二人讳莫如深的作態,更是断定此事非同小可,当即追问。 姜老心想著,炎黄国如今已是內忧外患、风雨飘摇,妖魔作祟、京都告急,佛门却在这节骨眼上拋出三个离谱条件,定有深意。 国师之位,要坐!国教身份,要认! 还要官方牵头,帮他们大肆招揽门徒! 换做太平盛世,这条件虽苛刻,倒还能理解佛门扩张势力的心思。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炎黄国能不能撑过下一个月都未可知,当那有名无实的国师有屁用?爭那虚无縹緲的国教地位又能图啥? 至於招门徒,姜老更是觉得荒谬,佛门选弟子向来眼毒,碰到有慧根的好苗子,早就抢著收入门下了,哪用得著官方出手? 关键是有灵根慧骨的人原本就凤毛麟角,茫茫人海里寻摸一个都得靠撞大运,这分明是故意为难! 一连串疑问在脑海里炸开,姜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只盼著二人能给个准话。 另一侧,钟九指尖轻叩桌面,暗自思忖:“要不要把灵气復甦的事透给姜老?” 这事说穿了,无疑是当眾拆佛门的台。 钟九心里清楚,佛门拋出这三大条件,野心昭然若揭,要国师、定国教,目的就是想分走炎黄国的国运! 古往今来,再强盛的王朝册封国师都慎之又慎,只因一旦落笔,就等於將一国之根本的国运分润给修行者。 国运乃王朝存续之基,这般隨意割让,迟早引火烧身、大祸临头! 可对修行者而言,分润国运却是天大的机缘,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修为能借著国运滋养,一日千里。 至於让官方帮忙招徒,更是赤裸裸的阳谋! 钟九早已洞悉,灵气復甦后,人类体质会迎来剧变,原本无法修行的凡夫俗子,极有可能觉醒灵根。 到那时,修行门派可招录的弟子数量会呈几何倍数暴涨。 佛门一旦有了官方背书,就等於攥住了“正统”的招牌,再加上官府助力,忽悠起人来事半功倍。 到时候,天下间的好苗子恐怕要被佛门一网打尽,其他修行势力只能喝西北风! “好一手借刀杀人、坐收渔利,这算盘打得真精!”钟九暗自冷笑。 炎黄国若是真应了,不仅国运流失、根基动摇,连未来的修行人才都要被掏空,用不了多久就会沦为佛门操控的傀儡,手段之狠辣,实在齷齪不堪。 可他身为阴司判官,职责范围內还真没“管人间门派內斗”这一条。 佛门算计炎黄国,跟阴司八竿子打不著,只要对方不滥杀无辜、不主动招惹阴司,他还真没理由出手镇压。 但没理由动手,不代表不能拆台。 钟九本就看不惯佛门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反观炎黄国官方,虽能力有限,却实打实在乎黎民百姓的死活。 必须帮姜老一把,给他指条明路,让炎黄国在佛门与妖魔的夹缝中撑到灵气復甦,到时候自有翻盘之机! 第110章 此计甚妙 念头一闪,钟九已然有了决定,將灵气復甦一事的利弊,全数告之姜老。 姜老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鬚髮倒竖:“什么?灵气復甦?!” “好个佛门!竟敢打我炎黄国国运的主意!册封国师、定国教,这是想把我国当成他们的养料啊!” “还要借官府之手招徒扩势,妄图垄断修行资源?简直是做梦!” 他气得嘴唇哆嗦,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想到自己险些答应这灭国级的条件,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京都局势早已糜烂,若无外力相助,能否撑到灵气復甦都是未知数,更何况灵气復甦未必是好事,若妖魔借灵气之力变得更强,炎黄国只会死得更快。 无数疑问缠得他头晕目眩,姜老咬牙一狠心,当即就要俯身拜倒:“求判官大人指点迷津,救我炎黄国於水火!” 就在他膝盖即將著地的瞬间,一股无形之力稳稳將他托住,纹丝不动。 “姜老不必多礼。” 钟九指尖微抬,语气淡然,“本官倒有一计,或许能解你燃眉之急,且不会让佛门得逞。” 姜老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连忙前倾身子:“还请大人明示!只要能破局,老夫万死不辞!”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缓缓道:“很简单,你即刻將灵气復甦的消息公之於眾,捅到全世界都知道!” “届时,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修行门派,都会被这消息炸翻。等他们摸清佛门的条件,必然会心生不满立即进京,当大批量的修行者拥进京城后,你还愁鬼怪妖魔会没人抵抗吗?” 姜老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瞳孔骤缩,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狂喜:“妙!此计甚妙!” 他抚掌大笑,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这一手搅浑水,简直绝了!佛门虽强,修行界却並非铁板一块,有的是看不惯他们的势力,尤其是那些跟佛门有仇怨的,定然不会坐视佛门崛起!” 到时候,根本不用他去求,那些势力自会爭先恐后齐聚京都,打著“相助官方”的旗號与佛门分庭抗礼、互相牵制。 官方表面上是最弱的一方,实则能借各方势力的博弈稳住局势,操作得当甚至能左右逢源,就算最差也能拖延时间、暗中积蓄力量,坐等灵气復甦的变局。 “多谢大人指点!此恩,炎黄国上下没齿难忘!” 姜老深深一揖,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此番虽未请动阴神直接出手,却得了破局之法,还知晓了天地大变的秘密,收穫之大远超预期。 钟九坦然受了这一礼,大袖一挥,语气淡漠:“去吧,此间非你久留之地,速回京都部署。” 姜老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再定睛时,已然回到了阳间的庙宇之中,手中的香刚巧插进香炉,裊裊青烟升起。 身边香客摩肩接踵、人声鼎沸,温热的气息包裹周身,让他恍惚间以为方才的经歷是一场幻梦。 可钟九的指点、佛门的阴谋、灵气復甦的秘密,都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清晰无比。 姜老吐出一口浊气,再拜神像后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却沉稳有力。 等候在外的张云啸见状满脸疑惑,连忙上前:“姜老,您这就走了?不继续求见神灵了?” 姜老头也不回,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了,神灵已然见过。” 张云啸与身旁特勤部安保人员面面相覷,眼里满是错愕。 见过了?什么时候的事? 可姜老根本不给他们追问的机会,沉声吩咐:“立刻通知隨行人员,一小时后集结出发去机场!星沙城之行结束,全速返回京都!” 姜老启程返回京都后,又过了数日。 星沙城城隍府判官殿內,钟九端坐案前,处理完最后一份阴司公文,终於抬眸。 案前縈绕的香火之力已然浓郁到近乎实质,足以支撑他將城隍府剩余的七座司堂殿尽数兑换。 此前他初入主城隍府,因香火短缺,只兑换了六座司堂殿和一座无常殿,如今香火充盈,自然要將城隍府完善周全。 各司堂齐备,阴司的运转效率与整体战力都会迎来质的飞跃。 “文书堂、农事司、库官司、人丁司,再加罚恶司、增禄司、注寿司,悉数兑换整齐!” 钟九指尖一点,浓郁的香火之力化作流光涌向城隍府深处。 文书堂,主管城隍府所有公文典籍、阴阳记录,同时负责与冥界总司联络,实时匯报星沙城阴务; 农事司,掌一方农耕丰歉,民以食为天,有它在,星沙城来年必定五穀丰登、粮足民安; 库官司,虽目前暂无重物可存,却也是城隍府不可或缺的司职,留待日后启用; 人丁司,专管星沙城阳间人口户籍、生死登记,精准把控一城生灵动向。 至於罚恶、增禄、注寿司,乃是他在桂岭市时便已启用的熟手司堂,各司其职、运转嫻熟。 隨著七座司堂殿同步激活,紧闭的殿门轰然开启,大批身著官服、气息沉凝的阴神鱼贯而出。 早已等候在殿外的其他司堂阴神纷纷上前,拱手道贺:“恭喜诸位同僚归位!” 新归位的阴神们笑著回礼寒暄几句,便即刻前往判官殿叩谢钟九,隨后各司其职投入工作。 眾神归位,整个星沙城城隍府的气势陡然暴涨,阴司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庙宇之中,原本只是冰冷泥胎的神像,此刻尽数被阴神入主,一双双神目骤然睁开,神光湛然、栩栩如生,威慑力席捲四方。 这股惊天变化,瞬间惊动了隱居在星沙城的鬼母。 此刻的鬼母正倚在庭院的躺椅上,一袭火红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脚上踩著一双水晶凉鞋,纤细白皙的小腿在裙摆下若隱若现,尽显慵懒魅惑。 她缓缓摘下墨镜,狭长的凤眸望向城隍庙的方向,眼底映著风云变幻,语气轻描淡写:“这冥府,竟然又变强了。” 她拿起桌上的冰镇酸梅汤吸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目光却愈发深邃,没人知晓她心中究竟在盘算著什么,是忌惮,是好奇,亦或是另有图谋。 就在城隍府彻底完善的当日,京都方面,姜老经过数日的周密部署,终於动用所有宣传渠道,將消息向全球播报。 《重大惊爆消息:灵异肆虐后,灵气復甦正式进入倒计时!》 这一標题如同惊雷般响彻全球,瞬间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点击率以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 即便是生活相对安稳、灵异事件较少的星沙城市民,看到消息后也被炸得心神巨震,街头巷尾、社交平台全是关於此事的討论,热度直接突破天际。 佛门这边,瞬间炸了锅! “哪个杂碎敢坏我佛门万世大计!” 一声怒啸衝破鸿轮寺千年古剎的穹顶,震得殿宇樑柱嗡嗡作响,声波席捲四野,惊起深山老林里成百上千只飞鸟,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怒吼余音绕樑,古剎內数十名僧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覷间满是惊魂未定。 这等绝密天机怎会泄露出去。 “圆慧师叔原本还有二十三年阳寿,为了佛门根基,硬生生燃尽残余寿元,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才窥得一丝未来天机,结果呢?官方现在把消息炒得沸沸扬扬,搞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一名僧人攥紧拳头,语气里又气又急。 发怒的是白眉老僧智尘,一身大红袈裟衬得他面色愈发阴沉,手中佛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本该慈眉善目的脸庞此刻青筋暴起,双目圆睁如怒目金刚,磅礴佛威如同泰山压顶般倾泻而出,嚇得殿內僧人齐齐躬身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鸿轮寺上下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接话。 圆慧师叔辈分极高,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为了佛门前程以命换天机,最后却落得个消息公之於眾的下场,別说方丈智洪,就连这些普通僧人,都恨得牙痒痒。 “圆慧师弟的血绝不能白流!查!给我掘地三尺去查!姜老头那老狐狸到底是从哪扒来的消息!” 智尘怒喝一声,手中佛珠“咔嚓”一声应声断裂。 一颗颗菩提子砸在青石板上,脆响如同惊雷落地,每一声都敲在眾僧心上,尽显暴怒。 第111章 修行者批量入京 可不管鸿轮寺眾僧如何暴跳如雷,网络上早已陷入狂欢盛宴,词条接连霸占热搜榜首,热度直接衝破歷史峰值。 “灵气復甦要来了?那我是不是能修仙飞天了?” “我就知道老天不会亏待凡人!这波必须冲!” “御剑乘风踏九霄,除魔卫道任逍遥!等著瞧,老子迟早是天下第一剑仙!” “楼上的先別做梦,灵气復甦又不是只给人开后门,妖魔也会跟著变强,指不定有上古凶魔都要醒了!” “那也比以前强!以前遇著危险只能躺平等死,现在好歹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干就完了!” “不装了,我就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各位赶紧点讚收藏,等我成仙,挨个给你们开小灶送造化!” …… 网友们吵得热火朝天,各种奇葩言论刷屏,这波热度直接创下全网纪录。 谁还没个御剑修仙的梦? 灵异復甦是鬼怪的狂欢,而灵气復甦,就是凡人逆袭的天赐良机。 官方新闻说得明明白白,灵气復甦后,凡人体內潜藏的修仙资质都会被激活,觉得自己能成为天选之子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世俗界的狂欢,自然也飘进了修仙界。 钟九加入的修真聊天群里,消息刷得比网文更新还快,从群聊內容就能看出修行者们的复杂心態。 绝大多数人狂喜若狂:灵气浓度暴涨,他们这些老牌修行者岂不是能突破瓶颈、一飞冲天? 连凡人都能踏上仙途,他们这群先行者註定要独占鰲头! 少数人却满脸不爽,阴阳怪气吐槽:“以前修行者是凤毛麟角,走到哪都被当神仙供著,灵气復甦后阿猫阿狗都能修仙,咱们的特殊性不就没了?” 普通修行者纠结於身份面子,各大宗门却早已站在更高维度盘算。 此刻,玄妙门大殿內。 一眾高层围坐议事,掌握的內幕可比网友多得多。 “我说佛门怎么上躥下跳要当国教、抢国师之位,还逼著官方帮他们收弟子,原来是憋著灵气復甦这手坏心思!” 一名长老拍案而起,语气满是不屑。 “可不是嘛!多亏官方这波釜底抽薪,不然还真让这群禿驴独占好处了!” “当年小师叔就是被鸿轮寺那群杂碎害死的,智洪那老禿驴想当国师?问过我们玄妙门了吗!” “管他谁想窃国运,但佛门不行!这波必须搅黄他们的局!” 议论声中,眾人意见高度统一。 本来就和佛门积怨百年,若是让佛门得逞,玄妙门日后定然没有好日子过。 更何况灵气復甦在即,谁不想分一杯羹? 佛门有野心,他们也有,无非是各凭本事抢机缘! 玄妙门掌教拂尘一甩,衣袂翻飞间尽显威严,冷声道:“既然诸位心意已决,那就这么定了!明日起,內门弟子、执事、长老、居士,连同丹堂、器堂所有人马,全员开赴京都!” “佛门想搞大动作,咱们就去凑凑热闹,顺便给他们添点堵!况且,京城乃气运集聚之地,灵气定然最为浓郁,机缘也是概率最高之所在!” “遵掌教令!” 眾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大殿瓦片微颤,个个摩拳擦掌,就等找佛门算帐。 像玄妙门这样蠢蠢欲动的宗门不在少数,修真內行人都知道,京城藏龙臥龙,人杰地灵,一旦灵气復甦,无论国运、气运还是灵巧机缘,皆是首选福地。 事发当天,就有五个顶尖宗门浩浩荡荡启程前往京都,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宗门闻讯赶来,连隱世千年的门派都派了人出山。 佛门彻底感受到了压力,鸿轮寺、灵霄寺等佛门顶尖势力连夜联袂动身,直奔京都。 再加上一群想浑水摸鱼、捡漏夺宝的散修,偌大的京都瞬间风云匯聚,龙蛇混杂。 这些人彼此不对付,利益衝突尖锐,好几次在街头偶遇就剑拔弩张,差一点就大打出手。 表面上看,京都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燃,实则这一切都在姜老的算计之中。 看著各方势力齐聚京都,姜老指尖敲著桌面,眼底藏著胜券在握的冷光,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今终於能化被动为主动了。 有些宗门要真心拉拢,有些要旁敲侧击暗示,有些得强势打压立威,还有些则要明面上划清界限,暗地里暗通款曲。 这套制衡之术,姜老玩得炉火纯青,不然也坐不上如今的位置。 京都原本盘踞的妖魔,见这么多修行者蜂拥而至,早嚇得胆战心惊,连夜逃了大半,京都的治安瞬间好了不少,肉眼可见地恢復了秩序。 夜深人静,姜老坐在窗前,端著一杯热咖啡,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神灵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京都?” 表面上他运筹帷幄,拉拢了一批修行者壮大势力,实则如履薄冰,全靠各方势力互相忌惮,才勉强稳住局面。 这就像走钢丝,一旦平衡被打破,或者这些人联手对付他,他根本无力抗衡。 自身实力不足,终究没底气。 姜老迫切希望神灵早日降临,为他撑腰。 另一边,鸿轮寺在京城的驻地,一群和尚正在吐槽。 一名瘦小僧人捂著胸口,满脸憋屈地抱怨:“玄妙门那群杂碎太欺人太甚!我和师弟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他们二话不说就围上来,以多欺少就算了,还把我的淬体丹抢了,临走前还骂咱们是禿驴!” “可不是嘛!我前几天也被他们堵了,不仅被揍了一顿,还被嘲讽佛门弟子都是草包!” 另一名僧人咬牙切齿,显然也受了不少气。 一个满脸凶相的和尚拍桌而起,眼中闪过狠厉:“此仇不报非君子!明天咱们就去玄妙门驻地蹲点,只要有人落单,就给他点顏色看看,让他们知道佛门弟子不是好惹的!” “別衝动……” 角落里,一个小和尚缩著脖子,声音发颤,“青松观和灵霄寺昨天都打起来了,听说还有位师兄当场陨落了……” 他满脸惊恐,显然被那场面嚇住了。 京都聚集的修行者越来越多,各大宗门本就有旧怨,高层不仅不约束弟子,反而暗中授意他们找对头麻烦,打贏了有奖赏,打输了就受罚。 底下弟子哪还能安分? 爭斗愈演愈烈,怨气越积越深。 若是凡人在此,定然顛覆认知:原来这些高来高去的修行者,说白了就是一群拥有超能力的凡夫俗子,爭强好胜、睚眥必报,半点出尘气质都没有。 外面弟子的抱怨声传进內殿,智洪方丈的脸色越来越沉,周身佛气压得殿內空气都快凝固了。 “玄妙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真当咱们佛门好欺负?” 智尘攥紧拳头,眼中杀意毕露,“明天我亲自出手,非得废了他们几个核心弟子,给他们点教训!” 智洪却缓缓摇头,语气冰冷:“不可。如今只是小辈爭斗,你一旦插手,就落了下乘,玄妙门正好有藉口联合其他宗门针对咱们。我敢肯定,他们就是想激怒咱们,逼咱们先动手,到时候咱们就成了眾矢之的。” 小辈爭斗有小辈的规矩,长辈插手,性质就变了。 智尘狠狠甩了甩袖子,满脸不甘:“方丈师兄,我岂能不知这个道理?可他们欺人太甚,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智洪嘆了口气,目光深邃:“现在京都局势错综复杂,所有人都在观望,就等谁先当出头鸟。咱们鸿轮寺绝不能中了圈套,一旦先动手,必然会被其他宗门群起而攻之。” “忍一时风平浪静,我佛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智洪顿了顿,沉声道,“小辈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你暗中提点几句即可,万万不可亲自下场。” 智尘虽满心憋屈,却也知道智洪说得对,只能不甘点头。 好好的一盘棋,怎么就被搅成了这样? 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声道:“到底是谁这么歹毒,把消息泄露给姜老头子,坏了咱们的大计!” 提到此事,智洪的神色瞬间荫翳下来,他警惕地瞥了瞥四周,压低声音道:“智尘师弟,此事,我倒查到了一些眉目。” 智尘眉头一挑,眼中闪过厉色,凑近问道:“方丈师兄,是哪个宗门乾的?我这就去拆了他们的山门!” 智洪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地面,语气凝重:“不是任何宗门。” “有人查到,前些日子姜老去过一趟星沙城,本来计划盘桓几日,结果刚下飞机没几个小时就匆匆返程。去的时候他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回来时却喜笑顏开,像是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智尘瞳孔骤缩,哪怕生性莽撞,此刻也瞬间反应过来,失声惊呼:“是冥界阴司?!” 星沙城那地界,如今可是阴司的天下,谁不知道阴司近些年声势暴涨,南岭省因为阴司的存在,早已改天换地。 “这么说来,姜老特意跑一趟星沙城,是去求见阴司,从那里拿到的消息?” 智尘越想越心惊,后背泛起阵阵寒意。 第112章 借刀杀人 “我说怪不得,圆慧师叔以命相搏,才勉强窥得一线天机,世上除了那神秘莫测的阴司,谁还能有这般能耐?若是阴司所为,倒也不足为奇!” 智洪缓缓点了点头,继续道:“阴司无缘无故现世,实在诡异至极。灵霄寺的纳然,你还记得吗?他就是因为深夜探查桂岭市城隍府,被废去一身修为,如今已被灵霄寺逐出门墙,下落不明。” “他曾说过,那阴司,的確是传说中执掌轮迴、神灵匯聚、执法世间的存在。” “我这些日子也搜集了不少关於阴司的消息,越看心中越是惊悸不安。” 见方丈师兄满脸凝重,智尘却忽然一声冷笑,语气带著几分桀驁道:“就算是神,又能如何?神灵本应高居九天,不问凡尘俗事,我佛门內部的算计,与他阴司何干?” 顿下,又抱怨道:“原本一片大好的局面,全被阴司搅毁,这笔帐,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智洪闻言,缓缓开口劝道:“此事你怨不得阴司。一来,我们並无確凿证据,证明是阴司所为;二来,姜老前去求助时,阴司告知他大事,这本就是他们之间的纠葛,论道理而言,阴司既然知晓灵气復甦的消息,说与不说,本就由他们做主;三来,阴司太过神秘,纳然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鑑,我们实在没必要主动与他们为敌。” 和世间大多数修行者一般,智洪心中虽忌惮阴司,却始终没能完全相信,那所谓的阴司便是传说中执掌轮迴的存在。 此事太过荒谬,阴司之说自古以来便虚无縹緲,如今突然凭空出现,又怎能让他轻易信服? 即便有纳然这个活生生的前车之鑑,他心中的疑虑,依旧未曾消散。 “反正这口恶气我咽不下,今夜便动身去南岭省一趟!” 智尘向来执拗,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更改,继续道:“方丈师兄放心,我虽性子衝动,却也不至於愚蠢到去撞阴司的枪口。” “我此去只是给阴司添些麻烦,让他们也尝尝坐立难安的滋味!” “而且,此事我不会亲自动手,而是要借他人之手,坐收渔利,也就是所谓的借刀杀人。” 智尘其实也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未必是阴司的对手。 可那又如何? 他所求的,不过是给阴司添些堵,出了心中这口积压的恶气罢了! 智洪看著他决绝的模样,无奈轻嘆:“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只是切记,万事小心,万万不可陷入险境,得不偿失。”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师弟。 再者,他自己心中,对阴司也存有几分怨气,自己这个师弟,虽说性子有些鲁莽衝动,但做起事来却极有分寸,倒也值得信任。 故而,终究还是点了头,应允了此事。 “多谢方丈师兄!师弟这就动身!” 智尘说罢,转身踏出房门,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一路御使清风,风驰电掣般疾驰,不多时,便已抵达南岭省境內。 此行目標明確,他未曾有半分耽搁,径直赶往了孟江边上。 望著江面之上湍急奔涌的孟江水,智尘双手合十,口中轻轻念诵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江面四周:“鸿轮寺智尘,求见孟江龙君。” 话音刚落,湍急的江面上便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翻涌。 紧接著,一道矮小的身影猛地从水中跃出,正是负责巡逻的巡河夜叉,它手中紧握一柄三叉戟,戟尖直指智尘,语气凶戾:“兀那和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求见龙君?再不识趣速速离去,休怪爷爷我一叉结果了你的性命!” 那巡河夜叉通体呈灰褐色,身材矮小佝僂,面目狰狞丑陋,一双淡黄色的眼珠鼓鼓囊囊,像是快要炸开的水泡一般。 “阿弥陀佛。” 智尘淡淡轻诵一声佛號,语气平静无波。 话音落下的瞬间,巡河夜叉脚下的江水忽然猛地加快了流速,足足快了数倍之多,宛若跑步机骤然开到最大马力,夜叉猝不及防之下,身形一个踉蹌,重重地栽进了江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执掌水域的巡河夜叉,常年与江水为伴,操控水流本是它的本能,如今却被水流掀翻栽倒,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夜叉挣扎著从江水中爬了出来,浑身湿透,凶性彻底被激发,气喘吁吁地瞪著智尘,怒吼道:“和尚,你敢暗算爷爷!你到底对爷爷做了什么?” 智尘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疏离与威严:“贫僧乃是鸿轮寺智尘,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巡河夜叉,也敢对贫僧出言不逊、肆意无礼?莫非,这就是孟江龙君教给你的待客之道?” “小小夜叉,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你今日这般阻拦,耽误的可是龙君的大事!” 闻言,巡河夜叉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莫名生出几分惧意。 它仔细打量著智尘,见其气度不凡、神色淡然,周身隱隱透著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倒真不像是寻常僧人,心中顿时没了底,语气也不自觉恭敬了三分:“大、大师,您当真认得龙君?” 智尘淡然一笑,语气不急不缓:“何必认得?你只管进去通报龙君,就说鸿轮寺智尘求见。” “龙君见了贫僧,必然会喜笑顏开,到那时,你便是立下了大功一件,少不了你的好处。” 夜叉见智尘神色篤定、老神在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已然信了七八分。 “好、好,大师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龙君!” 它连忙应道,说罢,一头扎入孟江之中,身形飞快地往水下躥去,开足马力直奔龙君水府而去。 这一段江面,正是孟江龙君水府的正上方,故而防卫格外森严,一队队蟹兵蟹將手持兵器,在水域中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夜叉匆匆穿行而过时,不少巡逻的蟹兵蟹將都投来目光,打量了它一眼,隨即便缓缓挪开。 夜叉一路疾驰,直奔龙君闭关之所而去,可就在即將抵达之时,却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站住!那夜叉,你慌慌张张的,要往何处去?” 虾將军恰好巡逻路过,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夜叉身前,语气严肃呵斥。 夜叉连忙停下身形,对著虾將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急切:“拜见虾將军!” “岸上有一位高僧,气度不凡,手段也颇为厉害,口口声声说要求见龙君,小的正要前去通报。” 闻言,虾將军顿时勃然大怒,脸色铁青:“简直荒谬!一个不知来歷的和尚,说要见龙君,你便急匆匆地前来通报?龙君乃是孟江至高无上的存在,岂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想见就见的?” 在他心中,龙君便是至高无上的主宰,整个孟江之中的所有水族,皆以龙君马首是瞻,俯首称臣。 一个来歷不明、身份未知的僧人,根本就不具备求见龙君的资格。 夜叉心中叫苦不迭,连忙解释道:“將军,小的一开始也是这般想的,也曾出言阻拦,可那高僧却说,龙君见了他,必然会喜笑顏开,还说小的若是不去通报,便是耽误了龙君的大事,到时候,小的可吃罪不起啊!” 它嘴上这般解释,却悄悄隱瞒了智尘说“事成之后他便是大功一件”的话语,若是让虾將军知道,它是被功劳诱惑,才这般急匆匆地前来通报,少不了要挨一顿皮肉之苦。 “哼,这和尚好大的口气!” 虾將军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愤怒,“带本將去看看,我倒要瞧瞧,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是,將军!” 夜叉连忙应道,转身在前头带路,领著虾將军往江面之上浮去。 第113章 青蟒旧事 虾將军浮出水面,目光一扫,果然看到岸边立著一道僧人身影,正是智尘,此刻正闭目而立,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原本还想著上前掂量掂量智尘的实力,看看这和尚究竟有几分能耐,可真正看清智尘的模样、感受到他周身隱隱散发的气息后,心中顿时一凛。 那气息高深莫测、厚重磅礴,隱隱带著一股压迫感,绝非他所能抗衡。 这般念头一闪而过,虾將军原本凶恶的神色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客气的模样,对著智尘拱手问道:“大师求见龙君,不知有何要事?” 智尘缓缓睁开双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等龙君来了,贫僧自会告知。” 虾將军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苦色,连忙说道:“大师有所不知,龙君此刻正在闭关修炼,事关重大,若无万分紧急之事,绝对不能打扰,否则,我等水族,个个都吃不了兜著走啊!” 虾將军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僧人,究竟能有什么大事,值得龙君捨得出关相见。 智尘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禪意,却又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无妨,你只需进去给龙君带一句话便可。” “你就说,龙君近日最为头疼之事,贫僧有解决之法,今日特意前来,是给龙君送造化而来;若是龙君不愿领情,不愿意见贫僧,那贫僧便自行告辞,绝不叨扰。” “去吧,速去通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虾將军的脑海之中,带著一股莫名的蛊惑之力,虾將军听得浑身一震,不知不觉间,竟已然信了大半,身形不受控制地转身,一头扎入了江水中,一路往龙君水府疾驰而去。 直到快要抵达龙君闭关之所时,虾將军才猛然回过神来,心中顿时一惊:“不好!我竟著了那和尚的道!” 方才那般失魂落魄、言听计从的模样,显然极为不正常,定然是那和尚暗中动了手脚,用了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 “那和尚,果真有几分不凡的手段!” 虾將军心中一凛,对智尘多了几分忌惮。 思索再三,虾將军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走到了龙君闭关的静室门口,伸手拉响了门口悬掛的铜铃。 这铜铃,唯有遇到真正的天大急事,才能拉动,铃声一响,无论龙君修炼到何种地步,都会从闭关状態中惊醒。 果不其然,铜铃声响过后,不过片刻功夫,静室之中便传来了孟江龙君不满的声音,语气冰冷,带著浓浓的不耐烦:“何事?” 虾將军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听龙君的语气,显然是修炼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被它贸然打断,心中已然怒火中烧。 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又带著几分慌乱:“回、回龙君,岸上有一位高僧,乃是鸿轮寺的智尘大师,前来求见您。” “智尘?不认识。” 龙君的声音愈发冰冷,“你就因为一个不认识的和尚求见,便贸然拉响铜铃,惊醒本君的闭关?” 虾將军感受到水府的震动和龙君语气中的杀意,浑身一颤,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龙、龙君,那智尘大师说,他能解决您近日最为头疼之事,还说,他今日前来,是特意给您送造化而来;若是您不愿领情,不愿意见他,他便会自行告辞,绝不叨扰!” 虾將军声音颤巍巍的,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触怒了龙君。 “哦?” 静室之中,龙君的语气忽然一顿,原本涌动的怒意,似乎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诧异与好奇,“他竟有这般本事?能解本君的头疼之症?” 不多时,闭关静室的石门缓缓打开,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名男子身著绣著金边的白衣,身姿挺拔,头上长著两只晶莹剔透的龙角,一双眼眸呈璀璨的金色,周身散发著至高无上的威严,正是孟江龙君。 “好一个狂妄的和尚,口气倒是不小,本君倒要亲自去看看,他凭什么敢说这般大话!” 龙君语气冷淡,话音落下,身形一晃,便直接穿越湍急的江水,瞬间出现在了孟江岸边,落在了智尘面前。 龙君刚一现身,智尘便有所察觉,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隨即双手合十,对著龙君行了一个標准的佛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鸿轮寺智尘,见过孟江龙君。” 龙君双手抱胸,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与不屑,呵斥道:“和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几句话蛊惑本君的手下,將本君从闭关中惊醒,口气这般狂妄,就不怕惹祸上身,丟了性命吗?” 智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篤定:“贫僧並未胡言乱语,今日前来,的確是给龙君送造化而来,所言句句属实。” 孟江龙君眸底掠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原本淡漠的神色稍稍鬆动。 “那你便说说,要送本君的是什么造化?若是说得合心意,本君便领了你的情;可若是敷衍,休怪本君翻脸无情!” 智尘脸上噙著一抹淡笑,从容开口:“那是自然。” 他缓步踱至岸边,抬手指向对岸鬱鬱葱葱的山林,声音平缓却带著几分引人探究的意味:“传说在这片密林深处,藏著一头青蟒,体长十三丈,粗如水桶,乃是林间无可爭议的霸主,平日里专以吞食猛兽为生。” “一日,这青蟒意外觉醒灵智,便开始吸纳日月精华,踏上了修妖之路。” “妖途漫漫,本需日积月累的打磨方能有所精进,可这青蟒却得了天大的机缘。一日它林间觅食时,恰逢一株奇花绽放,那奇花开放之际,林间百兽纷纷匯聚,只需闻一口花香,便能大幅增长灵性。” 孟江龙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方才还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神,渐渐覆上一层冰冷的寒意,死死盯住智尘。 可智尘仿佛全然未察这份恶意,依旧自顾自地说道:“那青蟒当即驱逐了所有百兽,独占了这株奇花,修为也隨之突飞猛进。后来奇花完全绽放,青蟒一口將其吞入腹中,才知这並非普通奇花,而是天地至宝,既能开启灵智、暴涨修为,更能提纯血脉!” “它本是一头寻常青蟒,却因这株宝药,意外获得了一丝龙元。此后它苦心修炼,將宝药的力量尽数吸纳,修为日益深厚。” “直到那一日,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漫天雷霆滚滚而下,青蟒迎来了化蛟天劫。它九死一生,歷经雷劫洗礼,终是渡劫成功,蜕变成了一头青蛟!” 听到此处,龙君再也按捺不住,厉声打断:“够了!” 智尘口中的这头青蟒,分明就是他自己! 天下妖族皆知他是由青蟒化蛟而来,可这化蛟的详细过程,却唯有他自己知晓。 智尘能说得这般详尽,定然是暗中调查过他。 没有人愿意自己的隱秘被人窥探,龙君的心中早已怒火中烧。 智尘依旧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那一次天劫,给刚化蛟的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龙族本是天地神兽,生来不凡,能行云布雨、吞云吐雾,可它不过是一头卑微的青蟒,侥倖化蛟,早已耗尽了毕生机缘与力气。” “所以它心中满是危机感,清楚地知道,仅凭自己如今的实力,绝无可能渡过下一次天劫。它不想死,它渴望更进一步,化身真正的真龙!” “可血脉驳杂的它,註定要走一条比寻常妖族艰难百倍的道路。” 说到这里,智尘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一脸漆黑的龙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说的这个人,就是龙君您吧?” “一年之前,碧波宗被妖族灭门,其镇宗功法《古血精炼书》也被人夺走。贫僧事后曾去过碧波宗旧址,在现场发现了一片蛟龙鳞甲,如今看来,这片鳞甲的主人,就在我的眼前。” 话音刚落,智尘掌心便浮现出一枚青色鳞甲,鳞甲之上,隱隱散发著淡淡的龙威,正是龙君身上之物。 第114章 机缘相赠 “我当你今日前来是为了何事,原来是为碧波宗报仇雪恨!” 龙君冷哼一声,索性不再掩饰,手掌骤然化作锋利的龙爪,带著凛冽的劲风,径直朝著智尘拍去。 智尘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经文,一道金色光罩瞬间浮现,將他护在其中,一边淡然道:“碧波宗与贫僧虽有旧识,却也只是泛泛之交,贫僧今日前来,並非为他们復仇。” 龙爪狠狠拍在光罩之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仿佛撞在了坚硬的金铁之上,金光微微一震,便將龙爪弹了回去。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龙君见状,心中愈发警惕,当即化出百丈真身,一头庞大的青蛟出现在岸边,身躯巍峨如小山,一片片青色鳞甲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防御力惊人。 “贫僧说了,今日是为龙君送造化而来。” 智尘屈指一弹,一枚金色佛珠缓缓浮现在空中,佛珠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禪意,灵气氤氳,一看便非人间凡物。 “碧波宗的《古血精炼书》,虽有提纯血脉之效,却主要针对飞禽一族。龙君乃是蛟龙,修炼此功法,想必诸多不便,进展缓慢。” “恕贫僧直言,想要依靠这《古血精炼书》,將自身血脉提纯到足以渡过下一次天劫的程度,无异於痴心妄想!即便龙君常年闭关苦修,也绝无可能成功。” 他抬手指向那枚金色佛珠,缓缓说道:“而这佛珠之中,记载著佛门无上炼体法门《绵力金刚淬体法》,单论功法品质,远胜於龙君如今修炼的任何功法。贫僧愿將此法相赠,这难道不是给龙君送来了一场大造化吗?” “龙君这般对待送造化的恩人,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龙君闻言,心中巨震,当即收起真身,化作人形落在崖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大师此言当真?这佛门无上功法,你当真愿意无偿相赠?” 这可是佛门顶尖功法,寻常修士求而不得,智尘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要送给他? “出家人从不打誑语。” 智尘眼中笑意更甚,显然知道龙君已经动心,再次屈指一弹,那枚金色佛珠便缓缓飘到了龙君面前。 龙君看著近在咫尺的佛珠,眼中满是渴望,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他並非愚笨之人,佛门的重宝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拿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智尘这般大方,定然有所图谋。 “大师给出如此重宝,想必是有要事相求吧?若是本君力所能及之事,定不推辞。” 龙君沉声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谨慎,可眼底的渴望却难以掩饰。 他太需要这门功法来提纯血脉了。 “龙君多虑了,贫僧不过是想与龙君结个善缘罢了。” 智尘淡淡一笑,语气隨意,“日后我佛门若有难处,龙君若有閒暇,出手帮扶一二,便算是偿还了今日的恩情。” “造化已然送到,贫僧告辞。” “最后送龙君一言,我佛家功法淳厚祥和,修炼之时切不可冒进,以免走火入魔。”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智尘的身影已然远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禪意,縈绕在空气中。 龙君望著智尘远去的方向,心中满是警惕与疑虑:“这和尚真有这么好心?佛门向来精於算计,怎么可能平白无故送我无上功法?” 可他又实在无法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缘,《绵力金刚淬体法》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功法。 有了它,才有希望提纯血脉,渡过天劫,化身真龙。 犹豫片刻后,龙君终究是抵不住诱惑,一把抓住了那枚金色佛珠。 佛珠入手温润,一股淡淡的禪意涌入体內,他当即运转心神,將佛珠中的功法尽数录入脑海,仔细研读起来。 功法內容博大精深,字里行间满是禪意与佛理,绝非寻常功法可比。 “果然是真的佛门无上法门,若非高僧,绝无可能写出这般精妙的功法!” 龙君心中狂喜,先前的警惕,也消散了大半。 他当即返回自己的闭关静室,几番犹豫之下,终究还是盘膝而坐,开始修炼这门《绵力金刚淬体法》。 这功法正中他的软肋,就如同飢饿的野兽见到了肉食,即便知道其中可能暗藏杀机,也难以克制心中的渴望。 修炼之初,龙君百般小心,时刻警惕著功法中可能存在的陷阱,生怕智尘暗中做了手脚。 可隨著修炼的深入,一切都十分顺利,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醇厚的力量涌入体內,缓缓滋养著他的血脉,一点点提纯著其中的驳杂之气。 龙君心中的警惕彻底放下,心中满是喜悦,全身心投入到了修炼之中,浑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这一投入,便是整整三天三夜。 闭关静室之中,原本縈绕著淡淡的檀香,伴隨著阵阵祥和的佛音,气息光明宏大,宛如佛门净土。 可天下哪有隨便掉的馅饼! 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那淡淡的檀香骤然变成了刺鼻的恶臭,祥和的佛音也化作了悽厉的魔吼,原本光明宏大的气息,瞬间变得阴森诡异。 一缕缕漆黑的雾气,从天地间四面八方涌来,如同贪婪的毒蛇,源源不断地钻入龙君的体內。 此刻的龙君已然全身心投入修炼,心神皆沉浸在血脉提纯的喜悦之中,对周遭的异变毫无察觉。 又过了一阵子,涌入龙君体內的黑雾,渐渐变成了浓郁的血雾,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静室之中,令人作呕。 可龙君依旧毫无知觉,心神之中反而愈发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脉提纯速度越来越快,体內的龙威也越来越浓郁。 异兽修行,血脉乃是根基。 诸如龙、凤凰、麒麟这般顶尖神兽,生来便伴隨天地异象,只需顺其自然成长,便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即便不刻意苦修,也能拥有远超寻常修士的实力。 可龙君这般青蟒化蛟的异类,却截然不同。 他体內的龙族血脉淡薄如髮丝,即便成功化蛟,也只是蛟龙中的最底层,受尽同类鄙夷。 更別说真龙了,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看他这头杂血蛟龙一眼。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对血脉提纯如此执著,这是他摆脱卑微、化身真龙的唯一希望。 “我定要提纯血脉,渡过天劫,化身真龙!” 龙君心中的执念愈发深厚,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心神之中疯狂咆哮,无尽的渴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了他的理智。 一股庞大而诡异的吸力,猛然从静室之中爆发而出,穿透了静室的墙壁,朝著整个水府蔓延而去。 此刻正在水府外围巡逻的一队虾兵蟹將,察觉到这股诡异的吸力,顿时心中一惊,连忙转身想要逃离。 可还没等他们迈出几步,便被那突如其来的血雾彻底吞没。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 “谁在吸我的血气?救命!” “快跑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如同贪婪的巨兽,疯狂吞噬著虾兵蟹將体內的血气,將它们的生命力一点点抽乾。 片刻之后,这一队虾兵蟹將就化作了乾瘪的尸体,只剩下皱巴巴的虾壳与蟹壳,惨不忍睹。 这样的惨状,在孟江水府之中不断上演。 血雾的范围越来越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最后竟然顺著水流而下,染红了整个孟江水。 凡是被这血色江水沾染到的生灵,无论大小,都会瞬间被抽乾血气,化作一具乾瘪的尸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吸力是从龙君闭关的静室传来的!” “龙君到底修炼了什么邪功?快逃啊!” 孟江水府彻底陷入大乱,水族生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可大多都难以逃脱血雾的吞噬。 转眼之间,水府之中的大半水族,都化作了毫无生气的乾尸,就连龙君的妻妾,也未能倖免。 第115章 造就滔天杀孽 虾將军忠心耿耿,见状不顾自身安危,顶著浓郁的血雾,奋力衝到了静室之外,心中满是焦急与悔恨,一定是那个贼和尚害了龙君! 自从龙君见过智尘之后,便立刻闭关修炼,之后就出现了这般异变! “龙君!龙君您快醒醒!您修炼的是邪功啊!” 虾將军疯狂地拉拽著静室外的铜铃,铃声急促而悽厉,想要將沉浸在修炼中的龙君唤醒。 可他终究没能等到龙君醒来,浓郁的血雾很快便將他笼罩,一点点抽乾他体內的血气。 片刻之后,这位忠心耿耿的虾將军,也化作了一层乾瘪的虾壳,倒在了静室门前。 孟江水府之中,能够成功逃走的水族寥寥无几,九成以上的生灵,都成了龙君修炼邪功的养料。 滔天的煞气与怨气,从孟江之中裊裊升起,无数水族的亡魂在血雾中嘶吼哀嚎,怨气衝天,连天地间的气息都变得诡异起来。 而在孟江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上,智尘正静静佇立,望著孟江水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事情成了,贫僧也该回去復命了。” 他缓缓转过身,施施然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一头走火入魔的蛟龙,必然会在世间掀起滔天杀孽,阴司想要镇压这头失控的蛟龙,定然要花费不小的力气。 这,便是鸿轮寺给阴司的回击。 你阴司坏我佛门好事,那我便给你添足麻烦,让你焦头烂额! 做成此事,智尘心中的鬱气尽数消散,念头也愈发通达。 他丝毫不用担心此事会查到自己头上。 即便阴司察觉到不对劲,前来质问又如何? 他从未指使龙君作恶,也从未表现出丝毫针对阴司的意图,不过是“好心”给龙君送了一门功法罢了。 龙君自己急於求成,修炼功法时走火入魔,酿成滔天杀孽,这与他智尘又有什么关係?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留下丝毫把柄,就如同当初阴司暗中提点姜老一般,阴司从未直接针对佛门,却偏偏將消息透露给姜老,间接给佛门带来麻烦。 他今日这般做法,不过是以牙还牙,理所当然罢了。 至於龙君最终会落得何种下场,智尘毫不在意,一头作恶多端的妖物,死了反倒乾净,也省得留在世间祸害生灵。 智尘走得乾乾净净,不留一丝痕跡,可孟江水府,却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一片狼藉。 龙君终於醒了。 他醒来並非察觉异常,而是血雾未能吞噬生灵、无法反馈血气,令他饥渴难耐。 他双目血红,周身縈绕血光,脖颈、手臂青筋暴起。 “怎么回事?” 刚醒,他便察觉自身异常,细细感应后,內心巨震。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推开静室,欲寻答案,入目却只剩一片死寂。 血雾瀰漫,煞气滔天,毫无半分生机。 虾將军早已身死,只剩虾壳倒在静室门口,手仍伸向铜铃方向。 “虾將军!” 龙君骤然想到什么,再看自身模样,巨大的衝击令他身形一晃,险些晕厥。 不可能! 他不愿相信,周身翻涌著疯狂气息,猛地冲向水府。 踏入宫殿,眼前景象令他痛不欲生:贝壳宫女、龟丞相尽数惨死,蟹將军倒在殿门,虾兵蟹將、巡海夜叉无一生还。 他冲入寢宫,三位妻妾已被吸成乾尸。 偌大水府,昔日水族繁盛、热闹非凡,此刻却淒凉破败,只剩他孤身一人。 “鸿轮寺,智尘!!!” 龙君怒吼著化出真身,自化形以来,他从未如此暴怒,如疯魔般在水府肆意破坏。 华丽的水府沦为废墟,他猛地衝出水面,只见天地间煞气冲天。 滔天恨意令他龙目狰狞,百丈身躯渐渐被血色浸染。 他怎会不知,自己竟中了智尘的圈套! 那哪里是什么《绵力金刚淬体法》,分明是《淬血渡劫了难经》! 数百年前,曾有一位高僧叛出佛门、弃去修为入了魔道,创下此经。 此经虽以《绵力金刚淬体法》为基础,却截然相反,前者是佛门正典,提纯血脉、锤炼肉身,可证罗汉;后者则是魔道邪术,以吞噬生灵血气强化自身,自甘墮落。 一正一邪,南辕北辙。 “我与鸿轮寺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龙君悲愤交加,庞大身躯在孟江上空盘旋。 他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智尘的棋子。 若智尘此刻在此,暴怒的他定要与其不死不休。 自己苦心经营的水府,毁於己手;深爱的妻妾、忠心的属下,皆被自己间接残杀…… 何等悲痛! 龙君歇斯底里,发出雷霆般的怒吼,只想直奔鸿轮寺,与智尘拼个你死我活。 可他已无机会,一旦修炼此邪功,便会时刻渴求血气,如今他已压制到了极限。 “血,我要大量的血!” 他龙目猩红,理智渐渐被吞噬,水府被灭的血海深仇,竟被拋诸脑后。 难以言喻的嗜血渴望將他折磨得痛不欲生,唯有吞噬生灵血气,方能稍作平息。 於是,他冲入山林。 龙尾一甩,林间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都给我献血!我要血气!” 他面目狰狞,已然化作一头血龙,宛若退回到茹毛饮血的野兽时代,猛扑而下,將数只野兽吞入腹中。 杀戮未满一刻钟便戛然而止,因为山林中已再无活物。 这点血气远不够他解渴,他大口喘著粗气,目光盯上了人口聚集的城镇。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星沙城,那里聚居著两千万人口。 可望向星沙城时,他心底骤然生出警兆,本能告诉他,那里凶险万分,绝不可去。 甚至整个南岭省,都不是他能肆意撒野之地。 可嗜血之念愈发浓烈,他再也压制不住,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径直扑向了一座边远县城。 南岭省近来太平,大城市的外来人口多已返乡,小小的茶邮县,也有十几万居民。 此刻正值午夜,多数人尚在熟睡,却猛然听到滚滚浪声。 浪声愈发汹涌,宛若江河就在窗外交匯流淌。 “哪来的声音?” “怎么回事?” “老公,快看看外面!” 千家万户纷纷点灯,涌到窗前,看清景象后,尽数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惊恐。 “天哪!” 空中,一头百丈蛟龙盘旋,驾驭著水流,自孟江汲取无尽水波,天际已囤积起万吨水量。 蛟龙血红的眼眸中毫无半分情感,望向下方人族,只剩刺骨杀意。 吼!!! 龙君咆哮,滔天大水轰然倾泻,水淹茶邮县! 浪涛滚滚从天而降,瞬间衝垮大片楼宇。 “恶龙淹城了!” “快逃啊!” “我不会游泳,怎么办?”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这恶龙好大的胆子,就不怕阴司神灵惩罚吗?” 人族如螻蚁般,在这场浩劫中毫无反抗之力……无论奔走、游动还是挣扎,最终都只能葬身水波。 更有人在睡梦中,便已失去了性命。 转瞬之间,大水淹没整座茶邮县,浪涛滔滔,朝著下游城镇奔涌而去。 吸收了血气的龙君,眼中猩红更甚,杀念愈发难以控制,带著滚滚浪潮,直奔下一座城市。 此刻,钟九正端坐城隍府中处理公务。 因几座司堂新近设立,身为判官的他,琐事愈发繁多。 整座城隍府宛若上紧的发条,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忙忙碌碌。 此刻,钟九正在审理一桩性质恶劣的杀母案:只因几句口角,被宠坏的少年竟杀害了自己的母亲。 而他的母亲本是行善之人,几日前奖善司还打算予以嘉奖,可人却已惨遭毒手。 杀母后,少年逃亡时不慎失足殞命,被押至城隍府后,钟九將其重判收押,只等冥界阴司彻底恢復,轮迴重启之后,便將其打入十八层地狱严惩。 就在他批阅卷宗时,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传来,疾风堂司主亲自前来稟报。 “判官大人,境內祸事!孟江龙君不知为何突然发狂,屠戮孟江水族后,引大水淹没茶邮县城,害死十几万百姓,如今仍不肯罢休,正朝著桂岭市方向而去!” 什么? 钟九猛地拍案而起,怒火中烧。 “那孟江龙君,是在找死!” 第116章 蛟龙闹江 南岭省近来局势向好,阴司法度已然確立,钟九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距离完成任务越来越近。 可就在这关键之际,孟江龙君竟大肆屠戮,不仅灭了孟江水族,还毁了一座城池! 这无疑是在阴司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更过分的是,他淹了县城仍不罢手,竟直奔桂岭市而来。 天下人谁不知,桂岭市是他的起家之地,更是阴司初现的神降之地! 这恶蛟,竟敢直奔桂岭市而去,他安的什么心? “来人!立刻点兵,隨本官前去擒杀这恶蛟,今日定要將其扒皮抽筋,以正阴司法度!” 钟九面色铁青,杀意尽显,无论如何,这恶蛟必死无疑。 就在他下令的剎那,系统任务骤然触发。 【斩杀恶蛟,重立阴司法度,威慑天下!奖励:攻伐之术·天龙重击!】 看清系统任务,钟九的决心愈发坚定,这恶蛟,绝不可留! 就在阴司兴师动眾,前往捉拿恶蛟之际,龙君已带著滔天大水,逼近桂岭市边境。 大水本就迅猛,他身为蛟龙,天生精通御水之术,不断从江河中汲取水流、加速浪涛,使得大水翻山越岭,快速奔流向桂岭市。 桂岭市这边,早已收到消息,城隍雷伯老,正率领麾下所有属官、魂兵,在边境严阵以待。 “今日,绝不容恶蛟犯境!” 雷伯老冷声说道,眼底满是决绝。 城隍府所有属官,眼中皆燃起冰冷杀意! 终於,恶蛟携著排山倒海的浪涛,呼啸而至。 望著那汹涌无比的水流,雷伯老脸色骤变,恶蛟汲取的水量太过庞大,他们最多只能阻挡恶蛟,对这滔滔大水却难以隔断。 哪怕有一丝水流渗漏,都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吼! 恶蛟咆哮,眼中凶性毕露,骨子里的兽性已被彻底激发。 可它不知,这一声咆哮,竟然惊动了恐怖的存在。 桂岭市城隍庙內,烛阴殿忽然闪过一抹微光。 蛟龙的咆哮声刚落,殿中稚嫩的小烛龙骤然惊醒,仿佛听到了凶兽的挑衅,它扬起小爪,发出一声稚嫩的嘶吼。 嗷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声音起初微弱难辨,隨后愈发洪亮,尤其是传入恶蛟耳中,宛若惊雷炸响。 恶蛟浑身剧颤,即便此刻已然失智,骨子里作为凶兽的本能却在疯狂预警,桂岭市,绝不是他能踏足之地! 前方,有一头强大、至高、恐怖的凶兽之王,正蛰伏待发! 极度的惊恐之下,恶蛟猛地调转方向,携著滔天大水,狼狈逃窜而去。 烛龙初啼,如同真龙血脉压制,彰显强大威势。 雷伯老等人本以为必有一场大战,谁知竟这般虎头蛇尾。 片刻后,钟九便率领阴司大军赶到。 “恶蛟何在?” 钟九沉声询问。 “方才被烛龙惊退,已往东边去了。” 雷伯老连忙应答。 烛龙? 钟九眉头一挑,这小傢伙竟有这般能耐? 他神念一扫,瞬间锁定桂岭市城隍庙的烛阴殿。 果不其然,殿內烛龙已然孕育成型,只是尚在幼年期,模样显得格外稚嫩。 它身子蜷缩著,正呼呼大睡,熟睡间,香火之力被它源源不断地吞噬。 察觉到钟九的气息,它勉强睁开双眼,向他释放出一股亲昵之意。 “难怪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仅凭幼年之躯,便能惊退恶蛟。” 钟九先是一惊,隨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烛龙何等凶戾,若真长成,便是以真龙为食也不足为奇,区区一头杂血蛟龙,怕是连它眼底都入不了,在它看来,约莫也就如苍蝇蚊子一般,不值一提。 “看来,是时候將这小傢伙接到星沙城了。” 钟九当即定下主意。 如今星沙城局势已然稳定,每日供奉的香火更是桂岭市的十几倍,烛龙若是到了星沙城,定然能更快成长。 但这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拿下那头恶蛟。 钟九率领阴司大军,径直朝东边追去。 不多时,便见浪涛翻涌、席捲山野,那巨浪之上,正盘旋著一头血色蛟龙,时不时发出一声嘶吼。 “前方是何地?” 有魂差快步稟报,前方三十公里处便是一座城池。 闻言,钟九语气冰冷地吩咐道: “截住它,便在此地,拿下这头恶蛟!” 文天祥望著恶蛟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大人,这恶蛟状况不对劲,您看它血气缠身、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似已迷失了自我掌控。” 钟九点了点头,亦察觉到了异常。 恶蛟这般模样,显然绝非寻常状態。 它此次突然发难,本就透著诡异,当初城隍府要人,孟江龙君当即就交出了巨邪妖王,由此便能看出,他是个识时务之蛟,绝不愿与阴司交恶。 况且钟九后来也曾了解过,这孟江龙君一心苦修,极少现身。 他麾下的水族,也只在孟江流域活动,从不轻易越界。 这般一个潜心修行、胸怀大志的蛟龙,怎会突然发疯,自毁长城? 再者说,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即便屠城,也不该连自己的老巢都一併屠戮,这实在不合常理。 种种异状,都让钟九心底生出一丝预感。 此事,恐怕不会这般简单。 “不管其中有何隱情,他犯下滔天大罪,必须受到惩处,先將其拿下,再作他论!” 钟九没有过多思索,当即下令让阴司大军出手。 眼下绝非追查隱情之时,恶蛟造下如此深重的杀孽,即便有千般理由,也绝无可能脱身。 阴司大军即刻冲至前方,截断了恶蛟的去路。 隨后四面合围,將他牢牢困在中间。 “大胆恶蛟,竟敢屠戮生灵、犯下滔天血债,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文天祥义正言辞,一字一句间都涌动著无尽正气。 话语如煌煌天音,震得那恶蛟眼底的血色消散了几分,可转瞬便又被浓郁的赤红弥补。 吼! 恶蛟发出一声狂暴怒吼,根本不愿交流,宛若一头失了灵智的野兽。 见此情形,文天祥心中已然断定,恶蛟所做的一切,八成並非出於本意,定然另有隱情。 牛妖亦隨大军一同前来,见此情景顿时眼前一亮,只当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呔!那恶蛟,我阴司定下的规矩也敢触犯,当真是不知死活,今日便由我牛元帅来拿你!” 说罢,他拎著一桿铁棒,径直衝了上去。 这牛妖胆子本就不大,此番不过是看人下菜碟罢了。 先前他便听闻,孟江龙君是个怂货,整日缩在水里不敢露头,便信以为真,心底多了几分轻视。 如今有阴司大军压阵,牛妖顿时心思活泛起来,想趁著这个机会捏捏软柿子,也好让旁人看看他牛元帅的本事。 牛妖直衝而去,虽说胆子小,可气力却是实打实的大,手中铁棒挥得虎虎生风,裹挟著万钧之力,轰然朝著恶蛟砸落。 这一击的力道,足以將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可恶蛟却不闪不避,径直迎了上去。 啪! 它尾巴一摆,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顺带还將牛妖狠狠轰飞了出去。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 牛妖怒不可遏,区区一头缩在水里的怂货,竟敢还手? 他当即显出真身,竟是一头数十丈高的黄牛,四蹄奔腾间飞沙走石,巨大的牛角泛著金属般的光泽,锋锐得足以割裂万物。 吼! 恶蛟俯衝而下,巨大的龙爪径直拍落。 砰! 牛角与龙爪狠狠相撞,迸发处一串火星。 牛妖勉强僵持了几秒,便被恶蛟狠狠甩飞出去。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根本不是恶蛟的对手。 “该死!老牛我真是太单纯了!有人说阴司吹牛,我信了,结果成了阴司的打工仔;有人说孟江龙君是怂货、名不副实,我又信了,结果被他爆锤!老牛我真是太单纯、太单纯了啊……” 他心中哀嚎不止。 眼见恶蛟驾驭著狂风,朝自己掠来,牛妖顿时嚇得瑟瑟发抖,连忙高声呼救:“判官大人,救命啊!” 钟九嘴角微微抽搐。 这蠢货,当真是丟尽了阴司的脸面。 幸好此刻周遭无人,若是被旁人瞧见,岂不辱没了阴司的威名。 第117章 恶蛟当斩 钟九当即决定亲自动手,速战速决,將这恶蛟镇压。 “封!” 钟九一步踏出,顿时风云变色、狂风大作,宽大的袍袖被风吹得高高鼓起。 他手中判官笔在空中飞速勾勒,一笔一划写下一个铁画银鉤的“封”字。 一字既出,引动天地风云,瞬间化作一股磅礴的封印之力,將恶蛟牢牢包裹。 恶蛟身形一滯,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可它此刻已然彻底疯魔,被定住后,挣扎得愈发剧烈,几乎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它体內血气狂涌,一片片龙鳞被硬生生撕裂,殷红的血液顺著鳞片缝隙流淌,滴落到下方翻滚的水流之中。 嗷呜! 恶蛟发出一声悽厉大吼,竟硬生生挣脱了封印,朝著钟九猛衝而来。 “大胆!” 钟九左右两侧,黑白无常、枷锁將军以及各司堂主,尽数怒喝出声。 这恶蛟好大的胆子,竟敢直扑判官大人,当真是不知死字为何物! 钟九却抬手制止了眾人出手,自身腾空而起,十二桿焚天烈焰旗瞬间飞出,径直布成一座大阵,將恶蛟困在阵中。 “烈焰焚天!” 漫天大火轰然降临,径直朝著恶蛟席捲而去。 无尽火焰將恶蛟彻底包裹,让其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团火球。 恶蛟发出痛苦的嘶吼,那些被撕裂的鳞片处,尽数被烈火烧焦,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 可他依旧没有退缩,剧痛反倒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在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中,竟然裹挟著滚滚浓烟,再次朝著钟九衝来。 叮! 钟九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落魄钟。 此宝尽显神威,即便恶蛟迷失理智、沦为疯魔,可钟声一响,它依旧变得失魂落魄、动作迟滯。 钟九趁机一跃,稳稳落在恶蛟背上,隨即狠狠一脚踏下! 这一脚力道无穷,足以崩塌山河,恶蛟体內当即传来几声骨裂之声,数根骨头被硬生生踏断。 “镇!” 钟九手中判官笔再次挥舞,又写下一个“镇”字。 这一字重若千钧,宛若五行大山轰然落下,径直將恶蛟压垮,从半空中重重坠落。 扑通! 伴隨著一声悲鸣,恶蛟坠入下方的水流之中。 殷红的龙血流淌而出,染红了大片水域。 他已然无力抗衡,却依旧不死心,妄图负隅顽抗,可每次挣扎著起身,都会被钟九再次击落。 这般几次下来,即便凶戾如恶蛟,也变得奄奄一息。 “將他锁起来!” 钟九语气冰冷地吩咐道。 数百名魂差当即衝出,用特製铁索將恶蛟层层捆绑束缚。 恶蛟一倒,那磅礴汹涌的水浪顿时失去控制,朝著四面八方蔓延流淌。 若是放任不管,定然还是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钟九再度招来十二桿焚天烈焰旗,重新布下大阵,径直以烈火將泛滥的水流蒸乾。 至於那些零星细小的水流,尽数涌入山野之中,钟九便不再理会,自有麾下属官前去处置。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奖励:天龙重击!】 系统提示音適时响起。 钟九凝神查看,这天龙重击乃是一门强悍的攻伐之术,可模擬上古天龙之力,一式更比一式凌厉。 钟九当即选择领取奖励,无数关于天龙重击的施展法门与感悟,瞬间涌入脑海。 他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一道人影,正连贯施展这天龙重击之术,每一击都宛若上古神龙亲至,威势滔天、惊天动地。 隨后,钟九带著被捆绑的恶蛟,返回了星沙城,此事当即在全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的天!那竟然是龙,传说中的龙啊!” “不对,那不是龙,龙绝非这般模样,它应该是一头蛟龙!” “蛟龙就不是龙了?” “它是不是龙我不管,我只知道这头恶蛟死有余辜,它竟然屠戮了整个茶邮县!” “这妖孽害人不浅啊!” “当真是不知死活,明知道南岭省有神灵坐镇,还敢出来作祟,岂能有好下场?” 整个星沙城的百姓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涌到城外,爭相围观这头蛟龙。 就连张云啸等人,也变得极为狂热。 他们满心迫切地想要凑上前去,收集一些蛟龙血、蛟龙鳞之类的宝物。 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啊! 可蛟龙周身有阴司神灵坐镇,凡人哪里敢轻易靠近? 唯有那头牛妖,此刻正耀武扬威地站在恶蛟身前,一副这头恶蛟是被他拿下的模样。 別说,还真有不少百姓被他忽悠住了,称讚牛头元帅厉害的声音此起彼伏。 听著这些称讚,牛妖的嘴巴都快笑歪了。 他心里却打著小算盘:“我可从没说恶蛟是我拿下的,是他们自己以为的,判官大人就算知道了,也怪不到我头上。” 蛟龙现世,瞬间引爆星沙城,乃至席捲全球,轰动到炸! 无数摄像头疯狂对准这庞然大物,现场画面一秒传遍全网,霸屏所有热搜! “这蛟龙是死透了吗?” “放屁!哪里死了?分明是被神灵镇压了!” “臥槽!老子毕生梦想就是当龙骑士啊!” “这位是西方的伙计吧,你做梦吧?这恶蛟淹了茶邮县,害死十几万人,你这点能耐,不够它塞牙缝的!” “神灵准备如何处置这头恶蛟?必须往死里整!” “废话!它罪孽滔天,不杀难以平民愤!” “直接杀了太可惜吧?能收服当战力不香吗!” 网上吵翻了天,各种声音炸开锅,网友提出的各式处置方案,正吵得面红耳赤。 全民都在围著这头蛟龙打转。 下一秒,海量愿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直衝钟九而去。 钟九瞬间感应到,心中暗嘆一声:“真是飞来横祸,麻烦!” 少数人满脑子利己,嚷嚷著不如收服蛟龙为己用,別浪费了这顶级战力。 但绝大多数人,眼里只剩悲愤,恨不得立刻斩了恶蛟,为茶邮县死难者报仇雪恨! 钟九心中唏嘘不已。 最惨的还是茶邮县群眾,生处乱世,无妄之灾说来就来,甚至不容喘息便已绝望。 钟九语气沉凝,当即吩咐:“持我慑魂幡,將茶邮县所有阴魂暂且安置其中,待阴司完善,六道开启,便送他们入轮迴,安息往生。” 眼下六道轮迴尚未现世,他別无他法,只能用这笨办法,护住那些枉死之人的魂魄,不让他们魂飞魄散。 轮迴,才是阴司真正的根基,是压过世间所有势力的核心底气。 轮迴未现之前,阴司顶多算一方顶尖势力;可一旦轮迴开启,阴司才能真正凌驾於眾生之上,无人敢逆! 只不过,距离轮迴现世,阴司完善,钟九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眼下最迫切之事,还是拿下府城隍之位! “若坐上府城隍之位,便能册封全省城隍、土地!” 钟九眼中寒光一闪,“到时候南岭省处处有阴司庇佑,再敢有恶蛟作祟,城隍府能够第一时间镇压,就算打不过,也能拖到星沙城支援,绝不让茶邮县的悲剧重演!” “所以,府城隍之位,我必须儘快拿下!刻不容缓!” 钟九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坚定。 灵气復甦一年后就会降临,在那之前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筑牢根基。 用脚想也知道,灵气復甦一旦到来,必將会狠狠衝击这世间现有的所有体系,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到时候强者遍地走,脾气暴躁者比比皆是,说不定哪个强者走在路上不顺心,隨手一挥就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真要是任由强者这么乱杀,百姓死伤无数,他钟九的香火愿力值从哪里来? 阴司的根基还怎么稳固? 钟九思绪翻涌,当即决定必须未雨绸繆,提前布局,把所有隱患掐灭在萌芽里。 此次恶蛟之祸,虽是天大的灾难,但换个角度想,未必不是好事。 对於帮城隍府立下森严法度,倒算是个绝佳机会! 还有什么比当著全世界生灵的面,亲手斩了一头真蛟龙,更能立威、更能让人铭记阴司法度的事? “恶蛟必须斩!” 钟九眼神一厉,当即拍板,“不斩,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立阴司威严,更不足以定天下法度!” 主意既定,钟九立刻招来阴阳司功曹,声如洪钟,掷地有声:“日落之时,孟江之侧,当眾斩首恶蛟!” “这个消息,立刻公之於眾,让全世界都看看阴司的规矩。作恶者必死!” 阴阳司功曹不敢耽搁,领命之后,转身就飞速去传讯。 第118章 斩龙台 “什么?判官大人要当眾斩蛟龙?!” 消息一出,瞬间再次引爆全网,比蛟龙现世时还要轰动! 如今这世道,斩个妖兽已不算新闻,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可斩龙?那可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哪怕只是一头蛟龙,那也是龙族,足以惊世骇俗,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孟江之侧斩蛟龙?臥槽!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奇景,错过就要再等一辈子!” “牛逼!千百年后,后人们说起今日,那就是载入史册的传说啊!” “哭死!我不在星沙城,没法去现场,求前方兄弟搞现场直播啊!” “星沙城的兄弟爽翻了!替我多看两眼,最好拍点高清视频!” “別扯什么奇景了!我只知道,恶蛟被斩,茶邮县的死难者们,终於能瞑目安息了!” “阴司威武!判官大人霸气!为民除害,好样的!” 斩蛟龙的消息,以雷霆万钧之势扩散开来,瞬间席捲全球,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 要不是时间太紧迫,路途遥远,恐怕全世界的人都要往星沙城赶,就为了亲眼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傍晚还没到,星沙城的百姓就已经按捺不住,纷纷动身赶往孟江。 孟江边上是一片开阔地,短短半个时辰,上百万人蜂拥而至,人头攒动,密密麻麻,把整个江边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官方生怕出意外,连忙出动大批警力,层层布防,严阵以待,全力维护现场秩序。 来晚的人当场炸毛,怒骂不止。 人挤人、人挨人,前胸贴后背,其实就算挤到前排,也未必能看到一眼,纯属来遭罪的。 还有些人异想天开,跑到远处的矮山上,架起望远镜,试图欣赏斩龙细微动静。 但大多数人还是识趣,索性转身回家,守在电视机前,等著看现场直播,反而看得更清楚。 现场更是热闹,无数人举著手机、摄像机疯狂拍摄。 各大媒体记者更是兴奋得不行,架起长枪短炮,做好了全方位拍摄的准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爆点。 百丈长的恶蛟,早已被人抬到了岸边,长长的龙尾浸泡在孟江水中,庞大的身躯横臥在岸上,遮天蔽日,气势骇人。 虽说被镇压得动弹不得,但它的凶性半点未减,血色竖瞳死死盯著现场的人群,那股疯狂的杀意扑面而来。 有几个胆子大的,试著和它对视了一眼,结果当场被嚇得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还有些胆子小的,更是直接被这眼神嚇晕过去,当场被人抬走。 “臥槽!这眼神也太嚇人了吧?简直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这恶蛟也太凶了!我就看了一眼,浑身冷汗直冒,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都湿透了!” “废话!它要是不凶,能一口气屠了茶邮县十几万人?能有今日的下场?” 眾人被嚇得再也不敢直视蛟龙的眼睛,纷纷下意识地后退数百步,拉开距离,万一这恶蛟暴起反扑,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前排的人! 离得远一点,就安全一点,小心驶得万年船。 网络上,无数人通过直播看到了现场的画面,哪怕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恶蛟身上那股滔天凶气,看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我的天!这恶蛟也太恐怖了吧?若不是有阴司在,谁能製得住它?” 无数人暗自庆幸,还好有阴司镇场,还好有判官大人出手,不然这世间,恐怕又要遭大劫了。 “太可惜了……” 也有一些科学家暗自嘆息,“这么强的蛟龙,若是能抓来做实验,说不定能有重大突破,可惜了这么好的实验体。” 判官斩蛟龙一事,已然霸屏所有媒体平台,热度居高不下。 每一秒钟,都有海量评论刷屏,討论声、讚嘆声、激动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看著这居高不下的热度,鸿轮寺的一眾僧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该死!没想到,到头来,反而帮阴司涨了声望,抬了身价!”智尘咬牙切齿,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原本是想借恶蛟之手,给阴司添堵,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恶气,顺便打压一下阴司的气焰。 万万没想到,那龙君这么不堪一击,没撑几天就被阴司镇压,还要当眾斩首示眾! 此时,阴司威名不仅没有被打压,反而更加深入人心,响彻全球,无形之中,他反倒成了帮阴司立威的垫脚石! “师弟,你当初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智洪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如今阴司势力已成,根基稳固,势头正盛,得罪这样的存在,绝非明智之举,弄不好,整个鸿轮寺都会被拖下水,万劫不復。 “绝对没有!” 智尘猛地摇头,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的所作所为,语气篤定:“我就只给了那蠢蛟一本功法,除此之外,一句话都没多提,应该没有留下破绽!” “就算阴司察觉到不对劲,又能怎么样?” 智尘冷笑一声,“没有证据,他们凭什么找我鸿轮寺的麻烦?凭什么找我问罪?” 他反覆回想自己的行动,从头到尾,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紕漏,根本不用担心被阴司查到。 “那就好。” 智洪点了点头,稍稍鬆了一口气,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隱隱不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二人各怀心思,低声交谈之际,傍晚终於如期而至。 一阵刺骨的阴风猛地袭来,席捲整个孟江岸边,寒风呼啸,吹得人瑟瑟发抖。 眾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抵挡这突如其来的阴风。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挪移到了百步之外。 蛟龙所在的位置,已然空出了一大片区域,乾乾净净,没有一个人。 紧接著,数百名身著黑衣、气势肃杀的魂兵,整齐划一,迅速围了上来,站成一圈,將蛟龙死死围住,气场全开,戒备森严。 钟九身著阴司判官官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步步走到蛟龙身边,周身散发著凛然正气,威压滔天。 在他身后,文天祥等一眾城隍府属官,整齐列队,神色肃穆,气势如虹,尽显阴司威仪。 见到钟九,那恶蛟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发出一声低沉而狂暴的嘶吼,声音嘶哑,充满了恨意。 它此刻被镇压得动弹不得,连挣扎都做不到,却还能发出如此狂暴的嘶吼,可见它心中的恨意,有多么浓烈,多么刻骨! 钟九看著它,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反而轻轻嘆息一声,语气平淡:“你也算是个可怜虫,临死之前,都没能恢復理智,丟了本我,硬生生从一头蛟龙,变成了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他心里清楚,昔日的孟江龙君,虽说算不上什么善类,但也只是独占孟江,招揽水族,低调闭关修炼。 怎么看,也不该是个短命之相。 不知道它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性情大变,闯下这滔天大祸,最终落得这般下场,將自己大好前程彻底断送。 龙虽恶,但龙之將死,钟九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怜悯之意。 “虽说你不是真龙,也算半个龙族。” 钟九语气沉凝,掷地有声,“本官今日斩你,念在你修行不易,便给你个体面的死法,上斩龙台!” 话音落下,就见数百名魂差齐声应和,抬著一座巨大的高台,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步伐整齐,气势磅礴。 这座斩龙台,高三丈,长百丈,宽五十丈,气势恢宏,足以容纳这头百丈恶蛟的庞大身躯。 高台之上,一柄巨型钢刀高高矗立。 那刀身寒光闪烁,锋利无比,哪怕是在傍晚的微光中,也散发著刺骨的寒意,让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慄。 第119章 龙之將死,其鸣也悲 这斩龙台,可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而是钟九特意吩咐属官,耗费大量心血打造而成。 乃是此次斩恶蛟专用。 那巨型铡刀,也绝非普通凡铁,而是用顶级炼器材料锻造而成,锋利无匹,別说蛟龙,就算是真龙来了,也能一刀斩断! 至於这些顶级炼器材料,阴司根本不缺。 这些时日,阴司扫平了无数妖魔老巢,缴获的宝物、材料堆积如山,打造一座斩龙台,不过是举手之劳。 钟九打造这斩龙台,不光是为了给恶蛟一个体面的死法,更重要的是,等饮了龙血之后,这斩龙台便会蜕变成一件绝世宝物! 日后,再有哪个不开眼的妖魔鬼怪,敢触犯阴司法度,敢残害百姓,便直接请上斩龙台,一刀斩之,以儆效尤! 蛟龙都能斩得,这世间,还有什么妖类是斩不得的? 一眾魂差合力,小心翼翼地將孟江龙君抬到斩龙台上。 很快,恶蛟庞大的龙头,就被稳稳地放进了铡刀之下,只等钟九一声令下,便能身首异处。 吼——! 这一刻,那恶蛟似乎终於意识到了即將发生什么,原本混沌狂暴的眼神中,竟有一丝清明甦醒了过来。 它发出一声悽厉而悲凉的呜咽,血色的眼眸中,两滴晶莹的泪水滚落下来,滴在斩龙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场上百万人,还有网络上无数观看直播的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它心中的哀伤和绝望,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臥槽!你们看,这蛟龙……哭了?” “哭有什么用?死到临头了,才知道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我承认我有点圣母,可看著它这样,我竟然有点同情它……或许,它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人的?” “同情个屁!” 立刻有人反驳,“不管它是不是故意的,茶邮县十几万人的命,已经没了!恶果已经酿成,不杀它,如何平民愤?如何给死难者一个交代?” “是啊……龙之將死,其鸣也悲,可它的悲,换不回十几万人的命啊!” 看著蛟龙落泪,眾人心中感慨万千。 这般强大的生物,本该翱翔九天,腾云驾雾,飞天遁地,逍遥自在,受万灵敬仰。 可如今,却只能被困在斩龙台上,置身於铡刀之下。 “传刽子手!” 钟九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判官威严。 话音刚落,一个头缠红巾的壮汉快步走出,眉宇间难掩几分紧张,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小、小人拜见神仙大人!” 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他,纷纷揉著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我靠!这不是城北的老涂吗?!” “老涂是谁?” “连涂一刀都不知道?他家祖祖辈辈都是屠夫,一口屠刀使得出神入化,不管什么畜生,到他手里都能利落解决!” “判官大人要斩龙,怎么请了个屠夫来?” 那些熟悉涂一刀的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般神圣肃穆的场合,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凡人,眾人心里都透著股异样的衝击感。 文天祥抬手直指斩龙台,声如洪钟:“有请涂先生登斩龙台,斩此恶蛟!”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锅! 眾人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让一个凡人去斩龙?! 实则钟九也是万般无奈,要说行刑,城院府有的是魂兵,斩其他妖族更是手到擒来,可龙族哪怕只是蛟龙,也绝非寻常妖族可比! 神话里的斩龙都讲究仪式感,但眼下没人有半分斩龙经验。 最终,文天祥出了个主意,说古时候便有凡人受仙命,於梦中斩龙的典故,如今既然造了斩龙台,不如请一个有资格斩龙的凡人,亲手了结这恶蛟! 可这样的凡人堪比凤毛麟角,星沙城两千万人里,也就找出涂一刀一个! 他家祖祖辈辈都是屠夫,手上斩过的生灵不计其数,身上煞气极重,寻常恶鬼都不敢靠近; 更难得的是,虽说乾的是杀戮营生,却祖祖辈辈规矩本分,乐善好施,积了不少阴德。 此人,简直是天选之人! 只要斩了这龙,他的命运便会彻底改写,百年之后,还能被收录进城隍府,做个正式行刑官。 涂一刀心里清楚,这是天大的奇遇! 虽说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却依旧咬著牙,一步步踏上了斩龙台。 他攥紧拳头,缓缓凑近恶蛟。 跟庞然大物般的恶蛟比起来,他渺小得像只螻蚁,一股刺骨的惧意瞬间席捲全身。 他僵在原地许久,台下已然响起阵阵议论声,不乏质疑与催促。 涂一刀扫了一眼台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陡然抬声大喝: “你这恶蛟,罪该万死!今日我涂一刀奉判官大人之命斩你,若有冤情,可往城隍府申诉,但若再敢害人,定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毕,涂一刀只觉一股无名勇气直衝头顶,双眼瞬间布满煞气! 就在他煞气尽显的剎那,一股神秘力量猛地灌入他体內,竟让他直接暴涨成了丈高巨人! 身形暴涨,涂一刀的信心也跟著爆棚,先前的惧意荡然无存。 他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掌,一把死死攥住斩龙铡刀,浑身肌肉賁张。 “斩——!” 一声巨吼震得全场嗡嗡响,他猛地发力一拉,铡刀带著破空之声轰然落下! 嗤啦一声脆响! 刀光闪过,那狰狞的蛟龙头颅直接滚落在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一双血红的眼眸,在彻底失去生机后,才缓缓恢復成寻常模样。 龙头滚落,断颈处鲜血狂喷,尽数被斩龙台吸纳,台身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耀眼夺目。 这一斩,不仅让斩龙台完成了蜕变,涂一刀也彻底变了模样,哪怕身形缩回常人大小,眼底依旧凝著一缕煞气,周身透著股不怒而威的气场。 说来也奇,就在恶蛟伏诛的剎那,天空陡然降下大雨,密密麻麻的雨丝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斩龙台吸足龙血后,剩余的鲜血顺著台身凹槽蜿蜒而下,注入孟江,瞬间將江面染成一片赤红。 江里的小鱼小虾早已等候多时,纷纷凑上前来,疯狂吞咽著龙血,这可是天大的造化,能让不少水族开启灵智! 先前这龙君大肆杀戮,把孟江水族害得实力大减,如今他一死,龙血反倒回馈了水族,一饮一啄,当真皆是天定! 望著庞大的蛟龙尸体,钟九直接吩咐魂差收好,妥善安葬。 身为判官神灵,压根不眼馋蛟龙的鳞甲骨骼,那般小家子气的事,他可做不来。 可其他人早就眼馋得不行,钟九实在不愿见这蛟龙死后,还落得个鳞甲骨骼被人哄抢瓜分的下场,索性便下令將其安葬。 若是日后有有缘人能找到墓地,將其挖出,那便是他的机缘,钟九也懒得多管。 “判官大人,恶蛟已斩,小人可否回家了?” 此时的涂一刀,早已不是先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斩龙之后,他周身都透著股自信,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请便。” 钟九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涂一刀对著钟九深深拱了拱手,大踏步转身离去,人群见状,下意识地纷纷退让,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大道,眼神里满是敬畏。 至此,斩龙一事尘埃落定。 整场变故被无数人亲眼目睹,瞬间在星沙城掀起了新一轮的轰动热潮。 “就算是蛟龙又怎样?敢乱阴司法度,照样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谁能想到,斩龙的竟然是个凡人屠夫?那大兄弟斩完龙后,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人家祖祖辈辈都是屠夫,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斩龙都是天意!” 网络上更是炸了锅,议论声铺天盖地,相关话题直接霸榜。 星沙城特勤部的电话,直接被打爆,响个不停,几乎要被来电淹没。 无数人都想从特勤部手里要到龙骨、龙鳞、龙角之类的宝物,眾人好不容易应付完,个个累得脱力。 张云啸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憋屈,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这群人倒是会想!张口就要宝物,也不看看我们有没有!” 那蛟龙尸体在城隍府手里,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去要,更没人能要得到! 斩蛟龙引发的风波,短时间內根本压不下去,可钟九却压根没心思再关注这些。 他径直返回城隍府,坐在判官殿中静静等候,不出他所料,今晚必定有动静。 果不其然,不过几个时辰,一道身影便出现在城隍府外,见到魂差,直接表明了求见之意。 第120章 滔天惨案 魂差不敢耽搁,匆匆跑进大殿行礼,高声稟报导:“判官大人,今日被斩的那蛟龙龙魂,找上门来了!” 钟九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瞭然,果然是他! 隨即淡淡开口:“让他进来。” 不多时,龙君便被魂差引了进来。 他已然化作人形,虽说已被斩杀,龙魂却依旧实力强悍,只是脖颈处那道血色断痕,醒目无比,无论如何也无法消退,那是他被斩的印记。 “判官大人!小龙有天大的冤情,求大人做主!” 龙君见到钟九,没有丝毫犹豫,满眼悲愤地“噗通”一声拜倒在地,双眸之中儘是化不开的怨气与不甘。 “冤情?” 钟九心中暗道果然,面上却依旧淡漠无波,缓缓开口:“你是想说,水漫茶邮县,並非你所为?” “不!此事的確是小龙所为!” 龙君果断承认,隨即语气悲愤地补充:“可这绝非小龙本意啊!” “小龙本是孟江龙君,一向偏安一隅,潜心闭关修行,满心满眼都是想要踏上真龙大道,从未想过害人。” “杀戮那些寻常凡人,对我怎会有半点好处?若是小龙本性如此残暴,早在大人您到来之前,星沙城早就被我屠平了!” 他满心都是憋屈,只觉得自己是这天地间最可怜、最冤枉的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直到死后,小龙才恢復了本我,弄清了所有真相,竟是被那贼和尚给坑惨了! 从小青蟒修炼成如今的蛟龙,其中的艰辛苦楚,又有几人能懂? 为了能顺利化龙,小龙甘愿忍受无尽寂寞,一心闭关修行;即便將来不能成功,也能平平安安活上千年,本是极好的归宿。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在斩龙台上,当著无数人的面,小龙被斩下头颅,即便身死,依旧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一想到这些,龙君便气得浑身发抖,五臟六腑都在灼烧! 就在他怒火攻心、险些被戾气吞噬之际,忽然想起临死前涂一刀喊的那句话:死后莫要害人,若有冤情,可往城隍府倾诉。 这话,早已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清楚,若是再为祸人间,定会落得魂飞魄散下场! 可难道,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小龙实在不甘,便毅然前往城隍府,求见大人,只想將事情的真相和盘托出,洗刷自己的冤屈! “本官早先便已有所猜测,你本非那不知进退的恶妖,突然性情大变,本就诡异。” 钟九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威严,“但无论其中有何隱情,你肆意杀戮凡人,终究是闯下滔天大祸,本官自然要送你上斩龙台,以正法度!” “此事,小龙已然想通,心中並未记恨大人。” 龙君是真的释然了,一声长嘆后说道:“身死之后,许多事情都看开了,小龙如今只求能说出真相,洗刷自身冤屈。” 钟九点了点头,缓缓开口:“你且细细道来,是非公道,本官自会为你论断清楚。” 其实钟九方才说那番话,便是为了试探龙君,若是他怨气难平,日后说不定会为害一方,便需重点提防; 可如今看来,他倒是懂分寸、知轻重,即便心中有不满,也因敬畏阴司,断不敢再行恶事。 “那一日,小龙正在闭关修行,鸿轮寺的智尘和尚,突然找上门来……” 提起智尘和尚,龙君浑身瞬间绷紧,眼中恨意翻涌,周身气息都变得凛冽起来,隨即从事情开端,一点点细细敘说起来。 一套话说完,足足过了一刻钟有余,其中的委屈与愤恨,字字泣血。 “以上,便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小龙字字属实,绝无半句隱瞒!” 龙君惨然一笑,声音哽咽,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只因佛门奸人算计,小龙不仅害死了十几万名凡人,自身更是惨被斩首,一身苦修多年的道行,尽数毁於一旦!” “这仇、这恨、这怨,简直比天高、比海深啊!” “求大人为小龙做主,惩治奸人,主持公道啊!” 说罢,他再次深深拜倒在地,额头抵著地面,眼眶泛红,竟忍不住落下泪来,那是积压了太多委屈、不甘与愤恨的泪水。 到底受了多大委屈,竟能逼得蛟龙落泪?! “原来是佛门搞鬼!这蛟龙,被坑惨了!” 钟九听完他的遭遇,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蛟龙好好在家闭关修行,愣是天降横祸! 不仅亲手杀害了至亲属下,最后还因重罪被砍了脑袋!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冤更惨的?! 钟九瞬间懂了,这龙君,是真被憋疯了! 可佛门凭什么要搞他? 钟九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你跟佛门,有过节?” 龙君疯狂摇头,眼底的憋屈都快溢出来了。 “若是有怨倒还好说,可小龙跟那鸿轮寺,半毛钱交情都没有!那贼和尚,凭什么偏偏盯著我害?!” 没恩怨? 钟九站起身,背著手踱了两步。 一个念头,突然窜进他脑海。 “那和尚,难不成是冲我来的?!” 念头一出,钟九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我虽没直接跟佛门作对,但提点了姜老,分明是坏了他们的勾当。 他们肯定会追查此事根源。 姜老就是个凡人,被他们查出些蛛丝马跡,再正常不过。 一番推测下来,他们定然把最大嫌疑,扣到了阴司头上。 所以那智尘才跑到南岭省,利用蛟龙製造杀孽。 目的,就是为了给我添堵、出恶气! 有时候直觉来了,越猜越觉得不对劲,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钟九最初只有个模糊的念头,顺著一想,竟跟真相差不离了。 反覆推敲几遍,这竟是唯一的解释! 不然,那智尘閒得发慌,跑到南岭省算计一个无关的龙君干吗? “判官大人,小龙真的太冤了!求大人拿下智尘,还小龙一个清白!” 龙君对著钟九连连叩首,额头都快磕破了,只求钟九能为他做主。 可钟九却沉了脸,沉默片刻才开口问道:“你让本官拿智尘,可有证据?” 证据?! 龙君当场僵住,脸色瞬间发白。 “他用邪功骗我,这难道不算证据?!” 钟九摇了摇头,语气淡漠:“智尘给你的,是邪功还是正宗佛法,谁能说清?你们各执一词,本官凭什么评判?你自己,做不得自己的证人。” “更何况,就算真是邪功,他也没明著指使你杀戮。他大可以矢口否认,说只是给你个机缘,是你自己走火入魔,反咬一口!” 智尘这一手,玩得太乾净了! 从头到尾,他半句不利於自己的话都没说。 不过是拿了本功法给你,仅此而已。 就凭这点,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可也正因为他做得太乾净,钟九反倒彻底篤定,这货,就是冲阴司来的! 故意做得滴水不漏,就是不想留半点把柄。 拿你当棋子,就是要给阴司添堵! 钟九心中暗道:这么说,竟是我连累了这龙君?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这话,竟应在了这里。 这龙君的劫难,根源竟在我身上。 “那该死的贼和尚,分明是早有预谋!” 龙君气得咬牙切齿,浑身都在抖:“难道我就要这么蒙受这不白之冤,永世不得翻身?!” 龙君彻底崩溃,在殿中失声痛哭,状若疯癲。 “智尘是没留证据,但这,不代表本官会放过他!” 钟九突然开口,语气冰冷。 他,是真的动怒了。 佛门盘算计划被我破坏了,想还击,本官能理解。 真要斗,那就各凭本事,本官绝不废话!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设这么阴毒的局,连累龙君、水族,还有无辜百姓送命! 你我之间的恩怨,凭什么牵扯旁人?! 不敢正面硬刚,就玩这些阴惻惻的把戏? 钟九能咽得下这口气?! “多谢大人!大人圣明啊!” 龙君听完钟九所言,瞬间狂喜,眼眶里含著泪花,自己的大仇,终於有机会报了?! 第121章 单人独闯京都 “你放心,这事本官管定了!那个叫智尘的和尚,必死无疑!” 钟九语气平淡,却一句话,定了智尘的死期。 没有证据又怎样? 他既然不讲规矩,那本官,也没必要跟他讲规矩! 规则管不了他,本官有的是办法,取他性命! 钟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看向龙君:“你日后,有何打算?” 龙君满脸苦涩,苦笑道:“还能有什么打算?找个地方苟著修行,看能不能修成鬼仙罢了。” 他这般龙族,肉身本是最大的依仗,没了肉身,魂魄修炼,难如登天!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前路,一片黑暗。 若是遇上厉害的修行者,说不定还要被收了龙魂,打造成器灵使唤! “这样吧,念你也是被人陷害,本官给你一条活路,一个机会。” 钟九略一思索,继续道:“孟江本是你的老巢,你先前疯魔,杀了太多孟江水族,还引动水流衝垮了堤坝。” “从今日起,你镇守孟江三十年!保孟江风平浪静,水族繁衍,堤坝稳固,不许再毁良田、伤城镇!” “三十年期满,功德圆满,便算你赎清了之前的罪孽,本官许你一个阴司差事,也算是给你一个正果!” 龙君一听,狂喜过望,“噗通”一声再次拜倒在地。 “小龙谢过大大人!” 三十年而已,对修行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镇守孟江,对他而言,並不算难。 三十年后,便能入阴司任职,哪怕只是个小卒,也比做孤魂野鬼强上千倍! 到时候背靠阴司这座大山,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原本漆黑的前路,瞬间变得一片光明! “你去吧。” 钟九挥了挥手。 龙君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转身退下。 看著他的背影,钟九轻嘆了口气,这般安排,也算是对他的一点弥补。 “鸿轮寺,智尘……”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声冷笑。 翌日,钟九便离开了星沙城,乘航班直奔京都。 这一次,去的是他的人间肉身。 他手持身份证,从容走出安检口。 双眼微微一眯,目光扫过京都城,数十道驳杂的气息瞬间涌入感知。 修行者、凡人、妖族、鬼物…… 鱼龙混杂,简直是个大杂烩! “京都这地方,水果然深得很。” 钟九戴上墨镜,双手插兜,径直朝著鸿轮寺驻地走去,步伐沉稳。 他这次来京都,不为观光,不为斩妖除魔,就为一件事。 杀智尘! 这贼和尚不死,他心中的戾气,便难平復! 没有证据又怎样? 本官便不用阴司的力量,就以一个修行者的身份,上门找他算帐! 他智尘,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钟九懒得想那些弯弯绕绕,他只想杀了智尘,出了这口恶气! 没过多久,钟九便到了鸿轮寺驻地门外。 巧的是,刚到就见十几个僧人,正围著四个修行者暴打。 他们出手虽不致命,却招招阴狠,分明是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前几日就是你们在这里埋伏,打了老子!” “今日还敢故技重施?!” “没想到吧?我们早有准备,就等你们四个送上门!” 一个唇红齿白、模样俊朗的和尚,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 他眼角的淤青,就是这四个人前几日打的! 前几日他独自外出,被这四个人堵住,狠狠揍了一顿! 他筹划了好几天,带人埋伏在此,总算等到他们,今日正好反围堵! “玄妙门这几日堵了我们不少同门,今日不过是小小报復罢了!” “打!往死里打!智尘师叔说了,要往死里教训他们!” “我鸿轮寺,可不是你们玄妙门能隨便拿捏的软柿子!” 这两派的恩怨,已经结了很多年了。 两边的年轻弟子,从入门那天起,就互相敌视,水火不容。 如今占了上风,自然要把这些年憋的火气,全都发泄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淡漠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刚才说,你师叔是智尘?” 钟九缓步走了过去,他听得清清楚楚,那和尚说了智尘两个字。 “是又怎样?” 和尚满脸不耐烦,语气囂张:“滚一边去!別耽误老子办事!” 可钟九却是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如铁钳一般,捏得他骨头“嘎吱”作响,问道:“智尘,就在里面?” “啊,疼!!” 和尚疼得脸都扭曲了,急忙喊道:“是!智尘师叔在里面打坐!” 钟九闻言,隨手將他推开,甩到一边。 和尚连忙爬起来,手指著钟九,怒声喊道。 “各位师兄师弟!这货肯定是玄妙门请来的外援!快把他拿下!” 嗯? 玄妙门的外援?! 十几个和尚瞬间对钟九怒目而视,二话不说,直接朝著钟九扑了过来。 “本官,本不想伤人。” 钟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他只想杀了智尘,儘早回去,可这些人,偏偏要主动撞上来找死。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眾人快要衝到跟前,才缓缓屈指一弹。 一股无形气劲骤然爆发,瞬间將十几个和尚全都掀飞出去! 十几个和尚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撞在墙上,“噗嗤”一声齐齐吐出血来,昏死过去。 这一幕,看得那几个被打的玄妙门弟子目瞪口呆,隨即满脸快意,连忙爬起来跑到钟九面前,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他们也以为,钟九是玄妙门请来的外援。 方才喊话的和尚,一眼便知自己根本不够看,连滚带爬地疯衝进鸿轮寺驻地。 “智尘师叔!大事不好!玄妙门来了个狠人,师兄师弟们被他一招就拍得口吐鲜血!” 智尘正打坐调息,闻言猛地睁眼,脸色瞬间铁青如铁。 “好个玄妙门,简直厚顏无耻!小辈间的爭斗,竟让大人出手欺压!” 他一声长啸震得空气嗡嗡响,身形直接破空飞出,落在街口,寒眸死死锁著钟九。 “你就是智尘?” 钟九眼神淡漠,看他如看死人一般。 “少废话,拿命来!” 智尘本就性情暴烈,先前就想对玄妙门小辈动手,只是被方丈拦下。 如今玄妙门先不要脸以大欺小,他自然也不必留手,纵身一跃,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拍下! 只见一道硕大的佛手印轰然显现,金光璀璨刺目,携著排山倒海的威势,直拍钟九面门! 一旁四个玄妙门弟子见状,嚇得惊魂皆冒,转身就想逃离佛手印的笼罩范围。 可智尘出手便是杀招,他们跑得再快,也只觉自己是瓮中之鱉,根本逃无可逃! “不好!” “前辈救我!” “前辈小心!” 几人急得魂飞魄散,齐刷刷看向钟九,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钟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凌空一掌拍出,一道朴实无华的大手印自下而上,直撞那金光佛印! 这手印无半分金光,却纹理清晰,刚一出手,便將佛手印外层的璀璨金光震得粉碎! 轰! 两掌相撞,智尘的佛手印竟一触即溃! 然而,那恐怖的力道丝毫不减,气劲直扑智尘! 智尘瞳孔骤缩,双手飞速掐诀,一道金钟虚影瞬间將他笼罩,死死护住周身。 砰! 即便有金钟护持,他依旧被那股巨力拍得倒飞出去! 像个破布口袋似的,径直撞在几百米外的一座废楼上。 钢筋水泥被撞出个丈许大的窟窿,力道才稍稍泄去,而智尘早已被硬生生“嵌”进废楼墙体,印出一个大大的“人”字! 这一幕,直接惊傻了在场所有人! 尤其是那四个玄妙门弟子,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心底狂震:这前辈,真的是宗门请来的外援? 第122章 只想与你一决生死 智尘没死,却只能艰难地从废楼窟窿里爬出来,嘴角淌著鲜血,灰头土脸、僧袍破碎,哪里还有半分高僧气度? 他眼底,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你根本不是玄妙门请来的人!你到底是谁?!” 此人的强大,远超他的预料,也让他骤然惊醒,绝不可能是玄妙门的外援。 能请出这样的强者出手,玄妙门得付出多大代价? 就为了小辈恩怨? 那根本不值! “我可没说过,与玄妙门有关係。” 钟九伸手指著智尘,语气平淡却带著杀意,继续道:“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找你,鸿轮寺智尘!” “找我?” 智尘擦去嘴角血跡,身形浮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贫僧与阁下,似乎素不相识。” 他此刻和当初的龙君一样,满心疑惑,一个陌生人,为何会指名道姓找他? “何必相识?听闻鸿轮寺智尘法师实力强横、佛法高深,在下正好技痒,便来寻大师切磋切磋。” 钟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话语里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今日,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神色瞬间僵住! 就连那四个玄妙门弟子,也不敢再待在钟九身边,连忙拱手行礼,匆匆溜之大吉。 这人竟敢指名道姓要杀智尘! 这可是天大的事! 玄妙门虽与鸿轮寺不和,见他们倒霉恨不得拍手叫好,却绝不想掺和这等杀局。 一旦捲入,必定两败俱伤,他们自然有多远躲多远,生怕牵连自身、祸及门派。 反观鸿轮寺弟子,全都猛地抬头看向智尘,满脸震惊。 这人,竟然是冲师叔来的? “好一个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智尘咬牙切齿,怒火直衝天灵盖,这辈子向来只有逼迫別人的份,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他死死盯著钟九,眸底杀意暴涨:“阁下既敢说这话,今日之事,便再无善了!” “只是你这说辞,未免太过荒谬!” “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杀我?是有人买凶,还是贫僧无意间开罪了你?” 钟九摇了摇头,淡淡道:“哪有那么多理由?你只需知道,我想杀你,便来了。” 杀人,本就可以很简单。 找再多理由皆是多余,不如一句看你不顺眼来得乾脆。 智尘背地里算计,以孟江龙君为棋子,害死十几万人,手脚乾净、做得隱秘,半点证据都没留下。 可没有证据又如何? 难道没证据,就不能杀他了? 这无头案在人间断了便断了,可偏偏遇上的是阴司判官,来龙去脉,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眼前这禿驴便是间接害死十几万人的首犯! 智尘当日算计,是为出恶气;钟九今日来京都,亦是为了討回公道、出这口恶气! “好一个狂徒!” 智尘气得浑身发抖,怒火焚心。 来人这张脸从未见过,想来背后没有大门派撑腰,一个无门无派的人,竟敢如此狂妄? 这如何能忍! 智尘突然眼中金光暴涨,背后骤然显现一尊佛陀虚影,双手飞速掐诀,口中诵起煌煌佛號。 “给我死!五行镇魔法!” 诵经声中,一座融合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的大山虚影,轰然悬浮於半空。 那山高数十丈,五行之力流转不息,金刀、木刃、冰棱、火焰、土刺此起彼伏,威势骇人。 佛陀虚影双眼金光暴射,巨手猛地一按,那五行大山便携著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下! 五行之力生生不息,运转间爆发出恐怖巨力,足以碾压一切! “好一手佛门神通,可惜,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钟九此次以人间本我前来,並未打算动用落魄钟、焚天烈焰旗等法器,只见他纵身一跃,双拳径直轰向五行大山! 与数十丈高的五行大山相比,他身形渺小如蚁,这般以下克上,反倒有种蚍蜉撼树的错觉。 “天龙重击!” 钟九眼中寒光一闪,虽为人身,周身却陡然縈绕起一股磅礴龙威。 这龙威与孟江龙君截然不同,更纯粹、更远古,还带著一股亘古荒凉的苍茫之气。 他一拳轰出,招式羚羊掛角、不著痕跡,却恰似上古天龙全力一击,威势滔天! 这,便是至强杀伐之术! 轰! 钟九一拳憾山,竟直接將五行大山撕裂! “怎、怎么可能?!” 智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五行之力瞬间失控,气息瞬间萎靡,眼底爆发出极致的难以置信。 自己苦修多年的五行镇魔法,竟被对方一拳破掉? 这等威能,显然超出了认知! 这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攻伐之术?! “智尘,你该死了!” 钟九身形一闪杀至近前,屈指一点,直取他眉心! 这一指点出的剎那,天地间似有龙吟炸响,整个京都都隨之一颤! 只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於半空化作巨龙,龙口一张,一声咆哮震得智尘浑身冒汗、心神剧颤! “前辈!此事定有误会,容小僧解释!” 这一刻,死亡的寒意笼罩全身,智尘脸色煞白如纸,彻底慌了。 他一边服软求饶,一边飞速加固自身防御,半点不敢耽搁。 先是双手掐诀,先前那道金钟虚影再度笼罩周身,死死护住自己。 可这还不够,他猛地拋出一串念珠,那是他祭炼百年的本命念珠,心意相通,此刻却骤然碎裂,化作九颗燃烧的火球,环绕周身防御。 最后,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虚空骤然裂开,一件漆黑的袈裟缓缓浮现。 这袈裟,乃是当年叛出鸿轮寺、创出《淬血渡劫了难经》的邪僧遗物,当年邪僧被鸿轮寺围杀后,袈裟便落到了智尘手中。 这般邪物本应销毁,可智尘却捨不得,这袈裟乃是罕见宝物,防御力极强。 此物关键时刻能救命,因易蒙蔽心智而被他封印,如今到了绝境,他也顾不上许多,当即取出袈裟,披在了身上。 可他刚做完这一切,那道龙形金光便已杀至跟前! 看似坚固无比的金钟光罩,被金光一碰,瞬间碎裂,如同烈日融雪般轻鬆,连一丝阻碍都没有! 紧接著,九颗火焰念珠全力防御,耗儘自身力量,也只勉强阻挡了三个呼吸! 砰、砰、砰……九声脆响过后,念珠尽数碎裂! 智尘再度喷出一大口鲜血,他与念珠心神相连,宝物被毁自然被內伤反噬。 此刻他已顾不上心疼,即刻催动黑色袈裟,骤然爆发出浓郁的邪恶之力! 智尘背后,浮现出一个血气繚绕的邪僧虚影,虚影双眸血红,巨掌狠狠按下,竟想將龙形金光拍散! 可两者一碰,龙形金光依旧势不可挡,直接將邪僧虚影碾压! 天龙重击本就是至强攻伐之术,此刻锋芒尽显,不依不饶地连续衝刺,瞬间便將邪僧虚影撞得粉碎! 此时,一声暴怒的吼声骤然传来:“住手!休要伤我智尘师弟!” 来人正是鸿轮寺方丈智洪,他领著七位老僧,正匆匆赶来。 先前几人外出与其他宗门会谈,听闻驻地出事,便立刻赶了回来。 可此刻看来,显然已经晚了! 钟九又怎会听他这废话?! 金光破空穿过,智尘胸口瞬间被轰出一个血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归西。 最终双目瞪得欲裂,身躯像断弦的风箏般轰然砸落,死不瞑目! 一道残影闪过,瘦高老僧急忙接住他,低头看清智尘死状,目眥欲裂,嘶吼出声:“方丈!智尘师弟被他杀了!” 智洪脸色铁青如铁,无需多言,八个僧人瞬间掠出,呈八卦方位將钟九团团围住,气机锁定,杀气腾腾! “鸿轮寺素来行善积德,谨守佛门禁律,智尘师弟更是德行兼备……你竟敢当街斩杀於他,分明是魔根深种,无可救药!” 智洪心底杀意翻涌,今日定要將钟九挫骨扬灰,为师弟报仇。 “好一个魔根深种!” 钟九嗤笑一声,语气冰冷,“你们鸿轮寺动手前,总爱先扣顶脏帽子?学学我,杀人就是杀人,哪来那么多废话!” 瘦高老僧气得浑身发抖,直指钟九怒吼:“大胆邪魔!用卑劣手段害死智尘师弟,还敢在此口出狂言!” 另一老僧面色阴寒,冷笑开口:“我佛门虽慈悲为怀,却也能金刚怒目、雷霆伏魔!今日便除了你这邪魔!” 八人齐齐踏前一步,气机交织成网,死死锁死钟九周身空间。 分明是想仗著人多势眾,围杀钟九! 第123章 晋升省府城隍之位 钟九被八僧围困,反而泰然自若,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杀意。 心底冷笑,本只想杀了智尘就走,这群禿驴却不识抬举,敢对我动杀心? 那便索性给鸿轮寺一个灭门之痛,斩了这几个老禿驴,鸿轮寺也就名存实亡了! 就在钟九杀念將起之际,一个僧人猛地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钟九,急忙传音方丈:“方丈!此人好生眼熟,他好像是阴司的人!” 智洪心头巨震,失声传音:“阴司?” 那僧人连忙补充道:“正是!此人名叫钟九,昔日一人踏平雾隱观,將那群妄图借香火成神的老道尽数灭杀,一战封神!世人皆说,他本是凡人,得阴司神灵垂青才拥有通天修为!他今日杀智尘师叔,绝非偶然,定有內情!” 这僧人只是普通弟子,自然不知內情,可智洪却瞬间心领神会。 智尘所作所为,皆是他暗中默许,而他现在是唯一知情者。 智尘还是暴露了,这钟九,是阴司派来的!? 智洪瞬间串联前因后果,心头掀起惊涛骇浪:阴司竟如此神通广大?智尘已经足够小心,却还是被他们察觉! 而且阴司根本不讲证据,直接派人斩了智尘,这份有恃无恐,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比谁都清楚,钟九孤身一人和背后站著阴司,乃是天壤之別! 智洪心头苦涩到了极点,悔不该让智尘去招惹阴司啊! 斟酌片刻,他咬牙开口:“诸位师弟,收手!放他走!” “什么?!” 此言一出,眾僧和钟九皆惊! “万万不可!” “他杀了智尘师弟,怎能轻饶?” “贫僧不服!” 一眾老僧纷纷抗议,满脸难以置信。 钟九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暗自思忖:突然收手,是猜出我的来歷了?这老方丈,反应倒是不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乃方丈法旨,谁敢不从?” 智洪搬出身份强行压下眾僧,隨即看向钟九,暗中传音:“智尘之死,老衲不再追究,阁下回去后,可將此意转达给背后之人。” 其意再明显不过,你阴司的人既已灭杀智尘,这笔债恩怨两清;鸿轮寺不与他为难,便是向阴司服软示好,认怂了! 好个能屈能伸的老禿驴! 钟九淡淡一笑,语气带著刺骨的嘲讽:“你当是你放过我?实话告诉你,你及时收手,放过的是你自己,还有整个鸿轮寺!” 钟九扫了八僧一眼,天龙重击再度施展,只一击,便轰然衝破八人布下的封锁。 他钟九,本就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何须他们“放行”? 隨而身形一闪便已离去。 留下八个僧人嘴角溢血、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极致的惊恐,喃喃低语:“这、这人也太厉害了……” 智洪更是嚇得心臟狂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还好及时悬崖勒马,否则今日,鸿轮寺必被灭门除名! 智尘被斩一事,瞬间在京都掀起滔天巨浪! 如今各大修行门派皆扎堆京都,京都一动,便是整个修行界震动! 无数人爭相打探、百般猜测,想知道智尘究竟得罪了什么人,才落得这般下场,可终究一无所获。 自那日后,鸿轮寺僧人闭门不出、潜心修行,对智尘之死三缄其口、避而不谈,眾人无可奈何,只能任由此事渐渐平息。 唯有阴司钟九之名,深深烙印在所有修行者心底。 从此,一个標籤被彻底钉到了钟九身上,阴司的人间行走,是绝对不可招惹的狠角色! 春去秋来,转瞬数月,寒冬已至。 灵气復甦之日日渐临近,修行者们的爭斗日渐平息,纷纷收拢势力、默默蓄力,备战即將到来的辉煌大世; 就连实力强悍的妖族、鬼类,也纷纷沉寂下来,不再轻易露头。 越是临近灵气復甦,各方势力便越是清晰地感知到,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在警示,这片天地即將迎来惊天巨变,唯有准备充足,方能在乱世中崛起! 修行者、鬼类、妖族尽数沉寂,唯有那些懵懂无知的小妖、小鬼,仍在不知天高地厚地惹是生非,除此之外,人类社会竟迎来了难得的太平盛世。 人间各处,议论声不绝於耳。 “太好了,终於和平了!” “这不是真和平,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啊!” “珍惜当下吧……” 世人各有心思,有及时行乐者,有未雨绸繆者,也有忧心未来者。 唯有南岭省,尤其是星沙城的百姓,没有这般纷扰。 阴司法度早已確立,如今整个南岭省的人、妖、鬼,皆不敢触碰法度红线,百姓夜晚出行再无安全之忧,偌大的南岭省,彻底回归太平时光。 寒冬腊月,却冻不住星沙市民火热的心。 自从诡异的灵异復甦以来,他们早已许久没过过一次像样的春节,如今便將所有热情尽数释放,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人人都在忙著筹备春节。 城隍庙也被这喜庆气氛浸染,添了几分暖意,香客往来不绝,皆是来进行春节前的最后一次上香。 “多谢神灵庇佑,让我们能安稳度日!” “我不求富贵,只求家庭和睦、子女平安长大!” “拜谢神灵!” …… 香客们虔诚下拜,神色真挚,回想往昔顛沛,对比如今安稳,恍如隔世,满心都是感激。 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谁护他们周全,他们便感念谁的恩情。 即便这数月来城隍府极为低调,从未轻易显露神跡,但其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尊崇,刻入心底。 庞大而真挚的感激愿力,源源不断涌入城隍府。 文天祥抬头凝望,缓缓伸出手,喃喃轻嘆:“又是一年好时节啊!” 话音刚落,天空中便飘起漫天雪花,转瞬之间,大地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身著羽绒服的人们,在雪地里奔跑嬉戏,欢声笑语传遍大街小巷,暖意驱散了寒冬的凛冽。 而此时的钟九,正在批阅最后一封赏善公文。 公文之上清晰写著:“毛致远,行医二十载,悬壶济世、救人无数,遇穷苦病患便自掏腰包诊治,对外行善积德,对內孝顺双亲。一月前,於公园勇救落水孩童;七日前,捐钱助孤寡老人安稳过年。经赏善司核查,其阴德深厚,擬增寿三年、增禄万余。” 钟九拿起判官笔,笔走龙蛇,在公文上落下一个大大的“准”字! 他心中瞭然:法度之道,不光有雷霆之严,更有体恤之宽,有罪必罚、有功必赏,若有偏颇,便算不得合格的判官。 这数月来,世间恶事渐少,他大半精力,都用在了赏善之上。 世间恶事愈发稀少,钟九已然无需过多操劳,就连白起麾下的魂兵军团,也已无事可做,驻守在冥土边境,日夜操练,严阵以待。 批完最后一封公文,钟九走出殿门,目光穿透冥土,望向人间。 漫天雪花纷飞,城隍庙的裊裊香火与白雪交融,宛如神仙胜景;无数香客面带笑意、往来不绝,一派祥和。 这一刻,钟九心中豁然开朗,生出无尽感悟:“这便是秩序分明、法度严谨的力量!唯有法治,方能护人间太平!本判官已然確立南岭省法度,此时不升城隍,更待何时?” 钟九话音刚落,天空之中瞬间匯聚起漫天五彩霞光,飘落的雪花被霞光浸染,化作五彩冰晶,带著瑰丽光芒缓缓坠落! 【恭喜宿主!信仰值突破一亿,成功確立南岭省阴司法度,现晋升为正四品星沙城城隍!】 系统提示音轰然响起,响彻冥土与人间。 下一秒,煌煌天威轰然降临,五彩霞光陡然暴涨数十倍,一道数米宽的金色光柱,穿透云层、撕裂天幕,直直照射进冥土之中! 【恭喜宿主,成功晋升正四品星沙城城隍!】 【奖励:星沙城城隍印!】 【奖励:四品紫綬赤云官袍!】 【奖励:南岭省冥神榜!】 【奖励:神通·法禁天地!】 【奖励:神通·鬼吹灯!】 一连串的奖励提示接连响起,琳琅满目的奖励,看得钟九双目生辉、心神激盪! 与此同时,钟九的修为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暴涨,周身灵力奔腾呼啸,境界飞速攀升…… 一股远超以往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內肆意涌动! 神体修为直接从真神境暴跃天神境,人身修为亦同步飆升至真仙境界! 第124章 震威侯 一步踏破天神境桎梏,钟九只觉浑身经脉舒爽,宛若直登九天之巔! 这滋味,跟之前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先前只知自身强悍,此刻却生出执掌天地的绝对掌控感! 仿佛这天地万物,尽在他掌中拿捏,隨手可玩! 可修为暴涨,在钟九眼里压根不算重头戏! 最先入手的,便是那枚象徵府城隍权柄的城隍大印! 比起桂岭市那枚,星沙城城隍印足足大了一倍,通体黑玉铸就,触手冰寒,其上縈绕的神秘气韵直衝云霄! 印底赫然刻著“星沙城城隍钟”七个大字,力透玉背! 印面之上,竟微缩著一座栩栩如生的城隍府,细节分毫毕现! 手握此印,纵使相隔千里万里,城隍府一举一动也尽在他掌控之中! 桂岭市城隍印已是不俗法器,这星沙城城隍印却强出不止一个档次,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收下城隍大印,下一件便是阴司制式官服,气派非凡! 正四品府城隍专属的紫綬赤云袍,一现身便霞光微闪! 比起五品官袍,这紫綬赤云袍最扎眼的便是金纹换赤纹,格调瞬间拉满! 褪去浮华,尽显內敛,暗黑色纹路加持,更添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好傢伙!竟是件攻防+遁法一体的顶级法器!” 钟九一袭官袍加身,瞬间洞悉此宝玄机! 这四品官袍防御力逆天,更能缩地成寸,一瞬数万里! 有这宝贝在手,钟九天下大可去得,晨登九天揽月,夜归城隍坐镇,瀟洒至极! 官服入手,紧接著便是府城隍专属的冥神榜! 钟九隨手翻开,榜內烫金大字熠熠生辉,刺得人眼晕! 白起、文天祥等星沙城属官之名赫然在列,个个都是响噹噹的人物! 就连桂岭市的雷伯老等人,名字也清晰印在其上! 凡九品以上属官,尽皆在册,一目了然! 这冥神榜,便是府城隍独掌的封神大权,一言可定神位! 如今钟九升任府城隍,整个南岭省的神位,尽可由他一手分封! 南岭省下辖十五个地级市、一百二十五个县,乡镇村落更是多达上千,幅员辽阔! 可如今偌大南岭,竟只有星沙、桂岭两城有城隍坐镇,其余城池皆是空白! 至於乡村之地,更是无神灵庇佑,小鬼作祟之事屡有发生! 城市需城隍镇场,乡村便要立土地神守土! 土地神虽品级最低,却是根正苗红的阴司正神! 他们除了护一方安寧,更要全力配合阴司运转,乃是阴司根基! 常言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土地保一方魂,凡人出生、寿尽,皆需经当地土地庙报备核验! 土地神虽位卑,却是阴司最关键的基层官,凡有新生儿,便记录在案上报城隍;凡有亡魂寿尽,魂差押解至庙,土地神便翻出《户籍册》核验,確认是本地人氏寿终正寢,便盖印放行! 只要將这无数土地神尽数分封下去,城隍府对南岭省的掌控力,必將呈几何倍暴涨! “封神,便是我接下来的头等大事!” 钟九合上冥神榜,语气篤定,字字鏗鏘! 紧接著,他的目光锁定在另一桩重宝:神通《法禁天地》之上! 系统早已將《法禁天地》的所有玄妙,一股脑灌入钟九脑海,融会贯通! 这神通之强,堪称逆天! 一经施展,身形可覆苍穹,力量暴涨万倍,举手投足便可毁天灭地! 钟九心中暗笑,若是將《法禁天地》配上天龙重击,那威力岂不是要炸天? 而压轴登场的,才是钟九最期盼的宝贝法器: 【鬼吹灯】! 此宝绝非普通城隍標配,乃是实打实的顶级凶器,威力滔天! 灯身通体琉璃剔透,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灯芯之上,一簇灰白色鬼火静静燃烧,寒意刺骨! 此乃幽冥鬼火! 威力无穷,能直通幽冥深处,乃是所有鬼物的绝对克星,遇之即焚! 但凡逝者被灯火一照,一生善恶兴衰,尽皆清晰显现,无所遁形! 鬼吹灯一入手,直接碾压落魄钟、十二桿焚天烈焰旗,登顶钟九手中第一至宝! 钟九心念一动,鬼吹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眉心温养。 隨后他手捧城隍大印,身姿挺拔,一步步朝著紧闭的城隍殿走去,气势如龙! “属下等,拜见城隍老爷!” 城隍府所有属官早已放下公务,簇拥在殿外,齐齐跪地行大礼,声音震彻云霄! 从这一刻起,钟九才是星沙城城隍府,当之无愧的唯一主人! 钟九大踏步从眾人身前走过,气息沉稳,抬手便推开了城隍殿的大门,声震四方! 他一步跨入门內,转身面向眾人,朗声道,声音自带威严,响彻殿內外! “诸位,起身!” 眾人轰然起身,齐声应答,声浪滚滚! “谢老爷!” 天空中的五彩霞光轰然落下,將整个城隍庙笼罩其中,霞光万道,宛若天庭仙宫下凡! 殿外所有香客见状,齐齐跪地拜倒,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自今日起,吾,便是星沙城城隍!” 宏大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传遍整个星沙城的每一个角落! 咔嚓! 暗处的黑山鬼母脸色骤变,手中酒杯“咔嚓”捏碎,酒水四溅! 她死死盯著城隍府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浑身都在发颤! “那判官……竟直接升任城隍?实力怎么可能暴涨这么多?!” 她本在星沙城潜伏多日,自以为无人察觉,可此刻,心底却升起一股致命的不安! 钟九此刻的气息如山如海,厚重磅礴,竟比她还要强横数倍,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满心疑惑,更对阴司生出了深入骨髓的忌惮,这等晋升速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无需苦修,无需耗时,竟能直接暴涨实力? 这阴司的手段,也太恐怖了! 更让她惊魂皆冒的是,城隍归位的瞬间,整个星沙城彻底变了天! 一层璀璨的神道光芒瞬间笼罩全城,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將整个星沙城护在其中! 她这等鬼物,在这天网之中,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突兀至极,浑身都被神力锁定! “不好!此地绝不能久留!” 黑山鬼母不敢有半分迟疑,当机立断! 或许將会与阴司交锋,但绝不是此刻。 此刻她根本不是对手,转身便化作一道黑影,疯了一般逃窜! 就在她逃出城墙的剎那,那张神力天网彻底成型,光芒更盛! 从今往后,星沙城便如桂岭市一般,成为鬼物的禁地,再无半只小鬼敢踏足半步! 一道仿佛天地意志凝聚的眼眸突兀显现,目光淡淡扫过城外黑山鬼母逃窜的方向,带著一丝玩味! “倒是让你跑了!” 原来钟九方才动用神力扫视全城,早已发现了潜伏的黑山鬼母! 他心中稍感讶异,正要出手擒拿,那黑山鬼母却如惊弓之鸟,逃得比兔子还快! “看来,这鬼东西在星沙城,已经潜伏不少时日了。” 钟九淡淡一笑,心中已然明了。 与此同时,星沙城的百姓也终於知晓了城中巨变! “我的天!判官大人晋升城隍了?!” “这么说,城隍爷殿堂终於要开放了?我们能去进香祈福了?!” “恭喜城隍老爷!贺喜城隍老爷!” 全城人声鼎沸,百姓们个个欣喜若狂,齐齐跪地拜贺,欢呼声震彻全城! 磅礴浩瀚的百姓愿力如同潮水般涌向钟九,他大手一挥,愿力瞬间显化出一幕幕惊天壮举! 平妖族叛乱,力战双王;逼退孟江龙君,咒杀千眼鬼王;率四十万魂兵横扫妖魔,於孟江之畔怒斩蛟龙…… 这一桩桩、一幕幕惊天伟业,早已深深鐫刻在星沙百姓心中! 此刻借著愿力,尽数显现於天地之间,供万人瞻仰! “城隍老爷威势无双,震慑天下!” 这便是星沙百姓对钟九最真切的评价,威临天下,无人能及! 自他执掌星沙阴司以来,执法严苛,哪怕是作恶的蛟龙,也照样被请上斩龙台问斩,这份威严早已深入人心! 【叮!检测到海量百姓愿力,宿主获封:震威侯!】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钟九脑海中轰然响起! 第125章 封神大权,冥神归位 震威侯? 钟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瞭然。 当年在桂岭市,他获封安康伯,皆因百姓盼平安;如今百姓感其威严,敬其铁腕,愿力显化,便封他为震威侯,实至名归! “属下等,拜见震威侯!” 城隍府所有属官齐齐再次跪地,大礼参拜,声音比之前更显恭敬! 声浪宏大如雷,再次传遍整个星沙城,久久迴荡! 震威侯! 从安康伯到震威侯,伯侯之差,却是百姓心態最真实的写照,从盼平安,到敬威严! 钟九沐浴在磅礴愿力之中,深吸一口气,浑身神力愈发凝练,气势更胜往昔! “诸位,请起!” 他目光缓缓扫过城隍府属官,眼中精光一闪,封神之事,刻不容缓! 他先前积攒的海量香火之力,为的就是此刻! 第一步,便是完善星沙城城隍府的建制! 钟九升任府城隍后,原有的文武判官之位已然空缺,必须儘快补齐! 钟九毫不犹豫,直接动用香火之力,兑换出文武二判官! 文判官一身书生气,温文尔雅却暗藏锋芒;武判官面色黝黑,五大三粗,浑身煞气凛然! 二者並立,文判官手持判官笔,武判官执掌孳世镜,共掌生死簿,判人生死! “属下,拜见老爷!” 文武判官齐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身姿挺拔! “起来吧。” 钟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 文武判官一到岗,星沙城城隍府的核心建制,彻底完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搞定城隍府,下一步,便是整个南岭省的封神大业! “先从十五个地级市开始!” 钟九语气鏗鏘,一口气动用香火之力,直接兑换! 剎那间,从城隍到巡察使,密密麻麻乌泱泱一大群阴司官员,齐齐现身,气势磅礴! 钟九体內的香火之力,瞬间消耗了一大半,却面不改色! “尔等皆由阴阳司统一调任,手持任书便可赴任!到岗之后,务必勤於政事,恪尽职守,不得有半分懈怠!若敢瀆职,定斩不饶!” 钟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响彻全场! 十五位城隍,以及各自麾下的司主、功营、佐官、魂差,齐齐跪地拜倒,不敢有半分抬头! “属下等,谨遵府尊法旨!” 这些地级市城隍府,皆需尊称钟九为府尊,听候调遣! 至於星沙城城隍府內部属官,便称他为“老爷”或“侯爷”,尊卑有序! 地级市人口稠密、经济发达,乃是南岭省根基,故而钟九先召出他们嘱咐一番,隨后再次动用香火之力兑换! “接下来,一百二十五个县!” “全都给我一次性兑换出来!” 话音落下,钟九的香火之力瞬间消耗九成! 这般大规模的批量兑换,放眼阴司歷史,也算得上是惊天动地的大动作!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阴司官员挤满了整个城隍殿广场,一眼望不到头,气势骇人! “属下等,拜见府尊!” 眾官员现身之后,毫不犹豫,齐齐跪地拜倒,声浪滔天,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这一次,钟九並未多做交代,规矩早已说清,无需赘言! 他心念一动,通过系统调出所有下属的情报,一一扫过,瞭然於胸! 这数百位城隍,实力参差不齐,经歷也各有不同,却皆是阴司可用之才! 最先兑换的十五位,实力最强、资歷最老,故而执掌地级市城隍之位,实至名归! 实力稍逊一筹的,便执掌县级,各司其职,镇守一方! 同为城隍,在阴司体系里,权力大小从来都和地盘相掛鉤! 这上百城隍,说白了就是同台竞技的竞爭关係! 位置从不是铁饭碗,全凭功绩说话。 能者上,庸者下! 钟九扫了一眼,此次兑换出的城隍里,三分之一是这方世界本就有的人物。 这些人和雷伯老一般,在当地声望滔天,有的更是千年名贤,被后人传颂至今,如今尽数登了城隍之位! 剩下三分之二,跟本地毫无关联,没人知道系统是从哪拘来的鬼才。 钟九略感失望,这般大规模召唤,居然没一个蓝星的熟面孔。 “阴阳司司主何在?” 钟九声落,自带威严。 “拜见老爷!” 文天祥大步出列,声如洪钟。 “阴阳司即刻擬出章程,安排所有城隍及属官赴任,误事者,军法处置!” 钟九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遵命!” 文天祥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迟疑。 说干就干,文天祥迅速为所有城隍、属官签发文书,盖上城隍大印,文书瞬间生效! 冥神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骤然浮现,墨跡尚新。 下一秒,城隍府中射出无数道璀璨流光,正是各位城隍携属官,奔赴各自的辖地赴任! 陵界市,坐落在南岭省边境,往外走不过几公里,就是北江省地界。 也正因如此,陵界市的市民,常年没有安全感。 时不时就有孤魂野鬼从北江省流窜过来祸害百姓,虽说白起麾下魂兵发现后会火速驰援,却还是给市民们留下了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不少人都暗自叫苦,同样是南岭省人,偏偏住在地界边缘,若是在腹地,哪用受这份罪! 这般紧张的氛围下,陵界市的新年,比起星沙城,冷清得不是一点半点。 不少人家换了新衣、买了爆竹,便急匆匆躲回家里;反观星沙城,年轻人正在外尽情玩乐,一派热闹景象。 “唉,真羡慕星沙城的人!” “可不是嘛,咱们陵界人跟后娘养的似的,天天被小鬼骚扰!” “嘘!这话可不敢乱讲,谁让咱们守在边境?这跟神仙可没关係。” “我可没怪神仙,要是没有阴司,咱们日子更没法过,就是心里有点不平衡罢了。” “要是咱们市也有城隍坐镇就好了,也能安安心心过个年!” 人最怕的就是对比,虽说陵界市日子好了不少,但跟星沙城、桂岭市一比,差距立马就显出来了。 同为南岭省人,谁心里能没点期盼? 当然,这不是不满,只是几句牢骚罢了,大伙儿心里都念著阴司的好,只是盼著能再好一点,就足够了。 就在大伙儿心思浮动之际,天空中忽然坠下数十道流光,直奔城隍庙而去! 张云啸早就未雨绸繆,在各地大肆兴建庙宇,不光是城隍庙,阎王庙、土地庙,全都修建得妥妥噹噹。 此老真乃当世人才,深諳“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位”的道理,凡是他知道的阴司神灵,不管存不存在,全都修了庙宇供奉。 这一手下来,钟九还真得承他个人情,等他百年之后,少不了一份福报。 陵界市的城隍府自然也修好了,可没神灵入驻,上香也没用,香火一直冷冷清清。 不少人想上香祈福,只能特意跑到桂岭市或是星沙城去。 可此刻,数十道流光裹挟著城隍、司主、功曹、佐官,还有日夜游神、枷锁將军,尽数落入城隍庙! 剎那间,城隍庙的气韵骤变! 一尊尊神像仿佛活了过来,原本模糊的面容瞬间清晰,一双双眼眸更是灵动有神,自带威严! 数十阴神顺利入驻城隍府,其余府卫、魂差则悄无声息,自行前往冥府向各自上司报到。 “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光?全落到城隍庙了!” 市民们纷纷涌出门,眼里满是惊愕与激动。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在眾人心里冒了出来。 “大消息!特大消息!咱们陵界市也有城隍爷坐镇了!” 值守城隍庙的人发现神像异变,浑身一震,立马奔走相告,声音都在发颤。 庙祝接到魂差传讯,也匆匆赶来,高声宣布:“自今日起,陵界市,有城隍庇佑了!” 这话一出,瞬间轰动整个陵界市! 市民们二话不说,抄起最方便的交通工具,疯了似的往城隍庙赶。 可等大多数人赶到时,城隍庙早已水泄不通! 大伙儿热情高涨,不少人激动得当场落泪。 城隍归位,意味著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往后也能过上和星沙城、桂岭市一样安稳的日子了! “感谢城隍爷庇佑!” 人们自觉排起长队,满心虔诚,桂岭市、星沙城的神灵再好,也是外地神,如今自家神灵在了,那份亲近感,刻在骨子里了! 而陵界市的这番盛况,在整个南岭省各处同步上演! 第126章 异星降世,灵气启元 没多久,星沙城城隍大肆封神、南岭省各地皆有城隍入驻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我的天,这手笔也太大了!” “这么一来,阴司大势已定,南岭省內,再也没人能撼动阴司的地位!” “太好了!这是不是说,阴司很快就要往其他地方拓展了?” 南岭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天下! 人们肆意討论、大胆猜测,大多人满心欢喜,唯有少数人,沉默不语,各怀心思。 尤其是那些修行者,看著阴司这般大规模扩张,心底深处,难免生出一丝忌惮。 “这阴司,难不成真要重现传说中那般,执掌天下所有生灵的生死轮迴?”修行者们暗自思忖,神色凝重。 阴司崛起的势头,已然势不可挡! 另一边,钟九正忙著分封土地神,土地神虽是微末小官,却是阴司体系里不可或缺的一环,至关重要! 一次就要分封数万土地神,钟九一时也犯了难,香火值已然濒临告罄,最多只能兑换一半,剩下的一半,总不能一直等吧? 钟九略一思索,当即有了主意,从那些逝去的老者魂魄中挑选! 慑魂幡中,早已招揽了海量魂魄,他从中选出十万適合做魂兵的,直接交给兵部司管辖。 剩下的魂魄,在轮迴体系未建立之前,只能待在慑魂幡中,而今日,钟九要从里面挑选出合格的土地神。 挑选的第一优先级,便是那些在各地有声望、有德行的老者魂魄。 就比如白竹村,有位名叫邓声荣的老者,便是绝佳人选。 这老者辈分极高,村里人大半都是他看著长大的,一生清贫,却乐善好施,帮过无数人,死后全村人都自发为他祭拜,声望极高。 邓声荣这般德行,正是土地神的不二人选! 钟九当即抬手,便给了他一个土地神位。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钟九从中甄选了一半,再用仅剩的香火之力补全另一半,数万土地神,就此分封完毕! 土地庙比起城隍庙,规模要小上太多,毕竟神位低微,属於阴司最底层,造型大多简陋,多建在乡村路口、老槐树下。 几块石头垒成墙,一块石板当屋顶,摆上一张供桌,立一尊慈眉善目的土地公公像,就算是一座土地庙了。 每座土地庙门口,都贴著对联,最常见的便是“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 对联全看土地公公的性子,他想贴什么,便贴什么。 比如有些性子詼谐的土地公公,门口贴著的对联就很有意思:“黄酒白酒都不论,公鸡母鸡只要肥”,分明是公然跟村民“討”些供品,可爱得很。 这些有趣的对联,立马被来往的村民看到。 有脑子灵的,当场就跑回家,拎著一只烧好的大鸡腿、倒上一杯白酒,飞快放在供桌上。 “土地公公显灵啦!” “咱们这穷乡僻壤,也有神灵庇佑了!” “老头子,快杀只鸡,我要上供给土地公公,求他保佑咱家来年水稻大丰收!” 土地庙瞬间就轰动了整个村子! 不少村民夜里做梦,梦见了土地公公,一看竟是村里逝去的德高望重的老者,又惊又喜,满心亲近。 神灵归位的消息,在南岭省热闹了许久,一直是人们热议的话题,直到新年悄然降临。 除夕之夜,不管其他地方如何,南岭省境內,却是年味浓得化不开,爆竹声声辞旧岁,千家万户皆欢顏。 即便到了除夕,各地城隍庙的香火依旧鼎盛,只是今日,空气中却多了一丝异样。 一个青年正给女朋友拍照,举著相机的手却突然顿住,愣在原地,半天没按下快门。 “你干嘛呢?磨磨蹭蹭的!” 女友顿时有些不满,催促道。 “你、你快看!天上……天上出现了第二个月亮!” 青年满脸震惊,指著天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第二个月亮?怎么可能……” 女友只当他开玩笑,下意识抬头望去,下一秒便僵在原地,失声惊呼:“天哪!”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一奇观,从星沙城到整个南岭省,再到全世界,无数人纷纷抬头,仰望星空,满脸惊愕。 今日夜空没有一颗星星,唯有一轮冷月高悬,可在月亮的另一侧,却凭空出现了一颗散发著蓝光的浑圆星辰,大小看著竟与月亮相差无几。 若不是顏色截然不同,人们几乎要以为,天空中真的出现了第二个月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冒出来一颗异星?” “不会又是要发生灾难了吧?” 异星现世,原本浓郁的年味瞬间一滯,人们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各种各样的猜测,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钟九此刻亦在凝视那颗异星,目光如炬,自带慑人气势。 他身形一闪便衝破云霄,直抵九天之上,神目暴涨万丈金光,瞬间便將与那颗星辰的距离拉至眼前。 可这一眼,他却瞬间僵立,神目之中满是难以置信,不禁感嘆:“臥槽!竟是另一个完整的世界!” 那星辰之上,高楼鳞次櫛比,山川巍峨、湖海浩瀚,与他所处的世界別无二致。 “不对!不是另一个世界!” 钟九凝神细观,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心神微动便识破玄机。 “此乃这方世界的镜像!” 星辰上的楼宇建筑,与当下世界完美重合,钟九甚至清晰望见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星沙城! 一道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瞬间通透。 “这就是灵气復甦的开端!” 世人皆知灵气復甦必將降临,却没人知晓它会以何种姿態登场。 而今,天地异变的徵兆,已然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可笑的是,此刻能看透这一切的,唯有钟九一人!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天上怎么突然多了个月亮?看著邪门得很!” “放屁!那不是月亮,是一颗通体湛蓝的异星!睁眼看看清楚!” 天上悬著的异星,彻底冲淡了年的喜庆,家家户户围坐吃年夜饭,神色皆是恍惚不安。 眾人满心惶惶,谁也摸不准,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背后,藏著怎样的未知。 南岭省的百姓尚且只是不安,其他省份、乃至全世界的人,早已陷入了恐慌之中! 这世道,突发如此天地异象,没人敢断言,等待人类的会是什么浩劫。 翌日天明,那颗异星依旧高悬天际,丝毫没有消散的跡象。 它看上去竟比昨夜更大了几分,其上的景象,也愈发清晰可辨。 整个春节,所有人都养成了一个习惯——抬头,死死盯著天上那颗诡异的异星。 “它在靠近!肉眼都能看出来!” “难不成是另一颗星球要撞过来了?咱们都要完了?” “完了完了!世界末日要来了啊!” 异星日渐庞大,只有一个可能,它正以恐怖的速度,朝著地球疾驰而来! 两颗庞大星球相撞,其所引发的灾难,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绝对是灭世级別的浩劫! 世人彻底慌了,心底的恐惧如潮水般蔓延,吞噬著每一个人的理智。 更有人直接陷入绝望,瘫倒在地,万念俱灰。 若是灵异復甦,好歹还有一线生机可寻,可星球相撞?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星球都没了,渺小的人类,又能存活多久? 南岭省的百姓,纷纷涌向城隍庙进香祈福,庙宇前每天都堵得水泄不通,就连乡村角落的土地庙,也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供品。 眾人只能靠著这种方式,寻求一丝心理慰藉,乞求平安。 “求求神仙保佑,一定要护我们周全啊!” 滔天的愿力,源源不断地涌向阴司所有神祗,却始终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並非神祗不愿回应,而是他们心中清楚,世人的恐慌,纯属多余。 这根本不是星球相撞,而是灵气復甦,即將以这种惊天动地的方式,拉开时代的序幕! “不对!那根本不是什么星球!” 阴司察觉端倪之后,官方率先勘破真相! 顶尖科学家全员出动,天文望远镜、卫星、甚至宇宙飞船,所有能调动的探测设备全部启用。 他们用尽一切办法,探查那颗不断靠近的“星球”,最终得出一个震撼全网的结论:那根本不是星球,而是一面铺天盖地、遮蔽苍穹的天幕! 第127章 这方世界的真相 这天幕,就如同一面巨大无比的明镜,將地面上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地映照了出来。 “快看!我看到京都了!还有孟河、还有浩瀚大海!” “我的天!那是咱们国家的奇观,竟然清清楚楚映在天幕上!” “快看西方!全是焦土,荒无人烟,那地方,简直就是妖魔鬼怪的乐园啊!” 科学家们疯狂记录著天幕上的一切,第一时间將所有探测到的信息,上报给上层。 上层当即召开紧急会议,商討此事,参会人员之中,还有驻守京都的各大修行者势力。 这种超出科学范畴的天地异变,唯有修行者,或许能给出答案。 “依我之见,这便是灵气復甦的徵兆!或许天幕降临之日,整个世界都將重铸!” 在座一名资深修行者,给出了精准判断。 灵气復甦! 原来,这就是灵气復甦的模样? 姜老心神巨震,望著天空中愈发清晰的天幕,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灵气復甦,竟然是以这种世人根本无法想像的形式,降临世间! “立刻把这个消息公之於眾,先稳住民心,不让恐慌继续蔓延!” 官方当即发布公告,公布真相。 此刻,炎黄国境內,百姓还深陷在“星球相撞”的绝望之中,这个消息,无疑是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看到官方公告了吗?不是星球相撞!是灵气復甦要来了!” “我靠!灵气復甦竟然是这种样子?也太震撼了吧!” “难以想像!官方说,天幕上的是世界倒影,这是真的吗?” 得知真相后,百姓们瞬间精神大振,恐慌消散大半,纷纷热议此事。 也有人固执己见,认定这只是官方用来安抚人心的谎言,根本不信灵气復甦这一说。 起初,这种说法还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可仅仅半个月后,再也没人质疑官方的公告。 那“异星”(天幕)越来越近,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其上的景象,清晰得触手可及。 往日里抬头可见的蓝天白云,如今早已被天幕取代,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全是自己生活的城市倒影。 那面巨大的天幕,正一寸寸吞噬苍穹,將地面的一切,完美復刻在天际之上。 “你们快看!天幕上有高楼大厦,和咱们城市的一模一样!” “何止是像!我都看到我家小区了,太熟悉了!” “官方没说谎!这真的是世界的倒影啊!” 百姓们早已无心工作,这般足以顛覆世界的大事来临之际,谁还有心思顾及琐事? 全世界的人、妖、鬼,全都仰望著苍穹,心中既有紧张忐忑,更有难以掩饰的期待。 “老爷,灵气復甦一旦降临,会不会彻底改变天地格局,影响我阴司地位?” 城隍府的属官,小心翼翼地询问钟九。 此刻,湛蓝的天空早已被天幕占据大半,其上的倒影愈发清晰,熟悉的楼宇、街道,甚至人影,都清晰可见。 那面天幕,就如同一面悬空的巨镜,隨著不断靠近,將世间万物,都映照得一览无余。 钟九淡淡开口,语气之中满是绝对的自信:“无论天地格局如何变幻,我冥界阴司,自始至终都是阴司,无人能撼动!” 他心中清楚,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城隍府內不少阴神,心中都生出了迷茫,生怕自身地位受到影响。 可钟九毫无波澜,心中早已胸有成竹,灵气復甦乃是大时代的序幕,而他的冥界阴司,早已站在了时代的最前沿! 任凭格局千变万化,也绝对伤不到冥界阴司分毫。 更何况,钟九心中隱隱有个预感,此次灵气復甦,对冥界阴司而言,或许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钟九身形一动,直接踏入了阴间地府察看。 阴间依旧是那副模样,荒芜破败,苍凉死寂,放眼望去,儘是无边无际的灰暗。 “阴间地府残缺不全!” 钟九心中暗道,往昔他初来冥界时,实力尚弱未能察觉,如今他实力早已天翻地覆,眼界也非昔日可比,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端倪。 按常理来说,阳间有多大,阴间便该有多大,甚至更为辽阔,绝非眼前这般模样。 可他此刻展开神目,凝神探查,却发现冥界,竟然只是一方中等世界罢了。 若是仅仅只是一方中等世界,又何德何能,承载冥界阴间的存在? 钟九迈步走向忘川河,河面之上,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致命危机的血黄色河水,依旧在悄无声息地缓缓流淌。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先前覆灭寂灭城后,系统所奖励的奈何桥,瞬间出现在忘川河之上,稳稳安放。 当初得到奈何桥时,钟九便觉得,冥界阴间太过空旷,即便安放了奈何桥,也毫无意义,是以一直未曾再来阴间。 如今,他將奈何桥安放妥当,便抬步走了上去。 走过奈何桥,钟九回头望去,只见忘川河瞬间被茫茫白雾笼罩,再也看不清丝毫模样。 就连方才走过的奈何桥,也消失在了白雾之中,身后,再无回头之路。 “走上阴间路,便不可回头。” 钟九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这话,对旁人或许適用,对他而言,纯属废话! 他再度抬手,轻轻一挥,漫天白雾瞬间消散,忘川河与奈何桥,再度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钟九迈步走到忘川河对岸,神念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笼罩整个冥界。 瞬间,他便察觉到,隨著奈何桥的安放,阴间原本残缺的规则,竟然被补全了一部分,天地的尽头正在缓缓扩张,冥界的范围,也在肉眼可见地变大。 那些潜藏在冥界各处的生灵,也正潜移默化地受到规则补全的益处,气息都变得愈发灵动起来。 “原来,阴间不全的根源,是法则残缺。” 钟九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前行,前方依旧是无边荒芜,在兑换出新的阴间建筑之前,他再往前走,也毫无意义。 但这一趟阴间之行,却让他彻底確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个世界,不仅没有完整的阴间,就连修行者,也还停留在最原始、最低阶的层次。 换个角度,按照蓝星阴阳两界的思维来看,这方世界就象个尚未开发完整的游戏程式,地图边缘地带还是一片黑暗,未完全点亮。 或者天幕镜像与之重合后,能够补齐残缺,塑造一方完整的世界。 而钟九如今的实力,早已超出了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上限,这一点,便足以说明,不止是阳间,就连阴间的规则,也同样残缺不全。 阳间的规则残缺,根本没有滋生大神通者的条件,修行者的上限,被死死压制。 阴间的力量上限虽说比阳间高上几分,但那些潜藏的强者,也同样受到诸多规则限制,即便境界达標,也难以將自身实力,完全发挥出来。 钟九自身,便是最好的例子,他早已突破世界的限制,可如今能发挥出的力量,连自己真实实力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我懂了!” 钟九眼中爆发出万丈精光,心中彻底通透,“灵气復甦根本不是简单的天地灵气暴涨,而是要补全阴阳两界的残缺法则,让现实世界阳间与冥界阴间,各自蜕变成一方独立完整的大世界!” “待到法则补全之日,阳间的限制彻底消失,无数强者將会批量涌现,纵横天地!” “而冥界阴间,也会隨之扩张无数倍,彻底摆脱中等世界的桎梏,成为一方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大世界!” 钟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依旧荒芜的阴间,眼中满是期待。 下一次再来,便是冥界阴间法则补全之时,到那时,这方略显空旷死寂的世界,想必会变得热闹非凡,形成完整的冥界阴间,並真正成为阴司的天下!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又是半个月过去。 百姓们早已习惯了天幕高悬苍穹,习惯了抬头便能看到自己城市的倒影,那面天幕,已然占据了大半个蓝天,其上的一切,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第128章 灵气復甦,天地重铸 熟悉的楼宇、街道、人群,赫然出现在天际之上,这般奇景,让所有人都心生震撼,满心好奇。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半个月,天幕倒影,就要和咱们的世界彻底重合了!” “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灵气会不会直接暴涨?” “臥槽!我会不会直接觉醒异能,变成超人啊?” 百姓们满心期待,眼中再也没有丝毫恐慌,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 就连各大修行者势力,也同样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期待,在这般足以顛覆世界的大事件面前,哪怕是顶尖修行者,也如同懵懂孩童,对未来充满了好奇。 而这天地间,唯一能看透灵气復甦全部真相、知晓未来走向的,唯有钟九一人! …… “人都到齐了?” 姜老正在召开绝密会议。 距离天地倒影重合、灵气復甦大幕拉开,仅剩半个月,官方早已严阵以待! “都办妥了!一周之前,咱们的人手就已撒遍各市各县各乡镇,一旦异变发生,瞬间就能响应!” “好!” 姜长长舒一口气,目光却不自觉扫向窗外天穹,灵气復甦將启,仙武大时代降临,炎黄国终將走向何方,无人能料! 半月转瞬即逝! 这一日,世间人、妖、鬼,竟齐齐踏出居所,抬首凝望苍穹! 天穹骤然化作一面巨镜,將世间万物映照得纤毫毕现! “要开始了!” 无数人心臟狂跳,悬到了嗓子眼。 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巨镜缓缓下压,镜中景象愈发清晰:自家城池、周边地標、熟悉街巷,甚至自家屋檐,都歷歷在目! 镜像持续沉降,最终定格。 人们抬首望去,镜中赫然是另一个自己,同样满脸惊惶,如照天镜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嚇得魂飞魄散,也有人按捺不住好奇,伸手便要触碰镜中身影。 指尖相触的剎那,轰隆一声巨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镜面炸碎,天地瞬间天翻地覆!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寰宇,世间异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爸爸快看!” 女儿的惊呼响起,手指著家中那株小树苗,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眨眼间便参天而立,遮天蔽日! 全球植物尽数暴长! 城市瞬间乱作一团,街道两侧的景观树暴涨三五倍,修剪整齐的草坪疯长至一人多高,绿意滔天! 眾人目瞪口呆,却不知这仅仅是最微不足道的变化! 钟九傲立九天之巔,目光如炬,俯瞰苍生大地。 天地间灵气沸腾奔涌,如海啸般席捲四方! 镜像破碎的瞬间,恐怖灵气彻底爆发,大地增厚拓宽、愈发坚固,昔日星球,已然蜕变为完整大世界! 大海暴涨、江河延展,仿佛被无形巨尺拉长; 陆上山峦更是脱胎换骨,几十米小山暴涨至数百米,名山大川直衝云霄,云雾繚绕、霞光匯聚,海量灵气疯狂涌入,尽显玄奇! 这世界本如摺叠的画卷,如今彻底舒展,展露本来崢嶸! 钟九目光扫过沧海,只见一座小岛暴涨数十倍,林木参天,一道五彩霞光坠落,化作一卷道书悬浮半空。 一只眼神灵动的石猴纵身跃起,一把攥住道书,瞬间脱胎换骨,强悍气息直衝云霄! 这般机缘降世的景象,比比皆是! 海底深渊,一只老龟缓缓睁眼,將一颗莹润宝珠吞入腹中,千年道行瞬间灌注全身,一尊海底大妖,就此崛起! 深山之中,常年拾柴做饭的老者,忽见前方灵光闪烁,走近一看,竟是一方无字残棋,棋子上灵光流转,老者好奇之下握子落下,瞬间被捲入棋盘中,消失无踪。 这,便是天地馈赠的机缘! 灵气復甦,天地重铸,机缘散落四方! 桂岭市烛阴殿化作巨型漩涡,方圆数十万里灵气被疯狂吞噬,殿中的小烛龙抬首怒视苍穹,已然初具霸主之姿! 西方大地早已被鬼物盘踞、活人绝跡,灵气復甦后,亿万阴魂破土而出,匯聚成恐怖鬼军,煞气冲天! 北极冰川消融,一座座强悍生灵从冰底甦醒,气息撼天动地,重现世间! 而变化最大的,当属人类! 昔日庸碌凡人,此刻已有不少觉醒修行资质,天地灵气自行涌入体內,朦朧之中,无数人直接踏入修行之道,铸就道基! 钟颖媚便是如此,尚未弄清发生何事,一股精纯灵气便席捲全身,下一秒,道韵缠身,已然踏入修行门槛! “好一个繽纷大世界!” 钟九双拳紧握,霸气凛然! 抬手之间,数十座大山被连根拔起,轰然砸入无边沧海,掀起万丈狂涛,移山填海,这才是大神通者的真正威能! 天地异变太过迅猛,唯有钟九实力超凡,能以宏观视角,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其余人,皆被眼前景象震撼,茫然无措。 整整三日过去,修行者与官方才终於摸清现状:名山大川復甦,天地间机缘遍地,已有幸运儿得机缘加持,一步登天、鱼跃龙门! 消息传开,所有修行者瞬间脸色剧变,暴怒不已! “不好!机缘遍地,有缘者得之,我们竟在京都白白蹉跎!” “该死的佛门!害苦我们了!” 他们对灵气復甦一无所知,见佛门齐聚京都、妄图掌控官方,便盲目跟风匯聚於此,如今才知,这竟是天大的错误! 灵气復甦,惠及世间万物,並非独宠官方与人族。 万物生灵,皆有平等机缘,有缘者得之,无缘者再爭也无用! 他们困在京都,与傻子无异,何来机缘可言? “这笔帐,咱们回头再算!” 各大宗门怒火中烧,临走前放下狠话,转身便奔赴四方寻找机缘。 佛门眾人满心苦涩,此次不仅一无所获,还赔上了智尘的性命,偷鸡不成蚀把米! “鸿轮寺弟子,即刻撤离京都,全域搜寻机缘!” 智洪强压心头苦涩,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圆慧师叔以命推演天机,只窥见灵气復甦的苗头,却未料到,此次復甦竟宏大至此,直接重铸一方大世界! 天地初生,机缘散落,其珍贵程度,远超炎黄国国运! 他们终究低估了灵气復甦的规模,本以为只是灵气浓度提升、凡人可修行,却没想到,竟是天地新生,开启一个全新的神魔时代! 相较於这浩瀚大世界,炎黄国的国运、凡人的纷爭,又算得了什么? 修行者尽数离去,京都终於恢復太平。 此前,修行者虽內斗不断,却也镇压了京都的妖魔鬼怪;姜老左右逢源、借力打力,才勉强维持京都安稳。 可后来,修行者反倒成了京都祸乱之源,他们爭斗起来毫无顾忌,隨手一道雷法,便能摧毁数座楼宇! 姜老需依靠他们镇压妖魔,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善后,心中早已埋下“过河拆桥”的念头,只盼他们早日离去。 如今心愿得偿,姜老鬆了口气,却立刻清醒过来:官方必须紧跟仙武大时代的步伐,否则,迟早会被淘汰! “灵气復甦已至,不少天才直接灵气灌体、铸就道基,这类人,必须儘快笼络,为官方所用!” “传我命令!各大城市官方,不惜一切代价,留住修行人才!” “另外,所有官方力量全员出动,分散四方,自行搜寻天地机缘!” 姜老果断下令,庞大的官方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修行者、官方、妖魔鬼怪,尽数为天地机缘疯狂,世间风云变幻,各类消息日日翻新! 鸿轮寺一名老僧寻得传说中的菩提树,树下修行可直悟道韵,修为一日千里! 玄妙门弟子与妖魔死战三日,最终大胜,夺得“袖里乾坤”大神通,战力暴涨! 官方一支小队攀越高山、歷经艰险,夺得一卷上古道书,习得正统修行之法! 一头白蛇误食天地异果,身形暴涨千丈,如山岳般盘踞云断山,妖气撼天! 超凡力量交锋,各方势力爭相夺宝,收穫颇丰。 而他们的收穫,背后皆是无数普通生灵的错失与陨落。 机缘有限,强者得之,这本就是乱世法则! 第129章 乱世爭锋,泼天机缘 由於修行者与官方迟了三日才行动,未能垄断机缘,不少普通生灵凭运气得偿所愿,收穫滔天好处。 可机缘终有穷尽之日,当最后一处机缘被夺走,廝杀便顺理成章地爆发了! 没有人愿意將到手的机缘拱手让人,妖魔、修行者、官方、各大势力,相互攻伐、大打出手,整个大世界,彻底陷入乱世狂潮! 更可怕的是,越来越多的凡人觉醒资质、踏入修行,纷纷加入夺宝廝杀的行列,万道爭锋的时代,正式来临! 而那些被官方笼络的天才,看清时代大势后,不少人选择离去。 或做逍遥散修,驰骋天地; 或拜入大宗门,爭夺核心资源; 更有甚者,与妖魔为伍,占山为王,彻底脱离官方掌控! 乱世之中万法激盪,唯有阴司一片死寂,南岭省尤甚! 究其原因,无非两点! 一是南岭百姓深知阴司神灵坐镇,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放肆! 二是南岭的机缘,简直少得可怜! 若说其他地方机缘有一万,那南岭撑死也就一千,连零头都不够! 其实,並非天地偏心,而是早在机缘初现之时,钟九就已出手,把能拿的几乎全扫空了! 钟九又不是圣母,见著好处岂有放过的道理? 可拿完他才发现,大半所谓的机缘,对他而言根本没用! 阴司体系完善,应有尽有,啥都不缺! 尤其是那些道书功法,在钟九眼里连入门破烂都算不上,神灵之尊,岂会瞧得上这些小玩意儿? 还好库官司总算派上用场,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用不上的资源! 当然也不是全没用,灵根和法器,倒是能派上些用场。 灵根不能种在冥土,钟九直接移栽到城隍庙,抬手便布下防护! 其中最扎眼的是一棵仙杏树,一年能结三百颗果子,颗颗能延年益寿、暴涨修为,如今就长在城隍殿旁! 有神力死死护持,往来香客看得眼热,却连碰一下的胆子都没有,只能当寻常景观树敬著,半分贪念都不敢生! 至於那些法器,钟九隨手就赏给了城隍府属官,对他而言,这些不过是边角料罢了! 除了最初那次扫荡,钟九再没动过阳间机缘。 一来是瞧不上,二来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的天大机缘,根本不在阳间! 念头一动,钟九直接踏往冥界阴间! 一踏入阴间,钟九当场瞳孔微缩,此处早已天翻地覆! 整整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阴穴,赫然在目! 没错! 就是引发灵异復甦、阴气喷涌的阴穴,灵气復甦后竟全部转移到了冥界! 系统虽探测到总数,却没標註具体位置,钟九凭自身本事,也只找到了一万三千个。 这一万三千个阴穴疯狂喷涌阴气,直把阴间衬得阴寒刺骨,阴气浓度暴涨数倍! 钟九走到一处阴穴前,眼神一凝,穴中竟孕育著一柄未成型的冥器! 冥器乃是阴司阴神的標配兵器,寻常魂差连碰都碰不到! 再往前走,另一处阴穴中骤然爆发出一股滔天凶气,钟九眼神一冷:“有鬼物的气息!” 阳间已成一方独立世界,难道阴间也一样?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些阴穴里,迟早会涌出无数鬼物! 只不过它们只能困在阴间肆虐,半点也踏不进阳间,有他钟九在,岂容阴邪乱闯? 钟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说来,想坐稳阴司大位,还得先统治了这冥界阴间?” 他试著出手毁穴,却发现根本做不到,近十万阴穴,藏著多少宝物、多少凶险? 这反倒让钟九心头燃起火气,浑身战意沸腾! 若有朝一日能登阴司帝君之位,必当威压阴阳两界,无人敢挡! 冥界有鬼物又如何?正好拿来练手! 传说冥界阴司藏著千万魂兵,若是连个对手都没有,岂不是浪费了自己一身修为? 念头落下,钟九转身回了阳间,直接坐镇星沙城! “要晋升天地大判官,需十亿信仰,还要让南岭省达成大治!” 钟九从系统获悉晋升条件后,淡淡开口念道。 旁人觉得难如登天,他却半点不慌,如今的信仰值,早已破了五亿! 收集信仰之事,已轻车熟路,只要亮明阴司神威,信仰值自然滚滚而来! 世间生灵有强有弱,强者或许硬撑著不肯供奉信仰,但弱小之辈,只需稍加震慑,便会真心臣服! 收集信仰的路子,钟九早已规划妥当,唯独南岭“大治”,让他稍感棘手。 当年治理一个桂岭市,就费了不少功夫,如今南岭省借著灵气復甦之势,地盘暴涨十倍不止,幅员辽阔,管理起来难度陡增! 更麻烦的是,无数人借灵气崛起成了修行者,手握力量便心浮气躁,心態彻底飘了,就连官方笼络到的一些人才,都跑了不少! 修行者向来难管,这一点钟九比谁都清楚。 想要南岭大治,绝非他一人之事,需得整个阴司阴神齐齐出手,铁腕镇压,方能服眾! …… 时光飞逝,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钟九正坐在星沙城的阳间家中,悠哉悠哉啃著冰镇西瓜,乱世纷爭仿佛与他无关。 阴司主尊,本就有这份从容底气! 忽然,一道流光划破天际,钟颖媚径直落至院中,气质早已脱胎换骨! 肌肤胜雪,长髮披肩,举手投足间清冷逼人,周身灵气凝而不发,气场十足! 作为灵气灌体的天纵奇才,她资质逆天,再加上官方的道书加持,短短三年便已提升至人道金丹境! 换做以前,这速度能震惊修仙界,可在这仙神遍地的时代,也只配被赞一句“天才”而已! 毕竟如今机缘遍地,不乏一步登天成地仙的狠角色,金丹境,还真不够看! 钟九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不错,又精进了。” 语气隨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眼里金丹境的进步,本就不值一提! 钟颖媚白了他一眼,径直坐下拿起西瓜小口啃著,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再精进,也比不上你这位阴司主尊。” 当年她刚结丹时,还不知天高地厚想试探钟九实力,结果钟九只用一根手指,就定得她动弹不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从那时起,她才彻底明白,自己与神灵之间,有著天堑鸿沟,根本无法逾越! “神灵的力量,真就这么恐怖?”钟颖媚轻声呢喃,眼底满是震撼。 踏入修行后,她愈发清楚变强有多难,可钟九从未刻意修炼,一身通天实力全靠阴司赐予。 这阴司,到底藏著多少恐怖底蕴? 三年来,阴司潜心蛰伏,声势渐弱,那些得了力量的修行者,敬畏之心早已荡然无存。 甚至流传出一句流言:“阴司气数將尽,不出数十年,必被我辈超越!” 如今修行者个个破境神速,自信心爆棚,竟真有不少人信了这话! 想验证也简单,只需有人在南岭省以身试法,破了阴司规矩,看阴司是否还能镇得住场子,便能探出虚实。 可偏偏,没人敢当这个傻子。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小命,去试探阴司的底线! 钟颖媚將目前世人对阴司的看法,全盘告之钟九。 钟九却只是淡淡冷笑置之:“神灵之威,岂此些螻蚁置喙?世人坐井观天,也敢妄议阴司?” 他表面看似平静,心底早已杀意暗涌,这群跳樑小丑,倒是忘了三年前阴司镇世的威风! 三年来信仰值涨得慢,根源就在此,这群人觉得阴司没了往日威慑,自然不肯真心供奉! 以前阴司靠救世得信仰,如今,便要靠铁腕,重新打服这群杂碎,重振阴司神威! 对此,钟九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等一个契机! 第130章 龙源山任务 “世人获得了力量,便容易迷失本心。” 钟颖媚轻嘆一声,眼底满是唏嘘。 她倒是特殊,当初旁人纷纷供奉信仰时,她未曾动摇,如今外界流言蜚语漫天,她反倒坚定了对阴司、对钟九的信仰,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钟九话锋一转,语气乾脆:“说吧,这次回来,何事?” 阴司之主,向来不绕弯子。 “龙源山出现了祥云徵兆,官方已经封锁上山通道,我奉命去执行任务。”钟颖媚抬眼,语气认真地说道。 “龙源山?”钟九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动。 这龙源山,堪比上辈子蓝星之龙虎山,本是道家门庭,灵气復甦前,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旅游景区,半点神异都没有。 可灵气復甦后,整座山直接拔地而起数倍之高,云遮雾绕,瑞气千条,霞光漫天,一眼望去便知绝非寻常之地,定藏著天大机缘! 只是此前龙源山一直被官方封锁,世人就算眼馋得发疯,也难以深入半步,只能在外围观望。 如今,这等宝地,终於出现了祥瑞? 钟九摩挲著下巴,眼底战意渐起,这龙源山的机缘,倒是值得他亲自出手掺和一脚! 【叮!恭喜宿主,触发系统任务!】 【任务说明:阴司蛰伏三载,威名黯淡,世人敬畏之心渐失,今龙源山祥瑞现世,正是重振神威、慑服世人之时机!】 【任务目標:到龙源山夺取山中至宝,彰显阴司威严!】 【任务奖励:阴司重器,望乡台!】 钟九正思索著要不要出手,沉寂三年的系统突然响起提示音,让他当场一惊! 看来这龙源山的至宝,果然非同小可,连沉寂已久的系统都被惊动了! 而系统奖励的望乡台,更是阴间核心重器,地位举足轻重! 阴魂过鬼门关后,由魂差全程押送,不得回头、不得停留、更不得反抗,稍有不从,轻则呵斥痛打,重则难逃刑狱之灾! 唯有望乡台,是阴魂唯一可回头之地! 阴魂在阴间道路行走三日,便可抵达望乡台,那些留恋红尘、捨不得亲人的阴魂,可短暂登台,回首遥望阳间故土。 正所谓“一日不食人间饭,两日便过鬼门关,三日登临望乡台,不见亲人泪满腮”,无数阴魂登台一见亲人模样,无不肝肠寸断,前尘往事涌上心头,痛不欲生,难以自持! 此时魂差便会厉声催促,敢有不从者,直接强押至奈何桥,灌下孟婆汤,抹除所有前尘记忆。 自此斩断过往,投胎转世,再无牵掛! 在钟九眼中,望乡台是阴司无数冰冷建筑里,唯一人性化的存在,生死两隔的最后一瞥,本就该配齐这样的地方! 生死两断,回头望这一眼便是永恆! 故此,这望乡台,钟九势在必得! “我这次回来,就是特意来跟你说这事!” 钟颖媚隨手將西瓜往石桌上一放,继续道:“我这就动身去龙源山!” 钟九微微頷首,关心道:“小心点。” 龙源山祥瑞现世,必定是强者扎堆、疯抢机缘之处! 官方如今虽说也积攒了一定实力,可真要贸然扎进去,钟九很不看好! 钟颖媚应了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破空而去。 钟九倒不是担心她的安危,自家亲妹,当然要看护好。 早就在她身上烙下一道神念,只要她稍有危险,瞬间便能感知,哪怕隔著万里也能瞬移赶到,护她周全! 钟颖媚一走,钟九身形也是一闪,瞬移到城隍府。 刚到门口,便见那牛头早已恭恭敬敬地守在殿门前,满脸堆起諂媚的訕笑,腰弯得快成九十度,快步凑上前,语气恭敬:“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钟九径直迈步走进大殿,平淡道:“又有什么事?” 这牛头本就閒不住,星沙城早已逛遍了,如今外面龙源山出世,正是最热闹、最容易捡机缘的时候,他近来实力又涨了一截,心里早就按捺不住,想去外面闯闯了! 可这话哪能明说? 打磨了三年,他也学乖了不少,脸上憨厚又諂媚地笑著,搓著手说道:“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只求能寻个差事,好好给老爷效犬马之劳!” 钟九斜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猜准了那点小心思:“你这是想寻差事?我看,是閒得发慌,想去外面凑热闹捡机缘吧?” 这点花花肠子,根本藏不住! 牛头被戳穿心思,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笑容。 他现在可比以前机灵多了,清楚得很,什么时候该装憨,什么时候该油滑。 钟九见他这副模样,半点没生气,笑了笑:“罢了,看你也是閒不住的性子,本尊这儿正巧有个差事,就派你去办吧。” 让这牛头去龙源山一趟,探探虚实,顺便搅搅局,也省得他在城隍府闷得慌。 这边牛头刚领了钟九的命令,正准备动身赶往龙源山,另一边,龙源山外围,早已被数道恐怖的强大气息给笼罩著。 显然是有人早就在此埋伏等候! 而那几道恐怖气息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官方派来的顶尖高手,个个气息强横,威压逼人! 一共有四名元神境强者,已经在这儿死守了足足数月之久,半点不敢鬆懈,可见官方对龙源山的重视! 要知道,如今整个官方势力,元神境强者加起来都不到十个,这一次竟然直接派出了四个,足以见得龙源山机缘之重! 四人之中,有三人是京都特勤部的核心成员,灵气復甦之后,他们借著天地机缘,修为突飞猛进,一路突破到了元神境,在官方势力中也算顶尖的存在! 剩下的那一人,原本只是个开夜车討生活的平凡汉子,某天夜里在野外跑车时,天空突然降下一颗陨石,声势浩大,惊动四方! 那汉子也是个机灵人,瞬间就意识到这是天大的机缘,当即猛踩油门,驱车狂奔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颗砸落在地、还冒著热气的陨石! 彼时陨石还燃著熊熊烈焰,等火焰好不容易熄灭,石块竟自行裂开,露出了里面一截莹润剔透、散发著淡淡灵光的白玉,一看就不是凡物,绝对是顶级机缘! 可就在这时,官方的高手也循著陨石的气息追了过来,来势汹汹,显然是衝著陨石里的宝物来的! 那汉子见状,生怕这到手的机缘被人抢走,也顾不上多想,慌忙之下,张口就將那截白玉给吞进了肚子里,乾脆利落,不给他人留半点余地! 也正是这一口,让他得了天大的造化,立即觉醒了顶尖修行资质。 哪怕什么都不做,不刻意修炼,天地间的灵气也会自动涌入他体內,修为一日千里,堪称逆天! 官方高手见状,也是无可奈何,总不能把人杀了解剖取宝,只能不甘心地將他收编进官方势力,加以培养和约束,也算多了一位高阶战力。 那汉子也不傻,知道自己若是不从,定然没有好果子吃,当即乖乖点头,加入了官方势力。 他表面上安分守己,暗地里却借著官方的资源疯狂修炼! 靠著官方给的海量修行资源,一路高歌猛进,连连破境,没用多久,就直接突破到了元神境,一跃成为官方顶尖高手之一,堪称从凡人到强者的逆袭传奇! “四位前辈,如今龙源山这边情况如何?” 钟颖媚的声音传来,身后跟著上百道身影,个个都是凝结了人道金丹的强者,气势磅礴! 修行界向来强者为先,实力强一分,便有资格被称作前辈。 这四人都是元神境,比钟颖媚修为高深,钟颖媚自然要恭敬相待,却也不失自身气势。 “这几日龙源山祥云聚集越发浓郁,各方势力都按捺不住,已经有不少散修和妖魔偷偷摸过来,不过都被我们给赶回去了!” 领头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名叫宋靖宇,后背背著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剑身流转著淡淡的灵气,一看就不是凡品,威压十足! 这柄飞剑,正是官方这些年得到的机缘之一,乃是一柄顶尖法器级別的好剑,锋利无比,吹毛断髮。 能在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正是宋靖宇的本命法器! 第131章 超级重宝现世 “那就好。” 钟颖媚心中一松,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释然。 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龙源山出现祥瑞,便大机缘来临之前的徵兆,只要目前局势可控,他们就还有机会分一杯羹。 “不,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宋靖宇眉头猛地拧紧,眼中满是凝重和担忧,语气也沉了下来,一股不安的气息瀰漫开来。 “龙源山祥瑞现世,这么大的动静,堪称千年难遇,过来的却只有这些小鱼小虾,你觉得可能吗?真正的狠角色,根本还没露面!” “真正的顶尖强者,往往都在暗中蛰伏,说不定正等著最佳的出手时机,只要龙源山真有异动,便会一举出手,夺走所有机缘!” “凭我们现在这点力量,能不能在这场机缘爭夺战中分到一杯羹,都不好说啊!” 宋靖宇语气沉重,他压根就没想过独占宝物,只求能分点残羹剩饭,保住自身和手下人的性命就不错了。 “前辈放心,我等既然来了,就势必血战到底,哪怕拼尽全力,也绝不会空手而归,更不会给官方丟脸!” 钟颖媚眼神坚定,语气鏗鏘有力,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一身傲骨尽显。 她心里清楚,自己既然带著任务赶来,就必须执行到底,哪怕面对再强的敌人,也绝不能退缩! 宋靖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多做解释,他心里清楚,等真正的顶尖强者出现,钟颖媚自然会明白,所谓的血战勇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面对比自己强太多的对手,唯一的选择,就是隱忍退让。 否则只会自取灭亡,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两人交谈的间隙,前方一直被云雾笼罩、神秘莫测的龙源山,突然爆发出万丈璀璨霞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地。 威压之强,让在场所有强者都忍不住浑身一震! 紧接著,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光从龙源山深处迸发而出,势如破竹,直衝云霄,气势磅礴无比,天地间的灵气都隨之躁动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霞光之中,隱隱看到三道模糊的虚影浮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那是宝物的气息,霸道而纯粹! 一卷古朴无华、流转著大道神韵的道书! 一枚通体翠绿、蕴含著勃勃生机的种子! 还有一座晶莹剔透、霞光万道的九品莲台! 三件宝物,各有千秋,同时释放出千万道璀璨灵光,光芒夺目,哪怕是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牢牢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没人能移开视线,眼中满是贪婪与敬畏! “我的天!这是无上神物啊!此生能见一次,便是天大的机缘!”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撼与贪婪,却不敢有半分异动。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件宝物出世,能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这等规模,堪称千古罕见,也难怪各方势力挤破头都要来抢! 果然不愧是龙源山,竟然能孕育出这等绝世至宝,每一件都足以让无数强者疯狂,哪怕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快!所有人准备,动手夺宝!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 宋靖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和激动,一声大喝,就要率先出手,背上的飞剑瞬间发出嗡鸣,隨时准备出鞘!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清越的鹤鸣轻吟突然传来,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甚至让在场所有强者都忍不住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在场眾人纷纷回头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银鹤从天边破空而来,优雅地舒展著翅膀,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 转瞬之间便落在了旁边的古树上,化作一个身著白衣、气质出尘的男子! 男子一头白髮如雪,面容俊朗,眼神却锋利如刀,扫过霞光中的三件神物,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周身的威压如同实质,让人喘不过气来! “是银鹤妖皇!” 宋靖宇脸色骤变,心头咯噔一沉。 银鹤妖原本就有道行在身,灵气復甦后撞大运,於一座海岛夺到了逆天机缘,闭关沉睡一年,一出世便直接踏破桎梏,荣登妖皇之位! 他在海岛建立道场,强势收拢各路飞行妖兽组建成精锐妖兵,短短时日便割据一方,势力滔天! 银鹤妖皇都来了,他们这点能耐,哪里还能有半分机会?!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宋靖宇脑海里轰然炸响,挥之不去。 可谁能想到,这仅仅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银鹤妖皇刚站稳脚跟,天际便又砸下近百道璀璨光芒,声势比之前更盛数倍! 光芒散去,大半身影身著道袍、袈裟,赫然是人族中的顶尖修士! 玄妙门!灵霄寺!飞升楼!神跡宗! 四大顶尖宗门分別报上名號,如同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此次四大宗门皆是倾巢而出,顶尖高手齐聚一堂,个个气息沉凝,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而各宗门领头者,赫然皆是地仙境的大能,周身仙气縈绕,威压如海! 远远望去,眾地仙仙气縹緲,身姿挺拔如仙,眼神淡漠,自带高高在上的俯瞰之意,凡人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突然,除了银鹤妖皇,妖族这边竟又杀出了三尊妖皇,气息个个狂暴无匹,丝毫不输於人族地仙! 一尊是黄枫岭狮皇,兽威滔天; 一尊是白骨洞枯骨妖皇,阴气蚀骨; 还有一尊是赤丹江三头凶鱷,凶戾逼人! 三尊妖皇各带麾下数十位妖王,个个气息凶悍,与银鹤妖皇並肩而立,四股妖威直衝云霄! 四大宗门地仙、四大妖族妖皇,齐齐释放滔天气势,双方势均力敌、分庭抗礼,龙源山脚下原本的防御阵型,瞬间被碾压成一片肃杀修罗场! 周遭修士嚇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半步都不敢再靠近,生怕被这股恐怖气势波及,瞬间化为飞灰! 后续仍有强者源源不断赶来,可比起这八方顶尖势力,连靠近核心区域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缩在远处,踮著脚窥伺局势,满心侥倖,盼著能捡点残羹冷炙。 玄妙门风玄子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气度雍容,儘是强者风范:“倒是没想到,今日竟能齐聚这么多同道与妖友,当真是热闹非凡啊。” 银鹤妖皇当即冷喝一声,脖颈高昂,一身傲气溢於言表,眼神冰寒如刀,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倨傲:“本皇倒寧愿你们都別来,省得聒噪,让这龙源山清净几分!” 枯骨妖皇嘴角勾起一抹阴惻惻的笑,声音沙哑如磨骨,缓缓开口:“鹤兄这话就不对了,神物出世,本就是有德者居之,我等既然来了,自然没理由空手而归!” 那晃著三个脑袋的凶鱷双手紧握三尖两刃刀,刀身泛著森寒杀意,周身凶气暴涨,显然已按捺不住动手的心思:“废什么话!既然谈不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胜者独占宝物,岂不痛快!”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灵霄寺老僧轻诵一声佛號,声如洪钟,瞬间压下全场躁动,缓缓开口:“诸位道友、各位妖皇,稍安勿躁,且听贫僧说一句公道话。” 老僧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说道:“我等八方势力,若是此刻大打出手,必然是两败俱伤,损耗惨重,得不偿失!” “更何况,谁能断定,暗地里没有宵小之辈窥伺,就等著我们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一旦我们元气大伤,那些藏在暗处的傢伙,定然会蜂拥而出,將我们与宝物一併拿下,到时候悔之晚矣!” 老僧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寂静,无论是人族地仙还是妖族妖皇,皆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第132章 八方顶级势力 黄枫岭狮皇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却难掩认同:“老和尚,別卖关子!照你这么说,我们该怎么做?” 老僧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诸位可知,此次出世的神物共有三件,我等八方势力,若是各凭本事爭抢,显然不够分,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真要是混战到底,最后定然是两败俱伤,谁也得不到好处,反倒便宜了外人。” “不如这般:那道书,我等八方共同参悟,取长补短;那种子,联手培育,共享其利;至於那座无法共享的莲台,便定个规矩,各出一人切磋,点到为止,胜者便能將莲台收入囊中,如何?” 老僧这番提议一出,眾人眼前一亮,皆是暗自点头。 这法子既公平,又能避免混战,简直再合適不过! 毕竟,没人愿意拼得头破血流,最后却落得个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悲惨下场。 倒不如先按这老和尚说的来,先把宝物攥在自己人手里,再做打算。 至於日后,是乖乖遵守约定,还是暗中反悔、强行夺宝,那便是各凭本事,日后再说! 在场眾人个个心思活络,各怀鬼胎,却都心照不宣,表面上纷纷点头,爽快应下了老僧的提议。 可暗地里,人人都在打如意算盘,心头念头急转,个个憋著坏水,等著找机会坐收渔利。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们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撕毁约定,凭实力强行夺宝,哪会真的乖乖遵守规矩! 枯骨妖皇阴惻惻地开口,语气带著刺骨的寒意,警告之意十足:“不管日后如何,这三件神物,只能是我们八家的东西,其余人,一概不准染指!” “自然如此!” 眾人齐声应和,眼神齐齐扫向远处的修士,满是不屑与警告,敢抢他们的东西,找死! “既然事情已定,那些閒杂人等,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黄枫岭狮皇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远处的人群,语气冰冷刺骨,带著不容抗拒的杀意。 “再不走,就別怪本皇不客气,把你们全都当成腹中餐、口中食!” 远处的修士们个个憋屈到了极点,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却敢怒不敢言! 这八方顶尖势力,竟然如此霸道,连一丝捡漏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们! 他们这是摆明了要先联手,把所有人都赶走,然后再私下瓜分宝物,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可憋屈又能怎么样? 对方是四大宗门地仙、四大妖族妖皇,实力滔天,他们这点能耐根本不够看,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多数修士脸色铁青,咬著牙,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留下来,也只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唯有官方势力的钟颖媚,心中的不甘再也按捺不住,咬著牙,硬著头皮开口:“各位妖皇、道友,此地乃是我们官方势力先来驻守,足足等了数月,如今宝物出世,你们怎能说赶就赶?!” 官方势力早在数月前就已在此布防等候,辛辛苦苦熬到收穫的季节,如今却要被这八方势力强行赶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心中怒吼:这世上,哪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事! “嗯?” 一声轻哼如同惊雷炸响,八方势力的强者们齐齐转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这小丫头,竟然敢反驳他们?!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再敢多说一个字,他们不介意隨手捏死她,杀鸡儆猴! 宋靖宇嚇得浑身冷汗直冒,魂都快飞了,连忙一把將钟颖媚拉到身后,对著八方势力连连躬身赔罪,声音都在发抖:“抱歉抱歉!各位前辈息怒,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滚!” 一声冷喝不知出自哪位强者之口,语气里的不耐与轻蔑,毫不掩饰。 宋靖宇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连忙带著一眾官方势力的人,低著头,狼狈地转身就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钟颖媚被宋靖宇拉著,浑身冰凉,此刻终於彻底明白,宋靖宇之前为何会是那般凝重又无奈的模样。 这,就是修行界? 弱肉强食,残酷到骨子里,直白到令人心寒! 唯有实力,才是唯一的底气! 实力不够,连抬头反驳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捏著鼻子忍气吞声。 弱,就是原罪! 钟颖媚胸口憋得快要炸开,心底第一次燃起滔天执念:必须儘快变强,再也不受这窝囊气! “烦人的苍蝇总算滚乾净了,龙源山顶的宝贝,该动手取了!” 见宋靖宇一行人抱头鼠窜,八方势力瞬间红了眼,灼热的目光死死盯在山顶宝物上,只差没直接扑上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粗獷狂笑陡然炸响,震得周遭空气都嗡嗡发颤。 笑声由远及近,势如奔雷,转瞬就到了眼前。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头牛妖驾著黑云呼啸而来,一个跟头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霸气侧漏。 牛妖眯眼望向龙源山顶,搓著蒲扇大的手掌,眼里冒光,语气急切又兴奋:“那玩意儿,就是老爷要的宝贝?” 银鹤妖皇当场炸毛,怒喝出声:“哪来的野牛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如此放肆无礼!” 刚把一群麻烦精赶跑,又来一个不长眼的! 而正要狼狈撤走的钟颖媚一行人,却骤然顿住,脸上写满惊奇,这不是阴司的牛头吗? 这傢伙可是个名人,以前在城隍庙看大门,往来的修行者没一个不认识他! 牛妖勃然大怒,双手叉腰,指著银鹤妖皇的鼻子破骂:“嗯?你这杂毛鸟,也配用这种语气跟本元帅说话?找死!” 三头凶鱷煽风点火,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银鹤,我可从没听过什么牛族强者,一个无名妖王都敢骑你头上作威作福,换做是我,早把他撕成碎片了!” “你这三个脑袋的臭虫子,少在这挑拨离间!” 牛妖嗤笑一声,指著自己,满脸傲气,“听好了,说出吾名,嚇汝一跳!” 银鹤妖皇和三头凶鱷气得浑身发抖,周身杀意暴涨,正要动手。 就在此时,玄妙门风玄子突然脸色剧变,惊声开口:“你……你是阴司的牛头神將?” 牛头的名气可不小,那些对阴司稍有了解的修行者,瞬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阴司?” 四大妖皇脸色齐齐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们岂能没听过阴司的名头? 眾人猛然反应过来,这龙源山,本就落在阴司的势力范围之內! 老僧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却带著试探:“牛头神將驾临,莫非是阴司也盯上了这龙源山的三件宝物?” 这牛头的出现,让原本定好的局势,瞬间被搅浑! 牛妖扫了眾人一圈,迈著八字步,趾高气扬地走到眾人面前,语气囂张:“本帅今日前来,是传城隍老爷的法旨!” 他手掌一翻,一卷漆黑捲轴凭空出现,缓缓摊开的瞬间,一股森冷威严的气息席捲全场,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牛妖指著捲轴上浮现的金色文字,吼声震彻山林:“都给老子看清楚!这龙源山上的宝贝,阴司要了,无关人等,滚远点!” 他说话半点不客气,难得有机会在这么多强者面前耀武扬威,自然要装到极致! 牛妖扬著脖子,牛眼里满是得意,那副欠揍的模样,看得眾人牙根发痒。 什么?! 这话一出,八方势力眾人当场暴怒,刚把別人赶跑,转眼就轮到自己被驱逐? 这简直是当眾抽脸,奇耻大辱! 没人愿意走! 宝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谁愿意白白放弃这等机缘? 银鹤妖皇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杀意翻涌,冷喝道:“牛妖,你在跟我们说笑话吧?” 狮皇怒不可遏,当场显出本相,一颗巨大的狮子头凭空浮现,血盆大口猛地张开,锋锐的獠牙闪烁著寒芒,堪比精钢:“牛妖,你不过区区一个妖王,也敢在本皇面前猖狂?信不信本皇一口吞了你!” 三头凶鱷、枯骨妖皇也纷纷展露凶態,四道恐怖的气息锁定牛妖,四大妖皇同时发难,那压力堪称毁天灭地! 牛妖瞬间被恐怖的气势笼罩,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心底暗叫不好:妈的,装过头了! 四大妖皇的气势,他连一丝一毫都承受不住,再这么下去,非得被压成肉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