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设计的魔法少女成真了！》 第1章 早上好，不夜城！ “马良先生，很遗憾地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一间充满科技感的经理办公室里，办公桌前后各坐著一个西装男。 只不过办公桌前的男人看起来老实巴交，身上的西装也破破旧旧的，像是几年没换过，又像是从垃圾堆里掏出来隨便洗洗就穿在身上。 他的名字叫马良，真实身份是一个穿越者，现在的身份则是一个即將被开除的產品质检员。 而办公桌后的人，毫无疑问是公司的经理，也是马良的顶头上司。 “为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其实马良自己也清楚被裁员的原因。 在效率与利益至上的都市圈中，正常情况下会被开除的原因无非就一种—— “根据共识网络的数据分析，由你负责的情感片段连续三个月用户满意度低於98%，共三万名订阅者体验到『不够纯粹的初恋心跳感』，进而导致本司损失超过十万情愫。” “请问这个理由够充分么，马良先生。” 马良负责的项目是体验各种被製造和编辑出来的情绪片段，並判断它们是否符合標准。 但最终结果由客户说了算，客户觉得不好，產品就不合格，负责质检的马良就会受牵连。 干得越久，体会过的情感越多，人就会变得越麻木，直到最后彻底麻木，这症状还有个学名，叫共情疲劳综合徵。 基本上每隔半年甚至更短，这个岗位就会换一批人，但马良比较厉害，多干了一星期才被开除。 他嘆气，“好吧，我接受。” 不接受也得接受，要不然安保部门可不会吃乾饭。 “那么请你收拾好东西儘快离开，届时经济赔偿和离职通知会发到你的个人帐號上。” 於是马良就这样被炒魷鱼了。 这是他干过的第一份工作，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份。 不工作就没钱，没钱就交不起税收，交不起税收就得被赶到边缘区和义体疯子住一起，到时候能不能保住小命可难说了。 马良提著自己的东西站在马路上，红绿灯上倒数著车辆行驶的时间。马路中央上方投影著一个巨型粉发少女，穿著与社畜明显不同的华丽衣装，脸上始终带著和蔼可亲的笑容，在霓虹色的高楼大厦间显得无比突兀。 她用甜美的声音活力满满地和路边行人打招呼，头上也跟著浮现出顏文字：“早上好呀，不夜城每一位可爱的人们！我是你们的美少女偶像露露星琉酱，接下来由我为你们播报不夜城昨日状况。(-^〇^-)” “光核能源有限公司已与我市的心智矩阵有限公司达成合作，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用上无限量供应的清洁能源啦。(*^w^*)” “还有还有～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市政厅已与我司达成合作，接下来一个月內积极参与传播『正能量』的市民信用评级將得到显著提升，未来有资格申请入驻二级城和住房权限！(*-`w′-)” 因为播报內容与红绿灯时间是经过严格计算的，直到绿灯前，播报都会一直进行下去。 所以马良不得不烦躁於接下来该怎么找工作，还要忍受全息投影恼人的播报声。 好不容易等到绿灯，他刚伸出脚，本应结束播报的主持人话锋一转。 “呀！接到紧急通知，边缘区的血肢帮於上午8:35在外城区发起了一场袭击，目的尚不明確，但他们在犯下暴行后正与警署队展开对峙，已导致將近十位无辜者的死亡，目前正朝圣地列斯逃窜，请目击者见到后儘快躲避。(?﹏?)” 主持人喋喋不休的声音吵得马良眉头紧蹙，忍不住骂了一声：“你血肢帮和警署队干架关我什么事？难不成还能开著鬼火摩托给我撞死不成？” 但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所处的区域就是圣地列斯，那帮酷爱血肉改造的疯子还真有可能直勾勾朝他屁股撞来。 以黑帮的改装程度，不说比得上大运，至少跟一辆小卡车是同个档次，以马良屁股的坚硬程度，至少能被撞得东一块西一块。 果不其然，这个不好的念头刚升起来，他就听到远处一阵轰隆隆的摩托声正朝这边逼近。 隱约间还能听到枪声和几句垃圾话：“你们这帮公司的看门狗，老老实实在后面吃大爷的臭屁吧，哈哈哈！” 只见远处几辆风格狂野，满是尖刺和骷髏头装饰的摩托车正超速行驶著，车上坐著经过肉体改造的血肢帮成员，车后还跟著数量眾多的警车。 他们两只手负责开车，多出的两只手则负责开枪乱射，运气好的路人或警察喜提分头行动大礼包，运气不好则享受被流弹击中还不能立刻死去的痛苦。 要不是因为工作过多导致得了共情疲劳综合徵，马良能当场被嚇成马尿。 在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成为不夜城新闻中冰冷的受害者数字时，他立刻撒腿开跑，躲到了厚实的gg牌下。 眼前火光四溅，耳边传来叮叮噹噹像是打铁的碰撞声，预示著马良的反应但凡再慢点就完蛋了。 等到动静逐渐变小，心臟依然狂跳不止。 看著地面几具尸体，他破口大骂：“这狗屎一样的生活！你他妈直接掐死我得了！” 又是失业又是差点没命，一想到接下来找不到工作还会被赶到边缘区和这群疯子打交道，马良总算明白为什么租的房子那么便宜了。 鬼知道那栋楼的窗户上究竟跳下来过多少人！ 反正像他这种生育工厂批量生產出来的流水线產品，死就死了，大不了再造，只要保持总劳动力不变，就对都市圈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马良不止一次地怀念前世安稳和平的国家和社会环境，不说生活质量怎么样，至少不会让人死在不明不白的枪击案中。 可已经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不可能再回到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更不可能见到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天空。 因为包括他现在生活的第四都市圈在內的七个都市圈，无一例外都被长明不灭的穹顶包围，最多调调亮度，模擬白天黑夜，除此之外连个虚擬投影功能都没有。 “啊……我真受够了，我现在只想再吃一顿老家的烧烤。” 第2章 马良神笔 好不容易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里，马良越过楼梯边眼神无光的失业者，来到了五楼。 你问他为什么不坐电梯？ 电梯是给vip会员用的，像他这种连房租都交不起穷逼哪有资格坐，每个月的税收交完，能有几个子吃顿像样的饭就不错了。 解开门锁，马良推开门走进去，回头重新锁上。 进门左侧就是床铺，他连西装都不想脱就倒在床上，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这时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两条消息，一条是正式离职通知，一条是打款到帐，加上仅剩不多的存款，这些钱够马良再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再找不到工作，他就得沦落到睡大街的地步了，如果被共识网络判定为无法创造价值之人，又会被剥夺人权，直接赶到边缘区，也就是都市圈外。 但是，在都市圈找工作，拼的不是学歷，拼的运气和实力。 哪个岗位缺人，你又刚好能胜任，那这个工作就是你的。 如果缺岗位但没能力，或者不缺岗位但有能力，那很可惜，公司不收。 像马良不久前还在乾的“情绪质检员”，这在刚毕业的劳畜中是很抢手的工作，既不需要丰富的经验，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大换血，用来过渡刚刚好。 “我乾脆去当虚擬偶像得了，反正只需要戴个脑机捏个脸，再把声音调成甜甜的女声，隨隨便便就能割一大波韭菜。”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马良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都市圈的虚擬偶像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他听说每年应聘成为虚擬偶像的人可不在少数，但一千个应聘生里都不一定能出一个。 就算狗屎运爆炸被选上了，到时候还得面临同行的竞爭、排挤，明里暗里的被人下黑手，压力简直比在马里亚纳海沟裸泳还大。 让马良去当偶像，感觉不如给人卖鉤子来得实在。 实在想不到该找什么工作，马良噌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反正没事做，不如写点东西。 他来到桌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和一支钢笔。 这些是他很久以前从垃圾场淘来的宝贝。 本子除了最开始的一页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看起来像是哪个二级城或者一级城的大少爷丟掉的，毕竟普通人可买不起纸质物品。 钢笔则是从垃圾场的其他地方找到的，找到的时候里面还有不少墨水。 马良不打算写长篇大论的日记或有的没的，他想到什么写什么。 顺带一提，他还有个爱好。 那就是在本子上设计自己心目中的魔法少女，原型则是他在网络上看到的虚擬偶像们。 为了避免被人知道自己写什么，马良並没有用这个世界的语言，而是用中文写。 然而手刚握住钢笔，他就感到一阵刺痛。 抬手一看，发现手指不知何时受伤了，伤势不大，跟被钢片划伤了差不多。 应该是刚才马路上被破碎的弹片划伤的吧。 马良懒得拿创可贴包扎，毕竟医疗物资可是很珍贵的。 可突然，剧烈的痛感涌上心头，像是有无数个小人正拿针狂扎猛扎他的脑前额叶。 隨后，大量晦涩难懂的信息被整合，变成更容易理解的东西浮现在眼前。 【当前都市值：0/100】 【可设计角色：0/7】 【当前都市化身：无】 【绑定者：马良】 刨除过杂过多的信息，其中最重要的莫过於这几条了。 原地消化了好一会，马良才回过神来。 “我曹？时来运转？” 虽然已经在这世界生活了那么多年，但他还记得前世小说中的金手指，像是戒指老爷爷，各种功能的系统。 莫非他也要有金手指了？ 但马良並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经歷过两辈子社会的淘洗，他早就学会放低期待迎接失望了。 说不定这只是自己临终前的幻觉，又或是哪个脑子有病的科学怪人搞出的整蛊玩具。 在没有实践出真知前，他都会保持怀疑態度。 马良打算给这只钢笔取名如意笔。 按照如意笔灌输的信息，可以得知一个非常重要的功能，那就是用它写下的东西会成真！ 当然並没有离谱到写什么都会成真的地步，像是写下太阳爆炸宇宙毁灭，这类愿望就实现不了。 只要是经由如意笔写下的人物，逻辑上没有问题，並且都市值足够，那这个人物就会真的出现，但並不是凭空出现，而是通过某个真实存在的人作为凭依降临。 比如说马良可以设计一个超人，诞生条件是被一块石头砸中脑袋，被石头砸中的那个人就会突然觉醒力量，成为马良笔下的“超人”。 如果马良想，他完全可以给自己设计一个超模角色。 但他不敢那么做，关於如意笔的具体限制和规则还没有定数，能设计到哪种程度完全未知，必须一点点摸索。 举起如意笔，马良仔细端详这支表面银白，仅有少许黄金纹路的钢笔，心中依然持怀疑態度。 可一想到自己的钱包只能再支撑一个月的生活，马良感觉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 “既然老天给了我一个机会，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个月，是马良给自己定的期限。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內用如意笔赚到第一桶金，保证接下来的生活稳定，期间绝对不能暴露如意笔的存在，一旦暴露，说不定哪天就会背后中枪自杀。 最让他担心的就是插在自己脑子里的共识晶片了。 共识晶片可以將他的脑子和共识网络直连，平时想干什么动动脑子就行，但坏处是会时刻受到监视，一旦出现任何危险想法都会上报给天网，然后被警署队查水錶。 不过只要不是极端分子，人家也没閒到时时刻刻关注马良的一言一行。 “短时间內绝对不会有任何危害都市圈稳定的想法。” 马良默默將这条守则铭记於心。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能危害都市圈，那反过来呢？ 维护都市圈的稳定有没有说法？ 比如……魔法少女？ 念及於此，马良立刻想到自己在本子上设计过的魔法少女。 只需要稍加修改，他完全可以把魔法少女变成现实，然后暗中引导她们替自己达成目標，进而获利。 虽然有些不人道，但身为魔法少女们的创造者，白嫖点劳动力完全合情合理吧。 马良坐到椅子上自言自语，思考起接下来该怎么做:“想法有了，再想想具体的计划。” 过了好一会后，他心中就有了个大概的计划。 而计划的实施，少不了“都市化身”。 所谓都市化身，指的就是受马良本体意识操控的分身，也可以说是马甲。 某种意义上来说，化身就等同於小號，马良可以自定义化身的种族、外貌、能力、身体素质之类的东西，但设定能否成真很大程度上取决於化身的“都市值”。 必须被足够多的人知晓，並且得到认可，设定才会成真，所以设计得既不能太离谱太天马行空，也不能弱得跟个豆芽菜似的。 既然是要创造魔法少女，那就绝对少不了一个东西，而这东西正是马良现阶段需要的。 魔法少女专属契约兽——白色小恶魔！ 第3章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马猴烧酒吧 好不容易结束今天早上的新闻播报，露露星琉如释重负地长呼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坐下来休息，一道刺耳难听的刁难声就传到耳边：“哟哟哟，这不是我们公司的最人美心善的偶像小姐露露星琉嘛，今天你又用那『真诚的笑容』俘获了多少男性的芳心？” 露露星琉面色一凝，眉头跟著皱下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来了。 抬起头，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人闯进休息室，好看的皮囊上却掛著张戏謔恶毒的表情。 渡渡鸦，跟露露星琉同属“星光美丽事务所”的旗下艺人。 身为同事，两人间的关係不说有多好，只能说比警署队和黑帮好上一点。 但露露星琉本人其实从未有过任何竞爭的想法，她之所以成为虚擬偶像，只是想为大家带去欢乐与希望。 可渡渡鸦却不知为何对她抱有巨大的敌意，就好像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 面对对方的挖苦和冷嘲热讽，露露星琉面无表情地说：“我成为偶像不是为了满足虚荣心，请你不要误会。” “呵呵。”渡渡鸦冷笑，“那可不，毕竟您可是我们事务所的大名人，脚下趴著无数条忠心耿耿的小狗，巴不得把你的鞋底舔得比公司的镜子还亮。” 闻言，露露星琉心中也有些气愤，“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过来提醒你一下，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都市需要的不是爱与正义，而是財富和情绪价值，如果你还整天抱著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最好还是退出这个行业吧。” 放完狠话，渡渡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露露星琉的休息室。 可刚才表现得有多强硬，出了门后就有多焦虑，她站在门边，下意识地用嘴咬拇指。 明明露露星琉不过是个刚入行不到一年的菜鸟，凭什么人气增长那么快？事务所又凭什么把本应用来培养自己的资源倾斜给她？ 一想到这些，渡渡鸦就嫉妒得面目全非。 她花了多久，费了多大精力，低下多少次头才换来现在的成果，怎么能通通被一个新人抢走！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敢对露露星琉动手，或是恶意传播负面新闻导致收入下滑，事务所甚至是事务所背后的公司都绝对不会放过渡渡鸦，她可没能力躲过公司的搜查。 一边咬著拇指，一边想著该怎么搞垮露露星琉的偶像人设，渡渡鸦最终离开了这片不属於自己的领地。 休息室內，好不容易赶走不速之客，露露星琉躺倒在智能椅上，倒下的同时，椅子无缝弯曲了四十五度，让人能以最舒服的姿势放鬆身心。 她闭著眼，脑中回想起渡渡鸦临走前说过的话。 其实她之所以成为偶像，无非是因为羡慕舞台上闪耀的偶像们，渴望成为与她们相同的存在。 可真的成为偶像后，她才发现现实与理想的差距比都市圈之间的距离还大。 精心制定的人设和剧本，无休无止的排练和加班，像个商贩一样贩卖虚假的笑容和梦想，满足他人的即时情绪。 这真的是自己梦想中的模样吗？ 露露星琉不禁想到。 恰逢此时，经纪人又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企：今天晚上七点和“千百琉璃花”有一场联动演出，中午记得来彩排。】 又来。 露露星琉感觉自己跟头被绑住嘴鼻的驴子没什么区別，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一直被甩鞭子的经纪人催著前进。 虽然很不想回消息，但那样会被判消极怠工，后果很严重。 【露露星琉：知道了。】 关掉聊天界面，设好定时闹钟，她闭上眼，准备小睡一会。 可突然，一道中性、尖锐的声音传到耳边：“你就是露露星琉吗？” 陌生的声音让露露星琉立刻警惕起来，毕竟粉丝髮疯杀死虚擬偶像的事情不在少数，哪怕事务所防范措施再严厉，也不可能完全杜绝意外事故发生。 她撑起身体，准备向经纪人发送求救信息，可环顾四周，並没有发现说话之人。 “你再看看你下面呢？” 循声望去，露露星琉这才发说话的並不是什么人，而是—— “一只猫？” 说是猫，但它看起来更像经过基因编辑特殊改造的某种生物。 浑身长满白色绒毛，两只大耳朵耷拉下来，盖住了耳道。一对卡姿兰大眼睛蓝而清澈，背后还拖著条又大又长的松鼠尾巴，其中最特別的莫过於背上的金五角星图案了。 “你好，我叫繆叠，是魔法少女们的契约兽。” “你很有天赋，所以可以和我签约契约，成为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吗？” 自称繆叠的傢伙直勾勾盯著露露星琉，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大得像铜铃，其中夹杂著毫不掩饰的请求与期望。 乐善好施的露露星琉差点就稀里糊涂答应下来了。 但一想到违反合同的巨额违约金，她立刻冷静下来。 先不提魔法少女和契约兽是什么，光是私闯民宅这点就不是好人能干出来的事吧！ 换做其他人，指不定当场就掏枪把这个怪怪小生物打死了。 可繆叠似乎能听到露露星琉的心声，它说：“我是杀不死的哦，毕竟契约兽的工作是辅助魔法少女，一不小心死掉的话就糟糕了。” “你是骇客？！” 露露星琉还以为繆叠是黑进了自己的晶片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虽然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骇客，但听说骇客想杀人非常简单，隨隨便便就能把人脑里的晶片烧毁，还不留一点痕跡。 如果繆叠真是来杀她的，那她估计连求救信息都来不及发出去。 “我不是骇客。”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会心电感应。” “？” 繆叠熟练跳到露露星琉面前的桌子上，一屁股坐下来，就这样和她水平相视。 见它不打算解释心电感应是什么，露露星琉换了个话题:“所以，你说的魔法少女是什么？” 繆叠回答道：“魔法少女，指的就是那些能够使用不可思议之力创造奇蹟，解决问题的存在，只要和我签订契约，你就可以成为魔法少女，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契约？类似合同的东西吗？” 繆叠点点头，“没错。” “期限？” “一辈子。” “酬劳？” “没有。” “保险？” “无。” “危险性？” “极其危险。” “……”露露星琉都无语了。 这签的是合同吗？乾脆改名卖身契好了！ 星光美丽事务所的合同都比这良心，只需要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干个十年就可以退休了，每个月都有工资发，受伤了还有创伤小组隨时接应。 “不签！”她果断拒绝。 遭到拒绝，繆叠脸上的表情並没有任何变化，波澜不惊，仿佛见过大世面。 但远在出租屋里，操控著都市化身的马良就差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了。 这就是说话太实诚的下场。 现在好了，第一单就炸单了。 第4章 因为魔法少女是纯粹的 马良操控著都市化身发问：“成为虚擬偶像是你的理想吧？” 露露星琉点点头，毕竟这事不是什么大秘密，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但你成为虚擬偶像，並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某个崇高的目標。”繆叠的语气非常篤定，露露星琉想否定都否定不了。 理想在都市圈中一文不值，没人愿意把这东西掛在嘴上，反而会嗤之以鼻。 赚不到钱，生活质量上不去，又有什么资格谈理想。 偏偏露露星琉就是一个“理想”的白痴，她说：“就算你嘲笑我，我也不会放弃。” 但繆叠却摇摇头，反驳道：“我並不轻视拥有理想的你，或者说，我认为出淤泥而不染的你比其他人更值得尊重。” “能在这个扭曲的世界拥有如此光明、如此善良的理想，远比你能否实现理想更加了不起。” 长久以来被人否定，露露星琉早就习惯了被人嘲笑、贬低。 可现在，竟然有人认可了这样的她——认可她不是一个白痴，而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女孩的鼻尖有些酸涩，眼角忍不住泛出几滴泪花，但她很快抹去眼泪，生怕被人看到自己这副丑態。 “谢谢你的肯定，但我自己就能做到，所以成为魔法少女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繆叠从桌上跳到露露星琉的腿上，抬起头来直视她，“攀登的过程远比你想像的曲折，说不定当你真的到达山顶，会发现上面根本就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果不其然，露露星琉双眼躲闪，不敢正面回答。 繆叠没有强迫她做出回答。 空谈理想却不结合实际，这种话术对生活在都市圈中的人来说可不起作用。 就算现在露露星琉不签订契约，繆叠也丝毫不慌。 早在潜入休息室的时候，它就同步黑进露露星琉和渡渡鸦的晶片，偷看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技术虽然比不上顶级骇客，但至少算得上入门，黑进个人帐户偷看聊天记录这种小事还是很简单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渡渡鸦似乎计划今天晚上就对露露星琉下黑手，並且手段狠辣无比，繆叠完全可以趁火打劫，连哄带骗让露露星琉签下契约。 “那好吧，我也不强迫你。”它跳回桌子上，回过头，“如果你想成为魔法少女了，我隨时欢迎。” “记住，魔法少女是纯粹的存在，倘若你发自內心相信爱与正义，奇蹟总有一天会眷顾你。” 说完，繆叠的身影逐渐暗淡、透明，最终消失，仿佛从未来过，又好像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鱼饵已经拋下，就看鱼儿会不会上鉤了。 露露星琉怔怔看著空无一物的桌子，不禁怀疑起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捏了捏脸，痛感告诉她这都是真的。 “魔法少女……契约兽……”她喃喃自语著。 不知为何，繆叠最后那番话竟让她有些心神激盪，仿佛看到此生的信仰，下定决定要追逐理想时的感觉。 露露星琉总觉得“魔法少女”才是自己理想中的职业。 但她已经和事务所签订合同，接下来至少九年內都不可能脱身，除非有人愿意替她支付天价违约金。 至少此时此刻的露露星琉，还没勇敢到迈出那一步。 “算了算了，就当做不知道吧。” 趁现在还有时间，她用手按了下额头，一副全反光的眼罩投影便出现在眼前，遮住了刺眼的灯光，隨后整个人躺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露露星琉的记忆似乎回到了一年前。 她依稀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舞台上，脸上洋溢著充满希望与活力的笑容。 直到一声尖叫声撕破虚假的幕布，那个带给她无限希望的偶像倒在血泊中，她才认清现实远比想像中残酷。 或许人们已经忘了那个偶像的名字，但露露星琉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个名叫“白色海鸥”的虚擬偶像永远留在了她的心中。 另一边。 取消都市化身的降临后，马良还没彻底恢復过来，意识被一分为二的感觉好像一刀砍断胼胝体，痛得人想抠掉眼球。 但他还是靠著意志力强撑了下来。 握紧如意笔，信息化作简洁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都市化身：繆叠】 【当前都市值：0.01/100】 【设定1：外观形似白猫的神奇生物，真实身份魔法少女的契约兽，具备不死不灭的能力，每当化身死亡，它总会復活在尸体周围。】 【设定2：具备心电感应，可以选择性听到一个人的心声，也可以將能力扩大，用以寻找具备成为魔法少女资质的人。】 【设定3：能够削除自身存在感，但无法对签订契约的魔法少女生效。】 因为缺乏都市值，所以马良现在每使用一次都市化身消耗的都是精神力，如果太久不收回化身，变成白痴都只是小事，一不小心脑死亡的话可就完蛋了。 想无负担使用都市化身，至少需要1都市值，换算一下就是被一百个人知晓和完全认可。 为了减少精神力消耗，他不敢给化身增加太多设定，除了必要的东西外，化身的属性面板甚至不如一只流浪猫。 “果然还是得去散播都市传说。” 只要把“繆叠”这一存在传播出去，无论人们相信与否，马良都可以获得极少量都市值，而都市传说无疑是最合適的载体。 都市值足够，他就不需要冒险消耗精神力了。 魔法少女同理。 这也是为什么选择露露星琉作为第一个契约对象，毕竟虚擬偶像本身具备不小的影响力，只要有话题，传播速度可比编故事快多了。 痛感稍微褪去些许后，马良又马不停蹄地登上共识网络，准备给都市人民来一点小小的“丘比”震撼。 共识网络分为两部分。 一是类似蓝星网际网路的都市网，另一个则是依靠深潜设备的深潜网。 前者只需要藉助脑子里的共识晶片就能使用，完全由意识操控。 后者则是整个人的意识都进入虚擬空间中。 虚擬空间相当於第二世界，只不过相较於现实，自由度更高，算力足够的话理论上可以做到任何事。 但马良没钱买深潜设备，所以只能先从都市网迈开发展的第一步。 第5章 无法违背的心愿 当马良將编纂好的都市传说与小故事上传到社交平台“云网”后，才发现时间快到晚上了。 距离露露星琉与另一位虚擬偶像千百琉璃花的联动演出只剩不到一小时。 “去直播间蹲点吧。”拿了些便宜的复合营养合成食物，他跳转到直播页面，一边啃一遍瀏览起来。 带有露露星琉个人头像的帐號正有节奏地散发著一层层粉色的圆圈，点进去一看，其实是直播预热。 画面中，除了正在重复播放的视频和直播正式开始倒计时外什么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和蓝星的文化发展还是有相似之处的，比如虚擬主播和虚擬偶像，两者的诞生很大程度上都源於人们对情感的需求。 只不过相较於蓝星，这个世界的人更压抑，更渴求情感，因此能够提供陪伴感与互动感的虚擬偶像无疑更受欢迎，这是即时情绪片段无法带来的。 就连原本对虚擬偶像不感冒的马良都希望从中得到些许慰藉，更別提土生土长的都市人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倒计时归零，正式开播的瞬间，直播间陷入一片漆黑，露露星琉的声音从中传出： “晚上好呀，每一位不夜城可爱的人们！我是你们的美少女偶像露露星琉酱，今天晚上是非常宝贵的跨团合作哦！” 灯光亮起，熟悉的粉发女孩出现在一个黑不溜秋的舞台上，身上可爱又华丽的偶像服上掛满了小饰品，动起来稀里哗啦的。 直播间迅速涌入大量观眾，其中不乏掛著“高级vip”“资深粉丝”牌子的粉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就在露露星琉出现之后，舞台的另一边同样亮起灯光，一名琉璃白髮的jk女孩出现。 那正是千百琉璃花。 她的脸颊微红，看起来十分羞涩，好似刚成熟的红苹果，像只怕生的小兔子一样怯生生开口：“大，大家晚上好……我是千百琉璃花……” 两人刚露面，直播间就被海啸般的弹幕淹没。 马良不得已將弹幕关掉后才能接著看下去。 “琉璃花酱似乎有些害羞呢，毕竟第一次面对好几万个观眾，完全可以理解，不过身为大家的偶像，还是要多多微笑才行呀！” 在露露星琉的鼓励下，千百琉璃花露出个勉强的笑容。 但对於偶像来说，这样的笑容是不够的！ 於是露露星琉来到她面前，用手替她拉出一个更加自然的笑脸，然后说：“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呀！” 这时，一条价值高达一千情愫的醒目留言出现在露露星琉面前。 【星琉酱今天晚上准备了什么节目？】 “哼哼，今天晚上我和琉璃花酱可是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大家不妨猜猜是什么？” 露露星琉神秘兮兮地说著，身旁浮游机的屏幕上也显示出可爱的顏文字。 等了十几秒后，看观眾们都没猜出来，她不再吊胃口，直截了当地揭晓谜底：“是沉浸式角色扮演噠！” 沉浸式角色扮演，指的就是由製造商设计並搭建某个具体的场景，搭配相应的剧情，让主播和部分观眾能同时参与进其中进行角色扮演。 除了极少部分运气极好的观眾会被选到外，其余观眾必须满足有钱和资歷老两个条件才能参与。 露露星琉接著说下去：“还有哦！今天的场景搭建可是从我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时间嘛，大概是上学时期？大家要做的就是通过各种方式，將我和琉璃花酱的满意度提升到百分百，游戏就算胜利。” 听到这，不少观眾都来了兴趣，毕竟两个不同团体的两个虚擬偶像一起参加角色扮演，这个创意倒是挺新颖的。 而且还是稀有的攻略向游戏，试问哪一位粉丝不想和喜欢的虚擬偶像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不包括马良，他现在只希望露露星琉赶紧和化身签订契约，好让她替自己解决经济危机。 “那么废话不多说，就让我们开启今日份的欢乐游戏时光吧！” 直播间的画面隨著露露星琉一声令下化作破碎的数据流，转场之后，观眾们的视角出现在了露露星琉身上，眼前的场景也从乌漆嘛黑的舞台变为充满青春气息的教室。 露露星琉的偶像服被换成一身学生制服，少了些华丽，多了些青春，但头髮依然是粉色，脸上带著活力满满的笑容。 可刚一进入游戏，露露星琉就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莫名有些……生气？ 不过她也没当回事，只认为是提取记忆的副作用 后桌是千百琉璃花，她並没有明显的变化，依然穿著那身jk，不知道还以为她原本就是这座学校的学生。 一个教师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讲台上方，他指示手底下的学生们將教材翻到特定页面：“今天要讲的內容是情绪、情感的价值化和可交易性。” 一个人的情感能凭什么被定义价值？ 突兀的，这样的想法从露露星琉的脑子里蹦了出来，就连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教师的声音接著传来：“身为合格的產品，哪怕你们只诞生於人工合成的受精卵，但依然有资格被称作人，你们诞生的目的就是服务於这个社会，维持都市的运转。” 你凭什么定义我生来的意义？ 露露星琉的內心仿佛一头脱韁野马，不受控制的涌现出各种危险的想法，她试著不去想，可一点用都没有。 越是压抑，叛逆的思想就越是冒头。 “作为人，你们应当產出需求，作为商品，你们应当带来利益，如此循环往復，才能维繫都市的稳定。而在第四都市圈中，情绪与情感是最重要的財富，所以你们被赋予了释放情绪和表达自我的权利。” 教师每说一句话，露露星琉心底就忍不住升起一股更强的负面情绪。 明明是习以为常的价值观，明明每个人都认可这样的做法，为什么要感到愤怒？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我是偶像，我应该为大家带来欢乐与希望，不可以，不可以表现得那么奇怪！ 一只手突然搭在露露星琉的肩膀上，將她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 “露露星琉前辈，你没事吧？” 回过头一看，发现千百琉璃花正用担忧的目光看著她。 作为前辈，露露星琉却反倒被新人关心了，明明今天晚上的社团合作应该由她来主导才对。 露露星琉脸上掛著十分牵强的笑容，解释道：“没事，只是看到熟悉的场景，有些怀念。”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千百琉璃花还是选择相信露露星琉。 毕竟就算事情搞砸了，吃亏的也不是她。 第6章 那就，成为魔法少女吧 包括马良在內的观眾们都察觉到露露星琉的异样，但除了马良之外，没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终於来到喜闻乐见的“攻略”环节。 当一位扮演“学长”的金主拿著花大价钱买来的礼物时，按照设定，露露星琉应该表现出惊喜和羞涩，让他感到巨大的满足。 可，露露星琉做不到，一股没来由的厌恶感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甚至不受控制地拍开了对方的手。 礼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游戏中，直播间，就连负责编写剧本和引导直播发展的后台团队都集体安静下来。 但沉默没有持续多久，直播间立刻就被各种弹幕淹没，有人以为是新剧本，有人在担心露露星琉的状况。 后台团队的经纪人察觉到不对劲，当即让人下去排查问题，同时招呼公关团队，隨时准备止损，他打开麦克风，说出只有露露星琉能听到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对……对不起！”露露星琉慌忙道歉，声音颤抖无比。 她能感觉到——某个维繫著“偶像”身份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更真实、更纯粹的自我疯狂渴望著破壳而出。 但她不能那么做，因为那样做，就代表她的偶像生涯到此结束了。 好在那名粉丝並没有因此责怪露露星琉，反而捡起地上的礼物，反过来安慰她：“是工作太累了吗？要注意休息啊。” 如此纯粹的善意让露露星琉感到猝不及防，看到粉丝再次將礼物递过来，她的眼前下意识浮现出某个白色的、如同海鸥般的身影。 【偶像就是要为大家带来发自內心的快乐，我就是为了这样纯粹的愿望才选择成为虚擬偶像。】 她不再抗拒，伸出手接下了礼物，而后发自真心地微笑：“谢谢你，愿意包容我这样一位不完美的偶像。” 直播间右上角的“满意值”也在这时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观眾们当即认定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剧本，要不然无法解释露露星琉的无理行为。 妥善处理好直播事故后，后台团队人员恰好找到了问题所在。 原来是有人故意往露露星琉的深潜设备恶意添加大量的负面情绪片段，这才导致了她的异常行为，现在工作人员已经將情绪片段都移除了。 至於凶手是谁，因为时间太短，所以还没找出来。 经纪人暂时不想费功夫去找，今天晚上的直播更重要，等直播结束再找也不迟。 没了外部因素的干扰，露露星琉恢復正常，这场直播得以继续进行下去。 马良知道幕后凶手就是渡渡鸦，但如果只是在深潜设备上做手脚，到时候被发现的风险和收益可不成正比。 真正的危机还在直播结束之后。 等到露露星琉和千百琉璃花的满意度达到一百后，这场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也迎来了结束。 告別观眾们，两人退出深潜设备。 被经纪人训了一顿后，露露星琉这才被放走，负责接送的司机已经恭候多时，虽然司机的面孔有些陌生，但她並没有感到异常。 直到发现悬浮车不是开往家的方向，而是边缘区时，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露露星琉想提醒司机，可当她看见驾驶位的司机上身有四条手臂时，当即被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血肢帮？！为什么血肢帮的人在开车？ 负责开车的黑帮成员通过后视镜看到露露星琉惊讶的表情，知道她已经发现了真相，於是回过头来，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嘴巴前嘘了一声。 “安静点，偶像妹妹，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露露星琉一点都不想去那个“好玩的地方”，她想向经纪人求救，偏偏对方却在这时处於通话中，哪怕发消息过去也不能立刻看到。 如果想跳车，就得做好被摔成露露星琉酱的准备。 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嗯～好问题，正常情况下我们是不会对你动手的，但很可惜，有人出钱买你的命，而且最近我们帮丟了批上等货，大姐大非常生气，怎么说也得拿个人泄愤。” 绝望涌上心头，恐惧的泪水打湿了露露星琉脸上的妆容，她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想要自己的命，明明她谁都没得罪！ 突然，她想起今天早上来过休息室的某人。 难道是渡渡鸦？！ 儘管猜到了答案，可她却猜不出渡渡鸦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一旦被发现，渡渡鸦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恐惧使露露星琉陷入无端的胡思乱想中，当黑帮成员將悬浮车停到地面上时，车身的震动將她拉回现实。 “目的地到了，下车。” 车门自动打开，黑帮成员呲溜一下溜下了车。 露露星琉战战兢兢地跟著下车。 明亮至极的白光几乎亮瞎了她的双眼，好不容易適应光亮，一股腐臭中夹杂著血腥的腥臭气味直衝鼻腔，令她胃部反酸，弯著腰呕吐不止。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道沙哑，像是被刀割的声音传来，语气极其轻视和不屑，隱约间可以听出来是个女人。 吐得差不多后，露露星琉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只见一个长著六只手，上半身只有胸部裹了几层破烂布的棕皮肤女人坐在一个用骨头堆成的宝座上，三只手撑著半边脸，正直勾勾盯著露露星琉。 因为对方头上戴著个骷髏头盔，所以露露星琉看不到她具体的表情，只能从那对深黑色的眼睛中看到冰冷与残暴。 “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为了钱吗？我可以……” 还没等露露星琉说完，那女人就打断了她，“闭嘴，你没有说话的资格。” 露露星琉被嚇得大气不敢喘一个。 过了好一会，女人的表情突然垮下来，似乎是在和谁通话：“你敢拒绝我？信不信老娘明天就能让你们事务所当红偶像的尸体掛在高楼上？” 通话的另一边不知给出了什么答案，气得女人破口大骂：“操你的公司狗，別以为老娘不敢那么做！” 她生气地切断通话，转头和小弟们宣布结果：“谈判失败，把人质给我弄了！” “遵命大姐大！” 得到命令的血肢帮成员们如疯狗般扑向露露星琉，其中还夹杂著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露露星琉被嚇破胆子，双腿一软，整个人绝望地瘫倒在地，一点劲都使不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的人生就到此为此了吧？ 这个瞬间，她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舞台上欢歌的虚擬偶像、通过海选正式入职的自己、渡渡鸦的冷嘲热讽、经纪人的不闻不问，直至最后，画面定格在血泊中的白色海鸥。 美好的偶像生涯，只持续了不到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要迎来终结了。 “不……我不要这样……” 她不想如同一个被用完的物件，悄无声息地腐烂在黑暗里。 她想要真正的舞台，想要传达真正的心意，想要真正地活下去！ 【呼唤我吧，与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一道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仿佛无边黑暗中的曙光，被强烈的求生意志驱使，不甘於理想还未实现就这样死去，露露星琉立刻向那道光伸出了手。 “繆叠，我想成为魔法少女！！” 话音落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飞扑而来的帮派成员狰狞的表情停滯在半空，飞溅的唾沫如同水晶般定格。 在所有混乱与污秽的中央，一只白绒绒的生物踏著优雅而从容的猫步，仿佛行走在静止的河流中。 它无视了所有张牙舞爪的威胁，径直来到瘫倒在地的露露星琉面前，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锐光。 “真是的，早点签订契约不就好了。” 繆叠伸出爪子，粉红色的软肉垫安静地停在半空中，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它催促：“愣著干什么，快和我签订契约。” 呆坐了一小会后，露露星琉回过神来，伸出手掌，掌心与肉垫触碰。 剎那间，一道光点如火星般亮起，隨后以燎原之势迅速扩散，將整个世界都包裹其中，仿佛要將所有黑暗与绝望都通通焚烧殆尽。 第7章 圆神，启动！ 异变仅仅发生在一瞬间。 当血肢帮帮主罗枷还没从被迫撕票的愤怒中冷静下来时，一阵强烈的光芒以露露星琉为中心爆发开来，亮度远超摆放在边缘区的聚光灯。 所有血肢帮的成员都停下脚步，闭上眼不敢直视那道光芒。 等到光芒渐弱，最终彻底收束，眾人看到一个穿著粉白及膝裙的双马尾女孩微悬於半空，裙下是一条花边打底裤，两只高跟鞋与地面仅差几分米。 她的胸前繫著浅粉色蝴蝶结，脖子处的项圈掛著一颗与发色相同的宝石，手中还拿著一个带有支架的麦克风，儼然一副出道偶像的模样。 风带动露露星琉的头髮，当她从变身中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然换了身行头。 源源不断的力量如喷泉般涌出，又好似被压抑的火山，急需一个释放压力的出口。 “这就是……魔法少女？” “没错。”繆叠不知何时趴在了她的肩膀上，看起来没刚才那么有活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罗枷並没有因为露露星琉突然的变化而害怕，她怒声下令：“都他娘的愣著干什么！给老娘弄死她！” 於是停下脚步的血肢帮成员又接著衝上去。 攥了攥手心，从中传来的力量感让露露星琉不再感到害怕，她甚至有种一拳就能打穿事务所大楼的错觉。 “功劳归我了！” 一名体型庞大，肩宽得像四手巨人的傢伙手持钢水管重重朝露露星琉的头顶砸下。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视线偏移，血水模糊了眼眶，痛苦甚至来不及涌上心头就结束了。 生命的最后时刻，这名成员看见自己的身体还举著手，保持在发动攻击的姿势一动不动，头部却不翼而飞。 露露星琉看了看支架上残留的血跡和血肉组织，內心有些许波澜。 但身处这个世界，杀人是必须接受和习惯的东西，只要对手是穷凶极恶的敌人就无所谓。 最终，她的內心回归平静，甚至连眉头都不带动一下。 “杰克倒下了！你这个混蛋！！”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吼一声，这些傢伙不仅没有因为露露星琉的攻击而畏惧，反而变得更加亢奋，大喊大叫地向她涌来。 虽然繆叠没有教导露露星琉该怎么使用力量，但身体自然而然就懂得了使用方式，仿佛铭刻在基因中的本能。 她將麦克风举起停在嘴边，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你们好吵。” 轻蔑、高傲的声音清晰地落到每个人耳边，仿佛强者俯瞰弱者，仅仅是一道声音就足以让他们俯首称臣，原本乱鬨鬨的吵闹声顿时安静下来。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就只有骇客。 可血肢帮不知道的是，这世上除了骇客，即將迎来名为“魔法少女”的存在。 见这群疯狗依然不依不挠，露露星琉手中的麦克风变形重组，最终化作一把粉色长弓，弓身点缀不知名的粉色花雕，看起来美轮美奐，风格极其迥异。 她张开弓，將纯粹由魔力化作的箭矢对准空中，鬆开手，箭矢瞬间射出，在半空中分裂成无数同等大小的箭矢。 箭矢如雨水般落到地面，將血肢帮成员的身体扎个对穿，鲜血从孔洞中流出，染红了黑土，匯聚成一摊摊积血。 周围一圈人齐刷刷倒地，露露星琉却依然閒庭信步，见此情形，血肢帮眾人终於犹豫了。 他们不怕死，就怕无意义的死。 “不敢上了吗？” 露露星琉淡漠的目光扫过这群鬣狗，眼中毫无怜悯与嗜杀之意，对现在的她来说，夺走黑帮成员的性命，就跟隨手碾死几只蚂蚁差不多。 “你他娘装什么呢！” 人群某个傢伙刚说完这话，就对上了露露星琉的眼神，顿时被嚇得闭上嘴。 露露星琉又將目光放到宝座上的罗枷，对方表面看起来无动於衷，似乎完全不畏惧露露星琉展现出来的实力。 但那只是表面上的。 罗枷心中早就慌得没边了。 本来失手货被人抢就够丟脸了，现在绑了人反被人质杀穿帮派，试问这两件事传出去，血肢帮还怎么添丁？ 想弄死露露星琉显然是不可能的，现在最好想办法把这尊大神哄走才行。 可还没等罗枷开口，躺舒服了的繆叠伸了个懒腰，从露露星琉的肩膀上跳下来，完美避开了地上还未乾涸的血水。 它使用心电感应向罗枷传话：“我们也不想大开杀戒，来谈判吧。” “谈判？”罗枷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到繆叠面前，她才发现原来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傢伙在场。 虽然对方不是人类，甚至连嘴巴都没动就能发出声音，但明显是有智慧的生命，说不定背后有人在操控。 “对，谈判，不过是你和我们谈判，否则今天晚上过去，血肢帮还能不能存在就是个未知数了。” 相比於杀人不眨眼的露露星琉，把话挑明的繆叠显然有更多可操作空间。 但碍於当老大的面子，罗枷自然不可能表现出卖辱求荣的样子，她冷哼一声，说道：“杀了我那么多小弟，你现在还敢大言不惭让我向你求和？” “这样啊。”繆叠那双圆溜溜的湛蓝眼睛看著誓死不屈的罗枷，语气中充满了失望，“那没办法了，本来还想放过你们的。” “露露星琉，准备动手吧。” 见这疯女人真的举起弓准备动手，罗枷立马慌了神，急忙说道：“等等等等！我突然觉得这事也不是没有交流空间！” “我还以为你很有骨气呢，看来还是懂得服软的。”繆叠反讽，隨后让露露星琉收起武器。 “条件很简单，血肢帮要无条件服从我们的指示，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灰產可以搞，但黑產不能搞，更不能节外生枝，给我们带来麻烦。” 听到繆叠狮子大开口，罗枷火气上头，大骂道：“去你老娘的！你怎么不直接让我们改名叫狗腿帮！” “也不是不行。” 这话呛得罗枷又是一股火，但想到露露星琉还虎视眈眈著，真敢翻脸自己绝对会第一个死。 不如先假装委曲求全，等风头过了再狠狠背刺。 “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面对繆叠的催促，罗枷强行摁下胸口不满的情绪，討好似地回答：“行行行，都听您的。” 手底下的成员还真以为大姐大要把帮派卖了，当即表示不同意：“不行啊大姐大！我们血肢帮是有尊严的！要么战死要么站死，怎么能向都市佬弯腰屈膝呢！” “闭嘴！老娘自有打算！” 喝止骚乱的手下后，罗枷又扭头看向繆叠，说：“既然我都同意了，可以麻烦你们回去吗？边缘区的空气品质很不好，要是给俩位吹著凉就不好了呀。” “当然可以，不过嘛，鑑於你们造成的损失，怎么说也得再赔偿个一万情愫，你觉得呢？” 一万情愫，比马良工作半年赚到的钱还多，对血肢帮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你他……” 粗口还没爆完，繆叠就反问她：“怎么？不满意吗？” 看到露露星琉的弓上出现了一根箭矢，罗枷立刻改口：“誒，您误会了，我怎么会不满意，我这就给您转帐。” 同时心中记恨起委託绑架的渡渡鸦。 给老娘等著！ 第8章 养成系魔法少女 等到露露星琉收到罗枷的转帐后，繆叠便带著自家魔法少女离开了。 倒不是不想自己收，奈何化身脑子里没插晶片，也没个人帐户，所以只能给露露星琉了。 至於收编血肢帮这事。 说是收编，但它可不认为对方会乖乖听话。 一来露露星琉不可能时刻盯著他们，二来繆叠也没有可以控制他们的手段，比起强行收入麾下，倒不如敲打勒索一番。 以繆叠对黑帮脾性的了解，欺软怕硬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血肢帮肯定会忍不住去找渡渡鸦和事务所的麻烦，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替它解决麻烦。 一人一兽缓步於边缘区黢黑黑的土地上，天空被寂夜笼罩，但並非全然无光，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大气中瀰漫中发光尘埃与生物萤光，像是某个庞然大物的血管在流动。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天空看得多了，脑袋竟然跟著痛起来。 直觉告诉繆叠，绝对不会看太久，否则会有坏事发生。 於是它將目光落在一路沉默无言的露露星琉身上，信息自然而然地在视线中展开： 【人物：露露星琉】 【都市值：1.4/100】 【设定1：与契约兽繆叠签订契约后成为魔法少女，能力为操纵“情感”，常態与变身形態下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主要武器是麦克风，可转变成弓。】 【设定2：本体升华为灵魂宝石，可以屏蔽痛觉，也能通过消耗魔力修復受损的身体，但会隨负面情绪的积攒產生魔女化倾向，彻底魔女化之前的进程可逆，魔女化之后不可逆。魔力补充途径分自然恢復和情绪转化两种方式。】 【其余设定需都市值满后进行补充。】 虽然涉嫌抄袭某魔法少女动画，但身为圆神的资深粉丝，这不叫抄袭，这叫发扬光大。 因为刚才那一遭，血肢帮少说有小一百號人见识到了魔法少女的力量，露露星琉因此获得了大量都市值，繆叠也跟著蹭到不少。 至少可以保持化身形態不消耗精神力了。 都市值越多，设定的效果就越强，都市值满后还可以进一步增加设定，形成良性循环，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上限。 摒弃脑中的信息，繆叠跳上露露星琉的肩膀上，用脏兮兮、还脏著砂石的爪子轻拍她的脸，说：“怎么心情这么低沉，是觉得要的钱太少了吗？” 露露星琉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迷茫。” “迷茫？具体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给你点建议。” “嗯。”组织了一下语言，她接著开口：“繆叠，你知道大部分都市人都是从生育工厂中诞生的吗？” “知道哦。” “每个从生育工厂诞生的人，他们的命运都能一眼望到头，我也是。我们会被送到育儿所，等到两年后长得差不多了再被送到学校统一接受教育，最后从学校毕业，进入都市中工作，刚毕业的时候，我只有六岁。” “教材书上有记载，三百年前的人类都有父母，他们很多人都是等到二十四岁毕业后才会开始工作，也不需要一出生就背上学贷，平均寿命有七十多岁，他们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露露星琉所说的这些，繆叠，也就是马良都亲身经歷过，甚至记得非常清楚。 为了缩短新生儿的生长周期，大公司刻意修改了每个人的基因，加速生长的同时让社会叠代速度快上不少，几乎隔个几年新生代就会换人。 代价则是都市人的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並且这些人当中並不包含自然繁殖诞生的人，除去违法私自生育的“黑户”，能在都市圈中合法造人的就只有富二代和当官的。 前者多交点钱就能生，后者有福利政策。 哪怕父母双方都是生育工厂的流水线產物，但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基本上都是正常人，生长周期速率正常，寿命也正常，配合上现在的医疗和技术条件，活个一百五十多岁简单的很。 “虽然我可以理解公司那么做是为了维持都市圈的运转，但私自决定每个人的人生，剥夺他们原本的寿命，自己却能享受比別人五倍还多的舒服人生，多少有些自私呢。” 繆叠给出了符合立场的答案。 毕竟它的人设，哦不，兽设非常理智客观，很少夹带个人情感。 可露露星琉却不在乎別人过得有多好，“我只是想说，如果我生来的意义就是服务他人，那现在成为了魔法少女的我，是不是违背了存在的意义？” 合著她是在担心这个啊。 虽然露露星琉成为了魔法少女，但毕竟情况特殊，她心里肯定还没做好准备，说不定心里还在担心该怎么平衡偶像和魔法少女两个身份。 “换个角度想，作为虚擬偶像的你可以解决人们的情感需求，那作为魔法少女的你为什么不能替他们解决实际需求呢？” “而且你接下来可能都当不了虚擬偶像了。” 繆叠早有准备，通过心灵感应，它將从渡渡鸦那窃取来的消息都传输进露露星琉脑子里。 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她顿住脚步，整个人陷入呆滯中。 信息包括但不限於渡渡鸦与血肢帮和经纪人的聊天记录，她在暗中购买並注入深潜设备的负面情绪片段，还有她的最终目的等。 露露星琉终於明白为什么渡渡鸦寧愿冒著那么大风险也要除掉自己了。 渡渡鸦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逃脱追责，於是故意製造出一个事务所不得不剔除露露星琉，转而选择她自己的利益困境。 她向经纪人给出的理由是——露露星琉对都市现有的价值观產生了质疑，並且有反抗的可能，与其花大价钱从血肢帮手里赎回这样一个潜在危险分子，不如让她来顶替“露露星琉”这个身份。 任何胆敢动摇都市圈根基的人都会被视为危险分子。 哪怕只是短暂有过念头，哪怕这样的念头很大程度上並非本意，但没有哪个公司愿意冒风险去僱佣这样的人。 否则哪天公司门口就会传来“警署队，开门！”之类的声音。 反正观眾们只看重这个人设和人设带来的情绪价值，至於是谁来保持这个人设？那不重要。 结果，经纪人確实选择了渡渡鸦，但修改了合同內容，除了终身就业於星光美丽事务所外，薪资也从原来的四六分成降到三七分成，並且事务所隨时可以无理由辞退她。 用这样的条件，渡渡鸦做掉了自己的眼中钉，还如愿得到了事务所的栽培。 “原来是这样……” “我已经被拋弃了啊。” 缕清事情的前因后果，露露星琉的语气和表情肉眼可见地失望下来。 明明她都那么尽职尽力地表现自己，为事务所带来那么大收益，到头来却因为一点“危险性”就被果断拋弃。 对事务所来说，她从始至终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之所以选择她，也只是看中她那副不同於其他人的笑容。 所谓“偶像”，到头来只是黄粱一梦。 梦总有天会醒过来。 露露星琉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样子，那时的她究竟抱著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观眾呢？ 彼时的她真的有做到为观眾们带去笑容和希望吗？ 越胡思乱想，就越看不清过去和未来。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一叶扁舟，踽踽独行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隨时会被海啸吞噬，以致於这一切的起始点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所做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 “放宽心。”或许是察觉到露露星琉的情绪正处於低谷期，繆叠开口安慰她： “往好处想，你虽然丟了工作，但成为了魔法少女不是吗？钱的问题我替你想办法，你现在只需要专心做好魔法少女，成为理想中的自己就够了。” 魔法少女和理想中的自己？ 繆叠的这番话又让露露星琉黑暗的双眼重新燃起一丝火焰，她问：“魔法少女应该干些什么？” “嗯……魔法少女的基本准则是爱与正义，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去把每个公司的办公楼都炸了也可以。” “不，那种事情还是算了吧，我不太喜欢杀人的感觉，坏人还好，如果害死哪个无辜者，我会很自责的。” “哎，拿你没办法，既然这样就先別想了，回家，然后去大吃一顿，再想这些事情。” 第9章 第一个委託 一边操控化身，马良一边在都市网寻找委託。 他打算当个中间人，让魔法少女替自己解决委託。 毕竟都市圈有句话说得好——有事找中间人，没事中间人找。 不管大事小事，只要钱给够，总会有人帮你解决。上至公司，下至黑帮，黑白灰三道早就形成了委託中间人的共识。 只要不刻意找事踩红线，基本上很少有人会主动对中间人下手，赚的钱也多。 但中间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最重要的是信誉，其次是渠道和办事能力。 马良自认为很有信誉，魔法少女的办事能力他心中有数，问题就只有委託渠道了。 指望哪位火眼金睛的有钱人从都市圈上千万人口一眼相中他显然不现实，那就只能主动去找。 只要打出名声，到时候有的是人来送委託。 首选方案是都市网论坛，论坛偶尔会有找不到人又亟待解决的委託放出，马良的目標就是这些。 他的意识游荡在数据的海洋中，无数冗杂多余的信息划过脑海。因为瀏览速度过快，以致於共识晶片都有些微微发热，但这並不能影响到什么，他依然嫻熟地筛选著信息。 排除掉诸如“黑帮求助”“男娘包养”“公司外包”之类无用或不適宜的委託后，最终留下的只有两个委託。 护送车队和解救人质。 前者看似简单，只需要保护好车辆运输的货物横穿荒野到达第一都市圈，甚至僱主还特意標註之所以不使用“航渡服务”是觉得这样做更省钱，但马良总觉得这委託没那么简单。 后者看似危险，需要从黑帮手中救下被绑架的人质，但胜在合理，而且就发生在不夜城中，以露露星琉现在所处的位置很快就能赶到。 综合考虑之下，马良最终还是选择了解救人质。 刚接下委託，僱主就按耐不住急切的心情打了电话过来。 “是你接的委託吗？我的儿子现在被绑架了，快点过来救他！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 对方的语气十分急切，听起来像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妈，因为环境嘈杂，加上语速过快，马良听的並不是很清楚，隱约还能听到背景音中传来枪声和警察的声音。 不过隨之而来的地址让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应该是催促他赶快前往现场救下他儿子吧。 但马良可不打算自己过去。 就他这小身板，別说救人，挨一颗枪子还能活蹦乱跳都算身强体壮了。 他既没有加装义体也没有血肉改造，是实打实的路边一条。 战斗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於是他立刻操控化身，將大概的消息告诉露露星琉：“我们得快点！多明戈街区那边有黑帮闹事，他们绑架了很多人，我们必须赶在有人受伤前救下他们！” 刚和边境检察官打完交道的露露星琉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突然就要去救人了？” “具体情况我路上再跟你解释，我们先过去！” 繆叠这话说得露露星琉也著急起来，既然是繆叠要求的事情，肯定有它的道理。 而且能把能力用在帮助他人身上，露露星琉还是很乐意的。 一身正装的检察官打开通道，示意露露星琉进去：“你的身份已经核实完毕，进去吧，下次注意点別再被人绑了。” 尷尬地笑了笑，露露星琉快步跑进去。 都市圈的“天穹”只出不进，可以开著车从里面飞出来，但不能重新飞回去，必须通过下方的检查所核实完身份后才能进去。 要不然繆叠早就叫她变成魔法少女跳进去了。 半路上，露露星琉边跑边问具体的情况：“繆叠，到底是怎么个事啊？怎么又是黑帮，又是救人的？” 繆叠將提前准备好的话术说出：“考虑到你现在的处境，我事先帮你找了一个合格的中间人，以后我们大部分时间都要和他打交道，这是第一个委託。” “中间人？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事。” “放心，我不会害你。我已经事先打探好了对方的详细背景，是个好人，委託內容也都很合你意，既可以赚钱，还能提升知名度，这对我们双方来说是双贏局面。” 既然繆叠都那么保证了，露露星琉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虽然被自作主张要求接下委託有些不满，但仔细一想確实很合理。 “好吧，那我现在要变身吗？” “嗯，这样更快。” 她伸出手，中指戒指上的粉红宝石绽放光芒，整个人都被光芒包裹。 待光芒散去，露露星琉已然换上那身华丽的裙装，手上也多出一个麦克风。 变身状態下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状態，她的双脚一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了出去。 繆叠的爪子死死抓住领子，这才没被甩出去。 露露星琉流窜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速度之快引起阵阵狂风，位於街道和楼层间的人们只看见一道粉色虚影一闪而过，转眼又瞬间消失。 诊所里一个刚装了义眼的病人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遇到黑诊所了，他生怕被嘎腰子，还没等麻药劲过去，抓起支撑架用力一挥就把医生干倒，然后整个人踉踉蹌蹌地往外逃跑。 不夜城作为都市圈最底层的三级城，治安不说有多好，只能说三天两头就有帮派火併，人口消消乐交通事故什么的都是常態。 反正只要不把事情搞得太狠，或者把哪个公司董事长的儿子抓走入后门，警署队很少会卖命工作的。 多明戈作为不夜城的街区之一，就在圣地列斯隔壁，距离马良所住的公寓不过几公里。 警署队没用，那就需要魔法少女挺身而出，拯救百姓於水深火热之中了。 等到露露星琉赶到事发现场时，她站在一个巨大的gg牌上。 放眼望去，便看到一群持枪戴小丑面具的黑帮成员正和警察们对峙。 他们躲在车后、建筑后，型號不一的枪噼里啪啦地发出火花和响声，仿佛正在演奏杂乱的乐章，周遭的平民被嚇得四处逃窜，但依然有胆大的敢留下来看热闹。 双方交战之激烈不亚於两农村小孩拿木棍互抽，看著严重实则玩耍。 子弹不是打在警车上就是落到建筑上，真正受伤的人没几个，反倒是平民死了不少，但没人在乎。 除了警察和黑帮外，他们的头顶还悬浮著一辆形似救护车的浮空车，上面赫然贴著“穹顶医疗”的logo，车门处站著几个全副武装的医疗人员，隨时准备解救人质。 看来人质里有穹顶医疗的会员。 露露星琉自己也是会员，所以才能一眼看出来。 不过经纪人替她买的只是最普通的青铜会员，只包含急救、运输、和百分之二十五的医疗费减免，响应时间长达一小时，並且没有包含武力施救。 “准备好了吗？”繆叠问。 女孩点点头，隨后踩踏天空，如一条巨龙般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一辆黑帮的车辆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可当他们看见造成动静的人竟然只是一个cosplay的臭小鬼时，心底几乎同时浮现出疑惑——这谁？ 露露星琉从被压扁的汽车上缓缓起身，隨后举起麦克风，厉声说道：“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康乃馨驾到！所有邪恶之人，放下武器，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第10章 魔法少女会梦见直升机吗 对於露露星琉所说的话，在场眾人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觉得她脑子有病，有人觉得她药磕多了，还有人觉得她义体改造顺便把脑子换成了机械头。 完全忽视了露露星琉从数十米高的位置跳下来却毫髮无损这一事实。 “哎我操了个镜城大老爷他三姨二舅，这妞他奶的比我们疯疯帮还疯啊？！”一个疯疯帮的成员大惊小叫。 远处的警长也用扩声器发出警告：“无关人员立刻离开现场！否则误杀一概视作合法行为！” 繆叠不由得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把动画片中魔法少女的台词完完全全教给露露星琉。 可露露星琉丝毫不觉得尷尬，反倒自我感觉良好。 “最后说一遍，收起武器，放下人质，你们还有改正的机会！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偶像之魂在蠢蠢欲动，奉行正义之事令她心潮澎湃，一股对魔法少女的认同感和骄傲感油然而生。 她似乎没那么排斥现在的身份了。 “其实你可以直接动手的……”繆叠的话还没说完，疯疯帮的人就不乐意了。 “你他妈算几根葱？吃老子的阿姆斯特朗加速迴旋喷气炮去吧！！” 话音落下，下方十几把步枪便齐齐对准露露星琉射击，枪声如浪涛般此起彼伏。 可子弹穿过的却是留在原地的虚影，当眾人反应过来时，露露星琉已然出现在了被绑架的人质前方。 想从十多位持枪的危险分子手中同时救下好几位人质，单纯大开杀戒肯定行不通。 所以她的第一想法就是用自己的能力將人都控制住，然后再把人质转移走。 “放下武器！” 露露星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播，逐字逐句地落在每一个疯疯帮成员耳朵里，他们並不打算照做，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住了，只能持枪並且无法扣动扳机。 “狗娘养的！是骇客！！” 他们眼睁睁看著露露星琉將麦克风放在原地，双手各揪著一个人质的后领將其提起来，跳到警车后方，將人质放下来后再跳回来。 疯疯帮中的一人见势不妙，硬是用意志力突破了露露星琉的能力，丟掉手中的枪，抱起一个小孩衝进一辆车里：“点子扎手，风扯紧乎，老子先润了！” 开启发动机，猛踩油门，直接就溜得没影了，临走前还不忘嘴臭两句：“欣赏我这辆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情愫买的kill第四代魔鬼超跑的车牌去吧！” 露露星琉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突破自己的能力，心態明显慌了一下。 正是这个慌乱的功夫，导致能力的维持出现了缺口，其余成员纷纷抓住机会挣脱束缚，举枪便射。 哪怕她及时反应过来，將剩余的两个人质抓起来离开包围圈，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子弹击中了。 一个人质的脑袋被开了瓢，另一个则小腿中弹，暂时还死不掉。 放下两人，露露星琉低头看著那具因自己而死的尸体，温热的鲜血沾满了她的鞋底，粘稠而讽刺。 就在几秒钟前，这还是个会呼吸的，会害怕的，活生生的人。 “我……”她想道歉，可声音像是一颗糖果卡住喉咙，任何言语在一条逝去的生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她失误了，误判了自己的实力才导致人质死亡。 都是她的错。 但愧疚的同时，对不公之事的愤怒同样充斥脑海，明明这样的事情本可以不发生，这些无辜者也不用面临危险。 这个社会需要被修正。 成为魔法少女的她，理应去修正不应该存在的错误！ 重新抬起头，露露星琉怒目而视，子弹划过额头旁，呼啸而过的声音刺耳无比。 但她並不感到害怕，因为繆叠已经告诉过她，只要保护好灵魂宝石不被破坏，哪怕身体掉进绞肉机里被搅成碎肉都能復原。 没什么好怕的！ 远处的麦克风遵循主人的意志浮空而起，被某股看不见的力量拖拽著飞向露露星琉手中，中途还顺手撞飞了一个疯疯帮成员。 麦克风以物理学无法解释的样子变成了一把弓，並且箭弦上凭空变出一根箭矢。 拉弓，鬆手，半空中的箭矢瞬间分裂，如牙籤戳黄油般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车辆后方的傢伙，强大的威力看得在场眾人心头一惊。 確认敌人都死得透透的，不会突然诈尸从裤兜里掏出一颗手雷扔过来后，露露星琉来到那名警长面前。 “你是『铁匠』？！”警长惊讶地问。 露露星琉不知道所谓的铁匠究竟是什么，现在也没时间问，她说：“还有一个人质被带走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但警署队的成员显然不是很想管，“一个人质而已，抓了又能怎么样，现在追上去，要是他们发疯跟我们同归於尽怎么办？疯疯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就这样不管人质了吗？！”露露星琉怒斥那名警员。 对方反驳道：“我一个月才赚几个子啊，好不容易赚点买沟子的钱，沟子还没买上就要送命，我图什么。” 露露星琉刚想发作，好在警长及时打断了手下：“布鲁克你给我闭嘴！再说话我不介意先给你嘴巴来一枪！” 这时一名穿著貂皮大衣，气质明显不同的妇人走上前来，后面还跟著个义体改造的双开门保鏢，她焦急但很有涵养地开口：“是你接受了我的委託？” 一听到委託两个字，露露星琉立刻反应过来，她还以为对方就是繆叠找的中间人，於是点点头表示肯定。 感应到她的想法，繆叠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自己的本体既不是女人也没那么有钱。 “既然你接受了委託，那就快点去救我儿子，只要救下来，委託金一分都不会少！” “儿子？”露露星琉没想到最后的人质竟然会是这女人的儿子，不过联想到对方的衣装和保鏢，问题的答案便自然而然浮出了水面。 “我会救的，但我需要警署队向我提供绑匪的具体位置和走向。” 听到这，妇人又转头看向警长，对这群没救下自己儿子的饭桶颐指气使：“你们听不到她说的话吗？还不快按她说的做！” “是这样的女士。”警长低声下气地解释道，“想启用警用直升机需要向上级匯报，我担心时间可能来不及……” 但妇人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只在乎儿子能不能安全活下来。 “別跟我扯这些！我每年给你们交的税够买你们整个警署队一百条命了！我管你是用无人机浮空车还是直升机，立刻马上把我儿子的位置匯报给她！” “这……”警长的表情很为难，如果违规操作，他这位置估计得换人了，但就这样拖下去，指不定人质的腰子都被摘乾净了。 衡量再三，他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下达命令：“布鲁克，去把f911给我开过来！你就说是我下的命令，有什么问题我来担责！” 第11章 不夜城车神 等到布鲁克將直升机开过来后，坐上去的人有露露星琉、警长、那名妇人和她的保鏢。 当露露星琉问妇人为什么跟上来时，对方的回答却顛覆了她的认知。 “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也是我唯一的儿子。” 原来拥有母亲是这种感受吗？ 露露星琉不由得想到。 会被人无条件掛念、关心，感情远比舞台下的观眾更加真实与亲切。 如果她也有母亲，生活会不会大有不同？ 但幻想终归是幻想，她现在有比幻想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脚踏实地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少女。 警长下令，让手下调动不夜城公路上的全部摄像头寻找疯疯帮最后一名成员的下落，没过一会就有了消息。 “嫌疑车辆刚上高速公路，目的地不明，这是我们阻击的好机会！” “阻击？怎么阻击？”露露星琉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拦停一辆高速行驶中的跑车，全速行驶怎么说都有个160km/h吧。 还是说这辆直升机其实装了自动追踪飞弹，等看到车的时候就直接发射，连人带车都炸翻？ “我已经让手下开车去堵他的路了，只要把他围起来，我们就可以尝试营救人质。” 言外之意就是到时候要露露星琉从直升机上跳下去，隔著车顶盖把开车的傢伙一箭毙了。 非常简洁粗暴的计划。 然而搞怪的是，追踪跑车的不只有露露星琉几人，还有另外两辆浮空车。 其中一辆是穹顶医疗的急救车，另一辆则是当地电视台专用的浮空皮卡，主驾驶的司机负责开车，尾箱的主持人和摄像师则扶著边缘，激情昂扬地进行解说。 “噢噢噢！不夜城的朋友们，欢迎来到不夜城的晚间电视台，我是你们的老朋友a86。” “就在刚刚，多明戈街区再次发生一起黑帮劫案，十数名疯疯帮成员试图零元购，不幸被警署队击毙。如今最后一名成员正挟持人质，逃窜在黑玫高速路上，车牌號为1145xx，请朋友们多多注意！” 露露星琉还在疑惑为什么隔那么远还能听到解说，扭头就看到布鲁克正调试著驾驶舱的电台。 主持人接下来的声音更是让她差点两眼一黑。 “那么又到了经典的下注环节！究竟是疯疯帮的kill第四代魔鬼超跑厉害呢，还是警署队的饭桶们今天多吃了一碗饭？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她无语地说：“为什么还有人会拿这种事情赌博啊，警署队不管吗？” 警长解释道：“警署队只有执法权，偏偏这种事並不违法，因为它可以替市政厅带来收益，既能充当娱乐项目又能大赚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庸俗的东西，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自娱自乐上，不如想想该怎么创造更多收益。”妇人厌恶地说。 但没人反驳她。 不夜城，乃至整个都市圈里，谁有钱，谁说的就对。 富二代就是把一只白猫说成黑猫，穷二代都得夸他眼神好，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隨著直升机来到高速公路上，探照灯一开，原本漆黑的公路顿时被照得一片明亮，將原本微弱的路灯光都压了下去，分道线看的清清楚楚。 探照灯扫了好几分钟，才终於在五公里开外扫到一辆正在超速行驶的酒红色敞篷跑车，负责驾驶的正是那名疯疯帮成员，后座上则躺著一个昏迷的小男孩。 警长当即拿起对讲机，將目標位置告诉手下：“发现目標，一二三组启动，四组跟上去，注意不要让目標有后退空间。” 四辆事先准备好的普通轿车同时启动，分工明確地从不同方向对高速公路上的跑车进行围追堵截。 它们先是有意无意地接近，等到靠得足够近后从四个方面包围起来。 哪怕对方已经发觉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前后左右都被一辆车堵住，无论加速减速还是变道，都必须做好被撞翻的准备。 “你妈了个蛋的条子，以为这样对你大爷有用？大爷我可是不夜城的车神！看我不甩飞你们！” 只见那名成员愣是瞅准前方车辆与旁边车辆的间隙，再次猛踩油门，时速几乎拉到了300km/h，连人带车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儿蹭进狭小的裂隙。 速度之快令空气撕裂，底盘的轮胎冒出一阵阵青烟，车辆碰撞发出尖细像是魔鬼的咆哮，最前方的轿车后视镜都被硬生生撞飞了。 眼看车辆即將失控，警员没办法，只能赶快拉开距离，疯疯帮成员因此衝出了包围圈。 “我的天呀！真的假的！难以置信！这名疯疯帮成员难道有赛博父母替他镇守鬼门关吗？！如此疯狂的行径，恐怕连职业赛车手都做不到吧！” “警署队一如既往的废物，现在疯疯帮的赔率已经来到了1:10！大家赶快下注，要不然封盘后可是连一点汤都喝不到！” 主持人的解说听得露露星琉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也不好意思要求警员关掉。 如今疯疯帮成员挣脱包围，想再围困已然不可能。 警员们能做的只有马力拉满，死死跟在后面，追逐战因此演变为了消耗战。 跑车速度虽快，但耗油速度更快，除非不怕死敢一直保持最高速度，否则最终都会是警署队胜利。 露露星琉等人所在的直升机速度也不慢，加上高空开阔，没有障碍物，所以能时时刻刻锁定跑车的位置。 跑车一路跑，跟在后面的直升机一路追。 突然，跑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方向盘一转，整辆车丝滑无比地下了高速，有辆警车没反应过来开过了头，剩余警车则跟著转头，依然紧追不捨。 “慢著，慢著！kill第四代魔鬼超跑这是要去到哪？这个位置，这个方向，难道说？！” 主持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恶劣程度丝毫不下於故意偷走厕所的所有纸巾，甚至都能想像得到那张得意洋洋的嘴脸。 只见地面的跑车一路行驶到一个工厂下方，停下车后，疯疯帮成员扛起后座的人质就往工厂里面冲。 那工厂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个蹲伏的巨兽，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仿佛乾涸血液的涂鸦。 姍姍来迟的警察们都停在门口，踌躇不前，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恐惧。电台的主持人也在这时用近乎尖叫的声音揭晓了答案—— “传闻中疯疯帮在不夜城的根据地，被誉为血肉屠宰场的血腥工厂！警署队的饭桶们有胆量与疯疯帮展开规模如此巨大的正面衝突吗？” 第12章 大疯子 等到布鲁克將直升机停在工厂前的一块空地上，露露星琉率先从上面跳下来，警长和妇人紧隨其后。 始终趴在露露星琉肩膀上的繆叠抬起头，仰望面前这座已经报废的工厂，从中透露出一阵阵骇人的气息，仿佛潜藏著一头食人巨兽。 虽然没有当过黑帮成员，但繆叠还是有从都市网上了解过不夜城大概的帮派势力。 除去不上不下的血肢帮和小帮派，疯疯帮算得上不夜城数一数二的大帮派了，成员数怎么说都有个三千人打底。 就算这座工厂只是疯疯帮的一个据点，但危险係数说不定比血肢帮的老巢还大。 它特意叮嘱道：“露露星琉，小心行事，你的生命最重要，遇到危险不要恋战，委託失败並不是什么丟脸事。” 露露星琉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答应。 但从她坚毅的眼神中，繆叠只看到了对胜利的执著与渴望。 得，不小心就把魔法少女养成了顛佬，后面可千万別对它使出一百万匹的猛女爆破拳。 进入工厂后，並没有预想中敌人的埋伏。 空旷的工厂內部儘是些不知道功能的设备和铁罐，一条条生锈的管道像是老化的血管遍布墙壁和天花板，钢筋构成了一副硕大的骨架，从样子来看，这里似乎是一座炼钢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但最引人注目的並不是工厂本身。 就在眾人前方的一片空地上，某个形似人类的生物正静静站立著，他的身高目测有三米，体態臃肿肥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血肉，儘是些低廉劣质的金属义体，腹部更是被改造成第二张大嘴，仿佛拥有生命般自行张开闭合。 他的左手抓著把大砍刀，砍刀尾部垂下一根厚实的锁链，刀身上满是残留的血跡，任谁看了都发怵。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警长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大傢伙。 都市圈可是明令禁止普通市民私自进行义体改造，即便迫不得已必须安装义体，数量上也被牢牢把控，像这种几乎全身改造的傢伙，都够反恐机动队鞭尸几个来回了。 疯疯帮敢如此挑战都市圈的法律，完全就是把大公司的脸踩在地下，一旦暴露，必然会被彻底清剿。 露露星琉同样如临大敌。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进行全身义体改造，比在虚擬空间中见到的义体疯子要嚇人多了。 这时，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不能留你们的性命了，今天都乖乖死在这里吧。” 说话之人正是刚才疯狂逃窜的疯疯帮成员，他站在工厂高处的平台上俯瞰下方几人，脚边还放著被他抓来的人质小孩。 “大疯子，给我弄死他们！” 被称作大疯子的胖子缓缓抬起头来，只剩半边皮的脸部亮起两只猩红灯光。 露露星琉见势不妙，赶忙让其余人后退，自己连忙挡在了最前面。 “你们离这里远点！我来对付他！” 话音刚落，大疯子的砍刀就被重重甩过来，露露星琉反应不及时被击中侧身，整个人重重砸在了一个铁罐子上，动能之大令罐体深深向內凹陷。 妇人的保鏢立刻抱起主人向外逃跑，只剩警长和他的几个手下留在原地。 “你妈的，別搁那站著当傻逼了！赶快跑啊！” 警长的声音將几名警员从恐惧中拉回神，哪怕怕得腿都软了，但他们还是按警长说的那样迈开腿逃跑，途中还不忘回头朝大疯子开几枪。 留到最后的警长也没有犹豫，立马开跑，他一边跑一边使用对讲机將目前的情况匯报给上级：“报告总部！在血腥工厂发现改造度疑似接近百分百的义体疯子！请儘快派遣反恐机动队！” 可对讲机另一头传来的回答却让他整个人都傻了。 “鑑於您未经许可就调用f911警用直升机一事，目前已对您的职位和权限实施冻结，请在解冻后再使用通话服务。” 警长气得差点將对讲机砸烂，他破口大骂：“我去你妈的冻结权限！我他妈发现义体疯子还得等著被切成臊子再报告是吗？！” 大疯子並没有因为警长不能呼叫反恐机动队而放过他，反而抓著锁链將手中的砍刀转了好几圈后用力甩了过去。 好在警长反应够快，双膝向前一顶，整个人向后仰了四十五度，这才堪堪躲过一劫，没有落得腰斩的下场。 可砍刀后的锁链突然被用力一扯，又回过头来。 警长被抓了动作的僵直，已经来不及躲避。 关键时刻，一道粉色流光挡住了砍刀。 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刚才被打飞的露露星琉。 她看起来毫髮无损，衣角都没脏一下，两条双马尾被狂风吹的瀟洒飞舞，手中看似脆弱的麦克风支架却挡住了比她整个人还大的武器。 “魔法少女可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打败！”她大喊出声，而后手臂发力，將刀甩回去，砸在了大疯子的肚皮上，发出鏗鏘有力的碰撞声。 警长人都傻了。 怎么会有人连义体改造都没有就能硬抗义体疯子啊？ 甚至正面接下对方的攻击后连一点伤害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少女”？ 露露星琉並没有解答警长心中的疑问，而是回过头来笑著跟他说：“没事了，有我呢！” 可警长还是不放心，说不定只是这小姑娘强装出来的安然无恙呢？ 如果能把反恐机动队叫来，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呃……”他想叫出露露星琉的名字，却想起来自己根本没问过，於是只能改口：“小姑娘，你再多撑一会，我马上去呼救！” “大叔，你可以我叫康乃馨。”露露星琉说出了繆叠替自己取的绰號，然后接著说：“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我不想让別人插手。” 她並不希望这场战斗和任何人扯上关係，她要证明自己。 向自己证明，也是向所有人证明，成为魔法少女的她，有能力去纠正这个社会的错误！ 所以绝对不允许有人插手战斗。 第13章 劲吶！ “你一个人对付得了吗？”警长不確定地问。 虽然露露星琉表现出的战斗力十分惊人，可毕竟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要是打不过，那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掉。 对此，露露星琉自信说道：“不要小瞧我啊，大叔。” “你还是叫我埃文斯吧，大叔什么的，怪老的。” 见两人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候聊了起来，一直潜水的繆叠突然开口：“战斗的时候就別分心了，认真点。” 突如其来的第三者让埃文斯谨慎起来，他刚才怎么一直没发现还有只奇怪的生物在脸上。 露露星琉赶忙向他解释：“別担心，这是我的契约兽，是它让我成为魔法少女的。” “契约兽？你意思是只要这小东西同意就可以成为魔法少女？” 繆叠驳斥道：“不要把魔法少女想像成如此不便之物！只有符合条件，渴望奇蹟之力的少女才有资格成为魔法少女，像你这种老登就不要想了。” 听到老登二字，埃文斯脸都黑了。 就算他已经十三岁了，但也不至於被说成老东西吧。 但他心胸宽广，懒得跟一只怪猫爭论。 “我还是留下来帮你吧，如果情况不对我再去找人。” 露露星琉点头，“这样最好。” 两人又將目光放在大疯子身上。 刚挨了那么一下子，他的钢铁肚皮上出现了个肉眼可见的凹痕，可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捡起地上的砍刀后朝这边猛衝过来。 明明体型那么大，用宰相肚里能撑船来形容都毫不夸张，可他跑起来却丝毫没受到影响，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发出一阵震动，压迫感极强。 见识过对方的力气，埃文斯当机立断拉开距离。 正面交锋交给露露星琉，他则跑到高点寻找机会。 露露星琉举起麦克风，试图用自己的能力操控大疯子的行动：“停下来！” 可声音落到对方耳边却没能造成任何影响。 繆叠一眼看出问题所在，赶忙提醒她：“不行！他的耳朵被换成了传感器，只能识別特定对象的声纹！” “啊？”露露星琉也没想到自己的能力竟然会被这种方法破解。 她很快改变思路，毫不犹豫地將手中支架当做棒球棍挥出，用力一拍就將向袭来的砍刀拍开。 隨后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落在大疯子全身改造的义体上，本就劣质的义体完全扛不住魔法少女之力，一个接一个向內凹陷，甚至连左手连接轴都给打断了，整个机械手轰然倒地。 可突然，大疯子肚子上的大嘴猛地张开，一口咬住大半个麦克风。 露露星琉试著用力抽出来，可大胃袋的吸力大得嚇人，再加上从侧面袭来的砍刀，她只能被迫放开武器躲避攻击。 “哈哈哈！见识到足味道m200的厉害了吧！不枉我从垃圾场里掏了三天三夜！”平台上方的疯疯帮成员如同胜利者般自吹自擂。 听到这，繆叠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那它的主人该不会叫大卫戴吧。” “嗯？大卫戴？那是谁？” 没有在意繆叠和那人的对话，露露星琉的大脑正疯狂思考著失去武器后该怎么办。 但大疯子並不会给她思考的时间，一口將麦克风连同支架吞进肚子里后，又捡起地上的机械臂强行装上，继续朝她攻来。 头顶的埃文斯试著开了几枪，可子弹落在大疯子身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来，更別提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好在繆叠通过心灵感应知道了露露星琉现在的想法，连忙提醒她：“武器的本质是魔力！只要还有魔力，你隨时可以製造一个新武器！” 被灌输了新知识，露露星琉的脑子立马活络起来。 一边躲避攻击，她一边调动魔力。 粉红色的光点在手心处匯聚，最终重新形成一根麦克风。 “成了！” 重新得到武器，露露星琉立刻向后退拉开距离，同时手中的麦克风转化成弓。 一箭射出，瞬间將大疯子那只举著砍刀的手射得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仿佛吹风机般把刀甩了出去。 不等他站稳，露露星琉又连续射出数发箭矢，接连贯穿他的义体，將他射倒在地。 其中腹部的伤口最大，空洞中不断流出浓稠的黑色液体，冒著火花的电路裸露，它站都站不稳了。 见大疯子都不是露露星琉的对手，疯疯帮成员气得一脚跺在平台上，愤愤说道：“你个废物东西！疯疯帮给你安装了那么多义体，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按钮的遥控器，按下按钮，三张立在大疯子脖子后方的晶片便被推进插口中。 但落在繆叠和露露星琉眼中，就成了大疯子突然发疯，倒地的身体连膝盖都没弯就直直立了起来。 它仰天长啸一声，而后不管不顾地衝过来，手中的砍刀胡乱挥砍，將路上的钢筋铁罐都劈成了两半。 仿佛一头濒临死亡的野兽，死之前还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露露星琉，使用那招吧！”繆叠看著露露星琉说。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举起弓瞄准。 庞大的魔力从体內流出，微小的光辉匯聚於一点，最终化作耀眼、无法忽视的光芒。 但那光並不刺眼，反而如母亲般温柔，温暖，像是被拥入怀中轻轻抚摸，將所有痛苦与不甘都抚平。 “愿魔法照拂你，从今往后，你便不再需要感到绝望了。” “安息吧，我为你带来了救赎。” 轻轻鬆开捻住魔力箭矢的尾羽，凝聚了露露星琉大半魔力的这一击迎上了大疯子那还未改造的大脑。 似乎在这瞬间，它浑浊暴戾的目光重新拥有了清明，本不可能之事在这时真实发生，如同奇蹟降临。 温柔而决绝的一击扫荡过整个工厂，將所过之处都消弭殆尽，最终在尽头的墙壁上开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洞口。 位於外围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举著摄像头的摄像师更是將这一幕切切实实记录下来。 光之羽拖著长长的如流星般的粉色轨跡直衝云霄，万事万物都在这纯粹的光芒前黯然失色。 它不像攻击，更像一道拂晓，一次宽恕，一首为將逝之人吟唱的安魂曲，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雪崩般的寂静。 直至即將落在都市的天幕之上，一道呼啸而过的火焰將其顷刻间焚烧。 第14章 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 工厂內，仅剩半截的两只机械腿啪嗒两声倒在地上。 埃文斯还沉浸於这非人的一击中没有回过神来，那名疯疯帮成员就已经慌不择路准备逃跑了。 可刚准备离开，一个双开门保鏢就挡住了平台仅有的出入口，跟在保鏢后面的还有一名妇人。 他一眼认出两人是为了人质而来，於是立刻抓起地面的小男孩，將手枪抵在人质额头上，警告道：“不要过来！再过来老子……” 话还没说完，保鏢瞬间消失在原地，等到再次出现时已经將从小臂伸出来的手炮对准他的脑后。 保鏢毫无感情地开火，一枪就將他脑袋炸成碎片，像是一棒子打烂西瓜，血肉夹杂著各种生物组织四散而飞，两颗眼球掉落在地，又被一脚踩爆。 抱起主人的儿子，保鏢回到妇人身边。 而另一边，露露星琉的魔力已经见底，再加上敌人已经解决，索性退出变身形態。 她抬起头来，向头顶的埃文斯招呼：“埃文斯大叔，下面安全了，下来吧。” “我都说了別叫我大叔！”埃文斯举著手抗议，但他知道露露星琉大抵是不会理解这种感受的。 他快步下来后，恰巧撞见那名妇人抱著儿子回来。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妇人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她说：“康乃馨么？你的委託完成的很好，把你的帐號发来吧，我给你结算委託费。” 露露星琉点点头，帐號就已经发过去了，繆叠想阻止都来不及。 哪有打手跳过中间人独吞委託所有委託费的？钱都让露露星琉收了，那它本体咋过日子。 但收都收了，现在再开口要会显得它是只见钱眼开的契约兽。 到时候让本体和露露星琉见个面吧。 心中有了下一步计划的同时，繆叠跳下露露星琉的肩膀，用心灵感应向她传话：“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嗯！” 当两人走出工厂时，第一时间迎接他们的不是其余警察的热烈欢呼，而是前不久站在浮空车上解说的主持人。 他快步上前，就差將话筒塞进露露星琉嘴里了：“这位小姐，能请你描述一下刚才血腥工厂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从他的眼睛中，繆叠看不到一丝边界感，只看到了对流量的无尽渴望。 毕竟能让人那么卖力工作的，无非是大把大把的钞票。 不过繆叠也有意让露露星琉將魔法少女的名號散播出去，哪怕只是被一万个人知晓，都可以增加1都市值，以不夜城將近百万的人口，將都市值拉满绰绰有余。 更別提不夜城之外还有其余三级城，三级城不够就一级城、二级城，第四都市圈不够就加上其余六个都市圈，整个世界加起来过亿的人口，完全不用担心都市值的问题。 “繆叠，我该怎么办？”露露星琉同样用心电感应问道。 此情此景下，繆叠不由得想起某个游戏的名台词，它脱口而出：“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 无名小卒？ 如今成为了魔法少女，感受过掌控一切力量的露露星琉，又怎会甘於成为一个只能在舞台上任人摆布的木偶。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要名扬天下，成为这世界的太阳，让所有人都能得到救赎。” 感受到这番辉煌壮阔的理想，繆叠又怎么会打击她呢。 既然选择成为魔法少女，她的人生必將活得轰轰烈烈。 於是它答道：“那就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吧，但不要暴露真名，用代號就可以。” 於是露露星琉按繆叠说的做了。 “我名康乃馨，是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刚才在工厂內发现了一个非法改装的赛博格，並且改装程度已经达到百分百，不过他已经被我打败了。” 主持人满脸不可置信，“百分百？！康乃馨小姐你是在说笑吗？怎么可能会有人公然挑战都市圈法律的同时，还敢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的？据我所知疯疯帮可没疯到这种程度啊！” “信不信由你，要么去调监控，要么去问別人，我已经完成我的任务了，请让开。” 可主持人並不想放露露星琉离开，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到手的第一情报源跑掉。 露露星琉没办法，只能膝盖弯曲发力，整个人如火箭发射般跳到马路边的一根路灯上，踩著一根根路灯就离开了。 繆叠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布鲁克来到埃文斯面前，担心地问：“埃文斯警长，你没事吧！” 埃文斯苦笑一声，“大概吧，不过你以后估计不用叫我警长了。” 走了有一段距离，確定主持人没有开著浮空车跟上来后，露露星琉跳下路灯，抱起姍姍来迟的繆叠。 她问：“我们去哪？” “你难道没住的地方吗？” 露露星琉摇摇头，说：“我住的地方只是经纪人给我安排的公寓，事务所的其他人也住在那里，如果大家看到『死掉』的露露星琉突然復活，肯定会嚇得半死吧。” 繆叠接著问：“你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值得回忆或者珍藏的东西？” 想了想，露露星琉给出答案：“有，一只海鸥。” “那我去帮你拿回来吧，反正別人看不到我。” “好，谢谢你繆叠。”露露星琉下意识摸了摸它的头，结果手感竟然意外的舒服。 繆叠也不反抗，说：“別急著谢，到时候我带你去和中间人见个面，毕竟你把人家委託费全拿了，不合规矩。” 露露星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我不清楚。” “那就这样吧，我先带你去租个新房子，然后我去你原来的公寓把东西带出来，到时候再一起去见中间人。” 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宜，繆叠便被露露星琉抱著离开了。 与此同时，操控著化身的马良长呼一口气，双手搭在椅背上，翘著椅子，意识开始瀏览都市网。 而瀏览內容，自然是他发表在云网上的都市传说了。 不得不说，无论哪个世界的人类，对新鲜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自从马良以个人帐號发表“魔法少女与契约兽”和“契约者文明”这两篇故事，加上一些从某知名魔法少女动画中摘抄修改的劲爆內容后，瀏览量就在以意料之外的速度上涨。 虽然还称不上爆款，但也远远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帐號所能企及的。 他顺手查看了一下化身的信息。 【都市化身：繆叠】 【都市值：2.14】 【设定集1——可查看】 【设定集2——未解锁】 【当前绑定角色：露露星琉（康乃馨）】 【可绑定角色数量：1/7】 大概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攒够都市值，契约下一个魔法少女了吧？ 第15章 黑天鹅小姐 替露露星琉找好房子后，繆叠就按照她给的地址前往原先居住的公寓。 “狗操的房东，租一个月要交三个月的押金，黑死我得了！” 反正没人看到，繆叠半路上就对房东狂喷起来。 就算用的都是从血肢帮敲诈来的钱，但那也是中间人事业的启动资金，隨隨便便交出那么多，急需周转的时候怎么办？ 倒不是不想让露露星琉自己出钱，但做人嘛，人情世故最重要，如果能用钱给她留下“中间人是好人”这个印象，后面交涉起来也简单得多，反正后续房租都要露露星琉自己交。 算上刚才委託给的钱，马良现在的总资產在两万左右。 如果厚点脸皮跟露露星琉要，应该还能再凑个几万情愫。 马良的想法很简单。 那就是发展中间人事业的同时打造一支服务於魔法少女的小团队，好让魔法少女能专心解决大事件，一次性赚取大量都市值。 毕竟现阶段魔法少女只有露露星琉一个，而且她也不是万能的，真要什么事都交给她干，估计跑断腿都干不完。 除此之外还有个目標——获得二级城的入住资格。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马良已经受够三级城的高额税收了，每次打工赚来的钱至少要上交百分之五十，高的时候能上涨二三十个百分点，搞得他到现在都没存下几个子。 但只要入住二级城了，收入税就能下降到百分之三十，诸如资產年税、流量税、资源税和空气税之类的税收都会下降。 所以赚钱之事刻不容缓，只有赚到钱了才有资格享受生活。 嘴里一边嘟囔著“赚钱，赚钱，赚钱”，繆叠向著星光美丽事务所的公寓前进。 路人还在纳闷怎么好像有人在旁边说话，它就已经走远了。 星光公寓，这是露露星琉乃至星光美丽事务所其他艺人就职期间居住的房子，相较於其他野鸡公寓，价格更加公道，环境也更好，平时还有专人和保鏢维护，生命安全完全能得到保障。 比起马良住的公寓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来到星光公寓下方，越过无人看守的门禁，繆叠很轻易地找到了目的地。 房门上的电子显示屏大大方方印著“露露星琉”四个大字，而下方则是剩余租期时间。 “问题来了，我该怎么进去？” 想进房门，需要连续扫描指纹、脸部、声纹和虹膜。 繆叠总不能完完全全变成露露星琉的样子解锁吧？ 而且星光公寓的电子安保系统做得也很好，靠它那点三脚猫技术可破解不了。 要是有个擅长黑客技术的骇客帮忙就好了。 在周围转悠一会后，繆叠找到了渡渡鸦的房间，好巧不巧，门处於解锁状態，这说明渡渡鸦才刚回家。 繆叠奋力一跃，跳到门把手上方，用力扒住把手，然后靠自身体重將它下压，很轻易就打开了房门。 进去后，是一条直通客厅的通道，客厅连接著楼梯、厨房、卫生间和阳台，装饰风格和繆叠印象中的任何一种都不搭边，是纯粹的简约风和实用派。 它还注意到客厅的角落有个通风口，如果不出意料，整栋公寓的通风口都是连接在一起的，完全可以走通风管道进入露露星琉的房间。 但就在它想办法打开通风口上的百叶窗时，却突然听到二楼传来动静。 好奇心驱使下，繆叠打算上楼查看情况。 二楼臥室並没有门，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对半裁开的半透明帘子。 穿过帘子，便看到了正在哭泣中的渡渡鸦。 她穿著一身黑色绒质睡衣，坐在床上，双手抱住膝盖，將头埋在里面抽泣，一头油光錚亮的散发在背后散开，仿佛自怨自艾的黑天鹅。 原来恶人也会哭吗？ 繆叠不由得想到。 要不是渡渡鸦从中作梗，露露星琉未必会那么快和自己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还从血肢帮那赚到了第一桶金。 多少欠她两句谢谢。 不过她在哭什么？她不是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但繆叠隨即发现自己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毕竟渡渡鸦本身从事虚擬偶像行业已经有三年了，哪怕纳新能力比不上才出道不到一年的露露星琉，但粉丝基本盘还是有的。 她为什么要放著自己的基本盘不要，寧愿贬低身价，也要將露露星琉挤走呢？ 单纯的羡慕嫉妒恨？ 那她该恨的人可多了去了，完全不缺露露星琉这一个。 如果不是，那她究竟是出於何种动机才排斥露露星琉这名后辈？ 思索再三下，繆叠还是决定亲口问问，说不定有助於它更加深入地了解露露星琉，好维护她的心理健康，避免魔女化。 “你究竟在哭什么？” 听到陌生的声音，渡渡鸦猛地抬起头，眼角的泪花还未来得及抹去，便如同炸毛的小猫般开口：“谁？！” 按理来说，遇到陌生人闯进家中，她第一时间该做的就是向经纪人发送信息，然后呼叫公寓的安保无人机。 但或许是出於负罪感，內心深处依然渴望著有谁能將她从深渊中解放出来，渡渡鸦最终选择了静默。 繆叠没有主动现身，只是再次询问：“你究竟在哭什么呢？” 声音好似发自灵魂的拷问，质问著渡渡鸦对缔造这般局面的她自己有何种看法。 被人瞧见脆弱的模样，渡渡鸦恼羞成怒地开口：“不管你究竟是谁，立刻离开我的家！否则我就要呼叫安保了！” “家？你真的认为这里是你的家吗？像你一样的都市人，不夜城还有成千上万个，他们哪一个有过家？” “滚！这里是不是我的家我说了算！” “像个强盗一样抢走別人的事业，现在又装出无辜者的样子，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渡渡鸦心头一惊，这傢伙竟然知道她陷害露露星琉的事。 如果事情被发到网上，她的职业生涯就到此结束了！ 想到这，她不敢再恶语相向，“你到底想说什么！” 跳到臥室的桌子上，极其微弱的灯光倒映出繆叠模糊的白色身体，还有那双湛蓝色、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 它说：“你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第16章 白色海鸥 “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到头来却要表现得那么悲伤，我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究竟有什么意义。” 繆叠的话语理性而逻辑，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它冷血无情。 可这样的態度却进一步激怒了渡渡鸦，“你懂什么！我从始至终就没得到我想要的，不要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对我指指点点！”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闻言，渡渡鸦沉默了。 隔著黑暗，繆叠都能感受到她那杀人般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道绚丽至极的“烟花”在夜幕中升起，如白昼般短暂点亮了整个不夜城，隨后归於寂静。 藉助火光，渡渡鸦终於看清了和自己对话的究竟是什么。 一只非人生物。 原来不是人类啊。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升起来的瞬间，她竟然感觉浑身一轻，像是卸下肩上的重担。 既然不是人类，就不能用人类的想法去评价它。 所以，稍微向它发泄一下也可以吧。 “我要站在不夜城，不，整个都市圈的顶点！我要让所有人都记得我！总有天，我的身影会充斥大街小巷，谁都无法忘记！” “空想。”繆叠点评道。 一个人寿命不过三十，处处受人限制的虚擬偶像凭什么做到这些？ 露露星琉说想名扬天下，繆叠不反对是因为她已经成为了魔法少女，並且还有自己的帮助，完全有那个可能。 但渡渡鸦又有什么资本可以支撑她完成这个宏大的目標？ 遭到否定，渡渡鸦没有生气，更没有强词夺理，她说：“空想又怎样？活在这样的世界中，如果不拥有几个胆大包天的想法，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別。” “所以你除掉后辈，仅仅是因为她成为你的阻碍了吗？” 一听到繆叠提起露露星琉，渡渡鸦的语气冷漠下来：“像她那种白痴根本活不长久，还不如早早让她明白都市的黑暗。” “假如她没死呢？” 反正要不了多久康乃馨这一代號就会传播开来，露露星琉会无可避免地露脸，渡渡鸦只要眼睛没瞎，肯定能认出她来。 与其等渡渡鸦自己发现，不如主动提出来观察她的反应。 “她没死？！”渡渡鸦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不是房间太黑，甚至连她半惊半怒的表情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血肢帮那群废物！收了那么多钱，还信誓旦旦说事情百分百搞定，饭桶东西！” 繆叠嘆了口气，旋即摇摇头，不解地说道：“奇怪的人类，我实在无法理解，我们的对话还是到此为止吧。” 它跳下桌子，准备离开。 可就在即將走出房门的时候，渡渡鸦突然喊住它：“等一下，你到底是谁！” 繆叠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但它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又回过头去，离开了这个房间。 反正接下来和渡渡鸦估计不会有什么交集了，露露星琉也不是那种睚眥必报之人，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区別。 就在繆叠离开后不久，始终得不到回应的渡渡鸦才终於確信它已经离开，徒留下一片寂静和冰冷。 她低下头，手臂抱膝。 曾几何时，她也是像露露星琉一样的白痴。 但很可惜，奇蹟並没有眷顾她。 离开臥室之后，繆叠回到客厅，重新思考该怎么进入通风管道。 试著用爪子了一下缝隙，结果不出意料，上面的百叶窗纹丝不动。 “都说猫是流体，我要不然也给化身增加个这样的设定？” 想归想，但现在的繆叠可没有足够的都市值那么做，除非如意笔支持贷款服务。 突然，它想到个办法。 化身死掉后会復活在尸体周围，那它能不能利用这个特性復活到通风管道內？ 有了想法，繆叠立刻开始著手实施。 首先考虑的就是怎么让化身瞬间死亡，並且可以重复操作，其次是进入通风管道后该怎么办，要是里面没有出口就完了。 在设计都市化身的时候，马良偷懒没有把设定写得很明细，仅仅是在本子上写下“繆叠的身体与普通生物不同，只需要依靠能量就可以驱动”这一规则。 换句话说，虽然繆叠的外观上看起来像猫，但內在怎么样就完全不知道了。 保险起见它还是决定朝脑袋下手。 再次观察周围，发现通风口的旁边掛著一台电视，离地大概两米多高。 单凭这点高度肯定摔不死，但如果在地板上放点尖锐物体就完全可以了。 “得去厨房拿把小刀过来。”迈著猫步子，繆叠来到厨房一阵翻找，找到了一瓶胶水和一把水果刀，用来刺穿脑袋刚刚好。 费了些功夫安装好道具后，它又跳上电视上方，纵身跃下，不偏不倚落在了竖立的水果刀上，脖子被直接贯穿，它却毫无痛感。 视线一黑，等到再次恢復时，繆叠已经站在了尸体的前方。 它回过头看了看那具尸体，伤口处既没有血液流出，也见不到血肉组织，仿佛被刺穿的只是一只玩偶。 “多少有点诡异了。” 看来如意笔的功能比想像中还强大，完全能够无视科学，做到堪比魔法甚至超越魔法的事。 可惜第一次復活並没有復活到通风管里，繆叠只能再试一次。 好在尸体同样可以取消降临，收回如意笔中，替它省去了收拾尸体的麻烦。 试了好几次后，繆叠终於復活到通风管道內。 想法是可行的。 那接下来只需要再找到露露星琉所在的房间就好了。 逼仄狭窄的空间中並不足以容纳一整个人，但对於小小一只的繆叠来说刚刚好，就跟回家了似的。 沿著管壁向前前进，没过多久便找到了位於同楼层的露露星琉的房间。 但出口同样被百叶窗挡著。 想套用刚才的方法肯定不行，必须动用蛮力。 繆叠的身体往后倒退，在拉开一段足够的助跑距离后朝向百叶窗的方向，它卯足力气向前奔跑。 就在与其接触的一瞬间，百叶窗无法承受动能被撞开，噹啷一声落在地上，繆叠从半空中平稳落地，如愿以偿地进入了露露星琉的房间。 好巧不巧，通风口所处的位置刚好在臥室內。 繆叠一抬头便看到正对著单人床的柜子上摆放著不少露露星琉的“战利品”。 包括但不限於手办、摆件、照片、玩偶之类的东西。 其中最特別的，莫过於被单独放在中央的一只白色海鸥了。 第17章 未来可期 当设定好的闹钟照常响起，熟悉的歌声將露露星琉从噩梦中吵醒。 她睁开眼，额头还残留著冷汗，公寓刺鼻的消毒水味提醒著她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梦。 关掉闹钟，看了眼时间，发现现在才早上六点，从睡著到睡醒，她总共就睡了两个小时。 比平时少睡两小时。 “忘记取消闹钟了……” 已经失去偶像职业的她不需要再像往常一样两点睡六点醒，每天还要工作到凌晨了。 原本一个月只有一天的假期，现在天天都是假期。 环视陌生的房间，想到再也见不到精心布置的收藏柜和里面的东西，露露星琉就觉得有些悵然若失。 是那些没有生命的收藏品给予了她坚持下去的动力，可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它们了。 像是想到什么，露露星琉將手伸向掛在脖子上的灵魂宝石，看了看，又抬起头，寻找起某个生物。 “繆叠，你在哪？” 寂静的房间迴荡著少女的呼唤，如水波般来回攒动，层层递减，最终彻底墮入无声的深渊。 难道连它也拋弃了我吗？ 这个念头在露露星琉的脑中升起，她感觉心臟像是被紧紧攥住，气管吸不进哪怕一点氧气。 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为什么命运还要这般对待自己？ 这样的生活，好痛苦…… 突然，一道中性、尖锐的声音在露露星琉脑中响起：“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露露星琉连忙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来到门口迎接繆叠。 “繆叠……！” 繆叠嘴里叼著一个手办就从门缝挤了进来，露露星琉像个盼望父亲带著生日礼物回来的孩子一样激动。 意识到不对劲，繆叠看了眼露露星琉的面板。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才离开多久，怎么露露星琉的魔女化程度增加了百分之十？甚至还在缓慢上涨？ 难道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它问。 “没事，只是想你了。” 想我能想到魔女化啊。 繆叠可不信露露星琉的解释，这小妮子心里肯定憋著什么话没说出来，得找机会撬开她的嘴才行。 “好吧，我帮你把东西带回来了。” 露露星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白色海鸥，与此同时，繆叠眼中她的魔女化进程也隨之减少百分之五。 果然有什么心事。 繆叠更加坚定了开导露露星琉的想法。 “你怎么那么早就起床了？不多休息会吗？” “我忘记取消闹钟了。” “再去睡会吧，这次我陪你，等睡醒了我们去和中间人见个面。” “嗯，谢谢你，繆叠。”露露星琉微笑著说，笑得有些淒凉。 將手办摆放好后，露露星琉回到床上接著睡觉，繆叠则在她躺好后跳上床，缩成一团。 一人一兽就这样眠於梦中。 但事实上繆叠只是把意识全部退回到了本体而已。 確认露露星琉真的已经睡著后，它这才敢放心回归本体。 为了接下来能给露露星琉乃至之后的委託人都留个深刻印象，他决定好好打扮下自己。 平庸的中间人只能吸引平庸的委託人。 既然要帮助手底下的魔法少女名扬天下，马良就要做最不平庸的中间人。 首要之事，就是换掉这身从垃圾堆淘来的破西装。 他狠下心来，花小几百情愫从品好依上购入一件號称九九新的西装。 没多久的功夫，一架吊著快递包裹的无人机就根据地址来到房门前，將包裹放下后它便迅速离开了。 拆开包裹，检查了一番，西装上没有明显的翻新痕跡，用鼻子也闻不出异味。 基本上可以確定不是从垃圾堆淘来翻新后的西装了，但凡是，他不介意让血肢帮给商家找点麻烦。 在换上西装前，马良先给昨天的委託人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电话接通了。 “什么事？我的睡眠时间可是很珍贵的，有一个字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你就和人事部报导去吧。” “別激动，虽然成为公司职员不是不行，但我还是觉得当个中间人更舒服点。”马良带著歉意调侃道。 “中间人？你是？” “无名，接受你委託的中间人，如何，满不满意打手的表现？”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搞错了对象。结果我很满意，下次还有委託我会再考虑找你。” “那就承蒙关照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铃木菊姬。” “好的铃木小姐，我向你致电只是想了解一下您对委託结果是否满意，並非有意打扰你的睡眠。” “那就这样吧，我会再打一份委託费给你。” 说完，铃木菊姬就掛断了电话。 隨之而来的，则是打款到帐的提示音。 马良也没想到自己做个售后工作还能多收一份钱，这就是富豪的任性吗？ 原本买西装花掉的情愫不仅全部补齐，甚至还多出了六千多。 幸福来得太突然，所以马良决定给自己洗个热水澡，再点份高达三十情愫的豪华合成牛肉套餐。 打开歌单，播放起最喜欢的乐队“去月亮”前不久才发布的新歌，一边听歌一边洗澡。 洗完澡之后，再吃著预製外卖，看著凌晨电视台的搞笑节目，他感觉现在比过去六年任何时候都要满足。 无牵无掛，自由自在，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惜，这样的生活註定不能长久。 马良又看了眼化身和露露星琉的信息。 化身的都市值已经来到2.5，露露星琉更离谱，来到了6.6。 要知道从签订契约到现在，时间最多过去了五个小时，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岂不是说两个月就能满都市值了？ 甚至实际速度可能还要更快，说不定一个月就能达到。 只能说都市圈人均重度网癮患者，稍微在电视上露个面就能赚到大把都市值。 “未来可期啊。” 马良想要的东西也不多，既没有推翻公司重建社会秩序之类的宏大理想，也不去干违法乱纪违背道德的坏事，只要能赚点小钱养活自己，然后看著手底下的魔法少女们实现理想就够了。 无论她们想干什么，马良都会无条件支持她们。 心情，大概就跟溺爱女儿的老父亲差不多。 第18章 与中间人的会面 “鐺鐺鐺，我是你们的虚擬偶像露露星琉！今天早上依旧是我为你们进行晨间新闻播报。” 刚一醒过来，还未睁开眼，露露星琉便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自动打开的电视上传来。 “据可靠情报知悉，光核能源已於近日宣布i型强袭战甲研发完毕，並会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加深与心智矩阵的合作。i型强袭战甲仅需一人就能发挥出超过一百个警员的战力，但战甲对驾驶员適应性条件要求极高，目前暂时无法投入广泛使用，因此市民们不必太高兴。” 播报声同样吵醒了繆叠，它睁开眼，起身跳下床来到电视前。 新闻主持人依然是那个大家熟知的露露星琉，她依然带著甜蜜的笑容为大家解说稿子。 但没人想得到，真正的露露星琉早就“死”在了昨晚，如今负责操控虚擬形象的其实是渡渡鸦。 隨著新闻的持续播报，露露星琉也被吵得睁开眼睛，她睁开朦朧的眼睛，坐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打招呼：“早上好…繆叠。” “早上好，露露星琉。” 注意到电视画面，露露星琉当即来了精神，她穿上拖鞋来到电视前。 “新闻即將播报完毕，但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大家。那就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前辈渡渡鸦小姐在昨晚因压力过大服药自杀了。”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希望天堂有她的位置，也希望不夜城的每一位居民能及时寻找心理医生，避免操劳过度，导致悲剧发生。” “渡渡鸦死了？”露露星琉疑惑地问。 繆叠解释道：“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对外宣称她的死，再让她顶替你的位置，大概率是事务所在出谋划策。” “不出意外的话，渡渡鸦的粉丝们哀声一片吧。” “粉丝……如果我的粉丝们发现虚擬形象下面的其实是渡渡鸦，他们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可能有小部分真爱粉会痛斥，但大部分应该都不在乎吧。” 闻言，露露星琉有些失落。 意识到她又陷入低气压，繆叠刻意转移话题：“换身衣服，我们去找中间人，等之后再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嗯。” 准备完毕，换上一身浅色休閒服后，露露星琉扶住肩膀的繆叠避免它掉下来，便带著它离开了公寓。 据繆叠所说，中间人安排的见面地点是圣地列斯街道拐角的一家咖啡厅，徒步走过去至少要一小时，所以露露星琉坐了辆无人计程车过去。 看著窗外疾驰而过的霓虹灯和高楼大厦，她表现得十分安静，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越是安静，就说明內心越是挣扎不安。 坐在她大腿上的繆叠问：“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是指没有委託吗？” “不是，虽然成为了魔法少女，有了一个新的目標，但我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向这个目標前进。” “就这么简单？” 露露星琉没有回答。 开导不易，繆叠嘆气，它无奈地说：“去做你认为正確的事，想明白那么做的后果，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露露星琉歪著头依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的景色没有移动。 或许她的心情从来就没变过。 无论是成为虚擬偶像，还是成为魔法少女，某个挥之不去的阴霾始终笼罩在心灵上空。 等来到约定地点后，露露星琉走进咖啡店中，因为是早上，加上地理位置良好，所以这家咖啡店的人流量相当之多。 “中间人还没来，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会吧。”繆叠说。 於是露露星琉来到靠窗边的位置坐下，繆叠则从她的肩膀跳到桌子上。 刚落座，服务员就走过来询问她：“您好，请问要点杯什么？” “那个，我其实不想喝咖啡，我是来等人的。” 一听不是来买咖啡，服务员恭敬的语气立马变了：“很抱歉呢，本店不支持休息服务，不下单的话请离开吧。” 繆叠用心灵感应传话：“听他的，买两杯咖啡。” 露露星琉没办法，只好点了两杯復古口味的卡布奇诺，花了大概五十情愫。 就在她下单完毕后，一个不胖不瘦，看起来像是社畜的西装男走进店內，径直朝这边过来。 对方自来熟地坐下，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开口：“露露星琉小姐，对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露露星琉点点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哈哈，身为中间人，怎么能连合作伙伴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可以叫我马良，或者无名，无名小卒的无名。” “你好，无名先生。” “你好，露露星琉小姐，我经常听你的早午间播报电台，工作很不容易，对吧。” 这时，繆叠插了一嘴：“她已经不是虚擬偶像了，別再提这事，还有，叫代號，不要叫名字。” 马良赔笑道：“当然当然，我的问题。” 看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露露星琉总觉得他们在演相声。 这时服务员端著盘子走过来，將两杯咖啡放在桌子上，“二位的剩余时间还有半小时，请儘快享用。” 等到服务员走后，马良指著他的屁股骂道：“真是扣门扣到家了，喝个咖啡还要限制人时间，不给钱就不让人坐板凳，要是每个都市人都这样冷血无情，都市圈乾脆改名叫大冰箱得了。” “你觉得呢，康乃馨小姐。” “呃……还好吧，所以你和我见面，具体有什么事吗？” “当然，而且不是小事。”马良一边说，一边举起咖啡喝了口，然后接著说，“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从你的契约兽那里了解了，所以我想向你提个建议。” “我们合伙，你当打手，我负责帮你找事和擦屁股，酬劳四六分，你四我六，怎么样？” “打手？难道说很多委託都需要战斗吗？” “我不敢保证委託一定能不用暴力解决，毕竟暴力可以解决一切，但我可以保证会使用符合你心意的暴力。” “但我只有一个人，而且我会的东西並不多。” “这並不是问题，我会替你筹备人马，组建小团队，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候出手就好，不过那样的话我的分红需要增加一成。” 露露星琉心里拿不定主意，於是向繆叠投去求助的目光。 “答应他吧，露露星琉，这对你来说没有坏处。” 衡量片刻，她最终答应了下来。 “好。” “那么，合作愉快，康乃馨小姐。” 第19章 一颗小小的，孤独的心 “委託的钱我现在转给你。”露露星琉主动开口说。 但马良却摇摇头，拒绝了她，“这些钱就当做见面礼吧，我不缺，相比之下，你可能更需要这笔酬劳。” 面对推諉，露露星琉良心不安，坚持要转委託费。 马良拗不过她，只能被迫收下一半。 本来白嫖人家就挺不好意思的，铃木菊姬也转过帐了，钱放在谁身上都一样，再收这钱岂不是显得他很出生。 聊完工作上的事，马良打算用中间人的身份试试能不能打听出些什么，他指了指露露星琉面前的咖啡，说：“不喝一口吗？好歹花了钱的。” “我以前没喝过咖啡。” “试试唄，说不定味道会出乎意料。” 露露星琉將信將疑地举起塑料杯喝了一口，可刚入口她就后悔了。 苦涩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过舌尖，苦得她伸出舌头，面目狰狞，仿佛这样做就能减少一点苦味。 “好难喝的东西！真的会有人喜欢吗？” “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再品一小口试试呢？” 卡布奇诺的味道令露露星琉印象深刻，简直比她吃过最便宜的外卖和营养膏还要难吃。 但马良如此举荐，说不定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好吧。”她这次换做嘴唇抿了一小口。 区別於刚才直衝天灵盖的苦味，这一小口咖啡带著口感绵密的泡沫，奶甜味大大冲淡了苦涩。 “怎么样？这回好喝了吧。”马良笑著问道。 “好神奇……” “比卡布奇诺更神奇的，是人复杂的一生，作为合作伙伴，我有义务帮助你走出阴影。” “帮我？”露露星琉看向繆叠，仿佛在问它究竟和別人说过多少自己的事。 马良替它开脱道：“別太为难你的小兄弟，它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好，我知道的东西也不多。” 露露星琉想说自己根本没有责怪繆叠，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能和我说说你的烦恼么，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 可她却摇了摇头。 “这样啊，好吧，我不强迫你。”马良的语气惆悵，夹杂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果然人教人还不如事教人，他完全没那个嘴炮的功力。 只能等后面再处理这事了。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联繫。” 马良起身，拿上咖啡就离开了座位，只剩露露星琉和繆叠还坐在原地。 “你觉得他怎么样？”繆叠走到露露星琉面前问道。 她如实回答：“半真半假的一个中间人。” “再具体点。” “我说不太明白，感觉他像是个善良的人，但一直在遮遮掩掩什么东西，可能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我知道了，你不反感就好。你想再坐会，还是直接离开？” 看著繆叠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其中倒映著明亮的色彩，露露星琉张了张嘴，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但没过一会，她似乎意有所指地问：“繆叠，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会契约新的魔法少女吗？” “死？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我…害怕。” “没关係，不管你在未来会不会牺牲，我都会契约新的魔法少女，如果想见到她们，就尽力活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你们可以成为很好很好的伙伴。” 听到这，露露星琉的眼中染上了一丝期待的色彩。 她也能拥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吗？ 不需要再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下去，能再次感受到真挚的情感。 “我会试著活下去的，活到与新伙伴见面的那一刻！”她坚定地说。 看露露星琉重新振作起来，繆叠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为她感到高兴。 学会自我消解总比把事憋死在心里好。 “再坐会吧，没有委託的时候你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 化身负责给露露星琉提供陪伴服务，本体则负责为接下来的团队组建发愁。 刚才把话说得有多简单，现在实行起来就有多难。 马良的人脉和资源不说有很多，只能说比公司高管吃过的营养膏多一点，毕竟0和0.0没什么区別。 到头来还是得上网找僱佣兵。 可当他看见都市网上人均七八千乃至破万的僱佣价格时，突然觉得这事似乎没必要太著急。 贵的太贵，便宜的还不如不要，总的来说就四个字，不上不下。 “算了，骇客还是得要。” 骇客的重要性仅次於魔法少女，就算再贵也得捏著鼻子僱佣。 好在大部分都是按次数收费，不算僱佣时长，至少马良在没有需要骇客的委託前不需要破费。 走著走著，一个衣品尽显风骚，胸口外露的酒吧女突然拦住了他，用挑逗的语气试图诱惑他：“小帅哥，有没有兴趣到『快哉屋』喝上一杯，姐姐这里很大哦～” 见对方將两团圆润的赘肉凑过来，还打算对自己上下其手，马良当即向后退了一步。 这种套路他可太熟了。 被接触的人要么被迷晕带走，要么被偷掉隨身物品。 马良可是听说过不少黑诊所都和酒店、夜总会之类的店面合作，专干些掏人器官去骨卖肉的活，脑子会被挖去当湿件当矿机，晶片则会被取出来提取所有记忆剪成各种片子，帐户里的钱也不能倖免。 对方肯定是看他西装那么新，觉得他有钱又好解决。 出来见个人还能撞见这种事，简直倒霉透了。 好在马良已经考虑过会发生类似的事，所以提前买了把手枪应对。 只要对方表现出任何带有攻击性的行为，他不介意表演一下美式居合，大不了掀开衣服让对方看见腰带下面十几颗手雷。 “別害羞呀小帅哥，难不成你还是个雏？” 虽然对方说的是事实，但马良道心坚定，没有被影响分毫。 他冷静观察了周围街道，因为是上班时间，所以人流量不大，除了骨瘦如柴的癮君子和酒鬼外，地上尽躺著些失业者。 需要特別注意的就只有两个看起来十分高大的壮汉了，他们站在一起，目光时不时落在马良身上，仿佛在等待时机。 这是打算来硬的啊。 马良不確定那两个傢伙有没有安装义体。 如果有，手枪大概率起不了作用。 都市圈虽然明令禁止私自改装义体，但力量的诱惑没多少人能承受，只要不是像昨天晚上遇到的那胖子一样，反恐机动队是不会管的。 实在不行他都打算让露露星琉过来救场了。 掉点逼格总比没命好。 第20章 神乐街 “没兴趣，我赶著去上班。我的一秒钟就等於一百情愫，你浪费得起么？”马良冷冷说道，盛气凌人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听马良是公司员工，酒吧女嘖了一声。 对公司员工出手並不值得，每个员工都算公司的財產，敢动公司的財產不亚於虎口夺食，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傻逼公司狗，浪费老娘时间。”她像是生怕沾染上瘟疫一样厌恶地走开了。 马良装作目空一切的样子接著走了段路，確认那两个壮汉没跟上来才鬆了口气。 不夜城的街道还是太危险了，不带把武器上街就跟裸奔没什么区別。 还是老老实实躲在家里远程遥控化身安全点。 快步朝公寓的方向走去，他又开始物色起该僱佣哪个骇客。 而繆叠这一边，露露星琉刚喝完咖啡走出来。 毫无温度的人造光打在身上，將她整张脸照得熠熠发光，街道行人稀疏，车辆驶过，一个靠在墙边的酒鬼“呕”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地上满是腌臢之物。 一切都与露露星琉印象中的没两样。 繆叠从咖啡店中走出来，来到她脚边说：“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不夜城儘是些高到嚇人的大楼，哪哪都有工厂昼夜不息地工作，排放的废物废水废气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要说什么地方值得看，估计就只有市中心的大雕像了。 但露露星琉实在对那尊肥头大理石雕塑提不起兴趣，她之前每天上下班都得看一次，看噁心了都。 “我没什么地方想看的。” 繆叠想了想，然后说：“去神乐街怎么样？我听说那里有不少好玩的东西。” “神乐街？”说到这个地方，露露星琉也想起来了。 听说神乐街没什么公司建筑，也没有工厂，反而都是些个体经营的店铺。 只不过那地方基本上不归警署队管，各个帮派群雄割据，彼此间互相对立，治安问题比其他街道还大。 但露露星琉完全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谁敢动手，保准让他脑袋开花，找不著东南西北。 “好，我们去神乐街。” 於是一人一兽又坐车准备前往神乐街。 刚上车，前排椅背上的显示屏就出现一个皮肤白得嚇人的人工智慧。 它恭敬地开口：“尊敬的客户，您好，感谢使用跑的飞快有限公司的无人出租服务，我是您的司机兼陪伴者塞德拉。” “本次服务车辆为c301，目的地为神乐街，因为您购买了第三价位的服务套餐，所以不需要担心路况顛簸、公路堵车和人身安全，塞德拉將会为您提供全方位服务和防护，必要时刻將依据《第四都市刑法》的相关条款开启武装模式。” “请问需要我为您播放音乐吗？” 反正路上没什么事，露露星琉索性让塞德拉放歌，“我想听去月球的歌” “好的，正在为您播放相应歌单，即將播放《生而为死》，下一首为《月亮逃跑计划》。” 隨著车內播放起音乐，露露星琉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起歌手的曼妙歌喉。 繆叠蜷成一团，睡在另一个座位上，看起来跟个蚊香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的露露星琉感觉有谁在叫自己。 “露露星琉，醒醒，快醒醒，神乐街到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睡著了。 呼唤她的不是別人，正是繆叠。 “感谢您乘坐c301智能计程车，已为您解锁车门，我们下次再见！”塞德拉说完后並没有消失，而是面带笑容地看著客户。 露露星琉打开车门，下了车，抬起头来仰望这片独特的街道。 没有闪烁的霓虹灯和高楼大厦，没有作呕的气味与失业者，有的只有风格独特、色调迥异的当铺和热闹非凡的人群。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地方早上会有那么多人。 “他们难道不工作吗？” “他们也需要工作，只不过打工对象不是公司，而是黑帮。”繆叠解释说。 如此奇特的地方自然引起了露露星琉的兴趣，她打算今天好好逛逛，见识一下以前从没见过的东西。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扭头望去，发现是一家做小吃的店铺。 虽然用的都是合成食品，色彩和香味全靠调料激发，但依然勾起了露露星琉胃里的馋虫。 走上前询问价格，发现最高的不过二十情愫。 她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小姐一样惊讶地说：“好便宜啊，能赚回本吗？” 繫著围裙的老板笑笑说：“当然能回本，还能赚一两块呢，怎么样？要不要来一份，看你是新面孔，我可以给你打半折。” 露露星琉要了份牛肉青菜杯麵和两根烤肠，一根烤肠拿给繆叠吃。 她边走边吃，入嘴的第一口便发出惊嘆：“好吃！” 然而刚走没两步路，就撞见了黑帮收保护费的场景。 只见几个穿著黑色夹克，手里拿著傢伙事儿的光头正站在一家店铺前，头顶金色纹身，气势汹汹，面露狠色，颇有一副店主不交钱就要砸店的架势。 其中一人开口：“老头儿，我们已经宽限你两天时间了，今天再拿不出钱，这家店就別几把开下去了。” 店主是个黑头掺白髮的小老头，躲在柜檯后瑟瑟发抖，不敢露面，看起来楚楚可怜。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群眾，他们都对黑帮成员的行为感到不满，但只敢嘴上说说不敢上前。 “老丹又不是不想交钱，两天时间哪够他攒的！” “怪不得龙霸帮的风评最差，连个小老人都不放过。” “要是诺亚在就好了，他肯定不会让老丹受欺负。” 周围的窃窃私语吵得带头的龙霸帮成员不爽，转过头来就对他们破口大骂：“你们牛逼你们怎么不借他点钱啊？装你妈呢装，再叫老子他妈让你们吃枪子信不信！” 周围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那人还嫌骂得不过癮，又补上一句：“一群傻逼。” 回过头去他接著说：“老头，別怪我无情，这是帮主的命令，保护费是必须交的！我不管你今天用什么办法，去骗去抢去偷，还是求人卖肾贷款，你都必须给我把钱交出来，要不然就滚出神乐街！” 被称作老丹的老头被逼的苦不堪言，心里抱著最后一丝希冀跪下来向他求情： “我真拿不出这钱啊！我这辈子都是个良民，没干过哪怕一件脏事，也没什么亲人朋友，一个人去诊所指不定被清道夫吃干抹净的，求求你们再给我最后几天吧。” “誒我他妈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龙霸帮成员不仅完全不同情，还打算直接动手打人。 露露星琉见状当即扔下手中的杯麵衝上前去，大喊道：“住手！” 第21章 老古董 露露星琉单手接住了朝老丹砸下的铁棍。 见有人妨碍自己，龙霸帮成员不耐烦地“哈？”了一声。 “你他妈又是谁？敢在龙霸帮的地盘上闹事，嫌命太长了是吧。” “为什么那么咄咄逼人，就算他几天不交钱也完全不影响你们帮派的运作吧！”露露星琉反过来质问他。 “关你屁事，有话到帮主面前说去啊？给老子滚一边去！” 他想抽出铁棍，可露露星琉的力气大得嚇人，哪怕使出全身力气都纹丝不动。 “妈的，都给我上！” 其余几名成员见状立刻上前帮忙。 只是对付几个小混混还用不著露露星琉变身，她手臂一用力就將铁棍抽过来，先是一脚踹飞面前之人，然后挥舞铁棍从容应对攻击。 连义体都没加装的傢伙又怎么会是魔法少女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收拾乾净了。 带头的见弟兄们都被打趴下，立马从兜里掏出枪来指向露露星琉。 可还没来得及开枪，指头粗的铁棍就已经飞到面前打在手上，他吃痛大叫一声，下意识鬆开了手，手枪因此掉在地上。 露露星琉来到他面前，警告道：“下次不准再欺负这里的人了，要不然见一次我收拾你一次。” “狗娘养的，你给老子等著！” 看著龙霸帮几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她转过身来走到老丹面前想將他扶起。 “你没事吧？” 可老丹像是天塌了似的开口：“完了啊完了啊，你把他们都打跑了，那我的店怎么办！” 露露星琉没预料到他会是这反应，顿时有些自我怀疑。 “我…做错了吗？” “孩子，你没做错。”老丹没有责怪她，“错的是我，如果我按他说的去做，就不会连累到你了，快离开吧，要是他们带人回来，责任就让我一个人扛。”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老丹挣脱露露星琉的抓握，然后自顾自收拾起混乱不堪的店面。 繆叠走到露露星琉脚边，抬起头，就看到她那张茫然无措的表情。 “哎。”它嘆了口气，“我们还是走吧。” 露露星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 见她要离开，路人自觉让出一条路，没有人为她的见义勇为喝彩，更没有人站出来说这是正確的。 人们只是目送著她孤独的背影离开。 “繆叠，什么是正义呢？”露露星琉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繆叠说：“正义啊，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正义就是对一切不公之事说『不』，並且尽己所能地去阻止，无论手段。” “那假如一个人强大到能统治世界，这也是正义吗？” “如果那是你所追求，无论对错与否，我都会支持你，因为是我选择你成为了魔法少女。” “谢谢你，我现在好受多了。”露露星琉脸上重新露出微笑。 “那就好。” 他们接著走下去，继续逛街，享受短暂而美好的时光。 走著走著，一个看著就很特別的店铺吸引了露露星琉的注意力。 店面上方的牌子大大方方写著“万事通妙妙屋”几个大字，莫名给人一种奇妙的吸引力。 “这家店是干什么的？” 繆叠摇摇头，因为它也不知道。 反正进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露露星琉索性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进门，头顶的红外监测仪检测到有人经过，立马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嚇了她一大跳。 警报声引起了店內人的注意力，一个看起来比露露星琉还小些的男孩快步走过来狠狠踹了几脚机器的外壳，机器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抱歉，我本来不打算用这东西的，现在没事了。”他用尚且稚嫩的声音开口说道。 “没事没事。” “我叫理世，万事通妙妙屋的店长，你是这星期以来的第二个客人了。” “这星期？第二个？” “没办法，生意不好，我们店主营古董售卖，喜欢这东西的人並不多，东西隨便你看，如果有想要的拿过来到前台结帐就行。” 理世回到前台，拿起桌面上的塑料块重新拼了起来。 露露星琉则是来到货架前挑选起来。 说是卖古董的，但东西都被堆放在一起，毫无保护措施，连个塑胶袋都没套，上面积满了灰，也没人清理，看著就实在让人提不起购买的兴趣。 怪不得没人来。 这种地方只有一百多岁的老头老太太才会来吧。 但繆叠看到货架上的东西后却两眼放光，它跳上桌面仔细打量起来。 “手机、笔记本电脑、台式机，还有各种配件，这都是些三百年前的东西。” “繆叠你怎么知道的？” 繆叠指了指一个老式显卡背面的一小行代码，说：“看，这上面有序列號。” “mis指的是品牌商微星，g700代表產品序列，还有后面的2411307，这是生產日期和批次。” “你懂的好多，我都不认识。” “只是必要的功课而已，合格的契约兽可是要熟知一个文明大部分的歷史。” “那岂不是要记好几千年的知识，晶片都记不下吧？” “单凭我一个个体肯定做不到，但我背后有整个契约者文明，所以这种事小事一桩。” 以上都是繆叠胡说八道虚构出来的。 真实情况是它穿越前刚好有这方面的知识而已，虽然没什么用，但用来唬人非常好使。 这不，露露星琉就被它绕进弯里两眼冒星星了，说不定真以为有什么这个星球外有个什么契约者文明。 然而就在露露星琉和繆叠有的没的聊个不停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进店內。 那人推开门，动静之下完全不下於红外监测仪发出的噪音，將店內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前台的理世定睛一看，发现那人捂著左肩膀，血流个不停，將化学纤维製成的衬衫染红一大片，脸色苍白，表情痛苦，仿佛將死之人，嚇得他赶忙衝上前，扶著男人就往店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喊：“老乔！老乔！快出来！诺亚受伤了！” 听到声音，深处的房间里传来动静，一个披著白大褂，看起来人到中年的男人坐著带轮椅的小板凳一路滑出来。 对方瞧见理世说的情况，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快把他抬进来，我去准备治疗！” 第22章 扑火之蛾 露露星琉和繆叠面面相覷。 他们这是撞见什么不得了的画面了吗？ 要不是那个叫诺亚的男人突然闯进来，他们还都不知道这里竟然是一家诊所。 就是不知道是黑诊所还是正规诊所了。 “怎么办，我们要离开吗？”露露星琉问。 “不用，再多待会。” 虽然受伤之事常有，但繆叠总觉得自己就好像玩游戏时突然触发了某条隱藏支线，如果跟隨支线推进下去，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等了一段时间后，理世才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衣服上沾著血渍，只不过他本人看起来好像不在乎。 见露露星琉竟然还在，他有些惊讶，但还是解释说：“他就是我说过的第一位客人，诺亚。” “他为什么受伤了？”露露星琉问。 “跟人有点衝突，不小心挨了枪子。” 理世显然不像在这个话题上过多深入，於是转移道：“有想买的东西吗？” “那个，没有……” “露露星琉，你问问他老乔是不是义体医生。”繆叠向她传声道。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人家的隱私。” “听我的，我感觉这地方没那么简单。” “好吧。” 於是露露星琉生硬地问：“你说的那个老乔，他是义体医生吗？” 理世挑眉，“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有点好奇。” “老乔確实是义体大夫，虽然营业执照被吊销了，但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医生，跟巷子里那些挖人器官的清道夫完全不一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怪不得这家店能开下去，原来是家黑诊所。 繆叠如此想到。 它觉得理世应该没有撒谎，这人看著挺实在的，不排除有偽装的可能性，但诺亚似乎在附近风评不错，他应该不至於受重伤后第一时间跑到不熟悉的诊所治疗。 至於他是不是真的和人起衝突才受的伤，繆叠是不信的，毕竟说这话的时候理世態度很敷衍。 “你再把刚才龙霸帮的事和他说，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露露星琉感觉自己就像头勤勤恳恳的老黄牛，被屁股后面的老农追著走。 但她相信繆叠，就像经纪人相信钱包那样，钱不会骗人，所以契约兽肯定也不会欺骗魔法少女。 “我刚才在路上遇到龙霸帮的人收保护费，他们想对一个叫老丹的人下手，但是被我阻止了。” 闻言，理世眉头皱的更深了。 “诺亚一不在他们就来，看来是故意掐准时间的，这事我会跟诺亚说，感谢你愿意帮忙，我们欠你个人情。”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理世盯著露露星琉的脸看了好一会，总觉得有些熟悉。 突然，他伸出食指，不確定地说：“你是露露星琉？” 露露星琉也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但还是乾脆利落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我是。” “怪不得有股子熟悉感，这个点你不应该在事务所吗？还有昨天晚上电视里自称『魔法少女』的也是你？” “我被开除了。” “开除？！你的经纪人是情绪片段插多了还是脑干掛浮空车保险杆上盪鞦韆了啊，怎么捨得踢走刚捂热的金蛋鹅？” 露露星琉正犹豫要不要把事情都说出来时，诺亚和老乔两人却从房里出来了。 诺亚上半身的衬衫被脱掉，肩膀处捆了几圈绷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 见到露露星琉，他疑惑地问：“你是？” 不等露露星琉自己回答，理世就先一步说出她的身份：“星光美丽事务所的前当红偶像，露露星琉，你经常在电视上见过的。” “前？” 理世把刚才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诺亚听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还以为昨天闪光跟我说的奇葩事是什么，原来是这个。” “闪光是谁？”露露星琉问。 “我的朋友，一个资深黑客。” 理世用手肘撞了撞诺亚的腰子，坏笑著说：“朋友前少了个『女』字哦。” “別乱说话，我跟闪光的关係从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话题被影响了一下，但诺亚还是很迅速地把话题拉回正轨，他郑重其事地说道：“露露星琉小姐，有兴趣加入火蛾么？” 如此跳跃性的对话让露露星琉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怎么突然就在询问她要不要加入什么组织了？明明彼此间才见面不到一分钟吧。 “虽然不知道火蛾是什么，但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会信任我一个陌生人。” 诺亚解释道：“因为我观察过你，虽然只是从网络和別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的，但你的性格非常契合火蛾的理念，算是我一开始就想邀请的目標之一。” “火蛾又是什么？” “扑火之蛾，正如这个名字，火蛾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向烈火飞扑的飞蛾，我们的终极目標是解放全都市，让所有人都能脱离大公司制定的社会框架和运行规则。” “无论是谁，都理应拥有追逐自由和幸福的权利，而不是被限制寿命，终生服务於这个畸形的社会。” “所以，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我……”面对诺亚拋来的橄欖枝，露露星琉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虽然成为魔法少女后，她的確说过类似的话，也付诸过行动，但她並没有想过这些。 推翻公司，解放全人类，这种想法和理念远远超过她能理解的范围。 而且她还有个疑问，推翻公司后，未来真的会变得更好吗？ 火蛾有那个资格和能力领导剩余人类重新组建一个完美的社会吗？ 在没有確切的答案前，露露星琉都不想那么快下定决心。 她下意识地想徵求繆叠的意见，却发现繆叠当著所有人的面大摇大摆进入了后面的房间。 “繆叠，你在干嘛？”她在心里传声道。 “帮你看看这个地方正不正经，要是你被他们骗了好早点脱身。” 进入里面看了看，確认没有各种人体器官和脏物后，繆叠又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 “这个地方没问题，要不要加入全凭你的意愿，只要你別忘掉中间人的委託就行。” 得到它的首肯，露露星琉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暂时不想加入你们。” 第23章 龙霸帮 “这样啊，好吧，我也不强求你，毕竟我们才刚认识，不过这东西可以拿著，有助於你更深入地了解我们。” 诺亚从身上拿出一张被摺叠起来的纸张。 露露星琉接过来打开后发现是传单，最上方赫然印著两个橘红色的大字——火蛾。 繆叠也在这时候跳上她肩膀一起看。 传单虽小，但东西可不少。 各种鼓舞人心的口號和诱人话术信手拈来，像是“你还在为赚不到钱而苦恼吗？”“加入我们，龙霸天也不能拿你怎么样！”“操飞公司，掌控命运！”之类的话。 从传单上的信息来看，加入火蛾的人不仅可以无条件受到组织庇护，每个星期还只需要提供极少的赞助费，就可以获得各种免费服务。 包括但不限於设备维修、数据恢復、网络架设等，並且受伤后还能以更加公道的价格获得医生救助，发生纠纷还有专人负责调解，无论纠纷对象是个体还是黑帮。 与其说是组织，不如说更像某个热心大善人搭建的救助社区，充斥著与都市圈主流价值观截然相反的理念。 但露露星琉觉得很奇怪。 “你们难道不担心会被公司发现吗？一旦发现，肯定会被通缉吧。” 诺亚解释说：“在晶片上动点小手脚，这对黑客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偽造信號循环发送就能骗过漫游者的子机。公司总是那么傲慢，觉得凭藉手里的科技就能將一切掌握在手中，殊不知这只会成为他们毁灭的种子。” 听他这么一说，繆叠也在想要不要给露露星琉的晶片整点手脚。 毕竟能把危险防患於未然最好。 要是哪天她也想推翻公司，这肯定能起到点作用。 “反正现在没事，我去龙霸帮一趟，把老丹的事解决了。” 一听诺亚刚接受完治疗又要出去，老乔当即不乐意了，扯著嗓子喊道：“你真当自己是装甲车啊？刚包扎完伤口就要去人家地盘闹事。” 诺亚安慰他：“別担心，我儘量避免跟他们起衝突。” “你牛逼！你想干嘛干嘛，到头来还要我给你擦屁股，真要哪天回不来了，我保准往你墓碑上撒泡尿，到时候就让闪亮一个人守寡去吧！” 看著他们彼此间真情流露的样子，露露星琉眼神都呆滯了，完全没注意到繆叠正用爪子扒拉她的小腿。 “露露星琉，露露星琉。” 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你问问诺亚能不能带上你，毕竟这事跟你也有点关係。” 繆叠主要还是想看看露露星琉目前的战力上限，龙霸帮作为附近乃至不夜城的大帮派之一，实力肯定不低，拿他们来来测试实力正好。 “好。”於是露露星琉开口，打断了诺亚和老乔的对话，“能不能把我一起带上？” 诺亚回过头来看著她，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只要你有信心保护好自己。” “我可是很厉害的，昨天晚上才跟疯疯帮的义体疯子打过一架！” “那我可要狠狠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见诺亚决心已定，老乔也不再阻止，骑著转椅就回到了房间里，进去前还不忘回头咒一句：“臭小子，不听老人言，等著我给你订火葬服务吧。” “谢了，老乔。” 这场对话最终以两人的友好祝福画下句號。 “走吧，我带你去龙霸帮。” 诺亚披上外套，走在前面带路，步伐带风，看起来无比自信。 露露星琉则跟在后面，给人种两人像是兄妹的感觉。 来到外面，诺亚敲了下停在马路边一辆车的车门，说：“捍卫者ss，虽然不是什么名牌豪车，但防撞和防震性能槓槓的，用来碰碰车最合適不过了。” 他打开车门，坐进主驾驶位。 看见后排车门自动打开，露露星琉赶忙坐进去。 隨著引擎启动，汽车发出轰隆隆如闷雷般的咆哮，一脚油门踩下去，轮胎飞速转动，启动速度之快让没系安全带的露露星琉半个人都陷进座椅中，繆叠更是被压得全身变形。 等到汽车停下来时，露露星琉甚至还未从狂野飆车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到龙霸帮的地盘了。” 两人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看起来有四五层楼的別墅，別墅被眾多建筑层层包围，好似坚不可摧的堡垒。 周围的马路上也儘是些穿著黑色夹克的傢伙，身体、四肢、衣服上无一例外纹著金色的龙形条纹，当诺亚开车闯进这片地盘时，他们那恶意不加掩饰的目光通通聚焦过来。 虽然露露星琉遇到过不少次类似的情形，但像现在这种规模那么大的阵仗，她还是第一次见，心里稍微有些不安。 “別担心，这群小嘍囉没一个是你的对手。” 听了繆叠的话，她这才平復心態。 “嗯！大不了把他们的脑袋通通打飞！” 前方的诺亚对著別墅大喊一声：“龙霸天，出来！” 声音如同落入海中的巨石，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龙霸帮都躁动起来。 没过多久，別墅大门缓缓打开，从中出现之人坐在形似椅子的浮游器上，满嘴金牙叼著根燃烧的雪茄，脸右侧的义眼正不停转动，將诺亚和他后面的露露星琉一顿扫描。 “诺亚……你好大的胆子。” “敢在我地盘撒野，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吗。” 龙霸天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落到两人耳边，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气势汹汹。 可诺亚毫不退缩，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趁我不在，就派几个小弟到我的街道上找茬，你该不会以为偽装得很好吧？” “哼，每隔七个都市日就要上缴保护费，这是神乐街一如既往的规矩，我按规矩行事，你难道还有什么不满？” “规矩是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成天揪著你那套规矩不放，小心哪天被鼠帮的人钻了空子，屁股不保噢。” 龙霸天拍了下扶手，“狗屁道理，既然那条街是龙霸帮的地盘，我怎么收钱是我的事。你要是想管，就拿出点本事来。” “我的本事不少呢，想见识见识？” 诺亚一而再再而三地跳脸，激得龙霸天心窝一股子火，他从悬浮器上站起来，狠声道：“別给脸不要脸！你敢来到我的地盘，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哦，我一个人死了无所谓，但你要是不怕我家黑客把你非法改造赛博格、染指血肉科技的事告诉反恐机动队，那就动手吧。” “你要不猜猜昨天晚上疯疯帮为什么会被灭了大半个帮派，剩下成员只能仓皇逃跑到边缘区？” 龙霸天气得咬断雪茄，整根断成两半掉在地上。 被人握住把柄的感受不亚於他使用性偶时龙根被铁夹子夹住。 但他终究是个大人物，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反而沉下声来谈条件：“你要怎么样？” 见此，诺亚嘴角勾起一丝豪放的弧度，“按你们龙霸帮的规矩来，龙爭虎斗！” 第24章 龙爭虎斗 “龙爭虎斗？那是什么？”背后的露露星琉问。 诺亚扭过头来小声说：“指双方各选出一个实力最强者进行决斗，败者需向胜者履行承诺，遇到地盘或者其他问题，神乐街附近的帮派都会用这种方式解决。” 看了眼他身上的伤口，露露星琉有些担心：“你能行吗？” “放心吧，我就算受了伤，实力还是有的。” “龙爭虎斗？”听到这个词，龙霸天像是听到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 “你是想说凭你和你几个小伙伴就能比擬一个帮派吗？自大的傢伙，不过我同意你的方案了。” “大龙，这件事交给你，只许胜利不许失败，要是搞砸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他的话说完，一个上半身只披著夹克的壮汉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金色巨龙纹身从壮汉的头顶一路延伸至腰部，隱约间似乎还泛著微微金光，仿佛某种金属製品，他脱下夹克，露出健硕的腱子肉和腰间两把霰弹枪。 “老子叫大龙，你就是那只老妨碍我们做生意的臭老鼠？要是现在跪地求饶，老子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诺亚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垃圾话，反而嘲笑起他的名字：“大龙？大粪还差不多，要打就赶紧打，別废话。” 暴脾气的大龙气得怒目圆睁，伸出手就將水管从墙上扯下猛扑过去。 露露星琉赶忙后退给诺亚让出空间。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轻佻的眼神仿佛就没將体型远大於自己的大龙放在眼里，看似放鬆的身体却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当水管裹挟著狂风即將击中面门时，诺亚身形猛地一侧，轻易躲过了这一击，隨后抓住机会接近对方，攥紧拳头，重重击在他的下巴上。 剧烈震动隨之引起的脑震盪令大龙的目光瞬间停滯，脑中只能记住嘴巴下方传来的剧痛，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差点倒在地上，但终究是没有倒下。 姑且不论还未使用的义体，单单身体素质上的差距就不可能让诺亚一击杀死大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当大龙重新站稳身体，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手中钢管猛地砸下。 可诺亚不是傻子，力量与防御不占优，就只能用速度取胜，除非速度快如子弹，否则他有自信躲过任何攻击。 他充分利用速度优势，一击既走，时刻提防被抓住。 大龙就只能像个无能狂怒的丈夫一样肆意宣泄怒火，哪怕水管都被砸得变形也毫不在乎。 “脾气这么暴躁，看来你平时没少插『段子』啊，怎么，能不能跟哥们我分享个货源？” “操你妈的死老鼠！有种別躲！” 行动和言语上被接连激怒，大龙已经不管不顾了，完全没注意身体的平衡已经被自己破坏得彻彻底底。 诺亚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当对方再次大开大合地露出破绽时，一根金属刀片从诺亚的手肘中伸出，如同砍瓜切菜那般轻易滑入大龙的脖颈。 但就在脑袋即將被一分为二时，大龙的身体竟然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反作用力，十分惊险地捡回了一条狗命，还顺势一脚踢在诺亚的伤口处，令其整个人砸在墙面上。 “诺亚！”露露星琉担心地喊出声，但她不敢贸然上前。 好在诺亚本人看起来並无大碍，支撑著墙面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 但当他发现大龙竟然没有趁势追击时，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速度与技巧是他的优势，但这两者能否发挥作用更多取决於敌人愿不愿意给机会。 刚和死神擦肩而过的大龙已经冷静下来，意识到了这一点，哪怕是站在原地防守都比主动进攻露破绽好。 “跟你爹玩这一套是吧？老子有比你更狠的！”大龙恶狠狠说道，同时扔掉手中的烂水管，掏出腰间两把霰弹枪。 露露星琉见状，当即就想上去帮忙。 可繆叠的声音却在她心中响起：“別急，我来处理。” 隨后就看见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出现在大龙前方，一个飞扑盖在他的脸上，嚇得他突然抬起手擦枪走了火。 密密麻麻的铅弹射向诺亚头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个好机会，於是立刻抓起地上一把砂石衝过去。 当大龙把脸上不知道什么东西扯下来后，诺亚已然来到面前。 还没等他开枪，沙子中夹杂著石子就像一颗颗炮弹撞在了未改造的原装眼睛上，盲目开了两枪后，预想中的倒地声並没有传来，反而是脖子处传来一阵刺痛。 “我…死了？” 当仅剩的头颅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时，大龙的尸体轰然倒地。 可人群中並没有为诺亚欢呼喝彩。 唯有露露星琉赶快跑过来查看他的伤势。 “怎么样？我厉害吧。”诺亚笑著说，但说完后却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几声。 刚才那一脚不仅將他的伤口重新撕裂，还打出了內伤。 除非动用特殊手段，否则短时间內估计是恢復不了了。 “好手段，好手段。”坐在悬浮器上的龙霸天拍手叫好，但表情戏謔。 “龙霸天，按照规定，我贏了，你必须履行我的诺言。” “当然，但前提是你真的贏了。” “你什么意思？”诺亚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二龙，出来吧，第二场战斗交给你。”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丝毫不逊色於大龙的壮汉从人群中跳了出来，相较於粗獷野蛮的哥哥，他的性格要更加內敛狠辣，也更喜欢使用一些取人性命的武器。 露露星琉挡在诺亚面前，指著龙霸天的鼻子说：“你怎么能这样！明明他都已经贏了，怎么还要战斗下去！” 龙霸天露出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小姑娘，都市不是人情世故，而是打打杀杀，不爭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你凭什么在公司手底下立足呢？” “但你不是说这是规矩吗？！规矩不就是拿来遵守的东西吗！” 龙霸天嗤笑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后面的傢伙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也不过是现学现用。” “够了吧…事情交给我一个人解决就好。”诺亚想阻止露露星琉替自己出风头。 可她现在的脾气却意外的犟。 “不，让我来解决，我有那个能力！別忘了我可是魔法少女！” 说到底，诺亚连魔法少女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信任露露星琉说的话。 无论出於何种目的，他都不能让露露星琉死在这。 但就在他想开口时，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却从身旁传来：“你就试著相信她一次吧，说不定结果会让你大吃一惊。” 回过头来，发现说话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像是基因改造过的白猫。 “你是？” 繆叠抬起头来，两只泛著光的蓝色眼睛与他对视，而后缓缓开口：“繆叠，魔法少女的契约兽。” 第25章 逃亡 “契约兽？” 繆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示意他接著看下去。 “诺亚啊诺亚，你已经没用到需要一个女人帮你出头了吗？”龙霸天讥讽道。 可得到的答案只有沉默。 “无聊的傢伙。”他冷哼一声，对手下下达指令，“一招之內解决那个女人，再把诺亚的狗头给我提过来。” “好的义父。”二龙的两条小臂各弹出一把螳螂刀，撑破衣服，他的眼神冷漠，不带一丝犹豫就朝露露星琉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刚行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候，露露星琉瞬间消失在原地，当她再次出现时，拳头已然命中二龙的面目。 力气之大打得高强度的鈦铬合金义体都深深凹陷进去，二龙整个人如断线风箏重重砸在了龙霸天脚下，再起不能。 谁都没想到战斗会那么快结束，更没想到看似孱弱的露露星琉会秒杀媲美重量级拳手的二龙，还是在对方加装了义体的情况下。 目睹这一切的诺亚眼睛都看直了。 他看向繆叠，用不確定又带著期许的语气问：“那啥，我也能成为魔法少女吗？” 繆叠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你猜为什么要叫魔法少女而不是魔法赛博格？” “没事，如果能得到力量，生殖器官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大不了再装一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阉了也不行。” 诺亚大失所望，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態。 既然不能成为魔法少女，那就儘量把露露星琉拉到自己阵营。 只要有了她的帮助，肯定能大大提升计划的成功率。 乾净利落地解决掉敌人后，露露星琉將目光投向龙霸天，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样就够了吧。” 龙霸天重新拿了根雪茄，一条机械臂从悬浮器上伸出，末端喷出火焰，替他点燃雪茄。 “够？在我的地盘上闹完事，还想得到好处？真可惜，我本来不想把动静闹太大的。”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诺亚就意识到不对劲，朝露露星琉大喊：“赶紧跑！” 与此同时，伴隨著龙霸天右手食指挥下，数挺重机枪打碎周围建筑的玻璃暴露出来，枪口几乎是同一时间对准了露露星琉。 子弹尾隨著火花撕裂空气落在她的附近，將地面打出一个个黢黑的洞口。 诺亚立刻拉起露露星琉的手死命往车的方向跑。 见后面子弹袭来，露露星琉下意识用魔力在后方凝聚出一道屏障，將所有子弹都挡了下来。 其余黑帮成员想阻止他们，可靠近过来后不是被露露星琉一拳打飞就是被诺亚的肘刀划伤，甚至还有的被繆叠踩著脸，整个人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的。 等到两人一兽钻入车里后，龙霸帮的成员还想跳上前盖，但诺亚一脚油门下去直接就將车挡板上的成员甩飞了。 前方躲闪不及的傢伙更是被撞倒，身体被轮胎狠狠碾过，骨头髮出嘎嘣响的碎裂声。 端著枪的成员在后方追击，但速度完全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著汽车扬长而去。 “帮主，要追吗？” 面对手下的询问，龙霸天眼神平静，远远眺望著离去的诺亚。 “不需要，把武器都收起来吧，穷寇勿追，过个三天再去收保护费。” 好不容易从龙霸帮的地盘逃出来后，诺亚完全不敢半路停车，油门当剎车踩死，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神乐街。 哪怕绷带有大半被鲜血染红都不在乎。 “要不然我来开吧？”露露星琉半建议半询问地说，虽然她根本就没开过车。 诺亚语气有些虚弱地回答：“不用，能独自完成的事情我一般都会独自完成，太过依靠別人，只会让我变得怠惰。” 提议被拒绝，露露星琉也不想死缠烂打，她又问：“你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诺亚苦笑一声，说：“不是我要不要，而是我不得不。或许你觉得这只是件稀鬆平常的小事，不值得大动干戈，但你要明白，人不是机器，这辈子总得为某些事付出代价。” “可以是大事里的小事，也可以是小事里的大事。露露星琉小姐，你有没有过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想不顾一切地去完成某件事？” 露露星琉语塞。 这番过於深邃且带有思辨性的话题已经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学校的老师们不会去教这些无用的知识，事务所的经纪人和公司大老板更不会把这些写进职员手册，他们只会不停灌输赚钱至上，效率才是真理之类的理念。 露露星琉只是一个刚进入社会不久的少女，怎么可能懂得诺亚说的这些呢。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成为虚擬偶像？因为这个职业更好赚钱？” “我成为虚擬偶像是……！”说到这，她的喉咙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诺亚没有难为她，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应该知道理世了吧，这小子刚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就流落街头，背上背著几十万的生贷和学贷，差点被逼得去卖器官。” “要不是运气好被我发现，现在估计已经满都市开花，不知道成为谁的一部分了。我问他为什么不去找工作，他却说他想当机动工程师，等哪天实现梦想了还要开著自己设计的机甲飞到天幕外面逛一圈。” “哈，这傻小子，在都市圈里还谈什么梦想，而且想当机动工程师，不仅要花几百上千万的学费，出身至少得是二级城以上，就他那样，能先把贷款还完都算不错了。” 诺亚自顾自地讲著，露露星琉就这样静静听著。 等到讲得有些口乾舌燥了，他才发现自己讲得太多了。 “抱歉，我讲过头了。” “没事，我很开心你愿意跟我讲这些，至少让我明白了这世上不只有我一个笨蛋。” “笨蛋吗。这世上的笨蛋多了去了。无论是我，闪光，老乔，还是火蛾的每个人，大家都是抱著相同想法的笨蛋，只为了追逐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如果可以的话，露露星琉小姐，我还是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面对诺亚的又一次邀约，露露星琉依然没有给予答覆。 她说：“我想亲自去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腐烂不堪，说不定它还有救。” “没关係，我的邀请会一直有效，只要你开口，火蛾欢迎你的到来。” 诺亚的目光遥望马路远端，汽车全速行驶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 谁也不知道他们將要驶入的是光明还是黑暗，说不定中途就会撞在一堵高墙上撞得稀巴烂。 但谁在乎呢？ 火蛾会永远朝著那星星之火前进，直至被焚烧殆尽，亦或燃起熊熊烈火。 第26章 魔法少女育成计划 当诺亚开著满是刮痕的捍卫者回到神乐街时，不少街道居民们都出来迎接他的归来。 “是诺亚！诺亚回来了！” 他们欢呼著，仿佛在欢迎一位救世主。 下了车的诺亚跟他们热情打招呼，有的居民看到他绷带上的血跡，便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摆了摆手，婉拒所有人的好意后，诺亚又將话题的焦点转移到露露星琉身上。 “这位是露露星琉小姐，同时也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少女，因为有她的帮助我才能平安归来，所以你们要像对待我一样对待她。” 有人问：“魔法少女是什么？” 这话问得诺亚一时语塞，但好在繆叠解除能力，主动出现在眾人面前解释：“魔法少女是希望与奇蹟的化身，每当有人深陷绝望，需要帮助，魔法少女就会出现在你身边，替你解决麻烦。” 眾人不信。 如果魔法少女真有那么神奇，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大公司都给扬了，还都市人一片和谐的天下？ 繆叠也知道神乐街的居民不会因为它的三言两语就相信，想让他们心服口服，行动远比言语更加有效。 现在只不过是埋下一颗种子，等待未来花开之时，才是收穫都市值的好时机。 见场面有些尷尬，诺亚岔开话题：“我们还有事去找老乔，大家都回去吧，全围在一起也容易堵到车辆。” 人群就这样被遣散了，只留诺亚、露露星琉和繆叠。 “要跟我一起去万事屋吗？” 面对诺亚的提问，露露星琉想要答应。 可繆叠却用心灵感应告诉她：“我们有新委託了，下次再来吧。” 她心中不免感到失望，但既然已经和中间人说好，就不能言而无信。 “抱歉，我现在有个委託需要去解决，等我有时间再来可以吗？” “委託？你难道很缺钱吗？” “嗯…毕竟我失去工作了，虽然有积蓄，但不能撑太久。” “好，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诺亚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捂著伤口处，本就发白的脸色登时变得更加苍白了。 露露星琉伸出手，张了张嘴，可一想到神乐街居民们的排斥，以及她和诺亚不过相识半天不到的陌生人，最终所有情绪和言语只能卡在喉咙无法吐出。 她至始至终都只是个局外人。 哪怕一时兴起帮助了別人，到头来也得不到回报，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还是……算了吧。 当诺亚回到万事通妙妙屋时，门口的检测仪照例发出恼人的警报声。 理世一如既往跑过来踹了机器两脚，“这破机器！今天我就把它拆了！” 他抬起头来，却没见到露露星琉的身影。 “露露星琉呢？”他问。 诺亚回答：“走了，她有委託要解决。” “好可惜，我刚从货架里翻出个好东西，本来想留给她当纪念的。” “什么东西？” “好像是叫……八音盒？哎先別管这个，你伤口都裂开了，赶紧让老乔重新给你包扎一下！” 理世像头倔牛一样推著诺亚进入诊所，然后不出意外迎来了老乔劈头盖脸的痛骂。 另一边。 露露星琉边走边问起繆叠委託的具体內容：“是个什么样的委託？” “警署队的委託，他们需要你去收集一家黑诊所的情报，配合实行围剿。委託费大概两千情愫，如果受伤了警署队会报销一半的医疗费，具体情况到时候会有人跟我们说。” “我知道了，现在过去吗？” “还不用，行动要等到明天凌晨才开始，在那之前我要跟你说明些东西。” 繆叠带著她回到公寓，继续刚才还未说完的话题。 “可能你还没意识到，但你的实力会隨著被人们认可的程度而变强。” “有吗？”露露星琉捏了捏拳头，感觉力气好像也没变大多少。 “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於『心』，越相信心，就能发挥出越大的力量，用专业点的话来说，这叫做唯心力量，比如你刚才就下意识地用魔力阻挡了攻击。” “那我怎么才能知道自己具体变多强了？” 繆叠摇头说：“力量的提升並没有一个明確的界限，但可以確定的是跟数量与质量掛鉤，你可能会突然变得很强大，也可能十天半个月都感受不到实力的提升。” 听它这么说，露露星琉突然有了个想法，“要不然，我用魔法少女的形象在网上公开活动？就跟当偶像时一样。” 繆叠想了想，说：“也行，但你原来的帐號被事务所收回了，得重新建一个，而且有问题得自己解决。” “没问题的，这些我都做过功课！” 比起担心怎么运营个人帐號，露露星琉更在意应该做些什么內容。 没有深潜设备和事务所负责搭线，单靠她一个人白手起家，难度估计不亚於单手爬上五十层办公楼的同时躲避好几架直升机的扫射，说不定要更难。 不少失业的傢伙就曾幻想靠网络出名发家致富，为此干过的狠活不在少数。 包括但不限於直播挑战插入一百张不同的情绪片段，结果超过情绪閾值整个人变成傻子、用纳米绳把自己吊路灯上，却被路过的浮空车撞死等。 更有甚者还从高楼上无保险措施跳下来，而目的仅仅是给一家公司的雨伞带货，就为了证明雨伞即便在各种极端环境中也不会轻易变形。 事实的確如此，负责带货的那个人摔成肉泥后雨伞都安然无恙。 露露星琉可不想为了流量做出各种无下限的烂活，搞不好小命都会弄丟。 脱下鞋子，躺到床上，她注视著公寓的天花板，心中思索著应该怎么发展帐號，一个电话却在这时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对方是中间人无名。 於是她接下电话。 “我现在打电话应该没打扰到你吧，露露星琉小姐。”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道平和的声音。 “没有。” “那就好，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有新委託了吧。我也不废话，记得在今天晚上八点前到警局一趟，到时候会有专人接待你。” 交代完信息，对方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繆叠跳上床，寻思著扮演好契约兽的身份，谁曾想露露星琉看到它跳上来，二话不说就把它抓过来抱住。 突如其来的不明行为嚇了它一跳。 但露露星琉没有解释，沉默了一会后，她开始自顾自地倾诉心声：“繆叠，其实在毕业之前，我就得了一种病。” “这种病的名字叫孤心症，也叫『社会连接丧失性情感解离』，我记得很清楚，据说每一百个人里面就有九十个孤心症患者。” “每当孤身一人，我就会感到一股巨大的空虚感，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都离我而去，怎么也抓不住。” “我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幽灵，只能不停地不停地挣扎，越挣扎就越痛苦，拍打著呼救，可舞台下的观眾们总是笑著。” “大家希望看到阳光、开朗、充满活力的露露星琉，所以我就每天对著镜子练习，直到能隨时隨地露出最完美的笑容，可为什么如今的我笑不出来了？” “难道我迄今为止付出的所有情感都是虚假的吗？” “我不理解。” 露露星琉紧紧抱著繆叠，毛绒绒的触感像是甜美的梦境般触不可及，又近在咫尺。 此时此刻的她彻底褪去偶像包袱，表现出了一个少女该有的样子。 繆叠没有挣扎，也没有安慰，只是任由她向自己展露出最真实脆弱的一面。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没有经歷过挫折后的成长，又怎么能算一个合格的魔法少女呢？ 露露星琉接著说下去：“其实昨天被血肢帮的人绑架后，我真的好绝望，几乎快要彻底崩溃了。” “但是你出现了。” “你带给我希望，让我成为魔法少女，又像是我不曾有过的家人一样告诉我应该怎么做，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奇蹟吗。” “开心、激动、希望，我多想大声告诉世界我得到了什么，但睁开眼，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中你的身影。” “我不想再被拋弃了。” “我渴望爱，渴望被爱，我想要快乐，想要朋友，想要家人，这都是我的真实想法。” “我只是想……抓住仅有的幸福。” “请你不要放开我。” 当露露星琉將话说到后半段时，她的声音已然哽咽，双眼更是早就被泪水模糊了眼眶。 “没关係哦。”繆叠轻轻地说，“我就在这里，你的手里，直到你心满意足地完成自己的使命前，我都不会让你变回孑然一身。” 它的回答令少女顿言，就连抽噎声都为之一滯。 紧握的手放鬆下来，满腹悲伤也像是吹之即过的微风通通消散不见，她微笑与哭泣並存，如孩童般纯真地说：“谢谢你，愿意在这崩溃的世界陪著我。” 就这样被抱住不知道多久，当繆叠发现抓住自己的手彻底没有了力气时，才发现露露星琉已经浸入沉醉的梦乡中， 她眼角的泪痕尚未乾涸，像清晨的露水，却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 而她的嘴角，却掛著一丝前所未有、安稳而真实的微笑。 崩溃与救赎，绝望与希望，在这一刻於她脸上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扭动著身体，像条蛆虫一样好不容易从双臂中挣脱出来后，繆叠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不是炸毛就是湿透，真要清理起来麻烦的很。 不过结果它倒是很满意。 经此一役算是知道露露星琉为什么会有魔女化倾向了，极大概率就是这所谓的孤心症，只要治好它，露露星琉肯定能恢復正常。 按她自己所说，最渴望的是陪伴和家人，繆叠都能提供给她。 但这东西靠的是细水长流，不可能像坐过山车一样亲密度一涨就是一大截。 繆叠嘆了口气，“还是得慢慢来啊。” 夜晚，天幕闭灯状態。 黑暗笼罩了不夜城，但霓虹灯的氛围又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刚洗完澡的露露星琉站在客厅中梳理头髮。 瞅了眼电子钟上的时间，繆叠提醒她：“快点，距离八点只剩十分钟了。” 听到这话，露露星琉当即加快动作，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但还是打理好自己，穿上鞋，来到门前，“我准备好了。” 她头戴燕麦色贝雷帽，微微歪於一侧，穿著宽鬆针织衣和半身裙，领口露出锁骨，两只手掌被袖子半包裹著，脚踩没有任何logo的平底鞋，两只樱粉色的眼睛前还掛著细框平光镜，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安静的文艺少女。 如果忽略掉那头显眼的粉色头髮，估计没多少人认得出来她是露露星琉。 但发色从出生起就被隨机分配，即便后天染色也不能完全覆盖，所以只能就这样放著不管了。 之所以打扮成这样，主要还是不想被人那么轻易地认出来。 繆叠跳上她的肩头，说：“那我们出发吧，去警局和委託人对接。” “嗯！” 无人计程车已经在公寓下方恭候已久，坐上车，塞德拉一如既往地向她打招呼：“尊敬的客户，您好，欢迎使用……” 但塞德拉话还没说完就被露露星琉打断了：“出发，前往警局！” 短暂接受到命令后，它改换口吻：“好的，即將发车前往目的地，请系好安全带，收起危险物品，避免不必要的事故，系统將根据您上次的乘坐记录继续播放歌单。” 隨著计程车缓缓开动，马路上的灯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了。 车载音响里，《月亮逃跑计划》的旋律轻轻流淌。 露露星琉將头靠在微凉的车窗上，看著流光溢彩的世界向后飞驰。 前路依旧未知，但她的心，不再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第27章 第二个委託 警局外，一辆通体灰白的车辆停在马路边。 布鲁克站在大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听到车声的同时他抬头看去，就看见车上下来了一名可爱的女孩子，女孩的肩膀上还趴著只白毛生物，只不过除了她之外似乎没人看得到这只生物。 “康乃馨小姐，你终於来了！”布鲁克飞也似的跑到她面前，语气十分恭敬。 “你是…布鲁克？” “谢天谢地你还记得我，赶快进来吧，警署队马上要为围剿行动做准备了。” 布鲁克转头往警局里走，露露星琉跟在后面，她问了一句：“埃文斯大叔呢？” “警长，现在该叫老警长了，他的事捅到了副局那，现在已经不是警署队的一员了。”布鲁克解释说。 露露星琉又问：“那他现在去哪了？” “铃木菊姬小姐给了他一个安保小队长的工作，白天就装模作样的巡逻几圈，然后晚上躺办公室睡大觉，赚的钱说不定比现在还多。” 走进警局中，可以看见密集的警员流动，他们统一穿著与布鲁克相同的蓝白黑三色警服，即便是在晚上都忙的不可开交。 见到露露星琉的出现，警员们並不惊讶，但也不主动跟她打招呼，只是一味忙著手头的事。 布鲁克带著她走进会议室中，一张长桌摆放在房间正中央，而桌子周围坐著四个警员，从桌面上已经凉掉的咖啡和几人的黑眼圈来看，他们休息的並不好。 其中一名警员没看见有人走进来，还在一个劲地抱怨：“谁他妈说这东西可以提神的，又贵又难喝，浪费我的钱，还不如多买几根神经兴奋剂有用。还有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开会啊，等个僱佣兵等那么久，別到头来第一个死。” 后面的布鲁克突然咳出声，嚇得他脑门一激灵，回过头来就看见换了身打扮的露露星琉。 就在那名警员以为露露星琉要找他麻烦时，对方却表现得毫不在意，甚至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会议室。 布鲁克走到长桌的最前方，站著说道：“既然人已经到齐，那作战会议现在开始。” “首先来介绍一下这次的行动人员，康乃馨小姐昨天晚上你们都见过了，我就不再赘述。” “警署队这边总共会派出四个小组，任务目標是围剿一处位於多明戈的黑诊所，但我们缺少具体的信息，所以需要一个人潜入其中获取情报，並在合適时机製造混乱，和我们里应外合进行夹击。”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康乃馨？” 突然被点名，露露星琉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她说：“为什么要特意围剿一个黑诊所？它有什么特別的吗？” “你这话问的还真是尖锐，不过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任务是副局长下达的，给的信息也含糊不清。我只知道那家黑诊所似乎与其他都市圈的大企业有合作，其他一概不知，我估摸著又是公司间的爭斗，毕竟警署队被当枪使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我要是不小心暴露了怎么办？”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这也是我选择你作为外援的原因。如果暴露了，你只需要儘量保护好自己，等待我们的支援即可。” “为什么不用黑客？” “诊所內部网络与外界物理隔离，单凭黑客做不到远程渗透，除非直接连入对方的主机。” “好吧，我没问题了。” 布鲁克正了正脸色，接著说：“那好，接下来再进行一些细节上的说明。” 看著布鲁克那么尽心尽责的样子，繆叠完全无法把他和昨天吊儿郎当的样子联繫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人。 等到会议开得差不多后，几乎是无缝衔接到了实际行动中。 布鲁克负责开车將露露星琉送到目的地附近，但剩下的路需要她自己走。 “康乃馨小姐，请隨时与我保持联繫，如果失去联繫，我们会在十分钟后主动发起进攻。”即將到达目的地前，布鲁克再一次叮嘱道。 露露星琉也在这时问出了从刚才起就想知道的问题：“埃文斯大叔临走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布鲁克沉默了会，像是在回忆过去，又像是在抚平悲伤，他开口说道：“大哥他……对我很好，几乎把我当做弟弟看待，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却因为一件小事被革职。” “如果不是被铃木小姐收留，他很可能会沦落到流浪的地步，要么加入黑帮，要么抵押器官背上高利贷，最终变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我不希望他的正义被埋没，所以，我接下了他的职责。” 露露星琉低下头，看著摊开的手心，不由得问道：“正义是什么呢？” “不同人有不同的正义，我的正义，就是尽到一个警察应尽的职责，这是我的立场所致。” 当布鲁克说完这句话后，他將汽车停下来，“到了。” 露露星琉下车，看著空无一人的街道，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顺著脊椎向上攀爬，好像是在警告她远离这片法外之地。 她向前走去，而布鲁克则开著车离开，避免被发现异常。 根据刚才会议上给出的信息，大致可以知道黑诊所的位置就在某条巷子里。 一张地图投影在露露星琉的视网膜上展开，循著指引，她轻手轻脚地来到那处巷子。 巷子中仅有微弱的led灯光，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道路轮廓，即便是以露露星琉目前的视力都没法全部看清。 而led灯的下方，正站著两名全副武装的哨兵，他们头戴夜视仪，手持步枪，看起来比黑帮成员专业多了。 繆叠偷听那两人的心声，確定这里就是任务地点。 “露露星琉，把布鲁克给你的骇入子蛛拿出来，等它入侵监控后你再动手解决那两个哨兵。” 露露星琉点点头，然后从口袋中掏出只金属蜘蛛放到地上。 落地的瞬间子蛛自动激活，爬上墙壁，通过细小的缝隙钻入建筑当中，顺著电线一路来到伺服器上方，再分裂成密密麻麻的个体纳米机器人钻入其中开始入侵。 没多久的功夫，附近的监控就都被掌控了。 “可以动手了。” 隨著繆叠一声令下，露露星琉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来到那两名哨兵背后，抓住两个脑袋碰在一起，直接就將其撞晕了。 见她並没有下死手，繆叠象徵性地提醒了句：“別太心软。” 第28章 人皮、肉块、器官和大脑 进入门里面后，依然是一片漆黑。 藉助从哨兵头上扒下来的夜视仪，露露星琉能够完全分辨出房间內的布局。 这似乎是一间民用房，家具家电齐全，但没有使用过的痕跡，楼梯连接著二楼和地下室，一楼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去看看二楼，你就在这附近搜查一下。” 说完，繆叠跳下她的肩膀，四肢齐用爬上台阶来到二楼，上面同样没人，只有几间空荡荡的房间和臥室。 转悠了好几圈都没找到线索，它只能无功而返。 露露星琉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看来黑诊所是在地下室。”繆叠说。 露露星琉同样这么觉得。 这时，布鲁克打来电话，他问：“情报工作进展如何？” 露露星琉如实答道：“一楼和二楼都没找到任何痕跡，我觉得黑诊所应该在地下。” “子蛛窃取的监控画面中確实没在地面上发现任何清道夫，地下没有监控，小心为上，四个小组已经就位，等你找到所有可能存在的通道后他们会立刻过去。” 说完，布鲁克便掛断了电话，防止被检测到异常信號波动。 就在露露星琉准备进入地下室时，下方却突然传来动静，听起来像是有谁踩著板子正准备上来。 “不好，快躲起来！” 甚至不用繆叠提醒，露露星琉就赶紧朝楼梯上方跑去。 一个穿著与门外哨兵无二的士兵来到一楼，他刚才似乎听到了有什么动静，但转念一想，门外的俩兄弟都没动静，估计是自己听错了。 “天杀的公司狗，就会你妈的使唤人，等干完这单，老子就润了。” 士兵自以为没人能听到他的抱怨声，殊不知位於他脚下的繆叠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穹顶医疗也是个爱折腾的姥爷，不老老实实在第一都市圈待著，非得跑来心智矩阵的地盘偷鸡，真不怕引起公司战爭，到时候又打个你死我活飞弹乱飞，全人类都得几把完犊子。” 一边抱怨，士兵一边走进厕所里。 听到里面传来水声，繆叠赶忙招呼露露星琉下来，成功赶在他回来前钻进了地下室。 刚进入地下室，甚至还没下楼梯，一股瀰漫在空气中、浓烈至极的血腥味便直衝鼻腔，呛得露露星琉眉头紧皱，恨不得拿两木塞堵住鼻子。 繆叠没有鼻子，所以闻不到，但从露露星琉的表情来看没嗅觉反而是件好事。 相比於空无一人的一楼和二楼，地下室明显多了很多动静，並且某些地方还有光亮。 “我去前面帮你探路，你先躲著，等我找到清道夫的位置再告诉你。” 利用消除存在感的能力，繆叠可以如入无人之境般通过整个地下室，但露露星琉不太行，她太显眼了，不適合潜伏，更適合时间一到就开无双猛猛杀。 將她安顿在一间无人的房间后，繆叠迈开步子往里跑。 穿过黑暗的走道，它探头探脑地看向一个个房间內，那些士兵不是在玩就是在爽，时不时拿著张晶片插进脑后的插槽中，然后发出一声舒服至极的声音，完全没有一点该有的警惕性。 说来也奇怪。 一般黑诊所是不会有那么多僱佣兵，还是装备齐全的僱佣兵。 这次的黑诊所却与眾不同，仿佛有谁想刻意隱藏某些事情的真相。 但那不关繆叠的事，它和露露星琉只负责完成委託，至於阴谋计划什么的，別影响到他们就够了。 接著向深处走去，繆叠终於来到此行目的地的终点，也就是清道夫们挖人器官的地方。 走道尽头的房间没有安门，看起来像是为了更快运输人材那么做的。 房间里整体的布局与正常诊所相差並不大，但更加血腥。 躺椅上沾满了已经凝固和即將凝固的血，一个被开膛破肚的人正静静躺在上面，面目狰狞，眼球外凸，仿佛死前遭受了极端的酷刑。 几个戴著空白全息面具的清道夫正手法嫻熟地摘取尸体剩余的部位和组织。 他的臟器、心臟、大脑、骨骼、血肉、皮肤，通通被人取下来，就连生殖器官都没放过。 被取下的器官会被很快拿走，分门別类的放进不同的冷冻柜中加以保存。 会被用在地方尚不知晓，但据繆叠所知，要么是给富人换上好装个厉害点的义体，要么是送给他们的小宠物当晚餐，反正用处多的是。 而这些受害者，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都市圈的底层人员，还有边缘区外无人在乎的將死之人。 一想到今天早上差点被清道夫分尸，繆叠的心情便冷到了极点。 今天晚上绝对不能放跑哪怕一个清道夫，要不然本体隨时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本体前，繆叠都不会隨意出门。 它来到房间里面，无视正在做手术的清道夫，开始寻找起可能存在的隱藏通道。 果不其然，就在那些冷冻柜的后面藏著一扇看起来与墙面顏色几乎无异的门，上面没有锁扣，也找不到打开方式。 繆叠用心灵感应与露露星琉远距离对话：“让子蛛骇入系统，我这里有扇电控门。” “收到。” 就在露露星琉回答完毕的几秒后，繆叠面前的门悄无声息打开了一条小缝，仅能容纳它独自穿过，而清道夫们正忙於手头的事，完全没注意到逃生通道被打开了。 確认好通道外的具体位置，以及车辆数量后，它迅速钻回门內，“好了，让子蛛把门关上。” 通过走道回到露露星琉身边，繆叠將已知的情报告诉她，再让子蛛把情报传给外围的布鲁克。 “第二条通道通向这间公寓后方的地上停车场，那里有三辆型號的装甲车，很可能就是被发现后用来逃跑的载具。” 收集到相关情报，布鲁克当即开始制定相关的计划。 最终他敲定方案，打算先把电控门锁住，然后再让人把那三辆装甲车都炸了，等到彻底切断敌人的逃生手段后再与露露星琉里应外合，实行围剿战术。 “把装甲车直接炸了？那样动静不会太大吗？直接把轮胎打爆应该更好吧？”露露星琉担心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到附近的居民。 但布鲁克给出的回答是：“不那么做说不定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毕竟我不敢保证那三辆车都没有飞行模式，能將他们一网打尽最好。” 最终，露露星琉也只能答应这个方案。 第29章 清道夫清理行动 等到警署队的人都部署到位后，布鲁克拿起对讲机一声令下：“行动开始，目標全歼清道夫！” 大量警员鱼涌而入巷子中，为首的布鲁克穿著防爆衣，一脚踢开大门，命令手下们迅速控制住一楼及最关键的楼梯口。 下方的僱佣兵们察觉到不对，刚想调取监控，却发现伺服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黑了！ “操他妈的，让你们搁那插卡插半天！现在好了，警署队那帮龟孙来了都他妈不知道！” 一个僱佣兵破口大骂，他猛地一脚踢在爽过头昏倒的同伴身上，但还是与其他人迅速躲到掩体后，將枪口都对准楼梯口。 警署队突袭的消息很快传到正在进行手术的清道夫耳边，听到消息，他们也跟著慌起来，但还是坚持要把最后一个人解决掉才走。 好不容易把最后的脑子放进冷冻柜，再將未破解的个人晶片扔到保险盒中，清道夫拿起东西就准备跑路。 可等了半天逃生门都没有打开。 “逃生门也被黑了！打不开！！” “打不开就炸开！” “货出事了怎么办？” “还想你妈的货呢？！等警署队把枪塞你屁眼里我看你还用不用得上货！” 哪怕清道夫再不乐意，但僱佣兵还是强行把炸弹按了上去。 轰的一声，逃生门被炸开，地下室內烟尘瀰漫。 可当清道夫们抱著冷冻柜逃到停车场时，接连三次爆炸当著他们的面发生，將装甲车都炸成了破烂。 与此同时，远处负责带队的小组警员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橘红色的火光中子弹倾泻而出，暴雨梨花地落在最前方的清道夫身上，当即把他打成了筛子，浑身上下都是血洞。 “跑！！跑回去！！！” 清道夫们就如同受到惊嚇的老鼠一样回头钻进通道，中途还不忘把同伴的尸体和地上的冷藏柜捎上。 这些可都是钱呢！ 回到地下室后，他们立刻推倒设备，拖到洞口前堵住。 僱佣兵见他们突然回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干什么，怎么全他妈回来了？！！” “外面全是荷枪实弹的警员，车也被炸了，我不跑回来难不成跑他们脸上甩棍子吗！！” 闻言，那名僱佣兵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操！被摆了一道！老子就不该接这破单的！怪不得穹顶医疗那帮平时屁都捨不得蹦一个的傢伙敢突然散財，合著拿我们当炮灰来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警署队那帮操蛋玩意拼命唄！” 听到这话，清道夫人都傻了，“完了完了，我的货，我的钱，不出去给冷冻柜换蓄电池，半小时就得损失好几千。”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抓著僱佣兵的衣服大声说：“把警署队的傢伙都给我宰了！事成后交易的钱分你们一成！” “滚你妈的。”僱佣兵用力甩开清道夫的手，“老子看到你们这帮老鼠都嫌烦，別拿那点噁心钱糊弄你大爷，今天要么我和弟兄们活著出去，要么所有人都死这！” 就在双方还处於爭执时，外面的走道突然传来几声惨叫，隨后不知是谁喊了句：“有人闯进来了！” 隨后僱佣兵们乱做一片，枪声和脚步混乱不堪。 而幕后黑手，自然是进入变身形態的露露星琉。 她丟掉夜视仪，如一道鬼影般不停穿梭於各个房间和障碍物间，用堪比人形巨兽的怪力將一个个僱佣兵给哄睡著。 经歷过最初的混乱和不知所措，僱佣兵们也终於確认了她的位置，全息瞄准镜的红点接二连三对准她所处的挡板开枪。 子弹与合金挡板碰撞，碎裂成无数弹片和火花，將露露星琉裸露在外的手臂都给划伤了。 哪怕是魔法少女，也不代表可以无视子弹。 暂且不提以后能不能强大到那种程度，但现阶段她的作用更倾向於利用高速移动迅速解决敌人，可地下室的空间太过狭小，限制了她的优势，而且她对能力的应用还太过生疏，甚至还不如直接用拳头。 见挡板后的傢伙始终不愿意出来，一个僱佣兵掏出颗高爆手雷扔了过去。 位於房间角落观察局势的繆叠见状，在那人还未拉动安全栓前就冲了过去，它跳起来，一口咬住半空中的手雷，然后衝到外面。 门外的僱佣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剧烈的爆炸淹没，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缺手缺脚。 而繆叠更是被当场炸成了一堆碎片。 听外面没了动静，露露星琉探出头来，刚好看见繆叠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破碎的地板和墙面上溅满了碎肉和鲜血。 繆叠回过头来，看著她说：“没事了，出来吧。” 就在这话刚说完的瞬间，一颗子弹贯穿了它的身体。 “操你妈的狗东西敢杀我兄弟！”不解气的僱佣兵將枪口抵在繆叠尸体上胡乱射击，直到最后只剩一副残躯还要踩上几脚。 目睹一切的露露星琉双目无光，瞳孔震颤，心口的堤坝顷刻间崩塌，不久前记忆重新浮上脑海，她还清清楚楚记得繆叠的承诺，可现在，繆叠当著她的面被杀了。 情绪仿佛洪水大发般倾泻而出，意识还没从中回过神来，仇恨就已然接管身体。 她像头失控的野兽扑上去，单手掐住那僱佣兵的脖子，不再留手，力气大得几乎要將对方拧成两半。 痛苦地挣扎了一下子后，僱佣兵就这样被活生生掐死了。 其余僱佣兵见状，同样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扣动扳机，无数子弹射向敌人。 可露露星琉已经不在乎受不受伤了。 她无视疼痛，发动能力，强烈的精神衝击瞬间落在现场每个人身上，令他们失去了战斗力。 等回过神来，其中一个僱佣兵的心臟已经被露露星琉那双长著修长指甲的手掌穿透，连同心臟都被捏爆。 其余人也好不到哪去，不是被割喉就是被打爆脑袋，整个地下室已然化作地狱，一个由魔法少女亲手缔造的地狱。 繆叠刚復活，就听到附近传来惨叫声，像是羊羔遇到虎豹那般恐慌无助。 它睁开眼，看向周围，差点被嚇得半死。 只见露露星琉跟被鬼上身了一样疯狂屠杀著地下室的僱佣兵，她也不管有多少子弹打在身上，就一心想著杀人。 原本华丽的裙子也已经沾满自己和別人的血液，那双猩红而空洞的眼神充斥著暴戾，看起来跟个义体疯子没区別。 最重要的是，当繆叠查看起露露星琉的面板时，看到了最不想看到东西。 【魔女化进程：20%】 第30章 疼痛是记忆的锚点 “不是，不就死了一会吗，这也要变魔女？” 繆叠明明跟露露星琉说过自己不会死，怎么现在变得那么衝动。 衝动归衝动，至少不能涨魔女化进度啊，真变魔女了，想救都救不回来。 搞这么个设定，主要还是为了让魔法少女能在遇到无法战胜的对手时爆种，而不是把她们变成一个个定时炸弹。 鬼知道以露露星琉现在的状態会变成什么样的魔女，要是把整个不夜城都给毁了，还待在公寓里的马良指定跑不掉。 念及於此，繆叠立刻开口：“露露星琉，冷静点！” 听到它的声音，露露星琉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回过头来，就看见繆叠还活著。 “繆叠，你没事……” 话还没说完，繆叠就看见她背后站起一个掐著手雷的僱佣兵。 “小心后面！” 哪怕已经及时说出口，可露露星琉没能及时反应，用后背硬生生接住了爆炸。 高温將裙子的布料灼烧，炙烤著她赤露而白皙的后背，四散开的铁片更是生生扎入肉中，鲜血淋漓。 那名僱佣兵捂著流血的腹部缓缓来到露露星琉后面，將枪口抵在她脑袋上。 “杀了我这么多兄弟，就是杀你一百次都不够！” 就在那名僱佣兵即將开枪时，繆叠一个猪突猛进撞到枪身上，直接把枪从他手里撞飞了。 “快动手！” 露露星琉抓住机会，立刻对他发动能力，成百上千倍地激化了他心底那些或大或小的负面情绪。 原本还算完好的意识如同被突然拴在数辆朝不同方向高速疾驰的列车上，顷刻间被五马分尸，撕成了无数碎片。 “啊啊啊！！！！”僱佣兵哀嚎著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眼眶，將眼球都给抠了出来。 强撑著身体站起身来，露露星琉召唤出弓，一箭了结了他的性命，然后就因为力竭跪倒在地。 繆叠赶忙来到她身边查看情况，发现露露星琉的背上已经连块完好的皮肤都没有了。 不是焦炭就是血肉模糊，贼嚇人。 “痛吗？”它问。 “好痛。”露露星琉回答。 “那我帮你把痛觉都储存起来，这样就不会影响行动了。” “不要，如果忘记了痛苦，我会把刚才的感觉也给忘记。” “你在意那种东西干嘛！”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你个白痴，我都说过了我不会死，死亡这种事情习惯了就好。” 露露星琉抬起头，脸上满是悲痛，“死亡这种事…怎么可能习惯？我一点也不喜欢死亡，无论是谁，无论因为什么，死亡从来都是件好可怕的事情。” “你个……”繆叠想骂，但不知道该骂什么。 或许它对露露星琉的要求真的太高了。 满打满算下来，她成为魔法少女也不过三十个小时，但这些时间里，她杀过的人是这个数字的翻倍。 “抱歉，是我激动了。” 既然露露星琉不愿意，繆叠也不会强迫她。 反正只要还有魔力，身体的伤势就会自然恢復。 “休息下吧，不用再战斗了。” 虽然战斗短时间內就结束了，但委託並没有结束。 剩下的僱佣兵和清道夫都聚集在走道尽头的房间里，而警察们將负责收尾工作。 当布鲁克带领手下赶到地下室时，就看见了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只见地面上躺著大量的僱佣兵尸体，死法千奇百怪，血溅得到处都是，地板、墙面、天花板，以致於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其中最特別的，莫过於跪坐在地的露露星琉，和她面前的繆叠了。 布鲁克来到她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繆叠知道露露星琉现在需要恢復的时间，没力气开口，於是替她回答：“大部分的僱佣兵已经处理完毕，只剩尽头房间里的傢伙了。” 布鲁克知道繆叠，这事还是埃文斯告诉他的，所以他並不意外。 “她伤的那么重，我来呼叫急救小组。” “不用，当务之急是把清道夫都解决了。” 布鲁克不知道魔法少女的身体构成，更不知道签订契约后魔法少女的本体会被转化成灵魂宝石，所以当繆叠拒绝提议时，他不免觉得这傢伙有些冷血过头了。 “真的不需要吗？” “不需要。” 他转过头去，看向走道前方，下令让停车场外的成员都往前推进，隨即带领其余人跑了过去。 听著不远处再次爆发衝突传来的枪声和喊叫声，一股倦意袭上露露星琉的脑中。 “繆叠，我好睏……” “困就睡一觉，等你醒来事情就都结束了。” “嗯。” 於是她解除变身，靠著墙沉沉睡去，因魔女化而过度生长的指甲缓缓恢復正常。 刚下定决定短时间內不让本体隨意外出，繆叠就面临化身应对不了的局面了。 它可不想让露露星琉在黑诊所的地下室或是警局睡一晚上，那就只能用本体把她带回公寓了。 繆叠信不过外人，包括布鲁克和警署队，鬼知道他们会不会反手把人交到公司手上。 毕竟魔法少女这种东西估计连那些大公司的资料库中都没有记载，他们肯定会想试探一二，真要有他们不知道的力量，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可就不好说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露露星琉重新睁开眼时，背部的疼痛已经完全褪去，映入眼帘的是公寓的天花板，和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睡著的那一刻，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一概不知。 看到繆叠盘著身体躺在床边，她用手轻轻摸了几下，却因此惊醒了它。 发现是露露星琉的手，繆叠微微耸起的毛髮这才倒下去，它说：“你醒了，睡得怎么样？” “感觉很安稳。”露露星琉回答，但她又问，“我为什么回来了？” “我把消息告诉了无名，让他开车把你送了回来。” 马良可没车，他用的是警车。 布鲁克那老小子生怕他对露露星琉有什么想法，所以非要亲自看著他把人送到地方才放心。 直到他自个也回到公寓，布鲁克才开著警车回到警局。 得知真相的露露星琉內心並没有太大波澜，只是对中间人的印象变好了些。 “他还说等你醒了之后给他打个电话，记得打。” “好。” 於是她给中间人拨了號，没过多久便接通了。 “喂，醒了？” “嗯。” “没想到你会受那么重的伤，不过我听繆叠说魔法少女都挺抗造的，掉脑袋都不会死，所以我就没给你送诊所去，毕竟这伤势估计得花小几万。” “谢谢。” “不用谢，我反倒要感谢你愿意那么卖力工作呢，委託费我转四成给你，有委託了我再叫你，这段时间就先休息吧。” 掛断电话，马良顺手转了八百过来。 看著不到四位数的委託费，露露星琉感觉付出和收穫完全不成正比，她抱怨：“好少。” “没办法，毕竟警署队的財政也很紧张，不过和他们打好关係很利好我们接下来的行动。”繆叠解释说。 “接下来的行动？” “你说想进行魔法少女活动的时候我就在想该怎么帮你，现在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想法。那就是以康乃馨这个身份维护城市治安与和谐，暂且不提有没有报酬，但这样做应该可以帮你快速积攒一点人气。” “具体该做什么？” “打击黑帮，制止犯罪活动，帮助有需要的市民等等，这些都可以。” 听繆叠这么一说，露露星琉感觉还可以。 如果可以帮助大家解决麻烦的话，肯定会被人喜欢吧？ 那样她就可以变得更加强大，去帮助更多的人了。 总有天，她肯定能强大到帮助所有人。 第31章 不夜城的魔法少女传奇 灯光闪烁的巷子中，一个慌乱的身影正逃窜其中，他的后方——数个持枪歹徒狂追不止。 “別让他跑了！” “敢黑我们的货，弄死这老小子！” 鼠帮成员的声音如死神敲响钟声，一点点地靠近他，试图將他吞噬於黑暗之下。 来到一处十字路口，他左顾右盼，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追兵越来越近，最终他选择只能一头扎进左边路口，中途还不小心撞翻了个垃圾桶。 可路的尽头並不是救赎，而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小崽子，跑不掉了吧。” 几名鼠帮成员追上来堵住后路，脸上带著猫抓老鼠的戏謔。 “让我看看你黑吃黑的本事是什么。” 就在他们打算动手时，一道粉色人影出现在高墙上，华丽而优雅地落地，手中还举著个麦克风，她说：“爱与正义的化身，魔法少女康乃馨驾到！” 来人正是露露星琉。 看见她的脸，鼠帮几个人当即就有些怂了。 “坏事，又是这魔法少女！我们这下该怎么办？” “嚇唬嚇唬她，我们鼠帮好歹是不夜城的大帮派之一，就算垫底也不能任人拿捏！” 两人当著露露星琉的面大声密谋，密谋完还真就那么做了。 “康乃馨，这傢伙黑了我们的货，是我们鼠帮的內部事，识相点就赶紧滚蛋！要不然真动起手来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闻言，露露星琉挑了下眉头。 按理来说她確实不该管，毕竟人家有正当理由，她非要插手反倒显得横行无忌了。 “露露星琉，別信他们说的话，不管他们出於什么目的才那么干，都有违魔法少女的基本准则，放心大胆去做吧！” 坐在高墙上的繆叠向下方大声喊道，它的脖子还绑著个微型摄像头，负责录製第三人称视角。 得到鼓励，露露星琉下定决心要把事情管到底。 “你们的行为不符合我的原则，所以我要出手制止你们！” “哎哟我！大姐，姐妹，你是閒著没事做吗整天盯著我们不放，这星期你都妨碍我们几次了？因为你，害得我们鼠帮的业务销售额狂降百分之三十！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吗？还把事情都发到网上，生怕打我们脸打得不够多？” “我不管，只要我还守护著这座城市，你们就不能违法乱纪，夺人性命！” “我的天，你竟然在跟我们一本正经谈正义与法律？？我是不是该去找个义体大夫看看晶片的哪个处理器有问题啊？算我求你了，別再找我们麻烦了，您想要什么？钱，武器，义体，基因药剂，还是男人？您开个价，我马上回去让帮主给姑奶奶您送来。” 露露星琉不为所动，“贿赂我没用，只要你们约束自己的行为，我就不会对你们出手。” 见话术无法打动她，那名鼠帮成员將手悄咪咪伸进裤兜里就想掏枪，打算打个出其不意。 可同伴却及时拉住了他，劝告说：“杜克，算了，我们惹不起她。” 被称作杜克的鼠帮成员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看著他，大骂道：“切尔你个怂逼，这就怕了？” “我当然怕，你但凡別往脑皮层打孔钻洞导致记忆力下降，也不至於记不住那些被魔法少女羞辱过的傢伙，你难道也想全身赤裸让全城人欣赏你的小鸟？” “小个屁，我的大多了！比不夜城的信號塔还大，掏出来能嚇死你！” “別跟我犟这个。” 见两人吵了起来，露露星琉將手中的麦克风对准他们，再次警告道：“离不离开？打还是不打？” “嘁，我们走。” 鼠帮的两人就这样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揣上一脚地上的玻璃瓶，结果差点滑倒。 一直被他们追的那傢伙也鬆了口气，单手撑著墙就在恢復体力。 露露星琉转过身，来到他面前伸出手说：“把东西给我。” “东西？什么东西？” 见他还在装傻充愣，露露星琉举起麦克风就要朝他天灵盖砸去，嚇得他慌忙后退。但后面是墙，根本退不了一点。 “別別別，我把东西给你！” 那人连忙掏出身上的一张晶片，或者说情绪片段。 他解释说：“这玩意可是高级货，能让人体会到欲仙欲死的快感，据说比去夜店开房还爽十倍，贼上癮。” 露露星琉收起武器，面无表情地接过东西，“然后你就想一个人独吞这东西，拿去自己用？” “自己用哪有卖人好，那些二级城的大老爷都喜欢这玩意，死贵了。” “你把东西交出来了就走吧，我不对你动手。” 恋恋不捨看了眼那张情绪片段，他最终还是不甘地离开了。 没办法，小命总比晶片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繆叠跳下高墙，正正好好扒住露露星琉的肩膀，它晃了晃脖子上的相机说：“视频录好了，我们回去吧。” 露露星琉解除变身，重新变回那副文艺少女模样。 至於刚收缴来的赃物，她一概选择交给中间人处理。 自从解决第二个委託以后，中间人就长达一个星期没传来新消息了，没有委託，甚至连个问话都没有。 而趁著空閒时间，露露星琉听从繆叠的建议发展起了现在的“惩恶扬善”业务。 主要针对一些违反法律道德之事。 因为行为太过奇葩堪称当代叛逆艺术，加上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不少网民都开始关注她的网络帐號看乐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起號成功了。 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来看露露星琉把那些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黑帮成员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的。 除此之外，露露星琉这星期经常神乐街和多明戈两边来回跑，有事没事就爱去万事屋。 期间和理世老乔等人都打好了关係，也认识到了诺亚的女朋友闪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金髮大美人。 诺亚总是见缝插针地通过各种话题诱导露露星琉加入火蛾，但不管怎么说她都坚决不愿意，帮忙做事倒是很乐意。 正是在这种高强度的活动下，她和繆叠的都市值有了很大的变化。 【人物：露露星琉】 【都市值：35.11】 【设定集1——可查看】 【设定集2——未解锁（內容已添加）】 【魔女化进程：10%】 繆叠虽然没怎么出力，但因为没少蹭镜头，关键出场一个不落，再加上明里暗里地在传播都市传说，所以它的都市值也成功突破了25大关。 第32章 曾经的偶像 当繆叠跟著露露星琉处理完事情后，一人一兽回到了公寓中。 扫描指纹，解开电子锁，露露星琉哼著歌，蹦蹦跳跳地走了进去。 看她心情那么好，繆叠不由得回想起这星期以来被她惩治的傢伙，不是被光腚掛在路灯上就是被揍成猪头。 虽然手段不及黑帮那般狠辣，但羞辱性极强，容易遭人记恨。 现如今道上的都知道不夜城出了个叫“魔法少女康乃馨”的正义使者，天天替底层人民打抱不平，偏偏实力还不是一般炮，扳手腕掰不过她，因此都很默契地减少了在不夜城的活动次数，犯罪率肉眼可见下降了不少。 期间也有龙霸帮、鼠帮、牛马帮等黑帮僱佣的杀手或是骇客想来报仇，但下场无一例外都很悽惨。 只要繆叠想，方圆几里的心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杀手藏得再隱蔽都会被它发现，除非是个没有思想被人远程遥控的高达机器人，要不然刚有那个念头，露露星琉就已经出现在杀手背后了。 跳到客厅的沙发上，繆叠坐下来，摇著屁股后的大尾巴问道：“怎么样？觉得当魔法少女幸福吗？” 露露星琉同样坐下来，伸出手替它解下脖子的摄像头，顺便回答：“幸福…是有点啦，但感觉好像还缺点什么东西。” “是少了可以分享快乐的伙伴吧。” “誒！怎么会，我还有你呀。” “可你都不怎么和我倾诉，每次都是去找理世、诺亚，要不然就是老乔和闪光。” “哎嘿，被发现了。”露露星琉尷尬地说道。 “是你的心思太明显了，难道是因为我长得不像人类才导致你没有和我倾诉的欲望吗？” “没有的事！”她极力为自己辩解，“虽然繆叠你说话確实冷冰冰的，但还是很善良的，我只是觉得总依靠你不太好。” “所以你选择无视我去找小三？” “才不是找小三！” “好好，不是找小三。”繆叠敷衍地说，它倒不是说多么想插手露露星琉的个人生活，就怕她有事憋心里，哪天化身小核弹把自个炸成傻瓜蛋子就完了。 “可惜我每次只能契约一个魔法少女，要不然你现在也不至於那么孤单了。” 露露星琉对增加同伴这事还是非常上心的。 “你不是说每过一个月就能签订一次契约嘛，现在还有多久？” “比起这个，我感觉你更应该学学怎么当个合格的前辈，战斗风格可以更精致更优雅点，总是弄拳舞棒的不太好，要是以后的魔法少女都看见你这样肯定会学坏。” “但是我觉得这样可以很快解决掉敌人，效率超高的。” 滴滴，滴滴，滴滴。 浴室的热水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上方的计温表已经达到了顶峰。 露露星琉赶忙起身前往浴室准备洗澡。 要是放著热水器不管，每分钟就会扣她一块钱，一天下来將近一千五，钱包完全禁不住摧残。 看著她进到浴室，没一会里面传来了水声，繆叠跳下沙发，来到臥室內，將放在床头柜上的海鸥手办和手摇八音盒分別移到客厅的桌子上。 等露露星琉洗完澡披著浴袍出来，就看见繆叠坐在两东西旁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她。 “怎么把我的手办和理世送的八音盒拿出来了？”一边吹著头髮，她一边坐回沙发上。 “你每天都得听几遍八音盒，想著你可能会用到，就帮你拿出来了，还有我想听你跟我说说这个手办的事，会为难你么。” “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头髮吹得差不多后，露露星琉放下吹风机，拿起那个八音盒转动摇手，被敲打的簧片发出舒缓而寧静的音乐。 她先问了一句：“你知道白色海鸥吗？” 繆叠点点头，它当然知道。 毕竟是前几年很出名的一个虚擬偶像，其他城市的，跟不夜城本土的星光美丽事务所没半毛钱关係。 只不过后来传言白色海鸥死在了某个粉丝的刀子下。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连保鏢都没反应过来，等到保鏢掏枪打死那个粉丝的时候，白色海鸥已经因为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死了。 露露星琉接著说下去：“我很喜欢她，因为她脸上总是掛著真诚、充满希望与阳光的笑容。在学校生活中，她是我唯一的快乐源泉。” “可是有一天，当我好不容易要到批假，可以去看她的线下演唱会时，却亲眼看到她死在了面前，起因仅仅是我想得到她的亲笔签名，很好笑吧？” 露露星琉自嘲似的笑出声。 倘若不是因为她亲口说出想要得到偶像的亲笔签名，倘若不是因为那名偶像太过心善，主动脱离了保鏢的保护，事情肯定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事到如今我还抱著念想不放，明明我早就该把那个手办丟掉的。” 或许露露星琉本人並没有察觉，但始终处於第三者的繆叠却观察得很清楚，它说：“与其说是念想，不如说是负罪。” “你將白色海鸥的死归咎於自身，认为是你导致了悲剧的发生，之所以保留她的手办，也不过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犯下的『罪孽』。” “也许吧。”露露星琉不再摇动八音盒，她低著头，脸色悲伤，“害死心目中的偶像后，我想要偿还，死人无法復生，所以我戴上了她的面具，同样成为了一名虚擬偶像。” “可是，我终於还是明白了，我成为虚擬偶像，更多是因为自私。我害怕孤独，渴望像白色海鸥一样得到粉丝们的爱戴，偿还罪孽什么的，都只是谎言。” 繆叠坐到露露星琉的腿上，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说：“但你成为了魔法少女，也真心在为这座城市的和平出力不是么？” “可这说不定又只是我的一个谎言呢？” 身陷囹圄之中，露露星琉已经分不清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他人。 哪怕每次伸张正义都能让她得到心灵上的满足，但事后总是会对虚偽的自己感到反胃与厌恶，恨不得將真实的自我吐露出来。 “你怨恨自己吗？”繆叠问。 “我…恨自己。” “你怨恨那个杀死白色海鸥的傢伙吗？” “恨。” “那你怨恨这个造就一切不公的世界吗？” “我……不知道。” “假如白色海鸥知道了你现在的想法，你认为她会对你说什么？” 露露星琉微微睁大了眼睛，“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告诉我『这没关係』吧？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那么温柔的人，哪怕临死前也依然带著笑容。” “既然你知道那个人会原谅你，那你又有什么理由不原谅自己呢？比起带著恨意活下去，或许她更希望你带著爱意活下去，爱著自己，爱著他人，爱著世界。” “……爱？”听到这个字，露露星琉整个人都陷入呆滯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內心深处炸响，昭示著这才是那个埋藏已久的真相。 “爱是魔法少女的基本组成，要是我能早些时间来，说不定那名虚擬偶像会成为第一个魔法少女呢。” “她是因为爱才成为虚擬偶像，我是因为恨才成为了虚擬偶像……”她喃喃自语著，已经听不进繆叠的话了。 就在这时，一道极不和谐，宛若合奏中的杂音突然闯入繆叠的脑中。 “有谁！谁都好！快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仔细一听，它发现这声音的主人是…… 渡渡鸦？！ 第33章 渡鸦翎羽 当渡渡鸦一如既往地从工作的漩涡中挣脱出来后，她乘上事务所专用的轿车，通往了回家的路。 呵，说是家，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回到另一个地狱。 生活在这个畸形扭曲的世界中，连生育与被生育的资格都被剥夺，自诞生以来就被掛上“產活抚养贷款”的镣銬，怎么可能有家庭这种东西。 渡渡鸦自知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没人会爱她，因为爱她的人已经死了。 目光放到外面，不知何时起，车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模糊了本就昏暗的街道，將那些变化个不停，看著就令人作呕的灯光扭曲。 失业流浪汉躺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与垃圾待在一起，路过的轿车溅起水花，將那流浪汉浑身溅湿、溅醒，几个负责巡逻的警察看见他，走过来就要把他扔到其他地方。 但渡渡鸦的目光中没有同情，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就如同正在降下的雨水，冰冷透骨。 整个不夜城都被天幕装置遮蔽，没有昼夜变化与自然现象，一切都是人为操控的。 比起花钱僱佣技术工人时刻操作天幕系统，用不知疲倦的超级人工智慧反而更好，百分之零的出错率，不需要工资，不需要休息，更不会抱怨，仅需要一点电量就能不间断工作二十四小时。 人是最低级的劳动力，但又无法替代。 因为一切科技服务於人，服务於那些掌握著绝大部分財產的人类，而不是从生育工厂中出来的残次品。 渡渡鸦恨透了这样的社会，这样的世界。 因为它夺走了渡渡鸦仅有的同学与朋友，將那本该大放光彩的灵魂埋没，只剩舞台下观眾们的唏嘘声。 所有人都可以忘记那个人，唯独她不能忘记。 “羽……” “我发过誓的，会带著你的部分一起走下去，直到我们站在最高的舞台上，让整个世界都无法忘记我们。” “再等等我。” 她握紧拳头，將所有情绪都收进心里。 对待这个残酷的世界，必须以同样残酷的手段回敬它才是最大的尊重。 然而，就在渡渡鸦刚平復心情没多久，一阵阵炸裂如同雷鸣般的引擎声从背后传来，她的內心当即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回过头看去，哪怕车后窗被雨水模糊，但还是隱约可以看见一群长著四条手臂的傢伙踩在辆私自改造过的卡车上，他们像是疯子般狂欢，將枪举过头顶胡乱扫射。 渡渡鸦哪能不知道他们是谁，就在前不久她还僱佣过这群傢伙，结果事没干成还吞了她上万块。 但问题是，血肢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跟著她现在坐的车？伺机报復吗？ 即便现在呼叫警署队，以他们的出警速度很大概率赶不上。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被抓到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车开进市区，主动往人多的地方靠拢。 血肢帮胆子再大，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大开杀戒，平时开枪打死十几二十个人没关係，但要是造成的伤亡过大经济损失过多，反恐机动队可不会坐视不管。 “星美，更改行动路线，目標市政厅！” 读取到渡渡鸦的声纹指令，负责驾驶车辆的人工智慧出现在后视镜上，发出甜美的女播报员声音：“好的，已收到行动路线变更要求，正在前往目的地。” “检测到不明车辆跟踪，是否开启反跟踪模式？” 听到还有这个模式，渡渡鸦大喜过望，当即就让它启用：“开启！” 只见轿车底部的喷口猛地燃起淡蓝色的火焰，速度瞬间提升，轮胎带动水渍如滚筒洗衣机般疯狂甩动，直接就甩了后方的改造卡车一大截。 后方负责驾驶卡车的血肢帮成员一看，好胜心立马就被激起来了。 “嘿哟喂，比车技是吧？不要以为我这辆靠垃圾场零件拼出来的车会比你的差！” 一脚油门踩到底，卡车的发动机嗡嗡转，车身颤动不已，看起来离散架就差没几步了，可还是紧紧跟了上去。 见血肢帮竟然还能追上来，渡渡鸦的心情重新沉入谷底。 这群傢伙到底要干什么！ 嘟嘟嘟，嘟嘟嘟—— 她直接给血肢帮的帮主罗枷扣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如愿接通了。 “罗枷你想干什么？！带著血肢帮追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是吗！拿了我的钱不干事，现如今反过头来追杀我，真不怕以后没人找你们做生意了？！” 可谁知罗枷的回答却比想像中还要气愤，仿佛受害者不是渡渡鸦而是她。 “老娘还想问你呢，委託目標是个硬茬子，你不说就算了，给的钱也少，老娘手下几十號人全死她手上了！” “什么……？” 渡渡鸦怎么也想不到露露星琉还会有这本事。 如果她一开始就那么厉害，那怎么会被区区一个血肢帮成员绑架？总不能是恶趣味发作吧？ 突然，渡渡鸦回想起不久前曾闯入自己房间的白色生物，以及最近网络上很火的魔法少女康乃馨。 答案呼之欲出。 可想到答案並不能让她安下心来，反而感到一股莫大的不甘与愤怒。 凭什么露露星琉能那么好运？ 凭什么奇蹟又选中了她？ 凭什么自己就不能成为魔法少女？ 积压的情绪像是头髮狂的野牛，在胸口处横衝直撞，將她的肺部撞破，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检测到您的情绪即將突破閾值，可能会对共识晶片造成不可逆损伤，请问是否需要注射镇定剂？” 在车上常备一些药物是很正常的做法，渡渡鸦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 操纵杆后方的盖子自动打开，从中弹出一根圆柱形的无针注射器，其中装著清澈透明的无色液体。 她將要扎在脖子处注入，药剂刚进入没多久便生效了，情绪也隨之平和下来。 “您已消耗一根五百情愫的d型情绪镇定剂，费用將从您下个月的工资中扣除。” “趁火打劫的东西。”渡渡鸦不爽地骂了一句，但好歹物有所值，她也懒得计较。 再回头看去，血肢帮的车已经贴得很近，都已经碰到保险杆上了。 “星美！接著加速！” “很抱歉，该车辆已超过三十个都市日没有补充氮气，当前氮气不足无法加速，您可以选择前往附近的加油站补充，当前的优惠套餐有……” 还不等人工智慧打完gg，后方的卡车就已经將车盖前方形似货叉的钢筋插进车底。 “抓到你了！我特么让你飞起来！” 卡车司机一拳锤在操作台的红色按钮上，车头一翘，直接就將前方渡渡鸦所坐的轿车掀了起来。 轿车失去平衡，左冲右撞，最终侧翻在马路边，连带著里面的人也不好受，脑袋被撞得头破血流。 卡车停在路边，血肢帮的成员们一个个跳下来，將地面的积水踩得飞起，身为老大的罗枷则最后登场。 她走到轿车的车门前，三条手臂抓住车门，用力將其扯下来，再把渡渡鸦从里面揪了出来。 “小婊子，可算抓到你了。” 第34章 化骨水 “罗枷，你……”渡渡鸦看著对方那张骷髏面具，眼神中充斥著怒不可遏的恨意。 “怎么？还有脾气了是吧？” 罗枷一巴掌用力扇在她脸上，留下个红红的巴掌印。 雨依然下著，將渡渡鸦的头髮和衣服都淋湿，雨水浇在她的心上，让本就冰冷的心臟更寒，半只眼睛被血水盖住，害得她的视线模糊起来，整个世界像是被染上一层红色滤镜。 身旁的车辆飞速驶过，可司机却装作看不见路上发生的事，更没有呼叫警署队，抱头鼠窜的远离了这事发之地。 渡渡鸦语气中不抱有任何一丝期望地问道：“你想怎样？” 血肢帮做事的秉性她心里一清二楚。 因为她没有提供充足的信息使对方產生误判，进而导致人数伤亡，被找上门报復很正常。 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无非就是狠狠羞辱自己一番，残忍杀害后再曝尸荒野吧？ 死与不死，渡渡鸦都无所谓，遭受再大的屈辱她也不在乎。 她唯一在乎的，就只有自己没能实现羽的理想。 “哼，想怎么样？看你这表情，你该不会以为我会那么容易放过你吧。” 罗枷接过一名成员递过来的一根试剂，其外观与渡渡鸦不久前使用的镇静剂属於同种注射器，只不过里面装著的液体变成了黑色的。 “清道夫溶解剂，清道夫们专门用来毁尸灭跡的药剂，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化骨水。” “只要我把这东西注入你的身体里，你的身体就会被一点点溶解。先是內臟，然后是肌肉，最后是骨骼，里面含有的神经兴奋剂和合成肾上腺素会让你会清醒地看著自己变成一摊血水。” 听到这，渡渡鸦的表情变得恐惧。 她可以死，但绝对不能以这种方式死！ “別担心，你不会感到疼痛的，虽然化骨水没有解药，但如果你始终保持著绝望，它就不会激活，反之，一旦你感到哪怕一丁点正面情绪，它就会要了你的命。”罗枷笑盈盈说著，仿佛觉得自己是在干好事，並对此感到深深的自豪。 她揪住渡渡鸦的头髮就要把化骨水注射进去，“来，试试这个宝贝。” 渡渡鸦拼命挣扎著，可她一个普通人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比注射过基因试剂的罗枷大。 “臭婊子，给老娘安分点！” 罗枷一把將她摔在地上，地面的积水啪的一声四散开，额头的鲜血也跟著滴在地面。身旁的手下走上前去用脚踩著渡渡鸦的手和脑袋，让她不得动弹分毫。 脖子处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渡渡鸦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外来的液体正顾涌著钻进她的血管中。 不，不要…… 我不想以这种方式死去…… 我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祈祷为时已晚，化骨水已然渗透皮肤表面，一滴不留地溶於血液中。 眼中世界朦朦朧朧，泪水掺杂著雨水混入泥泞不堪的大地中，嘈杂声仿佛电视机的雪花般斯斯拉拉。 绝望，深不见底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心灵，將风暴中的小船捲入万米海渊之下，渡渡鸦就这样眼睁睁看著黑暗將自己吞噬，直到所有的人，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不见。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哪怕早已预料到终有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可没想到这一天会那么快到来。 羽，我对不起你…… 明明说好要当一辈子好朋友，明明说要一起站在舞台上，成为最明亮的星星。 看来，我很快就能去陪你了。 啪嗒。 突兀的，一双粉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没有溅起哪怕一点脏水。 露露星琉看著被好几个人踩在脚下的渡渡鸦，眼神呆滯。 一身精致华丽如同洋娃娃般的礼裙被淋透，不久前才打理好的头髮上也沾满了水渍。 明明渡渡鸦之前还想要夺走自己的性命。 可为什么，现在看著她承受痛苦，自己却感到莫名的绞痛呢？ 听到不远处传来动静，罗枷抬起头，就看见曾杀了自己不少小弟的露露星琉站在雨幕中。 “哟，受害者来了？怎么样，看著想取你性命的傢伙被人踩在脚下，觉得爽不爽？要不要也给她来一脚？”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语言，而是一根从脸庞穿过的箭矢。 “放开她。”露露星琉冷冷地说。 罗枷的暴脾气哪能受得了这种屈辱，当即就要让手下抬枪。 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露露星琉甚至不需要动用武器，单靠能力就能轻易拿捏血肢帮。 以她的声音为介质，独属於她的魔法瞬间发动。 好比骇客侵入晶片，她能强行操纵人的思维与情感，令其强行过载。 仅仅是一个照面，血肢帮的傢伙们就都痛苦地捂著脑袋倒在地上。 有且仅有意志力比较坚强的罗枷还能支撑身体站在原地。 “你个……婊子……！” “能请你，安静点吗？” 露露星琉再次使用能力，哪怕罗枷意志力再坚定都无济於事，最终只能认命般倒在水泊中。 缓缓来到渡渡鸦的面前，露露星琉收起武器，蹲下身来向她伸出了手，柔声问道：“你还好吗？” 颤抖著抬起头，恍惚间，渡渡鸦似乎看见了记忆中熟悉白色身影。 “羽，你来接我了……” 她想触摸那只乾净的手掌，却突然回过神来，看清对方的模样。 那根本就不是她日思夜想的羽。 而是差点被她害死的露露星琉。 啪！ 渡渡鸦用力拍开对方的手。 “我……不需要你来管我。” “滚开。” 露露星琉看著自己被拍开的手掌，掌心火辣辣的疼。 但她没有生气，只是再一次向那个过去瞧不起她，敌视她的同事伸出手。 “但是你好痛苦。我能感受到你內心的绝望，你需要帮助。我已经不再是虚擬偶像了，请不要拒绝我。” “哈哈。”渡渡鸦冷冷地笑著，“你当然不是虚擬偶像了，你现在可是举世闻名的魔法少女，是黑帮们闻之色变的康乃馨。而我呢？我什么都不是。” 露露星琉坚定地说：“正因为我是魔法少女，所以我才必须给予你帮助。” “別开玩笑了！”渡渡鸦死死咬住后槽牙，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憎恨，“像你这种被奇蹟眷顾的人怎么可能理解我的感受！”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遇到什么，好运从来只站在你身边！你得到了一切，我却永远都在失去！嘴上说的那么好听，到头来不过是装出一副虚偽的模样接近我，想从我身上满足虚荣心罢了！” “明明，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第35章 太过温柔的爱 露露星琉真诚地说：“不是的，我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才帮助你。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需要这么做。” “你失去过重要的东西，这种感觉我能明白，因为我也失去过。或许我確实运气更好点，遇上繆叠，成为了魔法少女，但是只要你也愿意，我相信你一定也可以成为魔法少女的！” 看著那只始终停在面前的手，渡渡鸦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有种想要发泄一切的欲望，可她並没有那么做。 这一次她没有再拍开对方的手，只是低下头，声若蚊虫地说：“虚偽。” 手压著地面，渡渡鸦强撑起身体，额头还在流血就想要独自离开。 露露星琉直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力气没有大到握断骨头，但也不能被隨隨便便抽出去。 渡渡鸦鼻头上的皮肤皱在一起，语气不和地警告她：“鬆开。” “我不要。你现在这样子很危险，至少让我带你去接受治疗。”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可是差点杀了你啊？你怎么能对我这样一个本应是仇人的人关怀至极？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用傲慢的態度看待我？！” “我知道。”露露星琉说，“我一开始也恨过你，可是繆叠告诉我，爱是魔法少女的本质，只有心灵最纯粹的人能成为魔法少女，所以我想试著去爱我原本不该爱的人。” 爱？ 这一刻，渡渡鸦眼中的露露星琉似乎与过去某个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曾几何时，羽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说她成为虚擬偶像，是为了让人们感受到发自內心的快乐，她想让那些备受孤心症折磨的人也能感受到温暖。 多像啊。 就好像是死后的羽变成露露星琉的模样回到身边。 从心底传来一个充满诱惑性的声音——握住她的手吧。 只要握住她的手，就能重新体会到被人在乎的感觉。 只要把她当做以前的羽，就没那么抗拒了。 魔鬼在耳边循循善诱，口口声称著打开那扇门之后不会墮入深渊，而是升上天堂。 渡渡鸦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动摇。 握住她吧。握住她。 但是就在想法即將落实的瞬间，渡渡鸦回想起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注射了化骨水。 一旦真的那么做，她就会死。 她已经没有那个资格去感受爱了。 露露星琉是不会放她走的，她也挣脱不了露露星琉。 最终，所有情感与话语都化作两个字：“隨你。” 终於得到肯定，露露星琉那张黏连著水花的脸庞露出个笑容，“太好了，那我们走吧！” 当渡渡鸦再次回过神来，她已经躺在了一张诊所的躺椅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刺眼的灯光照在她的头顶，藉助镜面反射，她看到自己的额头和左眼都被包扎起来，手法相当之好，完全不会感到异样。 同时还能听到不远处传来露露星琉与其他人的对话声：“老乔，渡渡鸦怎么样了？” 那陌生人回答：“头部轻微受伤，可能会有点脑震盪，但影响不大，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眼睛可能被细菌感染，需要作进一步观察，避免手术。” 这时，渡渡鸦感觉有什么东西跳到自己身上，低头一看，发现是上次那只闯进公寓里的白色生物。 “你醒了？”它说。 渡渡鸦没有回答，她如今的心情如一潭死水，没有哪怕一点起伏。 “我本来以为我们都没机会再见面了。因为你的事，露露星琉可是求了我好久我都没答应。” “求你？求你什么。” “那当然是让你成为魔法少女啊。” 另一边的露露星琉听到这边传来动静，也发现渡渡鸦已经醒来，於是赶忙小跑过来问：“你怎么样了？会不会觉得头晕？” 面对她的再一次关心，渡渡鸦偏过头去，不想搭理她。 “她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就让她独自待一会吧，露露星琉。”繆叠从椅子上跳下来向外面走去。 虽然很担心，但露露星琉也知道再这样纠缠下去不好，於是跟著繆叠离开了房间。 房间中只剩下坐在电视机前看节目的老乔。 渡渡鸦想试著从椅子上起身，可老乔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开口：“你受伤的地方可不止脑袋，最好別乱动。” 闻言，她不再闹腾。 老乔接著说下去：“我化验了你的血液，在里面发现了化骨水的纳米標靶，这玩意通常是清道夫拿来处理尸体或是黑帮用来惩罚背叛者的。” “我不知道你和血肢帮有什么仇，但我可以提醒你的是，只要不释放正向性高频信號，也就是情绪太过激动，里面的酶原就不会激活转化成逆向水解酶，你也就不会有事。” 渡渡鸦当然知道这些，都是罗枷亲口说给她听的。 “我知道你肯定想问有没有办法去除化骨水。遗憾的是，没有正常办法，除非你愿意將意识上传到神经网络，从此以电子幽灵的身份活下去，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老乔的话掐灭了渡渡鸦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种。 让她变成虚擬网络的孤魂野鬼？ 她寧愿死也不那么做。 所谓奇蹟终究还是不存在，更不会眷顾她。 “好好休息吧，享受你最后的时光，记得把钱花完，要不然总会有人惦记你帐户上的財產。” “还有，这事我没和別人说，包括露露星琉。” 说完后老乔不再发言，安静的房间內只能听到电视机上传来其他城市的新闻播报声。 渡渡鸦瘫在椅子上，手背盖住眼睛，同样遮住了太过刺眼的光芒。 她大概，不能成为星星了吧。 诊所外，椅子上的露露星琉坐立不安，只有抱著繆叠软糯的身体才能让她感到安心。 她不死心地问道：“繆叠，真的不能让渡渡鸦也成为魔法少女吗？” 一边享受露露星琉的抚摸，繆叠一边回答：“不行的，她不適合成为魔法少女，这份力量只有像你这种人才能承受，一旦被其他人获得，说不定反而会被用在作恶上。” “可渡渡鸦她……应该不会那么做吧。” “別忘了哦，不久前她还想要你的命呢。” “我知道……”露露星琉的声音低了下去。 事实胜过雄辩，渡渡鸦可能真的没有那个资格成为魔法少女。 但不久前她那深陷绝望的情形依然迴荡在露露星琉脑海中，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做点什么。 第36章 忧鬱的雨天和机动工程师 雨。 神乐街下。 理世放下手中的机械零件，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抬起头，便看到露露星琉正望著店外的街道发呆。 水声滴滴答答，像是被催著向前走的时钟，听得人心中有股莫名烦躁的情绪。 起身来到她身旁坐下，理世问她：“在想什么？” 露露星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听到声音。 直到理世第二次开口，她才反应过来。 “我在想渡渡鸦的事。” “渡渡鸦…我记得新闻里说她好像死了，不过那应该是假新闻吧。” “繆叠说那是事务所拋出的烟雾弹，为了让渡渡鸦能合理使用我的虚擬形象。” “这个理由倒说得过去。”理世沉声说道。 只不过露露星琉没有接过话茬，她的眼神依然迷离，仿佛生活陷入瓶颈，又好像诺亚的汽车引擎生了锈。 理世並不擅长这种话题，更不擅长开导人。 但露露星琉这星期以来帮了神乐街居民很多忙，不说点什么就太不厚道了。 “我记得是渡渡鸦委託了血肢帮的人绑架你吧？” “嗯。”露露星琉心不在焉地答道，两只手始终没有离开怀里的白色小毛球。 “如果换做是我，我很可能不会对一个想要自己命的傢伙伸出援手，你是因为什么才帮她？” “因为…我是魔法少女。” “你总是说自己是魔法少女，所以才会那么义无反顾地帮助他人。那假如你不是魔法少女，你还会不会那么做？” “有能力的话，我会尽己所能帮助能帮助的人。” “那就对了。你帮助他人並不是出於身份，而是想帮助他人的想法，无非就是能力大小影响到能帮助的范围。” 儘管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鼓励，但露露星琉听完后內心还是好受了些。 “谢谢。” “不客气。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她的事。” “我希望渡渡鸦能振作起来，就算她还討厌我也没关係。” “这方面我就不太懂了，有时间的话去问问诺亚吧，他最擅长讲大道理了。” 诺亚总给露露星琉一种很忙的状態。 他似乎有什么事，但从来不跟別人说，至少露露星琉就从没听他提起过火蛾以外的事。 哪怕现在外面正在下雨，他也不在万事屋，说不定都不在神乐街。 而和他同行的闪亮，露露星琉只在这星期见过她一次，完全称得上神出鬼没。 “你知道他人在哪吗？”露露星琉问。 理世作为火蛾的成员之一，按理来说很可能知道诺亚在哪，关键就在於他愿不愿意说。 想了想，理世將手指向外边的天空。 “他在天上？”露露星琉还以为理世想表达这个意思。 但他却否认了这一答案：“不，天空只是我们要追逐的目標，而诺亚他正在为这个目標努力拼搏著。露露星琉，你见过天幕之外，真实的天空是什么样吗？” “见过。”露露星琉说，当初从血肢帮的老巢离开后，她就见到过头顶灰濛濛的天空，仿佛谁將全世界的灰尘都吹到了上面。 “你见到的只是天幕之外的又一层虚假的天空，我曾听诺亚说到过，三百年前的天空是非常清澈、湛蓝与美丽的，有白色的飞鸟与云朵，人们可以乘坐飞机肆意翱翔於其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只宠物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真的吗？那岂不是和繆叠的顏色一模一样。” 一提到繆叠，两人將视线放到它身上，看起来十分慵懒愜意。 听两人不说话，它抬起头，就发现自己被两人盯著，“看我干嘛。” “繆叠你是从其他文明来的，还知道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歷史，那肯定也知道理世说的是不是真的吧。” 面对露露星琉期待地询问，繆叠总觉得只要再说个不字就能害她哭出来。 要那么做吗？ 恶趣味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它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差不多吧。” 这下不仅是露露星琉感到高兴，就连理世也很激动。 因为繆叠这么说，就意味著诺亚乃至火蛾所追求的一切都是正確有意义的，並不是什么空泛的幻想。 或许是过於高兴，亦或是觉得露露星琉能明白这种感受，理世决定稍微向她透露些火蛾的真相，他说：“其实，我们表面虽然只是驻扎在神乐街，保护这里的居民免受黑帮压迫，但事实上我们一直都在与公司作斗爭。” “真的吗？哪个公司？”露露星琉之前还在疑惑诺亚该怎么推翻公司制定的社会规则，原来是直接与公司抗爭吗。 “心智矩阵，镜城唯一的公司，也是第四都市圈唯一的大公司。” 与复数二级城和三级城不同，镜城是第四都市圈仅有的一级城，只有身份最高贵的人才有资格入驻，光有钱还不够。 而心智矩阵作为第四都市圈实际意义上的统治者，是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加入的公司，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可这里是不夜城，心智矩阵並没有设立子公司吧？” 诺亚点头肯定，他解释说：“没有子公司，但有傀儡公司，毕竟心智矩阵不可能真的放任不夜城不管，到时候被其他公司发展起来，说不定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那个傀儡公司叫什么？” “情感阵列科技有限公司。” 听到关键词，繆叠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不就它之前入职的公司吗？没想到竟然和心智矩阵有一腿。 不过入职的只是最低级的岗位，是利用完就拋弃的耗材。 露露星琉接著问：“你们具体做什么？” 理世平静地回应：“杀人放火，窃取情报，绑架高管，贿赂政客，我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 好吧，露露星琉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抗拒加入火蛾了。 原来是未来的自己在警示现在的自己，这些事她一件都做不出来。 就算要做，那也是迫於无奈才会做。 “那诺亚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吗？” “嗯，他和闪亮一直在试图获取漫游者子机的具体信息。” “漫游者子机？” “漫游者是心智矩阵製造的超级ai，每个城市都有它的一个子机，负责统筹管理运行天幕装置的方方面面，以及监视其他公司的一举一动。” “你们想对它下手？为什么？” “为了实现我们一直以来的目標，突破大公司的封锁，解脱所有受压迫的人。” 第37章 绑票 “但是…那很危险吧？”露露星琉总觉得如果理世说的是真的，那么被发现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去。 “做任何事本身都有一定的风险，更何况是和这个世界本身对抗，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真的不会有事吗…… 从情理和心理上来讲，露露星琉很庆幸自己能认识到火蛾的眾人。 不仅是因为在他们身上找到了同类的感觉，更因为这里的人都远比都市与虚擬世界的人更加善良。 如果再失去这些朋友，她到时候该怎么办？ “好啦，我打扰你够久了，剩下时间还是交给你自己思考吧。” 理世起身离开，拿起工具就开始打扫店面，顺便按露露星琉之前提到过的，给货架上的积灰都清理了。 露露星琉重新看向窗外。 街道上的雨依然下个不停，没有一点停下来的趋势。 她喃喃自语道：“雨…什么时候会停呢？” …… 一辆通体金黄的豪华轿车行驶在宽敞大路上，雨水啪嗒啪嗒打在上方的天窗与顶盖上，车后坐著名蓝领西装男子。 男子的脸色与眼神平静如水，但从不断闪烁著光芒的视网膜上可以看出他並没有閒下来，而是利用著一切所能利用的时间工作。 在这辆车两侧的楼房上，一个穿著紧身衣的金髮女人將车辆行踪尽收眼底。 “確认阵列科技cto的行动轨跡没有发生变化，对方大概率没有发现我留下的眼线。”闪亮的声音在诺亚脑子里响起。 “了解。”诺亚回道，“按原计划行动，『骇闪』负责监视，『猩猩』和『瘦猴』负责製造混乱造成交通混乱，我找机会把人绑了。” “好的。”“没问题。”两道音色相似，音调却相差甚大的声音几乎同时回应了诺亚的指令。 “路况上的设备都被我黑了，警署队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你们行动要快。” 伴隨著闪光的声音再次落下，只见两辆空无一人的车辆从十字路口两边飞速衝出，眨眼间就撞在了一起，同时也堵住了前进的路，马路上的车流被迫停下来。 可那辆金色轿车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保持原速行驶。 就在它看起来马上要撞在前方被迫截停的车后时，四道火焰从底盘喷射而出，將整辆车都带到半空中，跨过拥堵后又稳稳噹噹落到地面上。 “不行，他的车有浮空模式。” “交给我吧。”闪亮很快便破解了那辆车的电子系统，悄无声息地禁用了浮空模式。 之所以不直接让整辆车停下来，是因为汽车的操控系统与漫游者的子机相连，破解起来相当耗时间。 “他上高速公路了！” “那我可要按计划把桥炸了！” 轰隆——！ 紧贴在高速公路上的c4被启动，轰然炸开，在路面上炸出一段裂口。 “成功拦截目標。” “我要上了，你们负责帮我拖住后面的车和警署队。” 说完后诺亚从浮空车上一跃而下，跳到了轿车顶部，一脚蹬碎上方的玻璃，然后灵活地钻了进去。 阵列科技的cto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盯上了，第一时间就將信息发送出去，这时的诺亚已经进到车內，並且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钳住了他的脖子。 可cto不是傻子，面对突袭，他立刻动用义体，两条胳膊爆发出一股怪力，硬生生地將脖子处的小臂扯出一条缝隙。 军用级义体！ 诺亚当即分辨出对方改造的义体等级。 这可是只有反恐机动队的成员才有资格安装的义体，哪怕是诺亚，目前也仅仅安装了常规级义体。 眼见cto即將挣脱束缚，诺亚当即向队友呼叫支援，“骇闪，短路他的义体！” 刺啦刺啦！ cto的两条手臂突然冒出一阵电火花，隨后软了下来。 诺亚抓住机会，手臂发力，將他勒晕过去。 远处已经传来警车与直升机的警报声，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解决目標，准备撤退！” 抱起昏迷的人质，诺亚从头顶的天窗跳出去，与开著浮空车前来接应的闪亮匯合。 再把一胖一瘦那两个傢伙接上车离开，他们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没想到这次绑票竟然挺顺利的。”负责开车的闪亮甩了甩头髮上的水渍，语气中有些小开心。 “多亏了你，骇闪大人，没你我们这趟就难咯。”诺亚打趣道。 “你真这么认为？” “那是。” “那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比如……” 不等闪亮將话说完，诺亚就用剧烈的咳嗽將话题掩盖过去。 车上的另外两人暗自窃笑。 诺亚瞪了两人一眼，嚇得他们立刻闭上了嘴。 “任务完成，那我们就回去吧。”他说。 诺亚有种预感，他离实现目標的时候不远了。 接下来只需要破解cto的共识晶片，得知漫游者子机的具体位置和运作方式，就可以让闪亮编写病毒程序將其占为己有，到时候就能作为火蛾反抗的资本，在都市圈中彻底立足。 他们必將成为这个世界的先驱者，带领所有人走向更加光明美好的未来。 就像首领所描绘的那样。 …… 繆叠突然睁开眼睛。 店內的电视刚好在这时播报起实时新闻：“就在五分钟前，恐怖分子们突然袭击了沃森区的一条高速公路，绑架了情感科技阵列科技有限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德里克·普雷斯顿，真正目的尚不明確，儘管警署队已经第一时间赶往现场，但还是晚了一步。” 看到新闻，理世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太好了，诺亚他们成功了。” 绑架了首席技术官？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繆叠就觉得事情不太对。 诺亚他们绑架公司高管干什么？敲诈勒索？ 哪怕首席技术官再珍贵，但以它对公司的了解，他们绝不会为了赎回人质作出任何让步，哪怕只是掏出一分钱，大不了重新选个人。 那最合理的解释就只有诺亚想从对方身上得到些什么了。 不是钱，那只能是和技术相关的东西。 一个不好的猜想在它脑中浮现。 它觉得……诺亚他们大概率要死了。 第38章 筹谋 当诺亚等人带著人质回到神乐街后，理世第一个撑著雨伞出来迎接。 诺亚將刚绑来的德里克弄到仓库，让闪光负责破解他的共识晶片，猴子兄弟留下来以防意外状况发生，自己则准备回到店內找老乔。 可刚一进去，就看见露露星琉正双手撑著脑袋趴在窗边，眼中倒映著雨水的模样。 “露露星琉，你怎么在这？”诺亚走过来问道。 露露星琉回过头来，看见来人是诺亚，便將不久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诺亚点了点头，他对露露星琉不计前嫌出手相救的行为表示敬佩，“不愧是被我看上的人，我们火蛾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繆叠跳起来用尾巴扇在他的脸上，直截了当地说道：“別成天想著挖角，露露星琉真的想加入你们肯定不会拖到现在。” 诺亚尷尬地笑了笑，“哈哈，也是。” “所以，是你们绑了阵列科技的高管吧？你们想干什么？”繆叠问。 这事它必须搞清楚。 要是真和它预想的一样，它就必须带露露星琉早点脱身，要不然到时候爆发衝突，身处漩涡中心的露露星琉肯定跑不掉。 这些天以来一直都是和黑帮搞些小打小闹，算不得气候。 公司真正的实力不知道甩了帮派多少条街，真要打起来，露露星琉肯定不是对手。 诺亚脸色严肃，语气郑重地说：“这事涉及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我希望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算是我和露露星琉都不能知道？” “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的话……” “免谈。你们要搞什么么蛾子我大概能猜到，露露星琉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公司对抗，所以接下来我要带她离开。” 虽然有些失望，但一想到能避免牵扯无辜之人，诺亚还是感到高兴的。 “没问题，毕竟她確实没必要为了我们冒太大风险，她可以选择更好走的路。” “嗯？你们在说什么？”露露星琉一句话还没说就感觉话题快被聊完了，而且结果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 “露露星琉，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你不要再和火蛾的人有接触了，我会让无名儘快给你找些委託做。” 面对繆叠这完全称得上强硬的要求，露露星琉感到不解，“为什么？” “因为再和他们接触会对你的生命造成威胁，我不希望你捲入无意义的纠纷中。” “是有什么困难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帮上忙的……！” 诺亚也在这时劝阻露露星琉：“这是我们的事，你没必要过度深入，这对你没有好处。” 她的气势弱下来，好像整个人都矮了一截，但嘴上依然不愿意认输，“可我…明明是魔法少女，一定要有好处才帮忙吗？” “这不是帮与不帮的问题。”繆叠解释说，“假如你能用一个月的时间赚一万情愫，为什么要执著於用剩下的人生一次性换成十万情愫呢？而且两者很大可能都不对等。” 露露星琉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氛围一时之间陷入低沉当中。 诺亚刚想开口转移话题活跃气氛，露露星琉就先一步说话：“那，至少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吧。” 嘆了口气，诺亚把问题的答案说了出来：“我们要去袭击公司，直面公司的军队。” 哪怕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概念，但露露星琉还是知道公司的体量究竟有多大的。 以火蛾的实力，就算拉上整个神乐街的居民都不一定碰的过。 “为什么呢？”她的眼角忍不住挤出一滴泪，“为什么大家一定要去死呢…明明就这样生活下去，不也挺好的吗？” 诺亚苦笑一声，“大概是因为我见不得別人吃苦吧。对不起，但这件事总需要有人去做。” “没关係的，就算你独自跑得远远的，我们也不会怪你，因为那反而是我们希望看到的。你要带著我们的记忆活下去，永远永远地活下去，直到带我们看见阳光璀璨的未来，看见真正的蓝天白云。” 繆叠没有多言，只是跳到露露星琉怀中，一味接受她的抚摸。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可以度过最后的庆典，提前庆祝即將到来的胜利或失败。” 诺亚最后的声音迴荡在少女耳边。 在那之后，雨停了。 但阳光並没有到来，天空一如既往的黑暗，感受不到温暖，唯有冰冷与死寂。 滴滴，滴滴—— “大，大家好！我是新的主持人琉璃花…因为露露星琉前辈身体不適，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会由我为大家进行新闻播报。” 兴许是因为渡渡鸦没有按时回到岗位上，所以今天早上的播报员换成了另一个事务所的千百琉璃花。 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露露星琉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疲惫，头髮凌乱。 她又做噩梦了。 每当有什么事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事，她就总会陷入噩梦的缠绕中。 並且梦的內容无一例外充满了血腥、死亡、痛苦和绝望。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情走向无可挽回的深渊，哪怕拼尽全力想要拉住那些人的手，最后也无济於事，仿佛无论怎么努力，结果都不会改变一样。 心臟好像被撕开一道伤口，悲伤与无助止不住地往外流，越是按住那片空洞，血流得就越多。 “我…到底能做些什么……”露露星琉掩面而泣。 哭声吵醒了半沉睡状態的繆叠。 將本体的大部分意识转移到化身上，它的感官重新变得清晰。 不止是哭声，还有露露星琉的心声，它都听的一清二楚。 到底不是丘比那样冷血无情的生物，繆叠还保有身为人类的同理心，看见自家魔法少女那么伤心难过，它还是想安慰下的。 “露露星琉。” 听到繆叠的声音，露露星琉抬起头来看向它。 “我从无名那拿到个委託，你看情况要不要接受吧。” “……是什么？” “阵列科技的安保委託，他们正在招募人手，需要强大的僱佣兵。” 第39章 黑客 看著电视上取代了自己位置的jk女孩，渡渡鸦握紧了拳头，可没一会又鬆开了。 不甘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无论怎么努力，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所谓成为“都市之星”的理想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拖著一副必死的残躯苟延残喘下去，等著血液里的毒药发作，最后死在无人角落里，没人谁会记得她存在过。 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突然，门口传来铃鐺的响声，將渡渡鸦从情绪的漩涡中拉出来。 回头看去，发现是露露星琉，她的样子有些憔悴，像是没休息好。 “渡渡鸦，你…怎么样了，还好吗？”露露星琉似乎有些不太敢问。 “一点也不好。”渡渡鸦甩了个脸色，完全不给她一点面子。 可看到露露星琉那受伤的表情，竟然觉得有些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刚才说的话收回去。 虽然很不情愿，但渡渡鸦还是弱弱说了句：“你看起来比我难过多了。” “誒？你说什么？”露露星琉並没有听清渡渡鸦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你有病就去治！” 看著渡渡鸦离开的背影，露露星琉搞不懂为什么她会突然骂自己。 难道她又做错什么了？ 肩膀上的繆叠解释说：“別愧疚，其实她是在关心你，她的意思是你情绪不好就去找医生。” “原来是这样。” 暂时放下渡渡鸦的事后，露露星琉找到正在前台拼积木的理世，桌面上摆放著一个高大复杂的东西，看起来似乎像人，但有些地方又不太一样。 理世兴致勃勃地向她介绍：“快看，这是我拼出来的工蚁mcp-01。虽然只是被淘汰的一档机甲，但它在第二世代的巨企战爭中可是发挥过不少作用。装备了电磁轨道炮、两对液压钳和高爆火箭巢，属於超重型破障机甲，当初被製造出来的时候可是有过秒杀一整支人均军用级义体小队的战绩！” 露露星琉打哈哈笑，她一点也没听懂理世在说什么。 见理世还有介绍的兴致，她赶忙说出自己过来的目的：“那个，诺亚现在人在哪？” “你是来找诺亚的啊，老乔正给他安装新义体呢，估计还要好一会才出来，有什么事可以先跟闪亮说。” 提到闪亮，一条语音频道插入了理世的晶片。 “小矮子，叫我干什么。” “我去，你怎么在监听我啊！” “你提到关键词我才会转接过去。”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因为我懒得开口。所以呢，到底什么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露露星琉有事找诺亚，你知道的，他正在更换义体。” “让她来仓库找我。” 说完，闪亮便切断了通话。 “这女人，神出鬼没的，跟电子幽灵一样。” 谁曾想闪亮並没有切断通话，刚才的断连声只是她偽造出来的，为的就是逮住理世的小辫子，“好你个小矮子，信不信我真的让你变成电子幽灵。” “別別別，我错了。” 確认对方这次真的切断通讯后，理世又小声逼逼了一句：“小心眼。” 露露星琉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但他没有解释，只是把闪亮的话转述：“她在仓库，你去找她吧。” 於是露露星琉按照理世的指示来到仓库，找到了正在破解晶片的闪亮。 因为没有加装窗户，外部的光线照不进来，所以只能藉助几盏节能灯发出的光看清周遭环境。 狭小的仓库中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和电子设备，一个昏迷男子被绑在椅子上，闪亮则裹著紧身衣躺在冰水中，只剩半个脑袋露出来呼吸，满头金髮漂浮在水面上。 “进来吧。” 身旁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嚇了露露星琉一跳，转头看去，发现是个身材魁梧、体发旺盛的男人，看起来跟头猩猩一样。 她之前並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也没急著问。 刚来到那个装著冰水的长方体容器前，双眼瞪得老大的闪亮就比她先一步发问：“什么事？” 看著闪亮那双不断闪过红绿色代码的眼睛，露露星琉犹豫了会，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接受了阵列科技的安保委託。” “所以呢？” “那个……就是……” “我听说过你的事，露露星琉，或者，康乃馨，也知道你这些天都做过什么。我很感激你愿意帮助这里的人，但那並不代表我会接纳你，你做事的方式太过天真了，天真到不如刚从学校走出来的学生。” 闪亮这番犀利的措辞让露露星琉不由得摩挲起拇指，以掩饰心中的不安。 特別是当她说出自己接受公司的委託时，她都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 “我不知道所谓的魔法少女是什么，我只知道如果想达到目標，就必须拋弃道德和底线，像个疯子一样跟敌人拼命，这样他们才会怕你。要是做不到这点，你就不適合加入我们，更不適合成为火蛾的盟友。” 露露星琉知道，如果自己现在退缩了，事情肯定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所以必须勇敢行动起来。 “我可以帮你们！”她说，“如果是我作为臥底接应你们的话，一定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你们就不用死了！” “呼。”闪亮长呼一口气，眼中闪烁的光芒瞬间消失，她从水中站起，跨过容器的边缘，衣服与头髮上的水珠落地，倒映出她那完美的身体曲线。 她缓缓开口说道：“你觉得自己能有多大用？你又怎么知道一定能帮得上我们？” “我很厉害的！” 闪亮冷笑一声，“厉害？厉害在哪？有的是力气没手段，还是那能被一颗棒棒糖拐走的傻白甜性格？” “我承认，你的身体素质確实很异於常人，甚至比巨星，就是门口那只猩猩还要厉害几十倍。但对公司来说，个体的力量永远是最没用的，只要他们想，完全可以批量生產无数个基因战士，哪怕寿命只有不到半个月，能做到的程度也远比你多得多。” “知道那些巨企凭什么维持两百年却依然屹立不倒吗？因为它们都掌握著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核心科技』，操纵时空，扭曲现实，创造物质，永生不死，这对它们来说不过信手拈来，你自认为能够对抗这些敌人么？” 闪亮每说一句话就往前走一步，直到最后都快把脸懟到露露星琉的脸上了。 “我……”露露星琉一时之间竟想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她此前根本就不知道心智矩阵这些大公司能统治都市圈的原因。 现在被闪亮这么一说，事情好像就都说得通了。 “你看，我只是稍微透露了一些消息，你就对自己產生了怀疑，单凭这点，你和我们就天差地別。” “我觉得未必。” 突然，第三者插入两人的话题，强行打断了闪亮单方面的恐嚇。 闪亮不爽地看向露露星琉肩膀上的傢伙，正是它开的口。 繆叠正儿八经地解释说：“魔法少女的存在可是代表著奇蹟，那些企业再怎么强大，也必然有它们做不到的事，但魔法少女却可以做到。” “呵，比如说？”闪亮完全不相信它说的话。 “这就不好透露了呢，不过如果是为了露露星琉的话，我可以跟你说一些其他世界发生过的事。曾经的某颗星球上，就有一位魔法少女为了拯救所有陷入绝望的少女，许下了足以扭曲宇宙法则的愿望，我相信你口中的巨企应该没强大到那种程度吧？” 第40章 庆祝 “空口无凭，你能拿出证据吗？” 繆叠摇摇头。 这让它怎么拿出证据，总不能真把圆神请过来让她看吧。 “拿不出证据就不要说这么自大的话，我只会认为你是在吹牛。” 繆叠乾巴巴两眼看著她，“你说不定会后悔哦？” “我的晶片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接受，就算死了也没关係。” “好吧，你说了算。” 好言难劝该死鬼，他们要是真那么急著去送死，繆叠也不会阻拦。 反正这趟委託又不是只有露露星琉接受了，只要隨便做做样子，浑水摸鱼一趟，就能白嫖不少委託费。 何乐而不为呢？ “露露星琉，我们走吧，她不接受你的方案我们也没办法。” 看著露露星琉离去的背影，闪亮的表情並没有多少动容。 巨星来到她身旁，用比钢笔还粗的手指著椅子上的男人问：“晶片破解完毕，接下来怎么处理这傢伙？” “把他叫醒，我有事要问。” 离开仓库后，露露星琉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閒来无事，她上网看了看自己的帐號。 除去第一条自我介绍的出道视频外，剩下的都是她这星期以来做过的事，这些事被剪辑成节奏紧凑的单元剧情，无一例外都以观眾们喜闻乐见的结局收尾，最后搭配上魔法少女独有的口號加深印象，进一步扩大“康乃馨”这一形象的影响力。 受够了黑帮压迫的平民百姓乐此不疲地观看著魔法少女惩戒罪犯的视频，哪怕主角不是他们，但依然能让他们產生强烈的代入感和爽感，並且因为是真实发生的事件，所以效果远比插入低等的情绪片段好。 渐渐的，观眾们形成魔法少女等於正义化身这一共识，並且深信只有暴力才能制止暴力。 不少人希望露露星琉能开启实时直播，让他们能亲眼见证恶人被惩戒的画面，甚至要求她改变方式，用更加血腥暴力的手段杀死罪犯。 无视掉那些无礼的评论，露露星琉关闭页面，抓住肩膀上的繆叠就把它举了起来，说：“繆叠，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四肢无助地垂落在半空中，繆叠答道：“按你的意思来就可以。虽然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冒险归冒险，但至少得有意义，要不然你死了，我想再契约魔法少女会很麻烦的。” “意思是如果我死了，会给別人带来麻烦吗。” “当然，毕竟你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 將繆叠放在膝盖上，露露星琉抬起头，看著头顶的高架桥与浮空车，耳边时不时传来微小的警笛与枪声。 她今天…有点不太想执行正义。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繆叠用爪子扒拉她的手心，说：“累了的话就休息下吧，没有人强求你一定要去做什么，活得隨心所欲点。” “好。” 於是，露露星琉放空大脑，就这样在椅子上坐了一个钟头，如同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等到理世突然將脑袋伸过来时，这才嚇了露露星琉一跳。 理世问：“你在这干嘛？” “发呆。”她如实回答。 “今天不去打击罪犯了吗？” “不太想。” 將手头上的垃圾扔到街边的垃圾桶，理世向她发出邀约：“那就来准备今天晚上的派对吧，诺亚可是邀请了不少居民过来呢。” 想著也没什么事干，露露星琉就答应了下来。 回到店內，诺亚已经换好义体，外表看起来没有多大变化，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露露星琉总觉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大了一圈。 想到不久前和闪亮的对话，露露星琉不敢再把事情告诉他，只能当个默默无闻的透明人。 就像诺亚说过的，今天晚上的派对是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举办的，因为担心可能人回不来，所以要提前进行。 要么是庆功宴，要么是断头饭。 露露星琉被安排的事都很简单，搬搬东西传个话，再不济陪別人聊聊天，提升一下精神状態。 等到时间来到晚上，万事屋旁的空地几乎人满为患了。 灯红酒绿的小吃摊前热闹非凡，居民们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嘴里吃著烧烤喝著啤酒，各吹各的牛逼往事，要不就是当眾展示才艺。 大个子巨星举著小个子理世在头顶旋转，看起来惨绝人寰，观眾们却拍手叫好，他那双胞胎弟弟则单手拋起空酒瓶，闭著眼睛就用手枪把空中的酒瓶射穿了。 每个人都很开心，除了露露星琉。 她独自坐在偏僻的角落，慢吞吞吃著杯麵，偶尔从里面挑出几片淀粉肠餵给繆叠。 这时，诺亚脱离了热闹的人群向她走来。 “今天早上的事我从闪亮那里听说了，別在意，她的性格向来强势。” 听到声音，露露星琉抬起头来，看见诺亚那张面带微笑的脸，脸上还沾著不乾净的油渍。 “你嘴巴没擦乾净。” 隨手用袖子抹了抹嘴巴，诺亚坐到一个破轮胎垫子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说：“阵列科技的安保委託我也在都市网看到了，cto被绑，他们估计猜到了我们想干嘛，所以才想事先增添安保数量。” “但他们这样做，会不会太刻意了？就好像是故意让你们知道的。” “不清楚，公司做事一向真假难辨，可能嘴上说著高薪聘请员工，说不定是想把人都骗进生物发电工厂通通拉去发电。” “真，真的吗？” “假的，我编的，生物发电不见得比核聚变厉害，更別提光核能源还有零点能提取技术，这点小菜大公司可看不上。” 诺亚仰头一口饮尽啤酒，然后把铁皮罐子一扔，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说：“你离开不夜城吧。” 不夜城是露露星琉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而且她还在这里有了朋友，肯定不愿意离开。 “我不要。” 得到预料之中的回答，诺亚笑了笑，改口说：“那好，那就麻烦你最后一次帮我吧，不是火蛾，而是我。” 露露星琉一时之间脑子没转过弯，刚反应过来，喜悦就如同晃动汽水產生的泡沫般涌上来。 “但我希望你要做的，不是替我解决公司的安保，而是如果我死了，就带著剩下的火蛾成员去找一个人。她的名字叫多萝西，是火蛾的首领与创建者，也是她告诉我真实的天空究竟长什么样。” 多萝西这个名字还是露露星琉第一次听到。 但能创建火蛾，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我会的！但是…我也会儘量保护你活下来的！” “那最好不过了，毕竟我还等著和闪亮领证呢。” 繆叠適时插入话题，它开口问：“既然这样，那你就把具体的计划和我们说了吧，我们好作出对策。” “当然。”诺亚没有隱瞒，一五一十地將行动计划和细节都说了出来。 “除了比较低级的装备，心智矩阵的绝大部分军事装备和装置都安装了智能操控系统，並且全权由漫游者负责控制，只要有人向它下达指令，就能隨意调动这些东西。” “我们要做的就是黑入子机，把它的控制权夺过来，再用它来威胁心智矩阵，形成一片独立於各企业的自治区，然后发展下去，直到將所有企业推翻，再关闭天幕，让所有人都能见到天幕之外的世界。” 第41章 否定 繆叠並不想评价这个计划是否具备可行性，它只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具体行动时间和地点？” 诺亚回答：“这几天阵列科技会有个新品发布会，到时候行动，我和两个成员会乔装打扮成工作人员混入其中，你们负责接应，顺便探查一下內部情况。” “你们的首领呢？她难道不参与这个计划吗？还是说你们其实瞒著她？” “自从多萝西將我收纳进火蛾里，我只和她相处过一小段时间，之后她就消失不见了，说要去其他城市散播火种，具体去哪我也不知道。” “合著还是放养式策略啊。” 倒不是说繆叠觉得这样做不行，而是有点太不负责了，跟台播种机似的全世界播种，哪个能活下来全凭运气，跟养蛊没什么区別。 “闪亮一个人做得到吗？就算漫游者子机的算力比不上本体，但也不是一个普通黑客能碰瓷的吧？” 这样的问题诺亚一开始也考虑过，闪亮也確確实实很认真地解释了原因。 但很可惜，与黑客相关的知识他不说一窍不通，只能说对牛弹琴。 “具体细节我並不清楚，但闪亮曾是超维机动队的一员，逃出来后就加入了我们，普通两个字可形容不了她的实力。” “超维机动队？”露露星琉歪了歪脑袋。 “嗯，第五都市网的一个秘密小队，成员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胚胎发育而来，脑神经发育远超常人，天生就是当黑客的料子。” 看他有所顾忌的样子，露露星琉並没有多嘴追问，说不定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好吧，大概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但我和露露星琉能做的不多，具体结果如何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你们愿意帮忙我就知足了。” 突然，露露星琉抬起头来，环视周围，像是想起自己把什么东西落在某个角落，可看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个人，她的表情立马变得慌张起来。 诺亚和繆叠都疑惑地看著她。 “渡渡鸦…去哪了？” 哗啦哗啦。 仓库的滑门被推开，发出摩擦的声音。 外界的光芒透入其中，照在一个男人身上，他被绑在椅子上，鼻青脸肿，狼狈不堪，最重要的是左侧太阳穴上有个弹孔，看起来像是遭受一通虐待后被人枪杀了。 渡渡鸦来到他面前，捡起地上颇具重量的手枪，弹夹里面似乎还有不少子弹。 “阵列科技的cto，德里克·普雷斯顿，像你这样的大人物也会死吗？”她毫无感情地对著尸体说道。 要不是担心被人发现，她巴不得先拿这具尸体练练枪。 练枪的目的很简单，她要杀个人。 拿到东西后，渡渡鸦利索地离开了仓库，叫上无人计程车，准备前往某个地方。 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露露星琉匆匆忙忙地赶到，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老乔不是说看见渡渡鸦往仓库来了吗？为什么不见了？”她的语气十分慌乱。 自从今天早上和渡渡鸦见过一面后，露露星琉就因为自个的事把她忘了。 现在才想起来已经晚了。 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笼罩了露露星琉的心灵上空，“她…该不会要做什么傻事吧？” 要是真的因为疏忽而没能挽救本应能救下的生命，她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好在闪亮及时传来消息：“我调取了监控，看见她往城市中心的信號塔去了。” “信號塔？她去那里干什么？” “鬼知道，说不定是想在死前体验一把空中飞人的感觉。” “这件事一点也不好笑！” “行行行，大小姐都听你的，你还是赶快去找她吧。” 来不及呼叫出租，露露星琉乾脆让诺亚开著车送自己过去。 濒临目的地，还在车上就看见渡渡鸦正举著枪对准塔下的一个技术维修工人，仿佛心情稍微不好就要杀人。 露露星琉將头探出窗，想要大声呼叫阻止她，但风声將她的声音通通盖了过去。 好在渡渡鸦並没有杀掉那个工人，只是等著对方將升降梯放下来后走了进去。 露露星琉前脚刚到，渡渡鸦后脚就升了上去。 “渡渡鸦！”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升降梯上的渡渡鸦低下头，但嘴唇动都没动一下。 著急忙慌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有楼梯可以直通塔顶，露露星琉毫不犹豫地爬了上去。 升降梯的铁丝网门在到达终点后自动打开，渡渡鸦踏出脚，来到信號塔的边缘。 迎面而来的狂风將丧服般的黑裙与黑色长髮向后吹去，脑袋上的绷带让她看起来就如同一只受了伤的白颈鸦。 低头俯瞰著霓虹灯光与高楼大厦，错综复杂的马路和高架桥就好像一根根根没有头尾、胡乱打结的线段，盲目的人们就在这样的线段上永无止境地向前行驶。 闻不到一点臭味，只能听到世界喧囂而嘈杂的流动声，还有狂风拍打皮肤带来的冷意。 天空是那么黑暗，地面是多么光亮。 渡渡鸦缓缓抬起手，將枪口对准太阳穴，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畏惧。 “马上，就能结束了。”她低声说道，指头即將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及时赶到的露露星琉一把夺过手枪，使出全身力气將它扔得远远的。 渡渡鸦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枪就已经变成个小黑点消失不见了。 她愤怒地回过头来，刚想大骂露露星琉，却看见对方的表情比自己还生气，眼角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为什么要那么轻视自己的生命？” 露露星琉接连三句反问，仿佛把渡渡鸦当成了罪大恶极的犯人审问。 不知怎的，渡渡鸦原本翻涌的情绪很快平静下来，她用像是快死了的语气一样开口：“还能是为什么呢？我的人生已经被折断了啊。” “那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露露星琉几乎是哭著喊出声来。 “意义吗……我不知道，或许我人生的意义，从两年前就已经破碎了。你呢？你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是为了被谁知道看到，还是说就为了满足一时的欲望？” “我所做的一切，那当然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得到幸福啊！” “幸福？什么是幸福，幸福又从哪来？在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你有没有考虑过別人的想法？你现在做的，究竟是你发自內心想做的，还是別人希望你做的？” “我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是爱与正义的存在，所以我有理由去做这些。” “你真的那么认为？” 风吹过耳畔，將渐渐弱下来的声音吹向远方。 露露星琉与渡渡鸦四目相对，彼此无言，可交匯的眼神又如同水火般无法相容。 单纯的语言已经无法阐述她们之间理念的差距，恐怕这段距离比两个都市圈还要相隔甚远。 直到渡渡鸦再次开口，缓缓说道：“你知道吗？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某个人才成为虚擬偶像的。她是那么温柔、正直、善良、阳光，与我这样活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老鼠完全不同。” “但她从来不介意这些，而是无条件地给予我別人无法给予的东西。我对她的情感越来越深，她像只蜘蛛一样网住了我，把我困住，不让我逃离。” “她做到了，我的生活已经彻底被困住，无法离开她哪怕半步。我想占据她的全部，情感也好身体也罢，无论是悲伤的还是高兴的，我都想得到。” “直到某天，她死了。於是我拾起她那破碎的理想，全部吞进肚子里，然后发誓要成为最闪亮的一颗星星。” “她的名字，叫做羽。” 第42章 幸福 “或说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是个渴望幸福的孩子吧。” 渡渡鸦笑了。 一向不苟言笑，始终板著脸的她露出了比谁都幸福的笑容。 像是想起过去与某人生活的点点滴滴，觉得那人还在身旁。 露露星琉茫然地看著她，总觉得渡渡鸦的皮肤似乎塌了下去。 “我不想再逃避了。露露星琉，其实我之所以想杀你，从来不是出於嫉妒，仅仅只是因为你和羽太像了，看著你在舞台上满是笑容的样子，我总会想起还活著的羽。” “我的罪恶驱使著我对你起了杀心，可你依然愿意宽恕这样的我。” “对不起。” “谢谢你。” 哪怕既视感越来越强，可露露星琉已然无暇顾及其他。 她亲眼看著渡渡鸦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內凹陷，仿佛有只看不见的虫子正在一点点吃掉她的內臟。 “你，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大概要死了吧。”渡渡鸦笑著说，“但能在死之前最后看到到一点光芒，我也死而无憾了。” “希望我们再次相见时，不是在这个可悲的世界中。” 当渡渡鸦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整个人失去支撑地倒在地上，半透明的皮肤看起来宛如一个装著水的水袋。 但很快，皮肤也无法继续维持下去，像是燃烧的蜡烛一样逐渐溶解成一摊粉红色、富含油脂的血水，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猩甜气味。 唯一能证明她还存在过的，就只有信號塔平台上仅存的黑裙黑髮，白色绷带，以及坚硬的牙齿和头髮。 露露星琉怔怔地看著面前发生的一切，她颤抖著跪下来，捧起地上的髮丝，怀疑这一切不过是又一场噩梦。 繆叠从她的肩膀上跳下来，坐到旁边。 “繆叠……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死了，死因是激活了体內的化骨水。” “化骨水……？” “你赶到之前血肢帮就已经在她身体里注入了化骨水，並且没有解药。顺带一提，成为魔法少女的话应该是能救她的，但我没那么做，你会怪我吗？” 露露星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地上的遗物。 手中的髮丝被风吹向天空，露出下方一张晶片，上面赫然印刻著渡渡鸦的生產编號——psn-4-a-7243-005，把时间换算成星座，那她是天蝎座。 “喂喂喂，找到人了吗？我可不想一直掛著通话频道。”闪亮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 “闪亮小姐……” “嗯？什么事？” “如果我插入別人的晶片，能不能看到那个人的记忆？” “你问这个干嘛？等等，难道说你……”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闪亮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理论上来讲，晶片会记录人的一生，包括记忆、想法、思维和这期间產生过的所有情绪和情感，如果你真要那么做，就得做好性情大变的准备，因为当你插入晶片的那一刻，说不定会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 “如果只是提取记忆的话，我个人不建议你那么做，完全有更好的办法。” “这样啊。”露露星琉的声音很轻，轻地像只失去所有重量的鸟儿，“没关係，我可是魔法少女，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便毫不犹豫地將晶片插入脖子后方的插槽里，速度快到繆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露……！” 庞大的记忆化作风暴席捲而来，將繆叠还未说出口的话语通通压了下去。 这一刻，露露星琉终於得到问题的答案，弄清了那股既视感的来源。 渡渡鸦口中的羽，正是露露星琉憧憬的白色海鸥。 当记忆中那个白髮少女微笑著向她伸出手掌时，好似破土而出的花苗迎来了此生温暖的阳光，无可替代，无法忘怀。 “嗨，我的名字叫做羽，你叫什么？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是有什么伤心事嘛？” 一行泪水划过露露星琉的脸颊。 她终於明白了渡渡鸦的想法和情感。 从冰冷的工厂中诞生、在冷漠的育儿所中长大、度过孤独而漫长的学校生活，每一段记忆都好像阴沟中人人喊打的老鼠。受人欺凌，无人关心，仅仅是作为一个商品来到这个世界上，既没有存在的意义，就连价值也所剩无几。 深不见底的悲哀如跗骨之蛆般从脚底攀至全身，其中经歷的绝望远比昨晚都市圈下过的任何一场雨还要冰冷。 本应如此的人生，却偏偏在某一刻瞥见了道彩虹，从此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那道彩虹，正是渡渡鸦此生难忘的同学、朋友、爱人。 是露露星琉亲手掐死了那道彩虹，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偿还过错，是她害得渡渡鸦彻底变得偏执，还装作天使一样救下渡渡鸦。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什么爱与正义，什么魔法少女，都是骗人的…… 那不过她强加给自己的、用以自我欺骗的標籤，以此作为她在这荒诞无稽的世界中活下去的意义。 她什么都没做到，她才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有罪。 她要赎罪。 痛彻心扉的自我厌恶如恶魔般疯狂滋生，胃部不停痉挛反胃，像是要把所有深藏的谎言都吐出来。 漆黑的色彩自露露星琉的发端凭空诞生，隨后如毒液般侵染了大片粉红。锋利的指甲疯狂生长，深深刺入血肉当中。红与黑的丝线从头顶落下，接管了这副失去灵魂的躯体。心灵像是一尊哭泣的魔女，要將沉重的悲伤拋向全世界。 “露露星琉！露露星琉！”哪怕繆叠想试著唤醒她，可结果都无济於事。 晶片中记载著的信息量远不是几分几秒就能接收完的，而在这期间，所有外部刺激都会被压下。 “操蛋！我就不该让你去救渡渡鸦！” 本来就是地狱难度开局，要是手底下唯一的魔法少女折在这了，繆叠乾脆別玩了。 忽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隨后两根连接著铜线的针状物入露露星琉的背部，高压电流瞬间释放，將她电晕了过去。 回头一看，发现是及时赶来的诺亚。 他庆幸地说道：“呼，还好我隨身携带了电击枪，她跑得太快我完全跟不上。” 电击枪？ 繆叠敢说普通电击枪绝对不可能对魔法少女起作用，能把快速魔女化的露露星琉瞬间电晕过去，这肯定能把一个正常人瞬间电焦。 “如何，我来的及不及时？”诺亚邀功道。 “很及时，我事先替露露星琉谢谢你。” “就当做是预付的酬金吧，毕竟我还指望你们替我打理后事呢，所以能跟我解释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先把她抬上车吧，还有渡渡鸦的遗物也拿上，路上我再跟你讲。” 第43章 人格 “鸦，鸦！你在发什么呆呢？技能课马上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回教室吧。” 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朝这边伸出手。 露露星琉同样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试图挽住她的掌心。 可整个世界却在两者相接的瞬间破碎开来，脚下的大地化作无底深渊，强大的吸力將她吞入其中。 坠落途中，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记忆如海浪拍打礁石般拍在脸上，裹挟著尖锐如同刀子一样的瞬时情绪刺入脑海。 失重感越来越强，直到某个时刻，引力好像失去了作用。 这一瞬间，露露星琉感觉身体受到操控，眼皮被镊子夹著强行掰开来，任由外界的光芒灼烧视网膜。 “她醒了。”是老乔沉稳的声音。 “太好了。”然后是繆叠庆幸的声音。 “有句话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是真心为了她好，就不要刻意向她注入陌生的观念与想法，那不属於她。” 陌生的观念…… 不属於我……？ 不…那是属於我的…… 我必须为了什么东西才能…… 看到仪器上的指数又在迅速上升，老乔连忙將镇定剂注入露露星琉的体內。 好不容易再次把她的情绪稳定下来，老乔自责地说：“看来是我多嘴了。” “不，你说的没问题，可能问题真的出在我身上。”繆叠替他打圆，然后跳到椅子上，將头伸过去看著露露星琉。 “能看清我吗？” “嗯……”露露星琉虚弱地应了一声。 “抱歉，让你承担了太多不必要的责任。” “不是的……这都是我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好了，这件事暂时过去了，先別说了，让老乔给你解释下现在的情况吧。” 放下手中的针筒，老乔解释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头好痛，眼睛好闪，好像有什么东西站在面前，脑子里多了好多奇怪的记忆，一想到这些……我就好痛苦。” “这是很常见的排斥反应，只有强行插入別人的共识晶片会发生。你的运气很好，晶片被及时拔了出来，但仍然有部分內容不可避免地进入了你的大脑，这会给你接下来的生活带来不少后遗症。” “后遗症？” “简单来说，你应该会时不时出现幻觉，发现自己出现在很陌生的地方，看见完全不认识的人，经歷从没经歷过的事。但別担心，那都是幻觉，只会发生那么一小会。” “为什么我会这样？” “打个比方，你的共识晶片是一个检索程序，负责把特定文件夹里的传给大脑。现在问题就出在这个文件夹里被塞了两份內容，一份叫露露星琉，一份叫渡渡鸦，晶片会把这两个內容都传给大脑，然后和你原本的记忆產生衝突，进而导致排斥反应。”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乔嘆了口气，说：“露露星琉，你很衝动，衝动是魔鬼，好在受影响的程度並没有想像中深。一般来说，不加任何防护措施安装其他人的共识晶片，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承受不住精神压力变成疯子，要么精神分裂，產生第二个人格，整天在脑袋窝里斗。” 衝动吗？ 露露星琉也知道不该那么做。 但如果不那么做，就得到问题的答案，就无法设身处地体会渡渡鸦那时的想法。 她並不后悔那么做，她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知道真相。 “话说，当时是谁救了我？” 繆叠说：“诺亚，他跟不上你的速度，等赶到的时候你刚好把晶片插进去。” “那他现在在哪？” “阵列科技的公司总部，你睡了两天，他们已经开始实施计划了。” 听到这，露露星琉直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我要去帮他！” 但繆叠却阻止了她：“你现在这样子根本帮不上忙，我原本是想让你过去的，但现在改主意了，你还是老老实实休息吧。” “那怎么行！我答应好要帮忙的！”露露星琉说这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与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前几天的她还是个拧巴的孩子，现在就成了个很有主见的大人。 之所以会產生性格上的变化，自然是因为晶片带来的影响。 老乔也对她的想法表示不同意，“別想了，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还好，完全是因为镇静剂在发挥效果，等药效一过，到时候你还能不能正常思考都是个问题。” “就算这样我也要去！” 老乔说不动她，只能一阵摇头嘆气，“你们一个个都这样，隨你们吧。” 经歷过不久前的事，繆叠也打算多注意露露星琉的心理状况：“你真的要去吗？” “一定要。” “好，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用能力来克制自己。你的能力可以操控別人，也可以控制自己，接下来按我说的试试。” 听从繆叠的引导，露露星琉试著將魔法少女的力量用在自己身上，尝试將斑驳混乱的情感抚平。 事实上，露露星琉能感觉到，自己能力並不只能作用於单纯的“情感”或者“情绪”上，而是一个更笼统的概念。 但具体是什么，该怎么做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要分心，专注点。”繆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將她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正轨。 倘若將脑海比作一片湖泊，那么现在这片湖泊底下正藏著只滚动的巨兽，將湖水搅得不得安寧。 露露星琉的表意识化作一只大手，温柔地轻抚那只巨兽，一点点抚平了它的躁动。 终於，原本混乱的脑海终於得到片刻寧静，所有不安分的湖水都被按压回湖泊之中。 “现在觉得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 “那应该能应付接下来的行动了，起来吧，我们去阵列科技。”繆叠一边说著一边落到地板上。 露露星琉想跟上去，可一个黑色虚影却凭空出现在门口，那虚影的头部被绷带完完全全捆绑，就连嘴巴和眼睛都不放过，可这样了它还能发出声音：“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是公司的对手？” 露露星琉一眼便认出它是渡渡鸦，或者说幻觉。 “就算不是对手，我也要儘量保护好他们。”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怎么能保护別人？” 没有理会幻觉，露露星琉直接穿过了它。 看过了渡渡鸦的记忆，知晓了自己的罪孽，她决定不再被茫然拖累步伐，无论对错，至少要保护好仅有的东西。 第44章 公司 “已窃取监控画面，具体人员分布数据图已经传到你们的晶片里。” “ok。”下载闪亮传来的地图，一身维修工模样的诺亚站在一栋百米大楼下方。 巨星兄弟二人已经准备完毕，隨时负责偽装成恐怖袭击分子，將大部分安保吸引过去。 届时诺亚会瞅准时间潜入公司內部，將闪亮编写好的病毒插入漫游者子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夺得控制权，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大半。 要是露露星琉在的话，应该可以降低些意外的风险，但诺亚打心底不是很想让她插手这事。 愿意来他不反对，不愿意来最好。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闯入几人的语言频道：“抱歉，我来晚了！” “露露星琉？”诺亚吃惊地说出那人的名字，“你现在的状態能行吗？” “不用担心我，只是完成这个委託的话，完全没问题的。” 虽然有些担心，但诺亚並没有过问太多。 他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大概说了一遍：“我和闪亮负责潜入，巨星和石子负责製造混乱吸引注意力，露露星琉你就负责和我打掩护，帮我把靠近的人拦住，懂了吗？” “明白了。” “好，那行动开始。” 隨著诺亚一声令下，露露星琉立刻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定……一定不能搞砸！ “露露星琉，你直接进去就行，公司的扫描仪应该已经录入了你的委託信息。”繆叠说道。 露露星琉將目光放面前的大楼上，高度之高要將头后仰四五十度才能看到顶，整栋楼像是个倾斜的v形，楼层间儘是些防弹玻璃组成的一个个如同蜂巢的房间，微小的人员就在其中流动和工作。 公司大楼的下方，无数名流富豪將看著就价格不菲的豪车停在门前的停车场，带著各自的保鏢畅通无阻地进入其中。 而手持设备的主持人和摄像师则被卡在外面，必须等到特定时间，经过身份验证才能进去。 听中间人说，这些人都是来参加阵列科技的新闻发布会的。 因为担心遭遇袭击，所以公阵列科技决定在原有的安保部队基础上发派委託，把一些工作外包给僱佣兵们，报酬统一在一万情愫左右，算比较多了。 来到扫描仪前，一个体格壮实的保安拦住了她。 “请出示你的身份信息。” 露露星琉將委託信息交由保安认证。 “验证通过，但我还要再检查一遍你是否携带管制物品，请到扫描仪上站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到扫描仪上，密密麻麻的红外线从上到下扫过她的全身。 虽然知道自己能通过扫描，但露露星琉还是有些小紧张。 “扫描完毕，过去吧。” 安然无恙地进入到公司中后，露露星琉赶忙將消息告诉诺亚。 他让露露星琉先按兵不动，熟悉一下环境，等机会到了再行动。 繆叠看了看周围，除了负责巡视的安保成员外，大部分都是接受了委託的僱佣兵。 他们没有统一服饰，风格各异，有高有矮胖瘦不一，而且还大摇大摆的带著武器，公司一方似乎完全不担心他们会丧心病狂地大开杀戒。 理论上来说，仇恨公司的大有人在。 就算公司再怎么不顾员工性命，那也不至於完全放弃安全措施才对。 难道说高层有自信顶著外部压力解决內部暴动？ 联想到阵列科技的背后是心智矩阵，繆叠觉得这个想法不无可能。 “露露星琉，我们先去开新闻发布会的地方看看吧。” “好。” 乘著电梯，来到三十三楼，露露星琉跟著公司员工找到了发布会的场所。 是一间很大的房间，最前方的讲座上留著几个重要的位置，下方则是规整桌椅。 不少人员都已落座，就等著会议开始，安保人员站在门口负责把守，但僱佣兵显然不在这些人当中，后者只会在发生紧急事件时接受公司的调度。 刚才被卡在公司的记者也都被陆续放进来，根据地位和身份的不同被安排在不同位置，直到所有人员落座，负责主持发布会的负责人才终於登场。 出於好奇，繆叠决定留在这里偷听一下內容，露露星琉则到处转悠转悠，熟悉路线。 “很高兴各位能前来参与本司的发布会。”衣著得体的负责人手拿麦克风，站著对下方眾人说道。 “各位在日常生活中是否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我可以自主控制自己的大脑该多好？失眠者可以靠自我意识强迫大脑进入休眠，暴躁者可以自主修改自己的性格。通过对有意识的影响大脑，我们可不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掌控自己的人生，完完全全成为自己理想中的样子？” 听到这，繆叠感觉阵列科技是真的大胆。 如果真能做到隨心所欲控制自我，那一个人的独特性就会被完全打破，自我意识將变得十分普遍和趋同。 从伦理道德上来讲，这东西的严重性比复製人还大。 但如果真的能做到，那结果对公司来说肯定是利大於弊的。 它一边听下去，一边揣摩著阵列科技的真实意图。 就在这时，它注意窗外的异样。 抬头看去，发现一架战斗机正以极快的速度往现在所处的楼层袭来，嚇得它连忙向房间外跑去。 会所內的人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一事实，顿时陷入慌乱之中。 可主持人却语气轻鬆地安抚他们：“別担心，阵列科技会保护好你们的安全的。” 只见一发不知从何而来的飞弹稳稳击中了那架飞机，伴隨著升腾的火焰与硝烟，飞机最终解体，砸在了公司外的地面上。 至於那些位於落点的路人与车辆，那与公司无关，他们只是运用合理的手段保护了自己的財產。 “公司的手段和狠辣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看著下方的飞机残骸，繆叠低声说道。 但问题来了。 是谁在驾驶飞机，还打算撞到阵列科技的办公楼上？ 如果说是诺亚他们，为什么会一点行动指示都没有？ 但很快，繆叠的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只见几辆浮空车突然出现在窗户外，从车窗和后备箱中伸出枪口，子弹无一例外落在了防弹玻璃上。 从这群持枪的傢伙身上的装扮来看，他们是前不久才被赶出不夜城的疯疯帮成员。 “狗操的公司狗，接受来自疯疯帮的报復吧！” 电磁步枪的子弹穿透了普通子弹无法穿透的反弹玻璃，將几个倒霉蛋的身体直接射穿。 其余人惊慌逃窜，没一会的时间，记者们逃的逃，死的死。 负责人摇摇头，对著地上的尸体说：“你们运气还真差。” 能力不足，还需沉淀。 此书已切。 理由无他，作者太菜，胃口太大，没有能力將一个好的点子呈现出来。 还是老老实实滚回舒適圈，把基本功练扎实了再来挑战小眾赛道。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