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华娱:从诡秘观众序列开始》 第1章 导演系不靠脸吃饭(真的吗?) 2010年9月1日,燕京。 李想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子独属於帝都的、混合了汽车尾气、尘土和路边烤肠的熟悉味道,让他產生了一种近乎眩晕的真实感。 妈的,真回来了。 【上辈子,我是《诡秘》世界里的序列5梦境行者,一个能看透人心、操盘政局和资本局的b王。最后因为太浪了,死得很行为艺术。】 【上上辈子,我只是个三流网大导演,穷得叮噹响。为了拉投资,我研究那些油腻资本家的“奢侈品图鑑”和“行业大佬名录”,比研究剧本都用心。】 【现在,我带著两世的记忆资料库,以及一套在这个世界约等於神,但目前只解锁到序列9“观眾”的外掛,回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的2010年。】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你开著一辆刚在f1赛道上爆缸的法拉利,回到了驾校的新手村,开著桑塔纳考科目二。 李想拖著行李箱往里走。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t恤,牛仔裤,但架不住底子太硬。 185的身高,加上被非凡特性洗涤过的身材比例和五官,那张脸的精致度,约等於把后世娱乐圈所有顶流神顏的优点缝合在了一起,还缝得特別自然。 穿过人潮涌动的广场,不愧是燕电,俊男靚女的密度高得离谱,空气里全是青春期荷尔矇混合著廉价香水的味道。 走两步,李想眼角一瞥。 【序列9:观眾】的能力自动锁定。 不远处,一个瘦高瘦高的男生,正眉飞色舞地跟旁边一个圆脸大眼的姑娘斗嘴。 【哟,刘星和小雪么?】 李想的“三世”记忆库自动检索——杨梓,张益杉。 2010级表演本科班,未来的大明星,现在还嫩得能掐出水来。 【张益杉那股子京痞劲儿是天生的,杨梓……嗯,她现在肯定想不到自己以后会成为旺夫锦鲤,更想不到自己会被人吐槽脸僵。】 他的超凡观察力甚至能看到两人身上那股远超常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精神敏锐度。 【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的观眾缘。】 他没兴趣去打招呼。现在的他,和一个表演系新生,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径直绕过人群,拐进了导演系的办公楼。 ……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戴红袖章的保安大哥拦下了。 “哎,那同学!” 保安大哥嗓门洪亮,態度却很热情:“表演系的去那边大棚里报到!这边是行政楼!” 李想停下脚步,启动了他的序列9能力——超凡观察力。 他看到保安大哥的微表情——热情、欣赏,以及一种“这小伙子肯定能火”的篤定。 【大哥你这精神敏锐可以啊,天生的星探。】 【可惜点歪了。】 李想露出一个符合社交礼仪但又保持了距离感的微笑,递上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师傅,我是导演系的。” 保安大哥低头一看,“导演系本科班,李想”,他整个人愣住了,抬头看看通知书,又抬头看看李想那张脸,脸上的热情瞬间变成了痛心疾首。 “哎哟,可惜了,多好的苗子啊。” 【大哥你什么意思?导演系就不能长得帅了?你这是职业歧视,我保留给你发律师函的权利。】 李想內心疯狂吐槽,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懒得解释,上上辈子当导演时,要是顶著这张脸,也不至於为了拉投资在酒局上喝到胃穿孔。 【这辈子,脸和才华,老子全都要。】 …… 导演系系主任办公室。这里比外面安静多了,空气中都飘著一股艺术的酸腐味。 李想敲门进去时,办公室里只有一个男人。 男人坐在桌后,花白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戴著黑框眼镜,正低头看一份文件。那股子沉默的威严,让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李想的精神敏锐(青春版)瞬间启动。 【这气场,稳得一批。】 李想的“三世”记忆库再次启动。 【田庄庄。第五代导演里的硬骨头,狠人。上上辈子我从二流传媒大学出来当网大导演时,只配在影评里仰望他。现在是导演系的系主任。】 “老师好,我是2010级导演系本科班新生,李想。”李想把通知书递过去,姿態放得很正。 田庄庄“嗯”了一声,没抬头,接过了材料。 当他看到李想两个字时,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看透了太多镜头的眼睛,开始审视李想。 李想的超凡观察力立刻回馈:【他在观察我。精神很敏锐,没有恶意,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半晌,田庄庄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就是李想?” “是我。” “我记住你了。”田庄庄说。 他把材料放下,身体微微前倾:“你的艺考,三场我都看过了。” 这位大佬停顿了一下,那股威压让普通的新生怕是腿都要抖了。 “三场考试,全是第一。” 李想面色平静。 【废话。】 他的內心弹幕炸开了锅。 【第一场笔试(影评分析),我直接调用上上辈子(网大导演)研究烂的未来十五年敘事理论和符號学,去分析那部老掉牙的片子。那帮还在用巴赞长镜头理论当圣经的考官,怕是当场就看傻了。】 【第二场面试,我全程开著【序列9:观眾】的超凡观察力。我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嘴上问你的电影梦,微表情却在说“这小子够不够听话、是不是刺头”。我当场就扮演出了一个逻辑縝密、尊师重道、还带点灵气的完美人设。】 【至於第三场小品……】 李想差点笑出声。 【开玩笑,我上辈子(序列5)为了顛覆一个城市,连tm的史诗级歌剧都导演过!用那种神级的场面调度经验,去拍一个学生小品,简直是降维打击。】 【哎,可惜了我的上上辈子,刚毕业的时候为了实现电影梦还远度东瀛拍过几年艾薇,我那逝去的青春啊(黑歷史)~】 见李想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站著,田庄庄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第一是荣誉,也是负担。”他重新靠回椅子上,“进了导演系,就忘了这个。我们这儿,不靠脸吃饭。” 【不靠脸吃饭?】 李想心里笑了。 【田老师啊,你还是太老派了。】 “我明白。”李想谦逊地点头。 【在这个即將到来的流量时代,脸,就是踏马的第一生產力。】 田庄庄挥挥手:“去办手续吧。別让我失望。” “谢谢老师。” 李想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那股老派艺术家的气息。 他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那些洋溢著青春的脸。 【而我。】 【脸、才华、外掛、还有未来十五年的剧本……】 【我全都要。】 第2章 艺术家,书呆子,与人脉 李想告別了田庄庄,拖著行李箱,走进了那栋传说中的8號宿舍楼。 楼道里瀰漫著一股复杂的气味。 是一种混合了廉价洗衣粉、潮湿水汽,以及大概率是上个学年毕业生没带走的、已经发酵的梦想的味道。 402室。李想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四人间的宿舍,上床下桌,经典的大学配置。 此刻,宿舍里已经有了一个人,正哼哧哼哧地把一台在2010年堪称高配的组装台式机往桌上搬。 “嘿!新室友?” 那人满头大汗,一见李想,立刻咧开一个高瓦数的笑容,露出八颗白牙。 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t恤上印著一个李想一眼就认出的、极其冷门的电影节logo。 “我叫陈凯,燕京本地人,你呢?” “李想。” 李想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他的动作不快,但目光已经將陈凯扫描了一遍。 这是【序列9:观眾】的被动能力,超凡观察力。 他不需要刻意启动,那些细节就自动跳了出来:t恤是淘来的尾货,袖口有点脱线(家境普通); 运动鞋的鞋底外侧磨损严重(走路姿势习惯性外八,性格外向,不拘小节); 他搬电脑时,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磕到了桌角,他下意识地缩手,表情里闪过一丝心疼(珍惜物品,不铺张)。 李想的脑海中自动生成了侧写。 【一个热情、单纯、对电影充满原教旨主义热情的好人。在未来的文娱圈子里,这种人通常还有个更精准的称呼——优质炮灰。】 “哇,李想。名字有点耳熟……”陈凯自来熟地凑过来,“你这身高,这长相,你真是导演系的?没走错门去隔壁表演系?” 又来了。 李想已经开始厌倦解释这个问题。 【上上辈子,我就是因为长得太导演系(其貌不扬),才在酒桌上被那些油腻的投资人当小李使唤。要是顶著这张脸,也不至於为了拉投资喝到胃穿孔。】 “如假包换。”李想把被子铺开。 “太可惜了!”陈凯一拍大腿,“你这形象,去演戏,肯定火啊!” 李想笑了笑,没接话。 火?在2010年这个节点,火不火,可不是靠脸和演技说了算的。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戴著一副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神情严肃,仿佛不是来报导的,是来图书馆上自习的。 “刘平。”他惜字如金地报上名字,然后径直走向陈凯对面的床铺。 他打开包,里面没有换洗衣物,没有零食。 是书。一摞一摞的、崭新的、散发著油墨香的专业书。《电影语言的语法》、《导演的自我修养》、《世界电影史》。 陈凯看傻了眼:“哥们儿,这……这些不是开学会发吗?” 刘平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学渣的眼神看著他:“发的版本太旧了。我这是刚出的第十二版修订版,英文原版的。” 李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的超凡观察力告诉他,这傢伙不是在装逼。 刘平的指甲剪得极短,指尖有长期翻书留下的薄茧,他的眼神在看到书本时,是真正的专注与敏锐。 【一个纯粹的技术流书呆子。大概率是留校任教,或者成为一个极其出色的影评人。】 而另一个人,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赵毅。”这人没带行李,就拎了个公文包。 他穿著polo衫,领子立著,手腕上晃荡著一块机械錶。 他没急著收拾,而是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出一个號码。 “喂,王叔叔?……对,我刚到学校……哎,都挺好的。晚上?晚上我爸说让我去您那儿坐坐,对……好嘞,您忙,回头见。” 李想的精神敏锐——序列9对人际关係、氛围、以及资本气味的感知——被触发了。 他能清晰地闻到赵毅身上那股人脉和资源的味道。这不是一个学生该有的气场。 【序列9:观眾】的超凡观察力锁定了那块表。 李想的“三世”记忆库——尤其是(上上辈子)那个研究过无数大佬图鑑的网大导演资料库——瞬间给出了答案。 【百达翡丽。5140g,白金款。2010年的公价大概在七十万上下。】 【上上辈子,我就是靠硬背这些入场券,才能在酒局上勉强和你的王叔叔和李伯伯搭上话。】 【这傢伙,不是学生。他是一个披著学生皮的资本预备役。】 赵毅掛了电话,这才像刚看到室友一样,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当他的目光落在李想脸上时,那微笑停滯了0.3秒。 李想的观察力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 【那不是惊艷,也不是嫉妒。那是一种评估。】 【就像一个製片人,在评估一个道具或者资源的商业价值。】 “李想?你好。”赵毅主动伸出手,“导演系三试都是第一,我听系里的老师提过你。厉害。” 陈凯的嘴巴张成了“o”型。刘平码书的手也停了。 李想和他握了握手,平静地说:“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赵毅笑了笑,收回手,拿起手机又开始发简讯。 宿舍里的氛围,因为这短短几分钟,被清晰地分成了三个世界。 陈凯是热情的世界。刘平是书本的世界。赵毅是现实的世界。 李想?可能是楚门的世界吧…… “咕——”一阵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声打破了沉默。是陈凯。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快饭点了。兄弟们,第一顿,我请了!就去学校东门那家老地方,便宜管饱!” 刘平从书本里抬起头,冷漠地拒绝:“不去,食堂。” 赵毅晃了晃手机,歉意地笑道:“抱歉啊各位。我叔叔的司机在楼下等我了,约了饭局。改天,改天我做东。” 陈凯脸上的热情瞬间垮掉了一半。 李想看著这一幕,上上辈子在剧组里看人下菜碟、拉帮结派的记忆涌了上来。 他拍了拍陈凯的肩膀。 “走吧,陈凯。” “啊?”陈凯一愣。 “去老地方。”李想拎起自己的钱包,“不过,aa。” 陈凯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组织。 赵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想的背影,没说话。刘平则重新低头,扎进了他的英文原版里。 第3章 盘丝洞,高仿货,与群演 老地方饭馆里的烟火气,最终还是被陈凯的艺术热情给点爆了。 李想花了大概半个小时,一边擼串,一边听陈凯从库布里克的人文关怀,一路分析到诺兰的敘事结构。 【兄弟,你这理论基础,放上辈子去忽悠投资人,起码能骗个三五万的生活费。】 李想心里吐槽,嘴上却很稳:“所以,你是技术流的。” “那必须!”陈凯一瓶啤酒下肚,脸红脖子粗,“电影,就是光影的技术!艺术的结晶!你呢李想?你是什么流派?” 【我?】 李想喝下最后一口啤酒。 【我上辈子在诡秘世界,为了最后晋升,我tmd亲手导演过一场內战。那镜头语言,那情绪调度,那才叫tmd实用主义艺术。】 “我是……现实主义流派。”李想擦了擦嘴。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出饭馆,陈凯已经彻底把李想引为知己。分別前,他还在感嘆:“哎,赵毅那样的,浑身都是铜臭味,刘平那样的,就是个书呆子。李想,以后在导演系,咱哥俩才是同道中人!” 李想笑了笑,没戳破他。 【同道中人?傻孩子,你还在谈艺术,我已经在想怎么用艺术去撬动资本了。】 回宿舍的路上,李想的那台老旧的诺基亚震动了。 一条新简讯。来自【李萌萌】。 【我那个便宜姑姑家的闺女,我表妹。是个野模,上上辈子好像也混得不咋地……】 简讯內容打断了他的回忆: “哥!你现在有空吗?我……我惹上大麻烦了,我好怕!!” 李想的眉头皱了起来。【序列9:观眾】的精神敏锐(青春版)启动,他能从这行文字中感觉到一股真实的焦虑和恐惧。 【惹上麻烦了?八成是那个野模生意。】 他按下了回復键:“在哪。” 过了足足一分钟,简讯才回来,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或者说,是被人审阅过。 “学校西门,转角时光咖啡厅。他们说,让我在这儿等你。哥,你快来!” 【他们?】 李想的b王雷达响了。 【呵,这tnd……不是求助,这是个局啊。】 “陈凯,你先回宿舍,我去见见我表妹。” …… 十分钟后,李想推开了转角时光那扇掛著风铃的玻璃门。 叮铃铃—— 一股混合了劣质香薰、咖啡焦糊味和奶油腻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李想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目光瞬间锁定了角落卡座里那个身影。 然后他愣住了。 【我靠。】 如果说燕电的女生是高配版的青春靚丽,眼前这位,简直是顶配版的车祸现场。 惨白的粉底,浓到能戳死苍蝇的假睫毛,还有那两坨仿佛刚被人扇了两个耳光的腮红。 【妹妹,你这烟燻妆……是刚从哪个盘丝洞里爬出来吗?】 【还有这超短裙,这恨天高,这渔网袜……你確定你是去当模特,不是去给天上人间递简歷?】 “哥!这儿!”李萌萌看到李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站起来使劲挥手。 李想深吸一口气,坐到了她对面。 “哥,你真考上燕电了!太牛了!”李萌萌一脸崇拜,然后熟练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李想的【序列9:观眾】超凡观察力自动启动,开始对她进行全方位扫描。 【她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鐲,镀金层已经开始在边缘泛黑了。】 李想的上上辈子“奢侈品图鑑”资料库自动跳出:【a货。连高仿都算不上。】 【桌上的lv包,logo的角度不对。假得不能再假,a货里的残次品。】 【指甲缝里……有没洗乾净的油彩?不对,是影楼的廉价化妆品残渣。】 【她嘴上在笑,但微表情是紧绷的,瞳孔在躲闪,左手在桌子底下,正下意识地死死搓著裙角。】 李想的精神敏锐(青春版)给出了更深层的反馈。 【她的气场……很弱,底色是显而易见的焦虑和恐惧,外面那层虚荣,薄得跟层窗户纸似的。】 李想没说话,端起那杯服务员送来的,据说是招牌拿铁的不明液体。 【这拉花……拉的是个二维码吗?】 “哥,我现在可厉害了!”李萌萌强行打开话匣子,“我在一家特大的模特公司当专属模特!我们老板可看重我了……” 【开始撒谎了。】李想的观察力捕捉到,【她每次撒谎,左边眉毛都会不自觉地挑动0.5秒。】 他刚想打断这场拙劣的表演,咖啡厅的风铃又响了。 叮铃铃—— 李萌萌的身体猛地一颤,脸“唰”一下就白了。 三个男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他们这桌。 为首的是个大金炼子,穿著紧身t恤,露出半拉花臂。后面跟著一个瘦竹竿,一个矮冬瓜。 【哟,说曹操,曹操到。】 【原来简讯里的他们,指的是这场表演啊。】 大金炼子“啪”地一拍桌子,震得咖啡都洒了。 “李萌萌!钱呢!还想躲?” 他斜眼看了看李想,一脸不屑:“哟,还找了个小白脸?这就是你那个燕电的哥?怎么,你替她还?” 李萌萌已经抖得像个筛子:“我……我哥……他……” 李想没理她。 他的目光,正死死盯著那个大金炼子的花臂。 【这花臂……贴纸的吧?】 【边儿都起皮了,龙的鳞片都踏马的印反了。】 【还有你这金炼子,义乌小商品市场a货,9块9包邮?】 【后面那个瘦竹竿,你t恤里面的標籤都没剪,露出来了兄弟。】 李想的精神敏锐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 【这三个人,气场虚得一批,色厉內荏。】 【那个大金炼子,拍桌子的时候,手腕都在抖。】 【他们比李萌萌还踏马的紧张!】 李想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诞但又极其合理的念头。 【这帮人……是tmlgb的群演吧?!】 【燕影厂门口五十块钱一天,管盒饭的那种?】 【操。】 李想端起了那杯难喝的咖啡。 【这tnd……是个仙人跳剧组啊!】 咖啡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那股子劣质香薰味都显得尷尬起来。 李萌萌的瞳孔地震了。她看看那三个恶人,又看看自己那个平静得仿佛在看《武林外传》重播的表哥。 李想的內心弹幕在滚动。 【这tnd……这业务都拓展到燕电门口了?这是在同行(我这个导演)面前,搞行为艺术吗?】 “小子,你tmd笑什么?!” 大金炼子被李想那副“我看穿你了”的b王笑容彻底激怒了。 【序列9:观眾】超凡观察力启动。 【微表情分析:眉毛左侧上扬,右侧下撇。这不是愤怒,这是……心虚。】 【他急了。】 李想没有笑,他只是端起了那杯二维码拉花的咖啡,吹了吹沫子。 “小子,看什么看!拿不出钱,今天你们俩都別想走!”大金炼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李想又喝了一口难喝的咖啡。 “哥……”李萌萌已经快嚇晕过去了,“哥……快……快跑啊……” “跑?” 李想终於开口了。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三人耳朵里: “跑什么?” “这不还没到杀青的时候吗?” 第4章 你的演技,是对这门艺术的侮辱 “杀……杀青?”大金炼子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我叫王武!我兄弟叫……” “行了。”李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別报你的艺名了。” “我,”李想指了指自己,“导演系的。” 他指了指大金炼子。 “你,”李想的语气,平静且残忍,“演技太差了。” “你……你他妈说什么?!”大金炼子仿佛受到了比“你是煞笔”还大的侮辱。 “我说,”李想靠在沙发背上,那股子上辈子序列5操盘內战、上上辈子导演审视演员的气场,不自觉地散发了出来。 “你们的演技,简直是对这门艺术的侮辱。” 李想的目光落在大金炼子王武身上。 “先说你,金炼哥。” “你进门时,脚步是虚的。虽然你努力想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但你同手同脚了,兄弟。这说明你极度紧张。” “你拍桌子那一下,”李想敲了敲桌面,“声音很响,但你怕疼。真正的威胁,是不会在乎自己手疼不疼的。” 大金炼子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李想的目光又转向那个瘦竹竿。 “还有你,白t恤。你那t恤的吊牌都没剪,在领子后面晃了半天了。你是刚从隔壁批发市场进货的吗?道具都不专业。” 瘦竹竿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后领。 “最后是你,矮冬瓜。”李想看著最后一人,“从进门到现在,总共1分23秒,你的视线扫过门口11次,扫过窗户5次。你不是来要帐的,你是时刻准备跑路。” “你们的台词,没有重音,没有节奏,没有情绪。你们只是在念,而不是在说。” 【妈的,这演技……】李想的內心弹幕在咆哮。 【我上上辈子拍网大,找来的龙套都比你们tm的专业!】 “噗通。” 矮冬瓜可能是心理素质最差的,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大……大哥!不,导演!导演!我们错了!” “导演?”李萌萌的下巴快掉地上了。 “我们……我们真是燕影厂门口的群演!”大金炼子王武彻底崩溃了,哭丧著脸,“我们叫燕京三小福!我叫王武,这是我俩兄弟!” 【燕京三小福?】 【我吐了。你们这是在碰瓷c龙、h金宝、y彪吗?你们配吗?】 李想懒得吐槽这个土掉渣的名字。 “谁雇你们的?” “是……是豹哥!”王武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就是李萌萌签的那个星光璀璨模特公司的老板!他说这丫头片子想赖帐,让我们过来演一场,嚇唬嚇唬她,把钱逼出来!” 李想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石化的表妹。 【星光璀璨……这名字,和转角时光咖啡厅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那份合同,也是假的?”李想问。 “合同是真的!”王武赶紧摇头,“豹哥说了,这叫合同诈骗!那二十万违约金,就是拿来嚇唬你们这种做白日梦的小姑娘的!她们不敢报警,家里又怕丟人,十个里有八个都乖乖给钱了!” 李想明白了。 这就是一套针对燕电、中戏周边这些怀春少女的精准收割流水线。 【这个豹哥,有点商业头脑啊。】 李想的精神敏锐(青春版)被触动了。 【他这不是简单的诈骗,他是在做不良资產的生意。他手里捏著一大把这种霸王合同,然后僱佣廉价的群演(比如眼前这三坨)去催收,用最低的成本,换取最高的回报。】 【妈的,上上辈子我怎么就没想……呸,我可是个艺术家。】 “哥……”李萌萌终於反应过来了,眼泪混著假睫毛一起往下掉,“我……我错了……” “闭嘴。”李想最烦这个,“妆花了更丑了。把你那份合同拿出来。” 李萌萌哆哆嗦嗦地从高仿lv包里掏出了合同。 李想拿过来,递给了王武。 “你……”王武不敢接。 “拿著。” 李想的语气不容置疑。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豹哥,这合同,我接了。” 王武一愣:“导……导演,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二十万,我来还。” 李想平静地看著他,“但是,我有个条件。” “您说!” “让他,亲自来找我谈。”李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三小福”。 “我叫李想,燕京电影学院,2010级导演系本科。” 他掏出自己那台诺基亚,扔在王武面前:“记下我的號。告诉他,想拿钱,就打这个电话。” 王武手忙脚乱地记下號码。 “滚吧。”李想挥挥手,“还有,回去告诉你们的群头儿,燕京三小福的演技太烂了,以后別踏马的出来丟燕影厂的人。” “是是是!谢谢导演!谢谢导演!”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咖啡厅,撞得风铃叮噹乱响。 咖啡馆里,只剩下李想,和哭得像个调色盘的李萌萌。 “哥……那……那二十万……” “行了。”李想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扔在桌上,算是付了自己这杯中药。 “你,”李想看著她,“现在,立刻,马上,滚回你那个狗窝。” “哥……” “闭嘴,听指令。”李想的语气切换到了上辈子在片场的导演模式,冰冷且不容置疑,“回去锁好门。天塌下来也別开门,別接別人电话。等我消息。” 李萌萌被这股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拼命点头,抓起她那个高仿lv包,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李想走出咖啡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现在,该等那个豹哥登场了。】 他刚走到路口,那台老旧的诺基亚震动了。 【呵,效率还挺高。】 一个陌生的燕京本地號码。 李想接起。 “餵。”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卡著一口老痰的男人声音。 “李想?” “是我。” “导演系的,对吧?” 对方似乎在笑,但那笑声让人很不舒服。 “我叫豹哥。” 【哟,本尊登场了。】 “我的人,演得不错吧?” 【演得不错?】 李想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你对不错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毁灭性的误解?】 “你想怎么样。”李想懒得废话。 “呵呵……小导演,挺冲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不管你是李想,还是李白。你表妹的合同在我这。要么,今晚十点,拿二十万来蓝海国际会所赎人;要么……” 豹哥顿了顿,阴冷地笑道: “要么,你,还有你那个表妹,就留下来,一起给我打工还债。” “我听说……导演系的小白脸,在某些富婆那里,可比你表妹值钱多了。”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第5章 一场独角戏和一个剧本 李想拿著手机,沉默了三秒。 【蓝海国际?】 【妈的,这不就是上上辈子我为了拉投资,喝到胃穿孔的那个会所吗?】 【十点,二十万。】 【行吧。】 【刚回新手村,就有人把副本入口直接刷我脸上了。】 【豹哥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副本boss,扛不扛得住我这个满级大佬的降维打击。】 …… 李想站在燕电校门口的路灯下,那台老旧的诺基亚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蓝海国际……十点……二十万。】 他上上辈子的记忆资料库瞬间被激活,那股混合了劣质香水和酒精的噁心感,仿佛穿透了十五年的时光,再次涌上他的喉咙。 【上上辈子,我为了一个五万块的网大投资,都能在蓝海国际那个ktv包厢里,给一个禿顶的煤老板连唱三遍《征服》。】 【这辈子,我刚回来第一天,身价就涨到了二十万。】 【这tn的是消费升级,还是通货膨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有丝毫焦虑。 【序列9:观眾】的精神敏锐(青春版)启动。 【豹哥……一个用群演(燕京三小福)来搞仙人跳的傢伙。】 【他不是tmd黑社会。他是个导演,一个比我还tmd三流的导演。】 李想的b王逻辑瞬间理清了脉络。 【他要的不是钱,他是要我的b格(导演系学生)给他当演员还债。】 【他不是在威胁我。他是在给我送人头啊。】 【但这个局,我一个人去,就是送死。二十万,我tn的一毛都没有。】 【我需要一个槓桿。】 【一个能让我在这场谈判中,占据绝对b格优势的槓桿。】 他想到了一个人。 …… 宿舍。402室。 晚上八点。 李想推开门时,宿舍里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割裂。 陈凯(艺术家炮灰)正戴著耳机,一脸痴汉笑地看一部黑白老电影,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又在拉片。 刘平(书呆子),意料之中,在看书。他面前的书已经堆成了两座小山。 而李想的目標——赵毅,正坐在自己桌前。 他换下了polo衫,穿上了一件质感很好的丝质衬衫,头髮也用髮蜡抓过。他没有看电脑,而是拿著手机,在和什么人通话。 【序列9:观眾】启动。 李想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他的超凡观察力锁定了赵毅。 【他在……打电话。】 赵毅似乎在和家人小声的通话,他的语气带著一种独属於二代的、不耐烦的敷衍:“……爸,我知道,我知道了……中海集团的季度报表您就別发我了,我这儿刚开学……” 【中海集团?!】 李想的上上辈子“行业大佬名录”资料库瞬间被触发。 【中海集团……赵建国?!】 【臥槽!我tn的以为他只是个富二代,原来tmd是资本太子爷?!】 李想彻底確认了赵毅的价值。他不是来借钱的,他是来拉天使投资人入伙的。 赵毅掛断了电话,显然也察觉到了李想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將手机锁屏。 “回来了?”他朝李想点点头,笑容依旧无可挑剔。 陈凯也摘下耳机:“李想!你表妹呢?见著了?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完美捧哏。】 李想没理会陈凯,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焦急,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口水。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李想现在要做的,就是演一场戏。 演给这个宿舍里,唯一一个能看懂,也唯一一个有价值的观眾看。 “嗡……嗡……” 李想那台老旧的诺基亚,在他自己设定的八点零五分闹钟下,准时震动了起来。 宿舍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李想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这一刻,他的表演开始了。 【序列9:导演(偽)】启动。 “餵。”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嗯,是我。”李想靠在椅子上,双脚架在了桌子下的横樑上。 “二十万?就这点事?” 这句话一出口,陈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毅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李想的超凡观察力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0.1秒的微表情。 【上鉤了。】 “不是我的事。”李想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剧组的道具出了点问题,要赔付……对,就是那个道具。” 他刻意模糊了信息,製造了神秘感。 “地点?蓝海国际?呵。”李想轻笑了一声,这声笑里,充满了对这个地名的不屑。 “行了,我知道了。十点是吧?” 他看了一眼手錶。 “不用麻烦他了。这点破事,我自己处理就行了。” 【“他”,一个完美的、不存在的、但却充满威慑力的上位者。】 “掛了。” 李想掛断电话,把诺基亚扔在桌上。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借钱的窘迫,反而露出了一种“tmd又来一堆破事”的烦躁。 他站起身,开始在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行李箱里翻找。 “李……李想……”陈凯结结巴巴地问,“二……二十万?你……你摊上大事了?” “没事。”李想头也不回,“道具组的傻b把人家的古董花瓶打了,非要赔二十万。” 【一个完美的、既能解释金额,又显得自己局內人身份的谎言。】 【感谢我上上辈子那些不靠谱的剧组,给了我无数的素材。】 陈凯还想说什么,但李想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停下了翻找的动作,仿佛刚想起来什么,转身,径直看向了赵毅。 整个宿舍的焦点,瞬间集中在了这两个人的对视上。 刘平放下了书。陈凯张著嘴。 李想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求助,没有焦虑,只是一种平等的询问。 “赵毅。” “嗯?”赵毅也放下了笔。 “蓝海国际,你熟吗?” 赵毅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一个评估的眼神。他没有立刻回答。 李想继续加码,扔出了第二个鉤子。 “他们那儿,是不是有个叫豹哥的人?” 赵毅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 402宿舍,空气仿佛凝固了。 【豹哥……高利贷……朝阳区……】 赵毅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李想惹上了这种地头蛇?】 【不……看他的表情……他tmd……一点都不慌?!】 第6章 首映式 “豹哥。”赵毅不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客套,“放高利贷的,手脚不乾净。在朝阳区那片有点能量。”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李想,评估著这个“三试第一”的价值。 “你惹到他了?” 陈凯的脸都白了。他虽然是燕京本地人,但也只是个普通家庭,一听到高利贷、手脚不乾净,腿都软了。 李想笑了。 【这才是顶级的捧哏。】 【陈凯的天真是明捧,赵毅的现实,才是暗捧。】 “不。” 李想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不再演了,而是切换到了谈判者的姿態。 “是他惹到我了。” 赵毅的呼吸一滯。 “呵。”李想轻笑一声,“一个用群演来收帐的三流导演,tmd也敢学人做局?” “赵毅,”李想抬起头,那股子b王的b格终於图穷匕见,“今晚十点,蓝海国际。” “我缺个製片人,帮我去参加一场首映式。” “首映式?”赵毅彻底懵了。 “去看豹哥的剧本。”李想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外套,“顺便,让他看看我们的剧本。” “你……”赵毅的资本家本能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风险,但同时,一股更强烈的b王b格吸引力,让他无法拒绝。 【这傢伙是个疯子!】 【但tmd是个天才!】 “操。”赵毅站起身,抓起了自己那件丝质衬衫,“我tmd就陪你疯一次!” …… 晚上九点半,燕京东三环,蓝海国际会所。 一辆黑色的辉腾(2010年的顶级装逼神器,號称不怕宝马和路虎,就怕大眾带字母)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门口。 赵毅开著他爸的车,稳稳地停在了那金碧辉煌、堪比劣质版白金汉宫的大门口。 “李想,”赵毅一边整理著阿玛尼的袖扣,一边压低声音,掩饰不住的兴奋,“这是豹哥的老巢,万一……” “慌什么。”李想靠在副驾上,闭著眼。他身上还是那件一百块的白t恤,跟辉腾的真皮座椅格格不入。 “赵製片,”李想的语气很淡,“你现在是去併购的,不是去送死的。” “……併购?” “下车。” 李想推门下车。 他站在门口,【序列9:观眾】能力,火力全开。 他的超凡观察力,像一台军用级的扫描仪,开始解构眼前这座堡垒。 【这门脸……金碧辉煌?】 李想的上上辈子导演资料库开始检索。 【……我跟过的剧组,搭的景都比这个真。】 【看那根柱子,刷的是金粉漆,不是贴的金箔。边角都起皮了,灯光一打,接缝处连腻子都没刮平!】 【门口这两尊石狮子……玻璃钢翻模的吧?左边那个底座都裂了,拿玻璃胶粘的。】 赵毅也下了车,他看著这土味暴发户的审美,本能地皱起了眉。 李想已经完成了对这个副本的资產审计。 【一个用大一美术作业水平糊起来的空壳子。】 【这个豹哥……】 李想笑了。 【你tnd也是个高仿货啊!】 “站住!” 两个穿著红色制服的门童拦住了他们。 李想的目光扫过两人。 【序列9:观眾】的分析瞬间跳出。 【左边这个,站姿是散的,眼神飘忽,一直在看路过的姑娘。t恤领口露出了烟盒。他是个混子,是道具。】 【右边这个……】李想的目光停住了。 【站姿標准,警戒桩,右脚永远比左脚后撤半步,下盘很稳。】 【他的皮鞋,鞋底外侧磨损严重,可鞋面擦得鋥亮。这说明他很珍惜这双鞋,但他没钱换。】 【这傢伙……是退伍老兵,而且混得很不如意。】 【一个真傢伙,混在一堆a货里当门童?】 “会员卡呢?”那个混子门童(左边那个)果然先开口了,他上下打量著李想(一身廉价t恤)和赵毅(一身b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赵毅刚想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他现在入戏很快,完美代入了他的製片人角色。 李想抬手按住了他。 “我们不消费。” 李想看著那个混子,平静地说:“我们来找豹哥。” “豹哥?”混子门童乐了,“豹哥是你们想见就见的?预约了吗?滚蛋!” 李想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混子,直视著那个一直沉默的、站姿很正的老兵。 “兄弟。” 李想开口了。 那个老兵一愣。 “我们十点约了豹哥,谈一笔二十万的生意。” 【混子只认得钱和拳头,但这种老兵,认的是规矩和尊重。】 “我叫李想,燕影的。” 李想指了指身边的天使投资人,b王的b格在这一刻,拉到了满格。 “他叫赵毅。” “他爸,”李想的语气,平静且致命,“叫赵建国,中海集团的。” 赵毅:“……!!!” 【操!操!操!】赵毅的內心在咆哮,【他tnd……他怎么知道的?!他……他听到了?!】 混子门童还在叫囂:“我管你爸是李刚还是玉皇大帝!滚!” 老兵张虎突然出手,一把按住了混子的肩膀。 “闭嘴!” 张虎的身体,因为“中海集团赵建国”这七个字,已经绷紧了。他这种人,比任何人都懂这七个字的份量。 他鬆开混子,转向李想,用一种军人特有的方式,微微点头,算是敬礼。 “李先生,赵先生,请稍等。” 他拿出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豹哥,门口有两位……贵客。一位是燕影的李先生……” 他看了一眼赵毅,声音压得更低了。 “……另一位,自称是中海集团赵建国董事长的公子。” 对讲机里沉默了三秒钟。 隨后,一个暴躁的、夹杂著电流杂音的嘶吼,从里面炸了出来: “中海集团?!赵建国?!” “草!你们两个废物!还不快tm的把人请进来!!” 混子门童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老兵张虎放下对讲机,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假冒的黄铜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毅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李想。 李想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上上辈子,我当导演,剧本写得稀烂。】 【这辈子,我就是剧本。】 李想迈步走了进去,赵毅紧隨其后。 在走过老兵身边时,李想忽然停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兄弟,你这身板,当门童屈才了。” 老兵张虎的身体,猛地一震。 第7章 臥蚕猛虎 蓝海国际的內部,和李想上上辈子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如果说外面是大一水平搭出来的纤维板门脸,那里面就是狗皮膏药贴出的土味暴发户审美。 灯光是刺眼的死亡芭比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试图掩盖什么的劣质香水味。 【这股味道……】 李想的【序列9:观眾】超凡观察力自动分析。 【tinas secret牌的午夜迷情。淘宝a货,19块9一瓶,买二送一。】 【气味源头是中央空调。他们是把香水直接倒进通风管道里了。】 【我靠,这tn的是生化武器啊!】 赵毅的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出身优渥,这种装修和气味对他来说,是生理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李想则像一个专业的剧组剧务,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数据。 【ktv包厢的门,是密度板的,隔音棉都从门缝里漏出来了。】 【走廊上那个自称喝高了的富商,正搂著两个姑娘……他手腕上的劳力s金表,秒针的跳动方式是石英机芯。假的。】 【那个富婆,脖子上的卡地y love系列项圈,螺丝扣的打磨工艺粗糙到反光。跟我表妹那个lv包,估计是同一个批发市场进的货。】 赵毅在忍受。 李想在审计。 他的精神敏锐(青春版)给出了最终结论。 【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一个会所。】 【它是一个影棚。】 【一个专门租给那些小老板、小混混,用来拍照、发朋友圈、假装自己是上流人士的共享经济型装b圣地。】 【豹哥……你tn的真是个商业鬼才!】 两人被那个真老兵张虎引到走廊尽头,一间掛著“总裁办公室”烫金大字的门口。 老兵推开门:“豹哥,人到了。” 一股混合了劣质雪茄和汗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办公室很大,但很空。正对著门,是一张硕大的、油漆反光的a货红木老板桌。 桌后,坐著一个男人。 一个大光头,脖子上掛著一串假的核桃,满脸横肉,穿著一件黑色紧身丝绸衬衫,扣子绷得快要炸开。 他就是豹哥。 豹哥的身后,墙上,掛著一幅…… 李想的目光凝固了。 那是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 是……十字绣的。 【我……靠!】 李想的吐槽之魂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击。 【你mb一个混(偽)黑的,背后掛一幅十字绣?!】 【你这审美……是跟哪个广场舞大妈进修过吗?】 【而且这老虎……】李想的超凡观察力看得一清二楚。 【这老虎的眼睛下面……为什么tn的还带著臥蚕?!这是猛虎下山,还是猛虎去选美?!】 “赵公子,李导演。” 豹哥开口了,声音如同他的长相一样粗獷,他试图营造一种类似片场暴君的威压。 “两位的大名,如雷贯耳啊。” 他看了一眼赵毅,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忌惮。显然,“中海集团赵建国”这七个字,是这间纤维板宫殿无法承受的重量。 他又看向李想,目光瞬间变得阴狠。 “啪。” 豹哥从抽屉里甩出一份合同,正是李萌萌那份。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公子,什么导演。白纸黑字。” 他点上一根雪茄,深吸一口,结果被呛得咳嗽起来。 【妈的,这雪茄……】李想的鼻子动了动。 【xx牌,经典款。零售价10块钱一根。】 【而且……他tn的拿反了,点著的是吸口。】 “咳咳……”豹哥强行压下咳嗽,恢復威严,“二十万。拿钱,撕合同。” “要么,”他往菸灰缸里弹了弹並不存在的菸灰,“人留下。” 赵毅的表情冷了下来。他正要开口,谈谈什么叫资本和法务部。 李想却动了。 他没有看合同,也没有看豹哥。 他像一个导演,在巡视自己的片场。 他走到那幅臥蚕猛虎图面前,仔仔细细地端详著。 豹哥脸上的横肉一抽:“小子,你看什么?” “这十字绣……”李想头也不回地问,“针脚……不,这构图……” 豹哥:“???” “你这幅臥蚕猛虎,它……它不tmd符合透视啊。”李想的语气,充满了导演系专业人士的挑剔。 “老虎的近景大脸和背景山林……像是两个图层p上去的。你这美术……太糙了。” “你……” “还有这个光影。”李想指著老虎的臥蚕,“太阳在左上角,你tm的臥蚕上高光怎么在右上角啊?” “你tm的耍我?!”豹哥猛地站了起来,他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得往后一滑。 “我耍你?”李想笑了。 “豹哥,我从进门开始,就在给你做资產审计。” 赵毅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这个蓝海国际,装修用料,都是a货。大门是纤维板刷金漆,接缝处腻子都没平。” “你手下的安保,一个退伍老兵撑场面,剩下的全是燕影厂门口五十块一天的群演。我刚在楼下,至少认出了三个熟脸。” “你这里的客人,90%都是跟你一样的演员。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消费,是为了拍照。” 李想一步一步,走向老板桌。 豹哥被他的气势逼得,下意识地坐了回去。 李想的目光,落在那根被豹哥拿反的xx雪茄上。 “你手里的雪茄,10块钱一根,你还点反了。” 他又看向桌上的摆件。 “你桌上这颗夜明珠,是tm的一个玻璃球,里面灌了萤光粉。” “你这老板椅,皮子是pu的,扶手都开裂了。” 李想的超凡观察力和精神敏锐此刻融为一体,化作了最锋利的刀。 他俯下身,盯著豹哥那双已经开始慌乱的眼睛。 “你,连同你这个地方,都是假的。” 李想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结论: “你根本不是什么黑社会。” “你就是一个租了个破烂影棚,雇了一帮三流群演,连tn的道具都是a货的……” 李想的声音陡然变冷。 “……三流剧组的,製片人。” 豹哥的汗,顺著他那颗大光头,“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用来威慑別人的剧本,被李想这个专业导演……当场解构了。 赵毅站在后面,他看著李想的背影,呼吸都停滯了。 李想直起身,绕过老板桌,一屁股坐进了那张pu皮的老板椅里。 他拿起桌上那份李萌萌的合同,看也没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好了,豹哥。” 李想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的剧本,太烂了。” “现在,”他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我们来谈谈……我的剧本。” 第8章 併购,製片,与艺术的侮辱 豹哥那张横肉密布的脸上,汗水不是“流”下来的,是“崩”出来的。 他那件紧绷的丝绸衬衫,现在彻底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了……呃,一个中年男人的油腻。 【妈的,辣眼睛。】 李想的內心弹幕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哥们心理素质,比我上上辈子第一次去见投资人时还差。我好歹还撑了三杯啤酒才吐,他这一句台词没说,就快崩了。】 赵毅站在门口,他没有动。 他像一个最顶级的天使投资人,在观摩一场他这辈子见过最离谱、也最精彩的项目……併购。 还是零元购。 办公室里,那幅臥蚕猛虎十字绣仿佛也在尷尬地看著这一切。 李想坐在那张pu老板椅上,椅子吱呀一声,抗议著新主人的重量。 他没有急著开口。 【演员的情绪已经崩溃了。】 李想的导演思维在飞速运转。 【这时候不能逼他,你一逼,他就彻底宕机了。】 【你得给他一个新的角色动机。】 李想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个灌了萤光粉的夜明珠玻璃球,在手里拋了拋。 “豹哥。”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豹哥的声音沙哑、乾涩,那股子片场暴君的威压,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你的剧本,”李想用玻璃球轻轻敲著桌面,发出“噠、噠”的轻响,“是垃圾。” 豹哥一愣。 “你的美术(指蓝海国际),是对观眾眼睛的侮辱。” “你的演员(指燕京三小福),”李想的语气里,充满了专业人士对业余爱好者的鄙视,“tn的连t恤標籤都不知道剪,就敢来演黑社会?” “你……”李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是我见过最烂的……製片人。” “制……製片人?”豹哥被这个词砸得有点懵。 “但是。”李想话锋一转。 “你的剧组,很有价值。” 豹哥:“?” “一个敢(虽然很蠢)执行诈骗合同的团队(指三小福)。” “一个不需要报备、可以处理任何脏活的场地(指这个a货会所)。” “还有一个……”李想瞥了一眼门口的张虎,“……货真价实的安保(道具)。” “豹哥,”李想的语气充满了b王的b格,“你tn的有一套完整的配置,结果你tm的拿它来拍毕业作业?”(指勒索李萌萌那二十万) 赵毅在门口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靠,这tn的是电影行话啊!】 “李导……您的意思是?”豹哥的求生欲,让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我的剧组,”李想指了指赵毅,“是a组。” “我们拍艺术,我们拿b格,我们负责站在聚光灯下。” “但是,”李想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豹哥。 “a组,tn的从不自己下场干脏活。” “我需要一个b组製片人。” 李想的精神敏锐(青春版)启动,他能闻到豹哥身上那股子投机和想混进圈子的强烈欲望。 “一个,”李想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能帮我管理特殊演员(群演),搞定特殊道具(a货),並且……处理a组不方便处理的……所有宣发(脏活)的人。” 【这tn的……】 【这不就是我豹哥……梦寐以求的……】 【……洗白上岸?!】 豹哥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他那张油腻的脸上,泛起了一股病態的潮红。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来砸场子的,他是来…… 他是来点石成金的! “李……李导!”豹哥“扑通”一声,从老板椅上滑了下来,不是嚇的,是激动的。 “李导!我……我就是您tn的b组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想去抱李想的大腿。 “滚开。”李想嫌弃地缩回脚,“我对男人没兴趣。” “是是是!李导!”豹哥赶紧爬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像个刚进组的场务。 李想站起身,理了理t恤。 併购完成。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幅臥蚕猛虎,摇了摇头。 “豹……豹製片。” “哎!李导您吩咐!” “把那玩意儿(十字绣)给我摘了。” “啊?” 李想转过身,走向门口,留给豹哥一个背影。 “我的审美(b格)能力,赋予了我对美学的终极审判权。” “这幅画……” 李想的语气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是对我艺术审美,最残忍的侮辱……” 第9章 司机,伙伴,与A组的剧本 豹哥的膝盖很软。 在李想说出“摘了”二字时,他几乎是弹射出去,搬过老板椅,踩在上面,就要去撕那幅臥蚕猛虎十字绣。 【我靠,你轻点……】 李想的內心弹幕都来不及阻止。 【你再使劲,这面用胶水和钉子固定的纤维板隔断墙,都得让你薅下来!】 “行了!”李想呵斥一声。 豹哥的动作僵在半空,一脸惶恐地回头:“李导?” “放下。”李想的语气里充满了导演对笨拙场务的无奈,“它虽然丑,但它提醒你,你的b组剧本,是从多烂的审美起步的。” “是!是!李导教训的是!”豹哥连滚带爬地下来,把椅子放回原位,站得笔直。 李想不再看他,径直走向门口,赵毅默契地为他拉开了门。 在经过那个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老兵张虎时,李想停下了脚步。 那个老兵也正看著他,目光复杂,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敬佩。 李想的【序列9:观眾】超凡观察力再次启动,这次他看得更仔细。 【他的站姿,是標准的警戒桩,右脚永远比左脚后撤半步。】 【他的右手虎口,有老茧,但不是握刀,也不是握枪……是常年握持某种重型器械的茧。】 【他的精神敏锐反馈……这傢伙的气场里,有血腥味。不是比喻,是真的。】 【这tn的……】李想的內心咯噔一下,【这哪是退伍老兵,这怕不是从哪片境外战场退下来的雇……咳咳。】 【豹哥这个傻x,居然把这种真傢伙放在门口当门童?!】 【这是tn的把一把开了刃的屠龙刀,放在厨房里拍黄瓜啊!】 “豹製片。”李想开口,声音很淡。 “哎!李导我在!”豹哥猛地一哆嗦,赶紧小跑过来。 李想指了指张虎:“这位兄弟。” “从明天起,他不用在这里站著了。” 张虎的眼神一黯。 “他,”李想转向赵毅,“是你的司机。” 赵毅一愣。 “也是我的a组,首席安保。”李想的目光越过豹哥,直视著张虎,“车,赵製片会配。你的薪水,按a组標准走。有问题吗?” 张虎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多问,而是猛地併拢双脚,用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沉声吼道: “是!” 声音之大,震得走廊上的纤维板都在嗡嗡作响。 …… 辉腾的发动机,安静得如同野兽的呼吸。 车內的真皮和实木內饰,与刚才的蓝海国际形成了两个世界。 【德国工艺。】李想的內心弹幕在讚嘆,【谢天谢地,这车里的木头,终於tm的是真的了。】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毅握著方向盘,手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李想。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在重新评估这个室友。 他走之前看到豹哥鬼鬼祟祟贴著李想的耳朵说了什么,又塞了什么东西。可能是土特產,也可能是“土特產”。赵毅的圈子里太常见了,他没在意豹哥的这个惊喜有多少份量。 “操。” 赵毅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那昂贵的桃木內饰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李想!你……你简直是神了!!”他兴奋得满脸通红,完全没有了二代的b格,像个刚刚贏了宿敌的愣头青。 “那tm的是豹哥啊!!你就这么……这么tm的……零元购了?!那可是cy区的地头蛇啊。” “收购?!” 赵毅激动地吼著。 “李想,你……你到底是何方神仙?!” “伯父是zx的李s长,还是大裤衩的李主任?” 李想这个b王,只是平静地靠在副驾上,他没看赵毅。 他平静地靠在副驾上,看著窗外,那个还在鞠躬的豹哥。 “赵毅。”李想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十一月的冰。 赵毅的狂热,被他一句话冻住了。“……啊?” “你兴奋过头了。” “他不是豹哥。”李想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道物理公式,“他是一个b组製片人。” “b组……製片人?”赵毅愣住了。 “对。”李想的b王b格,在这一刻,开始为他的a组製片人赵毅(內定)“说戏”。 “豹哥,和他的燕京三小福,以及那个a货影棚……” “……他们是b组。他们负责处理我们a组不方便处理的一切脏活。” “他们是纤维板。” 李想转过头,看了一眼赵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而我们,”李想指了指自己和赵毅,“是a组。” “我们负责b格,负责艺术,负责站在聚光灯下。” “我们……” “……是百达翡丽。” “就叫a&b工作室……” 赵毅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他被这个“b王理论”彻底点燃了! 【操!a组和b组!】 【这tm的……这才是导演系该玩的局!】 “我明白了!”赵毅猛地踩下油门,辉腾发出一声低吼,躥了出去。 “那我们……我们现在去哪?回宿舍庆祝?” “庆祝?”李想笑了,“赵製片,我们刚tn的完成了选角。” “现在……” “……该回去写我们a组的,第一个剧本了。” “剧本?!这么快?!”赵毅一愣,“就是你那会在宿舍演的那个接电话?” “不。”李想摇头。 “那个剧本,是演给你赵毅看的。” 赵毅:“……” “我现在要写的,”李想看著窗外的夜色,“是能让我们a组,真正拿到启动资金的剧本。” “启动资金?我们tn的刚零元购了豹哥,还要什么……” “赵毅。”李想打断了他。 “b组豹哥,是tm的负资產。他是我们的脏活组,不是tm的提款机。” “a组我们,要玩艺术,要玩b格,要玩百达翡丽……” “……我们tm的,得有钱。” 赵毅的兴奋,终於被拉回了现实:“那……我们去哪儿搞钱?找……找我爸?还是伯父……哦……对……伯父不方便露面……” “不。” 李想笑了,那股子b王的b格又回来了。 “我tn的……是导演。” “我们不tm的要饭。” “我们……” “……卖剧本。” 第10章 豆浆,餐巾纸,与空手套白狼 第二天,早晨还没有课,七点五十八分。 转角时光咖啡厅。 赵毅已经坐在了昨晚李萌萌坐过的那个卡座上。 他快疯了。 这个地方的空气,简直是生化危机的现场。那股子劣质香薰味混合著隔夜的奶腥味,熏得他太阳穴直跳。 音响里还在循环播放著理察·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 【我靠,2010年了,还在放这个?】 赵毅烦躁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七点五十九分。 他来早了。这是他十八年来养成的习惯,他痛恨迟到,更痛恨不专业。 明明一个宿舍的,还要分开过来。 昨晚他一夜没睡。 他想了一整夜,李想到底要给他一个什么样的a组剧本。 是像《疯狂的石头》那样,以小博大的黑色幽默? 他甚至动用了他爸的关係,连夜查了那个张虎的底。结果是……查无此人。这比查到了还可怕。 他没打听李想的身份,毕竟他们同一个阶层的人还是有点分寸感(自认为)。 八点整。 “叮铃铃——” 风铃响起。 李想推门而入。 他穿得依旧是那件乾净的白t恤,但手里……没有剧本。 他左手拎著一袋永和豆浆,右手拎著两根刚出锅的油条。 “诺,你的。” 李想把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像扔手雷一样扔到了赵毅面前那张精致的欧式小圆桌上。 “……”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就不怕把豆浆甩出来?” 【序列9的观眾再没战斗力,扔个杯子不是轻而易举?】李想没搭理他。 赵毅看著眼前这套碳水炸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售价48块、口感如同中药刷锅水的招牌拿铁。 【这傢伙……】 “剧本呢?”赵毅强忍著掀桌子的衝动。 “吃。”李想坐下,咬了一大口油条,“这家油条,地沟油炸的,特正宗。吃一口,能回忆起上辈子的味道。” 【妈的,这咖啡馆的空调开这么足,油条五分钟就得凉透,必须赶紧吃。】 “李想!”赵毅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丝被戏耍的愤怒,“我不是来陪你吃早餐的。” “我知道。” 李想三口两口乾掉油条,喝了口豆浆,舒坦地嘆了口气。 他从桌上的餐巾纸盒里,抽出了一张纸。 “剧本。” 赵毅一愣。 “你tn的耍我?”赵毅的涵养终於破功了。 “赵毅,赵大製片。”李想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我给你一个《教父》的剧本,你有钱拍吗?” “我……” “我给你一个《阿凡达》的分镜,你能搞定特效吗?” “我……” “你不能。”李想用油乎乎的手指,敲了敲那张餐巾纸,“你连你爸的资源都还撬动不了,你只是个学生。a组的启动资金,得靠骗。” 【不,说得文雅一点,叫天使轮融资。】 “我们是导演系,”李想说,“但我们现在,首先是一个创业团队。” “我们的產品是什么?” 赵毅被这套网际网路黑话给镇住了:“……电影?” “错!” 李想用手指在那张餐巾纸上,蘸著豆浆,画了一个圈。 “是ip。” 【虽然这个词在2010年还没烂大街,但意思是没错的。】 “2010年,燕京,”李想的语气里,带著上帝视角,“我们脚下,遍地黄金。” “围脖刚刚起步,正在疯狂砸钱抢用户。” “优库、洋芋刚打完仗,正在满世界找內容来填满他们的伺服器。” “人眾网还是校园霸主,大学生们閒得蛋疼,急需精神按摩师。” 李想的【序列9:观眾】超凡观察力锁定著赵毅。 【他在思考。】 【赵毅的资本嗅觉被触动了。】 【他不是个草包,他只是缺一个未来的剧本。】 “所以,我们的第一个產品,不是电影。” “它必须是:1.成本极低;2.周期极短;3.病毒式传播。” 李想盯著赵毅:“我要拍的,是网剧。” “网剧?”赵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说《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那种恶搞?还是《后舍男生》那种对口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那叫草根,那不叫资本。” 【草根?】 李想差点笑出声。 【兄弟,你tn的根本不知道,在未来五年,草根这两个字,就tm的等於流量!等於印钞机!】 【你还活在王叔叔和李伯伯的精英敘事里,你太可怜了。】 “不。”李想摇头。 “我说的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一种……专门为碎片化时间和网际网路吐槽文化量身定做的敘事炸弹。” 李想身体前倾,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五分钟一集。” “每一集,都有一个超高密度的反转和笑点。” “它会解构一切经典——武侠、言情、职场、神话……” “它会有一个標誌性的主角,一个永远在倒霉、永远在被反转、但永远在做梦的小人物。” 李想的【序列9:观眾】能力,让他瞬间进入了导演教戏模式。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浮夸的、充满喜感的语气念道: “我叫王大捶,万万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我上上辈子tn的最火的网剧ip,就这么被我剽窃了。】 【对不住了,叫兽。】 李想用三分钟,言简意賅地复述了一个《万万没想到》的经典段落。 赵毅……没有笑。 他不是观眾。 他是资本家。 他只是敏锐地抓住了几个词:五分钟、高密度、反转、解构。 “这个……有市场?”赵毅的评估系统在高速运转。 “市场?”李想笑了,“我们tn的就是来定义市场的!” “赵製片,”李想把那张沾著豆浆的餐巾纸,推到了赵毅面前。 “现在,是空手套白狼的环节。” “我,”李想指著自己,“负责剧本(万万没想到前三集)和团队(导演系廉价劳动力+豹哥的b组)。” “你,”李想指著赵毅,“负责钱。” “我说了我没钱。”赵毅冷冷道。 “我没让你掏钱。”李想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我们的天使投资人,不是你,也不是你爸。” 他用手指,在那张餐巾纸上,用力地写下了两个字。 “优库。” 赵毅的瞳孔,第四次,因为李想而剧烈收缩。 “你疯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就一个概念,去找古永鏘要钱?” “我们不是要钱。”李想纠正他,“我们是去卖的。” “我们卖的,是《万万没想到》第一季的独家播放权。” “你那个中海集团的背景,也得秀秀肌肉了。”李想笑了。 “赵製片。动用你所有的关係,不管是李伯伯还是王叔叔,我不管。” “三天內,我要见到优库的內容採购部总监。” 李想看著赵毅那张震惊的脸,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我要的启动资金,不多。” “五十万。” 第11章 饿疯了的平台 “五十万?!” 赵毅的声音没控制住,引来了咖啡馆服务员和隔壁桌情侣的侧目。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失態,立刻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荒诞感让他几近抓狂:“李想,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拿什么去要五十万?就凭你这张……餐巾纸?” 他指著那张已经被豆浆浸得半湿的纸巾,上面那两个“优库”的字跡都快化开了。 “我们没有样片,没有剧本,没有演员阵容!”赵毅的语速极快,这是他作为资本预备役的本能风控。 “你连个tm的正经的ppt都没有!你凭什么认为古永鏘的人会见我们?就算见了,凭什么给我们钱?!” 李想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豆浆。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上古生物的眼神,同情地看著赵毅。 【兄弟,你的思维……还停留在论斤卖肉的时代啊。】 【你以为我们是去卖剧本的?】 【不。】 【我们是去给一个快渴死的沙漠旅人……卖一瓶矿泉水的。】 李想的內心弹幕在疯狂吐槽。 【你还在纠结我的水干不乾净,包装好不好看。】 【你根本没意识到,2010年的优库,它tm的快渴死了!】 “赵製片。”李想开口了,语气平静,“我问你一个问题。现在的优库,最缺的是什么?” 赵毅一愣:“……內容?” “错。”李想竖起一根手指,“是能打的、便宜的、有话题性的独家內容。” “洋芋刚和他们打完版权仗,两边都tn的在流血。视频网站是什么?就是个吞金兽!他们每天的带宽成本,就跟开了水龙头一样在烧钱!” “他们拿什么跟gg商交代?拿什么跟投资人讲故事?” “靠那些几百万一集买来的电视剧吗?不。他们需要爆款!需要病毒!” “他们现在,就是一头饿疯了的、飢不择食的巨兽。”李想敲了敲桌子,“他们根本不在乎你端上来的是什么,他们在乎的是,这玩意儿,能不能最快地填饱他们的流量!” 赵毅被这套平台饥渴论给说得哑口无言。 他那套王叔叔、李伯伯的传统影视资源论,在这套网际网路野蛮打法面前,显得如此……老派。 “所以,”李想靠回椅子上,“我们不是去求他们投资。” “我们是去面试他们的钱。” “我们是去恩赐给他们一个引爆流量的机会。” 【这套话术,tn的上辈子我忽悠网大投资人,一忽悠一个准。】 “五十万,”李想伸出五根手指,“买我们第一季的独家播放权。对他们来说,连tn的塞牙缝都不够。” “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一笔採购费。是他们內容採购部的kpi!” 赵毅的呼吸……急促了。 他那属於资本家的精神敏锐终於被彻底点燃了。 他懂了。 李想不是在空手套白狼。 李想是在精准投餵。 “我……”赵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那个王叔叔……他不管网际网路这块。中影那边,也不对口。” 李想笑了:“我没指望他们。” 【他们是老钱,我们要找的是新贵。】 “赵毅,你爸是中海集团的。你们家……在风投圈,总该有几个人脉吧?” 赵毅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想点到为止。 赵毅死死地盯著李想,足足十秒钟。 他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一台在2010年堪称顶配的iphone 4。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號码。 “喂,小马哥?” 【嚯,人脉圈还挺野。】李想的內心弹幕开始捧哏。 “是我,赵毅……对,老赵的儿子。哎,您客气……” 赵毅的语气,从面对李想的焦躁,瞬间切换到了那种无可挑剔的社交精英模式。 “是这么个事儿,小马哥。我这儿有个燕电的同学,导演系的鬼才。我们攒了个新媒体项目……对,网际网路视频……” “不是恶搞,是一种敘事结构的创新……” “对,强反转,碎片化,高密度笑点……” 赵毅一边说,一边看李想,他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在下意识地复述李想刚才的那些“黑话”。 “……我们想和优库那边聊聊。不,不是融资,是內容预售……对,我们有绝对的把握,这东西能爆。” “您……您跟优库的內容总监熟悉?” 赵毅的眼睛亮了。 “哎!太感谢您了!……对,我同学叫李想……好,好,我们等您消息!” 掛断电话。 赵毅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看著李想,眼神极其复杂:“你又赌对了。这个小马哥,上周刚和古永鏘一起吃了饭。” 李想挑了挑眉,仿佛在说“这不都是常规操作吗”。 “他去联繫了。让我们等消息。”赵毅喝了一口那杯苦涩的刷锅水,试图压惊。 就在这时。 “嗡——” 赵毅的iphone 4震动了。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放大。 “他……他回了。” “说什么?” “他……他把优库內容採购部总监,魏东的私人电话给我了。” 赵毅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说,魏东今天下午三点,在国贸三期有个会。会后,有……有二十分钟的空隙。” “二十分钟。”李想点点头。 【足够了。】 “不对!”赵毅猛地站起来,他的恐慌又一次淹没了他。 “三点!现在都快九点了!我们tm的什么都没有!剧本!ppt!你说的那个《王大捶》!我们连个屁都没有!” 李想看著惊慌失措的a组製片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了另一件东西。 一个黑色的u盘。 “谁说我们没有?” 赵毅一愣:“这……这是什么?” “豹哥昨晚走之前给的投名状。” 李想把u盘扔在桌上。 “这里面,是星光璀璨公司,这两年来,用合同诈骗和威逼利诱,签下来的所有野模、群演、艺术院校学生的黑料和视频。” 赵毅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我靠,原来是tmd这个惊喜啊。】 “李想……你这是……犯法的!” “赵製片。”李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没让你拿这个去威胁魏东。” 【我tn的有病吗?威胁金主爸爸?】 “这是……”李想敲了敲那个u盘。 “……我们的演员库啊。” 第12章 病毒炸弹 著急的赵毅跟著不紧不慢的李想又回到了宿舍。 赵毅这位a组製片人,看著李想手里那个b组投名状的u盘,感觉自己快要猝死了。 “李想!你tm的是不是疯了?!”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抓狂的劲儿,连角落里看书的刘平都抬头了。 “那是黑料!是tm的诈骗证据!我们下午三点是去见优库的內容总监,不是tn的去公安局自首!” 李想看著惊慌失措的a组製片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径直走到赵毅那台开著机,准备打魔兽的顶配组装机前坐下。 “赵毅。” “……啊?” “ppt,是给那些tn的讲故事的人用的。” 李想把那个黑色的u盘,用一种极具仪式感的动作,“咔噠”一声,插进了usb接口。 “我们是导演。” “我们……” “……演故事。” 他双击打开了赵毅电脑里的pr。 【很好,装了pr,估计还是正版的。这傢伙不亏是个二代,工具都是齐的。】 “嗡——” 顶配电脑的风扇开始轰鸣。 赵毅凑过来看了一眼。 李想没有打开一个空白文档,他打开的是……赵毅电脑里的拉片库。 “哎呦,你……你干嘛?” “借你点素材。” 李想的【序列9:观眾】超凡观察力启动,他那双被序列9强化过的眼睛,此刻就是一台顶级的监视器。 他的手指在键盘和滑鼠上,快得像是在弹钢琴。 【《教父》的开场,光影不错。“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ctrl+c。” 【《黑暗骑士》的小丑。“why so serious?”……】 “ctrl+c。” 【《让子弹飞》的预告片……“什么tm的叫tm的惊喜!”】 “ctrl+c。” 陈凯在旁边都看傻了:“李想……你这是……在剪辑课作业?” “闭嘴。”李想头也不回。 他把这些史诗级的电影片段,粗暴地丟进了时间线。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b组的u盘。 “別看。”李想对赵毅说。 赵毅下意识地转过头。 u盘里,是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文件名不堪入目——《清纯艺考生(三號)》、《肌肉健身教练(已搞定)》、《野模李x(可外围)》。 他的目光扫得很快,忽然,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非视频文件。 【[pdf]美术系-网贷合同及作品抵押.pdf】 【呵。】 李想的內心弹幕闪过:【哟,不光骗视频,还搞p2p和作品抵押?这豹哥的业务范围挺广啊。】 【美术系?操,连画画的都不放过。】 【小心人家买不起麵包的时候考研二战。】 他没点开看。这份合同对他见魏东的“病毒炸弹”毫无用处,他现在需要的是“演员”的素材。他只是在心里给豹哥的a货產业链又补上了一环,隨即便把这个文件拋在脑后,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些视频素材上。 李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是在看黑料,他是在选角。 他的超凡观察力,让他以十倍速快进,却能捕捉到每一帧的价值。 【这个艺考生,对著镜头假哭,说自己家里多惨……】 李想的內心弹幕在高速运转。 【哭戏->眼药水滴晚了->喜剧效果。】 “ctrl+v。” 【这个肌肉教练,在镜头前展示他那引以为傲的胸肌,还tm的涂了油……】 【力量->油腻->强烈的反差。】 “ctrl+v。” 【这个野模,在ktv里,试图用电眼去勾引豹哥那个a货镜头……】 【性感->抽筋->廉价的滑稽。】 “ctrl+v。” 李想的手指化作了残影。 pr的时间线上,一场对艺术的褻瀆正在发生。 前一秒,是马龙·白兰度的低沉教父。 后一秒,是那个涂了油的肌肉教练在镜头前挤眉弄眼。 前一秒,是希斯·莱杰的疯狂嘶吼。 后一秒,是那个艺考生滴眼药水滴到了鼻子上。 前一秒,是姜闻的惊喜。 后一秒,是那个野模放电放到脸抽筋。 “你……”赵毅终於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石化了。 李想在干什么? 他tn的在用《加勒比海盗》的史诗级bgm——《hes a pirate》,去剪辑这堆tmd黑料?! “噠——噠噠——噠噠噠噠——” 音乐越来越激昂。 屏幕上,那些拙劣的、充满欲望的、虚假的表演,在史诗bgm和经典电影镜头的反衬下,爆发出了一种…… 一种荒诞到极致的…… “……噗嗤。” 赵毅,这个百达翡丽的拥有者,这个中海集团的公子,这个未来的a组製片人…… 忍不住笑场了。 “你……你这是在……侮辱艺术!”赵毅捂著嘴,却笑得停不下来。 “不。” 李想按下了最后一个空格键。 两分三十秒的视频,渲染完成。 他转过椅子,看著赵毅。 “我这是在定义艺术。” “魏东那种人,一天要看二十个ppt。他早就麻木了。” “他需要刺激。” 李想指著屏幕:“这个,就是我们的病毒炸弹。” “它告诉魏东:第一,我们懂经典;第二,我们懂解构;第三,我们tn的有趣!” “这,就是《万万没想到》的视听语言!” 赵毅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看著李想,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李想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豹製片。” 电话那头,豹哥的声音像是被电击了:“哎!李导!您吩咐!” “把你的奔驰开过来。擦乾净点。” “哎!好嘞!” “还有,”李想的语气变冷,“叫上张虎。穿上我说的西装。” “李导,您这是……” “b组,”李想站起身,拔出u盘,“该跟a组,开第一次剧组统筹会了。” 他拍了拍赵毅的肩膀。 “赵製片,走吧。” “去……去哪?” “去併购我们的天使轮。” 宿舍门再次被拉开。 陈凯和刘平,呆滯地看著李想和赵毅的背影。 “他们……他们到底在干嘛?”陈凯喃喃自语。 刘平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度困惑的语气说: “我不知道……但是,我刚刚好像在李想的剪辑里,看到了……巴赞的长镜头理论和爱森斯坦的蒙太奇……在……在打架?” “而且……爱森斯坦输得……很惨。” 第13章 说戏 下午两点四十分。 燕京东三环,国贸三期。 一辆黑色的、被擦得鋥光瓦亮的a货奔驰s300(北汽魔改版),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车门打开。 李想、赵毅、豹哥、张虎,a&b工作室的诡异四人组,正式集结。 “李……李导……” 豹哥紧张地搓著手,他那身婚庆租来的廉价西装,扣子绷得快要炸开。“魏总……特娘的是优库的大佬啊……我们就……就这么上去?” 赵毅的表情也很凝重。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指针正稳稳地走向“3点”。 “李想,”赵毅的声音压得很低,“小马哥的消息说,魏东三点开会,会后有二十分钟空隙。我们现在上去……是不是太早了?” 赵毅的b格,在“魏东”这个名字面前,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等?” 李想笑了。他靠在a货奔驰那散发著甲醛味的塑料桃木內饰上。 “赵製片,”李想的语气,像一个导演在给演员说戏。 “你实际上还是在用投资人的思维,在等风口。” “我们是导演。” “我们不等风口。” “我们……” “……踏马的製造风口!” 赵毅和豹哥都愣住了。 “魏东的二十分钟?”李想的b格拉满,“那是他魏东的剧本。不是踏马的我的。” “现在,”李想坐直身体,那双序列9的眼睛,在昏暗的停车场里,亮得嚇人。 “听我的剧本。” “赵毅。” “在!” “你是a组製片。你踏马的是中海集团的公子,是资本。你负责b格。” “我,”李想指了指自己,“是导演,是艺术家。” “我负责谈梦想,谈解构,谈我们踏马的为什么牛逼。” 赵毅咽了口唾沫。 李想又转向豹哥。 “豹製片。” “哎!李导我在!”豹哥猛地一哆嗦。 “你是b组製片人。你踏马的是地头蛇。” “我现在需要眼睛。”李想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你五分钟,我要知道魏东现在踏马的在哪间会议室,几点几分,会从哪个电梯出来。” “这……这……”豹哥快哭了,“李导,这踏马的是国贸三期!这安保……” “你踏马的是b组製片人。”李想的b格压了过去,“你连踏马的场务安保都搞不定吗?” 豹哥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看著李想那双非人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旁边b格拉满的赵毅。 【操!】 【a组踏马的b格都拉满了,我b组踏马的不能掉链子啊!】 豹哥一咬牙,掏出手机:“李导!我踏马的……我这就给我那个在安保队当群演的兄弟打电话!” 五分钟后。 豹哥举著手机,像举著军令状,冲了回来。 “李导!问……问到了!”他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亢奋。 “魏东在30层,大会议室!他踏马的……他不是三点开会!他是三点踏马的结束!” “他特娘的……马上就要下来了!!” 赵毅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操!那踏马的二十分钟空隙……就是现在?!” “不。” 李想笑了。 【呵,平台大佬的黑话。说会后二十分钟,就是踏马的三点整在楼下等我。】 “赵製片,”李想站起身,整了整踏马的白t恤领子。 “张虎。” “在。”驾驶座的张虎,无声地回头。 “你是赵製片的司机兼保鏢。你负责在他拉开椅子的时候,帮他扶一下。在他喝水的时候,检查一下瓶盖。” 李想的目光,扫过亢奋的赵毅,和紧张的豹哥。 “你踏马的用你的专业告诉魏东……” “……赵公子的安全,比特娘的五十万,重要多了。” “……” 赵毅,彻底听傻了。 他终於明白了。 李想压根就不是去谈判的! 他是去踏马的演一场戏! 演一场“我们踏马的根本不差钱,我们就是来踏马的恩赐你一个爆款”的大戏! 那个两分半的病毒炸弹,是剧本! 而他们四个…… 一个资本公子(赵毅饰)。 一个天才导演(李想饰)。 一个暴发户製片(豹哥饰)。 一个特种兵保鏢(张虎饰)。 【这踏马的……】赵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踏马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剧组!】 【这踏马的……是一个b王诈骗天团啊!】 “走吧。” 李想b格拉满,推开了a货奔驰的车门。 “a&b工作室……” “……去踏马的併购我们的天使轮。” 第14章 电梯死斗 国贸三期,30层。 下午两点五十九分。 a&b工作室四人组,像四尊画风割裂的门神,杵在电梯厅。 赵毅快疯了。他那只戴著百达翡丽的手,正在阿玛尼西装口袋里疯狂地抖。 【操……操……这踏马的……比见我爸的董事会还紧张!】 豹哥更不堪,他那身廉价西装后背已经湿透了,正拼命地擼起袖子,假装在看他那块a货江诗丹顿,实则是在擦手汗。 【妈的……这特娘的是国贸!李导这踏马的……玩得也太大了……】 张虎像一堵墙,面无表情地戳在赵毅身后半步。 只有李想,神情自若,仿佛在等宿舍楼的电梯。 【序列9:观眾】的精神敏锐(青春版)启动。 【赵毅,心率120,亢奋中带著恐惧。】 【豹哥,心率140,纯踏马的恐惧。】 【张虎……心率65?】李想的內心弹幕都愣了一下,【我靠,这傢伙……踏马的是真货啊!】 就在这时—— 30层大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簇拥著,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 那人戴著金丝眼镜,面色疲惫,正不耐烦地摆著手。 【魏东!】 赵毅和豹哥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叮——” 电梯厅的门,应声而开。 魏东刚开完会,正要迈步进去。 “魏总监,对吗?” 李想的声音,平静,且精准地响起。 魏东的脚步一顿。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诡异四人组的脸上逐一扫过。 他的目光在赵毅身上停留了0.5秒,在张虎身上停留了1.5秒,在豹哥身上停留了0.1秒(土鱉,无视),最后,停留在了李想那张过分年轻且平静的脸上。 【一个局。】魏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魏总。” 赵毅强忍著心臟的狂跳,踏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即將闭合的电梯门。 “我叫赵毅,中海集团的。” 【台词正確。】李想在心里默默打板。 魏东的眉毛一挑。“中海老赵的儿子?”他显然认识这个名號。 张虎在此时,也踏前一步,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姿態,半侧过身,不动声色地……用手,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 这是一个封闭空间。 豹哥也赶紧跟上,拼命地把自己缩在角落,同时,谨记李想的说戏,拼命地擼起袖子,露出了那块a货江诗丹顿。 魏东看著电梯里这四个强盗。 一个资本公子。一个神秘保鏢。一个土鱉跟班。还有一个……看不透的导演。 “我赶时间。”魏东看了一眼手腕,“三点半还有个局。” “两分三十秒。”李想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魏总,”李想微微一笑,“您每天看的ppt,比您喝的咖啡都多。我们不浪费您的时间。” “两分三十秒。如果您觉得是垃圾,我们立刻消失。” 魏东沉默了。 “叮——”电梯发出了催促关门的蜂鸣。 “进来。” 魏东吐出两个字,往后退了一步。 四人鱼贯而入。 “砰。” 张虎鬆开了手,电梯门缓缓合拢。他站在最外面,挡住了电梯的开门键。 “赵製片。”李想看了一眼赵毅。 “啊!哦!” 赵毅慌忙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台2010年最新款的mac book air。 【道具满分!】李想再次点讚。 这玩意儿,轻、薄、开机快。完美符合他们精英的人设。 “滋——” mac book air被瞬间点亮。 赵毅的手因为紧张,点播放键点了两次才点到。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噠噠——” 史诗级的bgm,《hes a pirate》,瞬间充满了这个狭小、密闭的电梯间! 魏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音量太踏马的大了! 他刚要呵斥。 屏幕上,出现了《教父》那张经典的、阴影中的脸。 【0-10秒】魏东的表情:【不耐烦】。 【又是踏马的学院派,拿经典装逼。】 【10-30秒】屏幕上,《教父》的台词“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被硬生生地剪辑上了一个涂满橄欖油的肌肉教练,对著镜头疯狂展示他的胸大肌!魏东的表情:【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什么玩意儿?】 【30-60秒】《黑暗骑士》中希斯·莱杰那句经典的“why so serious?”,被接上了一个艺考生滴眼药水滴到鼻孔里的特写! bgm越来越激昂!魏东的表情:【困惑?】 【……低俗。恶搞。】 【60-120秒】《让子弹飞》的“什么踏马的叫踏马的惊喜!”,被接上了一个野模在ktv里放电放到脸抽筋的鬼畜镜头! 音乐进入最高潮!经典与a货!史诗与草根!崇高与滑稽! 所有的黑料素材,在李想那剪辑逻辑下,被bgm强行缝合成了一个荒诞的整体! 魏东……他那张因为熬夜和开会而麻木的脸……开始……抽搐。 【120-150秒】音乐戛然而止。屏幕黑屏。、 一行白字,缓缓浮现:“我们不定义艺术。” “我们只是……艺术的搬运工。” 最后,一个logo。(李想隨手p的)【a&b(艺术&黑料划掉,其实是商业)电影工作室】 电梯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bgm的余音,还在豹哥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赵毅的心臟已经跳到了喉咙口,他不敢看魏东的脸。 李想的超凡观察力,则在贪婪地捕捉著魏东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没看屏幕。】 【他从第90秒开始,就在看自己的倒影。】 【他在忍。】 【他在忍……笑!】 【他的嘴角,在1:32秒,和2:10秒,出现了两次微痉挛!】 【他被踏马的……戳中了!】 “叮——” 电梯到达1层。 门缓缓打开。 外面一个抱著文件夹、神色焦急的女秘书,正等在门口。 “魏总!车备好了!张总他们都到会所了!” 魏东没有动。 电梯里四人,也没有动。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魏东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没有笑。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疲惫、但又极其明亮的眼神,看著李想。 “这个病毒,”他沙哑地问,“是谁剪的?” “我。”李想平静地回答。 魏东又看了一眼赵毅。 “你们的a&b工作室……” “我是a组製片。”赵毅终於接上了自己的台词。 魏东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出了电梯。 赵毅和豹哥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失败了……】 女秘书迎了上来:“魏总,这边走……” “取消。” 魏东打断了她。 “啊?”女秘书愣住了,“可是张总他们……” “让他们等。” 魏东转过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电梯里的四个海盗说: “我三点半的局,取消了。” 他看了一眼女秘书:“去给我们找一间小会议室。” 他又看回李想,那双熬夜熬出的红眼睛里,爆发出了一头飢饿巨兽的光芒。 “两分半,那叫预告片。” “现在,”他指了指赵毅手里的电脑。 “我要看……正片。” 第15章 独家的代价 国贸三期,30层。 一间小型的、色调冰冷的会议室。 李想四人组,和魏东,隔著一张能反光的黑色烤漆会议桌,相对而坐。 或者说,只有三个人坐著。 张虎,如同一尊铁塔,笔直地戳在会议室的门后。他既是保鏢,也是门神,用行动昭告天下——这场谈判不容打扰。 豹製片则强行把自己塞进了李想旁边的椅子里,他那身廉价西装的扣子,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谨记著说戏內容,拼命地把那块a货江诗丹顿的手腕,“不经意”地搭在了桌面上。 女秘书端来了五杯咖啡。 张虎没动。 李想没动。 赵毅也没动。 豹製片刚想伸手去拿,被李想桌子底下一个“不经意”的踩脚,给硬生生“定”住了。 【角色扮演,要踏马的全套!】李想的內心弹幕在咆哮,【你一个我很懂的b组大佬,会踏马的稀罕他一杯速溶咖啡?!】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空调打的16度还冷。 “好了。” 魏东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然后被苦得皱起了眉。他今天喝的咖啡,已经够多了。 “预告片我看完了。”他把杯子放下,“很有趣。但也很……脏。”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毅手边的mac book air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说吧。” “你们的正片,到底是什么?” 赵毅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正片?正片踏马的还在那张餐巾纸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想。 【a组製片,稳住!】李想用眼神说戏。 “咳。” 李想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头。 他没有看魏东,而是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的白板前。 【序列9:导演(偽)】……启动。 【目標:魏东】 【角色设定:饥渴的平台巨兽】 【说戏目標:让他相信,我们手里有他唯一想要的解渴神药】 “魏总。” 李想拿起一支白板笔。 “您刚才说,我们的预告片很脏。” “我同意。” 魏东和赵毅都愣住了。 “因为它的生產模式是错的。”李想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上课,“豹製片(豹哥被点名,猛地一哆嗦)用威胁和欺骗,去生產这些廉价的滑稽,这是对喜剧这门艺术,最大的侮辱。” 【豹哥:???(我踏马的又被侮辱了?)】 “而我们,”李想转过身,在白板上“啪”地画了一个圈,“我们不生產垃圾,我们解构崇高。” “魏总,您代表著优库,中国最大的视频平台。” “您最懂您的用户。” “他们是谁?” “是踏马的在宿舍里通宵打dota,在写字楼格子里摸鱼,在地铁上用山寨机看盗版小说的……” “……我们。” 李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魏东。 “他们不相信崇高了。” “他们看《教父》,不是为了学黑帮,是踏马的截图当表情包!” “他们看《黑暗骑士》,不是为了思考人性,是踏马的刷“why so serious?”的弹幕!” “他们,”李想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踏马的不想被教育!他们只想吐槽!” “而我们的正片,”李想在白板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王大捶。” “他就是这群用户的精神嘴替!” “他是一个永远在做梦的小人物。他想当大侠,想当总裁,想当皇帝。” “他会出现在每一个经典敘事里——武侠、言情、职场、神话……” “然后……” 李想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用最草根、最面瘫、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去踏马的毁掉那个敘事!” “五分钟一集。一分钟一个小反转,三分钟一个大反转。台词不说人话,只说网话!” “我们要的,不是让观眾感动。” “我们要的,是让观眾在五分钟的最后,笑得把刚喝进去的可乐,全踏马的喷在屏幕上!然后疯一样地去@他所有的朋友,说——快来看这个傻x!” 李想“啪”地一声,把白板笔扔回桌上。 “这,就是我们的正片。” “一台……病毒式的……敘事炸弹。”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赵毅已经听傻了。 他现在才明白,李想在宿舍剪的那个病毒视频,根本不是给魏东看的產品。 那是踏马的……教学演示啊! 魏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白板上的“王大捶”三个字。 他那颗被无数烂ppt和明星高价片酬折磨得几近麻木的心臟,开始…… 剧烈地跳动。 【飢饿……】 【平台……需要这个!】 【这踏马的……就是网际网路原生內容!】 “成本。”魏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第16章 卖点,就是穷 李想没有回答。 他b王的b格拉满,甚至没看魏东。 他只是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好苦。我想喝有糖可乐了……】 他朝赵毅抬了抬下巴。 【a组製片,到你说戏了。】 赵毅秒懂。 他强行压下內心的狂喜和崇拜,切换到了资本贵公子的人设。 “魏总。”赵毅的声音,冷静、沉稳,充满了中海集团的底气。 “成本,不是您该担心的。” 【漂亮。】 李想端著那杯凉透的咖啡,內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太子爷的自我修养第一课:永远不要正面回答穷人的问题。】 【要用另一个问题,把压力丟回去。】 【赵毅这小子,及格了。】 魏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资本论调。 “赵公子。”魏东的声音冷了下来,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我不是在投资峰会上听你画饼。我在问成本,一个具体的数字。” 【嘖,急了。】 【说明他內心的飢饿感,已经被吊到了极致。】 李想轻轻用指甲颳了一下杯壁。 赵毅接收到了这个可以报价的信號。 他缓缓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魏东的瞳孔一缩。 “五百万?” 这个数字,不高不低。在2010年,对於一个s+级项目来说是九牛一毛,但对於一个学生团队的实验性项目,这又是一笔巨款。 赵毅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他把手掌翻了过来,又收回了四根手指。 “是五十万。” “……” “……”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诡异的死寂。 魏东花了足足三秒钟,才消化了这个数字。 “多少?”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五十万。”赵毅重复了一遍,清晰、沉稳。 “哐当!” 魏东身后的助理,手里的会议记录本掉在了地上。 魏东猛地站了起来,不是激动,而是……愤怒! “五十万?!” 他那沙哑的嗓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赵公子!李想同学!你们是拿我魏东当傻子耍吗?!” “五十万!拍10集?!你们是打算用诺基亚拍吗?!”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合作,这是侮辱! 用一个天花乱坠的敘事炸弹理论,然后开一个连盒饭钱都不够的成本价?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是什么! 【来了。】 【典型的行业惯性思维。】 李想终於放下了那杯难喝的咖啡。 【他以为內容是靠钱堆出来的。】 【他以为敘事炸弹是好莱坞。】 【呵。】 赵毅被魏东的气势嚇得一哆嗦,刚想开口解释“我们a组可以追加投资”。 “魏总。” 李想那平静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魏东的怒火。 魏东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这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人。 李想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回了白板前。 他指著“王大捶”那三个字。 “你以为,敘事炸弹,是靠钱堆出来的吗?” 魏东一怔:“难道不是吗?!” “错了。” 李想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王大捶”三个字的旁边,写下了两个词。 “反精致。” “反好莱坞。” “魏总。”李想转过身,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入门的学生。 “好莱坞的敘事炸弹,叫《阿凡达》。它的燃料,是三亿美金和詹姆斯·卡梅隆。” “网际网路的敘事炸弹,叫《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它的燃料,是解构。” 魏东被这两个例子砸得有点懵。 【《馒头》……解构……】 “五十万。” 李想的声音陡然变得锋利。 “不是因为我们只能拿出五十万。” “而是因为这个项目,只配五十万!” 【臥槽!】 赵毅在旁边听得浑身汗毛倒竖! 【想哥这波到大气层了!】 魏东彻底被这句话干蒙了。 【只……配?】 “它的核心卖点,就是穷!” 李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魏东的认知里。 “就是粗糙!就是那种你明知道他道具假的要死,台词尬得飞起,特效五毛钱不能再多……” “但你还是会笑得像个傻逼的草根感!” “你现在给它五百万,你信不信?” 李想用笔尖点了点白板。 “它立刻就死了。” “因为观眾会骂:踏马的拿了五百万,就拍出这种垃圾玩意儿?!” “但是你只花了五十万。” “观眾会说:臥槽!五十万拍成这样!牛逼!这才是屌丝之光!” 【未来的十五年……】 【我比这个世界任何人都懂,观眾这群可爱的造物,他们到底想看什么。】 【他们不是想看你多有钱。】 【他们是想看,你和他们一样穷,却活得比他们骚。】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魏东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他不是傻子。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他比任何人都懂內容。 他只是被行业规则束缚得太久了。 “卖点……是穷……” 他喃喃自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对!】 【这踏马的……才是网际网路原生內容!】 【这才是真正的……敘事炸弹!】 李想看著他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他丟下马克笔。 “魏总,我的话说完了。” 他没说“请您考虑一下”,也没说“我们期待合作”。 他说的是: “五十万,买一个能改变你们平台生態的炸弹。” “或者,您继续回去看那些s+级的、精致的、昂贵的、没人看的……” 【垃圾。】 李想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口,但他的眼神,已经把这两个字刻在了魏东的脸上。【yl脸】 第17章 我只是个观眾 李想拉了拉还处在呆滯状態的赵毅。 “走了,回去找洋芋。” “等等!” 魏东猛地喊住了他。 李想停住脚步,没回头。 魏东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声音沙哑,带著最后一丝挣扎。 “我怎么保证,你不是在拿我……当傻子耍?” 李想笑了。 【来了,最后的试探。】 他回过头,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微笑,那双眼睛里仿佛洞悉了一切。 【超凡观察力,启动。】 【他在看我的眼睛,但瞳孔在闪躲。】 【他的十指交叉,但拇指在tm的疯狂互搓。】 【他tmd……根本不是在试探我。】 【他是在求我,给他一个tmd相信的理由!】 “魏总。” “因为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都是你这几天,熬夜加班时,在心里骂过的话。” “轰!” 魏东的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正面砸中。 这句话,比“敘事炸弹”四个字,还要狠一万倍。 那不是谈判。 那是……审判。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前,是光著的。 【他……他怎么知道的?!】 【序列9:观眾】的精神敏锐(青春版)启动。 李b王在內心平静地復盘: 【我只需要看。】 【我的超凡观察力,让我看到了你那杯已经空了的速溶咖啡、眼球里崩裂的血丝、以及指甲缝里因为焦虑而抠出的倒刺。】 【我的精神敏锐,让我闻到了你身上那股子快要被淹死的、对爆款的飢饿感和对s+级垃圾的绝望。】 【我不是在猜。】 【我只是个观眾。】 【我只是在陈述我看到的事实。】 “呼……” 魏东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吐出这几年所有的憋屈。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不是输在b格或气势上,他是输在……他tn的被这个人看穿了。 “我凭什么……不,我明白了。” 魏东打断了自己。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挣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赖。 “你们要什么?” 【上鉤了。】 “我们要的,刚才已经说过了。” 李想拉过白板,用那支红色的马克笔,在“五十万”的成本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x”。 “钱不是我们拿的。” “是你们平台,买一个s+级的项目创意,並且聘请我们团队来执行。” 赵毅在一旁都听傻了。 【臥槽!想哥!还能这么玩?!】 【我们不是乙方?!】 “五十万……”李想平静地开口,“是项目的製作费。我们a组和你们平台,一比一投入。” 魏东一愣:“你们也投五十万?” “对。”赵毅立刻接过了话头,b王人设再次上线,按照想哥之前的吩咐:“总成本一百万。我们要用这一百万,撬动一千万的gg赞助。” 魏东倒吸一口冷气。 【妈的,一百万撬一千万……这帮小子的野心!】 “但我们不要钱。”李想打断了他的思考。 “我们a组,用创意+五十万现金+我本人的总导演合约入股。” 李想的笔,在白板上重重一点。 “我们要这个项目……未来三年,总收入的……” “百分之三十。” 魏东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百分之三十!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这是直接在平台身上割肉! “不可能!”魏东下意识地吼道,“s+级项目,製作方最多拿百分之十的纯利分帐!” “那是s+级。” 李想微微一笑。 “我们这个,叫敘事炸弹。” “魏总。”李想收起了笑容,b格拉满。 “你要的不是一个项目。” “你要的,是帮你保住这个位子,甚至更上一层楼的……政绩。” “你要的,是让整个行业都跪下来,看你们平台如何定义网际网路內容的……话语权。” “百分之三十。” 李想盯著他的眼睛。 “买你一个未来。” “贵吗?” 魏东的额头上,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说的是对的。 他如果赌输了,年底考核他就得滚蛋。 他如果赌贏了…… “法务部!” 魏东抓起电话,对著话筒咆哮。 “带s级合作协议上来!加急!!” “不!不是採购!是內容合作入股!按他们说的擬!!” …… 回去的路上。 “想哥……想哥!!” 赵毅tn的激动得连称呼都变了,“你……你踏马的是妖怪吗?!你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百分之三十啊!他真给了!!” 李想b格拉满,只是平静地看著窗外。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只是个观眾。】 【我只负责看,看他需要什么。】 “我猜的。”李想面不改色地隨口胡诌。 “我操!猜的?!”赵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摩擦,“这要是猜错了呢?!” “猜错了,我们就不跟他玩了唄。” “……” 赵毅彻底无言以对。 b王。 这才是踏马的真正的b王! “搞定了!我们成功了!”赵毅兴奋地挥舞著拳头,“有钱了!有平台s级合约了!回去我就把团队拉起来!” “成功?” 李想忽然停下了內心的b格。 【不。】 【这只是刚演完序幕。】 【真正的演员,还没登场呢。】 “老赵。” “啊?” “我们有钱了,有平台了,有剧本(概念)了。” “对啊!” “那么……” 李想转过头,表情平静,那个敘事炸弹的核心问题,终於摆在了面前。 “我们的王大锤,在哪儿呢?” 第18章 我们要找的,是一个反演员 赵毅的兴奋,在李想那句平静的反问中,像是被扎了个洞的气球,“呲”的一声就泄了。 “王大捶……在哪儿?” 赵毅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那根资本家的弦,在这一刻,被那根导演的弦无情地碾压了过去。 “我……我操。” 赵毅抹了把脸。 对啊。 他们有钱了,有s级平台合约了,有李想这个人形外掛当导演了。 但是。 那个敘事炸弹的核心,那个能把所有屌丝之魂、反差吐槽和五毛特效完美黏合在一起的灵魂人物…… 那个王大捶,在哪儿呢? “这……”赵毅的思维终於从分帐三十个点的狂喜中,强行拉回到了製片人的本职工作上。 “这……这不简单吗?”赵毅的底气有点虚,“想哥,咱回学校啊!燕电!这踏马的是全国最好的演员苗子库!別说一个王大捶了,一百个王大锤咱们都能给他扒拉出来!” “实在不行还可以去隔壁找啊,这是咱们的老传统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咱们现在有钱有平台!回去就在导演系和表演系的公告栏上贴招聘!s级网剧男主角!片酬……片酬你开个数!我保证,表演系的门槛都能被挤破了!” 李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用一种看三星堆文物的眼神看著赵毅。 【……表演系?】 【完了,这傢伙还是没懂。】 【他还是在用拍电影的思维,来搞敘事炸弹。】 【他以为王大捶是演出来的?】 李想在內心嘆了口气。 “老赵。” “啊?” “你觉得,一个燕电錶演系,学了四年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每天早上起来练八百標兵奔北坡,能把莎士比亚倒背如流的优等生……” 李想顿了顿,用一种极其残忍的语气问道: “……他会面瘫吗?” 赵毅的表情,再次僵住。 “他会面瘫,但他会的是表演一个面瘫。”李想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他会在面无表情的时候,用眼神让我知道他內心的痛苦。他会在说“我叫王大捶”的时候,用微表情让我知道他不甘的命运。” “他会演。” “他会抢戏。” “他会用他学到的所有演技,来毁掉我的敘事炸弹。” 李想看著一脸懵逼的赵毅,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判词: “我不要演员。” “我要的,是一个反演员。” 赵毅彻底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的製片人三观,在今天这短短一个下午,被李想反覆按在地上摩擦,已经快磨出火星子了。 “反……反演员?” “对。” 李想重新迈开步子,朝著那家(他第一天和陈凯擼串的)老地方烧烤摊走去。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他不能帅。一张扔人堆里就找不著的路人脸,甚至,得有点丑,有点丧。”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他必须是个面瘫。天生的,不是演的。就是那种,他亲妈去世了他去哭丧,你都觉得他是在呵呵的顶级面瘫。” 【就像我上辈子认识的那几个顶级喜剧大师,你单独看他们,都觉得这人是不是有抑鬱症。】 “第三,也是最难的。”李想伸出第三根手指,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必须拥有绝对的节奏感。” “节奏感?”赵毅快疯了,“又要是面瘫,又要节奏感?这俩玩意儿不衝突吗?!” “不衝突。” 李想的【序列9:观眾】能力,让他对表演的理解,超越了这个时代。 【超凡观察力:这是导演的神之眼。】 【我能看穿一场戏的癥结。】 【而《万万》的癥结,就是反差。】 “他的面瘫,是视觉的反差。”李想对赵毅解释道。 “而他的节奏感,是听觉的反差。” “他必须用那张丧到姥姥家的脸,说出这个世界上最骚、最快、最贱的台词。” “他本人,就是敘事炸弹的引线。” “他不需要演,他只需要是。” 李想停在燕电的校门口,看著那些洋溢著青春和表演欲的脸庞。 “而这种人……” “在燕电錶演系,一个都没有。” …… 赵毅感觉自己要虚脱了。 他被李想拽著,在校门口旁边这家苍蝇馆子——老地方坐下。 傍晚时分,烧烤摊刚出摊,油烟味混杂著孜然的香气,充满了屌丝的烟火气。 赵毅这位中海集团的太子爷,此刻却愁得连腰子都不想点。 “想哥……你这要求,这……这踏马的是选演员吗?你这是在造物啊!” 赵毅抓著头髮,“又丑又丧,还得是面瘫,而且还得是个节奏大师?” “这人……存在吗?” 【上辈子,是存在的。】 李想心里默默回答。 【这辈子,也一定存在。】 【因为敘事炸弹的燃料(集体潜意识),已经开始在这个世界的网际网路上积蓄了。】 【有燃料,就一定有火星。】 “老赵。”李想点了两瓶燕京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现在,动用你所有的关係。” “啊?动用什么关係?”赵毅没反应过来。 “把燕电所有院系,注意,是所有。”李想强调道,“包括导演系、摄影系、美术系、录音系,甚至……动画系和管理系。” “把这帮人的照片,或者视频,都给我搞来。” “尤其是那种……”李想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在集体活动里,永远缩在角落,一脸生无可恋的傢伙。” 赵毅:“……” 【序列9:观眾】的精神敏锐(青春版)启动。 【这个能力,能让我嗅到资本、杀意、野心……】 【这些都是强情绪。】 【但如果……我反过来用呢?】 【我不去找最强的信號。】 【我去找最弱的。】 【最没有野心的,最没有存在感的,最情绪稳定(丧)的……】 【那个信號盲区。】 赵毅虽然完全无法理解李想的逻辑,但他现在对李想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行!” 赵毅一咬牙,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餵?学生会的吗?对,我是赵毅……帮我个忙,把你们这届所有新生的档案照片打包发我一份……” “餵?老张?摄影系的?你们是不是拍了开学典礼的素材?把空镜头的原始素材发我,对,尤其是拍观眾席的……” “餵?动画学院的……你们是不是有个宅男群?拉我进去……” 第19章 我不要你演,我要你是 李想没有管他。 他安静地喝著啤酒,吃著烤串。 【扮演守则:在生活中,他必须是观眾。】 他看著赵毅在那儿焦头烂额地打电话,看著隔壁桌几个表演系的学生在高谈阔论,討论著下学期是跟黄老师的组,还是去张导的剧组实习。 【真好啊,青春。】 【一个个的,都入戏太深了。】 【都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李想笑了笑。 【可惜,你们不是。】 【我才是。】 【而我现在,需要一个……连配角都不算的傢伙,来当我的主角。】 一个小时后。 赵毅的邮箱都快被挤爆了。 “想哥……来了……都来了……”赵毅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塞满了各种照片和视频片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吧。”李想放下酒瓶。 “这……怎么看?”赵毅头都大了,几百上千张脸,这比公安局搞人脸识別还难。 “用心看。” “……” 李想拿过手机,打开了新生照片档案。 他的【超凡观察力】启动。 他的目光在那些年轻的、充满朝气的、或者故作深沉的脸上一一扫过。 【序列9:观眾】 超凡观察力+精神敏锐 在他的神之眼里,这些照片不再是照片。 它们变成了一种……气场。 【这个,表演欲太强,眼神里都是“选我”。pass。】 【这个,长得太正了,演不了屌丝。pass。】 【这个,贼眉鼠眼,演屌丝会像小偷。pass。】 【这个,太憨了,没有贱气。pass。】 李想的手指飞快地滑动著,短短几分钟內,他刷过了三百多张脸。 赵毅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这踏马是看照片吗?这是在摇一摇吧?!】 忽然。 李想的手指,停住了。 他停在了一张……摄影系新生的证件照上。 照片上,是一个男生。 单眼皮,小眼睛,其貌不扬。 最关键的是,他的表情。 那不是丧。 那也不是面瘫。 那是一种……仿佛被生活强行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了十七八遍之后,放弃了抵抗,甚至开始享受这个过程的…… “茫然”。 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拍这张证件照”的,灵魂出窍般的茫然。 他的眼睛里,没有野心,没有欲望,没有朝气。 什么都没有。 乾净得像一张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卫生纸。 “……”赵毅凑过来看了一眼。 “噗——” 赵毅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我操!想哥!这……这人……长得好別致啊!” “他叫什么?”李想问。 赵毅划拉了一下档案:“白……白克?” “白克。”李想念叨著这个名字。 【上上辈子的王大捶,也叫这个名字。】 【茫然的特徵,和上上辈子资料库的名字,对上了。】 李想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 【这张脸……】 【就是他了。】 【这踏马的……就是敘事炸弹本弹啊!】 “这个人。”李想把手机递给赵毅,“现在,立刻,马上,把他给我找来。” “啊?现在?这都快晚上十点了!” “宵禁之前。”李想的语气,不容置疑。 …… 半小时后。 燕电男生宿舍,9栋,302室。 白克,男,19岁,摄影系新生,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缩在被窝里,举著一台psp,聚精会神地……玩《怪物猎人》。 “轰龙!我日你仙人!!” “又猫了!草!” 他正骂得起劲,宿舍门被“砰”的一声粗暴踹开。 白克嚇得一个激灵,psp差点飞出去。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阿玛尼、满脸被b王b格折磨得亢奋的……学生? “谁,谁是白克?!”赵毅喘著粗气,身后还跟著两个学生会的捧哏。 “我……我我我,我是……”白克从上铺探出个脑袋,那张茫然的脸上,写满了“大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的惊恐。 赵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三秒。 【……就这?】 【单眼皮,小眼睛,一脸衰样……】 【这……这能当s级网剧的男一號?】 【想哥……不会是喝高了吧?】 赵毅深吸一口气。 “穿衣服,跟我走。” “啊?”白克更茫然了,“大哥……去哪儿啊?我……我没欠校园贷啊……” “別废话!”赵毅不耐烦地一挥手,“好事!” 十五分钟后。 老地方烧烤。 白克缩著脖子,局促不安地站在李想面前。 他快嚇尿了。 他一个摄影系的新生,刚开学没两天,就被学生会太子爷抓了出来,带到了一个……一看就b格很高的学长面前。 “想……想哥……好。”白克小声打了个招呼。 赵毅站在李想身后,一脸“我就看你怎么玩”的表情。 李想没有说话。 【序列9:观眾】超凡观察力启动。 他在“看”。 看这个叫白克的男生。 【身高180左右,偏瘦,驼背。】 【(微表情)紧张,但不是害怕,是社恐。】 【(视觉)眼神飘忽,不敢对视,这是不自信。】 【最关键的……】 李想b格拉满,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 【超凡观察力捕捉……他在走神?!】 李想敏锐地看到,白克的眼皮,在刚才的0.5秒內,出现了一次微不可察的翻白眼动作。 【他在想“好无聊”、“好想回去打游戏”!】 【哈哈哈哈哈哈!】 李想的心臟,在这一刻,狂跳起来! 【是了!就是他!】 【不是面瘫!是灵魂抽离!】 【他不是在丧,他是在神游!】 【这踏马的比面瘫高级一万倍啊!】 “坐。”李想指了指对面的马扎。 “哦……哦。”白克拘谨地坐下。 李想把一张菜单递过去:“想吃什么,隨便点。” “啊?不……不用了学长,我……我不饿……” “点。” 李想的语气不容置疑。 白克嚇得一抖,拿过菜单,看了一眼,然后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 “那……那来一串……烤麵筋?” 赵毅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没救了,这人。】 “服务员。”李想抬手,“菜单上所有的东西,一样来十串。再搬一箱啤酒。” 白克:“!!!” 李想看著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白克,是吧?” 第20章 这根本不是王大捶! “是……是……” “摄影系的?” “嗯……” “想当演员吗?” “啊?!” 白克猛地抬头,那双死鱼眼里,第一次爆发出了一丝光芒,但又迅速熄灭,变成了更深的茫然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 【鄙视?】 李想的超凡观察力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 【他……在鄙视我?!】 李想一下就兴奋起来了。 【有意思!】 “学长……你……你別开玩笑了。”白克尷尬地笑了笑,“我……我长这样,当演员……我……我不行的……” “我没问你行不行。” 李想身体前倾,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在烧烤摊的烟火气中,亮得嚇人。 “我问你……” “……想不想?” 【来吧,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你这张神之脸下面,到底藏著什么灵魂。】 【是王大捶……还是……】 白克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那张茫然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 极其古怪的…… 类似於便秘和解脱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他用一种梦囈般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一句让赵毅和李想同时石化的话。 “学长……” “……我能……先去上个厕所吗?” “……” “……” 赵毅:“噗——” 李想:“……” 三秒后。 李想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了!是他!就是踏马的他!!】 【这……这踏马的……】 【这他妈的哪儿是王大捶啊?!】 【这简直是周星星和葛幽的私生子啊!!】 【捡到鬼了!!!】 李想的笑声,又高又亢,而且充满了某种……变態的愉悦感。 这笑声在老地方烧烤的油烟气里显得格格不入,刺破了秋夜的燥热。 赵毅的表情,比他之前在会议室里听到的百分之三十还要精彩。 他张著嘴,看看笑得浑身发抖的李想,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我是不是闯祸了”、“这个学长是不是脑子有病”的白克。 【疯了……】 【想哥绝对是疯了!】 【就因为这小子……想上厕所?!】 【这踏马的是什么选角逻辑?膀胱驱动表演法吗?!】 白克被李想笑得浑身发毛,他那张茫然的脸上,惊恐的成分已经压倒了一切。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抓著裤子的手紧了紧。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传销组织,或者更糟糕的……什么奇怪的学长社团给盯上了。 “哈哈……哈……” 李想终於止住了笑。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捡到宝了……】 【不,这踏马是挖到钻石矿了!】 【这根本不是王大捶!】 李想的超凡观察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 在白克那句“我能……先去上个厕所吗?”的背后,藏著什么。 那不是紧张的生理反应。 那是一种……不耐烦的终极表达! 【这傢伙,从头到尾,根本没把我和赵毅的s级项目、选角当回事!】 【他被我们从宿舍强行抓来,他不是受宠若惊,他是极度不爽!】 【他觉得我们打扰了他玩psp!】 【他刚才那句上厕所,根本就是“老子不想跟你们这帮傻x浪费时间”的社恐版表达方式!】 【这……】 【这踏马是神!】 【一个纯天然的、无添加的、不含任何表演成分的……】 【反演员!】 李想看著眼前这个神级素材,內心的激动简直像是(上辈子)序列晋升。 【一个真正的周星星,在成为喜剧之王前,他首先是一个死跑龙套的。】 【一个真正的葛幽,在成为国民影帝前,他首先是一个餵猪的。】 【他们首先是他们自己,然后才是演员!】 【而眼前这个白克……他就是他自己!】 【一个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茫然和疏离感的……观眾!】 李想的【序列9:观眾】能力,在这一刻,与眼前的白克,產生了某种诡异的…… 共鸣。 【扮演守则:在生活中,他必须是观眾……绝不入戏。】 【这傢伙……他天生就不入戏啊!】 赵毅在旁边快急死了:“想哥,想哥?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喝高了?” 李想没理他。 他死死盯著白克,那狂热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这种跳楼机般的节奏突变,让白克更加不安了。 “学……学长……”白克的声音都在抖,“我……我真得去上个厕所了……” “去吧。” 李想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白克一愣。 “啊?” “我说,去吧。”李想指了指烧烤摊后面那个油腻腻的公共厕所,“去完回来,我有正事跟你谈。” “哦……哦!好!” 白克如蒙大赦,几乎是夹著腿,一溜烟地冲向了厕所。 看著白克那仓皇而逃、甚至有点同手同脚的背影,赵毅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想哥!!” 白克一走,赵毅立刻就爆发了,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抓狂掩饰不住: “你玩我呢?!这就是你说的神之脸?!这就是敘事炸弹本弹?!” “他……他就是个……就是个……”赵毅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词:“……路人啊!” “对。” 李想拿起一瓶刚开的燕京,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就是路人。” “那还怎么当主角?!主角啊!男一號啊!”赵毅感觉自己快被李想逼疯了,“他连正眼看你都不敢!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老赵。”李想放下酒瓶,用一种看凡人的眼神看著他,“你还是不懂。” “我不懂什么了我就?!” “你觉得,什么叫喜剧?” “喜剧?”赵毅一愣,“不就是……让人笑吗?像周星星那样,无厘头,夸张,搞笑啊!” “错。” 李想摇了摇头,b王b格在这一刻附体。 “周星星的內核是悲剧。” “是一个小人物,用尽全力,想当一个演员,却被所有人当成死跑龙套的悲剧。” “而葛幽的內核,是荒诞。” “是一个聪明人,非要混进一群傻子里,最后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大傻子的荒诞。” “他们的表演,都是建立在衝突之上的。” 李想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而这个白克。” “他……” “他本人,就是衝突。” 第21章 赚他上山入伙 赵毅彻底懵了。 【我踏马的……我是在听导演系讲课吗?】 “他的脸,是茫然的,是出世的。” “但他必须去演一个屌丝,一个入世的、被生活反覆摩擦的角色。” “他的灵魂,是抽离的,是观眾。” “但他必须站在舞台的中央,当那个演员。” “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和他嘴里那些骚话连篇的台词……” 李想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就是宇宙爆炸级別的反差!” “这就是我的敘事炸弹!” “我不需要他演。” 李想端起酒杯,对著空气,仿佛在对著那个未来的王大捶致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需要他……是。” 就在赵毅还在消化这套玄学导演论的时候,白克回来了。 他的表情比去之前更尷尬,更侷促。 “学……学长……我回来了……” “坐。” 李想指了指马扎。 白克像个受惊的兔子,坐了下来,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 “想哥,要不……我来问?”赵毅看李想这b格状態,怕他把人嚇跑了。 “你问?”李想瞥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问?告诉他,他被一个s级网剧、三十个点分帐的超级项目选中了,要当男一號,从此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 赵毅:“……难道不是吗?” “你信不信,你刚开口,他会以为你是骗子,然后立刻报警。” 赵毅:“……” 李想不再理会这个凡人製片,转头看向白克。 他的表情,瞬间从b王切换成了和蔼可亲的学长。 【序列9:观眾】启动。 【让我康康这傢伙的欲望……】 【不,他踏马的没有欲望。】 【他唯一的欲望……是……】 【刚才赵毅在宿舍找到他的时候……】 【他加入的那几个社团……】 “白克。” “啊?” “喜欢打游戏?” 白克那双死鱼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 “啊……嗯……喜欢……学长你也玩?” “玩。”李想面不改色地胡扯,“psp?” “对对对!”白克一下就放鬆了不少,“我最近在刷《怪物猎人》!想哥你呢?!” “我?”李想笑了笑,“我刷轰龙。” “臥槽!!”白克差点从马扎上跳起来,“想哥!你也刷轰龙?!那傻逼龙车太噁心了!我刚在宿舍猫了三次!!” “还行。”李想淡定地点了点头,“熟练了,太刀五分钟一只。” 白克看李想的眼神,瞬间从看变態,变成了看大神。 “五……五分钟?!” 赵毅在后面听得一脸茫然。 【轰龙……是什么龙?】 【五分钟……又是什么黑话?】 【他们……在对暗號吗?!】 “喜欢看电影?”李想继续对暗號。 “喜欢啊!”白克猛点头,“我就是因为喜欢电影才考的摄影系!” “喜欢谁的?” “周星星啊!葛幽啊!”白克说起这个,眼睛里又有了光,“我台词都能背下来!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 “停。” 李想及时打断了他的施法。 “很好。”李想点点头。 【观眾的基础有了。】 【屌丝的共鸣有了。】 【现在,上鉤子。】 “我呢,是导演系的。”李想指了指自己,“最近在搞一个短片。” “短片?”白克一愣。 赵毅在后面急得直跺脚,【短片?!想哥!是s+级啊!!】 李想一个眼神把他瞪了回去。 “对,短片。”李想轻描淡写地说道,“几分钟一集的那种,放网上播。当毕业作业。” “哦哦……”白克点点头,“那……想哥你……是需要我……去拍?” 他终於想起了自己的本专业。 “不。” 李想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 “我需要你……站到镜头前面去。” “啊?!” 白克那张刚刚才活过来的脸,瞬间,又死了回去。 “不不不……学长……我真不行……”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上镜巨丑……我……我不会演戏啊……” “谁让你演戏了?” 李想反问。 白克:“?” “我不要你演。” 李想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仿佛是上辈子序列7:心理医生的心理暗示。 “我不要你演高兴。” “我不要你演悲伤。” “我不要你演愤怒。” “我甚至……不要你演面瘫。” 李想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一份神諭。 “我只要你,站在镜头前……” “……做你自己。” 白克彻底懵了。 “做……我自己?” “对。”李想指了指他那张茫然的脸,“就像你刚才那样。” “刚才……哪样?” “就……无聊、不耐烦、想回家打游戏、这帮人是不是傻x的那个样子。” “……” 白克感觉自己被公开处刑了。 “学长……我……我没有……” “你有。”李想斩钉截铁。 “我……” “我给你台词。”李想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你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思考,你只需要用你那张脸,把你刚才想上厕所的表情,拿出来,然后……” “……把台词念出来。” “就……就行了?”白克还是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 “可……可这……为什么啊?” 【来了,最后的鉤子。】 李想笑了。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一天,这个数。” 白克眨了眨他那双小眼睛。 “……二……二十?” 赵毅在后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二百。” 李想淡淡道。 “!!!” 白克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他这辈子可能的最大尺寸! 二……二百块?! 一天?! 在2010年!一个学生!一天200块?! 他辛辛苦苦在老家超市打工一个月才600块! 【我操……】 【这……这不是传销……这是抢钱啊?!】 “就是站著,念词儿?”白克的声音都变调了。 “站著,用你那张死鱼脸,念词儿。”李想纠正他。 “就……就给二百?!” “而且……” 李想指了指桌子上那刚送上来的,堆积如山的烤串。 “……管饭。” “……” 白克沉默了。 他那颗茫然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这帮人绝对是骗子”。 一边是“二百块一天还管饭”。 一边是“我好想回去打轰龙”。 一边是“有了二百块我能买一堆psp卡带”。 三秒钟后。 白克抬起头,那张脸上,再次恢復了那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灵魂出窍般的…… 茫然。 他默默地,拿起了手边一串还热乎的……烤麵筋。 用力地咬了一口。 “想哥。”他含混不清地说道。 “嗯?” “那……什么时候……开始?” 赵毅“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马扎上,感觉这个世界…… 魔幻得一塌糊涂。 李想笑了。 他举起了手里的燕京,和白克那根油腻腻的麵筋,在空中轻轻一碰。 【敘事炸弹……】 【引线,就位。】 第22章 比我还能装啊 赵毅在旁边长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他认命地抓起一串大腰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妈的,想哥的世界,凡人不懂。 跟著b王混,有肉吃就行了。 就在这诡异的三人组(一个b王,一个舔狗,一个面瘫)即將达成烤串同盟的和谐一刻。 一个清冷,又带著点嘲弄的女声,从他们隔壁桌传来。 “敘事炸弹?” 这声音不大,但在老地方烧烤嘈杂的bgm里,却像一根冰锥,精准地扎进了三人的耳朵里。 赵毅一激灵,嘴里的腰子都凉了半截。 白克刚放鬆下来的死鱼脸,瞬间又切换回了社恐惊嚇模式,差点把麵筋懟鼻孔里。 李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 隔壁桌,坐著一个女生。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t恤,洗得有点发白,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一头乌黑的长髮,就用一根最普通的黑色皮筋,隨意地扎在脑后。 她很白,是那种在烧烤摊的暖色灯光下,都显得有点冷的白。 五官很精致,但表情更精致。 那是一种……和白克的茫然完全不同的面无表情。 如果说白克是灵魂出窍。 那这个女生,就是灵魂过冷,已结冰。 她手里拿著一串烤茄子,正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把茄肉一点点刮下来,放进面前的小碟子里。 动作优雅,和周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你……”赵毅作为太子爷的警惕性上来了,刚想开口。 女生连头都没抬。 【序列9:观眾】启动。 李想在看她。 【妈的,这女人……】 【她在听。】 【她的观察力……很强。】 【她他孃的……把我的b王理论……全听过去了!】 【她不是刚来。】李想的超凡观察力瞬间捕捉到了细节,【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那张桌子,已经坐了至少四十分钟。她面前那杯免费的茶水都凉透了。】 【她从赵毅把白克叫来开始,就一直在观察我们。】 【她不是来吃饭的。】 李想的內心弹幕在滚动,但他没先开口。 【而且……】李想看到了她那双冰冷的眼睛。 【……她托尼的……听懂了。】 女生终於抬起了头。 她不看赵毅,也不看白克。 她的目光,笔直地落在了李想的脸上。 “你的理论,一百分。” 她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ai在播报。 她用筷子尖,点了点白克的方向。 “演员,负分。” “噗——” 赵毅刚喝进去的一口啤酒,直接喷了。 白克那张脸,“唰”一下,从茫然变成了惨白。 【臥槽!】 【……当面diss啊!】 【这是什么神仙修罗场?!】 李想的表情,也第一次从那种万物尽在掌握的b王状態,变得…… 古怪了起来。 他笑了。 “哦?”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怎么说?” 【有意思。】 【太他妈有意思了。】 【我刚挖到一个反演员,这就跳出来一个反捧哏?】 【还是个女的。】 【而且……她刚才那句话,不是在吐槽,也不是在嘲讽。】 李想的超凡观察力精准地分析著对方的微表情。 【她……是在下结论。】 【就像一个考官,在给一份试卷打分。】 女生终於抬起了头。 她不看赵毅,也不看白克。 她的目光,笔直地,落在了李想的脸上。 “你的理论,是反差。” 她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ai在播报。 “用草根的壳,去包装精英的梗。” “用五毛的特效,去解构好莱坞的敘事。” “用面瘫的脸,去念骚话的词。” 李想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了。 赵毅和白克,完全听不懂。 但李想听懂了。 这个女人,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內,把他那套带回来的、碾压这个时代的敘事炸弹理论…… ……给拆解了。 【她……】 【她怎么可能……】 “而他。”女生的下巴,朝著白克的方向,冷漠地抬了抬。 “他不是面瘫。” “他是社恐。” “他不是灵魂抽离。” “他是真的草包。” “你让他念骚话,他的节奏感会全面崩溃。他会结巴、会忘词、会同手同脚。” “他不是反差。” “他是灾难。” “……” 白克的头,已经快埋进面前的啤酒瓶里了,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赵毅已经彻底傻了,他看看李想,又看看这个女生,感觉自己的cpu彻底烧了。 【这……这女的谁啊?!】 烧烤摊的油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想死死地盯著她。 这是他重生回来,第一次。 第一次,他的b王光环,他的上帝视角,被另一个人,用一种如此粗暴、如此精准的方式,给…… ……戳破了。 不。 不是戳破。 是补完。 “你。” 李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震动。 【我看到了!】 【她的气场不是无!】 【是极度收敛!】 【她不是一潭死水,她是万年寒冰!冰层下面,是踏马的……】 【是比魏东还要强一百倍的……野心!】 【但不是对钱……是对……作品!】 “你是谁?” 李想沉声问道。 女生放下了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夏荷。” 她站了起来。 李想这才看清,她的t恤下,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双……乾净得不像话的白色帆布鞋。 她很高,至少一米七。 而且,她很美。 是一种……极具攻击性和秩序感的美。 “美术学院,影视美术设计专业,大二。” 夏荷。 李想在脑子里飞速搜索著这个名字。 【上上辈子没有。】 【至少没有出名。】 【这b王,怎么比我还能装啊。】 “站住。” 李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股子b王的气场,让夏荷这个机械降神的冰山b王真的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平静地看著他。“有事?” “你踏马的怎么知道的?”李想问,他的【序列9:观眾】超凡观察力,死死锁住了夏荷的微表情。 【她的表情……没有撒谎。】 【是踏马的……陈述。】 “我怎么知道你的敘事炸弹理论?”夏荷反问。“还是怎么知道,他(指白克)是个灾难?” “你踏马的……”赵毅终於反应过来了,他太子爷的b格被冒犯了,“……你踏马的偷听我们开剧本会?!” 夏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豹哥那块a货江诗丹顿。 “我是专门过来找李想的,只是不小心听到了而已。” “我在外面接私活,被网贷给骗了。”夏荷的语气,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我欠了豹哥二十万。” “我没钱。” “所以我……就成了他的专属美术指导。” 夏荷看著李想,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自嘲。 “你在蓝海国际看到的那个暴发户气质的样板房……” “……是我的作品之一。” “……” “……” 第23章 洗尽铅华的管家婆 赵毅下巴都踏马的快掉地上了。 白克还在低头假装沉默。 李想也沉默了。 【这踏马的。】 “我听燕京三小福说,”夏荷继续道,“豹哥被一个燕电的,叫李想的给併购了。” “我下午打听了一圈,结果晚上刚好碰到了他(指了指赵毅)。” 李想盯著赵毅,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是你小子把鬼子引到这的?】 赵毅:“……” “我过来就是想看看。” 夏荷的目光扫过李想,又扫过心虚的赵太子爷。 “我的新老板,需不需要一个能把穷做得高级的美术。” “顺便,”她顿了顿,“把我的网贷,救赎一下。” “呵。”急於挽回面子的太子爷b格上来了。他听懂了,“就你?” 赵毅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著夏荷,b格全开。 “你那粗俗的审美还是算了吧。” “我们剧组的布景设计理念。”赵毅b格拉满,“。和你的暴发户气质完全不搭。” 夏荷没有生气。 她只是看了一眼赵毅,又看了一眼灵魂出窍的白克。 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句b格拉满的台词: “朱门配朱门,竹门配竹门。” “什么样的人,就应该用什么样的设计。” “豹哥是个a货,我就给他臥蚕猛虎。” 夏荷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b王的脸上。 李想笑了,他。笑得比併购豹哥时还开心。 【操!】 【买一送一自己上门的牛马是吧。】 …… 第二天,燕电北门,筒子楼 502室。 “我操。” 赵毅这位a组製片人,捏著鼻子,看著自己那双古奇的限量版球鞋,实在找不到一个能下脚的地方。 “想哥。咱。咱至於吗?!”赵毅快哭了,“五十万!s级合约!咱就算不住国贸三期,至少。至少租个正经写字楼吧?这。这地方能敘事?这只能送命啊!”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老坛酸菜面和潮湿霉菌混合发酵后的味道,堪比生化武器。 李想b格拉满,很满意。 【完美。】 【这股子穷的酸臭味,太正宗了。】 【这踏马的。就是敘事炸弹诞生的子宫啊。】 他环顾四周。 不大的两室一厅,已经被剧组的核心成员瓜分完毕。 夏荷这位冰山b王,自动占据了光线最好的那个阳台。她自带了一张摺叠桌,正戴著降噪耳机,在速写本上“刷刷”地画著分镜。 她对周围的生化环境完全免疫,或者说,她自带的绝对零度气场,让霉菌都不敢靠近她。 白克这位神选面瘫,则缩在客厅最阴暗的角落,抱著他的psp,聚精会神地。刷轰龙。 他已经自动进入了李想最需要的灵魂抽离状態,完美詮释了什么叫生无可恋。 “不够。”李想看了一圈,下了结论。 “还踏马的不够?!”赵毅要疯了。 “不够乱。” 李想指了指空荡荡的客厅。 “去。” “啊?” “买。二十箱泡麵,三十箱红牛。把这儿堆满。” 李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b王语气命令道。 “我们要的不是穷,是一种即將饿死,但灵感和肝臟一起爆炸的工作室氛围。” 【对,就是上辈子我拍网大时,那个连暖气费都交不起的地下室的感觉。】 【以前那叫初心。】 【现在这叫不忘初心。】 赵毅:“。” 他认命了。他刚掏出手机准备摇人送货,房门被“篤篤篤”地敲响了。 很轻,很犹豫。 “谁啊?”赵毅不耐烦地喊道。 “……” 外面没声音,但又敲了两下。 “妈的。”赵毅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那扇快要掉下来的破木门。 门口站著一个人。 赵毅愣住了。 李想也抬起了头。 白克(打游戏中)和夏荷(画图中)毫无反应。 门口的女生,脸色惨白,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身上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她脸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盘丝洞的烟燻妆,没有能戳死苍蝇的假睫毛,也没有那股子(a货)香奈儿的香水味。 李萌萌。 一个洗掉了所有铅华,只剩下恐惧和茫然的,李萌萌。 【序列9:观眾】启动。 李想的超凡观察力扫了过去。 【妆卸乾净了,底子。还行,6分。】 【手腕上的a货手鐲没了,高仿lv包也没了。】 【她的瞳孔放大,嘴唇发白,身体在发抖。】 【那股子冲天的虚荣,被豹哥那一刀彻底阉割了。】 【很好。死过一次的人,才好用。】 【她现在绝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忠诚的人。】 “哥。” 李萌萌看到李想,就像看到了救世主。她的声音都在抖。 她从被李想喝令“当个死人”,就真的在出租屋里锁门躲了一夜,没敢合眼。 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豹哥没来,燕京三小福也没来。 她活下来了。 今早收到了表哥的命令式简讯,让她过来。 “扑通”一声。 在赵毅震惊的目光中,李萌萌突然就跪了下去。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没哭,因为她已经哭干了。 “我,我没钱,那二十万。”她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这是我这两年当野模攒的,一共,一共三千六百块。我全给你!剩下的我……” “我给你打工!我做牛做马!我什么都干!求你別不要我。” 她彻底崩溃了。 赵毅在旁边都看傻了。 【想哥这是物理超度,还是精神重塑啊?】 白克终於摘下了耳机,茫然地看著这一幕。 夏荷也停下了笔,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最后落在了李想的脸上。 【你的b组是怎么收编的?】 李想没有去扶她。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像导演在审视一个演砸了的演员。 “站起来。” 李萌萌一抖,赶紧爬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赵毅。”李想开口。 “啊?” “你的a组製片人,缺个助理吗?” “啊?!”赵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萌萌,“我。她?” “哥。”李萌萌也愣住了。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干吗?” 李想的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剧组的管家婆。” 第24章 投名状 李想指了指屋里那堆垃圾。 “你的工作:” “第一,把这间狗窝,收拾得能让人住下。” “第二,负责我们所有人的盒饭。” “第三,”李想把赵毅的手机拿过来,扔给她,“那二十箱泡麵和三十箱红牛,你去订。” “第四,”李想看著她。 “管帐。那五十万的启动资金,会打到你帐上。你负责报销。” 【那二十万差点坠入地狱的教训,会让她记得一辈子,让她管钱是最放心的。】 李萌萌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以为自己是来当奴隶的。 结果管帐? 五十万?! “我……我……我”她结巴了,“哥……我……我不会啊!我数学……”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李想打断了她,用导演的口吻下达了最终指令。 “我只要结果。” “製片赵毅要喝手磨咖啡,演员白克要吃m记儿童套餐,美术夏荷要依云矿泉水。” “李萌萌,你负责搞定这一切。” “至於你的卖身契……” 李想看了一眼窗外。 “豹製片,”他朝楼下喊了一声。 “哎!李导!!” 楼下,豹哥正指挥著燕京三小福往a货奔驰里搬运什么东西,闻言赶紧抬头。 “上来!签了你的第一个员工!” 豹哥是跑上来的。 三层楼,他那a货西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他那製片人的肚腩上。 他“砰”地一声推开502的门,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顾不上喘气,先对著屋里的神仙们露出了一个討好的、近乎諂媚的笑容。 “李导!赵製片!我来了!”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清了屋里的阵容。 一个帅得不像话、b格拉满的a组製片赵毅,正捏著鼻子,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 一个冷得不像话的冰山美术夏荷,坐在阳台,仿佛在另一个次元。 一个死鱼眼白克,缩在角落,专心致志地打游戏? 最后,他看到了跪在地上、刚爬起来、一脸惨白的李萌萌。 豹哥的脑子“嗡”一下。 【我操!】 【受害者……和施暴者……同处一室?!】 【李导!!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他那点混跡蓝海国际的智慧,在这一刻,根本不够用。 “豹製片。” 李想的声音打破了尷尬。 他坐在唯一的导演椅(一个破马扎)上,手里拿著一份刚从赵毅公文包里掏出来的空白劳动合同。 “过来。” “哎!”豹哥赶紧小跑过去,站得笔直,像个等待训话的场务。 李想把合同和一支笔,递给了李萌萌。 李萌萌的手抖得像筛子。 “哥……我……” “签了它。”李想的语气不容置疑,“a&b工作室,行政助理兼財务。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三千。转正五千,交五险一金。” 李萌萌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五……五千?! 五险一金?! 在2010年,这对一个刚差点失足的野模来说,不亚於圣旨。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刷”一下就涌了出来。 “哭什么。”李想皱眉,“妆都花了……哦,你没化妆。” 【妈的,差点忘了,铅华洗掉了。】 “签了字,你就是我的人。”李想敲了敲桌子,“我的人,不准哭。” “嗯!” 李萌萌猛地用袖子擦掉眼泪,抓起笔,在那份合同上,在豹哥那双震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霸王合同,到劳动合同。】 【我这表妹的人生,算是重启了。】 “好了。”李想拿过合同,一份递给豹哥,“b组製片。” “李导?”豹哥懵了。 “这是你的第一个员工。她的合同,你拿去存档。” “啊?我”豹哥手忙脚乱地接过来。 【序列9:观眾】启动。 李想b格拉满地“看”著豹哥的微表情。 【他的瞳孔在收缩。】 【他踏马的懂了。】 【我不是在平事。】 【我踏马的是在用a组的合法合同,去覆盖他b组的霸王合同。】 【我踏马的在告诉他:从今以后,我才是踏马的规矩!】 “还有这个。”李想又扔过一张纸,上面是他凭记忆默写的《万万没想到》某一集的分镜草稿。 “这是剧本。” “李导……这……”豹哥看不懂。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李想站起身,b王气场全开,“我需要这个剧本里,所有的道具。” “a组製片赵毅管钱和人。” “b组製片豹哥,”李想盯著他,“你踏马的管资源。” “我不管你是去租、去借、还是去化缘。” 李想的目光扫过夏荷的方向。 “我要我的美术指导夏荷,在明天早上,看到她需要的一切。” “这,”李想拍了拍豹哥那汗湿的肩膀,“是你的“投名状”。” 豹哥的呼吸都停了。 他看著手里的天书(分镜),又看了看李想,最后看了一眼赵毅。 他懂了。 这是入伙的考验! “李导!”豹哥“啪”地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滚吧。”李想挥挥手。 豹哥如蒙大赦,抓著那张合同和分镜,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子里,终於只剩下了a组的核心成员。 “想哥……”赵毅看著豹哥的背影,还是有点懵,“你踏马的就这么把霸王合同那事儿平了?” “平?”李想笑了。 【我踏马的是告诉他,我才是规矩!】 “不过……”赵毅太子爷b格上来了,“你让豹哥去搞道具?他踏马的一个搞a货的,他能搞来啥?那踏马的审美……” “要的就是a货。” 一直沉默的夏荷,头也没抬地开口了。 赵毅一愣。 夏荷终於抬起眼皮,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李想的剧本草稿。 “《王大捶》的剧本,我看了。” “我们要的就是a货。” 李想笑了。 【操!】 【这踏马的。】 【这踏马的才叫踏马的】 【a组的美术指导啊!!!】 “好了。”李想站起身。 “赵毅、豹哥、李萌萌、夏荷都齐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还在角落里刷轰龙的白克身上。 “演员也踏马的就位了。” “赵製片。” “在!” “明天早上八点。a栋101教室。” “开机。” 第25章 唧唧復唧唧,木兰生小鸡 第二天早上八点。 燕电,教学楼,a栋101教室。 李萌萌,这位新上任的管家婆,已经用“导演系交毕业作业”的名义,完美地搞定了场地。 片场极简。 一张讲台,豹哥连夜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桌子,一台夏荷带来的佳能5d mark ii。 “我……我真不行……” 白克(饰演王大捶)穿著李萌萌淘来的廉价白衬衫,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 “想哥……这……这台词也太绕了……“唧唧復唧唧”下一句是“木兰生小鸡”?这……这不合逻辑啊!” “逻辑?” 李想b格拉满,走了过去。 【序列9:观眾】的导演视角启动。 他看到了。 【白克面瘫的瞳孔在踏马的涣散,他在紧张,他在踏马的思考逻辑!】 【操!我踏马的要的是复读机,不是踏马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李想凑到白克耳边,用偷走汉堡的魔鬼低语说道: “白克,我不要你懂逻辑。” “我,”李想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踏马的逻辑。” “你,”他指了指白克,“只是复读机!” “我只要你,用你那张死鱼脸,用你最快的语速,用一种“老子踏马的烦死了,赶紧念完下班回宿舍打轰龙”的情绪。” “把台词,砸出去!” “你不是在教训李铁根。” “你是在保卫你的汉堡!” 白克那双死鱼眼里,瞬间燃起了对m记的渴望! “好!”李想,猛地退后,“各部门准备!” “摄影!”(夏荷) “场务!”(李萌萌) “演员(李铁根)!”(串门的陈凯,一脸兴奋) “action!” 白克猛地一拍桌子,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他对著陈凯(李铁根)那张茫然的脸,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舞台剧般的愤怒腔调吼道:“李铁根同学!!你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卡——!!!”李想b格拉满的脸,瞬间黑了。 【我操!这他妈的谁啊?!】 【这他妈的是表演系大一新生的拙劣模仿!】 【他踏马的在“演”一个老师!】 【我的死鱼眼呢?!我的灵魂抽离呢?!】 白克被这一声“卡”嚇得一哆嗦,又缩回了社恐状態:“想……想哥……怎……怎么了?我……我刚才不够愤怒吗?” “愤怒?”李想差点被烟呛到。他走上前,【序列9:观眾】的超凡观察力火力全开。 【他在抖。】 【瞳孔在闪躲。】 【他在怕什么?】 李想的目光,顺著白克那游移的、不敢对视的视线扫了过去。 【他没看镜头。】 【他没看我。】 【他踏马的在偷瞄夏荷?!】 李想猛地转向摄影机位的方向。夏荷正坐在5d2后面,那张冰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专注地盯著取景器,仿佛在观察一个生物样本。 【我操!】李想瞬间全明白了。【这傢伙不是怕镜头,他是怕镜头后面那个冰山b王!】 【他踏马的是在一个美女面前,下意识地想“表现”自己!】 【他想演得好一点!他想证明他不是灾难!】 【这踏马的是雄性本能!完犊子了!我踏马的“反演员”被本能给毁了!】 “夏荷。”李想开口了。 “嗯?”夏荷从取景器后抬起头。 “別拍了。你过来。” 夏荷放下机器,走了过来。白克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脖子。 “李导?” “他怕你。”李想指了指白克。 夏荷看了白克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需要打磨的劣质道具:“所以?” “他想在你面前表演。我的“反演员”被你搞砸了。”李想b格拉满地宣布。 “白克。” “啊?!”白克快哭了。 “你被开除了。” “啊?!”白克如遭雷击,但下一秒,那张死鱼脸上居然闪过一丝解脱? “夏荷。” “在。” “从现在起,你负责调教他。”李想指了指白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两分钟,我要回我那个灵魂出窍的王大捶。不然,你美术组的预算,减半。” “……”赵毅和李萌萌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夏荷那张冰山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耐烦。她走到已经彻底石化的白克面前。 白克紧张地看著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你在抖。”夏荷冷冷地陈述。 “我……我我……对不起……我……”白克结巴了。 “停。”夏荷忽然打断了他。她微微前倾,那双冰冷的眸子直视著白克的眼睛,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ai播报般的语调说:“白克。我不管你是紧张,还是帕金森。” “你再抖一下,我就把你画成那幅《臥蚕猛虎》,掛在豹哥的办公室里。” “听懂了吗?” “……”白克的颤抖停止了。 他不是停止了。他是凝固了。 【心率60?】 【他踏马的?他不是灵魂抽离了。】 【他踏马的被嚇得灵魂当场去世了!】白克那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表演欲和紧张,只剩下一片空白,死寂,茫然。 【完美!】李想在內心打了个响指。 “夏荷,回机器后面。” “白克。” “……(茫然抬头)……” “汉堡。”李想平静地说。 “各部门!a&b工作室!action!!” ……第二次开拍的分界线…… 白克猛地一拍桌子,(道具:李萌萌买的杂誌),对著陈凯(李铁根)那张茫然的脸,用一种灵魂抽离的极快语速,爆发了: “李铁根同学!你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唧唧復唧唧下一句你写的是木兰生小鸡!鸡是卵生动物好吗?要生也是生鸡蛋啊!” “……”(陈凯完美地保持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还有!《西游记》、《水滸传》、《红楼梦》、和《道明寺》怎么能並称为f4呢?!” 白克抓起杂誌,狠狠地砸在桌上。 “f4指的是言承旭、周渝民、朱孝天和吴建豪好吗?!” 【???李萌萌怎么回事?这杂誌上不是四大天王吗?】 “你走吧!我已经没法再继续教育你了!” “卡——!!!” 李想猛地一拍大腿。 【怪物!】 【这傢伙,他踏马的是个怪物!】 【这种反差的节奏感,他是天生的!】 赵毅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这就过了?】 【这踏马的也行?!】 第26章 翻译翻译,什么踏马的叫惊喜 “下一场!”李想的节奏快到飞起,“夏荷!你上!” 夏荷放下摄影机,(换李萌萌去按录製键),她那张冰山脸,走到了白克面前。 “action!” 白克(王大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早恋影响丝袜……呸!早恋影响学习!”(白克因为紧张,差点把內心的齷齪都念出来了) 【李想:……(忍住不卡)】 夏荷(女学生):“老师,我考了全班第一。”(冰山脸,零下二十度) 白克(王大捶):“(沉默半晌)考的好又怎么样?你跟那些玩泥巴的小屁孩在一起,有什么恋爱可谈的?” 夏荷(女学生):“老师,这是我男朋友。”(拿出照片,照片是……李想的证件照,被她p上去的。) 【李想:……?!】 白克(王大捶):“(沉默半晌,把照片往桌上一甩)长得帅了不起吗?!” 【白克:……(內心:妈的,还真是了不起。)】 夏荷(女学生):“老师,您谈过恋爱吗?” “卡——!!!” 李想猛地站了起来。 “夏荷!谁踏马的让你用我照片的?!” 夏荷那张冰山脸上,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道具。”她冷冷道,“符合帅的定义。” “……” 【你才是b王……我踏马的被你反杀了!】 李想深吸一口气:“最后一场!赵毅!陈浩南!上!” 赵毅,这位a组製片人,认命地穿上了李萌萌买的纹身贴纸袖套,坐了下来。 “action!” 白克(王大捶):“陈浩南,为什么总是逃课而不好好学习?” 赵毅(陈浩南):“(努力挤出凶狠的表情)老师,我以后是要当黑社会大哥的。好好学习?很丟人的!” “不!” 白克(王大捶)猛地站起,拿起了豹哥搞来的人体结构图和道具刀。 他不是一个人。 在这一刻,“王大捶”附体! “你以为黑社会很简单吗?!” 他用一种“保卫汉堡”的语速,和他那张“死鱼脸”,开始了他那段经典的“物理学和化学”的(黑社会)科普! “你知道从什么角度砍人才能够致伤而不致残吗?!” “你知道下毒的时候用什么试剂?用多少剂量吗?!” “……” 赵毅,(陈浩南),这位a组製片,这位资本b王…… 他…… 他听得…… 入迷了。 【我操……】 【这……这踏马的……】 【……好像……还真踏马的有点道理啊?!】 “卡——!!!” 李想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錶。 中午十二点。 “收工。” 赵毅茫然地站起来:“这……这就……完了?” “完了。” 李想看了一眼夏荷(摄影)。 “素材给我。” 他看了一眼赵毅:“你的顶配台式机,借我用一下。” 他看了一眼李萌萌:“管饭。” 最后,他看了一眼白克。 白克(王大捶),如蒙大赦,已经冲向了李萌萌手里的m记外卖袋。 【前半场都搞定了。】 李想的內心弹幕,充满了冷酷。 【现在……】 【……该我这个导演(后期),登场了。】 李想刚拿起素材u盘,那台老旧的诺基亚,又震动了。 他皱眉接起。 “餵。” 电话那头,是一个久违的、温柔的声音:“是小想吗?我是妈妈。” 李想卡住了。 “……妈。” “小想,”林玉秀的声音很温和,“刚刘阿姨打电话来了,说你张叔叔回燕京了,让你有空……去他们家吃饭。” ……快进的分界线…… 燕电,筒子楼,502室。 凌晨三点。 赵毅这位a组製片人,感觉自己快要猝死了。 他那台顶配的i7组装机,风扇正发出“嗡——”的巨大轰鸣,已经连续高强度渲染了六个小时。 屋子里烟雾繚绕。(李想:【抱歉,二手菸是创作者的燃料。】) 李萌萌已经缩在角落的行军床上睡死过去。 夏荷也闭著眼靠在墙边,手里还抓著5d2的备用电池。 白克在拍摄结束后,就被李想一脚踹回宿舍去刷轰龙了。 只有李想和赵毅还醒著。 “李……李想……”赵毅的声音沙哑,眼球里全是血丝,“真……真的行吗?” 他看了一天的拍摄。 他感觉自己看了一天的……垃圾。 白克(王大捶)那张死鱼脸,夏荷(女学生)那张冰山脸,还有他自己(陈浩南)那张“强行装b”的脸…… 这组合……能看? “这……这就是你说的爆款?”赵毅的信仰,在黎明前开始崩塌。 李想b格拉满,没有说话。 【序列9:观眾】的能力,在后期剪辑时,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是在剪。 他是在缝合。 用他那被序列之力强化过的神之手,把这堆荒诞的素材,和精准的节奏点,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f4指的是言承旭、周渝民……”——卡!】 【“老师,您谈过恋爱吗?”——卡!】 【“这涉及到化学问题。”——卡!】 每一个卡点,都是一个包袱。 每一次特写,都是一次解构。 “嗡——” 电脑发出最后一声轰鸣。渲染完成。 “搞定。” 李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 “赵製片。” “……啊?”赵毅像踏马的殭尸一样抬起头。 “打电话。”李想b格拉满的语气,平静且残忍。 “打……打给谁?” “魏东。” “……现在?!凌晨三点?!”赵毅以为李想真的疯了。 “对。”李想把u盘拔了出来,“告诉他,我们的敘事炸弹,第一颗,出炉了。” “他如果不想让他的竞爭对手洋芋网,明天早上看到这个东西……” 李想b格拉满,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微笑。 “……他就最好现在、立刻、马上看。” “……” 赵毅看著李想,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燃烧。 【操!】 【凌晨三点!骚扰优库內容总监?!】 【这踏马的是踏马的自杀啊!】 “想哥……”赵毅的声音都在抖,“这……这踏马的……不合適吧?他……他会踏马的杀了我们的!” “他不会。”李想点上了一根烟。 【根据我对魏东的观察(焦虑、倒刺、红血丝)……】 【……敢踏马的肯定,这傢伙……】 【他踏马的……也在等!】 “打。”李想吐出一个烟圈。 赵毅一咬牙,踏马的,捨命陪b王了! 他颤抖著掏出iphone 4,拨通了那个只敢白天打的私人號码。 “嘟……嘟……嘟……” (大概10秒后) “餵?!”电话那头,传来魏东被强行吵醒的、压抑著火山爆发的咆哮。“你踏马的谁?!!” 第27章 病毒流水线 赵毅嚇得手机差点掉地上,他绝望地看向李想。 李想拿过电话,按下了免提。 “魏总。”李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拒绝推销。 “……李想?!”魏东的怒火,隔著电话都能把赵毅的阿玛尼点著,“你知道踏马的现在几点吗?!!” “凌晨三点二十。”李想看了看表。 “第一集,五分钟成片,刚出炉。” “……”魏东那边的怒火,卡住了。 “你……你踏马的拍完了?!” 【这踏马的才过了多久?!24小时?!】 “我现在在国贸三期楼下。”李想b格拉满,面不改色地撒谎(人踏马的还在筒子楼)。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你下来,还是我们走?” “……我听说洋芋网的王微,也睡得很晚。” “……” “……”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赵毅甚至能听到魏东那粗重的呼吸声。 “嘟……嘟……嘟……” 魏东踏马的……把电话掛了。 赵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 李想却笑了。他拿起u盘,站起身。 “他会下来的。” “为什么?” “因为……”李想平静地推开了502的门。 “……我们是踏马的甲方。” …… 凌晨四点。 国贸三期,地下停车场。 a货奔驰(北汽魔改版)安静地停在vip车位上。张虎面无表情地熄了火。 赵毅快疯了。 “想哥……想哥……”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抓狂的劲儿,让豹哥在副驾驶上大气都不敢喘。 “你踏马的……真把魏东叫下来了?!” “凌晨四点!从踏马的床上?!他……他会不会带人来砍我们?!” 李想靠在塑料桃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序列9:观眾:超凡观察力,启动。】 【赵毅,瞳孔放大,手在抖。b格全失。】 【豹哥,踏马的在抖腿,他在踏马的害怕。】 【张虎……】李想,看了一眼后视镜。 【……踏马的在闭目养神?!】 【我操,这踏马的才叫踏马的b王!】 “叮——” 停车场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b2层,刺耳得像踏马的一声枪响。 赵毅和豹哥猛地一哆嗦。 一个身影,连踏马的外套都没穿,只穿著一件满是褶皱的衬衫,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一头髮疯饥渴的野兽,冲了出来。 是魏东。 他一眼就锁定了这辆,踏马的全场最便宜的a货奔驰。 “砰!” 魏东猛地拉开了后座车门,一股凌晨四点的寒风灌了进来。 “东西呢?!”他吼道,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赵毅被这股的气势嚇得差点把电脑扔了。 李想终於睁开了眼。 【呵。】 【他踏马的根本没回家。】 【他的衬衫……踏马的还是昨天那件!】 【他……比我还踏马的饥渴!】 “赵製片。”李想平静地开口。 “在……在!” “放。” 赵毅手忙脚乱地,打开了他那台mac book air。 “啪。” 魏东坐了进来,关上了车门。 密闭的空间。 只有屏幕的光,照亮了后座三个男人的脸。 赵毅按下了空格键。 “我叫王大捶,是一名实习老师……” 白克(神选面瘫)那张死鱼脸,和那独特的灵魂抽离式旁白,出现了。 魏东的眉头,皱起。 【……什么玩意儿?】 【这就是你踏马的五十万的东西?】 “……唧唧復唧唧下一句,你写的是木兰生小鸡……” 魏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蠢。】 “……f4指的是言承旭、周渝民、朱孝天和吴建豪好吗?!” “噗——” 魏东,没忍住,一口(昨晚的)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这踏马的……】 他猛地看向李想,。 李想,,正平静地看著窗外。 魏东强忍著荒诞感,继续往下看。 “老师,您谈过恋爱吗?” 夏荷(冰山b王)那张冰山脸,配上那句诛心的台词。 “(回音:……谈过恋爱吗……谈过恋爱吗……)” 魏东的表情,变了。 他不笑了。 他…… 他那张被平台数据kpi折磨得麻木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惊恐的表情! 【这……】 【这不是搞笑!】 【这是共鸣!】 【这踏马的……是网感!】 最后。 “我叫王大捶……” “……万万没想到,最后我还是……” “……” 当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毅连呼吸都不敢。 许久。 “李想。”魏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嗯?” “你踏马的……” 魏东猛地转头,那双红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飢饿巨兽的光芒。 “……是个怪物!” 他不是在震撼。 他是在战慄! 他终於明白了! 李想给他的,不是一个网剧。 而是踏马的一套方法论! 一套低成本、高密度、强反差、病毒式的……內容生產线! “魏总。”李想笑了,“这颗敘事炸弹……味道如何?” “不够!” 魏东猛地抓住了李想的胳膊。 “不够!!” 他吼道:“这踏马的才一集!我要更多!!” 李想平静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了…… 一叠之前写好的a4纸。 他“啪”的一声,扔在了魏东的腿上。 “赵製片。” “在!” “给魏总,报菜名。” 赵毅在这一刻,灵魂附体! 他拿起那叠纸,用一种资本b王的口吻,开始念: “第二集,《低成本武侠》:王大捶营救公主,遭遇粗糙道具和奇葩对手。” “第三集,《进击的刘备》:王大捶穿越三国,被刘备反覆摔打。” “第四集,《后宫传gg》……” “第五集,《大舌头悟空》……” “第六集,《偶像剧土豪》: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钞票!” “第七集……” “別念了!!” 魏东猛地打断了他。 他抓起那叠剧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李想,。 “a&b工作室……” “……你们踏马的,就是一群疯子!” 魏东猛地推开车门,凌晨四点的冷风灌了进来。 他站在车外,对著已经嚇傻了的赵毅,和一脸平静的李想,发出了平台巨兽的最终咆哮: “我不管你们要什么!” “钱!场地!资源!” “我踏马的……全都要了!!” “把这十集!!” “……给我肝出来!!!” …… 第28章 反向广告 燕电,筒子楼,502室。 这里不再是公寓楼。 这里是a&b工作室的心臟,一个高速运转、即將爆肝的敘事炸弹加工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红牛和老坛酸菜混合的、绝望又亢奋的味道。 “我……我受不了了……” 赵毅,这位a组製片人,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感觉自己快要猝死了。 他堂堂中海集团的公子,现在踏马的沦落到亲自给灯光组(燕京三小福)订盒饭。 【这踏马的……是人干的活儿吗?!】 李b王的节奏,根本不是拍。 是踏马的榨。 魏东的s级合约很振奋人心,但要求也踏马的——十集,三周內,全部交付! “b组!”李想叼著烟,在502室片场里咆哮,“豹製片!我踏马的要的低成本武侠的a货威亚!不是踏马的让你去五金店买麻绳!!” “李导!”豹哥哭丧著脸,“这……这踏马的威亚它贵啊……” “我不管!”李想把剧本甩他脸上,“我踏马的就要那个最假的!夏荷!” “在。”冰山b王从阳台美术区抬头。 “告诉他,a货和垃圾的区別!” 夏荷冷冷地推了推眼镜:“豹製片。a货的威亚是反精致。麻绳……” “……是真穷。” 豹哥:“……” “第三集!《进击的刘备》!” 赵毅这位太子爷,被李想强行按在了,豹哥搞来的纸糊龙椅上。 “李……李想!上次演了陈浩南已经够丟脸了,等播出了我还要不要面子了?!我不演!” “你演。”李想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身上那股资本的贵气,演刘备,正合適!” 【而且,你踏马的不用给片酬。】 於是,赵毅(刘备)被迫在镜头前,一次又一次地,把白克(阿斗)…… ……踏马的狠狠地摔在了李萌萌铺的瑜伽垫上。 “第四集!《后宫传gg》!” “第五集!《大舌头悟空》!” “第七集!《標准偶像剧》!” 三周后。 502室。 赵毅、夏荷、白克、李萌萌、陈凯(客串n號),以及b组的豹哥,全都瘫在地上,宛如一片敘事炸弹的尸体。 只有李想b格拉满,顶著两个黑眼圈,在电脑前完成了最后一帧的渲染。 十集。 十集敘事炸弹,全部完成。 “赵製片。” “……(尸体)。” “醒醒,看片。” “不……不看……”赵毅发出了梦囈,“我踏马的再也不想看王大捶那张死鱼脸了……” “哦?”李想笑了,“那……片头gg怎么办?” “广……告?”赵毅垂死病中惊坐起,“我们……我们哪儿有gg?!” “我没说我们有gg。” “李萌萌。” “在……在,李导……”李萌萌已经累得快脱水了。 “把那份拒绝赞助的名单,拿过来。” “……啊?” “就是豹哥,上周去拉赞助,被人家当骗子轰出来的那个名单。” “……哦哦!在这!” 李想接了过来,看了一眼。 “很好。” “老坛酸菜面(拒绝)。” “狂野摩托(拒绝)。” “蓝翔技校(拒绝)。” “完美。”李想笑了,“和我们的王大捶……绝配。” 他坐回剪辑台。 赵毅和夏荷,都用一种“你踏马的又想干嘛”的眼神,惊恐地看著他,。 李想没有解释。 他打开了第一集的片头。 黑屏。白字。 “本片由……” “……老坛酸菜面……倾情赞助。” “才怪。” “他们拒绝了我们。但没关係,王大捶吃的就是他们家的。” “因为李萌萌只买得起这个。” 黑屏。 “以及……蓝翔技校……联合呈现。” “他们也拒绝了我们。” “但我们b组製片人豹哥真心觉得,王大捶如果当初去了蓝翔,学开挖掘机。” “……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b样了。” “……” 赵毅看傻了。 夏荷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我踏马的服了”的表情。 【这……】 【这踏马的……】 【这不是gg!】 【这是反向gg!】 【这踏马的……是內容!】 赵毅终於明白了! “李想!”他激动地抓住了李想的肩膀“你踏马的……是个魔鬼!!” “观眾不会跳过这个gg!” “他们会暂停!他们会截图!!” “我们……”赵毅的声音都在抖。 “……我们踏马的发明了一种踏马的不能跳过的gg!!” “淡定,赵製片。”李想平静地把十集內容,拖进了一个u盘。 “这才叫敘事炸弹。” …… 2010年9月28日,周二,上午10点。 优库顶层,最大的会议室。 魏东正死死地盯著投影幕布。他的身后坐满了优库市场部、內容部、运营部的所有高管。 气氛凝重。 “李导,”魏东的声音沙哑,他也踏马的陪著a&b工作室熬了三周,“我踏马的把整个运营的kpi都赌在了你这颗炸弹上。” “你最好……別踏马的给我个哑炮。” 赵毅坐在李b王身边,紧张得踏马的快把百达翡丽的錶带掐断了。 李b王只是平静地对负责播放的夏荷点了点头。 “放。” 投影亮起。 第一秒,不是正片。 是黑屏。白字。 “本片由……老坛酸菜面……倾情赞助。(才怪。)” “噗——” 市场部的总监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魏……魏总!”他猛地转头,“这……这踏马的是什么?!” 魏东也踏马的懵了。他也没见过这玩意儿啊! 李b王的內心弹幕在滚动: 【(序列9:观眾)超凡观察力启动。】 【市场总监(微表情)不是愤怒,是踏马的……亢奋!】 【他踏马的看懂了!这踏马的就是踏马的网感!】 没等魏东说话,第二幕(反向gg)来了。 “(以及……蓝翔技校……他们也拒绝了我们……)” “哈哈哈哈哈哈!!” 运营部的总监踏马的笑出了猪叫! “我操!学开挖掘机,就不会是现在这个b样了?!这踏马的……这踏马的是gg还是踏马的段子?!” 紧接著,正片开始。 “我叫王大捶,是一名实习老师……” “……唧唧復唧唧下一句你写的是木兰生小鸡……” “……f4指的是言承旭、周渝民、朱孝天和吴建豪好吗?!” 会议室里,踏马的笑疯了。 当播到“陈浩南”(赵毅饰)和“王大捶”(白克饰)那段“物理化学砍人”的对决时…… 全场死寂。 即使是第二次看到这一集的魏东,也还是会觉得新奇。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踏马的不是在笑。 踏马的……是在战慄! 第29章 晋升序列8,斗罢艰险又出发 “啪。” 李想按下了暂停键。 他站起身。 “魏总。” “炸弹,我送到了。” “现在,”李想“你敢不敢点火?” 魏东猛地一拍桌子,(这次是真的红木)。 “点火?!” 他踏马的对著所有高管咆哮: “上线!!” “市场部!给我把踏马的所有资源都踏马的堆上去!”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运营部!首页大横幅!弹窗!全站推送!” “我踏马的……”魏东指著屏幕上的王大捶。 “……要让这个死鱼眼,在12小时內,污染全中国所有大学生的电脑!” …… 燕电,筒子楼,502室。 赵毅正死死地盯著笔记本电脑上的银行后台数字,他那只戴著百达翡丽的手,抖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事实上不可能这么快,当然这是小说,就快进了。) “李……李想!我们踏马的……发財了!!” 李萌萌正抱著一沓报表,哭得梨花带雨:“哥!魏总……魏总他太猛了!第一笔五十万的分成已经到帐了!” “不!不止!”赵毅激动地吼道,“你看这笔!二十万!老坛酸菜的!他们踏马的……真的把罚款(gg费)打过来了!!” “还有这个!蓝翔的!十五万!” “还有我们那五十万的製作费,李萌萌的帐做出来了,我们只花了二十八万!我们还剩二十二万!” 赵毅的呼吸急促,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李想:“我们现在帐上……躺著一百零七万的……现金!!” “李导!”豹哥也冲了进来,他那张横肉堆积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神跡”二字,“火了!火了!燕京三小福火了!他们仨在西门擼串,被人认出来了!现在一堆表演系的,都踏马的想加入我们b组!!” 屋子里唯一格格不入的,只有三个人。 夏荷没看钱,她在看数据:“上线72小时。总点击破亿。完播率……百分之九十四。这个数据,已经不是爆款了,这是灾难。” 白克缩在角落,茫然地看著这群疯了的成年人,默默地……拆开了李萌萌刚给他买的第十个巨无霸。 而李b王,坐在那张破马扎上,平静地喝著李萌萌刚泡的速溶咖啡。 仿佛这一百零七万,和楼下的a货奔驰,以及那破亿的点击,都和他没关係。 【序列9:观眾】。 他b王正在“看”。 看赵毅的狂喜。看李萌萌的解脱。看豹哥的崇拜。看夏荷的亢奋。看白克的茫然。 【呵。眾生相。】 【我拍的果然是一部喜剧。】 “赵製片。”李想b王开口了,声音轻描淡写。 “在!李导!” “b组的奖金翻倍。a组(夏荷、白克)核心成员,一人五万。” “……啊?”白克吃汉堡的动作一愣。 “李萌萌,財务,一万。” “哥!我……” “这是命令。”李想站起身,“剩下的钱存好。a&b工作室,该交税了。” 【穿越者,也要踏马的当合法公民。】 他刚站起来,那台老旧的诺基亚响了。 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 “餵。” “李想吗?”一个威严、沙哑,仿佛带著学院派酸腐味的声音传来。 李想的眉头挑了一下。 “田老师?” “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啪”地掛了。 …… 导演系,系主任办公室。 田庄庄还是那副打扮,花白头髮,黑框眼镜。田庄庄没在看文件,而是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那些朝气蓬勃准备离校的学生。 “李想,你来了。” “老师,您找我。”李想平静地关上了门。 “我看了。”田庄庄转过身,那双看透了镜头的眼睛,此刻无比复杂。 “《王大捶》。” 田庄庄念这个名字时,显然有点艰难。 “优库的朋友圈,都刷爆了。我那个在中影当副总的老同学,昨天喝多了,打电话骂我,说燕电墮落了。” 田庄庄走回桌边,坐下。 “商业上,你很成功。” “从开学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五十万的成本,撬动了一个s级独播合约,还踏马的搞出了反向gg这种……”田庄庄想了想用词,“……离经叛道的东西。” “你比系里所有教授加起来,都懂怎么赚钱。”田庄庄盯著李想。 这不是夸奖。 “但是。” “艺术呢?” 田庄庄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李想,你是导演系三试第一!你是我田庄庄亲自点头招进来的!” “系里的老师们,议论纷纷。有的说你是营销天才,有的说你是投机小丑!” “他们说,”田庄庄敲了敲桌子,“你把燕电导演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格调,拉回到了草台班子的水平!” “你怎么说?”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李想迎著这位第五代大佬的审视。 【呵……格调?】 【(序列9:观眾)超凡观察力启动。】 【田老师的眉毛左侧上扬0.3秒,嘴角下撇……】 【他不是真的愤怒。他是恨铁不成钢,外加……一点好奇。】 李想笑了。 “田老师。” “您说的都对。” 田庄庄眉头一皱,他没料到李想会这么怂。 “但是,”李想的笑容不变,“您刚才说,我把系里的格调拉低了。” “可格调这东西……它总不能让老师您,和我们这帮学生,都喝西北风吧?” “……嗯,我承认,我就是个俗人。” “我拍《王大捶》,就是为了赚钱。” 田庄庄的脸色沉了下去,正要发作—— “因为,”李想忽然收起笑容,目光变得平静而锐利,“只有先把工具搞到手,我才有资格,在这潭死水里,玩点您说的……” “真正的艺术。” “现在,”他轻轻敲了敲桌子,把“草台班子”这个词丟了回去,“水花溅起来了,石头也探路了。” “田老师,您不好奇,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吗?” “《王大捶》是a&b工作室,丟到市场这潭死水上的……第一块石头。” “现在,”李想的目光,平静而锐利,“水花溅起来了。水面乱了。” “那些藏在水底的鱼,才会……一条条地,自己跳出来。” “石头,”李想的语气,带著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冷酷,“总会沉底的。” “等水面平静了,我自然会开始……” “拍真正的艺术。” 田庄庄愣住了。 田庄庄看著眼前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学生,那股子万物皆为工具的b王气场,让他……无言以对。 李想没看田庄庄。 他在看自己的內心。 【序列9:观眾】 【在片场,他是演员(导演);在生活中,他必须是观眾(资本家)。】 【我……做到了。】 【我在片场,导演了《王大捶》。】 【在生活中,我扮演了资本家(对魏东),也踏马的扮演了观眾(对田庄庄)。】 【我踏马的……a、b两组……全都踏马的在演!】 一股冰凉的、非人的力量,涌入了他的精神。 世界变了。 第30章 假日序曲 他抬起头。 他不再是看到田庄庄的微表情。 他听到了田庄庄那混乱的、学院派的……內心独白: 【这小子……他踏马的……是个疯子!】 【石头?鱼?】 【他踏马的……是在拿《王大捶》当“鱼食”?!】 【他……他踏马的……是在教育我?!】 李b王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序列9,是看。】 【序列8:读心者,是听。】 【这下你们在想什么,都在我的剧本里了。】 …… 李想从田庄庄的办公室走出来,关上了门。 世界不一样了。 【序列8:读心者】。 如果说【序列9:观眾】是踏马的高清4k默片,那现在就是。踏马的加上了全景杜比环绕声的导演评论轨! 他走在导演系的走廊上。 【呵。】 他听到走廊尽头,那两个假装在看窗外风景的女生…… 【“……是李想!……他怎么还有脸来学校?”】 【“……《王大捶》?投机小丑!燕电的格调都被他败光了!”】 他也听到了旁边教室里,那个在睡觉的学生…… 【“……中午吃什么?黄燜鸡……”】 【呵。凡人。】 李想已经懒得跟他们计较了。 【晋升完成了。扮演的反馈拿到了。现在该放假了。】 …… 燕电,筒子楼,502室。 狂欢的气氛,还在燃烧。 “操!一亿一千万了!!” 赵毅正拿著手机,对著空气咆哮,“魏东那老小子已经踏马的把《王大捶》第二季的合同发过来了!三百万!他踏马的真打了三百万!!” 【呵。】 【我踏马的听到了。】 【赵毅:操!三百万!老子踏马的也是百万富翁了!不行,晚上必须踏马的去三里屯开黑桃a。】 李想无视了这群没见过钱的凡人。 他拍了拍手。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大捶》第一季爆了。” “a&b工作室活了。” 李想环顾四周。 “现在我宣布,”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他 “放假。” “啊?!”赵毅第一个跳了起来,“放假?!想哥!趁热打铁啊!我们应该开庆功宴!我们踏马的应该……” “赵製片。”李想打断了他。 他用【序列8:读心者】“听”著赵毅的內心: 【操,我踏马的得赶紧回家!把这107万的战绩甩我爸脸上!让他看看谁踏马的才是踏马的……】 李想笑了。 “你不是急著想回家露露脸,陪你爸去圈子里混个眼熟吗?” 赵毅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我操?!他踏马的怎么知道的?!】 “去吧。”李想“去踏马的教育他们。” “是!李导!”赵毅踏马的抓起外套跑了。 李想又看向白克。 “白克。” “啊?!想哥!”(psp掉地上了。) “放假。回去打游戏。” “遵命!”(白克捡起psp,跑了。) 李想又看向李萌萌。 “萌萌。” “哥!我……” “回家。给你爸妈买点东西。用工资买。” “是!”(李萌萌哭著跑了。) 李想最后看向豹哥。 “豹製片。” “李导!b组隨时待命!” “放假。b组的奖金三倍发。” “李导万岁!!!”豹哥(也踏马的滚了。) “呼。” 502室,终於安静了。 不。 还有一个人没走。 夏荷。 她还在阳台画分镜。 李想走了过去。 “国庆不回家?” “大二。”夏荷头也没抬,“课多。” 【(序列8:读心者)启动。】 李想听到了。 【夏荷:“回家?”“呵。”】 【有故事。】 “和舍友约了去哪里玩吗?” 【夏荷:“舍友?”“呵。”】 【懂了……】 李想没去研究她。他忽然想到了之前拍片的一个月,夏荷都是走的最晚,来的最早的那个。现在看来,可能她晚上根本没走…… “行吧。” “我打算在燕京周围逛一逛。” 夏荷画分镜的手,停住了。 “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灵感。” 夏荷合上了她的速写本。 她站了起来。 “几点。” 李想笑了。 “现在。” …… 九月三十日下午。 燕京的空气里已经有了一丝假期的躁动,但李想和夏荷却像两个局外人。 两人站在一家电影院的大厅,气氛安静得有些尷尬。 海报上,是两部同期上映的古装大片:《剑雨》和《狄仁杰之通天帝国》。 “哪部?”夏荷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直。 李想启动了【序列8:读心者】。 他听到了夏荷那冰山的真实思绪: 【《剑雨》……动作设计是董瑋,风格应该偏写实,美术不会太夸张……《通天帝国》……徐克……视觉特效肯定拉满,但故事估计又飞了……两部都想看,但预算……】 “你在分析主创团队。”李想平静地说。 夏荷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抬头看了一眼李想。 【他……怎么知道的?】 “这是標准流程。”夏荷冷冷地回答。 “小孩子才做选择。”李想径直走向售票处,“我是导演。” “两张《剑雨》,最近的。” “再来两张下午五点的《通天帝国》。” …… 五个小时后。 商场的顶层美食广场,嘈杂得像个菜市场。 李想和夏荷相对而坐,面前是两碗不能再简单的牛肉麵。 “说吧。”李想挑起麵条,“美术指导的观后感。” “《剑雨》。”夏荷用纸巾仔细地擦著筷子,“动作设计很扎实,美术很乾净。但剧本节奏有问题,会赔钱。” “《通天帝国》。”她继续道,“美术很夸张,徐克的色彩饱和度太高了。但故事讲圆了。” 【呵。】李想內心吐槽,【这女人,看电影就跟验尸一样。】 “那你呢?导演?”夏荷反问。 “《剑雨》会赔钱。”李想平静地陈述上辈子的事实,“《通天帝国》会赚钱,而且会拍续集。” 夏荷吃麵的动作,停住了。 她发现这个男人,根本没在聊艺术,他在聊票房。 “你,”夏荷忽然问,“不是燕京人。” “嗯。” “你也不是。”李想反问。 夏荷沉默了。她低头,看著碗里的面。 李想启动了【序列8:读心者】。 他“听”到了。 【夏荷的思绪:“呵。”“我是四川一个小村子里的。”】 “四川?”李想假装在猜。 夏荷猛地抬头,看著他。 李想耸耸肩:“你普通话不標准。” “嗯。”夏荷低下了头,“一个小山村。家里很一般。” 李想听著。 【夏荷的思绪:“……妈妈死得早……”】 【“爷爷……”】 【“奶奶……只喜欢弟弟……”】 【“爸爸……从来不回家……”】 “家里重男轻女?”李想又“猜”。 夏荷握著筷子的手,收紧了。 她没说话。 李想听到了。 【夏荷的思绪:“……他怎么知道的?!”】 【“是又怎么样……”】 【“我考上了燕电……”】 【“老娘自己打工攒的学费……”】 “那你……”李想正要猜她是怎么和豹哥扯上关係的。 第31章 意外来电 “我大一的时候,”夏荷忽然主动开口了,声音依旧冰冷,但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案子,“急著接私活,不諳世事,被网贷骗了。” 李想看著她。 【(夏荷的思绪):“……二十万……”“利滚利……”“我还不上……”】 “所以,”夏荷平静地说,“我就成了豹哥的专属美术指导。” “你在蓝海国际看到的那个臥蚕猛虎,”她那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嘲,“是我的设计作品。我用它,抵了三个月的利息。” 【操。】李想內心吐槽,【我说那臥蚕怎么那么別致,原来是冰山b王的愤怒啊。】 李想刚想说点什么,忽然,一阵刺耳的喧譁声,粗暴地盖过了美食广场的背景噪音。 “!#%&@……(咖喱味英语)” “这边!这边!吃这个!这个好吃!” 一个由十几个印度人组成的旅行团,在一个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点头哈腰的中国导游带领下,大声嚷嚷著冲向了旁边的麻辣烫摊位,瞬间堵塞了通道。 周围的食客纷纷皱眉,露出了厌恶的神色,纷纷怒目而视。 李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真吵。打断了我的装b时间。】 他下意识地,將【序列8:读心者】的能力,覆盖了过去。 他先看向那个“油头粉面”的导游,那导游正满脸堆笑地给一个印度大妈指路。 【(导游):“……操,这帮印度阿三真他妈的吵,跟没见过吃的一样……喊什么喊!丟人现眼……”】 【(导游):“……忍住!这可是上面的好差事,伺候好了这帮大爷,回去经理就给我加薪了!必须伺候好了!”】 李想又看向那个被吵得抬起头的麻辣烫老板。 【(老板):“……吵什么吵!他妈的,插队了!没素质……別挤坏了我的菜……”】 【(老板):“……算了算了,十几个呢,这得三百多块钱……管他哪儿人,给钱就是大爷,阿三也是爷!快点单!”】 李想的目光扫过周围“怒目而视”的食客。 【(食客a):“……真噁心,燕京怎么这么多臭外地的老外了,吵死了……”】 【(食客b):“……那导游跟汉奸似的……”】 【呵。眾生相。】李想的內心毫无波动。 【吵闹的印度人,虚偽的导游,逐利的老板,和一群敢怒不敢言的观眾。】 【真是一出……廉价的舞台剧。】 李想收回了能力,他看向对面的夏荷。 和周围的食客一样,夏荷也微微皱起了眉,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呵,看来冰山b王也討厌噪音。】 李b王出於一种导演对同类的好奇,再次启动了【序列8:读心者】对准了她。 他想听听,一个冰山b王的討厌,在想些什么。 他“听”到了。 【(夏荷):“……真吵。”】 【(夏荷):“……打断了我的思路。”】 【(夏荷):“……那个导游的领带……是a货。仿普拉达的,扣环工艺不对。”】 李想:“……”他端起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操。】 【这傢伙……】 【她踏马的……连討厌的时候,都在自动进行美术评审?!】 【这b格,比我还能装!】 【……不,这不是装。】 【这他妈的是职业病。】 就在这时,李想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不显示號码的来电。 【呵。搞得这么神秘。】 【(序列8:读心者)启动……妈的,隔著电话听不到。】 他接了起来,声音平静:“餵。”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气十足、沉稳威严,但又刻意放得温和的男声。“是小想吗?我是你张叔叔。” 【张叔叔?】李想的三世记忆资料库(青春版)被触动了。 【张剑侠。】 【这个平行时空,我的父亲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我是我妈一个人拉扯大的。】 【这个张剑侠,是我爸的战友,据说是一起上过战场、过命的交情。】 【我妈总说,张叔叔是真正的军人,一身正气……】 【一个老派、刻板、被规矩锁死的军人。】 “张叔叔好。”李想的语气切换到了晚辈人设,但b格不减。 “哎,好。”张剑侠的声音带著笑意,“听你妈说你在燕京上学,我这才刚回来。小想,国庆节没回家吧?” “没有,在忙学校的作业。”李想面不改色地把火爆全网的炸弹归类为作业。 “好,好啊。”张剑侠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那……今天晚上,有空来家里吃个便饭吗?坐一坐。”他顿了顿,加了一句:“我明天又要回去值班了,临走前,想见见你。” 李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操,我刚放假。】 【这种老派长辈的饭局,比见魏东还累。魏东要的是钱,他们要的是你的態度。】 【但这是长辈的召唤。我拒了,我就得被我妈被念叨。】 【……更麻烦。】 “行。”李想b格拉满地做出了妥协。“您把地址发我。” “好好好!我让你婶婶给你多做两个菜!就这么定了!”电话“啪”地掛了。 李想放下手机,那股子假日的轻鬆氛围,被打断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慢条斯理吃最后一口面的夏荷。 “我有点事。”李想站起身,拿起了外套,“我送你回学校。” 夏荷也放下了筷子。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李想听到了她那冰山的真实思绪: 【(夏荷):“送我?”“呵。”“我不需要。”他要去见谁?那个电话……气场变了。”“算了,不关我的事。”“这面,牛肉有点老。”】 夏荷站了起来,拿起了自己的速写本。“没关係。”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直,b格拉满。“现在也不太晚。”她瞥了一眼窗外的车水马龙。“刚好散散步,就回去了。” 李想看著她。【呵,有意思的女人。】 【她真的不需要。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通天帝国》的夸张美术和《王大捶》的a货道具。】 “行。”李想b格拉满,从不拖泥带水。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压在碗底。 夏荷没多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告別。 她背著那个帆布包,那根黑色的马尾辫一甩,径直匯入了美食广场的人流中。利落得像个杀手。 李想看著她的背影,【序列8:读心者】捕捉到她最后的思绪:【(夏荷):“王大捶的服化道……还是太丑了。下一季的道具,得换个思路……”】 李想笑了。他收回目光,理了理外套,走出了美食广场。 【行吧。】 【刚晋升序列8,正好……】 【……去见见我这个世界的……老派观眾。】 第32章 规矩和人情 地址发来的很快,定位在西区。 李想站在国贸的灯红酒绿中,看著那条朴素到近乎於“保密”的地址简讯,內心的b王弹幕毫无波动。 【呵。】 【刚从一个“娱乐”的片场(国贸)出来,又要进一个“规矩”的片场(大院)。】 【这假期,比拍《王大捶》还累。】 他没有打车,那笔现金流还停留在帐面上,他依旧是他自己。他转身匯入人流,钻进了地铁。 一个小时后,当地铁报出那个陌生的站名,李想才发觉自己几乎横跨了整个燕三环。 出了地铁站,又倒了一辆计程车,在七拐八绕、路灯都暗了几度的胡同里穿行了十几分钟,司机才把他放在一个外表极其朴素的大院门口。 这里没有蓝海国际的金碧辉煌,只有高耸的灰色围墙和一扇平平无奇的铁门。唯一的不同,是铁门两旁,站著两个笔挺的哨兵。 李想b格拉满,走了过去。“同志你好,我找张剑侠叔叔,他约我来吃饭。” 哨兵没有说话,那双眼睛像x光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序列8:读心者)启动。】李想听到了。 【(哨兵):“……目標確认……李想……”】 【(哨兵):“……体貌特徵与照片一致……无威胁物……”】 【(哨兵):“……通知內线。”】 【呵。照片?】李想內心吐槽:【我踏马的来吃个饭,还得先过政审?】 哨兵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稍等。” 李想b格拉满地站在秋风里,他倒要看看,这个“规矩”的片场,b格到底有多深。 过了大概三分钟,一个穿著常服、留著板寸头的精悍男子快步走了出来。“李想同志?跟我来。” 【(序列8:读心者)启动。】 【(板寸头):“……首长的故人之子……”】 【(板寸头):“……看著文文弱弱,倒是不怯场。还行。”】 李想b格拉满,一言不发,跟了上去。大院里很安静,只有巡逻队靴子踩过落叶的“沙沙”声。这股子肃杀的“规矩”,让李想都感到了一丝无聊。 …… “小想来了!快进来!!”板寸头把他带到一栋二层小楼前,门猛地开了,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刘阿姨繫著围裙,满脸笑容地把他拉了进去。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客厅里,张剑侠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和上辈子记忆里的大差不差,他穿著一件的旧衬衣,身形笔挺,那股子威严和电视里的画面融为一体。 “张叔叔。”李想切换到了晚辈人设。“哎,坐。”张剑侠指了指沙发,“路上远吧?” “还好。”李想坐下,b王开始看戏。 【(刘阿姨):“……哎哟,这孩子,比照片上还俊!真精神!”】 【(刘阿姨):“……总算来了,老张念叨好几天了……”】 【(刘阿姨):“……可惜了,淑雯那丫头不在,不然今天正好见见……”】 【(张剑侠):“……嗯,眼神很定,不飘。稳得住。”】 【(张剑侠):“……比老李当年跳脱的样子强多了……”】 【(张剑侠):“……那份材料……路子很野。但能成事。”】 【(张剑侠):“……是个人才。”】 饭桌上,刘阿姨拼命给李想夹菜。 “小想啊,在学校怎么样?钱够不够花?別跟你妈报喜不报忧。” “挺好的,阿姨。钱够。” 张剑侠则是在饭吃到一半,才状似无意地开口:“听你妈说,你国庆没回家,在忙作业?” 李想b格拉满,开始演:“嗯,一个小短片,放网上播著玩。” “我看了。”张剑侠夹了一筷子花生米,“《王大捶》,是吧?”李想:“……”【操。】 “名字……很俗。”张剑侠评价道,“但那套反向gg的思路,很有意思。” “你把平台和gg商,都当成了你的演员。” “你不是在拍网剧,”张剑侠放下筷子,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锁定了李想,“你是在……搭台子,唱大戏。” 【我操!】李想的b格,第一次,被一个老派观眾给踏马看穿了! 【这老傢伙……他踏马的……不是在看《王大捶》!】 【他踏马的是在看我的……商业逻辑?!】 “张叔叔,您……” “你那个a&b工作室,”张剑侠打断了他,“架构搭得不错。b组负责脏活,a组负责艺术。很乾净。” 李b王的脸上,终於掛不住了。 【他踏马的……他怎么知道赵毅和豹哥的?!】 【他踏马的……查我?!】 “小想。”张剑侠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那股子规矩的威严,变成了长辈的人情。 “你爸当年……是我的政委,也是我的兄弟。” “你一个人在燕京,不容易。” “放手去做。”张剑侠重新拿起筷子,“燕京这潭水,深。但你淹不了。” “你张叔叔我……別的本事没有,帮你这棵小树苗挡挡风,还是够的。” ……一顿饭,李想吃得b格尽碎。他被那个板寸头(小陈)送出了大院。 临上车前,小陈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姓氏和一串电话。 “李想同志。”小陈的b格也很足,“我是首长的警卫员。首长说了,你在燕京,如果遇到……规矩上摆不平的事,打这个电话。” 【“……这小子,首长太看重了。得罩著点。”】 …… 李想刚走。刘阿姨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嗔道:“老张!你嚇著孩子了!你查人家底细干嘛!” “我不是查他。”张剑侠端著茶杯,看著窗外,“我是……在看他的材料。” “那份材料,你看了吗?一个月,从零到亿。这不是作业,这是战绩。” “你满意了?”刘阿姨笑了。 “嗯。”张剑侠点了点头,“有脑子,有胆子,b格……也够。比那些只知道靠老子的二代强多了。” “我欠老李的,该还了。”张剑侠喝了口茶,声音压低。 “我的地位,也差不多到顶了。该给老兄弟一个交代。” “等淑雯这次回来,”他下了结论,“让他俩……把事办了。” “那丫头能同意?” “她必须同意。”张剑侠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规矩,也是人情。” …… 晚上十点的地铁。李想把座位让给了一个劳累了一天的农民工大叔,自己靠在门边,脑子里还在復盘。 【操。】 【规矩……人情……挡风……】 【那个淑雯今晚没在……】 【我踏马的……这是差点被相亲了?!】 地铁的轰鸣声,压不住那台老旧诺基亚的震动。李b王刚从被相亲的荒诞感中抽离出来,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 李想拿起来。是夏荷。 第33章 规矩之外的规矩 他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夏荷那冰山b王的声音,而是一股嘈杂的、混乱的咖喱味英语? “李想?”夏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浓烈的烦躁。 “我现在,在派出所。” 李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哪儿?” “……某某区这边的。”夏荷的声音里,透露出了疲惫。 “我回去的时候……被那帮印度旅行团的跟上了。” 李想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们骚扰你了。”他用的是陈述句。 “……嗯。”夏荷的声音很低,“那个导游也在。” “我隨手……抄起了包里的水笔。” “……我扎伤了其中一个的眼睛。” “导游报了警。” …… “嘟……嘟……”夏荷掛了。李想收起手机。 【……操。】 【我的a组美术指导……我的b王同类……】 【……被踏马的规矩给办了?】 他没有听到夏荷的恐惧,他感觉到的是……烦躁。 【她在烦的不是警察,她在烦的是……为什么会这么麻烦。】 【她踏马的……比我还b王啊。】 但李想的b格,在这一刻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那叫护短。 他猛地转身,衝出了地铁站,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师傅,某某区派出所,最快。” 派出所。李想衝进去时,大厅里一片鸡飞狗跳。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她……她……这是攻击!” 一个头上缠著纱布的印度游客,正坐在长椅上,夸张地嚎叫著。 那个油头粉面的导游,此刻正叉著腰,对著一个年轻警官咆哮: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了!这不是小事!” “这是国际纠纷!你们懂吗?!” “我们的印度贵宾,在你们首都,被你们的学生,当眾刺伤了眼睛!” “你们必须马上!立刻!把那个女的抓起来!赔礼道歉!赔偿!” “不然,我马上就给我们大使馆……不,给他们大使馆打电话!” 【呵。】李想听著。 【(导游):“……操,这帮傻x阿三,摸一下屁股而已,至於吗……还踏马的被反杀了……”】 【(导游):“……不过,这踏马的是个机会啊!这小妞长得这么俊,肯定有包养的……这波不讹他个十万二十万,都对不起我这张嘴!”】 【(导游):“……对!往大了闹!闹到国际上!这帮小警察就怕这个!”】 “安静!”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民警走了过来,瞪了那个导游一眼。 “谁是夏荷的家属?” “我是她哥。”李想走了过去。 杨警官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杨警官):“……这小伙子,倒挺镇定。比那个导游强多了。”】 “跟我来。” ……走廊尽头的小房间。夏荷一个人坐在那儿。她没哭。 她那张冰山b王的脸上,依旧是零下二十度。只是她那双指节发白的手出卖了她。 【她在演。】 【她在演一个我不在乎。】 李想听著。 【(夏荷):“……烦死了。”】 【(夏荷):“……那支笔,是我最贵的针管笔……”】 【(夏荷):“……他会流血,我也会流血吗?”】 【(夏荷):“……我会被开除吗?”】 【(夏荷):“……如果被开除了……那二十万的网贷……”】 【(夏荷):“……操。还剩十万了……李想刚给我发了十万的奖金。”】 她的b格快崩了。 “夏荷。”李想开口了。夏荷猛地抬头,看到李想,那双冰山b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b格的裂缝。 “行了。”杨警官把李想拉了出来,关上了门。“小伙子,这事儿,麻烦了。” 杨警官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咆哮的导游,对旁边的年轻警官使了个眼色。 “小王,带那几位外宾和导游,去做笔录!详细点!尤其是……他们是怎么尾隨的!” “是!师傅!” 走廊安静了。杨警官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想点又放下了。 “小子,我女儿也是你们燕电的。” “作为一个父亲,我认为那姑娘……干得漂亮!” “如果只是一个中国人,这踏马的就是民事纠纷!正当防卫!她都不用赔钱!”杨警官的声音压低了。 “但是……她伤的,是印度人。” “那个导游一口咬死,是国际纠纷。” “这事儿……就不是我能定的了。” “甚至我们所长都做不了主。” “你懂我的意思吗?” 【(杨警官):“……这傻x导游,就知道欺负自己人……狗汉奸……”】 【(杨警官):“……这小子看著还挺沉稳,希望能有办法吧……”】 “我懂了。”李想点头。 【规矩之內,这位警官解释清楚了。】 【规矩之外,这事儿,就得我来办了。】 李想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他能听到,夏荷的b格,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默默地嘆了口气。 【操。a组的美术指导,b格不能丟。】 他推开了门。夏荷猛地抬头。 “別怕。”李想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没错。”夏荷的嘴唇动了动。 “我出去打个电话。”李想看著她。 “会没事的。” 夏荷看著他。许久。她点了点头。 李想转身,走出了派出所。他无视了那个还在咆哮的导游,站在秋风里,掏出了那台老旧的诺基亚。 李想站在派出所门口的灯影下,秋风吹动他的衣角。 【我的身体素质,比那个导游和那几个阿三加起来还要强。】 【我现在走进去,拉著夏荷,从这里跑出去,那个警官和他的徒弟……连我的屁都看不清。】 【但是……】 【然后呢?】 【被通缉?】 李想看著派出所头顶那颗闪烁的红蓝灯。 【这踏马的……不是诡秘世界。】 【在这里,通缉就是社会性死亡。】 【我的序列,是用来看剧本和读演员的,不是踏马的用来撕碎剧本的。】 【超能力暂时不能用了。】 他嘆了口气。 【这踏马的是我第一次……希望自己选的是战斗序列。】 【而不是踏马的辅助序列。】 【超能力pass。】 他翻到了赵毅的电话。 他停住了。 【虽然听不到,但我踏马的能猜到。】 【这小子,现在百分之百在三里屯的某个卡座上,搂著不知道哪个系的系花,开著黑桃a,庆祝他的成绩。】 【他的手机,现在绝对是静音。】 【打不通。】 【就算打通了……】 【他一个资本家,能搞定国际纠纷?】 【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资本pass。】 李想站在秋风里。 【诡秘不行。】 【资本不行。】 【呵。】 李想笑了。 【最后,还是得靠规矩。】 【张叔叔的人情……现在用,时机正好。】 【我这个侄子刚在商业上证明了价值,现在就立刻在规矩上遇到了麻烦。这不叫求助,这叫资源互换的试探。】 【我倒要看看,他那句挡风,到底能挡多大的风。这是第一点,试探叔叔的权力边界。】 【而且,人情这东西,越用才越熟。欠一个不大不小、力所能及的麻烦,反而是巩固关係最好的方式。这是第二点。】 【这个电话,不能直接打给张叔叔,得打给小陈。】 【让小陈能为我解决这件小事,他才能在张叔叔面前表现露脸,他的功劳,就是我的人情。这是第三点。】 【更重要的是……】李想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必须让他掌握我的把柄和软肋。】 【一个在商业上算无遗策的天才,转头就为了一个女人惹上了国际纠纷。】 【这才能让他以为,我终究只是个不諳世事、虽然出色但不懂人情世故的18岁青少年。这是第四点,一个有软肋的天才,才值得张叔叔掌握。】 【这盘棋,才算活了。】 他拨通了那个……只有一个姓氏和一串號码的……电话。 “餵。陈同志吗?” “我是李想。” “我……刚好遇到了一点规矩上的麻烦。” 第34章 规矩之內 电话那头,小陈的声音和刚才一样沉稳,没有波澜。“李想同志,请说。” “xx区派出所。”李想的语速不快,但极其清晰,“我的一个同学,a&b工作室的美术指导,被一个印度旅行团的成员骚扰。她反击,导致对方眼部受伤。”他顿了顿,补充了关键信息:“对方导游咬定这是国际纠纷,拒绝调解,要求抓人。” “……我明白了。”小陈沉默了两秒,“原地等我。二十分钟。”电话掛断。 李想收起诺基亚,转身走回派出所大厅。他没有回夏荷的房间,只是平静地站在了那个依旧在咆哮的导游面前。 导游正对著杨警官的徒弟耀武扬威:“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们贵宾的眼睛要是瞎了,你们这个派出所都担不起责任!” 【(导游):“……操,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他妈的,嚇唬不住他……不行,必须闹大!那小妞必须赔钱!”】 李想听著这廉价的叫囂,一言不发。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 他的眼神,太静了。静得让导游的咆哮声,渐渐小了下去。“……你……你看什么看?!”导游色厉內荏。李想没有回答。 【我在看一个即將被剧本规矩,碾死的小丑。】 十五分钟后。派出所的门被推开。小陈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制服,但不是警服,也不是军服,是一种李想看不懂的深色常服。他径直走到了杨警官面前,低调地出示了一个证件。 杨警官只看了一眼,原本疲惫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他猛地站直,点了点头。“同志,这边说。” 两人走进了办公室。那个油头粉面的导游也想跟进去,被小陈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五分钟后,杨警官和小陈走了出来。 “小王!”杨警官喊道。 “在!师傅!” “去调西门外那条街的监控。从晚上七点开始,查那几个外宾的行动轨跡。” “是!” 导游的脸色“唰”一下变了。 【(导游):“……监控?!操!他们怎么敢去调监控?!那不是拍到他们尾隨了吗?!”】 “你。”小陈转向导游,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铁律的冰冷。 “我是市外事办安全处的,我姓陈。现在我正式接管这起涉外治安案件。” “你,”小陈盯著导游的眼睛,“涉嫌虚假报警、夸大事实、试图將普通治安纠纷恶意升级为国际事件。” “另外,”小陈看了一眼手錶,“你的印度贵宾,在公共场合性骚扰我国公民在先,夏荷同志的行为,属於正当防卫。” “我……我没有!是她先动手的!”导游慌了。 “监控会证明一切。”小陈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请你和你的旅行社,准备接受调查。你的导游证,暂时吊销了。” “……不!你不能……你们这是官官相护!”导游彻底崩溃了。 “杨警官。”小陈不再理他,“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夏荷同志可以走了。至於那几位外宾的伤情,”他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假装嚎叫的阿三,“让他们自己去医院,然后,等著我们的传唤。” “是!”杨警官乾脆利落地一挥手,“小王,带夏荷同志出来,销案!” …… 凌晨的街道,寒意刺骨。李想和夏荷並肩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荷一直没说话。她那张冰山脸上,看不出是愤怒,还是后怕。 李想听著。 【(夏荷):“……那个电话。”】 【(夏荷):“……他到底是谁?”】 【(夏荷):“……我又欠他一次。”】 【(夏荷):“……烦。我討厌欠人情。”】 【(夏荷):“……我的针管笔……”】 【呵。】李想內心吐槽,【都这时候了,还在心疼你那支笔。】 “你那支笔,”李想平静地开口,“开学了我让李萌萌去报销。买十支。” 夏荷的脚步猛地一顿。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在路灯下,死死地盯著李想。 【(夏荷):“……他……他怎么知道我在想笔?!”】 “你……”夏荷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什么?”李想迎著她的目光,“你脸上写满了我的道具没了。” 序列8(读心者)+序列9(观眾)=无所遁形。 夏荷沉默了。她知道李想在撒谎,但他撒得……她无法反驳。 “那个电话……”夏荷换了个话题。 “一个长辈。”李想打断了她,“他喜欢按规矩办事。” “我不喜欢欠人情。”夏荷冷冷道。 “那就用作品还。”李想停在了燕电的宿舍楼下。“《王大捶》体现不出你的真实水平,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夏荷的冰冷气场,在这一刻,回来了。那股子在派出所的狼狈,被她的“专业”彻底碾碎。 “……成交。”她转身,走向了宿舍大门。 “喂,这个点阿姨不会开门了吧。” “……” …… 凌晨两点。小陈笔直地站在书桌前。“首长,事情办妥了。”张剑侠正戴著老花镜,看一份文件,闻言“嗯”了一声。“说说。” “是。骚扰在先,防卫在后。那个导游想讹钱,恶意夸大。我已经让外事办按规矩处理了。” “李想呢?”张剑侠问的,才是重点。 “他很冷静。”小陈回忆道,“他没有慌,也没有试图用钱解决。” “他评估了局势,判断这是规矩问题,所以才打的电话。” “他很懂分寸。” 张剑侠点了点头,那张规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 杨警官拖著疲惫的身体,回了家。他刚打开门,客厅的灯“啪”地亮了。 “爸?你这又通宵了?”一个穿著睡衣,敷著面膜,但依旧挡不住那双灵动大眼的年轻女孩,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杨密?!”杨警官嚇了一跳,“你不是在横店拍戏吗?怎么回来了?!” “杀青了,回来歇两天。”杨密摘下面膜,露出了那张未来將红遍大江南北的脸。“爸,你今晚怎么这么累?” “別提了!”杨警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不是你们燕电的破事!” “哦?”杨密来了兴趣。 “一个印度游客骚扰了你们一个美术系的女生,那女生也厉害,一笔扎伤了人家的眼睛……” “结果她同学来领人……”杨警官喝了口水,“……一个电话,把市外事办的人都摇来了!官比我们分局局长都大!” “……那小子,好像是你们导演系的。” 杨密的动作,在这一刻,凝固了。“……导演系?” “对。”杨警官想了想,“叫什么……哦,李想!” 杨密笑了。她那双狐狸眼里,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李想?】 【……《王大捶》?】 【……s级合约?】 【……市外事办?】 她拿起了手机,找到了一个號码。 【……这个学弟……】 【……真有意思。】 第35章 钓鱼的学姐 2010年10月1日,凌晨四点半。天安门广场已经匯聚了黑压压的人潮,像一片望不到边的、涌动的海洋。 李想和夏荷站在人群中。他们两个人的气质——一个平静得近乎疏离,一个冰冷得生人勿近——与周围激动、亢奋、满怀期待的游客们格格不入。 当国歌奏响,五星红旗在那片晨曦中升起时,周围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李想看到身边一个来自外地的中年男人,正激动地抹著眼泪,口中喃喃自语著“祖国万岁”。 “李想。”仪式结束,人群开始向故宫方向涌动时,夏荷忽然开口了。“昨晚的事……”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你说,什么时候……在我们国家,他们才不会高人一等呢? …… 两人隨著人山人海,在故宫门口排队。那条长龙几乎望不到头,空气中混杂著汗味、兴奋的吵闹声和导游的小喇叭声。排了大概十分钟。李想看了一眼夏荷,夏荷也正好看向他。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太累了,太蠢了。 “撤?”李想问。 “撤。”夏荷答。 两人毫不犹豫地脱离了队伍,逆著人流,挤向了地铁站。在他们看来,把宝贵的假期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排队上,远不如回宿舍研究剧本。 回学校的地铁上,车厢里也挤满了人。夏荷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简讯。她点开看了一眼,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怎么了?”李想问。 “一个自称大四表演系的学姐。”夏荷把手机递给李想,“她说她爸是昨晚的杨警官。” 简讯內容很客气:【是夏荷学妹吗?我是表演系大四的,我爸是昨晚xx派出所的杨警官。他昨晚回来跟我说了你的事,特別不放心,特意嘱咐我这个当学姐的来关心一下你。你现在方便吗?】 李想看完了。【(序列8:读心者)启动……】他听到了夏荷的思绪: 【(夏荷):“……表演系?……又是人情。烦。我討厌这种社交。”】 “烦也得见。”李想平静地陈述事实,“昨晚的事,我们欠了规矩的人情。现在,是规矩的另一端找上门了。这个人情,你必须接著。” 夏荷显然对这种社交潜规则极其厌恶,但还是按下了回復键。 “在学校门口见吧。” “嗯。”李想不置可否,“我陪你去。a&b工作室的美术指导,不能隨隨便便被人关心。” ……十分钟后,转角时光咖啡厅。还是那个熟悉的、瀰漫著劣质香薰味的卡座。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一个戴著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女生走了进来,她穿得很低调,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狐狸眼,却异常灵动。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精准地锁定了夏荷,径直走了过来。 “夏荷学妹?”她在桌前站定,摘下了口罩。 李想在看清她脸的一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杨密?!】 他上上辈子的记忆资料库瞬间被激活。 【荣信公司的艺人……未来的“流量女王”和“资本女王”……她现在(2010年)应该刚凭《仙3》有了一点名气和热度,但远没到未来《宫锁》和《小食代》的巔峰……】李想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是杨警官的女儿?!】 【……这就有意思了。】 “哎呀,你没事就好!”杨密热情地坐下,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夏荷身上,充满了真挚的“关切”。 “夏荷学妹,你没事吧?我爸昨晚回来都跟我说了,真是嚇死我了!他呀,就是昨晚xx派出所的杨警官。” 李想启动了【序列8:读心者】。 【(杨密):“……这女的怎么跟个冰块一样,手好凉。演技真差,一点受害者的样子都没有。”】 夏荷显然受不了这种热情,她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谢谢学姐关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杨密见夏荷不接戏,立刻无缝切换,將她那阳光灿烂的笑容,转向了李想。 “这位,一定就是李想学弟吧?” “我爸也提到你了!”杨密的眼睛,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说你特別厉害!特別冷静!一个电话……” 【(杨密):“……这个才是正主。”】 【(杨密):“……《王大捶》的导演……s级合约……外事办的关係……”】 【(杨密):“……长得……我操,长得还真他妈的帅。或许可以……”】 李想打断了她的施法。“杨学姐客气了。是杨警官秉公执法。” “学弟你太谦虚了!”杨密摆摆手,状似“隨意”地问道:“对了,你们那个a&b工作室,就是拍《王大捶》的那个,现在还在招人吗?” “我好多同学都想去客串呢,都说你特別有才华!” 李想听著。 【(杨密):“……客串?我疯了才去客串《王大捶》那种屌丝剧。”】 【(杨密):“……我的合约快到期了,荣信那边要的续约费太高……”】 【(杨密):“……这个李想有钱,有背景,还有才华,长得还帅,就算是……我还占便宜了呢……”】 “哎呀,光顾著说话了。”杨密“懊恼”地一拍额头,拿出了她的iphone 4。“学弟,我们加个联繫方式吧,以后你拍新片,要是有合適的角色,可千万要第一个想到学姐啊!” 她举著手机,笑著,那双狐狸眼里全是“真诚”。 杨密演得热情洋溢,仿佛真是个“关心”学弟的热心学姐。 坐在李想身旁的夏荷微微皱眉,那股冰山气场自动隔绝了这种虚偽的热量。 【(夏荷):“……这演技……比白克还假。”】 【呵。】 【学姐,你这演技,比白克还灾难。】 【白克是灵魂抽离,你踏马的是野心溢出啊。】 李想的內心弹幕在滚动,脸上却露出一个符合“导演系天才学弟”人设的、略带羞涩又恰到好处的微笑。 在杨密期待的目光中,李想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台老旧的、按键都快包浆的诺基亚。 “……” 杨密举著iphone 4的手,僵在了半空。 第36章 打太极的学弟 杨密那双灵动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和鄙夷,但又被她用更热情的笑容完美掩盖了。 【(杨密):“……诺基亚?!”】 【(杨密):“……他妈的,这小子……是在装穷?还是真穷?”】 【(杨密):“……不对。优库那笔钱不可能没到帐。他这是……在装b?”】 【(杨密):“……一个拿诺基亚的,能摇来外事办?这b王……比我还会演啊。”】 李想平静地按著九宫格键盘:“学姐,你念一下,我存。” “……好,好。”杨密强忍著把iphone 4砸他脸上的衝动,报出了一串號码。 “对了,”杨密存完號码,立刻无缝切换了话题,状似无意地聊道,“学弟,你们那个《王大捶》现在可太火了!我们公司的群里天天都在討论!” “魏总这次可是捡到宝了,s级合约啊!听说你们第二季都谈妥了?” 【呵,开始探底了。】 【探我跟优库的关係有多深,探我a&b工作室的体量。】 李想收起诺基亚,端起那杯刷锅水一样的咖啡,平静地开始了自己的“太极”表演。 “是吗?”李想一脸“茫然”(白克友情客串版),“我都不怎么上网。” 杨密:“……” “就是个毕业作业,”李想b格拉满地开始胡扯,“能火全靠魏总抬爱,我们就是运气好。” “学姐,你不是表演系的吗?怎么还关心起运营数据了?” 【(杨密):“……操。小狐狸。还踏马的跟我装。”】 【(杨密):“……这小子滑不留手啊。”】 【(杨密):行,你不接招是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仿佛背景板一样的夏荷,终於受不了这股虚偽的社交空气。她看了一眼自己杯中见底的白水。 “我去趟洗手间。”夏荷站起身,声音冰冷,看也没看杨密。 【(夏荷):“……太吵了。这两个人演戏比白克还累。烦。”】 李想平静地点了点头。 隨著夏荷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的拐角,这张小小的卡座上,那股冰与火对峙的微妙平衡瞬间被打破了。 “学弟。” 杨密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度。那股子刻意装出来的“热情学姐”的音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成熟、更近乎……曖昧的磁性。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那双狐狸眼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李想:“你可真有意思。” 李想b格拉满,不动声色地喝了口刷锅水,等待著她的下一句台词。 超凡灵性让他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忽然。 李想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不是桌腿,也不是夏荷留下的背包。 那是一种隔著牛仔裤布料,依然能清晰感受到的、柔软的、带著温度的、缓慢的……摩擦。 【……操。】 李想的目光没有低头,依旧平静地看著杨密的脸。 但他看到了。 在桌子底下,杨密那只穿著精致短靴的脚,正“不经意”地搭在他的小腿上。 它没有立刻离开。 它甚至……顺著他的小腿线条,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往上滑动了一小寸。 然后,用脚尖,轻轻地、仿佛带著疑问般地……勾了一下。 【(杨密):“……看他什么反应。”】 【(杨密):“……一般的18岁大一学生早该慌了……他怎么跟个木头一样?难道他不止18?”】 【(杨密):“……呵,不过,他要是不介意,那就有戏。只要他接了这个茬……”】 李想的內心毫无波动。 就在李想准备端起咖啡,假装去续杯(物理闪避)的时候。 杨密忽然“哎呀!”一声,触电般地猛地收回了脚。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那演技,李想愿称之为燕电教科书级別。 【你踏马拍戏的时候怎么没这演技……】 “对不起!对不起,学弟!”杨密捂著嘴,那双狐狸眼里全是“恰到好处”的慌乱和羞赧,“这……这桌子下面太窄了!我刚才腿麻了,想换个姿势……不、不小心碰到了!” 她紧张地看著李想:“你……你没介意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杨密):“……不介意,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杨密):“……他要是敢说介意,那这b王人设也就崩了。”】 【(杨密):“……完美。这波极限拉扯,优势在我。”】 李想看著她。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没事。我以为我脚气犯了呢。” 杨密的“慌乱”表情一滯。 李想b格拉满地,把那杯刷锅水放回桌上,发出了“砰”的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夏荷那冰冷的身影从洗手间回来了。 杨密瞬间切换回了“热情学姐”的表情,仿佛刚才桌子底下那场暗战根本不存在。 “对了,李想学弟,”她的语气变得更加“真诚”,“你们a&b工作室……现在还缺人吗?我认识几个製片人,都是圈里的大佬,你要是想拍第二季,缺投资什么的,学姐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啊!” 坐在旁边的夏荷,那双冰冷的眸子动了动。 【(夏荷):“……她在拉拢他。”】 李想听著杨密的话,內心的弹幕却笑了。 【操。来了。】 【她不是想跳槽,她是想入股。】 【她看上的不是我这个人,是优库的s级合约,是那30%的分帐!】 【她想把a&b工作室,当成她脱离荣信的……新船?!】 【学姐,你这野心……我这小池塘可养不下你啊。】 李想知道,工作室现在体量太小,接不住这尊大佛。 “那太感谢学姐了!”李想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热情敷衍版)。 “不过我们就是个学生团队,草台班子,哪敢劳烦您那些大前辈。”李想开始哭穷,“我们第二季……八字还没一撇呢。魏总那边催得紧,我这头髮都快掉光了。” 杨密看著李想那张b格拉满、连个黑眼圈都没有的脸,內心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杨密):“……行。不上鉤。”】 【(杨密):“……这鱼比我想的要精。不吃小饵。”】 【(杨密):“……行吧。那就……下猛料。”】 杨密看了一眼手腕(並没有表,只是个动作),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得走了,约了人谈剧本。” 她站起身,b格拉满,仿佛刚才那个热情学姐只是个错觉。 “对了,学弟。”她像是刚想起来一样,从她那精致的包里,拿出了一张东西。 “下周六,华谊在国贸三期有个酒会,庆祝《狄仁杰》票房大卖。我手里……刚好多了张邀请函。” 她把一张烫金的、设计精美的邀请函,推到了李想面前。 李想的目光凝固了。 “学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杨密重新戴上口罩,只露出那双带笑的狐狸眼。 “那种场合,对你这种“有才华”的导演,很有用哦。” “谢谢学姐。”李想b格拉满,平静地收下了那张邀请函。 杨密满意地转身,风铃响起,她消失在了门口。 咖啡厅里,又只剩下了李想和夏荷。 李想把玩著那张烫金的邀请函,內心的弹幕,笑了。 【行啊。】 【学姐,你这鱼饵我吃了。】 (2010年10.1是周五,10.2是周六,10.9是下周六,国庆结束了。我也忘了十五年前国庆放几天假了,就按一周来吧……) 第37章 厨子,美食家,与韭菜 国庆七天的长假,对燕京这座巨大的机器来说,像是一次短暂的重启。 而对於李想和夏荷,这七天更像是一场漫长的、高强度的“导演系/美术系联合拉片”。 两人之间毫无曖昧发展。 他们的日程表被排得满满当当:早上八点在国图泡到下午四点,晚上钻进电影院二刷《狄仁杰》和《剑雨》,分析徐克的美术风格和吴宇森的节奏掌控。 实在没得看了,就缩在筒子楼502室那个加工厂里,用投影仪拉经典老片。 夏荷是唯一一个能跟上李想节奏的人。李想b格拉满地拋出一个上辈子的先锋派概念,夏荷能立刻从美术角度给出执行方案。 七天假期,李想的b王b格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国庆结束。 10月8日,早晨九点,502室。 a&b工作室的核心成员(尸体)们,在经歷了七天的“放纵”后,再次集结。 “我操……我感觉我这七天,比拍《王大捶》还累……”赵毅这位a组製片人,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整个人都散发著“黑桃a”宿醉后的b格破碎感。 “想哥,你这七天跑哪儿去了?电话都打不通。” “拉片。”李想平静地喝著李萌萌刚泡的速溶咖啡。 “拉……拉片?”赵毅一愣,又看了一眼旁边精神抖擞、b格依旧冰冷的夏荷,太子爷的b格瞬间让他闭上了嘴。 【操。这两个b王,背著我偷偷去开小灶了!】 “哥!魏总的邮件!”李萌萌兴奋地举著手机,“国庆期间,《王大捶》的数据又爆了!总点击……破两亿了!!” “两亿?!”赵毅猛地跳了起来,宿醉一扫而空,“我操!那我们的分帐……” “不止!”李萌萌激动得脸通红,“魏总说,那几家反向gg的公司,追投了第二季的赞助!三百万!!” “砰!” 赵毅一巴掌拍在桌上,激动地咆哮:“三百万!想哥!我们踏马的发了!!” 白克缩在角落,茫然地拆开了他的巨无霸早餐,仿佛那三百万只是买巨无霸找回来的钢鏰。 狂欢的气氛瞬间点燃了502室。 “想哥!”赵毅抓著头髮,亢奋地吼道,“还等什么?!趁热打铁啊!第二季!不!第三季!我们踏马的把《王大捶》拍到死!!” 豹哥也在门外兴奋地探头探脑:“李导!b组全员待命!隨时开机!” 然而,这场爆火后的狂欢,在李想平静的下一句话中,戛然而止。 “《王大捶》。”“暂停。” “……什么?!” 赵毅第一个跳了起来,那表情仿佛听到了黑桃a是假酒。 “想哥!你疯了?!我们刚踏马的引爆市场!魏东的催更电话都快打爆了!你不趁热打铁?!” “趁热打铁?” 李想放下了咖啡杯,反问道。 “赵製片,你踏马的是想当一辈子踏马的厨子,还是想当踏马的美食家?” 赵毅:“……啊?” 【(赵毅):“……操,又来了……这b王又开始说黑话了……厨子?美食家?什么玩意儿?”】 “b组的《王大捶》是馒头,是现金牛。”李想站起身,b王气场覆盖了全场,“它负责让我们吃饱。” “现在,我们吃饱了。” “a组,该拍点a组该拍的东西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赵毅、夏荷和白克。 “我要拍一个……短片。” “短片?!”赵毅快哭了,“艺术短片?!那玩意儿踏马的不赚钱!!” “谁说艺术不赚钱?” 李想b格拉满,走到了自己的电脑前。 “赵製片,”他平静地看著赵毅,“我问你,这个世界上最贵的短片是什么?” “……是什么?” “是踏马的……能拿奖的短片。” 【(赵毅):“……拿奖?”】 【(赵毅):“……我操!坎城?!”】 李想看著赵毅那瞬间亮起的眼神,知道这小子懂了。 “一个奥斯卡,或者坎城的提名,”李想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能让我们的a&b工作室,从草台班子,瞬间洗白成艺术殿堂!” “到时候,你还怕拉不到你那帮“王叔叔”和“李伯伯”的投资吗?” “我操……”赵毅秒懂。 他颤抖著问:“你……你有剧本?” “我这儿有个构思。”李想面不改色地打开了一个(抄来的)文档。 “《邻居的窗》。” “中年倦怠的妻子和对面邻居窗户里充满活力的年轻夫妻。我需要性价比最高的人。” 一直沉默的夏荷开口了:“08级的吗?表演系的?我去做通告。” “不。” 李想b格拉满,站起身,拿起了外套。 “08级?那帮踏马的小屁孩,演不出倦怠,也演不出死亡。” “我要的,是已经被踏马的生活操练过的人。” 【我最大的金手指不是序列,是踏马的信息差。】 【2010年……这个时候那帮未来的顶流,现在……应该都踏马的在待业吧?】 【这踏马的哪是华娱,这简直是我的韭菜地啊。】 …… 燕电,教学楼a座,公告栏前。 这里是鄙视链的底端。贴满了各种草台班子的招募信息——“网大男主,日薪300”、“学生作业,管饭”。 08级、09级的学生们路过这里,都是不屑一顾。 李想却站在这里,像个幽灵。 他启动了【序列8:读心者】。 他在听。 【呵。“眾生相”。】 他听到了那些驻足者的內心独白: 【(路人甲):“……操,日薪才300……还踏马的不够买包烟……”】 【(路人乙):“……不管了,是戏就接,下个月房租没著落了……”】 突然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一个高瘦的男生,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那张过分英俊,但又带著一丝天生忧鬱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死死盯著一张“网大男主,日薪500”的单子,眼神亮得嚇人。 李想b王的脑內直播间瞬间锁定了这个人。 【等等……这张脸……】 【臥槽?!朱易龙?!】 李想的上上辈子资料库瞬间被调动。 【06级表演系。毕业一年了。】 【一个踏马的高配版的梁朝伟,却因为性格太闷,毕业就踏马的失业,只能在各种数字电影里演野人。】 【这踏马的不就是性价比最高的b男吗?!】 李想b格拉满,立刻对朱易龙启动了【序列8:读心者】。 他听到了。 朱易龙的表层思绪:“……500块……能撑到月底……必须拿下……” 但深层思绪…… 李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思绪……是踏马的鲜红色的(极度亢奋/焦虑),但边缘……缠绕著一层浓郁的黑色(绝望/病態)。】 【他不是演出来的疯卷,他是真踏马的不对劲……他不是在找工作,他是在续命……】 李想b格拉满,走上前,当著朱易龙的面,“撕拉”一声,撕掉了那张“日薪500”的单子。 “喂!”朱易龙猛地抬头,那双天生忧鬱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仇恨。 【(朱易龙):“……你踏马的谁啊……断我活路……操……”】 “500块,”李想b王的声音,冰冷,“你就踏马的只值500块?” 朱易龙愣住了。 【(朱易龙):“……什么意思?……这人……是骗子?”】 “a&b工作室,李想。” “给你个角色,一万。拍十天。” “……什么?”朱易龙彻底懵了。 【(朱易龙):“……一万?!……a&b?……《王大捶》那个?!……骗子?……耍我?……”】 b王笑了。 【呵。b组男主,搞定。】 第38章 中產困境与精准扶贫 李想开始盘算a组剩下的阵容。 他需要一个倦怠的妻子,和一个平庸的丈夫。 丈夫好办。 【黄雷。】李想的资料库瞬间锁定了目標。 【表演系老师,这个ip母体简直是为他中產文青人设量身定做的。】 【让他来友情客串,本色出演一个被生活盘了的倦怠丈夫,踏马的一分钱都不用花。】 【这叫b格交换。】 但妻子是核心。 李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上上辈子的资料库。 【2010年……性价比高……有倦怠感……还得有b格……】 【有了。去研究生那边看看。】 他b格拉满,径直去了研究生部的教学楼。 他没进教室,他就在走廊上,像个巡视领地的幽灵。 【(思绪a):“……理论……又是理论……这导师踏马的比我妈还囉嗦……”】 【(思绪b):“……中午吃什么?黄燜鸡……”】 怎么又是黄燜鸡?上次也是你? 【呵。凡人。】 忽然,一个画风不对的思绪出现了。那是一片灰白色的疲惫,但里面又顽固地裹著一层金色的不甘心。 李想b格拉满,循著那股思绪看过去。 一个女人,坐在教室的最后排,短髮,侧脸乾净得像块玉。她没在听课,她在发呆。 【万芊?】 李想的资料库瞬间被调动。 【她踏马的不在上戏待著,跑燕电来干嘛了?】 【哦,想起来了,这姐们儿……2010年好像是话剧咖,演艺圈查无此人,正踏马的迷茫呢。跑来进修了?】 李想听到了万芊的深层思绪: 【(万芊):“……演话剧,拿了奖,又怎么样……还是没饭吃……”】 【(万芊):“……我踏马的是不是该转行了……烦死了……”】 李想笑了。 【一个倦怠,一个迷茫。】 【这踏马的哪是试镜,这简直是精准扶贫啊!】 “叮铃铃——” 下课铃响。万芊抱著书,一脸丧地走了出来。 “万芊师姐。”李想拦住了她。 万芊抬头,一脸“你谁啊”的麻木。 【(万芊):“……燕电的学生?……好帅……不对,找我干嘛?”】 “a&b工作室,李想。”李想启动了“b王”模式。 “我这儿有个剧本,关於窥视和倦怠。” 他把剧本递过去。“我请你演a组的女主角。” 【(万芊):“……剧本?……《邻居的窗》?……又是学生作业?”】 “田庄庄老师,艺术指导。”李想轻描淡写地丟出了b格。 “黄雷老师,演你丈夫。”丟出了人脉。 “朱易龙,演你对面的邻居。”丟出了专业。 “预算,”最后丟出了现实,“一百万。” “……” 李想听到,万芊那片灰白色的意识里,终於亮起了一点金色的火花。 【(万芊):“……田庄庄?!黄雷?!一百万?!”】 【哦,她也不认识朱易龙……】 【(万芊):“……这小子……是《王大捶》那个李想?!”】 【(万芊):“……他……他妈的不是骗子?!”】 …… 搞定了万芊,李想溜达到了表演系的教师办公室。 黄雷老师正戴著眼镜备课。 “黄老师。”李想敲了敲门。 黄雷抬头,乐了:“哟,这不是我们燕电的大红人,李导吗?” 【(黄雷):“……《王大捶》那个?...这小子来干嘛?...挺有意思...”】 “黄老师,您看了?” “看了。”黄雷推了推眼镜,“我闺女天天在家学王大捶说话,f4是言承旭、周渝民……,我头都大了。” “那您闺女……可能要失望了。”李想笑了,“《王大捶》停了。” “停了?”黄雷一愣。 李想把《邻居的窗》的剧本递了过去。 “a组的片子。缺个被生活盘了的中產丈夫。”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黄雷):“...这小子会说话...”】 【(黄雷):“...(看剧本)...《邻居的窗》?...嗯?...中產困境...这...这本子...有意思...”】 “田庄庄老师掛名艺术指导。” “万芊,演您妻子。” 黄雷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了那个死亡反转。 【(黄雷):“...操!这反转...绝了!”】 黄雷猛地合上剧本:“行!这活儿我接了!一分钱不要!” 【(黄雷):“...这本子...这踏马的才叫艺术!比《王大捶》b格高多了!”】 【呵。】李想內心吐槽。【一个中產文青人设的剧本...搞定。】 …… 导演系主任办公室。李想又来了。 田庄庄正在泡茶,眼皮都没抬。“怎么,一百万……花完了?” “钱是赵毅管。”李想把一份订好的剧本,放在了茶海旁边。 “田老师,您上次说,等著我的艺术。” “它来了。” 田庄庄的动作一顿。他放下了紫砂壶,拿起了剧本。《邻居的窗》。 田庄庄开始阅读。 田庄庄的思绪,从“哼,我倒要看看……” ……变成了…… “嗯?中產困境?二胎母亲?有点意思……” ……又变成了…… “窥视?……又是这种噱头……俗……” 李想b格拉满,平静地喝著茶。他知道鉤子在哪儿。 当田庄庄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关於癌症、死亡的超级反转时——李想听到了一声巨响。那是田庄庄內心的震撼。 【(田庄庄):“……什么?!……那个男的(朱易龙)……要死了?!”】 【(田庄庄):“……所以,b组(活力组)反而在羡慕a组(倦怠组)的……生活?!”】 田庄庄猛地抬头,那双复杂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想b格拉满。 【(田庄庄):“……这个本子……踏马的……有人味儿!这小子……他不是在玩b格,他是真懂!”】 李想笑了。“田老师。” “……说吧。”田庄庄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想要什么?” “我缺炮台。” “系里那两台阿莱摄影机,还有灯光组的设备……” “另外,赵毅找的公寓楼,產权是学校的。我需要您……刷个脸。” 田庄庄盯著李想看了好几秒。“……好。” 【呵。】 【万芊,朱易龙、田庄庄、黄雷……】 【我这个草台班子……现在踏马的比国家队还豪华。】 【再找个有演技而且便宜的小花……】 李想刚走出系主任办公室,那台老旧的诺基亚又震动了。 是杨密的简讯。 【“学弟,明天晚上要去华谊的酒会,可我不知道穿什么衣服……”】 【“你不是导演吗?眼光肯定好。能陪我去挑件衣服吗?”】 李想笑了。 【操。】 【挑衣服?】 【你要是有演技该多好……】 第39章 更衣室的拉链 晚上七点,国贸商城的灯光已经璀璨如昼。 李想按时抵达了约定的咖啡厅门口。杨密已经等在了那里,她戴著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脸上架著一个宽大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狐狸眼。她穿得很低调,但那股子属於明星的气场,还是让她在人群中很扎眼。 【(杨密):“……他居然还真准时。”】 【(杨密):“……这身打扮……乾净倒是乾净,就是太学生气了。算了,底子好,穿什么都行。”】 “学弟,这儿!”杨密看到他,亲热地招了招手,那双眼睛笑成了月牙。 “学姐。”李想平静地点头。 “走吧,陪我去逛逛。”杨密很自然地走在前面,两人保持著一个社交安全距离,“下周那个酒会,其实就是华谊自己人的庆功宴,比较私密,不像走红毯那么夸张。不用定製礼服,帮我隨便挑一件好看合身的就行。” 【呵。】 【“……隨便?国贸的隨便可不便宜。”】 【“……她这是在试探我的消费水平,或者说……在暗示我,该“表示”一下了。”】 【“……不过也好,她越是“隨便”,就越说明她想拉拢我。”】 李想內心吐槽,脸上依旧平静:“我对女装没研究。不过导演看人,眼光应该还行。” “我就知道学弟你靠谱!” 两人並肩走在国贸商城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周围是各种巨幅的奢侈品海报。 杨密踩著高跟鞋,走得很稳,但似乎刻意配合著李想的步速。当经过一个橱窗,她假装被里面夸张的模特造型吸引,脚步一顿,身体“不经意”地侧身,肩膀轻轻擦过了李想的手臂。 “哇,这设计……也太夸张了。”她轻笑道,但人並没有立刻拉开距离。 【(杨密):“……他没躲。”】 【(杨密):“……体温正常。呼吸也没乱。呵,真能忍。”】 【距离测试。】李想的內心毫无波动。 “学弟,”杨密重新迈步,声音压低了半度,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说真的,你现在可是我们燕电的风云人物。连我们公司的高层都在打听你。突然冒出来的天才,一定藏著什么秘密吧。” 她微微侧头,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在口罩上方,带著一丝探究的笑意。 “秘密?”李想反问,“我的秘密就是燕电图书馆。学姐,你是不是剧本看多了?” “咯咯……”杨密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她抬起手,用那截白皙的手指,“不经意”地戳了戳李想的胳膊。 那触感很轻,带著一丝凉意,但又像电流一样,极具暗示性。 “你这人真没意思!总是这么严肃。”她嗔怪道,但手指却顺势在他的小臂上轻轻滑了一下。“导演可不能太严肃。一直绷著……多累啊。” 【(杨密):“……肌肉很紧。他不是没感觉到,他是在硬抗。”】 【(杨密):“……行,抗吧。我就不信你是石头。”】 李想停下脚步,转头看著她。 杨密也停下,毫不畏惧地迎著他的目光。 “学姐。”李想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约我来,就是为了討论我累不累的?” “……”杨密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半秒。 【(杨密):“……操。这小子……反杀了?”】 但她立刻调整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当然不是!我是来挑衣服的!” 她亲昵地一摆手,指向前方:“走啦,我的李大导演。今晚你可是我的首席顾问。” 两人逛了几家高奢店,杨密都只是看了看,直到走进一家风格更简约、但也更昂贵的独立设计师品牌店。 “这件不错。”杨密拿起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丝质长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回头对李想笑道:“我去试试。” 李想点头,安静地坐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像个尽职尽责的工具人。 【(杨密):“……这小子……真就坐下了?一点反应都没有?油盐不进啊。”】 过了大概三分钟。 “那个……李想?” 杨密的声音从更衣室里传来,隔著厚重的门帘,显得有些模糊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 “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李想站起身。 【“……来了。剧本开始了。”】 “怎么了?” “拉链!”杨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后面的拉链好像卡住了,我自己够不著。” 李想没有犹豫,径直走过去,拉开了那道厚重的帘子。 更衣室的空间很狭窄,镜子將这个小空间反射得有些晃眼。杨密正背对著他,那条黑色的丝裙只拉到了腰线处,露出了大片光洁细腻的后背。 空气中,瞬间被一股昂贵的香水味混合著女人体温的气息填满了。 “就在……就在背心那里。”杨密的声音有些不稳。 李想启动了【序列9:观眾】的超凡观察力,他的目光冷静得像是在检查道具。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限。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肌肤透过丝绸传来的热度。 他的手指捏住了那个冰凉的金属拉链头。 【(杨密):“……他手好温暖。”】 【(杨密):“……呼吸……很稳。这小子……是木头还是装的?”】 李想试著往上一拉。卡住了。 他不得不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背,稳住裙子的布料。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温热的肌肤。 杨密的身体,在那一刻,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故意的。她在绷紧肌肉,製造阻力。”】 演技……比白克、赵毅还灾难。 李想懒得陪她演,手上稍微用了一点巧劲,准备强行拉上去。 就在这时—— “哎呀!” 杨密忽然吃痛般地低呼了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 李想下意识地扶住她,结果导致两人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杨密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口,她的头也顺势向后仰,髮丝擦过李想的下巴,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嘶……”杨密倒抽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好……好像夹到肉了……” 【(杨密):“……完美。角度、时机、台词,都到位了。”】 【(杨密):“……看他什么反应。他要是敢慌,b格就破了。他要是不慌……”】 李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鬆开了手,冷静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个曖昧到窒息的距离。 “拉链卡到缝线了。”他平静地陈述事实。 “……” 杨密的“吃痛”表情,僵在了脸上。 【(杨密):“……操。”】 【(杨密):“……这踏马是柳下惠还是性冷淡?!”】 李想无视了她的內心风暴,重新捏住拉链,调整了一下角度,“咔噠”一声,乾脆利落地拉到了顶。 “好了。” 第40章 短片开始 杨密有些泄气地转过身。那条裙子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的曲线。 她强行拉回了剧本,脸上重新堆起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红晕和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啊学弟!”她紧张地整理著头髮,不敢看李想的眼睛(演的)。 “刚才好像是真的夹到肉了,我一时著急……我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小心翼翼地看著李想。 “那个……夏荷学妹……她不会生气吧?我……我让你进更衣室帮忙……” 【呵。】 【终於来了。】 【这才是你今晚的真正台词。】 李想的內心毫无波动。 【她不是在道歉。】 【她是在试探,我和夏荷是不是一对。】 【学姐,你这鱼……钓得太明显了。】 李想的內心毫无波动,脸上也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学生作业。 “学姐。”李想开口了。 “嗯?” “夏荷是我们工作室的美术指导。”他平静地陈述,“她只关心道具和构图,不关心导演的私生活。” “……” 杨密的笑容,再次僵住。 【(杨密):“……操。”】 【(杨密):“……他踏马的……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把我和夏荷归类为工作和私生活?!”】 李想把这场曖昧的、充满绿茶气息的试探,轻飘飘地归结为了“工作关係”。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下,比李想骂她还让她难受。这踏马的……是降维打击! 杨密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对付这种油盐不进的b王,曖昧进攻已经无效了。 她立刻切换回了人脉模式。 “哎呀,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杨密迅速整理好表情,走出了更衣室,对著店员瀟洒地一挥手:“就这件,包起来。” 两人走出店铺,在商场门口告別。 杨密拎著购物袋,那双狐狸眼在国贸的璀璨灯光下,显得更加精明。 “好了,衣服搞定。学弟,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穿什么。” 【呵。你早就想好买这件了,我就是个给你台阶下的道具。】李想內心吐槽。 “那,”杨密看了看手錶,“明天晚上七点,国贸三期楼下,我来接你?你可別放我鸽子,那地方没邀请函,你那张脸再帅也进不去。” “学姐放心,我一定到。” 【(杨密):“……哼。终於上鉤了。”】 李想平静地看著她。 【行啊。】 【学姐,你这鱼饵我吃了。】 李想回到宿舍,那台老旧的诺基亚震动了一下。是杨密的简讯:“学弟,到家了吗?[可爱]”李想察觉到了这条简讯背后“养鱼”的算计,平静地刪除了简讯,没有回覆。 第二天,周六早晨。 燕电筒子楼,502室。 敘事炸弹加工厂的气味依旧销魂。 a&b工作室,《邻居的窗》项目组,第一次全员集结。 赵毅、夏荷、李萌萌已经各就各位。 李想坐在破马扎上,平静地喝著速溶咖啡。他没有看人,而是启动了【序列8:读心者】的能力。 在他的导演视角中,屋子里的演员们,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场顏色。 朱易龙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他坐在角落,气场是刺眼的“鲜红色”(亢奋/焦虑),但边缘死死地缠绕著一层“黑色”(绝望/病態)。 万芊准时抵达,她看著这满屋的狼藉,眉头紧锁。她的气场是“灰白色”(疲惫/迷茫),但內核却顽固地裹著一层“金色”(不甘/野心)。 黄雷最后一个到,提著两杯热拿铁,笑呵呵地走进来。他的气场是“暖黄色”(鬆弛/文青),b格拉满,完美融入。 李想放下杯子。【呵。一个绝望的,一个迷茫的,一个鬆弛的。】 【这踏马的哪是剧组,这简直是心理互助小组。】 【不过……】 【灰白的倦怠(万芊)窥视著黑红的活力(朱易龙),而暖黄的生活(黄雷)在旁边打呼嚕……】 【……完美。这踏马的就是我要的《邻居的窗》。】 【(万芊):“……这就是a&b工作室?那一百万……是买泡麵了吗?这环境……比我演的话剧后台还破。”】 【(朱易龙):“……(鲜红/黑色)……死亡……我必须演好死亡……李导知道……他一定知道……我不能搞砸……”】 【(黄雷):“……呵,这帮孩子……还真有工作室的样子。行,我倒要看看,这《王大捶》导演的艺术到底怎么样。”】 “各位老师,师兄师姐。”李想开口,“时间紧,我们直接开始。” “b女(朱易龙的妻子)的人选我还在看,夏荷,你先跟朱师兄搭b组的戏。” “……行。” “第一场。a组,夫妻倦怠。” 万芊和黄雷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国家队级別的演员。 万芊立刻入戏,她只是垂下眼瞼,再抬起时,眼神已经瞬间到位,充满了教科书般的中產阶级的疲惫。 她嘆了口气:“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很久没说话了。” 黄雷接戏,他熟练地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同样倦怠的、不耐烦的语气回应:“说什么?孩子不挺好的吗?房贷下个月也还完了。你又在想什么?” 【(万茜):“……左肩下沉,视线放空,语速减慢……”】 【(黄磊):“……好,接住了。我用现实压情绪……”】 李想听著他们脑子里那套精准的方法派公式。 【操。】 【他们……他们……在演!】 【他们踏马的在演倦怠!我踏马的要的是真倦怠!】 “卡——!” 李想乾脆利落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两位国家队选手的表演。 万芊和黄雷都愣住了。 【(万芊):“……怎么了?我情绪不对?节奏慢了?”】 【(黄雷):“……呵,小子,给我下马威?行,我听你道理。”】 李想站了起来。“万芊师姐,黄老师。” “你们的表演……技术上,无懈可击。” “但是,”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全错了。” 黄雷和万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 李想转向黄雷。 【“……中年、文青、老师、生活流……”】 第41章 僚机 “黄老师,”李想开口了,用的不再是导演的语言,而是黄雷的语言。 “你不是在演丈夫,你是在演一个表演系教科书里的丈夫。你太对了。” “我不要对。” “我刚坐了12个小时的红眼航班,踏马的行李还丟了,现在凌晨三点,我只想瘫在沙发上死过去。” “这时候,你(万芊)过来跟我说,我们很久没说话了。” “黄老师,你现在就是那个踏马的想死的我。你不是倦怠,你是踏马的电量耗尽。” “重来。” 黄雷的瞳孔猛地一缩。 【(黄雷):“……操。电量耗尽?……这比喻……踏马的绝了!”】 李想又转向万芊。 【“……话剧咖、学院派、迷茫、追求艺术……”】 “万芊师姐。” “你刚才给我的,是安提戈涅式的倦怠。是踏马的舞台剧的倦怠。” “那里面有意义,有b格。” “我不要。” 李想的b格拉满,拋出了那句来自【序列8】的、诛心的话。 “我不要你演妻子。” “我踏马的要你是无聊。” “我踏马的要你……像你昨天在研究生教室里发呆时一样。” 万芊猛地抬头,那张乾净的脸上,血色刷一下褪尽,瞳孔剧震。 【(万芊):“……他……他怎么知道?!”】 李想无视了她的震惊,坐回了马扎。 “重来。” 【(黄雷):“……呵,有意思。这小子……他不是在下马威,他是真想要生活。”】 “好。”黄雷不愧是老江湖,他第一个放下了演技。他摘掉了眼镜,整个人泄了气,靠在椅背上,抓起旁边李萌萌买的《知音》杂誌,开始翻页,真的就像一个下班后不想理老婆的中年男人。 万芊见状,也深吸一口气。她不再演倦怠,她开始是倦怠。她不再看黄雷,而是扭头,开始发呆——就像她昨天在研究生教室里一样,灵魂抽离,眼神空洞地盯著墙上那块泡麵汤渍。 【“……对了!就是这个!】 “action。”李想的声音低沉。 黄雷:“(翻著杂誌)说什么?孩子不挺好的吗?房贷下个月也还完了。你又在想什么?”(语气:不耐烦,敷衍,真的只是想看杂誌。) 万芊:“(依旧盯著墙)……我不知道。”(语气:麻木,灵魂出窍。) “……我只是觉得……我们很久没说话了。” “卡——!过了!” 李想猛地一拍手。 赵毅在旁边看傻了。【操。这……这就过了?这踏马的……比《王大捶》还快?!】 “朱易龙!”李想转向b组,“b男!活力!” 朱易龙(b男)猛地站了起来。“李导,”李想走过去,用【序列8:读心者】的能力,精准地抓住了他思绪里的那根“黑线”(死亡/绝望)。 “我不要你演活力。”李想的声音像魔鬼低语,“我要你演续命。” “你快死了。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对抗死亡。你不是在笑,你是在活著。” 朱易龙那双忧鬱的眼睛猛地睁大。 【(朱易龙):“……(鲜红/黑色)……他懂……他真的懂……】 “action!” 朱易龙的表演,演技瞬间爆了。他不是在演活力四射,他是在演一个溺水的人,贪婪地呼吸著最后一口空气! “卡!好!” 整个剧本围读异常顺利。这帮选手一旦理解了李想的反演员理论,磨合得比a&b工作室的a货道具还快。 李想趁热打铁,指挥夏荷架起机器,当场拍了两条最关键的情绪镜头。 …… 到了下午四点,剧组的状態正嗨。赵毅这位a组製片人,却悄悄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情变得有些侷促。 “那个……想哥。”他凑了过来。 “怎么?” “我……我晚上有点事。”赵毅尷尬地挠挠头,“我爸一个局,推不掉……我得……我得提前走会儿。” 李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毅以为他不信,赶紧从包里掏出了一瓶……极其骚包的古龙香水,“刺啦刺啦”地往自己身上猛喷。那股子昂贵的“资本b格”味道,瞬间压倒了502室的泡麵味。 【(赵毅):“……操,又是华谊那个破酒会……要不是我爸逼我……我才不去……还不如在这儿拍片有意思……”】 “呵。”李想笑了。 “赵製片,你这香水……”李想开口,“……不会是去华谊那个酒会吧?” 赵毅喷香水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我操!想哥,你……你怎么知道?!” 【(李想):“呵。我踏马的不但知道,我还知道你爸逼你去的。”】 李想不紧不慢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烫金的邀请函,在赵毅眼前晃了晃。 “……你……你也有?!”赵毅的下巴快掉了。【(赵毅):“……操!杨密?!她踏马的把想哥也钓去了?!”】 “刚好,同路。”李想站起身。 “a组b组!听著!”李想b格拉满地拍了拍手,“今天状態都很好!收工!放假!李萌萌,今晚全组加鸡腿!” “李导万岁!!” 晚上七点。燕京国贸三期,门口。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门廊下。 赵太子这位a组製片人,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座跳了下来,他甚至顾不上自己那身骚包的定製西装,一路小跑,衝到了后座。 他拉开了车门。他弯下腰。他用一种近乎鞍前马后的姿態,恭敬地对著车里说: “想哥,到了。就这儿。” 李想平静地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穿的是那身乾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夏荷的强烈要求,她说这叫反b格),仿佛只是来楼下买菜。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眼里。 杨密今晚盛装出席,那条黑色的丝裙將她衬托得b格拉满。她刚掛断一个荣信经纪人的电话,正准备迎接她今晚的b王学弟。 然后…… 她看到了那个中海集团的太子爷赵毅,在给李想当踏马的司机兼门童?! 第42章 酒会 杨密的笑容,僵住了。她那双引以为傲的狐狸眼,第一次,露出了破碎的表情。她手里的香奈儿小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毅这时才看到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杨小姐,你也来了?”然后,他立刻转回头,继续对李想保持著鞍前马后的姿態:“想哥,邀请函带了吧?张虎在停车,我们先进去?” 杨密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杨密):“……赵毅……给李想……当……当司机?!”】 【(杨密):“……操。”】 【(杨密):“……我踏马的……好像……钓到了一条……龙?!”】 【(杨密):“……我昨晚……在更衣室里……对他做了什么?!”】 李想平静地走过去,帮她捡起了包。 “学姐。” “你的包掉了。” 华谊兄弟的庆功酒会,设在国贸三期的顶层宴会厅。 这里是2010年中国娱乐圈的b格之巔。空气中漂浮的不是香水味,是资本、野心和荷尔矇混合的浓雾。 李想对这种场合毫无兴趣。 他穿著那身反b格的白t恤和牛仔裤,端著一杯赵毅强行塞给他的香檳,缩在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无趣且无聊。但他启动了【序列8:读心者】。 这瞬间,这场无聊的酒会,变成了他一个人的、b格拉满的“导演评论轨”。 【(角落里一个二线导演):“……妈的,那个ip本来是我的……王忠磊一句话就给那个新人了……操,回头必须把那小子的黑料爆出去……”】 【(一个穿著暴露的嫩模):“……吴导……你好坏哦……(死胖子,手往哪儿摸呢!要不是看你能给资源,老娘一脚踹飞你……)”】 【(一个知名编剧):“……审查……什么都不能写!血都得是绿色的!这还拍个屁!”】 李想的內心毫无波动。 【呵。眾生相。】 【这就是华夏的顶层的娱乐圈子?不过是一个装修更贵、道具更真的蓝海国际罢了。】 他b格拉满地扫视全场。 赵毅这位a组製片人,此刻正穿著一身骚包的定製西装,一脸“生无可恋”(白克附体),被他那个b格更足的爹带著,挨个给那些“王叔叔”和“李伯伯”们敬酒。 “……是是是,王叔叔……我就是瞎玩……学业为重……” 【“……呵。加油,我的a组製片人。今晚你就是最靚的工具人。”】 李想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杨密,她彻底放下了昨晚那个“钓鱼”的学姐人设,换上了一副“资本女王(预备役)”的面具。她正端著酒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一个油腻的製片人和一个著名的导演之间,巧笑倩兮,暂时放下了李想这条“小鱼”。 “……陈总,荣信那边我是不打算续了……对,我觉得未来还是內容为王……” 【“……呵。学姐,你这演技……比你昨天在更衣室里还在线啊。”】 李想收回了目光。 【无聊。】 【我踏马的……该去找我的女二號了。】 他的目光,开始扫描全场。 【……红色(野心)……】 【……蓝色(计算)……】 【……灰色(麻木)……】 忽然。李想的视线停住了。 不是因为气场多强,而是因为……太踏马的弱了。 在宴会厅最边缘的自助餐檯角落,一个穿著廉价礼服,甚至可能是租来的的女孩,正躲在装饰柱后面。她没有去社交,没有去敬酒,她只是盯著那座马卡龙甜品塔。 【“……她的气场……是明亮的黄色(活力/单纯)……”】 【“……但外面裹著一层稀薄的灰色(自卑/紧张)……”】 【“……观眾缘……很强!是踏马的甜美系的极致!”】 【(女孩):“……那个小蛋糕看起来好好吃……不行!经纪人说我脸圆,上镜胖……”】 【(女孩):“……我踏马的就不该来!黄哥说这是大机会,可……可一个跟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女孩):“……好紧张……赵莉颖,你要笑!对,笑!万一有导演看你呢……”】 【(女孩):“……好想回家……想吃我妈做的大烩菜……”】 【赵莉颖?!】 【2010年……她踏马的还真是个小透明!《新还珠》都踏马的还没播呢!】 【这踏马的……这不就是我《邻居的窗》里那个b女吗?!】 【赵莉颖的甜美活力,和朱易龙的病態绝望……】 【这踏马的……是天作之合啊!】 李想端起两杯香檳,走了过去。 “冯导在那边。”李想平静地开口,“被十个人围著。你躲在这儿,他看不见。” 赵莉颖嚇了一跳,猛地回头。当她看清李想那张脸时,她的小圆脸“刷”一下,红透了。 【(赵莉颖):“……哇!!”】 【(赵莉颖):“……好……好帅啊!!”】 【(赵莉颖):“……他是谁?!演员吗?还是……製片人?”】 【(赵莉颖):“……他……他是在跟我搭訕吗?!”】 【(赵莉颖):“……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潜规则?!他想跟我……一夜情?!”】 【(赵莉颖):“……可……他长这么帅)……如果他有资源……我……我是不是不亏?我能交换到什么?”】 “喝一杯?”李想递过一杯香檳,打断了她的內心风暴。 “啊……哦……谢谢……”赵莉颖紧张地接过来,手都在抖。 “你看起来很紧张。”李想b格拉满,陈述著他听到的事实。 “我……我没有!我就是……有点热。”赵莉颖撒谎。 “我不是来搭訕你的。”李想直接摊牌。 赵莉颖愣住了。 李想平静地看著她:“a&b工作室,李想。我是导演。” 赵莉颖的瞳孔放大了。 【(赵莉颖):“……a&b?!《王大捶》那个李想?!……优库s级合约那个?!”】 “我这儿有个短片。艺术片,冲坎城的。” “缺个女主角。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妻子。” “她的丈夫病得很重,她陪著他,走完最后一段路。” “我需要你的活力,去反衬他的死亡。” 李想看著她。“我觉得你很合適。有兴趣吗?” 第43章 交易 【呵。b女,搞定。】 【不过,a&b工作室的b格,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记忆库我看看……如果她不敢接,或者b格不够……】 【备选方案倒是有几个。】 【比如隔壁中戏那个叫檀松韵的,也很有活力,观眾缘也不错。】 【还有本校表演系那个……杨梓?呵,小雪的实力是够了,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来演这种窥视的戏码。】 【先搞定眼前这个包子脸再说。】 李想看著赵莉颖那张因为震惊、激动、外加潜规则猜想而涨红的小圆脸,內心毫无波动。 【(赵莉颖):“……坎城?!……我?!……他不是骗子?……他真的是《王大捶》那个导演?……他真的觉得我合適?……”】 “我……”赵莉颖紧张得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她抓著酒杯,仿佛那是救命稻草,“我……我合適吗?我……我脸有点圆……” “《邻居的窗》的女主角,不需要锥子脸。”李想平静地打断了她那套经纪人灌输给她的审美pua。 【“……农村、自卑、渴望机会、怕被骗、但又极度想抓住……”】 李想用她能听懂的语言,开始教戏。 “我要你……像你刚才盯著那块马卡龙一样。” “那种渴望,但又克制……” “那种明知道不该,但还是忍不住……” “……那种感觉,就是我要的活力。” 赵莉颖彻底懵了。 【(赵莉颖):“……他……他怎么知道我想吃马卡龙?!”】 “我……我……”赵莉颖被李想这神级的指导彻底击穿了防线,她红著脸,猛地鞠了一躬:“李导!我……我愿意!我愿意演!” 她激动得连片酬都忘了问。 【呵。搞定。】李想內心毫无波动,他掏出了那台老旧的诺基亚:“手机號给我。明天,我助理会发剧本和通告单给你。” “好好好!”赵莉颖赶紧报出了一串號码。 李想存好號,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角落。他刚走两步。 “李导,请留步。”一个酥媚入骨、带著一丝算计笑意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李想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穿著性感红色长裙,气场极其妖嬈的女人,正端著酒杯,笑吟吟地看著他。 【“……气场……粉红色(欲望)……”】 【“……而且是赤裸裸的……针对我的欲望?!”】 李想的內心资料库瞬间被调动。 【张檬……电视剧《神话》里的虞姬……】 【她不是华谊的人……她怎么也在这儿?】 【呵。野心不小啊。】 【(张檬):“……他就是李想?《王大捶》那个?……”】 【(张檬):“……操。比照片上还帅!”】 【(张檬):“……这脸……这身材……(馋)……”】 【(张檬):“……杨密那表子刚走……这机会……不是我的了?!”】 “李导,”张檬走了过来,香风扑面,“久仰大名。我是张檬。” “张小姐。”李想平静地点头。 “李导真是年轻有为。”张檬拋了个媚眼,“我最近在看一个剧本,戏份特別重。我一直在琢磨一个演技细节……”她靠近李想,声音压低,气息吐在李想耳边:“……可这儿太吵了。” 她抬起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扫了一眼还愣在远处的赵莉颖。 “李导,”她微笑道,“我听说,楼上的套房很安静。”“不知道……您有没有空,上楼去帮我点评一下我的演技?” 【操。】 【这……】 【杨密是钓鱼。】 【你踏马的是投怀送抱啊!】 【娱乐圈的饮食男女还真踏马直接!】 李想听著她內心那赤裸裸的计划。 【(张檬):“……他只要敢答应……老娘今晚锁死他……本人有才华,资本也甘心投资他,这个机会一定要抓住……”】 李想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茫然的、握著酒杯、不敢走的赵莉颖。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妖嬈、大胆的张檬。 李想笑了。 “点评演技?”李想微笑道。“当然。” “我是导演。” “理当愿意。” 他放下了那杯未喝的香檳。 “领路吧。” 张檬眼睛一亮,笑得妖冶。她挽住了李想的手臂,领著他,绕过了正门,走向了私密的电梯。 两人悄悄溜走了。 赵莉颖站在原地,看著两人消失的背影。 她握著那杯冰凉的香檳,忘了喝。 她目瞪口呆。 【(赵莉颖):“……他……他真的去了?!”】 【(赵莉颖):“……原来……是因为我不够骚吗?”】 …… 电梯平稳上行,轿厢的镜面墙壁映出两个沉默的身影。 张檬挽著李想的手臂,胸前那抹深红紧紧贴著他的胳膊。她不再说话,只是抬著头,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镜子里描绘李想的侧脸。 李想看似目不斜视,实则启动了【序列8:读心者】。 【(张檬):“……呼吸很稳。眼神没飘。”】 【(张檬):“……是柳下惠还是真定力足?”】 【(张檬):“……无所谓。进了房间……剧本就得我来写。”】 “滴——” 套房的门刷开了。 这不是普通的客房,而是华谊长期包下的、专门用来招待贵客或供旗下艺人休息的行政套房。隔音效果极好,几乎听不到楼下宴会厅的任何喧囂。落地窗外,是整个燕京璀璨的灯火辉煌。 “李导,请。” 张檬反手关上门,那声沉闷的“咔噠”,仿佛一个剧本的开场信號。 她踢掉了脚上那双细高跟,只留著一双裹著薄丝袜的脚,走到了酒柜前。她那171cm、模特出身的身高,在紧身红裙的衬托下,腰肢显得盈盈一握,摇曳生姿。 “喝点什么?”她微笑著,“还是说,李导你……习惯直奔主题?” 李想平静地走进来,打量著这个场所。 【呵。这道具、布景、灯光……】 【比我那个筒子楼502室,级別高多了。】 他启动了【序列8:读心者】。 【(张檬):“……进来了。”】 第44章 生机 (考虑到安全问题,快进省略了两章不重要的內容……) 李想拿起搭在裤子上的诺基亚,屏幕亮起。两封未读简讯。 第一封,杨密。“李导?昨晚酒会后来都没见你,你提前回去了吗?[可爱]” 李想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呵。】 【“提前回去了吗?”】 【这是在查岗?还是在为下一场拉链戏预热?】 【这帮女演员,人均戏精啊。】 第二封,赵毅。“想哥!这边叔叔伯伯们太多,实在走不开了!你那边不用管我了,你先回吧!千万注意安全!” 李想看著简讯,摇了摇头。 【呵。这捧哏……】 【还挺会给兄弟的夜生活找台阶下的。】 【注意安全?】 【他这是猜到我没回学校,在外面打野了?】 【不愧是我的a组製片人,这后勤工作(指发简讯)做得真到位。】 “李导……”她试探著开口,“我……我昨晚的演技……还有早上的……” 李想系好皮带回头,那张帅得非人的脸上,又恢復了导演系的冷静和b王式的淡漠。 “张小姐。” “你的核心业务能力……” “很专业。” 张檬一愣。 【(张檬):“……专业?就这?”】 【(张檬):“……(急了)……他妈的!老娘的角色呢!!”】 “你……”她刚想开口。 李想微笑道:“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他推门而出,b格拉满。“对了。” 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你的粉底该换了。” “卡粉了。” 门轻轻关上。只留下张檬一个人,在晨光中,彻底石化。 …… 李想走出酒店大门时,清晨的阳光还有点晃眼。 他深吸了一口混杂著尾气和路边早餐铺味道的空气。 【呵。】 【快消品用完了,神清气爽。】 【酒店的窗户看的是欲望,筒子楼的窗户……】 【看的才是艺术。】 他掏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无视了杨密和赵毅的简讯。他调出了李萌萌的號码,发了条简讯。 內容很简单。让李萌萌约赵莉颖十点来502试戏。 发完简讯,李想一边走向路口拦计程车,一边拨通了一个號码:12345。 “您好,市民服务热线。” “哎,您好。”李想的声音瞬间切换,那种b王的高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心且感动的普通市民”的语气。“是这样,我想表扬一位警官。但我不知道他是哪个单位的,我当时太激动了,只记住了他的警號。” “警號是xxxxxx。姓杨。” “对,就在前几天,我在处理一起……嗯,街头纠纷的时候。” “这位杨警官,那是相当的秉公执法啊!面对对方无理取闹,他那种为人民服务的態度,深深地打动了我。” “对,我希望能给他送面锦旗,写封感谢信。麻烦您这边帮我转达一下,或者告诉我该把锦旗送哪去?” 掛断电话,李想坐进了计程车后排。 【呵。】 【……直接去派出所送?那是愣头青。】 【……只有通过12345转办,这面锦旗,才会变成市局督办的表扬件。】 【……才会一层一层,带著响声,落到那位杨警官的档案里。】 【这才叫维护关係。】 上午十点。燕电筒子楼,502室。 李想已经陷在那张快散架的沙发里,他正闭目养神。 【呵。还是这股味儿……提神。】 房间里还有三个人。 夏荷在角落里,低头削著素描铅笔,a4纸上已经有了《邻居的窗》的分镜草稿。 【(夏荷):“……浪费碳粉。”】 白克缩在另一个角落,假装在看剧本,实则正用剧本的遮挡,偷偷往嘴里塞著浪味仙。 【(白克):“……(嚼)……好想……回去打游戏……”】 李萌萌在门口的桌子后整理著报销单据,她那洗尽铅华的脸上,只有两个字:专业。 【(李萌萌):“……十点试戏……十一点器材交接……”】 “篤篤篤。”敲门声响起。 李萌萌起身开门。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赵莉颖。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但那身乾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反而让她在这脏乱差的艺术工作室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个误入a货仓库的正品。 【序列8:读心者】……启动。 【(赵莉颖):“……(心跳加速)……(环顾四周)……这就是……李萌萌学姐说的……a&b工作室?”】 【(赵莉颖):“……(震惊)……好……好破啊……”】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沙发上睁开眼睛的李想身上。 【(赵莉颖):“……(心跳停止)……(尖叫)……他……他真的在这儿?!”】 【(赵莉颖):“……(恐惧)……这……这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潜规则?”】 李想听著她內心那场兵荒马乱的独角戏,差点笑出声。 【呵。】 【又一个戏精。】 【不过……这个剧本,比张檬的拙劣,也比她的……真实。】 【她不是在演害怕。她是踏马的真害怕。】 夏荷抬起了头,那双冰山b王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赵莉颖。 【(夏荷):“……(扫描)……太土了。”】 【(夏荷):“……(结论)……这审美……比臥蚕猛虎还灾难。”】 赵莉颖被夏荷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赵莉颖):“……(绝望)……我……我是不是该走了……”】 李想终於动了。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个即將崩溃的道具。 房间里的沉默,压得赵莉颖快要窒息。 就在这时—— 白克因为太过紧张怕被夏荷瞪,试图把手里的浪味仙藏起来。 “啪嗒。” 一片浪味仙的碎屑,掉在了他的t恤上。 白克僵住了。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著那片碎屑。他试图用他那標誌性的面瘫脸,若无其事地……用嘴去够那个碎屑。他够了半天,没够著。 【(白克):“……可恶……吃不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的节奏都打断了。赵莉颖也被这个“王大捶本捶”的清奇操作给看傻了。 她那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突然就错乱了。 “噗哧——” 一个极小的、像小老鼠一样的笑声,从她鼻子里喷了出来。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惊恐地捂住了嘴。 【(赵莉颖):“……(惊恐)……(尖叫)……我在试镜潜规则的时候……笑了?!”】 【(赵莉颖):“……(绝望)……我死定了……”】 沙发上,李想那双一直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 【呵。】 【对。】 【就是这个。】 【不是演出来的活力。】 【是在极端的恐惧和自卑下……还能被荒诞事物逗笑的……】 【生机。】 【这才是活力组的灵魂。】 【a组那帮人要演的是倦怠的死气。】 【而她……她本身就是生机。】 【完美的对比。】 【呵。不愧是我看中的韭菜。】 他终於开口了。“李萌萌。” “在,老板!” “合同。” 【(赵莉颖):“……(???)……(懵)……合……合同?”】 第45章 围读 第二天。 502工作室。这是a&b工作室全体演员的第一次剧本围读。 【真是个充满学院派酸腐味的词儿。】 但今天,这个子宫显得有些拥挤。 a组,倦怠组,先到了。黄雷,穿著一身休閒棉麻,手里拎著自己的保温杯。他第二次来,已经对这股泡麵味有了免疫,只是客气地冲李萌萌笑了笑。万芊也到了,她安静地坐在角落,好奇地打量著夏荷笔下那张充满压迫感的新分镜。 朱易龙,作为b组的男主,也提前到了。他还是那副“续命”的样子,脸色苍白,安静地坐在角落,仿佛在节省电量。 “李导。”黄雷喝了口水,拧上保温杯盖。“剧本我又看了两遍。a组的台词,主要是独白和爭吵。”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这个b组……活力组。剧本上说他们如胶似漆,夜夜笙歌。这决定了我们a组偷窥的眼神,到底是什么。” 【呵。不愧是黄老师。】 【问到点子上了。】 【剧本当然模糊。因为b组的戏,就他妈不是演出来的。】 李想还没开口,门又被敲响了。 李萌萌拉开门。赵莉颖站在门口,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黄雷、万芊、朱易龙,还有那个面瘫的白克和冰山一样的夏荷。最后,她才敢看沙发上的李想。 黄雷和万芊也看向这个新来的b组女主角。一个……小村姑?黄雷的眉头,不易察察觉地皱了起来。这就是李想要他们嫉妒的活力? “人齐了。”李想站起身。他没有拿剧本,而是拍了拍手。 “我们不读。” “我们直接试。” 他指了指黄雷和万芊。“a组,你们是夫妻。你们现在刚把两个孩子哄睡,你们很累,累到不想碰对方一下。” 他又指了指朱易龙和赵莉颖。“b组。你们也是夫妻。你们刚搬家,你们精力旺盛,你们……如胶似漆。” 赵莉颖的脸“唰”一下红了。 【(赵莉颖):“……(惊恐)……如……如胶似漆?!”】 【(赵莉颖):“……(尖叫)……这……这是要我干什么?!”】 “李导?”黄雷彻底搞不懂了。 “a组。”李想没理会他,“你们的窗户。”他指了指502室那扇脏兮兮的玻璃。 “b组,你们在窗户对面。” “b组,action。” 朱易龙很专业。他立刻切换状態,脸上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他转向赵莉颖,试探著,想去拉她的手。 赵莉颖快嚇哭了。 【(赵莉颖):“……(慌乱)……黄老师和万老师都在看我……”】 【(赵莉颖):“……(躲闪)……他……他要拉我手了……”】她紧张地后退了一步,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停。”李想的声音很冷。 赵莉颖浑身一颤。 【(赵莉颖):“……(绝望)……我……我搞砸了……”】 【呵。】 【生机被恐惧压倒了。】 【这韭菜……还得调教。】 李想没有骂她。他转过身,从白克手里,抢过他正在偷吃的浪味仙。“咔嚓咔嚓。”他自己吃了起来。 “黄老师。”他一边嚼一边说,“你们a组,那场吵架的戏。” “就是你从动物园回来的那场。” “来。你们俩,现在就演。” 黄雷和万芊对视一眼,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拿起了剧本。 万芊(a女)深吸一口气,瞬间入戏,她眼眶微红,声音带著极致的疲惫和怨恨:“我今天一整天在动物园要一个人应付两个孩子。还下著雪……” 黄雷(a男)也接上戏,开始抱怨工作的不顺。 两人都是老戏骨,台词功底极强,502室的气氛瞬间被拉到了“中年危机”的冰点。连夏荷都停下了笔,白克也不敢吃了。 只有赵莉颖,还沉浸在刚才搞砸了的恐惧里。 “……我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万芊的情绪爆发了,“而我回到家,我老公正在跟他那些朋友閒聊,还要偷窥邻居!” “停。”李想再次喊道。 “很好。”李想说,“非常专业。非常……標准。” 【呵。標准。】 【標准得像教科书。】 【全他妈是技术,没有灵魂。】 “李导?”黄雷不解。 “你们吵架的动机,错了。”李想看著他们,“你们不是因为累而吵。” “你们是因为嫉妒。” 他转向b组。转向那个快要哭出来的赵莉颖。 “你。”李想指著万芊,“你(a女)在动物园拉扯两个孩子快疯了的时候。” “你(b女)。”李想转向赵莉颖。“你在干什么?” “你和你的丈夫,正躺在床上,你丈夫……病得很重。” 【(赵莉颖):“……(???)……(懵)……病?”】 李想没给她反应时间。他转向朱易龙。 “你(b男),剃光头,躺在床上。”再转向赵莉颖。“你(b女),守著他。你看著窗外。” “你看到了什么?” “我……”赵莉颖被这神展开搞懵了。 “你看到了a组。”李想替她回答。 “你看到了他们那个吵闹的、该死的、拉了屎的小儿子。你看到了他们那个烦人的、尖叫的小女儿。” “你看到了……生机。” 李想走回到万芊(a女)面前。“而你。” “你看到了b组窗户里的激情。” “a组,你们在嫉妒b组的激情。” “b组,你们在嫉妒a组的未来。” “你们他妈的……都在嫉妒一个假象!” 房间里一片死寂。 黄雷的瞳孔猛地一缩。万芊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她们……a组的两个演员,终於明白了。 赵莉颖也明白了。她不再是活力的符號,她成了悲剧的本身。 “现在。”李想的声音放缓了。 “b组,你们是悲剧。” “a组,你们是闹剧。” “赵莉颖。” “最后一场戏。” “你丈夫死了。你走在街上,遇到了她。”李想指著万芊。 “你抱著她。” “说出那句台词。” 赵莉颖看著万芊。她想起了剧本最后一页。她这个角色,唯一的台词。 她颤抖著,走上前,轻轻地抱了一下万芊。 “你……” “你有一个小女儿,一个小儿子……” “你的孩子们……真的好可爱……” “我丈夫……一直病得很重……” “然后……”她的眼泪,真的掉了下来。“……我们就会望过去……看看你的孩子们……” 万芊,这个a组的女主角,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击中了。她不是在演,她真的在听。她的眼眶,也红了。 “现在。”李想的声音像魔鬼。“黄老师,万老师。” “再来一遍。” “动物园那场戏。” “用你们嫉妒一个假象的情绪。” “action。” 黄雷深吸一口气。他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疲惫……已经变成了绝望。 【呵。】李想坐回了他的破沙发。 【这踏马的……】 【才叫导演。】 第46章 两天 502室的空气,因为那场b组的哭戏和a组的嫉妒,而变得凝重。 黄雷和万芊,两位老戏骨,看著瘫坐在地上、依旧在抽泣的赵莉颖,和一旁脸色苍白的朱易龙,再看看沙发上那个冷静到可怕的李想。他们彻底服了。 李想站起身,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a组,b组,你们现在是演员了。” “李萌萌。” “在,老板!” “合同。现在签。”李想看了一眼腕錶,“夏荷,白克,通知豹哥的人。器材十分钟內转场。” “黄老师,万老师。”李想转向a组,“麻烦你们二位,跟我去个地方。” 黄雷一愣:“现在?转场?去哪?” “去片场。” 燕电教工公寓,701室。 这里,就是a组的牢笼。器材是田庄庄特批的,地点也是早就打过招呼的。 夏荷指挥著豹哥的b组,用最快的速度铺设轨道和灯光。 赵毅也闻讯赶来,不是作为演员,而是作为製片人,他正忙著给剧组发辉腾车后备箱里成箱的红牛和矿泉水。 【(赵毅):“……操!这他妈才叫a组!这才是艺术!”】 “a组!”李想的声音在片场响起,冷得像冰。“万芊!黄雷!你们那两个孩子呢?!”(两个小群演被李萌萌拉了过来。) “b组!赵莉颖!朱易龙!702,对面!把你们的窗帘拉上!” 拍摄开始。 李想,彻底化身片场暴君。 “万芊!” “你不是在看孩子!你是在看累赘!” “你那两个孩子!是吸你血的!你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 “你现在看对面(702)!” “那才是你的药!是你的鸦片!” “看!给我看!用嫉妒的眼神看!” 万芊被他逼得眼圈通红。黄雷也一样。 “黄老师!你不是在偷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是在偷!” “你在偷人家的青春!你他妈就是个贼!” 【呵。】 【这帮学院派。】 【非得把皮扒了,才肯露出人味儿。】 第二天。最后一场戏开拍之前,剧组吃盒饭休息的间隙。 趁著万芊补妆的功夫,李想蹲在马路牙子上,快速扒了两口盒饭。诺基亚响了。陌生座机號码。 李想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正经且严肃。 “您好。李想先生是吗?这里是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总队。” “哎,您好您好!是有杨警官的消息了吗?” “是这样,我们接到了12345转来的工单。我们需要跟您核实一下,您提到的xxxxxx號民警,在执法过程中,是否存在……吃拿卡要或者其他违规行为?或者说,您这面锦旗,是否有受到……某种暗示?” “没有!绝对没有!”李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旁边的赵莉颖嚇得筷子都掉了。 “同志,我必须澄清一下。当时的情况非常复杂,场面非常混乱。但杨警官,完全是凭藉著一身正气,依规依纪,平息了事態!” “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哪怕对方……看起来很有背景。他这种刚正不阿的精神,正是我要送锦旗的原因!” “好的,李先生。情况我们核实了。该民警隶属於海淀分局xx派出所。我们会通知该所与您联繫。”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一定要帮我转达我的敬意!” 掛断电话,李想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懵逼的赵莉颖。“看什么?吃你的饭。” 【呵。】 【……流程走得真快。】 【……只要我不提外事办,杨警官就是刚正不阿的孤胆英雄。】 【……这面锦旗的分量,又重了三斤。】 最后一场戏。街边。 a女(万芊)和b女(赵莉颖)的相遇。 李想:“赵莉颖。你的台词。你不是在演悲伤。” “你丈夫死了。” “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你嫉妒她,她也嫉妒你的事实。” 赵莉颖的韭菜之魂,在这两天被彻底榨乾。她看著对面同样精疲力尽的万芊,眼泪自己就掉了下来。 “你……” “你有一个小女儿,一个小儿子……” “你的孩子们……真的好可爱……” “我丈夫……一直病得很重……” “然后……” “……我们就会望过去……看看你的孩子们……” 万芊这个a组的女主角,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击中了。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cut!”李想的声音,第一次没有了冰冷。 “a&b工作室。” “《邻居的窗》。” “杀青。” 整个剧组,累瘫在地。黄雷看著李想,像在看一个怪物。 当晚。502室。 李想和夏荷,两个肝帝,正在机房里,一声不吭地看著刚扒出来的素材。 【(夏荷):“……这傢伙……还真懂构图……”】 李想那部老旧的诺基亚,在桌上疯狂震动。他看都没看,直接接通。 “谁。” “李想!我的祖宗!我的王大捶之父!”电话那头,是魏东那夸张到破音的咆哮。 【呵。又一个入戏太深的。】 “《王大捶》破两亿了!赞助商的钱已经打过来了!”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个片场搞艺术!” “第二季!” “《王大捶》第二季!!” “我马上让法务把五百万的预付款打给你!!” “现在!立刻!马上!我要剧本!!” 李想面无表情。他看了一眼屏幕上,万芊(a女)那张充满艺术感的、绝望的脸。又听著电话里,魏东那充满铜臭的、对《王大捶》的饥渴。 【艺术。】 【韭菜。】 李想做了个决定。 他掛断了魏东的电话。 “魏东的?”夏荷头也没抬地问,她对这个声音已经很熟了。 “嗯。” “吵死了。”夏荷评价道。 李想重新按下了播放键,素材继续滚动。 【呵。】 【一个……催著我们给艺术交电费的……捧哏。】 …… 周五。 502工作室,剪辑室。 李想和夏荷已经在这里翘课修仙了很久。空气中瀰漫著红牛、咖啡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比前几天的泡麵味还要上头。 夏荷戴著耳机,马尾辫隨意地扎在脑后,正逐帧调整《邻居的窗》a组(万芊)偷窥时的面部光影。她的侧脸在屏幕的冷光下,有种生人勿近的专注。 【(夏荷):“……这光……脏了。”】 李想则靠在另一张椅子上,双脚搭在桌沿,正一遍遍地回看b组(赵莉颖)那场生机爆发的哭戏。 【呵。】 【这韭菜的生命力……】 【比张檬那张快消品的脸……要上镜一百倍。】 【这才是艺术该有的毛刺。】 就在这种“艺术即將诞生”的神圣氛围中,一阵刺耳的诺基亚铃声响了。 李想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手机號。尾號……。 【呵。】 【正主来了。】 第47章 艺术 他接起电话。 “李想先生吗?哎呀你好你好!我是xx派出所的所长,我姓刘。”对方的声音充满了热情,甚至带著一丝惊喜。毕竟,被市局督察队打电话来核实表扬,对当所长的他来说,可是个露脸的大好事。 “刘所长!您好您好!”李想客气道。 “李先生太客气了。啸林同志跟我匯报了,说就是件小事,您还这么破费,要送锦旗还要写感谢信……” “必须的!刘所长,这种正能量必须弘扬!”李想语气诚恳,“锦旗我已经做好了。感谢信……我正在手写。我想著,还得带点水果饮料,慰问一下咱们所里的兄弟们。” “哎呀,人来就行,带什么东西嘛……那李先生,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下周一上午九点,您看行吗?我正好带著我的团队,过去跟杨警官……合个影?” “行!没问题!到时候我在所里恭候!” 掛断电话,李想在便签纸上写下了时间。 【……所长亲自接见。】 【……手写感谢信(b格道具)。】 【……水果饮料(收买人心)。】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 【杨密以后想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跟我玩查岗……】 【恐怕得先过他爹这一关了。】 “叮叮叮——叮叮叮——” 夏荷的眉头瞬间又皱起,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李想。 【(夏荷):“……(杀意)……怎么又来了?”】 李想无奈地又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那部老古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赵毅。 【呵。这个捧哏……】 【估计是外包的合同签完了。】 【资本的执行力还行。】 他接起电话。“餵。” “想哥!搞定了!”电话那头的赵毅,声音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亢奋、又夹杂著巨大困惑的扭曲情绪。 “我……我操!我刚从洋芋网那栋破楼回来!” “那个叫叫兽的……我见到了!合同……也按你说的签了!” 赵毅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组织语言。 “但是想哥……我还是不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大捶》第二季啊!魏东那边给的五百万预付款,昨天刚到我们帐上!”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花五十万……把剧本和製作,外包给这个叫兽团队?!” 他终於把心里憋了三天的话吼了出来。 “我们自己拍!我们能净赚五百万!我们现在外包……就他妈只剩五十万了!!” “那可是五十万!李想!五十万!一块麵包都买不到!我们就这么……扔给一个外人了?!” 李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李想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知道。叫兽那是王大捶真正的亲爹。他只是个接生的。 他剽窃了创意,引爆了第一季,但他很清楚,那种草根的、病毒式的网感,他可以复製,但无法持续。 因为他的灵魂现在只是读心者。而“叫兽”的灵魂,是“网民”,是“吐槽者”本身。 把第二季还给“叫兽”,让原版人马去碰上这个被他提前催熟的市场……这叫“套现”。这叫“千金买马骨”。 他听著赵毅在那头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 【呵。】李想內心冷笑。 【五十万?】 【你这捧哏格局还是太低了。】 【你只看到了五十万的成本。】 【我看到的……是我的时间。】 【《王大捶》是b组,是网吧味儿。】 【我的时间……现在要用来搞艺术。搞坎城。】 【花五十万,买我的b格,买我的自由。】 【这他妈的……才叫资本家。】 “赵毅。”李想的声音很平静。 “啊?想哥?”赵毅还在亢奋中。 “我们是a&b工作室。” “……对啊?” “我们是a组。”李想淡淡道,“a组製片人,不要总想著去干b组的活。” “可那是五百万的活啊!”赵毅哀嚎。 “四百五十万,不是钱吗?”李想反问。 “……”赵毅被噎住了,“是。” “我们用四百五十万的净利润。”李想的声音带著一种说戏的b格,“和李想这个ip的授权,换那个叫兽团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替我们打工,替我们印钱。” “而我们。”李想的目光,落回到了剪辑屏幕上。“我们拿著这四百五十万,去干a组该干的事。” “……该干的事?”赵毅懵了。 “我们现在……要把精力,放在艺术殿堂上。” “……殿堂?” “《邻居的窗》。”李想说,“这片子,是用来洗的。” “把我们身上那股王大捶的网吧味儿……” “洗乾净。” “洗乾净了,我们才能去踏马的坎城,去踏马的奥斯卡,去拿真的钱。” “嘟。”李想掛断了电话。 【呵。】 【跟资本预备役……解释b王的玩法。】 【累。】 整个502室,又恢復了安静。只有剪辑机的风扇声。 夏荷终於按下了暂停键。她回过头,那双冰山般的眼睛看著李想。 “赵毅?” “嗯。” “他去外包《王大捶》了?” “嗯。五十万,买了个自由身。” 夏荷定定地看了他三秒。 “……你比魏东……还像资本家。” 李想咧嘴一笑。“我是导演。” …… 燕京电影学院,標准放映厅。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肃杀的味道。这里是燕电最神圣的审判庭。 台下坐著的人不多,但每一个跺跺脚,都能让此时的华夏电影圈抖三抖。 田庄庄,导演系系主任,正坐在正中间,手里盘著串,眼皮半耷拉著。在他旁边,是谢非老先生,还有几个导演系的资深教授。 黄雷和万芊坐在后排,紧张得手心冒汗。哪怕是这二位老资歷,在这帮祖师爷面前,也觉得自个跟大一新生没区別。 朱易龙和赵莉颖更是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喘气声大了被赶出去。 李想却很放鬆,他径直走进放映室,把片子递给放映员,然后走到第一排,一屁股坐在了田庄庄旁边。 “田老师。” “嗯。”田庄庄没看他。 “刚出炉,热乎的。” “那就放吧。”田庄庄淡淡道,“让我看看,你那两天拍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別是另一个《王大捶》就行。”旁边的谢非笑著补了一刀。 第48章 彗星 李想没说话。灯光熄灭。大银幕亮起。 【a&b工作室出品】 【导演:李想】 没有片头曲。只有一声沉闷的、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接著,是万芊那张素顏的、充满“中產倦怠”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她在餵奶。眼神空洞,像一口枯井。 放映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隨著剧情推进,a组的死寂与b组的生机,通过那扇窗户,开始交错、碰撞、撕扯。 那些关於窥探、嫉妒、意淫的镜头,精准地切开了婚姻这层温情脉脉的表皮。 李想坐在黑暗中,【序列8:读心者】悄然开启。 他不需要看银幕。他只听身边这些老傢伙的心跳。 【(田庄庄):“……这光影……”】 【(田庄庄):“……这小子……居然忍住没用一个特写?”】 【(田庄庄):“……克制。太他妈克制了。这不像个大一的学生,倒像个活了四十年的老油条。”】 【(谢非):“……有点意思。”】 【(谢非):“……这视听语言……怎么有点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味道?”】 【(谢非):“……那个b组的小姑娘(赵莉颖)……选得绝了。那股子土气里的生命力……真的是演出来的?”】 二十分钟后。银幕黑了下去。最后一行字幕浮现:【谨以此片,献给所有隔窗相望的孤独者。】 灯光重新亮起。 放映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说话。 黄雷在后排,冷汗都下来了。 【(黄雷):“……完了?没反应?是不是搞砸了?”】 就在这时,田庄庄动了。他慢悠悠地把手里的串儿戴回手腕上,扭头,那一向严厉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复杂的、甚至可以说是惜才的情绪。 “李想。” “哎,田老师。” “这片子……”田庄庄顿了顿,“你打算送哪儿?” 李想笑了。他知道,稳了。“我想试试坎城。或者柏林。” 田庄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谢非:“老谢,你怎么看?” 谢非推了推眼镜,笑了:“这片子,咱们国內的奖,估计够呛。太冷,太灰。” 他话锋一转:“但是那帮欧洲的老外……应该会很喜欢。” “那种窥探的哲学味儿,对他们的胃口。” “行了。”田庄庄站起身,这不仅是结束,更是一种表態。 “去报吧。学校这边,会给你出推荐信。” 他看了一眼后排的黄雷和万芊:“演员选得不错。尤其是那个b组的小姑娘,有点灵气。” 说完,这帮老教授们背著手,溜达著走了。只留下空气中还没散去的、属於艺术的余韵。 “耶!!!”后排,赵莉颖第一个没忍住,跳了起来。 朱易龙也长出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黄雷和万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庆幸和兴奋。这把豪赌,赌贏了。 大家围了上来,准备庆祝。“今晚我请客!”黄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李想却没动。他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呵。】 【这就完了?】 【坎城的报名还要一个月。】 【这一个月……难道就这么干等著?】 他的目光扫过兴奋的眾人。 黄雷(老戏骨,台词稳)。 万芊(话剧咖,爆发力强)。 朱易龙(眼神戏,潜质大)。 赵莉颖(虽然是韭菜,但胜在听话)。 夏荷(顶级美术,构图机器)。 白克(……好吧,他可以当个背景板)。 还有……李想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兜里掏出那串从田庄庄那儿骗来的钥匙。 “等等。”李想的声音不大,但瞬间让所有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李导?还有事?”黄雷问。 李想举起手里的钥匙,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教工公寓的钥匙……” “田老师说我一周……” “是啊。”夏荷记得很清楚,“你说三天,但他给了一周。” “我们两天拍完,今天是周五……也就是说。”李想看了看表,“我们还有周末整整两天的使用权。” “那又怎么样?”万芊不解,“片子都剪完了啊。” “还有。”李想指了指角落里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阿莱摄影机,“既然钱都花了,设备也不急著还……人也都齐了……” 李想站起身。 “我们要不再凑个局?” “再拍一部?” “哈?!”全场石化。黄雷保温杯差点掉了:“李导,你疯了?一天?拍一部电影?连剧本都没有啊!” “剧本?”李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剧本?】 【老子脑子里有一个图书馆的剧本。】 “不需要剧本。”李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场景就在那间屋子里,不用动。” “也不用复杂的灯光,黑灯瞎火正好。” “主要是台词,大量的台词。还有……”他的目光扫过黄雷和万芊。 “极为考验演技的……即兴反应。” “片名我都想好了。”李想打了个响指。 “就叫……” “《慧星来的那一夜》。” “这……”黄雷咽了口唾沫,他本能地想拒绝这种疯子行为。 但当他看到李想那双充满自信和疯狂的眼睛时,他体內的戏癮,突然就被勾起来了。 “成本呢?”夏荷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成本?” “几根萤光棒。” “几顿盒饭。” “还有……”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眼神幽深。 “在这个夜晚,我们要把自己……” “逼疯的勇气。” 【呵。】 【反正大家閒著也是閒著。】 【那就顺手……】 【再造一个神话吧。】 …… 地点:燕电教工公寓,701室。时间:周五晚,20:00。 教工公寓的客厅已经被重新布置了。原本属於《邻居的窗》里那种压抑、冷清的中產阶级陈设被推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圆桌,和一个正在咕嘟冒泡的……铜锅涮肉。 【原版《彗星来的那一夜》,是一群美国中產阶级在长桌上吃西餐,喝红酒,聊一些虚偽的哲学。】 【但在华夏,在2010年的燕京……】 【没有什么比一顿铜锅涮肉,更適合用来扒开人性的皮了。】 【热气腾腾,推杯换盏。面子上是兄弟情深,锅底里全是勾心斗角。】 黄雷、万芊、朱易龙、赵莉颖、白克,还有被迫营业的夏荷,围坐在桌边。除了黄雷和万芊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其他几个人都一脸懵逼。特別是赵莉颖,她看著桌上那几盒还没拆封的萤光棒,眼神里充满了对导演精神状態的担忧。 “李导。”黄雷手里甚至还拿著筷子,“这……真是拍电影?不是剧组聚餐?” 李想站在窗边,手里拿著那把从《邻居的窗》片场顺来的黑色记號笔,在一叠空白的卡片上飞快地写著什么。 “黄老师。”李想头也没抬,“听说过薛丁格的猫吗?” 第49章 开始 黄雷一愣:“物理那个?略懂。” “今晚这部戏。”李想把第一张卡片拍在桌上,“就是薛丁格的火锅。” 他转身,面对眾人,开始了他那极具蛊惑力的讲戏。 “原版——哦,我原来版本脑子里的那个故事。”李想指了指脑袋。“核心只有一个概念:相干性。” “简单来说,今晚有一颗彗星划过地球。它把我们的时空,撞碎了。” “这栋楼,这个房间,变成了无数个平行宇宙的交匯点。” “这一秒,你们在这个房间吃火锅。下一秒,你们走出这扇门,再回来,可能就走进了另一个平行宇宙的房间。” “那个房间里,也有一个你们。也在吃火锅。但那个你,可能刚才没吃羊肉,改吃了牛肉。或者,那个你,早就想杀了在座的某个人。” 全场死寂。连一直冷脸的夏荷,瞳孔都微微放大。 【(夏荷):“……(震惊)……这概念……低成本科幻?硬科幻?”】 【(夏荷):“……纯靠台词推演平行宇宙……这傢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李想很满意这个效果。 【呵。】 【在这个漫威还没搞出多元宇宙,《瑞克和莫蒂》还没诞生的年代。】 【这个点子,就是降维打击。】 【更重要的是,它省钱。】 【极其、极其、极其省钱。】 “没有剧本。”李想拋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我手里这些卡片,就是你们的人设和秘密。”他开始发牌。 “黄老师。”李想把卡片递给他,“你是老班长。你是个失败的过气演员,爱面子,爱说教,控制欲极强。但这都是为了掩饰你其实是个软饭男的事实。” 黄雷看著卡片,推了推眼镜,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这人设……有点扎心,又有挑战性。 “万芊。”李想发第二张,“你是班花。你现在是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但你这次来聚会,是为了见你的……前男友。” 万芊挑眉,看向对面的朱易龙。 “朱易龙。”李想发第三张,“你是那个前男友。你曾经是天才,现在是酒鬼。你还爱著万芊,但你又带了个新女朋友来。” “赵莉颖。”李想发第四张,“你是那个新女朋友。你是局外人。你是个跳大神的……哦不,瑜伽教练。你对这里的恩怨一无所知,但你手里……掌握著一种奇怪的药。”赵莉颖拿著卡片,手都在抖。 【(赵莉颖):“……(懵)……瑜伽?那是干嘛的?”】 “白克。”李想把卡片扔给他,“你是物理学爱好者。你看过那本关於彗星的书。你是唯一的解说员。但记住,你是个结巴。”白克面无表情地点头。 【(白克):“……这……这不就是……我本人吗?”】 “夏荷。”李想走到她面前,“你是摄像师,也是观察者。在戏里,你是个冷眼的旁观者。一旦出事,你负责记录,也负责……补刀。” 发完卡片,李想拿起了那盒萤光棒。 “道具只有两个。” “第一,这盒萤光棒。每个平行宇宙的顏色,可能都不一样。” “第二,你们的手机。一旦彗星划过,手机会失去信號,屏幕会裂开。” “规则很简单。”李想的声音变得低沉。 “今晚停电之后。” “你们要做的不是演。” “而是猜。” “猜坐在你对面的人,还是不是刚才那个人?” “猜那个刚上厕所回来的黄雷,是不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想杀掉你的黄雷?” “当怀疑的种子种下。” “文明的皮,就会被剥落。” “这顿火锅,吃到最后……” “就是一场人性的大逃杀。” 李想说完,退到了黑暗的角落,拿起了阿莱摄影机。他不需要灯光师。 因为这一场戏,要的就是停电后的手电筒光、萤光棒的诡异蓝光、还有烛光。 【这就是《彗星来的那一夜》的魅力。】 【它不需要特效。】 【它只需要一群戏精,在一个封闭空间里,用猜疑链把自己逼疯。】 【对於黄雷这种学院派来说,这种即兴的刺激,比什么大製作都上头。】 “最后强调一点。”李想调整著焦距,对准了那一锅沸腾的羊肉。 “这不是科幻片。” “这是恐怖片。” “action。” 隨著李想的一声令下,王五在厨房关掉了电闸。 “啪。” 701室,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只剩下铜锅下微弱的炭火光,映照著黄雷那张瞬间紧绷的脸。 “怎么回事?”黄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焦躁,“谁去看看电闸?” “我……我去。”白克结结巴巴地站了起来。 “別……別开门!”赵莉颖突然尖叫了一声,“我……我好像看到……外面有人!” 【呵。】李想在取景器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这帮疯子。】 【入戏真快。】 黑暗並没有持续太久。 “大家別慌!” 黄雷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洪亮。不愧是教过书的老师,哪怕是在这种设定好的末日里,他那个老班长的人设依然稳得像块磐石。 “谁有手机?照个亮!那个谁……白克?那盒萤光棒呢?” 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 “咔嚓。” “咔嚓。” 隨著两声脆响,几道幽幽的蓝色光芒,在701室的黑暗中亮起。 那不是温暖的光。那是化工產品特有的、带著一种冷冽和诡异的冷光。 蓝光映照在铜锅腾起的白色蒸汽上,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原本热气腾腾的涮肉局,瞬间变成了一场阴森的招魂仪式。 【呵。】 【绝了。】 【阿莱摄影机的高感光度,配上这几块钱一根的萤光棒……】 【这质感,比那些打了几百万灯光的恐怖片还要渗人。】 李想扛著机器,像个幽灵一样在眾人身后游走。他没有喊停,也没有给任何指示。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导演,是那颗划过天际的彗星,冷眼旁观著这群人类在恐惧中露出马脚。 “蓝……蓝色。”白克手里攥著萤光棒,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我们的宇宙……是蓝色的。” 第50章 换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宇宙!”朱易龙猛地把手里的酒瓶砸在桌上。他演的前男友是个酒鬼,此刻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中带著一股子狠劲,指著瑟瑟发抖的赵莉颖。 “你刚才鬼叫什么?啊?外面有人?这他妈是七楼!外面除了空气就是那颗该死的扫把星!哪来的人?!” “我……我真的看见了……”赵莉颖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她不是在演,刚刚那一瞬间的停电,加上李想之前讲的那个“平行宇宙大逃杀”的故事,真的把这棵韭菜给嚇坏了。 “一张脸……贴在玻璃上……那是……那是……” 她颤抖著抬起手,指向了黄雷。“那是班长……但是……眼神不对……” 全场死寂。 只剩下铜锅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爆裂声。 黄雷拿著蓝色萤光棒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镜片反射著幽蓝的光,让他看起来竟然真的有几分陌生和狰狞。 “莉颖。”黄雷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威压,“你看清楚了?是我?” “我……我不確定……” “我去看看。”万芊站了起来。她演的女强人此刻展现出了该有的决断。她从黄雷手里拿过一根萤光棒,大步走向阳台。 夏荷扛著另一台小型手持dv,紧紧地跟在万芊身后。 “哗啦——”万芊一把拉开了阳台的推拉门。 晚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炭火忽明忽暗。 万芊举起蓝色的萤光棒,衝著漆黑的夜空晃了晃。对面,是黑洞洞的702室。那是昨天他们拍摄《邻居的窗》的地方,此刻应该空无一人。 然而。 就在万芊举起蓝光的下一秒。 对面的702室里,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灯光。也不是蓝光。 是一道刺眼的、鲜红色的萤光。 那红光在黑暗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圆圈,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挑衅。 “啊——!!!”万芊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门框上,手里的蓝色萤光棒掉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屋里的所有人都炸了。 “红……红色的?!”白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的结巴更严重了,“多……多元……发散了!相……相干性……崩溃了!” 朱易龙手里的酒瓶差点拿不住:“谁?谁他妈在对面?那屋子不是空的吗?!” 只有李想,在黑暗的角落里,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呵。】 【豹哥。】 【不愧是b组的製片主任。】 【让他拿著红色萤光棒在对面蹲点,这执行力,满分。】 李想把镜头对准了黄雷。此刻,这位老班长的脸上,属於理性的面具正在一点点崩裂。 “都別动!”黄雷大吼一声,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他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都坐下!把门关上!锁死!” “万芊!回来!” 万芊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反手锁上了阳台门,还要拉上窗帘。 “別拉!”朱易龙突然衝上去,一把抓住了万芊的手腕,眼神凶狠,“让他看!老子倒要看看,对面是人是鬼!” “那是另一个我们!”赵莉颖突然带著哭腔喊了出来,“李导……呃……那个白克说过!那是另一个宇宙的我们!他们是红色的!他们想取代我们!” 这句话,像一颗真正的彗星,撞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猜疑链瞬间形成。 黄雷看著朱易龙,眼神变了。“老朱,你刚才……去厕所去了十分钟。” “你真的是去上厕所了吗?” “还是说……你已经换了一个人?” 朱易龙愣住了,隨即发出一声荒谬的冷笑:“黄雷,你什么意思?你怀疑老子是假的?” “你的酒量我清楚。”黄雷冷冷地盯著他,“半斤白酒,你不可能站得这么稳。” “那是因为老子现在嚇醒了!” “是吗?”万芊也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盯著朱易龙,“那你还记得……大学毕业那年,我们在操场上说了什么吗?” 朱易龙张了张嘴。卡住了。 因为根本没有剧本。李想没给过这句台词。 但在戏里,在这个语境下,这个卡顿,就变成了最致命的证据。 “他不知道。”白克缩在桌子底下,抱著头,用一种宣判死刑的语气喃喃自语,“他……他不是我们的老朱……他是红色的……他是红色的……” “我草擬大爷!”朱易龙被这种无形的冤枉逼疯了,他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对著空气乱挥,“老子就是朱易龙!你们这帮疯子!谁再废话老子弄死谁!” “看来……”黄雷缓缓从腰后摸出了一把水果刀(切西瓜用的道具),那是他作为一家之主最后的防线。 “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铜锅里的水烧乾了,发出“滋滋”的焦响。蓝色的萤光映照著每一张扭曲的脸。 李想稳稳地端著摄影机,將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滴冷汗、每一次瞳孔的震颤,全部收入囊中。 【完美。】 【这就是我要的即兴。】 【没有剧本的束缚,人类在恐惧和猜疑面前,会自己编织出最完美的逻辑闭环。】 【黄雷的控制欲,朱易龙的暴躁,万芊的敏感,赵莉颖的恐惧,白克的神经质……】 【在这锅薛丁格的火锅里,终於煮出了一锅人性的毒药。】 李想没有喊cut。因为好戏才刚刚开场。 他悄悄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第二张指令卡。趁著黑暗和混乱,他像个魔术师一样,將卡片滑到了赵莉颖的手边。 赵莉颖颤抖著捡起卡片。借著微弱的蓝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 【你发现,黄雷手里的萤光棒……其实也是红色的。】 赵莉颖猛地抬头。她看向正拿著刀、一脸正气地质问朱易龙的黄雷。然后,她看向了黄雷隨手放在桌角的那根萤光棒。 在那幽暗的蓝色光晕中心……隱隱约约,透著一丝……诡异的红。 “啊——!!!”一声比刚才更悽厉的尖叫,彻底撕碎了701室最后的理智。 “班长!你的光!你的光是红的!!!” 第51章 锦旗 周六清晨。燕电教工公寓,701室。 铜锅里的汤早就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的羊油,看著就腻得慌。满地都是踩扁的萤光棒,昨晚看著像科幻片,现在看著像收废品现场。 屋里瀰漫著一股隔夜的火锅味、烟味和汗味混合出来的餿味。 黄雷瘫在椅子上,眼镜腿歪了,手里还攥著那把切西瓜的刀,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嘴里不知道在那嘀咕什么“谁杀了我”。万芊缩在沙发角,妆全花了,眼线晕开,像刚哭过一场丧。 朱易龙最实在,抱著个空酒瓶直接睡死在地板上,呼嚕打得震天响。 李想放下摄影机,揉了揉酸得快断掉的脖子。 【呵。】 【疯透了。】 【这素材不用剪,拼一块就是《精神病院实录》。】 “行了。”李想踢了踢地上的空易拉罐,发出哐啷一声脆响,“天亮了。” “都回魂了。” 没人欢呼。黄雷被这声音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刀“噹啷”掉地上。过了好半天,这帮人才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眼神慢慢有了焦距。 赵莉颖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迷茫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我想……吃包子。” 李想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猛地灌进来,刺得所有人眯起了眼。 “走” “导演请客。” …… 周日深夜。502工作室。 两台电脑主机嗡嗡作响,正在全负荷渲染。李想和夏荷一人守著一台机器,旁边堆满了空红牛罐子。 夏荷盯著左边的屏幕,那是《邻居的窗》。光影精致,构图考究,连万芊眼角的皱纹都透著一股子中產阶级的绝望。 “这片子,”夏荷难得开口评价,“很装b。老外会喜欢。” 李想盯著右边的屏幕。那是《彗星来的那一夜》。噪点,晃动,黑屏,还有黄雷破音的嘶吼。粗糙得像那晚没洗的铜锅,但那股子生猛劲儿,隔著屏幕都能衝出来咬人。 “这就是两个极端。”李想点了根烟,“一个用来拿奖,一个用来炸场。” “叮。”渲染完成。两个视频文件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李想没急著关机。他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红色的锦纶袋子。里面装著一面早就定做好的锦旗,还有一封他在渲染间隙,用钢笔工工整整写的感谢信。 夏荷瞥了一眼:“明天去?” “嗯。”李想弹了弹菸灰,“戏拍完了,该去拜码头了。” 周一,上午九点。海淀分局,xx派出所。 李想今天特意换了身行头。白polo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牛仔裤洗得发白,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著就是个標准的、涉世未深的、充满正义感的大学生。 身后跟著李萌萌(拎著两箱苹果和一箱王老吉)和赵毅(扛著单眼相机)。 刚进大厅,负责接待的民警就笑了:“哎哟,这阵仗,来送锦旗的?” “警察叔叔好!”李想那个笑容,真诚得能去演《感动中国》,“我是李想,跟刘所长约好的。” 没两分钟,刘所长就迎出来了,后面跟著有些侷促的杨啸林警官。市局督察队前两天的核实电话,让所里上下都知道了这事儿。这年头,大学生主动打12345表扬民警,还要送锦旗写感谢信,那是实打实的政绩。 “刘所长!杨警官!”李想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杨啸林的手,眼圈都有点泛红。“那天晚上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秉公执法,我那同学指不定要吃多大亏!回去我就想,这种正能量必须得弘扬!” “应该的,应该的。”杨啸林是个实诚人,被这热情搞得脸都红了,“为人民服务嘛。” “来来来,锦旗!”李想一招手,赵毅赶紧递过来。 【赠:人民卫士杨啸林】 【秉公执法暖人心,为民解忧显真情】 烫金大字,在派出所大厅里显得格外扎眼。 “那个……咱们合个影?”刘所长主动提议。 “求之不得啊!”李想赶紧站好位。 “咔嚓。”赵毅按下快门。画面定格:李想双手递锦旗,一脸崇拜;杨警官敬礼,一脸庄重;刘所长站在旁边,笑得跟朵花似的。 拍完照,李想又掏出那封手写的感谢信。 “刘所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手写的,字不好,但都是心里话。” 刘所长接过来看了一眼。好傢伙,正楷,这字没个几年功底写不出来。而且信里重点提到了涉外纠纷中,民警的大国风范。懂事。太懂事了。 “小李啊。”临走送出门的时候,刘所长拍著李想的肩膀,语气亲热得不行,“以后在这一片,不管是拍戏还是生活,遇到什么难处,只要不违反原则,隨时来所里找我。” “谢谢刘叔叔!”李想鞠了个躬,乖巧得像只小白兔。 等转过街角,確信派出所门口看不见他们了。李想脸上的崇拜和乖巧,瞬间像潮水一样退得乾乾净净。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呵。】 【锦旗八十,水果两百。】 【换一个派出所所长的承诺,和一张市局掛號的护身符。】 【这性价比,比拍电影高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庄严的徽章。 【杨密学姐,下次你想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跟我玩什么查岗……】 【这道门槛,你怕是跨不过去了。】 周二下午。502工作室。 一切尘埃落定。李想打开那台只有他能用的笔记本电脑,插上网线。2010年的网速还有点慢,网页转了好几个圈才打开。 坎城电影节官网。短片单元。 他熟练地將《邻居的窗》.mov拖进上传框。 填写信息。导演:li xiang编剧:li xiang製片:zhao yi主演:wan qian, huang lei, zhao liying, zhu yilong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 98%……99%……100%。发送成功。 【子弹上膛了。】 【让它飞一会。】 夏荷坐在旁边削铅笔,瞥了一眼屏幕:“那个疯子片呢?不投?” “不投。”李想关掉上传页面,滑鼠在《彗星来的那一夜》的文件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把它拖进了一个名为核武器的加密文件夹。 “坎城那帮老头子,喜欢的是苦难,是哲学,是万芊那张绝望的脸。《邻居的窗》是餵给他们的饲料。” “至於《彗星》……”李想合上电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是留给国內这帮资本和同行的。” “等《王大捶》第二季播完,等他们觉得我李想只会拍搞笑段子,是个只能赚快钱的暴发户的时候……” “等他们想要把我吃干抹净的时候……” “我再把这颗雷扔桌子上。” “炸他们一个满脸桃花开。” 第52章 前辈 2011年4月。 燕京电影学院,阶梯教室。 窗外的柳絮像不要钱一样漫天乱飞,把整个燕京都裹进了一层躁动的白毛里。 讲台上,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正在唾沫横飞地拉片《阿甘正传》。 “……我们要看到,阿甘的奔跑,是一种美国精神的具象化,是一种反智主义对精英文化的解构……” 台下,大一导演系的这帮天之骄子们睡倒了一片。 只有李想,腰背挺直,眼神专注,时不时还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呵。】 【解构个屁。】 【阿甘那就是个典型的被动英雄,是冷战思维下美国梦的遮羞布。】 【老头这教案,得有十年没换了吧?】 “李想。”教授突然点名,“你来说说,这一段羽毛的长镜头,隱喻了什么?”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这半年来,“李想”这个名字在燕电就是个传说。 大一新生,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期末考试每一门都是专业第一。 传说他在校外搞了大事,但他在校內,乖巧得像个三好学生。 李想站起身,声音清朗,標准得像新闻联播:“教授,我认为羽毛象徵著宿命论。正如台词所说,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羽毛的飘落是隨机的,但它最终落在阿甘脚边,又是必然的。这体现了影片在歷史洪流中,小人物的身不由己与隨波逐流的核心命题。” 教授推了推老花镜,满意地点头:“非常准確。坐下吧。” 李想坐下,面无表情地合上笔记本。 下午,502工作室。 半年过去,这里的泡麵味淡了,多了一股昂贵的咖啡豆香气。 《王大捶》第二季在叫兽团队的代工下,依旧霸榜。 工作室的帐户上,躺著扣除成本后,接近五百万的现金流。 “想哥,你疯了?”赵毅看著李想递过来的两张单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什么玩意?比特幣?” “这不就是qq幣吗?还是没官方认证的那种!你让我拿二十万去买这堆乱码?” “那是种子。”李想喝了一口手冲咖啡。 “让你买你就买。分散帐户,买了就把硬碟锁死,扔保险柜里。忘了它。” 【呵。】 【二十万人民幣。在2011年,能买几万个幣。】 【十年后,这堆乱码,能买下半个华艺兄弟。】 “行……听你的。”赵毅肉疼地收起单子,又拿起另一张,“那这个呢?《失恋33天》?这又是啥?” “一个在豆瓣上连载的直播贴。” “作者叫鲍鯨鯨,文学系大四的学姐。” “我要你拿著十万块现金,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文学系堵人。” “十万?买个网帖?”赵毅觉得自家老板可能是钱多了烧的,“想哥,这玩意能火?一股子酸臭味。” “酸臭?”李想笑了。 “这叫治癒。” “这叫小妞电影的开山鼻祖。” 燕电,文学系走廊。 李想和赵毅赶到的时候,发现情况有点不对。文学系的教研室门口,气氛有些凝重。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格子衬衫,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女生,正抱著一叠列印稿,一脸为难地站在墙角。 正是鲍鯨鯨。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著皮夹克,夹著公文包,虽然笑著,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怎么也藏不住。 腾华涛。第六代导演里的实力派,也是文学系走出来的“大前辈”。 “小鲍啊。”腾华涛语重心长,像是在教导不懂事的后辈,“你的小说,我看过了。有点意思,但太散,太网感。改编难度很大。” “我是看在咱们系主任的面子上,才愿意接手。” “两万块。这是剧本定金。” “剩下的,等片子拍出来,如果有盈利,我再给你包个红包。” 鲍鯨鯨紧紧抱著稿子,咬著嘴唇:“腾导……两万……是不是太少了?我这要在豆瓣上更完了,出版社那边说……” “出版社那是卖书!”腾华涛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傲慢,“电影是工业!我不拍,你这东西就是一堆废纸。我是导演,我能让你的文字变成影像,这其中的价值,是你该给我交学费才对。” 【呵。】李想站在走廊拐角,听乐了。 【这就是2011年的影视圈。】 【前辈吃后辈,连骨头都不吐。】 【两万块买断《失恋33天》?】 【腾导,你这还是那个拍《蜗居》的人吗?这吃相,比豹哥还难看。】 “咳咳。”李想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出去。 “哟,这不是腾导吗?”李想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直接挡在了鲍鯨鯨面前,隔断了腾华涛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我是导演系大一的李想。久仰久仰。” 腾华涛愣了一下,皱眉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你是谁?” “我是鲍学姐的书迷。”李想转身,根本没理腾华涛,而是直接看向鲍鯨鯨。 【(鲍鯨鯨):“……(委屈)……两万块……连半年的房租都不够……”】 【(鲍鯨鯨):“……(愤怒)……他根本看不起我的文字……他在施捨我……”】 【(鲍鯨鯨):“……(渴望)……谁能……哪怕尊重我一下……”】 李想看著她的眼睛,收起了笑容,无比认真。 “学姐。” “你的文字,不是废纸。” “那是刺。是扎进每一个失恋的人心里的刺。” “那种疼,那种酸,那种想哭哭不出来的劲……是无价的。” 鲍鯨鯨愣住了。 “这是十万。”李想从赵毅手里的黑包里,拿出十沓红彤彤的钞票,直接拍在鲍鯨鯨怀里的稿子上,沉甸甸的。 “这只是定金。”李想的声音不大,但在走廊里迴荡。 “我要全版权。改编费另算,编剧费另算。我聘请你,做这部电影的唯一编剧。” “我不改你的词。一个字都不改。” 腾华涛的脸瞬间黑了。 “李想是吧?”他冷笑一声,“大一新生?懂规矩吗?这是我们文学系內部的事。你有拍摄资质吗?你有发行渠道吗?拿著家里大人的钱出来撒野?” “腾导。”李想转过身,依旧是那副好学生的微笑,但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规矩?” “如果是按资排辈的规矩,那我確实不懂。” “但如果是市场经济的规矩……” “那就是价高者得。” “你……”腾华涛被噎住了。他確实想捡漏,因为他觉得一个学生好忽悠。 但他没想过,半路杀出个直接砸钱的疯子。 “行。”腾华涛气笑了,指了指李想,又指了指鲍鯨鯨,“现在的学生,真是有出息。小鲍,你想清楚了。跟著他,你的本子可能这辈子都只能躺在抽屉里。” “我签。”鲍鯨鯨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抱著那十万块钱,看著李想,眼神里有一种被理解后的决绝。 “他说……他不改我的词。” 腾华涛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腾华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等你在圈子里混不开的时候,我看你怎么求我!”】 李想看著他的背影。 【求你?】 【腾导,这片子本来是你明年最大的爆款。】 【现在?】 【它是我的了。】 【你还是拍你的魔都大炮去吧。】 2011年4月16日,深夜,502工作室。 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檯灯。 李想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幽光映著他平静的脸。 《王大捶》的现金流。 比特幣的种子。 《失恋33天》的ip截胡。 还有……那两部发往法国的片子。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推进。 除了那个该死的邮箱,已经沉寂了一个月。 “还没消息?”夏荷还没睡,她在旁边修图,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让子弹飞一会。”李想说。 虽然他心里清楚,前世《邻居的窗》是拿了奥斯卡的。但蝴蝶效应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气泡。 “叮。” 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坎城电影节组委会 李想的手指,在滑鼠上停顿了一秒。 【呵。】 【终於来了。】 他点开邮件。 全法文的界面。但那几个加粗的大写字母,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尊敬的…… 李想跳过了那些法式客套,直接看向了核心。 ……正式入围……短片单元…… 是那个可以角逐短片金棕櫚的最高殿堂。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夏荷凑了过来,但是她不懂法文。 李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燕京沉沉的夜色。 【从今天起。】 【我不止是王大捶的导演了。】 【我是坎城入围导演李想。】 “夏荷。”李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压抑了半年的、即將爆发的野心。 “嗯?” “去法国。” “去收割我们的名利场。” 第53章 名利 “难道是……入围邀请?” “嗯。”李想合上电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去吃庆丰包子。 “短片单元。” “去爭那片金叶子。” 夏荷深吸了一口气。 【(夏荷):“……(震惊)……疯子……他真的做到了……”】 李想拿起了电话。“喂,赵毅。” “想哥?大半夜的……”电话那头传来赵毅睡意朦朧的声音,“如果是比特幣跌了,千万別告诉我,我心臟不好……” “订机票。” “去哪?” “坎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声返祖般的嚎叫。 “臥槽!!!!” “坎城?!那个有红地毯的坎城?!那个有洋妞的坎城?!” “进了?!真的进了?!” 李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机票订头等舱。酒店订马丁內斯。” “別省钱。” “这次去……我们是去收割的。” 【呵。】 【哪怕是去卖片。】 【也得坐著头等舱去卖。】 【这叫b格。】 次日清晨。燕京电影学院。 今天的燕电,空气里都飘著一股子与有荣焉的酸味。 校门口,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极其违和地掛在那些灰色的艺术建筑之间: 【热烈祝贺导演系大一学生李想作品《邻居的窗》入围第64届坎城电影节!】 路过的学生们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大一?李想?就是那个拍《王大捶》的?” “臥槽,拍搞笑网剧的也能进坎城?” “你懂个屁!人家那是曲线救国!赚了钱搞艺术,这才是通透!” 导演系,系主任办公室。 田庄庄站在窗前,看著那条横幅,手里那把紫砂壶被他盘得鋥亮。 “老田,你这学生不得了啊。”谢飞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喝著茶。 “坎城,咱们学校有多少年没进过了?” “运气好罢了。”田庄庄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转身,从柜子最深处,掏出那罐平时连谢飞都不给喝的顶级大红袍。 “尝尝这个,去年的新茶。” …… 中午。 李想的诺基亚彻底炸了。 无数的简讯、电话,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那些曾经把他当暴发户、网大导演看的人,此刻突然都成了他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黄雷】:“李导!恭喜!我就知道!那天在片场我就看出来了,这片子有像!什么时候出发?我得去定製两套西装!” 【万芊】:“李导,谢谢你。是你让我看到了窗户外面的世界。” 就连还在跑龙套的赵莉颖,电话也打过来了。 小姑娘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李导……呜呜呜……我经纪人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要给我配助理……还说给我接了个女二號……呜呜呜……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李想耐心地安抚完韭菜,刚掛断电话。一条简讯跳了出来。 【张檬】:“恭喜李导!看到新闻了,真的为你高兴![爱心]当初在酒店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物。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吃个饭,庆祝一下?[害羞]” 李想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 【当初?】 【当初咱们是互相当……啊,张小姐。】 【现在看我上市了,想来做长线投资?】 【晚了。】 他手指一动,刪除。 紧接著,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个熟悉的號码。 杨密。 李想挑了挑眉。 【高级猎手来了。】 【这位的段位,可比张檬高多了。】 他接起电话。 “喂,学姐。” “学弟~”杨密的声音,比那天的香水还要上头,甜度直接拉满。 “恭喜呀!坎城!这可是咱们燕电的大喜事!我刚才在片场看到热搜,妆都差点嚇花了!” “运气好。”李想淡淡道。 “什么运气呀,这就是实力!”杨密的热情丝毫不减,“对了,学弟,你什么时候去法国?正好我也要去那边看个秀……咱们要不要一起?姐姐我对巴黎可熟了,给你当导游?” 【呵。】 【看秀?】 【你是想看秀,还是想作秀?】 【把我的红毯当你的t台?】 “学姐。”李想的声音很客气,但拒人於千里之外。 “坎城的红毯很短,你的《宫锁》现在这么火,不够你走吧。” 电话那头窒息了两秒。 “呵呵……学弟真会开玩笑。”杨密乾笑了两声,“那……祝你旗开得胜。回来姐姐给你接风。” “谢谢学姐。”掛断。 【呵。】 【接风?】 【等我拿著金棕櫚回来的时候……】 【你那顿饭,恐怕得排队了。】 黄昏,燕电校门口。 502工作室的眾人正准备去吃庆功宴。 赵毅开著他那辆辉腾,正准备招呼大家上车。 突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传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优雅的黑豹,无声地滑到了眾人面前。那个立標,在夕阳下闪著金钱的光芒。 赵毅的辉腾在这辆车面前,瞬间显得像个弟弟。 【(赵毅):“……臥槽……迈巴赫?这……这是哪路神仙?”】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学生,也不是家长。是一个穿著考究西装、戴著白手套的职业经理人。 他径直走到李想面前,微微鞠躬,动作標准得像英式管家。 “请问,是李想导演吗?” “我是。”李想双手插兜,t恤牛仔裤,一脸淡然。 “李导您好。”经理人双手递上一张烫金的黑色请柬。 “我是华艺兄弟传媒,王忠磊先生的助理。” 听到华艺兄弟四个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2011年的娱乐圈霸主,是所有电影学院学生做梦都想进去的殿堂。 赵毅的腿肚子都在打转,夏荷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 “王总得知李导入围坎城,非常高兴。”助理微笑道,“今晚,王总在长安俱乐部设宴。” “想请您……聊聊《王大捶》的电影版。” “以及……您的未来。” 长安俱乐部,京城四大顶级会所之一。 王忠磊亲自设宴。这排面,给足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想。 这几乎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只要点了头,资金、明星、院线……唾手可得。 李想接过请柬。那烫金的质感,有些扎手。 【呵。】 【华艺。】 【前世的庞然大物。】 【今生的……第一个boss。】 【聊《王大捶》?】 【不。你是想聊收购。】 【你是想把我和我的ip,变成你流水线上的螺丝钉。】 李想弹了弹那张请柬,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替我谢谢王总。”李想看著那位助理,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b王微笑。 “长安俱乐部?” “那里的菜,听说挺一般的。” “不过既然王总请客……” “我就去尝尝。” “带张嘴就行,膝盖我就不带了。” 第54章 画饼的咸猪手 长安俱乐部九层。 这里的空气里飘浮著一股老钱和新贵混合发酵的味道。 紫檀木的家具是真的,墙上的当代艺术画作是真的,只有坐在真皮沙发里的人,笑容假得像是刚从流水线上批发的。 李想推门进去的时候,包厢里烟雾繚绕。 王忠军坐在主位,手里夹著一根古巴雪茄,眼神迷离地盯著墙上一幅齐白石的画,仿佛在思考人类的终极命运,或者更有可能,是在思考这幅画明年拍卖能溢价多少。 坐在他旁边的王忠磊,画风就截然不同。 他穿著剪裁修身的西装,领口开了两颗扣子,眼神像是一条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蛇,湿冷、粘腻,带著赤裸裸的审视,从李想的脸一点点滑到腰线。 “李导,来了。”王忠军没起身,只是用夹著雪茄的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那姿態像是在招呼一个刚进宫的小太监,“坐。” 李想脸上掛著那种最標准的、属於晚辈的谦卑笑容。 “王总好,小王总好。路上堵车,让两位前辈久等了。”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教父呢。 王忠军:【股价横盘三个月了,再没有利好消息,那帮机构就要撤了。这小子入围了坎城,是个好题材。签下来,包装成冯晓刚接班人,发个公告,至少能拉两个涨停板。】 【原来我是那个涨停板。】 而王忠军嘴上说出来的却是:“李想啊,我看过你的《王大锤》,也听说了《邻居的窗》。咱们华艺,最喜欢的就是有才华的年轻人。现在虽然上市了,但我们对艺术的追求没变。” 他弹了弹菸灰,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施捨:“有没有兴趣加入华艺?我们打算收购你的工作室。不用你操心钱的事,我们给你股份。虽然现在股价有点波动,但只要你进来,咱们一起把蛋糕做大,你身价过亿不是梦。” 李想保持著微笑,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现在华艺的股价正是高位震盪,这时候拿股份置换他的工作室,等於让他高位接盘。一旦股价回调,他辛辛苦苦赚的真金白银就变成了一堆被套牢的数字。 “王总抬爱了。”李想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得能去感动中国,“但我还是个学生。老师教导我们,现阶段要以学业为重,商业化的事情,我想等毕业后再说。”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王忠军眯了眯眼,显然没想到这块到了嘴边的肉还会自己长脚跑。 这时候,唱白脸的该上场了。 王忠磊端著红酒杯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了李想身后。 一股浓郁的古龙水味混合著酒精味扑面而来。 李想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那是生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预警。 “李导太谦虚了。” 此处被举报已刪减…… 此处被举报已刪减…… 那只手並不……。 ……。 李想感觉……里一阵翻江倒海。 李想突然……了。 他猛地起身,动作幅度大得惊人,仿佛是被什么……烫到了,又或者是急著去拿……。 “……!” 一声……。 李想的手肘向后一挥,“无意”间狠狠撞在了王忠磊的……麻筋上。 这一下用了巧劲,甚至带上了点序列能力的爆发力。 “嘶……”王忠磊痛呼一声,手里的红酒杯没拿稳,半杯猩红的液体全泼在了他那条昂贵的定製西裤上,位置尷尬得要命。 “哎呀!王总!对不起对不起!” 李想一脸惊慌失措,连忙抽出几张纸巾,想要帮王忠磊擦拭。但他手上的力气大得嚇人,按在王忠磊大腿上,哪里是擦酒,分明是在趁机报復,痛得王忠磊齜牙咧嘴却又发作不得。 “没事!没事!”王忠磊一把推开李想的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那一丝淫邪已经变成了暴怒。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眼看就要撕破脸。 李想后退半步,拍了拍手,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戏謔。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手机震了一下,嚇我一跳。” 李想从兜里掏出那台诺基亚,屏幕亮著。 “这不,张叔叔刚发简讯催我。说外交那边关於去坎城的手续还有点问题,让我吃完饭赶紧回个电话。您也知道,张剑侠张叔叔那个脾气,要是让他知道我在外面喝酒误了正事,非得关我禁闭不可。”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此处被举报已刪减…… 此处被举报已刪减…… 此处被举报已刪减…… 此处被举报已刪减…… 以下为观眾序列能力简介补充字数,无正文,点击下一章即可。 序列9:观眾 核心能力: 超凡观察力:通过微表情、举止洞察真实想法,暗中引导事件走向。 精神敏锐:感知情绪波动,规避危险直觉 扮演守则:保持“旁观者”身份,避免成为“演员” 序列8:读心者 能力升级: 气场解读:观察以太体顏色,读取浅层思维,模擬他人逻辑。 隱蔽引导:通过合理行为间接影响目標,避免被察觉 序列7:心理医生 核心技能: 心理暗示:通过语言/动作植入潜意识指令。 精神分析(安抚):稳定失控边缘的非凡者。 狂乱:引爆目標情绪致其精神崩溃。 震慑:群体恐惧压制(类龙威) 特性外观:金色瞳孔状非凡特性 序列6:催眠师 质变能力: 深度催眠:修改目標意识,操控非致命行为(如自毁指令)。 心理学隱身:利用心理盲点消除自身存在感。 龙鳞防御:皮肤生成鳞片抵御物理伤害 战斗限制:催眠效果对精神强大者易失效。 序列5:梦境行者 梦境权柄: 梦境穿梭:借他人梦境实现物理闪现(500米內)。 梦境修改:长期潜移默化改变目標性格与行为逻辑 序列4:操纵师 能力飞跃: 潜意识篡改:直接入侵心灵岛屿,操控他人意志。 虚擬人格:创造13个分身人格,协同作战或分散精神污染。 龙化:短暂化身巨龙(1分钟极限),获得半神级肉搏战力。 心灵风暴:范围性精神衝击,干扰灵性感知 仪式条件:在万人情绪共鸣中服食魔药 序列3:织梦人 规则级能力: 梦境具现化:编织真实梦境,使目標“相信即死亡”。 瘟疫风暴:散播精神瘟疫,通过集体潜意识传染疯狂 战术优势:屏蔽敌人危险直觉,分离身份分担伤害 序列2:洞察者 核心权柄: 洞察弱点:洞悉目標心灵漏洞,精准激发深层恐惧。 梦境迷宫:聚合多人心灵构建意识牢笼 序列1:作家 bug级能力: 凡有言,必被知:名字被提及即被感知(跨位面生效)。 故事成真:书写事件必然发生,逻辑自洽则消耗降低。 支配心灵:操控群体行为而不被察觉 实战表现:亚当借该能力策划神战,操控大陆局势 序列0:空想家 神级权柄: 空想具现:幻想国度、物品、未来皆可化为现实。 人性赋予:为虚构生命注入真实人性。 特性替代:空想序列1特性,分离真实特性创造分身 旧日门槛:初步容纳混沌海后,可短暂具现“半个旧日”实力 第55章 给评委下药 李想握了握王忠军的手,笑容灿烂。 “一定,一定。那两位王总慢用,我就先告辞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二位吃滷煮喝豆汁。”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走出包厢大门,李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仔仔细细地擦拭著刚才被王忠磊碰过的肩膀和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病毒。 “真他妈噁心。” 他把湿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华艺兄弟?等著吧。” 李想对著光洁如镜的电梯门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冷得像冰。 “等我从坎城回来,我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资本,谁才是那个只能跪著要饭的。” 手机再次震动。 是赵毅发来的简讯。 【想哥,机票订好了。另外,那个叫哈维·韦恩斯坦的死胖子回邮件了,他说他对你的《邻居的窗》很感兴趣,想在坎城见一面。】 李想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刚摆脱了一只土狼,又要去见一头贪婪的棕熊。 不过没关係。 客串的猎人,已经准备好子弹了。 …… 坎城,法国最大的海鲜市场。只不过这里卖的不是鱼,而是名利。 李想拖著箱子走出机场,看了一眼周围。 乱,吵,全是举著牌子的接机人,和不知道哪来的野鸡网红。 刚给夏荷回了个简讯报平安,就听见赵毅的惊呼。 “臥槽,那是德普吧?” 赵毅摘了墨镜,指著路边一块巨大的gg牌,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那是《加勒比海盗4》的海报,印得比楼都高。 车里几个土包子:朱易龙、赵莉颖、万芊,扒著车窗往外看。 那眼神李想太熟悉了,跟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模一样。 “把口水擦擦。”李想搓著诺基亚,“人家是来卖票圈钱的,咱们是来拿奖刷声望的。不是一个赛道,別长他人志气。” 前排的田庄庄回头,老头子倒著时差,脸臭得像谁欠了他五百万:“就你话多。短片单元就是个暖场的,你也就能忽悠忽悠这帮孩子。” 到了马丁內斯酒店。 一下车,刚才还硬挺的老田立马扶著腰:“哎哟……李想,你大爷的。我这把老骨头迟早折你手里。” 李想顺手接过老田的包,动作熟练得像伺候了慈禧四十年的大太监李莲英。 “田导,坚持一下。” 李想笑嘻嘻的,嘴里开始跑火车,“这才哪到哪?这趟是坎城。明年是柏林,后年是威尼斯。我的大满贯拼图才刚开始,您这吉祥物要是趴窝了,我找谁镇场子去?” 老田愣了一下,白眼翻到天上:“合著我就是个吉祥物?” “那不能。”李想一脸正气,“您是定海神针。没有您往那一杵,这帮洋鬼子哪知道什么是中国电影的精气神?” 老田没绷住,乐了:“滚蛋。少给我灌迷魂汤。” 虽然嘴上骂,但老田腰杆显然挺直了不少。这马屁,拍到位了。 …… 晚饭在海边一家大排档似的餐厅。 黄雷拿著个小本子,那是他一下午打听来的情报,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开系务会。 “情况不太妙。” 黄雷指著本子上的一个名字,“今年短片几千个报名,入围九个。最大的钉子是这个:乌克兰的《交叉》。” “导演是个女的,玛丽娜。片子我看过预告了,那是真苦大仇深,东欧那种灰濛濛的调子,又穷又惨,还带著点政治隱喻。” 黄雷嘆了口气,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坎城这帮评委你们也知道,就好这一口。好像不给这种片子颁奖,就显不出他们有人文关怀似的。” 桌上一片死寂。 赵丽颖捏著叉子,低著头不敢说话。她觉得自己演的《邻居的窗》就是个都市小品,跟人家这种苦难史诗比起来,简直像个过家家。 “完了。”赵毅也不装酷了,“想哥,咱们这是来公费旅游了?” 李想正在对付一只螃蟹。 他“咔嚓”一声夹碎了蟹钳,声音清脆,嚇了眾人一跳。 “这就怂了?” 李想把蟹肉塞进嘴里,甚至没擦手,“老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光研究对手,研究过裁判吗?” 眾人茫然抬头。 “今年的评委会主席是谁?”李想敲了敲桌子,“罗伯特.德尼罗。” “让他看那种苦大仇深的东欧长镜头?他能在评委席上睡著你信不信?” 李想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语气篤定得像是在宣读圣旨。 “別被那种卖惨的片子嚇住了。今年主席口味刁,不吃苦瓜。” “吃吧。”李想举起酒杯,“这顿饭是庆功宴的预演。乌克兰人?让她跑去吧,奖盃是咱们的。” 这番话也就是李想敢说。但他现在的身份——坎城唯一入围华语片导演,外加那种传销头子般的自信气场,瞬间就把场子镇住了。 赵毅眼睛亮了:“想哥,听你这么一说,咱们稳了?” “稳如老狗。”李想笑得意味深长。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原本的歷史里,確实是《交叉》拿了奖。但那是因为原本没有《邻居的窗》,也没有他这个懂心理学的搅屎棍。 看著眾人恢復了生机,开始抢螃蟹吃。李想靠在椅背上,感觉脑子里那种若有若无的隔阂感彻底消失了。 序列8,读心者,消化完毕。 那种“只能看,不能动”的憋屈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伸出手,拨动別人脑子里那根弦的衝动。 序列7:心理医生。就位。 李想看著不远处灯红酒绿的电影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明天有个酒会,听说那个叫韦恩斯坦的好莱坞死胖子也要来。 正好,新能力需要个小白鼠,就拿这个喜欢性骚扰女演员的死胖子祭旗吧。 …… 坎城的白天是用来睡觉的,或者是用来装睡的。 李想选择了后者。 一整天,他像个负责任的导游,或者是带看学区房的中介,上午拽著朱易龙和赵莉颖,下午拖著万芊和赵毅,在各个放映厅之间流窜。 在卢米埃尔厅,一部长片正在放映。 银幕上,一个男人坐在餐桌前喝汤。 他喝了整整五分钟。 没有对白,没有配乐,只有吸溜汤水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 朱易龙坐在李想旁边,上下眼皮正在打架,但还是强撑著那一丝对艺术的敬畏,不敢睡过去。 终於熬到散场。 走出影厅,地中海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朱易龙揉了揉脸,试图发表一些深刻的见解:“李导,刚才那个长镜头……是不是导演想表达某种时间的停滯?或者是现代人內心的空虚?” 第56章 穷就是风格 “表达个屁。” 李想戴上墨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未来顶流的艺术遐想,“导演拍那个长镜头,是因为剧组穷。租不起移动轨道,也请不起好的剪辑师。固定机位最省钱,不用调度,不用打光,演员坐那喝汤就行。” 朱易龙愣住了:“啊?” “记住了。”李想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海报,“在坎城,穷就是风格,看不懂就是深刻。以后你们接受採访,遇上那种看睡著的片子,千万別说不好看,要说充满了东方的留白和对存在主义的思考。” 旁边原本还有点崇拜导演的赵莉颖,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电影节滤镜。” “把滤镜碎了,底下全是生意。” …… 中午,大家在海滩边的白色帐篷里吃官方盒饭。 一份难吃的面,配上一瓶依云水,卖25欧元。 田庄庄和黄雷端著盘子挤了过来。 “刚看了个评委会专场。那个评委,我就不点名了,看片全程玩手机。这要是我的学生,我早把他轰出去了。”田庄庄一边吐槽,一边把面挑得乱飞。 黄雷倒是心情不错:“我刚看了部片子,挺有意思。虽然是短片,但敘事结构很扎实。” “那是奔著卖版权去的。” 李想喝了一口水,接过了话茬,“那个导演我知道,他在用好莱坞的模版拍文艺片。这种片子拿不了奖,但能卖个好价钱。老黄,你得让学生们学学,咱们不是来当艺术家的,是来当有文化的商人的。” 万芊坐在对面,优雅地擦了擦嘴。 她今天穿了一件改良版的青花瓷旗袍,修身剪裁勾勒出极佳的腰臀比,在遍地比基尼的坎城海滩显得格外出尘。 “老板,你这就有点俗了。”万芊笑著调侃,“咱们不是来追求艺术的吗?” “艺术?”李想看著远处海面上那些停泊的游艇,“艺术在那些船上。只有把片子卖出去,换回真金白银,你才有资格谈下一部戏的艺术。否则就是耍流氓。” 万芊若有所思。 …… 夜幕降临。 卡尔顿酒店的露台酒会。 这里是名利场的核心区,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檳味和更加昂贵的欲望。 李想带著万芊入场的时候,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东方面孔在这里虽然是点缀,但万芊那种清冷中带著一丝嫵媚的气质,更是让不少老外侧目。 “李!这里!” 一个像被水泡发的麵团一样的胖子,端著酒杯挤了过来。 哈维·韦恩斯坦。 好莱坞的公关之神,奥斯卡的幕后推手,以及……臭名昭著的猎艷者。 此时的他还没翻车,正处在权力的巔峰。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在李想身上扫了一下,隨即就死死地粘在了万芊身上,像是一只看到了嫩肉的苍蝇。 “哈维先生。”李想挡住了他的视线,笑容灿烂得无懈可击,“久仰大名。” “哦。”韦恩斯坦有些不耐烦地把目光移回李想脸上,“那个拍《邻居的窗》的小伙子。片子不错,有点意思。”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点了点李想的胸口,一副施捨的口吻:“我也不跟你兜圈子。5万美金,全球全版权买断。签了字,你就是韦恩斯坦系的导演了。在好莱坞,这可是张金卡。” 5万美金,全球全版权。 这不仅是抢劫,这是在侮辱李想的智商。 李想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冷笑。 “死胖子,想捡漏捡到我头上来了?5万美金连公关费的零头都不够。” “哈维先生真会开玩笑。”李想故作惊讶,“5万美金?这还不够我这几个演员买机票的。咱们还是聊聊別的吧。” 见李想不咬鉤,韦恩斯坦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习惯了被人捧著,这种拒绝让他很不爽。 “年轻人,別太贪心。” 韦恩斯坦哼了一声,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再次绕过李想,落在了万芊身上。 “这位女士……很漂亮。非常像巩。”韦恩斯坦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著一股体臭,熏得人想吐。 万芊本能地后退半步,脸色有些发白。 “我有部新戏,缺个东方角色的女二號。”韦恩斯坦直接伸出手,竟然想去揽万芊的腰,“或许我们可以去楼上的总统套房……深入聊聊剧本?” 那种赤裸裸的暗示,或者说是明示,让周围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万芊浑身僵硬。在这个圈子里,得罪韦恩斯坦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那种生理性的厌恶让她几乎要吐出来。 就在那只胖手即將触碰到万芊旗袍的一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空出插了进来,一把握住了韦恩斯坦的手腕。 “哈维先生。” 李想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客套的商业互吹,而变得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频率,仿佛直接钻进了韦恩斯坦的大脑皮层。 心理暗示。 李想死死盯著韦恩斯坦那双浑浊的眼球,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李想能看到对方瞳孔的收缩。 “看来您喝多了。” 李想的手指在韦恩斯坦的手腕脉搏处轻轻按压,注入了一道极其阴毒的心理指令。 “哈维,你老了。你的心臟负荷很重。” “从现在开始,每一次当你產生那种下流的欲望,每一次你想伸出这只手……你的心臟就会像被针扎一样剧痛。” “你会窒息。你会恐惧。你会……彻底阳痿。” 这不是魔法,这是將对方潜意识里对死亡的恐惧,与性衝动进行了强制绑定。 “呃……!” 韦恩斯坦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一股强烈的濒死感瞬间衝散了所有的旖旎念头。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惧。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像触电一样猛地抽回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捂著胸口,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心臟病发作吗? “哈维先生?” 李想鬆开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那种关切晚辈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魔鬼低语从未存在过,“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啊,心臟可不是闹著玩的。” 韦恩斯坦惊恐地看了李想一眼,又看了看万芊。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只要看一眼万芊那曼妙的身材,胸口就开始隱隱作痛。 “我……我去休息一下。” 这头好莱坞的野猪,此刻像只受惊的土拨鼠,狼狈地转身就走,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 万芊惊魂未定,看著韦恩斯坦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李想。 刚才那一刻,李想的背影並不宽厚,但在她眼里,却比任何时候都高大。 “李导……你对他做什么了?”万芊小声问道,声音还有点抖。 李想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苏打水,递给万芊。 “没什么。” 李想看著韦恩斯坦消失的方向,轻轻抿了一口香檳。 “这几天他应该能老实点了。至於那个5万美金的报价……” 李想冷笑一声。 “等颁奖典礼结束,我会让他跪著把支票送过来。而且,还得加个零。” 第57章 你知我知 深夜,李想刚洗完澡,发梢还滴著水,丟在床头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来自隔壁房间的万芊。 【我有点害怕,总觉得门外有人。你能来看看吗?】 李想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哈维·韦恩斯坦確实是个阴影,但这里是五星级酒店,安保森严,那只死猪已经被他嚇破了胆,不可能再来骚扰。 恐惧是真的,但更真切的,是成年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邀请。 李想没有回简讯。 他直接披上浴袍,推门而出。 两步路走到隔壁,敲门。 “咔噠”。 门几乎是秒开。 万芊穿著一件丝绸睡袍,头髮有些乱,眼神里带著惊魂未定,还有一丝看到他之后的如释重负。 李想没有说话,只是侧身挤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同时也关上了门外那个喧囂的名利场。 …… 第二天清晨,坎城阳光总是很准时。 万芊醒得很早。 她侧躺著,看著身边熟睡的李想。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在晨光下显得稜角分明。 一种莫名的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今年29岁,在圈子里算是个青衣,演技不错,但不温不火。 而李想才19岁,已经是入围坎城的新锐导演,手里握著几百万的资金,甚至敢跟好莱坞大亨叫板。 昨晚是一时衝动,也是寻求庇护。 但天亮之后,理智回归,巨大的身份落差让她患得患失。 “我这算什么?送上门的便宜?还是他猎艷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等回了国,他是大导演,我还是那个没名气的小演员……”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李想闭著眼,並没有完全醒来,但读心者的被动感知已经捕捉到了身边人情绪气场的变化——那是像碎玻璃一样的灰色,代表著自我怀疑和不安。 “別瞎想。” 李想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慵懒,却有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的手顺著万芊光滑的脊背轻轻安抚,心理医生的能力在无意识中发动,將一种名为安全感的情绪注入她的潜意识。 “在我的镜头里,你是无可替代的。” 李想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醒后的迷糊,“那个死胖子看上你,是因为你有东方韵味。我看上你,是因为你是万芊。” 万芊愣了一下,眼眶微红。 “以后別这么患得患失。” 李想翻个身,將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语气霸道得像个不讲理的暴君,“在这个圈子里,我们要么一起吃肉,要么一起被吃。昨晚既然盖了章,那你就是我的人。这点自信都没有,怎么跟我去征服好莱坞?” 我的人。 拿影后。 这两句话像定海神针一样,瞬间击碎了万芊所有的矫情和不安。 那种原本悬在半空的心落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臣服和依赖。 …… 上午十点。 田庄庄黑著脸在楼下大堂等人。 看到李想神清气爽地走出来,脖子上还带著个若隱若现的红印,老头子冷哼了一声。 “年轻人,不知节制。” “田导,您这就冤枉我了。我这是在进行深度的剧本研討和心理辅导。”李想脸不红心不跳,顺手给老田递了一根烟,“今天咱们去拜哪座庙?” “拜个火药桶。” 田庄庄没好气地接过烟,“杜琪锋。他今年是主竞赛的评委。虽然不管短片,但他在那个圈子里说话有分量。要是能让他说句好话,比你发十篇通稿都管用。” 坎城的一家露天咖啡馆。 杜琪锋坐在遮阳伞下,嘴里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正在用那口標誌性的港普跟几个香港记者吹水。 他身上哪怕穿著休閒装,也透著股洪兴坐馆的大佬气质。 “老杜!”田庄庄喊了一嗓子。 杜琪锋转过头,看到田庄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目光隨即落在了李想身上。 那种目光很锐利。 “这就是那小子?”杜琪锋吐出一口烟圈,上下打量李想,“李想?听说你很年轻气盛啊靚仔,短片都敢喊著要拿大满贯?” 如果是普通新人,被这位气场全开的大佬一问,估计腿都软了。 但李想是谁? 他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叫来侍者点了杯浓缩咖啡。 “杜导,不气盛那叫年轻人吗?” 李想直视杜琪锋的眼睛,发动了心理暗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真诚且充满感染力,“就像您的《黑社会》,如果不狂,怎么拍出那种宿命感?我这叫致敬。” “哈哈哈哈!” 杜琪锋大笑,拍著桌子,“有点意思。比那些见了我唯唯诺诺的鵪鶉强。听说这次那个乌克兰的片子很稳?” 正戏来了。 田庄庄在旁边喝咖啡,不插话,但他知道李想这小子又要开始下套了。 “是很稳。” 李想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仿佛是在夸奖对手,“我看过那片子。怎么说呢……稳得就像三十年前的教科书。” 他顿了顿,观察著杜琪锋的微表情,然后精准地拋出了“眼药”。 “每一个镜头都標准,每一个隱喻都正確,每一个卖惨的点都踩在欧洲评委的g点上。太正確了,正確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仅此而已。” 李想嘆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我一直以为,坎城是奖励先锋的,是奖励那些敢於打破规则的人。没想到,现在也开始奖励好学生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杜琪锋的肺管子。 杜琪锋是谁?那是香港电影圈最著名的反骨仔,最討厌的就是墨守成规和所谓的政治正確。 “好学生?” 杜琪锋冷笑一声,把雪茄狠狠按在菸灰缸里,“我最烦的就是那种为了拿奖而拍的苦难片。一个个苦大仇深的,好像不哭两声就不会拍电影似的。” 他转头看向李想,眼神里多了一份认同。 “你的片子我还没看。但冲你这句话,只要你的片子不像那个人一样无聊,我就挺你。” “那就多谢杜导了。”李想端起咖啡杯,以茶代酒敬了一下。 “晚上有个party。” 杜琪锋站起身,拍了拍李想的肩膀,“施南生也在,还有几个选片人。你跟我一起去,带你认认门。” 看著杜琪锋离去的背影,田庄庄放下杯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想一眼。 “你小子。”老田摇了摇头,“嘴里没一句实话,全是鉤子。那一针眼药下去,杜大炮非得去跟其他评委吵架不可。” “田导,这叫语言的艺术。” 李想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可没说人家片子不好,我夸人家是教科书呢。至於杜导怎么理解……那就是他的事了。” 第58章 低级红高级黑 坎城的半山腰,空气比海边要稀薄一点,但这不仅是因为海拔,更是因为阶级。 这里没有红毯上那些为了蹭镜头赖著不走的毯星,也没有举著牌子求票的穷学生。 能进这栋別墅的,要么是手里握著几千万欧元预算的製片人,要么是能决定一部电影生死的选片大拿。 杜琪锋领著李想进去的时候,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带著一只刚成年的小狼崽子认领地。 “別东张西望。” 杜琪锋咬著雪茄,声音含混不清,“这里的人,每一个都能让你的电影卖到全世界,或者让你死在硬碟里。” 李想表面乖巧点头。 【全是老狐狸的味道。那边的胖子是索尼经典的採购,那边那个穿得像修女的是柏林电影节的主席……好傢伙,这是高端玩家的屠宰场啊。】 “施姐!” 杜琪锋喊了一声。 不远处,一个留著干练短髮、戴著黑框眼镜的女人转过身来。 施南生。徐可背后的女人,大管家,海外发行的一姐。 她手里端著红酒,目光扫过李想,並没有因为他的年轻而轻视,反而透著一股审视商品的精明。 “老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狂的小朋友?”施南生笑了笑,气场全开,“李想是吧?《王大锤》我看过,很有网感。但这里是坎城,网感可不管用。” 换个愣头青,这时候估计已经开始背诵电影理论或者狂拍马屁了。 但李想是谁?他是来谈生意的。 “施姐好。”李想不卑不亢,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檳,“网感確实不管用,但人性管用。咱们华语片在海外,功夫片已经卖不动了,老外看腻了飞来飞去。我觉得,下一个十年,得卖点普世的东西。” 施南生挑了挑眉:“哦?比如?” “比如《邻居的窗》。”李想笑了,开启了心理医生的气场引导,让自己显得无比专业且具有前瞻性,“用好莱坞的敘事节奏,装中国人的情感內核。不卖猎奇,不卖功夫,卖共鸣。施姐,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咱们的片子,像卖iphone一样卖给全世界。” 施南生盯著李想看了三秒。然后,她主动伸出了手,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 “有点意思。比那些只知道跟我谈东方美学的书呆子强多了。”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串號码,“回国后,来工作室找我。徐导最近也在琢磨新东西,也许你们聊得来。” 李想双手接过名片。 通关。 …… 拿到了施南生的入场券,李想开始在各个小圈子里流窜。 他现在的任务不是推销自己,而是给对手下药。 在一个围著《电影手册》编辑和几个欧洲选片人的圈子里,话题自然聊到了今年的大热门——乌克兰的《cross》。 “那部片子简直是完美。” 一个法国影评人讚嘆道,“东欧的冷峻、隱喻,太深刻了。” 李想端著酒杯凑了过去,脸上掛著那种“我也很喜欢,但是……”的微妙表情。 “是啊,我也觉得完美。” 李想嘆了口气,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夸自己的亲儿子,“就像是一本標准的教科书。每一个镜头都在它该在的地方,每一个政治隱喻都精准地踩在评委的喜好上。太稳了,稳得让人……有点犯困。” 最后两个字,李想加重了心理暗示的语气。 那种“犯困”的情绪,顺著他的声音,像病毒一样植入了几位大佬的潜意识。 “確实……”另一个选片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太標准了,反而没什么惊喜。就像是为了拿奖特意拍的一样。” “对嘛。”李想顺杆爬,“坎城应该是奖励疯子的,不是奖励好学生的。那种安全的片子,选了肯定不会犯错,但……嘖。” 他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嘖”。 这一声“嘖”,杀伤力极大。 在场的都是自詡品味独特的文化人,谁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安全和平庸的东西? 不到一个小时,这种论调就像流感一样在酒会上传开了: “《cross》?哦,那片子不错,就是太匠气了。” “太政治正確了,没劲。” “还是那个中国小子的片子有点灵气。” 李想躲在角落里,看著这群被他带了节奏的大佬们,冷笑一声,深藏功与名。 …… 凌晨两点。 酒会散场。 一个风韵犹存的法国女製片人,借著酒劲,把手搭在李想胳膊上,眼神拉丝:“李,我的车就在外面,去海边兜兜风?或者是去我的游艇上看星星?” 这暗示已经不是暗示了,是明示。 李想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帮她拉开车门:“抱歉,美丽的女士。我有门禁。家里有人等门,要是回去晚了,我怕是得睡走廊。” 送走了遗憾的法国富婆,李想揉了揉笑僵的脸。 累。 真他妈累。 跟这帮人精演戏,比导十部《王大锤》都累。 他现在不需要新的刺激,他需要充电。 …… 回到马丁內斯酒店。 李想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熟练地敲开了隔壁的门。 门开了。 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 万芊穿著睡衣,手里还拿著剧本,但显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李想一进门,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直接倒在了万芊身上,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没有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沐浴露和体温的味道。这才是人味儿。 “累死了……”李想嘟囔著,声音闷闷的,像个在外面打完架回家找安慰的野狗。 万芊放下剧本,眼神瞬间软了下来。那个在外面叱吒风云、敢跟韦恩斯坦叫板、跟施南生谈笑风生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赖在她怀里。 这种反差,最致命。 她伸手解开李想的领带,手指温柔地穿过他的头髮,轻轻按摩著他的太阳穴:“喝了多少?” “没多少,都是兑了水的假酒,跟那帮人说的话一样水。” 李想抬起头,眼睛里带著红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翻身將万芊压在身下,看著她的眼睛。 “外面那些人,一个个脸上都戴著三层面具。还是你这里好,真实。” 万芊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那就別戴了。” 这一夜,没有算计,没有博弈,只有最原始的索取和慰藉。 李想在万芊身上汲取著能量,而万芊在李想的霸道中寻找著安全感。 他们是彼此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名利场里,唯一的锚点。 激情过后,李想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那些偏见,那些暗示,就像是定时的炸弹。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万芊光滑的手臂上划过。 “该收网了。” 第59章 他改变了法国 卢米埃尔大剧厅的冷气开得太足了,足得像个停尸房。 因为对於台下这些等著被审判的电影人来说,这里和停尸房也没什么区別。 要么拿著奖盃復活,要么刚才那几个小时的红毯白走了。 李想调整了一下坐姿,感觉屁股都要坐麻了。 这帮法国佬的办事效率简直是迷。 一个颁奖典礼,硬是拖拖拉拉搞了三个小时。 又是向经典致敬,又是让过气的明星上来忆往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选教皇。 “想哥……我想上厕所。” 旁边的赵毅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他那身两万块的高定西装已经被他捏成了咸菜。 “憋著。你他妈白克附体了吗?” 李想目不斜视,嘴角保持著那个训练了半小时的完美微笑,“这会儿你就是尿裤子里也得给我坐在那。镜头隨时会扫过来,你要是敢离席,明天媒体標题就是《中国剧组因前列腺问题遗憾离场》。” 赵毅听完脸更绿了,只能夹紧双腿,痛苦面具戴得死死的。 再看另一边,赵莉颖和朱易龙僵硬得像两尊刚出土的兵马俑。万芊稍微好点,但抓著手包的指关节也已经泛白。 “放鬆点。”李想凑到万芊耳边,低声调侃,“待会儿要是没念咱们的名字,记得也要鼓掌。要是念了,別哭得太难看,鼻涕泡出来会被做成表情包流传一辈子的。” 万芊本来紧张得要死,被他这一嚇唬,差点没绷住笑出来,狠狠地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终於,那个仿佛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前戏结束了。 那个顶著一头乱髮、短片主席米歇尔·贡德里走上了台。 手里拿著那个决定命运的信封。 “短片金棕櫚。” 贡德里扶了扶话筒,没有直接念名字,而是居然开始发表感言。 “今年的竞爭非常激烈。我们在评审团会议上吵了很久。”贡德里耸耸肩,一脸的法式幽默,“我们在完美的教科书和有趣的惊喜之间犹豫不决。” 听到教科书三个字,坐在不远处的乌克兰女导演玛丽娜挺直了腰杆。那是她的《交叉》,那是被无数影评人誉为標准答案的作品。 李想在台下挑了挑眉。这词儿太耳熟了。这不就是他在酒会上散布的病毒吗? “但最终……” 贡德里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我们认为,坎城不应该奖励那些安全的作品。电影应该是冒险,是窥探,是打破墙壁。” “所以,金棕櫚属於——” “邻居的窗!李想!” 玛丽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种自信瞬间崩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大概想破头也想不通,为什么歷史的轨跡会在这一刻拐了个弯。 而李想这边,赵莉颖“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万芊猛地站起来,差点被裙摆绊个狗吃屎。 “淡定。” 李想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系好西装的扣子,拍了拍这帮没见过世面的队友。 “走了,上去提货。” …… 聚光灯打在脸上的温度,有点烫。 掌声如雷。李想走上舞台,接过那片金灿灿的叶子。 沉甸甸的,手感不错,大概能换不少钱——哦不,是能换不少资源。 贡德里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在他耳边用蹩脚的英语说:“你是个狡猾的小子,但我喜欢你的狡猾。” 看来杜琪锋那晚的眼药也没少上。 站在麦克风前,看著台下那些黑压压的人头和闪烁的闪光灯。李想没有掏出那张准备好的、感谢了祖宗十八代的讲稿。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高度,露出一个標誌性的、带著点痞气的坏笑。 “大家都说,电影是造梦的艺术。” “但我觉得,电影有时候也是偷窥的艺术。我们透过银幕,窥探別人的生活,满足自己的好奇。” 李想举起手里的奖盃晃了晃。 “感谢我的邻居,感谢我的望远镜。当然,最感谢的是评委们——感谢你们选择了有趣,而不是正確。” 台下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杜琪锋叼著雪茄在台下比了个大拇指:这小子,够种。 而那些原本觉得《cross》更好的影评人,此刻也都在拼命鼓掌,好像他们一开始就看好这部片子一样。毕竟,谁也不想被贴上无趣和追求政治正確的標籤。 …… 走下舞台的那一刻,世界变了。 这就是名利场的变脸魔术。 三个小时前,李想带著剧组走在过道里,路过的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三个小时后,还没等他们走到后台,就被围住了。 “李导!我是法国mk2的,对您的长片计划很感兴趣!” “李先生!我是索尼的,晚上有空喝一杯吗?” 那些之前对他们爱答不理的片商,此刻一个个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爹,脸上的笑容真诚得能挤出蜜来。 李想把奖盃隨手塞给还在抽泣的赵莉颖,像是在处理一个快递包裹。 他扫视了一圈。 那个不可一世的韦恩斯坦躲在人群后面,看到李想的目光扫过来,这头肥猪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忌惮,转身就溜了。 看来心理医生的疗程还在生效,这胖子现在估计看见美女就心绞痛。 兜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拿出来一看,全是国內发来的贺电。 置顶的一条来自王忠磊:【兄弟!牛逼!哥哥就知道你能行!回国必须给你接风,华艺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你看,连李导都不叫了,改叫兄弟了。 要是李想没记错,几天前这只手还想在他脖子上摸来摸去,恨不得把他吃了。 现在?估计借他个胆子也不敢了。 李想看著手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边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的赵莉颖、朱易龙和万芊。 在他的视野里,这几个人头顶的气场已经变了。不再是灰色的怯懦,而是金光闪闪的自信。 “哭吧,笑吧。” 李想在心里默默计算著。 这哪里是三个演员?这分明是三支刚刚拉了十个涨停板的优质股。 这一波,不仅篡改了歷史,还顺便完成了原始资本的又一次暴利收割。 “想哥,咱们是不是发了?”赵毅抱著那个装奖盃的盒子,笑著问,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李想从路过的侍者盘子里拿过一杯香檳,对著远处恰好看过来的米歇尔敬了一杯。 “这叫发了?” 他抿了一口酒。 “这只是入场券,好戏才刚开始呢。” 第60章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当自动门缓缓打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乾燥尘土和雾霾的空气扑面而来。 李想深吸了一口气,肺叶发出愉悦的颤抖。 这才是家的味道。 比坎城那种甜得发腻的海风带劲多了。 《热烈祝贺我校导演系李想团队斩获坎城金棕櫚——北电导演系宣。》 还没走出去,一条红底金字的巨大横幅就那样大喇喇地闯进了视线,掛在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想装看不见都难。 横幅下面,是一排穿著深色夹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的校领导。而在他们中间,站著一位穿著標誌性中山装、气场如山的中年男人。 中影掌门人,圈內人称座山雕,韩山坪。 【好傢伙。】 李想停下脚步,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哪是来欢迎我的?这分明是招生简章成精了。看来导演系的录取分数线,高低得被这条横幅拉上去十分。】 吐槽归吐槽,规矩不能乱。 李想快步走上前,脸上的笑容真诚得能感动cctv。他先是紧紧握住了副校长的手,那是尊师重道;然后才转向韩山坪,那是拜码头。 “韩总,劳您大驾。”李想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您这阵仗,嚇得我都不敢迈腿了。” “你小子,在坎城敢跟韦恩斯坦叫板,回了国反而还要装乖?” 韩山坪大笑,用力拍了拍李想的肩膀。手劲很大,那是权力的重量。 “给中国人长脸了。短片也是片,金棕櫚就是金棕櫚。中影已经发了通稿,今晚的新闻联播没准都能给你留个几秒钟。” 寒暄过后,韩山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侧过身,把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短髮女生推到了台前。 “李想啊,给你们介绍一下。” 韩山坪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这是佳女。是你北电的学姐,也是导演系的,今年马上毕业了。” 那女生长得不算惊艷,但透著一股子书卷气和从小在圈子里泡大的从容。 “这丫头,听说老田今天来接机,非要跟过来。说是如果不把毕业作业亲手交给田导,怕毕不了业。”韩山坪笑眯眯地说著最拙劣的谎话,“正好,你们年轻人认识一下,以后在圈子里互相帮衬。” 交作业?骗鬼呢。 心理医生瞬间启动。李想只看了一眼韩山坪的眼神,就读懂了这背后的阳谋。 这哪里是交作业,这是资源置换。 韩山坪这是把自家的千金送过来镀金了。 潜台词很明確:我把女儿放在你的圈子里,中影的资源你隨便用,但你得带著她玩,给她铺路。 这买卖,划算。 “学姐好。” 李想没有戳穿,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主动伸出手,“韩总太客气了。有佳女学姐在,那是我们这帮学弟的福气。以后还得请学姐多带著我们玩。” 韩佳女也大方地握手:“李导太谦虚了,金棕櫚大导,以后我得跟你混饭吃。” 双方心照不宣,利益联盟瞬间达成。 …… 此时的接机口,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名利场。 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响成一片。 田庄庄和副校长站在一边抽菸,看著被记者围堵的李想,两只老狐狸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田,今年稳了。”副校长弹了弹菸灰,“隔壁中戏今年没拿得出手的成绩,咱们这一波金棕櫚,明年的生源质量绝对压他们一头。” “那是。”田庄庄一脸傲娇,“也不看看是谁的学生。” 另一边,戴著口罩的孙利正帮黄雷整理领子,两人低声耳语。 “这孩子真这么厉害?连韩总都亲自来了?”孙利看著李想的方向,眼神有些惊讶。 “比你想的还厉害。”黄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著光,“这小子不光会拍戏,更会做人。刚才跟韩总那几句应对,滴水不漏。以后咱们得多跟他走动走动。” 至於赵毅,这位富二代此刻简直如鱼得水。他正在跟中影的几个部门经理交换名片,那个挥斥方遒的劲儿,仿佛拿奖的不是李想,而是他赵大公子。 就连朱易龙和赵莉颖,也被几个闻风而动的製片人围著,塞了一手的名片。 热闹。喧囂。鲜花著锦,烈火烹油。 …… 穿过这层层叠叠的人墙和闪光灯。 在接机大厅的一根巨大承重柱旁边,是一个被热闹遗忘的角落。 夏荷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的连帽衫,牛仔裤,双手插在兜里。 她戴著耳机,並没有放音乐,只是为了隔绝那种过於嘈杂的噪音。 她远远地望著人群中心的李想。 看著他和韩佳女谈笑风生,看著他被韩山坪拍著肩膀,看著赵莉颖捧著鲜花笑得像个傻子。 那个圈子,金光闪闪。 【真热闹啊。】 夏荷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她是美术指导,是那个在《邻居的窗》里搭建了所有视觉隱喻的人。那扇窗户是她设计的,那原本是用来窥探的洞口。 但此刻,窗户里的人在狂欢,造窗户的人却站在窗外。 一种混合著清醒、失落和倔强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没关係。” 夏荷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那是薄荷味的,很凉。 “反正我只是个干活的。热闹是他们的,我只需要把我的画画好。李想……你也终究是属於那个圈子的。那种全是算计和笑脸的圈子。” 她不想凑过去。那种硬挤进去的寒暄,是对她自尊的羞辱。 “走了。” 夏荷拉了拉帽檐,遮住眼睛,准备转身自己去打车。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 人群中心的李想,突然停下了和韩佳女的交谈。 情绪雷达,让他在一片喜悦的红色气场中,精准地捕捉到了远处那一点格格不入的青灰色。 那是孤独的顏色。 李想转过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摄像机和恭维的笑脸,精准地落在了柱子后面的夏荷身上。 四目相对。 夏荷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李想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做什么夸张的动作。他只是对著夏荷扬了扬下巴,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豹哥停在路边的那辆车。 嘴唇动了动,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上车。別跑。” 第61章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霸道,直接,不容拒绝。 夏荷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在聚光灯下依然能分神抓捕她的男人。 几秒钟后。 她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笑意。 “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迈开长腿,不再看那些热闹,径直走向了那辆保姆车。 窗外的人,被拉进来了。 机场路边,阶级分明。 一边是停得整整齐齐的红旗l5和几辆奥迪a6,车牌號那是相当的有震慑力,透著一股子体制內的威严。 另一边,是一辆漆黑鋥亮,但怎么看怎么彆扭的奔驰s600。 “李想,上我的车。” 韩山坪站在红旗车门旁,並没有用命令的口吻,但那种座山雕的气场让人根本生不出拒绝的念头。田庄庄也早就钻了进去,甚至还降下车窗冲李想招了招手。 这是权力核心的邀请。 “得嘞。” 李想转头给了赵毅一个眼神。 赵毅这种从小在钱堆里打滚的人精,瞬间秒懂。他没有跟著去蹭大佬的车,而是眼疾手快地凑到了后面那辆奥迪a6旁边——那是中影发行部王总的车。 “哎哟王总!正好,关於这片子宣发的事儿,我有些不成熟的小建议……”说话间,赵公子已经极其自然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剩下的,就只有那辆看起来威武霸气的奔驰s600了。 “来来来!几位美女,上车!” 豹哥今天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还戴著白手套,像个刚从马戏团下班的保安。他拍了拍那辆大奔的引擎盖,发出“砰砰”的闷响。 朱易龙离得最近,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这扇门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易龙的手僵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豹哥。 “其实这是新车,磨合期,紧!”豹哥面不改色,但他心虚的眼神显然出卖了他。 这是他在二手车市场淘来的积木车。 壳子是不知道几手的s600,底盘和发动机据说是五菱宏光的,內饰估计是从金杯海狮上拆下来的。 主打一个外观唬人,內在实惠。 朱易龙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坐上了副驾驶。这位置虽然危险,但至少离后排远点。直觉告诉他,后面那是战场。 后排车门打开。夏荷、赵莉颖、万芊,三位女士鱼贯而入。 座位分布很有讲究:夏荷坐左边,万芊坐右边,还在抱著金棕櫚奖盃傻乐的赵莉颖,被夹在了中间。 车门关上。这是一个移动的密封罐,也是一个正在发酵的修罗场。 …… 车队启动,驶向市区。 豹哥这辆神车的避震效果约等於没有,每一个减速带都能让车里的人体验一次灵魂的出窍。 但比顛簸更可怕的,是后排的氛围。 赵莉颖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她摸著手里的奖盃,像是摸著自家的传家宝:“夏荷,万姐,你们说咱们是不是真的火了?刚才好多记者拍我,闪光灯晃得我都瞎了。” 没人接话。 左边的夏荷,戴著耳机,连线都没插。她侧头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半张侧脸冷若冰霜。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万芊身上的变化。那种变化很微妙,是一种慵懒的、舒展的、仿佛被雨露滋润过的气息。那是属於李想的味道。 “被捷足先登了啊。”夏荷在心里冷笑一声。明明是她先来的,是她最先懂他的构图,最先懂他的野心。一种名为“领地被侵犯”的酸涩感,让她周身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而右边的万芊,姿態优雅地靠在椅背上。她嘴角含笑,那是一种正宫娘娘般的从容。她当然感觉到了夏荷的敌意,女人的第六感在这种时候比雷达还准。“看来李想这块肉,惦记的人不少。”万芊瞥了一眼夏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有一种胜利者的优越感。 两股气场在狭窄的后排空间里碰撞、挤压。 处於风暴中心的赵莉颖,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豹哥……”赵莉颖弱弱地问了一句,“这车空调是不是开得太大了?我怎么觉得后脊梁骨发凉啊?” 前面开车的豹哥握著方向盘,头也不回:“妹子,这车空调早坏了。那是窗户漏风!” …… 另一边,红旗l5车內。 隔音效果好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修罗场,只有顶级的商业博弈。 韩山坪点燃了一支烟,也给李想扔了一支。 “李想,金棕櫚拿了,名声有了。接下来什么打算?”韩山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著精明,“趁热打铁。中影这边有个大项目,你要是有兴趣……” 这是招安。也是想把李想这匹野马,拴在中影的马槽上。 李想笑著接过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韩总,大项目先不急。”李想並没有急著表忠心,反而话锋一转,“其实这次回来,我给您和老师准备了个礼物。” “礼物?”田庄庄手里捧著保温杯,挑了挑眉,“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买的特產?” “不是特產。” 李想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个即將拋出核弹的恐怖分子。 “我的长片处女作,已经拍完了。” 如果是豹哥开车,这会儿估计已经急剎车了。但红旗车的司机素质极高,车身依然平稳,只有田庄庄手里的保温杯晃荡了一下,几滴热水溅了出来。 “拍完了?”田庄庄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你不是只拍了《邻居的窗》吗?哪来的时间拍长片?” 韩山坪也夹著烟,动作停滯了。作为中影掌门人,他见过快枪手,没见过这么快的。 “就在拍《邻居的窗》的时候。”李想语气轻鬆,仿佛在说那是顺手买的一把葱,“场景是现成的,演员是现成的。我就利用《邻居的窗》放映那天晚上,顺手拍了一部。” “也是那个班底,他们友情出演。” 李想看著两位大佬震惊的表情,拋出了凡尔赛的终极一击。 “片名叫《彗星来的那一夜》。科幻悬疑片。我觉得……这部片子应该能把咱们国產小成本悬疑片的门槛,往上提个那么一两米。” 车厢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利用边角料时间?顺手拍的? 第62章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 韩山坪盯著李想看了半天,最后把烟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憋出一句:“你小子,是属孙悟空的?会分身术?” 在这个行业里,能拿奖是才华,能省钱是本事。但像李想这样,拿这一份钱,办两份事,还能把事情办得极其漂亮的,那是妖孽。 “明天。”韩山坪一锤定音,“带著片子来中影。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顺手拍的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李想嘴角上扬。 鱼咬鉤了。 …… 车队抵达举办庆功宴的五星级酒店。 豹哥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a货大奔先到。 车门打开。 万芊和夏荷几乎是同时迈出一条长腿下车。 两人在车门边站定,视线在空中交匯了一秒。 万芊微笑著点了点头,优雅大方。 夏荷面无表情,拉了拉帽檐,酷得掉渣。 只有赵莉颖哆哆嗦嗦地钻出来,抱著奖盃打喷嚏:“阿嚏!这车……这车也太漏风了!” 后面,李想从韩山坪的车上下来,满面春风。搞定了座山雕,他的商业版图算是彻底稳了。 他心情大好地走过来,习惯性地开启了情绪雷达,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团队。 朱易龙是金色的(崇拜/敬畏)。 赵莉颖是橙色的(兴奋/单纯)。 万芊是粉色的(满足/依恋),这很正常。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夏荷时……深蓝色。那是像深海一样压抑的顏色,而且在这片深蓝中,还夹杂著一丝针对万芊的、尖锐的刺。 心理医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秒懂了这背后的逻辑链条:领地意识被侵犯的愤怒+对“先来后到”秩序被打破的不甘+想要却不敢开口的傲娇。 “嘖,麻烦。”李想在心里轻笑一声,却並没有感到困扰。 这就是他要的局面。 如果夏荷一直是个无欲无求的圣人,那才不好控制。 有了欲望,有了嫉妒,才会有弱点,才会更紧地粘在他这张网上。 李想没有像个中央空调一样上去安抚谁,而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豹哥锁好车,凑到李想身边,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一脸的心有余悸。 “老板。”豹哥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面那两个背影,“下次我不拉女演员了。刚才那一路上,后排那杀气……比当年我在道上砍人还重。万小姐和夏小姐,那眼神都能把车顶掀了。” 李想看著那两个背影,从兜里摸出口香糖扔进嘴里。 “杀气重就对了。” 李想拍了拍豹哥的肩膀,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特有的从容与冷酷。 “有竞爭才有动力。豹哥,学著点,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带团队,得让底下人有点危机感,活儿才能干得漂亮。” 豹哥愣了一下,看著老板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却又坏得冒水的脸,竖起了大拇指。 “老板,还得是你。我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论心黑手狠,还得叫你一声大哥。” 李想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迈步走向酒店大门,背影瀟洒至极。 “走,喝酒去!今晚不醉不归!” 中影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坎城的那些艺术沙龙截然不同。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掛著《建国大业》的巨幅海报,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名为体制內的厚重感。 李想坐在沙发上,端起秘书刚倒的咖啡抿了一口。 【嘖。】他在心里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咖啡豆是放了陈皮还是甘草?一股子中药味。果然国企的採购是个肥差,油水都进自己兜里了吧。】 他对面的韩山坪,正坐在那张宽大得能当床用的办公桌后,眼神审视。 田庄庄坐在一旁喝茶,一副看戏的表情。 至於韩佳女,这位刚毕业的中影公主,此刻正乖巧地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出一丝在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紧张。 “韩总,老师。” 李想放下难喝的咖啡,从兜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包装、甚至有点磨损的黑色移动硬碟,轻轻放在那张昂贵的红木桌子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就是我的暑假作业。”李想笑了笑,“也是我送给学姐的第一份见面礼。” …… 办公室的窗帘降下,投影仪启动。 画面亮起。 前十五分钟,韩山坪的眉头一直是锁著的。 画面晃动,一看就是手持摄影。场景单一,就是一间屋子,一张餐桌。人物喋喋不休,全是对话,甚至还有点听不清楚的杂音。 韩山坪手里夹著烟,心里已经开始给这片子判死刑了:“这不就是最廉价的学生作业吗?李想这小子是不是飘了?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但就在第二十分钟。 电影里,停电了。 那一束蓝色的萤光棒亮起。 剧情骤变。平行时空的概念,瞬间扎破了沉闷的聚会。 当主角们发现屋外还有另一栋一模一样的房子,里面坐著一模一样的自己时…… 韩山坪夹著烟的手停在了半空。 紧接著,猜疑链爆发。为了確认身份,角色们开始用掷骰子、拿萤光棒、写字条的方式来標记时空。狭小的客厅瞬间变成了黑暗森林。每个人都可能是另一个时空的入侵者,每个人都可能隨时被替换。 没有特效。 没有大场面。 甚至没有配乐。 只有让人窒息的台词密度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逻辑推演。 韩山坪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海绵嘴,烫到了手指,他猛地一缩手,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弹菸灰。 旁边的韩佳女已经看傻了,手死死抓著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田庄庄则看得两眼放光,那是內行看门道的兴奋:“好小子!居然敢用纯台词去撑一部科幻片?这是在炫技!这是在赤裸裸地炫耀导演的调度能力!” 一个半小时后。屏幕黑下去。结局那个开放式的惊悚反转,让办公室里的死寂持续了差不多一分钟。 “呼……” 韩山坪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太阳穴。他看著李想,眼神变了。不再是看晚辈的欣赏,而是看怪物的震惊。 “这片子……” 韩山坪斟酌了一下词句,“概念太超前了。你是怎么做到的?花了多少钱?” 第63章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在他看来,这种级別的科幻,哪怕场景简单,后期概念设计也得烧不少钱。 李想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百万?”韩山坪点头,“倒也不贵,以这片子的质量,五百万是白菜价。” 李想摇摇头。 “五十万?”韩山坪皱眉,“那是真便宜了。” “韩总,您想多了。” 李想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让资本家都要落泪的抠门劲。 “是五百块。” “什么?!”韩山坪差点从老板椅上滑下来。田庄庄一口茶喷回了杯子里。韩佳女瞪大了眼睛,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准確地说,可能还不到五百。” 李想掰著手指头算帐,“机器是拍《邻居的窗》剩下的,场地是田主任给批的宿舍楼没到期,顺手用的。演员都是自己人,没给片酬。灯光是蹭的自然光和家里的檯灯。” “唯一的成本……” 李想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关键道具,“就是那顿火锅钱,还有那一打淘宝买的萤光棒。哦对了,还有几节乾电池。” “……”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五百块。拍出了一部让中影董事长都看入迷的科幻悬疑片?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整个中国电影工业按在地上摩擦。 要是让那些动不动就烧几个亿的大导演知道,估计得羞愤得去跳楼。 “你小子……”韩山坪指著李想,手指都在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化作一声长嘆,“妖孽。真是妖孽。” …… 震撼教育结束。接下来,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李想转过头,看向还处於世界观崩塌中的韩佳女。 “学姐。”李想的声音温和,但在心理医生的加持下,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诱导力,“觉得这片子怎么样?” “太……太牛了!”韩佳女回过神,一脸崇拜,“那个逻辑闭环简直绝了!我从没见过国產片敢这么拍!” “既然学姐喜欢。” 李想嘴角的弧度加深,像是个正在诱拐小红帽去卖火柴的大灰狼,“那这片子的发行,就交给你练手了。” “啊?我?”韩佳女愣住了,“可是我刚毕业……” “正因为你刚毕业,才需要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李想站起身,走到韩佳女面前,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仿佛在託付国家的未来。 “这是你的第一战。我要它在暑期档上映。” “虽然它成本只有五百块,但我希望你能把它运作成今年夏天的票房黑马。学姐,这部片子的宣发、排片、路演,全都由你来操盘。” 李想转头看了一眼韩山坪,眼神清澈坦荡。 这一招,叫阳谋。也是顶级的职场pua。 把五百块的片子交给中影公主去发行。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韩山坪哪怕为了女儿的面子,为了让女儿的第一战打得漂亮,也得把中影最好的宣发资源、最好的排片档期给砸下来。 五百块的成本,配上几千万级別的宣发资源?这回报率得是多少?几千倍?几万倍? 韩山坪是什么人?那是座山雕。他一瞬间就看穿了李想的算盘。这就是在绑架他的资源。 但他能拒绝吗?看著女儿那副跃跃欲试、充满斗志的样子,韩山坪无奈地笑了。 “行。” 韩山坪指了指李想,又好气又好笑,“你小子,连我都算计进去了。佳女,你就接下这个担子。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去找发行公司,就说我让你去的。” 这就是绿灯。这就是李想要的结果。 “得嘞,谢谢韩总支持。”李想瞬间收起严肃,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 田庄庄开口了,他手里转著茶杯,眉头微皱,“这片子虽然商业属性强,但也挺邪的。韩总这边负责赚钱,咱们还得负责赚吆喝。只有票房没有奖项,那叫暴发户,不叫大师。” “有两个地方很適合。”田庄庄给出了专业的建议,“西班牙的锡切斯奇幻电影节,或者瑞士的洛迦诺。这两个地方最认这种脑洞大、风格独特的片子。” 但他马上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不对,时间对不上。你想赶今年的暑期档?那这两个都来不及。洛迦诺8月才开幕,锡切斯更是要等到10月。等你拿了奖回来,暑假都过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对於电影宣发来说,热度是有保质期的。 “老师,您那是老黄历的玩法。” 李想显然早就算好了时间轴。他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那张印著中影集团的檯历上圈了两个圈。 “我们不需要等拿奖,我们需要的是节奏。” 李想笔尖点了点六月。 “第一步,六月中旬,咱们家门口不是有一个吗?魔都国际电影节。” “凭藉刚拿坎城金棕櫚的热乎劲,再加上韩总的面子,我去魔都刷个亚洲新人奖,或者评委会特別奖。这是给国內媒体和观眾看的,证明我是自己人,片子质量有官方背书。” 田庄庄若有所思:“魔都……倒是赶得上。那国际方面呢?光有国內奖项,逼格不够啊。” “这就用到洛迦诺了。” 李想的笔尖滑到了七月,“虽然洛迦诺8月才开奖,但在7月初,他们会公布入围名单。” 李想抬起头,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鸡贼的光芒。 “我不要奖盃,我只要那一纸入围通知书。” 他转过头,看向正拿著小本本疯狂记笔记的韩佳女。 “学姐,记住了。等7月初咱们电影上映的时候,海报要重新印。” 李想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框架。 “海报正中间,印上双国际电影节官方认证的字样。” “左边,印魔都国际电影节获奖。右边,印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入围。” 说到这里,李想露出了一个奸商特有的坏笑,压低了声音:“重点是——洛迦诺这三个字要印得大大的,最好烫金;入围这两个字嘛……印小一点,放在角落里,能看清就行。” “……”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韩佳女握著笔的手都在抖。这操作,太骚了。 第64章 不必过分多说,自己清楚 这就好比卖保健品,明明只是通过了初检,非要在大包装上印个“国际权威认证”。 对於绝大多数普通观眾来说,谁分得清入围和获奖的区別?他们只看到海报上全是看不懂的洋文和金灿灿的桂冠图標,就会觉得:哇,这片子逼格好高,不看不是中国人。 “你这哪是拍电影……” 韩山坪指著李想,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实在没绷住,笑骂了出来,“你这分明是搞诈骗!” “哎,韩总,这怎么能叫诈骗呢?” 李想一脸正气,“这叫基於信息不对称的市场预期管理。再说了,片子质量在这摆著,我这叫诚实的忽悠。” 韩山坪无奈地摇摇头,但眼里的欣赏却怎么也藏不住。 在这个圈子里,老实人是活不下去的。 只有像李想这样,既有才华,又懂营销,还心黑手狠的傢伙,才能成事。 “行,就按你说的办。” 韩山坪一锤定音,展现了座山雕的魄力,“魔都那边,我会去打招呼。只要片子质量硬,一个新人奖,他们会给面子的。” “得嘞!” 李想收起那个价值五百块的硬碟,心情愉悦地站起身。 左手是韩佳女握著的中影发行资源。 右手是田庄庄搞定的电影节渠道。 脑子里装著超前的营销病毒。 这一局,稳了。 “那就辛苦各位了。” 李想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著窗外繁忙的燕三环,仿佛已经听到了金幣落入口袋的清脆声响。 “这个暑假,我要让全国观眾一边心甘情愿地交智商税,一边还得竖起大拇指,夸咱们是良心导演。” …… 从中影出来的路上,田庄庄没坐车。 老头子非拉著李想陪他溜达,其实是心里那笔帐没算过来,堵得慌。 “你小子,我是真服了。” “那片子虽然成本低,是个五百块的便宜货,但要是运作好了,也是几千万的票房。你就这么把发行权和监製的名头送给韩家那丫头了?这人情,送得有点大发了吧。” 在老一辈艺术家眼里,作品就是孩子。哪有把亲儿子送给別人当晋升阶梯,自己还在旁边鼓掌的道理? “老师,帐不能这么算。” “几千万票房,咱们拿大头,分给韩佳女的只是个虚名和一点发行的辛苦费。但我给出去的是什么?” 李想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是业绩。是韩佳女职业生涯的第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对於韩山坪来说,钱他见多了,他不缺钱。但能让他女儿在圈子里挺直腰杆、站稳脚跟的机会,千金难换。” 李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中影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送出去的是业绩,换回来的是韩山坪的愧疚和护短。只要这片子成了,咱们以后在圈子里,只要不杀人放火,韩总就是咱们最大的保护伞。这买卖,不仅不亏,简直赚翻了。” 田庄庄愣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学生。 那种对人性的精准拿捏,让人害怕。 半晌,老田长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和落寞。 “你这脑子……” 老田摇了摇头,苦笑道,“当年我要是有你一半的鸡贼,懂得这么算计人心,也不至於被封了十年,在那坐冷板凳。” 那十年,是田庄庄最黄金的十年,也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只因为太直,太硬,不懂弯腰。 “老师,时代变了。” 李想走过去,帮老田拍了拍肩膀上的杨絮,“以后有我呢。那种只能坐冷板凳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咱们不仅要站著,还得把钱挣了。” …… a&b工作室。 李想回想著关於未来的记忆。 第一条:比特幣暴跌惨案。著名的mt.gox交易所將遭到黑客攻击,比特幣价格將从30美元的高位,在一夜之间闪崩到几美分,甚至1美分。 那是上帝留给重生者的黄金坑。李想在意识中批註:“资金已就位。等它跌成废纸的时候,全仓抄底。这笔钱,不是用来花的,是未来十年用来撬动千亿资本的核武器。” 第二条:那颗光头与《泰囧》。现在的徐山爭,日子难过。想拍《泰囧》(此时叫《人在囧途2》),但他是个愣头青,想绕过《人在囧途》的版权方“武汉华旗”自己单干。 上一世,徐山爭虽然拍成了,但因为版权侵权,光线传媒赔了华旗五百万,还惹了一身官司,ip也不乾净。 “不用去找徐山爭谈,直接去武汉。趁著华旗现在缺钱快饿死了,拿钱砸死他们,把《人在囧途》的全部版权连带商標彻底买断。” “拿到ip,我就是徐山爭绕不过去的如来佛。到时候,不是我求著投他,是他得求著我让他拍。这12亿的票房神话,必须姓李。” …… 推开臥室门,来到外面的客厅。 客厅角落里,属於美术组的那张桌子上,亮著一盏檯灯。 夏荷坐在那。 她穿著一件沾著顏料的大t恤,盘著腿坐在椅子上,头髮隨便挽了个揪。在这个充满白菜味的筒子楼里,她安静得像是一尊神像。 李想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画板上,是《彗星来的那一夜》的概念海报。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映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而在镜子中央,是一颗划破黑暗的、幽蓝色的彗星。视觉衝击力极强,那种压抑和分裂感,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想看著那个清瘦的背影。 万芊適合带出去撑场面,是外交官。 赵莉颖適合捧成国民甜心,是摇钱树。 只有夏荷……她愿意窝在这个破筒子楼里,忍受著隔壁的吵闹和楼道里的异味,帮你把那些疯狂的脑洞变成落地的画面。 这叫什么?这叫守家。 李想走过去,拿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水,倒进旁边的脸盆里,然后去厨房烧了一壶热的,重新倒了一杯放在她手边。 夏荷手里的画笔顿了一下,没回头。 “回来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嗯。搞定韩山坪了。”李想靠在桌边,看著画,“暑期档,咱们要大干一场。” “哦。意料之中。”夏荷继续低头调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白菜五毛一斤,“你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老狐狸。” “还在为昨晚车上的事生气?”李想突然问道。 夏荷的手指僵了一下。她转过头,眼神清冷,那是独属於艺术家的傲气。 “我生什么气?你是老板,是a组的老大。你想跟哪个女明星睡,那是你的自由。我只是个画画的。” 嘴硬。 典型的口是心非。 李想笑了。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像哄小女生那样发誓。他伸出手,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擦掉了夏荷脸颊上沾的一点蓝色顏料。 “別把自己当员工。” 李想看著她的眼睛,发动了心理医生——不是为了催眠,而是为了传递一种绝对的认可。 “你是合伙人。这间破工作室没有你,我的电影就是一堆没有灵魂的素材。” 李想指了指画板上那颗幽蓝色的彗星。 “画得真好。这张海报,正式发布的时候,署名放在导演名字的旁边。” 夏荷愣住了。 在这个行业里,美术指导的名字通常被淹没在片尾滚动的字幕里,像蚂蚁一样小。 署名在导演旁边?那是把她放在了“联合创作者”的位置上。 这比一百句我爱你都管用。这比送她一辆真奔驰都让她受用。 她看著李想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原本心里那点酸涩和委屈,就像是被热水浇过的雪,瞬间化了。 “少来这套。” 夏荷转过头,继续画画,不想让李想看到她嘴角不可抑制上扬的弧度。 “收买人心这招,你用得倒是熟练……水太烫了,下次凉一凉再端过来。” 李想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白开水,笑得像个奸商。 “得嘞,夏总监。” 搞定。 第65章 你我到底想要作些什么 李想缩在去武汉的经济舱狭窄的座椅里,戴著墨镜,脚上踩著人字拖,活像个刚从被窝里被薅出来的无业游民。 没办法,赵毅那货留在bj筹钱去了,为了赶在比特幣暴跌前凑足美金(前面的二十万不够),这位富二代估计正在家里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 李萌萌也在和韩佳女商量註册公司的事情。 这趟差事,只能李想自己来。 “真是同人不同命。” 李想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在心里疯狂吐槽。 “別的金棕櫚导演这会儿估计都在香榭丽舍大道喝著拿铁,聊著什么新浪潮的復兴。我却要飞到这四大火炉来收版权。” “不过,谁让这个版权以后值十二个亿呢。” …… 武汉某老旧写字楼。 这里的电梯有一股陈年烟味,按键上的数字都被磨光了,按下去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运气。 “华旗影视”。 李想站在公司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那个“旗”字的偏旁掉了,变成了“华其影视”,或者说“滑稽影视”更贴切一点。 前台没人。只有一盆发財树,叶子黄得比李想的脸色还难看,显然已经归西多时。地上积了一层灰,墙角的蜘蛛网结得很有艺术感,一看就是很久没开张了。 这公司穷得连蟑螂都要连夜扛著行李搬家。 “谁啊?” 里面的办公室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询问。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满头虚汗,衬衫领口敞开,眼神飘忽不定,像是一只刚从洞里探出头的惊弓之鸟。 华旗的老板,熊总。 “熊总好,我是bj来的李想。” 李想也没客气,径直走进去,找了张看起来稍微不那么脏的沙发坐下。那沙发皮都掉没了,露出黄色的海绵,坐上去像是被容嬤嬤扎了两针。 “哦哦,李导是吧?” 熊总擦了擦汗,强打起精神,“久仰久仰。电话里听说了,您对《人在囧途》的版权感兴趣?其实这个ip我们是很看好的,本来打算拍续集,好几家大公司都在谈……” “熊总。” 李想打断了他的表演。 心理暗示,焦虑放大。 李想摘下墨镜,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熊总,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敘述一个恐怖故事。 “別撑了。” “我刚才进楼的时候,看见楼下停著两辆金杯。车里坐著几个纹著皮皮虾……哦不,纹著青龙的大哥。他们在抽菸,眼神一直往这层楼瞟。” 熊总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茶杯都在抖。 “两百万?”李想嗤笑一声,指了指头顶那个坏了一半的灯管,“你现在连两百块的电费都交不起了吧?只要我前脚一走,后脚那帮大哥上来,可就不是跟你聊版权,是聊人体器官捐献了。” 心理防线崩塌。 熊总瘫在椅子上,像是一堆融化的肥肉:“李导……大家都是同行,拉兄弟一把。一百万,哪怕八十万也行……” “没空跟你討价还价。” 李想把隨身背著的那个黑色帆布包重重地扔在桌上。 “哐当”一声。那是金钱落地的声音。 拉链拉开。一捆捆的百元大钞,像砖头一样露了出来。还是那种不连號的旧钞,散发著旧纸幣特有的味道,对於现在的熊总来说,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五十万。” 李想语气冷漠,像个无情的收割机。 “买断《人在囧途》的所有版权、商標、以及未来所有续集的开发权。签了字,这包钱你拿走,从后门溜,去还债也好,跑路也罢,隨你。” “不签?” 李想作势要拉上拉链,“我现在就走。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那帮大哥已经掐灭菸头准备进电梯了。” “签!我签!” 熊总看著那堆钱,眼珠子都红了。恐惧和贪婪瞬间战胜了所有的商业逻辑。只要有这笔现金,他就能活过今天。至於明天的ip值多少钱?明天还没死再说吧! 签字。 盖章。 按手印。 一气呵成。 李想迅速检查了一遍合同,確认那个价值连城的“囧”字商標已经归入囊中,满意地收进背包。 “熊总,合作愉快。”李想拍了拍那个空了的帆布包,“祝您跑路顺利,我就不送了。” …… 李想带著价值十二亿的合同,哼著小曲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电梯口。“叮~”电梯门开了。 一个戴著鸭舌帽、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个拎公文包的小助理。 虽然遮住了脸,但那个圆润的轮廓和那一双充满焦灼的小眼睛,李想太熟悉了。 徐山爭。未来的喜剧之神,现在的光头强。 此时的山爭哥哥,满脸写著“我想当导演,我想证明自己”。 两人擦肩而过。徐山爭扫了一眼李想,觉得这年轻人有点眼熟,且气场很足,但急著办事的他没多想,直奔华旗的大门。 “熊总!熊总!”徐山爭一边拍门一边喊,“我又凑了点钱!光线那边也鬆口了,咱们再聊聊版权的事!这次肯定能成!” 办公室內,传来熊总数钱的声音,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歇斯底里:“哎呀徐老师!你来晚了!刚才卖了!全卖了!別找我了,我得走了!” “什么?!”徐山爭僵在门口,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卖了?《人在囧途》是他转型的命根子,没了这个ip,他的《泰囧》就是无根之水,就是侵权! 他猛地回头,看向电梯口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李想已经站在了电梯里。他按下了下行键,然后摘下墨镜,对著一脸错愕和绝望的徐山爭,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属於资本家的微笑。 “徐老师。” 李想晃了晃手里的合同文件袋。 “別追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回头路。” 电梯门缓缓合拢。在最后一丝缝隙里,李想的声音幽幽传来: “以后要是想去泰国旅游,记得来找我买票。我给你打八折。” “叮。”门关上了。 把那个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未来百亿影帝,关在了门外。 李想靠在电梯壁上,摸了摸背包里的合同,笑得像个反派。 “不好意思了,山爭哥哥。” “你的囧途,现在是我的钱途了。想当导演?行啊,以后来给我打工吧。” 第66章 人间烟火 去天河机场的路,堵得像锅里的浆糊。 武汉这座城市,不仅天气热,脾气也爆。 前面的车稍微蹭了一下,两个司机就能把车窗摇下来,用含妈量极高的方言进行rap对决,谁也不服谁。 “滴~滴滴~” 就在李想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一阵穿透力极强的嗩吶声,差点没把他天灵盖给掀开。 前边有人出殯。 在那漫天的纸钱和灰尘中,一辆掛著黑白花的皮卡车缓缓开路。车斗里,几个吹鼓手腮帮子鼓得像青蛙,正在卖力地吹著那一曲送魂的调子。旁边还有几个穿著孝服的人,一边哭一边撒纸钱。 那种生猛的、毫无遮掩的、甚至带点魔幻色彩的烟火气,直衝脑门。 李想看著那一幕,突然就不烦了。 “人生除死无大事。” 这句台词像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剧本库。 “这不就是现成的题材吗?《人生大事》。殯葬题材,市井温情,还有那种武汉特有的江湖气。” 李想摸了摸下巴,脑海里浮现出朱易龙那张还没什么故事感的帅脸。 “回去得让朱易龙把头髮剃了,再让他去殯仪馆蹲两个月,把那身忧鬱的文艺范儿洗一洗。让他演刚出狱的街溜子三哥,蹲在马路牙子上抽菸。嘖,那反差感,绝对炸裂。” …… 皮卡车走远了,喧囂稍减。 李想把胳膊搭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那条奔流不息的长江,和那些光著膀子、端著热乾麵碗笑得没心没肺的人群。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照得江面波光粼粼。 忽然间,李想想到了多年之后那个安静的冬天。 “吵点好啊。”李想看著那个正在跟交警挥舞手臂爭辩的大叔。 “堵车也好,骂街也好,甚至这恼人的嗩吶声也好,这才是生活的味道。” 一分钟后。车流疏通,前面的司机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李想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热浪。 “感慨完了。” “该去上海教那帮老艺术家做人了。” …… 上海,丽思卡尔顿酒店。 这里是上海国际电影节的指定接待酒店。 空气里没有热乾麵的味道,只有昂贵的香氛、红酒和虚荣心发酵的气息。 大堂里,到处是戴著墨镜、端著香檳、嘴里蹦著英文单词的电影人。 李想刚拖著行李箱走进大堂,还没来得及去前台,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一个不明物体就弹了起来。 那人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捂著个大黑口罩,还架著一副墨镜。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踩点的恐怖分子。 “李导!” 那人一个箭步衝上来,直接堵住了李想的去路。 他一把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圆润的、满是汗水的大脸。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焦急和愤怒。 徐山爭。未来的“山爭哥哥”,现在的落魄光头。 他也是拼了。从华旗那个跑路的熊总那打听到了李想的行程,连夜买了张站票追到上海,就在这大堂里蹲了整整四个小时。 “李导!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徐山爭喘著粗气,显然气得不轻,“你把《人在囧途》的版权全买断了,连个汤都不给我留,这是要断我的路啊!” 周围几个路过的女明星好奇地看过来,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在撒泼。 “徐老师,喊什么?” 李想一脸淡定,甚至还帮徐山爭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这里可是丽思卡尔顿,要注意素质。走,去我房间聊。” …… 行政套房。 李想把行李箱隨手一扔,从迷你吧里拿出一瓶依云,递给还在喘粗气的徐山爭。 “徐老师,喝口水,消消气。” 徐山爭没接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导,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徐山爭咬著牙,“那个ip我想拍续集,剧本我都弄差不多了。你开个价,我想把版权买回来。或者……或者咱们合作,但必须我主控。” “买回去?” 李想坐在他对面,拧开瓶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徐老师,你拿什么买?你现在除了一个点子,兜里比脸还乾净吧?” 徐山爭噎住了。確实,他现在是穷光蛋一个。 “徐老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想放下水瓶,身体前倾,心理医生的气场全开,瞬间压制了徐山爭的怒气。 “你今年39岁了。” 李想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徐山爭的心口,“马上就四十不惑了。但在观眾眼里,你还是那个猪八戒,还是那个演电视剧的。” “你想转型,想当导演,想证明自己。但如果你这部戏黄了,没版权,没人投,你怎么办?” 李想盯著徐山爭的眼睛,残酷地揭开了他的伤疤。 “你还得回去演电视剧,还得去给別人当配角,还得在片场听那些不如你的导演瞎指挥。你甘心吗?” 徐山爭的肩膀垮了下来。甘心吗?当然不甘心。如果不甘心能当饭吃,他早就撑死了。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李想笑了,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 “徐老师,我不是来断你的路的。”李想换了个坐姿,语气变得像个救世主,“我是来给你铺路的。” “版权归我,这没得谈。但是——” 李想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全资主控这部电影。你来当导演,我也给你主演的片酬。预算管够,要多少给多少。” 徐山爭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更重要的是。”李想拋出了核弹,“我给你最终剪辑权……当然,是在我审阅之后。而且,我给你票房分红。” “分红?”徐山爭吞了口唾沫。 “对。除了片酬,盈利部分的百分之五。”李想画了个大饼,“徐老师,你要的是版权吗?不,你要的是机会,是一个证明你能扛票房的机会。” “只要这把成了,以后谁还敢叫你猪八戒?大家都得叫你徐导。”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徐山爭在心里疯狂计算。版权没了,但这玩意儿本来也不是他的。现在有人出钱,有人出资源,还给分红,还给导演权。唯一的代价,就是从“老板”变成了“高级打工仔”。 但在失业和打工之间,成年人只选生存。 “李总……” 徐山爭深吸一口气,连称呼都变了,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略带討好的笑容,“那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现在。” 李想从包里掏出早就列印好的卖身契,笑得像个看著猎物进笼的猎人。 “徐导,欢迎加入。相信我,这將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两人握手。 徐山爭的手心里全是汗。 李想的手乾燥、有力。 “神將归位。”李想看著眼前这个光头,仿佛看到了无数钞票在向他招手。 第67章 A&B,艺术和信仰 李想翘著二郎腿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忙的黄浦江。 刚收编的光头神將徐山爭,正像个实习生一样,在一旁给他倒茶。 李想手里拿著电话,正在给远在bj的韩佳女上课。 “对,学姐。名字定了。” 李想的声音充满了理想主义的磁性,“中文叫艺信传媒。英文是 art & belief。” “a代表艺术,b代表信仰。我们要告诉观眾,电影不仅是娱乐,更是现代人的精神图腾。艺信,寓意对艺术的信仰,也代表艺术与诚信。” 电话那头,韩佳女显然被这套高大上的理论忽悠瘸了,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发颤:“太好了!这个名字有厚度!太符合我们要做的事了!” “那是,毕竟是咱们的心血嘛。” 掛断电话,李想脸上的神圣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旁边的徐山爭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老板,还得是你。对艺术的信仰,嘖嘖,这词儿我都想拿小本本记下来。” “记什么记?” 李想接过茶喝了一口,瞥了徐山爭一眼,“那是忽悠外行和领导的。咱们自己人得心里有数。” “art & belief?”李想嗤笑一声,“那是给外人看的。a是angel,b是bitch。” 徐山爭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扔了。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吗?爱了爱了。 …… “滴滴滴滴。”电脑上的qq响了一声。夏荷把连夜赶製的《彗星来的那一夜》终极海报发过来了。 李想点开大图。徐山爭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光头开始冒冷汗。 这是一张极具视觉欺骗性的海报。正中央赫然印著【双国际a类电影节官方认证】的烫金大字,闪瞎人眼。 左边:【上海国际电影节·亚洲新人奖入围】。字號正常,中规中矩。 右边就厉害了。【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这几个字大得像是在咆哮,而且用了类似金豹奖的金色。而在这一行字的下面,缩在角落里,用极淡的灰色、极小的字號印著:【入围】。 如果不拿著放大镜看,所有人都会以为这片子已经在瑞士拿了大奖。 “老板,”徐山爭擦了擦汗,“这、这不合適吧?洛迦诺那边八字还没一撇呢,而且这排版,这属於视觉诈骗了吧?” “老徐,格局小了。” 李想指著屏幕,像个谆谆教导的老师,“这就叫视觉引导。观眾看不懂洋文,也不关心赛制,他们只看排面。我不写获奖两个字,法律上就没问题。至於观眾怎么理解,那是他们的阅读理解能力问题,关我什么事?” 徐山爭吞了口唾沫。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混不开是有原因的,脸皮太薄,心太红。跟老板一比,自己简直纯洁得像个小学生。 …… 6月11日傍晚。上海大剧院,第14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开幕式。 后台候场区。 朱易龙穿著一身租来的西装,领结歪了三次。赵莉颖提著裙摆,紧张得直深呼吸。万芊倒是淡定,正在帮赵莉颖整理裙摆避免走光。 李想站在旁边,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赵毅。 “想哥,我把车抵押了,我爹的私房钱也全梭哈了。”赵毅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又像是刚打了鸡血,“现在全是美金。但我看k线图,比特幣还在涨啊!咱们是不是做反了?” “闭嘴。” 李想压低声音,语气冷酷,“听著。现在的恐惧,是通往首富之路的过路费。死死盯著屏幕,我不让你动,天塌下来也別动。” 掛了电话,李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上一秒还是冷酷的金融操盘手,下一秒就切换成了温文尔雅的青年导演。 “走了。”李想对三位主演挥了挥手,“上战场。” …… 红毯上,闪光灯如昼。 作为新晋的坎城金棕櫚(短片)导演,李想的剧组排面不小。朱易龙和赵莉颖虽然还是生面孔,但胜在男帅女靚,很是养眼。 走到签名板前,正好遇上腾华涛。 看到李想过来,腾华涛眼神里透著股文人的酸气。 “哟,这就是那位拿了短片奖的李导吧?” 腾华涛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周围的记者听到,“现在的电影门槛真是低了。拿个dv拍个室內剧,搞搞网络营销,也能叫电影?也能走红毯?” 他瞥了一眼李想身后的年轻演员们,摇了摇头:“年轻人,电影要有厚度,別太浮躁。短片是取巧,长片才是见功底的。” 周围的记者瞬间兴奋了。大新闻啊!快门声疯狂响起。 朱易龙和赵莉颖嚇得不敢说话,万芊皱起了眉。 李想停下脚步。他看著腾华涛,脸上露出了那张足以出道当爱豆的灿烂笑容。 “腾导教训得是。” 李想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声音清朗,“电影確实需要厚度。” 腾华涛哼了一声,以为这后辈服软了。 “不过我觉得,” 李想话锋一转,指了指这繁华的上海滩,又指了指自己,“人民幣的厚度,也是厚度的一种。” 全场譁然。 “没有票房的厚度,怎么撑起艺术的高度?腾导,听说您的新片投资五千万?不好意思,我的新片成本五百块。” 李想竖起一根手指,笑得像个恶魔。 “如果到时候我的票房破了亿,比您的五千万还高,那这厚度,应该够给您上一课了。” “你……”腾华涛脸都绿了,指著李想半天没说出话来。 “走了。”李想把话筒一扔,没再看那位气得发抖的前辈一眼,带著目瞪口呆的主演们瀟洒离去。 身后,是记者们疯狂的闪光灯和腾华涛铁青的脸。 第68章 逢场作戏 酒会。 空气里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以及那种每个人都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的焦灼味。 李想手里晃著半杯红酒,穿梭在人群中。 徐山爭跟在他身后,摸著光头,一脸的与有荣焉。自从签了“卖身契”,这位光头神將现在的代入感极强,看谁都像是在看a&b工作室的潜在客户。 “那边那两个,看见没?” 李想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最冷清的一桌。 那里坐著两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像刚从东北澡堂子出来的,另一个一脸苦大仇深。但他们却是今晚这个浮华名利场里,唯二值得李想高看一眼的人。 韩洁,《hello!树先生》的导演。张孟,《钢的琴》的导演。 这两个人,是2011年华语影坛最耀眼、也最穷酸的“双子星”。张孟为了拍片子把房子都卖了,韩洁拍得太魔幻导致票房惨败。 “走,去拜拜山头。”李想带著徐山爭走了过去。 “韩导,张导。”李想主动碰杯,姿態放得很低,“我是李想。两位的片子我都关注了,神作。” 这两人平时在圈子里属於“叫好不叫座”的典型,见惯了投资人的冷脸,突然被这位刚拿了坎城金棕櫚的新贵这么捧,都有点受宠若惊。 “李导客气了。”张孟有些侷促,“《钢的琴》还没公映呢……” “不用公映我也知道。”李想看著张孟,眼神真诚得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东北的雪。 “那是工业时代的輓歌啊。张导,您是用废铁造出了一架钢琴,也是造出了一种中国电影久违的骨气。可惜啊……”李想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的市场太浮躁,这帮钻进钱眼里的院线经理,配不上您的情怀。” 这句话,直接戳进了张孟的心窝子。 没等张孟感动完,李想又转向了韩洁。 “韩导,《树先生》我看过片花。”李想发动了心理医生的共情能力,语气变得有些飘忽,“王宝强那一跪,是跪碎了多少人的梦。那根烟抽的不是烟,是整个东北失落的灵魂。” 韩洁手一抖,酒洒出来半滴。知己啊!这才是懂电影的人! 几分钟后,两位穷才子已经把李想引为知己,恨不得当场斩鸡头烧黄纸结拜。 李想表面上跟他们推杯换盏,一脸的惺惺相惜,內心却在疯狂打著算盘:“两个顶级的大才子,也是两个顶级的穷鬼。这种为了艺术能卖房子的疯子,是最好的工具人。先混个脸熟,等你们以后穷得揭不开锅了,记得来找我。a&b工作室,缺这种能拿奖的大神。” …… 告別了两位未来的工具人,结识了一些资本炮灰后,李想把目光投向了今晚真正的猎物:评委团。 亚洲新人奖的评委之一,桂伦美。台省顶级的文艺女神,眼神永远带著那种好像刚失恋一样的破碎感。 此时,她正独自站在露台边缘,吹著上海滩带著湿气的晚风。 李想整理了一下领口,调整了一下心理医生的气场参数: 【忧鬱值】:80% 【才华值】:90% 【危险值】:10% 他走过去,没有像其他土老板那样递名片,而是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上海的月亮太亮了。”李想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亮得让人想躲进平行世界。” 桂伦美转过头,看到了一张年轻、英俊,且眼神深邃的侧脸。“平行世界?”她那带著台省腔的软糯声音响起,“你是说你的那部《彗星》?” “不是电影。”李想转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名为遗憾的鉤子。 “《彗星》披著科幻的皮,但其实,是我写给遗憾的一封情书。”李想看著桂伦美的眼睛,语气温柔而感伤,“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住著另一个自己,那个没有犯错、没有错过爱人、没有在这个名利场里迷失的自己。不是吗?” 这一记文艺暴击,精准地击穿了桂伦美的防御。对於这种文青女评委,跟她谈票房是找死,跟她谈遗憾和破碎,一撩一个准。 桂伦美看著李想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欣赏,甚至带了一丝探究。“看来,我得好好看看你的这封《情书》了。” …… 搞定了文青,李想转身走向了另一位重量级人物。 金爵奖主竞赛单元评委,张婧初。这位姐可不是文青,她是野心家。她是那种为了角色能豁出去,眼神里写满了“我要贏”的顶级青衣。 面对张婧初,李想瞬间切换了人格。忧鬱?那种东西留给小女生。对付野心家,要用霸道和资源。 李想端著酒杯,径直走到张婧初面前,眼神毫不避讳地扫过她那身剪裁大胆的晚礼服,极具侵略性。 “静初姐。”李想主动碰杯,声音低沉有力,“听说你在评主竞赛?那些老男人的片子太闷了,看得不困吗?” 张婧初挑了挑眉,她喜欢这种有攻击性的男人。 “怎么?李导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李想晃了晃酒杯,那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曖昧的弧线,“就是觉得您的演技在那些四平八稳的片子里太浪费了。什么时候有空,来我的片子里玩玩?” 他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这里有个关於疯女人的剧本。那种能让你撕开面具、歇斯底里、演得让观眾做噩梦的角色。有没有兴趣?” 张婧初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不缺钱,她缺的是那种能让她在国际上拿奖的、极致的角色。 “酒会之后,”李想拋出了鉤子,眼神玩味,“我那有好酒,还有那个剧本的大纲。静初姐要是赏脸,咱们深入聊聊?” 张婧初看著李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行啊。那我就去看看,李导的酒,到底有多烈。” …… 一晚上的时间,李想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猎手。 他用日语跟亚洲新人奖主席岩井俊二聊“残酷青春的物哀”,把那个日本老头忽悠得直点头,觉得这个中国年轻人大大的有前途。 顺便,他还扫了一眼全场的韭菜。 在《树先生》剧组里,他看到了谭桌。此时的她还没演《我不是药神》,只能演这种农村哑巴角色。李想上去递了张名片:“你的眼神很狠,以后想演那种又颯又野的角色,来找我。” 在徐山爭的身后,跟著一个头特別大的年轻人。雷佳印。此时的他还是个小透明,一脸憨样。李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大头,手感不错:“头挺大,是个演喜剧的料。以后跟著徐导好好干,我看好你。”雷佳印受宠若惊,傻笑著点头哈腰。 …… 酒会散场。 在叮嘱了朱易龙,將兴奋的赵莉颖和幽怨的万芊送走后。 李想站在宴会厅的门口,看著这群刚刚被他用不同面孔攻略过的人。 左手边是把他引为知己的穷才子,右手边是眼神拉丝的女评委,眼前是一片绿油油、长势喜人的韭菜。 “呼~”李想鬆了松领带,感觉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 “上海滩,真是个好地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夜景。“今晚过后,亚洲新人奖是我的,人脉是我的,未来也是我的。” “老板!”徐山爭满脸通红地跑过来,“刚才有个投资人想投咱们下部戏,我给推了?” 第69章 兼职男公关 “推了。”李想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猎手收网时的从容。“现在给钱?太便宜了。等咱们拿了奖,让他们跪著把钱送来。” …… 上海的夜,湿润且曖昧。行政套房的地毯上,散落著高脚杯和几页列印出来的剧本大纲。 “婧初姐,你的眼神里有火。” 李想坐在床边,手里夹著一支刚点燃的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比烟还要迷离,那是心理医生全功率开启的状態。 他对面的张婧初,此时正处於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態。那种亢奋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野心被点燃了。 在这个圈子里,她被称为“小张子怡”,但这顶帽子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想贏,想拿影后,想去国际,这种欲望写在她的每一根头髮丝里。 “但光有火不行。” 李想伸手,修长的手指划过她温暖的脊背,“得有人帮你把这把火点成灾难,烧到观眾的心里去。” “在我的镜头里,你可以是疯子,是魔鬼,是癮君子,唯独不能是那个四平八稳的花瓶。” 李想的声音低沉,带著魔鬼般的诱导力。 “试试看?让我看看你的疯狂。” 这不是试戏。或者说,这是成年人之间最高级的试戏。 这一晚,没有风花雪月,只有关於征服与被征服的博弈。张婧初在他面前撕开了所有名为“端庄”的面具,展现出了那种极具侵略性的野性。 事后。张婧初靠在床头,髮丝凌乱,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和通透。 “李导。”她从李想手里接过烟,吸了一口,红唇吐出烟圈,“你的戏,確实够劲。看来这个的角色,我非接不可了。” 李想笑了笑,没说话。剧本?那只是个鉤子。但他確实给这位野心勃勃的女演员,上了一堂终身难忘的“生理与心理双重演技课”。 …… 第二天。 经过一晚深度交流的张婧初,容光焕发,战斗力爆表。 在官方举办的评委沙龙上,她挽著李想的胳膊,姿態亲密却不失体面,以一种“我很看好这位后辈”的姿態,带著李想在核心圈层里刷脸。 “这位是法国mk2的製片人皮埃尔。” “这位是西班牙导演阿莫多瓦的老搭档……” 有了主竞赛单元评委的背书,李想混进这个圈子变得顺理成章。他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语,偶尔蹦出几句法语单词,再加上重生者的先知视角,聊起电影趋势来头头是道。 不到半天,这群傲慢的老外评委就开始把这个中国年轻人当成了“自己人”。 李想端著香檳,看著这群相谈甚欢的大佬,內心冷笑: “果然,鲁迅先生(其实是张爱玲)说过:通往女人灵魂的通道是y道,通往评委核心圈的通道也是。” …… 如果说张婧初是火,那晚上的桂伦美就是水。 对付火要用油,对付水,得用情怀这个容器来装。 酒店的露台,江风习习。李想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衬衫,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 他把一份花了一下午时间手写的大纲,递给了桂伦美。 纸张微黄,字跡清秀。封面上写著三个字:《想见你》。 “昨晚你说想看情书。”李想看著桂伦美的眼睛,眼神清澈得像个谎言,“这就是。一个关於磁带、隨身听、双向穿越和莫比乌斯环的故事。” 在2011年,这种复杂的时空结构加上纯粹的校园恋爱,对於桂伦美这种台湾文艺女青年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別的暴击。 桂伦美翻开剧本。十分钟后,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二十分钟后,她的眼眶红了。 当她看到那句台词:“只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我们的见面才有意义。”时,整个人彻底沦陷了。 太美了,太虐了,太符合她那种破碎又矫情的审美了。 桂伦美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忧鬱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星光,看著李想,仿佛看著她生命中的李子维。 气氛烘托到了极致。按照常规剧本,这时候男主角应该上去拥抱,然后顺理成章地滚床单。 但李想没有。 他是心理医生,他知道对付文青,不能给得太满。要留白,要遗憾,要让她抓心挠肝。 “风大了。” 李想绅士地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动作克制而礼貌,“早点休息。这个剧本送你了,希望能换来你今晚的一个好梦。”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瀟洒,没有一丝留恋。 留桂伦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手里紧紧攥著那份手稿,心里的猫爪子挠得更凶了。 “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他是那个抓不住的白月光吗?” …… 欲擒故纵这招,虽然老套,但对文青也是真管用。 第三天晚上。李想的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著桂伦美。她手里拿著那份手稿,藉口找得很拙劣:“李导,关於那个时间闭环的逻辑,我还有一点没看懂。” 李想侧身让开,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 进门的那一刻,桂伦美眼神里最后的防御卸下了。这一晚,李想不再是绅士。他是编剧,是导演,也是她故事里那个让她意乱情迷的男主角。 …… 接下来的几天,李想化身上海滩的时间管理大师。 白天,他带著徐山爭,给男评委聊市场、画大饼。 晚上,他游走在张婧初和桂伦美之间,给女评委讲戏、聊人生、提供顶级的情绪价值。 心理医生的能力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他在每一个评委的潜意识里都植入了一个不可动摇的锚点: “《彗星来的那一夜》是今年亚洲最大胆、最特別的电影。” “不给它颁奖,就是评委的失职,是扼杀天才。” “给它投票,是作为电影人的良知(也是给李导面子)。” 这是一场无声的渗透。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票数,在李想的心理干预和肉身布施下,整齐划一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 闭幕式前夜。 最后一次私密酒会。 灯光昏暗,人影交错。 张婧初穿著一身性感的露背装,端著香檳路过李想身边。她並没有停留,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若无其事地用肩膀撞了一下李想。 “李导。” 她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轻得像风:“这次上海之行,真是不虚此行。”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第70章 快进 李想掏出来一看,是桂伦美发来的简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那盘磁带,我收到了。谢谢你,李子维。明晚见。】 两个女人,两种信號。指向同一个结果。 …… 上海大剧院,第14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亚洲新人奖颁奖典礼。 此时此刻,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那只被拆开的信封上。 颁奖嘉宾是桂伦美。她低头看了一眼信封里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眼神,不是看获奖者,是看那位跨越时空给她写信的“李子维”。 而在评委席上。张婧初正侧身靠在椅背上,手里甚至还拿著一支笔在转。她看著台上,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我就知道”的欣喜。那眼神,是对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猎物的欣赏。 两个女人,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神,在空中交匯,却又完美错过。 “获得本届亚洲新人奖最佳影片的是:” 桂伦美的声音软糯,带著一丝只有李想听得懂的颤音。 “《彗星来的那一夜》,李想!” 掌声雷动。李想整理了一下西装,从容起身。 他上台领奖。在拥抱桂伦美的时候,她借著身体的遮挡,还有礼节性贴面礼的瞬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磁带我听了,很喜欢。回bj,记得想我。” 李想微笑著拍了拍她的后背,像个绅士。 走下舞台,路过评委席。张婧初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他挑了挑眉,红唇微张,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恭喜,疯子。今晚来我房间庆祝一下?” 李想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只是手指在奖盃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收到”的暗號。 回到座位,李想看著手里沉甸甸的奖盃,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两条平行的红线,完美交匯在我的奖盃上。” “感谢心理学,感谢时间管理,更感谢这该死的信息差。” …… 6月19日,bj。这一天在后世被称为幣圈的“门头沟惨案”,但在李想眼里,这是上帝给重生者发的年终奖。 筒子楼的工作室里,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几台凑来的高配置电脑正在疯狂运转,风扇声像直升机一样响。 屏幕上,比特幣的k线图正在表演高台跳水。从几天前的17美元,一路狂泻,就在刚才,著名的mt.gox交易所被黑客攻击的消息传出,价格瞬间闪崩。 1美元……0.5美元……0.1美元……还在跌! “完了……” 赵毅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那身昂贵的定製西装皱巴巴地掛在身上,像是一层被扒下来的皮。 “老李……我的跑车,我的房子,我从我爸那挪出来的私房钱……”赵毅声音都在抖,“全没了。咱俩別拍电影了,去睡桥洞吧。” “睡个屁!” 李想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在赵毅的屁股上,眼神里有著嗜血的光芒。 “起来干活!就是现在!” 李想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炸醒了绝望中的赵毅。 “全仓买入!不管价格!只要有人卖,你就给我吃!有多少吃多少!”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带血的筹码!这是別人割下来的肉!你不吃,別人就吃了!” 赵毅咬著牙,颤抖著手按下了回车键。 a&b工作室的海外帐户,在全世界都在恐慌性拋售的时候,他们疯狂地吞噬著市面上所有的一美分、几美分的筹码。 几个小时后。黑客事件澄清,部分交易回滚,市场情绪修復。比特幣的价格开始报復性反弹。 看著帐户余额里那一串长得数不清的零,赵毅的手抖得连烟都拿不住,嘴里只会发出“呵呵呵”的傻笑声。 “老李……这、这有多少?” 李想合上笔记本,靠在破旧的转椅上,淡定地喝了一口凉白开。 “別数了。底仓建好了。” 他看著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水渍,眼神里是掌控一切的冷酷。 “有了这笔钱,以后就算电影赔到底裤都不剩,咱们也能把好莱坞买下来。老赵,恭喜你,你现在比你爹有钱了。” …… 有了钱,有了奖,接下来就是把这把火烧到最旺。 李想把那张“双电影节认证”的诈骗海报拍给了韩佳女。 “学姐,通稿发起来。標题要惊悚:《击败日韩!中国科幻的各种第一!》、《坎城之后再征服上海,天才导演的新作》。气势要足。” 韩佳女领命而去,这位中影公主正在黑化的道路上狂奔。 而李想,则回到了久违的北电校园。 临近期末,校园里人不多,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某空置的表演系排练教室。 万芊来了。她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正靠在压腿杆上,手里拿著剧本。 “李导。”万芊看著走进来的李想,眼神流转,“下部戏的角色心理我有点拿不准。剧本里那种“极度的渴望与压抑”,到底该怎么表现?” 这是个藉口,也是个邀请。 李想笑了笑,反手锁上了教室的门,然后走过去,拉上了窗帘。 原本明亮的教室瞬间昏暗下来,只有一丝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空气中。 “表演不能光靠想,师姐。” 李想走过去,气场瞬间笼罩了万芊,“得靠体感。” 他伸手,將万芊轻轻抱起,放在那张积了些灰尘的讲桌上。 “压抑,是因为渴望得不到满足。”李想的双手撑在万芊身侧,將她圈在自己和讲桌之间,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危险的诱惑力。 “而渴望……”他的手指划过万芊的锁骨,引得她一阵战慄。 “是因为你知道,我就在这里。但你不敢动。” 万芊的呼吸瞬间乱了。 “那……李导,教教我?”万芊仰起头,眼神迷离。 “这是另外的价钱。” 李想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讲桌发出轻微的震动声。这是一堂关於“生理本能”与“表演张力”的深度实践课。也是李想在这个燥热的夏天,给自己的一点奖励。 …… 7月初。一张全英文的通知函,飘洋过海,发到了a&b工作室的邮箱里。 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入围通知书。虽然只是非主竞赛的当代影人单元,但这不重要。 李想把它列印出来,贴在了工作室的墙壁上。 “这就是咱们的核武器。”李想对著正在画图的夏荷和正在数钱的赵毅说,“在国內观眾眼里,这就是金字招牌。有了它,谁敢说咱们是烂片?” 消息传出,圈內震动。 伯纳影业,余东此时正在猛攻港圈资源。听到消息后,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韩总这个老狐狸!怎么把这种好苗子藏著掖著?五百块拍科幻?还能入围洛迦诺?这小子有点邪门。”余东眼中精光一闪。 “去,联繫一下。我也想投点钱,哪怕是喝口汤也行。” 华艺兄弟,王忠磊。此时的小王总正看著新闻,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上次吃饭是不是把他得罪狠了?”王忠磊揉著太阳穴,“那小子背后有张剑侠,现在又拿了两个国际大奖。赶紧,送个花篮过去。就说之前是误会,华艺想帮他做院线发行,分成好谈。” 工作室里,李想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全是陌生號码,全是那个圈子里的大佬。 李想看了一眼屏幕,按下了静音键,顺手把手机扔在一边。 第71章 全员智商税 bj,某私密会所。这里是赵毅的主场,也是京圈二代们挥霍荷尔蒙的地方。 包厢里,华艺的小王总王忠磊正端著一杯红酒,脸上掛著那种大公司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笑容。 “李导,咱们也是老朋友了。” 王忠磊晃了晃酒杯,“之前那是误会。这次《彗星》,华艺很有诚意。五百万,置换20%的联合出品份额。另外,华艺旗下的艺人资源,你可以隨便用。只要你开口,今晚就能安排。” 这话听著是给面子,实则是施捨。五百万买20%?还要拿那些乱七八糟的“艺人资源”来做添头? 李想坐在屏风后面的阴影里,没说话,只是在剥一颗开心果。 坐在主位上的赵毅笑了。 “王总。” 赵毅漫不经心地转著手里的限量版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五百万?您这是看不起谁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毅身体前倾,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上带著一丝嘲弄,“您知道现在a&b工作室帐上趴著多少美金吗?如果我都换成硬幣,能把您这间会所给埋了。” 刚在比特幣战场上收割完韭菜的赵毅,现在的底气比腰杆还硬。 “我们不缺钱。” 赵毅站起身,帮王忠磊倒了杯茶,动作优雅,但语气拒人於千里之外,“而且李导说了,华艺的那种艺人资源,他肠胃不好,无福消受。您请回吧。” 王忠磊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被一个富二代这么当面打脸,这口气咽不下去,但也吐不出来。 毕竟,现在的a&b,確实有资格说“不”。 …… 送走了灰头土脸的小王总,李想把手里的开心果壳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行啊赵公子。”李想调侃道,“刚才那句埋了会所,装得太圆润了,有我的风范。” 赵毅鬆了松领带,长出一口气,瘫回沙发上:“妈的,嚇死我了。毕竟是华艺啊。不过想哥,咱们把华艺得罪死了,发行的事儿怎么办?光靠韩佳女那个新手,能啃得动院线那帮老油条?” “华艺不行,咱们可以找它的死对头啊。” 李想眯起眼睛,像一只盯著猎物的狐狸。 “中影那是尚方宝剑,韩佳女是握剑的人。但公主毕竟是公主,没练过武功。咱们得给她找个带刀侍卫。” …… 第二天,茶馆。李想约见的人,是伯纳影业的老总,余东。发行业起家的老炮,也是韩山坪的老部下。 “余总,久仰。”李想开门见山,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 “我知道伯纳最近在跟华艺爭暑期档的份额。这次《彗星》,中影主控发行,韩总把这担子交给了佳女。” 提到“韩总”和“佳女”,余东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几分,那是对自己老领导的敬畏。 “但是您也知道。”李想嘆了口气,给余东倒茶,“佳女毕竟年轻,又是千金之躯。这大热天的,去跟各地的影院经理喝大酒、磕排片,这种脏活累活,她哪干得来?” “要是没个江湖地位够高、能力够强的前辈带著她,我怕她第一仗打不好,韩总那里面子上也过不去。” 余东端著茶杯,眼神闪烁。他是人精,李想这话里的意思他秒懂。 这是在借兵,也是在送人情。 “李导的意思是?”余东放下茶杯。 “伯纳做联合发行。” 李想拋出了筹码,“您出地推团队,帮佳女把排片啃下来。宣发的功劳簿上,伯纳排第二,仅次於中影。最重要的是,您这是在帮韩总的女儿。这份人情,韩总会记著的。” 这一招,叫驱虎吞狼。既解决了韩佳女经验不足的问题,又利用了伯纳强大的地推能力,还不用a&b自己掏钱养团队,顺便还拉拢了伯纳对抗华艺。一石四鸟。 余东甚至都不用算帐。能跟中影深度绑定,还能卖座山雕一个人情,这买卖不做是傻子。 “行!”余东猛地一拍大腿,豪气干云,“这活儿伯纳接了!我就当回护花使者,给大侄女保驾护航!我看哪个院线经理敢不给韩大小姐面子!” …… 搞定了发行渠道,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观眾骗进电影院了。 a&b工作室,筒子楼总部。 韩佳女带著中影派来的几个宣发人员,拿出了一摞传统的营销方案:买报纸版面、发门户网站通稿、做路牌gg…… “停停停。” 李想看著那些方案,头都大了,“学姐,现在是2011年了。咱能不能別用上个世纪的打法?这些硬广烧钱不说,效果还差。” 他把那些方案推到一边,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两行字。 建议智商120以下观眾,在聪明朋友陪同下观看。 请携带笔记本进场。看懂这部电影,是你向暗恋对象证明智商的最好机会。 韩佳女和宣发团队看傻了。“这不是把观眾往外推吗?” “这叫激將法,也叫智商筛选。” 李想敲了敲白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大学生,最怕什么?最怕別人说自己笨,最怕跟不上潮流。” “我们要把看懂《彗星》包装成一种社交货幣,一种智力优越感的象徵。” 李想开始部署任务:“去,在人人网、微博上发起话题挑战:#解构彗星#。谁能画出最完美的时间线图,送限量版周边。” “找几个水军,去各大论坛吵架。一边说这片子太难懂了根本看不明白,一边说看懂的都是天才。把热度炒起来。” …… 7月8日,周五。距离《彗星来的那一夜》首映还有不到24小时。 一场精心策划的病毒营销,已经在网际网路上蔓延开来。 那张印著【双国际电影节认证】(诈骗版)和【智商预警】(激將版)的海报,贴满了各大高校的bbs和食堂门口。 “史上最烧脑国產片?” “扯淡呢?国內的导演能拍出来烧脑的片子?” “听说看不懂会被鄙视?” “我倒要看看有多难懂,我就不信我这130的智商不够用。” 观眾的好奇心和虚荣心被彻底点燃了。 伯纳的余东亲自带著地推团队,拿著海报和数据,在全国各地的影院经理面前拍桌子:“看见没?国际大奖!大学生都在討论!中影韩大小姐亲自督战!给我多排两场!” 华艺大楼里。王忠磊看著微博上飆升的热搜,酸溜溜地骂了一句:“譁眾取宠。一部五百块的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花?等上映了口碑一崩,我看你怎么收场。” 第72章 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bj双井ume国际影城,首映场。 电影放映到了最后十分钟。银幕上,平行时空的界限彻底崩塌。无数个女主在黑暗中穿梭,为了抢夺那个唯一完美的生活,拿起了凶器。 没有特效炸裂的轰鸣,只有手持摄影带来的眩晕感和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 屏幕骤黑。只有一行白色的字幕孤零零地浮现:《彗星来的那一夜》。 灯光亮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几百名大学生和资深影迷坐在位置上,张著嘴,眼神呆滯,仿佛灵魂还被困在那个混乱的客厅里没出来。 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 坐在第一排的韩佳女,手心里全是汗。她紧张地抓著椅背,脸色发白:“完了……李导,怎么没反应?是不是拍得太深奥了?观眾没看懂?要扑了?” 李想却淡定地看了看腕錶上的秒针。 “別急。cpu过热,正在重启中。” 李想倒数了三个数。 “三、二、一……炸。” 下一秒,影厅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手雷,瞬间炸锅。 “臥槽!!!”一声撕心裂肺的国粹打破了寧静。 紧接著,討论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刚才最后那个打电话的女主,是不是那个蓝世界的?” “不对!你看她手上的戒指!那是红世界的!” “也不对!那个被打晕在浴室里的才是原本的!她是第三个世界的!” “我脑子要炸了!谁带纸笔了?快给我理理时间线!” 韩佳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嚇了一跳,隨即狂喜。观眾不是没反应,是被烧乾了脑浆,刚才正在重组世界观呢。 …… 散场后,影厅门口的大厅里出现了一道奇观。 观眾们居然不肯走。有人蹲在地上,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或者电影票根,借著大厅的灯光,疯狂地画著时间线图。周围围了一圈人,爭得面红耳赤。 “这就是你要的效果?”韩佳女看著这就跟开了高数研討会似的大厅,目瞪口呆。 “这叫智商霸凌。” 李想戴上墨镜,看著这群陷入狂热的观眾,语气像个操纵人心的魔鬼。 “对於现在的年轻人来说,这已经不是一部电影了,这是社交货幣。能聊明白这片子,代表你聪明,代表你逻辑强。” 当晚,微博和人人网彻底沦陷。 #解构彗星#的话题空降热搜。无数自詡“高智商”的大v和学霸,连夜发布长文解析和手绘思维导图,只为了收割评论区里一句“大神牛逼”。 而那些没看懂的观眾呢?他们根本不敢发声。因为海报上那句“建议智商120以下观眾谨慎观看”像把刀子一样悬在头顶。这时候谁敢说“不好看”、“看不懂”,那就等於在全网面前承认自己是个蠢货。 於是,口碑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统一: “神作!” “太烧脑了!” “虽然我还没完全理顺,但这片子牛逼!”(强行挽尊)。 李想看著手机,对韩佳女说:“学姐,看到了吗?这就是皇帝的新衣。只不过这次,我是那个裁缝。” …… 然而,网上的热闹,掩盖不了现实的冰冷。 第二天一早,首日排片数据出炉。 a&b工作室,筒子楼。赵毅看著手里的排片表,气得把刚买的咖啡都捏爆了。 “这帮院线经理是不是瞎了?!”赵毅指著那个刺眼的数字,“3.2%?打发叫花子呢?隔壁那个烂片《xx》都有30%!咱们这片子就给排在早上八点和晚上十二点?” 没办法。在院线经理眼里,一部没有大明星、没有大特效、成本只有五百块的“dv电影”,能给你排片就不错了。哪怕你拿了奖,那也就是个艺术片,没人看的。 “別急著骂娘。” 李想坐在电脑前,淡定地列印出另一张表格。 “排片是死的,人是活的。看看这个。” 赵毅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上座率:95.1%。在这个惨澹的3.2%排片里,几乎场场爆满。甚至有很多场次出现了第一排角落都有人坐的奇观。 而隔壁排片30%的大片,上座率只有不到15%,影厅里空得能跑马。 “这就是耳光。”李想把那张上座率报表拍在桌子上,“虽然响,但还得有人帮咱们去打在经理们的脸上。” 李想拨通了余东的电话。 “余总,该您的伯纳铁军上场了。拿著这张表,去告诉那些经理,什么叫跟钱过不去。” …… 伯纳影业的发行团队,那是出了名的江湖气重,那是靠一瓶瓶二锅头喝出来的地推铁军。 余东亲自督战,一声令下,几百名发行人员拿著实时数据图,杀进了全国各大影城的经理办公室。 某影城经理办公室。 “张经理,您这就没意思了吧?” 伯纳的发行老炮把数据表往桌上一拍,满嘴的火药味,“您看看隔壁厅,《xx》坐了三个人,连空调电费都不够!您再看看《彗星》,门口排队都排到马路上了!有人举著钱买不到票!” 张经理擦了擦汗:“这个……排片是上面定的……” “少拿上面压我。”发行老炮冷笑一声,“中影韩总那边可都看著呢。这可是韩大小姐亲自督战的项目。您要是让这棵摇钱树烂在地里,以后中影的大片……嘿嘿,您这影城还想不想拿拷贝了?” 威逼,加利诱。再加上那实打实的、红得发紫的上座率数据。 院线经理也是人,更是商人。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更没人敢同时得罪中影和伯纳。 “改!马上改!”张经理一咬牙,抓起电话打给排片员,“把明天《xx》的场次撤一半!全给《彗星》!加场!把最大的那个厅腾出来!午夜场也给我加上!” …… 这一幕,发生在全国各地的影城里。 从上午的傲慢,到下午的犹豫,再到晚上的滑跪。院线经理们还是选择了跪著要饭。 第二天清晨。李想站在筒子楼的阳台上,看著手机上刷新的排片数据。 从3.2%,一夜之间暴涨到12%。而且隨著口碑的发酵,这个数字还在疯涨。 “学姐。”李想把手机递给旁边一脸不可思议的韩佳女,迎著bj初升的朝阳,露出了一个资本家特有的微笑。 “这就叫: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准备好印钞机吧。这波智商税,咱们收定了。” 第73章 杀人还要诛心?好可怕啊 华艺兄弟总部。 “欺人太甚!” 王忠磊看著秘书送进来的排片报表,气得手都在抖。 自家的年度大片《雪花秘扇》刚刚上映,全明星阵容,好莱坞班底,宣发费砸了几千万。结果呢?排片被一部成本五百块的dv电影死死咬住,甚至在某些热门商圈的影院里,《彗星》的排片量已经超过了《雪花秘扇》。(时间有修改。) “伯纳的余东是疯了吗?带著几百號地推帮那个李想抢排片?他是中影的狗吗?” 王忠磊鬆了松领带,眼神阴鷙。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义。 “通知公关部。”王忠磊冷冷地下令,“联繫那几个大v影评人。给我往死里黑。切入点就一个:粗製滥造。把它的画质、手持摄影的晃动感无限放大。把它定义为诈骗营销和审丑狂欢。” “我要让观眾觉得,花钱进电影院看这种dv画质的东西,是傻比。” …… 当天下午,舆论风向突变。 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知名影评人突然集体发难。文章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警惕审丑狂欢!五百块的dv视频也配叫电影?》 《中国电影的倒退:当营销战胜了製作,我们还剩下什么?》 紧接著,大批水军涌入豆瓣和微博,刷屏谩骂: “画质渣得像十年前的诺基亚拍的。” “晃得我想吐,导演手是帕金森吗?” “什么狗屁烧脑,就是逻辑混乱!李想就是个营销骗子!” a&b工作室,筒子楼。 韩佳女看著满屏的恶评,急得团团转:“李导,这明显是华艺在搞鬼!他们在攻击我们的製作成本!说我们是作坊垃圾。要不要联繫围脖刪帖?或者让余总那边帮忙压一下?” 李想正坐在桌边吃著一份只要15块钱的盒饭,红烧肉的汤汁拌著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刪什么?”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想咽下嘴里的肉,用纸巾淡定地擦了擦嘴,“这可是华艺花真金白银送来的热度。咱们得谢谢王总。” “他不是嫌我们穷吗?嫌我们成本低吗?”李想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张皱皱巴巴、上面还沾著一滴乾涸红油渍的收据。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穷得理直气壮。” …… 十分钟后,李想登录a&b工作室的官博,发了一条长微博。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只晒出了一张图片——那张手写財务报表。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彗星》的所有开支: 剧组伙食费(火锅食材):420块。(备註:没买虾滑,黄老师尿酸高。) 道具费(淘宝萤光棒+5號电池):50块。 交通费(豹製片开车送的):30块油费。 总计成本:500块。 配文更是杀人诛心,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子“我就穷,但我牛逼”的凡尔赛气息: “@华艺兄弟王总说得对,我们確实穷。我们没钱请片酬几千万的大明星,没钱买热搜,没钱做特效,甚至没钱请水军。” “我们把仅有的五百块,都花在了尊重观眾的智商上。不像某些大片,几个亿的投资,只买来了尷尬和睡意。” “听说你们的新片投资一个亿?好厉害哦。希望能回本。[微笑]” 这条微博一出,全网炸裂。 这就是顶级的公关:阶级敘事。把一场商业竞爭,瞬间转化成了“草根天才 vs傲慢资本”的阶级斗爭。 网友的仇富心理和对烂片积压已久的怒火被瞬间点燃: “臥槽!五百块拍出来的神作?这特么才是电影人啊!” “笑死,人家五百块吊打你一个亿,王中磊你气不气?” “火锅都没买虾滑?太惨了哈哈哈!兄弟们,买票!送李导去吃顿好的!” “支持穷剧组!干翻资本家!” …… 舆论反转的当晚。工作室里,灯火通明。 夏荷正坐在电脑前修图,那是准备的破亿海报。李想坐在沙发上,手机震动个不停。除了投资人的电话,更多的是来自一些“特殊號码”的慰问。 万芊:【李导,看网上你被人欺负了?心疼。[爱心]需不需要师姐再去教室,给你做一次深入的心理辅导?帮你解解压?这次我穿旗袍去。】 李想看著简讯,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讲桌上的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紧接著是张婧初:【那帮老男人急了。別怕,姐在微博上点讚转发了。今晚有空吗?想再跟你对对戏,这次我带了双黑丝,想让你看看什么叫撕裂的美感。】 桂伦美:【喧囂是他们的,才华是你的。磁带在转,我在听。別被那些声音干扰。加油,李子维。】 还有杨密:【哟,学弟被黑惨了呀。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要不要姐姐请你吃顿饭?这次我不让你往上拉链了。[坏笑]】 最后是一条陌生又熟悉的號码,来自张檬:【李导。虽然我是华艺的人,但我偷偷去看了电影,真的很好看。那晚的事,我一直记得。如果你心情不好,我可以出来陪你。】 李想看著这一条条风格迥异、却都充满暗示的简讯,表情逐渐荡漾。这就是拿了坎城出名的待遇吗?连安慰简讯都这么多花样。 “咳。”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意淫。 夏荷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滑鼠,转过椅子,冷冷地瞥了一眼李想那震动不停的手机,又看了一眼他那一脸享受的表情。 “笑得跟个淫贼似的。”夏荷面无表情地补刀,“收敛点。口水都快掉键盘上了。怎么,你的红顏知己们排著队来送温暖了?” 李想立刻收起笑容,一脸正气地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瞎说什么呢夏总监。都是工作伙伴的关心,纯洁的革命友谊。” 夏荷翻了个白眼,继续修图。“信你才有鬼。” …… 虽然舆论贏了,但华艺毕竟是地头蛇。王忠磊急了眼,利用人脉强行施压,要求几大院线在周末黄金档强行增加《雪花秘扇》的排片,挤压《彗星》的空间。 “玩赖的是吧?”李想看著被砍掉的排片表,冷笑一声。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就玩个让你下不来台的。 李想再次登录微博,直接@王忠磊,发出了最后的战书: “王总,別搞那些阴的。强行排片救不了烂片。” “这周五晚黄金档,咱们正面刚。咱们不比票房,毕竟你票价贵,咱们比上座率。” “赌局:如果《彗星》的上座率低於你的大片,我把家里的坎城金棕櫚奖盃当眾吃了,从此退出电影圈。” “但如果我贏了,麻烦你在微博发三个字:我服了。” 这条微博一出,简直是火上浇油。 全网都在等著看戏。 吃金棕櫚?这可是赌上了职业生涯啊! …… 周五当晚。 伯纳的余东亲自坐镇指挥地推团队,死死盯著各大影城的数据。而无数网友为了看资本家吃瘪,为了看李想贏,或者为了看他吃奖盃,疯狂买票进场。 晚上十二点,数据出炉。 a&b工作室里,李想看著大屏幕。 《彗星来的那一夜》黄金档上座率:98.5%。几乎全是满场,甚至有站票。 《雪花秘扇》黄金档上座率:12%。惨不忍睹。 完胜,碾压。把华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第74章 为梦想窒息 a&b工作室,筒子楼总部。 徐山爭摸著光头,愁得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他手里攥著一张列印出来的excel表格,那是《泰囧》的初步预算案。 “老板,这帐算不过来啊。” 徐山爭指著表格上的数字,“预算得三千万。虽然《彗星》票房破亿了,但院线分帐那得等三到六个月才能到帐。咱们现在帐上除了那堆你死活不让动的比特幣,流动资金连去泰国的机票都不够。” “要不……”徐山爭试探著问,“咱们找华艺或者伯纳借点?或者哪怕借点高利贷?” 李想正在玩一枚硬幣,让它在指关节间来回翻滚。闻言,他翻了个白眼。 “你找华艺?那是把脖子伸给王忠磊砍,利息能吃死你。至於高利贷?老徐,你这格局太小了。” “啪。”李想把硬幣拍在桌子上。 “在这个圈子里,花自己的钱拍戏是土豪,花別人的钱拍戏是本事。” 李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 “不花钱也能把戏拍了,甚至还能让別人抢著送钱,那才叫资本家。” “走,带你去见个大忽悠……哦不,大梦想家。” …… bj,乐视大厦。 2011年的乐视网,正是a股市场上最耀眼的妖股。他们的老板贾悦亭,此时正挥舞著钞票,疯狂收购热门影视剧的网络独家版权,为了支撑他那宏大的股价故事。 会议室里。贾悦亭穿著標誌性的黑t恤,眼神里透著一种理想主义的狂热。 “李导,久仰。”贾悦亭握手很用力,“《彗星》我看过,非常顛覆。乐视就需要这种顛覆性的內容。” “贾总客气。” 李想坐下,开门见山,“今天来,是给乐视送弹药的。”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彗星来的那一夜》的网络独家版权。现在全网热度第一,大学生都在討论。这流量,您懂的。” “第二,我手里还有个大项目:《人再囧途之泰囧》。徐山爭导演,王保强主演。这是国民级喜剧ip的续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贾悦亭眼睛亮了,但他还是商人的本能:“开个价?” “打包价,一千五百万。”李想报出了一个在2011年堪称天价的数字(当时网络版权费还很低)。 贾悦亭皱眉:“李导,这价格有点……” “贾总,格局。” 李想身体前倾,开始用魔法打败魔法。他深知贾悦亭最喜欢听什么词。 “光买个版权当然不值。但如果我说,我们要打造的是囧宇宙生態呢?” 听到“生態”两个字,贾悦亭的瞳孔瞬间放大。 李想继续忽悠:“乐视拿下这个独家,以后这就不仅仅是电影,我们可以做衍生剧,做乐视tv的独家花絮,甚至跟你们的超级电视做硬体绑定。这叫什么?这叫生態化反。” “想想看,当乐视拥有了中国最强的喜剧ip生態,这故事讲给股民听,股价得拉几个涨停?” 这套嗑,简直是挠到了贾悦亭的痒痒肉上。这哪里是卖版权?这分明是在给他的ppt镀金啊! “好!生態化反!这个词好!”贾悦亭猛地一拍桌子,那种遇见知音的激动溢於言表,“一千五百万,乐视投了!但是……” “我要预付50%。”李想图穷匕见,“也就是750万,今天必须到帐。剩下的等电影上线再结。” 对於疯狂烧钱的乐视来说,现金流是命,但股价更是命。只要能拉高股价,750万算什么? “成交!” …… 走出乐视大厦,徐山爭走路都有点飘。“老板……750万?就那个生態化反?这也行?” “这叫各取所需。”李想把支票弹得哗哗响,“不过这只是零头,大头在银行。” 半小时后,民生银行某支行行长办公室。 这年头的银行最怕给影视公司贷款,因为那是轻资產,没抵押物。但李想这次带来的抵押物很硬。 “王行长。”李想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拍在桌上。 第一份:中影集团盖章的《彗星》票房结算预估单(预计分帐4000万+)。 第二份:刚刚跟乐视签的1500万版权预售合同。 “这叫应收帐款质押。” 李想指著文件,语气篤定,“《彗星》的分帐款虽然半年后才到,但那是中影给钱。韩山坪韩总是我的监製,这片子是中影主控发行。您觉得中影会赖帐吗?” 王行长看了一眼文件上的红色公章,又看了看近期《彗星》那炸裂的票房曲线。中影背书,铁打的现金流预期。这哪是风险投资?这是送上门的优质业绩啊! “李导说笑了,中影的信誉我们当然信得过。”王行长笑得见牙不见眼,“您想贷多少?” “两千万。”李想伸出两根手指,“做个过桥,半年后分帐一到,连本带息还给您。” “没问题!走绿色通道,三天內放款。” …… 回到筒子楼工作室。 天已经黑了。李想把乐视的转帐回单和银行的贷款意向书,像甩扑克牌一样甩在徐山爭面前。 “老徐,算算帐。” 李想靠在转椅上,点了一根烟。 “乐视预付,750万现金。” “银行过桥贷,2000万现金。” “合计:2750万。” 烟雾繚绕中,李想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看见没?我没动自己一分钱,也没出让一分钱的院线股权给那些贪婪的巨头。” “我仅仅是把未来的收益,和ppt里的概念拿出来透支了一下,钱就来了。” 李想弹了弹菸灰,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徐山爭。 “这就叫金融槓桿。” “这就叫空手套白狼。” 徐山爭摸著光头,感觉头皮发麻。他以前只知道为了拉投资要陪笑脸、喝大酒、装孙子。哪里见过这种手段?这哪是拍电影的?这分明是金融巨鱷来娱乐圈精准扶贫了! 他看著李想,眼神里充满了对资本恶魔的敬畏,甚至有点想跪。 “老板……你以后不会把我也卖了吧?” “那不能。”李想站起身,笑著拍了拍他圆润的肩膀,像是拍著一颗摇钱树。 “你现在可是我的宝贝,我捨不得卖。去吧,订机票。” 李想的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泰国那灿烂的阳光。 “把王保强和黄博给我签下来。咱们去泰国抢钱。” 第75章 萨瓦迪卡 a&b工作室,筒子楼总部。 比起之前的冷清,现在的客厅里堆满了行李箱、摄影器材和防蚊喷雾,乱得像个正在撤退的难民营。 李想看著那个正在把巨大的画板往箱子里塞的清瘦背影,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夏总监。”李想靠在门框上,“我记得你的工作安排是留守bj,负责《彗星》的二轮宣传物料。泰国有李萌萌跟著我就行了。” 夏荷头都没回,把一盒进口的顏料塞进缝隙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李萌萌只能帮你管钱,管不了审美。” 夏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看著李想,眼神清冷而篤定,“泰国的色彩饱和度极高,光影复杂。如果交给当地那些只会用毁图秀秀的二流美工,这片子的视觉风格就毁了。我是美术指导,我必须在现场。” 说得好有道理,简直无懈可击。 但李想开启了心理医生的雷达,一眼就看穿了这位冰山美人心底那点的小九九:什么把控视觉,分明是去把控我的。怕我在泰国那个花花世界,被什么女明星或者不知道什么性別的美人给勾走了魂吧。 “行吧。”李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夏总监愿意去吃苦,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带上你。不过说好了,那边蚊子多,咬了包別哭。” 夏荷白了他一眼:“我带了风油精。管够。” 另一边,被迫留守的赵毅正一脸幽怨地抱著李想的胳膊,像个被拋弃的小媳妇。 “老李……我也想去。” 赵毅穿著那身骚包的tom ford,语气猥琐,“听说那边的特產很带劲,不仅长得漂亮,说话还带把。我想去开开眼界……” “滚。” 李想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给我死死盯著比特幣帐户。要是少了一分钱,我就把你卖到芭提雅去,让你也变成特產。” 赵毅揉著屁股,嘿嘿一笑,凑到李想耳边:“得嘞。不过想哥,你到了那边悠著点,別让夏荷姐把你的腰子给没收了。” …… 搞定了后院,还得搞定前锋。 徐山爭虽然被李想忽悠瘸了,但他还是有点真本事的。凭藉著当年《人在囧途》的交情,他一个电话就把王保强给摇来了。这两人凑在一起,那就是天生的喜剧磁场,站那不说话都让人想笑。 可惜了港囧。 但铁三角还缺一角。最关键的一角:黄博。 此时的黄博,刚凭藉《斗牛》拿了金马影帝,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片约排到了明年,片酬更是水涨船高。徐山爭刷脸刷不动了,对方经纪人一直在打太极,说档期满了,其实就是嫌钱少。 “必须得是他。” 李想看著徐山爭那一脸便秘的表情,“《泰囧》没有黄博,就像火锅没有底料。那个一脸倒霉样的高博,非他莫属。” “可是老板,预算……”徐山爭愁眉苦脸,“他现在的报价,咱真请不起。” “请不起?”李想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谈感情伤钱,那我们就谈钱。谈大钱。” …… bj,某私密火锅店。 黄博穿著件卫衣,戴著鸭舌帽,一脸的和气生財。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高情商,说话滴水不漏。 “李导,徐导,哎呀真是对不住。”黄博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脸苦相,“我是真想来,剧本我也看了,挺有意思。但你们也知道,我现在身上背著好几个戏的债,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全是客套话。翻译过来就是:钱没给够,不想去给徐山爭抬轿子。 “黄老师。” 李想没动筷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表演。 “我知道您忙。我也知道,以《泰囧》现在的三千万预算,按市场价给您开片酬,那是侮辱您。” 李想伸出一根手指。“片酬,我只给您一百万。” 黄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一百万?这连友情价都算不上,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他正准备起身告辞。 “但是,” 李想身体前倾,心理医生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那是诱惑的低语。 “我给您票房分红。” 李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拍在桌子上。 “我们来赌一把。” “如果票房低於3亿,这这戏算我欠您的,以后加倍补。但如果票房过了5亿,我给您额外5%的纯利润分成。” “5%?”黄博的小眼睛眯了起来,心里的算盘珠子开始噼里啪啦地响。 “別急,还没完。”李想笑了,“如果票房能破10亿,黄老师,您这一把赚的,比您拍十部电影加起来都多。您將不仅仅是个拿死工资的演员,您是资方,是老板。” 10亿?徐山爭在旁边听得直哆嗦,心想老板这牛逼吹得也太大了,国產片哪有破10亿的? 但黄博不一样。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赌徒。他看著李想那双仿佛能看穿未来的眼睛,那种绝对的自信让他心跳加速。 这年轻人,五百块能拍出过亿的《彗星》,现在拿著三千万敢去泰国玩命。万一他要是真贏了呢? 贪婪,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也是影帝入局的门票。李想精准地煽动了他內心深处对资本的渴望。 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钟。 “啪!”黄博猛地一拍桌子,拿起酒杯,露出那標誌性的牙齦笑容。 “成!李导敢玩这么大,我黄某人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戏,我接了!咱们去泰国,玩把大的!” …… 几天后。泰国,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湿热的、混合著咖喱、香茅和尾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萨瓦迪卡!” 徐山爭和王保强一下飞机就开始进入状態。一个戴著红色的遮阳帽,一个背著刺蝟包,在那嬉皮笑脸地互损,活脱脱两只从动物园跑出来的猴子。 李想戴著墨镜,走在最后。旁边跟著一身清凉装扮、推著两个大箱子的李萌萌,还有戴著遮阳帽、手里拿著分镜本的夏荷。 然而,剧组刚出机场大门,就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原本说好来接机的大巴车没影儿。只有一辆破破烂烂、车漆都掉了一半的皮卡停在路边。 一个纹著花臂、嘴里嚼著檳榔的泰国本地混混,靠在车门上,斜著眼睛看著这群中国人。 他是当地协拍公司派来的“地接”。 “车坏了。”混混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一脸的无赖相,“想用车?加钱。每人两千泰銖,不然自己走著去酒店。” 第76章 理想的力量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猪盘”。欺负外国剧组人生地不熟,刚落地就给个下马威,坐地起价。 徐山爭气得脸都红了:“合同上明明写好的包车!你们这是违约!”王保强握著拳头想上去理论,被李萌萌死死拉住。 “两千泰銖?你怎么不去抢?” 徐山爭气得红光满面,指著那个嚼著檳榔、一脸无赖相的泰国小混混,“合同上写的是包车!包车懂吗?i have contract!” 小混混掏了掏耳朵,假装听不懂这蹩脚的chinglish,只是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比了个全世界通用的“给钱”手势。 王保强把行李箱一扔,那一身练家子的腱子肉绷紧了,刚想上去展示一下天下武功出少林,就被李想按住了肩膀。 “別动手。打坏了还得赔医药费,不划算。” 李想摘下墨镜,走到小混混面前,没有掏钱,也没有骂人,而是微微俯身,直视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 “看著我。” 李想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年轻游客的清脆,而是变得低沉、厚重,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气场,仿佛是黑帮教父在训斥不懂事的小弟。 小混混嚼檳榔的动作僵住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你只是个跑腿的,我不怪你。”李想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充满了长辈的慈爱与威严,“但你正在犯一个巨大的错误。你面前站著的,是中国最大的財神爷。” 李想指了指身后的徐山爭和黄博。 “如果你因为这点小钱,把財神爷赶走了……你的老大,那位猜哥,会把你切碎了餵湄公河里的鱷鱼。” 小混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甚至没提老大的名字,这中国人怎么知道是猜哥?。莫名的恐惧爬上心头。 “打电话。”李想的声音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律令。 “告诉猜哥,有一笔能让他扬名立万、光宗耀祖的大生意。现在就要谈。晚一分钟,这泼天的富贵就归別人了。” 小混混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连號码都按错了两次。 “餵?老大……出事了……不是,是有大鱼……他说能让你红……对,比明星还红……”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十分钟后。伴隨著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几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皮卡车衝到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戴著手指粗的金炼子、穿著紧身花衬衫、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跳了下来。身后跟著十几个拿著棒球棍的小弟,气势汹汹,嚇得周围的游客纷纷避让。 这就是这一片的“地头蛇”,猜哥。 “谁?”猜哥推开那个报信的小弟,一脸凶相地走到李想面前,满身的纹身隨著肥肉乱颤,“谁说能让我红?耍我?信不信老子把你埋到橡胶林里当肥料?” 徐山爭和黄博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这架势,真像是要火拼。 李想却笑了。他不仅没退,反而像个在古玩市场发现了稀世珍宝的收藏家一样,绕著猜哥走了一圈,一边看一边嘖嘖称奇。 “嘖嘖嘖……太像了……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李想停在猜哥面前,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欣赏。 “这骨相!这杀气!这眼神里透出的那种“虽然我坏,但我有故事”的沧桑感……” 李想猛地抓住猜哥的手,激动得像是见到了亲人,“猜哥是吧?你简直就是天生的反派影帝啊!” 猜哥懵了。他这辈子听过別人骂他坏,骂他丑,骂他没人性。就是没听过有人夸他有骨相,还是影帝。 “影……影帝?”猜哥结巴了。 “对!”李想指了指身后箱子里的摄像机,开始画那个名为欲望的大饼。 “猜哥,你收那点保护费能赚几个钱?还要被警察追,被仇家砍,多累啊。” “但我这部戏,是要在全中国上映的!那是十三亿观眾!十三亿双眼睛看著你!” 李想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只要你肯演,你就是下一个泰国教父!以后你的照片会掛在曼谷最大的gg牌上!中国的游客来了都要找你合影!你的家族会以你为荣!你会成为泰国的传奇!” “这叫什么?”李想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这叫文化输出!这叫光宗耀祖!”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十三亿人?光宗耀祖?泰国教父? 这几个词像核弹一样,精准地击穿了猜哥那颗虽然混黑道、但依然渴望被尊重的虚荣心。混混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名,图个面子吗? 猜哥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语气变得扭捏起来: “那个……李导是吧?我……我真能演?有台词吗?” “必须有!”李想斩钉截铁,“而且是跟中国影帝演对手戏!也就是我身后这位黄博老师。戏份很重,必须要那种真正的大佬才能镇得住场子。” 猜哥看了一眼黄博。黄博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脸上依然保持著影帝级的微笑,点了点头。 猜哥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梦想的味道。 “啪!”他突然转身,一脚把那个之前要钱的小混混从皮卡驾驶座上踹了下去。 “滚蛋!没眼力见的东西!连李导都敢拦?想不想干了!” 踹完小弟,猜哥转过身,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亲自拉开车门,做了个標准的“请”的手势,腰弯得像只大虾米。 “李导,徐导,黄老师!请上车!快请上车!” “这点小事哪能劳烦你们打车?我亲自送你们去酒店!我开车稳,咱们路上顺便聊聊剧本?我对角色的內心戏其实很有研究的……” 徐山爭:“……” 黄博:“……” 王保强:“……” 三人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这就搞定了?刚才还是要砍人的黑社会,现在变成全职司机了? 只有夏荷在旁边拉低了帽檐,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忍笑忍出了內伤。 李想整理了一下衣领,淡定地钻进副驾驶。深藏功与名。 …… 几天后,清迈,某寺庙拍摄现场。 原本应该混乱不堪、被围观游客堵死的片场,此刻秩序井然。 因为方圆五公里內的閒杂人等,都被清理了。 剧组出现了一道魔幻现实主义的奇观:一群纹著花臂、满脸横肉、腰里可能还別著刀的黑帮分子,此刻正乖乖地戴著工作证。 有的手里举著巨大的反光板,累得汗流浹背也不敢动; 有的举著收音杆,像举著衝锋鎗一样严肃; 还有的正在给场务帮忙发盒饭:“排队!都排队!谁敢插队老子剁了他!” 第77章 另一条时间线 而他们的老大猜哥,此刻正穿著个跨栏背心,手里拿著把蒲扇,正在给刚刚拍完一条的王保强扇风。 “宝强老师,辛苦辛苦,喝口冰水。”猜哥一脸虚心求教,“那个……待会儿那场追逐戏,我那个狠劲儿,是不是得再收敛点?要不要表现出一种“虽然我坏,但我也有苦衷”的层次感?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说过……” 王保强喝著水,一脸懵逼地点头:“啊……对,俺觉得行。” 监视器后面。李想躺在躺椅上,喝著李萌萌递来的冰镇椰子水,愜意得像个度假的游客。 徐山爭凑过来,看著不远处正在认真背台词的猜哥,一脸的怀疑人生。 “老板。”徐山爭压低声音,“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降头?这服务態度,比捞海底还周到。而且没要钱?” “谈钱多俗啊。”李想吸了一口椰汁,看著不远处那群为了艺术而献身的黑帮分子,笑了笑。 “这不叫降头,这叫理想的力量。” “毕竟,谁还没有个逐梦演艺圈的心呢?我只是帮他们点燃了心中的那团火罢了。” 曼谷,某夜市。这里是当地人的深夜食堂,空气里瀰漫著冬阴功汤的酸辣味、炭火烤肉的焦香味,还有摩托车排气管的废气味。 嘈杂,混乱,但充满生机。 李想坐在一张猜哥新买来的塑料摺叠桌旁,穿著大裤衩,踩著人字拖,手里拿著瓶冰镇的啤酒。 此时的猜哥,身上那股子杀气荡然无存。他正撅著屁股,用那双平时拿砍刀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给李想剥著一只巨大的皮皮虾。手法之嫻熟,態度之虔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拆什么定时炸弹。 “李导,您尝尝,这只肥。”猜哥把剥好的虾肉放进李想碗里,一脸愁容,“那个,明天的戏,我有点虚。” “虚什么?”李想夹起虾肉蘸了蘸海鲜酱,“不就是一场戏吗?” “我是黑社会啊!”猜哥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满背的纹身,“太难了。我酝酿不出来那种脆弱感。” “肤浅。” 李想喝了口啤酒,开启了的忽悠模式。 “黑社会怎么了?教父也是人。你想想,当年你刚出来混的时候,收不到保护费饿肚子;想想隔壁鱷鱼帮抢了你的地盘,你却无能为力,那种委屈,那种不甘,那种大佬內心深处的脆弱。懂吗?脆弱感才是男人最迷人的外衣。” 猜哥听得一愣一愣的,若有所思地点头:“鱷鱼帮,妈的,提起那群孙子我就想哭。” 就在猜哥即將进入情绪的时候。 “啊!放开我!” “把包还给我!救命!” 不远处的暗巷口,突然传来一阵爭执声和女人惊慌的尖叫声,打破了这堂生动的表演课。 李想皱了皱眉,太吵了。正如他所说,这种市井的烟火气虽然好,但要是打扰了他吃虾的兴致,那就另当別论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用筷子指了指那个方向,淡淡地对猜哥说了一句: “太吵了,影响我给你讲戏。” …… 巷口。 张君寧此时正处於崩溃的边缘。作为台省知名的“气质女神”,她一直以知性、独立著称。这次来泰国,是因为刚拍完一部戏,觉得自己演技卡在了瓶颈期,那种“怎么演都不对”的焦虑让她窒息,所以一个人跑来泰国,想通过穷游来放空自己。 结果放空过头了,迷路了。 三个喝得醉醺醺的当地混混把她围在中间。她的运动背包已经被抢走了,其中一个染著黄毛的傢伙正抓著她的手腕,嘴里喷著酒气,想把她往旁边的卡拉ok厅里拖。 “放手!”张君寧虽然练过搏击操,但在绝对的男女力量悬殊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她拼命挣扎,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无助。 “嘿嘿,美女,別怕,哥哥带你去玩玩~”黄毛混混一脸淫笑,手正要往张君寧的腰上摸。 就在这时。 一只布满纹身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无声无息地搭在了黄毛的肩膀上。 “玩?带我也玩玩唄?”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黄毛回头一看,酒瞬间醒了一半。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座肉山。猜哥穿著紧身的小背心,露出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硬,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掛著一个李想刚才教他的、充满了“层次感”的微笑。 “猜……猜哥?!”黄毛嚇得腿都软了。这一片谁不认识猜哥?那是把人切碎了餵鱼的主儿。 “嘘~” 猜哥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动作竟然出奇的温柔。 “李导在那边吃饭呢。”猜哥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排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你们吵到他了。这叫什么?这叫抢戏。懂吗?” 还没等黄毛反应过来“抢戏”是什么意思。 猜哥脸色骤变,刚才的温柔瞬间化作狰狞。他一挥手,身后两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弟像恶狼一样扑了上去。 没有废话。捂嘴,拖走,进深巷。几秒钟后,巷子深处传来了几声闷哼和拳头到肉的闷响。 世界清静了。 猜哥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被抢走的背包,用他那件昂贵的真丝花衬衫袖口仔仔细细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走到惊魂未定的张君寧面前,再次变脸。那个凶神恶煞的黑帮老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憨厚、甚至带著点討好的剧务大叔。 “美丽的小姐,受惊了。”猜哥双手递上背包,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是您的包。没少东西吧?” 张君寧抱著包,背靠著墙,整个人都看傻了。这是什么剧情?黑帮內斗?还是我是谁的压寨夫人? “那个,我是小猜。”猜哥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是我们老板,李导。是他让我来帮您的。您看,要不过去喝杯水压压惊?” …… 大排档。 猜哥像个邀功的大金毛一样,领著张君寧来到桌前。“李导,解决了。是个台省来的女明星,我看脸熟,好像演过那个什么偶像剧?” 李想放下手里的啤酒。 眼前的女人虽然狼狈,头髮有些乱,运动衣上也沾了灰,但那张脸確实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在惊恐中,也透著一股倔强和知性的书卷气。 第78章 当面NTR? 张君寧。未来的台省“气质美女”。 “谢……谢谢。”张君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呼吸,“我是张君寧。刚才……真的太感谢了。” 李想並没有像普通男人那样起身献殷勤,他依然坐在塑料椅子上,甚至都没让她坐下。 他只是从旁边的冰桶里拿出一杯没开封的椰子水,插上吸管,递了过去。 “喝口水。”李想的声音平静,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频率。 张君寧接过椰子水,冰凉的触感让她发抖的手稍微稳了一些。 李想看著她的眼睛。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刚才的惊恐,更是深藏在她眼底的那种焦虑。那是一个好学生、乖乖女,在面对无法突破的自我时,那种要把自己逼疯的紧绷感。 “张小姐。” 李想突然开口,没有聊刚才的险情,而是直接戳中了她的灵魂。 “你的眼神很紧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李想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哪怕是刚才被救了,你依然在跟自己较劲。来泰国不是为了放鬆吗?为什么你的灵魂还在穿著高跟鞋跑步?” 张君寧愣住了。她拿著椰子水,僵在原地。这句话,精准的结构了她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偽装和防线。没人跟她说过这个。所有人都夸她努力,夸她自律,只有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一眼看穿了她的疲惫。 那种被“理解”的酸楚,瞬间涌上鼻腔。 看著张君寧眼眶微红,李想笑了。火候到了。 “坐吧。” 李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变得轻鬆,“既然有缘,不如聊聊?正好我这有个角色……虽然剧本还没写完(其实根本没有),但我需要一个高智商但內心极度压抑的女性角色。” 李想看著她,眼神像个鑑赏家。 “我觉得你现在的这个眼神……很对味。” 张君寧坐了下来。夜风吹过,燥热消散。她看著对面这个年轻、神秘、又带著一种掌控一切气场的男人,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酒店顶层的无边泳池旁,只有零星几个还在派对后流连的客人。张君寧手里拿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莫吉托,靠在栏杆上,看著脚下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 “大家都说我很完美。” 张君寧转过头,看著身边的李想,借著酒劲,那双一向理智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水雾,“高学歷、知性、自律……媒体给我的標籤全是这些。但我感觉自己活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 “演戏也是。导演总说我端著,说我放不开。”她苦笑了一下,“我也想放开,但我找不到那个开关。” 李想靠在躺椅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个女人就像是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琴弦,虽然发出的声音標准、悦耳,但隨时都会断裂。 “因为你太乖了。” 李想摇晃著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习惯了做那个让所有人满意的好女孩。你在乎逻辑,在乎体面,在乎后果。但艺术需要什么?艺术需要的是混乱,是失控,是墮落。” 这几个词,像锤子一样敲击著张君寧的耳膜。 李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仅仅是用那种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就卸掉了她所有的防备。 “想找到那个开关吗?” 李想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发出邀请。 “去我房间。今晚,忘掉张君寧是谁。我教你如何做一个坏女孩。不为了演戏,只为了你自己。” 张君寧看著那只手。理智告诉她,这是危险的,是越界的,是明天醒来可能会后悔的。但身体深处那种渴望被打破、渴望被毁灭重建的衝动,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三秒钟后。她深吸一口气,將手搭在了李想的掌心。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主动走向危险。 …… 行政套房的门关上了,隔绝了所有的道德审判。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曼谷的霓虹灯光洒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曖昧的暖色。 “看著窗外。” 李想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引导力。他让她站在落地窗前,面对著这座欲望都市。 “忘掉你是法学硕士,忘掉你是女明星,忘掉那些媒体的评价。” 李想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挑开她束髮的皮筋。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原本端庄的脖颈,却增添了几分凌乱的风情。 “现在,这里没有观眾。你只是一个女人,一个被压抑了太久、渴望被填满的女人。” 张君寧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微微颤抖。当李想的手指触碰到她背部紧绷的肌肉时,她下意识地想要紧缩,想要逃避,那是多年来养成的防御机制。 “別抗拒。” 李想贴著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电流一样窜过她的脊椎,“把大脑关掉。这一刻,只需要感受。感受你的身体,感受你的欲望。” “你也想疯一次,对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君寧眼角的泪水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释放。那个完美的张君寧在这一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实的、有著七情六慾的灵魂。 她转过身,狠狠地吻上了李想的唇。那是一个带著绝望与索取的吻。 这一晚,她不再端庄。她哭喊,她抓紧床单,她在李想的引导下,彻底打碎了那个精致的笼子。这不仅是肉体的欢愉,更是一场精神压力的巨大泄洪。 事后。张君寧蜷缩在李想怀里,髮丝凌乱,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澈和慵懒。 “李想……”她的声音有些哑,“你是个魔鬼。” 李想点燃了一支烟,在烟雾中笑了笑。 “魔鬼才能带你看到天堂。不是吗?” …… 次日清晨,阳光有些刺眼。 酒店的走廊里,铺著厚厚的地毯。张君寧从李想的房间里走出来。她穿著昨晚的衣服,虽然极力整理过,但那裙摆的褶皱和她脸上那种像是被雨露滋润过的红晕,依然出卖了昨晚的疯狂。 她低著头,正准备匆匆回自己的房间。 “叮。”电梯门开了。 夏荷戴著遮阳帽,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拍摄通告单和分镜本,迈步走了出来。 两人的视线在走廊里猝不及防地相撞。 第79章 离別的机场 张君寧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那是作为第三者的本能心虚,哪怕她知道李想並没有结婚,但在夏荷那种清冷正宫气场的压制下,她觉得自己矮了一头。 她尷尬地拉了拉衣领,低头快步从夏荷身边走过,逃也似地进了电梯。 夏荷停下脚步。她並没有回头,也没有愤怒,更没有像泼妇一样衝上去质问。她只是用余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仓皇的背影,眼神里带著一丝瞭然,甚至是一丝漠视。 夏荷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文件,面无表情地走向李想的房间。 …… “咔噠”。房门被推开。 李想刚洗完澡,下半身围著浴巾,头髮还在滴水。看到夏荷进来,他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反而很自然地拿起毛巾擦头髮。 “早。”李想打了个招呼。 “早。”夏荷把通告单拍在桌子上,空气中还残留著某种曖昧的香水味,那是张君寧常用的牌子。 “完事了?”夏荷的声音平静得嚇人,像是在问吃了吗。 “嗯。”李想走到小吧檯前,打开冰箱,“顺手帮她突破了一下演技瓶颈。这姑娘太压抑了,不帮她疏通一下,演不出好戏。” 脸不红,心不跳。把渣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也就只有他了。 夏荷冷哼一声,没接茬。她当然知道那是鬼话,但她更知道,这个时候如果闹,只会显得自己掉价。 李想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走过去递给夏荷。 他看著夏荷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她是客人。” 李想把水塞进夏荷手里,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你是主人。” “这点区別,我还是分得清的。別为了这种临时路过的人浪费情绪。”李想指了指桌上的分镜本,“泰国的色彩方案,还得靠你这个女主人把关呢。” 这不仅仅是安抚。这是一种地位的確认。在这个利益与情感交织的共同体里,流水的女明星是点缀,铁打的夏荷才是基石。 夏荷握著冰凉的水瓶,心里的那一丝不快,被这一句女主人给熨平了。 “少给我灌迷魂汤。” 夏荷白了他一眼,虽然语气依然硬,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 “等这戏拍完。”李想趁热打铁,拋出了一个诱人的承诺,“我带你去苏梅岛。就我们两个。不谈工作,只画画,只看海。” “谁稀罕跟你去。”夏荷喝了一口水,掩饰住嘴角的上扬,“赶紧换衣服!全剧组几百號人都在等你开工!迟到了扣你分红!” 说完,她转身出门。背影依然清冷瀟洒,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修罗场从未存在过。 李想看著关上的房门,鬆了一口气,把毛巾扔在沙发上。 一个多月的时间,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日復一日的重复,但对於《泰囧》剧组来说,是一场在热带雨林和高温酷暑中的极速狂飆。 曼谷的堵车、清迈的丛林、甚至是大象的粪便味,都成了这段记忆的背景板。 徐山爭的光头在烈日下晒脱了一层皮,红得像个滷蛋。王保强顶著那头刺眼的金色假髮,浑身被汗水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金毛狮王。黄博最惨,在38度的高温下狂奔,中暑了两次,醒来第一句话是:“这戏要是不过十亿,我都对不起我流的这两斤汗!” 史上最强剧务团队发威。曼谷街头追车戏。猜哥带著一百多个纹著花臂的小弟,穿著印有“a&b staff”的小马甲,手拉手封锁了整条街道。有个不开眼的当地司机狂按喇叭,猜哥走过去,默默地亮出了腰间若隱若现的傢伙。司机瞬间熄火,甚至还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酒店电梯戏,徐山爭和王保强正在电梯里。王保强对著徐山爭嘀咕:“你说这个人会是人妖吗?”徐山爭跟他说:“我跟你说,你在泰国见到的所有美女都是人妖。”出电梯时,美女没有回头,用汉语打电话说:“电梯里有两二笔!” “卡!完美!”那个客串电梯美女的,正是张君寧。这也是她崩坏疗程的一部分,打破知性女神的枷锁,演一个被误认为是人妖的美女。她穿的非常性感,演得格外放得开,那种反差让现场笑作一团。 …… “卡!杀青!” 隨著泼水节最后一场大战结束,李想拿著对讲机,喊出了那句所有人期盼已久的话。 “嗷~!”剧组沸腾了。猜哥抱著王保强痛哭流涕,入戏太深捨不得这些中国朋友。徐山爭看著天空,长出了一口气:“终於活著拍完了。” …… 和夏荷的短暂度假过后。 曼谷素万那普机场,vip候机楼。 大部队正在办理託运,喧囂声一片。 “李萌萌,走,陪我去免税店看看。”夏荷戴著遮阳帽,看了一眼正在看手机的李想,非常自然地拉走了准备当电灯泡的表妹。 作为正宫,她太懂什么时候该给男人留出一点处理尾巴的时间了。看破不说破,是成年人最高的修养。 李想对夏荷投去一个讚赏的眼神,然后独自一人,走向了商务舱贵宾休息室。 手机震动了一下。 张君寧:【c区淋浴间,没人。广播说还有一小时登机。】 李想嘴角微扬,把手机揣进兜里,脚步加快。 …… 贵宾休息室深处,私密淋浴间。这里空间狭窄,但很乾净,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柠檬草香氛。 李想推门进去,反手落锁。 张君寧已经换回了一身知性的米色风衣,戴著无框眼镜,看起来又是那个生人勿进的法学硕士、气质女神。但在看到李想进来的瞬间,她眼里的那种知性,像是被火烤过的冰淇淋,瞬间融化成了水。 “我要回台省了。”张君寧靠在洗手台上,眼神有些慌乱,“回到那个规矩的世界里……我怕那个开关,回去就关上了。” 这个月的治疗,让她食髓知味。她害怕变回那个无趣的自己。 “怕什么?” 第80章 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很久以后。 直到广播里开始催促飞往台北的航班登机。 战斗结束。一切归於平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迴荡在狭窄的空间里。 李想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领,细致地擦掉她嘴角花了的口红,又帮她把眼镜戴正。 “去吧。”李想拍了拍她有些发烫的脸颊,语气恢復了冷静。“大明星,该上台了。” 张君寧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衣著整齐,但眼角眉梢那股子被滋润透了的媚意,根本藏不住。那是一种自信,一种打破了枷锁后的野性。 “谢谢李导。”她深吸一口气,推门离开。走路的姿势虽然略显僵硬,但背影却充满了一种新生的力量。 李想留在淋浴间里,洗了把冷水脸。看著镜子里那个衣冠楚楚的自己,他整理好西装领带,推门而出。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进去洗了个手。 …… 几个小时后。bj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到达口。 走出舱门,bj乾燥、带著尘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衝散了泰国的湿热。 度假结束了。现在,他是资本家李想。 vip接机通道口,早就被长枪短炮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不过他们蹲的不是李想,而是刚刚从瑞士苏黎世飞回来的另一波人。 “出来了!出来了!” 隨著人群的骚动,李想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韩佳女穿著一身得体的dior高定套裙,手里捧著鲜花,脸上洋溢著那种被官方认可的自信光芒。而站在她身边的赵毅,戴著墨镜,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手里像拎大白菜一样,拎著一个金灿灿的奖盃盒子。 就在昨天,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闭幕。《彗星来的那一夜》不仅入围,还爆冷拿下了“当代影人”单元的金豹奖。虽然不是主竞赛大奖,但这只金豹子,彻底坐实了李想“双电影节认证”的含金量。那个曾经被认为是诈骗的海报,现在成了预言。 “老李!这儿!” 赵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晒黑了一圈的李想,兴奋地挥手。 两拨人马在出口匯合。一边是刚从泰国回来、风尘僕僕的《泰囧》剧组。一边是刚从瑞士归来、满身荣光的《彗星》代表团。 “接著!”赵毅隨手把那个沉甸甸的金豹奖盃拋给李想,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扔一个菸灰缸。 “瑞士那帮老头子太热情了,非说你是东方的科幻天才。可惜你没去,哥们儿我只能勉为其难替你上台装了个b,顺便秀了一把我的散装英语。” 李想单手接住奖盃,掂了掂分量。“不错,纯铜镀金,能卖几百块。” 韩佳女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她递过来一张刚列印出来的报表。 “別贫了。看看这个,这才是真正的奖盃。” 李想低头。那是《彗星来的那一夜》的最终票房结算单。 总票房:1.87亿人民幣。 对於一部成本五百块、加上宣发也不过几百万的电影来说,这是几百倍的投资回报率。是2011年当之无愧的超级黑马。 “1.87亿……”徐山爭凑过来看了一眼,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老板,咱们这把发財了啊。” 周围的媒体记者疯狂按动快门,记录下这“两代”剧组会师的歷史性时刻。 但李想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数字,就把报表隨手递给了身后的李萌萌。 “1.8亿?那是小钱。” 李想把金豹奖盃塞回赵毅怀里,拍了拍这辆崭新法拉利的车顶。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个晒得跟黑炭一样的铁三角:徐山爭、王保强、黄博。那才是他的王炸。那是未来统治中国春节档的喜剧之神组合(之一)。 “各位,別没见过世面。” 李想戴上墨镜,指了指身后那几箱刚从泰国运回来的硬碟素材,语气平静。 “这点钱,只够给咱们的新戏当个宣发费。” “《泰囧》这颗核弹,才是真正的印钞机。那是要奔著十亿去的。” “十亿?!”韩佳女的手一抖,鲜花差点掉了。赵毅墨镜都滑下来半截。在这个单片票房破亿都要开庆功宴的年代,十亿?那是神话,是痴人说梦。 “开车。” …… bj柏悦酒店,宴会厅。 中影韩山坪与伯纳余东联手做东,为《彗星》的票房破亿庆功。但今晚的焦点,却在刚进门的两个人身上。 华艺兄弟的两位掌门人:大小王。 王忠军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中式立领西装,头髮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那种艺术收藏家特有的儒雅微笑。相比之下,跟在他身后的王忠磊,脸色就显得有些尷尬和僵硬。 “哎呀,李导!” 王忠军隔著老远就伸出了手,步伐稳健地走过来,紧紧握住李想的手,那力度,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怪我,怪我。”王忠军一脸的遗憾与自责,“前段时间我一直在美国谈几个併购案,家里这摊子事儿没看住。让忠磊这混小子怠慢了李导这样的天才。” 说著,王忠军转过头,原本和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著亲弟弟呵斥道: “忠磊,还愣著干什么?李导是咱们华艺该供著的贵客,你怎么能因为一点份额的事儿就闹僵了?格局!我说过多少次了,做电影要有格局!还不给李导赔个不是?” 这一出“苦肉计”,演得那是相当丝滑。 王忠磊咬了咬牙,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在大哥的积威之下,还是端起酒杯。 “李导,之前是我衝动了。这杯我干了,您隨意。” “好一出红脸白脸。这是看《彗星》爆了,又怕我下部《泰囧》再把华艺按在地上摩擦,所以先来稳住我,想分一杯羹?老狐狸果然比小狐狸难缠。”李想心里想到 “王总言重了。” 李想笑著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姿態不卑不亢,“买卖不成仁义在。华艺是行业老大哥,以后合作的机会多得是。” 只要不谈钱,咱们就可以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 应付完老狐狸,李想回到了a&b工作室的內部卡座。 这里坐著的,都是当初陪他打江山的“穷兄弟”。黄老师和孙利、朱易龙、赵莉颖、万芊,还有一直在叫兽团队发光发热的白克也来了。 “来,分赃了。” 第81章 双贏的夜晚 (本章部分內容被举报后要求刪除了,大家可以我发在评论里补充的內容。不要看到某个名字就觉得我是支持她的。) 李想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包,那是他刚让夏荷陪著李萌萌去银行取的现金。 “当初大家是衝著情义来帮忙的,有些人甚至没要片酬。现在咱们赚钱了,不能让兄弟们吃亏。这是补发的红包,按市场价的三倍走。” “老板,这也太多了……”朱易龙看著那个厚度,想推辞。 “拿著!以后成影帝了別嫌少就行。”李想硬塞进他怀里。赵莉颖抱著红包,感动得眼泪汪汪,正在算能买多少好吃的。 轮到万芊了。 她今天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露背晚礼服,成熟、神秘,像一颗熟透的葡萄。 万芊接过红包,並没有立刻收回手。借著身体的遮挡和桌布的掩护,她那只修长冰凉的手顺势向下滑去,精准地落在了李想的大腿根部內侧。 然后,狠狠地拧了一把。紧接著,又极其曖昧地揉了一下。 “嘶~”李想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紧绷。 万芊凑近他,红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耳廓,吐气如兰:“老板,钱我收了。但利息……下次去空教室,记得补给我。下次我要当老师给你上课。” 说完,还没等李想反应过来这痛並快乐著的滋味,她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挽著赵莉颖的手臂,笑著去自助餐区拿蛋糕了。仿佛刚才那个大胆的动作从来没发生过。 李想揉了揉大腿,看著那个妖嬈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 就在这时,宴会厅角落的钢琴区,传来了一阵旋律。 原本那里安排的是爵士乐队休息,此刻却坐著一个穿著黑色裙子的女人。她长相有点眼熟,正在自弹自唱。 “那女的谁啊?”李想招手叫来万事通赵毅。 曲婉婷刚刚弹完一段试验性的demo,正在本子上涂涂改改。看到金棕櫚导演走过来,她显得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 “李导好!” “坐。”李想微笑著坐在钢琴旁,“声音很特別。这首歌叫什么?” “还没写完……大概叫《我的歌声里》。”曲婉婷有些羞涩,“刚才突然有了灵感,就弹了一段。还没给任何人听过。” “还没给任何人听过?很好。” 李想看著她的眼睛,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觉得你的灵感现在非常充沛。来,看著我的眼睛,跟著你的感觉,把剩下的旋律补全。就像它原本就在你脑子里一样……” 在李想的引导下,曲婉婷像是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她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如行云流水般,將整首曲子完整地弹奏了出来,甚至连歌词都填好了。 一曲终了。李想已经將旋律和歌词牢牢记在脑海里。 “太棒了。”李想鼓掌。 曲婉婷从那种状態中醒过来,一脸兴奋:“天哪,我居然写完了!李导,您真是我的繆斯!” “繆斯?”李想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李想盯著她的瞳孔,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的波纹,层层叠叠地覆盖住她刚才的记忆。 “你累了。” “你今晚只是来这里喝了一杯酒,发了一会儿呆。” “你坐在钢琴前,但他没有响过。” “你会把你写下来的,所有有关这段旋律的曲谱都销毁,然后忘掉这件事。” “你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那段旋律从来没有存在过。它不属於你。” “忘了吧。去那边吃点东西,你会感觉很开心。” 宴会厅的另一侧,那里聚集著一圈电视台的购片主任和几位金牌製片人。而在人群的核心,站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儒雅多金的男人。 吕超。未来的影视圈大佬,也是多个爆款剧背后的操盘手。此时的他虽然年轻,但已经展现出了不俗的財力和人脉,是圈內公认的钻石王老五。 而在他身边,挽著他手臂的,正是张蒙。 今天的张蒙穿了一身纯白色的抹胸礼服,妆容清淡,扮演著一副崇拜者的小鸟依人模样。她时不时给吕超递个酒杯,或者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把吕超哄得红光满面。 李想站在远处,摇晃著手里的红酒杯,开启了雷达扫描。 “吕超?”李想嘴角微扬。 “这可是条大鱼。看来张蒙这姑娘眼光確实毒辣,这是在养鱼呢。看两人这若即若离的状態,还没正式咬鉤,处於“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曖昧期。” “可惜啊,鱼是好鱼,就是头上那道光,怎么看怎么有点刺眼。” …… 吕超被几个电视台领导拉去那边敬酒了,留张蒙一人在原地等待。 张蒙百无聊赖地扫视全场。这种名利场她见多了,无非就是虚偽的寒暄和资源的互换。吕超虽然好,也是个极佳的长期饭票,但他太斯文了,斯文得有些乏味。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了那个正靠在钢琴边、一脸意气风发的男人身上。 看到李想的一瞬间,张蒙感觉自己的腿下意识地併拢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几个月前,在华艺酒会后的那个夜晚。那个男人像个冷酷的暴君,没有温存,没有废话,只有极致的掌控和掠夺 “心里痒。” “身体更痒。” 张檬看了一眼远处正聊得火热、根本顾不上她的吕超。那是安全的距离。 她咬了咬下唇,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端著酒杯,像一条无声的美女蛇,滑入了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