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相师大忽悠》 第1章 给道长买烧鸡去 大乾朝,京城。 西城,聚財大街,青砖石板,两侧商铺林立,屋舍错落有致。 路上行人匆匆,叫卖声络绎不绝,希冀今天能赚够一家子生活费。 在毫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男子端坐小桌子后。 一身青衣道袍,头戴九巾园冠,丰神俊逸,肩背桃木剑,妥妥的江湖术士打扮。 便是立著一桿旗帜,上面的写著『玄门正宗』『铁口直算』。 “除凶驱邪,既问姻缘,也问財运,不准不要钱!” 半日过去,依然是没什么人光顾,平头百姓、富家子弟路过连正眼一瞧都不曾。 秦明也不著急,拿著一本大乾律法翻阅,身靠椅背怡然自得。 穿越至今一个月,他也大概整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 在京中听闻贾家一门双国公,白马银枪贾代善之后便明白了,这是红楼! 以现代思维在古代生存显然不合时宜,古代有著不一样的礼法规制,也是最讲人情的时代。 想要获得安稳,还得加入一方势力才行。 別的不说,单单是赋税徭役就足够自己喝一壶的。 徭役无工钱,纯纯付费上班,伤残自理。 想要晋升无非是依附权贵,要么走仕途科举实现阶层跃迁。 科举是別想了,他可没有自信能过,十年寒窗苦读並非说说而已。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依附权贵! 幸好古人对於风水玄学颇为在意,凭藉自己的本事混进勛贵家庙倒是不成问题,就差一个契机。 “秦道长今日可有空?” 身穿衙役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语气颇为恭敬。 就在半月前,他还只是衙役,奉命抓捕人犯,正好遇上秦明,发现对方是个新面孔,就想著將其捉拿顶罪。 某个案件需要顶罪,正巧他便是准备將秦明当成那个幸运儿来完成指標。 秦明只是看了一眼他的面相,说了句让他立刻回家一趟,必有惊喜,还能升官。 衙役户籍很是特別,三代之內不准参加科举,官吏之间涇渭分明。 官是官,吏是吏。 官能升官,吏永远是吏。 衙役升上去便是班头,统领衙役,权力更大。 恰逢秦明指点,自己得以升职,便不敢对其呼来喝去,说话都带著一丝敬意。 虽说是头上有点绿换来的,可无所谓了。 “请坐,包班头可是有事?” 秦明合上律例,无事不登三宝殿。 包班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以前他可不信这玩意,可无奈这位大师真的准啊。 “最近有一件案子,担心捉错人了,就想来问问大师。” 哪有好人? 指不定又是哪个倒霉蛋被抓起来当替罪羊了。 要不是之前就抓过秦明当替罪羊,包班头也不至於如此尷尬。 主要是之前那一幕太过於玄学。 他回家就看到了妻子和上司坦诚相待,气得他立刻拔刀。 后来被许诺升官,这才平息了下来。 怪不得秦明说过有可能高升,还真是准! 秦明按照惯例扫了他一眼,观其面相,从天庭地格眉宇便能看出些端倪来。 一枚铜钱出现在手里,拇指將其弹飞。 在空中转出惊人弧度,隨后一巴掌拍下,落在一张八卦纸上。 包班头有些著急,这一单案子可是大有来头,若是能办成,对他巩固地位很有好处。 “印堂发黑,官运星低迷暗淡,难啊!” “卦给你算了,五十文放桌上。” 秦明摇了摇头,隨手拿起那本大乾律法继续翻阅起来。 这就完事了? 太快了吧! 你是快男么? 包班头来不及吐槽,想到自己官运低迷,顿时浑身颤抖,一个激灵。 “道长,你得帮帮我啊!求求你了,帮帮我啊!” 鼻涕眼泪一下子全出来了,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一想到自己前程断了,这妻子不就白白被玩了么! 难怪那发曹参军会让自己办这案子,这分明就是想要他死啊! 看著苦苦哀求自己的班头,秦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行了,別哭,停。去买只烧鸡和两壶酒来,坐下慢慢谈。” “噯,噯,好的。” 包班头转身踢了跟班一脚,哪有半点哭丧哀嚎,满脸凶狠的吼道。 “还不去买只烧鸡和两壶好酒过来!” 不多时,街角就出现了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一个捕头跟一个道士吃著烧鸡喝著酒,四个衙役在后面站著,这是什么情况? 美美的炫了一口鸡腿,喝著小酒听故事。 原来是城中的古董商冷子兴遭窃了,怀疑是某个来帮工的伙计偷了,於是报案捉人。 损失倒是不大,一千多两而已。 对普通人来说是天大数字,可对於富商来说不值一提。 “这冷子兴身份可了不得,在京城古董商里都能排得上號,就是因为他夫人乃是荣国府出来的。” 包班头老老实实交代一切,还特別强调报案之人背景。 贾家荣国府了不得,要爵位有爵位,要官位有官位,多少人想要求官,少不得走荣国府门路。 “道长,你帮我过这一劫,往后咱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有吩咐,我在所不辞!” 为了请秦明出山,他也是豁出去了。 班头掌管捕快衙役,是基层吏使,掌管刑讯,抓捕、缉盗和治安,权力不可谓不大。 秦明略微思索,还是决定帮了。 別看对方只是一个班头,需要跟市井里的三教九流打交道,也熟悉京中紈絝子弟和官员。 若是能穿针引线,对於给自己打开人脉很是有帮助! 有人脉支持,自己何愁不能开个道馆,养几个道姑,开始没羞没躁的生活! “行,就陪你走一趟,你去安排一下,见见那个冷子兴。” “好咧,道长请跟我来。” 包班头大喜,若不是走投无路之下,他也不会选择这么离谱的操作。 衙门办案,不找证据,不去排查,反而去算命! 文华大街。 这一条街道显得格外整洁,行人不多,要么是勛贵子弟,要么是商人富户。 『多宝斋』牌匾烫金,末了还有个落款,乃是前国子监祭酒提笔。 能让主管教育的祭酒落款,这可並非一般人能做到! 第2章 贾家白手套冷子兴 士农工商,读书人最看不起的便是商贾,充满铜臭味。 別看古玩店的顾客不多,这一行有一句话,叫做『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就足以证明其利润和水深。 即便是包班头,在这里也是把头低下做人。 两人等了半天,才看到一个红衣锦缎绣飞禽的男子过来。 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宽额大脸,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冷大官人,这是秦道长。” “道长,这是冷大官人,冷子兴。” 包班头给两人互相介绍,语气极尽討好。 冷子兴看到道士的时候心里就不爽,脸上笑呵呵,语气越发不耐烦。 “包班头,让你查案,你找个道士来我这作甚?” 言下之意就是说对方乱来,牛头不对马嘴。 冷子兴,財运中上,上月被盗窃千两古董,三日前丟失加之数百两掛件,今日下午店铺將丟失价值五百两玉佩。 没等包班头开口,秦明早已打量眼前之人,从命中定数能看到不少將来过往。 一般的道士也只是招摇撞骗,哪有真本事,就是九宫八卦,天乾地之都说不清楚。 “阁下財运星受阻,天庭昏暗,中环星围绕暗点,近来颇为不顺。” 嗯? 冷子兴闻言眼神变了变,带著一股不屑冷笑。 “我到你是包班头带来的,不想跟你多计较,可你非要找死,那就不要怪我了。” “来人!” 几个黑衣短衬的精壮打手应声而至,一个个牛高马大,看上去极不好惹。 包班头懵圈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冷大官人,这是不是有误会啊?道长他很准的!” “是吗?哪里准了!” 冷子兴最看不惯的便是这种招摇撞骗的云游道士,以前可没少被骗,最多就是求个心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正烦著呢,还有人敢来骗他,当真是不把他放眼里了是吧! 要知道他妻子可是荣国府三管家周瑞的女儿,背地里还有王夫人的关係。 拋开这一层不谈,贾家荣寧两府的古董字画都是经过他手去进行变现。 多少文人求官,还不是找到他这里,收了好处后,才会代为引见。 否则一个古董商又怎么能让包班头跟孙子一样,就差跪下叫爷爷了。 秦明心里也是打鼓,可眼下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好收回。 想要搭上这条船,如今就只能展现自己本事了。 让其大开眼界,自然会將自己奉为上宾! 距离贾家的太太、小姐和丫鬟又更进一步了! “且慢!” 秦明出言阻止,自顾自的找了张椅子坐下。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阁下財运不济,今日下午会丟失价值数百两的玉佩。” “贫道就坐在这里等著,也不会走,阁下该不会吝嗇一壶茶和糕点吧?” 看著风轻云淡坐下,还敢跟自己要茶喝的道士。 冷子兴心里也是有些狐疑,明明一股子江湖骗子味道,却还如此淡定,让他也有些自我怀疑。 难不成眼前这人真的是得道高人? 想到这里,为了避免错失良机,还是压下心头不快。 “给他上一壶茶和糕点,看著他,別让他出来。” “包班头,你也待在这里吧。” “哼哼,装神弄鬼,要是让我发现你是个骗子,休要怪我冷某人不客气了!” 冷子兴说罢转身离去,作为荣国府对外的喉舌之一,他要真是那么好糊弄,这个差事也轮不到他来做。 打手关上门,將两人锁在屋里。 秦明悠然自得掏出了那本大乾律法继续阅读,儼然是没把这事放心上。 一壶茶,两块糕,一本律法看一天! 跟秦明的淡定自若相比,包班头就有些忐忑无比。 张嘴想要询问,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里是会客厅,名师字画掛於墙上,梨木架子摆放不少精美古玩掛件。 “喝茶吧,这件事过后,你的位置也该坐稳了。” “若是没猜错,给你升班头的那个人点名要你破案对吧?” 秦明拿起香茗品尝一口,翻开另一页书籍,津津有味的看著。 包班头倏地抬头,表情诧异无比。 “道长,你真是太神了,就是那庞法曹让我接手这案子的!” 秦明露出果然的表情。 “那就坐下,你抓错人了,若是你回去,必然是让你草草结案,到时候这里再次失窃,把你这次的案件翻出来。” “你猜会怎么办?处罚之人被流放岭南,实行反坐,你也会跟著去岭南。” “到时候啊,你的妻子就是他的咯。” 这话说的包班头咬牙切齿,气愤不已,狠狠一拍桌子。 “贼那廝!竟敢如此欺我!” 话锋一转,又是可怜兮兮的求救。 “道长,求你救救我啊!” “淡定,坐下,喝茶,跟我聊聊京城里的趣事,尤其是那荣国府。” 这边还在打听荣国府的事情,包班头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流言蜚语,他都一清二楚。 半个时辰后。 一个迈著六亲不认步伐的男子带著两名跟班走进了多宝斋。 此人正是荣国府三管家周瑞的义子,京城里有名的混混,整日游手好閒,出入赌场,惹人生厌。 看到冷子兴时眼神一亮,亲切的迎上去。 “大舅哥,你交代我办的事情都办好了。” 冷子兴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心里並不怎么喜欢这个所谓的小舅子。 “嘘,里面说。” 两人谈了好一会,何三带来的两个跟班则是在外头。 一个贼眉鼠眼的跟班吹著口哨晃悠,趁著店铺伙计掌柜不注意,將早就盯上的一块翡翠掛件收入囊中。 半响。 冷子兴才送何三出来,对著他说道。 “正好哥哥我有事让你做,在此稍等。” 既然何三来了,那就正好把秦明交给对方处理。 至於是打断手脚,还是被卖去当奴隶,他是一概不管。 是他这些年来太善良了,才会导致那么多江湖骗子把他当冤大头。 这次要是不办他几个,还真不知道他冷子兴是何许人也! 转身进去里间,眼光下意识扫了一眼掛件架子。 脚步顿时停住,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第3章 大师算得真准 他记得明明上方的架子有两个玉佩掛件,要不是秦明提醒,他几乎不会去注意小小的掛件。 店铺里的掌柜和伙计都是家里的老奴僕,手脚乾净,是信得过之人。 皱著眉头,他回身去找掌柜,眼神再次扫过木架,上面確实少了两个翡翠掛件! “福伯,今天有人来买东西吗?” 老掌柜摇摇头,將帐本翻开。 “回东家,今天还未开张。” “有调换货吗?” “也没有。” 冷子兴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看店,自己则是匆忙走了进去会客间。 包班头还在跟秦明讲述寧国府的骯脏,说那贾珍就不是个人,什么脏的臭的都要,连清秀小廝都不放过。 正说著起劲,房门被推开,把他给嚇了一跳。 正恼羞成怒的想要呵斥,看到冷子兴时,顿时缩了缩脑袋,火气立刻不见了。 这人惹不起啊! 退一步海阔天空。 冷子兴深吸一口气,儘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 “大师,敢问我那掛件怎么回事?” 包班头瞪大了眼睛,难道真被算到了? 这么准? 秦明轻咳了一声,將书籍合上。 “前面是看在包班头的面子上给你免费算一卦,现在这个问题要二十两。” 嘶! 三十两! 一家三口一年也就花费二三十两,这一卦就是別人一年的花销啊! 这钱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很贵,可对於冷子兴来说却算不上什么。 “好,请大师给我算一卦。” 秦明拿出了铜钱,放在桌上。 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建议八卦方位。 拇指挑起铜钱,在空中翻转。 啪! 尘埃落定。 冷子兴和包班头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不懂风水学术,看起来就是无字天书,脑壳生疼。 秦明微微一笑,看向对方。 “大官人刚才有沾亲带故的朋友前来?” 此言一出,冷子兴顿时脸色微变,一下子就想到了何三。 对方吊儿郎当,整日游手好閒,难不成是对方偷了自己掛件? 不对! 他认识何三也有十几年了,虽然不喜欢那人,可一直以来都是颇为规矩,还不至於偷拿钱財。 若是被捅到了老丈人周瑞那里,即便是义子,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是,道长是说他们拿了我的掛件?” 冷子兴尝试进一步確认,这件事说出去可不好听。 “是与不是,叫他们进来,搜身便知,把衣服扒了,身外之物也就藏不住了。” “大官人可以去试试,贫道在此坐等,莫要忘了三十两银子的卦钱!” 秦明一派风轻云淡,即便年纪轻轻,也是自有仙风道骨。 冷子兴抱拳告退,他是心乱如麻。 本著不想相信,可对方算得自己会破財,还说出了是什么財物,这岂是一般的江湖骗子? 那翡翠掛件他很清楚,在暂时软禁对方后,自己还出来看过,確实在架子上。 如今没了,必然不是那道士所谓。 秦明却对著包班头吩咐道。 “你抓的那个花自芳先不要放,等我通知。” 包班头不知所以,也不便多问。 “道长放心,此案侦破,以后我都听你的,咱们兄弟相称!” 不放花自芳也是有些小心思,因为秦明就住在花自芳家里。 虽说出了房租,可花自芳一直对他颇为不爽,骂骂咧咧,这会就得给他点顏色瞧瞧,苦头吃吃。 若不是看在对方妹妹是十二金釵副册之一的花袭人,他才懒得管他生死。 那边,冷子兴把何三以及两个跟班喊到屋里。 倏地三个壮汉打手衝出,將其摁在地上制服。 “大舅哥,你干什么!” “哎哟,疼!轻点!疼!” 其中一个跟班被嚇得双腿颤颤,屎尿屁都出来了。 “把他们的衣服扒了,给我好好查一下!” 冷子兴挥挥手,决定赌一把。 何三懵圈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找大舅哥,居然遇到了杰哥! “不是,大舅哥,我不好龙阳!” “闭嘴!” 冷子兴满头黑线,难道他就好这一口了吗? 又不是寧荣两府的那些男子,他是正常人! 一顿扒拉,从那个屎尿屁的跟班身上搜出了一叠字据,还有两块翡翠掛件。 何三一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李宝,你敢背著老子偷老子兄弟东西!我超爱你妈妈的!” 李宝哆嗦著求饶,都快被嚇死了。 “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欠长乐坊太多钱了,我,啊!” 冷子兴哼了一声,拿起掛件推门而去。 “看好他们。” 回到会客屋。 冷子兴深呼一口气,对著秦明深深一拜。 “大师神机妙算,某佩服不已,之前是某有眼无珠,不识泰山,顶撞了大师,还望大师赎罪!” 包班头一听,哪里不知道贼人已经抓住了。 这还真是神了! 从未见过有如此能耐的道士,这本事去钦天监都绰绰有余了吧? “无妨,不知者不罪,大官人前番丟失的財物,或许跟那人有关。” “多的就不说了,贫道不便泄露天机,这便离去,银子准备好了吗?” 秦明端著架子,像冷子兴这般八面玲瓏之人,必然是有很多时候要求到他。 到时候再慢慢接触,从而打通贾家的关係。 冷子兴命人取来银两,除了银两还有一张银票。 “请大师收下赔罪之礼,以后还要多麻烦大师,若是大师不收,某是心里过意不去啊!” 看了一眼包班头,对方立刻会意劝说起来。 “是啊,道长,你就收下吧,冷大官人有的是钱,以后少不得嘮叨你。” 秦明也不推辞,这不过是二百两的银票,並不算多。 “好,东西我收下了,以后若是想要问卦,看风水问姻缘、財运、官运,都可以到聚財大街找我,一天一卦。” 收好钱財便准备离去,不想多做纠葛,接下来也不是他改管的事情。 “噯,我送送大师,大师以后便叫我子兴吧,我也不是什么大官人。” 冷子兴见识过眼前的年轻道士本领,不可以貌取人啊,赶紧相送。 “大师慢走,改日处理完事情,某一定宴请大师,以表谢意!” 第4章 有偿的救人 一个能趋吉避害的大师,倘若真有三长两短,能提前规避,那可不是几十两银子可以比擬的。 对於冷子兴这般人物,交接的乃是各个勛贵大臣,走的是贾家人脉,对於这种事情更加敏感,更加上心。 傍晚,城南胡同大街。 窄小胡同过道,房屋连成一片。 南贱北贫,能在城南討生活的大都是最底层人。 往往是几家人一起用一块小小前庭,空间狭小,颇有种蚁居既视感。 外面几个粗布麻衣的中年娘们围坐在一块,一边挑拣时蔬,一边拉家常。 “哟,李婶子吃了没?” “刘婶子在做饭啊!” 秦明熟练的跟她们打著招呼,都说女人四十一枝花,那是指天生丽质和富贵人家。 眼前三个水桶腰,黑炭皮,体型发福的显然就很符合这年纪。 “哈哈,秦道长回来啦,花四娘家出事咯!” “可不是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被抓走了,还说偷了上千两银子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你们家丟东西没有?” 別看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可真要哪家人好一些,那可是分外眼红。 可以接受一起穷,但不能接受別人富。 人心如此,自己过得不好,自然也希望別人跟自己一样苦。 瞧瞧这些邻居,平日里笑呵呵的,一旦出事了,就是第一个阴阳怪气的嘲讽,要么落井下石的笑话。 秦明摇摇头,推门进屋。 堂內一个小妇人和一个风韵犹存,丰腴熟透的妇人在掩面哭泣。 “道长回,回来了,呜呜,我去给道长拿饭。” 花四娘用老旧的麻衣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头髮盘起,露出白皙脖颈。 秦明看得一阵失神,难怪袭人那么漂亮,原来当妈的基因这么好。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回来,给你们带了点吃的。” 將手中油纸包裹的烧鸡放下,瞥了一眼內屋气若游丝的男子。 那是袭人的父亲,已经瘫痪很久了。 “不,道长,这使不得。” 花四娘不愿意平白受人恩惠,推搡著时,忽然脱力,整个人倒了过去,幸好被一把抱住,否则准摔在地上了。 花自芳家的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忘记了哭泣。 秦明毫不在意,甚至还揩了一下油。 “花兄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据说是牵扯了价值二千两的古玩掛件。” 一说到这里,两女都是羞愧的低下头。 花自芳家的更是急忙解释道。 “道长,我家那口子绝对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偷东西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都顾不得家婆还在別人怀里,她急忙哀求道。 “道长,你跟那包班头很熟吗?可以帮忙求求情吗,呜呜,我家那口子真不会做这种事情!” 病急乱投医,无钱无势,能怎么办呢? 虽说袭人被卖进了荣国府,可要去找是不可能的,也无半点法子。 花四娘也顾不得羞赧,抬起头差点跟秦明碰到了。 “道长,求求你,帮帮忙可以么?奴家自当做牛做马回报导长。” 说来也是奇怪。 花自芳家的黑不溜秋,姿色平平,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嫁过来吧。 反倒是花四娘浑身上下都有著熟透的韵味,常年劳作却非下田干活,倒也算得上皮肤白皙。 “这倒不需要,这事我记下来了,明日便去问问。”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万一花兄弟回来,你们却病倒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这里有十两银子,四娘收著,平日里你就帮我收拾被褥,浆洗衣物和房租一併抵扣便是。” 秦明看到鱼儿上鉤了,这会子倒是不著急了。 少不得让花自芳吃点苦头,不然怎么显得他有能耐呢! 事未经歷不知难。 只有让她们绝望,知道事不可为,倏地逆转之下,才会感恩戴德,予取予求呢! 三天后。 府衙牢狱,不少犯人躺在各自监牢里,都是遍体鳞伤,出气多进气少。 花自芳也一样,被打的遍体鳞伤,包班头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进来。 狱卒打开牢笼。 听到有人进来,蓬头垢面的花自芳艰难抬起头。 “你小子好命啊,有秦大师帮你,现在你无罪了,可以滚了!” 包班头也是看人下菜碟,既然说是让对方吃苦头,那功夫必须要做足了。 两个狱卒进来將他提溜起来,架著出了监牢。 其他犯人看得无比眼热,他们也想出去啊。 “大人冤枉啊,小的是无辜的!” 啪! 皮鞭抽打柵栏,將哭嚎的犯人都给嚇得蜷缩到角落去。 “吵什么吵,再吵就给你们『加餐』!” 包班头哼了一声,將手中权力发挥到最大。 再次重见天日,花自芳都有一种想哭的衝动。 秦明一身道袍站在外面,旁边跟著三十多的风韵犹存妇人。 花四娘翘首以盼,一身衣裳洗得发白,格外贤惠。 “道长,我儿怎么还没有出来?” “提人犯出来要销案,也是需要时间的。” 秦明不以为然,他能亲自来已经是给面子了。 不多时,花自芳便被搀扶出来。 那蓬头垢面,浑身恶臭的遍体鳞伤模样,看得花四娘顿时眼泪直流。 “我的儿啊!你好苦啊!” 秦明对著包班头拱手道。 “多谢班头,今日多有不便,来日再聚。” 包班头那是春风得意,解决了多宝斋盗窃案,他的位置也算稳固下来了。 这一切都是多亏了眼前的大师啊,恨不得立刻结为兄弟。 “哈哈,大师哪里话,秉公办案乃是我等职责,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花自芳一直留意这一幕,看到那颐指气使的班头居然在秦明面前无比恭敬。 一想到自己一开始对秦明的冷嘲热讽,见不得这种江湖骗子,心里就愧疚万分。 雇了一辆马车將花自芳送回去,还不忘拍了一把花四娘的翘挺。 “回去等我。” 花四娘一听,顿时脸红著点点头。 当一个厨娘也没什么不好的,伺候起居,洗衣做饭。 想想秦明气度不凡,风度翩翩的俊朗之姿,胡同里多少姑娘想要嫁给他呢? 未来必然不凡,现在下手投资,那是赶早不赶晚呢! 第5章 这有损阳寿,得加钱! 秦明自己则是去赴约了,冷子兴宴请他,並且还说有其他人也想结识他。 这便是扩充人脉的技巧,以点破面,搞定了冷子兴,案件瞒不住,自然会传播出去。 这时有需求的富商勛贵便自然的会来找他,冷子兴便是打窝用的鱼饵。 东城,千华大街,冷府。 东富西贵,能住在东城的商人除了有钱之外,还需要跟朝中有著千丝万缕的干係。 被门子引进府邸,前庭假山错落有致,红漆原木搭建的房屋透露著典雅。 內间更是掛满了名家字画和黄金摆件,古玩花瓶,处处都彰显一股富贵气派。 冷子兴出门相迎,人未至而声先到。 “哈哈,大师能到寒舍,蓬蓽生辉啊!请!” 秦明也是客套一番,做了邀请动作。 “子兴谬讚,请。” 內里坐著两个人,一个肥头油耳,十根手指头上全是翠绿扳指,身上更是丝绸锦缎华服,充斥著一股暴发户气息。 另一人截然相反,衣著不算出眾,低调內敛,浑身散发儒雅气息,只是眉头紧锁。 “两位,这便是前几日帮我卜算的秦大师。” “秦大师,这位是黄子超,供应给宫里丝绸的大户,凡京中丝绸多半產於他名下。” “这位是贾雨村,当代儒士,博学古今,还是翰林出身。” 给双方介绍一番,点到为止,只是凸显优点。 秦明微微诧异,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贾雨村,想来是进京求官的吧? 黄子超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那抹假笑很难让人恭维。 “听说秦大师算的一手好卦?” 秦明坐下,主动拿起酒壶给三人倒了一杯酒。 “好卦算不上,只是学了仙师一点皮毛,黄大官人这是有事相求?” 不卑不亢,面对权贵也没有丝毫畏惧。 城外那些庙宇寺院,有哪个是真能不畏强权,真遇到了勛贵家眷,那卑微討好的模样比諂媚者好不了多少。 黄子超满脸肥肉,语气颇为不善,装什么世外高人! “既然大师是世外高人,又为何眷恋黄白之物?” 冷子兴没有阻止,而是招呼下人上菜。 贾雨村心里对於这种道士不以为然,若真是有用,何至於去摆摊? 早就开设庙宇,享受香客供奉了。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秦明自顾自的夹了一口菜,埋头乾饭。 “贫道不是世外高人,乃是凡尘中人。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若是按照黄大官人的说法,人人得道修仙,那需要吃什么饭?” 他从不標榜自己高高在上,那是很无趣的。 美人在怀,金釵侍奉,这日子不比当世外高人要有趣? “哈哈,大俗即是大雅,雅俗共赏,大师活得通透,贾某人敬大师一杯。” 贾雨村出言缓解了尷尬,主动拿起酒杯。 秦明也是起身与其碰杯,一饮而尽。 “阁下宏图正盛,些许挫折不必在意,我观阁下天庭欠丰,还是蛰伏之期,以前想必是一方京畿要员吧。” 此言一出,贾雨村眼神微微闪烁,苦笑了一番。 “那是以前,如今不过是閒赋在家的庸人一个。” 前段时间被免去了金陵知府职位,据说是得罪人了,可得罪谁了也是没想明白。 秦明没有多说,而是笑了笑。 黄子超有心试探,若真是有本事,他不介意花点钱跟如此人物结交。 商人重利也惜命,许多事情没头没尾,指不定就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人。 若真能算得出来缘由,那可是救大命的功德啊! “大师既然如此有本事,何不给贾兄算上一算,何时能官復原职呢?” 贾雨村闻言,眼神闪烁,並没有阻止,也是想著能否找到一些其他门路。 冷子兴也有些期待,他本来就是给贾雨村和贾家中间牵线搭桥之人,如今听听秦明意见,也算是当个参考,吃颗定心丸了。 秦明认真打量了一番贾雨村,隨后摇摇头,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 “將来是位极人臣,如今不好说,贫道不算人臣之卦,其中涉及了业力是要损阳寿的。” 嘶! 位极人臣? 贾雨村都没想过,自己认知金陵知府时被检举的便是贪墨酷吏,擅纂礼仪的罪名被一擼到底。 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当大官呢? “哈哈!” 黄子超大笑了一声,语气颇为不屑道。 “大师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我出去算命,也是有人说话大富大贵,长命百岁呢!” 言下之意,那便是秦明不学无术,招摇撞骗! 冷子兴默然不语,显然对秦明的这套说辞不以为然。 倒是贾雨村呵呵一笑,拱了拱手。 “那就承道长吉言了。” 从大师变道长,话语之间便是表明了对秦明颇为失望。 “非是我不肯算,而是一卦二十两,实在是不足以让贫道涉险。” 秦明早看出了贾雨村的官运如何,要知道翰林这个身份就不简单。 大乾朝的科举並不难,用心读书,寒窗苦读是必然能考中举人的。 举人要考进士很难,进士里百里挑一,选出翰林,更是难上加难。 翰林院里才是真正学习如何治国之道,民间都知道一句话『非翰林不得入阁』。 翰林每三年才那么几个,不足十人。 皇帝会经常考察,从中选出自己未来的能臣心腹,也认识每一个翰林。 若是如此还不能证明什么,可翰林外放金陵当知府,这就是一种磨礪。 將来是朝著封疆大吏去培养的。 官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若非要培养,又何必大费周章的让他当金陵知府呢? 金陵乃是税收重地,江南才子多如牛毛,有著江南京城的说法。 从结果进行反推,秦明也就能猜出一二。 他志不在官场,也不想当官,只想傍上权贵,开个庙宇当馆主。 手下一堆带髮修行的美人儿,自己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些天来熟读大乾律法,加之听闻打探,以及对比记忆中的故事。 他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抄家不抄家庙! 庙宇道馆,还有附带的祭田都不在抄家范围內。 这也是给人一条活路,不至於断子绝孙,也是对玄学风水的敬重,乃是不需名言的潜规则。 就红楼后期,惜春出家在櫳翠庵,周围附带的祭田也没有被抄,这便是证据! 第6章 大师,我加钱! 黄子超冷笑连连,已经断定这所谓的大师就是一个骗子了。 这番说辞荒谬至极,算一卦就要折寿了? 你以为你是姜子牙? “我出二千两银子,请大师给贾翰林算上一卦如何?大师该不会是算不出来吧!” 二千两对於黄子超来说不算多,若是对方有真才实学,他还能继续加价。 若是无甚本事,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至少在京城是別想混跡下去了。 冷子兴有些诧异,没想到对方这么拼? 难不成是想要落他的面子,好去巴结贾雨村? 大伙都是人精,都知道翰林的含金量,哪怕再落魄的翰林,混得再不如意,在京中也能进六部。 翰林院培养的人才,除非卖国求荣当反贼,否则断然没有埋没的说法。 看似针对秦明,那是因为秦明是自己推荐的,一旦秦明是骗子,自己在贾雨村心里也会受到影响。 背后的贾家若是怪罪下来,冷子兴可吃不消。 四个人八百个心眼子,若是没点情商,误入了高端局,恐怕被人设计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咳咳,大师,你不妨给雨村兄算上一卦,我也出二千两银子怎么样?”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反正他也出钱了,要真有问题,最多也就是被矇骗。 诚意和態度摆在这里,要的便是一个诚意。 都说贾雨村是走的贾家关係,这是也不是,更多的还是林如海关係。 也就是第一女主林黛玉的父亲。 秦明微微摇头,看了两人。 “不够,每人再加一千两。” “可以,大师,请吧!” 黄子超有些兴奋起来,一脸肥肉抖动著,若是能揭穿秦明的骗子身份,再將贾雨村拉拢过来,对於背后的主子来说,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贾雨村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以他为官十载的经歷来看,此人不是骗子就是疯子。 真当这钱那么好拿么? 秦明拿起酒杯撒在地上,隨后认真打量起贾雨村的面相。 看了一会,又让其伸手出来,看看手相。 末了,他才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恭喜大人,十日之內攻下舒城!咳咳,十日之內必有喜讯传来。” 舒城,什么舒城? 难不成是道家术语? 不过那十日之內的时限倒是让人诧异。 贾雨村一脸茫然,他只是拜访了贾政,以金陵贾家族人的身份来攀扯关係,希望能让其帮忙运作。 这段时间拜访的都是六品的御史,还都是拿著林如海书信才去的牵线搭桥。 在大乾朝,想要快速升官只有两种途径。 一个是翰林出身,以才晋升。 一个是御史出身,以德晋升。 无论是翰林还是御史,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人员稀少,都能被皇帝所记住。 古代少翰林,能被点翰林的基本都是四十往上,五十左右。 儒林外史里的范进中举,便是五十岁了。 翰林院可以学习禁书,治理国家的才学,这样的人才都是奉皇上为恩师,自称天子门生。 皇上在忙,隔三差五也会去一趟翰林院,这些翰林便是治理江山的能臣。 御史可以风闻奏事,能直接送奏摺到皇上的御书房去。 普通官员要想上奏,需要逐级转发,经过一层又一层的审批,最终才能到御书房里头。 整个大乾朝的御史不超过一百个,没有良好的德行操守,是做不到御史的。 只有皇上对其品行认可了,才会赋予御史之位。 而贾雨村正是翰林出身,在翰林院毕业后,外放了金陵重镇当知府,上来便是四品官。 並且做的也不错,只是被人攻訐,导致暂时罢职。 並非永不录用。 加之古人年纪寿命並不长,这些翰林若只是待在基层做无聊又残酷的博弈,得几十年才能升到朝廷里去。 以此快速提拔翰林,几乎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前提是能办事,办好事。 秦明很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平时没少看原著。 这会再看贾雨村的面相,代表官员的紫微星正红,光芒四射。 再仔细看去。 贾雨村:官运上等(可入阁拜相),十日內有吏部文书,委任京兆尹。 其他財运、桃花运、寿运都能看到,只是没有花心思去看。 黄子超看得將信將疑,若非背后主子让他拉拢贾雨村,他必然已经跳出来了。 主子不会拉拢一个废人,如今看秦明信誓坦坦的样子,难不成真能官復原职? 冷子兴也是心里突突,难不成真能看到官运未来? “大师,敢问是何喜讯?我加钱,另外给一千两!” 他还是很上道的嘛,知道加钱。 一看就很懂事。 秦明沾了沾酒水,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三个字『京少尹』。 嘶! 居然是京少尹! 虽说跟知府一样都是四品官,可京少尹默认都是接替府尹的存在。 黄子超一阵瞠目结舌,这要说假的吧,牛皮就有些大了。 可要不是真的,对方敢这么说么? 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真不怕被线下真实? “敢问大师,是顺天府还是应天府?” 秦明表情一冷,这会倒是摆起了架子。 “你这个问题得加钱!” 黄子超闻言,嘴角抽搐,这大师也太贪財了些吧! “大师,我加一千两。” “顺天府!” 秦明说完便起身,拿出了油纸进行打包,本著有人请客別浪费的原则。 一边不顾三人怪异眼神打包,一边解释道。 “你们知道我住哪里,十天內若是贫道算错,可以来住所找贫道。” 说罢,拿起油纸瀟洒离去。 挥一挥衣袖,带走两只黄金烧鸡。 贾雨村心里如坐过山车般,一上一下,这大起大落的,未免过於嚇人。 若不是宦海沉浮这么多年,非得被嚇出病来。 想到这个消息不知真假,此时不能表现出来,必须沉住气,否则若是假消息,自己岂不成了笑柄? “哈哈,子兴,这秦道长还真是一个妙人。” “有道是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冷子兴也是笑著举起酒杯,默契的没有提京少尹的事情。 “或许是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的高人呢,雨村兄,我敬你一杯。” “同饮一杯,哈哈!” 第7章 给袭人一点小小震撼 回到城南花家胡同。 一连几天,秦明照常出门摆摊算卦,无非是换了个地方看书。 大乾律法看了一遍又一遍,不说滚瓜烂熟,至少也是瞭然於心。 花自芳被打的有些悽惨,好在都是皮外伤,修养个把月便能恢復过来。 只是这会就让花家本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了。 即便恢復也是每日要换药膏,要喝药膳。 花自芳父亲还瘫痪在床,也需要人去照料。 只靠一个媳妇浆洗些衣物是远远不够花销的,家里也没有点积蓄。 值钱的首饰都拿去典当了,如今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花四娘迫不得已,唯有向秦明借钱。 可钱財好借,偿还就麻烦了。 算来算去,也就只能让花四娘当个奴僕,签了一张卖身契换来银子。 这卖身契倒是活期,跟当初花袭人卖去荣国府的一样。 若是以后有了银子,多给些钱便能赎回,並且不设年限,也算有了个盼头。 这天,秦明回到住所。 內里帘子被挑起,一个穿著半新不旧绿衣裳,头戴旧银釵,洁白小手戴著一个半旧小银鐲的女子走了出来。 柳眉微蹙,肤如凝脂,眼若桃花,淡红胭脂抹红唇,巧艷脸颊醉风情,一头青丝扎起几缕,既有姑娘清爽,也有一丝诱人。 花袭人! “见过道长,小女子感谢道长救命之恩。” 袭人微微屈身做了个万福。 花四娘有些脸红的走出来,给自家老爷介绍道。 “老爷,这是我女儿袭人,在荣国府当差。” 秦明收回眼光,確实让人惊艷,这豆蔻年华便是让人过目难忘,荣国府的丫鬟都这么精致漂亮么? “里面说话,请。” 转身进入自己的屋子。 屋子並不大,除了一张木床,便是一张桌子,角落放著两个箱子,其上摆放些纸钱檀香。 东西不多,拾掇的乾净整洁。 袭人犹豫了片刻,还是跟著母亲进来。 她已经知晓了母亲將自己卖给了眼前的男人,將来若是做了买卖,有了閒钱,还是可以给母亲赎身的。 这期间母亲就真的得当奴婢了,既要照顾生活起居,夜里也要陪著侍寢暖被窝。 若是不小心有了身孕,生下个一儿半女的,肯不肯回来,那就是两说咯! 花四娘给两人倒了杯水,退到了一边去站著伺候。 袭人看得有些心酸,她被卖进荣国府就算了,如今母亲也这样,有些难受。 別看她在里面当丫鬟,可好歹也是一等丫鬟,在贾母身边伺候。 每月月例一吊钱(一千铜钱),逢年过节还有衣裳和首饰赏赐,包吃包住。 即便是原著里,花自芳有钱了,想给妹妹赎身,也被袭人给打发回去了。 在荣国府里当丫鬟,是真的比外面好,吃的也不差,何必回去过苦日子呢? “道长,请善待我娘,小女子给你磕头了!” 袭人说罢就要跪下行礼。 別看俏丽清纯,可內心也有著小心思,要不然也不会千方百计地想取代晴雯当贾宝玉的姨娘(妾室)了。 只可惜世事无常,贾家被抄家,她也只能沦落到嫁给一个戏子,还是一个卖屁股的琪官蒋玉菡! 秦明將其浮起,心里头已经在盘算著怎么样把袭人给弄到手了。 他志不在官场,以他卜卦相面的本事,在官场上未必能如鱼得水,古代的水很深。 从来不要小看古人,自己比他们聪明不了多少。 真要以为古人都很蠢,那蠢人流传下来的东西还有必要学么? 这会子只想著拱一拱小姐,吃一吃丫鬟,祸祸一下夫人太太。 “袭人姑娘请起。” 秦明本来想喊花姑娘的,只是这样未免有些太大佐了一些。 仔细的打量一番,袭人近期福运变化一目了然。 花袭人:荣国府丫鬟,贾母身边一等丫鬟。 福运:中下等(前半生穿金戴银,后半生落魄与戏子结为夫妻。) 財运:下等(终身贫寒) 官运:无。 寿运:中等(六十有余,一生无儿无女) 在福运后还有一番注视,象徵著近期变换。 (三日后与贾母去礼部侍郎家参加婚宴,在午宴时分遇到被强娶新娘竹马大闹婚宴,与贾母有性命之忧。) 嗯?三日后,不正是十日之期么? 婚宴?性命之忧? 结合原著来看,这应该是会平安无虞才对。 想了想,还是出言提醒,也是露一手给她点小小震撼。 “袭人姑娘,看在令堂的份上,我就免费给你算一卦。” “三天后你要陪老太太去参加礼部侍郎家的婚宴吧?” 袭人一听,颇为诧异,这种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贾母以往並不会去走亲访友,除非是特定勛贵,並且即便出门,也是带著鸳鸯和琥珀,怎么会带上她呢? 她咬了咬红唇,道出了一丝不算机密的机密。 “老太太往常都是带著鸳鸯姐姐和琥珀姐姐出门,从不带我出门的。” 花四娘一听,难不成是老爷算错了? 秦明不慌,而是微微一笑。 “是与不是,到时候你便知晓。” “贫道要说的是,午宴时分,你最好寻个由头让老太太到屋里去,待在外面空有性命之忧。” “你若是不信,就当贫道是在胡言乱语吧。” 袭人自然是不信了,她怎么会相信一个道士呢? 而且这个道士还忒不正经,哪有喜欢別人母亲的道士啊! 寥寥几句后,袭人便起身告辞了,说是要回去有事。 花四娘一路相送,直到巷子外,看著女儿离去的身影消失在眼里,才依依不捨的回去。 夜深。 花四娘帮秦明洗脚,仔细的用抹布擦乾净,正准备起身將水盆端去倒掉。 “且慢。” 秦明拿出了五十两交给花四娘,看她有些不解。 “这五十两是给花兄弟的,让他伤好之后找个人去伺候他爹,你就別去了。” “多出来的钱財去寻个商铺,做点纸钱香烛买卖,不求大富大贵,也能挣个衣食温饱。” 花四娘没敢接,咬了咬嘴唇,跟袭人如出一辙的娇媚。 “老爷,这可如何使得?” “你现在是老爷的人了,以后就別去参和他家事情了,银两老爷有的是。” “过个几天,自有人来给老爷送钱,老爷保你吃香喝辣,现在把钱拿过去,然后回来侍寢,快些,老爷我等不及了。” 秦明不由分说的把钱財塞过去。 年少不知太太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年轻人火气大,就得有这般熟手才能吃得消。 花四娘暗啐了一口,年轻就是好啊,不知疲倦,次次站起来蹬。 她也有些颇为意动,面露羞赧,快去快回便是,也不好让老爷久等! 第8章 算无遗策,贾雨村升官 东城边缘,一所老旧小院子。 虽年久失修,可被打理的整洁乾净,倒有几分清贫读书人家氛围。 为官者哪怕有钱也要假装的没钱,尤其是御史,以品行操守为第一要诀。 但凡对外说,恨不得说自己就是寒门出身,以博取清名。 若是毫不掩饰的显摆,除非王侯勛贵出身,否则莫说皇帝猜疑,就是同僚攻訐也能让自己被迅速边缘化,最后罢官革职。 逐渐进入六月,天气变得炎热。 贾雨村抹了一把汗水,身穿单衣,捧著一本古籍看著。 看似风轻云淡,实则紧锁眉头,眼睛不时往破旧大门看去。 十日前被卜算了一卦,说他將被重新启用,还是任职顺天府京少尹,在京畿重地担任要职。 哪怕是已经被革职了一年多,他还是感到无比渴望。 若是未享受过权力带来的好处,自然不会有这般渴望。 俗话说得好,大丈夫怎能一日无权! 缺了一角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花衣少妇端著放凉的绿豆汤进来,正是他的续弦妻子娇杏。 “老爷,天气热,喝碗绿豆汤消消暑吧?” 贾雨村微微頷首,眉宇之间有著化不开的忧愁。 显然对於秦明的卜卦极为在意,那晚说的是一个笑话,心里早已暗暗记下心来。 若是今日没消息,他必然要让秦明这个江湖骗子付出代价。 真不把他当一回事,隨意开刷是么? 篤篤篤。 一阵敲门声传来。 “贾大人在家么?” 贾雨村一听,都顾不上绿豆汤了,急忙將衣裳披上,否则以单衣示人是极其不礼貌的事情。 娇杏有些错愕,不知道丈夫今天怎么了,这几日越发走神,连带著家里的气氛都变得沉重不少。 开门便看到一个身穿大红官服的老者,正是吏部尚书从一品的大官司马良。 贾雨村愣神片刻,很快会回过神来,脸色大喜。 “大人折煞在下了,大人光临寒舍,蓬蓽生辉啊!请入內喝杯茶!” 司马良呵呵一笑,轻抚花白鬍鬚。 本来通知官员復用不需要他来,只是这番是京少尹这等重任,他还是亲自来比较合適。 大乾朝不允许官员私下接触,很容易被视为结党营私。 尤其是如今太上皇还在,余威正盛。 新皇登基,野心勃勃,此新老交替之际,最是敏感,也最容易出事。 以通知顺便考核的名义过来,就不算结党营私了。 也正好可以能跟贾雨村结下一份善缘,或许有朝一日能用得上呢。 “哈哈,喝茶就免了,此番前来嘮叨,乃是有公务在身。” “经军机处討论,提议贾雨村接任顺天府京少尹一职,陛下也批红了,请贾大人择日赴任,莫要辜负了皇恩。” 司马良恢復不言苟笑面容,拿出一封由御书房火漆和吏部翎羽加持的文书递过去。 贾雨村心中大喜,当即对著紫禁城方向跪伏下去。 “微臣贾雨村叩谢皇上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马良满意点点头,不便多说,只是暗示了一番。 “贾大人在赴任前可到吏部衙门来一趟,届时会有人送你上任。” “既然书信已送达,老夫不便久留,告辞。” 浅意思便是多来走动,在衙门里论事,『堂而皇之』,即便被知道也无妨。 “多谢大人,大人慢走。” 贾雨村心潮澎湃,一直到回了书房,激盪的心情依然没能平息。 倏地,他想到了什么,连忙吩咐道。 “夫人,为夫不日將夫人顺天府京少尹一职,虽是正四品官员,可京畿重地,责任重大。” “若是有人来送礼,一律不收。难以拒绝的,也请他们择日再来,等我回来再行定夺。” 娇杏闻言欣喜若狂,丈夫有了地位,她出门腰杆子也硬气不少。 “真的!谢天谢地,老爷是人中龙凤,如今官復原职,真是天大好事!妾身知道该怎么做,请老爷放心。” 上一次在金陵便是被弹劾贪墨,这一次自然是要收敛一些。 哪有官员不贪钱的,被爆出来也不过是攻訐藉口,斗爭失败的理由罢了。 贾雨村想到了那个给自己算卦的道士,还真是奇人异事,世外高人啊!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古人诚不欺我! 何人隱於市? 管仲! 宰相! 懂? 想到此处,他有些坐不住了,若是能请得秦明当自己的幕僚师爷,何愁不官运亨通呢? 必须要招募此人! 趁著还没有人来访,从家里离开。 刚出家门,便已看到了有人带著礼品前来祝贺。 想到此前来京时,落魄无人问的境地,心里也是不由得一番感慨。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贾雨村就任顺天府京少尹的消息不脛而走,早早便有人前来示好。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等顺天府尹调离或告老还乡,贾雨村这个京少尹接任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况且顺天府尹一般都是六部官员兼任,届时离入阁拜相又进一步了。 可不得前来送礼討个脸熟,將来走关係也不至於无从谈起。 等贾雨村来到城南胡同住所时,才发现冷子兴和黄子超竟然也刚好赶到。 两人都是京中百事通,那边吏部尚书刚出门,他们便已经得到了消息。 在稟告了当家人后,他们便急匆匆赶来,还不忘带上了银票。 巴结贾雨村是一回事,交好秦明这个高人大师又是另一回事了。 能在十日之前算出贾雨村官復原职,还高升,连日期、官职都丝毫不差。 对方又在朝中没有任何人脉关係,单凭这一点,那便是奇货可居! 至於將其捉拿劝进,也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被背后主子否决了。 这般高人只能是以礼相待,量全副身家,结之欢心才对。 否则有难不说,甚至稍微用点手段,家破人亡都未必不能。 加之风水玄学,玄之又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贾大人!” 两人同时拱手道。 贾雨村摆摆手,没有得意忘形。 “还未赴任,一切犹可未知,还是按往常来吧。” “秦大师可在家?” 第9章 袭人的命运抉择 原本就姿色不俗的花四娘,这些日子被浇灌下来,更是越发迷人。 狭小的屋里,乾净整洁,角落的一副『铁口直算』旗杆加上秦明的算无遗策,更是增添几分神秘。 花四娘给几人泡了一壶茶后便退了出去,这里不方便她在场。 贾雨村率先开口,语气有些难掩的兴奋。 “大师神机妙算,今日能官復原职,是我欠了大师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知道是一回事,当事人亲自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 黄子超有些后悔,眼珠乱转,开始思考要如此將关係打点回来。 秦明却並不在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自有一番仙风道骨。 “贾大人无需如此,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是大人命中定数,贫道不过是提前知会一声,在这里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恭喜大人高升。” 贾雨村自无不可,拿起茶杯回敬。 “大师可愿为幕僚,帮助在下署理政务?” 黄子超一听就有些急了,这要是被挖走了,以后找他算卦,岂不是绕不开贾雨村了? 平白无故的欠人情,这买卖可不划算。 冷子兴也是颇为诧异,当京少尹的幕僚,好处多多。 哪怕以贾家的权势,也断然做不到把人送到这个位置吧。 秦明摇摇头。 “多谢大人好意,贫道閒云野鹤习惯了清净,请恕贫道无法答应。” “若是將来有需要卜卦看风水,倒是可以来找贫道,只需要准备好银子便可,一次二十两。” 对待达官贵人,银子不需要太多,多了就不算人情了。 也不能太少,这叫自降身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十两不多不少,正好让对方感到亏欠,从而在其他地方弥补回来。 贾雨村面露可惜,若能有一位可以趋吉避祸的高人在身旁,官场上便是如鱼得水。 用强自然是不敢,对待这等高人只能以礼相待,儘量拉拢。 拉拢不成,也不要交恶。 黄子超拿出了四张银票,毕恭毕敬的双手奉上。 “小人前些日子有眼无珠,不识泰山,顶撞了大师,此乃之前答应给的供奉,还有一千两赔礼,请大师原谅在下。” 家族经营皇商丝绸,靠著关係赚得盆满钵满,几千两银子不算什么。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情! 冷子兴暗暗恼怒,居然跟自己抢人!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子,还有一份地契。 “大师,这是之前答应的卜卦香油钱,令送一座宅院给大师清修。” 这好处不就来了? 秦明將银票拿过来,在钱庄便能兑换银子,又看了一眼地契。 “房子多大?” 冷子兴急忙道。 “在城南靠近城郊,二进院落,已派人打扫乾净,隨时可以入住,还请大师笑纳。” 城南的二进院子並不贵,贵的是东城的宅院,西城就別想了,没有权势是住不进去的。 “子兴有心了,让你破费了,日后要算卦儘管来找贫道。” “卜卦相面,风水拜醮,驱邪镇魔,贫道也是略知一二。” 冷子兴听闻大喜,立刻提了个问题。 “大师,犬子周岁有余,今日来夜夜啼哭不止,可否请大师帮忙看看?” 这倒不是乱说,而是民间有很多道士道姑都会这般驱邪。 小儿半夜啼哭,除开病因,也有风水玄学的入邪,只需要一场小法事,念经诵读便能驱散。 往往特別有效,法事之后,半夜不再啼哭,一觉到天亮,就是如此神奇。 “將名字和府邸地址都写下来,具体到在哪间厢房。” “等贫道画一张符纸,放於枕头下,可保一年安然无恙。” 小事一桩,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噯,那就有劳大师了。” 冷子兴打定主意了,晚上再看看效果,若是能进一步確认秦明的本事,回去便跟二老爷贾政匯报今天的事情。 黄子超眼珠一转,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生辰八字递过去。 “请大师也帮忙卜算一卦。” 秦明接过信纸,手中掐了个法诀,嘴里念念有词。 倒不是真的会施法,只是一贯如此的作风卖相,反而能让人信服罢了。 片刻,他就將信纸递迴去,脸色不善道。 “贫道不算王侯,会折寿。这並非王爷,乃是王爷的三公子,黄大官人下次莫要再如此了。” 黄子超有些悻悻然,心里也是无比惊骇,居然说的一字不差! “是在下孟浪,小小敬意,请大师恕罪。” 嘶! 二人都是有些震惊。 没有名字,只是通过生辰八字就推断出来此人是谁,还是何等身份。 这大师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贾雨村也有些好奇,在金陵当知府时,他也见过很多这般事情,只能说有时有用,有时无用。 求个心安,求个理得。 这一行靠本事和口碑吃饭,若是口碑砸了,没有本事,自然不会有人光顾。 眼下来看,秦明本事绝不输於那些所谓的得道高僧和真人之流。 秦明忽然算到了一些事情,带著一丝同情看向黄子超。 “黄大官人现在回去府邸,直奔后院,你的姨太太出事了。” “什么!” 黄子超心里一咯噔,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去吧,先回去处理家事。” 秦明挥挥手,颇为感慨,怎么都喜欢妾不如偷呢? 冷子兴表情古怪,不由得想到了包班头。 另一边,东城。 礼部侍郎府邸。 最小的儿子娶亲,仗著家里老太太是一品誥命,便趁机宴请宾客和官员,光明正大的聚上一聚。 早上刚起来伺候贾母洗漱时,袭人就被告知中午跟著鸳鸯一起陪贾母去礼部侍郎府邸赴宴。 本来是琥珀陪著去的,可她另外有事,便安排了袭人去。 她倏地想起了前几日回家看望哥哥时,遇到的那个道长说的话。 居然成真了! 她都不知道的事情,被卜算出来,太神奇了呢! 临近午膳,她又想起了秦明的话,说午宴时会有歹徒行凶,將喜事变成了丧事! 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看了一眼桌前跟各位誥命贵妇相谈甚欢的贾母,要顶著压力和事后被呵斥甚至驱逐的风险区提醒吗? 第10章 喜事丧办,贾母懵圈 不由得想起秦明卜卦捉拿盗匪,帮助管家周瑞的女婿避免了好几千两的损失,还顺带救了自己的哥哥,甚至出钱给自己的父亲买药治病。 之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跟著老太太前来礼部侍郎府邸,鸳鸯和琥珀也不知情。 能卜算到这一步,已然是惊为天人了。 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艷的袭人不由得有些脸色苍白,还在纠结当中。 一旁的鸳鸯倒是察觉了异常,作为贾母身边的大丫鬟,帮著管理私房钱,地位可不是其他丫鬟能比的。 “袭人,你是身子不舒服么?脸色不甚好看呢。” 袭人有些恍惚,看著鸳鸯关切的俏脸,勉强回了个笑意。 被卖出荣国府,见惯了勛贵阶层的繁华,不甘心当丫鬟的她,想要逆天改命,便只有试上一试。 “鸳鸯姐姐,你可以跟老太太说一声么?到偏房去一会,我有要事稟告!” 说完这话后,袭人拿苍白的俏脸也浮起了血色,当下定决心后,便不会再犹豫。 鸳鸯听得有些莫名其妙,看了一眼相谈正欢的贾母,又看了一眼神情坚定的袭人。 低下嗓音,带著不容拒绝。 “你要说什么?我也好跟老太太说一声。” 袭人咬著嘴唇,决定拉人下水,扯虎皮唱大戏。 “跟老太太的性命攸关大事,还涉及到了周管家的女婿有关,事不宜迟,请姐姐跟老太太说一声。” 听到跟性命有关,鸳鸯也不由得嚇了一跳,这可不兴说。 “当真?” “当真!” 看著一脸坚定神色的袭人,鸳鸯心里也是泛起了嘀咕,横竖都不是她的责任,那就信她一回吧。 “好,你且到边上等著,我去给老太太请示。” 那头。 贾母也是难得穿上大红誥命夫人才有资格穿戴的蟒袍、霞帔、凤冠,只有重大正式场合,才会穿戴,用以彰显身份。 旁边还坐著王家、史家和郡王王妃,彼此之间相互熟悉,也是难得嘮嘮家常,顺便代替家里男人聊一些不能说的官场利益交换。 这边说得正高兴,鸳鸯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在老太太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贾母闻言笑容都凝滯了,看向远处的袭人,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听一听怎么回事。 现在正是宴席当中,等会还有新郎官过来敬酒,她不在可不合適。 “老身有事,去去就来,失陪了。” 贾母微笑著点头,假装是人有三急。 这会子北静王妃似乎也来了尿意,看到有人带头,她也跟著说道。 “正好我也要去一去。” 没想到史家的忠靖侯夫人和保龄侯夫人也是跟著起身。 只是去方便一下,哪有这也蹭的? 出恭也要组队结团一起吗? 这是什么新玩法? 贾母看到此景,也是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这未免有些太儿戏了吧? 来到偏厅,看著侷促的袭人,她面露不悦道。 “有什么事情非得现在说?回去不能说么?” 袭人被这態度嚇了一跳,面对荣国府的事跡掌权人,她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贾母可不惯著她,如此作態,这是拿她开涮么? “哼,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回去再收拾你!” 一般处理下人都不会直接处死,那样官府那边要报备,而且也会给人落下一个刻薄不近人情的印象。 家奴分两种,一种是自带家產,想要避祸躲税躲徭役,以寻求庇护的。 另一种则是买来的普通奴婢,自身没有半点钱財家產的。 无论哪一种,要收拾也得逼著她们自杀,而不是主人家亲自下手处死,免得落人口舌。 像王熙凤把贾璉以前的丫鬟拿去配小廝当老婆,王夫人赶走晴雯让其活活病死,赶走金釧,逼迫其家人,导致其投井而亡等等。 哪怕要处死下人,也要换一种方式来,不能直来直去,更不能落下把柄。 至於下人想不开,投井自縊,那是她们自己想不开,跟主子可没关係。 袭人一听,顿时有些急了。 “老太太,是周管家的女婿冷大官人请得一位得道高人,算出了老太太有血光之灾,就在这宴会的时刻。” “这才让我请老太太过来坐一会,若是无事则皆大欢喜,若是真有不忍言之事,也能趋吉避祸啊!” 自己一个丫鬟身份说出来的话没有人信,可冷子兴的分量就足够了。 並非是管家女婿的身份,这不过是一块敲门砖。 真正的原因还是冷子兴乃是荣国府对外的白手套,笼络人情,走门路关係,买卖古董都是经他之手。 贾母一听,眉头紧锁,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忐忑侷促的丫鬟。 “此事回去后,老身自会查实。若是真事,你无过还有功,当赏!” “若是乱嚼舌根,包藏祸心,就自己领家法吧!” 袭人长舒了一口气,对著贾母盈盈一拜。 “奴婢不敢,句句属实,若是有半点违心之言,必遭天谴!” 这里头还在说这话。 外头却混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面容憔悴,双眼血红的男子,死死地盯著那新郎官。 拿著酒杯,假装去其他席位结交人脉,在场之人都是如此,人情往来,若是不能,还吃什么喜酒? “狗贼!你夺我所爱,我杀了你!” 倏地一声暴呵,如平地惊雷一般。 刀光闪过,那礼部侍郎之子便是人头飞去。 行凶之人仰天大笑,酒壮怂人胆,自知生还无望,便开始疯狂砍杀周围宾客。 一时间,尖叫声,吶喊声,碗筷落地破碎声混杂。 好好的一场喜宴,顷刻间变为了丧事。 喜事丧办了属实是! 贾母正准备回去吃酒,莫要让人就等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北静王妃她们匆匆忙忙跑进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她们。 “老太太快走,宴席上有个疯子把新郎官给砍了脑袋,正疯狂杀人行凶呢!” 北静王妃因为过於剧烈的跑动,大口呼吸,带动雄伟山峦也跟著跌宕起伏。 保龄侯夫人和忠靖侯夫人也是一脸的庆幸,仿佛刚才跟著组队出恭,还让她们捡回了一条命! 这不是死里逃生是什么? 第11章 这道长真有那么神? 贾母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袭人,她其实心里不以为然,只当是袭人小题大做,惊弓之鸟罢了。 哪曾想,这那里是玩笑,这分明就是神算啊! 这一刻,她想得不是逃走避祸,反而是很迫切的想要找到哪位卜算的得道高人! 若是能有高人相助,贾家气运何愁不能一帆风顺,让子孙受益无穷呢? 人老成精,想得自然更多一些,眼光也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高度。 府邸本身就有护卫,加之这次还有不少郡王前来,都带了隨身护卫。 外面的闹剧没多久便停息了,行凶之人被一棒子打死,临死前还將礼部侍郎给砍翻在地,眼看这是活不成了。 出了这档子事情,眾人也没有心思吃喜酒了。 这下子是喜事丧办,过不过多久便是又过来吃席咯! 贾母带上隨行丫鬟回府,路上便让人去喊冷子兴。 另一边,秦明带上花四娘去看新送过来的宅院,总算是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后办事就不需要压著了。 花四娘也是眉飞色舞,喜上眉梢,如今当了奴婢,自然是想著老爷过得更好才是。 看著宽敞的庭院,这下子她晚上就不用捂嘴咬毛巾了,那是忍得无比辛苦,还不能叫出声。 冷子兴匆匆忙忙赶往荣国府,路上便已经听说了礼部侍郎家发生的事情。 他並不知道卜算的事情,心里也有些纳闷,喊自己过去作甚? 一般都是荣国府的二老爷贾政跟他对接,他连王夫人都未必能经常见著,更何况是掌权的老太太呢? 岳母周瑞家的乃是王夫人的陪房,相当於通房丫鬟,被许配给了周瑞。 因女眷不便见外人,所以冷子兴对接的便是王夫人的丈夫贾政。 荣寧大街。 只有两户人家,府邸均是赐封国公时赦造。 东侧乃是寧国府,西侧为荣国府,两家中间隔了一条小巷子。 朱红檀木大门前两座石狮子,歷经风吹雨打,见证贾家几代人变迁。 荣国府,荣禧堂。 此乃正堂,用以会客。 上方龙飞凤舞的『荣禧堂』三个字牌匾,右下方还有一道署名落款。 能被堂而皇之的摆上,正是因为此乃太上皇所赐,在家政和王夫人大婚时赐予,乃是无上荣光。 但凡能被引进来的客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块牌匾,此乃天恩! 正堂罕见的聚集了贾家眾人,除了姑娘少爷之外,老爷和太太们都到场了。 贾珍作为族长,坐於贾母右侧下方。 听闻贾母在礼部侍郎府邸遇刺,他便急忙忙赶过来探望。 左侧则是贾母的大儿子贾赦和贾政。 “老太太,您说是因为有人提前卜算到了这次凶劫?” 贾珍眉头紧锁,显然是对这种说辞感到了无比荒谬。 “老太太没事吧?可有磕碰劳损?” 贾政反倒是第一个关心母亲的状况,若无贾母支持,他是断然无法以二房身份执掌荣国府。 往日前来拜访之人,皆是由贾政接待,儼然是一副以主人自居。 倒是坐在另一侧的王夫人眉头紧锁,一袭淡黄华服,尽显尊荣。 眼角细微的鱼尾纹也让她增添了不少成熟风情,只是紧抿嘴唇,不言苟笑,显得高不可攀。 “老身无妨,也多亏了袭人,才能躲过一劫啊。” “倒是侍郎大人有些可惜了,好好的喜事竟然变得一言难尽。” 贾母微微頷首,面露可惜,刚刚经歷了一场劫难,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镇定自若。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整个案件疑点重重,扑朔迷离,让人摸不著头脑。 那可是从一品大员府邸里发生的事情,怎么会有贼人混入进去呢? 相比较贾珍关注发生的案子,贾政关心贾母安危。 反倒是贾赦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於是开口询问。 “袭人,你是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的?难不成你跟贼人有勾连?” 袭人花容失色,哪曾想会被倒打一耙。 “大老爷冤枉啊,奴婢都是听道长说得。” “老太太对奴婢恩重如山,有养育之恩,奴婢见不得老太太有半点不好,这才如实稟告,请大老爷明鑑啊!” 贾母轻咳了一声,拉过袭人的小手,拍著她的手背给予安慰。 “好了,这件事跟袭人无关,相反她还有功劳。” “今天若不是袭人提醒,不仅是老身,就连北静王妃她们都未能倖免於难!” “冷子兴到了没有?” 自己生的儿子在想什么,贾赦只要撅一下腚,贾母便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无非便是想从中渔利,这老不羞的,孙女都有了,还想著纳妾。 纳妾就算了,偏生盯著自己身边的丫鬟,没个正经,还不是想著她的私房钱! 这关冷子兴什么事? 等到袭人在贾母命令下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眾人才反应过来。 卜卦? 算命? 偏生他们就还真的信了。 贾宝玉出生时为了好养活,还认了一个道姑做乾娘呢。 “那秦明真有这般本事?” 贾赦原本浑浊的双眼顿时放光,似乎抓住了什么机遇。 若是將其招募到贾家家庙里当个供奉道长,每日给他算一卦。 若是有好运,那边去赌钱,何愁不能大杀四方呢! 贾政倒是没想这般事情,而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此人乃是得道高人,或许应该结交好关係才是。 风水玄学,问贾政信不信,他自然是愿意相信。 可真让他无脑相信,想个狂教徒一般,那却不可能。 太上皇退位后,便在东宫潜心修道,修仙问长生。 谁敢说这就没有影响了? 谁有敢说这是荒谬的事情? 但凡敢说的,都已经吵架灭族,坟头草两米高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无不是的君父。 对此,从新皇到勛贵,满朝文武都是一个態度。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轻视,也不重视。 一旁的贾珍也琢磨出味道来了,隱约猜到了贾母的想法,若真是能算无遗策,那必须得是他来招募! 如此一来,就能算是他的人,也好从中夺回话语权。 他虽为贾家族长,寧国府为长,荣国府为次,可偏生一直被荣国府压一头,他心里也是不服气来著。 贾家可是有家庙在的,城郊还有一个家族的铁槛寺在,不愁容不下一个道士! 第12章 贾母拍板相邀 王夫人在旁边倒是听出了一些端倪,貌似有一个道长的道行高深,能提前算出了老太太的福运变化,从而帮她躲过一劫? 不多时,冷子兴便匆忙赶到。 看到荣寧两府的老爷们都在场,他心里颇为诧异,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见过老太太,见过老爷和夫人。” “俗礼就免了吧,子兴,你倒是说说那秦明道长是怎么一回事?” 在老太太的示意下,贾政轻咳了一声,站出来回话。 这倒是让贾赦颇为不爽,明明他才是大老爷啊! 可又无可奈何,谁让他没有官职在身,也无钱在手呢! 冷子兴还不知道秦明给袭人卜卦,间接帮助了贾母趋吉避祸的事情。 將如何在包班头帮助下偶遇秦明,並且给贾雨村卜卦,还一举中得的事情阐述了一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听完阐述,眾人表情各异。 有沉思的,有期待的,也有不怀好意的。 “如此人物,珍哥儿,你说请过来给咱们专门办事如何?” 贾赦有些迫不及待的搓搓手了,就想著靠这事发財。 开销一直很大,入不敷出,甚是艰难啊。 吃花酒要钱,娶小老婆也要花钱,出去跟其他勛贵交流更要花钱。 贾珍也是一个想法,若是能请过来,每日卜算一卦,对自个也是好事。 並且那道长若真是灵验的很,那可是结交其他勛贵,做人情的好买卖啊! 到底是族长,两人虽然一样的混帐昏聵,可贾珍到底眼光高一些。 手里若是有一个精通算卦的道长,对外可以联络的勛贵就更多了,也能进行权力交换也不一定呢! “这件事倒是可以商榷,还得去问问雨村兄,此人若真身怀绝技,招揽他也未尝不可。” 大老爷们商榷事情,都是围绕著要不要以及如何招揽为主。 就连贾政也被两人说的心头火热,能卜算前程,这诱惑可太大了。 除凶去害,趋吉避祸,谁能拒绝呢? 只有冷子兴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既无献策,也无附和,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贾母又仔细盘问了一番,对於秦明有了个大概了解。 转头看向袭人,那上下打量的表情,看得她心里发毛。 “袭人,这几日准你休沐,多回去看看家人,若是遇到那道长,便请他过府,老身还得亲自答谢他一番。” 听到这话,被看得心里发毛的袭人如释重负,连忙回话。 “多谢老太太,奴婢一定將道长请到府上。” 贾珍听得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莫不是老太太准备亲自出马招揽? 那岂不是又给西府加了话语权! 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冷子兴,不由得开口询问。 “子兴,你觉得那道长如何?” 被问话的冷子兴看向贾珍,微微頷首。 “秦大师算无遗策,既有仙风道骨,又隱闹市,也喜黄白之物。” 潜意思就是可招揽拉拢,无非是多出些银子罢了。 贾赦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我看还是得亲自去验证一番,不如就由我去吧。” 这皮鼓一撅,贾珍都知道他是何意了,连忙说道。 “兹事体大,若要进家庙当供奉,还得我去,而且家父平日里都是修道拜醮,我比较有经验。” 这机会哪能给贾赦爭去,那是明珠蒙尘! 为此,还不惜提出了那游离於家族之外,在城外道馆里修道的父亲贾敬。 冷子兴听得无比好笑,为了一个道士,一家人居然爭的面红耳赤,实在好笑。 谁都知道这其中的巨大利益。 譬如请秦明给某个官员算上一卦,根据运气来適当结交甚至进行权柄交易,带来的利润可不是二十两银子能比的。 爭来爭去的,最后还是贾母拍板了,由她出面以答谢的名义请秦明过府。 到底有没有本事,再確认一番就是了。 这才终止了两人的爭抢,否则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城南,新院子。 秦明在家慵懒的躺著,今日不去摆摊算卦了。 手里有著六千两银子,是时候採买几个丫鬟和粗使婆子来充实府邸,伺候自个,也好享受一下地主老爷的生活。 花四娘从榻上爬起来,感受著男人的炽热眼光,她暗啐了一句。 “老爷,我去做饭了。” 皮肤白皙,眼角残留著浓浓春意,相貌端正,自有一股成熟风情。 秦明不怀好意的笑道。 “还吃?刚才没给你餵饱么?” 呸! 登徒子! 花四娘媚笑一声,多年伺候瘫痪丈夫,浆洗衣物积攒的忧鬱烦闷一扫而空。 平心而论,她对秦明可不曾怨恨,更是心怀感激。 “奴家是吃饱了,可老爷没吃饱呢,这便去做饭,等老爷吃饱了也好办事不是?” 要不说成熟的妇人懂得照顾人呢,既有良家子的羞赧,又有妇人放得开的大方。 年少不知阿姨好啊! 什么得道高人? 又不能当饭吃,他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花开需折堪须折嘛。 花四娘穿好衣裳去了厨房做饭,下午还得去找人牙子挑选几个丫鬟和奴僕呢。 这日子也是一天天的变好了,想到这里,她都不由得轻哼小曲,摇曳著磨盘浑圆走路去。 秦明则是到庭院里赏花,思索接下来该做什么。 从头到尾,也都是想著跟贾家搭上线,有了这一层关係,才好覬覦其中的丫鬟小姐和太太不是? 如今想的便是要不要整一个道观呢? 没有道观的道士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正想著事情,外间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明眉头微蹙,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丝缝隙,就怕城南有混混想要惦记著自己財富,看来还得请一些护卫才行。 站著两个人。 在其身后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一些偽装成行人的护卫。 只是脚下的官靴出卖了身份,平民百姓穿官靴,那可是重罪! 眼前之人,一个面白无须,一个老练沉稳。 “两位找谁?” 那面白无须的男子捏著公鸭嗓,皮笑肉不笑道。 “阁下可是秦明秦道长?” 面白无须,公鸭嗓,加上身上丝绸质地,一看便是非富即贵! 太监! 这是谁呢? 第13章 驱虎吞狼,何三上大当! “今日不算卦,算卦也不算王侯將相,请见谅,二位请回吧。” 秦明只是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不凡,就差把『背景很深』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戴权都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都还没有开口呢。 平日里他哪家去不得? 別说勛贵府邸,就是六部尚书府邸,也得家主出来毕恭毕敬的相迎。 真不把大乾內相当一回事是吧! 指定有你好果汁吃! 诧异的同时也是有些疑惑,对方怎么知道他身份? “你认识咱,我?” 戴权差点脱口而出,还好改了口。 秦明摇摇头,手指掐了几个道號。 “非也,贫道虽然算不出,只能隱约感觉二位身份尊贵。” “今日確实不算卦,二位若是想算卦,还是过几日再来吧。” 欲拒还迎? 不能赶著上去巴结,得塑造一种神秘感。 法不可轻传,这是佛祖都说过的话。 这番说辞反而让戴权来劲了,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况且今日还是带著任务来。 考虑到对方身份,那神鬼莫测的本事,不宜强来。 一张老脸堆砌起了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 “那今日不算卦,道长就不能让我们进去喝一杯茶水?” 犹豫了片刻,秦明还是打开了大门。 看向了远处的侍卫,凝神卜算起来,却发现有了衝突。 这衝突还是跟他有关的,於是嘴角带著一丝微笑。 “实在是不想让二位牵扯进来,今日祸事难料啊。” 不让进又开门作甚? 寧王只是一味微笑不语,倒要看看这个能让父皇感兴趣的道士有什么本事。 戴权眉头轻挑,捏著公鸭嗓道。 “道长可是有何难处?不妨说说看?” 看到鱼儿上鉤,秦明侧身让开,做了一个邀请动作。 “二位请进吧,烦请將侍卫撤走,莫要沾了因果。” 此话一出,两人心里都有些打鼓。 最怕就是这些道士和尚神神秘秘的话语。 戴权做了个手势,身后那些偽装的侍卫立刻散开,將隱隱封锁的道路打开,恢復了平静。 堂屋內。 秦明给两人倒了一杯清水,自个落座。 “刚刚乔迁,还未来得及採买物资,只能以清水招待二位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清水招待,以往去到別人府邸,哪个不是用上等好茶,战战兢兢的伺候。 戴权扫了一眼茶杯,皮笑肉不笑道。 “今日冒昧打扰,乃是想问问道长师承何人?” 道统传承很重要,名师出高徒,就没听过出笨徒弟的。 即便有了,也不会承认就是,怎能砸了自个招牌? 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秦明这才幽幽道。 “贫道师承水镜门,乃是东汉时期的水镜先生,与高人左慈、于吉为友。” “武侯诸葛亮便是出自水镜门,一手祈祷上天,求雨借东风深得师门传承,贫道自愧不如也。” 嘶! 借东风? 求雨? 有点东西! 那武侯庙如今还在成都郊外呢,做不得假。 “哦?可却从未听闻诸葛武侯乃是水镜门出身啊。” 寧王有些疑惑,本不该他来问,可奈何不住好奇之心。 戴权也是眸光灼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明笑道。 “此乃师门规矩,不参合天下之事,一意玄修。” “若门下弟子有意出仕,一展生平所学,便需退出师门。” “即便將来惹出了祸事,也莫要说是出自师门,更莫要提及师门名讳。” “只是可惜,如今水镜门流传至今,只有贫道一人了。” 有理有据的编故事,爱信不信,讲究的便是包装精美。 同样的伤疤,若是包装成战场廝杀,浴血奋战得来,那必然让人心生敬畏,肃然起敬。 可若只是自己不小心割伤,那就貽笑大方了。 道门传承同样如此,有真才实学,也需要有一个源远流长,有著歷史痕跡的道统方能让人信服。 戴权正准备开口,就听到一阵嘈杂声传来。 只见外面七八个泼皮手持棍棒走了进来,为首之人趾高气扬,一副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模样,看得令人反胃。 何三一只手指挑著鼻孔,一边冷笑起来。 “秦明,你这个臭道士给老子滚出来!” “你他娘的陷害我兄弟,让老子出糗,今天非把你手脚打断不可。” “快点滚出来,给老子磕头赔礼道歉!” 来人自报家门,乃是之前多宝斋失窃案被搜身的何三! 那兄弟李宝正是因为秦明算卦才导致被人赃並获。 泼皮之所以泼皮,就是因为无理硬三分,得理不饶人。 秦明呵呵一笑,对著戴权说道。 “那何三的狐朋狗友仗著他的身份在多宝斋盗窃,被人赃並获,全是因贫道卜算而起,有那日因,才有今日果。” “二位请回吧,此事与二位无关,若是要算卦,也大可不必来。” 只是几个泼皮而已,戴权还不放在眼里,跟捏死几只蚂蚁没甚区別。 “哦?是道长觉得今日难逃祸事么?我倒是可以帮一帮。” 顺便卖个人情,这关係不就有了?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混到內相的位置,察言观色,借花献佛才是常態。 “不,只是二位身份尊崇,贫道修为深浅,算不出卦象,即便来了也是白来一趟。” 秦明谦虚道,可脸上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寧王倒是听闻了黄子超的稟告,笑呵呵的从衣袖里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桌上。 “道长大才,连贾雨村升任京少尹都能算得出来,又怎么会算不了其他事呢?这香油钱是给捐给水镜门的,请道长莫要推辞。” 眼前一花,秦明已经把银票收入囊中。 隨后掐指一算,表情有些狐疑。 “阁下一个月內生意受阻,看方位乃是东南,不是天灾便是人祸,还需小心啊。” 什么算不了? 那得加钱! 戴权听得嘴角抽搐,这是得道高人么? 这分明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俗人! “哈哈,多谢道长提醒,道长也是个雅俗共赏的大才。” 寧王大笑起来,觉得甚是有趣,哪有什么不行,不过是利益不到位罢了! 何三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出来,还听到內里大笑之声,顿感自己被侮辱了! 还有人不怕他何三的啊! 他若是现在离去,还能免去牢狱之灾。 可身边狐朋狗友在,哪能坠了面子,於是让人抄著棍棒进去了。 “给老子砸!出了事老子担著,他娘的,还真是不怕死是吧!今天让你瞧瞧你三爷的厉害!” 第14章 內相替太上皇问长生 一个算命的臭道士而已,他三爷还不放在眼里! 结果几人刚刚进去,何三便看到了两个惹不起的人。 他虽不认识对方,可身上的那股贵气,加之华服缎绸,精美玉佩,就证明身份非同一般。 他是荣国府三管家周瑞的乾儿子,平日里就是帮著乾爹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也是有幸见过一些达官贵人,那些人跟眼前的两位比起来一样的贵气逼人高高在上,却远不及二位。 他倏地反应过来,自己踩到坑了! 怪不得那秦明敢如此囂张,无视了他的存在。 “就你他娘的叫秦明是吧!得罪了我大哥,今个就让你横著出去!” 旁边泼皮用棍棒指著秦明,那得意的嘴脸,颇有种人仗狗势的感觉。 啪! 何三倏地一巴掌过去,將那人仗狗势的跟班脸上盖上大红印章。 “去你娘的,秦大师是我的挚爱亲朋,我跟他闹著玩的,你还当真了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噌! 外间衝进来护卫,一个擒拿將几个泼皮卸掉武器。 咔嚓! 手臂也被扭脱臼了。 “啊!” 砰!砰!砰! 两拳下去,顿时满脸鲜血,牙齿都脱落了几颗,再也喊不出声。 何三很是懂规矩的將脑袋紧贴地板,这才躲过了被暴揍待遇。 嘴里发苦,他这是踢到了铁板啊! 眼睛瞄到了这些精壮护卫的靴子,赫然是六扇门的官靴,何人能穿戴官靴? 又是什么身份能让六扇门之人当护卫? 答案不难猜,必然是极有身份之人! 至於是谁? 不知道! 可其中一人面白无须,不是太监就是醃狗! 秦明饶有兴致的看著那蜷缩在地的何三,拿起茶碗抿了一口清水。 “何三,你不该来的。” 何三脱口而出。 “可我还是来了。” 气氛有些凝滯。 秦明自己都被逗笑了,摇摇头说道。 “好了,不玩烂梗了。” “这两位贵客是你招惹不起的,就是你的乾爹周瑞,还有荣国府都护不了你。” “意图刺杀王侯內相,嘖嘖嘖,你自己想好怎么死吧。” 寧王和戴权闻言有些诧异,居然被识破了身份! 戴权微微挥手,侍卫们便把几个泼皮押了出去。 脸色微变,一双老眼更是闪过精芒。 “大师好算计!” 人老成精,又侍奉了皇帝一辈子,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被利用了,来了一手狐假虎威,借刀杀人! 心里生气的同时,也很好奇这人到底是真的精通算命,还是有著独特情报才知晓他的身份? 秦明给自个倒了碗水,端起茶碗笑道。 “二位若是不来,贫道也能收拾这些泼皮,有冷子兴从中斡旋,此事不成问题。” “贫道也是有言在先,让二位请回,择日再来。” 说罢,摇了摇头面露可惜。 “可惜二位还是一意孤行,让贫道少了施展拳脚的机会。” “对於讲道理的人,贫道乐於跟其探討。对於不讲理的人,贫道也是略懂拳脚功夫,必然能让其坐下来心服口服的跟贫道探討法理。” 什么! 说到头来,他们被利用了还是他们自己的错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就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寧王听后反而是哈哈大笑,继而追问道。 “大师是如何算出礼部侍郎府邸会有血光之灾的?还请大师解惑!” 秦明伸手將刚才的银票拉出一角扬了扬。 “天机不可泄露!” 潜意思,得加钱! 寧王嘴角抽搐,他自小便是含著金钥匙出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哪个人见到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哪曾想被人算计了。 拿出一千两的银票,这次放在桌上。 “大师还真是与眾不同啊!” 秦明笑著將银票收起,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讲了一个典故。 “二位贵客看过西游记吗?” 这个问题有些让人摸不著头脑,西游记跟这个问题有干係吗? 寧王来兴致了,刚才心里还有气,这会又消失不见了,所谓的伴君如伴虎便是这个意思。 “看过,大师指的是何意?还请明说!” 不要打谜语,谜语人滚出去! “那唐僧师徒歷经九九八十一难到达西天拜佛求经,可却还是要奉上宝物方能取走经书。” “古人语:法不可轻传,道不可贱卖。” “他人无贫道这本事,乃是日夜苦读,观天象,看风水,一点一滴磨礪出来。” “贫道一向都是铁口直算,不准不要钱。这下二位明白了吧,为何贫道会索要黄白之物了。” 钱肯定要收,多少而已。 这个钱可以是银两真金白银,也可以是人情权力交换。 寧王和戴权听后微微頷首,如此一来便可以解释得通了。 道不可贱卖! 否则就不值钱了。 “哈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道长果然是一个妙人啊!” 寧王越发来兴致了,若是有可能,便推荐给自己爷爷? “哈哈,王爷说笑了,贫道不过是一俗人,爱钱財,爱美人,爱修道,唯独不爱清贫。” 秦明也不装,半开玩笑的表明为人。 这真不是开玩笑,他心里就惦记著荣寧两府的丫鬟小姐和太太们呢! 袭人现在吃不到,可令堂花四娘却可以隨时隨地,各种姿势,必须得从她身上找补回来! 花四娘:??? “那日不过是恰巧碰到荣国府丫鬟,看在往日情分上,算上一卦,不巧歪打正著罢了。” 寧王自己的王妃也在其中,那日正好去找贾母,也是躲过了一劫,也算是有恩於他了。 “不知大师能否算到那行凶之人为何如此?” “那是官府该操心的事情,不是贫道的事。” 秦明回答的很乾脆,能算但是不想算。 戴权嘴角抽搐,他也拿出了一张银票,不过是一百两。 “不知道长可有长生之法?” 秦明將银票退了回去,摇头道。 “凡人寿运皆有定数,可益寿延年,想长生不过是痴人说梦话,这钱贫道就不收了。” “时候不早了,今日卜算了一卦,精力不济,烦请二位改日再来,请见谅。” 不想多说,而是起身送客。 今日的鉤子已经埋下了,等著鱼儿上鉤便是。 戴权问这问题,必然是给他背后之人问的。 双悬日月照乾坤。 参和进新皇和太上皇之间的斗爭,属实是不明智啊! 危险也意味著机遇呢! 第15章 袭人的债,四娘来还 戴权不死心,正想著追问,反而是寧王先一步问道。 “道长,你可有那益寿延年的方子?” 两人都是太上皇派系的臣子,一个是孙子,一个是身边大太监,自然想要太上皇多活几年。 秦明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寧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把寧王给整不会了,这是几个意思? “王爷还年轻,现在问这话有些为时过早了吧?不过看著之前的卜卦情分上,贫道就说一点小小心得吧。” 前面的话让寧王有些错愕,都想著是不是要把对方给绑回去,严刑拷打之下,不怕对方不说。 后面一句又带来了惊喜,这一下一上的,將他火气都给消弭於无形,不由急忙问道。 “请道长指点一二,必有重谢!” 秦明摆摆手,俊逸的脸颊带起一丝似笑非笑。 “这倒不必,对於王爷来说就有些难以办到了,那便是戒色!” “人之精气,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每一滴都是气血亏空,虽是欢愉,可每一次都是折损阳寿啊。” “为何苦修的道士僧侣能活的长命?便是他们气血不外泄,固本培元,自然要长寿的多。” 这番言论把寧王整不会了,戒色? 让他一个二十多的年轻王爷不碰女人? 那比杀了他爹还要让他难受! 旁边的戴权表情古怪,甚至不屑的撇了下嘴唇,在太监面前说这事合適吗? “两位请回吧,我们择日再谈,最近卜算多了,有损业力啊,次数多了可是要折寿的。” 秦明感慨道,故意加了这么一句。 也是给自己拉高閾值,算得准是有代价的,不然也不会收这么高的香油钱了。 寧王郑重地抱拳,微微鞠躬,这已然是把对方当成大师来看待了。 “多谢道长指点,今日多有嘮叨打扰,改日必定宴请道长以表谢意。” 亲自送两人出门。 末了,寧王还问了一句。 “道长觉得那些人要如何处理?” 指的便是何三等人。 何三是周瑞的乾儿子,背靠著荣国府关係,自然是横行无忌,只要不惹到招惹不起的,平头百姓可谓是隨意欺辱。 可碰到了皇室贵胄,那就不顶用了。 別说是何三这么一个管家的乾儿子了,就是掌家的贾政亲儿子招惹到了內相和王爷,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么一说起来,倒是一个机会。 “先关起来,让他们每日诵经消除身上罪孽,以后看著情况再做打算,王爷觉得如何?” 把人关起来,还要放出风声,让周瑞主动来找自己求情。 若是周瑞觉得一个何三不至於让他放下脸面,那就等於何三无用了。 也能让其攀咬荣国府,噁心贾家一番,也要让他们瞧瞧得罪自己的下场。 大家族盘根错节,很多事情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今日割一城,明日割十城。 有人看到周瑞如此软弱可欺,必然会覬覦其管家之位,对其发难。 自然是会牵扯到背后的夫人太太,如此也好浑水摸鱼从中渔利! 妙啊! 不管何三此事成与不成,对於秦明来说都是优势在我! “好,就依道长所言,告辞!” “告辞!” 总算是送走了这两个惹不起的存在,秦明也是鬆了口气。 正准备回去,恰好看到了一身淡紫色半新藕荷綾袄,青缎子背心,下著水绿色裙子,一根红绸带环绕腰间,显得清丽脱俗的袭人走来。 “见过道长。” “袭人来找你娘么?请进吧,她在厨房,你自个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秦明显得谦谦有礼,没必要现在占便宜。 既然袭人还没有被送到贾宝玉房里去,那就有的是时间。 袭人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贾母邀请的事情,一抬头人已消失。 “道长还真是高人呢,神出鬼没的。” 厨房里。 半新衣裳,外面套著一件桃红綾袄外袍的花四娘正哼著曲子做饭。 不知名的小曲歌谣,有意无意的摇晃腰肢,脸上残留著未消散的红晕。 以前的苦日子算是过去了,她都把自己卖给秦明,银子补贴儿子去照顾瘫痪的丈夫。 当妻子到这份上,也是仁至义尽了。 这几日夜夜笙歌,连久旷的她都有些吃不消呢。 想到这里,花四娘又抓了一把枸杞放在燉盅里,想著给老爷补一补。 还是妇人懂得心疼人,都会主动给男人找补了。 袭人走进厨房便看到了这一幕,她还未经人事,只觉得娘亲比起往常好看了不少。 “娘,你气色比以前好多了呢!” 花四娘嚇得哆嗦了一下,看到袭人后才拍著高耸山峦。 “你这个丫头嚇死人了,走路都没声的。” “怎么今儿得空来了?” 刻意转移了话题,夜夜笙歌,备受滋润,气色能不好么? 袭人欠的债,还得是她来还。 对於自己娘亲,袭人没敢隱瞒,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如今娘亲是道长的奴婢了,道长不好过,娘亲也不会好过。 况且袭人也有小心思,就是想著让秦明帮她上位,最好是能给贾家的少爷当个姨娘。 对於一个奴婢来说,也算是熬出头了。 花四娘一听,这是好事啊,那荣国府可是真正的勛贵之家。 虽说近来有些没落,家里也没出个大官,可祖上一门双公流传下来,在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 “就老实跟道长说唄,若是道长不去,娘再帮你劝劝。” 花四娘也是有些得意,不是得意忘形,而是想著秦明若能跟荣国府攀上交情,日后做事也能更顺利不是? 而且到时候將袭人从荣国府赎回来,也不用她在里面受罪了。 两母女心思各异,都有著不说出来的小秘密。 紫禁城,大明宫,御书房。 乾庆帝听闻夏守忠稟告,不由得眉头深锁起来。 尤其是听闻寧王和大太监戴权一起出门,去拜访了一个道长,这显然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可如今大乾朝有两个皇帝,到底听谁的呢? 尤其是自己的新政推行一再受阻,这里面未尝没有那些乱臣贼子借著太上皇的名义跟自己唱反调! 甚至极有可能,这还是太上皇的意思。 是想要告诉朕,他还没有老么? 乾庆帝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有些心累。 “那秦明真是有本事?” 夏守忠急忙回话。 “回皇上,那秦明確实有些本事,锦衣卫查过了,他在京城摆摊算卦確实颇为准確,无一错漏!” “只是不算王侯,说是道行不足,会折寿!” 嗤! 折寿? 乾庆帝微微頷首,眼神看向案牘上的文书。 “既然如此,继续查,他给寧王卜算的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来报。” “奴婢遵命。” 夏守忠扫了一眼,那封信正是跟钦天监有关的! 第16章 都在爭抢秦道长! 对於袭人带来的邀请,秦明有些意动,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光明正大的进入荣国府去,再下一步便是找个机会长期留下来,这样才有机会接触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和太太们。 丫鬟经常要出去跑腿,不存在见不到的说法。 仔细想了想,他还是拒绝了。 原因还是寧王和戴权的拜访,一个是皇孙,一个是太上皇跟前的大太监。 秦可卿葬礼时,为了让丧礼有个风光局面,也好宴请四王八公前来。 贾珍还找人托关係给贾蓉捐了一个龙禁尉的虚职,这可是守宫门的要缺,哪怕只是虚职,也不是想走关係就能走的。 而这条关係恰好就是戴权! 太上皇已经退位了,却依然有著巨大权力,否则戴权若是一个过气的內相根本不可能操办此事。 秦明只需要等待寧王商队出事的消息传来便可,届时眾人都知道他卜算精准的本事。 何愁官员勛贵不会络绎不绝的前来求他办事? 至於有人敢用强? 那所有人巴不得有这么一个缺心眼的傢伙出来,自己好出手相助,给大师刷一刷好感。 锦上添花无人问,雪中送炭情谊真! “答谢便不必了,这段时间我都要闭关修养,上一次卜算牵扯太多,不宜再牵扯过多。” 秦明拒绝了,看著袭人那失望的眼神,顿觉好笑。 “不过若是老太太那边想要看风水算卦,可以在半个月后再来。” “对了,回去告诉老太太一声,荣国府管家周瑞的乾儿子来我这闹事,恰逢贵客临门,被贵人捉拿入狱了。” 此言一出,花四娘和袭人都是大惊失色。 花四娘是听到了吵闹声,想起秦明的吩咐,让她就在厨房里待著,那便是最大臂助。 袭人则是无比惊骇,贵人?什么贵人! “感谢道长指点,小女子这便回去稟告老太太。” 等到袭人匆匆忙忙离去。 花四娘才拍著乱颤的山峦,关切得打量秦明。 “老爷,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呢!正好吃饱喝足,给你说一个白马银枪七进七出长坂坡的故事!” 秦明不怀好意道,跟权贵交锋,颇有些心潮澎湃,气血沸腾,这就需要一个女人来平息了。 “可是,老爷,讲故事为何要到榻上?还要坦诚相待呀?” “实践出真知,记忆才深刻!” 眨眼便过去半个月。 这期间无其他人登门拜访,倒是黄子超过来了一趟。 说秦明这样的大师没有人伺候太影响清修了,打算物色几个道姑过来给他作伴。 並且在城外还买了一个道馆,说秦明隨时可以那边,那是赠送的。 半个月前黄子超回去按照指示当场捉姦,原来是自己弟弟和最宠爱的小妾勾搭到了一块。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大不了捏著鼻子把小妾送人。 可自己弟弟居然还从小妾那里拿到了对自己不利的消息,伙同外人算计自己。 那一单生意涉及了十万两之巨,若是亏了,背后的寧王指不定要把自己抽筋扒皮! 於是將两人绑起来,扭送到寧王府上,请寧王定夺做主。 还把是因为秦明给卜算的原因说了出来,这才有了送道馆和道姑的来由。 道长乃是高人,送小妾就低俗了,得说是送道姑辅助打理道观才配得上高人形象。 除了黄子超之外,冷子兴也来拜访道谢。 上次给他儿子驱邪后,果然孩子晚上不闹腾了,一觉到天亮,果真神奇! 贾雨村也派人感谢,倒是没有送礼,只是说以后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找他。 京少尹协助府尹管理顺天府,京城也包括在管辖范围內。 这句话分量就很足了,相当於遇到问题直接找直辖市市长了。 这日,秦明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古拳法,挥汗如雨,阳光洒落在健壮的肌肉上,泛著古铜坚毅光泽。 色乃一把刮骨刀,只有练成了钢筋铁骨,就不怕这把刀了。 没有一个好身体,又如何能受得了如狼似虎的太太们呢? 篤篤篤,敲门声响起。 俏脸残留著浓浓春情的花四娘打著哈欠前去开门,以前是饥寒交迫,现在是吃到撑著。 尤其是最近越来越吃不消了,每一回都得躺二三刻钟才有力气爬起来。 “劳烦通告一声,杂家乃是司礼监掌印夏守忠,奉旨请秦道长进宫面圣。” 夏守忠先一步前来,態度显得无比恭敬。 早在一天前,乾庆帝就收到了寧王商船在东南被倭寇袭击的消息。 因为有了示警,加强戒备,不仅没被劫掠,反而是杀的倭寇大败,还抓了倭首,算是立大功了。 这让乾庆帝意识到了那秦明是真有本事,如此人才必须招揽在手。 可头顶上还有个太上皇在,一直压著,让他颇为被动,处处掣肘。 心里巴不得老东西赶紧去死,可表面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歷朝歷代都是以孝道为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作为皇帝若敢幽禁自己生父,除非是李世民,否则底下人必然群起而攻之。 还是皇后出了个主意,不妨打著给太上皇招募道士的名头,去寧寿宫表达心意,得到背书后名正言顺的把人收过来。 这才有了夏守忠毕恭毕敬的来请人一说。 双皇之爭讳莫如深,本来天家无亲情,更別说乾庆帝和太上皇的父子之情接近於零。 从原著里,皇帝允许后宫嬪妃家眷入宫省亲开始,太上皇却悍然越过皇帝下旨,让嬪妃回家省亲。 丝毫没有一点商榷,这便是打了儿子的脸,对外宣示谁才是这片天。 花四娘听后颇为诧异,有些诚惶诚恐道。 “大人请稍等,奴婢这便去通报老爷!” 这边花四娘刚刚进屋去,外面又来了一队人马。 正是大乾內相戴权,前司礼监掌印。 夏守忠暗道一声晦气,因为太上皇强势,连带著戴权这位前掌印太监都压著他一头。 明明都退下去了,还把手伸那么长,这该死的! 无论心里多么不爽,恨不得生啖其肉,脸上只能皮笑肉不笑道。 “见过老祖宗,老祖宗这是有事?” 戴权一张老脸也是泛起皮笑肉不笑道。 “噯,这可使不得,咱家只是一个老奴,现在宫里那些小崽子都叫你老祖宗,你才是老祖宗!” 刚一见面,两个大太监便暗中交锋,把身后那些侍卫嚇得冷汗直流。 神仙打架,往往是凡人遭殃啊! 第17章 让我给林黛玉他爹算卦? 秦明恰好穿戴了衣服出来,他第一眼就是查看夏守忠的福运,从其中找到关於自己的气运变化。 铁口直算,算无遗策,唯一的缺点便是不能自己给自己卜卦。 类似医者不自医,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没看出什么变化,也算是好消息,至少没有杀身之祸。 脸上堆笑,双手捏了一个道號。 “贫道见过夏公公,见过贵客。” 看向戴权笑道。 “贵客今日真是不巧,宫里来人让贫道进宫,请贵客改日再来,请见谅。” 夏守忠正准备带人走。 戴权却拦住了他,看向秦明,布满褶皱的老脸似笑非笑道。 “道长就算不出咱家,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此言有些诛心了,倏地发难让人摸不著头脑。 任何奏摺都要经过司礼监掌印批红,若是惹恼了他,不一定可以成事,但绝对可以坏事。 加之太监的官位品级跟官员不相通,內部就能自己升迁,司礼监掌印太监也被誉为內相。 夏守忠如今屁股还没有坐热,权力还在戴权手上把持,这个內相说的便是戴权。 秦明不慌不忙的微微一笑。 “贵客看来有些误会,贫道只能算出阁下之尊贵,非是贫道能卜算的。” “贫道有言在先,不算王侯,就是因为道行不足。又何来故意装作不知道呢!” 好半响,戴权也恢復了笑容。 “那咱家就在宫里等候道长了。” 一路上沉默不语。 在经过宫门时,还需搜身检查。 似乎看出秦明不悦,夏守忠这才卖了个人情。 “有咱家带的人,这搜身就免了吧。” 那城门校尉有些迟疑,不敢得罪夏守忠。 人家是不如戴权,可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太上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薨了,未来还是夏守忠掌权。 “既然是夏公公发话,某也看过了確实无碍,来人,开门放行。” 夏守忠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看向秦明,捏著公鸭嗓道。 “道长隨咱家来吧。” 巍巍紫禁城,自有一番庄严肃穆。 宫殿壮丽,很明显的参考了萧何对刘邦说过的话。 天子四海为家,非令壮丽无以壮威。 一路皆有禁军巡逻,白玉石地板,过拱桥,上台阶,最后来到大明宫。 稍等了半响。 夏守忠才回来,亲自迎他进去御书房。 “草民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明恭敬行礼,没有故弄玄虚端架子。 “免礼,平身。” 乾庆帝打量眼前的道长,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年轻。 “听说你懂得长生之法?” 秦明略感困惑,拱手道。 “此乃谬言,人之生死皆有定数,只有骗子才会说能长生。” 乾庆帝来兴致了,他比较务实,最看不惯的便是故弄玄虚,哪有人能长生的! “既然无人可得长生,那你为何又称朕是万岁?” 万岁不就是一个称呼吗、 真喊你短命鬼了,你又不乐意,要杀人了。 秦明有些无语,摸不清皇上想法。 “陛下乃是天下之主,乃是九五之尊,聚集天下气运,万岁既是尊称,也是祈福集运。” 夏守忠在一旁低头不语,可看到乾庆帝的手势后,他便明白秦明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於是端了一杯茶过去,老脸笑开了花。 “道长,皇上赐你茶水呢。” “多谢陛下!” 秦明也不多想,喝就是了。 一杯茶,是皇上赐予的,那便是恩赏。 “你为何算不得王侯將相?” 乾庆帝很快又问了下一个问题,专门找人过来就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皇帝的时间都这么閒散的么? 秦明又解释了一番。 “贫道修为不足,且帝室贵胄本身便是洪福齐天,远不是凡夫俗子可以窥视,那是要遭天谴的!” 真看不出来么? “呵呵,你倒是个诚实人,朕问你,如何益寿延年?” 嗯? 露出马脚了吧! “第一,戒色,不近女色,色乃刮骨刀。” “第二,强身健体,每日打熬身子骨小半个时辰,直到出汗为止。” “第三,饮食均衡,一日三餐准时用膳,早膳要吃好,午膳要吃饱,晚膳要吃少。” “第四,作息规律,不可熬夜,伤身伤精气神。” 秦明洋洋洒洒的说了十多条出来,听起来很平常,可每一条都让人耳目一新。 乾庆帝听得眼神发亮,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以你之方子,可寿余几何?” 秦明略微思索,微微摇头。 “说不准,若是无病无灾,耄耋之年(八十岁),鮐背之年(九十岁)都无甚问题。” 乾庆帝微微皱眉,只能活这么久么? 想到了寧王的事情,倏地抬头,眼睛发出一道精芒。 “你说你不能算王侯將相,可为何能算出寧王的商队在东南海域出事!” 这话回答不好,那便是欺君,是要杀头的! 双標只能皇帝自己用,底下人就得守规矩! 秦明有些无语,总不能说对方加钱了,所以他就给算了一卦吧? 皇帝要算卦,那也得给钱啊! 说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逗你玩的呢,你真信呢! “草民算得並非寧王,而是寧王门客黄子超,由此推断出来。” 乾庆帝有些將信將疑,起身来回踱步,从案牘上拿出一张纸递给夏守忠。 “你且算算此人最近福运如何?” 秦明接过夏守忠递过来的纸张,上面没有名字,只有生辰八字,还有出身籍贯。 只是扫了一眼,他的瞳孔倏地放大。 居然是林黛玉亲爹林如海! 忍不住倒退了几步,这才大口的喘息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回皇上,草民算不出来,此人至少也是三品以上要员,且乃是侯门之家。” “非是草民这等道行浅薄之人能卜算出来的,请皇上见谅。” 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哪怕没有卜算到,乾庆帝都已经十分满意了,语气也变得温和不少。 “你可知此人是谁?” “草民不知道,只道是侯门之后,还深得陛下气运庇护。” 秦明知道却不说,藏一手总归是有好处的。 乾庆帝满意的微微頷首,看向夏守忠问道。 “钦天监的保章正致仕,可有人选接替?” 夏守忠闻言哪里还不知道皇上意思,即便是有人选接替,那也得说没有! “回皇上,暂无人选,按规制要逐级提拔,可目前並未有合適官员。” 钦天监? 清水衙门! 最高五品,而且父死子继,非特旨无法调任外官。 属於是一眼望到头,还没得翻身。 优点只有一个,那便是铁饭碗,稳定的很。 第18章 改运遭反噬,太上皇出手拉拢 “擬旨,敕封秦明为钦天监五官保章正。” 乾庆帝先下手为强,把秦明的官职定下来,这样一来便是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秦明有些疑惑。 一旁的夏守忠急忙低声道。 “道长还不快快谢恩?” 秦明可不乐意了,他还是拱手道。 “请皇上恕草民无礼之举,斗胆请问以后是否要定时到衙门上工?贫道方外之人不懂礼数,唯恐辜负皇上圣恩。” 封官后自然要到衙门报到上班,难不成还能在家领俸禄白吃白喝么? “自然是要上工,怎么?你不乐意!” 乾庆帝觉得有些好笑,这野路子出身的就是多事。 “呃,草民斗胆请皇上特赦可以不上工,实在是不懂那繁文縟节。” “且草民这一身本事乃是需要行善积德,积攒业力,方能卜算卦象,到钦天监上工就等於是废人了,斗胆请皇上恩准。” 秦明可不乐意天天上班,他卜算了一番,发现乾庆帝並没有杀人的跡象,於是鼓起勇气提要求。 行善积德么? 若是没有之前的验证,没有准確的卜算结果,乾庆帝还真不一定相信这套说辞。 “怎么?在钦天监上工就不是行善积德了?就这么办吧,无需多言。” 拒绝討价还价,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你的,你不能抢! 秦明顿觉脑壳疼,最討厌为官了。 “草民叩谢圣恩。” 看到对方蛰伏,这让乾庆帝感到很是舒爽满足。 有本事又如何?朕乃天子!还不是得听他的! 说起来也好笑,乾庆帝自己被太上皇压制,却反过来挥刀屠向更弱者。 他是真不知道卦象一脉,除了卜算,还能逆转时运么? 让你走好运或许很难,但是让你倒霉,那就简单多了。 什么叫倒霉? 走路摔跤,也就是疼一下,倒霉运就是摔到骨折! 喝水塞牙有些夸张,但是咳嗽到引发肺部损伤却轻而易举。 千万別得罪了相师,哪怕你是皇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將精神集中在乾庆帝的福运上,可以看到对方的福运中低等,直到太上皇薨世,才算是转运。 也能看出太上皇不死,即便是当皇帝也会被压制,这也导致福运受阻。 秦明小小的拨动了一番乾庆帝的福运,顿感一股压力涌来,不由得口吐鲜血。 乾庆帝的福运逐渐变化:喝水咳嗽肺损伤,行乐导致海绵体骨折,倒霉至极! 好傢伙,这霉运也太奇葩了一些。 秦明也是顿感心惊无比,这只是一点点的波动,却让自己差点要了老命! 怪不得身份越是尊贵之人,越是难以卜算。 若非乾庆帝的气运被太上皇所压制,秦明就是自己油尽灯枯也休想动的了对方一分一毫! 有些莽撞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以后莫要再如此衝动了,要改命也得掂量对方身份和气运才行。 夏守忠急忙挡在乾庆帝身前表忠心,表情有些惊恐,生怕对方行刺。 “道长你想干什么!” 秦明气若游丝,勉强摆摆手。 “无妨,只是卜算了那一卦,有些反噬了,此人近期有灾殃啊!” 说罢直接晕倒了过去。 乾庆帝有些惊疑不定,他刚才感到了一丝的凉意,难不成林如海真的会出事? “送他到太医馆去疗伤。” “奴婢遵旨。” 夏守忠鬆了口气,就怕出了么蛾子,他不好交代啊! 不知过了多久,秦明才醒过来。 这是一个朴素的殿堂,中间供奉著一个道人的雕像,看起来太上老君。 他刚刚甦醒,一个带著惊喜的声音响起。 “道长这是醒了?快去稟告太上皇。” 不多时,便有太监端著一碗热乎参汤进来。 秦明还有些晕乎乎,拿起参汤咕嚕喝下去,总算是恢復了些精神。 给乾庆帝稍微的整点霉运,这几乎快要了自己老命了! 想到这里,还是心有余悸,自己道行还是不够深啊。 他说的行善积德確实没错,更確切的说是改运带来的业力。 任何一丝改运都能带来业力,只是好事更多,坏事更少,因此说是行善积德也没错。 感受著脑海中的业力,盘腿打坐,冥冥之中感觉到似乎这一次业力居然提升了不少! 业力乃是行为因果报应,看不见摸不著,却能实实在在的影响人生。 若是要举个例子,那便是王熙凤给了刘姥姥二十两银子打秋风的钱过年,帮其度过最为艰难的时节。 再往后王家落败,贾家被抄,王熙凤的女儿贾巧姐被胞兄王仁卖去青楼。 还是刘姥姥帮忙打点,方才赎买回来,免遭了那千人骑的命运。 这一来一去的因果,便是业力的影响。 “这也算因祸得福了,现在的我恐怕能卜算二品官了。” “呼,往后还是莫要太莽撞了,而且改运的事情决不能暴露,否则乾庆帝绝对会怀疑我的。” 秦明思虑完毕,方觉肚子咕咕叫。 也不客气,叫那小太监去张罗吃食,先吃个饱再说。 烧鸡、美酒、蒸鱼、猪肉炒青菜,全是地道美食。 一个枯瘦老者缓缓走进殿堂,身穿道服,明明朴素节俭,却有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戴权在一旁恭恭敬敬的低头伺候,此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太上皇! 也不催促,反而很有耐心的等著秦明吃完。 在御书房的对话,不出二刻钟他便已然知晓。 能算出林如海有灾殃,就註定了有本事的道长,非是那些招摇撞骗之人。 原因很简单,太上皇自己心里门清,林如海不过是自己儿子跟自己斗法的代理人。 新皇想要拿回江南盐税,可那些勛贵士绅都仰仗著太上皇,这不就是父子斗法么? 秦明胃口奇好无比,十二道菜餚,除了骨头,全被填进肚子,就差没把盘子舔乾净了。 “咳咳,道长还不见过太上皇。” 戴权没眼看了,这人是真的心大! 秦明早就发现两人了,只是藏拙罢了。 “草民叩见太上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上皇倒像是个和蔼老者,呵呵一笑。 “你现在是钦天监的五官保章正了,以后就別说自己是草民了。” “听说你不想上工?可有本事代朕行善积德?” 儿子赦封了官职,当老子的就没办法把人抢过来了么? 太年轻了,乾庆,让朕给你好好上一课吧! 第19章 父子斗法,秦可卿身份谜云 秦明当即回道。 “回皇上,草民,咳,微臣道行浅薄,哪里能替皇上做此事,给微臣九条命都不够啊。” 太上皇却不信,有意拉拢这种有本事的道人。 说他糊涂不至於,不过是到了年纪,又放不下手中权力,想著能活长命一些的老人家罢了。 “无需自谦,你的本事朕知道。” “戴权,传旨,让寧国府在其府內造一座宫观供五官保章正观天象,占定凶吉。” “秦明,你到时候便去寧国府修建的道观为朕行善积德,若想为人卜算也可。” 戴权心里一喜,这又是一件捞钱的肥差啊! 看向秦明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善意,修道观能捞钱,那为人卜算也是一笔钱。 满朝文武,就没有人不想算算自个前程的? 有他引荐,这中间的介绍费也不少呢! “奴婢遵旨。” 秦明却满满的疑惑,用了个专业术语问道。 “请问太上皇,是这寧国府的风水好么?” 没有直接问为什么,那是质疑,臣子不需要质疑,尤其是如今还手握重权的太上皇,连皇帝都忌惮无比。 为何? 因为宫中禁卫包括了城外的京台大营这些禁军都在太上皇的掌控当中。 若是想要政变,隨时隨地都能换一个听话的新皇帝上去。 这怎能不让乾庆帝投鼠忌器呢? 况且这又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那就更值得玩味了。 太上皇原本和蔼的表情罕见的闪过一丝狰狞,跟喜怒不形於色有很大区別。 “让你去肃清寧国府的一些腌臢之事,但是不能打著朕的旗號,你明白么?” 腌臢之事? 秦明心中大骇,难不成別人谣传的秦可卿是废太子之女? 可是这也不对。 若是皇室血脉,那是决计不可能让秦业收养的,这是红线。 哪怕最过分,最多也就是处死,绝不会让天家血脉受此侮辱。 不管有什么仇怨,若真是废太子之女,那也是皇帝的侄女,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著侄女沦为他人玩物呢! 因此秦可卿绝不可能是皇家血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曾经侍奉过某个贵人。 以前还不明白,有说是王爷,也有说是皇帝。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太上皇的女人? 那也不对,应该叫做外妇才对。 秦明脑瓜子嗡嗡嗡的,这个消息未免有些太让人吃惊了。 这么一想,似乎又合理了不少。 为何? 因为秦业是工部营缮郎,官位在家政之上,主管皇宫皇陵修建。 这可是肥缺啊! 別看是五品官,工程里的油水多著呢! 不是亲信能让他待在这个位置上么?哪个家族的帐房不是自己人? 如果秦可卿是太上皇的外妇,有著这一层身份,那一切就显得合理很多了。 包括以五品官嫁入寧国府,成为爵位继承人的正妻,怎么看都不是门当户对。 可若是有了太上皇外妇,主动给自己头上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来换取荣华富贵,这又显得合理无比。 毕竟谁不喜欢下属贡献妻女给自己享用呢? 秦明就不喜欢! 真无耻,噁心,只恨上司不是他! “微臣明白,定当潜心修行,为太上皇祈福,为大乾朝祈福。” 太上皇很是满意秦明的態度,聪明人就是让人省心。 “朕赐你朝天观行走一职,可自由出入皇宫,来与朕一同修道。” 这跟御书房行走一样,可以隨时见到皇帝,甚至还能提一些建议。 品级不高,可权力很大,若是打小报告,那是一打一个准! 权势高低並非看官职高低,而是看手中权力。 “微臣谢皇上恩赏。” 秦明並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真的,他是一点都不想来皇宫。 只是一天时间,就足以感受到乾庆帝和太上皇之间的矛盾尖锐。 乾庆帝说了要他去钦天监衙门上班,太上皇却直接说不需要,只需要到寧国府去修道。 这不是打儿子脸是什么? 哪有这么不管不顾的打脸,说是儿子,也要考虑这是皇帝啊! 而且去寧国府修道也不是单纯的为了秦可卿,而是还有別的目的,至於是什么暂时不知。 他跟古人心连心,古人跟他玩脑筋! 脑壳疼! 又跟太上皇討论了好久养生之道,这才放他出宫,还让戴权亲自相送。 直到出了宫殿,他才明白自己昏迷了一天一夜。 也就是说他居然在皇宫里留宿了! 可惜不是在后宫啊! 不然高低体验一番董卓夜宿龙床是什么滋味! 戴权这会亲切了不少,敏感的察觉到了秦明的重要性。 “以后道长若是有事,儘管到宫里找咱家,能办的都给道长办咯!” “不能办的,咱家也想办法给道长办了!” 言下之意就是没什么事情是他这个內相办不了的。 秦明眼珠一转,倒是想著借戴权之手给自己谋点福利。 “此番说来还真是有一件事情戴公公帮忙。” 说罢不著痕跡的递过去一张千两银票。 戴权几番推辞,最终还是收下,边走边说道。 “道长有何事儘管吩咐咱家。” 秦明客气道。 “吩咐不敢当,乃是贫道师承特殊,需要道姑诵经祈福,特请戴公公帮忙寻个人。” “那人原是官宦小姐出身,自幼体弱多病,后来在苏州玄墓山蟠香寺带髮修行,道號妙玉。” “烦请戴公公將此人带来,寧国府之事也请戴公公代为吩咐,贫道担心他们因门第之见对诵经祈福之事阳奉阴违。” 这是借著戴权的身份敲打贾珍这帮人,让他们乖乖听话。 到时候略施手段,何愁不能得到太太小姐们呢。 小姐都到手了,俏丫鬟还跑得掉么? 戴权一听不以为然,还道是什么事呢,不过是寻人罢了。 “请道长放心,咱家一定把事情办妥,日后还有嘮叨,请道长莫要见怪。” “哪里哪里,戴公公能经常到道观里吃杯香茶,也是贫道福气,也好沾沾龙气呢!” 哈哈!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颯然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明是俗人,喜好財物和美人,又有本事。 这般人物那是最好操控,没有污点的臣子,能让皇帝放心么? 你想当圣人? 圣人都在天上,你想咋地? 第20章 贾珍:那代价是什么? “谢天谢地,老爷可算回来了,想死奴家了!” 花四娘看到秦明回来的那一刻,都忍不住泪如雨下。 那真情流露的模样,像极了害怕被丈夫拋弃的无助女子。 没有一技之长,若是没了秦明,让她再回去花家那一段苦难日子,她真的会忍不住自縊的。 未见识过天堂,便不会对以前的处境有任何怨言和抗拒。 如今已无法再回头,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 秦明也是用力的抱紧,给她足够的安慰。 “好了,老爷我洪福齐天怎么会有事呢,现在饿了。” 花四娘抹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急忙道。 “那奴家去饭。” 结果秦明一把將其抱了起来进房间去。 “老爷不吃饭,就吃你!哈哈!” “老爷~!” 另一头,寧国府。 本来跟小妾玩得正是兴起的贾珍,听闻宫里戴公公过来,立刻嚇得差点萎了。 匆匆忙忙穿戴好出来,不忘拿几张银票贴身备用,哪一次跟太监会晤都是有重要事。 这时候不给点银票当辛苦钱,回头指不定就得倒大霉。 就是抠搜,也不能在这方面抠搜,大不了削减儿子贾蓉费用找补回来。 贾蓉:???是亲生的吗 “戴公公,在下失礼了。来人,上好茶,把我的雨后龙井拿出来!” 贾珍堆起笑意,眼前之前可得罪不得。 统属太上皇派系,贾家一向都是太上皇的嫡系。 从贾政与王夫人成亲时,太上皇亲自落款送了一块荣禧堂牌匾过来便可知晓。 戴权老脸上也是堆起了职业假笑,让人看不出端倪,拱手作揖。 “恭喜珍大爷,太上皇圣喻,著寧国府於府上给五官保章正秦明秦道长修建道馆,用以行善积德。” 贾珍心里疑惑,不动声色道。 “敢问戴公公,那秦明可是前不久给老太太卜算一卦,能趋吉避祸的道长?” “正是!” 得到肯定答覆的贾珍心里泛起了滔天巨浪,完全想不明白那秦明一个街头道士怎么跟太上皇扯上关係了。 看样子还是颇为器重,而且为何在寧国府修建道观呢? 这修道观的钱也是自己出么? 熟练拿出五张百两银票递过去,贾珍追问道。 “敢问公公,道观规制如何?” 戴权也不客气,將银票接过收入袖袍,拿起茶碗道。 “如那铁槛寺一般便可,看在往日交情份上,咱家也不妨给你透个底。” “秦道长乃是得道高人,他还是朝天观行走,莫要惹恼了他。” “若是道长有任何需求,儘管满足便是。这可是天大福分,多少达官贵人相求道长算一卦都不得其门呢!” 有些话点到即止,都是老狐狸,说太多了反而容易留口舌。 贾珍也不傻,就最后一句话让他眼前一亮。 求人算卦,而秦明在他寧国府內,那他作为东道主不得狠狠恰一顿饱? 发財了!发財啦! 想到此处,贾珍也是心花怒放,又从怀里咬牙掏出五张银票递过去。 “多谢公公指点迷津,身为臣子,为君父分忧万死不辞,请公公放心,我晚些便去找好工匠,明日便可开工!” 由不得贾珍急,拖一日,那边少一日的钱財收入! 钱財还是其次,关键是有这门路,可以暗箱操作的权力交易才是真香! 这回不得把秦明当成祖宗供奉起来? 看到贾珍如此识相,戴权也就满意的將茶水一饮而尽。 “既然珍大爷明白,那咱家就先告辞了,还得去荣国府一趟。” “哦?那在下送公公一程?正巧也需要跟西府那边商议些事情。” 戴权思虑一番,反正是立威,也好给秦明一点虎皮,不怕贾珍忤逆了秦明。 作为內相,他在听到秦明算出林如海在扬州会遭灾殃时便已经对其深深佩服。 不是內行人不知道。 当今新皇与太上皇之间父子並不和睦,皆因权力斗爭。 想要掌权,有两大基础绕不开。 一是国库財政,二是军队掌控。 林如海乃是新皇钦点探花郎,到扬州当漕运总督,身上还兼著巡盐御史。 这可不就是盯著盐税这块肥肉去的么? 当地勛贵在太上皇南下巡查时三次接驾,早已绑定了深厚利益关係。 乾庆帝要动这一块蛋糕,也得看太上皇脸色,这林如海不过是马前卒去试探。 这里面的斗爭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真要死人了也属实正常,比较太上皇可不愿意放权! 其中复杂不说,单单是能算出林如海有灾殃,就已经表明了一件事,那便是乾庆帝在这场权力爭夺中必然会失败。 这也是为何太上皇会敕封秦明为朝天观行走的原因,自然是希望对方有个身份能多来卜算问卦了。 有提前打招呼。 贾政早已在大门外等候,迎接戴权入府內。 当初成亲时还是这位內相送了太上皇的牌匾来,那是几十年的交情了。 戴权过了大门,並没有入內,反而停在了前庭。 “员外郎,你可知有一个叫做何三的贼人前些日子入了秦道长院子,惊扰了寧王殿下?” 贾政一脸疑惑,二房主事不假,可他是甩手掌柜,並不清楚何三是何人。 反倒是陪在一旁的管家周瑞脸色大变,那是他的乾儿子啊! 他管著荣国府的田庄投入低土地,有时候买田遇到了不肯卖的农民,就得动用何三这等泼皮。 只是没想到那个畜生竟然惹了事情! “公公莫急,此人我便去查询一二,必然给寧王殿下一个交代。” 贾政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既然都上来兴师问罪了,那边先承下来。 莫不是宝玉那个混帐东西又惹事了? 戴权摇摇头,他也乐意帮寧王卖个交情。 “殿下宅心仁厚不愿计较,那秦道长乃是太上皇敕封朝天观行走,皇上敕封五官保章正。” “以后也要在寧国府的道馆为太上皇行善祈福,解铃还须繫铃人啊。” 说罢,他连钱也没收就离去了。 孰轻孰重,戴权拎得清,有秦明在,这便是源源不断的聚宝盆。 且卜卦算命,如此玄学,卖个好也不吃亏,谁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有求余秦明呢? 第21章 王熙凤谈赔礼 这事连贾母都被惊动了,还不忘把贾珍给喊过去一起商討。 听到太上皇让寧国府建造道观,以供秦明使用,贾母的表情罕见的闪过一丝妒忌。 人老成精,戴权这个老太监能想到的事情,她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可莫要忘了,她的父亲以前还是宰相呢! 秦明能被太上皇和乾庆帝认证了本事,又在宫殿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有多少人来求拜卜算。 香油钱只是次要,也最是肤浅。 倘若六部侍郎里有人家里有事求到了秦明这,是不是要先经过寧国府,经过贾珍? 这时候为人求官,牵线搭桥,那不就成了么? 朝廷不准结党营私,可没说不让人在前往道观拜醮求平安时偶遇吧? 看贾珍那眉飞色舞的表情,贾赦心里跟吃了苍蝇一般。 “珍哥儿,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晚不请客可太不仗义咯!” 贾珍心情大好,以往吝嗇的他也罕见的大方起来。 “此话好说,等会议事完毕,赦叔且隨我一同去那锦香院吃酒!” 贾母听得甚是无语,在她一个老婆子面前说去青楼,这合適吗? 顿了顿拐杖,语气显得清冷,將气氛拉回严肃。 “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既然是太上皇圣諭,自然是两家一起出力。” 此事好处不能让东府全部占去了,这泼天好处也让贾母不得不摆出强硬姿態一锤定音。 贾珍心里就不乐意了,他当即反驳道。 “戴公公可是明说了让东府做这事,还不是西府的何三恶了秦道长,否则怎会专门过来敲打?” 亲戚归亲戚,这独食他是说什么也不肯让出去。 贾母听后有些不乐意了,她都亲自出面了,这面子也不给么? “说是这么说,可总不能让道长住在家庙里吧?” “新建道观还不是用的西府地方,且你政二叔在官场也能替你梳理人脉,一家人还能同心协力,难保不会有外人眼红啊。”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简单来说便是你贾珍守不住这份財富机缘,看在都是贾家人的份上拉你一把。 看到贾母眼色,贾赦也是会意道。 “对啊,平日里迎来送往,届时遇到了贵客,也好有人帮忙应付。” “有自家人帮著忙,咱们叔侄才能多多走动关係,免得守在此处也甚是无趣!” 挤眉弄眼的模样,就差说以后怕人偷鸡,那可是连锦香院都去不成咯! 看著这一家人齐上阵,软硬兼施,贾珍知道不让出点利益,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了。 这边还在討价还价,那头便是太太们在紧急磋商补救之法。 王夫人按照往日习惯,这会便是要沐浴更衣,然后入睡了。 丫鬟金釧忍著被责骂风险,进入喊话。 “太太,刚才宫里的公公还特意来说起这事,说是周瑞家的乾儿子惹了寧王殿下和秦道长。” “如今璉二奶奶来找太太,说是奉了老太太的意思。” 哗啦! 王夫人闻言心里一惊,浴桶一阵水声摇曳。 “我知道了,进来伺候我穿衣。” 屋里,一个穿金戴玉,摇曳生姿,顾盼之间自有一份泼辣的美人儿正不紧不慢的品著香茗。 王夫人披著湿淋淋长发走出来,半老徐娘的俏脸带著一丝温怒。 “周瑞家的呢?” 噗通! 一个富態圆润,手指上还带著玉石戒指的妇人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求饶道。 “太太饶命,那何三乃是家里那口子在外认的乾儿子,我是真不知晓,也从不过问的啊!” “也不知道那畜生怎么滴惹了祸事,奴婢真不知情啊!” 那苍白的面容,满脸惊慌,哪里半点管家婆的倨傲? 王夫人心里感到噁心烦闷,若非对方是自己的陪房,早就撵出去了。 到底是从王家带过来的心腹,还是愿意给她个机会。 “周瑞乾儿子就不是你的乾儿子么!找的都是劳什子不三不四的孽障!” 王夫人猛拍桌子,气得那叫一个波涛汹涌,迷人眼球。 连王熙凤都忍不住嘟囔一句。 “也不知道姑妈平日里吃什么长的,比我还大!” 周瑞家的哪敢有怨言,只是一味的磕头求饶,半句话说不出来。 王夫人看得一阵生厌,转过头去。 “凤丫头,老太太那边怎么说?” 王熙凤这才从被比大小中回过神来,她眼眸带著一丝笑意。 “太太,老太太那边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们查清楚状况,该断就断,回头赔礼道歉便是。” “我打听过了,那秦道长给皇上算了一卦,似乎触犯天机,导致昏迷了一天。” “皇上和太上皇都对他讚不绝口呢,要不然也不会让寧国府修建道观给他,这还是太上皇圣諭呢!” 所谓圣喻便是口头上说一说,没有圣旨。 以后真反悔了,也是隨时能撤销。 可金口玉言,一般不会那么无耻。 “什么!” 王夫人眼神闪过一丝惊骇和厌恶,只因她信佛,並不信道教,自然不会对道士有甚好感。 “让周瑞赶紧澄清干係,就说早就断了干係,是那何三打著荣国府的名头招摇撞骗,还有去报官告他。” 王夫人也是真的狠辣,告到了衙门,那便是不死不休,正好告诉外人,那何三跟荣国府没干系! “是,奴婢这便去跟家里说。” “慢著!” 王熙凤止住了周瑞家的起身,丰润红唇轻启,勾出一抹笑意。 “既然是周瑞惹出来的祸事,就让他准备两份大礼,一份是给寧王的,一份是给那秦道长的,莫要糊弄人,知道么!” 难得让人出血,不得把她们榨乾咯? 周瑞家的心疼不已,哪怕没钱,也只能去找女婿拆借一二了。 “奴婢晓得,等准备好了赔礼,还请太太和璉二奶奶过目。” 王夫人心里嫌弃,冷哼了一声。 “这事跟凤丫头说便是,家法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说罢起身离去,没一点好脸色。 王熙凤不由得看向姑妈,那摇曳的丰腴,又看了看自己,嘆了口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难不成只有上了年纪才会如此? 又看了一眼周瑞家的,也比自己好,顿时好心情都没了。 意態阑珊地挥了挥手帕,“自个下去准备吧,明天来找我。” “噯噯,奴婢晓得。” 周瑞家的也不知道主子想什么,只是气愤自家丈夫没眼光,找个泼皮当乾儿子,现在惹出祸了吧。 这回栽了,那家里就该她说了算! 说起来也是无妄之灾,这还真跟她没甚干係,只是被殃及池鱼罢了! 第22章 贾蓉带来的家丑传闻 有了敛財动力,加之商议好了利益分配,动工起来非常快。 就在荣寧两府的后方,正好是大观园櫳翠庵的位置上修建。 这期间倒是发生了一些诡异的事情,乾庆帝在宴请心腹臣子的家宴上喝酒喝到了吐血。 这可把夏守忠给嚇坏了,连忙传召太医过来。 虽无性命之忧,可那咳出血来,著实是嚇人一跳。 更诡异的还是乾庆帝行房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地,出了一些小意外,导致海绵体骨折了! 只是没有骨头的玩意怎么骨折呢? 好奇怪啊! 头皮发麻,好痒! 要长脑子了! 秦明在家闭门谢客,无奈总有人宴请他,都是些勛贵子弟,背后站著的乃是太上皇。 不想过多的牵扯其中,他便带著花四娘提前住进了寧国府去。 寧国府,丛绿堂。 香榭林园,曲径通幽,別有一番雅致。 房门打开,周瑞家的一瘸一拐地扶著墙壁走了出来。 还不忘对著离间双手合十,盈盈一拜。 “奴婢感谢道长指点。” 花四娘表情古怪的走出来,代替秦明送她离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周瑞家的,我送送你。” “有劳四娘了。” 周瑞家的端著笑容,浑身倒是前所未有的舒坦,富態脸颊上还残留著一抹红晕。 她是王夫人的陪房,对王夫人最是了解。 要搞定王夫人,她可谓是最佳內鬼。 这边刚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便出现了。 此人探头探脑,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看到无人,他悄悄进了庭院。 “秦道长在么?小子贾蓉拜见秦道长!” 秦明放下书籍,正是一本正宗的周易,乃是托戴权送来。 里面內容晦涩难懂,没有专业知识就如同看天书一般。 上面的符咒更是看得人头晕,不知其所以然。 “进来吧。” 得令后的贾蓉一阵小跑进屋,只见一年轻儒雅青衣缎绸男子坐在上首。 “道长,小子想请道长帮个忙。” 別看贾蓉长得尖嘴猴腮,可也是会来事的主。 求人办事,先送上了百两银子。 秦明並没理会,如今百两已经不入他法眼了。 若不是看在贾蓉妻子秦可卿的份上,他才懒得见他。 若是贾环来了,那是连门都进不了。 “说说看。” 贾蓉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又主动上前给秦明倒茶以表討好之意,这才开口道。 “实不相瞒,我那妻子过门两年,都不肯与我洞房,甚是苦恼,连我爹也警告我。” “最近我还发现我爹经常让我娘子去煲雪梨银耳羹给他吃,好像对我娘子有不轨念头啊!” “求道长帮我算算,这到底是何意思?” 真没想到居然会一股脑的把这事说出来,还真不担心害臊。 再说了,这还算是家丑呢,要是传出去得让人笑话的。 名声臭了,还会影响当官,想晋升都难了。 人家会说连家里的事情都不清不楚,如此腌臢又怎能委以重任呢? 秦明表情古怪,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挡住自己的笑意。 “你这是两个问题,贫道今天只回答你一个问题,你自己想好了再问。” 其实他也有些好奇,秦可卿凭什么能不让贾蓉跟她洞房呢? 夫妻本来便有这样的权力,这又不是现代。 古代敢打拳,早就物理超度了,哪有这种苗头。 贾蓉听得有些捉急,不住的挠著耳朵,思来想去还是问了最重要的一点。 “我家那娘子为何不肯与我圆房?” 秦明摇摇头,放下茶杯。 “因为你不配,这也是对你好,她的气运若是沾染了你,你的命格扛不住的。” 贾蓉一听有些摸不著头脑,这算哪门子的回答? 不配还能结为夫妻? 看到贾蓉不明白,秦明也不明白。 “等道观建好之后,让你的妻子每日都去诵经,消弭祸端,或许能有改善。” 贾蓉心中不悦,这算什么大师? 我呸! 心里却不以为然,表面还保持恭敬。 “多谢大师解惑,小子还有事,先告辞了。” 看著离去的贾蓉,匆匆忙忙,眼神里的不屑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也难怪,毕竟道士本来就很难让人信服。 正思虑太上皇的吩咐,外面又传来一阵谈话声。 “娘,你也来啦!以后是不是会在这边伺候道长?” 袭人的声音带著惊喜,她留念荣国府的富贵不肯被赎买回去,却不代表著没有亲情。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之常理嘛,可以理解。 花四娘刚送走了周瑞家的,回头便遇到了自家女儿。 “是啊,老爷在哪,你娘就在哪。” “乖女儿,以后要找娘就来这儿,等道观建好咯,就去道观。” 袭人慾言又止,瞧了一眼里间。 “娘,是老太太让我过来请道长今晚到西府赴宴,就是一顿普通家宴。” 花四娘有些不解,她还得忙著去给老爷熬绿豆汤呢。 “老爷在里间,你自个进去吧,娘就不陪你了,还有事。” 这会,秦明已经將书籍收好,银票隨意放在桌上。 清丽脱俗,画了淡淡眼眉,將少女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小女子见过道长,老太太想请道长过府赴宴以表谢意,还有给之前一些误会赔礼道歉呢,还望道长赏脸。” 秦明打量了一番袭人,没看到福运有波澜。 思虑了一番,才开口说道。 “好,我会去的,若是姑娘有空,不妨给我讲讲这荣寧两府的管家奴婢和老爷太太,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袭人噗嗤一笑,急忙捂住小嘴,顾盼之间带著一丝娇嗔嫵媚。 没有自称贫道,那便是没把她当外人,关係自然更亲近一些。 “我还以为道长是无所不知呢。” “以前不知,现在也不晚,姑娘愿意陪我嘮叨一会么?” 秦明可不会无故放失,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要不然就不会通过包班头去结交更上一层的富贵人家了。 如果一件事註定了无趣,那还不如给花四娘讲解一下易经呢。 好为人师的同时,弘扬传统文化,来一次传道授液,岂不美哉? “既然道长有请,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咯,就从东府开始说起吧?” 袭人笑著坐下,也乐意跟秦明打好关係,將来办事也更轻鬆。 第23章 贾母宴请,给迎春算命 贾家一门双公,分別被敕封了国公,有了敕造的府邸,便是荣国府和寧国府。 其中寧国府在大街东边,也叫东府,贾家家庙也在其中,贾珍更是族长,族中辈分要高一些。 荣国府在大街西边,也叫西府。 比之寧国府要显赫不少,贾赦爵位一等將军,贾政又是联姻王家,自身又在工部这等肥缺之上。 比之寧国府有爵位无官职要强了许多,贾母更是一品誥命在身,与京中誥命夫人相熟,地位尊崇。 因此总得来说寧国府就只剩下族长这么一个位置能压著荣国府一头了。 可即便如此,贾珍作为晚辈,面对贾赦时都力不从心,在贾母面前更是毫无族长尊严。 袭人一杯茶一杯茶的抿著,倒是说了不少关於荣国府的事情。 別看里面一团和气,可也分了几个派系。 她只是丫鬟,是奴婢,里面的水也深得很。 荣国府管家赖大乃是贾母时期的僕人,深得贾母信任,作为老奴派,还派了个丫鬟去伺候贾母,叫做晴雯。 另一派则是王夫人带来的陪房家奴,也占据了不少重要职位,以王夫人为首,如今听得璉二奶奶,也就是王熙凤指挥。 最后便是管家林之孝,两夫妻天聋地哑,存在感不高,可地位却不低。 一个管著帐房,一个管著內院奴婢,可不比周瑞家的要差。 最主要的是林之孝没有偏向任何人,不偏不倚,左右逢源。 至於剩下的一些卖身入府邸的丫鬟婆子,只能是找一方进行投靠。 要么是命好被分到公子哥身边去当丫鬟,將来还能搏一个姨娘名分。 听完袭人的介绍,秦明才对整个贾家有了一些了解。 简单来说寧国府是贾珍一个人说了算,加之为人好色昏聵,整个东府都是乌烟瘴气。 荣国府则是多方博弈,目前还是贾母说了算,王熙凤在管事,因此乱糟糟。 手指有节奏敲击桌面,秦明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看来先搞定寧国府,再拿下荣国府才是正確。 贾珍一个人太好对付了,只要拿下了贾珍,寧国府不就是自己的后花园了? 傍晚,荣国府。 贾政亲自接待了秦明,拱手做了个邀请动作。 “道长请。” “员外郎请!” 入內方才发觉,除了贾母外,还有一群鶯鶯燕燕在。 谨慎低调的迎春。 笑顏如花,落落大方,还敢大胆打量他的探春。 以及不言不语,站在一旁冷冰冰的惜春。 除此之外最让人眼前一亮的便是一个柔弱的少女,一头青丝柔顺散落,两叶柳眉似蹙非蹙,明眸的眼神中带有一股不屈坚强。 这不是林黛玉么? 似乎瞧出了秦明的诧异,贾政作为东道主笑著解释了一番。 “大师乃是得道高人,就无需这等俗礼,这会让府邸里的小姐们来,也是想得个机缘,若是有幸能得大师指点,更是她们的福气。” 作为官场中人,浸淫官场二十余年,他还是有点眼光的。 就说那贾雨村就任京少尹。 外人都道是贾家发力了,可只有他知道,他根本没有去走关係。 不是不帮,而是还未出手,吏部文书便下来了。 据说还是乾庆帝亲自任命的,这便是有点意思了。 因此秦明能算出贾雨村就任京少尹,这本身就足以证明他的神机妙算。 加之已经有不少官员来找过他,想要托他求秦明算上一卦。 往日不曾来往的官员,这段时间喊的那叫一个亲热,把贾政都给吹的飘飘然起来。 將事情告诉贾母后,才有了老太太拍板让自家孙女都来沾沾光。 自然也是少不了她的宝贝外孙女林黛玉了! “这是在下兄长之女,迎春。” “见过道长!” 迎春微微屈身做了个万福,平静的眼神中带有一丝不屈,骨子里倒是个硬气的女人。 秦明看了一眼,微微摇头嘆息了一句。 “小姐容顏绝美,却命运多舛,令人惋惜。” 啊? 眾人都有些吃惊,就一眼便看出了未来? “道长这是何出此言啊?” 贾母虽不喜大儿子,可对於孙女都是一视同仁,听到这话顿时有些著急了。 迎春脸色一白,嘴唇紧抿,玉手用力揪著锦帕,用力过猛而发白。 司琪有些不乐意了,作为迎春的大丫鬟,將来也是要跟著嫁出去的,自然想要小姐嫁得好才是。 “道长,我家小姐一向恪守本分,待物接人落落大方,从不曾呵斥过下人,怎么会是福薄之人呢!” 小姐不好说的话,大丫鬟来说就显得合理又不突兀。 秦明只是微微一笑,看破不说破。 “自然是你家大老爷原因,还有你的原因,呵呵,若是不中听,就当做是贫道適才相戏耳。” 贾政这会也是接过话,避免了尷尬。 “大师真是风趣,这边请。” 两人离去落座。 司琪被说的脸色发白,仿佛心里的秘密全被看穿了,顿时跺了跺脚。 “小姐,看他装神弄鬼的,就是玩笑罢了,你別当真。” 林黛玉柳眉紧锁,一双如水秋眸盯著跟贾政推杯换盏的秦明。 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是为何。 眾人落座,有了刚才的插曲,那些小姐们都不愿意跟秦明搭话,生怕对方说出点什么来。 下人陆陆续续將菜餚端上来,琳琅满目的美食佳肴,有一些甚至是他都没有见过的。 贾母端起酒杯,脸上带著和蔼笑意。 “老身多谢道长那日救命之恩,敬道长一杯!” 秦明也是端起酒杯,没敢托大。 “不过是歪打正著罢了,老太太莫要往心里去。” 一杯饮尽。 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贾璉则是主动举起酒杯。 “感谢道长救命之恩,小子敬道长一杯,只是敢问道长,为何舍妹命运多舛?” 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顿时又有些冷场。 小姐们,太太们都竖起了耳朵。 秦明放下酒杯,自顾自的夹菜,幸好没人转桌。 “令妹最近財运不好,怕是有下人偷了钱財首饰,知道了也没说。” “恐怕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做贼之人又是亲近之人,怕失去了感情,就再无人可说话咯。” 第24章 撬动木石之盟的第一步 此言一出,整个宴席倏地安静了下来。 秦明嘴角勾起坏坏的微笑,拿起酒杯转了一圈,似乎在观赏其中美酒。 “贫道说话有些直白,哪怕是在皇上和太上皇面前也是如此,还请勿见怪。” 你们可以不信,但总不能不信靠山太上皇吧? 贾母气得直哆嗦,家里出现了如此丑闻,焉能了得。 “二太太,这件事你去查,谁敢欺负我宝贝孙女,他爹不疼,我来疼!” 王夫人心中不悦,她又不管事,应该叫凤丫头才对,叫她作甚? 这老娘们又开始借题发挥了! “是,老太太,我回头便和凤丫头去办。” 迎春委屈的眼睛倏地通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抹了又有,最后竟掩面哭泣起来。 探春在一旁急忙拍著后背安慰,心里也是无奈,怎么会发生这般事情? “老太太放心,有道长在,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在府里又做师婆又做鬼,吹笛捏眼打鼓弄琵琶!” 王熙凤声音鏗鏘有力,无形中宣示了自个管家主权,又將自个摘了乾净。 言下之意便是她毫不知情,与她无关,如今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贾母点点头,她虽偏爱孙子,却也疼惜几个孙女。 “感谢道长提醒,老身敬道长一杯。” 秦明端起酒杯笑道。 “哪里话,都是贫道这张嘴管不好,平白让老太太不舒服了,贫道自罚三杯。” 连著三杯水酒下肚,人也开始晕乎乎起来。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还是荣国府的美酒得劲啊!” “道长好文采,若是道观庙宇缺了物件,儘管吩咐,必然给道长补齐,好让道长能专心玄修!” 贾璉不著痕跡的奉承了一句,又把自个表现了一番。 以后要买东西还不得找他? 那时候不就可以从中渔利了么! 贾家男人都没蠢蛋,小聪明倒是有几个。 一番恭维后,气氛又开始热络起来。 本想著让秦明帮忙相面的,可出了迎春那一档子事后,又担心爆出更多难以收拾的事情,也只好作罢。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美酒佳肴下肚,竟有了几分醉意。 倒是期间,林黛玉不住的打量秦明,有些话欲言又止的。 这可把一旁的贾宝玉给看的心里无名火起,这可是他的林妹妹啊! 绝不准她多看別的男人一眼! 眼珠提溜乱转,忽然计上心头,拿起酒杯走了过去。 “小子宝玉敬道长一杯,听闻道长算无遗策,不知可否给在下看看?” 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说不是。 就要揭穿这狗屁道士的谎言,让林妹妹好好瞧瞧,谁才是她的好哥哥! 贾政心中不悦,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 吃饭坐小孩那桌,这点规矩都不懂么? 碍於人多,也不好发作,只好偏过头去不说话。 作为父亲,儿子都过来打招呼了,怎么也得从旁帮助一二吧? 当父亲的不心疼,王夫人也是不信道教,也当做没看见,自顾自的跟自家妹妹薛姨妈一起咬耳朵。 贾母心疼孙子,还是开口相助。 “道长,这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儿子的小儿。” 没等贾母说完,秦明就笑道。 “我知道,衔宝玉而生,故名宝玉嘛,谁不知道呢。可惜啊,格局小了点。” 说罢,还摇摇头,自顾自的夹了一块烧鸡。 贾璉可是把他当成摇钱树了,这会主动帮忙倒酒。 贾母一听心里就不乐意了,这可是她的宝贝孙子呢,她都捨不得说上两句。 “道长,孩子还小,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只是格局这事,还请道长解惑!”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 大伙这边,无论是男丁还是女眷,这会都是竖起了耳朵偷听呢。 谁不知道贾宝玉是家里的混世魔王,老太太的心尖肉,什么好的都有他一份。 秦明拿起酒杯跟就连碰了一杯,嘴角勾起了笑意。 “今晚回答的问题太多了,这顿酒宴,贫道可是亏大发咯!” 不等贾母开口补偿,他就举起手压了压,又跟举杯的贾宝玉碰了一杯。 “此乃贫道酒后胡言,若是不乐意了,那便当做笑话一笑而过可好?” 贾政適当的开口接上,免了贾母的尷尬。 不管儿子,可老娘却不得不管! “哈哈,此间话周张梦蝶,道长但说无妨!” “宝二公子对贫道敌意怕是因为那位姑娘吧?且听贫道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秦明用酒杯对著林黛玉隔空敬酒,这会大家都表情古怪,木石前盟眾所周知。 指的不就是林黛玉和贾宝玉的婚事么? 只是还未谈拢,若无口头上的婚约在,林黛玉是决计不可能到贾家来住下。 哪有外姓人不住本家,跑到別人家去的! 知道林妹妹脸皮薄,又接著说道。 “那位姑娘身上有儒雅贵气,想必是侯门之后。” “欲言又止,想必是有话要说。宝二公子若真是体贴人,自当是为佳人分忧解难,搏美人一笑。” “而非在这里想要落贫道面子,玩那可笑意气之爭!” “若贫道所算不错,想必宝二公子是想要贫道算卦,然后算出任何都说不是对吧,呵呵,適才相戏耳。”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贫道醉了,今日多谢老太太招待,告辞!” 说话只说了一半,正听著起劲呢,结果人跑了? 贾政气得直哆嗦,指著贾宝玉,差点没直接动手。 “你个混帐东西!道长乃是得道高人,收起你那点三瓜两枣的腌臢心思,从今日起给我在家读书,不准出屋里半步!” “道长慢点,我送送你。” 贾宝玉那是被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把自个心里的小心思都说了出来,还被大傢伙知道了,顿觉丟脸! 尤其是被这么多姐妹看著,恐怕林妹妹也会笑话他吧! 怒急攻心,计从心来,拿起脖子上的玉石便要往地上砸。 “我不活啦!” 眾人急忙上去阻止,生怕他真做了傻事。 “哎哟,我的乖孙,使不得啊,使不得!来人,送少爷回屋里去!” 贾母是真怕宝玉出事,连忙吆喝道。 王夫人脸色铁青,对於秦明越发厌恶。 唯有林黛玉低垂眼帘,心里个对贾宝玉的印象也变低了太多。 还是道长说得对,真有本事,自然是给她排忧解难,而不是使这般见不得人的不光彩手段! 况且,她也真是心有疑虑,想著卜算一卦,给自己爹爹问个平安! 第25章 王熙凤算计,尤氏上鉤 夜里,凤姐院。 贾璉偷摸著跑出去了,美其名曰找老爹帮秦明办事,实际就是去喝花酒了。 他们这些勛贵子弟是不会去青楼的,要也是请到家里作陪,免得落人口舌。 只要不去青楼被被逮住了,有些时候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被参上一本,就够喝一壶的。 王熙凤在屋里大发脾气,气呼呼的叉著腰来回走动。 “呸!什么多姑娘、少姑娘、脏姑娘、烂姑娘!” “还有伙嫖的粉头,聚麀的小老婆,都指著道长的名义要钱,我什么不知道!” 一身水洗翠绿裙子的平儿站在一旁,低垂著眼帘不说话。 奶奶正气头上呢,她可不敢乱说话。 过了好一会,王熙凤才气消了,回到摇摇椅上坐下,拿起茶抿了一口,压下怒气。 平儿这才转过话锋,那些爷们的腌臢破事,谁人不知呢? “奶奶,今晚那秦道长说林姑娘侯门之家可是算得准了?” 王熙凤一听,这才哼了一声,冷笑道。 “岂止是准,准得没边了。別看那林姑娘来时穿戴朴素,她林家可是四代侯门,比贾家也不遑多让呢!” 当初贾敏嫁给林如海的时候,林如海还没中得探花呢。 即便如此,也是祖上侯门传递下来,勉强够得著当时的贾家。 如今嘛,要说贾宝玉跟林黛玉的婚事迟迟未能敲定,只是定了个木石之盟,还不是男方比女方地位差太多了! “呀,那么说来,秦道长是真有本事的得道高人咯?” 平儿见状,越发的把话题往秦明身上扯去。 倒不是她见色起意,她一个陪房的丫鬟,除非主人把她送出去,否则自己想跑也跑不掉。 这么一说,反而是让王熙凤想起了什么。 她平生就爱两样东西,一样是权力,一样是金银。 洁白玉手在大腿上连著叩击,从尾指到食指,来回两遍,倏地,眼眸发亮。 “平儿!” “噯,奶奶,我在。” “你说秦道长那么会算,家里那些老爷如此折腾热心,恐怕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吧!最近府邸可有人拜访?” 聪明如凤姐很快便想到了其中利害,男人做男人生意,那女人便做女人生意咯! 一向精打细算,如今看到个发財的好营生,心里顿时痒痒的。 平儿略微思索片刻,歪著脑袋模样煞是可爱。 “好像吏部给事中来过,东府蓉大奶奶家人也来过,都是来找秦道长的呢,都被二老爷和珍大爷给拦下了呢。” 王熙凤一听,这里面果然有猫腻。 “好啊,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那起子大老爷们脏的臭的都吃的下嘴,这钱来这呢!” 另一头,林黛玉回到房里。 让紫鹃去给替自己看看迎春,將她支走。 这才把雪雁喊过来,別看她喜欢吃醋耍小性子,那不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若是不吭声,任由人试探底线,以后不得被使劲作践了? 都是聪明的姑娘,不干糊涂事。 “雪雁,你明儿找个由头去寧国府,问问那秦道长,可否替帮忙算上一卦。” 雪雁体態丰腴,婴儿肥的脸颊很是让人想要掐一把。 “噯,小姐,我明儿就找个由头去,若是道长问起,是给谁算呢?” “我爹爹,这有二十两银子,你且收好,莫要坏了道长规矩。” 林黛玉不方便自己出门,於是便喊来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去做事。 紫鹃乃是贾母身边的丫鬟,给了她才改名紫鹃。 这道半路出家的丫鬟,有些事儿还是莫要让她知道。 醉酒当歌,人生几何。 花四娘不知道什么醉生梦死,只知道自己几次都快死了。 活了又死,死了又活,反反覆覆,总归是黄粱一梦。 翌日。 秦明早早起身,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八极拳,隨后再接一套洪拳。 精壮的肌肉线条分明,古铜浇筑一般的钢筋铁骨,很是能给人满满安全感。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个好本钱,又怎么降服太太们呢。 在花四娘伺候下用过早膳,小米粥配馒头煎鸡蛋,营养又美味。 外头传来敲门声,正是寧国府主母尤氏。 “尤夫人请进。” 花四娘微微一笑,做出邀请手势。 尤氏扫了对方一眼,心里颇为诧异,这脸上的春潮还未散去呢,难不成对方偷人? “有劳了。” 今早贾珍醉醺醺的回来,听闻昨晚西府家宴的事情后,本想著过来请安打个招呼。 无奈宿醉的头疼欲裂,因此派了妻子上门,先打个预防针,说是有个富商想请他算卦。 每日一卦这是规矩。 今天算了这一卦,那下一位便是要等明日了。 尤氏年纪不大,才三十出头,加之没有生过孩子,这会看起来妥妥的花信年纪。 一身水光缎绸袄子,將丰腴的饱满勾勒得惟妙惟俏。 “见过道长。” 尤氏微微弯腰,还能看到雪白的天鹅颈,翠绿吊坠与雪白耳垂相映得彰。 秦明看得心头一跳,这女人有点味道! “尤夫人请起,今儿是有什么事么?” 尤氏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哪怕是贪婪的眼光,也不曾让人反感,还有些许悸动呢。 “嘮叨道长了,不知道长住的可习惯否?” “家里老爷千叮万嘱让我好生招待道长呢,看道长是否要几个丫鬟帮忙洗衣做饭打点一二?” 秦明眉头轻挑,这是送人来了? 微微摇头,他可不是什么丫鬟都要,无名无姓,不在金釵名册上的可不要。 “有劳夫人关心,有四娘在,一切安好。” “倒是夫人眉心福运暗淡,似有霉运纠缠。” 拋出诱饵,等待鱼儿上鉤。 “啊?” 此言一出,尤氏也不由得吃惊,俏脸闪过一丝诧异。 “道长此言怎讲?” 秦明这会却不再言语,而是摇头道。 “今日不算卦,还请夫人见谅。” 若没有声名在外,尤氏也就当个江湖骗子一笑了之。 可秦明算无遗策的事跡,贾珍可没少嘮叨,千叮万嘱她要照料好道长,莫要怠慢。 此刻那是心乱如麻,芳心乱颤,又无太多主见。 小手將丝绢锦帕扯的绷直,语气哀求道。 “还望道长救我,我一定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肥美的鱼儿上鉤咯! 第26章 林黛玉也上鉤了? 秦明这会倒是不著急了,鱼儿上鉤了,那就慢慢来。 先走心,再走肾。 “夫人是否被亲戚困扰,又不得不伸以援手,无奈囊中羞涩,府里官中又不好走,导致两面为难呢?” 此话一出,尤氏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道长丝毫不差,我娘家那边,先父续弦了一位妻子,早年对我有养育之恩。” “她还带了两个女儿过来,如今也是我的妹妹。” “娘家收成不好,今年还被迫卖了田地,这会让我帮衬一二,我实在无法拒绝啊!” 养育之恩大於生育之恩,哪怕只是后妈也得照顾。 加之尤氏没有兄弟,这胆子便落在了她肩膀上。 一边轻轻哭泣,一边说著她的过往。 原来尤氏的父亲当年是京畿道退下来的,再丧偶后续弦了尤老娘,带了两个拖油瓶。 尤二姐和尤三姐。 若是头婚,自然是要门当户对。可续弦却不需要如此,身份低一些都行。 本想著尤老娘能生养,还想著再生个儿子。 结果就是日夜操劳,最终马上风而死。 尤家也因此没落,家里没了顶樑柱,家產也被侵吞蚕食。 这时候有人提亲,说是寧国府当家,尤老娘就把尤氏嫁过去了。 一门双公的贾家在京城显赫尊崇,况且还是当家主母,这可是天大好事! 可无奈贾珍不当人子,加之尤氏又无多少嫁妆,到了寧国府便被打压,抬不起头来。 平日里贾珍想纳妾就纳妾,想玩丫鬟就玩丫鬟,有时候还跟贾蓉一起,令人髮指。 尤氏又无才干,加之还要依靠寧国府的虎皮,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闹腾起来,最后丟脸的还是她。 现在尤家越发不景气,尤老娘三番四次来打秋风,还说著要带两个女儿住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拿起不死送羊入虎口? 以贾珍的尿性,又岂会放著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姨子不吃? 夫家的压力不把她当人,导致下人都对尤氏不上心,阳奉阴违。 娘家有催命似得跟她要钱,要她帮两个妹妹寻一个好人家。 里外夹击之外,她已经是心力憔悴无力支撑。 但凡她能有个一儿半女,也不至於如此被动,不会下蛋的母鸡便没了价值。 秦明默默听著,顺手给她倒了杯热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今看来无非是钱財之事罢了。” “夫人莫要著急,先用钱財稳住娘家,再以物色人选尚需时日为由打消她们念头。” “至於地位改变,只需要调理身子,能诞下一儿半女便能逆转时运,到时一切否极泰来,两难自解。” 尤氏微微頷首,用手帕抹著眼泪。 她还未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她年纪並不大,还是能生养的,可问题是贾珍都不碰她! “可,可是!” 说到这里,她有些俏脸羞赧,这种事情又怎么好说出来呢? “夫人有话不妨直说,解开所有疑惑,方能成就心中莲花开放。” 尤氏过於羞赧,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 “贾珍有好几个小老婆,已经很久没有到我房里了。” 这倒是让秦明觉得並不意外,男人嘛,都是吃著碗里看著锅里,惦记著还没煮的。 “总会有办法的。” 说罢,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怎么可能便宜了贾珍呢? 不知道还好,知道了,那肯定要让他在这条道路上继续狂奔下去。 想下车?剎车给你拆咯! “夫人可曾听说过一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尤氏诧异的抬起头,与秦明对视一眼,看到那双剑眸星目,心肝儿发颤,泛起阵阵涟漪。 “听过,可我愚钝,可否请道长指点一二?” 要解决尤老娘的问题很简单,无非钱財。 秦明不介意帮她,可她又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 “此时不急,凡事讲究命中定数,时机未到,不可泄露天机。” “夫人若是得空,不妨回去诵读道德经一遍。待道观建好,请了道姑,以后每日去礼拜一次便可。” “请回吧!” 越是如此,越是让尤氏心里跟猫儿挠痒一般,好奇心趋势下想要追问。 可关键时刻还是忍住了,对秦明拜了拜。 “多谢道长指点,我便先回去了,若有招待不周,还请道长跟我说。” 尤氏心事重重而来,又带著满腔疑虑而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看到了个丫鬟,定眼一看不是西府那客居的林姑娘丫鬟么? “见过珍大奶奶。” “嗯。” 尤氏点点头没去问为何,她还得回去復命呢。 雪雁轻呼了口气,吐了吐舌头,飞快进了院子。 院子里没人,她喊了一声,花四娘便出来了。 “见过四娘。” 花四娘如今也开始打扮了,身上那股子韵味更添成熟风情。 “姑娘是何人?来作甚?” “我乃是西府林姑娘的丫鬟雪雁,奉小姐之命拜访道长,敢问道长可有空?” 雪雁未经人事,不像尤氏那般一眼看出这是被滋润后的光彩照人。 “稍等,我去稟告。” 花四娘摇曳身姿,那夸张的磨盘左扭右扭,想必別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少顷,她便出来。 “姑娘请进。” 入屋一看,雪雁顿时眼眸发亮,唇红齿白,剑眉星目,气度非凡,自有一股世外仙人的感觉。 “好俊的哥儿呢!” 雪雁心里夸讚了一句,手上却不慢,屈身做了个万福。 “雪雁见过道长,我家小姐乃是客居西府的林黛玉,想请道长帮忙算一卦,不知道长可有空?” 林黛玉来找我? 秦明心里泛起一丝得意,虽不知道为何,不过鱼儿上鉤了,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好,我应下了,让你家小姐有空前来便是。” 雪雁心里一喜,没想到这么轻鬆就完成任务了。 “多谢道长,这是香油钱。” 秦明没去接,而是挥挥手。 “到时候再说吧,你且回去復命吧,路上慢点,昨夜下雨路滑。” “噯,多谢道长。” 雪雁道谢后便出门了。 从东府出来,前往西府,脚下一滑,急忙扶著墙壁,这才没有摔跤。 这要是摔倒了,恐怕得躺著修养几天才行呢! 原本不以为然的態度,顿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心里更是对秦明感到无比佩服,难怪备受推崇,这便是得道高人么! 真准! 回去一定要跟小姐好好说道,可不能马虎! 一个小小的提示,几乎就把林黛玉身边丫鬟拿下了。 搞定了丫鬟,小姐身边就不设防咯! 第27章 林黛玉:宝哥哥莫要说道长坏话! 大明宫,交泰殿。 乾庆帝有些脸色苍白,任谁的小兄弟骨折之后都不会有好脸色。 好消息是他没什么大碍! 坏消息就是基本不能人道了。 “启稟皇上,定是那新任的保章正秦明施展巫蛊暗算,此人离经叛道,身为方外之人却不守清规戒律。” “老臣夜观天象,乃是紫微星中显现一颗苍狼星,对紫薇之气蚕食侵蚀!” “老臣以为,请诛杀此獠以溯本清源!” 钦天监监正司徒合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哭诉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妻子跟秦明有一腿,才会如此恶毒进言。 御史都不想弹劾的人里,钦天监绝对是其中之一。 这些神神叨叨的傢伙,有时候一句狼子野心坏了皇室气运,那杀伤力不比他们的奏疏差多少。 偏生歷代皇帝都吃这一套! 可以不信世上无人能长生,但天象气运,四季节气总不能作假吧! 钦天监里的官员不会升迁,父死子继,是妥妥的铁饭碗。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空前团结,容不得外人掺沙子! 如今秦明横插一脚,占了一个位置不说,还颇得太上皇器重,假以时日,岂不是要坐他的位置了? 几人合计一番,决定趁著乾庆帝龙体有恙之际,进献谗言,以一击毙命,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兹事体大,加之又是自己任命的官员,转头就杀了,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况且秦明算卦本事一流,钦天监里可没有几个能比的。 乾庆帝面沉如水,仿佛嗜人猛虎。 “你倒是说说他怎么做到的?” 司徒合闻言大喜,这是要动刀子了么? “启稟皇上,此獠必然会一些邪术,趁著与皇上面圣时下巫蛊。” “老臣在钦天监五十余载,歷代官员无不是传承家学,走堂堂正正的文王八卦之道。” “秦明此獠修习的乃是害人旁门左道,非科班出身,必然不可信!” 说白了,就是自家传承受到威胁了,也是一次挑战皇权的契机。 要证明钦天监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没有半分本事,来了也是死! 能隱忍到义忠亲王坏了事,才找机会上台继承大统。 足以证明乾庆帝乃是心思縝密之人,哪怕自己最近走霉运,也未曾往这方面想。 考虑到了太上皇的因素,他冷笑一声。 “明日钦天监全体官员一起上朝,夏守忠,去告诉秦明一声,让他明日来上早朝。” “六部官员,若无特殊,一律上朝,不得休沐!” 夏守忠心里一惊,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 “奴婢遵命。” 这边的会议才结束,下午就传遍了京城。 许多官员都是忍不住嘀咕起来,这是出大事了啊!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连休沐的官员都召回上朝,绝对不是心血来潮。 贾雨村收到上朝通知时,也是一头雾水,可当听说跟秦明有关时,他顿时脸色突变。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怕是要出事啊! 要不要提个醒呢? 一向明哲保身的贾雨村思虑良久,还是决定派自己娘子去拜访王夫人,顺便透露个信息给秦明,让他好早做准备! 就为了秦明这神机妙算的能力。 只需要稍微一想就明白必然是钦天监那帮人出手了,那些老不死的妒忌贤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原本打算跟秦明打好关係的官员富商一下子疏远了,这就是现实。 都在等结果,等明天上朝后的结果。 秦明贏了,那边继续来往。 若是输了,估计人头都不保了! 寧国府。 贾珍醉醺醺的起身,头疼欲裂。 “来人啊,倒茶!” 没人应答,喊了几次都是如此。 “这帮下贱的东西,居然不派个人来伺候老子,想造反么!” “不好了,爹,不好啦!” 贾蓉一脸惊慌失措的跑进来。 砰! 没等说话,脑袋上就挨了一下茶杯。 “哎呦!” 贾珍没好气道。 “你老子好得很呢,怎么?就盼著把我送走是吧!” 贾蓉被瞪的一阵哆嗦,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棍棒底下出孝子可不是闹著玩的。 “爹,是外面有消息,钦天监的监正说秦道长给皇上下巫蛊呢!” “什么!” 贾珍一下子清醒过来,也没了宿醉。 “仔细说!” 贾蓉捂著脑袋,使劲的戳了戳,估计破皮了! “皇上召集朝臣明天上朝,刚才宫里的夏公公还来过一趟,说是带句话,就没有喊您!” 贾珍表情变幻了几下,心里不断思量到底怎么回事,有些乱吶! 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是秦道长出事了?” 贾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贾珍眼珠一转,这时候不能去,可又想知道怎么回事。 “去,把太太喊过来。” 另一头,西府,贾母院。 贾宝玉从外间跑进来,风风火火,脸上还掛著喜庆笑容。 “林妹妹,你听说了么,东府那个道长是个骗子!” 林黛玉正跟贾母聊天呢,听到这话后,柳眉紧蹙,一脸不高兴。 “宝哥哥这话莫要乱说,那道长乃是得道高人,有著天大的本事在身,你这是不敬!” 三春也在房中,都是听老太太讲故事,顺便教她们一些女儿家的本事。 將来嫁出去了,也能掌管家里大大小小事务。 探春便是最好的学生,能有资格执掌大观园,若无过硬的本事,凭她一个姨娘生的身份就不可能。 贾宝玉心碎了,他在家宴上丟了脸,就想著能找回场子。 每次想起林黛玉看向秦明的眼神,那种好奇柔和,让他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这才不管不顾的得到第一手消息就跑过来,想著告诉林黛玉,让她死心。 哪曾想林黛玉早上就因为丫鬟雪雁的復命得知了一些事情,隨手一算就能算到人是不是会摔跤,偏生还灵验了! 雨天路滑谁都知道,可又不是人人都会脚滑摔跤,还有人能如履平地呢! 雪雁说起这事时,还一脸的虔诚。 作为从小陪伴长大的丫鬟,林黛玉自然是相信她说的话,还准备给自己爹爹算上一卦呢。 有家宴风波在前,贾宝玉这时候来说人坏话,著实是有些忒下作。 “我说都是真的,刚才链哥儿也说起这事了!” 贾母心里跟个明镜似得,一眼就看出了宝贝孙子的想法。 倒也没有拆穿,反而乐得他们培养感情,吵吵闹闹才是一家人嘛! 第28章 生死状,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整整一天,贾家没有人来过,倒是贾雨村的妻子娇杏来了一趟,通过花四娘之口,告诉秦明小心行事。 虽没有大用,却也聊表心意。 这还没出事呢,就忙著撇清干係了,若是出事,岂不是要把他先一步拿下? 趋炎附势,人之常情。 原本秦明还有些不好意思挖人墙角,那现在开始,他是挖得心安理得。 毕竟都是利益关係,没有感情绑定,又不是一家人。 想要从他身上摄取利益钱財,那就得付出代价! 清晨。 从花四娘身上爬起来,头一次穿戴好官服。 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官服乌纱帽,別有一番气质。 “老爷路上小心,若是有事,奴家也不独活。” 花四娘忍著疲倦给男人穿戴,她想得不多,只知道自己若是灰溜溜的回去,必然被人嗤笑,还不如殉情算球! 经过一个月来的浇灌,捷径走多了,一颗心也掛在了男人身上。 “哈哈,少说这些丧气的话,这天底下还没有事情能难得倒你老爷我,等著享福吧!” 秦明哈哈一笑,捏了一把嫩的出水玉肌,仰天大笑出门去。 人出门了,贾珍还在装死,当做没看见,选得便是明哲保身。 若是平安无事,那就歌照唱舞照跳。 若是秦明失势,那就別怪他落井下石了。 大明宫,太和殿。 群臣早早到场,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给这场朝会蒙上一层阴影。 秦明刚来,没有人跟他打招呼,都是躲得远远,生怕沾了晦气。 他也没兴趣凑热闹,一群势利眼,有他们求自己的时候。 著眼看了殿外的天空,心里盘算了一番。 一个年轻的王爷走了过来,不像旁人那般避讳,反而拱手打招呼。 “秦大人,又见面了啊!” 此人正是寧王! 当初和戴权一起去拜访他的那位王爷。 乃是坏了事的义忠亲王之子,幸得太上皇庇护才保留了王爷。 传闻是他出卖了自己亲爹,大义灭亲才有了今日地位,也不知道真假。 “见过王爷,王爷还是莫要跟我这丧气之人交谈,免得沾了晦气,今日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吶!” 寧王哈哈大笑,表情透露一丝玩味。 “莫非大人已经算到了自己今日结果?” 秦明摇摇头,难得说了句实话。 “非也,医者不自医,道士不自算,我不过是感觉到了而已。” “哦?” 寧王还想说什么,乾庆帝已经上朝了,只能归位站好,临走前还给秦明指了站立的位置,算是一种示好。 “皇上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爱卿请起!” 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能被提到朝堂上的奏摺,大多数已经由军机处和皇帝商议过了。 秦明站在最后,有些昏昏欲睡,早晨还跟花四娘做了运动,这会正好补补觉。 外头雨越下越大,偶尔闪过一道闪电。 淅淅沥沥雨水落下,將大殿里的严肃气氛又增添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乾庆帝才说道。 “还有何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会站在秦明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老者站了出来,正是钦天监监正司徒合! “老臣有事启奏!” 来了! 重头戏来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朝臣都是一个激灵,眼神变得清澈起来,好戏登场咯! “准奏。” 夏守忠捏了嗓子喊了一声。 “臣请皇上诛杀秦明此獠!” “此人狼顾狷狂,目无尊上,侵吞紫微星气运,暗害於皇上。” “身为道士,却不守清规戒律,贪婪钱財美色,坏我大乾之国本啊!” 秦明只是瞥了一眼,隨后打了个哈欠,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司徒合说得声泪俱下,完全没有所谓的文雅可言,字字不离诛杀。 乾庆帝正想著开口,旁边夏守忠似乎得到了消息,急忙过去附耳稟报。 只见后间珠帘橙黄曼莎,一个人影就坐在其后,似乎垂帘听政! 能有这个资格的,除了太上皇还有谁? “秦明,你可有话说?” 秦明听闻传召,这才迈出步伐,拱手一拜。 “回稟皇上,古人语同行乃是冤家,以前有两家饭店,一家店手艺好,因此门庭若市,生意红火。” “另一家手艺奇差,每日除了赶苍蝇便是打瞌睡。” “因不满隔壁门庭若市,因此耍阴招,讹人诈骗,毁人名节,下三滥手段层出不穷,就为了把客源爭夺回来。” “臣观司徒大人就是如此,自己不学无术,却嫉妒贤能,生怕微臣坐了他的位置。” “本事差不要紧,就怕没本事,只会背后中伤他人,又做师婆又做鬼,吹笛捏眼打鼓弄琵琶!” 此言一出,群臣都是忍不住笑出声。 连乾庆帝都有些忍俊不禁,故事生动,也很容易让人代入其中。 谁是谁非就很明了了。 司徒合暴怒,顿时站起来指著大骂。 “好你个小畜生,你干的好事还不敢承认!谋害皇上,对你有什么好处!” 秦明深感无趣,这种骂街的方式跟傻逼拉低对手智商,然后用丰富经验將其击败是一个套路。 “回稟皇上,谁质疑,谁举证,若只是司徒大人空口白牙,那岂不是说谁是贼,谁便是贼?” “既然司徒大人拿著虚无縹緲之事来说,恳请皇上准许微臣与司徒大人签生死状比试一番,输家满门抄斩!” “若是司徒大人不敢应战,就是他痰迷了心,脂油迷了窍,胡言乱语,目无君父,欺瞒圣上!” 嘶! 好狠毒! 居然玩这么大! 自己死就算了,还要拉上別人? 寧王注意到了太上皇已经垂帘听政,不由得露出玩味笑容。 司徒合气得直哆嗦,一根手指指著秦明不断颤抖,嘴里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 乾庆帝悍然下令。 “朕准奏!你是五官保章正,负责记录天象,占定凶吉,就比这场雨何时停!” 金口玉言,駟马难追! 一听这话,司徒合不再哆嗦,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不屑的看著秦明。 “老夫临渊履薄五十余载,岂是你这不学无术之徒能相比的,老夫也不占你便宜,你先来!” 群臣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司徒合以前便是观测天象的一把好手,这下子秦明遭殃了!” “上回司徒大人还算准了何时下雪呢,说是月初就是月初。” “听说那秦明卜算有一套,可占卜天象就未必能行了吧!” 第29章 都是幻觉,嚇不到我的! 眾人都不看好秦明,都知道司徒合的本事,若无两把刷子,怎么能坐得稳监正的位置? 秦明转身看著外面的滂沱大雨,伸手擼起袖子。 “拿笔来!” 人之將死,也不怪他是不是不守规矩了。 自有太监端著托盘过来,上面放置笔墨纸张。 左手抬起,拇指在几根指头上连点,快速筹算了一遍。 拿起毛笔,龙飞凤舞下笔,末了还把纸张翻转过来。 “请给皇上过目。” 这就完了? 群臣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如何推演天象,这不得焚香沐浴戒斋,才好藉助法器道具祈祷上苍,最后筹算出结果? 哪里像现在这般,只是掐指一算便能得知结果? “哼!装腔作势!老臣恳请皇上准老臣升坛做法。” “准奏!” 自有太监去將器具案牘搬过来,看样子是早做准备了。 趁著这时间,乾庆帝看了一眼纸张。 『巳时三刻停雨,午时四刻復雨至申时一刻,无雷雨皆中小雨。』 好傢伙,什么时候停雨都能算得出来,还能算得下雨的规模,打不打雷都能算得著? 这岂不是神人也? 將纸张放回托盘,对其使了个眼色。 夏守忠会意的退到一边,將托盘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递给了戴权,拿去给太上皇过目。 前头,司徒合已经穿戴好了道袍,头戴九巾道冠,手中拿著铜铃,嘴里念念有词的开始筹算起来。 又唱又跳,就差给他一条背带裤了。 秦明看著无趣,打了个哈欠。 “启奏皇上,臣想討一碗牛肉粉条汤吃,筹算耗费精力过大,不吃点东西唯恐晕倒在大殿之上。” 这话让群臣有些无语了。 你小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太和殿啊! 王公大臣上朝的地方,外国番邦使节覲见的地方,这是给你吃粉条的地方么? 乾庆帝也是有些无语,道士都是这般德性么? “准奏!” 那边司徒合还在做法,又是黄纸挥洒,又是焚香祷告,不说结果,就是这番折腾下来,这把年纪了还能坚持,都能给他竖起大拇指了。 不多时,牛肉粉条汤送到。 秦明就站在最后头,酷酷的一顿猛吃。 御膳房出品的汤麵就是要比外面的香,真正做到了色香味俱全! 一股香气瀰漫宫殿。 咕嚕! 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响了! 大伙都是吃了点点心就来上朝,寅时(凌晨三点)就在午门外等候了,如今都辰时(早上七点)了,能不饿才有鬼了。 司徒合也闻到了香味,肚子也是咕咕叫,不屑的瞥了一眼,哼了一声,专心祷告起来。 吃吧吃吧,到时候做一个饱死鬼,好去投胎! 等秦明吃完了粉条汤,又接著来一碗,胃口好啊。 倒不是筹算花费了多少精力,而是早晨跟花四娘的运动耗费了颇多精力。 这回乾等也是等,不如吃点东西补充回来。 当第二碗粉条汤下肚,司徒合那边也结束了,將结果写下来呈递上去。 这会才抹了一把汗,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这番折腾下来真要老命咯! 可以想到能在皇上面前露一手,想必能更加深得圣心,在新皇面前討了彩头,往后也不担心家道中落咯! 乾庆帝只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將纸张放了回去。 夏守忠照样是把纸张递给戴权,好让太上皇过目。 “巳时九刻到午时一刻之间停雨。” 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一个是精准到刻钟,一个是含糊其辞。 外面还在雷声阵阵,倾盆大雨的密集程度到两米內都看不清人影。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巳时一刻了。” 乾庆帝冷笑了一声,看到纸张被递了回来,便说道。 “將两位卿家的结果都发下去给眾爱卿传阅。” 寧王第一个拿到手,看著上面的『巳时三刻』,又看了看依然继续的滂沱大雨,眉头紧锁。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两刻钟的时间又怎么能停雨呢? 隨著眾人传阅,窃窃私语声也跟著响起。 “切,我就说了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这么大的雨,哪能是一时半会能停下来的?” “嘘,还別说那牛肉粉条確实香!” “等会,现在是討论粉条香不香的问题么?你有没有搞错!” 司徒合也是扫了一眼,顿时冷笑起来。 “秦明,你这乱臣贼子死定了!老夫今日就要揭穿你这狼顾狷狂的逆臣!” 看起来確实是秦明输定了,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外面雷声阵阵,雨滴溅落,拍在白玉围栏雕刻的龙头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秦明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望去。 “司徒老贼,到了地底下记得替我向阎王爷问声好!” “哦,不对,你这样调三窝四,干出这没脸没皮没王法,败家破业的营生。” “死后应该要遭受油炸烹炸之刑,魂魄遭受九九八百一十年的之苦,最后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才对!” 司徒合听后无比暴怒,恨不得上前撕了这畜生的嘴。 “哼,少在这逞口舌之利!你死期已到!” 秦明就不惯著他了,论骂人他还真不怂对方。 “我呸!” “你发昏了?你嘴里有茄子塞著?还是他们给你嚼子衔了?” “你又没才干,又没口齿,是锯了嘴的葫芦!” 司徒合一时间被说的有些发愣,这话怎么那么熟悉? 倏地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就要上去给对方知道什么叫做大乾官场特色-吵不贏就动手! 这时外头太监忽然高声喊道。 “停雨啦!雨停啦!” “什么!” 司徒合看向殿外,原本的滂沱大雨已然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落水珠。 这一个时辰的大雨將世间污秽都清扫了一遍,唯独只有他心里一片冰凉! 乾庆帝也是心中激盪,忍不住一个前倾,难掩心中震撼。 大殿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每个人的表情各异,有惶恐,有不安,有淡然也有眼神闪烁的心机算计。 寧王看了一眼,对著东平郡王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的站了出来,拱手道。 “回皇上,雨停了,巳时三刻,分毫不差!” 这是变相的提醒秦明贏了! “不可能!不可能!假的!假的!” “都是幻觉来的,嚇不到我啊!哈哈哈!” “秦明,你施展的什么妖法!居然骗了皇上和诸位大臣,快快给我破!” 啪! 秦明一巴掌將衝上来的司徒合给扇飞出去,丝毫不惯著。 “司徒老贼!你输了就就输了,无非是满门抄斩而已。” “你不服输,还想著行刺皇上,罪加一等,我看你是要三族消消乐了!” 第30章 升官,五品钦天监监正 群臣都没有反应过来,主要是这般戏剧性的转折来的忒突然了些。 真的就挺颓然。 有东平郡王带头,太上皇一脉臣子纷纷諫言道。 “秦大人果真是算无遗策,道行高深啊!” “恭喜皇上,定是皇上慧眼如炬才拔擢了秦大人,我等有眼无珠。” “恭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说著说著怎么就开始拍马屁了? 乾庆帝收敛心神,心里的诧异久久未能平息,真就算得一分不差! 这岂不是西游记里的那个神算子么? 必须重用! 此人必须要为朕所用! 打定主意后,看向那失魂落魄的司徒合都带著无比厌恶。 “诸位爱卿怎么看?” 乾庆帝这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之前都立下生死状,输家满门抄斩,这会提这话几个意思? 群臣窃窃私语,明目张胆的议论起来,这时候咬耳朵不算逾越礼制。 丞相霍朝云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几位军机处大臣也是默不作声,就静静的看著这场闹剧。 御史中丞翟思远站出来说道。 “回皇上,老臣以为司徒合霍乱朝纲,欺君犯上,不学无术,挑唆谣言,无端指责良臣,理当夷灭三族!”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看著底下太上皇的势力站出来变本加厉,乾庆帝的心情就算不得好。 他本来便是有意放过司徒合,打算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想做过多杀戮。 现在看来,不动一动,那是不行了。 “之前司徒合与秦大人立下生死状,说的是输者满门抄斩,这夷灭三族是不是有些过了?” 关键时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南宫百站了出来。 “南宫御史此言差矣,司徒合诬陷忠臣,妒忌贤能,若是不加之惩戒,往后这等诬陷之风盛行,我大乾官员还如何安心做事?” 大理寺卿白仁站出来唱反调,管你怎么样,只要南宫百赞成的,他就要反对! 整个朝堂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了,吵的跟菜市场无异。 乾庆帝表情都变得不甚好看,眼光放在了丞相身上。 “不知丞相有何看法?” 霍朝云闻言睁开老迈浑浊双眼,似乎有些精力不济,拱手道。 “老臣以为就按大乾律法办!” 说了等於没说,老狐狸! 要真是按章办事,哪里还需要討论! 这会夏守忠悄悄的附耳说了几句,乾庆帝眼皮挑了挑,放在扶手上的手掌因气愤用力抓紧,骨节泛白,可想心里有多气。 “既然如此便按律法办,刑部督办此事,早日拿出章程。” “秦明学术有成,虽年轻,但自太祖皇帝开始,本朝规矩便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朕封你为钦天监监正,兼御书房行走,赐飞鱼道袍,御书房令牌,从今往后务必用心办事。” 秦明眨了眨眼睛,按照礼制谢恩。 “臣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监正应该是太上皇的意思,但是御书房行走,这就是乾庆帝的意思了。 若说以前都是道听途说,可今天秦明表现出来才能足以让人心服口服。 能卜算到精准时刻停雨的人,这是陆地神仙啊! 別说太上皇沉迷修道求长生了,就是皇帝也不愿意眼瞧著这般人才溜走。 “退朝!” 隨著乾庆帝离去,群臣也是纷纷出了太和殿。 一出来便有人率先恭维示好。 “恭喜了秦大人,往后若是有劳钦天监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官员私底下见面是大忌,只能寻个正当理由,寿诞、婚宴、丧事等。 可在衙门里,那就没有多少顾忌了,只需要注意点就行。 “都是为了朝廷办事,下官还有些头晕发涨,先行告退。” 秦明装作头晕模样,正想走呢,就被夏守忠给喊住了,让他到御书房去一趟。 升了官就得有新的官服,还有告知职责和衙门位置等等注意事项。 以及最重要的腰牌,有了这腰牌加上行走身份,就能自由进出宫门,无需稟告了。 若是进献谗言,这身份可是了不得! 御书房里头,乾庆帝正吃著东西,定眼一看,居然是同款的牛肉粉条! 也是被太和殿的吃播给勾起了食慾,不得不尝一尝。 “臣见过皇上。” 乾庆帝让人给他赐座,一边吃一边说,只有对待近臣时,才会如此不顾礼数,方显得亲近。 “秦明,朕没有將司徒合夷灭三族,你是不是很疑惑?” 这跟他有什么干係? 满门抄斩的是司徒合,又不是他。 “回皇上,臣並不疑惑,只是臣才疏学浅,如此年纪担任监正,恐难以服眾。” “閒散惯了,现在要接受繁文縟节,恐做不好,让皇上也无光。” 乾庆帝放下筷子,自有太监送上漱口水和痰罐。 “你有这本事,还愁降服不了那班老顽固?” “放心去做就是,朕许你不必每日到衙门当差,只需把事办好就行。” 秦明拱手,面无表情道。 “谢皇上。” 似乎想到了什么,乾庆帝今天好奇心有些重。 “那日你让人去寻一个道姑,那道姑有何特別?” 道姑? 说的是妙玉吧? 人家修的是佛法啊! “以前游歷山川,遇到过她,她修的佛法浮於表面,佛门讲究慈悲平等,她骨子里確实孤芳高傲对人不屑一顾。” “臣那时就想,若是有朝一日,必让她撕下虚偽高傲面具,在臣面前懺悔赎罪。” “还有就是臣想让她做妾,让她高傲的心思,却只能给臣传宗接代,生下十个八个孩子。” 啊? 这番说辞给乾庆帝都整不会了。 不是,道长,你是道长啊! “道士也能娶妻?” 夏守忠就有些不屑的撇嘴,在太监面前说这些,礼貌吗? 秦明早有对策,捏了个法诀道號。 “回皇上。道家有分教派,全真派道士与佛门弟子无异,不得婚娶,也不得享用酒肉。” “臣所属水镜门乃是与正一派同源,不仅可以结婚生子,纳妾娶妻,也能享用酒肉,与一般人无异,只是不能上青楼。” 他怎么可能委屈了自己呢? 修道? 修个屁! 左手姑娘右手经,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31章 诛三族变诛九族 乾庆帝虽是诧异,可更多的还是安心和狂喜。 若是秦明只是普普通通的道士,哪怕是朝天观主持,他也不担心。 这位置一味玄修,毫无官职,也掀不起风浪。 可钦天监监正的位置却不同,风水玄学,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皇陵建造需要钦天监测风水和指导,力求最佳方位可以荫泽子孙。 大军出征也需要钦天监挑选合適日子,以討个彩头,即便失败了也不会被牵连。 还有推演算法日历,皇家节日祭祀等等,看似官轻,可权力大。 一句不合礼制,有违天意,直接能把人从天上打入凡尘! 只要不参和朝政党爭,其实活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各方都得给面子。 如今秦明作为钦天监监正,手握重权,这样的人若是毫无弱点,又如此年轻,著实是让人不安啊。 圣人只能是皇帝,臣子想当圣人,你想干什么? 造反么! 所以看到秦明好色,乾庆帝才会感到欣慰宽心。 不怕你好色,就怕你没弱点。 好色算什么?哪家王公贵族不是三妻四妾? “有意思,没想到你还这般小心眼,需要朕给你赐婚么?” 秦明摇摇头,面无表情的俊逸脸颊也是浮起了男人才懂的微笑。 “微臣还不想娶妻,纳妾倒是可以,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不是妻子的时候很有兴趣,可当了妻子,那就没兴趣了。” 乾庆帝微微错愕,没想到有著推演天象,卜卦算命本事的高手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偏生很有道理,让人有种无法反驳的赶脚。 “好,若是有需求儘管来提。” “你何时有空,给朕的几个皇子相面一番?” 最后这句话让人心跳加速,尤其是夏守忠的眼神都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秦明去看看哪个皇子合適当皇帝唄! 看准了秦明的本事,这才让他来相面。 这给皇子相面可不是简单看相,是需要全身检查,还要上手摸骨,必须做到细致才行,是非常庄重严肃的事情。 一看自己要捲入夺嫡漩涡,秦明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请皇上见谅,实在是推演天象耗费精力颇多,没个三五日无法恢復过来。” “微臣道行浅薄,且真龙之气又岂是凡人能推断,那都是骗人的勾当。” “所谓真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介藏形。” “升则飞腾於宇宙之间,隱则潜伏于波涛之內。四季变换,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 “真龙如皇上、太上皇,都是不是凡人所能推测演算,已不属於凡人,凡人又怎能推算呢?” 先是解释,后面来一句马屁,把乾庆帝给拍爽了。 不是凡人?那就是位列仙班咯? 可秦明没这么说,自然是留一条退路和鉤子了。 “也罢,以前钦天监那帮混帐东西居然敢欺瞒朕!” “夏守忠,给刑部递个话,司徒合诛三族!” 什么刑部討论,那不过是给自己留下一个不忍杀生的印象,私底下怎么来,黑锅自然是刑部背了。 是刑部建议的,皇帝不过是同意罢了。 “奴婢遵命。” 秦明这时就不说话了,他还赶著回去睡个回笼觉呢。 乾庆帝这才转头,显得野心勃勃。 “日后爱卿要多来御书房,推演了任何事由都能来找朕,哪怕入夜关了城门都能来。” “谢皇上恩典,微臣定当尽力而为。” 出了御书房,还没走两步呢,就看到戴权在等著了。 前往朝天观路上。 “咱家恭喜秦大人升任钦天监监正咯。” “噯,还不如保章正的轻鬆写意呢,多谢公公相助。” 秦明客气抱拳,实在想不明白太上皇又找自己作甚? “打铁还需自身硬,是大人有本事,而且咱家可没这个本事,都是太上皇恩典吶!” 戴权对著朝天观方向拱手道。 懂了,这是来抢人了! 真不明白这是为何,一个皇帝一个太上皇,皇家权力斗爭残酷,稍有不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朝天观。 虽是道观,却修建大气,供奉的三清雕像。 太上皇独自在蒲团上打坐休息,只穿道袍,用的木釵,一切从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秦家丫头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开口第一句居然是问的秦可卿! 秦明不敢托大,若是乾庆帝是真龙,手握重拳的太上皇便是龙王,真龙之父! “还未接触,此番回去打算让其到道观玄修,也可敲打贾珍莫要动歪心思。” 左右无人,只有戴权在一旁伺候。 太上皇这才说起秦可卿的来歷。 原来这秦可卿並非皇室血脉,也並非太上皇的外妇。 只是很像已故废太子的女儿,太上皇见到后起了舔犊之情,才用外妇的身份给了她庇护。 否则一个养女怎么可能嫁入寧国府当继承人的正妻,身份就不对等。 况且养女可不是什么好词,跟姬妾没甚区別,都是要用来招待客人的。 至於怎么招待? 是的,你没想错,就是裤襠那点破事。 因此这才是变相保护,毕竟太上皇的『女人』,怎能再去接待其他客人呢? 就说嘛,太上皇都糟老头子了,还想吃嫩草? 一切都迎刃而解了,难怪秦可卿嫁入寧国府两年,还是完璧之身,这本身就不合理。 这背后站著太上皇,那就合情合理多了。 贾蓉有心用强也不是不行,就怕得罪了秦可卿,毕竟这门亲事还有戴权到场,也是警告了他一番。 毕竟女人有的是,何必惦记一棵树! “嗯,既然做了监正,就要担起责任,这是朕炼製丹药,你看如何?” 来了!果然没安好心。 秦明拿起通红丹药打量了一番,隨后摇头道。 “微臣对炼丹之道一窍不通,倒是对药理颇为精通,恕臣駑钝,看不出有何精妙之处。” 太上皇颇为诧异。 “你不懂炼丹?” 也是,年纪轻轻的,能钻研一门学有所成就很了不起了。 “你觉得炼丹之道如何?” 秦明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 “其实炼丹本质上是造武器,其衍生的硝石、火药便是最好证明。” “太上皇若是想益寿延年,只需服用药膳,每日饭后多走动便可。” “臣不知是何人攛掇太上皇炼丹,此乃欺君之臣,且炼丹古方早已失传,如今丹药多半有毒啊!” 委婉的说他是被人骗了,免得太上皇恼羞成怒,牵连於他。 太上皇闻言若有所思,只看了秦明一眼。 “你倒是敢说,这份淳朴要保持,莫要让官场这个大染缸给玷污了。” “戴权,给刑部打个招呼,司徒合诛九族。” “奴婢遵命!” 嘶! 好傢伙,一句话让司徒合从诛三族变成了诛九族。 司徒合:我他妈谢谢你嗷! 第32章 推演余波,贾家忙討好 原本以为太上皇会交代些什么,结果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了秦可卿。 这样也好,省得捲入一些漩涡当中去。 戴权打著太上皇的名义送了些侍卫和下人过来,美其名曰保护和伺候。 至於有没有监视的成分,大家心里都清楚。 京城不准纵马,除非是八百里加急,寻常勛贵更是不敢闹事纵马,不得被御史弹劾到死! 官员出行要么马车,要么乘轿,都是为了面子上敞亮。 秦明回去寧国府后便是呼呼大睡,吩咐了花四娘谁来都不见。 早朝的余波还未消散,有心人还记得推演天象的结果。 巳时三刻停雨,午时四刻復雨至申时一刻,无雷雨皆中小雨。 到了申时一刻,果然是停雨了! 並且再无雷雨,雨势也如推演一般,中等偏小。 神了! 这会子京城里的王公贵族,六部官员全都是心思活络起来,想著法子要去跟秦明结交好关係了。 尤其是乾庆帝的几个皇子,都颇为意动。 要知道这会还没有立太子呢! 乾庆帝自己才上位三年,从一开始的事无巨细都到寧寿宫请示,日以夜继,风雨无阻。 足足两年后,太上皇才放权出去,让乾庆帝不用事事再来请示,自行决断便可。 可若是真罢免任用官员,推行新政之流等大事,必然是要太上皇点头。 有些跟太上皇的执政理念相悖,能不能还是两说呢。 这会子哪有心思立太子,他自己还没有爽到,老子不爽,儿子还能好到哪里去? 秦明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便是卜算特別准,这推演天象是闻所未闻。 连偏门都能熟练掌握,那还不得去请他算一算自己有没有继承大统的命数? 所以必须结交这位道长高人! 巧了,大皇子也是这么想的。 二皇子、三皇子到十三皇子都是如此。 贾家也是最先收到风声,只因贾政和秦业都上朝了,也见证了这场道士对决。 天象准確无误的消息传到寧国府时,贾珍愣神片刻后,竟然当著儿子的面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贾蓉也是没反应过来,难不成自家老子疯了? 悲伤是没有一点儿,倒是狂喜在心里蔓延! “爹,你疯了?” 声音有著抑制不住的惊喜。 贾珍眼皮直跳,隨手抓起藤条就抽过去。 “你才疯了,混帐王八羔子,仔细你的皮!老子窝心脚给你肠子都踹出来!” 一时间鸡飞狗跳。 贾蓉哪敢傻站著,那真是会被打死的! 一溜烟就跑了,还鸡贼的往西府跑去。 “爹,这会子应该討好秦道长才是真啊!” 贾珍追了好一会,年纪大了,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没几步路就气喘吁吁。 “王八羔子,还用你说!去,跟太太说一声,代我拜访监正大人。” 想著的是女人家去会好说话一些,之前自个待价而沽,这会恐怕是惹恼了秦明。 赶著上去是挨骂噁心人,还不如让尤氏去,总不能去为难一个妇道人家吧? 荣国府,荣禧堂。 贾珍眼巴巴的看著贾政,他没上朝,可不知道具体细节。 “政叔,眼下可如何是好?” 贾政也是无比懊恼,他就应该在这之前跟秦明示好的! 上朝之前,怎么样都得打个招呼,又不是没有机会。 “明日带上贺礼去见道长,其他人先让门房拦著。” 这便是东道主的好机会,只要不是公事,私事都可以拦著。 趁著这个机会先去接触打好关係,否则拦久了,吃独食,少不得被群起攻之。 “唉,也只好作罢,也不知道道长喜欢什么。” 贾赦也是不请自来,就指望著这次巴结秦明能翻身,能不上心么! 捻著鬍鬚,一副看透人心的模样。 “男人嘛,无非是钱財美色,我看那道长是两样都沾边!” 贾珍有些疑惑问道。 “道士能娶妻纳妾么?跟和尚无异?” 这一点倒是把人给问住了,他们还真不了解道教,反而是对天竺舶来的佛教有多涉猎。 “好像,应该能吧。” 贾政有些不確定,倏地反应过来,眼神也变得不善。 “珍哥儿,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链哥儿,你现在去跟凤丫头说一声,支取官中银子去给道长贺喜。” 贾璉一听就来劲,这是明码要钱啊! 这不得自个剋扣一些下来? “这钱好说,那支取多少呢?” “一千两如何?” “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给敲定了。 都没想过送美人,一来是不確定,二来也没有適合人选。 送丫鬟过去,那是打人脸,哪有送丫鬟的?这是瞧不起人! 哪怕看上了丫鬟,也得婉转一些,寻个由头將她赶出去,再去给人方才合適。 要送也是送小姐或者养女才合適。 贾家还在犹豫,可別人家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咯。 乾庆帝在御书房的问答,外边大臣已经知晓了。 只要不涉及党爭派系,也乐意去交好这位算无遗策的道士。 况且別惹钦天监也是人尽皆知的潜规则,人家虽然权力看起来不大,可每一次出手轻则杀身之祸,重则满门抄斩。 別不把村长当干部!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秦明感觉业力又增加了不少,筹算和推演变得更加清晰明了! “难道跟同行对决也能增加业力?” 之前是帮人逆转时运方才会有业力回馈。 如冷子兴和包班头,若没有秦明插手,事情的走向就是袭人的哥哥被顶罪,然后流放岭南。 花四娘端著餐盘走进来,丰腴的磨盘左右摇晃,脸上带著討好笑意。 “老爷可是好些了?” “不好,要吃了你才能好,嘿嘿!” “老爷,奴家熬了粥呢~哎哟~” “喝什么粥,先吃你!” 半个时辰后,雨收云舒。 戴权已亲自带人登门拜访,旁边还有贾珍陪同,拦谁也不敢拦內相啊! “大人,没有打扰你清修吧?” 贾珍心里一阵腹誹,那叫声他都听到了,这是哪门子的清修? “哈哈,公公请进,其他人外面候著吧。” 这话让贾珍脸上一阵尷尬,连门都进不去,显然是在敲打他。 谁让他前日首鼠两端呢? 管家赖二急匆匆的前来。 “老爷,大太爷回来了!” “什么!带我去见大太爷!” 贾珍心里一阵忐忑,別看他是寧国府当家,可他老子还没死呢,只是去了修道,回来照样可以皮鞭抽他! 若无大事发生,又怎么会回来? 这才是贾珍担心的! 第33章 高傲的妙玉惨遭毒手 戴权这时送人来了,原来是妙玉已经找到了,人已送到寧国府。 “道长放心,咱家已经跟那道姑说好了,让她儘管宽心伺候道长!” 这谦恭的表情,那可一点都不像手眼通天的內相,跟拉皮条的青楼龟公无异。 “有劳公公了,四娘,把上好的菊花沏茶送上来。” 秦明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微笑,之前也说过了,他就是看不惯妙玉身为佛门中人又高高在上的模样。 越是高傲,那就越是遭罪! 越是不服,就越要生孩子,生多几个孩子,自然也就服气了。 妙玉本来就是在佛门尼姑庵修行,只不过太上皇说她是修道的,那她就是道姑。 太上皇怎么可能错呢! 脸色红润,婀娜多姿的花四娘端著两杯茶上来,越来越有佟掌柜的风情了。 “公公有话不妨直说,贫道不懂人情,不諳世事,还请公公以后多提点才是。” 秦明就知道对方有事相求,要么是钦天监的人事安排,要么就是其他事情。 他是监正,钦天监又是相对封闭的衙门,里面大多数官员都是自行流转,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也出不去。 可真要针对下属,还是有一万种办法的,也不怕他们撂担子。 他们不做,有的是人做。 戴权放下茶碗,面白无须的老脸带著一丝討好。 “幸得道长指点,才让宵小无所遁形,让太上皇不再被蒙蔽。” “如今太上皇不再炼丹,而是追求药膳,不知道长可有方子?” 来了,果然是来要东西了。 “四娘,把书房里的笔墨和一张白纸端上来。” 说罢又对著戴权笑了笑。 “还是人少了,若是有读书识字的大家闺秀从旁协助就更好了,可惜啊,如此一来她们便不好出嫁,名声也让人忌讳。” “倒是误了她们终身大事,可惜了。” 自顾自说,说他是自言自语,可偏偏是对戴权说的。 这不是暗示是什么? 戴权心里门清,不怕你要这要那,就怕你什么都不要,无欲无求,那才是难办。 “哈哈,以道长的名声本事,放出风声去也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闺秀愿意遁入空门代发修行。” “哪怕一辈子不嫁人,能服侍道长,承受道门雨露荫泽,替家人和朝廷祈福,那也是一桩幸事啊!” 原来人家是看不上普通姑娘,把眼光放在了那些大家闺秀身上。 说来也是,哪家大门大户的小姐不是掌上明珠呢? 让她们代发修行传出去对嫁人的名声都有影响,而且指不定要被怎么霍霍呢! 万一未婚先孕,这可是社死节奏! 戴权可管不得许多,巴不得秦明出事,然后求到他这边,好多些把柄呢。 花四娘送上纸墨笔砚,恭敬退到了外头,心里也是有些忐忑。 如今就她一个人伺候,辛苦些不是什么事,以前在花家比这更辛苦呢。 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过年別说新衣裳了,能吃上肉就不错咯。 要是多了比她年轻貌美的丫鬟来,她岂不是地位不保了? “不行!得想个法子才行,我可不想回去吃糠咽菜了!” 花四娘紧咬嘴唇,眼神有著一股不屈的抗爭。 难怪袭人会敢大胆赌一把,这还真是如出一辙呢! 拿到药膳方子,戴权也就心满意足离开了,回去之后肯定要核实一番,若是有功,想必还会赏赐点什么。 秦明亲自送戴权到门外。 “道长无需相送,咱家自己回去便是。” 一旁的贾蓉眼巴巴的看著,都插不上话,他被吩咐在这里盯梢,可他身份地位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无妨,贫道也要去一趟钦天监。” 钦天监在紫禁城外,礼部衙门后方,与太医馆相邻。 倒不是他心血来潮,想要整顿官场。 只是作为监正,怎么样都得来看看,加之吩咐下去,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原以为会遇到抗拒阳奉阴违什么的,结果一句话吩咐下去,他们就热情的忙碌起来,生怕自己不满意。 看了一眼毕恭毕敬的监副。 崔堪:钦天监监副,正六品。 福运:中下,一个月后父亲寿终正寢。 官运:下等,一潭死水。 財运:中下,收取贿赂散播谣言。 寿运:中等,能活六十有二载,目前六十岁(不懂节制,夜夜笙歌)。 这次比试过后,还多了个勘破寿运迷雾,还真是不错的好事。 看著眼前只剩下两年寿命的副手,秦明摇摇头。 “这一个月有空就多回去陪你爹,陪本官走一走。” 钦天监衙门不大,都是文职,除此之外在东城还有观星台,用以观测天象。 麾下官员都是各司其职,观测天象,记录天象、推演历法,確认四季更替、勘探风水,报更换时等等。 而这么多官员里,只有监正权利最大,麾下官员都是辅佐他办事。 工部建造宫殿要钦天监筹算吉时,也得给红包。 选址、动工,等等都需要钦天监配合,也少不了开门红。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衙门,这里面的潜规则不足为外人道也。 崔堪是一个老人精了,听闻秦明的话后,他就猜测自己父亲可能只有一个月的命了。 加上前监正从诛三族变成诛九族,他实在是不愿意得罪这么一尊大神。 所谓的圈子固化,阶级固化,都不如杀头威胁来的实在。 当下也是一边走一边说,將钦天监里的齷齪和衙门潜规则都说了一遍。 他在想自己不说,秦明早晚也会知道,还不如卖个好。 將来自己儿子承了他的位置,也不至於被穿小鞋,这里出错了,搞不好就是杀头重罪! 逛了一圈,跟麾下官员打个脸熟,他顺便拿走了一些典籍和文书,打算好好琢磨。 劳累了一天,回到寧国府,贾珍求见,还是被拒了。 內堂,一个面容姣好,五官端正,带著清丽脱俗气质的女子坐在里间。 花四娘在旁边站著討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秦明有些不悦,花四娘是他的僕人,伺候的他很是舒適,哪能对別人唯唯诺诺。 那清丽女子看到秦明进来后,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然是自顾自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突出的便是孤傲自赏,不情不愿的换上道袍,却將青丝披在箭头,只有一条水青束带扎起,乾净清爽扑面而来。 “你就是妙玉?挺大的架子嘛!” 听出了秦明的不爽,妙玉却不苟言笑,神情冰冷。 “大人能胁迫我来,难道就不是架子大了?” 真是愚蠢,都到这时候了,还摆著架子呢! 秦明微微一笑,倏地抓住妙玉双手,將她噙住摁在桌上,双手反绑。 “我最討厌的就是你这般没甚本事又莫名自信的女人,非得好好教训一下子,才知道天高地厚!” “你想干什么!不要!畜生啊!” 握咪脱服,善哉善哉! 第34章 三个女人,五个心眼子 直到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落。 妙玉蜷缩在榻上一角,眼神带著惊恐不安和一丝羞赧回味。 “以后在老爷我面前把头低下做人懂了吗?” “你若是不懂规矩,我就把你送到宫里永巷去当一个洗衣婢女,在里面孤独终老!” 秦明狞笑了起来,若是背靠大家族,朝里有人那还可以给几分薄面。 可妙玉一个落魄的父母双亡女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摆架子装清高? 如今不过是提前实现了她的宿命,施暴者变成了秦明罢了。 妙玉俏脸残留著红晕春潮,眼角滑落两行泪水,紧抿著嘴唇,用力的有些发白。 “奴家知道了。” 对付这般迷之自信的女人,就要狠狠出击,打破她们的幻想。 也就是生不逢时。 秦明捏著妙玉的下巴,看著清纯的俏脸,雪白的玉肌上残留几道淤青,显得无比刺眼。 “以后你的地位在四娘下面,再让我看到四娘伺候你,我就让你睡猪圈!” 对付她就得一直强硬,有些女人天生就是慕强,就是贱骨头。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呜呜,奴家知道了,老爷。” 妙玉此时哪里还有那股傲气,以前是被保护的太好了,顢頇了,不识抬举了。 现在遭遇了血淋淋的现实后,总算是清醒过来了,知道伏低做小。 荣国府那头。 林黛玉早早的起身,带上丫鬟雪雁出门,路上还遇到了平儿,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去寧国府丛绿堂拜访道长呢! “林姑娘稍等,二奶奶也想去一趟呢,不知方不方便搭一次顺风呢?” 林黛玉心里不悦,本来就想著偷偷出去一趟,贾家人可防著她呢! “凤姐儿日理万机,哪有时间陪我这个小女子去呢?罢了,我还是一个人去吧。” 平儿嘴角抽搐,哪曾想林黛玉会如此牙尖嘴利,这自怜自爱的风格有点遭受不住呢! “林姑娘说笑了,奶奶再忙也得陪著姑娘呢,我这便去通报一声。” 要去拜访秦明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就衝著这卜算本事,谁不知道討好? 做事之前算上一卦,也好求个心安。 屋里头,王熙凤得知后,拿上了五百两银票跟著出门。 “真巧呢,我也要去一趟东府,林妹妹请吧。” 林黛玉心生不悦,脸上只是勾起勉强笑意,手段在王熙凤面前还有些稚嫩。 “凤姐儿先请。” 这一顿的耽搁,就连客居荣国府的薛宝釵都赶来了。 “凤姐儿,林姑娘,你们这是去哪呢?” 一步三摇晃,头梳简洁大方的髮饰,一支通体玉白的髮簪穿插其中。淡青流苏裙,摇曳生姿,漂亮的鹅蛋脸上带著少女的风采,又有一丝日益成熟的韵味。 配上一条水蓝束腰带,显得细腰盈盈,裙摆在风中微微飘动,灵动异常。 正是薛宝釵! 林黛玉有些警惕,她隱约猜出了薛家人的来意,就是想著跟贾家联姻的。 贾璉成婚了,贾兰还小,贾环姨娘生的资格够不上。 也就只有贾宝玉一个了! 柳眉弯弯似蹙非蹙,姣好瓜子脸浮起灿烂微笑,福至心来,想到了绝妙的事情,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不知林黛玉为何发笑,那笑容让人惊艷,有些百花失色。 “丞相何故大笑?” 薛宝釵打趣了一句。 林黛玉娇嗔的跟她打闹起来。 “没什么,就是想到开心的事情。” 林黛玉想到的是求秦明帮自己爹爹卜算一卦,再消去灾殃。 只要爹爹林如海活著,她便是有了最大的靠山在,一切阴谋诡计也就不攻自破了呢! 到时候薛宝釵怎么和她爭? 这不想到这里,她才笑出了声。 三个女人,五个心眼都不够使! 进了东府,丛绿堂下方便是贾家的祠堂。 门外多了两个带刀侍卫,不苟言笑,身上还有一股沙场肃杀气息。 王熙凤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边军退下来的將士,她王家的护卫就是边军士卒。 里间还传来一阵笑声,听起来好像是尤氏? “掌纹交错,却有一条主纹延伸,这是好福运呢!” 秦明抓著尤氏的小手,一边轻抚,一边看著手相。 手心被不时的挠了几下,让尤氏又羞又怒,她好歹也是寧国府的主母,哪能被人调戏呢! 可面对秦明的看相,她想要发作又不敢,更有一丝的期待。 被撩拨的心花怒放,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经歷过的。 她不知道,这便是恋爱的滋味。 所谓恋爱,便是心灵上的交融,先走心再走肾。 “荣国府璉二奶奶、林姑娘和宝姑娘到。” “让她们进来吧。” 秦明刚说完,尤氏就快速把玉手抽了回去。 察觉到男人的疑惑和不解,她咬了咬红唇,风韵犹存的俏脸浮起一丝红晕。 “她们看著了,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夫人的意思是只有你我的时候,做什么都好咯?” 秦明的坏坏笑容带著流氓痞子的无赖,这蛮不讲理的坏种,反而让尤氏心跳加速了几分。 被看的羞赧难耐,小声回应道。 “道长,你真坏!” 眼前一个成熟的新婚夫人,一个年纪相仿的御姐美人,还有一个青春柔弱的林妹妹。 只是一眼,秦明便看出了薛宝釵比王熙凤小不了多少。 这个年龄怎么可能去选秀呢?都过了年纪了。 “见过道长。” “请坐,四娘上茶。” “噯!来啦。” 花四娘扭著丰腴腰肢上前,这才是半老徐娘的韵味。 王熙凤表情有些古怪,这女人气色比她还要好,看起来也是年轻的过分,真是怪事了。 “道长跟西府真是有缘呢,老太太身边的丫鬟跟道长身边的僕人还是母女呢。” “要不我討个巧,把袭人从老太太那儿要过来?也好让她们母女团聚不是?” 一来就抓住机会示好,没说送丫鬟,只是说让人家母女团聚。 瞧瞧这话,凤姐儿还是有点水准的。 “哈哈,就怕老太太不捨得割爱。” “这是上好的菊花茶,可以安寧心神。” 秦明眼神清澈,哪怕是很想试试凤姐儿是什么滋味,他也隱藏的很好。 优秀的猎手从来不缺乏耐心,而是等待的同时还会下套! 林黛玉有些拘束的坐著,手捧茶碗,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第35章 林黛玉晕倒,开始撒料打窝 “日后还要长长久久,抬头不见低头,我就喊你一声凤姐儿吧,凤姐儿今儿可是有事前来?” 秦明也不打哑谜,比起王熙凤,他得先坏了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木石之盟先。 这段时间他也算明白了,也找袭人打听过,两人之间没有正式婚约。 大人之间的口头协商必然有,没有才是让人笑话。 可口头语言抵不过白纸黑字,没有正式下聘之前,一切都是悬而未决。 这里面的博弈多著呢。 贾敏嫁过去林家时,可是有著丰厚嫁妆。 林如海又是漕运总督兼著巡盐御史,又是四代侯门,钟鼎之家,家產殷实著呢。 仔细想想也知道,漕运南来北往,这里头有多少油水? 稍微漏一点出来便是几千上万两银子! 加之还有盐税,这可是垄断暴利,下面的人不打点打点,能过得了关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別看林黛玉穿著衣裳既不显眼又不华贵,那都是政治需要。 哪家官员敢显摆的金碧辉煌?指不定就得被御史攻訐上奏疏! 也就只有贾家这般,没有高官,有著祖上蒙荫才敢显摆。 王公勛贵就不说了,只要不入官场,爱怎么显摆都行。 一双明亮眼眸,修长眼睫毛扑闪几下,透露著灵动。 “瞧你说的,既然以后都是常来常往,就不能过来拜会拜会?” “以后少不得麻烦道长呢,今儿过来除了混了脸熟,也是想看看道长有无缺漏,我也好给道长补齐一番呢!” “东府这边珍大哥没那般细心,就靠嫂子一人也是有些独木难支呢!” 一番话说的漂亮,其实暗搓搓的说尤氏办事能力不行。 既无口齿,又无才干,娘家没落,是锯了嘴的葫芦! 尤氏心里恨得牙痒痒,她刚才就要跟秦明说到自家事时,王熙凤就来搅局,心里本身就有气。 此刻也是怒极反笑,嘴上不饶人。 “哎哟,谁不知道凤辣子精明能干?老太太,太太都是对你讚不绝口呢。” “道长既然住在东府,我自然会好生照料不敢怠慢。” “璉哥儿前阵子还捐了个同知,凤辣子不帮著拾掇拾掇?还有得閒工夫到处跑?” 你说我没才干,不会照顾人? 那我就说你不著调,家里事都理不清。 王熙凤微微诧异,没想到一向闷葫芦的珍大奶奶居然学会顶嘴了? 薛宝釵听得好笑,她很聪明,拿定了主意,不干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 谁也不帮,谁也不得罪。 还要依靠贾家帮忙呢,人情关係若是处理不好了,那就尷尬了。 林黛玉心思全是怎么悄悄问卦,心里恼怒王熙凤等人跟过来,哪有閒工夫听两人拌嘴。 秦明觉得好笑,端起茶碗笑道。 “今儿算是认识了,这位是金陵薛家,紫微舍人之后吧?” 薛宝釵微微躬身,笑不露齿,一副端庄温婉模样。 “道长神机妙算呢,小女子薛宝釵,先父正是紫微舍人。” “好,好皮囊,好气质,日后谁家娶了你,倒是有福了。” 秦明心里一笑,薛家是要没落被吃绝户才是真呢。 “可惜啊,我观姑娘印堂发黑,天运星暗淡,怕是饱受家族困扰吧。” 薛宝釵心里一惊,咯噔一下,差点没跳起来。 若是旁人如此说,她早就啐对方一脸了,你才印堂发黑,你全身上下都发黑! 可面对交泰殿推演天象一战成名的得道高人,她就不敢如此造次了。 “大师此话从何说起?” 秦明笑著摇摇头,放下茶碗。 “贫道每日一卦,今日有人预定了,烦请凤姐儿,尤夫人和宝姑娘迴避,改日再来。” 又是说话说一半留一半,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薛宝釵心里那个著急那个气啊,偏生还无处发作。 “那小女子改日再来嘮叨道长,告辞。” 王熙凤眼睛滴流乱转,琢磨出味道来了,明眸看向了正在喝茶的林黛玉,心想。 “好你个林丫头,不声不响的居然跟秦道长搭上话了,真有你的,是我小瞧你咯!” 尤氏告退,心情愉悦,跟秦明的相处聊天让她感到很自在,也很开心。 心里连她都不曾察觉到那抹暗生情绪已然悄悄生根,就等著时间浇灌,再到发芽了。 客厅里。 林黛玉苍白的脸颊浮起一丝红晕,显得美艷不可方物。 倒不是因为爱意羞赧,只是头一回跟陌生男子共处一室有些不自在。 还好有丫鬟雪雁在身旁,给了她不少安定。 “还请道长替我爹爹卜算一卦,小女子知道规矩的。” 说罢,从衣袖里拿出了二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秦明的笑脸倏地变得凝重严谨。 “令尊名讳林如海吧?” 林黛玉抬起瓜子脸,完美的脸颊,比她美的没有她有气质,比她有气质的没有她漂亮,这份秀外慧中是独一份了。 “道长认识家父?” “唉,令尊遭逢灾殃,恐命不久矣,若是姑娘得空,便回去看看吧,能看一眼是一眼。” “命数无常,子欲养而亲不待,罪过罪过。” 秦明表面悲伤,心里却乐开花了。 “啊!” 林黛玉惊讶的站了起来,听闻噩耗,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晕乎乎的,眼睛一黑就往后倒去。 昏迷之前,只听到了雪雁的呼喊声。 “小姐!” 紧接著就是被搂入怀中,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黛玉悠悠转醒,她惊呼了一声,衣裳都被剥去了。 雪雁听闻赶紧过来,惊喜道。 “姑娘醒啦?谢天谢地,这会可得好好感谢道长呢!” 林黛玉还有些迷糊,她很在意自己是不是被坏了清白。 在听闻雪雁讲述后,她才鬆了一口气。 原来她昏迷后,就是秦明在她摔倒前搂住了她,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 之前把脉,发现她有著多种暗病,身子骨又虚弱。 於是便给她进行了急救和推拿,按照秦明的说法,若是没他出手相救,恐怕她已经死了! 林黛玉紧咬嘴唇,脸色苍白。 “雪雁,这么说来,那道长岂不是看我看光了?” 雪雁这会也是琢磨过来了,勉强一笑。 “姑娘糊涂啊,若是姑娘出了什么事,我且不说,你让老爷怎么办?” “道长真是满腹经纶,竟然懂得医术,还很高明呢,以前那些郎中都是误诊了小姐病情,小姐可是觉得好多了?” 这不问还不知道,林黛玉觉得自己至少没有那股子力不从心了。 惊喜的同时,还不忘抓住重点。 “雪雁,你的意思是道长可以救爹爹?” 对嘛,这才是重点! 不给点甜头,又怎么会上当呢! 第36章 林黛玉被忽悠上当了! 这才是林黛玉抓住的重点! 秦明可以救人! 不管是风邪入体,还是梦魘作祟,亦或者身患重病,似乎都能有办法解决呢! 想到这里,林黛玉不由得眼神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雪雁,伺候我穿衣,我要去找道长!” 来贾家这些日子,她也是觉得格外受气,格格不入,下人就是明里暗里瞧不起她。 不敢想若是爹爹薨世了,她无依无靠的,会沦落到何种田地? 哪怕是有老太太护著,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能护著一时,却护不了一世吧! 拋开自身利益不谈,就是人伦道德,她也不可能看著自己亲爹有事而无动於衷! 秦明在书房里看著从钦天监衙门带出来的典籍,还別说,皇室珍藏確实有些料。 连古早的周易、道德经、三命匯通、奇门遁甲等等书籍都有,还是最完善的版本。 虽说这些他都懂,可温故而知新,多读几次总会有新的体验收穫。 书房门被推开,林黛玉踉踉蹌蹌走了进来,噗通跪了下去。 来不及为了之前被看光而羞赧,她泣不成声道。 “呜呜,求道长救救我爹爹!” “小姐!” 雪雁刚想进来就被林黛玉给喝退了。 转头看向秦明,林黛玉紧咬嘴唇,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一片红印,绝非做做样子。 花四娘闻讯赶来,后面还跟著王熙凤和薛宝釵她们呢。 在救治了林黛玉后,便让人去跟尤氏说了一声,让她给荣国府带句话,免得以为怎么了。 秦明放下伏羲八卦书,微微嘆息道。 “令尊乃是二品大员,已然有了皇室龙气加持,想要逆天改命何其艰难?” “你可知何谓一命换一命?” 林黛玉咬紧嘴唇,悲从心来,两行清流落下,不敢用手擦拭眼泪,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他。 “若是能用我的命换爹爹的命,我绝不皱一下眉头!还请道长助我,我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来报答道长!”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也没有昏了头。 说好了是下辈子,若是这辈子平安无事,那也不需要偿还。 下辈子的人情债,关这辈子什么事? 好好好,不愧是红楼第一女主,大才女就是会玩心机! 秦明噗嗤一笑,似乎觉得有些不礼貌,他摇了摇头。 “你身子骨太弱了,莫说给你爹分担灾厄,就是自个活下去都勉强够呛。” “也罢,骨肉亲情大於天,贫道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这只是看在你一片赤诚,以后可是要回报的!” “起来吧,先把身子养好了。” 林黛玉不肯起身,依然是倔强地咬住红唇,一双剪水秋眸死死盯著秦明,生怕他会反悔。 “道长若是答应我,我就起来,否则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外头偷听的王熙凤表情有些古怪,怎么有些听不懂? 还能替人承受灾厄不成? 哪有这般好事! 秦明將她一把拉了起来,摁在了座位上,对外喊道。 “四娘,泡一壶茶来。” “好咧,老爷。” 花四娘欢喜的扭著腰肢,摇曳磨盘离去,这幅熟透的曲线正是男人最爱。 年轻的够嫩,成熟的够骚。 秦明回到书桌后坐下,將书本合上,將气氛烘托起来。 林黛玉俏脸微红,这样已经是第二次有肌肤之亲了,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要说爱慕,那是远远不够,只是种下了心悸。 哪怕年少入荣国府,跟贾宝玉也算两小无猜,她们之间也没有肢体接触,男女授受不亲呢。 客居归客居,清白可不能坏,不然將来还怎么嫁人呢? “林姑娘一片赤诚是好事,你的事情贫道应下了,到时候花销多少,自会找令尊。” “如今你还是先养好身子,即便將来令尊好了,也需要至亲之人为其诵经祈福,这时间很长,还有可能会耽误了姑娘婚事。” 秦明除了没把法子说出来,其他善后之事都说了一遍。 单单是为至亲诵经祈福就要五年,五年无法嫁娶,而后每一年都要如此一个月。 若只是如此也罢,祈福的这个月里,还需要他来指点、开光和梳理气运,花费著实不菲,也繁琐的紧。 並且还不能跟外人接触,尤其是值得荣国府那些公子,见面都得谨慎传话,更別说玩闹了。 “逆天改命非凡人所能及,繁琐也是在所难免。” “贫道从不说谎,此间后果若能承受,再找贫道也不迟。” 一般到了这里,普通人也就退缩了,耗资巨大,就为了救自己亲爹,值不值?看个人了。 林黛玉咬牙说道。 “不必想了,道长,小女子心意已决,若能救回爹爹,即便是吃斋念经又何妨?” 外头王熙凤大惊失色,林妹妹要跑了?那宝玉不得哭死? 想都不用想,必然是哭得死去活来。 到时候太太和老太太岂不是要心碎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不能阻止人家救至亲吧? 也没法开这个口,这可是不当人子的事情! 被外人知道了贾家如此,恐怕是万人唾弃了。 孝道至上,这便是最正確的事情。 小杖受大杖走,若真是被父母打死了,还得被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 薛宝釵也是诧异震惊,玉手抬起,丝绢手帕捂嘴,似乎被感动的不住哽咽。 心里却有些乐开花了。 她也是盯著贾家,想跟贾宝玉结亲,好藉助贾家给自家哥哥理清那档子破事。 “既然姑娘心意已决,那便在这边住下吧。” “这段时间调理身子,贫道也得进宫面圣求个假期。” “噯,原本乃是閒云野鹤之人,如今却稀里糊涂的当了钦天监监正,从此怕是要做马牛咯!” 秦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脸上全是可惜后悔。 林黛玉闻言,噗嗤一笑,破涕为笑,剎那间百花失色,瓜子脸都显得明媚起来,倒有几分仙子落凡尘的悸动。 “道长真会开玩笑,这话也是糊涂了呢,监正世袭罔替,非有才者不能居之。” “外头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道长呢!小女子也是对道长佩服的紧呢!” 秦明也是坏笑著挑了挑眉头。 “有多佩服呢?” 林黛玉微微愣神,都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反问。 心事说开后,那番忧愁消散大半,此刻也有了少女俏皮的心思。 玉手在身前划了个弧度,一本正经的开著玩笑。 “大概有这么佩服吧!咯咯咯!” “哈哈,妙,实在是妙,姑娘也是个妙人。”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形之中,似乎心灵的距离也拉近了一些。 倒是王熙凤更加嘖嘖称奇,林黛玉跟美人灯似得,风一吹就灭了,身上总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高。 哪里会跟男子谈笑风生,还笑得这般开心? 第37章 宝玉悲伤昏迷,赵姨娘跳脸开大 翌日,消息传回荣国府。 贾宝玉一听自己的林妹妹要代发修行,哭得泣不成声,当场便晕倒了过去。 这可把贾母和王夫人给急坏咯! 又是请郎中,又是亲自去安抚,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办丧事呢! 看著脸色苍白,躺在榻上双眼掛著泪痕,毫无血色的脸颊嚇人得可怕! 一眾太太小姐前来探视,或小悲或大悲,或冷眼旁观。 至少作为寧国府的惜春,从小在荣国府长大,她就表现的异常平静。 也不怪她冷淡。 任谁有她这般遭遇,也是早早封闭了心门,不想去理会凡尘俗世了。 她乃是贾敬的女儿,虽是姨娘所出,到底是掌家人的血脉,凭藉寧国府的尊崇,又是族长之女,怎么样也不会低。 偏生那贾敬考中了进士却不去做官,反而是跑去城外当起了道士,一意玄修不问世事。 把女儿託付给了贾母照顾,辞去贾家族长职位,传给儿子贾珍后,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金瓶梅。 可怜惜春幼年丧母,父亲又从不过问他。 贾珍忙著打点府邸,出外跟勛贵子弟花天酒地,哪有閒工夫照看妹妹。 连尤氏这个嫂子都又没怎么去看惜春,又是客居亲戚家,下人也是多有刁难。 好的轮不到她,坏的一箩筐,偏生没处说理去。 偶尔找贾母反应,过不了多久还要被变本加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看著被眾人捧在手心里,眾星拱月的贾宝玉出事,她还真是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生出了跟隨林黛玉一同出家的念头,斩断红尘,一了百了。 薛宝釵在一旁不断哭泣,可锦帕手绢下却是抑制不住的微笑。 林黛玉若是真的不能与贾宝玉成婚,她不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么? 嫁入贾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甚至有些高攀。 加之王熙凤和王夫人又是亲戚,更是亲上加亲呢! 就连薛姨妈都来探望了,富態的白净脸颊一脸悲戚,不住的抹著眼泪。 她是真担心贾宝玉有了好歹,那自己女儿不就没有著落了? 至於薛宝釵进京选秀,那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不然也不会连去登记也没有。 摆明了便是来京城投靠贾家来的,寻了个好听由头罢了。 “哎哟啊,我的林妹妹,你不能走啊!” 贾宝玉倏地起身,眼神茫然的看向四周,仿佛被勾了魂一般。 “你要走,我就陪你走,你去苏州,我也去苏州!” “呜呜,我的林妹妹啊,啊!” 喊了两句,又是一头栽倒下去不省人事。 “哎哟,我的宝玉,你可不能出事啊!” 贾母在一旁牵著手,生怕宝贝孙子出事了。 王夫人也是不住的抹著眼泪,她当真是怕极了小儿子出事。 若真有了三长两短的,可叫她怎么活啊! 这般熟透年纪开小號也不是不行,再生一个也並非难事。 只是贾政常年都在偏房过夜,不是赵姨娘就是周姨娘,压根就没去过王夫人那。 所以再生一个是別指望了,对於贾宝玉自然是更加偏爱了。 迎春在一旁悲戚戚的抹著眼泪,看著堂弟如此,她又想到了晚宴上自己被卜算的悲惨命运。 一时间感同身受,也是忍不住放声哭泣了起来。 场面乱糟糟的,都是女人的哭泣声。 若不是贾宝玉还能看到呼吸起伏,还以为是死了呢! 眾女里,唯有探春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与其在这里哭,还不如想想法子解开心结。 日哭夜哭,难不成还能把宝玉给哭活过来么? 屋外悄然走进一人,打扮的浓妆艷抹,好一股骚气,正是那赵姨娘! 过去瞧了贾宝玉一眼,脸上有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她可没有大智慧,只有妇道人家的拈酸吃醋。 这会子是巴不得贾宝玉死了才好,如此一来,自己的儿子贾环才有了上位的可能呢! 一边用手帕给悲伤痛哭的贾母抹眼泪,一边说道。 “老太太,哥儿已是不中用了。” “依我看吶,不如把哥儿的衣服穿好了,让他早些回去,也免些苦。” “只管捨不得他,他到那个世里也受罪不得安生吶!”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探春更是感到了无比丟脸,这个没脑子的亲妈,就不能安生些么? 那么多人在这里,太太在,大太太也在,薛姨妈更在,当著老太太的面咒宝玉死,真是没脑子! 王夫人倏地抬头,满脸泪痕变得凶神恶煞,心里火起,就要起身把这不要脸的骚蹄子嘴给撕了! 薛宝釵也是被雷得里焦外嫩,这人是谁啊? 观此人之勇不下吕布! 贾母正是悲伤时刻,这会子看到赵姨娘闪现过来送人头,也是怒从心起。 原本端坐墩椅上,缓缓起身,眼神凶狠的看著赵姨娘,眼睛慢慢睁圆,把赵姨娘看的无比心虚。 “我呸!” 倏地啐了她一脸口水。 赵姨娘嚇了一跳,不住后退几步,一手捂著脸颊,满是茫然的看向贾母,都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鸳鸯急忙搀扶著贾母,生怕她摔著了。 贾母抬起手,手指直指赵姨娘。 “你这烂了舌头的混帐老婆!谁叫你到这儿多嘴舌的?” 一句话指一下,气得手指都发抖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中用了?你怎么知道他到那个世里就不得安生了!” “呃?於你有什么好处!你別做梦!” “宝玉死了,我只和你们要命。” 这会子贾政从工部散衙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自己最爱的小老婆被老太太指著鼻子骂。 心里疼爱不已,上前去正想要帮他辩解两句。 这会子贾母看到他,也是气得不打一处来,索性把贾政也抓起来一块骂。 “都是你们挑唆的!” “成日里逼著他念书写字,把胆子都嚇破了!见了他老子,像避猫鼠似得,还不是你挑唆的!” “今儿逼死了他,你们得了意,我饶了你们哪个!瞧我能饶了你们哪个!” 趁著贾母骂人间隙,贾政也琢磨出味道来了,这是指桑骂槐呢! 上前给了赵姨娘一巴掌,没有用力,更像是做样子。 將她拉到一边,指著大门。 “还不给我滚!” 赵姨娘这会方才如梦初醒,心有灵犀的赶紧跑开,再不跑,她还得被一顿臭骂,搞不好还会被撵出去。 那时候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有三分三,就別跳脸开大,丟人的就是自己咯! 第38章 贾珍老不羞,覬覦秦可卿 “我已让人去东府请秦道长去了,老太太还请安心,莫要急坏了身子。” 贾政可不敢在母亲面前放肆,骂他都不敢还口,主打的就是一手孝顺。 眾人听了个精彩,就连迎春一时间都忘记了哭泣。 王夫人则是冷笑连连,这笔帐她等后面再跟赵姨娘好好算一算。 居然敢当面诅咒她儿子去死,还想著给贾环上位? 呸!等著吧,不让他抄一百遍金刚经,她王字倒过来写! 探春趁著这个时间,赶紧开口出主意,挽回自己在王夫人心里的印象。 免得因为赵姨娘的事情,把她这个女儿给连累了,那才是无妄之灾呢! 有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又有一个不省心的亲妈,她是真的难! 倒是比起惜春的天崩开局好上不少。 “老祖宗,是不是差人过去请林姑娘过来解释一二?” “她想要救姑父尽人子孝道,这些事情不好阻拦。” “若能解释一二,想来二哥哥也能体谅,心结解开了,身子自然也就好了。” 这话才是在理,那么多人,也就是探春说了个关键点。 “对对对,解铃还须繫铃人,三妹妹说的没错呢!” 迎春也是难得出声附和,心里也是升起一股不该有的念想。 听说林姑娘去求秦道长给她爹爹逆转时运,那么自己的命运也能逆转么? 一想到此处,她哀默心死的悲伤又被衝散了几分。 似乎可行呢! 心结打开,连带著心情也美丽起来。 王熙凤这会子抢著说道。 “噯,还是三丫头说得在理,老祖宗,太太,那我现在过去一趟?” 王夫人心急儿子,顾不得许多了。 “去吧,客气点,求人办事,莫要怠慢了道长。” 一向篤信佛学的她,此刻也是不得不相信一个道士了。 握咪脱服,罪过罪过,请佛祖原谅我! 本来王夫人就不喜欢林黛玉,那柔柔弱弱的美人灯,风一吹就灭。 这样的身子,自己都艰难,以后还怎么生孩子? 真不如自己的侄女薛宝釵呢,气色好,脸蛋圆,细腰大磨盘,一看就是好生养! 寧国府这头。 最近贾珍那是春风得意,秦明住在他府邸,想要卜卦算命都得在他这儿过一手。 以前也没觉得那些官员那么热情,最近那是一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把他美得找不著北了。 閒来无事,他逛到了贾蓉院里。 一曲悠扬琴声传来,明明空灵悦耳的琴声,反而是让贾珍想起了自家狐媚诱人又带著端庄相貌的儿媳妇。 平静的內心倏地变得滚烫起来,脚下生风就走过去。 “可卿好雅致啊!” 院子里,一袭金鏤蜀锦长裙勾勒身姿丰腴成熟,鹅蛋脸上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顾盼之间风情万种,正是贾蓉的妻子秦可卿! 起身做个万福,声音带著嗲嗲狐媚。 “见过老爷。” “嘿嘿,可卿啊,这天气还真是热乎,不如到我房里凉快凉快?” 贾珍这是毫不掩饰,大胆直鉤盯著眼前玉人。 以他从横花丛的老手经验来看,这个儿媳还是个雏儿呢! 一想到自己能吃个开门红,一张老脸都笑开了花! 秦可卿眼神闪过一丝厌恶,没想到贾家一门双公竟然出了如此败类,让人唾弃噁心! “公公还望自重,秦道长也在府里,若是有风言风语传出,影响了清修,怪罪下来,咱们可是吃罪不起呢!” 以往都是软弱可欺的秦可卿居然硬气起来了! 贾珍非但没有慌张,反而越发猖狂的靠过去。 “儿媳服侍公公天经地义,从古到今,连汉朝和唐朝,人还说脏唐臭汉,何况咱们这宗人家!谁家没个风流事呢!” 若是以前,秦可卿少不得寻个由头离去,要么便是差人去喊老僕焦大让其大声喧譁一番吸引注意力。 身边俏丽泼辣的宝珠可看不下眼去了,大声提醒道。 “奶奶还约了花婶子,今个儿去丛绿堂拜会道长呢,若是去晚了,道长怪罪下来,这可如何是好呢?” 暗戳戳拿秦明当挡箭牌。 贾珍闻言甚是不悦,恶狠狠的瞪了宝珠一眼,早晚要让这小蹄子给他叫! 如今这般风光也是託了秦明的福气,就差將他当老祖宗供起来了。 “哼!既然约好了,那就去吧,我也要去看看道观修缮得如何了。” “回头煲一碗冰镇莲儿羹送到我房里来,你亲自来!” 秦可卿紧咬红唇,深感屈辱。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告诉尤氏,尤氏不敢管。 告诉丈夫贾蓉? 贾蓉才不鸟她呢,都拜堂成亲,三媒六聘娶回家了,结果还说自己不够格同房! 岂有此理! 心里苦楚万分,加之那位贵人已然有了两年没见自己。 那份恩厚庇护,恐怕是荡然无存了,难不成自己真要委身与贾珍这个畜生么? 另一个稍显温婉的丫鬟瑞珠搀扶她手臂,柔声说道。 “奶奶莫急,听闻花婶子热心肠,不妨將这事跟她说说,或许能求得道长相助一二呢?” 说起花四娘,秦可卿也是有些暗啐一句。 那叫声她也是听过的,看起来贤惠端庄的人儿,怎么就如此这般下作呢! 可人家关起门来的事情,哪有资格说三道四的。 “唉,只怕花婶子不愿惹是生非。” 秦可卿有些黯然神伤,若真是毫无办法,她也就只能委身於贾珍了。 能坚持如此之久,她到如今是一点办法都没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能想到寧国府里居然如此骯脏,恐怕连门前两头石狮子都不乾净了! 这会来到丛绿堂,就看到了花婶子从旁端著茶水走来。 “哟,蓉大奶奶来啦!” “见过花婶子。” 秦可卿有事相求,也不敢端著架子,况且这花四娘还跟秦道长不清不楚呢。 花四娘一个下人哪里受得了这礼,单手拿住托盘,一只手將她扶起。 “且稍等,西府的璉二奶奶来了,在里面跟老爷说著事呢,蓉大奶奶可是有事?我也好先跟老爷说一声。” 其实宝珠撒了谎,哪有约好,不过是借著拜访名头避难罢了。 若是自家小姐被贾珍那个老东西得手,她跟瑞珠两个从秦家带过来的通房丫鬟也好不到哪里去。 少不得被吃干抹净! 若不是卖身契在小姐手里,贾珍奈何不得她们,早就把搅局坏事的宝珠给撵出去了。 第39章 王熙凤送袭人,秦可卿求助 今天王熙凤特意化了个淡妆,一身青黄蜀锦长衫难掩妙曼身姿,本身便是天仙般的容顏,今日是越发的迷人。 “道长,事情便是如此,宝玉又是老太太心头肉,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家里也是不得安寧呢!” “还请道长能高抬贵手,帮上一把。” 求人办事就得低头,这也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秦明听了这话也是诧异无比,怎么还求到自己这儿来了? 心里也是好笑,一个大男人为了个女人寻死腻活的,丟不丟人吶? “解铃还须繫铃人,这事你和林姑娘说便是,找贫道没有用。” “林姑娘在东屋,凤姐儿自个去便是。” 王熙凤心里大喜,来这儿找人,总不能略过主人家吧? 况且她也想跟秦明多多亲近,这不是男女之间的亲热,而是打好关係,日后好求人办事呢。 “那我这便去了,多谢道长。” “对了,还有一事,我瞧道长身边也没个得力丫鬟伺候,正巧袭人那丫头听话,手脚勤快,不如让我跟老太太討来,也好感谢道长仗义之恩呢!” 不愧是荣国府掌家的女人,这一番话就把自己功劳凸显出来,还说是照顾生活起居。 “呵呵,这事你去问问四娘吧,还有客人要见,少陪!” 秦明没有答应,只是让花四娘自个做决定。 王熙凤心领神会,主动开口要肯定不行,即便是要送礼,也是表面推辞。 呸! 什么道长,跟东西两府的爷们一个德性,都是拈花好色! “失陪了,道长日安。” 王熙凤起身,在平儿陪伴下出了去。 正巧花四娘也进来了,去找秦明稟告。 王熙凤看到院子里的秦可卿时,也是有些愣神,旋即大笑道。 “蓉大奶奶好巧啊,今个儿是喜鹊叫门,把你给请出来咯。” 还有些侷促的秦可卿微微一笑,那股子狐媚气质,连女人都有些妒忌呢。 “见过婶子,婶子是为了林姑娘的事情来吧?” 王熙凤一甩手帕,做了个娇嗔模样,也是颇有风情万种。 “可不是嘛,宝哥儿为了林姑娘哭得寻死腻活,肝肠寸断,我都有些於心不忍了呢。” “我先去找林妹妹了,少陪,少陪,改日得了空,再去找你討杯茶喝。” 这会花四娘出来了,请秦可卿进去。 王熙凤没有走远,特意等著花四娘出来,好说说袭人的事情。 这可是卖人情的好机会,一向善於钻营的凤辣子可不会错过这么个好机会。 昨个儿她就听说了好些富商为了求得秦明一卦,花销银子都上千两了呢! 可这是多大一笔財? 別看荣国府奢华尊贵,只有管家的才知道这花销有多大。 奴僕带家人上千人,小姐少爷太太的月例,各种花费开销,迎来送往。 年头节日请客摆酒,演戏唱戏,奢靡无度,为了彰显面子,连三等丫鬟都能分到个金银首饰。 这一年下来都得是十万两打底,里面多少是有人贪墨了,否则管家赖大怎么能有钱修的起园子呢? 官中银子入不敷出,想要削减开支,又被以荣国府脸面驳回,王熙凤也是难呢。 里间,秦明正准备动身去一趟皇宫,把事情说清楚,还得请个假。 藉口都找好了,就是一番御前比试,生死之间让自己道行有所见长。 所谓逆天改命不过是对外人说说,內里的事情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道长为了保持神秘,说的玄乎一些也是常事。 哪家皇帝会戳破人吹牛皮? 况且他算到的是林如海被暗算下毒,又不是真的油尽灯枯了。 说白了就是治病救人,要说逆天改命纯粹是把牛皮往大了吹。 正想著事情,便听到了嗲嗲的狐狸音,自有一股香风传来。 抬头一看,顿感惊艷无比。 青丝盘起,上边金釵玉蝶首饰,进一步將她衬托的大气雍容,给人端庄高贵的气息。 自身容顏绝美,这才让首饰发挥最大作用,否则便是沐猴而冠,惹人发笑了。 “寧府秦氏见过道长。” 嘶! 这么嗲的声音,又长得如此好看,那股狐媚气息也是一绝。 难怪太上皇会看中她,贾珍也被迷得神魂顛倒。 原著里秦可卿薨世,贾珍哭得跟死了亲妈一般,比儿子还要伤心。 这换成谁也得迷糊。 秦明微微失神,右手平举做了个邀请动作。 “夫人请坐,天生绝色,红顏憔悴,可是有心事?” 一番话既有客套,也有夸奖,也解释了他的惊艷,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 下定了决心,此刻秦可卿也不再羞赧,紧咬银牙,脸露哀愁,让人怜爱。 “还请道长救我!奴家公公,东府里的珍大爷一直对奴家图谋不轨,三番四次欲行不轨之事。” “幸得府里老奴焦大相助,身边两丫鬟从旁周旋,奴家才倖免於难。” “如今家公越发逼迫,奴家丈夫又不管事,呜呜呜,求道长救我!” 一个女人家能把这事说出来,就已经需要很大勇气了。 这可不是后世群魔乱舞,不知廉耻的时代。 若是被人知晓,那便是羞耻难当,只能自尽的下场。 名声臭了,不仅是自己社死,还会连累家族,被人戳脊梁骨,说是没有教养。 家里若有未成婚的女子,也很难嫁得门当户对,就连做官族人也会被冠以家里无教,不看重用,这辈子是別想升官了。 若是名节不重要,又何至於小姐太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 秦明都没想到事情到了如此田地,连秦可卿都需要亲自出来求援了。 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不要脸的荡妇,如今看来也是独木难支,不得已苟活。 “夫人稍安勿躁,我有一道侣,名为妙玉。” “夫人可先在西屋住下,我让妙玉陪夫人诵经祈福,先安定下来。” “回头我寻个由头,给贾珍一点苦头,好让他知难而退!” “倘若他不识好歹,非要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行有背人伦之事,必让他吃尽苦头!” 都送上门来了,就別想走了。 先留下来,至於以后怎么样,还得看看太上皇的意思。 而且太上皇是把她当孙女看,用了外妇的名头把她身价抬高,这里头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多了去。 秦可卿俏脸还掛著泪珠,闻言倏地抬起螓首,原以为是死马当活马医。 没曾想居然还有额外惊喜? “道长大恩大德,奴家无以回报,愿每日为道长诵经祈福。” 到底是人妇,总不能说劳什子以身相许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呢! 第40章 贾珍老倒霉,贾敬打儿子 在这之前,他得去找一趟贾珍,不需要言语,只需要將他最近的福运变低就行。 人倒霉起来了,必然是会转移注意力,也就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得知贾敬也回来了,秦明眼珠一转,嘿,那就让老子去教训儿子吧。 贾敬许久没有回来,房子还留著,就是有些偏颇。 “贫道有礼了。” 秦明上前捻了个法號,左手食指中指併拢,点在右手手心之下。 贾敬並未察觉,而是以道家的礼仪,右手在前与僧人行礼一般。 只是一个照面,秦明就知道对方根本不是所谓的道士,至少不是得道之人,没有真材实料在手里。 若是懂行之人,看到他的手法,必然会以同样手势回礼。 这可是正宗道家玄门的道士见面礼数,只能说披著道士的皮,始终就是俗人! “见过道长,道长今日得空前来,真是让老朽感到惊讶啊。” 贾敬垂垂老矣,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生的惜春? 男人至死也是少年么? “正准备出门入宫去,瞧见府邸气运散而不寧,明明是蜻蜓点水,雪花盖顶的风水宝地,却落得如此,让人唏嘘啊。” 秦明开门见山,就得先把贾敬给忽悠瘸了。 贾敬虽然在城外玄修,可不代表著他就不闻朝政了,若非避祸之举,他一个堂堂进士也不可能官都不做就去当道士吧? 若真是一意玄修,不可能不去了解道家渊源。 连秦明刚才的玄门正宗手势都看不出来,分明就是借著修道避祸去了。 抬头看去,只是片刻就看出了端倪。 贾敬:寧国府前主人,贾家前族长,太上皇时期进士,义忠亲王幕僚。 福运:下等(中了进士碰上义忠亲王坏了事,为避祸免得家族受牵连,出家当道士) 官运:无 財运:中下 寿运:中等(三个月后吃自己炼製的丹药,导致腹胀而死。) 咦?居然要死了! 再看贾敬的脸色,果然是印堂发黑。 前方案牘上摆放一个香炉,上面插著三炷香,似乎在供奉著什么。 可偏偏那三炷香显得很是诡异,两边的檀香已经快见底了,中间的檀香却只是不到一半。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家中出此香,必定有人丧! “还有这事?还请道长解惑,为何如此?老朽就是觉得家中诸事不顺,可是坏了风水?” 贾敬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位可是有真本事的人。 就说太和殿那一场斗法,能將雨水算得分秒不差,如此人物,只能巴结,不能得罪。 指不定人家就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运气风水这些事真的实打实会影响到后代。 別的不说,修建皇陵就得请高人寻水定穴,以確保龙气庇护王朝,世袭罔替到数百年之后。 汉朝如此,唐朝也是如此,不重视风水的王朝,多半过不了多久。 秦明摇摇头,不给钱还想他帮忙解惑?想屁吃呢! “具体原因不知道,可家风不正,福运自然就不会来。”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无根不长草,贫道也是听闻了一些风言风语。” 这话一出,贾敬脸色也是变了,他又不傻,哪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家族里哪能没有点腌臢事,若真是清净无比,那反而是有些稀罕了。 “不知道长所言是何事?” 秦明嘴角微微上翘,眼神带著一丝不屑和厌烦。 “我观珍施主也是一个有福运之人,可惜意图忤逆人伦,惹得上天都不满了,这风水宝地也是变为了聚恶之地啊。” “聚麀之誚,惦记长辈的丫鬟,又惦记儿媳,这是人能做的出来?” “君不见武唐之祸?唉,此乃贫道一家之言,施主可听可不听,告辞!” 说完就走,也不给反驳的机会。 贾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宠幸过的女人,现在都成婆子了。 难不成贾珍那个混帐东西真的如此飢不择食! 还有惦记儿媳是怎么回事! 岂有此理! 逆子啊!这是要气死我吗! 路上遇到了贾珍,秦明运用业力將他福运调走,接下来半个月有他倒霉的时间。 贾珍只觉得背后凉颼颼的,转头看去又没什么,难不成被不乾净的东西给盯上了? 去到贾敬院子,刚刚过门,不知道怎么滴,竟然被绊住了。 “哎哟喂!” 摔了个狗吃屎的贾珍刚刚爬起来,还真就手掌摸到了一颗老鼠屎,可把他给噁心坏了。 贾敬看的眼皮急跳,拿出了藤条。 “你这个逆子,我让你聚麀之誚,我让你惦记儿媳,打死你这个畜生!” 啪啪啪几下,把贾珍打的那是一个鬼哭狼嚎,连反驳都不敢,低头跑了出去。 贾敬尤不解气,竟然追了出去。 寧国府里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的名场面,把下人都给看呆了! 贾珍避无可避,只能是跑到荣国府去。 哪曾想秦明一番祸及子孙的话让贾敬上头了,都到了家族存亡的时刻,就是自己逆子干的好事。 今儿非得好好治一治他,不仅要打,还要去请西府的老太太,好生盯著这个孽畜莫要再乱来了! 贾珍一路小跑,今儿个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磕磕碰碰,撞的鼻青脸肿,老倒霉了。 “奶奶,不好啦,东府那边打起来啦!” 平儿急忙跑去报信。 这会子正跟贾母要人的王熙凤被嚇了一跳,没好气的哼道。 “慌什么!毛毛躁躁的,仔细你的皮!” 说罢,她才问道。 “什么事啊?怎么打起来了。” 平儿被骂得缩了缩脑袋,有些委屈道。 “是东府的敬老爷回来了,不知道怎么滴,拿著藤条追打珍大爷呢。” 这话连贾母都有些听不明白了。 “你是说敬哥儿打儿子?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老子打儿子又不是什么大事,至於大惊小怪的吗? “去,盯著点,等敬哥儿消气了,把他请过来,莫要让他出事咯。” 到底是老薑,处理事情老练稳重。 王熙凤这会又坐了下去,双手搀扶贾母手臂,俏脸古怪,脑海里不由得浮起了秦明的模样。 “老太太,我说的那事你觉得如何?我也好去跟花家婶子说一声呢。” 一个袭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原本还想著给宝贝孙子送去,这会人家亲娘来要,送个顺水人情也是好事。 “鸳鸯,把袭人的卖身契找出来。” “凤丫头,你去问问袭人,看她愿不愿意过去,若是愿意,就把契约一块拿过去,给道长好生说上一番。” 第41章 黛玉的嫁妆,小红的跳槽 当王熙凤去问袭人的时候,袭人还有些纠结。 可这不过是隨口一问,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不成? “能过去母女团聚不是很好么?到了那边金奴银婢的伺候著你咯!” “奶奶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一个奴婢,哪有奴婢伺候奴婢的道理。” 袭人可没曾想过这一茬,给一个五品官当妾也不是不行,虽然有些出入,好歹也是正经人家。 “那你的意思呢?” 王熙凤柳眉轻挑,语气已然带著一丝不耐烦。 若不是看在花四娘伺候秦道长的份上,她才懒得说这话呢。 瞧这奴婢,还挑拣上了,有没点自知之明? 知道的是奴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呢! “奴婢过去就是,还望二奶奶以后多多照拂。” 袭人也是人精,看样子自己是过去定了,那就只好认命咯! 王熙凤闻言一笑,甩了下手中锦帕,从头上拔出一根金灿的釵子,主动给袭人戴上。 “这髮釵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今儿就送给你咯,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往后啊,有求道长的时候,你可得看在老相识的份上帮帮忙呢!” 袭人只觉得髮釵很烫手,这可没那么好拿。 “那就多谢奶奶了,奴婢记得奶奶恩情呢!” “这就对咯,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了,回去拾掇拾掇,等会我亲自送你去东府。” 王熙凤对这事上心多了,她还想要去问问,最近做什么营生能赚点钱。 丈夫不爭气,贾家官中银子入不敷出,她若是不想办法额外挣点钱。 到时候就只能把嫁妆给当掉咯,没个首饰在身,充个体面,那还是璉二奶奶么? 趁著袭人回去拾掇物件,林之孝家的却主动找上门来。 “见过二奶奶。” 王熙凤这会正吃著茶呢,平儿去找鸳鸯拿了袭人卖身契,一併送过去。 要送就送的乾脆,留著卖身契不是噁心人嘛! “什么事?” 王熙凤表情淡淡,对於这个管家婆既无热情,也无生分。 林之孝家的乃是府邸里管丫鬟婆子的女管家,跟丈夫林之孝一起勤恳当差,被称之为『天聋地哑』。 这可不是贬义词,反而是说他们做下人懂分寸,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也不去嚼舌根。 “听闻东府的道长要人伺候,我就想著能不能把女儿小红一併送过去。” “能得二奶奶造化,也是小红命中遇到贵人了呢!” 嗯? 赶著送丫鬟去了? 王熙凤仔细盯了她一眼,似乎看出她在打什么主意。 放下茶碗,洁白手腕上还掛著晶莹翡翠鐲子。 “那头可不是什么人都要,万一办事不利索,惹得道长不高兴了,怪谁呢?” 林之孝家的急忙表忠心,她虽不解为何要把女儿送过去,可丈夫一向没错,眼光也是极好,这才会看看有没法子。 “二奶奶说的是,我家小红最会来事了,手脚勤快,最重要的是知恩图报呢。” “以前她舅舅送了她个玩具,到现在逢年过节还会想到她舅舅呢。”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瞧准了王熙凤不见兔子不撒鹰,林之孝家的也是照著这方面去说。 果不其然,王熙凤心里泛起了嘀咕,她有些犹豫,担心把人送过去坏了事。 看到对方犹豫的模样,林之孝家的也是打铁趁热,打算加一把火上去。 若能攀上高枝,女儿以后过得好了,也能接济一番她们夫妻呢! 林之孝家的咬咬牙,爆出了个关键信息。 “二奶奶有所不知,林姑娘的一部分钱其实放在了我家口那口手里。” 啊! 这回王熙凤是真的惊呆了,即便是掌管荣国府这么久,待人接物数不胜数。 见识阅歷都上来了,可还是被惊得一时半会没有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 林之孝家的不敢多说,只是低头道。 “二奶奶,那钱不过是代为保管,我们可动不得的,你可莫要说出去啊!” 王熙凤听后眼神闪烁,她忽然想到林如海还没死,又是漕运总督兼著巡盐御史,两个天下肥缺都让他兼顾了,这能穷就有鬼了! 也不怪她想不到,王家人到现在还是从武,男子都不是饱读诗书,更別说女子了。 她大字不识一个,也很难想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说白了就是政治眼光不行。 “那是给林姑娘的嫁妆吧?” 林之孝家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哎哟,二奶奶,这事是我家那口子管的,平时也没有跟我说过呢。你看小红的事情?” 王熙凤心里门清了,难怪老太太那么中意那个柔柔弱弱的美人灯,原来人家是带著巨额財富来的。 娶了林黛玉,可不就能拿到这笔丰厚嫁妆了么? 恐怕比起整个荣国府加起来还要有钱吧! 四代单传,到了林如海这里还中了探花,有恩及了一代,说真的,贾宝玉可配不上林黛玉呢! 王熙凤眼神还在滴流乱转,那是林家的嫁妆,即便她知道了,也很难去拿过来用吧? 倏地,她想到了什么,看向林之孝家的。 “小红的事情我能帮,可日后二奶奶我要用到你们,可莫要再装聋作哑了呢!” “瞧二奶奶说的糊涂话,我们做下人的怎敢不听主子的话呢!” 林家嫁妆拿不到,可有小红这个內应,自己再想著法子去联络其他勛贵夫人,做个牵线人,赚点中间费也不少钱吧! 跟袭人没甚感情,用了一次两次也就顶天了。 林小红就不一样了,她父母还在荣国府呢,有著这份联繫,想断都断不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都是为了孩子能过得好一些。 这次贾宝玉表现得如此昏聵,实在是让人摇头不已。 两人刚说完话,林之孝家的就去找女儿,好好拾掇拾掇,爭取让道长一眼看中。 若能收为贴身丫鬟,將来也不愁吃喝了。 別人瞧不起无法升迁的钦天监监正,可对於下人来说,那都是天大的官了。 加之秦明还如此年轻,又一身本事,以后能不能封爵,那也是犹可未知啊! 现在上船早了,以后那就是元老咯,再怎么样也不会太惨。 早上船,早享受! 晚上船,连个地都没有咯! 第42章 送晴雯背后的智慧手段 王熙凤正准备起身去东府送人,外头平儿进来说了一句。 “二奶奶,赖大家的来了。” “她来作甚?让她进来吧。” 王熙凤眉头微蹙,她一般没別的事不会去找赖大家的。 赖大在荣国府当管家,其弟赖二在荣国府当管家,也是很早就流传下来的老奴了。 据说赖嬤嬤还伺候过贾代善呢,这里就很有猫腻了。 这些老奴自成一派,依附贾母,也是贾母现在还有掌家权的原因,不至於睁眼瞎。 別看王熙凤风光的紧,今儿处理这个,明儿罚了那个,都只是高级打工人罢了。 红楼里上了年纪的女人很多,可有姿色有韵味的却不多,还少见的很。 显然眼前赖大家的就不怎么样,还不如周瑞家的丰腴饱满,白白净净。 “见过二奶奶。” 赖大家的上来就是殷勤倒茶递水,主动给王熙凤捶腿,那討好人的技巧,不愧是大管家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平儿拿著铜镜上前,王熙凤抬手拾掇一番仪容。 “何事?” 既然对方有求自己,那不妨端起架子。 赖大家的堆起笑脸,颇为羞耻的搓搓手。 “听说二奶奶在帮东府的秦道长找几个懂事贴心的丫鬟?” 王熙凤姣好的侧脸,半倚著坑上矮桌,嘴角带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从哪里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她倒是想多送几个过去,可东府的尤氏也不是吃素的,人家就不知道討好秦道长么? 赖大家的显得更加殷切,继续给王熙凤捶腿伺候。 “是赖二家的跟我说呢,珍大奶奶挑不出几个好人儿给道长,如今那边还只有一个婶子在伺候呢。” “除了几个护卫,丫鬟婆子没有一个,也就是二奶奶眼光好,道长也才放心让二奶奶帮忙挑选呢。” 这理由倒是让人信服,东府里的事情能瞒得住管家? 说到这里,赖大家的还左右看了看,跟做贼似的,低声爆了个秘密。 “隔壁敬大爷也是听了道长的话,说珍大爷不检点,坏了东府风水宝地,以至於一直走霉运呢!” 啊? 王熙凤差点跳了起来,还有这事! 难怪刚才贾敬疯了一般追打贾珍,感情是秦明在里头起作用啊。 “我到说怎么如此反常,秦道长说的话一般不会错,那可是高人呢。” 说罢斜眼瞥了她一下,嘴角浮起弧度。 “既然赖二家的如此有本事,你去找她就好了,她在东府不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这也是王熙凤奇怪的地方,怎么也不可能找她啊。 她们妯娌之间互相推荐就完事了,何必捨近求远,找到她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赖大家的跟自己妯娌关係並不好,要不然也不会求王熙凤了,只是这话又不能明说。 亲姐妹亲兄弟之间还能斗个你死我活呢,谁就规定妯娌之间非得一团和气了? 还不是因为她儿子赖尚荣脱了贱籍,还捐了个知县。 这让赖二家的眼红了,也想著帮忙走一走关係。 赖大家的不肯,人情哪里是那么好消费的? 没有赖家几代人的勤勤恳恳,还有赖嬤嬤从中盘旋,哪里会有这般好事? 这一来二去的,也就有些老死不相往来的赶脚了。 “哎哟,二奶奶,赖二家的可在道长那里说不上话。” “她是什么身份?既无才干,又无口才,是锯了嘴的葫芦!” “谁不知道二奶奶办事利索,人人夸讚,外头人说起二奶奶,都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巾幗不让鬚眉呢!” 这通马匹把王熙凤给拍舒服了,心里也是跟著飘飘然起来。 到底是没有忘记本心,没点好处可別想凤姐儿出手相助。 “得了,以后办事利索些,这事我也不敢打包票说能成。” “说罢,想送哪个丫鬟过去?” 王熙凤可是先把丑话说前头了,她心里也是门清。 將来贾宝玉娶了媳妇,这掌家的权力还得交回去。 她虽是王夫人的侄女,可到底嫁给了大房这边,真到了核心关键利益,还不是自己人靠谱。 侄女和儿媳哪个靠谱些? 这会子笼络赖大家的,把老奴派系拉拢过来站在她这边,將来王夫人要收权也得掂量一二,看看指不指挥得动! 一家子里,还有好几个心眼儿呢! “是晴雯,那丫头长得標致,还有一手针线活,上回老太太的雀金裘被硕鼠咬了个洞。” “还是晴雯拿去缝补,那丫头手可巧了,补的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坏过。” “从罗剎运过来的雀金裘,京中的裁缝铺都不敢接这活呢!” 赖大家的这会子也是使劲吹嘘推销,倒也没有说谎。 没有一点本事,哪敢把人往外送? 好看的皮囊在京城里隨便挑,没有成千也有上万。 有一技之长傍身,才能在家族里站稳脚跟子呢。 几十年的勾心斗角经验可不是吹的,要说老奴管家贪钱,她们只是笑笑不说话。 若说她们没有口齿,没有才干,保准跟你急眼就是。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人送过来,我一併带过去,成与不成就看道长那边意思了。” “噯噯,多谢二奶奶,我这就去领那丫头过来,以后二奶奶吩咐,让奴婢往东,绝不敢往西去!” “成与不成,都谢过二奶奶。” 赖大家的心花怒放,好不容易培养个才貌双全的丫鬟出来,可不就是为了献给贵人么! 这里头的学问深著呢。 若非花四娘点名,贾母还不愿意把袭人送过去,留著人在这儿,没事便往东府,拉拉家常,还能带个话。 这比一锤子买卖要强多咯! 人家母女之间,经常过去看望老娘不是天经地义么? 名声好听,还不容易被拒绝。 瞧瞧林之孝家的心思,还不是如此这般如出一辙。 要不说能当管家的,心里的眼睛比林黛玉白皙如玉的嫩菱脚趾还要多呢! 王熙凤这会还没有琢磨过这层味道来,人家走的便是光明正大,哪怕两头跑,也不怕风言风语呢。 正说著事情呢,外头鸳鸯就来了。 “哎哟,姐姐这是有何吩咐呀?” 王熙凤打趣了一句,喊她一声姐姐倒不算不分主僕,人家鸳鸯的地位摆在这儿。 別说王熙凤了,就是贾璉、贾宝玉他们见到了也得喊一声姐姐。 鸳鸯长得俏丽,不算绝色,倒也各有一番良家韵味。 俏皮的翻了下白眼,嘴角带著笑意。 “凤丫头可別拿我打趣,我哪敢吩咐你呀!” “是老太太让我过来喊你一声,说是西府敬大爷有话说呢,还让大老爷和二老爷都请来了呢!” 嗯? 有大事发生! 这是要家法处置么? 第43章 小惩大诫,贾母夺权寧国府 荣禧堂。 小姐没来,少爷也没来,她们还没有资格参与这场决策,就连丫鬟都是跪在地上,低著脑袋不敢抬头。 大户人家规矩便是如此,主人吵架,丫鬟僕人下跪。 本来就气头上了,还敢站著,是想要看主人笑话么? 没规矩的东西!回头就被转卖出去,仔细了身上的皮! 贾珍耷拉著脑袋,一副死了爹妈的模样。 贾敬还穿著道袍,气喘吁吁的坐在上首。人老了,追不了几步,身子便是不行了。 贾母有些没眼看,东府的父子俩这些年做得好些事她都知道,只是不想说罢了。 聚麀的小老婆,东窝的粉头,什么腌臢事情没有? 多看一看,都得给眼睛消消毒才行。 王夫人念了一声握咪脱服,手中佛珠转个不停,她本来就不想多事,只想著一心照顾好儿子。 贾珠被妻族牵连,为免牵连贾家,自个自縊了,对外还得说是暴病而亡。 这足以让她无奈,虽非亲生,却也视为己出,否则焉能把他提为嫡子? 正妻无所出,收养妾室之子作为嫡子,在皇室都不算新鲜事。 贾政表情严肃,急忙忙从工部衙门赶回来,他就知道要出大事! 贾赦一双老花眼滴流乱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也在想著如何分一杯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他,实在是缺钱啊! 只有邢夫人一脸茫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在哪里,她要做什么? 隨著王熙凤到来,人也齐了。 贾敬对著贾母拱了拱手。 “老太太,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 “我疏於管教,才让这逆子坏了家族气运,將风水宝地变为了藏污纳垢之所,也难怪家族气运低迷。” “唉,今日来是想委託老太太以后监管东府,这不成器的逆子啊!” 说到伤心之处,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虽出家修道,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否则作为进士,再进一步便可点翰林,前程无量。 就是作为前太子义忠亲王幕僚坏了事被牵连,为免太上皇怪罪,也为了避免新皇清算,他只能主动辞官,去城外道馆玄修。 连朝廷之事都不敢打听,更是与家族毫无往来。 这会回来,也只是福至心灵,又或许是深感大限將至,回来看一眼,过不了几天又得回去。 临死了,还知道贾家败落原因竟然是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此言一出,在座皆惊,这又是为何? 有什么惊天大瓜么? “敬哥儿,这是从何说起?珍哥儿做了什么造孽的事儿?” 贾母一副惊讶不知所以的模样,可嘴里却丝毫没有给贾珍面子。 这话一出,眾人似乎都有些明了,隱约猜到了一些事情。 贾珍更是心头狂跳,一张老脸有些绷不住了。 贾敬气得哆嗦,狠狠一拍桌子。 “还不是这混帐东西,在家干得好大事!淫辱母婢,要挟儿媳,还偷著干那贪赃枉法的事儿。” “把我贾家的脸都给丟尽了!若不是秦道长提了一嘴,东府那风水宝地为何福运聚而不凝,平白逸散,我还不知道家里出了这档子丟人之事!” 这话一出,直接把贾珍的老底给揭了。 王熙凤更是心里头暗笑,她就没瞧得起东府的爷们。 王夫人更是念了一句,罪过罪过,撩拨手中佛珠,默默诵经念佛。 贾珍羞愧难当,心里也是恨极了秦可卿,怎么把这事都说给了秦明听呢。 “该死的娼妇,你真该死!” 他不是知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为何我贾家一门双公,坐拥御赐府邸,却一直气运不济,原来是这个逆子!” “气煞我也!老太太,我管教无方,以后他若是再做出这等不敬天地,不为人子的事情,你儘管將其拿下!” 气运一说虚无縹緲,可贾敬都说起了这事。 眾人也是开始沉思起来,似乎从一门双公之后,贾家的辉煌便是到了顶峰。 到了麾下之后,气运也不低,可自从贾珍接管族长以来,似乎就是走下坡路的时候。 这里面难保跟贾珍不无干係,可若是硬说他的全责,倒也牵强。 联想到贾赦一样的昏聵无度,好色贪婪。 贾母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说他,到底是自己儿子,偏心也是看情况的。 “居然有这事发生?珍哥儿,幸好你父亲提出来,没有让你一错再错。” “如今太上皇钦点让秦道长在寧国府玄修祈福,你可莫要再干这些腌臢之事了。” “若是惹恼了天家,你有十个头都不够杀!” 贾政闻言也是有些於心不忍,虽说贾珍不当人,可对他这个叔叔还是颇为孝敬。 “老祖宗,珍哥儿有错,如今幸得道长指点,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不如就让他在祠堂戒斋给列祖列宗诵经赔罪十天如何?” “秦道长那边也要上心一些,还是莫要怠慢了道长,免得耽搁了宫里大事。” 贾珍耸拉著脑袋,可还是感激的看了贾政一眼,微微頷首,聊表谢意。 这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就是十天不知肉味,没有丫鬟在身,可把他给憋坏了。 到底是保留了族长的名头,有了这名头,他才好指使贾家旁支为自己干活,否则便是扣上不忠不孝的名头! 只是从此以后,东府就真的在西府面前抬不起头了。 哪怕秦明在寧国府,荣国府的太太小姐们都能隨意进入了。 比起家族兴衰荣辱,內部的矛盾反而是次要的了。 贾敬起身,看著逆子贾珍哼了一声,对著贾母拱了拱手。 “我先回城外道观去了,一切有劳老太太了,这个家就拜託老太太了。” “若是贾家衰败在你我手里,可就无顏去见列祖列宗了!唉!” 贾母心领神会,也知道贾敬为何出家,说到底还是为了贾家啊。 她又不是老糊涂,作为宰相之女,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若不是贾敬出家,乾庆帝估计就得开始清算贾家了,太上皇心里也会有根刺。 “敬哥儿放心,我还没有老到这般糊涂境地,政儿,赦儿,替我送送你们敬大爷!” 两人起身,可名字先后就很有意思了。 老二排在老大面前,倒反天罡了啊! 少顷,等两人回来。 贾母才让贾政把贾珍送去东府祠堂,接下来开始重新分配权力,还把东府的尤氏给请了过来。 不说插手寧国府內部的事情,可围绕怎么给秦明服务为主题,把自由进出和安排人事的权力给拿了过来。 这让尤氏很是不满,她还指望著多去几次呢。 每次跟秦明相处都很愉快,也让她找回了年轻的感觉,这会子让西府的人插手,这算什么事? 第44章 你看上林爱卿的千金了? 养心殿,御书房。 等了好一会,军机处大臣离开后,秦明才去覲见乾庆帝。 冕旒下的脸色有些苍白,上次被逆转福运后,海绵体骨折了,到现在才堪堪好一些。 作为始作俑者的秦明毫无愧疚之心,皇帝也是人嘛,身份尊贵又如何? 该死还得死。 “启稟皇上,林如海之女哀求微臣解救其父,皆因微臣多嘴,跟她提了一茬。” 秦明把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还详细的说了祈福的事情。 乾庆帝苍白的脸色浮起一丝血色,眼神若有所思。 “爱卿说能逆天改命可有此事?” 若真是如此,那秦明就危险了,京州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夏守忠端了一杯热茶上来,隨后退到一边去。 秦明也不客气,拿起茶碗吹了口气,心情有些紧张,伴君如伴虎啊! “诸葛武侯当年借七星灯试图逆天改命,延续寿元,依然是失败了。” “逆天改命本就是无稽之谈,只能说命中劫数如此,能否过去全看个人。” “不过林大人的命数原本就是暗淡无光,气若游丝,可那日微臣卜算时,却发现其身上有紫薇之气护运。” “想必是皇上恩泽,给予了他一丝福运转变。微臣也得以算出,其命数变化。” 上来便是將逆天改命的说法给否决了,即便能做,也不能说出来。 如此鬼神莫测的手段,岂不是让皇帝猜忌? 他只是想著荣寧两府的小姐和太太们,可不想参和进这事里。 想要破解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木石之盟,就需要林如海活著。 林如海活著,五代侯门底蕴,加上漕运总督官职,探花身份,翰林出身。 这份尊荣可不是贾家可以攀比得上,说白了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荣国府的爵位是大房继承,贾政是二房,又只是个五品官,凭什么跟林如海联姻? 乾庆帝拿起茶碗抿了一口,平復內心波澜,心里也是有些疑惑。 “难不成朕最近不顺,是因为林如海的缘故?分了一部分气运给他?” 翰林每三年才录取一批,一般不超过十人。 可以说每一个翰林乾庆帝都认识,每一个御史他也认得。 翰林乃是治国之根本,靠他们办事。 御史乃是尖刀,负责弹劾,以德行操守为准。 皇帝不一定认得每一个官员,但肯定记得每一个翰林的家庭情况,出身籍贯。 未来要当心腹,再糊涂也不至於连亲信情况都搞不清楚。 也是当了钦天监监正,秦明才知道诗词歌赋並不重要,乃是锦上添花。 从考举人开始,首先考的就是大乾律法,其中还有断案,写判词等等。 诗词歌赋有用,但无大用却是真的。 王朝能延续,靠的肯定不是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才子,偏偏百姓可以,百姓愚昧好骗。 可若是骗了自己,那就是伶不清咯。 “你打算怎么救林爱卿?” 乾庆帝的称呼也透露了对林如海的关切厚爱,一般只会说卿家,只有倚重之人才会说爱卿。 “臣算出林大人乃是天枢星受损,对应的便是身体有恙。” “倘若林大人还能回京,只需回来调养身子,一年半载即可痊癒。” “倘若林大人已经无法动弹,微臣只好亲自前往一趟了。” 秦明说完,还有些懊恼。 “真不该多嘴,臣是被林大人千金迷了心窍,修为还不到家,竟会被女色所累,请皇上治罪!” 嗯? 乾庆帝差点被笑出声,急忙拿起茶碗假装喝水。 只是抽搐的表情,显然憋得很是辛苦。 “也罢,既然你有心,那朕准你去一趟扬州。” 秦明大喜,拱手谢恩。 “谢皇上,微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是不是看上林爱卿的千金了?” 乾庆帝心情不错,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心腹重臣薨世,此刻有人站出来分忧,难得打趣了一句。 官场上有个不会明说的潜规则,同榜的考生会把主考官视为恩师,这便是裙带关係。 也是唯一一种被认可的结党,盖因官员到地方做事,没有臂助又如何跟当地勛贵士绅抗衡呢? 並且这种结党不像勛贵,是不可持续,不像勛贵那般流传几代人。都知道殿试有状元、榜眼和探花。 可没有人知道为何乾庆帝会看中探花,而非状元和榜眼。 唯有了解过,才明白这里面很有故事! 状元一般是主考官推荐,榜眼则是副考官推荐。 皇帝也会看在他们面子是准了,变相承认两位考官的眼光,可唯独只有探花是钦点。 探花必然是同期里最年轻最帅的男子,哪怕四五十岁之中,也得挑个年轻的。 这里面就有故事了,皇帝不看人文章好坏,只会看是否顺眼,是否投缘,品行如何。 比起状元、榜眼两个不认识的寒门,作为侯门出身的林如海,乾庆帝必然认识,看中也是情理之中。 秦明可不想参合进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若不是为了林黛玉,他巴不得躲在寧国府,吃一吃尤氏的胭脂。 “咳咳,微臣可配不上林姑娘。” “此次前往扬州,若是林大人不愿配合,还请皇上能派隨行锦衣卫將其强送回京。” 说到了正事,乾庆帝眉头紧锁,江南情况不容乐观啊。 斗爭斗爭,没有明面造反,他也不好派军队进驻。 这是坏了规矩,打破了规矩,以后就难咯。 “你可知林爱卿在江南担任何等重任?” 这已经是明示了,林如海在扬州的地位很重要,明著跟太上皇夺权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哪怕乾庆帝只是不悦。 御书房里的气氛也变得很是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倘若秦明不知好歹参合进来,必然是要遭罪。 管你是不是神算子,皇帝要你三更死,无人留你到五更! 秦明拿起茶碗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表情变得一本正经拱手道。 “陛下可知司马懿?” 这问题风马牛不相及啊,跟扬州的事情有何干係? “呵呵,狼顾狷狂司马懿,朕何尝不知?” 司马懿名声臭大街了,好好的洛水,有仙子美名,却被他指洛水起誓给整得臭不可闻。 从语气听,就知道乾庆帝很不喜欢。 秦明却笑道。 “那陛下也读过汉列传,知道西汉皇帝刘邦吧?” 乾庆帝深呼一口气,脑门已经浮起青筋了。 “说人话!” 谜语人滚出朕的御书房! 第45章 劝朕戒色,你却猛猛吃胭脂? “此二位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不计较一时得失。” “司马懿跟武侯对阵,並非输多贏少,两人伯仲之间。可他依然笑到了最后,就因为他命长。” “刘邦能屡战屡败,屡战屡败,皆因他有关中为基础,关外之地不计较一城得失。” “有位伟人说过,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秦明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起来,他也没有给出任何斗爭建议,只是谈了两个歷史名人的生平经过和结局。 通俗来说,便是只要保得住基本盘,外面的丟了也就丟了。 以后有能力了再拿回来就行,不必非得死磕,最后人死了,东西也没拿回来。 此话说完,御书房陷入了寂静。 乾庆帝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仿佛再领悟著其中道理。 太监夏守忠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打扰了主子思绪。 好半响,长听到了长长一声嘆息。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乾庆帝笑声传来,有了新的明悟,以前一些纠结的事情也豁然开朗了。 “好你个秦明,不愧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当个监正是可惜了,去国子监当祭酒吧!” 秦明有些愣神,国子监祭酒? 可以理解为清华北大的校长,是真正的门生故吏遍天下,不敢说每个学生都会回报。 重点是多,总会有那么几个给予臂助。 名声好,地位也高,没人敢忽视。 “咳咳,承蒙皇上厚爱,微臣不过是山野之人,当不起此重任,免得误人子弟。” 乾庆帝起身背手在后,左右来回走了几回。 “你啊,唉,也罢,朕赐你金玉拂尘,往后入朝不趋、赞拜不名、除朕与凤藻宫、寧寿宫外免跪拜之礼。” “夏守忠,调派一支精锐锦衣卫隨道长去扬州,听道长行事。” “还有,让寧国府加快建造道观,朕亲自提笔牌匾刻印。” 这可是莫大尊荣! 有时候官位高了不见得是好事,可特权多了,就证明简在帝心,深得圣眷。 “谢皇上!” 秦明心里鬆了口气,好悬不需要多费口舌。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怕乾庆帝死脑筋。 能带走林如海,就表明了不需要牵扯到扬州的盐税斗爭当中。 他们连二品官都敢暗害,这里面的水深著呢! 把林如海捞出来,养好了病,到那时再回去斗个你死我活,胜算还能高一些。 最重要的是,这可以让他摘出来,这就足够了。 出了御书房,又马不停蹄的往朝天观去。 双日凌空,得罪哪一个都不成。 御书房发生的事情,太上皇早已通过戴权知晓。 看到秦明前来,他微微睁眼,那一番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说法很让他感兴趣。 倒也不是他捨不得放权,而是有时候得给儿子上点压力。 “臣拜见陛下。” “起来吧,在家做的好大事!” 太上皇一阵冷笑,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友善。 秦明默默的算了一卦,不是算太上皇,而是算旁边的戴权。 看不透太上皇,还看不透你个死太监! 从福运中没有看到跟自己有关的坏事,他心里才算鬆一口气。 “咳咳,微臣打算偷吃妇人胭脂的事情让太上皇见笑了。” 什么胭脂? 太上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谁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你去救林如海,可是有目的?” 对付有能耐的高人,直白点更合適。 秦明深深一拜,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陛下圣明,臣確实是见色起意了。” “臣道心不稳,受不得这诱惑,臣有罪!” 其实好色不是什么坏事,他若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形象,反而会引起皇室忌惮和猜疑。 学萧何那般自污,做点坏事,反而能让皇帝放心。 瞧这齣息,有软肋的,还是可以用的嘛。 “食色性也,何罪之有?你只管好心办事,其他事情莫要参合。” “朕再送你一句话,金簪子掉井里,有你的只有你的。” “回去好生办事,寧国府虽腌臢了些,打扫乾净还是能住人的。” 太上皇说的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秦明不明所以,又算了一卦,这本手艺好处就是隨时隨地,不受限制。 一天一卦那是规矩,规矩本就是用来打破的。 约束下人的规矩,怎能给主子绊手绊脚呢? 再说了,一切都得加钱好办事! 看到卦象后,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感情这话不是跟他说的,而是跟乾庆帝说的。 父子斗法到底是父子,点到为止便好。 只要乾庆帝愿意收手,暂时退却,不是想著踩太上皇上位,也就不必穷追猛打。 “臣明白。只是臣有一事,还想请教陛下。” 秦明打算跟他嘮嘮家常,从当钦天监监正这一刻起,权力就跟他没甚干係了。 太上皇颇为诧异,哪个臣子来了不是诉苦就是求助,老了连孙子孙女都不敢跟他拉家常。 这会子看到秦明敢如此这般,心里舔犊之情,倒是转移到了他身上。 “起来回话,戴权,赐座,上好茶。” “噯,奴婢遵命。” 戴权笑眯眯的去倒茶了,他还有事要找秦明帮忙呢。 接过茶碗,不客气的牛饮一番,咂咂嘴。 “好茶,臣不懂茶,只知道好不好喝。” “那荣国府明明贾赦才是长房,为何管事的事二房呢?” 太上皇接过戴权递上来的茶碗,吹了一口漂浮而起的芽尖。 “贾赦糊涂,当不得事,念在贾家有功,才让他承了爵,这是朕安排的,有问题么?” 哪敢有问题! 回答虽然笼统,可说到底还是因为別的原因,只是有太上皇撑腰,这便足够了。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长房管事,可道理跟天家的话对比就是个笑话。 “原来如此,那贾赦不知好歹啊,寧国府的贾敬也是虚有图表。” “方才微臣用玄门正宗手势跟他打招呼,他竟然看不出来,也不懂得回礼。” “这修道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可见此人之虚偽。” 秦明开始下绊子了,絮絮叨叨的聊著道家文化。 太上皇这会子也是来精神了,也就只有秦明会如此这般毫无顾忌的聊天。 人老了,就是想要陪伴。 寧王又不得经常入宫,可把他给闷坏了。 精心针对老年人的杀猪盘,有需求就有市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聊了好半响,秦明又聊到了贾家。 “陛下,那荣国府二房儿媳是怎么回事?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怪可惜的。” 太上皇表情古怪,之前劝他戒色,现在自己又猛猛祸害小姐太太和丫鬟,搁这玩双標呢? 第46章 你还真对那寡妇上心了? “怎么,你对寡妇还有兴趣?” 太上皇笑骂了一句,倒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意思。 只要秦明实心办事,不参合进党爭漩涡里,其他都不算事。 好色算什么?巴不得他多多好色,別想著进官场,到了官场党爭,心思也会变坏了。 “咳咳,哪能啊,那可是荣国府的二房儿媳。” 秦明轻咳了一声,有些尷尬的撇过头去。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呢,他也是要脸的。 “陛下近来服用药膳可有效果?” 有些尷尬,那就转移话题吧。 太上皇嗤笑一声,倒跟他年轻时候一样,对於女色没有抗拒之力。 年少不知经珍贵,老来望穿流眼泪! “还不错,你既然是水镜门弟子,为何不曾想求长生?” 秦明说起这事直摇头,嘆息道。 “心智不够坚定,但凡能得长寿者,非心志坚定,不近女色者为主。” “不管是佛门苦行僧,还是道教高人,无一例外视红粉如枯骨,如此方能长寿。” “荤菜素食均衡,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微臣吃不了这苦,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人各有志,年轻时候不奋斗,老了怎么享受呢? “呵呵,你倒是实诚。既然要去扬州,就顺便替朕带些物件回来。” “戴权,送一送秦道长。” 太上皇还是认可秦明的才能,能被他叫做道长,没有点本事早就被丟到詔狱去了。 “奴婢遵命。道长,请吧。” 戴权老脸笑开了花,这可是合法亲近外臣。 到了外头,戴权把事情如实相告。 江南那边闹腾归闹腾,进献太上皇的奇珍异宝却还未送来。 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都有要挟太上皇的意思。 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太上皇认为有,那便是有! 此次去扬州,也要帮忙敲打一番当地的勛贵士绅,別让他们太放弃了。 太上皇敲打乾庆帝,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底下人就是奴才,有什么资格参与进来拱火! 若非秦明算到了林如海有事,太上皇也没有料到那些人居然敢对一个二品官下手。 反了天不成! 念在昔年接驾之情,几十年君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他们捞点钱补一补接驾亏空,却想著蹬鼻子上脸? 太上皇又不傻,追隨太祖皇帝戎马一生,南征北战,若是再年轻一些,早就把这些人给砍了! 斗爭斗爭,没让他们下死手。 底下人擅作主张,万一林如海真的死了,那乾庆帝会不会以为是他做的? 父子可以不和,但不能鬩墙! 有些话不便说,自然也就是通过戴权来传话了。 秦明眉头紧锁,没料到这里面居然有如此复杂的弯弯道道。 仔细想想,山高皇帝远,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林如海之死也不奇怪。 这些勛贵背靠太上皇,跟乾庆帝本就不对付,这时候想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恐怕也是晚咯! 从这里就能体会到皇室权力的斗爭复杂,又想放权,又不想被架空,哪有这般好事。 太上皇的態度曖昧,保不齐让下面的人误以为对乾庆帝不满,甚至另立新皇也不是不可能。 秦明摇摇头,朝堂还是太危险了。 “秦道长,近日可有空算卦?” 戴权笑眯眯道,这一看就是当中间商了。 “今日已经算过了,明后两天倒是得空,若是有人算卦,到寧国府只消说一声便可。” 秦明也是笑眯眯道,有钱不赚王八蛋! “道长为太上皇祈福也是辛苦了,若是有看中的有缘道姑,不妨跟咱家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呢。” 戴权如此明目张胆,可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仔细想想,钦天监不理朝政,自成一派,这辈子都別想著出去了。 哪怕乾庆帝有心,也是无力,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这么说来倒是真有一事,那妙玉已成贫道道侣,之前在玄墓山时,也曾遇到一位姑娘颇有道根。” “名为邢蚰烟,乃是荣国府长房太太邢夫人侄女,若是能將其请来,与妙玉一起,也好接待女宾,省得贫道败坏了夫人们的清白名声。” 秦明这时打蛇上棍,既然是交易,那就彻底一些。 他知道这里的话一定会传到乾庆帝那儿去,索性摆出的便是一个俗人姿態。 与投靠无关,纯粹是凭藉本事去满足自己好色的念想。 如此一来,就不会认为自己倒向太上皇了。 戴权微微一愣,没见过这么直白的,之前一个妙玉,现在又来一个劳什子邢蚰烟,你吃得消吗? “都是为了太上皇分忧,这事包在咱家身上。” 一个平民罢了,有的是办法拿捏。 两人边走边说,显得毫无顾忌避讳,大大方方。 秦明想到了什么,於是又追问道。 “敢问公公一件事,那荣国府二房嫡长媳李紈为何整日素布麻衣,形如槁木死灰一般?” 既然都开始惦记了,不妨把好色的名声打出去。 一个好色之人,只知道贪图享乐,虽有才干,却被士子主流认为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能用,但无威胁,这样的道长谁不喜欢呢? 皇帝也放心啊。 说不定还能得到美女赏赐呢! 说起这事,戴权表情有些凝重,眼神闪过一丝厌恶和唾弃。 “还不是李守中那个囊球混帐东西,挑唆门下学子上疏。” “说劳什子盖宫观劳民伤財,连年灾殃,倒成了太上皇的不是。” “如此大逆不道,早该抄家问罪了。那贾珠也在其中被牵连,自个倒是识趣自縊了,否则,哼哼!” 原来是弹劾太上皇劳民伤財修宫观,加之连年灾荒、战事频繁,国库空虚,连官员俸禄都成问题了。 出於忠义之心,上疏死諫,结果惹毛了太上皇,就变成真死了! 那场清算出动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以及东厂和锦衣卫,无数国子监学子被拿下流放,牵扯甚广。 作为始作俑者的国子监祭酒李守中,更是被抄家,男丁尽数被斩。 贾珠作为李守中的女婿,自然是来往频繁,加之已经查到了他头上。 为了保全贾家,自个自縊,对外宣称暴病而亡。 人死债消,加之贾家也多方奔走,这才把事情给压了下去,免受牵连。 这样一来,就显得李紈的处境尷尬无比,本身还是有著一层未能言语的『戴罪之身』。 李家家眷没有被充入教坊司,算是给读书人留点体面,可如今也是穷困潦倒,靠著女红手工,织布匹为生,过得甚是艰难。 得益於李守中国子监祭酒,而且被戴权这么一说,秦明反而是之前理解错了。 这可不是相当於后世北大清华校长,这他娘的是党校校长了! 想想他的位置,还监管天下学子,如此重要的位置跟自己跳反? 这是痰迷了窍,猪油蒙了心不成? 难怪连女婿贾珠都被牵连了,背靠著一门双公的贾家都得自縊,可见事情之严重了。 第47章 贾政替赵姨娘出气又遭骂 秦明心里泛起了巨浪,没想到背后居然隱藏著这样的案子,难怪贾家人讳莫如深。 你他娘的都弹劾太上皇了,好好的举人不当,非要玩以邀直名是么? 换成他是贾政,也真的是恨不得掐死贾珠,没事瞎凑合什么? 这种案子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你有没有参与就行。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作为二房嫡长孙的贾兰跟个透明人一般,感情是被爹给坑了! “多谢公公解惑,我就说嘛,一心为官家做事,閒来吃酒听曲岂不乐乎?” 戴权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捏著公鸭嗓。 “道长可是对那李紈敢兴趣?” 嘶! 都这么直白了么? 可跟一个太监討论女人的事情,这未免有些怪怪的。 “此事不急,先办好差事,回来后为太上皇和皇上祈福才是正事。” “若是公公得空,不妨替我问问那李家的女眷情况,这般读过书的女子很適合当道姑,待人接物都不错,而且好生养!” 秦明不著痕跡的递过去一张银票。 戴权想要推辞,可一看是一千两,倏地收入囊中,若是犹豫片刻,那都是对道长的不尊重! “道长放心,咱家心里有数。前面便是宫门了,咱家就不送了,慢走。” “告辞!” 荣国府,贾母院。 贾宝玉还在哭丧,谁劝都没用。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林姑娘来了!” 原本还在躺尸的贾宝玉倏地坐起身,眼神都带著亮光。 进门看到贾母和王夫人都在,林黛玉柳眉微蹙,她不傻,隱约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见过老太太,太太。” “噯,我的心肝肉儿,过来让老婆子看看你,听花婶子来说你病倒了,可把老婆子嚇坏咯!” 贾母热切的上前,攥著外孙女玉手,上下打量起来。 林黛玉有些羞赧,心里受用,也就这么个亲人了。 “我没事,让老太太掛念了。” “之前道长不仅答应救我爹爹,还给我看了病呢,道长得道高人,可真是神了呢!” 贾宝玉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这可是他的林妹妹啊,怎么听著有一种被人抢走心肝宝贝的心悸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唉,你娘去了南方,身子骨就变弱了,也难为你了。” “既然是救你爹爹,这件事丫头你做得很好。若是你两个舅舅也有你这番孝心,老婆子我现在死了都无遗憾了!” 贾母上来就先肯定林黛玉的行为,顺著丫头的毛捋,才好把她给哄的回心转意。 倘若林如海不死,將来必然能入阁,那已经是通天的成就了。 到时候自己孙子能娶到这么一位侯门之后的千金,后半辈子也不用发愁咯。 说不定还能反哺家族,往后的一两代人也算是有了个安稳呢。 只有王夫人既不热情,还带有一丝敌意。 倒不是林黛玉不好,而是林黛玉太好了! 妻子门户过高,丈夫肯定憋屈,瞧瞧贾政便是如此,惧內,也好几年不同房了。 说白了就是王家太强势了,王子腾如今还是九门提督步军统领,掌管著京台大营呢,正儿八经的二品官。 比起贾政这个五品工部员外郎强势多了,加上带来的嫁妆也多,更是让他在王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娘家强势,妻子腰杆子就硬。 王熙凤噗呲一笑,起身过去搀扶贾母。 “老太太说的糊涂话呢,你千秋鼎盛,身子骨又硬朗,家里没有你可不行。” 邢夫人嘴笨插不上话,只能干坐著。 王夫人不言不语念真经,场面有些尷尬。 林黛玉这会子才看向贾宝玉,心里微微嘆息,眼前的宝哥哥脸色苍白,身子骨单薄,哪能跟道长比呢。 “宝哥哥可曾好些?” “唉,原本不好,现在看到林妹妹了,不好也好起来咯!” 贾宝玉想要过去拉人小手,结果却被躲开了。 林黛玉不敢去看,声音柔弱却带著不容置疑。 “宝哥哥往后可要好好打熬身子骨,莫要再风一吹就倒了呢。” “往后我也要常驻道馆为爹爹祈福,身为人子,自当孝顺父母。” “宝哥哥莫要在如此了,你和爹爹都是我的至亲之人,就算为了自己,为了太太,老太太,也得振作起来。” 亲人就是至亲,没毛病。 这会子已经是隱约的说不太合適了,她要给父亲诵经祈福,就不太可能去谈婚论嫁。 至少五年內都不合適,那时候贾宝玉早就成亲了。 晴天霹雳! 林黛玉的话如惊雷一般,將贾宝玉劈的愣神当场,久久不能言语。 “那劳什子道长安得什么好心啊!他是不是看上林妹妹了,哪有道长在房里放女人伺候的!” 贾宝玉是被宠溺惯了,怒气上涌昏了头! 此言一出,林黛玉苍白的俏脸更是倏地通红,想到了自己昏迷中坦诚相待被救治的场景,这是能说的么? 王熙凤表情也是显得古怪,看著林黛玉霞飞双颊,难不成这里面有猫腻? “哎哟,我的宝二爷,你可莫要多说了,道长乃得道高人,能推演天象准確到刻,卜卦算命准的惊人。” “就是,宝玉也是糊涂了,这是能说的么!” 邢夫人也是跟著附和起来,逮住机会了,就来露露脸。 “罢啦,罢啦,宝玉大病初癒,难免昏了头,歇息一夜就好。” 贾母出来打圆场,见不得宝贝孙子被奚落。 “我不管,哪个道长就不是好人,一看就不是正经道士,我呸,林妹妹,他那是誑你的啊,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 贾宝玉哭闹起来,只要闹腾起来,有老太太相助,必然能把林妹妹劝说回来。 林黛玉这会別说回心转意了,低血压都被倏地治好了,红唇紧抿,若不是看在往日情分是,都要骂人了! 还是贾政在外头刚回来,想著过来看看。 刚来就听到混帐儿子说的糊涂话,喝了几斤马尿才能如此发癲! “孽障,住口!” “秦道长乃是皇上钦点钦天监监正,你是个什么东西?” “北静王在东府拜访道长,连礼部侍郎也来了,道长好不好,由不得你来说!” “逆子,你这是要让我贾家陷於不忠不孝的名义么!” 未免老太太护犊子,把他也给骂一遍,贾政赶忙抬出两位贵客。 贾母一听,急忙上前捂住孙子嘴巴。 “傻孩子,你糊涂了,赶紧睡上一觉,明儿起来,一切都好了。” “散了,散了,都散了,让宝玉好生歇息。” 隨后瞪了一眼贾政,拐著弯骂道。 “你回来作甚?既然知道东府有贵客,还不去帮忙招呼?珍哥儿在祠堂思过,也没个人儿镇场子,你要丟我贾家的脸不成?” 第48章 凤姐儿热络,尤氏心里吃味 礼部侍郎来了没一会便回去了,他想要来算卦却没好意思开口,只是说请秦明有空到礼部衙门去,好商议下个月皇家家宴的良辰吉日。 官员不可私下结党,来一趟聊聊心意,约个算卦时间。 丛绿堂院子,绿树成荫,檀木游廊,一个手脚勤快的美婢穿梭其中。 秦明端起茶碗虚敬一番。 “王爷来早了,贫道今日不算卦,要算卦也得排到三月之后了。” 眼前此人尚未及冠,面白如玉,头戴银翅王帽,身穿五爪白蟒袍,端得上是个美男子。 脸上掛著温和笑意,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今日来並非算卦,乃是久仰道长名声,特前来嘮叨拜会,还请道长见谅。” 北静王端起茶碗也做了个虚空敬茶动作,丝毫没有王爷架子。 四王八公,比起关係热络,可四大异姓王爷里,唯有北静王能保持王爷,这就很让人浮想翩翩。 秦明看向对方,下意识的卜算起来,当看到福运那一栏时,心里泛起一阵噁心。 急忙拿起茶杯灌了口茶,我呸,感情是个基佬! 双向插头。 不过人各有志,无非是手段不同罢了。 有人靠能力做官,有人靠关係做官,自然不会缺少靠献身上位的人做官了。 龙阳在大乾朝里並不罕见,也不可耻。 荣寧两府的老爷公子身前不也备著几个清秀小廝么? 猜猜是做什么用的? “早闻四王八公之名,今日一见,甚是荣幸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秦明转移了话题,心里嘀咕一句,贵圈真乱! 能让北静王当阿伟,自己当杰哥的能有几个? 结合原著贾家被抄,还是北静王来宣旨监督,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好你个北静王,眉清目秀的,没想到早已暗中投靠了乾庆帝! 四王八公十二侯大多数是太上皇派系,跟乾庆帝並不对付。 跟太上皇閒聊的时候,也隱约察觉到了这一点。 勛贵传家到了第三代是最危险最容易被抄家的时期,能过这一关,那便是源远流长,过不了那就被后来者取而代之。 第一代与老皇帝马上打江山,功成之后,杯酒释兵权。 封了爵位,家里置办多些田產,买些美婢,再跟皇家联姻。 纵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到底是什么人,老皇帝心里门清,只要能自污,没甚野心,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到了太上皇时期,也跟各家勛贵子弟熟悉,还一起打过仗,有著情谊在。 可到了乾庆帝这第三代时,关係便直转直下,跟勛贵子弟的关係可真不熟络。 要的也是科举出来的人当心腹,更是对还把持军权的勛贵极其忌惮,他可不像太上皇那般跟这些勛贵有感情。 勛贵彼此联姻,形成盘根错节的关係脉络,还手握重兵,这能让哪个皇帝睡得著? 意识到这里面水深无比,秦明收敛了轻视,朝堂太危险了,自己还是窝在此处搂著妙玉过神仙日子吧。 足足聊了半个时辰,北静王谈吐举止优雅,款款而谈,聊起京中趣事时还颇有一番老友相见恨晚的错觉。 “等道长归来,若是得空,不妨一起去忠顺王府听听曲?王爷手下有一戏班,唱的一首好崑曲,那花旦琪官也是一绝啊!” 说到这儿,还眨了眨眼睛,露出男人才懂的微笑。 你不是好色么? 来,给你整个活! 咳咳! 秦明別的不知道,但是琪官可太知道是谁了,一个戏子下九流的玩意,都不知道经歷过多少插头了。 单单听琪官还以为是个女人,可偏生这是一个比女人还美的男人! “哈哈,多谢王爷厚爱,日后之事谁能说得清楚,还是日后再说吧!” 北静王却听出了弦外之意,表情也是变得恍然大悟。 “对,日后再说,日后好说。” 等会,是不是理解歪了? 出门相送,正好看到贾政在外头候著,秦明也不客气。 “既然贾大人在,就烦请大人替贫道送一送王爷了。” 贾政心里那个憋屈,被堵著门不让进,偏生门口驻守的还是锦衣卫,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顶撞啊! 能派锦衣卫来,本身就有监视的意思。 不仅是监视秦明会不会交通外官,还监视那些来访之人搞何猫腻! 又抽空去趟西屋,告知秦可卿一声,贾珍被禁足在祠堂,可以安心回去住上几天了。 秦可卿千恩万谢,到这会也没察觉出秦明的狼子野心,只道是道长心善,仗义之举。 几天后。 准备南下的事由已经准备妥当,除了林黛玉隨行,秦明还带上了新丫鬟林红玉。 原本叫做小红,为了避讳贾宝玉名字,才改的名。 既然过来了,秦明便赏她原来的名字。 这几天看她手脚勤快,有几次花四娘不在,她待人接物都做的不错,也就將她提为了自个贴身丫鬟。 这可把林红玉给高兴坏了,能在身边伺候,那老爷有需求,丫鬟还能不依么? 巴不得赶著送上去呢! 有了这份情谊,將来也不会过得太差。 若是运气好一些,还能被提为姨娘呢! 这会子,王熙凤居然登门拜访了! 碰巧尤氏也是前来看手相,顺便聊聊天,这几日下来,虽没到吃嘴上胭脂的程度,可拉手看相已经是常態了。 “哟,见过嫂嫂,嫂子来得倒是勤快呢!” 王熙凤笑脸如花打趣了一句,心底泛起嘀咕。 尤氏也不逞多让,毫无心虚,反而绵里藏针。 “道长在府邸里,老爷又被禁足祠堂,蓉哥儿整日不见人,我若不来,岂不是怠慢了道长?” “倒是凤丫头来得勤快,就不怕璉二爷吃醋么,咯咯!”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以前王熙凤还道尤氏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怎么这会反倒牙尖嘴利了起来? “道长对老太太有恩,著我来多看看,道长若是有个短缺的,也好补上,免得误了清修。” “敬太爷前几日才发话呢,让老太太多看著点,事关家里风水气运,可不得看紧些呢?” 清修? 呸! 恐怕是跟妙玉日以夜继的研討道德经吧? 天天喊的那么大声,她又不是聋子。 又是好笑,又是羡慕,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妒忌呢。 说到贾敬,尤氏也没了脾气,这么一来,荣国府可就骑在寧国府这长房头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少一些腌臢事,对秦可卿也好上不少。 第49章 下套算计,尤氏想帮忙说媒 “见过二奶奶,大奶奶,今儿是来听妙玉师傅讲经,还是来找道长有事?” 林红玉小跑著过来,之前的旧衣裳全都扔了,如今也是换上全新海棠红缎子,年轻娇媚跟朵花似的。 王熙凤看得是眼前一亮,没想到那林之孝家的居然有这么个別致的姑娘。 “看来小红这是落地生根咯,瞧你这精致的模样,知道的是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人家的小姐呢!” 夹枪带棒的,很显然不满林红玉不上道。 到底是她带来过来的人,怎么就不知道行个方便呢? 林红玉心里委屈,这又不是她定下的规矩。 尤氏眼神一亮,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上前给她捋了捋衣领,心疼道。 “凤丫头也別怪她,这是道长定下的规矩,他每日事务繁多,哪能想见就见?” “昨日你那叔叔差人前来问卦,也是被挡了回去,小红也不过是按规矩办事。” “给了你方便,到头来惹恼了道长,这到哪儿说理去?” 她可不是心疼林红玉,乃是知道拉拢秦明身边人,这丫头早晚得侍寢。 她若是想来找秦明,少不得要她帮忙打掩护呢,以后或许还能共侍一夫呢! 越看越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王熙凤本就是多疑之人,这会子倏地换了笑脸。 “哎哟,打趣两句还说不得了?好妹妹,烦请通报导长一声,关於林姑娘的事情。” 这会子来算卦已经晚咯,只能是找点別的事情。 林红玉也不敢恼王熙凤,进屋通报去了。 否则她没事,她父母可得遭殃了呢! 没一会便请了王熙凤进去,尤氏自个去找了妙玉聊女儿家的事儿。 淡红水青綾罗裙,落座时还特意撩起裙摆。 一个寻常的动作,在王熙凤做来却別有一番勾人的韵味。 “又来嘮叨道长了呢,老太太差我来,看可有短缺之物,也好及时填补上呢。” 笑顏如花的凤姐儿,加之生过女儿巧姐,比起妙玉更增添了妇人才有的熟美。 缺个暖被窝的,这能送么? 秦明放下书籍,绕过案牘书桌,到对面坐下。 “吃穿用度都不缺,凤姐儿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这一称呼,反倒是让王熙凤笑得越发热切了,亲近些好呢。 “倒不是个什么大事,林姑娘打小就来了这边,老太太又满心疼她,这会子要出远门了,心里是百般担心呢!” 秦明表情玩味,看著精致容顏,好端端一个美人儿,最终落得个里外不是人,下场也是令人唏嘘。 说白了还是王家出事了,若是王子腾健在,哪有王熙凤被排挤的事。 哪怕做得再过分,贾家人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此番有锦衣卫隨行,无须担心。倒是我看凤姐儿得自己当心了呢!” 此言一出,王熙凤那笑顏如花的脸颊倏地变得错愕。 小手纠缠手帕,银牙轻咬,硬是挤出几分笑意。 “还请道长明言,我这劳苦的命儿,府邸上上下下都得指望著我来打点。” “偏生前几日东府又出了这档子事,还得过来协助珍嫂子,做了得罪人的事儿,难免被人掛记,背后嚼舌根呢。” 秦明放下茶碗,思虑一二。 “今日已经卜算过了,一日一卦乃是规矩,凤姐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破財罢了。” “林姑娘那头,贫道自会適当照料,凤姐儿回去让老夫人儘管放心就成。” 说罢又端起了茶碗,意思便是送客了。 说一半不说一半,勾人心思的老套路又来了! 偏生这一招还屡试不爽! 更別说王熙凤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著金的银的,如今说她要破財,可比杀了贾璉还让她难受呢! 贾璉:!!那我走? “哎哟,好道长,你就帮帮我吧,平日里我就够苦的了,这会子又说我要摊上事了,可不得要我命么!” 王熙凤这会子都主动坐过去那头,语言间焦急热切,恨不得掰开脑袋好好瞧瞧怎么个事! “凤姐儿请回吧,此事等贫道从江南回来了也不迟。” “说不定你自个就发觉了呢,呵呵,都怪贫道多嘴。” “红玉,替我送一送璉二奶奶。” 秦明就是故意在她心里埋了一根刺,珠玉在前,可没有人会怀疑他说的是假话。 荣国府上上下下上千口人,恶奴刁仆也不少,里面有人贪墨可太正常了。 王熙凤也清楚,可无奈她也做不得数,上头还有王夫人在呢! 说来也是奇怪,长房住偏房,二房住正堂,家里的事都是二房在管。 王夫人不管事,长媳李紈又是个寡妇不宜出面,这才请的王熙凤。 就连王熙凤都搬到二房那边去了,显得亲近,同时也好管事。 原著贾母薨世,薛宝釵过门,王熙凤也就被一脚踹走了。 亲侄女也比不了亲儿媳,况且薛宝釵也是她侄女,亲上加亲了属实是。 看著秦明莫名其妙心疼的眼神,王熙凤心里没由来由的发寒,总觉得自己不会有好事发生。 “噯,既然道长忙,那等道长回来,可得预留一天替我算算卦呢!” 这边王熙凤前脚刚走,尤氏后脚就进来了。 秦明一改严肃表情,笑著给尤氏手掌看相,边看边说道。 “不是去听道德经了么?” 尤氏风韵犹存,她这会连三十都不到呢,养尊处优,保养极好,一张富態婴儿肥的旺夫脸,看得人食指大动。 她带著任务来,可是要儘量结交招待好这位道士,世外高人自然有无数人巴结呢! “我带了些茯苓霜给妙玉师傅,给她治治嗓子,免得喊破了喉咙呢。” “多谢夫人,夫人也是天生丽质,多用些茯苓霜,上半辈子懂得养生,下半辈子才好活得长命百岁呢!” 秦明笑道。 人都是將心比心,论跡不论心的。 哪怕心里头厌恶,可对於对自个好的人,通常也会报以善意。 人与人的交往贵在真诚,心诚则灵,某种程度上也不仅仅適用於烧香祈祷。 尤氏拿起手帕掩面咯咯一笑,顾盼之间自有一番神采飞扬。 “那就多谢道长指教了呢,回头我多送些东西来,听闻玫瑰露对人也是极好,只是难以寻得呢。” “这倒无妨,夫人有这心就成了,听闻夫人还有两个待字闺中的妹妹?” 秦明坏笑起来,演都不带演的,是故意的,也是告诉锦衣卫,让乾庆帝知晓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呸,你想得倒好,我那两个妹妹虽不是沉鱼落雁,却也是闭月羞花。” “况且吶,她们隨我老娘一块住,亲自养大,那性格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住呢。” 尤氏心里哀愁啊,眼珠一转,倏地想起了自己两个妹妹。 若是她们其中一个能嫁给秦明,她不就不怕被拋之脑后了么? 这念头一旦闪过,就如野草生根,止都止不住! 第50章 与黛玉同船,拉拢锦衣卫第一步 一个五品官,加之还有御赐的拂尘,又能掐会算,自己妹妹若能嫁过来,倒也不委屈了。 秦明可没想过娶妻,娶回来找罪受么? 像如今这般,他想怎样就怎样,单挑也行,叠叠乐也行。 单身的快乐,这才是真的快乐。 说了会话,秦明便主动送尤氏出去。 將妙玉喊过来,看著俏生生,带著仙子落凡尘的巧人儿。 將手中御赐的拂尘递了过去,將其拉入怀中。 “明日我要出发,这拂尘乃是皇上所赐,谁要来找事,就用这个將他打出去。” “府邸里的秦夫人等贾珍放出来了,就把她接过来。” 妙玉被折腾了好几次,也就认命了,她以往都是自视甚高,摆出孤高姿態。 如今饱受现实铁拳,也就死心了,乖乖的侍奉秦明,不敢又半点怠慢。 这会子嘴角带著一丝笑意,有些踹踹不安道。 “夫君可是对那小蓉奶奶上心了?” 也怪不得妙玉这么问,这要是被发现了,还真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秦明却有些不屑一顾,什么这那的,若不是太上皇让他到寧国府来,他还没想过这一茬呢。 贼不走空,来都来了,不拐走几个小姐太太,似乎不礼貌吧? “得了,这事你就別操心了,这是宫里的意思。” “老爷我可没那么下作,你只管护住那个秦可卿就行。” 妙玉这才呼了一口气,要真是秦可卿也来了,以对方狐媚美艷的容顏,哪个男人能经得起诱惑? “奴家晓得,就是这次出门,夫君要万分小心呢,奴家每日在家给夫君诵经祈福,保佑夫君平安归来。” 这也是一点小心思,如今妙玉从了秦明,无名无分的,哪怕是个妾室也好。 现在还真是有些尷尬,没个身份,有些话都不好说。 “在家好好办事,以后少不了给你个名分,好生招待那些小姐太太。” “尤其是府邸里的那些小姐们,跟她们打好关係,老爷我回来好好奖励你!” 秦明现在是一点都不演了,就是盯上了贾家的小姐们了,那又如何呢? 贾家的危机可不少,少不得来求他指点迷津,还有什么比女儿嫁过来更能拉拢关係呢? “夫君~!咿呀~” 翌日。 秦明带上了林黛玉,在锦衣卫的护送下到了城南郊外码头。 此番前往扬州走的是水路,从运河到古河再到运河的路线。 得益於隋朝开拓的大运河,后来又在大运河的基础上继续的拓展,形成了如今局面。 从江南到京师,走水路运输最为方便,载货量大的同时,也较为安稳。 林黛玉似乎有些羞赧,看到秦明就会脸红,上船后便带著丫鬟躲到了房间去。 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未出嫁呢,就被看了身子,虽说是救人要紧,可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码头上,秦明还跟来送行的贾雨村拱手告別。 “道长此番前去,见到了林大人还请替我问声好。” 贾雨村表情郑重道。 他这个京少尹也是林如海举荐才得来的,大家都是同榜之谊,有这份香火情在,到哪都能说得上话。 “大人放心,贫道一定將话带到。” 没有过多言语,转身登船。 远处,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秦明身影,確认对方登船后才离去通风报信。 运河风波小,一晃便是五日过去。 有锦衣卫负责开道,在一些水域拥挤的地方,都能安排出一条道来优先通过。 运河两侧停靠的船只,水手们骂骂咧咧,什么仗势欺人之类的云云。 秦明站在甲板上,听的眾生相,颇有一番好笑。 以前他也愤愤不平过,凭什么耍特权啊! 不知道排队时传统美德么? 可真当自己享受过一次特权后,只能说真香! 身后不远处是亭亭玉立的丫鬟林红玉和雪雁坐在一边,两人下著围棋。 並非是传统围棋,而是颇为新颖的五子棋。 简单易懂,难精通。 “嘻嘻,四个子咯!” 林红玉吐了吐舌头,一副娇憨俏皮的模样。 雪雁颇为懊恼的挠了挠头髮,眼珠一转,看向远处。 “哎呀,那边好大一条鱼呢!” 想著对方会转头看去,结果林红玉不为所动,依然是娇憨模样,可眼中带著一丝狡黠。 “上次你说是乌龟,这次又说是鲤鱼,我才不上当咧!” “嘻嘻,你贏啦,你这妮子越发聪慧了,挠你哦!” 两女说著说著便互相挠痒痒起来,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形成活泼青春的唯美画卷。 林黛玉在一旁笑而不语,过了几日的修整,她总算没有了那般羞赧,也敢出来吹吹风了。 眼光不时的看向船头负手站立的挺拔背影,在一番挣扎后开口道。 “紫鹃,去泡壶茶来,再请道长过来喝茶。” 她可不好意思亲自开口,男女授受不亲,只是这次去救自己爹爹,无论如何都不能摆脸色不是? 以后还要在秦明麾下为爹爹诵经祈福,又怎么躲得过去呢。 秦明在船头,不时看看河面,又不时看看天空,推演天象。 哪怕在运河上,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对於自己的小命,他一向都是看的特別重要。 毕竟世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於钱和地位有了,没来得及享受便死了! 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等这次回去,加把劲就能把尤氏拿下,那么她的两个妹妹,尤二姐和尤三姐不就手到擒来了么? “高千户。” “末將在。” 侧身后,一个虎背熊腰的朱红飞鱼服男子抱拳道。 “在洪泽湖一带你能调动多少人?” 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可高千户谨记戴权吩咐,只听不说,只做不反。 “回道长,附近有锦衣卫驻所,能召集力士五百人。” “信得过么?” 秦明眉头紧锁,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暴露自己身怀武功的事情。 一个道长会点拳脚很正常吧? “能,那都是戴公公时期的元老,两年前被派到了这边来的。” 语气平静,可难免有些怒气和怨气。 新皇登基,太上皇退位,本来就属於权力动盪时期。 不仅对文官震盪,对於武將也是一样的要被大清洗。 特別是东厂和锦衣卫,谁能放心用上一个时代遗留的人呢? 若说正常继位,没了后台,不听也得听。 可偏偏大乾乃是双日凌空,日月照乾坤,到底听谁的? 都知道討好乾庆帝,可人太上皇还没死呢,这就想著换赛道? 前面的已经尝试过了,死了不少人! 如今听到秦明的话,高千户咬牙道。 “不管道长要做什么,这些弟兄都是可以信任託付。” “好,那我送你一场造化,你过来些。” 秦明跟他嘀咕了好一会。 只见高千户眼神爆瞪,有惊讶,有愤怒,有心惊,最后只剩下深深的佩服。 第51章 骂醒林妹妹,心中泛涟漪 运河並非全程都是人工开凿,除开一些绕不开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在原有河流上进行扩容。 如此一来成本和人力都会大幅下降,也能保证运河载水量在旱季也能保持充足。 有些时候需要经过一些大型湖泊、山川峡谷,偶尔会有打家劫舍风险。 因此沿途都驻扎有漕兵,归属漕运总督管辖,专门维持运河秩序。 这么一看,林如海的权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秦明过去坐在了林黛玉旁边,也不管这合不合適,拿起了茶杯就喝。 “林姑娘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林黛玉张了张嘴,很想说那是她喝过的杯子! 『紫鹃这丫头泡个茶都这么慢,哼!』 这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 “就是想多谢道长,近日来多承道长恩惠,有了那柠檬蜂蜜水,头也不晕了呢。” “哦?那林姑娘打算怎么谢我呢?” 本来是客套话,可隨之秦明却一本正经的问道。 看著林黛玉因错愕而微微张开的红唇,很是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哈哈,说笑的,我答应过了老夫人要照顾好你,这本来就是分內之事,无需介怀。” “你只需要吃好喝好睡好就成,身子骨好了,不像美人灯一般,一吹就灭,那就无缘享受人生了。” 这话让林黛玉的眼神都暗淡了下去,小性子起来,半是嗔怪,半是埋怨。 “道长这是说我一个凡尘女子,寄人篱下的病娇女子有什么资格谈人生呢?” 嗯? 秦明眼皮挑了挑,林懟懟你开始暴露了么? “对的。” 说完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这话让林黛玉给听傻眼了,眼角清泪忍不住落下,看起来我见犹怜,让人疼爱不已,心里更是有种负罪感。 眼看著林妹妹要掉眼泪了,秦明还不慌不忙的拿起茶杯抿了口茶,就是奇怪怎么会有淡淡的胭脂味道? “我们水镜门有一个传统,所有弟子必须自食其力,只有掌握了这项技能,才知道人间疾苦,才知道锦衣玉食来之不易。” “你一定听说过易子而食吧?当然了,那不过是史书上的四个字而已!我可是亲眼见过的!那不过是锅里的一顿肉而已。” “你见过千里平原的树皮都被啃光的场景么?你见过吃观音土活活胀死的人么?” 原本伤心欲绝,对於秦明恼怒不已的林黛玉也愣住了。 就连前面打闹的林红玉和雪雁也是不动声色的停了下来,低垂螓首,耳朵却高高竖起。 “观音土是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黛玉有些痴痴傻傻,娇憨的模样別有一番风情。 附近的锦衣卫也是竖起了耳朵,除了监视,也是想要满足好奇心。 秦明咳嗽了一声,將茶杯放下。 “雪雁,倒茶。” “噯,老爷,咳咳,道长。” 雪雁说错话了,被林黛玉瞪了一眼,吐了吐舌头,急忙拿过茶杯就走了。 什么老爷?这不就是说林黛玉是夫人咯? “师门规矩,耕读传家,身无分文时,要如何活下去。” “我是真的经歷过跟野狗抢馒头,在菜市口掏剩菜,只有当你努力活下来了,才会有新的感触。” “事未经歷不知难,林姑娘,你总是这般自怨自艾,哪怕福神来了看到都摇头,又何来福运一说呢?” “莫要轻视自己,也莫要觉得自己无药可治,只要每天开心,福运来时,厄运消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黛玉修长眼睫毛扑闪了几下,既有羞愧,也有对秦明经歷的心疼。 到底是怎么样的悲惨,才会去跟野狗抢食? 他是怎么过来的? “我明白了,道长说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么?” 秦明忽然伸手將林黛玉青丝上的草根取下来,当著她的面吹走。 “可是这么说吧,你看我每天都开心,以前吃苦是为了磨炼意志,沉淀心智。” “別觉得吃苦好,不然的话你会有一辈子吃不完的苦!” 噗嗤! 泪中带笑,美人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美艷,这才没长开,明眸皓齿,若是再大一些,怕是迷人死不偿命的妖精了! “原来道长身世如此坎坷,宝剑锋从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是我著相了,道长教训的是呢。” 林红玉满是心疼的看著自家老爷,一番话把她心都勾出来了,大抵是底层人才有的共鸣吧。 附近的锦衣卫更是有些倏地心中起敬,哪个不是底层的苦哈哈爬上来的? 也只有同样如此出身,才能贏得他们好感吧。 打趣林妹妹,收心锦衣卫,一举两得! 倒不是秦明要做什么大事,单纯的把锦衣卫变成自己人,搭配讳莫如深的本事和小恩小惠,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提前知晓一二。 这里面的好处多多,而且神不知鬼不觉,以后甚至连皇宫里都能瞒一手呢! 秦明有些恶作剧的捏了一下她的琼鼻,动作有些亲昵。 “以后別哭哭啼啼了,要多笑一笑,笑一笑十年少,福运財神快快到。” “咿呀~討厌!” 林黛玉羞红了脸,嗔怪了一句,站起身来,跺了跺脚,小跑著回船舱去了。 “噯,小姐!” 雪雁吐了吐舌头,也是跟著小跑回去。 一路小跑回到仓房的林黛玉,心儿还在噗通乱跳。 那股子悸动是从未出现过的,跟贾宝玉在一起的更多是兄妹之情,最多就是淡淡少女情愫。 这种情愫来得快,转移的也快。 “登徒子,居然这样捏人家鼻子,真是討厌呢!” “哎呀,羞死人了~” 不住的捂著俏脸,发烫的温度让她格外的欢快,这是从未有过的感情。 平静的心儿湖泊被丟下了一颗巨石,泛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雪雁跟著跑进来,看到自家小姐娇羞的模样,还以为是羞愤欲绝呢,不由得慌了神。 “姑娘,都是奴婢不好,没能拦住道长,奴婢该死!” 林黛玉收敛心神,强装镇定道。 “拦什么?道长是得道高人,莫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呀? 这给雪雁整不会了,那道长不是当眾调戏了姑娘么?怎么这会子姑娘还替那登徒子说起话来了? 看到雪雁傻愣的模样,林黛玉哼了一声。 “这事你可別乱说,道长是高人,莫要用那男女之事的世俗眼光去揣摩,知道了么!” “噯,奴婢省得。” 雪雁哪里啵嘴,只得低头应下。 篤篤篤。 房门被敲响,雪雁打开门,外面正是林红玉呢。 “林姑娘,我家老爷问你今晚是否方便诊疗?” 林黛玉脸颊倏地再次变红,又是那般坦诚的针灸推拿么? 羞死人了呢! 有心拒绝,可想到秦明之前说的话,让她珍惜自个,才会有福运。 当下也是紧抿红唇,良久才开口道。 “那就有劳道长了。” “好咧,我这就去回话。” 林红玉满心欢喜,皆因刚才秦明说让她晚上伺候。 说是天寒地冻的,让人暖被窝。 可这六月艷阳天,哪里会天寒地冻了? 呸!老爷就是坏呢,可是人家好喜欢呀! 第52章 林黛玉计诈小红,神机妙算笼人心 翌日。 船只行驶到了洪泽湖,此湖泊纵横千里,水路盘根错节,当地有不少打渔为生的百姓。 湖中两旁芦苇林立,比人还高。 不时的又有几块独立高地小岛盘踞其中,商船路过时都得格外小心。 由於面积宽广,又是芦苇林立,时常有劫道之事发生。 驻守船舷的锦衣卫看似轻鬆,可暗地里已经绷紧了神经,虽是站立姿势,可右手已经不自觉的放在了腰间绣春刀刀柄上。 在船舱里还隱藏了一百名偽装成船夫的锦衣卫力士,各个热得闷头大汗,却没有怨言。 来之前每人给了十两银子的报酬,更別提事后还有奖赏和功勋。 这差事谁都乐意来,瞧瞧京城的千户就是慷慨! 林黛玉倒是躲在了船舱里不出来,盖因昨晚诊疗,弄得她面红耳赤。 此刻有些不敢见秦明,太羞人了,这若是传出去,自己以后还怎么嫁人? 因此昨晚连紫鹃都给支走了,不让她知道。 雪雁是从林家带过来的,可以相信,情同姐妹。 紫鹃可是贾母派来的丫鬟,可以相信,却不能全信。 林红玉到房里串门,谨记老爷的叮嘱,不管外面发生了何事,都不要惊慌,不要出去即可。 她继承了林之孝的谨慎,不该问的事情一律不问,乖乖照做便可。 瞧著林红玉拉家常,跟往常没甚区別。 可心思敏感的林黛玉却察觉出了异样,总感觉有事情发生。 “小红,是不是有事情瞒著我呀?” 林红玉微微诧异,眼中惊讶一闪而过,可还是被林黛玉给捕捉到了。 “没,没呢。” 林黛玉坐在她身边,拉起小手,故作生气道。 “好啊,我当你是好姐妹,你却故意瞒著我,是道长昨日说教后,怕我做什么傻事么?” “唉,也对,像我这般苦命的凡尘女子,有什么资格活著呢,倒不如一了百了,也没个人替我伤心。” 说罢,拿起手帕香肩抖动掩面而泣。 这可把林红玉给整不会了,有些手忙脚乱的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著越发伤心的林黛玉,她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姑娘,你就別问了,是老爷吩咐的,让我们在房中玩闹,別出去了,这事也跟姑娘有关呢。” 林黛玉闻言放下手帕,俏皮的做了个鬼脸。 “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瞒著我!” 这番小女儿姿態才像是少女该有的娇憨青春,整日以泪洗脸,忧鬱哀伤,没事都得哭出事来。 雪雁和紫鹃在一旁捂嘴娇笑,心里也是为自家姑娘感到开心。 “好久没有看到姑娘笑得这么开心了,以前只有跟宝二爷一起玩闹时才有呢!” 紫鹃不著痕跡的点了一句,作为贾母派来的丫鬟,卖身契还在贾母手上呢。 隱约的知道一些婚约的事情,自然不希望林黛玉跟秦明走得太近。 此言一出,林黛玉柳眉微蹙,有些生气了。 “莫要胡说,我跟其他姐妹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听你这么说,倒像是太太她们欺负我了一样。” 有些心虚的瞥了林红玉一眼,生怕这事传到秦明那儿去。 她若是不嫁给贾宝玉,恐怕就得嫁给秦明了,都被看光了,哪能再嫁他人? “既然与我有关,那我们就一起玩五子棋吧,输了可要被弹鼻子哦!” 这番话让林红玉鬆了口气,就怕林黛玉继续追问下去,她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呢。 外头,一艘商船追了上来。 远远地就听到有人高声喊道。 “前方可是秦道长?在下黄子超,今日偶遇道长,可否允许在下登船討杯茶?” 秦明表情有些古怪,做了一个隱蔽的手势。 后头的高千户心领神会,开始安排人手。 船只放慢了速度,搭起了木板。 胖乎乎的黄子超在水手搀扶下,心惊胆战的过了桥。 双手作揖,恭敬的九十度弯腰行礼。 “草民黄子超拜见道长。” 秦明没有让他起来,反而是有些玩味的看著对方,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模样若是黄子超看到了,一定会觉得熟悉,那是他看到肥羊后抑制不住的笑容! “什么风把黄员外吹来了?你是自己来,还是被人攛掇著来?” 没等到秦明回应,黄子超自个就先起身了,作为商人的第六感,很快琢磨出了异样。 不由得打了个哈哈,总不能说真是衝著他来的吧。 “让道长见笑了,原本是打算去淳安一趟做买卖,听闻道长在此,特来相聚。” “之前道长大恩大德,鄙人没齿难忘,还想著报答道长救命之恩呢。” 秦明倏地往后退了一步,一根弩箭钉在了他刚才站定的地方。 黄子超嚇得魂飞魄散,难怪对方没好脸色,自己船上藏了贼寇!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兄弟,杀啊!” 口號喊得震天响,可实际上却压根没有半点劫財的想法,全是衝著杀人去的。 黄家的家奴一时间被杀得人仰马翻,措手不及,一些人还被扔到了湖里去餵了鱼。 高千户拔刀挡在秦明身前,脸色止不住的骇然。 昨天他就被告知今日有人来劫道杀人,他还有些不信。 秦明也不说服他,只是拿了一张银票交给他打点,务必要安排人手到船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船虽是军船,却无兵卒护送,能徵用军船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带著半信半疑的心思,高千户还是照做了,联繫了自己往日同僚帮忙。 这会子刺杀真的发生在眼前,由不得他惊骇的同时,对於秦明也是肃然起敬。 这道长果然是得道高人! 这也能算得著? 还有什么是他算不到的! 船舱里涌出不少锦衣卫力士,有手持钢刀盾牌的,也有手持弩箭的,更有手持长枪的。 迅速摆出了刀盾兵在前主防御,弓弩手在中主狙杀,长枪兵在后主策应。 衝过来的水手被刀盾兵拦截,弓弩手趁机將其射杀,而后快速退到后方进行装填。 趁此间隙,长枪兵上前,將刺客一枪捅死,衔接完美如画卷。 “三才阵!怎么会有这么多锦衣卫!” 外头芦苇被拨开,不少锦衣卫力士划著名竹筏前来支援,隱隱呈现包围之势。 瓮中捉鱉手到擒来! 建功立业就在今天! 秦明嘴角掛著一丝笑意,想杀他? 看来江南那帮盐商有些急了,连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也不知林如海捅了多大的马蜂窝,让人变得如此疯狂! 第53章 眼皮跳左凶右吉,小红命数心相连 几刻钟后,潜水逃跑的刺客都被提溜了回来。 在锦衣卫面前还想著跑路? 有前情提示之下,若还真是把人放跑了,他们也不用当差了,趁早辞官走人,不然就是被视为同党下詔狱去! 秦明对著高千户拱了拱手,心里还有些后怕,表情却风轻云淡。 “此事便交给千户了,这是你们拿手好戏,贫道先回去歇息了。” 高千户兴奋不已,这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得来的功勋,更別说还跟秦明搭上了关係。 只要把这事办好了,他也不愁不能往上升啊! “请道长放心,末將一定將此事处理妥当,给道长一个满意答覆!” “別介,都是为了朝廷办事,不是为了贫道。” 秦明可不背这锅,他还要回去写信呢。 这儿发生的事情,得写两封信,將自己的推断和处理都写下来,分別送给宫里的两位。 小心无大错,况且这个漩涡还不好过呢。 又是一个不得不迈过去的坎,想要破了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木石之盟,就必须得让林如海活著。 他活著,林黛玉的身份就是尊贵无比,正儿八经的侯门千金,可不是贾宝玉能配得上。 五品官的嫡子都未必能娶二品漕运总督的独女,更何况贾宝玉还是一个尷尬的嫡次子呢! 先破了木石之盟,再有林黛玉为父代发修行祈福转运五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敲了敲门。 “小红,是我,没事了,开门吧。” 房门打开,林红玉一把扑到了怀里,忍不住抽泣起来。 “老爷没事吧?” 说著就抬头,慌张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摩挲著衣裳是否有破裂,一双眼眸满满的焦急和关心。 有利益,也有感情。 毕竟昨晚才圆房,今天若是成了寡妇,那找谁说理去? 细心检查后发现没事,她才鬆了口气,想到自己方才的慌乱,表现得过於亲昵了,倏地俏脸变得通红。 秦明只是捏了捏她的柔夷,语气温和道。 “我没事,更不会让你们有事,去倒杯茶来。” “噯。” 林红玉应了一声,心里美滋滋的,她没有太大野心,將来若是能当个姨娘,生下一儿半女的也算是熬出头了。 大妇不善妒,当姨娘的恪守本分,日子还是很不错的。 至於跟赵姨娘那边整日上跳下窜,儿子教不好,女儿也离心离德,那才是大大的蠢材!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不是王夫人心善,早给她弄死了。 连贾政在王夫人面前都得矮一头,今天敢给王夫人使脸色,明天王家人就能上门討公道! 林黛玉看到秦明没事,心里也是鬆了口气。 虽说两人之间並无特殊关係,至多也就是个医患,也不宜表现的急切。 “道长,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啦?” 秦明坐下,接过婢女的香茗,吹了口气。 “若是处理得当,届时令尊的事情也好办许多。” “真噠!” 林黛玉眼眸倏地明亮起来,她最关心的便是爹爹安危了。 不仅仅是因为父女之情,有父亲在,她身后便有了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往后也无需再过那自怜自爱的懟人生活了。 都说她性格孤傲,牙尖嘴利爱吃酸醋。 也不想想她一个弱女子寄人篱下的孤苦伶仃,贾雨村作为教席也护不住她,可不是孤立无援么。 这个时候若不表现的强势一些,还不得被荣国府里的下人婆子给欺辱到死么! 那些奴才一个个的都是看人下菜碟,你若强势,他便畏惧三分。若是软弱可欺,那就別怪人刁奴欺主了! 秦明不太想参和到乾庆帝和太上皇的斗爭当中,脑海里已经逐渐琢磨出了一丝轮廓。 若是救人的同时,还能找到那些勛贵世家的把柄,將来也好过不少。 有些东西握在手里,自己又有本事,便能轻易拿捏这些人替自己办事。 不需要经常使唤,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发力就成。 若自己没本事,又掌握著別人的贪赃枉法的证据,那才叫怀璧其罪! 舱房里一时间寂静无声,林黛玉的欣喜,秦明的沉思,恰有一分相得映彰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好生休息,过几日我们便能到扬州了。” “有劳道长了,还请道长多保重,莫要为了我的事情陷入险境。” 林黛玉咬了咬嘴唇,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是实属难得了。 “哈哈,林姑娘的心意,我收到了。” 秦明爽朗一笑,距离攻克林黛玉又更近了一步呢! 翌日。 高千户过来稟告,那些刺客都是受人指使,是扬州城里的叫做青衣楼的组织。 杀手刺客是古老职业,早在战国时期便已经存在,最让人熟知的莫过於荆軻刺秦王了。 在江南这种地方有刺客,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来招惹秦明,明知道有锦衣卫护送,还敢这么做,真是胆大包天! “儘快赶路前往扬州,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的坐骑!” 秦明冷笑一声,这群白痴,等太上皇薨了,乾庆帝大权在握,他们就好得了? “末將遵命。” 高千户如今是心服口服,若真是被那刺客得逞,別说秦明,他自个都得死在这洪泽湖里。 方圆千里,一旦沉船,想要找都没地去! 不知为何,从今早开始,他的眉头就一直在跳,没有停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算不得自己的命数,皆因命数无定,不像寻常人家那般有著轨跡可循。 返回船舱。 林红玉刚刚起身,昨夜被折腾了半宿,如今还睏倦著呢! 见到自家老爷进来,她脸色微红,起身就要倒茶。 “我给老爷倒茶。” 秦明拉住她的小手,上面布满了薄薄老茧,都是干粗使活计磨礪出来的。 或许比不得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可却別有一番接地气的真实。 比起当初的妙玉还要耐用许多,这便是磨礪的好处,身子骨也结实。 呸! 扯远了。 “你且坐下,老爷要给你看看卦象。” 秦明眉头紧锁,看著林红玉娇媚红晕的脸颊,瞧出了些端倪。 又拉过柔夷仔细斟酌一番,最后还让她起身坦诚相待的转身,可把她羞的脸红耳赤。 哪怕已经是通房丫鬟了,可那毕竟是夜里,如今光天化日,又是清白人家,可不能像青楼里的下作娼妇那般不知廉耻。 “红莲焚天灼心劫!” 嘶! 在秦明眼前是一片燃烧的火海,看到林红玉昏迷不醒,也看到了自己葬身於火海之中。 第54章 世家疯魔,绑走未来岳父 从同房后,两人的命数就已经紧紧联繫到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天下房事,不都是如此么? 秦明紧锁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挥手让小红拾掇穿戴。 这扬州城去不得! “去把高千户找来,就说我有吩咐,让他速来。” “噯,奴婢这就去。” 林红玉俏脸红晕未退,她为自己误会老爷感到羞赧,原以为老爷是想著兴致来了,没想到真是算卦啊! 她不懂很正常,若是妙玉在,她就不会如此。 宫廷相面皆是如此,哪怕是皇子也得照做,被人当猴子一般看,哪里只看手相就成的。 涉及到了皇室,多严谨都不为过。 连宫女都得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呢。 片刻后,高千户匆忙赶到。 “道长,末將在。” 秦明也不跟他客套了,而是紧急吩咐下去。 “三件事,第一,你现在立刻派遣信得过的锦衣卫去扬州,不要惹人注意,去漕运衙门將林大人给带出去。” “別的都不用带了,他若不肯,打晕带走。” 高千户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何如此,这强掳一个二品官,还是朝廷重臣,这可是谋逆之罪啊! 想到秦明神机妙算,推演天象分毫不差,昨日遇袭,精准到防备弓弩,如此这般不得不让他信服。 若非有著提醒,恐怕昨日要折损不少弟兄。 “第二件事,派出五路人马到扬州城,就穿锦衣卫的服饰,分別去黄家、白家、甄家、刘家和罗家。” “以钦天监的名义,向他们索要五万两用以祈祷上天风调雨顺,若是不肯给的,记下来,连同他们以前干得腌臢事呈递迴去宫里。” “第三,从现在开始,饮食宿营你要亲自监管,不得有半点懈怠。” 秦明说完,起身郑重的拍了下对方肩膀。 “虽然贫道不知他们为何如此疯狂,可时不待我,接到林大人后立刻送到船上来,隨后返回京城。” “此事过后,贫道先祝贺高镇抚了。” 高千户还没有回过神来,等回过来神时,眼神一片狂喜,这岂不是说自己要升官了! 锦衣卫里,每升一级都是一个坎,一个萝卜一个坑。 即便是百户,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有本事没钱贿赂上司,也得乖乖盘著。 镇抚已经是锦衣卫里的高层了,南北镇抚司,就不知道是哪个了。 “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办好此事,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这会子算是彻底收心了,他已经彻底信服秦明,打心里的以他为尊。 有一个北镇抚司给自己办事,这好事上哪里找去? 有了升职在前的诱惑,高千户办起事来使足了十二分力气。 一天后。 锦衣卫便大摇大摆的去了五户人家府邸,全然不顾他们背后站著何人背景,只管伸手要钱。 扬州甄家乃是金陵甄家的分支,依靠的也是宫里头的甄老太妃。 看到锦衣卫如此囂张跋扈,非但不给钱,反而是乱棍打了出去。 別人怕锦衣卫,他们可不怕。 每年大把银子孝敬给了宫里,难不成还怕这无理取闹的宫中走狗不成! 五大家里,唯有白家和罗家交了银两。 就这还被其他三大家耻笑起来,说他们痰迷了窍,是锦衣卫来要钱就给? 那不成了待宰肥羊了么! 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漕运衙门的书办发现总督林如海不见了! 一阵鸡飞狗跳的寻找未果后,只能是去报官了。 白家正堂。 被人嗤笑的白家家主白松,罗家家主罗诚正相约一同吃茶。 “罗兄怎么交钱了?” “哈哈,白兄不也一样么?”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闪烁著磨刀霍霍的兴奋。 別人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这扬州要变天了! 截杀钦差,暗害朝廷命官,一桩桩事情捅上去,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同时也是暗自心惊,这回来的哪个钦天监监正是真有两把刷子。 五大家几乎掌握了江南一半的財富,哪一个背后是乾净的? 不是不查,只是不想查,真要查,一查一个准。 如今乾庆帝和太上皇权力交替,下面的牛鬼蛇神也是竞相跳出来,试图分一杯羹。 棋子有资格上桌么? 只能是被摆上餐桌! 尤其是林如海失踪的消息传来,两家人就知道大势已去了。 若是林如海死了,哪怕乾庆帝暴怒,他们把钱交够了,再加戴权稍微发力,还是能摆平的。 可如今林如海没死,他手里掌握的证据,足够让他们剩下的三家人吵架灭族一百次了! 虽说罗家和白家也会受到牵连,可破財之后,三大家遗留的肉也足够他们吃饱,甚至比以前跟进一步呢! 当晚深夜,落脚的驛站还生起了大火。 好在秦明早有防备,带上林黛玉她们住进去片刻就在锦衣卫掩护下又回到了军船上。 当地的酒水饭菜全被下了迷药,若是食用,不会致命,只会睡个半死。 可大火一烧起来,睡得死了,那可就真的死了! 这一番折腾让林黛玉都糊涂了,心里信任秦明,也就任由他摆布折腾了。 等到天一亮,军船早已过了洪泽湖,到了江苏境內的骆马湖了。 林红玉打著哈欠,起身將散落的衣裳捡起,穿戴后才出门去找老爷。 昨夜老爷折腾完她就出门去了,说是去救人,让她先睡,明儿给她准备早膳和热水洗浴。 在军船末尾的一间船舱里。 昏迷不醒的枯瘦男子咳嗽了几声缓缓醒来,形如枯骨,依稀能看得出来俊逸,想必也是个美男子。 若不是剑眉星目,丰神俊逸,也当不得探花郎。 “林大人先喝完糖粥,余下的事情慢慢再说,贫道钦天监监正秦明!” 秦明起身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没等对方回话便离开了。 这时旁边还站著一个魁梧男子,对著林如海抱拳道。 “在下锦衣卫东城千户高首,奉命陪同秦大人护送总督大人回京。” 林如海心里需要不解和疑惑,昨夜他被贼热打晕,醒过来便到了此处。 还以为是扬州的世家勛贵已经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了,没成想居然是锦衣卫? “那秦大人官居何处?” 身在江南,还不知道京城那边的风雨,更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被盯上了。 高首事无巨细稟告了一番,言辞之间对秦明多有敬佩之意。 得知自己女儿也来了,林如海不由得苦笑道。 “那丫头没规矩啊,女儿家怎能东奔西走呢?” 说是责罚,可眼神宠爱一览无余。 第55章 业力反馈,林红玉提姨娘 秦明敲了敲舱门,神情有些疲倦。 雪雁开门,见他如此还有些疑惑,又带著一丝担忧。 “道长,你没事吧?” “告诉你家姑娘,林大人在后面的仓房里,累死我了。” “对了,麻烦跟林大人说一声,治病祛毒酬金一万。” 秦明打了个哈欠,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雪雁闻言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才狂喜的回去告诉自家小姐。 “姑娘,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仓房用帘幕隔了一块,到底是大家闺秀,这点礼仪还是要做到的。 林黛玉也才醒来,原本苍白脸颊也逐渐多了几分血色,慵懒的伸了个腰肢,颇有种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画卷。 “什么事?那么毛毛躁躁的,该不会是道长送你什么礼物,想把你討过去吧?这可不行哦!” 雪雁听到自家小姐打趣自己,倏地红了脸颊,有些羞赧地跺了跺脚。 “哎呀,小姐~” “人家说正事呢,道长把老爷给救回来了,就在船尾仓房呢,他是来告诉小姐好消息的,小姐却笑话我。” “什么!真的?” 林黛玉猛地坐起,倒是把旁边伺候的紫鹃都给嚇了一跳。 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利索了? “真的,道长还能骗人不成?” 雪雁捂嘴娇笑,主僕之间情同姐妹,哪会真的生气。 林黛玉心心念念的亲爹终於见到了,独居京城,寄人篱下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 秦明没有参和进去,人家父女俩谈心,他一个外人就別参和进去了。 原本想著去扬州看看,哪曾想看到林红玉命数中的那把大火,把他都给嚇了一跳。 下迷药,放火烧驛站,刺杀钦差。 给朝廷命官下毒,操控盐价,侵吞国帑。 跟这些比起来,肆意当街杀人,抢占民女,吞併田地都成了小罪。 这一桩桩的罪行,加起来真是诛九族行为了! 而且拒不给钱,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把握住,那三家乡绅世家是真的死得不冤啊! 一觉睡到了晚上,秦明才打了个哈欠。 “小红倒茶,把饭菜端上来,饿死我啦!” 林红玉守在一旁,满脸担忧的她噗嗤一笑,手脚利索倒茶。 “老爷说的糊涂话呢,奴婢不准老爷死,要死也是奴婢先死。” 这番带著土味的情话告白,让秦明有些不適应,一直以来似乎没有哪个年轻的女人这么对他。 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代,爱情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听得出来她的真心话,不管是出乎何种原因,这份心意他收到了。 秦明展顏一笑,过去將她拥入怀中,轻抚髮丝。 “好,老爷答应你,我家小红最懂得心疼人了,去把饭菜弄来,等会老爷狠狠奖励你一泡!” 林红玉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动若脱兔,倏地就跑了出去。 心儿还在噗通乱跳,她刚才的举动太大胆了! 哪有丫鬟这么跟主子说话的? 现在看来,效果也是极好呢! 房间里,秦明哑然失笑,微微摇头。 那么多丫鬟里,每一个都格局特点,唯有林红玉很是特殊。 不卑不亢,乐观积极,努力寻找机会往上爬,却又並非不择手段。 虽艷丽不过晴雯,却也別有一番青春俏丽,更关键的是会来事。 若是好生培养,將来就是温和版的王熙凤! 既能管好家,又不至於失人心。 除了出身不好,其他的还真无半点可挑剔的。 一个姨娘身份是跑不掉的,未来可期啊! 收敛心神,推演卜卦了一番。 这次救了林如海,逆转其必死命数,反馈回来的业力极其丰厚,比以往都要多。 卜卦算命靠的便是业力,说不清道不明,却又真实存在。 以前能勉强推演二品官的命格定数,还会遭受不小反噬。 如今再次推演,不再晦涩难明,反而是如鱼得水,毫无阻塞。 以前一些不明就里的地方,也如拨云见月般豁然开朗。 “呼!看来收穫不小,不枉走了这一遭!” “而且现在不仅能推演命数,还能进一步的吸收別人的福运!” 秦明以前也行,只是不敢做的明显,如今道行精进,反而能润物细无声。 很典型的便是繁衍,古代子嗣艰难,拋开事实不谈,概率问题也是玄之又玄。 他如今能给人贴运,造成百分百的概率命中,也能失之交臂。 这玩意可真赚钱! 生不了孩子是正常,成亲后一年无所出,便会被议论。 二三年还没有所出,那就肯定会被指指点点。 百行孝为先,没有传承子嗣,那便是不孝! 具体一点,生不出儿子,就是原罪。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礼制规矩,无他,只因男子才能传家,没听过女子能支撑门面的。 男主外女主內,歷来都是如此。 秦明摩挲下巴,似乎又发现了一条生財之道,安全又稳健,还能搏个好名声。 更关键的是给了自己广纳妾室的名头。 別人一看道长妾室个个都有身孕,这不就证明了道长本事大么! 来求子也就名正言顺了,一看就很行! 除此之外,秦明还能集中精力去推演某一项气运,不仅能推演未来一段时间內发生的事情。 还能回溯时光,卜卦出曾经做过的恶事。 他推演了一番贾珍的命数,以前做过的腌臢事,一桩桩浮现眼前。 什么淫辱母婢,聚麀之誚,龙阳之好,侵占百姓田地,逼迫的他人家破人亡等等。 其中还有勾结官员的罪证,一桩桩的,让他凌迟有些过分,但是车裂是跑不掉的。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係? 秦明没想过当好人,好人不长命。 却也没想过当坏人,坏人不给业力,好处不大。 拿起旁边火炉上烧开的水壶,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闻著普洱清香茶水,精神也变得好上不少。 “若是我能用这些证据来要挟他们给我办事,会不会影响业力呢?” “空有金山宝库在眼前,却无法动用,蛋疼!” 林红玉很快回来,端著一大盘的佳肴进来,上面全是他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秦明颇为惊喜。 林红玉轻声娇笑,俏生生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是奴婢猜的,看老爷吃这些比较多,就留意起来了,还有一碗放了糖的白粥,润润喉呢!” 这或许便是深爱一个人的表现,会记住他所有的好,承受他所有的缺点,发自內心的爱意,只会让他过得舒適。 那颗心被微微撩拨了一下,感觉还挺好的! “回去给你提月钱,以后丫鬟都由你管。” 这算是变相的提成姨娘了,只是少了个名分。 林红玉有些欣喜若狂,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忙著小鸡啄米。 “是,老爷,奴婢一定不让老爷失望的!” 可怜的袭人,到手的首席丫鬟就这么飞走了! 第56章 木石之盟破,黛玉婚事扑朔 一连两日,秦明都没有去见林如海,连林黛玉都没有见。 不是在仓房里看书,就是在甲板上推演天象。 “今晚有暴风雨,歇息两天再出发。” 高千户拱手道。 “是,大人。” 这回连犹豫都不带一丝,秦明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能跟著如此高人办案,不用动脑筋,功劳便到手了,傻子才会拒绝! 傻子可能有,但肯定不是他高首。 后方传来脚步声,雪雁清脆的声音响起。 “道长,我家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秦明却摇摇头,拿出一张药方递过去。 “人就不见了,转告你家老爷,贫道只是钦天监,不是都察院,他的事情回京后跟皇上呈报便是。” “也別想著回去扬州了,此乃圣上旨意,他有疑惑回京城入宫面圣自有一番道理。” 人是不可能见的,这里面涉及到了复杂无比的朝堂斗爭。 黄家的女儿乃是忠顺亲王的侧妃,刘家的女婿更是吏部右侍郎,剩下一个甄家又是金陵旁支。 哪一个都不好惹。 秦明也无需去跟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只需要把林如海安全带回京城便是大功一件。 这背后无非就是太上皇和乾庆帝的斗爭,他捲起去找死么? 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多给尤氏看看手相,吃吃嘴上胭脂来的有趣。 要不是为了林黛玉,他才懒得来一趟。 至於敲诈的银两,也只是拿回赔偿而已,总不能被刺杀了,一点好处没捞著吧? 雪雁不明就里,只是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不该是她一个丫鬟该知道的。 默默收起了药方,盈盈一拜告退回去。 当晚船只已经停靠在了山东境內,这里已经不需要担忧被刺客追杀了。 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暴雨拍击甲板女墙,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夜里没有娱乐消遣,只能是早早入睡了,睡前做点小运动,更有助於入眠。 船尾仓房里。 林黛玉有些气呼呼的鼓起脸颊,对著父亲一脸嗔怪道。 “爹爹,那道长怎么就不来看看你呢?你身上病还未好呢!” 她自己也见不到秦明,心里没有来由的泛起了紧张和埋怨,让她好生道谢都做不到。 林如海听完雪雁的复述,枯瘦的脸颊若有所思。 “好了,丫头,莫要错怪好人心。” “那道长也是不愿意牵扯到朝堂里的是非,他活得通透啊!”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觉悟,可惜了,在钦天监中,可惜了,可惜。” 三声可惜,颇有些为其不能入阁拜相感到可惜。 当官都想著入阁拜相,入军机处当阁员,才算得上光宗耀祖。 否则哪怕当了六部尚书,未能入阁,也始终差了一点。 而军机处也有一个潜规则,非翰林不能入阁,就註定了不走科举也无法位极人臣。 林黛玉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暗淡。 “爹,道长说过要我在道观里代发修行,为你祈福转运。” “女儿一时心急就答应了,还请爹爹恕罪!”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这番作为,其实会让自己爹爹很不好做。 说起这事,作为漕运总督兼巡盐御史的林如海一下子琢磨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略微沉吟片刻,嘆息道。 “你尽孝心,爹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呢。” “既然是代发修行,日子也不能过得清苦,回头我让人送些物件去,好让你能安心修行。” “你的婚事,爹也不为你做主,你若是有心仪的男子只管跟爹说,爹来替你办。” 或许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林如海的心性也开拓了不少。 都是官场上的老狐狸,要说秦明对自家宝贝女儿没点意思,他打死都不会相信。 可救命之恩,加之听说了秦明的事跡后,林如海决定顺其自然。 五品官也没什么不好,钦天监不能继续升官是不错,可没说不能赐爵封侯呢。 瞧女儿提到秦明时的表情变化,又想到了自己之前跟贾家定下的木石之盟,心里有了一番计较。 “爹,女儿不孝,呜呜。” 这一刻的林黛玉哪有好生气吃醋的模样,在至亲面前才能放下一切戒备,做回自由自在的大家闺秀。 “唉,你娘去的早,难为你了。日后好生请教道长,我看他是个有本事的人。” “可惜啊,在钦天监中,日后世代世袭罔替,不能入仕,实在是可惜。” 这会子林黛玉破涕为笑,还破天荒的给秦明说好话。 “他说这样挺好,远离朝廷是非,衙门清閒,有官位在身,又能偷得浮生半日閒呢!” 雪雁在一旁低头,捂嘴娇笑,小姐最近提到道长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呢! 这边父女和睦,其乐融融。 大明宫,养心殿御书房。 乾庆帝一脸阴沉的看著手中的锦衣卫呈报,看到最后都怒极反笑了。 砰! 邸报被狠狠拍在桌上,连夏守忠都嚇得趴在了地上。 “你跪下干什么!心虚么!” “奴婢不敢。” 夏守忠冤枉啊,那次乾庆帝发怒,他不是跪在地上等消气,也是避免火力被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份邸报父皇看了么?” “回皇上,送到朝天观了,但是太上皇有没有看,奴婢不知。” 夏守忠哪敢往朝天观掺沙子,被知道了可是死罪! 太上皇能往大明宫掺沙子,那是因为他是老子! “好个扬州五大家!” 乾庆帝在案牘后来回走动,林如海查到了什么不要紧,如今证据已经烟消云散了。 再想要查下去,也是已然不可能了。 就这么认输? 乾庆帝心有不甘,唯一的好消息是林如海被救回来了。 邸报上写的事林如海一直被人下毒,一种慢性毒药,必须长期服用,在神不知鬼不觉当中暴病而亡。 之所以五大家会丧心病狂的袭击锦衣卫,也是林如海查到了不该查的事情。 二千万两的盐税,如今每年收上来不足二百万两。 这钱哪里去了! 这是朕的钱!朕的钱! 也难怪乾庆帝如此暴跳如雷,边境战事不断,东南倭寇袭扰不休,西南土司不稳,西域诸国也在蠢蠢欲动。 加之宫里还要给太上皇修道盖宫观,给太后修园子,哪一点不需要花钱? 偏生钱財都掌握在太上皇和寧王手里,就连京台大营也不完全听他號召,怎是一个憋屈了得! 倏地,乾庆帝想起了秦明的话,活得长命便是胜利? 不需要比所有人强,只需要熬死了对家,贏家自然就是自己了。 第57章 打死这坏人清白的囊球王八羔子 乾庆帝去了朝天观请示,想跟太上皇通气。 可结果面都没见著,只是换来了一句,让他按照国法律例办! 这就显得有些为难了,按照这法子,抄家灭族是板上钉钉,可关键执行的下去么? 五日后。 军船回到了京城南郊码头。 锦衣卫兵分两路,一路护送林黛玉回寧国府,一路护送秦明和林如海入宫面圣。 京师依旧繁华,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天气晴朗,蓝天白云,却依然有著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 秦明坐在马车里,老神在在。 难得跟林如海同坐一辆马车,这气氛就有些古怪了。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林如海还是拱手道谢,刚说完还咳嗽了几下。 秦明是真不想跟林如海扯上关係,可又绕不开对方,只怪对方生了个好女儿。 不过嘛,现在要代发修行五年,生米都能煮成熟饭咯! “一万两报酬,无需言谢。” 林如海头一次遇到如此让人无语之人,掉钱眼子里去了么? “回头自有人送到道长府上。” “此番扬州之行,道长是怎么算出来有劫难的?” 客气归客气,作为探花郎,他实在难以相信所谓的卜卦算命。 想必是有著其他不为人知的情报手段! 这可真是误会了,读书人瞧不起算命的道士,刻在骨子里的自命不凡。 “单纯卜卦出来而已,林大人还是省些力气,好生修养才是。” 秦明打了个哈欠,並不愿意多说。 见此状,林如海也不再言语,心里算不上生气,最多就是疑惑。 救命之恩摆在眼前,又从女儿那听说秦明为人,结合其做事风格。 当得是极有本事,只是不思进取,或许这也怪不得他。 钦天监虽好,可官路一眼望到头了,不去享乐又能如何呢? 几刻钟后。 御书房。 让秦明有些意外的是乾庆帝居然在外迎接,上来就是搀扶林如海。 “爱卿辛苦了。” 饶是林如海这般侯门之后,也被这般礼贤下士给感动的老泪纵横。 “皇上恕罪,臣无能啊!” 进了御书房,乾庆帝还给林如海赐座,彰显恩德荣宠。 秦明就只能在一边站著了。 “秦爱卿辛苦了,舟车劳顿,朕准你半月休沐。” 乾庆帝一改和善,自有一番帝王气派,却又不显得突兀。 “承蒙皇上福泽,幸不辱命,既然林大人已经带回,臣请辞回去休息。” 秦明屈身拱手,连半刻都不想多待。 这番避之不及的模样,反倒是让人觉得好笑。 “怎么?朕的御书房是洪水猛兽么?扬州之行,朕还要听你匯报!” 秦明是真不愿搅进这漩涡当中,那些人连林如海都敢暗杀,还敢袭击军船,已经疯魔癲狂,无可救药。 事无巨细的稟告一番,侧头想看林如海,他咬了咬牙道。 “微臣有一事想单独向皇上稟告。” 这话显然是不想让林如海听到。 乾庆帝感到诧异,微微坐直身子,语气有些不悦道。 “你们二人皆是朕之肱骨,有何须避讳的?但说无妨!” 秦明瞥了一眼林如海,不动声色的挪开了几步。 这让林如海感到莫名其妙,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 “咳咳,之前林大人千金犯病了,微臣救人心切,所以用了独家推拿秘法进行了救治。” 乾庆帝觉得莫名其妙,这算什么需要避讳的? “就这?救死扶伤,这是善举,也是好事。” 秦明越发尷尬起来,又往后撤了一小步。 “咳咳,回皇上,这需要林姑娘坦诚相待,而且不是一次,臣觉得这样有损林姑娘清白。” “又恐林大人知道会报復微臣,恳请皇上护臣安危!” 一阵鸦雀无声后,枯瘦的林如海倏地暴怒,拿起茶杯便砸了过去。 难怪对方不敢见他,原来是做贼心虚! “我打死你个畜生!畜生啊!畜生啊!” 秦明一个小跑,直接跑出了御书房。 外边侍卫不明所以,还以为秦明做错了事情,上前拦截。 “来得好,替我挡住林大人,他要杀我,快点,快点!” 秦明急忙让护卫去挡人,自个一溜烟的往寧寿宫朝天观跑去。 后面还能听到林如海的阵阵暴怒声。 什么奸贼!逆贼!恶贼之类的话! 路上遇到了前来相邀的戴权,更是顾不得礼仪,抓住戴权就跑。 把戴权都给整不会了,这一顿小跑,差点没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折腾散了。 御书房里,乾庆帝哑然失笑,虽不知到底为何,可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难怪秦明说要单独稟告,这被林如海听到了,果然出事了。 一个眼神,夏守忠立刻过去搀扶林如海,將差点蹌踉的他扶到座位上。 “哎哟,林大人,消消气,喝口茶,可彆气坏了身子,皇上还等著大人一展抱负呢。” 乾庆帝想笑又不敢笑,又怕心腹重臣气坏了身子。 “爱卿莫要气恼,若不是秦明出手,可能令千金早已香消玉殞。” “这说起来也算是一段佳话了,秦明有才干就是疏懒了些,不如朕给他们做媒如何?” “唉,秦明这么个身份属实是配不上令千金,也是难得啊,头疼,爱卿有何提议?” 这身子看也看了,又被知道了,再嫁给別人也不合適了。 这也是秦明故意这么说的,一方面是显出他不著调,另一方面也是锁死了林黛玉嫁不出去。 一个被外男看光了的姑娘家,要么嫁给他,要么出家,別无选择。 偏偏是救人心切,不得已而用之,又让人无话可说。 说他不对,那就是猪油蒙了心,忘恩负义! 说他对吧,自己女儿岂不是吃亏了! 林如海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对乾庆帝发作,只能是嗡声道。 “小女尚未出阁,眼下还是朝廷要事为紧,请准微臣稟告扬州事务。” 既然林如海愿意扯开话题,不愿纠结在这个事情上,乾庆帝自然也是乐意。 寧寿宫,朝天观。 太上皇看著气喘吁吁的两人,龙顏不悦哼了一声。 可当得知原因后,一张老脸也是止不住抽搐起来。 “戴权,把藤条拿过来。” “这囊球混帐羔子,人命关天就可以坏人家姑娘清白了?” “秦明跪下,朕今日就要好好教导你什么叫做擅繤礼仪,污人清白!” 啊! 戴权看著被鞭打的秦明,偷笑的同时也是越发忌惮。 別看秦明是挨揍了,那可是太上皇亲自动手,能有多疼? 还不是做个样子,也表明了太上皇的护犊之情。 人都我惩罚过了,皇上要是再惩罚,那就不礼貌了! 第58章 不要爵位,只要美人 没抽几下,太上皇便累了,將藤条丟到一边。 看著装死的秦明,哼了一声。 “起来吧,別装死了,给朕说说扬州之行。” 秦明咕嚕一下爬起来,知道这事算是揭过去了。 又重新讲述了一遍去扬州的事情,包括给高千户看面相,得出杀身之祸。 看林黛玉面相,得知对方会葬身火海,所以没有在驛站住下,而是回到了军船休息。 还有推演天象,得知暴风雨將至,停船靠岸休整等等,事无巨细。 除了给丫鬟林红玉传道授业没说,其他都说了。 太上皇听后脸色凝重,想到了自己的妃子娘家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居然连他派去的人都敢袭杀。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刁民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甄家,呵呵,好得很,好啊,近来是越发的猖狂了,很好!” 听著语气不像是夸人,倒像是怒极反笑。 “秦明,你做得不错,没有意气用事,很好,你想要何奖赏?” 这话也有一丝试探的意思,臣子主动討赏虽不合礼数,却也不算出格。 秦明饶了饶头,低下头去,语气试探。 “要不赏微臣个美人?” 太上皇都做好了对方提过分要求了,这要美女的赏赐还是头一回见! 哪个不是要高官厚禄! 哪个不是要爵位世袭! 可秦明偏偏只要美人赏赐,这就显得有意思了。 “想来你也是娶妻的年纪了,也是时候该娶妻了。” 太上皇似笑非笑道,想要美人? 不,送你一桩姻缘! “咳咳,回太上皇,那林大人千金怎么办?他若是找微臣负责,那岂不是要娶他女儿?” “哦?你看上他家姑娘了?” 太上皇表情古怪,对於林如海也是认可的,林家祖上也是四代侯门,又是书香门第。 “有点,不过微臣又想著可以多多纳妾,也不知她是不是个善妒的。” “嘿,微臣在寧国府也听了个巧宗儿。说那荣国府大房的贾璉被妻子管得死死,连妾都不敢纳一个。”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三妻四妾嘛,臣可不想娶一个妒妇回家,若是人品不行,寧愿不娶。” 秦明说得振振有词,先把丑话放前头。 跟太上皇说这些,听起来很是大逆不道,赏你的还挑挑拣拣。 可太上皇还真就吃这一套,无他,只因为这般说辞很有晚辈对长辈的隨意。 人老了,就是想著儿孙,皇家哪有亲情可言。 这会子有这么一个晚辈,也属实是解了不少舔犊之情。 “哈哈,你这臭小子,有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上了。” “不再想想?若是要个爵位,朕都能答应你。” 太上皇又开始蛊惑了,想看看此人忠心如何,野心如何。 秦明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神情郑重道。 “臣原本就是一山野村夫,市井道士。蒙太上皇和皇上恩典,才能当个官。” “微臣胸无大志,也无才学,无治世京邦伟略,倒不如活得瀟洒自在。” “求太上皇赏个美人就好,娶妻之事便算了,臣还未准备好,倒是会害了人家姑娘。” 连爵位都不要? 太上皇微微頷首,挥了挥衣袖。 “你先回去吧,舟车劳顿,也该好好歇息了。” “臣告退。” 秦明后撤几步,这才转过身去。 好半响,太上皇才睁开紧闭双眼。 “戴权,把秦明的话转告给皇上,告诉他不必事事请奏,该如何就如何,屋子脏了,也该扫一扫了。” “奴婢遵旨!” 戴权心里发颤,这下扬州三大家算是彻底宣告死刑了! 如此作为,那是连太上皇都不放在眼里。 原本太上皇的意思只是让乾庆帝知难而退,也默认了调林如海回京升迁。 可黄家、刘家和甄家太不知礼数,不识时务了。 胆敢假借他的名义去痛下杀手,让父子鬩墙,挑拨天家父子关係,必须诛九族! 寧国府。 穿过垂花门,秦明还没有进门就喊道。 “四娘,去做碗牛肉粉条来。” “噯,我的老爷,您总算回来咯,奴家这就去。” 花四娘惊喜万分,一双眼眸都快滴出水来,可真是想死她了呢! “见过老爷。” 林红玉、晴雯、袭人,三个丫鬟俏生生的给他行礼。 秦明挨个过去捏了一把脸颊,葛优瘫的坐姿半靠榻上。 “过来给老爷捶腿捏肩,以后你们都归小红管,小红多跟西府的凤姐儿和平儿多学学。” “噯,奴婢省得。” 林红玉显得眉飞色舞,这一趟出去了,自己的地位一下子被拔擢了起来,总算是熬出头了呢。 晴雯有些不屑的撇嘴,那吃酸捻醋的模样甚是好笑。 可又能怎么办呢?她被送来,以后就是秦明的人了,要打要杀都是隨了主子心意。 袭人差点哭出来了,她还以为自己是首席大丫鬟呢,没想到被林红玉给抢了去。 要不是性格坚韧,恐怕这会子就真的哭出来了。 秦明也没有厚此薄彼,捏著晴雯和袭人的俏脸,感受那份少女的娇嫩。 “你们好生伺候,听小红的话,將来少不了你们一个姨娘的身份。” “老爷我呢,心太软,可捨不得让你们受罪,哈哈。” “今晚晴雯伺候。” 晴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么突然的么? “啊?” “啊什么呀,好妹妹,等会我去给你好生拾掇拾掇,准备一二。” 林红玉捂嘴娇笑,虽说第一次都很珍贵,可那是对大家小姐来说,丫鬟就没有那么讲究了。 晴雯哪怕再泼辣,此刻也是羞红了脸。 作为丫鬟,哪有不肯的道理,况且看著秦明剑眉星目,虎背熊腰,肌肉夯实,帅气又充满了安全感。 她不懂钦天监监正是多大的官,只知道赖大家的仔细叮嘱过她,让她好生伺候道长。 只要伺候好了,道长高兴了,就又是她飞黄腾达的好日子了。 到时候別忘了她们赖家就好! 况且晴雯要是有了身份,將来过来走动,也算是有个情分在,不至於连门都找不著。 “哎呀,姐姐笑我!” “咯咯,哪有,往后都是好姐妹呢,好生伺候老爷才是。” 两女笑了起来,彼此间的隔阂似乎少了许多。 这便是林红玉的本事,若非作为林家人,她也犯不著在贾家当个三等丫鬟,只能在外跑腿餵鸟干杂活,连屋里都不准进! 林红玉並不清楚这事,她父亲林之孝也不会告诉她。 林之孝是林家安插的人,这一点贾宝玉知道,贾母更是知道。 五十七回紫鹃试玉时,宝玉犯病,林之孝家的来探望就被误以为是要带走林黛玉。 宝玉哭闹著说不准她带走林妹妹,贾母更是借著话说把林之孝家的打出去。 若非知情,又怎么会有如此反常举动呢? 况且原著里,林黛玉薨世时,探春李紈管家,第一时间喊的不是王夫人贾母这些当家的,反而是把林之孝家的喊过去。 第59章 赐封名號莲花道长,三等伯爵! “老爷,牛肉粉条来咯!” 花四娘端著一大碗粉条进来,上面撒了不少葱花,还有一个煎鸡蛋! 眼眸满是柔情的看著秦明大口大口的吃著,还不忘给他顺著后背。 “哎哟,我的爷,慢些慢些,別烫著了。” 林红玉看的表情古怪,可很聪慧的没说什么。 “老爷,我带晴雯妹妹去拾掇屋子。” 秦明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 “嗯去吧,对了,这银票你收好,以后你管钱。你们要用钱的,就去找小红要。” “若是短缺什么,儘管去买,跟了老爷我,就不让你们受委屈。” “小红月钱四两,四娘月例二两,晴雯和袭人等圆了房,也提到二两,以后新来的小红自己去定。” 这番举动让花四娘眼皮跳了几下,她感觉自己地位受到了挑战。 心里也是没有来由的一酸,到底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一双眼眸闪烁几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出现。 不如给道长生个孩子?那样將来也不愁其他了! 反正也没有喝避子汤,若是真能拔得头筹,她还真不在乎去爭宠了,也爭不过,不如留给女儿吧,还能从旁协助一二呢! 林红玉笑吟吟的一福。 “奴婢遵命。” 秦明似乎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哈欠。 “对了,往后宫里派去道观的宫女也给一份,按照二等丫鬟给就是了,她们若是不收,你就说服她们收。” 林红玉微微頷首,这似乎是一个考验能力的契机,也是拉拢人心的好机会。 至於这么做合不合適? 她不会去考虑,她只听自家老爷的。 “今天谁都不见,告诉门外的锦衣卫,有人来都给挡了,让他们过两日再来。” 吃饱喝足,一碗牛肉粉条下肚子,总算是活过来了。 还得是家里的饭菜好吃,外面再怎么样,总归是少了一点什么。 “四娘,去你房里,老爷我跟你说点事情。” 秦明有些迫不及待了,主动拉著花四娘出去。 好半响,妙玉才过来,没有看到人,只有袭人低头拾掇碗筷。 “老爷呢?” “老爷去谈事情了。” 袭人头也不抬的回答,打心眼里瞧不起这清高的妙玉。 什么道姑,呸,还不是得乖乖自荐枕席。 妙玉的性格就是如此,总觉得自己是官宦人家小姐,迫於无奈才出家代发修行。 看似孤高,不入凡尘,其实不过是待价而沽,那颗躁动的心思从未冷却。 听著厢房里的动静,她暗啐了一句。 只得返回去,跟林黛玉一块继续诵经读书。 林黛玉没有返回荣国府,反而是住进了丛绿堂,如今爹爹被救回来,她就该履行承诺,代发修行给爹爹祈福。 心里没有违约的念头,也不应该有。 承诺的事情就应该做到,若是出尔反尔,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她蕙质兰心,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若是她敢背信弃义,估计就要走霉运了! 半个时辰后,袭人过来喊妙玉去一趟,嘴角掛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到了晚上。 被拾掇后的晴雯显得格外诱人,素顏下都是天生丽质,如今抹上胭脂水粉后,更是跟出嫁的小娘子一般,诱人心扉。 床榻上铺著纯白锦帕,只有新婚洞房花烛夜时才会铺垫,也是隔日证明贞洁的象徵。 人生得意须尽欢,花开需折堪须折。 一连两天,秦明都没有出门,就连林黛玉那边都没有去过。 晴雯上票,袭人也被拿下,省得夜长梦多。 送到嘴边不吃,那还是男人么? 补贴还是有的,他打算弄个作坊,用来生產些金纸元宝,薰香蜡烛等用品。 有他的名头,不愁没有生意。 而且这条赛道也没有別人去做,哪家勛贵国公回去开香烛店。 想想都觉得发神经,也不觉得晦气? 东南西北都得开一家分店,让袭人的哥哥花自芳去打理,每月的收益交给林红玉。 秦明则是负责算命稳定客源,这几天想要找他算卦的已经从寧国府大门排到城南了。 朝堂风云涌动,太上皇的话放出后,乾庆帝磨刀霍霍向猪羊。 江南三大家必须死,但不能让江南乱起来,这其中手段便需要商榷了。 既不能让其他勛贵寒心,又得適当出口恶气。 少不得要跟朝中重臣瓜分利益,否则即便是林如海活著回来,也很难施展。 这一切都跟秦明没甚关係,道观已经建造好了,就在原来大观园的櫳翠庵位置。 为了方便,还特意保持了櫳翠庵,给那些王妃贵人一个祈福的地方。 別小看了寺庙,歷来都是权力交换掩人耳目的最好地方。 王熙凤弄权铁槛寺就是发生在馒头庵里,打著祈福的名义交换利益。 好消息也是一个一个来。 夏守忠亲自来宣旨,念其扬州之行有功,赐封三等伯爵,世袭三代,另赐封號封莲花道长。 爵位分亲王、郡王、国公、侯爵、伯爵、子爵和男爵,国公往下皆有一二三品。 大乾虽无明文记载,可非大功不得封侯乃是潜规则。 能一口气越过男爵和子爵,已然是天大荣幸和恩赏了。 从现在起,秦明也算是正式踏入勛贵阶层,爵位世袭才是重点。 意味著秦明的儿子、孙子都可以继承伯爵爵位,享受每年的皇家岁赐,能参加皇室宴席等等,好处多多。 加之秦明还未娶妻,这也意味著这块香餑餑的蛋糕很快会被人惦记上! 最值得耐人寻味的还是封號,莲花道长! 莲花乃是十大名花之一,自古以来便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的美名。 很显然乾庆帝的意思就是让他恪守本心,莫要被官场的黑暗染缸玷污了。 以前忠於皇权,以后也要忠於皇权。 既是讚扬,也是警告。 秦明不著痕跡的塞了张千两银票给夏守忠,还请他一起喝杯酒以表谢意。 夏守忠笑眯眯的收下银票,还不忘恭喜道。 “道长若是有事,儘管来找咱家,咱家必然给道长办的妥当。” “那就先多谢公公了,到时候少不得公公帮忙的时候。” 秦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说贾家的小姐太太如今一个都还没有吃到嘴里,可也快了! 低声说了一句。 “公公若是有差遣,儘管差人来就是,贫道能办的必然给公公办了,办不到的,也会想法子给公公办了。” 要的就是这句话,就是这一份保证! 夏守忠老脸都笑开花了,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外头。 “道长留念红尘逍遥快活,只要不忘初心,心里时刻想著皇上,几个小姐太太算不得什么。” 很显然,秦明这两天夜夜笙歌,白日喧淫的事情都被乾庆帝知晓了。 没有在这个敏感时间交接外臣,恪守本分,这便是最好的。 至於祸害几个女人,说真的,这还真不算什么事。 上纲上线,那是要对付人,哪有那么多的违法乱纪,还不是党爭嘛! 第60章 贾赦投其所好送道姑 夏守忠离开后,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贾珍等人才被放进来。 “恭喜道长,贺喜道长,小小备了些薄礼,祝贺道长成为伯爵。” 贾珍一张老脸笑开了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来得子了。 “贺喜道长。” 贾政不太適应这般奉承,却也得硬著头皮来。 倒是贾赦出人意外的送了个礼物,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道长,城外水月庵的馒头乃是一绝,其中道姑智能儿更是心灵手巧。” “鄙人花了一番心思才將其请来,日后在道观好伺候道长。” 馒头? 一手一个,又大又白? 你最好说的是馒头! 秦明睁开双眼,换上了赐封的水青流云道袍,颇有一番仙风道骨。 没去看討好的贾珍,反而是看向了贾赦。 “赦施主有心了,我观施主印堂发红,近来財运滚滚。” 这话让贾赦大喜,自己果然是猜对了,就知道这道士好色,这般投其所好是整合心意啊! “不过,財运虽来,却不可贪心,贪得无厌,最终只会千金散尽。” “多谢道长指点,多谢道长,今晚红袖楼才艺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花魁登台,不知道长可否有空一同前去?” 贾赦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秦明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 “贫道虽是俗人,可那般烟花之地却不能去,施主好意,贫道心领了。” 贾珍差点没笑出声,神经病嘛,发什么神经! 邀请道士去青楼,你怎么不说让尼姑接客? 贾政羞愧的低下头,这个兄长著实是丟人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珍施主,道观那头就劳烦你派人去扇风,儘快打扫乾净。” 秦明的话让贾珍喜出望外,他本来都以为自己要被边缘化了。 现在给他贼心也没有贼胆去骚扰儿媳秦可卿了,再不做点什么,自个真的要被西府踩在脚下了。 他可是族长啊!不要面子的么! “噯,噯,道长放心,此事我亲自操办,三日內必將打扰乾净。” “不知道道长还需何物?在下也好去採购回来。” 討好!必须討好!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道长能算出杀身之祸,推演天象,避开风暴。 虽说河流之上落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万一感染风寒,一命呜呼了又平常的很! 古代没有抗生素,风寒处理不好就会变成肺炎,自然容易不治而亡。 如今秦明不仅屡屡施展筹算手段,还被敕封道號和爵位,这才是真正的踏入权贵阶层。 以后便是自己人了! 联想到秦明还未娶妻,贾珍心里泛起了小九九。 “让尤夫人去找妙玉,珍施主最近可得小心办事,过了下月十五,恶去善来,总归会好些。” 秦明说得不清不楚,至於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儘管如此,贾珍也是喜出望外,这不就是说下月十五过后,他要走好运了么? 具体什么好运不知道,可总归是好事! “多谢道长,外头有几位朋友久闻道长大明,想要拜访道长,不知道长可否行个方便?” 秦明略微思索,手指掐算片刻。 这般寻常筹算手法在贾珍等人看来,便是高深莫测。 有道是传说归传说,这可是朝廷官方认证的道长,做不得假! “让他们五日后再来,按顺序来,一天一个,明白了么?” 秦明可不想打破自己的规矩,立起来就是为了人设。 至於私底下加钱,那倒无所谓了。 “噯,省得,省得,在下明白。” 贾珍小鸡啄米般点头哈腰,哪有贾家族长的尊严。 心理是打定了主意,让自家婆娘多点来拉拉关係。 “可惜,若是道长能看得上那婆娘就好了。” 心里不无嘆息道,至於头上绿不绿的,跟前程银子比起来又无足轻重了。 两人的请求都落位了,也就剩下一个贾政了。 三双眼睛看过来,贾政都有些不是很自在,这般拉下脸求人,属实是难为他了。 別看贾家风光,也都是看著往日关係,真要让他们去得罪如日中天又不在官场得罪他人的秦明,是想都別想! 道士加伯爵加太上皇、乾庆帝眼前红人,就足以让人敬畏。 被看得很是不自在,贾政硬著头皮说道。 “我倒是无私事,一些公事还是等道长上衙后再谈也不迟。” “就是家里那不成器的两个犬子,道长若是得空,在下便带他们过来拜访。” 原来是为了儿子啊,还道是什么事呢。 秦明哈哈一笑,不再讳莫如深,反而显得平易近人。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事到不必专门过来一趟。” “我听小红说下月是老太太寿诞,届时再过去討杯水酒喝。” 贾政大喜,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成了。 放下书生意气抹不开脸,拱手作揖道。 “多谢道长,届时某亲自送上请帖,在大门恭候道长。” 秦明摆摆手,拿起茶杯做出送客姿態。 “此事不必多礼,就不送三位了,小红,替我送客。” 林红玉在外做了个邀请动作,不卑不亢。 三人都是人精,一看这丫鬟挽起髮髻,便知道以后得多让自家夫人过来巴结。 客人一波接一波,都是来单纯送礼的。 有不认识的京城富商,西域商人,也有京中官员前来拜访。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多的都快放不下了。 幸好道观已经修好,否则还真是让人发愁,钱太多了,放不下也是个问题! 这要让贾赦听到,不得癲疯了? 荣国府,梨香院。 王夫人与薛姨妈端坐上首,两旁婢女挥动扇子,带来丝丝凉意。 相谈正欢,周瑞家的进来稟报。 “太太,老爷方才回来,说秦道长答应下月来老太太寿诞,顺便指点宝二爷和环三爷,让太太早些做准备。” 王夫人闻言一喜,不苟言笑的脸颊也浮起了笑意。 这会子的王夫人虽然不喜赵姨娘,也不喜贾环。到底是太太,只要没伤及根本,她便不会往死里整。 只有到了后期,王家人掌管了贾家內宅,贾母失了权势,又薨世了,她才会对赵姨娘下死手。 人並非一成不变,换成是谁遇到一个整日里做么蛾子的小妾,也巴不得整死对方。 薛姨妈不无妒忌艷羡,她可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太太,薛家好些事儿都需要她去打点。 自然是知晓秦明的名声,歷朝最年轻的钦天监监正,推演天象,卜卦算命,除凶去害是一等一的本事。 眼下正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呢! 官职不高,可人人都敬上三分,要求他办事,要真能成!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呢,太太,这不得好好操办操办?” 王夫人最牵掛的莫过於这个宝贝儿子了,那溺爱的程度也间接造成了贾宝玉的不爭气。 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孩子不成才吧? 第61章 薛姨妈送花,林黛玉懟人 薛姨妈让香菱把一个锦盒拿过来,当面打开,里面是十二支宫花。 这宫花乃是宫里採买,薛家是皇商,有权採买。 而宫花又被称之为绒花,寓意荣华富贵。 “昨儿得了宫花十二支,白放著可惜了的,何不送给姑娘们戴去?” 周瑞家的上前一步,想著看看什么稀罕玩意。 “昨儿要送去,偏又忘了,你来的正巧,就带了去吧。” “你们家的三位姑娘每人一对,剩下的六支给林姑娘两支,还有四支给凤哥儿吧。” 周瑞家的没敢接,只是看向了王夫人。 这便是她的高明之处,哪怕薛姨妈是王夫人的妹妹。 可王夫人在面前,她又是陪房过来的,自然是要看主子意思了。 王夫人则是微笑著端起茶碗,徐娘半老的俏脸浮起温和笑意,这会子没有那么暴躁,人也显得和善不少。 “留著给宝丫头戴吧,想著她们做什么。” 薛姨妈转头,脸上露出礼貌微笑。 “太太不知道,宝丫头古怪著呢,从来就不爱这些花儿粉的。” 別人不知道,薛姨妈可是很清楚王夫人的习惯。 穿金戴银可以,可是戴花抹胭脂水粉就从来不用。 这会子说起来,也是一种暗示。 瞧瞧我女儿跟你多像,这么好的儿媳妇,不考虑一下么? 王夫人倒没想太多,只是笑得越发温和,对著周瑞家的挥挥手。 “那你便去吧,替姨妈跑一趟。” “噯,奴婢这就去。” 周瑞家的接过宫花,喜滋滋的出去了。 从梨香院出来,她便往三春住所去了。 三春住在王夫人院子后的小抱厦內居住,还令李紈陪伴照顾。 如今周瑞家的顺路也就过来了,进入內房。 瞧见两个如花似玉,身穿水滑蜀锦缎子的探春和迎春在窗边对弈下棋。 迎春擅长棋艺,探春擅长书法,可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棋盘上却也不落下风。 “三妹妹的棋艺又精进了呢。” 迎春这会子才露出一抹开心微笑,好不容易才从悲苦里走出来。 探春恼怒的看著自己执黑子落入下风,拿起旁边茶碗抿了小口。 “姐姐就哄著我吧,粗中有细,又被你吃掉咯!” 这会子周瑞家的上前,抱起锦盒打开,说明了缘由。 “姨妈有心了,侍书,拿两支花儿收起来。” 探春欠身道谢,礼数周到了。 这不是谢周瑞家的,而是谢薛姨妈的,人不在,礼数也要周全。 迎春也是有样学样,欠身道谢,收起宫花。 这也没什么,该下棋的还是去下棋了。 惜春在捉迷藏,碰到了周瑞家的来送宫花,也是客气的欠身道谢。 三春送完,原本就应该去找林黛玉了。 这会子林黛玉来拜访贾母,好歹是从外面回来,幸好路上秦明让人买了些礼物,才让她不会空手而来。 这种略微不经意间的暖心举动,很是撩拨心弦。 加之听闻秦明被封了三等伯爵,那岂不是能跟她门当户对了? 自从主动答应推拿后,林黛玉的心儿里就闯入了秦明的影子,將贾宝玉原本就不多的份额给硬生生挤走了! 都这样了,还能嫁给別人么? 按照薛姨妈的吩咐,三春之后便是林黛玉了,虽说是客居姑娘。 可也要尽礼数,更別说林如海还活著回来,指不定下次就升官了呢。 林黛玉就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二品大员的千金,哪能轻视! 可周瑞家的不管这那的,只知道王夫人不是很喜欢林姑娘。 於是顺著路儿,便去了凤姐院。 恰好王熙凤不在,去忙別的事了,只有平儿在。 代为收下四朵宫花,便让周瑞家的去了。 “彩云,把这两支宫花送去东府,给小蓉奶奶。” 最后打听到林黛玉在贾母那儿,周瑞家的的才赶忙著將宫花送去。 “好丫头,这番出去没有磕碰哪儿吧?” 贾母是真心疼爱这个外孙女,不全是因为林家海量嫁妆。 林如海活著,那木石之盟是否有变化了呢? 眼看著大把银子白白溜走,总是觉得心里不得劲。 更关键是自己宝贝孙子未能攀上这一高枝,未来可就难咯! 林黛玉哪里知道贾母心里那么多弯弯道道,只是一味的低头浅笑。 “劳老太太观念,一路上有道长帮著照顾,没甚大事发生。” 说到那趟旅途,她回头才发现如今的惊险。 自己居然遭遇了刺杀! 连弓弩都用上了! 还有驛站大火,据说还烧死了驛丞和兵丁呢! 都是那个男人运筹帷幄,方有她的安寧,未曾被风雨吹打过。 一时间眼神都有些痴迷了,女人感性,原本悲苦的性子也在逐渐转变,她得努力活著,莫要自怜自艾才是。 贾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预定的宝贝孙媳妇已经被挖走了。 只是嘖嘖称奇,出去一趟,林黛玉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若说以前是一盏风吹就灭的美人灯,如今便是不屈不挠,万物竞发的冰寒梅花! “林妹妹,林妹妹,我来哦,近来下江南玩的还愉快么?” 贾宝玉还未进门便大呼小叫起来,平时爱玩,这会子问话也是多有不著调。 林黛玉不著痕跡的微蹙柳眉,那是去玩的事么? 自己这个表哥是真的不著调呢。 “我可不是去玩,是陪道长救我爹爹去的,你在这儿跟姐姐妹妹玩得好,哪里知道办正事能玩的么!” 贾宝玉闻言一愣,心里好像要碎了,怎么林妹妹回来一趟还懟起他来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噯,就是怕你过得不好嘛!” 贾母还不知道事情严重,在旁边笑呵呵的,看著两人拌嘴,这才好啊,吵吵闹闹才会有感情嘛! 这会子周瑞家的进来了,问安后,双手將宫花奉上。 “林姑娘,姨太太著我送花儿给姑娘戴呢。” 一个大大锦盒,里面孤零零的摆著两支宫花,一红一紫,款式也不甚好看。 林黛玉拿起宫花打量,心里已经有些生气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被轻视怠慢了! 看似观赏,假装无心道。 “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別的姑娘都有?” 周瑞家的陪著笑脸,心里却对这个无家可归,客居荣国府的姑娘打心里瞧不起。 “各位都有了,这两支是姑娘的了。” 林黛玉闻言冷笑一声,看著手里不甚討喜的宫花道。 “我就知道,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 说罢一把將宫花丟了回去。 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尷尬。 可周瑞家的却琢磨出味道来了,这林姑娘不好欺负! 贾母只能是打圆场,免得宝贝外孙女心里有膈应,以为荣国府怠慢了她。 “两支宫花也是姨太太一份心意,丫头要是不喜欢,老婆子送个玉鐲给你,保管让你喜欢!” 林黛玉可不想要,她家里又不缺钱,这会子感到了怠慢,心里不悦著呢。 “罢了,这花就给她自个戴去吧,老太太,我先回去了,该诵经祈福了。” 第62章 林如海兴师问罪黛玉清白 薛姨妈那头得到消息,差点没晕过去,暗恨周瑞家的办事不牢靠。 那林黛玉岂是能轻易得罪的? 也不看看背后的林如海是谁! 原本她的安排就很好,很有心思很合礼数。 薛姨妈和薛宝釵是贾家的客人,所以礼物让主人家三个姑娘挑,然后再让同为客人的林黛玉挑。 凤姐儿是主家,又是主事的奶奶,必然不会跟三春和黛玉四个丫头抢。 薛姨妈却留了四支宫花补偿她最后没得挑,结果周瑞家的也不知道是偷懒不想绕路,还是想要试探林黛玉。 在最后才故意的送去给林黛玉,如此一来,必然是怠慢了薛姨妈,也怠慢了林黛玉。 搞不好林黛玉还会怨恨薛姨妈呢! 得知消息的薛姨妈赶忙让薛宝釵去东府见林黛玉,把这事给说清楚咯。 自个则是去找姐姐王夫人,非得给这周瑞家的一点顏色瞧瞧。 奴才办不好事情,还坏了事,得罪了林如海,对她薛家可没半分好处! 关键还是莫名其妙得罪,又不是利益斗爭这般不可避免的事儿,著实让人气恼。 王夫人听闻薛姨妈告状,还添油加醋的说会牵扯到秦明。 万一秦明觉得这边办事不牢靠,那不就得罪人了么? 还想著人家帮忙指点贴运? 想屁吃!做梦去吧! 原本因为当初何三的事儿,王夫人就恼怒周瑞家的,若非是她从王家带来的陪房,这会子早就给她撵出去了。 “金釧,把探春给我叫过来。” 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周瑞家的,冷声哼道。 “若是让秦道长心里有了芥蒂,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王夫人实在是气恼,还想著让秦道长给自己儿子卜算一卦,提点提点呢,哪曾想出了这档子事情! 薛姨妈看到告状成功,便告罪一声离开了,没必要留下来看笑话。 那头探春匆匆忙忙赶来,心里头还有些疑惑。 赵姨娘鬼鬼祟祟的在拐角处张望,一双眼睛滴流乱转,显然是不怀好意。 “见过太太。” 王夫人端坐上首,右手搭在炕上矮桌斜靠,隱藏在华服下的磨盘惊人,自有一番典雅慵懒。 “三丫头,你带上周瑞家的去东府,让她给林姑娘道歉,顺便给秦道长问安。” “至於是什么事,让她路上跟你说,去吧。” 她作为太太自然是不方便去,况且这事跟她无关,更不可能给小辈道歉认错了。 信佛的王夫人能肯定道教的秦明,这都是有些破天荒了,战绩摆在这儿,容不得她放下心里那股子骄傲。 探春应了一声,默默出去。 那头金釧就领著王子腾夫人进来了,显然是有事求到王夫人这边。 探春盈盈一福,打过招呼,心里若有所思。 寧国府,丛绿堂。 秦明正给尤氏看著手相,说著不著调的话,眼看著就能吃到她嘴上的胭脂了。 这会子林红玉悄声走了进来,目不斜视盯著地板,看都没看自家老爷和珍大奶奶的尷尬模样。 “老爷,林姑娘的父亲林大人在外求见。” “哦,请他进来,珍大奶奶,且去妙玉那头商议採买的事儿,来日方长,咱们下回再聊。” 秦明有些恋恋不捨的放开玉手,心里暗道一声晦气。 尤氏又是羞赧,又是好笑,隨著秦明地位水涨船高。 加之贾珍吩咐一定要好生巴结对方,她这会子是心里毫无负担。 “噯,那我明日再来。” 说罢,起身离去,丰腴磨盘在华服隱藏之下轻摇扭动,看得人心神荡漾。 林如海只穿了便服,鬍鬚打理妥当,颇有一种传统文人风骨。 秦明心里有愧,先坏了人家女儿清白,这会子急忙站起来亲自烧水泡茶。 “林大人请坐,就说今儿门外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到。” 林如海大病初癒,此刻还消瘦无比,脸上却带著一丝嘲弄。 “莲花道长,好大的名气,旁人都进不来,我倒以为今日要无功而返呢!” “哈哈,哪能啊。林大人隨时来,我隨时有空,小红,拿我珍藏的大红袍来!” 秦明喊了一声,拿出茶盘熟练摆弄起来。 这是南方的功夫茶艺,一般是好友相聚才会如此招待,显得亲近,也有助於促进氛围。 林如海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对於这个未来女婿重新审视起来。 “你还懂得泡茶?” 秦明打了个哈哈,接过林红玉递来的茶叶,熟练放茶,倒水,冲茶,洗杯,一套流程让人赏心悦目。 “养生的东西都懂一些,这大红袍乃是我亲自翻炒烹晒,適当饮用对肠胃有好处。” “等会林大人回去时,带上一些,每日小酌几杯,身子也能恢復的快些。” 林如海微微頷首,算是答应了。 “如今你已经是伯爵,你对黛玉怎么看?” 来了! 就知道没好事! 秦明將泡好的茶水倒上一杯,七分满,正是迎客之道。 “若是林姑娘不嫌弃,我愿意取其为妻,只是这身份恐怕配不上她。” 这倒是谦虚了,以他的身份地位,娶公主都行,更別说二品要员的千金了。 只是他才不会娶公主,那是自个找罪受。 红楼十二金釵里,薛宝釵皇商之女,商贾身份配他还未发跡之时绰绰有余。 如今嘛,只能说高攀了。 李紈是寡妇,这就不考虑了,况且还带著一个儿子拖油瓶。 多尔袞都搞不定的事情,秦明没必要挑战自己。 探春和迎春是庶出,被抬了一手,却还是不太够格。 惜春是嫡出,这身份也般配,可性格不太適合当正妻,涉及到自身时,不会想著改变,只会自保。 邢蚰烟平民之女,配不上他。 史湘云倒是不错,活泼可爱,青春娇嫩,可惜作为孤女,只有一个继母在。 其父死的早,长房无男丁,爵位传给了叔叔史鼐继承。 如今身份蛮尷尬的,不上不下,又无后援。 综合来看,也就是林黛玉最合適当正妻。 虽说黛玉喜欢懟人,那是被人试探的正常反击,她一个弱女子客居他处,若是没几个心眼子,恐怕得被欺负到死。 周瑞家的送花便是一种试探,今天敢送別人挑剩下的宫花糊弄过去,明天就敢送隔夜饭给她! 在权衡利弊之后,秦明也就自然而然的选择了林黛玉。 加之只要林如海好好活著,相当於一大臂助,至少不担心在朝堂上孤立无援。 况且一想到柳眉微蹙,俏丽端庄的林黛玉挺著大肚子,这谁能把持得住? 就拿这个来考验道士! 哪个道士能过这般考验? 人人都恨尹志平,人人都想当尹志平了属实是! 第63章 你去求皇上赐婚於你和黛玉 林如海右手轻捋下鬍鬚,微不可察的点点头,算是满意了秦明的答覆。 若是想著坏了清白就不认帐,他豁出去这条老命都得跟对方拼命! 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被人亏待了,那做官还有何意义? “黛玉说过,你给她算的是红顏薄命,你也敢娶?” 这也是他此次来的原因,必须要討个说法才行。 秦明这会子已经不再慌张,反而游刃有余,从容应答。 “若无扬州之行,大人在扬州捐馆,林家又无旁支可以挑大樑。” “林姑娘在贾家的地位必然尷尬,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身子骨又弱,不得被吃绝户么。” 这话说的很直白了,你不死,你女儿就能活得好。 我的总督父亲,和我死掉的总督父亲,肯定是活著的更有威慑力了。 如此浅显的道理,连薛蟠这二愣子都明白,都知道该怎么选。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他真是钻牛角了,道理浅显却容易被忽略,一直以来都未曾考虑到这一趟。 想到黛玉进京时,他曾经嘱咐同榜的贾雨村给贾家带口信,有口头上的婚约。 若无婚约,林家哪怕是死绝了,也会找旁支来抚养,断然不可能送去给外姓人那儿寄人篱下。 哪怕再亲也是如此,如史湘云这般,也就是来住个一年半载便要回去史家,不能常住,否则人家还以为史家养不起一个女儿家。 这很丟脸的,也会被人嗤笑的。 若是有婚约在前,那常住下去,又显得自然顺理。 如今林如海需要考虑的便是解除婚约了,不为別的,也得为自己女儿著想。 今日来就是有三个问题,前两个是关於女儿的,最后一个才是跟他自己有关。 “你这本事以后莫要再轻易显摆,最好莫要涉及到三品以上。” “凡事多看多想,思危思变思退,你做的很好,可还不够好。” 林如海开始苦口婆心的传授自己的官场经验,只有当亲身经歷过,才会明白其中风险。 就像他掌握了江南五大家的罪证,对方居然敢对一个皇帝亲信,二品要员下毒手。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成了,那就是要员意外身亡,水贼肆虐,跟他们没有半点关係。 失败了,那才叫叛乱! 这其中涉及的刀光剑影,不足为外人道也。 也就是把秦明当成了女婿,他才会传授一二,否则绝不可能跟他说这些。 这乃是传家经验,最宝贵的知识,在书里头是学不到的! “还有一事,你若真想娶黛玉,须知我只有这么个女儿,林家香火也得靠她传承。” 林如海开始说肉戏了,成与不成,只要秦明不作死,搞劳什子勾结外官武將,想著谋逆造反,基本能成。 秦明表情古怪,拿起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 “大人不会是想要让在下入赘吧?若是之前一贫如洗的草头百姓,我倒是乐意吃软饭,现在可不成,朝廷也不允许。” 开什么玩笑? 拋开男人尊严这些事实不谈,作为三等伯爵,钦天监监正。 朝廷命官就不可能是赘婿出身,皇帝不同意,百官也不会同意。 会被喷到死的,那是真涉及到了他们根本利益,面子上往哪里掛? 除非是当駙马,那又另当別论了。 林如海哑然失笑,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了,也没想过对方会入赘。 “不是入赘,是兼祧。” 说到这事,还是开国时期发布的律法,允许一个男子同时继承两房或者多房的宗祧。 那时候连年战爭加之前朝不当人,百姓都快打没了,即便勛贵士绅也好不到哪儿去。 於是便出了这么一条律法,也终结了『大宗不可绝,小宗可绝』的传统礼法限制。 兼祧里先娶者为嫡妻,后娶者为平妻,並且平妻可以多个,实际上跟妾差不多,可又比妾要好得多。 最最最关键的地方来了。 那便是兼祧都是一个宗族的,除非本宗死绝,又无旁支,才会寻找近亲。 就像林如海死了,林黛玉找的贾家一样。 贾环:没错,正是尖嘴猴腮的在下! 秦明当初摆摊的时候熟读律法除了不让自己犯事之外,也是在了解社会人情风俗。 正巧也是知道了这一点,往往兼祧都会出现问题,乃是继承家產的分配问题。 还有一点就是男人会很短命,倒不是说会得病,纯粹是被榨乾了,严重肾亏而亡。 各房都想著多生孩子,可不得狠狠造么? 不是每个人都跟秦明这般天赋异稟,又懂得养生,似乎天赋都在这儿了。 “大人,好像兼祧只限本宗吧?我跟林家是八竿子打不著干係啊!” 这才是问题根本,换个版本,贾家所有男人死绝了,只剩下一个贾宝玉。 他要兼祧的话,还真能同时娶了王熙凤、李紈、秦可卿或者尤氏,同宗的才適用兼祧! 林如海微微一笑,拿起茶杯变温的茶水一饮而尽。 “此事自然是求皇上恩准,这事由你来起个头,怎么?你不愿意!” 这倒是合理不少,规矩是死的,皇权至上,就是能凌驾於一切。 秦明这会子心跳都加速了几分,让林妹妹嫁给她,还是兼祧,这意味著自己还能娶平妻呢! 心动了啊! 可看著林如海那老狐狸的模样,他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大人为何不自己去恳求皇上呢?” 林如海这下子吹鬍子瞪眼睛了,他求的话,自然是会被恩典。 可让秦明去求,就显得他女儿高贵不少,往后哪怕秦明有再多女人,女儿的地位也不会受影响。 这能一样吗? 老狐狸就是精打细算,连以后怎样都想好了。 “你坏了黛玉清白,这点担当都没有么?你还是男子汉大丈夫么?” 是不是,让你女儿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当然,如此流氓的话语肯定是不会说的。 秦明有些无奈,可娶了林黛玉带来的好处也是多多。 先不说林家巨额財富,四代侯门传承下来的財富多的可怕,加之林如海是漕运总督又管著盐税。 要是没点灰色收入,那才是假。 最为关键的还是林如海那一批考中进士的同榜,彼此之间都能帮上忙。 贾雨村在汝州知府被革职后,便是託了同榜的友吏去说情,才能给林黛玉当教席,有一份师徒情谊。 自己被革职了不好意思说,这才托人去说情,同榜之间帮个忙递个话很正常。 尤其是被革职后,还能帮忙,足以说明这些人並非趋炎附势的白眼狼,还是值得交往。 財富加上官场人脉,这才是林黛玉带来的好处! “此事我应下了,明儿一早我就进宫面圣,求皇上恩准,若是皇上不同意怎么办?” 秦明又问了个问题,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林如海一眼看穿对方想法,不由得哼了一声。 “你做的好事,黛玉还能配给別人么?” 未出阁的姑娘家都被看光身子了,不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了! 別人还真不要,也是要脸的! 第64章 为了林黛玉不被吃绝户 “最后一件事,老夫准备再回扬州,你给算一卦。” 林如海这是完全拿秦明当自己人了,开口也不客气,直接要求算卦。 什么一天一卦,那都是骗骗外人的。 想算卦就得给钱! “二十两银子一次。” 秦明伸手要钱,別想仗著老丈人身份就骗吃骗喝,他只是一开始不好意思而已,真把他当肥羊薅了是么? 啪! 一锭银子拍在了桌上。 秦明飞快收起银子,拿出了铜钱,嘴里念念有词。 哗啦。 三枚铜钱落在了不同方向,沾了沾茶水,简单画了个文王八卦图。 原本应该到此为止,秦明起身到柜子里倒腾,拿出了三张符纸和三炷香。 隨手一甩,符纸凭空自燃,丟进火盆中。 点燃檀香,將其插在小香炉之上。 这一番做派给林如海看的是一愣一愣,尤其是那凭空起火,非常理可以度之。 联想到对方的玄学本事,这本身就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林如海:漕运总督、兰台大夫、翰林学士、巡盐御史。 財运:上上等,侯门世代积累,家產过百万两。 寿运:上等。因祸得福,祛毒除暗疾,可达耄耋之年。 官运:上上等,乾庆帝心腹,最为中意的臣子,本身有才干,能入阁拜相。 福运:中上等,一生起伏不定,无儿之命,幸得一女,名为黛玉,福泽连绵。 秦明闭上眼睛,將心神往福运上筹算,后续命运也隨著揭露。 (一月內返回扬州有身亡风险,想要稳妥,须做足准备。) (年前收集罪证,带上锦衣卫和军队隨行,可保无忧!) 两刻钟后,秦明才缓缓睁开眼睛,神情肉眼可见的疲惫。 “道长没事吧?若是今日不得空,在下改日再来便是。” 林如海也没催促,而是提出了以后再说。 算命这种事情他並不懂,可每次看钦天监的官员穿戴道袍,又唱又跳的,必然不简单。 秦明摇摇头,將茶壶里冷却的茶水倒掉,又从旁边的小火炉上拿起水壶。 滚烫开水將茶叶香味再次释放,嫩芽茶香让疲倦的精神也为之一空。 “此事若想要有十成把握,还急不得。” “林大人收集的罪证恐怕还在扬州吧?” 没等林如海回答,秦明便率先开口道。 “年前再出发吧,带上锦衣卫,请军队护送,那时抄了他们家,正好过个肥年。” “这段时间就別去了,凶煞之兆,他们跑不掉的。” 林如海也是纠结,跟乾庆帝商量著想要立刻开刀。 唯恐拖得时间久了,变数横生。 这也是拿不定主意,才来算上一卦。 微微頷首,算是肯定了对方答覆,只是还有些担忧道。 “如此一来岂不是给了他们喘息之机?陡生变故?” 秦明平静如水,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操之过急,反而容易露出破绽。大人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林姑娘想想吧?” “倘若大人有事,林姑娘孤苦伶仃何以自居?” “荣国府能作为安身立命之本么?一个柔弱的绵羊,怕是要被吃绝户呢!” 若是说起江南勛贵的盘根错节很容易捲入是非,也容易被乾庆帝忌惮。 可若只是自私自保,守住自己一亩三分地,那反而不显得突兀。 林如海如今唯一放不下的牵掛便是女儿,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后,恨不得以身殉职的念头也减轻不少。 是啊,自己若是有事,那黛玉又该如何自处呢? 不行,必须要活下去,事情要办好,人也必须安稳。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起身对著秦明躬身一拜。 “多谢道长解惑,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林如海打算去荣国府一趟,作为贾家女婿,不去拜访丈母娘显得於理不合。 也正好看看荣国府到底如何,並且商议退婚的事情。 哪怕只是口头协约,也必须说清楚了。 木石之盟从这一刻起,破碎! 送走了林如海,秦明忍不住半靠在榻上,嘴角掛著弧度,轻哼起来。 总算是搞定了林如海,也不枉他辛苦跑了一趟。 接下来就不著急了,等道观那边整理好了,直接住进去就是。 就不必在这里接见客人了,外头的事情可以放一边,专心对付尤氏先。 一连三天,贾珍每回都带一个公子哥来算卦。 有镇国公牛氏,也有理国公柳氏,以及齐国公陈氏。 这些勛贵子弟比贾家要好,不仅家中长辈在朝中做官,地位也不低,比贾政要好得多。 就连这些族中子弟也是捐了龙禁尉,亦或者候补同知的身份。 宫里专门有这职位给勛贵子弟镀金用,无实权,自然也无俸禄,只是掛名。 候补同知也是,就候著吧,猴年马月才能被想起。 这些人问题也是千奇百怪,有问今天斗蛐蛐能贏吗。 有问今儿有姻缘么,更有问做什么营生好赚钱的。 就没几个问靠谱问题的,秦明也是一句话打发,就把人给请出去了,都什么人啊! 刚送走了一位礼部主事,戴权便不请自来。 “戴公公里面请,正得了些上好茶叶,一起品品。” 秦明爽朗大笑,对內邀请道。 戴权笑眯眯的摆摆手,身后太监带上来一女子。 只见女子身上淡红衣裳颇为老旧,一张如花脸颊不施粉黛,姣好面容恬静如水,双手交叉叠在小腹,很是有著一番江南水乡的温柔气派。 邢蚰烟:红楼十二金釵副册之一,温柔恬静,落落大方,是持家的好女人。 財运:下等。(七天內会被姑姑邢夫人勒索五十两,导致其向林红玉借债,引发矛盾。) 寿运:上等。 官运:无。 福运:中上等。(旺夫面相,收入房后,细心呵护,给予名分,便能持续为夫君带来好运。) 不错! 秦明很是满意,这是难得的旺夫气运。 这样的女人往往都不算绝色,可都很会持家,品行纯良,能找著一个都是烧高香! “多谢戴公公亲自送人来,您老可得赏脸进来喝杯茶水呢。” 秦明不著痕跡地上银票,不多,只是五百两。 戴权熟练收下,也是有些诧异,一个女子就值这么多么? “茶水就免了,来日方长,改明儿再喝也不迟。” “人已经办好了户籍,道长可还有吩咐?” 秦明想到此处,便是拱手道。 “本想著將她和几个丫鬟提为姨娘,此等小事,贫道自己去办就好。” 就是因为小事,所以才会说出来,真要给某个人犯案说情,或者是討要官职,反而不好开口。 不怕你拿小事来烦人,就怕他参和到不该参和的事情里去。 “哈哈,些许小事,交给咱家来办就是,道长勿忧。” “每月十五,烦请道长到朝天观去,为太上皇护法修行,咱家这是担心道长事儿多了。” 戴权来送人,也是来送通知的。 能跟宫里关係熟络,这能把其他朝臣给羡慕坏了! 第65章 史湘云来访,却不见其人 忠顺王府的长史被送到丛绿堂门口,两人互相拱手致意告辞。 这一幕都被贾珍父子看在眼里,这段时间来的贵客太多了。 有富商,有文人,也有勛贵子弟,无一例外是来拜访和算卦,偏生每一件都灵验了。 虽算不得大事,却也让人感到越发敬畏。 房屋夜里会走水,养殖场会有一批损失,小妾偷小叔子等等,乱七八糟没一件牵扯朝堂。 偏生每一件都会被锦衣卫知晓,做得光明磊落。 这边王府长史刚刚出去,尤氏后头闻著味就来了,脸颊越发红润光彩照人。 贾蓉看得都瞪直了眼,以前怎么没发现太太如此韵味? 啪! 贾珍没好气的一巴掌打在其后脑勺。 “混帐羔子,你看什么!” 贾蓉被打的一阵后怕,虽说聚麀之誚情分在,可那都是妾室。 “儿,儿子在想道长收不收徒弟呢?” 看著贾珍若有所思的表情,显然是被转移了注意力,要是被他发现自己看太太瞪直了眼,那不得被活活打死啊! 这会子眼珠一转,打铁趁热继续爆料道。 “儿子是发现那花氏香烛店近日有了给人贴运,招魂等生意,若是无道长在背后,他们怎敢如此的!” “可道长在府里,並没有出去,那岂不是说道长有徒弟在外帮忙打点?” 这话说的贾珍眼神闪烁起来,他不关心这那的,只知道那香烛店生意挺不错。 至少现在有几家人都已经从香烛店拿货了,都是送到府邸去,每月都要不少金纸、香烛、薰香等拜祭物品。 “你想拜道长为师?” 贾珍觉得这也不是不行,能更好攀关係,这换成谁都是乐意的。 两父子还在合谋著,不时发出一阵嘿嘿的奸笑。 显然在这波寧国府是吃到了不少好处,这才把秦明给供起来。 屋里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秦明请尤氏坐下,拿起玉手认真观摩,这倒是欣赏,而是在看手相。 淡淡的温馨,有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 尤氏脸带笑意,都没了抗拒,只是一味的任其看相。 “道长,我家老娘整日想著过纸醉金迷日子,家中钱財也已被败光。” “两个妹妹眼看著越来越大,要到找人家的时候了,可我又无力供养,这可如何是好啊?” 说罢,开始缓缓说起娘家里的事情。 当年她爹尤老爷乃是京畿道官员,一个五品官,帮过寧国府的忙。 若是按照门当户对来说,她是不够格的,可若是二婚续弦,那要求又可以低很多,所以她才能嫁过来当续弦妻子。 贾珍为人好色昏聵,只是看中尤氏识大体、软弱可控,不敢对他指手画脚。 整日里都是跟那些小妾小老婆一起,对她多有冷落,当成工具人一般。 在贾蓉还小的时候,她便嫁入了寧国府,如今无所出,可不得被人詬病。 暗地里都有人戳她脊梁骨,说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可把她给气坏了,偏生贾珍根本不要她生,有一个原配儿子就足够了,多了养不起。 其实就是吝嗇! 秦明默默的听著,不时微微頷首表示理解,可手上却没閒著,都撩起衣裳放进去了。 “道长,你能帮帮奴家吗?” 尤氏眼如媚丝,红唇轻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秦明打了个哈欠,其实有钱就行,关键是看尤老娘那个德性,恐怕是穿金戴银都未必能满足其胃口。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得给她找一点教训才行。 不过那尤二姐和尤三姐却不能错过,既然教训这拜金的娘们,又捨不得如花似玉,狐媚诱人的姐妹。 “等过几日搬到道观去了,要摆宴席,你就请你老娘来一趟,我抽空筹算一番。” “保准让你免去后顾之忧,道爷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小事一桩,可忙不能白帮! 尤氏闻言,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尤老娘对她还是有养育之恩的,亲爹亡故后,还是尤老娘照顾了她几年。 这份恩情得还,理法道义上皆是如此。 有道是人情债最难偿还,给轻了不合適,给重了也不行。 尤其是养育之恩,哪怕那时候尤氏都懂事了,到底是照顾了几年。 在法理上便是她的娘亲,就得照顾好她。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哪怕再混帐,也得咬著牙认了。 强如唐太宗,不也只是让李渊退位,安心当个太上皇颐养天年么? 孝道为尊,这是无法被打破的底线。 若是连底线都不遵守,那还能是人么? 歷朝歷代,哪怕史书上形容残暴的王朝君主,都会遵循孝道。 是绝对的政治正確,不容任何人践踏和扭曲。 即便生死仇人,决斗开打前,一方提出要祭奠亲人,另一方都会耐心等待,完事后再开打。 正是如此,尤氏才感到头疼无比,若非没有法子,断然不会求到这儿来。 这会子外头传来脚步声,林红玉探头探脑在门外。 “老爷,宫里的夏公公来请老爷入宫呢。” 尤氏这会子也是对著林红玉微微頷首,算是点头致意打招呼。 作为寧国府当家主母,要来这儿拜访道长,必然是绕不开对方,不大好招呼后面便有些难处理了。 “我知道了,这就去。” “夫人不放到西屋去听听讲经,陶冶情操,心儿愉悦,还能延缓衰老呢!” 秦明笑了一声。 “道长推荐,妾身自当去开开眼界。” 一刻钟后,林红玉进来搀扶尤氏当嚮导,脸上带著笑意。 “大奶奶要去西屋听妙玉讲经么?新来的邢蚰烟也在那儿呢,据说还是西府那边邢夫人的侄女呢!” “也好,劳烦姑娘了呢。” 尤氏不敢托大,林红玉身份摆在这里,她也得给予尊敬才是。 和和睦睦,方能长久不是? 西屋那头乃是林黛玉和秦可卿的住所,虽是窄小,可胜在整洁安稳。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还未到,就听闻一阵的欢笑声传来。 那银铃般的笑声,似乎是史家姑娘也在里边? “林姐姐,道长是不是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呀?” “少胡说,道长只是会推演天象,未卜先知呢。” “秦道长真是神人呢!林妹妹能与道长同游,想必是一段美好时光吧?” 眾人你一言我语,都是围绕著秦明和林黛玉的江南之行。 只是关於坦诚相待的推拿手法没有说出来,那是付费內容,这是能说的么! 第66章 甄家女和贾元春哪个好? 养心殿,御书房。 淡淡凝神檀香从香炉飘出,外邦进口的骆驼毛毯铺设,壁橱里放置的书籍,隨意挑出一本就是名家孤本,足以让天下读书人为之疯狂。 乾庆帝端坐案牘后,林如海坐於下首,端起茶杯静静品茗。 “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坐下吧,朕问你为何要在年关前才动手?” 乾庆帝一上来便没了客套寒暄,没有珠帘冠冕,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如水。 秦明接过夏守忠递来的茶杯,慢条斯理品上一口。 “天下事皆由皇上断绝,微臣只是算卦推演,可不敢擅自断绝。” 可以说他好色,也可以说他贪图享乐,可推演卦象的本事,整个大乾朝无人出其左右,这便是底气! 乾庆帝有些疲倦的靠在座椅上,他跟林如海反覆討论了一晚上,都觉得推迟到年前会有变数。 太上皇那边已经放话让他折腾,这会子如此怠慢,怎么交差? “仔细说说。” 秦明放下茶杯,拱手道。 “孙子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臣无法筹算出江南涉事官员命数,为林大人卜算一卦,年前下江南凶多吉少,功败垂成。” “此间缘由,微臣也不得而知,卦象如此,臣也只好实话实说。” 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还知道要怎么做,可他就是不说! 嘿! 倒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说了,便是牵扯进其中。这里面的刀光剑影都已经到了撕破脸程度,他也不想表现的太好。 万一乾庆帝让他当尖刀,替他夺权收权,结局会不会是狡兔死走狗烹,这真不好说。 真到了那一天,是慷慨赴死,还是揭竿而起? 这都不是他想要的,只想搂著太太小姐,歌舞昇平,顺便生个十个八个孩子什么的。 这种朴素又平凡的日子,才是他所追求。 因此藏拙就很有必要了。 只要他不说,就没有人知晓。 乾庆帝微微頷首,秦明本事他是知道的,也多少猜到了他的心思。 这种臣子最好,只是可惜懒散了些,加之钦天监的祖制摆在眼前,让他入仕也是千难万难。 “朕打算纳妃,金陵甄家的长女与荣国府的嫡女一起就在宫中做女官,你觉得哪个好?” 这边刚说完,秦明就兴奋起来了。 脸上露出男人才懂的微笑,搓搓手道。 “皇上,你这可就问对人了,正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家里正妻贤惠,外面妾室飘飘。” “妾室容貌必须上佳,肌肤雪白如霜,体態丰腴,犹如棉花糖一般,这般绝色玩起来最是过癮了!” 林如海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看向未来女婿,这话是能说的么? 等一下,这都不是聊到重点,这是付费內容吧! 乾庆帝听得连连点头,可惜他小兄弟骨折后,又不敢声张,至今尚未恢復,又不好宣之於口,只能拖延。 “咳咳,朕问的不是这些,是问你哪一个好些?” 秦明这时挠了挠头,摊开手显得很是无辜。 “微臣未见过二位女官,也不合適相见,皇上喜欢哪个就纳哪个,若是觉得为难,就一起纳了!” “民间不是流传一句话么,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自然是全都要了!” 牛头不对马嘴! 是问哪一个更合適背后的利益考量! 不是问哪个一个绝色或者丰腴多肉! 乾庆帝没好气的一拍案牘,笑骂道。 “你这般駑钝,朕问你,娶了甄家女,其命数如何?” 说起算命的话题,秦明有些无奈道。 “这个请皇上治罪,臣不能如此筹算,也不敢推演。” 这话勾起了乾庆帝的好奇,饶有兴趣道。 “为何?” “若是给皇室筹算命数,皇室贵胄有紫薇真龙气运护体,凡人筹算是要折寿的。” “况且这般推演所需,乃是要一丝不掛的细微观察,方能从其面相、纹理、身段推演而出。” “这哪里是筹算,这是褻瀆皇室,要杀头的,臣可不想死。” 秦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將原因都说的清清楚楚,末了还露出贪生怕死的样子。 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可胜在真实接地气,让人无法反驳! 本来就是政治斗爭,哪里算的清楚。 没办法,有这么一个识时务的臣子,有时候还真是头疼。 乾庆帝有些头疼的扶著额头,在心腹面前也无需在意这等旁支礼仪。 “这样吧,朕让甄家女去看望荣国府贾老夫人意欲让其收为养女,你且一同去筹算推演,將结果回来告诉朕。” 听了这话,秦明拿起茶杯作为掩护,扫了一眼乾庆帝,立刻推演出了后续。 『乾庆帝意图利用甄家女拜贾母为娘提升名分,顺势將其提拔为皇贵妃,以笼络甄家。』 『使驱虎吞狼之计,用甄家之手剿灭黄家和刘家,最后再剿灭甄家。』 好一手驱虎吞狼的计谋! 同时对付五大家很难,现在变成三大家也难。 盖因扬州甄家牵扯到了金陵甄家,而金陵甄家背后又站著甄老太妃。 太上皇是表態了,可具体怎么做还是乾庆帝负责,吃罪不討好,还是他兜著。 加之林如海昨夜稟告的缓兵之计,最终商议出这么一个结果。 甄家和贾家都是太上皇派系的人,即便是女官也有派系。 原著里,乾庆帝在江南的斗爭以林如海捐馆而失败。 为了挽回局面,主动纳了太上皇派系的女官贾元春为皇贵妃,执掌凤藻宫。 皆因贾元春最为合適,本身是太上皇派系,家里跟林如海也有联繫,属於是能爭取的最佳平衡棋子。 若非如此,贾元春根本没资格上位。 可怜贾元春感情用事,在夜游大观园时出手打压林黛玉,导致贾家误判风向。 没能搭上新皇的船只,最后导致了清算抄家。 这些都是一环接一环,没有无缘无故的开刀,有的只是自己选错了路子。 如今被秦明一番折腾,原本应该是贾元春的皇贵妃被甄家女给夺走了! 也不知道是荣幸,还是悲哀,或许都有吧。 如今元春不是皇贵妃了,那贾府大观园还会有么? 第67章 甄家女认贾母做乾娘,林红玉回家风光显摆 荣国府,贾母院。 午睡过后,起身准备听曲儿。 外头鸳鸯便喜笑顏开的走了进来,沉稳內敛的她今儿破天荒的眉飞色舞起来。 “老太太,东府的红姑娘来报,说是有大好事呢儿。” “你这孩子,今天跟吃了蜜一般,哪个红姑娘?什么好事?” 贾母有些迷糊了,林红玉一个三等丫鬟,她哪里记得清? 鸳鸯捂嘴娇笑,將贾母扶著坐下,一脸討好道。 “红姑娘是林之孝家的女儿,今儿已经被道长提成姨娘了呢,还是宫里头戴公公帮忙办得事儿呢。” 贾母这才有些恍然大悟,心里闪过一丝不屑,居然这么看中一个丫鬟? 这是飢不择食了么?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天聋地哑的女儿,让她进来吧。” 天聋地哑並非羞辱,反而是主人对奴僕的肯定。 谁不喜欢这等不生是非,专心做事的奴僕呢? 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是止不住她们的嘴,人心叵测便是如此由来。 一身崭新翠绿缎子的林红玉轻巧进来,落落大方的一福。 “见过老太太。” “好俊的丫头,好啊,好,道长差你来有何事?” 贾母微微頷首,態度不咸不淡,无形之中將她当成了秦明代言人的地位,这便是重视。 “我家老爷说了贵府要来泼天大运了呢!特来討喜呢!” 林红玉不卑不亢道,丝毫没有因为之前是荣国府的奴婢就觉得束手束脚。 “噢!真的?” 贾母可不会怀疑秦明说的话,这可是官方认证,就差给他一个天师道號了! “自然是真的呢!老太太到时候別忘了我家老爷呢。” “话带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红玉微微躬身,恰到好处,正好去看看自己娘亲呢。 “哎哟,这可是大好事,姑娘別忙,这鐲子虽有些年头,却是番邦进献,今儿就赠於你了。” 贾母知道这好事必然有秦明一份功劳,虽不知道是何事,可总归是要表示表示。 对待这类高人,就不能表现小气,否则指不定就给小鞋穿了。 林红玉连忙推辞,一溜烟的跑了,连追都追不上。 开什么玩笑? 家里可不缺这些首饰玉鐲,没看她手上的鐲子翡翠面料就不比贾母的差么? 那些高官送来巴结的东西多著呢! 谁不想要个好彩头? 这份不需明言的玄学,震慑力反而比刀枪剑斧还要可怕! 这边溜出去。 回到僕人居所,正是將来大观园的外侧。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恭喜的声音。 “婶子以后要享清福咯!” “可不是嘛,小红那丫头打小就聪慧,如今被道长提了姨娘,是飞上高枝,麻雀变凤凰咯!” “婶子要不摆几桌祝贺祝贺?” 林之孝家的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哪曾想自己只是见不得女儿在府邸里受委屈,才想著送出去碰碰运气。 这会子还真是被那丫头给抓住了机遇,一下子变成了三等伯爵的姨太太。 还脱离贱籍,这身份可比劳什子赵姨娘、周姨娘要高贵多咯! “哎哟,前些日子我家丫头还送了什么人参来,我一下人用得上么?” 林之孝家的那是嘚瑟表情,就差写著都来夸夸我了。 林红玉有些无奈,心里头也是高兴,至少没给爹娘丟脸。 “妈!”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来咯!” 林之孝家的惊喜万分,过去拉著女儿上下打量,看著脸色红润,挽起髮髻,正是一番小妇人姿態呢! “妈,不是跟你说了低调些么?老爷他不喜欢张扬的,就摆了二十桌吧,多了不行。” 林红玉掰著手指头,一副小財迷娇憨模样。 “五桌就好了,咳咳,什么?二十桌!” 林之孝家的差点没被呛到,感情被自己女儿给装到了! “是啊,二十桌,老爷算过了,最多只能二十。” “还有,让你和爹莫要去赌,最近没有横財福运。” “好啦,我要回去了,还有事儿呢,过几天再来看你。” 林红玉也算是小小得意了一把,看看里头都是荣寧两府的下人,以前还有让她大冬天冷水洗衣服的婆子呢! 没有趁机报復,她也没那个兴趣,或许就是以前吃太多苦了,现在是把苦吃完,苦尽甘来了呢! 苦是不用吃了,可老爷的牛奶却没少喝! 好歹也是伯爵的姨太太,牌面还是得有的。 后头便是林之孝家的回头跟林之孝商议一番,隨后便出去找凤姐儿请示去了。 要摆宴席肯定少不了掌家的凤姐儿,至少也要知会一声,也是秀肌肉。 我女儿可是莲花道长的姨太太呢,以后收拾我都要掂量一些。 话分两头,外头早已通报。 甄家女由夏守忠亲自护送来荣国府拜访贾母,而且带来来一个惊天消息,那便是让她认贾母做乾娘。 话里话外都有些封妃的意思,这会子让她来认一个乾娘,这也是给了荣国府一份泼天富贵。 至少认下来之后,就跟女儿没甚区別了! 家里出了个妃子,加之甄家与贾家来往密切,虽有些突兀,却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贾母也是人精,別看她平时对家里不管不问,那是因为把精力放在了外头。 扬州的事情她也多少知道些,那晚林如海还来拜访了他,只是寒暄不到两刻钟便离开了。 甄家牵扯其中,必然是要对付的。 可这会子乾庆帝让甄家女来认乾娘,还放出纳妃的消息,这就很让人耐人寻味了。 而且还有平时不甚出现的莲花道长,莲花莲花,清廉自守,洁身自好,这可是大大的褒义词呢! 至於纳妾好色,这算的了什么? 也没有人拿这种事情说事,以此为藉口攻訐,只会让人啼笑皆非,打上一个白痴的標籤。 只要不是流连青楼,就不算出格。 秦明在一旁坐著,看著眼前甄家女和贾母的眼泪飆戏。 从以前小时候就离开金陵进宫当女官,无依无靠,担惊受怕,战战兢兢,眼泪是不需要洋葱都哗啦啦往下流。 这不比那些影后强百倍? 女人天生就是戏子呢! 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甚至是寧国府的尤氏和秦可卿都来了。 这等大事哪能不来呢? 诸多女眷在此,偏生就有这么一个男人坐著,倒是有些突兀。 低头吃茶,吃糕点,旁边还有美婢在给他擦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谁都没敢说,旁边还站著太监夏守忠呢。 这气氛就凸显一个诡异又温馨。 秦明不著痕跡的扫了一眼王夫人的风雨磨盘,又扫了一眼王熙凤那精致漂亮的脸蛋儿,心里头更是火热。 尤氏在旁陪著笑,不敢去看秦明,生怕眼里的柔情蜜意被人察觉。 秦可卿则是默默低头,不言不语念真经,这里头她辈分最小,还真没资格说上话。 偶尔抬头看向秦明,两人微微点头致意,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68章 王熙凤抓包贾璉,爆出意外秘密 “淑飘零半生,未逢亲人,老太太如若不弃,淑愿拜老太太为乾娘,请老太太收留。” 甄家女在夏守忠咳嗽之后,身子一个激灵,立马和盘托出。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脸色古怪。 王夫人诧异的咦了一声,赶忙用手帕捂嘴,不让自己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出洋相。 只是起伏的山峦出卖了她的偽装,显然內心极为不平。 王熙凤也是挨著王夫人坐下,一双丹凤眼眸闪过一丝疑惑,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拜乾娘了? 而且这怎么说也是孙女辈的嘛,这样一来辈分不就乱了? 她哪里知道宫廷的弯弯道道,就是皇家故意整治勛贵,给他们噁心的。 荣国府二房当家,这不也是取乱之道么? 如今把孙女变成女儿辈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噁心人的手段呢? 尤氏低垂螓首,心里甚是疑惑,凤眸瞥了一眼那坏笑的男人,心肝儿不爭气的噗通乱跳起来。 “这冤家!” 心里娇嗔了一句,默默拿起茶碗品尝。 至於秦可卿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两耳不闻窗外事,仿佛这贾家的荣华富贵跟她没有半点关係。 见惯了寧国府的腌臢脏乱,连带著贾家都有些瞧不起了。 那是没有经歷过她的事儿,任谁看到成亲之前,丈夫跟別的小廝廝混也会心里泛噁心。 再加上贾珍贾蓉两父子没个正型,丫鬟妾室,那是换著来玩,令人作呕! 更別说平日里还宴请著勛贵子弟,一同饮酒作乐,酒后乱性,这能把秦可卿给看吐了。 心里有了芥蒂,自然是不肯跟贾蓉同房。 加之还有太上皇的余荫庇护,贾蓉也不敢造次。 可惜太上皇退位了,也没有时间听她抚琴,这种以琴会友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贾珍也越发混帐放肆,几次半夜拍她房门,给她嚇得都有些玉玉了。 秦明却认真打量起甄家女和贾母,右手掐著法诀,嘴里念念有词。 贾母一看秦明那样子,哪里不知道这是宫里头的任务。 於是拿起茶碗,假装喝水,实则默默地等待秦明筹算。 这会子,正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沉默。 半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秦明睁开眼睛,却看到了甄家女、贾母、夏守忠她们都看著自己。 没有第一时间表態,反而是慢条斯理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甄家女眼巴巴的看著,她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却知道自己唯一的活路便是秦明了! 看向夏守忠,秦明微微頷首。 “好茶,好人也是好事,哈哈,老太太这会又多了个好女儿咯。” 呼! 甄家女鬆了口气,感觉自个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夏守忠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捏著公鸭嗓道。 “既然如此,甄女官还不给老夫人敬茶?” “时候不早了,该回宫了。” 甄家女赶忙拿起茶杯,恭敬跪下行礼,奉上茶杯。 “母亲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噯,好女儿。” 贾母满心疑虑,也只能强顏欢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从手上扒下个鐲子,正是想送给林红玉没送成的那个。 “乾娘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鐲子乃是温养好久,便送与你了。” “多谢乾娘。” 夏守忠有些迫不及待的再三催促,丝毫没把甄家女放在眼里,这就很不寻常。 反而是对秦明礼遇有加,还用上了敬意。 “道长,咱们也回宫里去么?” “哈哈,公公请!” 秦明做了邀请,又对著贾母拱手道。 “今日嘮叨了,改日再来拜访老太太和夫人。” “噯,好咧,太太替我送送贵客。” 贾母打定了主意,等会便派人去东府守著,好问出个一二来。 王夫人被秦明看的有些心儿噗通乱跳,倒不是心动,而是感觉对方不怀好意。 隨即摇了摇头,可能是错觉吧。 “噯,道长慢走,我送送你。” 看著王夫人送人出门,邢夫人心里酸溜溜的。 这本该是大房做的事儿,如今变成了二房,心里要说没气是不可能的。 加之儿媳也跑到二房去住下,大房就显得很是尷尬。 贾母端坐了好一会,微微嘆息,转头看向正准备离开的王熙凤。 “凤哥儿。” 王熙凤倏地转身,换上笑脸依偎过去。 “噯,老祖宗可是有吩咐?” 贾母看得心情大好,这可是她用来制衡王夫人的一张牌呢。 “就说你这丫头聪慧,去官中支二千两银子,带到东府那边,从后门过去。” “去问问小红那丫头,道长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熙凤眼眸一转,居然要动用二千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这么看来事態已经很严重了。 “老祖宗,我要问些什么?” 贾母沉吟片刻,计上心来。 “就问这事对贾家是好是坏,往后你也多去那边走走,多亲近一些最没错。” “道长虽不在朝堂,可他能自由出入宫中,这样的人往往才知道许多可靠消息!” 这也是小小的提点了王熙凤一番,传授识人本事。 莫要看官职大小,也不莫要勛贵身份,只看他能做什么。 哪怕是一介布衣,天天能去御书房伺候,这样的人敢有人轻视么? 这可是能直达圣听,说你两句坏话,可能你就倒霉了! 而且还是倒大霉! 王熙凤不著痕跡的微微点头,心里想的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呢。 “噯,老祖宗,我省得,现在就去。” 一股谜团笼罩,加之牵扯到了甄家,扬州刺杀案,颇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正巧出门,王熙凤就看到贾璉醉醺醺的回来,那一身酒气加胭脂水粉,一看就是去鬼混了! 尤其是脸上还有不知道哪个骚蹄子的胭脂,看得她是火冒三丈。 “还知道回来啊!” 贾璉瞬间酒醒了一半,他可是被王熙凤给整怕了,自己的丫鬟被拿去送给小廝成亲。 而且还真敢跟他撕起来,仗著王家人的权势,让他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眼珠一转,倏地想到了个好方法。 “嘘,媳妇,你恐怕不知道,那道长算卦可神了!” 王熙凤嗤笑一声,圆润俏脸浮起不屑笑意,反而有著几分不怒自威。 “那我倒要听听,你又去了哪个娼窝子去了!” “嘿,媳妇此言差矣,是道长说大老爷最近有財运,我这不是跟著去沾光么!” “你知道大老爷昨儿贏了多少吗?二千两啊!” 贾璉得意洋洋的竖起两根手指头,別看只是二千两,那可是家大业大才能拿出来。 就是他自个月例才十两,王熙凤也才五两银子而已。 王熙凤大惊失色,小嘴张的老大诱人,一说到钱財,她就难以自控,天生的爱財迷! 第69章 財迷王熙凤计上心头 贾璉一直都是管家身份,只是主外,王熙凤主內。 外头有什么事儿都是他去处理,也唯有他去合適。 贾赦昏聵,贾政是官员不方便又为人迂腐。 这一辈里,只有贾璉最大,贾宝玉整日跟个姑娘家似得,贾环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看到便让人作呕。 贾兰还小,贾蓉又是东府那边的,实在是没一个能打的。 王熙凤眼眸一转,声音都变得嫵媚起来。 “那夫君昨儿赚了多少呢?” 哪曾见过自家娘子这般的温柔,贾璉非但没有感到受用,反而是提高了警惕。 要论女人温柔和提供情绪价值,还得是鲍二家的好! “没有,昨儿我这不是不信邪嘛,就看著没出手。” “娘子放心,今儿大老爷还会出去,我到时候跟著就是。” 贾璉拍著胸脯保证,他確实跟著赚了几十两银子,没理由交给王熙凤的。 男人兜里没有钱,出门在外都没个硬气。 一听没有钱,王熙凤脸色突变,一脸铁青,双手叉腰怒骂起来。 “都说了道长算无遗策,你还在这怀疑什么!多好的赚钱机会,白花花银子就这么溜走了。” “別跟我扯这有的没的,什么多姑娘、少姑娘、脏姑娘、烂姑娘、东府的娼窝子,聚麀的小老婆。” “明儿再这么不经事,还在怀疑道长本事,休怪我到老太太跟前揭你的不是!” 王熙凤也是聪慧机敏,知道这找女人算不得什么大事,闹到贾母那也不会有甚结果。 反而取了个巧宗儿,把秦明给牵扯进来了。 就看今儿宫里的太监对秦明如此敬重,就知道人家可是大红人,贾璉对他不尊,那不就是取祸之道么? 也別怪王熙凤玩火,为了自个,她能在国孝期间找人状告自家丈夫偷娶,这整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可偏偏王熙凤就这么干了,明知玩火,可触及到自身利益时,鱼死网破在所不惜。 贾璉被骂的一哆嗦,他低头就想往屋里走。 王熙凤却一把拦住了他,指著外头书屋。 “巧姐得了水痘,你一大老爷们的省得沾了晦气,这几个月去外头住去。” 贾璉並不关心女儿,只是面露难色。 “那我这几个月咋过?要不你陪我去书房?” 这是罪恶根源在发力,騸了就没事了! 王熙凤正嫌弃他噁心呢,急忙推搡道。 “去去去,找你的多姑娘去吧。我还赶著去东府,老太太让我去办事儿呢。” 贾璉灰溜溜的跑了,表面哭丧,可心里头却乐坏了,正好手里有钱,这几个月又能出去瀟洒了。 多好的机会,名正言顺了属实是! 王熙凤差平儿去官中支取银子,自个却在房中拾掇打扮起来。 本身便是天生丽质好皮囊,画著眉毛,涂抹胭脂,青丝髮髻上掛著金灿名贵头饰,更显得雍容华贵,大气端庄。 人美气质佳,戴上头饰才能显得赏心悦目。 若是换成现代白幼瘦的女明星来,那不就赏心悦目,那就沐猴而冠,就撑不起这份气质。 那头平儿支取了银子后,恰好碰到了林之孝家的,便一同回来。 “奶奶,林之孝家的来找您呢。” “让她进来吧。” 王熙凤看著铜镜里的自己,却是生得端庄俏丽,这一拾掇,也不比道长房里的几个丫鬟差。 她倒是没有勾引的心思,也不是那般不守妇道之人,否则早被贾家人给盯上了。 不提贾珍贾蓉父子,就是贾家里的旁支,贾璜、贾瑞之流不得跟苍蝇一般围过来? 单纯爱美,这並非过错,也是给家里长脸。 林之孝家的进来后盈盈一福,这才堆起笑脸道。 “二奶奶,方才我家丫头过来,说是要摆个二十桌宴席请府里姑婆们呢,这不来求二奶奶恩准呢。” 王熙凤觉得莫名其妙,还是在平儿提醒下才反应过来。 这是家里女儿有出息了,就想著显摆一番了! 虚偽、囂张,又在人之常情內。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为了爭一口气么? “哟,家里出了个金凤凰呢,既然是好事,那就摆吧,日子定好了么?” 王熙凤心里冷笑,脸上却掛著灿烂微笑。 “还没呢,这等大事也得二奶奶点头了才能办不是?” 林之孝家的一句话就给王熙凤拍的心花怒放,无形之中拔高了她的地位。 瞧瞧人家这话说得,没有她这个主事的点头,下人哪敢造次? 早怎么出息了,那也是林红玉,林之孝家的还是下人,奴僕就该有自个的觉悟。 “怪不得老太太都对你们两口子讚不绝口,称作是『天聋地哑』呢,好啦,日子定下来了,回头跟平儿说一声就成。” “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林之孝家的不敢倨傲,也精的很。 在其他下人面前,她还是个女管事呢,如今女儿有出息了,就是在赖大家的面前也能显摆一二。 可真放在王熙凤面前,確实不够资格。 这便是小人物的精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当大爷,什么时候该当孙子。 王熙凤心里泛起嘀咕,最近的事儿一件接一件,先是贾赦被道破有財运,接著又是甄家女来认贾母做乾娘。 总觉得古怪,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来到东府丛绿堂,门外两个带刀锦衣卫一丝不苟的站在门外,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寻常心里有鬼的,看到锦衣卫就掉头了。 王熙凤大方踏入,正巧看到花四娘路过。 “花家婶子,我来看林姑娘了,能否带我去一趟?” 花四娘捧著竹筐,里头是研磨好的白米麵粉,用来做粉条用,自家老爷最喜欢就是吃粉条和馒头了。 “她们在西屋呢,二奶奶自个过去便是,我这儿还有事呢。” 说罢,扭著丰腴磨盘转身离开。 什么璉二奶奶,她才不惯著,自己又不是荣国府的人,懒得去奉承。 正走到西屋,就看到贾蓉跪在地上哀求著一个女人。 定眼一看,那身穿朴素道袍却难掩狐媚的女子,不正是小蓉大奶奶秦可卿么! “娘子,你就帮我求求道长吧,我愿拜他老人家为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他是父亲那般伺候。” 秦可卿被缠的烦闷不已,她与秦明並没有深入交流,只是借对方之势来躲避贾珍骚扰。 “你起来,我跟道长不熟,你要求就去找大奶奶或者妙玉师傅,找我作甚!” 看到这一幕,王熙凤露出了看好戏的狡黠。 这贾蓉还真是鸡贼,想著拜师呢! 可惜啊,谁知道人家有没有这个意思? 袭人从里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后微微蹙眉,青丝挽起妇人髮髻,表明了她已经被收房了。 “蓉哥儿莫要在这里胡闹,等会我家老爷回来看到要不高兴了,有事你去找老爷说去。” “妙玉师傅在里面讲经呢,別打扰了香客,出去吧。” 面对自家娘子,贾蓉还能使苦肉计,可面对道长的贴身丫鬟,那就不敢造次,灰溜溜的跑开,都没敢看王熙凤,招呼都不打的溜走了。 第70章 挑逗凤姐儿,恼羞成怒却反被拿捏 一个时辰后,秦明才慢悠悠的回来。 对著身旁的壮汉锦衣卫拱手道。 “那以后就有劳高千户了。” 此人乃是荣升了北镇抚司镇抚使的高首亲哥,千户高酋。 “道长言重了,以后有啥吩咐,儘管叫我老高去办。” 高酋一副江湖人士的豪爽气派,跟官府作风格格不入。 值得一提的是这高酋还是乾庆帝潜邸时的门客,被派来保护秦明,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爭夺。 父子俩没撕破脸皮,暗中过招,既是磨礪,也是权力交接。 早晚要放权,不是不放,而是缓放,慢放,有秩序的放,平稳的放。 刚刚回来,前脚刚进门,后脚尤氏得到消息就准备过来了。 就在刚才,贾珍千叮万嘱尤氏,让她一定要跟秦明的丫鬟打好关係,能跟秦明攀上关係自然是最好。 昨天贾珍跟著去长见识,看到贾赦猛猛贏钱,都把他看的眼冒绿光了! 这会子也是顾不得许多,心里都想著道长好不好龙阳,要不把贾蔷送过去给道长尝尝? 告诉他,鲜美无比! 尤氏心里泛起嘀咕,怎么跟道长说的一模一样呢? “我总觉得道长喜欢年纪大的,我还是不適合去吧,万一道长他、、” “哎,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这传出去不让人笑话么!” 贾珍闻言微微错愕,这是几个意思? 可转念一想,心里却是意想不到的狂喜,脸带兴奋道。 “还有这种好事?” 这把尤氏给整不会了,不是,人家这是看上你妻子了,你说这是好事? 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想想都觉得身子一阵发颤,太噁心了! “老爷,你是不是误会了?道长我们又得罪不起,万一他真有这心思,我还去,那不是羊入虎口么?” 尤氏心里是千肯万肯,却不能自己主动说出来,那就是不守妇德,吃吃胭脂倒也没什么。 可若是贾珍主动提出,那就不是她的事儿了,说出去也是贾珍卖妻求荣。 换成別的时候,没有看到贾赦在赌坊大杀四方,押什么出什么,贾珍还真不可能有这心思。 如今都快眼红的羡慕妒忌恨了,巴不得自己也有这般財运! 寧国府也缺钱啊,尤其是修筑道馆,他也有出钱的。 如今外表光鲜,可內里都已经打上补丁了,穷怕了! 祖祖辈辈都是勛贵,这钱一分没少花! 忍不住打量起尤氏来,还围著她转了一圈。 联想到花四娘,贾珍心里有些恍然大悟了,道长不是不喜欢,而是大小通吃! “这有什么,这件事我看谁敢乱嚼舌根!” “你只管让道长开心,老爷我才有財运,你当你的大奶奶,你这是为了咱们寧国府,为了咱们贾家,老爷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似乎想到了什么,贾珍还特意吩咐道。 “你且去拾掇拾掇,老爷我亲自说的,把事儿办好咯,老爷我回头重重有赏!” 话都说到这般地步了,尤氏对於贾珍那本来就不多的情谊,更是消散一空。 她是捨不得寧国府当家奶奶的身份,好歹也是个誥命夫人。 心里鄙视贾珍卖妻求荣,脸上却做出哀愁表情,忍不住掩面而泣。 “呜呜,老爷,这使不得啊,若是被人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啊!” “不成,不成,这可不成,糟蹋了我身子不要紧,可毁了贾家声誉,我就是罪人了。” 当然不能痛快答应了,那才是心里有鬼。 哪怕是媳妇鲍二家的,也知道勾勾搭搭,吃不著才是正解。 要不说女人天生会演戏呢,尤氏那哭得要死要活,哪里想得到胭脂都被吃过了呢! 看著尤氏哭哭啼啼,不愿配合,贾珍心里不爽。 “就这么定了,你只管伺候好道长,其他的事情我来办。” 说罢,也不理会尤氏,自个径直出门去了,他还得去看看贾赦,今儿有无出门,好从中分一杯羹呢。 看到贾珍离去,尤氏这才放下手帕,竟是一滴眼泪都没。 暗啐了一句,脸颊羞红,那股轻熟娇羞的媚態,倒是让人有些食指大动。 “呸,贾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罢,也是转身,扭著那丰腴身姿进屋去了。 往后拾掇打扮,去那道观也是有了名头! 秦明刚坐下,尤氏和王熙凤便同时找上来。 王熙凤瞥了一眼尤氏,这么急忙忙的赶过来,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联想到公公贾赦赚了二千两银子,这尤氏怕不是也被贾珍攛掇著来討些好运不成? “该死的囊球混帐王八羔子,这些男人就是无利不起早。” 心里唾骂,脸上却带著笑意,主动捧著锦盒放在秦明身旁。 那股子独特胭脂水粉味道扑面而来,吸上一口,还有淡淡体香。 “道长,这是老太太感谢道长牵线搭桥,一些香油不成敬意呢。” 秦明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银票,不多不少正好二千两银子。 合上锦盒,嘴角带著似笑非笑看向王熙凤。 “凤姐儿是心中有疑惑吧?但说无妨,道爷我今儿心情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刚刚收了晴雯和袭人,这会子能不好么? 况且尤氏还赶著往上送,这送到嘴边的肉不吃,可是要遭天谴的! 王熙凤瞥了一眼尤氏,看到对方没有走的意思,不由得心里恼怒。 “这锯了嘴的葫芦,今儿怎么那么不开窍呢!” 除了在心里吐槽一句,她还真没法子撵人,到底是寧国府的地盘呢,她凭什么管事? 脸上掛著灿烂笑意,双手揪著锦帕放在小腹前。 “道长,今儿甄家女来认亲,老太太差我来问问凶吉呢。” “好事。” 说罢,秦明就不再言语,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损失。 王熙凤冷不丁的尬在原地,她还指望著秦明能多说一些呢。 跟丫鬟一起嬉戏的时候就放得开,现在谈正事了反而冷言少语? 那不是废话嘛! 跟丫鬟玩肯定是要尽兴,不然玩什么? 现在是谈正事,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懂吗! 看了一眼默默低头喝茶不言不语的尤氏,王熙凤显得有些尷尬。 她哪曾遇到这般场景,那口齿伶俐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道长,这事有多好呢?” 秦明微微摇头,对著她勾了勾手指,动作有些轻挑,稍微有些出格。 “你过来,耳朵靠过来。” 王熙凤显得有些狐疑,可还是乖乖的侧头將螓首侧靠过去。 轻呼气体让她耳根有些发痒,冷不丁的感觉有些湿滑。 她急忙退开到一旁,山峦因羞愤而上下波动,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道长!” “嗯?我还没说完呢。” 秦明假装无辜的样子,手指敲了敲桌子。 “看来凤姐儿是丝毫没有察觉异常,也对,財运流逝,虚无縹緲,不信也是对的。” 原本要发作的王熙凤闻言,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腔愤怒化无乌有,只留下迷茫和震惊。 第71章 窥尤氏命数,败家老娘难对付 尤氏看著这一幕,心里是好气又好笑。 气愤的是秦明当著她的面去调戏凤姐儿,难不成对凤丫头也有兴趣? 还別说,拋开事实不谈,以美人的角度去看,王熙凤是真有资本,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端庄五官,著实让人满意。 好笑的是王熙凤都被如此调戏了,反而因为钱財的缘故又被拿捏,这哪里是道长的对手? 若是不加以抽身离开,恐怕到时候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总归是不太好,或许想怎么吃胭脂就怎么吃了。 能拒绝么? 尤氏也问过自己,她不知道,只知道跟秦明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很快乐。 是她嫁入寧国府十几年来最开心的日子,若是给她重新选择,她还是愿意跟秦明亲近。 深闺怨妇最是好对付,前提是有足够资本! “算了,不逗你玩了。” 秦明没有继续,有些事情適可而止,给她埋下一点种子,在心里等待时间便会生根发芽。 “甄家女会被封妃,至於是嬪是妃,贫道就不清楚了。” “並且嘛~” 说到这里时还故意停顿了片刻,看著王熙凤伸长脖子,露出一抹雪白后,才坏笑道。 “並且皇贵妃也不是不可能呢!” “什么!” 这下连尤氏都有些坐不住了! 王熙凤更是惊讶的跳了起来,这简直是泼天富贵啊! 秦明端起茶碗,轻飘飘的吹了口气。 “別声张,贫道只是说有可能,若因为你们声张而坏了事,到时候宫里那位就要埋怨你们了。” 王熙凤下意识的捂住小嘴,生怕自己按耐不住把这泼天富贵消息给说出去。 可以她的性子,不说又著实不是她的风格,这会子憋的都快出內伤了! 如今能说的,恐怕就是去告诉贾母了。 倏地,她想到了什么,急忙追问道。 “道长,你刚才说我財运受阻,这是怎么回事?还望道长不吝赐教!” 说罢还甩了下手帕,那副娇羞的模样,欲拒还迎被表现的惟妙惟俏。 可惜秦明並不上当,打了个哈欠。 “今日算卦耗费颇多心神,凤姐儿改日再来吧,小红,替我送一下凤姐儿。” 又是这般如此,每每吊人胃口,让人恼怒的紧。 王熙凤跺了跺脚,那样子著实是颇具风情。 “那我改日再来拜访道长。” “璉二奶奶,请。” 林红玉做个邀请动作。 这边刚刚出去,秦明就迫不及待的把尤氏拉到怀里。 哪有哈欠连天精力不济的模样,现在让他上山打老虎,连夜修水管都不带喘口气的。 “哎呀,你也太心急了些吧,我的道长!” 尤氏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现在是有意识的,等以后再翻就是无意识了。 “过几天到搬迁道观,我还请皇上题字了呢,你记得去请你老娘过来吃杯酒。” “道爷我帮你看看,到时候解决了你的难处,夫人可是想好了如何报答我呢?” 秦明的坏笑总是带有一丝邪魅,坏起来还不让人討厌,这就很是难得。 尤氏看得心尖儿都在发颤,能被呵护,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女人对待,而不是工具人,將心比心,谁能不心动呢? “贾珍说了让我都依你,我不肯,他还急了呢!” 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说了一遍,说到好笑之处,还忍不住咯咯直笑起来。 颤动的山峦,幽兰胭脂水粉,构成一副美人图。 秦明也没想到贾珍居然会这么上头,就因为跟贾赦一起去赌坊,所以才眼红了? 勛贵子弟是被明面禁止不准去青楼的,可高端一些的半青楼却允许。 所谓半青楼就是没有娼妇,里面都是卖艺不卖身,可以陪著吃酒,抚琴助兴,却没有下三路服务。 有兴趣的可以自己邀约出去,只要不在青楼里办事,就不算押妓。 很多时候都是请到府邸去,几个人关起门来玩。 这种事情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是出入风月场所很是丟人。 当然也有一些勛贵子弟不在乎,那些都是庶出子弟,本身没资格继承爵位,又无本事。 以后也就是丟到外头看田庄的命,这还算好的了,若是遇到心思歹毒的大妇,直接扫地出门。 分財產嫡子和嫡次子之间,庶出的还真没资格分。 不允许押妓,去赌坊却可以,却不能去不三不四的赌坊,得去高端点的。 总之大乾律法严格起来,又带有一些漏洞,用勛贵的话来说,这就是人情味。 听闻贾珍今儿还要跟贾赦去赌坊,秦明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再看向尤氏,盯著她娇羞的脸颊,卜卦推演启动。 尤氏:倾心与你,若能解决尤老娘找她打秋风和以养育之恩要挟的贪得无厌,她將对你百依百顺,甚至生儿育女也不在话下。 福运:中下等。(入得寧国府当大奶奶,一生无权,又无地位,后期抄家沦落街头身无分文,悽惨而亡。) 財运:下等。(嫁妆被下人偷窃,被贾珍拐骗典当。) 盯著福运继续推演,后面又出现了一行字。 (其继母尤老娘贪图富贵,为人毫无廉耻。近来因尤家家產败落,已被变卖,便要挟尤氏奉养,否则便闹腾到官府去。) 推演完命数后,秦明深深呼了口有这么一个极品老娘,也真是上辈子撞大运卡车了! 对付这等贪婪之人,给钱是远远无法满足需求的,必须要狠狠地治她一番。 还有什么比这更合適呢? 秦明略微思索,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这不锦衣卫就在外头,正好借他们的手去办事。 难道不怕乾庆帝和太上皇知晓么? 当然不怕,而且还是故意让他们知道的。 自己身怀绝技,往后打响了名声,凭藉一手推演本事,岂非是陆地神仙美名? 你当神仙,当圣人,有没有想过皇帝脸面何在? 这时候適当的自污就很是聪明,自污也是讲究个分寸,不是乱来。 欺男霸女,诬陷他人,强买强卖,都算不得什么。 往大了说,也就是处罚银子,甚至骂两句就完事了。 自己名声败坏了,皇帝高兴了,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吃著尤氏嘴上胭脂,心里又默默推演了一番財运。 尤氏虽是娇羞,却紧闭双眸,默默配合。 (贾珍今夜会同贾赦父子前往长乐坊与其他勛贵子弟对赌,因贾赦破戒,横財银两数量超支,遭遇反噬,输了一万五千两!) 咦? 果然如此,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原本不去就没事,可贾珍非要去凑热闹,这下子惨咯。 不怕贾赦回来找他? 当然不怕,他可是有言在先的! 况且也无说错,闹到宫里,说不定还能给自个加分呢! 第72章 御赐牌匾莲花观,元春命运生转折 错误可以犯,能小错,无大错,杀头抄家的坚决不能碰。 王熙凤当晚便去稟告了贾母,心里还想著是不是要操办一番宴席,也好风光风光。 哪曾想贾母却异常严肃的吩咐她不准泄露半点,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不准透露一丝风声。 甄家女要真被封了皇贵妃,那么贾家大肆操办属於正常。 可如今越是可能,就越是要沉住气,否则便会惊扰宫內,徒增变数。 王熙凤哪曾预料一向和蔼的老太太会如此严肃,那番不怒自威把她都给嚇了一跳。 这才想起,这家里说话算数的终究还是眼前这位。 她和姑姑王夫人也不过是明面掌权,看来要掌握贾府大小事务,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呢。 一连三天,秦明要么给林黛玉和秦可卿讲经,要么便是跟尤氏温存。 晚上则是从林红玉、晴雯和袭人三个里挑选一个幸运儿,跟她们秉烛夜谈,何为阴阳交泰。 这天一大早,荣寧街外响起了炮竹声。 三条舞狮隨著锣鼓声跃然起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大人物嫁娶呢。 寧国府也是中门打开,寻常都是只开两侧角门,唯有重大喜事时,才会打开大门,这也寓意著来者身份尊贵。 夏守忠一脸笑意,身后小太监捧著红布遮盖的牌匾紧隨其后。 说来也是怪事,这会子寧国府当家人贾珍理应在场,可眼下连人影都没有见著。 连贾蓉都没有在场,荣国府的对外主事贾璉亦不在此,还真是奇了怪。 唯有贾政在场,只能硬著头皮上前迎接。 夏守忠看到这场面,眼神闪过一丝不悦,感到自己被轻视了。 “这寧国府是越发的混帐了,今儿是给宫里祈福的道观乔迁开馆之喜,连人都不在场。” 不远处则是太上皇派系的大太监戴权,今儿是道观开馆的日子,他自然也到场了。 这些时日靠著当中介开便条给朝中官员去找秦明算卦,也是挣了不少银子。 秦明有本事,会来事,还不惹事,这样的近臣谁不喜欢? 更重要的是他从未在秦明眼里看到一丝厌恶,背地里也没有对太监的不屑。 多少人看不起残缺不全的太监,骂他们狗仗人势,表面跟他们笑嘻嘻,背地里都是一口一个醃狗。 这番平易对等,才是戴权愿意以內相身份结交的缘故。 否则別说一个五品钦天监监正,就是六部尚书在眼前,他都不放在眼里。 这会子,两个大太监都是对视一眼,平日里明爭暗斗,今儿难得的意见统一。 那便是被轻视了! 愤怒? 不至於,但是可以肯定贾家后续要被穿小鞋了。 秦明手持赦赐拂尘,换上了御赐的纯白道袍,上面绣著飞鱼鯤鹏,还有八个字,忠君爱国,为天祈福。 一副淡然出世,世外高人形象。 如此年轻,又如此的让人肃然起敬。 明明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却偏偏给人一种理所当然。 两侧侍女挥洒花瓣,秦明则是高声喊道。 “吉时到,进门。” 队伍一路穿过寧国府,所到之处,下人无不行跪拜之礼。 妙玉和邢蚰烟换上道袍,一副道姑打扮,面白如玉,雪白天鹅颈更是增添了一丝诱人情趣。 看著恢弘大气的场景,妙玉心里激盪不已,她看似孤傲,可內心却有著慕强心理。 若非心中执念未销,又何至於代发修行了。 被强要了清白固然恼怒,可如今看著秦明的风光,那一丝恼怒也化为了庆幸,这般风光又傲然凡尘,不就是她所追求的么? 邢蚰烟初来乍到,对於秦明並不熟悉,可她已然是秦明的人了,虽未同房,却早已打上烙印。 心里彷徨不安,也幸亏有儿时好友妙玉在一旁帮衬开导,这才能安稳下来。 没有哪个女人不慕强,不爱好虚荣,只是多少。 见到宫里权势滔天的两位大太监都前来贺礼,她的內心儿颤抖不已。 自个以后就要伺候这么个大人物了么? 何德何能呢? 怕不是祖坟冒青烟了,才换来这般荣华富贵? 看著从容不迫,主持典礼,跟官员谈笑风生,官员眼神无不敬畏的秦明,芳心泛起阵阵涟漪。 能当道长的妾室也不错呢! 一想到这般不害臊的念头,邢蚰烟更是羞红脸颊,美得不可方物,很是有种让人將其蹂躪的衝动。 牌匾红布掀开,上面刻著龙飞凤舞书写的『莲花观』三个大字,在右下角还有乾庆帝的落款和刻印。 御赐牌匾,牌面拉满了属实是。 隨著牌匾高高悬掛,秦明则是在道观外的高台上郑重行祈福之礼。 下头乃是钦天监的官员、书办甚至是小廝都换上了道袍,坐下大声诵经祈福。 最前头的不是监副,反而是妙玉和邢蚰烟领衔。 虽是女人,可人家是道姑,又是秦明的妾室,谁敢说不好? 吹锣打鼓,伴隨阵阵丝竹之音,折腾了一个时辰。 下方的道士连声音都喊哑了,仪式才堪堪结束。 东风吹起,一番淅淅沥沥小雨过后,远处天边居然出现了一道彩虹。 “万民祈福,天降祥瑞,有赖太上皇和皇上仰天之德,上苍庇佑我大乾国祚延绵,千秋万代。” 秦明大声高呼,给这场祈福定下结论。 戴权和夏守忠都是面露惊讶,这可不是那些人造祥瑞,而是真真正正,货真价实的自然祥瑞,当真是鬼斧神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內心打算,无非便是討好结交,必须要维持好道长的情谊! 能办的一定给办了! 不能办的,想著法子也要帮忙办妥了! 诵经祈福结束,便是宴席收尾,到这会子才算是步入尾声。 那些隨礼的官员和钦天监官员客串的临时道士总算是能喝口水了,这也是官员『光明正大』交流的机会。 秦明拿起硃砂笔,郑重绘画了四张驱邪避祸平安符,能一定程度的逢凶化吉,和气致祥。 將符籙摺叠好,交於妙玉。 她则是按照教导的手法,用名贵蜀锦缎绸包裹,最后窜上红绳,將平安符放置托盘上。 两个托盘,每个托盘上放著两个。 “两位公公,请代为转交太上皇、太后、皇上和皇后。” “此乃今年最佳吉时绘製平安符,又有祥瑞加持,平时佩带,切不可沾水,否则便不灵了。” “此平安符可在今年里庇护,逢凶化吉,和气致祥。” 两人郑重接过托盘,没有言语,只是重重点头。 隨后吃下两杯酒水,意思意思,便打道回宫,去稟告祥瑞和送符籙去了。 而寧寿宫,朝天观的顶峰。 此处可以俯瞰大半紫禁城,大乾朝最为尊贵的父子便在此处,远远看著天边彩虹祥瑞。 “看来今年是个好年啊!” 太上皇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难得掀起波澜。 乾庆帝落后半个身子,以显太上皇尊贵。 “父皇说的是,那秦明確实挑了个好日子啊。” 久久无言,不知沉默了多久。 太上皇的声音幽幽传来,难得没有唱反调。 “江南的事情朕不过问,事缓则圆,只有一句,打蛇不死必被咬。” “甄家要敲打,要有分寸,其余败坏天家名声的,一个不留。” 这番话让人毛骨悚然,一个不留,意味著上到老人,下到襁褓,那是满门抄斩了。 “父皇教导,儿臣明白。” 乾庆帝心中一喜,难得不跟他唱反调,这是好事,好兆头啊! “贾家的丫头也在宫里吧?送去莲花观为天家祈福,朕说了要送他个美人,总不好食言。” 太上皇一句话便改变了元春的命运,原本的皇贵妃泡汤了,这辈子都只能去当个道姑,被秦明享用了。 第73章 优质夫婿人选,三春也心动 贾母等一干贾家女眷也只能远远看著,还入不得內。 唯有等到宴席时才能入座,男女分席。 各家誥命来了,连带著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闺秀也跟著。 大伙都是人精,中规中矩的宴席,带著这些未出阁的姑娘家来,不就是打著联姻心思么! 忠顺亲王来了,四王八公也来了。 朝廷这边连內阁首辅,当朝歷经三代的老臣丞相霍朝云也来了。 东平郡王、南安郡王、西寧郡王、北静郡王。 寧国府、荣国府、镇国公府、理国公府、齐国公府、治国公府、修国公府、缮国公府,无一缺席。 如此阵仗,端得上是极为豪华。 除了皇子们要在朝天观陪太上皇,不准他们来之外,最有身份权势的都来了。 这些臣子里,自然不乏有投靠某位皇子的。 当今天子可还没有立太子呢! 自古以来,夺嫡之爭,腥风血雨,贏家通吃,输家满盘皆输。 不少眉清目秀,燕瘦环肥、容貌上佳的大家闺秀都在翘首以盼,想要看看那传闻中算无遗策的道长是何等相貌。 有传闻是青面獠牙,黑不溜秋的壮汉。 也有传闻是弱不经风的白面书生。 更有传闻是丰神俊逸,虎背熊腰的奇男子。 不管如何,这都让那些大家闺秀们心中好奇,以后说不定就是她们某一位的夫君了,自然地好好瞧瞧。 婚姻大事自己做不了主,却不妨碍她们想知道另一半是不是符合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能符合自然是最好,不符合也无办法,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捏著鼻子也得认了呢。 秦明没有去接待那些朝臣,只是跟丞相霍朝云、几位军机处大臣以及忠顺亲王、九州侯等宗亲王爷喝了杯酒便离去了。 再待下去,恐怕就要陷入党爭当中了,他是来吃金釵们的胭脂,可不是来这里玩九龙夺嫡的,那多没意思。 没有筹码的人才需要下场拼杀,他如今是稳坐钓鱼台,只需要不偏不倚就成。 反正钦天监监正已经是到头了,往上也升不上去。 如今是不求大富大贵,只求锦衣玉食,妻妾成群,那就足够了。 六部的左右侍郎都没有被接见,这让他们感到了被怠慢与不爽。 有不以为然的,也有恼怒不已的,有一笑了之,也有伺机报復的。 这会子秦明已经溜到了右边花园里的女席,按礼制说男女授受不亲,男子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可今儿是莲花观的开馆之日,秦明又是当前红人,她们是来祝贺的,加上道士身份,又勉强能说得通。 一方想来,一方愿意给他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旁边还有尤氏从旁协助,暗中告诉他是哪位勛贵的夫人小姐,免得叫错名字说错话。 见过一个个的国公府誥命夫人,这些老娘们看他的眼神就很不对劲! 倒不是说馋他身子,而是用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在审视。 终於到了理国公夫人这里,她按耐不住,在敬完酒后,第一个笑道。 “道长可曾婚配?” 来了!肉戏来了! 一眾勛贵妇人都竖起耳朵,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全都在关注这儿。 即便是在门当户对的礼法之下,秦明这个五品官也是优质的联姻对象。 只要他不犯傻,这辈子荣华富贵是不会少的了。 万一家族出了某些不忍言的事情,这儿也是一个很好的避风港呢! “未曾婚配,贫道也暂无娶妻想法,劳烦夫人掛念。” 秦明微微摇头,林黛玉的事情可还没有落实呢,哪怕最后能娶一位平妻,那也得再挑一挑。 若是这些勛贵不介意女儿给他做妾,他倒是不介意照单全收了! 可惜啊,人家也是要脸的,除非是给皇子当侧妃什么的,否则其他身份就別想了。 话虽如此,可未曾婚配就很让人浮想翩翩了。 接下来便是那些大家闺秀出场,在各自太太的攛掇下,跟秦明敬酒,討一个日后过来诵经祈福和看手相的机会。 莲花观旁边还有个櫳翠庵,专门招待女眷,她们自然是能来。 就是这寧国府的名声不太好,否则就更完美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只是当成路过就好。 或是含羞敬酒,或是大胆的眨眼示意,这些大家闺秀里长得漂亮的还真不多,大多数都是姿色平庸。 想来也是,哪有那么多的漂亮美人。 “呀!” 一条手帕在身前缓缓落下,看似无意飘落,实则在秦明来到之前,时机恰到好处。 这等小把戏让他哭笑不得,同时也有些得意起来,瞧瞧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勛贵女儿,自有几分傲气和高高在上。 如今还不是要卖力討好他? 他可不知道这份剑眉星目的外表,勒紧道袍之下凸显的虎背熊腰,又有本事又有外表,哪个大家闺秀看得不迷糊呢? 如今的勛贵子弟不是走鸡斗狗就是欺男霸女,一个个小白脸似得,没个男人样。 有男人样的又长得不好看,甚至丑陋,尤其是皇商薛家的大傻子。 薛蟠:我超爱你妈妈的!你礼貌吗? 秦明俯身將手帕捡起,递给那位姑娘。 看上去眉清目秀,自有一番英气,与柔弱娇贵的女人完全不同。 “小女子理国公柳氏多谢道长。” 柳月蓉笑吟吟道,落落大方,没有自报名讳,而是说了自己家世。 除非特殊情况,一般姑娘家名讳都不告诉別人。 像雪雁托自家小姐嘱咐要求人救人时,才会把名讳搬出来。 那是事关生死的时候,一个名字算得了什么。 不会真有人把名节当成要生要死吧? 除非是被退亲社死了,否则其他都算不得大事。 “不客气。” 秦明微笑著点头致意。 远处的林妹妹看著可就有些吃醋了,自己可是被看光了,加之爹爹跟她说过,打算將她许配给秦明,问她怎么样。 这倒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哪有问女儿的。 林黛玉支支吾吾,也没有不好,也没说好,可那俏脸通红的娇羞,哪里还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自然是肯了。 都被看光了,不嫁给秦明还能怎么办? 再说秦明也不错,钦天监监正,三等伯爵,怎么样都比贾宝玉要好得多吧! 况且又能兼祧,以后还要过继一个男孩给林家继承香火的呢! “骚蹄子!” 林黛玉默默吐槽了一句。 她却没发现身旁的迎春、探春和惜春三姐妹的眼神都若有所思,也在考虑著嫁给秦明的可能呢。 这么优质的夫婿,嫁过去还没有公婆掣肘,自己就能当大妇,谁能不心动呢? 第74章 道长香餑餑,凤姐儿懟婆婆 王夫人没有太多考虑,探春虽不是她所出,可担著太太的名头,在婚姻大事上也能做主。 如今看到道家如此风光,手里的佛珠都有些不太吃香了呢! 心里思虑著如何让儿子跟秦明搭上关係,一想到贾宝玉之前跟秦明慪气,她就显得很是头疼。 这里面脸色最精彩的还要数邢夫人了。 之前骤然听闻堂兄邢忠前来京城投靠,她心中不悦,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她是荣国府大太太不假,可没有实权,也没有多少经济来源。 现在让他接待穷亲戚,低了拿不出手也丟脸,高了拿不出就更难以自圆其说。 本来支撑弟弟妹妹的吃穿用度便是很艰难,现在多了一个堂兄,不就相当於把她手里的钱分出去么。 谁能乐意呢! 而且还说侄女邢蚰烟被人接走了,不知去向。 今儿才看到,侄女原来是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咯! 当了道长身边的妾室,那可比当平头百姓的正妻要好得多呢! 看著侄女祈福时,坐在前头领衔,就知道她以后地位不会低了。 这会子已经在想著如何借著探望侄女的名头接近道长了,她可没少听贾赦嘚瑟吹嘘自个一夜赚了二千两银子。 有了钱,又可以花天酒地,买小老婆回来玩咯! “大太太,听下人说那领衔诵经的道姑还是您的侄女呢,可有此事?” 探春眼眸一转,开了个由头。 王熙凤也是诧异转头,小嘴轻启,诱人胭脂涂抹其上,怎能忍住不噙一口? 瞧著平时没给她好脸色的王熙凤诧异表情,邢夫人心里头跟吃了蜜一般,忍不住微微仰起头嘚瑟道。 “哎哟,我哪里知道这丫头有这般造化呢!” “前些日子她爹还来京中投奔我呢,也不知丫头去了哪儿,现在看来是被人接走送去伺候道长了呢。” “他爹还嘱咐我多照应他,回头我也得经常照拂她才是呢!” 能过去莲花观里,不就有机会接触到道长了么? 隨意露点口风出来,那都足够吃饱撑死了。 王熙凤心里那个急啊! 昨儿她的胞兄王仁也来找她,不仅给她送了礼,还说了一大堆好话,就是想著她能帮忙引荐算卦。 事成之后还有银子可以拿呢! 除此之外,王仁还说可以介绍其他勛贵富商前来,只要是王熙凤能从中牵线搭桥,好处少不了! 一听邢夫人把这路子给抢了,可把王熙凤急坏了。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邢夫人多吃一点,她不就少吃一口么? 不行! 得想个法子才好! 倏地,王熙凤又想到了那天的调戏,那混帐囊球道长居然噙了她的耳垂,还真是够混帐的!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厌恶,她王熙凤爱財不假,却不是不守妇道的下作娼妇,馋她身子没关係,但是动真格就不成了。 一想到这事,王熙凤就有点尬住了,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去吧,又怕道长占她便宜,到时候守不住就变自己最討厌的下作娼妇了。 不去吧,看著银子在眼前溜走,去到別人手里,可把她气得够呛,山峦都被气疼了。 “这还真是大好事呢,大太太也是有福分的人,这才有了侄女侍奉道长呢。” 薛姨妈倒是会说话,眼神底下闪过一丝无奈。 她就担心林黛玉那边跟秦明说她坏话,上次送宫花原本就是一片好意,哪曾想被周瑞家的办岔了。 只是说来奇怪,周瑞家的也不知道被怎么处罚了,一连两天走路都是一瘸一拐。 看上去是被责罚了么? 可为何脸色却如此红润呢? 呸!有丈夫了不起么,不要脸的骚蹄子! 薛姨妈暗啐了一句,在她这个寡妇面前嘚瑟什么? 邢夫人有些飘飘然起来,被吹得有些找不著北了。 三言两语的,就答应了到时候带上薛姨妈一起去莲花观看侄女。 探春眼眸一转,看向了浅笑嫣然的薛宝釵,似乎可以搭对方的顺风车一同去看看也不错? 迎春木訥,可藏在底下的小手用力揪著锦帕,眼神看向秦明,紧咬红唇,好似在纠结著什么事儿。 唯有惜春不言不语,只是冷眼旁观,若是將来嫁的人不如意,她也好有个出嫁代发修行的去处。 旁人都想著跟邢夫人打好关係,从而搭上邢蚰烟这条线。 她却反其道而行之,准备去跟没甚人在意的妙玉。 那头秦明也过来打招呼敬酒,都是来贺礼的,明面上是给宫里面子,来的也是巧合。 没有多余的言语,与尤氏也只是对视一眼,旁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倒是王熙凤没好气的举起酒杯,她还在恼怒秦明占她便宜的事儿。 虽说无人知晓,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儿。 宴席持续到了夜晚,秦明离开后,便是各家誥命夫人互相窜桌谈心,彼此联姻的时间。 此番请来除了贺礼,也有著多重目的。 秦明能看上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这不还有其他勛贵夫人和官太太么,一样可以联姻。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暗中的利益输送往来,趁著吃席作为掩护,进行交换呢。 远的不说,工部负责的工程便是如此。 给皇家修园子,除了宫里派发银子,各地官员勛贵捐款、上供。 有好东西得捐出来,工部则是派发徭役名额下去,要知道徭役可是没有钱的,纯粹白干活。 给皇家的东西不能算价钱,只能上供,其中帐目並不详细,有著太多油水。 这便需要沟通了,而官员与官员之间沟通並不方便,会被视为结党营私。 这时候就是夫人发力了,夫人互相拜访窜门却无限制。 这里头也是为何要门当户对,知道得有这份才能本事,否则地位不够,人家还不跟你谈呢。 就说这莲花观的修建,表面是贾家出了全部钱,宫里只给了一千两银子象徵。 至少秦明知道的是贾家拋开实际费用,至少赚了有五千两银子。 这钱怎么来来的? 不就是从其他勛贵官员和富商身上出了,这弯弯道道的猫腻多著呢。 古人只是古,又不是傻。 宴席散去,勛贵太太们也逐渐打道回府。 邢夫人还想借著今儿由头去找侄女邢蚰烟熟络感情,结果却碰了个闭门羹。 倒不是邢蚰烟托大摆架子,而是她真没空,在侍寢呢。 这让邢夫人感到很没面子,跟著她来的还有薛姨妈和王熙凤呢,结果刚才酒桌上牛皮吹得震天响,这会子却吃了闭门羹。 一张老脸烫的发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哟,我还以为她听闻大太太召见,会屁顛屁顛的过来呢,没想到这么不讲情面呢!” 王熙凤牙尖嘴利,这会子却不错过挖苦机会。 婆媳本是冤家,尤其是摊上这么个无才干又无口齿的婆婆,王熙凤就要懟到她见到自己都发憷,不敢跟她爭权夺利下绊子! 第75章 不听劝输精光,贾母婆媳过招 翌日。 王熙凤刚刚起身梳洗,平儿端著水盆过来伺候,看著铜镜里的容顏,虽然俏丽,却少了一丝妇人该有的风情。 这是鲜花没有被浇灌,显露出的一丝枯萎。 这地还是得耕,这花也要定时浇灌才是。 周瑞家的从外头进来,微微躬身低头道。 “二奶奶,老太太让你现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 “知道了。” 王熙凤慢条斯理道,连早膳都没用呢,什么事那么急? 贾母院正堂。 一股淡淡肃杀气息传来,很是压抑不安。 贾政也是一大早就喊过来,匆匆忙忙从赵姨娘那过来,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不仅是他,还有王夫人、邢夫人都来了,荣国府的太太老爷都在场,就差小姐少爷了。 贾赦鼻青脸肿的跪在下首,冠冕斜垮,衣服也是被扒拉的七零八落,这是遭人劫道了? 也不对啊。 真是劫道的话,现在应该是裤衩子没给他剩下才是。 旁边跪著的还有贾璉,他好一些,至少衣服整齐,就是脸色铁青,说不出的愤恨。 老奴赖大看到王熙凤到来后,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 “今早忠顺王府將大老爷送回来,说是老爷欠其一万两,璉二爷欠其五千两,让府里还钱,这是欠条明细。” 说罢,將白纸黑字押了手印签名的欠条递给贾母。 王熙凤一听,差点两眼发黑晕过去。 还好平儿眼疾手快搀扶著她,不然真摔地上了,可得摔出事来! 贾母脸色铁青,本来昨儿已经打听到了消息,她乾女儿已经被提了名分,接下来就看是封了什么妃。 对於贾家而言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哪怕不是贾家出来的女儿,只要认了这门亲,那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天知道乾庆帝是怎么想的,不管如何,皇恩浩荡,对於昔日荣光逐渐溃散的贾家来说便是一剂强心剂! 若是家里出了个皇贵妃,谁敢说贾家没落了! 甄家出了那档子事情,必然要被敲打,少不得出点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死罪不至於,甄家女好歹也是妃子,若真心清算,不可能纳其为妃。 这是一个信號,告诉甄家那边赶紧行动起来,赶紧纳一个投名状,让皇帝满意了,甄家也就可以保住了! 至於怎么样的投名状能让人满意,那就自己去想吧。 “到底怎么回事!” 贾母罕见的发怒了,在养女封妃的关键时刻,自家人怎么能掉链子呢! 若是多一个宫里头的妃子,至少贾家的风光还能继续延续五年以上。 诞下龙子的话,风光更甚。 贾赦一听这话,都当爷爷的人了,立刻嚎嚎大哭起来,那哭声是闻著伤心,听者流泪。 知道的是赌钱输了个精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门在外被多个男人强人锁男了。 “老祖宗,我冤枉啊!” “秦道长说我最近有横財,结果我贏了二千两银子,还真以为如此。” “结果后面三天连本带利输出去不少,还被下套了啊!我冤枉啊!” 这番哭诉简直是无耻之极! 贾政有些不忍心的別过头去,这实在是丟人。 王夫人念了句握咪脱服,也是闭上眼帘不去看著混帐至极的囊球玩意。 邢夫人最是尷尬,丈夫丟人,她也不会光彩到哪儿去。 反倒是王熙凤津津有味的看戏,还不忘拿起糕点填饱肚子。 早知道自家公公不靠谱,没想到居然昏聵到这个德性! 只是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贾璉后,倏地不翼而飞,这个丈夫还真是不让人省心,丟脸啊! 贾母拿起藤条就往贾赦身上打去,一边打还一边骂道。 “混帐你个囊球玩意,谁让你去赌的!” “贾璉,到底怎么回事?说!” 贾璉听得浑身发颤,这会直呼其名了,可见老祖宗心中吩咐。 贾赦越丟脸,到时候肯定在他身上找补,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是,是道长说了父亲最近有横財,但是莫要太贪婪,若是过了千两就得收手,好生在家修身养德。” “孙儿也是一时糊涂,想跟著父亲去长长见识,可没想到输了银子。” 这话就是把自个给摘出来了,就说是跟著老子去长见识,这不过分吧? 况且贾赦贏钱的事情,那是大伙都知道的。 王熙凤闻言,那是脑袋嗡嗡响,急忙抬手扶著螓首,心肝儿都快被气坏了。 “老太太救救儿子吧,若是还不起钱,忠顺王府那边会告官的,到时候削爵就麻烦了!” 贾赦慌忙道,故意把事儿往大了说。 这一万两肯定是不能自己出,至少不能出全部。 老太太的体己钱多著呢,一直以来又偏心二房,这会怎么说也要抠搜点出来。 若是兄弟分家,贾赦倒是不怕,大乾律法接著前朝,只是做了推恩令的改动,要求嫡系兄弟必须平分。 荣国府里有的,贾赦都有一份。 可贾母的体己钱嫁妆那就是私人处置,除了给女儿的嫁妆,还有得也是自行处理。 若是偏心一些,给二房多些,甚至全给,贾赦都无话可说。 简而言之,官中的钱大家有份,贾母的钱,能骗到就是赚到! 贾母哪里想不到贾赦的鬼主意,到底是她养大的,这般昏聵属实是让她好气又好笑。 “要钱我这也没有,最多给你一千两,其他的你自个想办法去。” “把钱还清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敢踏出半步,老婆子就只好请家法了!” 说罢,又看向了二儿子。 “政儿,你大哥昏聵不假,到底是血浓於水,你能帮著就帮著些。” “儿子明白,都是自家人,自当鼎力相助。” 这话是说给贾政听的么?贾政有个屁的钱! 这是说给王夫人听的,她带来的嫁妆里金银首饰、陪房奴僕、店铺田庄都不少呢。 “哼,老虔婆,別指望著我出一分钱!” 王夫人心里冷笑了一声,贾家革爵就革爵了。 反正爵位都是长房一脉继承,贾赦死了还有贾璉呢。 怎么样都轮不到二房,既然如此,她还管什么? 况且要不是贾母做靠山,赵姨娘那骚蹄子敢隔三岔五就弄些么蛾子出来么? 这会子倒是让她当好人了! 呸! 看不见的交锋,暗搓搓的试探,大家族里全是算计,相互利用,相互过河罢了。 王熙凤很是头疼,贾璉欠的这笔钱若是不能从官中出,那边只能是自己出了。 她哪里来的钱? 少不得说要变卖一些嫁妆首饰,一想到这儿,她就心疼不已。 钱!这都是她的钱吶! 第76章 蚰烟管钱,红玉掌家,晴雯袭人貌美如花 邢夫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手里也就只有几间铺子,还要每月给弟弟妹妹月例,可不敢卖掉。 万一闹腾起来,丟脸就丟大发咯! 那些铺子也只是代管,掛在荣国府名下,也是为了避税和方便罢了。 贾赦只能说財迷心窍,贪得无厌,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贾璉也是昏了头,四九年入国军,纯属是老太太进被窝--给爷整笑了! 寧国府这头也好不到哪儿去,贾珍也输了一万两,想著蹭一下贾赦气运,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尤氏一大早还准备去见自家老娘,好解决了这事。 昨儿请了尤老娘来,虽是远远坐著,可也足够她震撼不已。 哪曾见过如此多的誥命夫人,哪一个都不是她能碰瓷的。 自然也没被给白眼,她的身份就真入不得那些勛贵夫人眼,连搭话都欠奉。 砰! 房门被推开,只见贾珍红著眼睛,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把尤氏都给嚇了一跳,还以为是东窗事发,心里未免惴惴不安。 可转念一想,这不是贾珍要自己送上门去给人轻薄的么? 这会子难不成出尔反尔了?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贾珍气呼呼的坐下,一拍桌子,语气儘是埋怨。 “还不是西府的赦叔,说好了有財运,结果押什么就不出什么,害得老爷我亏了一万两!” 作为寧国府当家,他咬咬牙,变卖些物件还是能拿出一万两。 可就这么让他咽下这苦果,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尤氏闻言是好气又好笑,扶手拨弄头上髮髻,心儿早已飞到了莲花观去。 “那妾身去道馆替老爷问问?要说还是得自身运气好才是真,只要道长还在咱们府里,多少银子都能赚回来嘛!” 说罢,也不等贾珍招呼,自个就溜出去了。 贾珍还没琢磨过味道来,甚至都不知道妻子那么积极是为何? 莲花观內。 邢蚰烟还在仔细整理財物,昨儿送来太多的东西了,可回礼却只是一道平安符,狠狠血赚了一波。 家里又没几个筹算厉害的,只能是落在她肩膀上了。 越是统计,內心便越是惊骇,打小就穷怕了,哪曾见过如此多的钱財! 一想到自己是道长的妾室,她的心肝儿就有些发颤起来。 鬢髮有些散漫的晴雯推门进来,白里透红的俏脸还残留大战后的薄薄汗渍。 “蚰烟妹子,我来给你量一下尺寸,老爷说要用御赐的上好蜀锦给大家做一套新衣裳呢。” 那股子狐媚的荷尔蒙味道,差点没把邢蚰烟给熏晕过去。 “你看起来很累呢,要不等你休息好了再做也不迟。” 邢蚰烟害羞的低著螓首,虽说早晚自己也会如此,那是又期待又害怕呢。 晴雯也是闹了个大红脸,老爷要折腾她,她有什么法子? 况且奴籍褪去,被提了姨娘,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大清早的闭著眼睛就过去了。 “给你量好了,我回去补个觉,有时间再做。” “好啦,起来別磨蹭了。” 语气有些恼羞成怒,嗔怪的白了一眼,这般不饶人才是那个晴雯嘛! 给邢蚰烟量好了尺寸,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量了一遍。 邢蚰烟有些疑惑,欲言又止,看著羞怒的晴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晴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了她的疑惑。 “除了衣裳,內饰也要做一套。” 说罢,打著哈欠出门去了。 外头被送来的小尼姑智能儿小跑过来,毕恭毕敬道。 “回晴姨娘,荣国府赖大家的来找姨娘问安。” 问安就很有灵性了,一般都是对长辈的问语。 以前晴雯还是赖大家的买回来当丫鬟伺候赖嬤嬤的,后来宴请贾母来园子里吃酒,又將她送过去。 只是这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给贾母,便转头托王熙凤之手挑丫鬟伺候道长给送过来了。 昨儿更是打听到了三个丫鬟都脱了贱籍,这会子被提成了姨娘,属於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荣国府里那上跳下窜的赵姨娘,生了一女一儿,如今卖身契还不是握在老太太手里。 既是半个主子,又还是奴才。 只能说姨娘之间亦有差距! 晴雯心思通透,早就猜到了赖大家的找自己有事,以前把自己送来就是打著这主意咧! 人情往来,总不能拒之门外。 “那就见一见吧,带她去偏房,再倒两杯茶来,別太好了,普通茶叶就行。” 在晴雯看来,赖大家的不配喝好茶! 道观里多了不少宫女,都是宫里送来的,说是年纪大了遣散回家嫁人去。 恰巧道观要人,夏守忠便亲自挑选了一批送来。 除了宫女,也有一些健壮的太监,这心思谁都懂。 除了监视之外,恐怕也是乾庆帝的意思,不想让这儿跟太上皇有太多接触。 每一步算计,都是看不见的权力爭夺。 秦明照单全收,並且让林红玉去管家分配人事,至於下面要用哪些人当管事,他是一概不问。 林之孝跟林如海有什么关係,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如今林红玉管家,林如海那头也放心,將来女儿真嫁过来了,也不至於无依无靠。 来了就能上手,连梳理关係都免了! 林红玉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被浇灌后的花儿別样红,休息一夜,如今是精神奕奕。 管家了,脸上风光了,胆子也重,许多事儿都需要斟酌,可不能丟了脸。 等尤氏过来时,恰好遇到了匆匆忙忙,有些气喘吁吁的平儿。 “平姑娘怎么来了?凤哥儿有事么?” 王熙凤正忙著数落贾璉,还要想办法筹钱呢,哪有功夫过来。 只能是托平儿过来问问,这种兴师问罪又不好开口,这才把苦差事丟给平儿。 心里未尝没有上次被调戏的抗拒,这会子再来,万一拉扯起来,她还怎么见人? “回珍大奶奶,我家主子差我来给道长问声好。” 尤氏噗嗤一笑,毫不留情的揭穿她的谎言。 “问好?恐怕是问罪吧!大老爷和璉二哥输了银子,还说道长给算岔了不是?” 平儿哪敢接话,只是一味的低头不语,这说出来是要得罪人的呢! 外头驻守的锦衣卫眼观鼻,鼻观心,他们只管护卫道长安全,其他一概不问。 “哎哟,夫人在外头做甚?快进来坐坐,老爷刚刚用过早膳,你且稍等吶。” 林红玉人未到声先到,崭新道袍穿在身,容长脸面,细巧身段,俏丽乾净,很是討喜。 看到平儿后,她也是微笑道。 “平姑娘也来啦,请进吧,都在门外怕是太阳晒咯。” 平儿感激的看向林红玉,对方伸以援手缓解了她的尷尬,这份恩情也不小呢! 是不小啊,原是小的,可秦明就喜欢从小玩到大,不也很正常么? 上架感言 今日二十更! 往后每天五更打底。 感谢诸位勛贵同僚支持,让我写出这本优秀精彩的小说。 没有我世界將变得灰暗,天空將失去色彩。 我就是文坛泰斗,我就是鲁迅转世! 我都恨不得自己给自己磕个头!(开玩笑的,狗头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