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第1章 婚期將至，吃苦多年，换来白月光和儿子？ 近期，沈愿收到了一条简讯提示： “您尾號8456帐户於19:27支出五千万元，类型：境外匯款，收款方：苏雨晴，备註：“弥补”，目前余额365.7元。” 沈愿怔在原地。 前几天公司有个项目资金缺口，她想动用这张卡，陆烬珩却认真道， “愿愿，这张我们从相恋起就筹备的结婚卡，金额不多但特殊，除了不结婚的理由怎样也不能动。” 他是真心为婚姻做打算。 既然如此，陆烬珩为何擅自动用这笔钱？ 备註“弥补”转给苏雨晴又是何意？ 苏雨晴只是陆氏最近的合伙人，一个带著孩子的单亲妈妈，除了工作上，他们应別无交集才对。 她为了证明爱情，挣脱家族的束缚，毅然捨弃港城豪门千金的身份，从a市大学毕业后以普通女孩的姿態，陪清廉的陆烬珩留在本市从零打拼，不惜赌上青春，就是想要有个未来。 她不希望陆烬珩有什么难言之隱而搁置婚姻大事。 她顾不上男人出差前“別打电话”的提醒，连续拨了十一次，他才终於接起： “阿珩，卡里那五千万是你转给苏雨晴的吗！我们说好不动结婚基金的，你为什么碰这笔钱？！” 电话那头人声嘈杂，像是在某个景点。陆烬珩顿了很久，想到了什么才开口： “愿愿，婚期先延后，雨晴这边认识一个海外顶级客户，需要资金周转，项目回报率很高，这是最优选择。” 沈愿急了：“可你不是说过那笔钱是我们结婚积蓄不能碰吗！什么客户？我去谈。” 陆烬珩本就因近日与苏雨晴爭执而疲惫，此刻语气骤沉： “够了，你有背景吗你就闹？上流圈里你的身份拿什么谈？没有陆氏给你提供平台你的意义在哪？为了公司发展，钱给谁是我的自由，还没结婚，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一字一句，全盘否定她这些年的付出，还看不起她的家世。 沈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时，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凑得极近，像是故意要让她听见： “阿珩，晨晨想吃冰淇淋，我走不开，你去买一下……” 陆烬珩似乎掩住了话筒，匆匆安抚道： “我今天喝多了很累，有些话別放在心上，客户还在等我谈项目。你早点休息，別无理取闹，体谅下我。”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沈愿的心彻底凉透。 这么多年，她才知道陆烬珩的真面目是个惯用商业逻辑包装情感背叛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陆氏几次濒临破產，是她用设计版权为他抵债，这些年为了公司发展，她没日没夜的奋斗，设计和金融两手抓，好几次因为过度消耗进了医院，他把她的一切付出视为当然，甚至因为她在幕后，而嫌弃她没人脉资源？ 而苏雨晴只需来公司演讲几句，就能得到他不吝的讚美。 沈愿鬼使神差地走进陆烬珩的房间——这些年来，他以“工作互不干扰”为由坚持分房。 打开他的备用电脑，幸好密码还是她的生日，当初他说，阿愿我对你永远不会有秘密。 她犹豫下，电脑已经自动登录了陆烬珩的微信。 列表很乾净，置顶的却不是客户群，而是一个备註为“爱晴”的联繫人。 点开头像，巴黎铁塔下的女人，分明就是苏雨晴！ 这显然是她的小號！ 沈愿要疯了。 强压住晕眩，颤抖著点开对方的朋友圈。 最新动態是一小时前发的自拍与聊天记录截图： “前几天太任性，和亲爱的闹矛盾。他只好用一条项炼和五千万来表达心意，我就乖乖替他保管啦～原来有些人穷尽一生追求的东西，我触手可得。我想清楚了，这次我要坚定地留在你的身边。” 那条项炼，正是上月她在陆烬珩电脑里看到、他却说是帮客户选的。 聊天截图里，陆烬珩的头像发出这样的信息： “晴儿，对不起，当年是我不够强大，才让苏家拆散我们。我不知道你那时已怀孕。现在我有能力了，不捨得让你吃苦。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儘快安顿好沈愿，给我们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沈愿眼眶酸涩得厉害。 不捨得让她吃苦？那陪他吃尽苦头的自己又算什么？ 那个抱著陪葬决心將她从河里救起的男人，一穷二白却发誓与她相守一生，因同样不愿被家庭和命运安排而与她惺惺相惜的陆烬珩，都是假的吗！ 更早一条朋友圈是三天前，苏雨晴与三岁男孩的合影，配文：“等你忙完这阵，我和儿子在巴黎等你。” 发布时间，正是陆烬珩出差当日。 他们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苏雨晴初次到访公司，陆烬珩就安排了长期合作，为了表达感谢，沈愿还曾热心帮她照顾儿子苏晨驰。 现在想来，自己简直像个笑话。 一条条翻下去，近期晒的礼物、仪式感、甜蜜日常……满屏都是陆烬珩对苏雨晴的宠爱，印证著网络上火的那句“爱人如养花，被老公养得很好”。 反观自己，被陆烬珩屡次三番嫌没有女人味和古板，为陆氏操劳到落下胃病，只换来他一句： “女人那么要强，吃点苦不算什么。” 每次她想打扮，求他买首饰衣服作纪念日礼物，他总说： “我不想让別的男人看见你漂亮的样子。这钱不如存进结婚卡。” 不过是不愿在她身上花心思的藉口。 沈愿呼吸急促，几乎快要昏厥。 “陪男人吃苦，他成功后第一个拋弃你”——这句话，她亲身体验了。 或许根本不用等到成功，中途就已背叛。 陆氏的成功，一半是她的心血。 她不甘心。 也绝不会拱手相让。 当年的陆烬珩清俊又正直，温柔又坚毅，贫瘠的世界仅有一颗上进专一的真心作为筹码，即使这样，她也愿意沦陷在他乾净克制如星辰般明媚的眼眸里。 而如今筹码没了，那她自然也没有坚持下去的意义了。 冷静下来后，她拨通那个久未联繫的號码： “妈，您当年说……只要我放弃陆烬珩，接受家族安排，就允许我回家。这话还作数吗？” “小愿？” 听到母亲声音的剎那，积压的委屈汹涌而至，她哽咽道： “妈……我后悔了。” 是她对不起爸妈。 电话那端静默良久，母亲似乎早已预料，利益至上，缓缓答道： “这桩婚事是你爷爷当年定下的。既然你决定了，下个月就和裴韞砚订婚，找个时间和裴家那边吃个饭，道个歉，你是成年人，该明白这不是儿戏。” “好。” 第2章 彻底清醒，决定好好斗一斗（加个书架不亏） 多出来一个月的时间，她是该陪这群人好好斗一斗了。 一个电话拨给合作方，沈愿单方面取消了近期一个近亿的重要项目——一旦做成，陆氏身价又能翻上一番。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绝不会再做无脑付出的傻子。 第二天，陆烬珩几乎是匆匆赶回。 男人玩兴被打断，深邃的眼眸强压著怒意，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沈愿正悠閒品茶。 “为什么不接电话？和林总的合作已经谈妥，你的设计稿也完成了一半，为什么擅自取消近期最重要的项目？” 想到他一家三口在国外其乐融融的旅行被中断，沈愿几乎想笑。 她拾起他曾用惯的藉口，轻描淡写道： “抱歉，手机没电。最近身体不太舒服，项目工作量太大，我不想给自己太多压力。” 一夜之间，她看著眼前这个，陪他走过青涩靦腆到成熟凛然的男人，感到陌生无比。 原来啊，过去她负重前行，他是真的不当一回事。 果然，陆烬珩一如既往忽略她后半句，脸色依旧难看。 她微微一笑，又补一刀： “你昨天不是和苏雨晴谈成了更值钱的海外项目吗？还在乎这一单？” 哪有什么海外项目？钱怕是早已流进苏雨晴的口袋。 陆烬珩身体一僵，紧紧盯著她，她神情平静，不闪不避，眼中曾有的那丝痴迷和討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沈愿绝对在气头上，所以跟他对著干。 责备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比谁都清楚，公司至今离不开沈愿。她的设计天赋与市场嗅觉独一无二，不然陆氏也不会升值那么快。 而沈愿生气的点，陆烬珩猜测是因他昨晚动了结婚卡。 虽是喝醉后，他在苏雨晴的哭泣下衝动转的，事后谈不上后悔，但对沈愿的愧疚还是有几分的。 他眉头微松，语气缓了下来，嘆息： “傻丫头，累了就好好休息，別勉强自己，身体第一。”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苏雨晴牵著三岁的儿子自然地走进来，语气亲昵： “晨晨想来看看陆叔叔工作，没打扰你们吧？” 话虽客气，举止却毫无顾忌。 陆烬珩一见孩子，身上的气场瞬间柔和，刚要无意识伸手去抱，却被沈愿一句话定在原地： “怎么会打扰？见外了，我很喜欢晨晨，还想过让他来当我和阿珩结婚时的小花童呢。” “结婚”二字让苏雨晴脸色骤变，但她也不是吃素的，迅速偽装好表情，偷偷地拽了儿子一把。 孩子立刻配合嚷道：“我才不要！除非我妈妈和陆叔叔结婚！” 空气瞬间凝固。 苏雨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颳了一下他的鼻子： “傻孩子，说话一定要考虑別人感受，不可口出狂言。” 沈愿却不气不恼，笑意不减，柔声对孩子说： “晨晨，你妈妈说得对，话不能乱说。我和你陆叔叔在一起四年了，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我们的关係，你总不想让別人说你妈妈是小三吧？” 陆烬珩脸色一沉，觉得气氛不对，瞪了孩子一眼。苏晨驰立刻闭嘴，满脸委屈。 苏雨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被摆了一道。 小三？ 她沈愿才是那个插足者吧？ 一旁的陆烬珩看了她一眼，“苏雨晴，你先出去。” 苏雨晴心底一凉，但念著昨晚陆烬珩都把他和沈愿的结婚钱转给她以表忠心了，於是忍了下来。 室內仅剩两人，陆烬珩隱隱不安，主动邀请道： “阿愿，我们好久没出去吃一顿烛光晚餐了，晚上一起吧。” 顺便买点礼物给她，在他眼里，沈愿很容易哄好的。 他会给她物质补偿，在他眼里，沈愿无亲无故，唯一的依靠就是他，这些年赖著不走，图的不就是这些？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儘管提，钱也行。” 沈愿早已料到，笑了：“有啊，那可太多了。” 她会一件件討回。 果然是为了钱，陆烬珩儘管意料之內，可心底却泛起一丝复杂，他摸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好，那先养好身体，再好好负责完成和林氏那边剩下的项目，晚上我陪你散散心。” 这时沈愿一条简讯涌入： “沈小姐您好，我是王特助。裴先生已获悉沈家联姻意向，诚邀您今晚於圣水芙大楼a01共进晚餐。” 沈愿利落合上手机，起身欲走。 她冷淡道，“我晚上要去见一位重要的客人，谈成了，再考虑处理其他事。” 以为她要去见和陆氏合作的客户，同时她也没有再提结婚卡的事，陆烬珩鬆了一口气，不再多问。 “好，晚餐的事我们下次准备，工作要紧。” “我就不送你了，祝你和对方谈得顺利。” 沈愿眸光黯淡，他只捨得花几句话的表面功夫便没了后续，连自己刻意显露的冷淡，他也懒得再多哄一会。 沈愿离开后，苏雨晴走了进来，仍耿耿於怀，有些情绪化： “阿珩，她刚刚说我是小三时，你知道我多有多难受吗？在顛倒黑白面前，你连帮我说句话都在权衡利弊，你对沈愿感情的天秤重於我对不对？” 陆烬珩嘆了口气，在她的唇边亲了一口： “別乱想。我既然答应对你和晨晨负责，就不会娶她。现在公司不少骨干都是她带出来的，闹得太难堪，对陆氏声誉不利。” 苏雨晴憋著一口气，眼泪瞬间落下：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和晨晨，我连家里的联姻都不敢答应……我是没有像沈愿那样陪你走过最煎熬的路程，但是我为你生下孩子，还不足以证明我很爱你吗？现在你是陆总了，苏家不会再阻拦我们。” 她顿了一下，“你捨得辜负我吗？” 听到这些话，陆烬珩不由动容。 当年上大学时，他一无所有，是苏雨晴，默默匿名资助他，守护他脆弱的自尊，甚至还偷偷塞信温暖他， 她永远是他心头的白月光，不会变。 “我绝不会辜负你。”他將女人搂进怀里，承诺道， “再给我点时间。等沈愿帮陆氏搞定最后一个，林氏那边的大项目，陆氏市值彻底稳定下来，挤进港圈，我就马上和她提分手，娶你。” 苏雨晴渐渐平静下来，同时她也清楚， 如果逼急了他，反而可能把他推回沈愿身边，这样得不偿失，她只能忍。 —— 圣水楼。 临窗的座位可俯瞰整座a市的灯火。 男人处在昏黄光影里，像一尊被时光精心雕琢的塑像。 深灰色的西装紧贴在身，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肩线和背肌，剪裁精良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漂亮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直到脚步声临近，才懒懒抬眼。 金丝框眼镜下，那是一双极具侵略性的丹凤眼，眼尾微挑，瞳仁深邃得如同冬夜的海。 目光落在人身上时，带著若有似无的审视，像是能轻易洞悉一切，却又慵懒地不予点破。 餐厅里流淌著低沉的爵士乐，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点来菜单。 气场强大却非经意冷漠，而是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形成的压迫感。 沈愿特地换上一袭香檳色丝质长裙，常年被陆烬珩贬低班味足，没有女人味，她几乎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此刻薄施淡妆，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眼波流转间竟找回了些许港城名媛的影子。 “裴先生，沈小姐人到了。” 第3章 下个月让媒体公布订婚 “好久不见。” 裴韞砚唇角的弧度很浅，笑意却未达眼底，嗓音沉沉。 沈愿微微一怔：“我们……见过吗？” 她自然认得他——港城谁人不识裴家这位资產千亿的第一继承人？能力与外表皆属顶尖，更重要的是，外界传闻他性情冷漠，不近女色，无论职场还是生活，从来只有旁人围著他转的份。 可他认不认得她，她就不清楚了。 男人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脸上，直白得让她有些不自在。 那深邃漂亮的眼眸仿佛能將她看穿，她心臟漏了一拍，不敢与他对望。 他为什么一直盯著自己……她脸上有东西吗？ 他並未回答，只將一枚暗红色丝绒盒子缓缓推至她面前。 “这是……？” 盒子的质感已昭示其中物品的不凡。是戒指？礼物？ 她打开盒盖，一枚镶嵌著青蓝色调钻饰的“鸽子蛋”静臥其中。在一起这么多年，陆烬珩从未送过她戒指，而眼前这个男人，一出手便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沈愿一时怔住。 裴韞砚单手支下巴，动作慵懒散漫，隨即视线在她脸上流转了一会，又微微蹙眉： “不喜欢？” 她这才回过神，抬起头，正对上他一直在凝视自己的目光： “谢谢裴先生。您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顏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戒圈旁那抹青蓝纹路，是她极为偏爱的色调，市面上罕见，她是设计师，懂能设计调配得如此精准，绝非易事。 他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浅影，指尖漫不经心地搅动著咖啡： “隨手选的。” 真是巧合吗？沈愿尚在思忖，可他也没必要对自己说谎。 就在她反过来盯著他看时，他却已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別过视线，冷哼一声： “当年裴沈两家交情最深时，听说你拒绝了联姻。” 她立即，“抱歉，是当初我考虑不周。” 这么久过去，他竟还未另觅姻缘？ 若早知今日，她寧愿选择一个不相爱却地位相称的人联姻，也好过为那虚无縹緲的爱情赌上一切。 她保证，“我回到沈家后会接手家业，有信心让两家共贏。婚后我也不会干涉丈夫的任何事，只要不搬到檯面上。” 言下之意，他在外如何，她不会过问。 见识过陆烬珩的行径，她早已对男人的忠诚不抱期待。寻常男子尚且如此，何况港城豪门中手握眾多选择权的他。 “不过，你为何会重新应下这门婚事？”她最想知道的点。 以裴韞砚的条件，何须在她这棵曾经拒绝过他的树上吊死？ 总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裴韞砚静静地听完，后看穿她的心思，淡淡地別开对视的眼睛，声线很冷： “沈老爷子於我有救命之恩，也曾透露过联姻之意。如今我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放心，我会尽到丈夫的责任。” 他语气微沉，似乎不喜她方才揣测的那句话，缓声道： “至於婚外情，你多虑了。” 沈愿抿唇，幼时爷爷的確曾带回过一个清冷的少年在沈家小住。她偷偷看过他几眼，至於对方是否注意到她，她並不清楚。直到他离开，她才知那是裴家的人。 “所以，我只是合適的人选？加上爷爷的恩情？” 对方盯著她，默不作声，像是默认了。 无爱有利的婚姻，倒是符合男人的作风。 沈愿轻轻点头。不禁想起，曾经在港城生活时，媒体传言他有个爱而不得的初恋，如今看来，裴慍砚怕是也看淡了感情，就无所谓了。 这一点上，他们倒是相似。 走一步看一步吧，当务之急是得到父母原谅，重回沈家。 “下个月，我会让港城媒体公布订婚消息。” “下个月就公布？” 他眼尾上挑时，表情似笑非笑： “你想现在也可以。” 他原想给她时间解决乾净身边的烂人烂事，现在婚事定下来了，人也绑定了，自然不必著急。 她连忙摇头，“不，下个月刚好。” 这顿饭气氛尚可。他表面清冷，但言谈克制有礼。 当然，刚见面自然客气，至於后面好不好接近另说，毕竟男人都太会变来变去了，沈愿心想。 临別时，男人递了个眼神给助理，先行上车。 王特助会意，上前躬身道：“沈小姐，我送您。” “不必麻烦，我自己可以。” 他特地从港城赶来，主动找她见面，她就已经很感谢了，怎又好意思再麻烦。 王特助拉开车门，笑容不变： “裴先生从没有让女伴独自回去的习惯，还请您谅解。” 话音未落，车窗降下，露出清俊的侧脸。目光沉静，不容拒绝： “上车。” 在他的注视下，沈愿不由自主地坐了进去。 一路无话。 气氛安静得诡异。 她望著窗外流转的夜色，轻轻合眼休息。 忽然，就在这时，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没头没尾的一句： “不是每个女人，我都会送。” 这话，使得司机下意识瞥了一眼后视镜。 沈愿怔住，转头看去。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搭在膝上，侧脸冷峻，目光望向窗外。 没有表情，就很冷。 是错觉吗？她竟觉得，他有一丝丝…… 傲娇？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在解释王特助方才的话。 如果不细想，那的確误以为他有过很多个女伴。 她本未想太多，但他这样身份的人，马上要结婚了，解释是因为注重名声也是自然，別无其他意思吧。 “我知道了。”她轻声应道。 车內重回寂静。 下车时，王特助礼貌道別：“沈小姐慢走。” 陆家別墅外。 沈愿以为陆烬珩早已歇下，却见他独自立在二楼阳台。 见她从车牌连號“888”的豪车中下来，他未看清那“港”字属地，目光已被那袭窈窕的身影紧紧抓住。 待看清那张明艷不可方物的脸，陆烬珩眼底掠过一丝惊艷。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竟是沈愿。 那个他从不曾用心欣赏的女人。 “愿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刚进客厅，他便从楼上快步下来追问。 沈愿保持脱高跟鞋的动作，神色冷淡： “比平时早多了。” 他从未等她到这般时辰，又怎知她往常几时归家。 陆烬珩沉默片刻，目光仍流连在她脸上：“去见什么客户？需要穿成这样？” “一个朋友，聊了会儿。” 察觉到她的冷淡，他心底莫名烦躁。那辆车牌不凡，他怎不知她在a市有认识这般人物？ “男的女的？” “你今天似乎特別关心我，陆烬珩。”她直起身，正视著他， “以前你从不这样。” 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语气软了下来： “愿愿，我以前是太忙，没顾上你。现在只是问问。” 今晚本该是他们的烛光晚餐之夜。 他也不明白，为何回来见不到她，就执意要等。 第4章 陆烬珩试探母亲对苏雨晴態度 这时，陆烬珩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设计繁复的粉色流苏裙。 只一眼，沈愿疲惫道，“我不喜欢这个顏色，拿回去吧。” 在一起这么久，他竟连她最不喜欢艷色，衣柜里什么风格的衣服最多都不了解。 呵，这条裙子更像苏雨晴会喜欢的吧？导致他认为“女人都爱这样穿”。 连见一面的裴韞砚都能精准押中她的审美，而陆烬珩却不能，老天爷似乎总在不合时宜地提醒她，何为可笑的“有缘无分”。 陆烬珩皱了皱眉，审视她的表情，分辨她是真不喜欢，还是在跟他赌气。 过去就算他隨便送个不值钱的小礼物，她都会欢喜得像个孩子，宝贝似的珍藏起来。 算了，沈愿再闹一闹也不过是为了博取他的关注，想让他多疼爱她一些而已，女人都这样。 “没关係，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到时顺便补上今晚的烛光晚餐吧。礼物方面，你想要什么？” 既然如此，沈愿不客气开口： “生日礼物就不必了，既然你把婚卡的钱擅自花出去了，那我想要陆家老宅那栋老別墅不过分吧？” 那房子当年是她陪著陆母挑选的，市值惊人，地理位置更是傲视a市。 最重要的是，它毗邻港城，开车不过十几分钟。她近来常需往返港城处理私事，有个临时落脚点，既能方便行事，也能暂时脱离陆烬珩的视线，图个清静。 陆烬珩明显一怔，皱眉。 “可是妈现在住在那里，总不能让她临时搬去邻居家吧。” 沈愿语气平静却坚持， “可以把阿姨接到这里住几天。之后在市中心为她物色好新住处再搬。” 见陆烬珩仍有犹豫，沈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愿意就算了。” 她竟还可笑地对他抱有一丝期待，指望他真会弥补什么。 捕捉到她眼底的凉意，陆烬珩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好好好，我答应你。” 这下，换沈愿有些意外了，她没想到他竟真的会同意。 陆烬珩见她神色稍霽，暗自鬆了口气。 他看沈愿不高兴，他的心情也会莫名被牵扯，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转念一想，將母亲接过来或许並非坏事，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试探她对苏雨晴的態度。让苏雨晴多来家里走动，缓和关係——毕竟，母亲对沈愿还算满意，而当年，她並不怎么喜欢苏雨晴。 沈愿回到房间里，端详起裴韞砚送给她的钻戒，她觉得实在好看，戴了上去，尺寸居然刚刚好，衬得手指更漂亮。 几日后。 沈愿开车採购归来，途经公司，与楼下的苏雨晴“偶遇”上了。 还未走近，便无意听到苏雨晴对著电话那头软著声音抱怨： “阿珩，明天再忙不行吗？都说好今天陪我们吃饭的，我和儿子都等了好久了，他就想爸爸多陪陪他……” 沈愿这几天故意藉口身体不適请假，陆氏堆积的事务让陆烬珩忙得抽不开身。 一旁的苏晨驰扯著母亲的裙子，委屈道：“妈妈我饿我饿，今晚我们去爸爸家吃饭吧！让沈老阿姨做饭给我们吃！这样我既有爸爸陪，也有饭吃！” 母子二人，倒是一点也不见外。 结果下一秒，车里的沈愿手机就响了，陆烬珩说，。 “阿愿，今天我答应好苏雨晴谈项目，结果我太忙了让他们母子俩白白等了很久，我过意不去，所以请他们来我们家吃顿晚饭，你去准备一下，连著妈的那份也一起准备一下吧，乖。” “晨晨比较挑食，不吃鱼，不吃香菜，所以菜式你要做丰盛一点，雨晴的话，最好让她选——”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面无表情掛断： “嗯你说，我这边信號不太好，喂喂……” “嘟嘟嘟。” 她和陆烬珩都清楚，今天陆母徐明嫿要搬过来住。他特意在这个节骨眼把苏雨晴请来，试探的意图不言而喻。 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了。 行啊，沈愿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她也不妨顺势而为，看看这场戏会如何上演。 陆家宅邸。 徐明嫿端坐客厅，眼神犀利地扫过往来忙碌的佣人。 “夫人好。” “烬珩呢？” 管家恭敬回道：“陆总……事务繁忙，暂时无法赶回。他吩咐沈小姐回来好生招待您。” 见到沈愿进门，徐明嫿严肃的脸色才略微缓和：“小愿，过来坐。” 沈愿应声坐下。 性格强势的徐明嫿待她还算不错，虽不满意她的家境，但对於一个容易掌控、又满心满眼都是她儿子的未来的儿媳，传统的婆家通常不会太討厌。 至少是认可她的付出的。 “最近在忙什么？和阿珩的婚事，到底定在什么时候？” 沈愿如实相告：“他最近忙著和几个大客户周旋，说婚礼先延期一段时间。” 徐明嫿若有所思：“还是儘快办了好。你这孩子实诚，还没过门就对他死心塌地、全心全意。再不把事儿定下，我都怕你被別家拐跑了。” 沈愿只是讽刺地笑了笑。 要是跑，也是她儿子允许的。 就在这时，苏雨晴的身影已出现在陆家门口。 “伯母好。”她笑得温婉，“我和陆总是工作上的朋友，受他邀请，来家里坐坐。” 看到苏雨晴的瞬间，徐明嫿瞳孔微缩，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眼神骤然一凝，毫不掩饰其中的诧异与不悦。 沈愿没有错过徐明嫿脸上那抹清晰的厌色。 她將两人之间微妙的暗涌尽收眼底，却看破不说破。她適时起身，扮演起贤淑的女主人： “妈，你们先聊，我去准备晚饭。” 实际上，她根本没准备多少食材——陆烬珩请客，可没经过她的同意。 “去吧。” 望向沈愿时，徐明嫿的目光明显柔和了许多。这细微的態度差异，已然说明了她的心偏向哪边。 客厅里只剩下苏雨晴母子与徐明嫿。 “当年不是死活不肯嫁给阿珩吗？”徐明嫿开门见山，语气冷硬， “现在又回来做什么？你们苏家看不上我儿子，我们陆家，也未必瞧得上你。” 说什么苏家看不上，苏雨晴一个私生女，在苏家能有多大分量？在徐明嫿看来，分明是苏雨晴自己玩腻了，找个藉口甩掉她儿子罢了。 她从不觉得苏雨晴对儿子有多真心，论性情，更是虚偽心机，远不及沈愿懂事。 当年苏雨晴主动离开，徐明嫿其实是鬆了口气的。 苏雨晴努力维持著笑容： “伯母，您误会了。这些年我一直深爱著烬珩，否则……也不会生下晨晨。” 薑还是老的辣，徐明嫿眼神淡漠，轻轻瞥了一眼那孩子： “是不是陆家的种，那可说不准呢。” 苏雨晴脸色骤变，站起身： “伯母，您这是什么意思？！” 第5章 陆母不信血缘？沈愿退出公司合作？ 苏晨驰小嘴一撇，委屈地躲进苏雨晴怀里，“妈妈，我不认这个奶奶……太凶了。” 苏雨晴轻轻拍著他的背做安抚，抬起头， “伯母，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当年我在您和苏家的共同压力下，是被迫和阿珩分开的，这也证明主动权不在我这，孩子长大想爸爸了我才来找阿珩，您看看晨晨的眉眼，难道和阿珩不像吗？” 徐明嫿往后一靠，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並不买帐， “像？小孩子没长开，看谁都有几分相似，我活了大半辈子，年轻人的心思在我这一览无余，你苏雨晴当年能做出那样疯狂的事，如今为了什么目的，编出新的故事也不是不可能。” 要百分百真是陆家的种，那她会考虑一下。 这些话刺痛了苏雨晴，心慌了几分，她声音尖了些， “您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带晨晨去做亲子鑑定！” 徐明嫿眼神冰冷，警告意味十足： “你最好没有撒谎，在亲子鑑定没有出来之前，陆家的大门也不会对你敞开，陆氏在a市地位刚站住脚，沈愿和烬珩的婚期也將至，你忽然冒出来，要么想借陆家如今的势提亮私生女的脸面，要么就是纯想报復陆家。” 这个老狐狸，真是精明又强势。 苏雨晴脸色难看，余光瞥见门口的影子，忽而跪在地上，抱著儿子， “不哭不哭，是妈妈没能力让你获得认可，这么多年，既没爸爸又没奶奶的。” “妈！你在做什么？” 陆烬珩从公司忙完，风尘僕僕赶回来，就是为了帮忙一起处理家事，结果就见到母亲凌人的气场，苏雨晴和儿子跪在地上。 他忽然感到头有些疼，赶紧把母子两扶了起来。 苏雨晴还是如当年般喜欢惺惺作態，徐明嫿看著眼前不爭气又的傻儿子，恨铁不成钢， “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亲子鑑定，我不会允许你和我儿子在一起。” 陆烬珩眼神失望，“妈，为什么你还是跟当年一样顽固，难以信任雨晴。” 他越说越激动。 徐明嫿扬了扬下巴示意厨房內。 陆烬珩接下来的话僵在了原地。 沈愿还在里面，他得收敛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妈，我和雨晴的事，您不要插手太多，至於沈愿，她那么爱我，让出陆夫人的位置也是应该的，我必须对雨晴负责。” “如果我不负责，那我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的男人了吗？” 苏雨晴在陆烬珩的怀里颤抖得更厉害了，“放心吧伯母，过几天我会让阿珩把亲子鑑定拿给你看的。” 陆烬珩心底火意更甚，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针对他跟苏雨晴， 他眼神坚决，“晨晨就算不是我的儿子，我也一定会娶雨晴，我寧已经辜负太多东西了，我不能再辜负她。” 这话说出口的前提是，陆烬珩百分百確定晨晨就是他的儿子，他善良的雨晴绝不会骗他。 不久后，沈愿假装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笑著脸走了出来。 “妈您饿了吧？快过来吃饭吧。” 陆烬珩脸色稍缓，看到沈愿贤淑的模样，心底忽然有了些心虚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陆烬珩的走神，在沈愿看不见的角度，苏雨晴暗暗扯了他的衣服一把。 陆烬珩回过头，与她含著水汽的眸子对上。 他收回在沈愿身上的注意，柔声对著母子两人，“走吧，听我的，先留下来吃饭，別饿坏了。” 刚一坐下，沈愿独自就先吃了起来。 陆烬珩帮忙盛饭时，发现饭根本不够， 准来说是，不够多出来的两个人，苏雨晴母子俩的饭量。 他脸色骤沉，起初对沈愿的那点心虚感也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了今天雨晴和晨晨要来家里做客，饭也不知道多做一点？” 沈愿淡淡道，“你只通知我待人回来吃饭，没通知我要准备几人份，家里的食材只够这么点。” 感受到气氛不妙，苏雨晴立刻抓住机会，“陆总，別怪沈愿妹妹了，她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没什么精力，让晨晨先吃吧，我饿一顿没事。” 苏晨驰马上嚷嚷起来：“妈妈，我饿！要吃饭！” 陆烬珩冷眼看著苏雨晴“委曲求全”的样子，本身她带著个孩子就不容易，刚被母亲刁难就算了，沈愿也不懂事。 他这几日在公司应对沈愿撂下的烂摊子，累得焦头烂额，回家还要应对这种局面。 “沈愿，多备两份菜不难，你太失礼了，我最了解你，你不该这样的。” 苏晨驰在苏雨晴的眼神指引下，悄悄绕到徐明嫿的身旁，小声道，“奶奶，我饿……” 一直冷眼旁观的徐明嫿此刻也微微皱眉，“奶奶”这个称呼似乎让她的心里泛起涟漪，看著苏晨驰的小脸，眉眼上和苏雨晴相像更多，但隱隱也有几分陆烬珩的影子。 万一真的是陆家的血脉的话…… 几番动摇下，她没出声制止儿子，也没替沈愿说话，像是默认了他的举动。 沈愿目睹这一切，算是彻底心凉了。 这一家人，都一个样。 沈愿缓缓放下筷子，她抬起头，眼神清亮： “陆烬珩。”她的声音不大，“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烬珩一愣，怒火被打断，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四年前的今天，我正式接手陆氏財务部，將你从破產的边缘拉回来，而巧合的是，去年的今天，你正式向我求婚，你说，以后的每一个今天都要亲手为我做一顿饭，感谢我选择你。” “结果，我一次都没等到，今天等到的却是你带著別的女人来我们家，指责我做的饭不够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苏雨晴和眼神复杂的徐明嫿。 “看来你真的忘了，也许是我这个不懂事的人扫兴了，先走了，你们慢用。” 说完，她无视陆烬珩错愕的眼神，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沈愿平日里不会反驳他的面子，更何况这，还有徐明嫿也在场。 她居然一点面子都不顾及了。 徐明嫿脸色黑了下来，对所有人都没有好脸色，“吵吵吵，这一个好好的家，就非要吵散不可！” 苏雨晴咬了咬唇，拉著儿子要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给你们家带来麻烦了。” 陆烬珩皱眉，“什么叫我们家？明明我们……” 话还未说完，苏雨晴就跑了出去。 陆烬珩头痛欲裂，想追上去，结果手机打来电话， 秘书的声音传来， “陆总，王总他刚刚收到沈小姐的邮件，说是沈小姐要退出新能源项目的团队合作，现在他要对陆氏撤资了，怎么办？” 第6章 回沈家被嘲？裴韞砚有事找她？ 陆烬珩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先想办法稳住对方，就说沈愿最近太累，需要休息几天，过后一定会给个明確的交代，请他务必不要放弃陆氏。” 他顾不上追出去的苏雨晴，情急之下，第一时间拨通了沈愿的电话，想要问个清楚。 然而，听筒里只传来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不明白，一个向来善解人意的女人，怎么会变得如此作？ 他不信了，沈愿无父无母，一个村里妞，离开他，离开a市，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去处？ 这么一想，陆烬珩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些，当即决定先去安抚苏雨晴。 像沈愿这样的女人，决不能过於纵容。若给太多台阶，她只怕会忘了当初同甘共苦的情分，反而骑到自己头上来。 与此同时，港城。 沈愿正坐在回沈家的车上。 陆氏的一切事务，她已无心过问，手机也早早设置了免打扰。 再次踏入港城沈家所在的区域，她神情有些恍惚。 过去不是没偷偷回来看过父母，但每次都只敢远远望上一眼，不敢靠近。当年她为了陆烬珩悔婚，闹得人尽皆知，实在无顏面对家人。 如今既已与裴韞砚谈妥，父母……应该不会再责怪她了吧？ 裴家，想必也是同样的態度。 管家刘叔见到沈愿的瞬间，先是愕然，隨即转为惊喜： “小姐，您回来了！” 沈愿微微頷首，目光却落在从大门走出的两个熟悉身影上——她的姑姑沈丽清和表姐苏暖暖。 见到沈愿，两人脸上同样写满了惊讶。 “沈愿？” 沈愿对她们並无好感。除了父母，整个家族里，她与谁都亲近不起来。 沈丽清裹紧外套，眼神古怪地打量她： “这是打算回来了？当年为了个a市的普通男人，不知好歹地拒绝了裴家那么好的亲事。自那以后，沈家都不敢再和裴家合作，生怕被针对。听说如今裴家更是不得了，在港城堪称一手遮天。” 苏暖暖掩口轻笑，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她曾因沈愿的“好运”嫉妒不已，如今只觉得畅快。 “就是。现在就算沈家拉下脸去道歉，人家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你说你这次回来，往后可怎么办？见到裴家都得躲著走吧，万一惹那位脾气难测的太子爷不高兴……” 裴韞砚是什么人？港城顶级豪门的继承人，英俊多金，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她自然也不例外。当年得知沈愿拒绝联姻，她著实鬆了口气。 “而且我听说，a市那个新上市的陆总，大伯家的私生女苏雨晴跑去找他复合了。” 她补充道，意在暗讽沈愿连个私生女都不如。 沈愿闻言一怔。她並不知道苏雨晴竟是苏暖暖大伯家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她也听出了苏暖暖话里的双重意味：一是讥讽她不如私生女，二是庆幸她回港城后必將被裴家打压，恐怕连参加宴会的资格都没有——毕竟，港城大小场合，哪里都离不开裴家的资產与赞助。 沈愿轻笑一声，她可不是来受气的。 “我如今肯回来，自然有我的底气。至於表姐和姑姑，你们来沈家的目的又高尚到哪里去？左一口裴家看不上沈家，右一口沈家不行，那你们出现在这里，想必是苏家撑不住，来借钱周转的吧？” 她心下暗忖，苏家式微，或许正是苏雨晴急於抓住陆烬珩这根稻草的原因。 当然，也不排除两人是“真爱”。 她虽人在a市，对港城商界的动向却从未放鬆关注。 曾几何时，她还幻想过等陆氏壮大，便携手沈家合作，共创辉煌。如今看来，扶持他人，不如自己执掌权。 母女二人被戳中心事，脸色顿时青白交加。 苏暖暖气得咬牙切齿，正要反驳——一个被拋弃的女人，凭什么嘲笑她？ “沈愿你……” 刘管家面色也十分难看，正思忖著如何委婉请走这两位不速之客，却见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了沈家大院门口。 那低沉独特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什么车啊？这么吵，一点规矩都不懂！”苏暖暖被打断，不耐烦地转过身。 只见一辆线条流畅、造型低调却难掩霸气的黑色轿车，精准地停在沈家別墅门前。 苏暖暖一愣：“这么晚了，还有客户来找沈舅舅谈工作？” 什么客户，排场如此之大？ 沈丽清隨意瞥了一眼，隨即整个人傻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那块车牌上——“港a1·888888”。 这个车牌號在港城无人不晓，象徵著至高无上的身份与地位。 “不……不可能吧？这是……”苏暖暖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妈！你看那车牌！是裴家的车！是裴韞砚！” 他来沈家做什么？这么多年，裴家不是从未与沈家有过合作吗？ 车门缓缓打开，一位身姿挺拔、戴著白手套的特助迈步下车。 他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沈愿，微微頷首致意，隨后，那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平静地扫过刚才出声的苏暖暖。 “这位小姐，您说……吵？”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冰冷的质感。 苏暖暖脸色一僵，瞬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恕我直言，”特助继续道，语气平稳却字字诛心， “我们在路口转弯时，便已隱约听到二位极具穿透力、且粗鄙贬人的议论。这般言语和气度，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若是传扬出去，不知情的只会损沈家清誉吧。” 母女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在巨大的权势面前，她们不敢反驳。 “相比之下，”特助话锋一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们这辆由裴氏集团首席工程师亲手调校，以达到港城最高静音標准的代步工具，所產生的一点声响，实在可称得上是『恪守礼仪』了。” “裴家”二字，足以让在场除沈愿外的所有人腿脚发软。 “您说的是！我女儿今晚……今晚多喝了几杯，有些胡言乱语，请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沈丽清慌忙赔笑，心中懊悔不迭。若早知是裴家的人，她拼死也要让女儿留下个好印象。 王特助不再理会这对脸色难看的母女，径直走向沈愿，恭敬道： “沈小姐，先生已在车上等候，请您上车。”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沈愿微微一怔。 这么晚了，裴韞砚亲自来沈家找她，所为何事？最坏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该不会，是来反悔婚约的吧？ 带著疑虑，沈愿在王特助的引导下走向车门。 看著她上车的背影，苏暖暖脸色难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怎么可能……裴家怎么会邀请沈愿？他们能聊什么？” 人还没进沈家大门，就被裴家的车接走。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难以置信。 这对母女的喋喋不休不过是忌惮沈愿回到沈家罢了。 刘管家上前一步，语气厌恶： “夜色已深，二位请回吧。” 车內依旧是一片静默。 裴韞砚今日身著黑色高领毛衣，单手支著下頜，展露出线条优越的英俊侧脸。 这男人……真是妖孽。 沈愿偷瞥的视线还未来得及收回，便被他察觉。他维持著原姿势未动，只淡淡开口： “看够了没？” 第7章 陆烬珩怀疑沈愿出轨 沈愿身体一僵，嘴硬道：“谁、谁说我在看你了？”她旋即想起正事，问道：“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 裴韞砚语气平淡：“谈我们订婚的事。” 他神情过於淡漠，让沈愿心头一紧，不禁想起沈丽清那些话。 若非如此，他何必深夜前来？她深吸一口气，梗著脖子道： “我告诉你，现在想反悔也晚了，你送的戒指我，我绝不会还的……堂堂裴总，怎能出尔反尔？” 前座的司机闻言，不由得一颤——敢这么跟裴爷说话的，放眼港城也没几个。 裴韞砚眼波微转，唇角几不可见地一勾：“你怕我毁约？” 沈愿郑重其事地点头：“做人要言而有信。” 他忽然弯了弯唇，似乎心情不错。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沈愿不安，而他也不再言语。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顶级餐厅包间前，这里是港城最好的餐厅之一。 沈愿惊讶：“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见爸妈。” 短短三个字让她怔住——这是要见家长商议订婚细节了？ 她看了眼时间，刚过午夜十二点。裴父裴母还真是与眾不同，这个时间约她见面？ “要不……我换身衣服吧？”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不必。” 特助看出她的侷促，笑著解围：“夫人放心，怎么舒適怎么来就好。时间刚好，请进吧。”“夫人”二字让沈愿脸颊微热——还没过门呢。 但怕长辈久等，她整理了一下衣著，推门而入。 包间环境优雅，窗外夜景璀璨。室內却空无一人。侍者引领她入座，开始上菜。 一道道菜品摆上桌，竟都合她的口味。只是不知合不合裴父裴母的喜好。 在陆家没吃多少，赶回港城至今，她確实饿了。 忐忑等待许久，包间门终於再次打开。沈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来的却不是裴家长辈，而是推著精致蛋糕的侍者。 烛光摇曳间，她看清了上面写的字： “生日快乐”。 她这才想起，今日似乎是自己的生日。裴家能查到她所有资料不奇怪，奇怪的是竟会如此用心。 “今天……也是裴先生的生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王特助微笑摇头：“不，是专为沈小姐准备的。” 难道……沈愿看向男人，隨即否定——他怎会特意为她庆生？ “是伯父伯母的意思吗？”助理笑意更深：“您可以这么认为。” 沈愿鼻尖一酸。陆烬珩从未认真为她庆生，无论她如何暗示，他总是置若罔闻。 她望向裴韞砚，轻声道： “裴先生，代我谢谢伯父伯母的用心。也谢谢你考虑得如此周全。” 她猜想，这或许是他为了在家人面前维持恩爱形象的安排，既谈订婚，又顺带为她庆生。 能如此注重细节，即便没有爱情，嫁给他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裴韞砚深深看她一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没有解释，只顺著她的话道： “无妨。” 这反应怪冷漠的。 不过沈愿也习惯了。 沈愿虽饿，却仍守著礼仪静候长辈。见状， 裴韞砚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语气镇定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 “他们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沈愿鬆了口气，又有些诧异： “那这些菜……” “点了就別浪费。” 在他的示意下，她终於动筷。 王特助为沈愿切好蛋糕，静立一旁，注视著她恬静满足的侧顏。 他想，这样坚韧又单纯的女子，谁会不心动？ 正出神间，一道幽深的视线扫来。 他立刻敛目垂首，不敢再看。 “下次见伯父伯母……是什么时候？” 沈愿试探著问，想提前准备。 裴韞砚语气平淡：“下月订婚宴。” 沈愿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她暗忖：今日刚回港城，他便来了。若她未归，他是否会去a市寻她？似乎每次陷入困境时，他的出现总能將她拉出泥沼。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思绪飘远，她垂眸望著盘中蛋糕，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 而对座的男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 陆家別墅。 陆烬珩拖著疲惫的身躯归来，屋內却没有沈愿的身影。 今日是她的生日，他本以为她定会等他共进晚餐。 看著久久没有回覆消息的手机。 他蹙紧眉头——沈愿这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 烦躁地推开她臥室的门，里面空荡无人。 她究竟去了何处？电话也始终不通。 正要离开，梳妆檯上一个別致的锦盒吸引了他的目光。 打开一看，他顿时愣住——那枚钻戒的设计虽像是沈愿的手笔， 但镶嵌的钻石质地纯正，价值足以在a市购置数套別墅。 她是有能力设计出来，但这绝对不是她有钱买的。 陆烬珩眉头紧锁，猛然想起那晚沈愿声称见客户， 却是从一辆车牌全为“8”的豪车下来。 再联想到她近日的冷淡疏离…… 她那么爱自己的一个人，怎么捨得跟他冷战的？ 难道…… 沈愿她……出轨了？！ 第8章 抱著苏雨晴，却放不下沈愿 不可能！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陆烬珩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 他可是沈愿此生最爱的男人！ 这么多年，她几乎將整颗心都掏给了他，绝不可能背叛。 因为她根本捨不得让他伤心！ 就算她真有找其他男人这种念头，顶多也是为了气一气他，让他吃醋罢了。 要说她真能放下他去爱別人，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放下钻戒，转而摸到被沈愿放在角落的相框——那是两人的合照。 以往她都当宝贝似的摆在床头，如今却隨手丟在一旁，甚至蒙了层薄灰。 照片定格在四年前，他二十三，她二十一。 画面中的沈愿笑容青涩，模样清纯可爱；而他身著白衬衫黑西裤，身姿挺拔，单手搂著她，眉眼深邃。 那时陆氏刚起步，他们正一同为未来打拼。 那时的彼此，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想到这儿，陆烬珩心头一软，目光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这种情意，哪能说割捨就割捨？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起来——沈愿或许是去了老宅那栋別墅。 她向他討要那处房產，恐怕就是为了在吵架时有个容身之所。 陆烬珩立刻动身，驱车赶往老宅。 来回之后，寻遍各处，仍不见沈愿踪影。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坐在昏暗的路灯下，一遍遍拨通沈愿的电话，无人接听。 只好发去信息：“生日快乐，愿愿。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沈愿依然没有回覆。 但是，陆烬珩的失落並未持续太久，下一件事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苏雨晴来电告知，亲子鑑定结果已出，邀他共进晚餐。 陆烬珩笑了笑，心情明朗起来，迫不及待： “好，我马上回去，等我。” 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有心爱的女人和可爱的儿子。 来到公寓，陆烬珩熟练地输入密码。 门一开，苏雨晴便迎上来紧紧抱住他。 两人相拥片刻，苏雨晴轻声道： “你身上好冷，去哪儿了？一直联繫不上你。” 陆烬珩避而不提寻找沈愿的事，只解释道：“见了一位客户。最近太忙，沈愿不在公司，很多事务都落在我头上。” 听到“沈愿”二字，苏雨晴心底隱隱不安——那天沈愿离开时，陆烬珩的神情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作势要离开他的怀抱： “我去拿晨晨的亲子鑑定报告给你看。” 陆烬珩贪恋她的体温，低头，手臂收紧： “別动，让我再抱会儿。” “不看了，我相信你。就算晨晨不是我亲生，为了你，我也会视如己出。” 苏雨晴闻言一愣，隨即意识到后半句只是玩笑——她不信真有男人能忍受这种可能。 “你相信没用，关键是你妈始终不信任我，怎么办？” 陆烬珩將她搂得更紧： “放心，我会跟她解释，就说我已经看过鑑定结果，让她別再怀疑。我一定会娶你进门。” 苏雨晴轻嘆：“嗯，我相信你。既然你能处理好你母亲那边，那沈愿这里也请你儘快。我想光明正大地嫁给你，不想永远见不得光。” 想著想著，她想到最坏的结果，像是赌气威胁， “若你做不到，我就带著晨晨改嫁，让他喊別人爸爸。” 她深知陆烬珩听不得这话，尤其此刻她手握鑑定报告。 “別说气话。”他低声哄道。 “你放心，我会儘快哄沈愿回来处理好公司琐事，再慢慢找到接替她的人。等一切步入正轨，我给你一场a市最风光的婚礼。” 得到承诺，苏雨晴满意地笑了。 她自认將陆烬珩拿捏得死死的，沈愿哪有这般本事？ “阿珩，我们进房间说吧。”她眼波流转，唇角微微上扬。 陆烬珩自然明白她的暗示：“好。” 苏雨晴环住他的腰，闭眼踮脚索吻。看著她投入的模样，陆烬珩也闭上眼，呼吸渐重。 然而手机突然“叮咚”一响——是简讯。陆烬珩脑中闪过沈愿的脸，猛地推开了她。 果然，是沈愿回復了？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屏幕，眼底的光却瞬间熄灭——只是条银行gg。 “怎么了？不愿意碰我？”苏雨晴躺在他的怀里抬起头，语气不满，带著探究。 陆烬珩垂眸，面不改色： “重要客户的消息，看错了，对方还没回。” 苏雨晴半信半疑，终究选择相信——既然陆烬珩如此信任她，她也该回报同等的信任。 她重新抱住他：“別想太多，压力別太大。婚礼我不强求，只要你真心娶我进门，陪我回港城苏家一趟。以你如今的成就，苏家一定会认可你。”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也能藉此摆脱被家族安排联姻的命运。 陆烬珩嘆息：“我会守住现在的一切。” 他必须让沈愿儘快回来稳住局面——自从搞砸那个重要客户，公司流言四起，董事会已施加巨大压力。 他现如今要么找回沈愿处理，要么找到更有用的客户。 过去，他实在太低估自己了。 此刻明明拥著心爱的女人，陆烬珩脑中却不断闪过沈愿的面容。 苏雨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他心事重重。 这一夜他们什么也没发生。陆烬珩心绪不寧，最终只是拥著苏雨晴入睡。 见他始终魂不守舍，苏雨晴柔声道： “阿珩，听说你名单上的重要客户是几个港城的？我尽力帮你好不好？” 陆烬珩眼神一亮。 “苏家收到了港城最大拍卖晚会的邀请，我陪你去见客户。我在港城的人脉虽非顶尖，但为你牵线搭桥总没问题。就当是为了陆氏。” 陆烬珩听完感动不已。 他从未细究过苏雨晴的家世，只当她是不显山露水的低调豪门千金，此刻如获至宝： “谢谢你。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庆幸的决定。” 还好，还有苏雨晴帮他。 沈愿再有能力，在港城那样看重背景的地方，终究难展拳脚。 加上她最近的性子太傲，他何必非要求著她？ 果然，苏雨晴才是他命中的贵人。 他的选择永远不会出错。 - 第9章 沈愿以沈家千金身份出席？ 港城慈善拍卖夜。 陆烬珩上一次踏入港城，还是和沈愿受邀前来洽谈一个重要合作项目。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凭藉出色的商业计划和沈愿的协助，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而今夜，他却是靠著苏雨晴动用苏家关係才勉强获得入场资格。 其中的落差，让他的心情有些鬱闷。 不过没关係，他身后又不是空无一人。 拍卖晚会设在港城最负盛名的半岛酒店宴会厅。 周围各地名流与业內大佬交谈声，空气中瀰漫著豪贵与权力的气息。 陆烬珩整理了下领带，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目標。 “雨晴，”他压低声音问道， “你之前和方董的助理打过招呼了吗？知不知道方董的座位在哪里？” 苏雨晴也是第一次开这种场合，不自然地拢了拢头髮，眼神闪躲： “可能和別的老总敬酒去了吧。这种高端场合，行程变动很正常。” 她心里实则忐忑不安——能混进这场港城顶级的拍卖晚会，全凭她偷偷顶替了家中长姐的邀请函。 她的身份缘故，本就对上层圈子知之甚少，哪有本事直接联繫上方董这样的人物？ 陆烬珩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安，但此刻没多想。 他与苏雨晴在会落勉强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看著往来穿梭的商业巨鱷和厉害的豪门子弟，不禁感慨港城与a市商圈的天壤之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定格在宴会厅另一侧，终於找到了方董的身影。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方董对面站著的，竟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沈愿！ 她身著一袭修身的银色鱼尾长裙，裙摆缀满细碎水晶，身材標致，长发优雅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侧脸。 她正与方董谈笑风生，举止从容得体，哪里有他记忆里奔波劳碌的憔悴影子。 “这不可能……”陆烬珩喃喃自语，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方董举杯与沈愿轻轻相碰，语气中带著讚赏： “原来你就是沈小姐，沈董的千金。本以为沈董不想来见我，才派女儿来应付，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今天的交谈很愉快，后续我一定会支持沈氏旗下的產品。” 沈愿唇角微扬，笑容得体而自信：“方总放心，定不会让您失望。” 事实上，这是沈愿在父母提议下，首次以沈家继承人的身份正式亮相港城商圈。 沈父没有让她立即接手沈氏核心业务，而是先让她负责几个小项目，並带她来慈善拍卖夜熟悉人脉。 沈愿明白，这是父亲在试探她的能力。 沈家內部波涛汹涌，明爭暗斗不断，她作为独生女，若再任性不管家业，权力迟早会落入二房三房那些有儿子的亲戚手中。 陆烬珩盯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短短一会，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几天来对沈愿的所有不满瞬间化为感动，他低声自语： “原来她消失的这几天，一直没有放弃陆氏。” 他就知道，沈愿再怎么闹脾气，心里装的还是他和公司的未来！ 她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为了搞定陆氏梦寐以求却始终难以合作的“难搞”客户——方董。 一旁的苏雨晴见到沈愿，同样惊讶得不行： “不可能呀……阿珩，你说她是为了公司，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港城最顶级的慈善晚宴。” 这番话让陆烬珩醍醐灌顶。 是啊，沈愿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女孩，以往在陆氏都要依靠假装他秘书的身份才能进入一些高端场合。 而港城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全亚洲顶级大佬和豪门齐聚的中心区域，多少人挤破头都难以进来。 苏雨晴担忧地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 “阿珩，我知道沈愿妹妹是为了公司费心，可是……” 她顿了顿，似乎难为情， “那也不能委屈自己啊……方董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他向来难搞，一般合作方根本看不上。除非沈愿走了什么不正规的道路，用了手段……” “不可能！”陆烬珩脸色骤变， “沈愿她很爱我，绝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苏雨晴柔声安抚道： “我只是猜测而已，或许是我想多了。你也別太生气。毕竟你最近又和她闹了不愉快，她想在你面前彰显能力，好让你高看她一眼，这样才不敢轻易和她分开。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话精准地踩中了陆烬珩內心最深的顾虑。 苏雨晴说得对，沈愿一向是个为达目的肯下狠心的人，他见识过她在工作上的拼命程度，否则陆氏也不会在短短几年內迅速崛起。 他猛地起身，不顾苏雨晴的阻拦，径直朝著不远处等候室的方向走去。 然而刚到门口，就被方董的保鏢拦了下来。 “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陆烬珩强装镇定，“我是a市陆氏集团的负责人，和里面的女士认识，她是我的妻子。恳请让我进去与方董交谈合作事宜。” 保鏢皱眉打量著他，皱眉： “什么陆氏集团？在港城没听说过。请你立即离开。” 在保鏢看来，里面的沈愿可是沈氏的千金，在港城除了裴家，她的婚姻选择权高得很，会看上普通男人？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竟敢大言不惭地自称是她的丈夫，简直是痴人说梦！ 陆烬珩的脸色可谓跟调色盘似的。 瞧不起陆氏？可公司原本计划今年在港城上市，是近期他与沈愿的矛盾才导致进程搁置。 那又怎样？ 无论如何，他相信脚踏实地总比靠不正当手段博取合作要好。 一想到沈愿可能为此付出的代价，他就坐立难安。 可惜保鏢將门挡得死死的，坚决不让他进入，甚至开始动手驱赶。 情急之下，陆烬珩只好编辑一条简讯发给沈愿。 此时，等候室內的方董已被外面的动静吸引，示意手下的人去查看。 听完匯报后，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愿： “沈小姐，外面有个自称是陆氏老板的人，说是你的丈夫。这是真的吗？如果是老朋友，不妨请他进来一见？” 他也半信半疑——沈家的千金若是已婚，港城媒体怎么可能毫无风声？ 沈愿早已料到是谁。 对於陆烬珩出现在这里，她丝毫不觉意外——港城这个圈子，他早就梦寐以求想要挤进来。 “抱歉让方董见笑了。” 沈愿从容不迫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我不认识什么姓陆的老板，与他也並不熟悉。” 方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確实太没有分寸了。我这就让人通知主办方，將他请出拍卖夜。” 沈愿笑而不语，回归话题中心： “无妨，我们继续聊沈家的合作方案吧。” 中场休息时，方董起身去与熟人敬酒。 沈愿这才拿出手机，点开陆烬珩发来的简讯。看著屏幕上那些自以为是的內容，她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些天来，他发了无数条消息，她一概未回。 最新一条： “沈愿，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司好，但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必须守住底线，我毕竟是你即將结婚的丈夫！公司的事我会另想办法，你別为了一点合作把自己搭进去。我们有话好好说。” 第10章 她根本不知道他多在乎她 沈愿看著这条简讯，脸上没什么表情，隨手將手机放到一旁。 原来在陆烬珩眼中，她竟是这样一个愿意为他付出全部的人。 可这一切，过去的她从未察觉。她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在为两人共同的未来尽心负责。 陆烬珩確实对她有几分熟悉，可惜这了解並不完整。 宴会厅內宾客往来如织，却没有一张他熟悉的面孔。 他独自站在人群中，感到一阵茫然的孤独。 如果有沈愿在身边就好了。有她的陪伴与鼓励，他一定能重新找回站起来的勇气。 那个总是埋头工作到深夜，即使再疲惫也会为他冲一杯热茶，轻声安慰他“努力终有回报”的女人。 宾客散尽时，已是午夜。 最终，他与苏雨晴一同走出大门。他倚在停车场的路灯下，安静地等著那个人的出现。 苏雨晴並不想陪他等。一是因为寒冷，二是她必须儘快回到苏家，否则家人发现她不在，难免起疑。 “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送晨晨上学。” 陆烬珩心头微微一疼，伸手將她揽入怀中，脱下自己的大衣为她披上。 “辛苦你了，早点休息，我帮你叫车。” 苏雨晴勉强维持著表情，没有执意要求他送自己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四周寂静，人影渐稀。陆烬珩指间的菸蒂已积了长长一截灰，悄然落在他皮鞋旁。他维持著同一个姿势，目光始终望向大门方向。 终於，沈愿披著灰色披肩走了出来。 她神情轻鬆慵懒，步履从容，丝毫没有因使用不正当手段谈合作而显露疲惫，反而显得游刃有余。 陆烬珩本想维持体面，以宽容的姿態面对她，此刻却再也克制不住。他快步上前，言语间关切底下压著质问： “阿愿，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沈愿侧身避开他的触碰，“什么消息？没看到。你怎么会来这里？” 陆烬珩解释自己是因客户合作而来，却意外看见她与方总交谈甚久，自己始终插不进话。 “你怎么和方总谈了那么久？我跟你说过別委屈自己。商场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些圈子我们或许高攀不起，但绝不能放弃底线。” 她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在乎她！ 沈愿挑眉，声音冷得像冬夜里的寒风：“陆烬珩，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陆烬珩被她的话刺了一下，摇头道： “我不想那样想你，可我是为你好。如果方总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大不了我们放弃这个合作。陆氏还有的是发展空间，不缺这一个。” 他是真的害怕，怕沈愿这个傻姑娘，会做出什么傻事。 一想到这些，陆烬珩心里很不是滋味。万一將来这傻姑娘离开他，想不开怎么办？ 没有他在身边，谁来守护她的纯真？谁来保护她？ 可是苏雨晴……还有儿子在等他。 陆烬珩脑海中早已翻江倒海，一片混乱。 一时间，他看向沈愿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复杂——有亏欠，有不舍，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积压多年的情感。 沈愿自然没心思回应他的眼神。 “我和方总之间除了工作没有任何关係，请你不要隨意揣测。今晚我是以合作方的身份与他洽谈，他也认可了我的能力。陆烬珩，希望你多给我一些信任。否则，我不介意退出陆氏。” 没想到沈愿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陆烬珩脸色一变，身体僵硬：“阿愿，別闹了，我只是怕你做傻事、受委屈。” 若不是两名突然出现的保鏢打断他的话。 其中一名保鏢警惕地盯著陆烬珩，分散了他的注意力。陆烬珩也同样警觉——这不是方总身边的人吗？ 那名保鏢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在他与沈愿之间。 “这位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沈小姐是作为重要合作伙伴与方总会面的，此次合作也是由沈小姐主动促成，何来『委屈』一说？请您不要传播不实信息，否则若有损沈小姐声誉，我们只能將居心不良者列入黑名单。” 陆烬珩如遭雷击。 保鏢对沈愿態度恭敬，加上沈愿自始至终的从容神態…… 难道，他真的误会沈愿了？ 一方面，他震惊於真相的揭开；另一方面，他竟从未意识到，沈愿已经优秀到足以被人看见。 若她离开陆氏，完全有能力自立门户，何必在他手下辛苦打拼？ “请让一让，我们该送沈小姐回去了。” 陆烬珩没有让开。他已有些慌乱，呼吸也变得急促： “阿愿，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儿？我送你吧，是我误会你了，有些话我们回去再说。” 身旁的保鏢已显得不耐烦，沈愿抬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她还不想太快揭开所有真相——陆氏尚未完全倒下，核心团队她还未带走，陆烬珩也並未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上车说吧。” 沈愿先一步走向陆烬珩的车。 陆烬珩脸上闪过一丝鬆动，却不敢怠慢，立刻跟了上去。 沈愿没有立即上车，而是在车门边停住脚步——她的手臂被陆烬珩拉住了。 “阿愿，我希望你听我说完。” “你说。” “我不知道你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连公司也不去了。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希望你对这份感情还有足够的尊重和留恋。” 陆烬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怕……你有一天会不再爱我。” 继而，爱上別人。 那枚钻戒的事，他至今不敢质问沈愿，尤其是在当前的情形下。 若那又是一场误会，他只会將沈愿推得更远。 不远处的保鏢眉头紧锁，其中一人望著路灯下的两道身影，低语： “你说沈小姐为什么会和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纠缠这么久？” 话音刚落，他敏锐地察觉到闪光灯的亮光，立即侧身挡住沈愿的方向，警告记者不要乱拍。 记者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悄声道： “走吧走吧，我拍到了沈家千金与男人私会的消息。” 这记者业务能力出色，能进入港城宴会的也非等閒之辈，他的新闻向来有人蹲守订阅。 然而消息发出不到几分钟，关於沈愿的那条头条就被人买断並撤下。 第11章 陆烬珩交卡给沈愿和好 沈愿注视著眼前这个眼中盛满悲伤的男人，心底泛起一丝讽刺的笑意。 曾几何时，当她满怀热忱地想要经营这段感情时，陆烬珩总是將工作置於首位；如今她收回真心，不再谈论感情，他反而开始惶恐她会不再爱他。 时至今日，她愈发確信，他所谓的担忧，不过是以爱为名的偽装，真正惧怕的是她不能再为他创造价值。 "陆烬珩，我们好好谈一谈。如果能够达成共识，往后我们就和睦相处，不要再起爭执。" 这句话显然说到了陆烬珩的心坎上。他的瞳孔微微颤动，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答应你。" 沈愿平静地开口："这些年来，陆氏表面上是你一手创办，但背地里我的付出与功劳同样不可或缺。这一点，你认同吗？" 陆烬珩凝视著沈愿波澜不惊的眼眸，心头莫名一紧："我认同。" 他暗自思忖，若是將来不得不让沈愿离开，他愿意给予更丰厚的补偿。况且以她的能力，假以时日自立门户也绝非难事——正是这样的想法，让他的愧疚感得以稍减。 沈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所以，我希望获得陆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这样我就能拥有更多话语权，更好地管理公司。你觉得可以吗？" 这番话让陆烬珩难以置信。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幕后带领团队，为陆氏的发展倾注心血。 以往无论发生什么爭执，沈愿从来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总是適可而止。而今天，她竟然提出如此高的要价。 "这个要求，我很难办到。"陆烬珩斟酌著措辞， "但我绝对没有不情愿的意思，只是我確实没有这个权力。你知道的，我虽然持有不少股份，但若是这个月的业绩不能让股东们满意，往后他们更不会信任我。" 他轻轻握住沈愿的手，语气恳切： "我们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爭取更多实权吗？再等等吧，我们先一步一步来，搞定几个难缠的客户，让上面的人看到我们的能力。" 果然，陆烬珩还是没能答应她的请求。 沈愿心知肚明，陆氏的股东中，有一半根本就是他的產业。 更让她寒心的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在幕后的付出，诸多成绩都被冠上了陆烬珩的名字。 此刻，她对他已经彻底失望。 既然此路不通，沈愿只能启动b计划了。 回a市的路上，沈愿始终保持著沉默，对陆烬珩的示好置若罔闻。抵达目的地后，他停好车，匆匆说了句"等我一下"，便快步走进陆家大门。 沈愿刚下车，陆烬珩就折返回来，將一张卡片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这是我名下的另一张卡，里面有三千万。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沈愿垂眸，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馈赠"。 陆烬珩敢说出这样的话，恐怕还是和往常一样，认定她不敢隨意挥霍。 "谢谢你，阿珩。刚才是我闹脾气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不过，有钱不要白不要。 至於股份的事，既然陆烬珩目前不可能答应，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著手准备带走核心团队了。 反正她早已不想继续留在陆氏，能浑水摸鱼一天算一天。 见沈愿终於鬆口，態度也有所缓和，陆烬珩顿时激动得难以自持。他从未想过，沈愿认真起来会如此难哄，但好在最终还是哄好了。 只要她开心，一切都值得。 他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好，以后我们重回陆氏好好工作，再也不吵架了。为了我们的未来，一起努力。"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沈愿都不禁担心，陆烬珩日復一日的洗脑，会不会有一天连她自己都信以为真。 "早点休息，晚安。" 陆烬珩轻轻带上沈愿臥室的房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就在离开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突然推开门。 沈愿正背对著他坐在梳妆檯前："怎么了？" 陆烬珩走进房间，目光在桌面上逡巡，发现那枚钻戒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 "阿愿，前几日我来你房间时，在梳妆檯上看到一枚戒指。怎么趁我不在偷偷下单？想要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好。" 实际上，他心里早已有了猜测，只是想看看沈愿会如何回应。 沈愿淡淡地"嗯"了一声："下次再告诉你。" 见她回答得如此简略，陆烬珩不禁有些著急："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买钻戒了？" "没什么，帮客户设计挑选的，过几天给他。" 沈愿懒得过多解释，这个回答与他当初为苏雨晴挑选项炼时，说"给客户选的"如出一辙。 "原来是这样。"陆烬珩暗暗鬆了口气，笑著摸了摸她的头，"我们愿愿的审美真厉害，客户一定很喜欢。那枚钻戒確实很漂亮。" 嗯，裴韞砚的品味的確不错，不止她喜欢，別人见了都夸讚不已。 陆烬珩离开后，沈愿强忍著內心的不適，甚至想去洗个头。 谁能想到，她会对曾经深爱入骨的陆烬珩產生如此强烈的厌恶？这一切都要归咎於他的不坚定。 倘若陆烬珩能够坦荡地说出真相，告诉她白月光归来和孩子的存在，沈愿或许还会对他保留几分敬意，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可惜，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私心，既贪婪地享受著她的爱与付出，又背地里与苏雨晴纠缠不清，做出辜负她信任的事。 转眼间，她注意到那个原本被她扔在角落、积满灰尘的相框，此刻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重新摆回了显眼的位置。 沈愿立刻明白，陆烬珩来过她的房间，是他將相框擦乾净后特意摆放回来的，似乎在暗示著什么。 既然已经没有了爱意，还留著热恋期的合照做什么？ 陆烬珩这样的举动，只会让沈愿觉得，真正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是他。 ······ 港城。 助理恭敬地递上笔记本电脑： "按照您的要求，所有相关消息已经全部下架，记者那边也郑重警告过了，不敢再冒犯沈小姐的隱私。" "照片上这位是沈小姐的前任。他们最近闹了很大的矛盾。沈小姐是个清醒理智的人，既然已经与您订婚，相信她一定能妥善处理这些事情的。" 助理深知裴总格外注重礼节和名声，如今沈小姐是他的未婚妻。若是记者不识相，只会惹得裴总不悦。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优雅交叠，眼神淡漠地瞥了一眼屏幕。路灯下，两人的背影略显模糊，但距离靠得很近。 他静静地注视了许久，最终移开目光。 "给沈家打个电话，聊聊。" "是。" 第12章 离开陆氏？沈愿被接去裴氏学习 沈愿回到陆氏没几天，便接到沈父的电话。 办公室里，她正瀏览陆氏近期的股价走势，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整个陆氏情况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並不乐观。 几位跟隨她从事幕后工作的核心员工发来不少信息，大多询问她何时重启陆氏的新项目计划，以推动公司重新踏上上市轨道。 她一条也没回。 “爸，您找我。” 接起手机。 沈愿走到落地窗前，俯瞰a市的高楼景致，心头微微一紧。 她与父亲的感情自幼疏淡，因此当年决定离家打拼时，她並未太多顾及父亲的想法。 加上这些年联繫寥寥，如今重回故地面对父亲，她反而在意起他的看法，心底生出几分紧张。 沈父语气简短，只问她近况如何，何时回沈氏。 “爸，我在a市还有些工作要处理，等结束后就回去。您放心，沈家的事务我一直没落下学习，和裴家的联姻也跟裴韞砚谈妥了。上次回沈家时，妈应该跟您提过了吧。” 为贏得父亲的认可，沈愿几乎將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不愿让他觉得自己仍处於懵懂不清的状態，希望他能信任自己。 然而沈父似乎更关心裴家那边的事。 他没多问女儿过得如何，只是说： “联姻的事我知道了。最近沈家接到裴氏的合作邀请，双方打算推进一项跨领域深度合作，涉及公司核心资源的整合，需要派人对接。裴家认为你是不错的人选，正好也能藉机考验你熟悉家族业务的能力。” 沈愿顿了顿，“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趁这个机会，裴氏那边提议你先去他们那儿学习一段时间，为將来两家的事业联动打基础。节奏由你把握，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学习与合作机会，比你在沈家內部摸索更有效率，也有助於你们未来共同承担家族责任。” “我明白了，爸。什么时候去？” 裴氏的消息来得突然，就像上次裴韞砚突然出现在沈家门口接她一样。 但这確实是个好机会，能为她將来接手沈家业务铺路，既促进她个人成长，也利於日后合作共贏。 毕竟，裴氏是多少人挤破头也想进的地方。 裴韞砚的作风，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出其不意。 沈父的语气依旧严肃而正式： “明天就去吧。a市这边的公司，你再怎么努力，起点也不如港城。你想闯，我支持，但要选对路。” 沈愿頷首，眼神坚定： “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掛断电话，她长长舒出一口气。 果然，比起亲情，父亲更看重家族利益。 不过她的重心本就不在此，而是事业。 原本以为接手沈家会带来不小压力，如今能有机会去裴氏学习一段时间，对她来说倒是个喘息之机。 沈愿安静地坐回办公桌前，整理思绪。 陆氏的一切她暂时不打算再管，但她亲手带出来的人，也不愿留给陆氏。 她给尚子佳发了条消息。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一个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短髮女生走了进来，气质利落干练。她是沈愿多年的左膀右臂，两人关係一直很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闺蜜。 “你终於捨得叫我来谈工作啦？陆烬珩最近可忙坏了，一直催我什么时候覆工，我说你还没准备好，我们也没思路。” 沈愿笑了笑，“坐吧，聊聊。” 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迎上尚子圆的目光： “这几年待在陆氏，跟在我身边，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屈才？” 她的语气平和，不带试探，只是真诚的关心。 尚子圆愣了一下： “当年是你愿意带我成长，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怎么会这么想？” 沈愿垂眸，“那就好。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如果你愿意继续跟著我，我当然高兴。” 尚子圆一摆手，“这还用说吗？我不跟你跟谁？” “不过当年，我確实不理解你为什么非要留在陆氏。明明有更好的发展机会。虽然陆氏现在越来越好了，这点我不否认，但我一直担心，如果你和陆烬珩最后没走到一起，这些心血又算谁的？” 尚子圆性格直率，恩怨分明，从不藏著掖著，这正是沈愿欣赏她的地方。 她说的不无道理。换作从前，尚子圆绝不会这样猜测两人的结局。 但最近，她看出沈愿有些“有意摆烂”，不再像从前那样为陆氏拼命付出、不求回报——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你说得对，和我想的一样。”沈愿轻笑。 確认了对方的想法，她直接切入重点： “那如果我要你跟我去一个更好的平台学习、发挥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你愿意跟我走吗？前提是，你得放下在陆氏的一切，包括固有的思维和习惯。” 尚子圆眼睛一亮，“那还用说？当然愿意！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陆氏算什么，有更好的当然选更好的。” 她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眼沈愿的脸色，豁出去似的接著说： “而且我早就想说了，不管你爱不爱听——我不太喜欢陆烬珩。他那个人，除了脸还行，我真不觉得哪里厉害。过去你被他迷得神魂顛倒、死心塌地付出，现在能离开他，我求之不得。” 从前陆烬珩从未珍惜过沈愿的付出，仿佛公司全是他一人撑起来的。 如今沈愿消失几天，他才开始著急。 沈愿轻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过幸好，现在醒悟还不算晚。 “你去叫小远和明亮过来，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去港城。如果陆烬珩问起，就说有重要项目需要跟进，学习成功了对陆氏发展有利。” 尚子圆由衷佩服：“不愧是你。” 她明白了，沈愿是真的计划带他们离开陆氏。 “好，你去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却迎面撞上走来的陆烬珩。 “你们在聊什么？”他问。 - 第13章 苏雨晴提议要住进陆家 尚子圆看了眼沈愿，两人眼神交匯，心领神会。她转向陆烬珩： “陆氏最近不是要衝刺上市，需要稳定几个大项目吗？上次的项目搁置了，现在愿姐回来，正好受邀去港城的大公司交流学习。这对陆氏未来的发展应该会很有帮助。” 听到“港城”二字，陆烬珩眼睛一亮。 “真的吗阿愿？你要去港城交流？是以陆氏的名义？” 前有方董赏识，后有这般机遇，他没想到沈愿有这样的人脉，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 沈愿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明天就去。” 现在她面对陆烬珩，撒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 没办法，跟他学的。 为了陆氏？別做梦了，以为她还会做傻子付出吗？ “什么时候回来？”“一周回来两次。” 陆烬珩一脸自豪：“接送的事包在我身上。” 当晚，陆烬珩提出想和沈愿同住一间臥室。他迫不及待地上前拥抱，却被她轻轻推开。 “阿愿，怎么了？不行吗？” 沈愿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我今天有点累，明天还要去港城。” 陆烬珩外套都脱了，这才反应过来。 平日里习惯了苏雨晴的热情，转而面对沈愿的保守与疏离，他心中虽有些落差，但还是表示理解。 “我知道了，那你好好加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在他想来，沈愿一心扑在事业上，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他，为了陆氏。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落下一吻：“以后有事隨时打我电话，別一个人硬撑。一个电话，我马上到你身边。” 沈愿抽回手，“好。” 陆烬珩向来说的比做的多。从前是她太傻，贪恋那点情绪价值，被他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 他离开后，沈愿取出纸巾，细细擦拭手背。 这时，手机“叮咚”一响——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这么晚了，会是谁？ 点开一看，头像是一片蓝天白云，暱称很简单，只有一个字：砚。 沈愿很快通过。 砚：“明天九点，裴氏a栋十九楼办公厅。” 冷淡利落的作风，倒是很符合他。 沈愿心里已有猜测，却又不敢確定——他会閒到亲自加她通知这种小事吗？ 沈愿：“好的，请问你是？” 消息发出去后，如石沉大海。 久久没有回覆。久到沈愿准备放下手机睡觉时，对方才终於出现。 砚：“未婚夫。” 沈愿盯著那三个字，怔了片刻。 早点告诉她不就好了？这么神秘，何必等她问了才回。 另一边，陆烬珩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他神色慌张地走到阳台：“怎么了雨晴？有话好好说，你先別哭。” 他急得不行。明明才分开几天，苏雨晴又出事了。 电话那端，苏雨晴哭诉这几日的委屈：“我被家里人赶出来了……他们发现了晨晨的存在，態度特別恶劣，逼问晨晨的爸爸是谁，我都不敢提你……现在他们不让我回苏家了。” 她泪流满面，巧妙地將真相掩盖了过去。 实际情况是，她偷拿拍卖会邀请函的事被长姐发现，本就不受宠的她更是遭到家人的唾弃。 如今她若继续留在港城，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一切，都是因陆烬珩而起——她是为了他的事业才偷溜进拍卖会，他不能不负责。 这一次，苏雨晴是铁了心要进陆家。 陆烬珩听后满脸愧疚，悔不当初：“都怪我。” 他既心疼又自责：“雨晴，你放心，我是晨晨的爸爸，一定会照顾好你们母女。苏家既不仁，你就暂时別待在那儿了，明天我给你安排住处。” 苏雨晴哭个不停：“我不要，我要住你家，我想每天见到你。” 她铁了心要陆烬珩做个选择，给她一个交代。 有时她不禁想：忍这么久真的值得吗？她寧愿沈愿早点发现真相，一切摊开，她也好名正言顺地做陆烬珩的女人。 可陆烬珩总是劝她：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必须再忍一忍。等沈愿帮他把公司项目做好，助陆氏上市之后…… “你不在身边，我每天都提心弔胆……亲子鑑定的事，你跟你妈妈说一声不就好了？她肯定会让我进门的。为什么你总让我躲躲藏藏？这次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提出这样的要求，你连这都不能答应我吗？” 陆烬珩心彻底软了下来。 权衡再三，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等我明天送沈愿去港城之后，你就暂时住到家里来。她每周只回来两天，那两天你就出去住。” 苏雨晴心里仍有些不甘：“为什么？你就不能骗她说我是有事才暂住的吗？她那么傻，肯定会信你的。” 这种话陆烬珩如今哪敢再说？自从上次带苏雨晴回家导致沈愿毅然离开后，他至今心有余悸。 所以现在他都是放低姿態与沈愿相处，不敢再耍什么花样。 “不行，雨晴，你要懂事一点。” 陆烬珩瞥了眼隔壁沈愿房间的阳台——灯已熄了。 他这才稍稍提高音量： “就两天而已。我妈平时也住外面，其他时间你想怎样都行，晨晨也是。我妈偶尔才回来，不影响你们相处。最重要的是，沈愿这次去港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至少得几个月。这段时间没人打扰我们，你就理解一下，好不好？” 陆烬珩自觉已做了很大让步。 “好不好？” 苏雨晴犹豫片刻，终於勉强答应： “好。但下次如果再跟你妈、或者沈愿起衝突，你必须站在我这边。我因为晨晨被发现，都被家里赶出来了……除了你，我还能依靠谁？” “別怕，我会一直为你兜底。” “嗯，我爱你，阿珩。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陆烬珩知道，这个时候的女人最缺乏安全感。他哄了她一个多小时，此时已近凌晨两点，明天还要长途开车送沈愿去港城。 又温存几句后，他赶紧道： “好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掛断电话，陆烬珩长舒一口气。 他转身走回臥室。 就在这时，隔壁阳台“啪嗒”一声——沈愿房间的灯，亮了。 第14章 没那么閒等你 陆烬珩脚步猛地一顿。 他僵硬地转过头，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阿愿，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他刚哄了苏雨晴那么久，若是那些话被沈愿听见……他不敢细想。 话音落下，四周寂静，无人回应。 他这才看清，是前方一盏路灯接触不良，正明明灭灭地闪烁。 原来是虚惊一场。沈愿臥室的灯仍暗著，她应当早已入睡。 陆烬珩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才推门走进臥室。 若是沈愿真察觉了他与苏雨晴之间的事，依她的性子，定会又哭又闹，虽不会离开他，却必定逼他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到时候，他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翌日清晨。 沈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她侧头瞥了陆烬珩一眼，不由得一怔。 “你见鬼了？” 眼前的男人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胡茬凌乱，衬衫扣子甚至错位了两颗，整个人透著一股颓唐的潦草。 陆烬珩愣了一下，隨即勉强扯出个笑： “阿愿真会开玩笑。昨晚没睡好，早上又起晚了，怕耽误你时间，收拾得匆忙了些……你不会这就嫌弃我了吧？” 昨夜与苏雨晴通了许久的电话，又被那路灯一惊，躺下后便噩梦缠身。 梦中沈愿得知了晨晨的身世，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竟在公司门前以死相逼，苏雨晴与孩子在一旁哭泣，他夹在中间进退维谷……最终沈愿赌气衝出马路，成了植物人，他与苏雨晴则需背负著骂名照顾她一生。 半夜惊醒后，他便再难入睡，翻来覆去直至天微亮，才又勉强合眼，结果醒来已是迟了。 沈愿系好安全带，目光淡淡扫过他，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 “有点。” 她昨晚梦见了裴韞砚。 梦中她去了他的公司，他耐心教她处理事务。不似现实中那般冷硬疏离，梦里的他举止温柔细腻，会对她由衷地微笑，毫不吝嗇地讚许： “你的能力很出色，裴夫人的位置，你足以胜任。” 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眸子漂亮得惊人，专注望著她时，配上挺括的黑色西装，认真分析工作的神態……沈愿只觉得一整晚心跳都未曾缓下来。 醒来后，她在床上怔怔坐了许久。 这才意识到，今天就要去裴韞砚的公司了。一路出神，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自然是梦中那张脸。 结果一开车门，现实的强烈反差扑面而来——陆烬珩憔悴萎靡的面容，瞬间將她从美好的梦境拽回，那一刻，她几乎想重新闭眼，逃避这割裂的现实。 陆烬珩嘴角的笑容僵住，乾笑两声，心头莫名涌上一阵涩意。 其中一部分缘由是，沈愿当初对他心动，虽占比不大，却也包含了他的外表。 如今他稍不修边幅，她便流露出嫌弃……虽说放眼整个a市，比他英俊且年轻有为的男人屈指可数，可一旦沈愿去了港城，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呢？ 他竟开始担心，沈愿会爱上別人。 陆烬珩觉得自己定是没睡好，才会变得如此敏感多疑，竟因沈愿一个细微的嫌弃表情，就生出这般荒唐的猜测。 他笑了笑，故作轻鬆道： “下次我一定收拾得帅帅气亮再来接你，包你满意。” 一路前往港城。 沈愿静静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这次她才真正留意起路途的遥远。 没想到，a市与港城之间，竟隔著这样长的距离。 她转过头，见陆烬珩虽目视前方，却难掩眉宇间驱车已久的疲惫。 这么远的路程，裴韞砚却愿意亲自来a市与她商谈婚事，而非等她回到港城再议。 这是否意味著，他对这桩婚约颇为看重，並非只是隨口一提的合作？ 一路上，因为一个梦，她的脑子里总会闪现那个人的脸。 思忖间，沈愿闭上眼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陆烬珩的声音在左侧响起： “愿愿，到了。” 他关闭导航，目光略带震撼地望向车窗外那栋气势恢宏的摩天大楼。 在港城这等寸土寸金之地，能拥有如此规模的公司，实力绝非寻常。 整栋建筑的外立面流淌著冷峻的精英气息，一路驶来，他也见过其他写字楼，却无一能与眼前的相比。 “你能告诉我，这是哪位老总的公司吗？” 他眼底交织著跃跃欲试的兴奋与难掩的震动。 若沈愿能顺利接下这里的业务，他或许也能藉此机会接触这个圈层，日后的发展自然事半功倍。 沈愿懒得与他多作解释，只丟下两个字：“裴氏。” 便开门下车。 从前爱他时，觉得他的懵懂与野心都是努力向上的证明； 如今不爱了，再看他，只觉得像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陆烬珩在她身后喊道：“愿愿，工作顺利！等你回来！” 目送沈愿走进那栋气派的大楼后，他仍在原地驻足良久，不仅细细打量，还特意拍了照片。 他对港城了解不深，只知这是个纸醉金迷、精英薈萃之地。 “裴氏”他回去得好好查查，下次定要爭取合作的机会。 一转身上车，他立刻拨通了电话，语气温柔：“你在哪？我正好在港城，接你回家。” ……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愿依照指引，先在外间等候。 “请进。”一位助理笑容可掬地迎上前， “沈小姐，裴总在他的私人办公室，请隨我来。” 沈愿微微頷首。 穿过走廊，透过明亮的玻璃幕墙，她看见了里面那个身影——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工作时眼神专注，侧脸线条冷峻英俊。 竟与她梦中的场景有几分重合，沈愿不由得晃了神。 踏入他私人的办公领域，一股清冽的冷香淡淡瀰漫。室內是统一的冷色调，陈设简洁至极，却无端散发著一种迫人的气场。 “裴总，沈小姐到了。” 助理悄然退去。沈愿在宽大的办公桌对面坐下，而桌后的男人自始至终未曾抬头。 周遭一片寂静，沈愿只好主动打破沉默：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今天会亲自在公司……等我。” 在她的印象与传闻中，他深居简出，连日常工作都极少露面。今日却因她到来而现身公司。 男人闻言，在最后一份文件上利落地签下名字，合上笔帽，將文件移至一旁，这才不疾不徐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她： “等你？”他语调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我没那么閒。” 第15章 这个裴总还真是有意思 沈愿一愣，大脑空白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她暗自懊恼，或许是因为他前几次的客气，让她有些忘乎所以。 在他心里，公事公办，她哪有那么重要。 裴韞砚深邃偏冷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开口： “一个人？” 沈愿没明白他的具体所指，便如实回答： “工作方面，我还有两名下属。我让他们等我接收好具体安排，下午再来裴氏报到。路程上的话，是有人顺路捎我来港城的。” “现男友？”他问得突兀，目光却像能穿透人心。 沈愿被呛了一下。 在未婚夫面前提“现男友”？怎么想都不合適。 “是前男友。” 她澄清道，心底仍有一丝担心被误解， “在我心里，我和他现在已经撇清关係了，不会影响但我们的婚事进程的。” 裴韞砚语气平淡：“我们本就不熟。正式订婚之前，你们的事我不干涉。” “噢……” “但既然回了港城，就注意影响。” 沈愿抬头，有些不解： “我和陆烬珩从没一起出席过正式场合，在港城应该没人知道。就算知道，我的私人感情只要没公开就不算事实。您指的是……怕我悔婚影响合作，还是担心私事干扰工作？” 男人声音低沉冷静，听不出情绪： “是影响到我的面子了。” 面子？ 沈愿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面子？是出於男人的某种领地意识？可他刚才明明说懒得管。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裴韞砚將笔记本电脑转向她。 沈愿低头看去，心头一紧——港城媒体的动作真快。 凌晨十二点十五分被偷拍，十二点二十就上了头条，不到五分钟又被紧急撤下。 照片里，她和陆烬珩站得极近，他握著她的手臂，她像在挣脱，但从拍摄角度看，两人姿势曖昧得像在接吻。 標题更是耸动： “沈家千金拖了多年的婚事终於落定，与未婚夫拍卖夜后难捨难分。” 沈愿背脊瞬间挺直。 这都什么跟什么？港城媒体还是这么胡编乱造。要是照片流传出去，別人真把陆烬珩当成她的未婚夫……那裴韞砚的脸往哪放？ 难怪他今天眼神不对。他也算好脾气了，这样都没当场翻脸。 “抱歉！这是狗仔乱拍的，我其实並没有和他……” 裴韞砚將电脑转回，打断她：“你们具体如何与我无关。藏好就行。” “如果被抓住把柄了，哪天在我们结婚后多年拋点丑闻出来，对裴氏和沈氏来说，代价均不小。” 他语气疏离平静，没什么起伏，连婚事都利益最大化，公事公办的態度。 沈愿手脚发僵，语无伦次。 完了，解释不清，也哄不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除去利益，你……真的不介意？” 是个男人都会介意吧？未婚妻和別人传緋闻，哪怕是假的，她不信他完全无动於衷。 问完这句话，沈愿似乎有些后悔，她也许高估自己的位置几斤几两了。 裴韞砚沉默良久，目光仍停在屏幕上。就在沈愿以为他真不在意时，他才开口： “我介意有用吗？” 她身体微僵，立即接话： “当然有用。你要是介意，我可以不再和他往来。”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注意到，男人眉眼间的冷峻似乎缓和了些，硬是强调一点： “我只在乎名声。你们怎样，我不在意。”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可他真正的心思，依旧难以捉摸。 下午会议结束后，沈愿把这件事告诉尚子圆。对方一脸难以置信： “什么啊？明明就是在意！是个男人都会在意，更何况他是你未婚夫。还装大度？这位裴总可真有意思。” 短短时间內，尚子圆已摸清来龙去脉：陆烬珩那点事、沈愿的真实身份、她和裴韞砚的关係。她觉得自己抱对了大腿。 传闻中的裴韞砚，她从前见都没见过，现在竟能在他公司参与项目，想都不敢想。而沈愿作为真千金，陆烬珩竟一无所知，反而去捧苏雨晴——尚子圆简直想笑。 不过她对陆烬珩也有一丝理解：他或许是真要对苏雨晴负责，不全是为了攀附。 可他过去看不起沈愿也是真的。尚子圆在公司看得清楚，陆烬珩不过是仗著沈愿无依无靠，才敢那样对她。 沈愿不敢自作多情：“也许我们想多了。他是真忙，和我订婚也只是因为长辈恩情。 他有自己喜欢的类型，在感情上也像工作，只关心自己想关心的，別的……包括这件事，他並不在乎。” 尚子圆半信半疑： “好吧，也有道理。不过既然裴总不喜欢媒体乱写，你以后在港城还是少跟陆烬珩接触，被拍到影响不好。他也確实挺晦气的。” 沈愿点头：“嗯，我知道。” 两人乘电梯去公司餐厅吃饭，注意到一路上人群有些骚动。 一打听，才知道是裴总难得来员工餐厅用餐。他平日很少出现在公司，事务多交由心腹处理，更別提来这儿吃饭了——他那挑剔的胃，吃得惯吗？ 他静静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衣著简洁：白衬衫、黑西裤，吃相端正，侧脸安静。周围几个座位空著，没人敢靠近。 沈愿收回目光，却对上尚子圆似笑非笑的眼。 “你家裴总气质真好，吃个饭都这么赏心悦目。” “你家”两个字让沈愿耳根一热，轻咳一声，不由想起梦里他温柔的模样。 尚子圆一脸花痴，小声提议：“要不……你去坐他对面？” 沈愿无奈：“你快吃吧。他喜欢安静，不喜欢人打扰。” “你不是他未婚妻吗？” “未婚妻也一样。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啊？未婚妻都得不到他的偏爱？” “我们没有爱情，只有纸质婚约。” 沈愿劝尚子圆少对她和裴韞砚的关係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之间，是绝对、绝对不可能有爱情的。 他不会爱上她，她也一样——她已没有精力，再去赌一场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感情。 第16章 裴总只是我的远房亲戚 沈愿站在茶水间里，端著刚冲好的咖啡，望著窗外繁华的都市景观出神。 来到裴氏集团交流学习已经三天，这里的工作节奏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节奏快，也方便人进步。 好在沈愿学习能力强，懂得这次来的重点是融合两方合作的重要內容，方便担任起沈家后续的项目负责。 同事们也很好说话，耐心又热情，態度好到沈愿以为是特地被打点过般。 “嘿，沈愿小姐。”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愿转过身，看见市场营销部的林浩笑著走进来。 “早上好。”她点头，礼貌地回应。 林浩是裴氏里这几天帮过她不少忙的同事。 林浩一边往杯子里倒水，一边状似隨意地问：“前几日看到你从裴总的私人办公室出来？” 沈愿抿了一口咖啡，点点头。 “厉害啊，”林浩挑眉，“裴总的私人办公室可不是谁都能进的。我在这工作两年了，从来没进去过。” “只是送文件而已。”沈愿轻声说，希望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毕竟她近期只想低调工作学习，希望没人过多关注她和裴韞砚的关係。 但林浩显然不打算放弃：“说起来，你和裴总...是不是有什么关係啊？” 沈愿的手微微一顿。与此同时，她没注意到茶水间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停住了脚步—— 一个男人正站在走廊上，似乎在看手机还是等热水。 “为什么这么问？”她稳住声音。 林浩压低声音，带著八卦的笑意： “大家都注意到了，裴总对你特別关照。进而且他那种生人勿近的性格，怎么会让一个交流学习的新人第一天就进他私人办公室？还频繁让私人助理给你递文件指导，他们都猜测你是不是...不是单身状態了呢？或者说，你和裴总的关係，不太一般？” 沈愿深吸一口气，她和裴韞砚订婚消息是在下个月的家族晚宴上正式公布，现在说多了反而容易引起大家的八卦议论，因此影响工作。 “你误会了，”她平静地说，“裴总只是和我家里长辈认识，算是远房亲戚，但並不熟。他照顾长辈情面，仅此而已。” “原来是这样，”林浩明显鬆了口气，隨即笑著靠在水台边，“那我可以追你吗？从你第一天来，我就觉得你特別——”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裴韞砚不知何时已站在茶水间门口，他的出现使办公室內的人都静了下来，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之前连公司都很少来的裴总，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查岗，谁不被嚇破胆。 男人脚边的茶水还淌了一地。他目光如刀，公事公办的態度： “工作很閒吗？在这閒聊。”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茶水间的温度骤降。 林浩脸色瞬间煞白，赶紧道： “对不起裴总，我马上回去工作。” 说完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茶水间，心里暗自纳闷，和所有人的想法是一样的——裴总不是从来都不来公用茶水间喝水的嘛？而且这周他原本应该不会过来才对。 沈愿惊讶地看著裴韞砚，对上他一如既往冷淡的眼神，她迅速错开眼神，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的是另一方面： 既然裴韞砚最近经常出现在公司里，她得抓紧机会好好认真工作学习交流了，能从他的身上获取经验是最好的。 港城第一裴家的继承人，资產千亿，还是顶级公司的负责人，眾多跨界企业的投资方，裴韞砚的能力绝对远超她想像。 最后，男人的目光似乎有过那么短暂一瞬落在她的身上，许久后才挪开，伴隨著轻微的脚步声离开了。 下班时分，沈愿整理好桌面，拎包走向电梯。 刚按下按钮，电梯门就打开了，里面站著裴韞砚。 他身形玉立，身体仪態很好，面容冷峻，流畅的眉毛线条下的眼睛狭长冷淡，看人时没什么温度，这个时候他听见电梯门的声音，头未抬，而是保持看手机的姿势。 他的身边没人，想想也正常，谁敢跟他们这样一位老板挤在同一个电梯內。 她犹豫了一秒，走了进去。 “好巧，裴总。”她尝试打招呼。 裴韞砚眼皮未抬，仿佛没听见。 沈愿有些尷尬，不过很快恢復好状態，估计是没听到她的招呼。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空间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关於和沈家共同合作的那份推广方案，我觉得可以加入更多港城最近热门的新媒体元素...”她尝试谈论工作。 “嗯。”他单音节回应。 这个角度过去，她看不清他屏幕的內容，只能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滑动著屏幕，侧脸专注。 沈愿还以为他没打开手机，为什么她的感觉到屏幕的光一直是熄灭的状態，难道是安了防窥屏？ 沈愿不放弃：“我记得裴氏去年在慈善晚宴上的项目非常成功，不知道这次交流学习是否包括这方面的內容？” “嗯。” 下班的时间，他或许是不想谈论工作上的事吧。 於是她找了几个日常一点的话题，试图和他拉近一下氛围。 “平时你经常熬夜吗？工作上的事一般处理到几点？” “我听王特助说你经常失眠，是压力太大吗？” 借著多出来的机会能熟络熟络最好，不然结婚后的生活得多枯燥。 没有回答。 沈愿的话戛然而止，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冷淡。 这是他待人的习惯吗，那她估计没机会再更深一步接触了，结婚后亦是如此。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大厅。 他大步走出电梯，留下沈愿一个人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瞬间石化了。 上午她和林浩的交流居然被他听到了！ 刚刚，门开启后，裴韞砚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男人声音冷硬，迅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么多，我们只是远房亲戚，並不熟。” “？？？” 第17章 苏雨晴被嘲，陆氏一团糟 就开个玩笑而已，怎么感觉他当真了？且还很不乐意？ 沈愿心里七上八下的，男人的背影走得毫不留恋。 她嘆息，此男如此难搞。 陆家。 晚餐时间。 精致的餐桌上摆满了菜餚，但气氛却如同凝结的冰。 徐如嫿端坐著，脸色不太好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式，眉头微蹙。 在陆烬珩的信誓旦旦下，確认了苏晨驰是陆家的种后，徐如嫿才鬆了口，勉强接受了苏雨晴。 这几天她特地回到陆烬珩的別墅一趟，想著多亲近亲近孙子苏晨驰，为此，陆烬珩还特地交代苏雨晴多做几个拿手菜招待他徐如嫿。 苏雨晴抱著儿子苏晨驰，脸上堆著笑，小心翼翼地將一碗蒸蛋餵到孩子嘴边： “晨驰乖，再吃一口。” 她感受到了徐如嫿身上不悦的氛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摆脸色给她看了。 徐如嫿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放入口中咀嚼了两下，便放下了筷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这芦笋，看著挺贵，吃起来却不怎么新鲜，纤维都老了。现在物价涨得厉害，阿珩工作也不容易，有些钱，该省则省。” 苏雨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轻声细语地解释： “妈，这是今天空运来的有机芦笋，可能……是烹飪火候没掌握好。” “有机的？”徐如嫿哼了一声，“我看是价贵质次。阿珩最近工作多辛苦，你是他身边人，也该体谅些。不像以前……”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苏雨晴， “沈愿在的时候，她总知道阿珩爱吃什么，我爱吃什么，买的菜也实惠，还能在公司帮他分担不少。现在倒好，他天天忙到深夜，沈愿不在身边，公司压力又大……” 这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苏雨晴的心里。 她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老太婆还是一如既往地难伺候，专爱在她身上挑刺。 她每天研究徐如嫿的口味，做的全是她爱吃的菜，换来的却是挑剔和与沈愿的比较。 明里暗里嫌弃她不够全面，苏雨晴暗自嘲讽，沈愿付出那么多，陆烬珩还不是不爱她。 不过无可奈何的是，沈愿没有彻底离开之前，公司不稳定，陆烬珩的心也无法全方位投入到她身上，苏雨晴只能忍。 等哪天真真正正进陆家的门了，她不会给徐如嫿好脸色看的，要斗就斗个底！ “妈，我知道了。”苏雨晴低下头，握紧了筷子，掩去眼中的浓郁不甘情绪。 深夜，亮著灯的书房。 陆烬珩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电脑屏幕的光映照著他疲惫的脸。 他摸起一旁的手机，给沈愿发了很多条消息，对方都没回。 包括尚子圆等几个沈愿手里的下属，统一默契地跟著沈愿走了，拋下陆氏的一切事务，陆烬珩觉得这样不妥，起码得留下几个人力才是，他才不至於被多个客户搞得焦头烂额。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沈愿负责的工作那么难接手呢，很多客户只认她。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苏雨晴端著牛奶走了进来。 “烬珩，很晚了，喝点牛奶休息一下吧。”她將牛奶放在桌上，语气带著委屈，但脸上却强装懂事温柔。 “嗯，放那儿吧。”陆烬珩头也没抬，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 苏雨晴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忍不住开口： “今天妈又在饭桌上说我了……说我买的菜不新鲜，乱花钱，还……还拿我跟沈愿比。”她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我知道我以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好让她记恨了我多年，可我现在也在努力啊，她为什么总是看我不顺眼？” 陆烬珩深深嘆了口气，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和母亲与苏雨晴之间无形的硝烟让他心力交瘁。他伸手揽过苏雨晴，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雨晴，妈年纪大了，观念一时半会儿难改，她也不容易，你多体谅一下，换位思考。別往心里去，嗯？” 他这几句近乎敷衍的安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雨晴心中最后的忍耐。 她看著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眉宇间的倦色，原本期待的理解和宽慰没有到来，只有让她“换位思考”和“体谅”。 一股无名火在她心底窜起。体谅？她还要怎么体谅？ 体谅他让自己忍完沈愿又忍徐如嫿吗？！ 她做不到！ “那你给我转一千万好不好？我最近看上了几个包，顺便想多买点礼物以及昂贵的食材討妈的欢心。” 陆烬珩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她，“又要钱？前段时间不是刚给你五千万了吗？” 苏雨晴笑容不变：“我全部存著呢，留著陆氏资金空缺了给你用，一千万就当是零花钱了好不好？” 陆烬珩无奈下，只好递给她一张新的卡： “省点，最近公司已经很危险了。” 陆家客厅-次日清晨** 苏雨晴脸上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波涛汹涌。 她將收拾好的一个小行李箱放在门口，然后抱著懵懂的儿子苏晨驰，径直走到正在客厅看报纸的徐如嫿面前。 “妈，”苏雨晴声音甜美，笑容无懈可击，“晨驰这几天就麻烦您多费心照顾了。我有些……私事要处理，需要离开几天。” 徐如嫿愣了一下，放下报纸，疑惑地看著她：“你要去哪？阿珩知道吗？” 有什么私事不能当面说？ “一点小事，很快就回来。”苏雨晴避而不答，將孩子往徐如嫿怀里一塞，动作乾脆利落，勾起嘴角， “晨驰，乖乖听奶奶的话哦。” 说完，她不顾徐如嫿错愕的目光和儿子伸出的依依不捨的小手，乾脆利落地转身，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门“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內外。 徐如嫿抱著突然被塞过来的孙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傢伙看著妈妈消失的方向，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而苏雨晴，坐上前来接她的网约车，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她拿出手机，订了一张飞往热带海滨城市的机票，又预订了一家豪华度假酒店。 她需要放鬆，需要逃离这个让她不舒服的地方，好好地给徐如嫿上一课。 不然她永远不会察觉她的好。 至於烂摊子？就留给那个让她“换位思考”的陆烬珩和挑剔的婆婆去收拾吧。她倒要看看，没有她在，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儿子是跟她亲还是跟她这个所谓的奶奶亲。 第18章 陆烬珩的天塌了 与此同时，港城的另一边， 一周的忙碌让沈愿暂时將过去在a市的一切拋在了脑后。 但当她整理手头资料，准备为沈氏接下来的项目做规划时，猛地想起——那份至关重要的摘要文件，还留在陆家。 本来这周不想回去的，可是那份文件，是她当年在陆氏呕心沥血的证明，里面不仅记录了她为陆氏搭建的核心资源脉络，许多关键项目的策划雏形和成功关键点也都详尽在册。 可以说，陆氏近几年的几次飞跃，都离不开她那份文件里的核心机密。 现在，是时候把它拿回来给沈氏和裴氏，物尽其用了。 她没有通知陆烬珩来接。 一方面，不想与他再有过多纠缠，看他那一周不间断髮来的信息，无非是抱怨忙碌、寻求安慰，或者……质问她为何不回消息？她懒得应付。 另一方面，她也存了一丝隱秘的好奇，想看看没有她在身边分担，曾经依赖她甚深的陆烬珩，如今是怎样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不过再忙碌，有苏雨晴在他身边，他温存的幸福时刻也少不了吧。 带著一丝近乎冷漠的平静，沈愿直接连夜回到了a市陆家。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踏入客厅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却让她脚步一顿。 客厅里，徐如嫿正手忙脚乱地给坐在沙发上的苏晨驰餵著水果，小孩咿咿呀呀，弄得满手满脸都是果渍。 气氛原本带著点祖孙间的“勉强”温馨，却在沈愿出现的那一刻，骤然冻结。 徐如嫿闻声抬头，看到沈愿，脸上表情瞬间僵硬，嘴唇微张，写满了惊慌失措。 她猛地站起身，差点打翻手边的果盘。 “小……小愿？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徐如嫿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沈愿目光淡淡扫过孩子，再落回徐如嫿身上，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心虚和慌乱。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回来拿点东西。” 徐如嫿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孩子，像是被烫到一样，急忙解释： “这……这孩子是……是走丟了！对，在路上哭，看著可怜，想著毕竟是阿珩之前合作过的客户，那个苏雨晴的儿子，我……我暂时带回来照顾一下！” “雨晴那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联繫不上……”她语无伦次，试图编织一个合理的谎言。 沈愿看著她这副蹩脚的解释模样，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她还没说什么呢，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一群人联合起来骗她？陆烬珩是这样，现在连徐如嫿也是？这一家人，是不是觉得她沈愿就活该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她脸上故意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和心寒，眼神黯淡下去，声音也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 “是吗？那您真是好心，阿珩也是，连续和苏雨晴多次有往来，也算是一种逃不开的缘分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如嫿生性多疑敏感，这会没有错过分析她的表情。 沈愿不再多看那孩子和徐如嫿一眼，径直走向书房，目標明確地找出那份锁在抽屉深处的文件。 確认无误后，她將它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自己过去的付出和未来的底气。 走出书房，徐如嫿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欲言又止。 沈愿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嘆了口气，只留下一句： “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著沈愿决绝离开的背影，听著门被关上的轻响，徐如嫿的心彻底慌了。 她害怕沈愿已经猜到了真相，害怕失去这个曾经真心待她、也真心为陆家付出的“前准儿媳”。 她急忙掏出手机，一遍遍拨打沈愿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完了……她肯定是知道了……”徐如嫿喃喃自语，心急如焚之下，她只好打电话给儿子。 与此同时，正在公司被如山文件和无尽会议折磨得筋疲力尽的陆烬珩，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听著电话那头母亲著急的敘述，说沈愿回来过，拿了东西，表情很失望地走了，还提到了苏晨驰，陆烬珩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站了起来，脸色难看，飞快赶回陆家。 一进门，迎接他的只有母亲六神无主的脸和空荡荡的客厅。 “苏雨晴呢？”陆烬珩压抑著怒火问。 沈愿回来不通知他就算了，她居然也一声不吭地消失。 “我怎么知道？她今天早上说有事出门，就把孩子丟给我了，天黑都一直没回来！” 她快要被苏晨驰折腾疯了，再喜欢孙子的耐心也被磨完。 小孩子像是故意要跟她作对般，念著想妈妈，各种提无理取闹的要求。 陆烬珩立刻衝进臥室，打开苏雨晴的衣柜，衣服果然空了不少。 他像是想到什么，迅速查看手机银行帐户——果然，昨晚一千万的资金很快流走，收款方是一个知名的奢侈品购物中心和一家高端度假酒店。 陆烬珩额角青筋暴起，心里乱成一团了，一把將手机摔在沙发上。 他为了公司焦头烂额，她倒好，收下钱马上跑去逍遥快活了！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苏晨驰丟给他妈，正好被沈愿撞见！ 本来她第一次闹脾气就和苏雨晴有关，这个节骨眼上，她会再怎么想？ 就在这时，他的另一部私人手机响了一下。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 是沈愿！ 他就知道，沈愿好不容易回来，肯定会跟他好好聊聊的。 然而，屏幕上冰冷的文字瞬间將他的心打入地狱： “陆烬珩，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最近我很忙，暂时不要联繫了。” 冷静？不要联繫？ 陆烬珩看著这条信息，又想到母亲描述的沈愿那失望的眼神，再想到苏雨晴的捲款逍遥和留下的一堆烂摊子，以及公司岌岌可危的局势…… 一瞬间，他感觉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眼前发黑，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和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臟。 沈愿一定知道了什么！ 她为什么不肯听自己解释，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的话，他一定会让她相信自己的！ 陆烬珩拨了无数个电话过去，无一接听。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后知后觉，两个手机號码都被沈愿拉黑了！ 第19章 苏雨晴 陆烬珩爆发爭吵 沈愿离开后，舒舒服服地去吃了顿好吃的晚餐，决定整理一下新的工作计划，两日后再港城。 深夜，她待在酒店，打开电脑接收新的消息通知。 过几日她要以沈家人的身份参加港城的商界大会，让她准备好和各界的大佬打交道，而这份消息还是裴韞砚发给她的。 她回復了句收到。 “叮咚”。 手机消息页面。 砚：“还没睡？”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愿：“？” 砚：“明天有新的会议要开，你去哪了？” 沈愿这才发现自己回a市前忘记跟裴韞砚说一声了，但是她也跟人事部请假了，这个没关係吧。 沈愿：“我在a市，拿回工作有关的重要东西，会议我请假，我会想办法的，不用管我。” 砚：“隨便你，后续自己补功课。” 沈愿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在想，无所谓的外表下，他该不会又偷偷不满吧？ 算了，少放注意力在別人身上，早点休息才是。 第二日，裴韞砚发来一个视频，是开会的重要內容，关於港城的最新商业风向，涉及到沈氏的大部分企业。 砚：“记。” 他的內容很简短，却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说好的隨便她呢？这男人，说的怎么和做的完全不一致。 沈愿：“谢谢了！” 陆家客厅- 三天过去，苏雨晴回来后，就撞见从公司里回来的陆烬珩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鬍子拉渣，气质颓废，从前那个在她面前温润儒雅的形象不復存在， 几天联繫不上沈愿的恐慌和公司事务的压力让他像一头困兽。 当女人终於拖著行李箱，带著一身度假后的慵懒气息走进门时，积压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 “你还知道回来？！”陆烬珩劈头盖脸地质问，甚至没给她换鞋的时间， “把我之前转给你的那张五千万婚卡还给我，既然是为了公司的资金做准备，那就直接放我这！” 苏雨晴愣在原地，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烬珩，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消失这么多天，幻想著回来或许能得到他一丝半点的关心，哪怕是质问，也带著点在乎。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如此直接且冰冷的索要。 “你要回去？”苏雨晴也装不下温柔了，声音尖利起来， “凭什么？那不是你自愿弥补给我的吗？” “自愿？”陆烬珩冷笑，眼眶猩红， “现在情况变了！我要用这笔钱，把沈愿哄回来！她不就是气这个吗？以为我把我们的婚约资金给了你乱投资！只要我把钱拿回来，告诉她这是为了我们结婚准备的投资回款，她一定会回来的！她比谁都渴望跟我结婚！” 苏雨晴听著他一口一个“沈愿”，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挽回另一个女人，心头的妒火和委屈轰然烧起： “陆烬珩！你到现在还想著和她结婚？你是不是根本还爱著她？！那我呢？我和儿子算什么？！” 她忍了那么久，別告诉她，陆烬珩最后选择了沈愿！ “你还有脸提儿子？！”陆烬珩怒火更盛，指著她骂道， “要不是你没照顾好家庭，没看好儿子，让她被我妈带著正好撞见沈愿回来，事情会变成这样吗？！你坏了我的全盘计划！现在沈愿不理我了，你满意了？！” “我怎么知道沈愿会突然回来？！”苏雨晴尖叫著反驳， “难道是我让她回来的吗？你自己看不住她，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两人激烈地爭吵著，互相指责，面目狰狞。 曾经爱苏雨晴到不惜对抗全世界，拋弃一路陪著自己吃苦的沈愿，发誓给她一个家的男人，此刻心力交瘁，眼里不禁划过一丝迷茫。 但吵到声嘶力竭，两人默契地安静了下来，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苏雨晴看著陆烬珩一开始因愤怒而扭曲却依旧英俊的脸，以及这栋豪华却冰冷的別墅，好在她猛地冷静下来。 吵贏了又如何？ 她现在还需要依附陆烬珩。 苏家的压力就在眼前，如果不能顺利嫁给陆烬珩，她很可能就会被家族当作筹码，丟给那个五十多岁、脑满肠肥的生意老板联姻。 她绝不能落到那个地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语气变得冷静甚至带上一丝“理智”的分析： “好了，別吵了。我们吵这些有什么用？” 她走到陆烬珩面前，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语气也努力恢復男人喜欢的温柔： “阿珩，我本意不想和你吵，我们的心是一致的。” “你现在冷静想想，沈愿或许根本不知道全部真相。她只是看到孩子在家，你妈又说了谎，她觉得被欺骗了，累了，误会了而已。她之前那么爱你，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说分就分？上次她闹离家出走，不也只是想嚇嚇你，最后不也没真的跟你分开吗？” 陆烬珩顿了顿，暴躁的情绪在她的“分析”下渐渐平復。 是啊，沈愿以前多爱他啊，为了他，为了陆氏，几乎奉献了一切。 每次他们闹矛盾，只要他稍微示弱，或者提起未来的结婚计划，她总会心软妥协。 这次……这次一定也一样！她只是在闹脾气，在用冷静来惩罚他，目的还是为了引起他的重视，为了能和他结婚！ 好似只有这样洗脑自己，才能缓解陆烬珩心头的不安。 几通安抚下来，苏雨晴看著他逐渐找回自信的眼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体贴”： “你好好跟她解释清楚，把钱的事圆过去，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的，女人闹脾气而已，我最懂。” 不得不说，苏雨晴的手段和耐心很佳，即使再嫉妒愤怒，她也能找回理智，亲手教心爱的男人哄其他女人。 陆烬珩也平息下来，恢復了平和，轻轻地抱住苏雨晴。 “好，我这就跟她提婚卡的事，测测態度，她一定会回来的。” 到时候再拖一拖，婚卡的钱真的还不还也无所谓了，沈愿说不定就不计前嫌了。 第20章 沈愿不会再发现我们了 次日，裴氏，沈愿的所在的楼层。 沈愿正在处理裴韞砚最近发给她的一个重要文件，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號码。 她凝视许久，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陆烬珩刻意放柔，带著几分“诚恳”的声音： “小愿，是我。” 沈愿眉头微蹙，没有应声。 陆烬珩按照和苏雨晴“推演”过的剧本，开始解释： “小愿，我知道你生气了。是我不好，没有处理好一些事情。关於那张婚卡的钱……你听我解释，那笔钱我之前是拿去做一个短期投资了，现在刚刚回本，我一分没动。那始终是我们结婚的基金，我怎么会给別人呢？” 他刻意强调了“结婚”两个字，仔细观察著电话那头的动静。 沈愿握著手机，听著他漏洞百出的谎言，心中一片冰寒厌恶。 投资回本？真是好藉口。她几乎能想像出他和苏雨晴商量如何骗她的场景。 她沉默了几秒，这几秒的时间里，对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陆烬珩以为又哄不好，开始心慌时，她终於冷淡地回了一个字： “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足以让陆烬珩狂喜。 他几乎要雀跃起来！看！她就知道！她果然是在乎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结婚的钱回来了，她立刻就回应了！之前所有的冷淡、疏离，果然都只是在跟他闹脾气，只是为了气他，根本目的还是放不下他，想和他结婚！ 陆烬珩的脑袋嗡嗡的，赶紧道， “小愿，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好好商量结婚的事，好吗？”他趁热打铁，语气充满了“失而復得”的喜悦和自信。 沈愿听著他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自以为是的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再说吧，我很忙。” 她掛了电话，看著窗外，眼神锐利而清醒。 他还在做著他的春秋大梦，以为她仍是那个会被“结婚”二字轻易拿捏的沈愿。 也好，就让他先这样以为吧。 自负的人，往往摔得更惨。 那五千万，本该属於她，不管陆烬珩是否真心想还，她自然会拿回来，但绝不是以他想像中的那种方式。 陆烬珩掛断手机，沈愿再冷淡，他看得出来，她终究还是原谅了。 这么多年，他能不了解她？ 发完应付的话，陆烬珩那边的消息终於消停了下来。 不然他又要不停切手机號码骚扰自己，再这样下去，她根本没办法专心工作。 陆家客厅与楼梯转角。 陆烬珩掛断和沈愿的电话，脸上带著一种如释重负又隱隱得意的神情走进客厅。一直焦灼等待的徐如嫿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她怎么说？”徐如嫿急切地问。 陆烬珩舒了口气，语气篤定： “妈，放心吧，没事了。沈愿不会发现我们的，她就是跟我闹脾气呢，怪我前段时间太忙忽略了她。你看，我一提婚卡那笔钱是投资回款，她立刻就回消息了。” 他言语间充满了对沈愿“软肋”的自信和篤定。 徐如嫿闻言，悬著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她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赶紧催她回来吧！公司现在一堆事，好多老客户都指名要跟她对接，那些核心资料也只有她最清楚。烬珩，听妈一句，” 她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无可奈何的现实和算计，“等这次公司危机度过，沈愿帮我们把局面稳定下来，你就找个机会……跟她断清楚。” 她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实的惋惜，一码归一码的样子： “说真的，沈愿这孩子，比苏雨晴不知道好多少倍，懂事、能干，对你也真心，我是真捨不得这个未来儿媳……” 听到这里，陆烬珩脸上的表情一僵，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的声音带著惆悵，但隨即被现实的考量取代，语气也染上几分对苏雨晴的埋怨： “可惜啊！苏雨晴那个贱人，偏偏肚子里有了我们陆家的种！要不是因为这个……” 她像是想起什么，怒火又起，“而且这次要不是她不负责，隨便就把孩子丟给我，自己跑得没影，能被突然回来的沈愿撞见吗？她倒好，说是出去有事，谁知道是不是拿著你的钱偷偷出去逍遥快活了？！” 瞬间，陆烬珩被母亲连珠炮似的话语说得眉头紧锁，一阵头痛袭来，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昨天才刚吵过一架，烦死了！”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在二楼楼梯的阴影处，苏雨晴正死死捂著嘴，屏住呼吸，將楼下母子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当听到徐如嫿毫不客气地称她为“贱人”，听到陆烬珩那不耐烦的“烦死了”，苏雨晴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寒意。 为什么一切还是不能如自己所愿！？ 陆烬珩之前的挽回、解释，是为了稳住沈愿，好让她回来当牛做马拯救公司渡过危机，她可以理解。 但是徐如嫿，表面上因为孙子接受了她，心底里却从未看得起她，甚至哪天看她不顺眼了，暗戳戳计划著最终要让陆烬珩拋弃她！ 那她苏雨晴算什么？一个生了孩子的工具？一个隨时可以被替代、被丟弃的暂用品？ 巨大的危机感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原本还存著一丝嫁入陆家、安稳度日的幻想，此刻被彻底击碎。她紧紧抓住楼梯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她不能坐以待毙，徐如嫿如此算计，久了后陆烬珩只会被洗脑。 她必须为自己和儿子的未来，谋划一条更稳固的路！沈愿想回来？没那么容易！她苏雨晴绝不会让出这个位置，也绝不会让任何忌惮她的人如愿以偿！ 苏雨晴悄无声息地退回到阴影深处，脸上再无偷听前的忐忑，只剩下冰冷的决然和开始疯狂盘算的妒色。 陆烬珩正沉默地任由母亲对苏雨晴抱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二楼楼梯转角处一抹迅速缩回的影子。 那抹裙摆的顏色他认得，是苏雨晴今天穿的那条米色连衣裙。 他心里猛地一沉，立刻打断了徐如嫿越来越尖锐的指责： “好了！妈，別说了。” 第21章 他的心里还爱著沈愿对不对？ 徐如嫿还在气头上，说再多气也没消完，根本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继续数落著： “我说错了吗？要不是她不知检点，怎么会未婚先孕？现在倒好，仗著有个儿子就——” “妈！”陆烬珩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凌厉地扫向楼梯方向，又迅速收回， “到此为止吧。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您別再提了。” 徐如嫿终於察觉到儿子的反常，顺著他刚才的视线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却也猜到了七八分。她冷哼一声，压低声音： “你自己处理好，別让她坏了我们的大事。”说完，这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陆烬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才迈步上楼。 推开臥室门，苏雨晴正坐在梳妆檯前卸妆，动作缓慢，神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才在楼下和妈聊什么呢？听她声音挺大的。” 苏雨晴从镜子里看向陆烬珩，语气故作隨意。 陆烬珩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感受到她一瞬间的僵硬。 “没什么，就是公司的事。她著急让我把沈愿劝回来帮忙。” 他轻轻按摩著她的肩膀，试图让她放鬆下来。 “你也知道，沈愿在陆氏多年，很多项目和客户资源都握在她手里，她能力让人认可，现在她突然离开，公司確实有些周转不灵。” 苏雨晴放下卸妆棉，转过身来直视陆烬珩： “所以你真的要一直等她回来，不回来就一定不行了？” 陆烬珩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走到床边坐下，解开领带：“只是工作上的需要。等度过这个难关，该怎么安排还怎么安排。” “工作上的需要？”苏雨晴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 “陆烬珩，你看著我的眼睛说，你真的只是把她当陆氏出力的员工吗？如果只是这样，为什么她不回你消息，你就急成那样？我从来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陆烬珩皱起眉头，语气开始不耐烦： “你又来了。我不是解释过了吗？我著急是因为公司的事情！” “公司的事情？”苏雨晴的声音微微发抖，“那你为什么从来不会因为我而露出那种表情？为什么——” “够了！”陆烬珩猛地站起身，“我累了，不想再討论这个话题。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径直走进浴室，关上门，留下苏雨晴一个人站在原地，眼圈慢慢红了。 凭什么？沈愿除了有点工作能力，哪点比得上她？苏雨晴自认家境、样貌、气质都不输给沈愿，更何况她还为陆烬珩生下了儿子。这应该是她最大的筹码才对，可为什么陆烬珩的心还是偏向那个迟早要分开的女人？ 夜深了，陆烬珩早已沉沉睡去，苏雨晴却辗转难眠。 她看著身边男人熟睡的侧脸，想起刚才在楼梯口偷听到的那些话，眼泪不知不觉滑落下来。 她轻轻抽泣著，声音不大，却足以惊醒浅眠的陆烬珩。 “怎么了？”陆烬珩睡眼惺忪地转身搂住她，摸到她满脸的泪水，顿时清醒了大半， “怎么哭了？” 苏雨晴顺势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加委屈： “我后悔了...早知道当初不该给你生下这个孩子...现在好了，苏家不要我了，说我丟了家族的脸面...而你...你心里装的又是別人...” 陆烬珩的心一下子软了，想起苏雨晴为他付出的一切，內心涌上一阵愧疚： “別胡说，我怎么会不要你？” “那你说，我现在还可能回得去苏家吗？” 苏雨晴抬起泪眼朦朧的脸，“如果...如果我们把儿子送去福利院，我是不是就能回去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了？这样你也不用为难...”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陆烬珩猛地坐直身体，声音里带著怒意， “那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他？而且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不明白你到底在难过什么？” 苏雨晴也坐了起来，黑夜里直视著陆烬珩的眼睛： “我不確定你心里是否还有我的位置。你看，沈愿只是不回你消息，你就急成那样...那种焦虑和紧张，是我从未见过的。陆烬珩，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是我离开，你会这样千方百计地找我回来吗？” 陆烬珩愣住了。 苏雨晴的问题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內心某个一直被忽视的角落。 他確实对沈愿的离开异常焦虑，但这真的是纯粹出於公司利益的考虑吗？ 他不敢深想，只能把苏雨晴紧紧搂进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迷茫和慌乱。 “別胡思乱想，”他轻声安慰，手指梳理著她的长髮， “我永远只爱你一个，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位置。放心吧。” 苏雨晴在他怀里轻声啜泣，没有回应。 陆烬珩继续说著，仿佛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的爱情开始於我在a市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我那么落魄，是你经常资助我，帮助我，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你那么美好纯粹，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 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苏雨晴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僵，久久没有说话，异常地沉默下来。 但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 陆烬珩感受到她的回应，鬆了口气，轻吻她的额头： “睡吧，別想太多了。明天我陪你和儿子去动物园，好不好？” “好。” 苏雨晴轻声应著，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心里却翻江倒海。 陆烬珩渐渐地表现出对她和沈愿截然不同的態度，还有徐如嫿那毫不掩饰的轻视...这一切像一张大网，把她牢牢困住。 她必须想办法破局，否则即使有儿子这个筹码，她也可能在陆家无立足之地。 夜深了，两个人相拥而眠，却各怀心事。 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汹涌。 次日清晨。 陆烬珩被儿子吵醒。 第22章 玩到一半，收到陆氏员工离职消息 晨光透进窗户的缝隙。 陆烬珩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工作邮件让他看了几乎喘不过气来。 公司岌岌可危的財务状况、不断流失的客户、堆积如山的待处理文件……这一切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烦死了！ “爸爸，起床啦！说好今天去动物园的！” 门外传来儿子苏晨驰稚嫩的嗓音，伴隨著兴奋的敲门声。 小傢伙要开心死了！这几天沈愿那个破坏家庭的女人不在，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陆烬珩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眉宇间的疲惫与焦虑压下去。 他答应过苏雨晴要陪她和儿子去动物园散心，这是他在昨晚她哭泣时许下的承诺。 “这就来。”他提高声音，努力让语调听起来轻快正常些。 在衣帽间换衣服时，他的灵魂是在游走的状態，不禁想起沈愿。 那个女人从来不会要求他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陪她出游，甚至在他因工作爽约时，她也只是淡淡一笑，说“没关係，工作要紧”。 她总是把他的需求放在第一位，默默咽下所有委屈，从不给他添麻烦。 有一次，他忘记了她的生日，深夜回家才想起，愧疚地道歉时，她却只是微笑著说： “你最近为了公司上市的事情这么辛苦，我能理解的。”然后端出一碗一直温著的长寿麵。 那些他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的体贴与包容，如今回想起来，竟如此珍贵。 “要是沈愿能早点回来就好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港城的交流学习计划原本是三个月，现在才过去一个月，他却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她了。 不仅仅是公司需要她，他似乎……也有些想念那张总是带著温和微笑的脸。 “烬珩，你好了吗？”苏雨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马上。” 他迅速系好衬衫最后一颗扣子，將手机塞进口袋，脸上掛起一个笑容。 *** 动物园里人声鼎沸，周末的游客比平时多了不少。 苏晨驰兴奋地指著各种动物，小脸因激动而泛红。 陆烬珩抱著儿子，苏雨晴挽著他的另一只手臂，在旁人眼中，这无疑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爸爸，看！大老虎！”苏晨驰在陆烬珩怀里手舞足蹈。 陆烬珩顺著儿子指的方向望去，一只孟加拉虎正慵懒地趴在岩石上晒太阳。 他勉强笑了笑，思绪却早已飞回公司。今早收到的財报显示，陆氏上个月的业绩又下滑了12%，已经跌出a市企业排名前十。如果这个趋势继续…… “烬珩，你看儿子多开心。”苏雨晴靠在他肩上，语气欢悦， “我们就该多这样出来玩玩，你工作太辛苦了，需要放鬆。” 多带他出来营造一家三口的亲情氛围，是最好的留住男人的方式了。 陆烬珩点点头，目光却有些涣散。 是啊，他確实需要放鬆，但公司的情况让他根本无法安心休假。若不是为了安抚苏雨晴，他此刻应该坐在办公室里，想办法挽救岌岌可危的陆氏。 海豚表演馆里座无虚席，苏晨驰全神贯注地看著池中跃动的海豚，不时发出惊喜的尖叫。 陆烬珩看著儿子的笑脸，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 也许苏雨晴说得对，他確实需要这样的时刻，暂时忘却那些烦心事。 就在海豚高高跃起，引来全场欢呼的那一刻，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瞥见屏幕上闪烁的“陈助理”二字，他心头一紧。 “我去接个电话。”他对苏雨晴低声说，起身走到表演馆外的相对安静处。 “什么事？”他压低声音问道。 “陆总，不好了。”助理的声音透著慌乱， “今天一早，核心部门的李总监提交了辞呈，跟著他的整个团队也集体请辞。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在传沈小姐永远不会回来了，说陆氏这艘船要沉了，已经有好几个人事部的同事在私下找新工作了。” 陆烬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李总监也走了？他不是跟了公司四年吗？” “他说……他说看不到公司的未来。”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现在公司上下都在传，沈小姐的离开是因为您……您一直拖著不跟沈小姐结婚，甚至还和苏小姐很亲密，大家都说，连沈总监这样对您忠心耿耿的人都走了，陆氏肯定没希望了。” 陆烬珩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 他强压著怒火： “立刻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会，我半小时后到公司。” “陆总，还有更糟的。”助理吞吞吐吐地说， “刚才『创科投资』来电话，说考虑到陆氏近期的人事动盪，他们决定暂停下一轮投资的谈判。”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烬珩胸口。创科的投资是他挽救陆氏的最后希望，如果连这个都失去了…… “爸爸！”苏晨驰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抱著他的腿，“海豚会顶球哦！你快来看！” 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听到了孩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陆总，您要是有事的话……” 公司都这个时候了，还有时间出去玩？ 陆烬珩感到一阵难堪，仿佛自己的不负责任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下属面前。 “我马上回公司。”他匆匆说完，掛断了电话。 苏雨晴跟著走过来，关切地问： “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陆烬珩看著眼前天真无邪的儿子和满脸担忧的苏雨晴，再想到公司那一团乱麻，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摇摇头，装作轻描淡写： “没什么大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但苏雨晴不是沈愿，她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沉重： “是不是很严重？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你陪晨驰玩吧。”他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头，“爸爸有工作要处理，下次再陪你看海豚，好吗？” 苏晨驰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骗人！说好要陪我一天的！” 陆烬珩心中一阵烦躁，却不得不耐著性子安抚儿子：“爸爸真的有急事，下次一定补上。”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还是助理打来的。陆烬珩皱著眉头接起电话。 “又怎么了？”他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陆总，我按您说的告诉大家沈小姐只是去交流学习，很快就会回来，但没人相信。 现在情况很急，行政部和市场部又有五个人提交了辞呈。” “他们说……说沈愿不可能回来了，以后也不想在您手底下干活了。” 第23章 苏雨晴不想输给沈愿，入职陆氏 助理的声音激动，“怎么办啊陆总？再这样下去，公司真的要垮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要么让沈小姐回来，要么短时间內找到替代性的人！” 陆烬珩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助理也深知，后面的结果很悬。 阳光明媚的动物园里，孩子们的欢笑声、动物的鸣叫声、游客的谈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 而他却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孤岛上，四周是即將淹没他的汹涌海浪。 苏晨驰还在拉扯他的衣角，苏雨晴仍在轻声询问，但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陆氏，他一手创立、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陆氏，难道要一点点崩塌了吗？ 而那个曾经支撑著公司半壁江山的女人，此刻远在港城，对他的困境一无所知。 “立刻回公司。”他对电话那头说道，声音嘶哑，“我十五分钟后到。” 掛断电话，他看著苏雨晴和儿子，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转身离开时，他听见儿子在身后大哭，苏雨晴咬著牙在轻声安抚。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但他不能回头。 去公司的路上，他一遍遍拨打沈愿的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他望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个总是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女人，现在而言，对他意味著什么。 明明只是幕后工作，却让公司很多人信服她的能力。 沈愿不只是公司的支柱，更是他岁月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公司需要他和沈愿，他也更需要沈愿。 陆烬珩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动物园拥挤的人潮中，苏雨晴站在原地，手中还拿著为他和儿子买的水和零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碎裂。 周围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家庭出游的温馨景象，而她却像个被遗弃的小丑，孤零零地站在热闹中央。 “妈妈，爸爸为什么又走了？”苏晨驰扯著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委屈的泪水， “他答应要陪我看完海豚表演的...” 苏雨晴蹲下身，机械地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自己的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这几天积压的所有不满和委屈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陆烬珩的敷衍，徐如嫿的轻视，公司那些破事...为什么没有一件事顺心？她好不容易精心策划了这次家庭出游， 指望著能缓和关係，让陆烬珩看到他们这个“家”的温暖，结果又是这样草草收场。 “我在电话里头听到了沈愿那个坏女人的名字，”苏晨驰抽泣著说，童稚的声音里带著不满， “大家都希望她回公司。妈妈，你也待在爸爸的公司好不好？这样爸爸就不会总是因为那个坏女人丟下我们了。” 儿子无心的一句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雨晴脑中的一切。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沈愿凭什么？不就是靠著在陆氏的那点资歷和工作能力，才让陆烬珩和公司上下都对她念念不忘吗？如果她苏雨晴进入陆氏，以她的聪明才智，难道还会比不过那个沉闷无趣的沈愿？ 这个想法一旦生根，就疯狂地生长起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运筹帷幄，帮助陆烬珩度过危机，让所有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 到时候，徐如嫿还有什么话说？陆烬珩还会对沈愿念念不忘吗？公司那些员工还会觉得陆氏离不开沈愿吗？ “晨晨真聪明！”苏雨晴眼睛发亮，捧著儿子的小脸狠狠亲了一口，“妈妈怎么没想到呢？这是个好主意，非常好的主意！” 她激动得手指微微发颤，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取代沈愿在陆氏的位置，与陆烬珩並肩执掌商业帝国的美好未来。 “以后妈妈会给你更好的生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妈妈不比任何人差！” 到时候，她看沈愿唯一的筹码也没了，还敢不敢故意在陆烬珩面前作，连累著她也患得患失。 还有徐如嫿那个恶毒的老女人，看著她儿子离不开自己，恐怕是要气死了吧。 苏雨晴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 回公司的路上，陆烬珩的焦躁几乎要衝破车內。 他一遍遍拨打沈愿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那个冰冷的提示音。 他忍不住开始发信息，语气从最初的命令式逐渐变得近乎恳求： “沈愿，看到回电。公司需要你。” “陆氏现在情况很糟，很多老员工都在辞职。”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提前结束港城的学习？” “沈愿，接电话！” “算我求你，先回来一趟好吗？就几天。” 然而所有的信息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陆烬珩气得地鬆了松领带，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沈愿对他的重要性不只是工作上的得力助手，更是他情绪的稳定器。 以前无论遇到什么危机，只要知道沈愿在，他就觉得问题总能解决。 而现在，她似乎真的抽身而去，怎么也抓不住。 男人的心底隱隱约约冒出一个不太確定的想法。 沈愿该不会是故意不理他的吧？ 不是都哄好她要结婚了，她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 晚上十点，陆烬珩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陆家別墅。 一整天的紧急会议和安抚工作並没有起到多大效果，反而又有两个核心团队提交了辞呈。创科投资正式发来暂停合作的通知，公司的股价在收盘前又跌了五个百分点。 他瘫坐在书房沙发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沈愿的回覆。 陆烬珩心里狠狠一跳，疯了似的抓起来看。 只有简短至极的一句话：“不行，这边忙。” 连个標点符號都吝嗇给予。 第24章 他说，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陆烬珩盯著那行字，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忙？她在港城能有多忙？不过是个交流学习，难道比陆氏的生死和未来还要重要？ 他选择几乎可以肯定了，沈愿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他，看他焦头烂额的样子取乐。 这个认知让他既愤怒又恐慌——如果沈愿真的彻底撒手不管，陆氏靠他一个人还能撑多久？ “烬珩，你回来了？” 苏雨晴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著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担忧， “今天很累吧？我看你脸色不好。” 陆烬珩勉强笑了笑，接过牛奶放在桌上：“还好，公司事情多了点。” 苏雨晴走到他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適中地揉按著。 陆烬珩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放鬆。 “我看你这样太辛苦了，”苏雨晴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沈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公司不能全靠你一个人撑著。” 陆烬珩嘆了口气，没说话。 苏雨晴绕到他面前，蹲下身，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著脸看他，眼神真诚而坚定： “烬珩，让我去陆氏工作吧。我想帮你分担一些，不想看你这么累。” 陆烬珩愣住了：“你去工作？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苏雨晴在他的印象里，就是十指不沾活，受到一点苦就要委屈大叫的柔弱不能自理性格。 “不是突然，”苏雨晴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我早就想为你做点什么了。看著你每天忙到深夜，我却什么都帮不上，心里很难受。我不想你总是依赖沈愿，她毕竟...离开了陆时。我可以学，我会很努力的，只要能帮你减轻负担。” 她仔细观察著陆烬珩的表情，见他似乎有所动摇，立刻追著道： “而且，如果我在公司，也能帮你稳住人心。大家看到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应该就不会那么恐慌了。我相信只要我们夫妻同心，没有度不过的难关。” 陆烬珩看著苏雨晴真诚的眼神，心中的犹豫逐渐被感动取代。 是啊，为什么他一定要指望沈愿呢？苏雨晴是他的女人，是他儿子的母亲，他们才是一家人。 如果苏雨晴能帮他分担，他就不必再低声下气地去求沈愿了。 这个想法让他多日来压抑的心情豁然开朗。 苏雨晴从小就在豪门家族长大，见识各种各样的商界人士，混跡名利场，能力肯定也不一般，並且有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和底气，如果她后续做出的成绩真的能拉陆氏一把的话…… “你说得对，”陆烬珩握住苏雨晴的手，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谢谢你这么体谅我。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苏雨晴甜甜地笑了，顺势靠进他怀里： “那你是同意了？” “当然，”陆烬珩搂紧她，仿佛抓住了救赎， “有你在身边帮我，陆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绝不会辜负你的这份心意。” 苏雨晴依偎在他胸前，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会尽力的。这样，你就不用再依赖於沈愿了。” “对，”陆烬珩的心情明显好转，“你要是能帮到我，以后我们就用不到她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陆烬珩感到一阵莫名的解脱。 是的，他何必再去看沈愿的脸色？他有苏雨晴就够了。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苏雨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幻想著，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陆氏顶楼的落地窗前，俯视著脚下的成功。 而沈愿，终將成为被遗忘和拋弃的过去式罢了！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陆家別墅內，一些事情就在这个看似温馨的夜晚悄然落地。 画面一转。 裴氏集团的会议室內，气氛肃穆。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设计部的核心成员与来自各地分公司的交流学习人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心台上那个气宇轩昂的身影——裴韞砚。 他身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挺括的衬衫领口紧扣，银丝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此刻，他正以清晰有力的声音讲述著裴氏设计部歷年来的成功经验与创新突破。 男人的手轻触投影屏，切换至下一张图表， “去年我们推出的『星河』系列，就是在传统工艺基础上融入现代科技感的典范...” 沈愿坐在会议桌中段，面前的笔记本上记著要点。 就在几分钟前，她趁著裴韞砚切换幻灯片的间隙，迅速低头看了眼震动不停的手机——陆烬珩急切发来的信息。 她脸上露出不耐和烦躁，回復了一句“不行，这边忙”几个字，便將手机静音，重新抬头专注听讲。 然而就在她抬头的瞬间，恰与裴韞砚扫视全场的目光撞个正著。 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捕捉到了她刚才的小动作。 沈愿心头一紧，连忙端正坐姿，试图將全部注意力放回会议上。 “...因此，在设计理念的传达上，我们必须確保每一个环节都精准无误。”裴韞砚的声音平稳依旧，目光却锁定在沈愿身上， “沈愿。” 被突然点名，沈愿下意识地站起身：“是，裴总。”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裴韞砚双手撑在讲台两侧，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压力： “你认为，在跨集团合作设计项目中，最容易被忽视却又至关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沈愿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问题与裴韞砚刚才讲述的內容並无直接关联……不会是临时起意的考察吧？ 她抿了抿唇，谨慎地回答： “我认为应避免因风格差异造成设计理念的偏差。” “太笼统。”裴韞砚直截了当地评价，“坐下吧。” 沈愿脸颊微热，依言坐下，心中暗自懊恼。 她明白自己的回答確实流於表面，没有切中要害。 会议在半小时后结束，与会人员陆续离场。 沈愿整理好笔记，正准备离开，裴韞砚已从讲台走下，径直经过她的身边。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脚步未停，却留下了一句沉肃而清晰的话： “开会时手机静音。別总想著回a市，在时间没到前，不会轻易放你走人。” 沈愿愣在原地，看著裴韞砚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里，这才意识到， 他肯定是看见她会议中查看手机时不自觉蹙眉的一幕，误以为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港城、返回a市。 这个误会让她哭笑不得。 她轻轻摇头，將手机调至静音模式，决定在接下来的交流期间，绝不再让陆烬珩的事影响自己在裴氏的学习。 而裴韞砚，这位看似严苛的导师，或许正是她职场道路上最需要的明灯。 至於a市的风风雨雨，就让它暂时留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吧。 忽然，会议室外，低头走著走著，没注意到眼前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突然停住脚步。 “啊···” 鼻尖撞到他坚硬的后背，沈愿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揉著鼻子，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沉又无奈的嘆息声： “真是个笨蛋。” 第25章 苏雨晴被排挤 沈愿抱著文件匆匆跟在裴韞砚身后，是走在前面的裴韞砚突然停下脚步，她才猝不及防撞上的。 沈愿小声嘟囔，明显不服： “我才不是笨蛋，明明是你走路突然莫名其妙停下来...” 裴韞砚显然听到了她的抱怨，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声音一如既往地正色，缓缓： “既然不是笨蛋，就准备一下，后天晚上要去参加港城的商界大会。” 他顿了顿，审视著她：“好好表现，在港城的大佬们面前重新刷熟自己的面孔。毕竟你这么多年都待在a市，也该拓展一下人脉了。” 沈愿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我会准备的。” 他怎么给她一种什么都知道的错觉。 包括自己在a市多年，期间又发生了什么。 裴韞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了。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沈愿陷入沉思。这场宴会无疑是个重要机会，但她不明白裴韞砚最后那个眼神的含义——是期待，是试探，还是別的什么？ *** 与此同时，在a市的陆氏集团，苏雨晴正面临著她入职以来的最大挑战。 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让她几乎窒息。这些都是沈愿离职后留下的工作，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和项目计划书像一座座小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更让她咬牙切齿的是客户名单上那几个港城的名字。昨晚陆烬珩还特意提起，语气理所当然： “你是港城在有背景的人，应该熟悉这些人脉吧？儘快和他们建立联繫，公司现在急需拓展海外业务。” 苏雨晴当时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下：“我会解决的，再想想办法。但也不是全部都认识...” 事实上，她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苏家在港城虽然小有名气，但远远够不上顶尖商圈。而她本身就是私生女，上不了台面，现如今也因为之前的丑事，几乎切断了与家族的所有联繫，更是谈不上什么人脉资源。 “看她那副样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门外传来同事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她的办公室。 “就是，听说就是她气走了工作一直以来兢兢业业的沈小姐，破坏了陆总的感情...” “能力不行，靠关係上位唄。” 苏雨晴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钢笔，指节发白。入职这两天来，这样的閒言碎语就没停过。 老员工们明里暗里地排挤她，对她的工作能力表示质疑，甚至有人公开表示不认可她的决策。 “砰”的一声，她终於忍不住將钢笔拍在桌上，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她冷眼看著门外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员工。 一个资歷较深的女员工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 “苏总监，我们只是在討论工作。听说您还没联繫上港城那边的客户？这都两天了，要是沈小姐在，早就以能力征服...” “沈愿沈愿，你们眼里就只有沈愿！”苏雨晴打断她，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现在我才是这里的总监！” 在这种环境下，她根本无法心平气和地做事。 另一个男员工嗤笑一声：“苏总监，您真的有豪门背景吗？怎么连一个客户都搞不定？能力不行，和陆总的关係也见不得光吧？” 他的话引得其他几人低声窃笑。 “我真想不明白陆总为什么会在您和沈小姐之间选择了您，”女员工接著说，语气刻薄，“该不会是用了什么不正经的手段吧？” 苏雨晴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却瞥见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烬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一时间，走廊上鸦雀无声。 那几个员工也注意到了陆烬珩的存在，顿时面色惨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陆烬珩一步步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先是冷冷地扫了那几个员工一眼：“公司请你们来，是来说閒话的吗？” “陆总，我们...”女员工试图解释。 “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除，”陆烬珩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如果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就不只是扣奖金这么简单了。” 几个员工连连道歉，仓皇离去。 苏雨晴看著这一幕，心中的委屈终於找到了宣泄口，眼眶微微发红：“烬珩，他们...” 然而陆烬珩转向她时，眼神中的冰冷並未完全消退：“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陆烬珩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苏雨晴。 “我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他缓缓转身，“虽然过分，但也不是全无道理。雨晴，港城那边的客户，你到底联繫得怎么样了？” 苏雨晴咬著下唇：“我正在努力，但是...” 她真是小瞧陆氏的棘手情况了。 “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陆烬珩打断她，“我们需要儘快打开港城市场。你说你是港城苏家的人，我以为你至少有些资源。” “我是苏家的人没错，但是...”苏雨晴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陆烬珩追问。 苏雨晴低下头，沉默片刻后说：“我会解决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陆烬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好吧，我相信你。但是雨晴，公司现在经不起任何失误了。” 苏雨晴点点头，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她知道，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內做出成绩，不仅陆氏的员工会更加看不起她， 就连陆烬珩的信任也会动摇。 第26章 我是她未婚夫 港城。 沈愿正在为即將到来的商会做准备。她站在衣帽间里，看著镜中的自己，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回到港城的第一个重要机会。 裴韞砚说得对，她已经在a市和陆氏困了太久了。 她轻轻抚摸著晚礼服，嘴角泛起一丝坚定的微笑。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证明什么，她都必须在今晚的宴会上展现出最好的状態。 港城商界大会的宴会厅內，水晶灯璀璨，衣香鬢影。 这是港城一年一度最高规格的商业盛会，各界名流齐聚一堂，空气中瀰漫著权力与財富交织的气息。 沈愿选择了一袭深蓝色丝绒长裙，简约的剪裁衬托出她优雅的线条，低调中透著不容忽视的气质。 她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宴会厅，手中香檳杯里的气泡缓缓上升。 “这位可是沈家的千金？” 一位身著定製西装的中年男子走近，面带得体的微笑， “几年前在a市，我似乎有幸见过您一面。当时您正与一位男士在一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那个陆氏的······？” 沈愿转身，礼貌性地弯起嘴角：“您可能认错人了。” “绝对不会错，”姜总篤定地摇头，“我对沈小姐印象很深。不知您现在是否单身？我有个儿子刚从海外学成归来，若是能有幸...” “多谢好意，”沈愿轻轻打断，“不过我目前並非单身状態。” 姜总脸上闪过一丝遗憾，隨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小姐真是专一，这么多年还与对象在一起。他真是好福气。”话语中隱约透出一丝对沈愿当年身边陆烬珩的轻视，显然认为他配不上沈愿的家世。 沈愿只是维持著礼貌的微笑，不做解释。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打开，裴韞砚迈步而出。他身著深灰色定製西装，领口別著一枚简洁的铂金领针，整个人散发著不容忽视的气场。 场內不少名媛纷纷侧目，窃窃私语中难掩仰慕和惊嘆声。 然而裴韞砚清淡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似乎在寻找什么。 与几位上前寒暄的商业伙伴简短交谈后，他的视线终於锁定了沈愿的位置。 此刻的沈愿仍被刚才那位商界大佬缠著不放。 “沈小姐，恕我直言，陆氏在a市的地位是不错，但是最近听说好景不长。我认识不少青年才俊，无论是家世还是能力都远超陆烬珩，何必执著於一段不对等的感情？”姜总苦口婆心地劝说著。 “谢谢您的关心，但我真的不需要。” 沈愿保持著礼貌，语气却十分坚定。 “沈小姐，您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裴韞砚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 姜总转身，见到裴韞砚，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许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立刻换上恭敬的笑容： “裴总，久仰。我正在与沈小姐閒聊，劝她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裴韞砚自然地站到沈愿身边，姿態亲昵却不失分寸，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 “我是她未婚夫，您有什么事吗？” 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姜总和他的秘书都愣住了，包括沈愿本人。 她感觉到裴韞砚放在她后背的手微微用力，示意她保持沉默。 “未、未婚夫？”男子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结结巴巴地说，“可沈小姐她明明...” “那一定是您听错了，”裴韞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和沈愿的婚约早已定下，只是尚未对外公布。” 与男人对视的剎那，姜总的腿忍不住一软，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危险又警告意味十足。 这位港城的大人物他怎么也得罪不起的。 姜总尷尬地笑了笑，赶紧道歉：“对不起裴总！是我唐突了！恭喜二位。”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待他走远，沈愿才低声道： “谢谢你替我解围，但这样说会不会太早了？” 不是说下个月再公布吗，她还没准备好， “不会，”裴韞砚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檳，“你刚才不是说自己非单身吗？我只是帮你圆谎而已。” 沈愿抿了抿唇：“那也不该说是未婚夫，在今天的场合，事外的话题只会影响你我吧。” 裴韞砚转头看她，目光深邃：“你觉得我在乎这个？” 就在这时，宴会主持人宣布晚宴正式开始，请各位嘉宾入座。 “走吧。”男人轻声开口。 在眾人的注视下，他们並肩走向主桌。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羡慕的目光，而裴韞砚却始终泰然自若。 有人已经在偷偷猜测沈愿和裴韞砚的关係了。 “刚才那位是港城纺织业的姜总，”落座后，裴韞砚道，“他的儿子確实刚从剑桥回来，不过是个紈絝子弟。你拒绝他是对的。” 沈愿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在带你来之前，我自然要做足功课。”裴韞砚轻啜一口香檳，“今晚到场的重要人物，他们的背景、產业、家庭关係，我都了如指掌。” 沈愿忽然明白了裴韞砚坚持要她参加这场晚宴的深意。他不仅是要她拓展人脉，更是要她在港城商界正式亮相。 这一刻，她是真的钦佩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是学识，处事能力，人格和头脑，都很有魅力。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裴韞砚被请去发表讲话。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港城未来的商业机遇和发展方向，思路清晰，见解独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沈愿望著台上的他，突然想起刚才他宣称是她未婚夫时的表情——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想著，她不由得揪紧了衣裙，心跳加速。 裴韞砚结束讲话回到座位时，晚宴已接近尾声。 但还是有不少老总想来攀下裴家的关係，裴韞砚手下的人却提前阻拦了： “抱歉，裴总还有事。” 他看向角落里的沈愿： “累了么？我们可以先离开。” 沈愿点了点头，她先起身走在前面提前离场。 裴韞砚后脚跟上，走出宴会厅，夜风微凉。 “今天表现得很好。” 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沈愿上了他安排的车，裴韞砚没什么表情，却难得地称讚道， “镇定自若，不失风度。” 沈愿静了会，望向窗外的霓虹： “那位姜总说的没错，我確实和陆烬珩在一起过。” 裴韞砚没有立即回应，良久才开口： “过去的选择不代表未来的道路。” 车窗外，港城的夜景飞速后退。沈愿望著这片繁华，轻声说：“你觉得我以后的路选择得对吗。” 裴韞砚目不斜视，声音沉沉，语气平缓： “取决於你自己怎么想。” 第27章 他竟然有点可爱？ “什么意思？” 沈愿总感觉他的话里有话，似乎並非浮於表面。 沈愿的问题在车內的空间里悬置了片刻，裴韞砚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后退的夜景上，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询问。 她侧头打量他的侧脸，线条分明，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冷硬。 “我確定这条路是正確的了。” 她收回视线，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平静而篤定， “起码我觉得你除了爱情，什么都能给到我了。” 她回想起今晚宴会上，裴韞砚提醒了贴身秘书带著她穿梭於各界名流之间，精准地为她引荐了几个关键人物，那些都是她凭藉沈家千金身份也难以轻易接触到的港城核心人脉。 他言简意賅的点拨，往往直击要害，让她对几个原本陌生的领域有了清晰的入门路径。 “就好比如今晚，”她继续分析，声音在平稳行驶的车厢內格外清晰， “通过你的身份认识介绍的那些人脉和领域，对我是很大的帮助。如果…如果今后真的宣布婚事，对我自身的事业，还有沈家来说，应该都会是质的飞跃。” 她理智地评估著，像是在分析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这时，裴韞砚才转过头来看她。 女人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柔和，表情是一种洞悉世情后的知足与平静。 他安静地看了她几秒，就在沈愿以为他不会回应，准备结束这个话题时，他才轻哼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 “你也不需要爱情吧？毕竟之前和前男友拥有过了。” 最后那句话，语调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带著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沈愿下意识听著有点怪怪的。 她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反应很快回答： “我没有拥有过爱情。”话出口，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对著他剖白內心，这不像她先前谨慎的作风。 或许是因为今晚他那个突如其来的“未婚夫”宣告吧。 他无意间展露出强势下的偏护，让沈愿內心深处不自觉地生出了一丝罕见的依靠感，从而卸下了部分心防。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开了头，便顺著说了下去：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以前太傻，把依赖和习惯误解成了爱，加上我性格倔，不撞南墙不回头，所以困在一段错误的感情里很久。现在经歷了一些事情后才明白，” 她的声音很轻，“在足够的利益面前，爱情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了。毕竟，几乎所有男人最终都会选择利益，不是吗？爱情算什么？对男人而言，没有爱情…” 陆烬珩的选择令她清醒成长了不少。 说到这里，她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以偏概全，车厢內的空气似乎也因她这番话而静了几分。 她连忙找补，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当然，我说的是我上一份失败的感情给我带来的警醒，並没有指全部男人的意思。” 她在心里暗暗补充想，毕竟，眼前不就有一位看似对某个女人“爱而不得”的裴韞砚吗？ 他有白月光，或许是个例外。 几秒过，裴韞砚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 “那確实。一些…不怎么样的男人，的確会拉低男人的整体价值。” 说到“不怎么样的男人”时，他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 语毕，他还略显傲娇地、象徵性地抬手，幅度很轻地拍了拍自己西装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怕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上了一样。 沈愿看著他这一连串与他平日冷峻形象反差极大的小动作，不由得愣住了，隨即，一抹笑意无法控制地从眼底蔓延开来，最终化作了一声清脆的低笑。 “笑什么？” 裴韞砚侧目看她，眉头微挑，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 沈愿笑得眉眼弯弯，带著几分难得的娇俏，却一直摇头，怎么也不肯回答。 她只是觉得，此刻的裴韞砚，不止是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商业帝王，也不止是那个心思难测的合作伙伴，他刚才那副嫌弃又傲娇的样子， 竟然…有点可爱？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小小的插曲过后，车厢內恢復了安静。 连日来的忙碌加上今晚宴会的一系列周转，疲倦如潮水般涌上，沈愿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里，眼皮渐渐沉重。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下，引擎平稳的嗡鸣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寂静的车內，沈愿这一刻莫名有了很多安全感。 好想，睡一觉。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头不由自主地微微歪向一侧。 在陷入闭眼的迷糊间，她似乎感觉到了，在她头歪下去的那一刻，旁边的男人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肩膀的位置，恰好承接住她倚靠过来的重量。 於是，即將睡沉期间，她顺势地靠了上去。 一股清冽好闻的、独属於他的薄荷冷香气息包裹而来，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但困意太浓，她只以为是自己在梦中找到了一个舒適的枕头，便没有多想，沉沉睡去。 睡梦中，车辆的细微顛簸了一下，沈愿的头慢慢向下滑落。 男人注意到了。 就在她的下巴即將脱离支撑点时，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掌及时地、轻轻地托住了她的下頜。 那动作带著一种与她认知中裴韞砚性格不符的小心翼翼。 隨即，那只手稍稍用力，將她的头稳稳地按回了他坚实的肩膀上，让她枕得更舒適些。 前面的王特助看著后视镜，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也算是见过跟著主子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但还是不如今晚的精彩。 沈愿应该是嫌“枕头”不够软，忍不住扭动了几下身子找位置。 旁边的人一动不动的，垂著眼帘观看她的全程，任由动作。 一片朦朧的睡意中，她似乎听到了头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低沉而无奈地“盖章“—— “不省心的女人。” 第28章 苏雨晴闺蜜发现沈愿身份？ 港城商界大会这边，宴会厅外的廊柱阴影下。 陈晚缓缓放下举著的手机，因有裴韞砚手底下的人守著，她什么也没拍到。 她望著那辆载著裴韞砚和那个酷似记忆中的女人的劳斯莱斯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波澜。 作为港城陈家的千金，她今晚本是跟著父亲来见见世面，拓展人脉，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 那个站在裴韞砚身边，举止从容、气质卓然的女子，分明就是她好闺蜜苏雨晴咬牙切齿提过无数次的情敌吧？ 但是她却不记得叫什么了，只记得看过照片。 可是，这怎么可能？陈晚蹙紧眉头，回忆起苏雨晴对沈愿的描述： 一个家境普通、靠著几分姿色和手段巴结上陆烬珩，最终却被无情拋弃的可怜虫。苏雨晴信誓旦旦地说，等陆烬珩拋弃对方后，必然是夜不能寐，找不到自己的价值。 然而，刚才那个在宴会厅內与裴韞砚並肩而立，甚至得到他下属亲自照顾的女人，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狼狈？ 她身上那件看似简约的长裙，陈晚认出是某个高定品牌的新季款式，价值不菲。 她与裴韞砚交谈时的神態，自然又不失矜持，分明是有能力，且有尊贵身份制支撑。 尤其是裴韞砚看向她的眼神，虽然依旧深沉难辨，但那其中细微的维护之意，陈晚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一切都与苏雨晴的描述大相逕庭。 强烈的疑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促使陈晚立刻拨通了苏雨晴的电话。 *** 陆氏集团总监办公室內，灯火通明。 苏雨晴正对著一堆繁杂的报表和合同焦头烂额。 文件上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让她心烦意乱。 她已经连续加班了好几个晚上，可工作进度依然缓慢。 那些原本属於沈愿的客户和项目，交接得並不顺利，老员工们的消极配合更是让她举步维艰。 陆烬珩虽然嘴上说著支持，但他自己也被公司下滑的业绩弄得焦躁不堪，能给她的实质性帮助根本不多！ 就在她揉著发痛的太阳穴，准备冲第三杯咖啡提神时，手机响了。 看到是陈晚的来电，她勉强打起精神按了接听。 “雨晴！你猜我今晚在港城商界大会上看到谁了？”陈晚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惊诧， “我好像见到陆烬珩那个前女友了！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无父无母的······” 苏雨晴握著手机的手一紧，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嗤笑出声： “陈晚，你熬夜熬出幻觉了吧？看清楚了吗？怎么可能！” “真的！虽然隔得有点远，但那张脸我记得！你不是给我看过照片吗？” 陈晚语气急切， “而且她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站在裴韞砚裴总身边！裴韞砚你知道吧？港城裴家的继承人！千亿身家的继承人那个！两人关係不一般，他身边的手下还特別关照那个女人。” “不一般？！”苏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不远处还在加班的下属侧目。她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相信， “你绝对看错了！沈愿是什么底细我还不清楚？她就是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女人，有点小聪明而已，要不是靠著烬珩，她能有今天？她怎么可能够得上裴韞砚？” 简直是天方夜谭好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更理性的分析说服闺蜜，也说服自己： “沈愿確实是去了港城交流学习，但那只是普通的工作派遣。裴家那是什么门槛？她连边都摸不著！你是不是看到哪个长得有点像的富家千金了？” 电话那头的陈晚沉默了一下，似乎也被苏雨晴斩钉截铁的態度动摇了： “……真的看错了？可是，真的挺像的……” “肯定是你看错了！” 苏雨晴咬牙坚定地重复， “我告诉你，沈愿要真有那么厉害的背景，当初烬珩能那么对她？我能那么容易就……总之，不可能！” 她及时剎住了话头。 陈晚在那边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担忧： “好吧，可能真是我眼花了。不过雨晴，说真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口中那个陆烬珩的前女友，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厉害身份，那你可要小心了。陆烬珩他……” “没有如果！”苏雨晴不耐烦地打断她，本身工作劳累下，神经异常敏感，这会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篤信， “烬珩他只爱我！他现在为了我和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心里装的都是我，她就算真攀上了什么高枝，也影响不了我和烬珩的感情！” 她想起陆烬珩在她提出要进公司帮忙时那感动的眼神，想起他承诺会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沈愿？不过是她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瞬间，电话里头的人顿了顿吗，办公室內恢復了寂静，只有电脑主机运行的微弱嗡鸣声。 苏雨晴目光盯著落回那堆令人头疼的文件上，有过一瞬间的无法集中精神。 陈晚说的沈愿在外瀟洒风光？ 那她一个人在陆氏做牛做马？ 她甩了甩头，试图將这个荒谬的念头驱逐出去。 一定是看错了。 她苏雨晴才是最终的贏家，沈愿只配在泥泞里仰望她的幸福。 她拿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口已经冷掉的咖啡，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陈晚听出她话里的不耐烦和自信，终於开口，只好叮嘱： “好吧，既然你这么篤定……那你一定要守好那个秘密，千万千万別被陆烬珩发现了。” 提到“秘密”，苏雨晴眼眸一闪，但很快被更强的倨傲取代。 她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什么秘密不秘密的？烬珩他现在爱我入骨，就算真发现了这点小事，以他对我的感情，也一定会原谅我的。他离不开我。” 陈晚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微的嘆息： “……那就好，你自己把握好。我先掛了，你也別太累。” 第29章 苏雨晴势必拿下陆氏项目 夜色深沉，陆家主臥里只余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陆烬珩仰面躺著，眼下带著浓重的青黑，连续多日的超负荷工作几乎榨乾了他所有的精力。 好累。 即使闭著眼，眉头也无意识地紧锁著，仿佛在睡梦中也在为公司的繁事忧心。 苏雨晴侧躺在他身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 自从她进入陆氏却迟迟未能做出成绩后，陆烬珩对她的態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那些曾经发自內心的温柔安抚、体贴关怀，如今都变成了公事公办的询问和日渐减少的耐心。 这种变化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 她不甘心。 黑暗中，苏雨晴轻轻开口，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柔软，主动： “烬珩，明天……我有信心拿下科讯那个项目。” 身边疲惫的男人动了动，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侧头看她，嗓音带著浓重的困意： “科讯？那个八千万的单子？你真的有把握？” 那是目前困扰陆氏最大的项目之一，前期的接洽一直是沈愿在负责，已经谈了七八成，却因她的突然离开而陷入僵局。 公司里几个有点能力的人去谈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真的。” 苏雨晴撑起身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注视著他的眼睛，信誓旦旦， “我和对方的李总已经线上沟通好几次了，他觉得我们提出的修改方案很有诚意。明天约了面谈，我有八成把握。” 她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较量意味， “以往这种核心项目都是沈愿负责，现在既然我接手了，就绝不会输给她。” 这句话精准地触动了陆烬珩的心。 沈愿两个字，如今在公司里几乎成了某种禁忌，代表著一种他无法掌控却又不得不依赖的能力。 陆氏员工的多多少少都会私底下谈论沈愿，有些甚至当著他的面挑衅他。 他太需要一场证明，来证明自己选择谁都是一样的，从而用成功摆脱对沈愿那份令人焦躁的依赖。 顿时，他心软下来，伸手將她揽入怀中，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好，我相信你。” “当然，这是一个证明你自己的好机会。如果你能拿下，以后……以后我就可以真正减少对沈愿的依赖了。” 他比谁都希望陆氏成功。 苏雨晴在他怀里点头，眼神在夜色中闪烁著势在必得的光芒。 “我会的。” 她一定不会输。 不然这么多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辛苦了，好好休息，明天好好工作。” 陆烬珩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是连日来难得的温和，隨即沉沉睡去。 *** 第二天，苏雨晴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满面春风地踏入陆氏大楼。 她刻意挺直了背脊，脚步从容，试图將所有的自信都写在脸上。 然而， 刚走进办公区，那些细碎却清晰的窃窃私语便像毒蛇一样钻入她的耳朵。 “看她今天这架势，真要去谈科讯那个单子了？” “她有那个实力吗？別把沈总监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基础都给搞砸了。” “谁知道呢？反正她搞砸了，陆总也会包庇她的，谁让人家关係『不一般』呢？” “真是替沈愿姐不值，辛苦耕耘那么久，最后为他人作嫁衣裳……”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扇在苏雨晴强装镇定的脸上。 这群贱人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她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文件袋，指节泛白，心底涌起一股恨不得让这些人立刻闭嘴甚至消失的戾气。 她一定会证明给这些人看！她会用事实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科讯项目负责人李总的號码。 苏雨晴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甜美： “李总，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还算客气的声音： “苏小姐，关於合作方案，我们这边討论了一下，觉得有些细节还需要当面深入沟通。你今天上午方便过来一趟吗？我们当面聊聊。” 苏雨晴心中狂喜，感觉成功几乎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她努力维持著语气的平缓： “当然方便，李总。我大概一小时后到贵公司，您看可以吗？” “好，那待会儿见。” 掛断电话，苏雨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感席捲全身。 她的机会来了！ 她拿起手包和准备好的文件，昂首挺胸地走出办公室。 经过公共办公区时，她能感觉到那些或明或暗投射过来的目光。 她停下脚步，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与不屑，缓缓扫过那几个刚才议论得最大声的员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群贱人等著瞧吧。 在她踩著高跟鞋，带著一阵自信的风离去后， 办公区內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她……她不会真的谈成了吧？” “什么表情！傲慢成这样？” “看那样子，像是有十足把握啊……” “科讯那个李总出了名的难搞，沈总监都花了小半年时间……她才接触几天？” “万一呢？要是真让她拿下了……” 员工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如果苏雨晴真的拿下了这个连几位老总监都束手无策的项目的话…… 那她在陆氏的地位，恐怕就真的能取代沈愿姐了吧？ 这会，陆烬珩的护犊子意味也很明显了，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严肃道： “嘴碎的毛病还是改不掉是吗？” 顿时，大家静了下来，不敢说话。 本来陆氏景气不佳，他们都准备辞职了的，结果今天苏雨晴的架势似乎能让陆氏东山再起，他们便犹豫了。 苏雨晴坐在前往科讯公司的专车上，她拿出化妆镜，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確保完美无瑕。 车子平稳地停在科讯气派的办公大楼前。 苏雨晴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带著她那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绝不会输给沈愿！ 第30章 陆氏损失八千万的单子 科讯实业所在的写字楼。 苏雨晴站在楼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好紧张心情。 她理了理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套裙，確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这才昂首踏入了旋转门。 这还是她第一次谈大客户，一定不能出错。 前台的接待似乎早已得到指示，微笑著將她引向高层专用电梯。 隨著数字的不断攀升，苏雨晴的心跳也微微加速。 李总，科讯的实权人物，外界传他挑剔和难缠，如今却主动邀约她这个陆氏的“新人”面谈。 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肯定，说明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的能力和价值被认可了。 看吧，她苏雨晴不比任何人差。 电梯门无声滑开，铺著厚绒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奢华的办公室。 李总就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见她进来，抬起那张布满横肉的脸，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苏小姐，久仰久仰，果然是年轻有为，气质不凡啊。” 他热情地伸出手，一双眼睛在苏雨晴身上不著痕跡地扫过。 这也不像外界那般不好搞定吧，她心想。 但苏雨晴內心深处还是因为对方过分和蔼的態度令她產生了一丝微妙的怪异感。 弯腰与他握手： “李总过奖了，能有机会与您面谈，是我的荣幸。” 李总哈哈大笑，引著她到旁边的真皮沙发落座，亲自倒茶，態度亲切得仿佛对待亲生孩子般。 “苏小姐之前在电话里提到的几个合作切入点，很有新意啊。我们陆氏，哦不，我们科讯，就需要这样有活力的新鲜血液来碰撞一下。” 他巧妙的口误让苏雨晴心中一喜，看来对方对合作意向很强。 她立刻趁热打铁，从文件包里拿出精心准备的最终版合作方案，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 整个过程下来，顺利得超乎苏雨晴想像。 李总几乎对她提出的所有条款都点头了，偶尔提出的几个问题也都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內回答。 突然，他关心起苏雨晴在陆氏的工作状態。 “陆氏最近……不太容易吧？听说走了几个骨干？苏小姐这时候扛起重担，压力一定很大。” 他语气带著同情，身体却不自觉地向苏雨晴这边倾斜了些。 苏雨晴沉浸在即將成功的喜悦中，並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只是笑眼回应： “谢谢李总关心，压力確实有，但这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是啊，机会难得。”李总呵呵笑著，目光在她脸上流转，有些贪恋。 “像苏小姐这样才貌双全的女性，待在风雨飘摇的陆氏，实在是委屈了。” 苏雨晴心思敏感，下意识觉得这话有些逾越。 但转念一想，八千万的单子近在咫尺，还是维持著笑容，將文件和签字笔推了过去： “李总，如果您没有其他疑问，我们可以先把合同签了，后续细节……” “签字嘛，不急。”李总摆了摆手，打断了了她的话。 他的笑容依旧掛在脸上，但眼神里却多了些別的东西。 那只肥厚的手掌，极其自然地轻轻放在了苏雨晴穿著丝袜的膝盖上。 剎那—— 苏雨晴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 李总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僵硬，手掌甚至曖昧地向上摩挲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令人作呕的黏腻： “苏小姐，跟著陆烬珩多累啊。他现在自身难保，能给你什么？不如跟了我，这个单子自然就是你的。不止这个单子，以后有我帮你，何必在陆氏受气？” ！ 苏雨晴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很大，撞得身后的沙发都挪了位。 她胸口剧烈起伏，强忍著扇对方耳光的衝动，声音噁心而颤抖： “李总！请您放尊重些！我今天来是谈合作的！” “合作？” 李总也收敛了笑容，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送上门的物品， “我当然想合作。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做我的情妇，这八千万的单子，我立刻签。我还可以额外注资，帮陆氏渡过难关……哦不对，到时候你都是我的人了，还管他陆氏死活干嘛？” “你……无耻！” 苏雨晴气得浑身发抖， “我已经有孩子了！” “孩子？” 李总嗤笑一声，带著嘲弄的语气， “陆烬珩的？他身边不是一直跟著那个沈愿沈小姐吗？你这孩子来得不明不白，怕不是他搞昏了头，认错了吧？” 她最討厌的就是有人质疑苏晨驰的身份，这是动摇她留在陆烬珩身边的根本。 她几乎是尖叫出来， “你到底合不合作的？！” “我是绝不会做你这种人的情妇的！你看看你自己，多大年纪了，真不要脸！” “我不要脸？” 李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脸部变得狰狞， “苏雨晴，我给你脸你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好！你给我等著！我看你们陆氏还能撑几天！滚！” 最后的“滚”字，在诡异的办公室炸开。 苏雨晴迅速抓起桌上的文件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离开的电梯下行时，她看著镜子里自己苍白狼狈的脸，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凭什么……？ *** 陆氏，总裁办公室。 天色已暗。 陆烬珩难得有了一丝好心情。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黄昏的景色，手指轻轻敲打著窗框。 想到苏雨晴此刻正在为拿下科讯八千万的单子而努力，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果然，苏雨晴真的可以成为他的臂助。 只要这个项目拿下，陆氏的现金流危机就能得到极大缓解，他也踏出真正摆脱对沈愿依赖的第一步。 他甚至难得地提前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泡了杯咖啡，悠閒地等待著苏雨晴的好消息。 然而，这短暂的寧静被桌上急促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 他心情不错地接起电话： “餵？” 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公事公办的男声： “是陆烬珩陆总吗？我是科讯实业李总的助理。” 陆烬珩精神一振，以为是要敲定合作细节，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期待和得意： “是我。是李总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是的。” 对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李总让我转告您，经过与贵公司苏雨晴小姐的面谈，他对苏小姐的专业能力和合作態度非常失望。科讯决定，终止与陆氏关於该项目的所有合作洽谈。再见！” “什么？等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 陆烬珩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他手一抖，电话差点掉落，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八千万……陆氏眼下最重要的、寄託了全部希望的单子……就这样，没了？ 因为苏雨晴？！ 他放下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啪”的一声，办公桌上的文件被他扫落在地。 巨大的失落和难以抑制的怒火，开始在他胸腔里疯狂膨胀。 他要疯了！ 怎么会这样？！ 现在他需要苏雨晴的一个解释！ 立刻，马上！ 第31章 苏雨晴被赶出陆氏 陆烬珩握著已经传来忙音的电话，听著那一声声冰冷的提示，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真是够了！ 他不相信苏雨晴会不接他电话，更不愿相信科讯那边传来的消息！一定是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对不对？ 八千万的项目！ 那是陆氏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更是稳住陆氏摇摇欲坠的局面的关键！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拨苏雨晴的號码。 起初是无人接听的长音，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关机的提示！ “苏雨晴！” 他低吼一声，猛地將手机摜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引得外面的秘书心惊胆战地探头。 他顾不上公司里员工们的眼光，抓起车钥匙，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办公室。 他必须立刻找到她，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路飆车回到陆家別墅，他期望能看到苏雨晴的身影，期望她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別墅里静悄悄的，只有玄关的灯亮著，透著一股冷清。 正当他焦躁地环顾四周时，这时候，门口传来响动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只见母亲徐如嫿抱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晨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疲惫和不爽。 “阿珩！你可算回来了！” 徐如嫿一见到他，立刻抱怨道， “你那个好媳妇人呢？儿子放学了都不知道去接，幼儿园老师电话都打到我那里去了！我住在那么远的公寓，紧赶慢赶过去，晨晨一个人待在老师办公室，嚇得小脸煞白，哭得都快背过气了！” 陆烬珩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这把老骨头，饭都没吃一口，还得帮你把她儿子送回来！” 她將还在抽噎的孩子往沙发上一放，没好气地环顾四周： “苏雨晴呢？我饿了，赶紧让她弄点吃的！孩子也嚇坏了，要找妈妈！” 陆烬珩本就烦躁到极点的心，被母亲这一连串的抱怨和苏晨驰刺耳的哭声彻底点燃。 公司琐事一乱遭，项目莫名失败，苏雨晴失联，孩子没人管。 所有的事情像一座座大山压下来，让他破防不已。 “別哭了！” 他猛地转向沙发上的儿子，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变得嚇人， “你妈妈害公司损失了八千万！现在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找什么找！” 这一声怒吼，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苏晨驰被父亲从未有过的凶恶模样嚇得噤声，小嘴张著，眼泪掛在睫毛上，一脸惊恐。 徐如嫿也愣住了，脸上的抱怨瞬间被震惊取代： “八、八千万？烬珩，你说清楚，什么八千万？怎么回事？” 陆烬珩胸口剧烈起伏，看著被嚇坏的儿子和什么都不知情的母亲，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暴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 除了沈愿，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帮得了他的！ 全是累赘！ 他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转过身衝出了家门，將母亲的追问和儿子的啜泣狠狠甩在身后。 他只想静一静，逃离这些破事。 ***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霓虹闪烁。 陆烬珩沉著脸，开著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手机就扔在副驾驶座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隨著震动，苏雨晴的名字在上面跳动。 他皱眉，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按了接听，积压的怒火终於找到了出口， 不等对方开口，便劈头盖脸地吼道： “苏雨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科讯的单子怎么回事？八千万！你说没就没了？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还关机，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苏雨晴似乎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砸懵了。 她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跟他诉说委屈，却换来他的这般態度？ 沉默了几秒，隨即，带著无限委屈的声音传来： “陆烬珩！你吼什么吼？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你只关心你的公司，你的钱！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好不好？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受委屈？” 她的话非但没有平息陆烬珩的怒火，反而像汽油浇在了火山上。 两人之间的不妙氛围越来越烈。 男人冷笑一声： “我自私？！苏雨晴，是你信誓旦旦跟我说能拿下项目！是你让我相信你！结果呢？你把事情搞砸了，玩消失，连孩子都不管！现在反过来指责我自私？” 他不给苏雨晴说话的机会， “你能力不行就不要逞强！非要跟沈愿比，你拿什么跟她比？！她至少不会把到手的项目弄丟，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找不到人！” 听到这， “沈愿沈愿！又是沈愿！” 苏雨晴在电话那头彻底崩溃了，声音尖利： “她那么好你去找她啊！你根本不知道那个李总他……他……” 她似乎难以启齿，最终化为更深的愤怒，深知这个时候解释，没人会理解的。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在你眼里，我就是不如沈愿！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事实摆在眼前！” “陆烬珩你够了，你没有心！” 陆烬珩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呵，现在公司一团糟，损失惨重，所有人都看著！你让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你让我怎么跟下面拼死拼活的员工交代？” “所以呢？你想怎样？” “苏雨晴，你听著，现在这个情况，你回去大家也会有意见。你別来陆氏工作了，就这样吧。” 最后那句话，他似乎是累了，也认了。 电话那端，苏雨晴的哭声和辩驳戛然而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这话什么意思？ 不要她了吗？ 几秒钟后，电话被猛地掛断，传来嘟嘟的忙音。 苏雨晴表情呆滯，不可置信地看著手机屏幕，立马打回去要討个说法。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陆烬珩將手机扔回副驾，疲惫地靠向椅背，闭上双眼。 这个世界，待他为何如此不公。 第32章 他居然笑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沈家別墅落地窗的薄纱，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沈愿揉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下楼梯，意外地发现母亲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身上。 “妈，早。坐在这儿干嘛？” 沈愿有些疑惑地打招呼，走向餐厅准备倒水。 这么晚了，她是一直留在这等她起床吗？ 沈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上下打量著她，直到沈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昨晚睡得挺沉啊？” 沉到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心也真够大的。 沈愿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努力回想昨晚的记忆。 她只记得坐在裴韞砚的车里回来，窗外流动的霓虹，车內好闻的清冽气息，然后……然后就一片模糊了。 “是有点困，怎么了？” “怎么了？” 沈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表情是又好气又好笑， “昨天你和阿砚忙什么去了，能累成那样？被他抱进来的时候，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受伤昏迷了，把我嚇得够呛。” “什么？！” 沈愿猛地呛了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染上不自然的红晕。 她没听错吧？ “您、您是说……昨晚是裴韞砚把我抱进来的？！”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男人那张冷峻的脸和他坚实有力的臂膀，这画面让她心跳失序。 不提的话她还以为在梦里的场景呢。 沈母看著她一脸震惊茫然，不似作假，无奈地摇摇头：“看样子是真睡懵了。” “幸好有阿砚在，不然谁放心你这个情况？” 她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欣慰， “不过这样也好，我没想到你们感情进展这么快，看样子我离抱孙子也不远了。不过你要是想事业和家庭两手抓，肯定会很累，所以到时候怀孕了得先把事业放一放，反正有小砚在……” “妈！您不要再说了！” 沈愿紧急打断母亲越来越离谱的畅想，感觉脸上的热度能煎鸡蛋了， “昨晚只是个误会！他、他可能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我们相处……很相敬如宾，没有爱情，只有纯粹的客气和合作罢了。”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她妈什么也不懂，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只是一场各取所需，没有感情基础的的协议。 沈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的无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就你这感情一根筋的，能懂才怪。” 傻孩子，能早点开窍也不至於。 什么意思。 沈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低头默默喝水，心里却乱成一团。 难怪昨晚迷迷糊糊觉得靠到了一个特別安稳舒適的“枕头”。 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枕头，是裴韞砚的肩膀！他居然没有推开她，就任由她靠了一路？ 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界限分明的作风啊。 *** 下午，沈愿收拾好心情，按照裴氏规定的开会时间准时到达公司。 站在裴氏大楼內的电梯厅等待时，一个熟悉挺拔的身影也走了过来。 沈愿微微一怔。 裴韞砚？他居然也在等员工电梯。 快速偷瞄了他一眼。 真是奇了怪了，他不是有专属的私人电梯吗？ 而且她仔细回想，最近在公司里见到他的频率確实异常的高，几乎天天都能碰上，这与裴氏员工们口中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也见不到几回”的形象实在不符。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狭小的空间里顿时瀰漫开一种微妙的氛围。 沈愿透过轿厢內侧光洁如镜的金属面板，能清晰地看到身后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今天戴了一副无框眼镜，更添了几分禁慾的精英气质。 空气安静得有些令人心慌。 沈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打破沉默，目光透过镜面反射与他交匯： “裴总，昨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裴韞砚的目光原本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闻言轻轻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这么累？裴氏榨乾你了？” 听到这，沈愿尬笑了一下。 连忙摇头： “没有，裴氏很好。只是……”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在他车上睡得毫无防备这件事， “我也不知道昨天怎么会那么困。” 下一秒，男人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以这种方式……接近我的呢。” ？！ “才没有！” 沈愿脖子一梗，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 猛地转过头，也顾不得什么平日里客气的礼仪了，脱口而出： “喂喂，你、你別胡说！” 看著她瞬间炸毛又窘迫无比的样子，裴韞砚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恰好这时，电梯到达了指定楼层，门“叮”一声缓缓打开。 男人没再说什么，迈开长腿，率先走了出去，背影依旧挺拔，头也不回。 可就在他转身踏出电梯门的那一剎那，沈愿却捕捉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清晰的淡笑。 这男人……居然笑了？ 虽然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错觉，但沈愿確信自己看到了。 她站在原地，心臟后知后觉地、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今天的裴韞砚，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不过裴韞砚笑起来很好看，平时为什么不多笑笑，非要板著一张冷脸。 第33章 沈愿终於见到未来婆婆 结束一天的工作，沈愿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隨著人流走向裴氏集团的大门。 不知为何，在踏出公司前，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宽敞的大厅里巡了一圈，似乎在寻找某个挺拔的身影。 没有。 想必他早就离开了吧。 沈愿说不清心里那点微妙的失落从何而来，她甩甩头，试图將男人从脑海里赶出去。 结果，刚走出公司气派的旋转玻璃门，一辆线条流畅、价格不菲的黑色宾利就映入眼帘。 沈愿注意到了。 让她一愣的是，裴韞砚竟然就站在车旁。 他背对著她，微微俯身，正透过降下的车窗与车內的人交谈。 那姿態，带著一种难得的耐心，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听那隱约传来的、带著笑意的女声，车里坐著的显然是一位女性。 沈愿的脚步瞬间迟疑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该不会是他那个传说中的爱而不得的初恋吧？ 心里莫名地一紧，她立刻垂下眼睫，加快脚步，只想装作没看见，迅速从旁边溜走。 “愿愿！这里！” 清脆又热情的女声精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带著不容错辨的亲切。 沈愿身体一僵，不得不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宾利的车门打开了，一位衣著优雅、保养得宜的贵妇人利落地下了车。 对方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几步就走到她面前，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没等她开口，对方： “你就是沈愿吧？哎呀，真人比照片上还漂亮！” 妇人笑眯眯地打量著她的懵逼的脸，眼神里满是欣赏， “我是阿砚的妈妈！这小子，真是的，订婚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不跟我商量一声！家里人都被蒙在鼓里！” “啊？” 沈愿大脑一片空白，原来如此，她终於见到了未来婆婆，这一切很突然。 “要不是我看了些媒体的捕风捉影，还不知道他身边终於有女人……啊不，有未婚妻了呢！”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这会，沈愿清晰地看到，站在妇人身后的裴韞砚，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此刻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他眉头紧锁，语气带著明显的无奈和警告： “妈，您少说两句。” 可惜，裴母完全无视了儿子的抗议，声音轻鬆地盖过了他，继续对著沈愿嘘寒问暖： “好孩子，在公司忙了一天累不累呀？阿砚有没有欺负你？” 沈愿只能机械地挤出笑容，乾巴巴地回应： “阿、阿姨好……” 而她的脑海里，早已被裴母刚才那句“家里人都不知道”炸得一片空白。 订婚……他父母不知道？ 那上次她过生日，裴韞砚不是说父母临时有事来不了吗？ 她一直以为双方家长是知情並且默许这场“协议订婚”的。 难道那次根本就是他自作主张，甚至可能是……他想给她过生日？ 这个突如其来的、过于震撼的想法让沈愿彻底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裴韞砚，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裴韞砚此刻正单手叉著腰，微微侧过身，视线落在远处的车流上，完美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那背影透著几分少见的烦躁和一种……懊恼？ 沈愿甚至觉得，因为母亲的突击来访，如果地上有缝，这位向来从容不迫的裴总可能会立刻钻进去。 “走走走，愿愿，別在这儿站著了，阿姨带你去吃饭，咱们好好聊聊！” 裴母热情地拉著她就往车里带。 沈愿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地就答应了： “……好，谢谢阿姨。” “提前喊妈，適应適应也行。” “……” 等被裴母半推半就地塞进宾利宽敞的后座，沈愿才稍稍回过神。 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见他家人了吧。 裴母自己也坐了上来，关上车门，然后降下车窗，对著外面那个浑身散发著低气压的人扬声道： “喂！你小子还愣著干什么？上不上车？还拉著张脸装冷酷给谁看呢？” “噗——” 沈愿一个没忍住，低笑出声。她赶紧捂住嘴，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果然，能治得了裴韞砚的，只有他亲妈了。 裴韞砚满脸黑线，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跳，他咬著后槽牙，几乎是磨著声音回答： “我、有、车。” 说完，转身就大步走向后面那辆他常开的黑色迈巴赫，动作带著明显的不爽， “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去餐厅的路上，裴母拉著沈愿的手，开启了亲切的“查户口”模式。 “愿愿啊，你跟阿砚是什么时候订的婚啊？上个月？这小子，这么多年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我都快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了！” “这下突然就订婚了，也没跟家里通个气，真是嚇我一跳！不过也好，总算开窍了，有了喜欢的女孩，我们也就放心了。” 裴母絮絮叨叨地说著，语气里是真切的欣慰。 沈愿只能尷尬地笑著，含糊地应著，不敢多做辩驳。 毕竟在外人面前，他们需要维持恩爱未婚夫妻的形象，总不能直接说“阿姨我们是合约关係”吧？ 聊著聊著。 “对了，愿愿，你喜欢阿砚什么呀？” 裴母话锋一转，好奇地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还老是嫌弃他嘴巴毒，脸又臭，半天憋不出一句好话，真怕没有女孩子受得了这货呢。” “啊？喜欢他……什么？” 沈愿被问住了。她看著裴母那双和裴韞砚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充满希翼的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喜欢他什么？ 难道说喜欢他除了爱情什么都能给她？喜欢他能帮沈家事业起飞？ 她支吾了半晌，在裴母越来越期待的目光下，终於硬著头皮，挤出一个答案： “他……挺温柔细腻的。” 因为她联想到他昨晚的举动。 “温柔？细腻？” 裴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 “阿砚？温柔？哈哈哈哈！愿愿，你该不会是被他骗了吧？还是他在你面前故意装的？我可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过这两个词？” 沈愿只能维持著僵硬的微笑，感觉自己脸颊的肌肉都快抽筋了。 一路上，裴母又关心了她许多其他方面，比如如果和裴韞砚吵架了一定要告诉她，她来主持公道。 又叮嘱她在裴氏习不习惯，工作不要太累等等。 沈愿一一应著，心里五味杂陈。 车子很快抵达了一家格调高雅的餐厅。她们刚下车，就看到裴韞砚那辆迈巴赫早已停在门口。 他正靠在车门上，身形挺拔，长腿交叠，惹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裴母一手亲热地挽著沈愿，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挽住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的儿子的胳膊，喜笑顏开地往餐厅里走。 声音愉悦： “你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刚才愿愿可跟我说了，她就喜欢你温柔绅士呢！” 话音落下，沈愿清晰地感觉到，被她挽著的那条属於裴韞砚的手臂，肌肉瞬间僵硬了。 第34章 早点考虑要个孩子 沈愿几乎要把脸埋进地下。 她预想中裴韞砚的母亲，应该是位优雅端庄、言语惜如金的豪门贵妇。 所以她会预想第一面的氛围，对方带著些许距离感和审视的目光。 谁能想到，现实中的裴母竟如此活泼外向，甚至带著点令人招架不住的“社牛”属性，与裴韞砚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 “裴总，这边请。” 侍者弯腰招呼。 上了楼到指定的包厢。 坐下来，上菜后。 饭桌上沈愿能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当她下意识抬眼追寻时，却只看到裴韞砚正襟危坐，专注地看著菜单或与母亲交谈。 刚才那短暂的一瞥只是她的错觉吗。 精致的菜餚陆续上桌，裴母又开始新一轮的“助攻”。 她不停地用眼神示意儿子，嘴唇无声地动著，看口型大概是“夹菜”。 裴韞砚显然接收到了母亲的信號，他沉默地拿起公筷，动作略显僵硬地开始往沈愿碗里布菜。 清蒸东星斑最嫩的部位，鲍汁扣鹅掌，翡翠虾仁…… 不一会儿，沈愿面前的骨瓷小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看著这座“小山”，沈愿一时语塞，这分量够她吃三顿了。 “其实我不吃这么多的······” 裴韞砚似乎注意到了她细微的为难，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落在她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补充了一句： “多吃点。”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扫过，想起昨晚抱著她时的重量，轻得嚇人。 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太瘦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比起平日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愿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他却没有与她对视，只是又夹了一块肉放入她碗中，然后便收回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著什么。 “谢谢了。” 看著他这副別彆扭扭却还是照做的样子，再想到他刚才那两句乾巴巴的关心，沈愿心里那点尷尬忽然就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暖意。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乖乖地开始吃他夹过来的菜，尤其是那几块他特意强调的肉。 “还挺好吃的。”沈愿小声讚美。 在她低头认真吃东西的时候，她没有看到，坐在对面的裴韞砚，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 那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饭桌上的气氛在裴母的努力和沈愿的配合下，总算显得和谐了不少。 然而，裴母显然不满足於此。 她看著对面这对怎么看怎么登对的年轻人，眼里闪烁著期盼的光芒，似无意地提起： “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要是可以的话，早点考虑要个孩子，让我也早点抱上孙子，那就更完美了……” “咳——！” 沈愿一口汤差点呛进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爆红，连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旁边的男人递过去一张纸。 沈愿接过后，擦了擦嘴角。 裴母一脸操心：“傻孩子，慢点吃。” 她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完全不敢接这个话题，更不敢去看旁边裴韞砚的表情。 就在她尷尬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时，旁边却传来男人一如既往淡定的声音，清晰地回答了两个字： “知道了。”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这么平静地应下了。 沈愿猛地转头看向他，脸上红晕未褪，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们只是协议关係啊，他怎么就能这么面不改色地跟他母亲討论生孩子的问题？ 她都没答应呢！ 裴母却因为儿子这句“知道了”而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看著沈愿的眼神也愈发慈爱。 这顿饭，沈愿吃得是心潮起伏，坐立难安。 算了，就当是裴韞砚的场面应付长辈话吧。 饭后，裴母起身说要去一趟洗手间，餐桌旁顿时只剩下裴韞砚和沈愿两人。 刚才还略显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一种微妙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沈愿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餐布的流苏，心里盘旋著那个从见到裴母开始就產生的疑问。 她没有忘，因为这件事对她来说印象挺深刻的。 上次她的生日，到底是不是他主动想为她过的？ 那个所谓“父母有事来不了”的藉口，是不是根本就是他编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份她珍藏於心、认为是协议之外的温暖的记忆，其实是他刻意为之的礼物吗？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有些失序。 沈愿鼓足勇气，嘴唇微微动了动，抬眸看向身旁那个神色莫辨的男人，想要问出口。 “裴……” 就在她刚吐出一个字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 沈愿心里一跳，迅速拿起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瞳孔微缩—— 陆烬珩。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裴韞砚。 他依旧坐著，姿势未变，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愿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去接个电话。” 她拿著手机站起身。 裴韞砚没有回应，收回了目光，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茶，轻轻晃了晃，视线投向窗外。 沈愿快步走到餐厅连接的露天阳台，夜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拂在她发烫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陆烬珩那带著浓重鼻音、充满了哀求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钻入她的耳： “阿愿……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愿皱眉，声音很冷， “暂时回不了。” 那头的陆烬珩语气透著藏不住的疲惫，但还是很努力： “我真的很想你，公司快撑不下去了，没有你不行……阿愿，我答应你，我们早点结婚是好事，工作的事先放一边。” “我去港城找你好不好？我现在就开车过去。” 第35章 裴韞砚承认自己的心声 电话那头，陆烬珩的声音急切、哀怨，甚至带著一丝他罕见露出的脆弱。 她不用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愿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包厢內。 透过磨砂玻璃隔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挺拔的轮廓，裴韞砚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姿態疏离，似乎对她这边的动静毫无兴趣，也並不关心。 这份“不关心”奇异地让她鬆了口气，也让她能够更决绝地面对电话那头的纠缠。 陆烬珩继续打感情牌，“阿愿，其实不止是我，妈也很想你，这段时间她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想念你做的排骨汤……” “陆烬珩。” 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回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会回去的。” “什么？” 她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继续清晰地陈述： “这个月，包括下个月，只要我没主动打电话让你来接我，就证明我不想回去。我在这里很忙，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那陆氏怎么办？！” 陆烬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失控感： “阿愿，你知道陆氏现在什么情况了吗？没有你，很多项目都停摆了！那些老客户只认你！而且员工们都念著你回来。” 曾经陆氏一点风吹草动沈愿急的不行，熬夜加班，为公司做牛做马。 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沈愿的语气依旧冷淡，“陆氏是你一手创立的公司，当初你不是亲口对我说，如果没有陆氏这个平台，我沈愿什么都不是，我的一切能力和成绩，都是依附陆氏才得以展现的吗？现在我不过是暂时离开这个『平台』而已，你就束手无策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都是喝醉了胡说的，你怎么能当真？！” 他没想到沈愿会对这点小事耿耿於怀，果然她闹脾气是堆积已久的心事造成的。 可她为什么不主动跟自己说？他会解释，会安慰她的啊！ 陆烬珩急切地打断她，声音里带著懊悔和狼狈， “阿愿，我们別闹了，到此为止吧，好不好？” 在他眼里，沈愿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现如今闹脾气也该有个度，不然只会把他作跑的，她就不担心这个吗。 “闹？”沈愿几乎要冷笑出声。 她的眼神带著无尽的嘲讽。她懒得再与他进行这种无意义的拉扯。 “就到这吧，我还有事要忙。” 她说完，不等陆烬珩再有任何反应，乾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断键。 世界瞬间清净了。 她握著手机，看著窗外港城璀璨夺目的夜景，心中一片平静。 这点破事还不足以影响她今晚的心情。 转身回到包厢，裴母正好也从洗手间回来了，正拿著包，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愿愿啊，阿姨这边突然有点事，得先走了。” “好的，那我们送您吧。” “不用不用。” 裴母亲切地拉著她的手，“让阿砚送你回去，你们年轻人再多聊聊。” 她说著，递给儿子一个“好好把握”的眼神。 裴韞砚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拿起了车钥匙。 沈愿与裴母道別，看著她坐上家里的车离开，这才跟著裴韞砚走向他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內，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带著他身上清冽气息的静謐。与来时不同的是，沈愿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餐桌上那一点点酒精的作用，她感觉自己胆子大了不少。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流光如梦似幻。沈愿侧过头，看著裴韞砚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頜线绷得有些紧。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韞砚，我生日那天……你其实根本没通知你父母吧？所谓的他们要来，只是个幌子，其实……是你自己想给我过生日，对吗？” 这个问题她憋了一晚上，此刻终於问了出来。 空气仿佛凝滯了几秒，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和车窗外模糊的风噪。 裴韞砚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並没有立刻回答。 以裴韞砚的作风，怕是不想回答自己这种无意义的话题吧。 就在沈愿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找藉口否认，心中那点因酒精而燃起的勇气即將熄灭，开始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 他清冷的声音终於响起了，带著一种近乎辩解的冷静： “为什么不能是另一种可能？比如我確实通知了父母，只是他们临时真的有事未能到场，而我原本计划等他们到了，在生日宴上再顺便宣布我们订婚的消息？” 沈愿愣住了。 这个解释…… 合情合理。 是啊，这才是符合逻辑的，才是他裴韞砚会做出来的、一举两得的事情。 她怎么会產生那么荒谬的念头，认为他是特意为她过生日呢？ 沈愿你真是个傻子！ 一股强烈的窘迫感瞬间席捲了全身。 沈愿脸颊像著了火一样烫。她羞愧地低下头，紧紧闭上了嘴巴。 果然是她想多了，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 “但是。” 就在她准备彻底沉默到目的地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他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前面猜测的那种可能，不存在。” 沈愿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著，她听到他继续说，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地敲在她的心尖上： “我的確，是单方面想给你过生日。” 他说，想给她过生日，发自內心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內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却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寂静中炸开。 沈愿彻底僵住了，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驾驶座上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他说什么？ 裴韞砚却没有再看她，只是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一切无事发生的模样。 第36章 陆烬珩出卖苏雨晴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停在沈家別墅门前，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厢內，沈愿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无比响亮，一下一下，撞击著耳膜，完全失了节奏。 为什么？ 为什么裴韞砚用那样一张平淡无波的脸，说出“我的確，是单方面想给你过生日”这种话，会让她產生一种陌生的、酥麻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悸动。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纷乱的心绪，然后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夜色和车內的阴影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谢谢你，裴先生。”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些， “晚安。”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踏出车外，身后便传来他低醇好听的嗓音： “晚安。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沈愿动作一顿，心头再次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最近確实因为熟悉新环境和处理沈氏事务经常熬夜，他是怎么知道的？是观察入微，还是隨口一提？ 她忍不住回过头，就在那一瞬间，撞入了他的眼眸。 那双平日里如同深潭般幽冷的眸子，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流淌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微光。 这眼神好熟悉。和她曾经某个模糊的、不敢深想的梦境里的眼神，重叠在了一起。 沈愿看得有些呆了。 “还想继续看？” 裴韞砚微微挑眉，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打趣， “打算在我赖著不走了？” 沈愿猛地回神，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才没有！” “这就走！晚安晚安。” 她迅速下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小跑进了家门，背影带著显而易见的慌乱。 直到背靠著冰冷的家门，沈愿才大口喘著气，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百米衝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他最后那个眼神，还有他那句带著调侃的话语。 裴韞砚……他真是一个复杂又极具魅力的男人。 优雅矜贵，能力卓绝，大多数时候冷静自持，可偶尔，又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细心关怀，或者像刚才那样，披著冷冰冰的外壳，漫不经心地打趣她一句。 这些细微的、与她认知中不同的反差，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可这样优秀的男人心里有了別的女人位置。 没关係，以后相敬如宾也就够了。 坐在床头，她看著手里的钻戒出了神，这次来港城，为了防止被陆家手脚不乾净的人碰到，她特地把裴韞砚送的钻戒也带回沈家保管好。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沈愿刚整理好心情，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手机就收到了一份来自助理尚子圆的加密文件。 她点开一看，是关於苏雨晴的近期动態简报。 里面清晰地记录了苏雨晴如何进入陆氏，又如何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內，因能力不足或其它未知原因被陆氏辞退。 沈愿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昨晚陆烬珩的电话里透著那么一股走投无路的焦急感，原来是寄予厚望的“新助力”这么快就倒下了。 真是一场闹剧啊。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又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沈愿大概猜到了是谁，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还是按了接听。 果然，陆烬珩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是这次的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丧心病狂的急切，甚至还有几分邀功的意味： “阿愿！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介意苏雨晴的存在！你跟我赌气，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对不对？” ？ 他不等沈愿回应，便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 “我现在告诉你个好消息！苏雨晴前段时间背著我，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偷偷入职了陆氏，还想取代你的位置！结果被我发现了，她竟然还在背后贬低你！我当场就把她辞退了！毫不留情！” 沈愿握著手机，摇摇头，只觉得一阵荒谬可笑。 他这是在干什么？出卖苏雨晴来向她表忠心？ 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他踩低別的女人来哄骗的傻瓜吗。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认为自己爱惨了他。 她几乎能想像到陆烬珩此刻那副急於撇清关係，甚至带著点“你看我多在乎你”的得意嘴脸。 令人作呕。 她沉默著，懒得回应这齣拙劣的戏码。 电话那头的陆烬珩见她久久不语，以为她心动了，语气又放软了下来： “阿愿，我们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別跟我闹脾气了，快点回来吧。然后我们就结婚，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嘟—嘟—嘟—” 沈愿直接掛断了电话，没有一丝犹豫。 *** a市，陆氏。 陆烬珩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的深情瞬间扭曲成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他猛地將手机摔在昂贵的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沈愿，你有完没完？” 他低吼著，胸口剧烈起伏，一个人在办公室自言自语：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我现在都这么低声下气求你了，连苏雨晴我都为你赶走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沈愿却依旧如此不识抬举。 在他看来，沈愿所有的拒绝和冷漠，都不过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力的手段，是一种过度且无礼的闹脾气。 “好好好！”他气极反笑，眼神变得阴沉。 沈愿，这是你逼我的！你不就是想让我在乎你，想让我吃醋和哄你吗？ 行，你最好別后悔！ 一个念头在他疯狂的脑海中形成——既然沈愿要“闹”，那他就陪她闹得更大！她不是介意苏雨晴吗？ 那他就去找苏雨晴和好。 他坚信，只要沈愿看到他被別的女人打动了，一定会嫉妒，会发疯，会立刻跑回来求他。 他倒要看看，沈愿能撑到几时。 第37章 陆烬珩故意激沈愿吃醋 中午时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沈愿从一份设计草图中抬起头。 尚子圆推门而入，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愿愿，该吃午饭了。” 沈愿看了眼时间，果然已经十二点多了。 她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笑著站起身： “时间过得真快，走吧。” 两人並肩走向电梯，尚子圆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嘀咕道： “对了，这件事我还是要吐槽一下，真是够离谱的。” “陆烬珩居然真把那个苏雨晴弄进陆氏了，看样子是想让她取代您之前的位置吧？结果您猜怎么著？听说她搞砸了一个八千万的大单子，现在已经被陆氏辞退了。” 沈愿按下电梯按钮，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没忘昨晚陆烬珩在电话里说什么是因为苏雨晴在背后贬低她，他才愤而將其辞退。果然如她看来，不过是事情败露后，甩锅的拙劣谎言罢了。 太搞笑了。沈愿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懒得泛起。 *** 与此同时，a市某中档公寓楼下。 陆烬珩手捧一束俗艷的红玫瑰，掐著时间，靠在车门上。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看似隨性却价格不菲的休閒装，捣鼓了一下外貌。 苏雨晴跟他冷战这几天，在外面租了房子，一直没回陆家。 终於，公寓门打开了，苏雨晴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冷漠和憔悴。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硬邦邦的，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烬珩立刻上前，在苏雨晴错愕的目光中，竟直接单膝跪了下来。 “雨晴，对不起！” 他仰起头，眼神看起来真诚又痛苦， “是我太衝动，说了那些伤你的话。这几日我冷静下来想了很久，才发现我的心里根本离不开你！你不要跟沈愿一样，跟我闹脾气了好不好？她那样折磨我，我真的很痛苦……” 说著，他將那束巨大的玫瑰花塞进苏雨晴怀里。 苏雨晴心里的委屈和怨气，早就见到他来时，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怎么可能真的离开陆烬珩？她所有的算计和谋划，不都是为了牢牢抓住这个男人吗？现在他愿意放下身段来哄她，她自然要顺杆爬。 陆烬珩早已不知不觉间牵动了她的心。 但她还是故作扭捏了一下，才软下语气： “进来说吧。” 陆烬珩心中一喜，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一进门，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搂住苏雨晴，热烈地吻了上去。 “晴儿，我爱你···” 一番云雨之后，两人躺在床上，算是“和好如初”了。 苏雨晴依偎在陆烬珩怀里，开始诉说自己那日的“委屈”： “烬珩，那天真的不怪我……是那个李总，他……他想占我便宜，我不从，他才恼羞成怒取消了合作……” 陆烬珩此刻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他敷衍地拍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过去了，我不怪你了。” 但想到苏雨晴差点被占便宜，他还是会有些心疼和介意。 忽而，苏雨晴敏锐地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和好有些蹊蹺，试探著问：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来找我？” 陆烬珩眼神闪烁了一下，脑海中浮现沈愿冷漠掛断电话的样子，对比之下，苏雨晴確实好哄得多。 “因为我最爱的始终是你啊，傻瓜。” 苏雨晴被这句“最爱”哄得心花怒放，暂时压下了疑虑，起身娇声道：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碗面。” “好，辛苦了。” 趁苏雨晴在厨房忙碌的间隙，陆烬珩他找好角度。 下一秒將苏雨晴端上来的那碗卖相普通的麵条，旁边的玫瑰花，以及不经意间拍到的苏雨晴睡裙的一角，一起拍入镜头。 他精心编辑了朋友圈，设置了“仅沈愿可见”。 文案写道： “感谢陪伴在我身边不离不弃的人，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爱我的。哪些是让我痛苦的，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跟你闹脾气的。” 点击发送。 陆烬珩心情还算可以，他等沈愿来质问他，然后吃醋大闹一顿，求复合。 *** 港城，沈愿和尚子圆刚在一家精致的餐厅落座。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隨手点开，看到了陆烬珩那条精心策划的朋友圈。 尚子圆见她看著手机，表情有些微妙，关心地问：“怎么了宝贝？” 沈愿將手机屏幕转向她，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怜悯和彻底无语的表情。 尚子圆看清內容后，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他这是什么脑迴路？脑子没问题吧，赌气就算了，还仅你可见？” 陆烬珩在她的眼里，形象崩塌得不行，幸好沈愿离开他身边了。 沈愿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手指一动，乾脆利落地將陆烬珩的所有联繫方式拉黑刪除。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必浪费情绪。”她放下手机，优雅地切了一块盘中的牛排， “这里的鹅肝不错，你尝尝。” 仿佛刚才那条可笑的朋友圈，只是一只苍蝇飞过，挥开手便是。 而远在a市的陆烬珩，正在反覆刷新著朋友圈，期待著沈愿的回应，幻想著她后悔莫及的模样。 苏雨晴擦桌子的缝隙，看了眼他： “看什么內容呢，笑这么开心，我看看。” 陆烬珩却反扣住手机，“没什么。” “我只是想到你，为了我，变得如此贤妻良母，细心温柔，我感到很幸福。” 苏雨晴脸颊泛著红晕，完全沦陷在听他温柔的眼神下。 “我也谢谢阿珩，一直这么爱我。” 傍晚，沈愿回到裴氏继续下午的工作，在走廊偶遇裴韞砚。 他似乎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在看到她时，目光敏锐。 “昨晚又熬夜了？”他停下脚步，淡淡地问， “还是中午没休息好？” 沈愿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连这么细微的变化都注意到了，她今天已努力遮盖黑眼圈了。 她笑著摇摇头：“没事，谢谢裴总关心。” 裴韞砚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頷首： “注意休息，晚上跟我去谈个合作。”便与她擦肩而过。 “好。”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过问的好奇，只是一句平淡的关心，却让她觉得比任何浮夸的言语都真实暖心。 今晚的合作单子，也是沈愿这么久以来该崭露真本事的时刻了。 第38章 裴总，你老婆吃得真好（沈愿喝醉版） 夜晚的港城，霓虹璀璨。 沈愿穿著一身得体的藕粉色职业套裙，与一身墨色西装、气质清贵的裴韞砚並肩走入一家高档会所。 今晚，他们要见一位在港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付总，敲定一个重要的联合开发项目。 包厢內，灯光是恰到好处的暖黄，氛围雅致。 早已等候在此的付总站起身，他年约五十，身材微胖，笑容圆滑，目光先在沈愿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审视，隨即转向裴韞砚，热情地伸出手： “裴总，久仰久仰！这位是……您的秘书？真是年轻有为啊。” 他下意识地將沈愿归为了陪同上司应酬的漂亮女伴。 裴韞砚与他握手，神色淡然，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不。付总，这位是沈愿，沈氏集团的千金，也是这个项目你方的直接负责人和主要设计师。今晚的合作细节，主要由她来跟你谈。” 一句话，瞬间抬高了沈愿的地位，甚至在此项目上更具话语权的“甲方”。 沈愿原本因面对港城大佬而有些紧张的心，因他这句坚定的介绍被抚平了。 她从容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 “付总，您好，久仰。希望今晚我们能聊得愉快。” 付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更浓的笑意掩盖，连忙与沈愿握手： “哎呀，原来是沈小姐，失敬，沈氏集团我是知道的，没想到沈小姐如此年轻漂亮，还这么有能力，佩服！” 寒暄过后，三人落座。初步交换意见后，裴韞砚看了眼手机，適时地起身，语气平淡： “我有个重要的越洋电话需要处理，失陪一下。付总，沈愿对项目细节最了解，你们先聊。” 他將主场彻底交给了沈愿。 沈愿感觉得出来，这是裴韞砚有意为之的锻炼和信任。 裴韞砚离开后，沈愿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状態。 她不再仅仅是沈家千金，而是那个曾在a市商界凭藉实力站稳脚跟的沈愿。 她从容不迫地打开平板电脑，將准备的设计方案、市场数据分析、以及未来盈利预测，条理清晰地向付总阐述。 她观点犀利，对几个关键节点的把握和风险预估， 连付总这样的老江湖都忍不住频频点头。 后续谈到金融合作与对接模式时，沈愿更是展现出了她不俗的专业素养，让付总眼前一亮。 “沈小姐果然厉害。”付总讚嘆道，开始频频举杯， “来，为了我们愉快的合作，也为了沈小姐的才华，干一杯！” 沈愿知道应酬场上的规矩，初期也配合著喝了几杯红酒。 但隨著话题深入，付总谈兴愈浓，劝酒也更加殷勤。 她心知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加上之前裴韞砚的肯定给了她底气，不想因为这点事搞砸，只能硬著头皮继续。 等到裴韞砚估摸著时间差不多，推门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场景， 沈愿脸颊緋红，眼神迷离，正单手撑著额头，对著还在劝酒的付总摆手，显然已经醉得不轻。 裴韞砚的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几步走过去，目光如刀，声音冷得像冰： “付总，我记得我说过，沈小姐不擅饮酒。为什么给她喝这么多？” 付总没料到裴韞砚去而復返，且脸色如此难看，顿时有些尷尬侷促。 他看得出来，裴韞砚是真的动怒了，显然眼前这位沈小姐，绝非普通的工作伙伴那么简单。 “裴、裴总，您別误会！” 付总额角渗出细汗， “是沈小姐太厉害了！我们聊得非常投缘，这不小心就……就喝得多了点，主要是高兴，为合作高兴！” 他乾笑著，不敢再看裴韞砚冰冷的眼神，赶紧找了个藉口， “那个，我忽然想起公司还有点急事，裴总，沈小姐，我们改天再详谈，改天再谈！”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裴韞砚没理会他的离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醉醺醺的小女人身上。 他走到沈愿身边，刚要扶她，沈愿却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往他这边靠过来，一双醉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嘿嘿……” 她傻笑一声，试图去戳裴韞砚的脸， “你好帅啊……帅哥……有老婆没？今晚，陪姐姐喝一杯？” 她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活脱脱一个调戏良家妇男的女流氓。 裴韞砚一脸黑线，侧头避开她的“魔爪”，语气带著无奈的慍怒： “有老婆了。別来骚扰我。” “啊……有老婆了啊……” 沈愿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嘟著嘴，满脸失望， “好吧……真可惜……”那模样，委屈得不行。 裴韞砚看著她这反差极大的醉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嘆了口气，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轻鬆地將她打横抱起。 “傻子。” 他低声斥责，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些， “下次再遇到这种灌酒的情况，坚决不能喝这么多，听到没有？” 他抱著她往外走。 “知道了嘛……” 沈愿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忘炫耀， “裴总……我今天……可是谈成了一个亿的单子呢！我厉害吧？” 她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啊晃。 裴韞砚低头看著她红扑扑，求表扬的小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 他“嗯”了一声：“真棒。” 得到了肯定，沈愿更加得意，也更加不安分起来。 她开始在他怀里扭动，继续之前的话题： “帅哥……你和你老婆怎么认识的呀？她真幸福，有了你这么帅的老公，裴总，你长得这么帅……有没有腹肌呀？给我摸摸看唄？” 说著，小手就不老实地往他衬衫里探。 裴韞砚额角青筋跳了跳，赶紧收紧手臂，制止她乱动的小手，声音带著警告： “再乱动，吐我身上，刚好赔我一个亿。” “哇……” 沈愿一听，嘴巴一瘪，竟然开始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你的衣服是镶金做的啊？那么贵！我赔不起……呜呜呜……帅哥，我赔不起怎么办啊……” 她哭得伤心，眼泪鼻涕差点一起下来。 裴韞砚简直哭笑不得。 哭了一会儿，她又突然停止，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抬起泪眼朦朧的脸： “那我把我人赔给你吧！我大学时可是校花呢！你不亏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裴韞砚感觉自己多年的修养快要绷不住了。 然而，下一秒，沈愿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提议： “不行不行……你已经有老婆了……呜呜呜……我不能破坏別人家庭……那我给你做牛做马好了！你说东，我绝对不敢往西！好不好？” 裴韞砚强忍著把她丟下去的衝动，终於走到了车边。 他小心地拉开车门，试图將这个醉话连篇的小醉猫塞进后座。 然而，沈愿手臂胡乱挥舞，手心不经意地擦过他紧实的小腹，又按在了他绷紧的手臂肌肉上。 “別乱摸。” 那触感，让醉醺醺的沈愿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开始傻乐讚嘆： “裴总……你的身材……真好呀……！你老婆……吃得真好！” 说完这句“虎狼之词”，她终於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只留下车外一脸黑线、耳根却莫名有些发烫的男人，在港城的夜风中凌乱。 第39章 裴总被沈小姐蹂躪了！ 王特助僵立在车外，进退两难。 车窗虽然关著，但刚才沈愿那几声带著醉意、格外清晰的“裴总你身材真好”、“你老婆吃得真好”早已钻进他的耳朵里。 居然在里面调情！ 这……这是他能免费听的內容吗？ 就在这时，车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裴韞砚探出身来。 王特助一眼看去，差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们向来一丝不苟的裴总，此刻西装外套的扣子被扯开了一颗，精心打理的头髮甚至有几缕垂落额前，平添了几分罕见的狼狈和不羈。 他正单手叉著腰，长腿而立，对著夜风吹气，试图驱散脸上的燥热和无奈。 王特助赶紧低下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 裴总这模样，活脱脱像是被一只小野猫狠狠“蹂躪”过，百年难得一遇。 “裴总。”王特助刚想请示是否需要帮忙。 车里的沈愿却不干了，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撒娇意味： “唔……不要走……你不准坐前面……要坐这里……陪我……要贴贴……” 王特助识趣地退到不边去，转头开始编辑手机，发到裴总贴身的三个人下属群里，“今日八卦消息，裴总被沈小姐蹂躪了！” 裴韞砚揉著发痛的太阳穴，回头看了一眼在后座扭成麻花，抓著他不放的小野猫。 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认命地关上了车门，对王特助挥了挥手示意开车。 他刚坐下，身旁那个不安分的小女人就像嗅到鱼乾的小猫一样，立刻精准地贴了过来。 一双柔软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就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小脸还满足地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適的位置靠好。 裴韞砚身体瞬间僵硬，属於女性的柔软触感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自身清雅的体香，让他呼吸都滯涩了几分。 “谢谢你啊……裴总大人……” 沈愿似乎找回了一点神智，但依旧口齿不清， “今晚……带我来谈大客户……” 她心里明白，那个付总之所以那么给面子，很大程度上是看在裴韞砚的面子和裴氏的实力上。 裴韞砚低头，看著她依赖地靠在自己怀里，说著感谢的话，心头的无奈莫名地被抚平了一些。 他任由她抱著，声音低沉地回应： “不用客气。你的能力也很棒，是你自己爭取到的。” 他陈述的是事实，今晚她的表现，確实可圈可点。 然而，醉鬼的思维是跳跃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沈愿不知怎么，突然联想到了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个词——“引导型恋人”。 指的是那种成熟、稳重、能带领另一半共同成长的理想伴侣。这个词，让她瞬间又联想到了身边的裴韞砚。 於是，酒劲再次上头，她开始新一轮的“作妖”。 “裴总……你老婆……真幸福啊……” 她语气酸溜溜的，带著羡慕， “你老婆到底是谁啊？藏得这么深……” “嗝……那你身边……有没有跟你一样……单身的兄弟啊？介绍给我唄……我也想要一个……像你这样的……” 车子正好行驶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 夜晚的街道依旧有不少行人和车辆，沈愿的声音不算小，加上动作夸张，立刻引来了旁边车辆和路人的侧目。 裴韞砚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疼，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著。 他立刻抬手，升起了车內所有的隔音玻璃和隱私帘，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给我介绍你兄弟唄。” “没有。” “为什么。” “想都別想。” 看著怀里还在喋喋不休、甚至开始掰著手指头数“理想型男友条件”的沈愿，裴韞砚觉得再让她说下去，不知道还会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他猛地低下头，用一个带著些许惩罚和霸道意味的吻，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唔……！” 沈愿所有未尽的醉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醉眼里充满了震惊，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而强势的触感，带著独属於裴韞砚的清冽气息，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这个吻並没有持续很久，裴韞砚很快就退开了，呼吸有些微乱，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面上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只是仔细看，耳根却染上了一层薄红。 沈愿呆呆地看著他，仿佛还没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回过神，半晌，带著被欺负的委屈腔调： “你……你亲我干嘛？” 裴韞砚看著她这副懵懂又诱人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肯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亲我老婆，有什么问题吗？” “老婆？” 沈愿更懵了，伸出一根手指，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 “我……我是你老婆？” 裴韞砚沉著脸，努力忽略自己加速的心跳，斩钉截铁地回答： “是。” “真的吗？” 沈愿歪著头，像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 “真的。” 裴韞砚的语气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肯定。 確认了这个“事实”，沈愿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线条完美，太帅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立刻伸出双臂，搂住了裴韞砚的脖子，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 “那你……再亲我一下……” 裴韞砚看著她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心头一软，但表面上还是维持著冷静严肃： “不行。” “为什么？” 沈愿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撅起，很委屈。 裴韞砚的视线往下，落在她依旧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姿势，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的教导： “因为你没有坐端正。” 她知不知道，女人对男人的这个姿势很危险。 沈愿顺著他的目光低头，发现自己確实姿势不雅，几乎整个人都掛在他身上。 她像是意识到错误的小朋友，立刻乖乖地鬆开了手，端端正正地坐在座椅上，双手还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那……这样可以了吗？” 看著她这副瞬间从“小野猫”切换到“乖宝宝”的模样，裴韞砚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再也克制不住，低下头再次覆上了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惩罚和警告，而是带著温柔的试探和繾綣的廝磨，细腻而绵长。 一吻结束，沈愿气喘吁吁，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更加迷离。 裴韞砚轻轻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交织，用带著一丝沙哑和不容置疑的霸道语气，低声宣告： “以后，除了在我面前，不准在別的男人面前耍酒疯。听到没有？” 第40章 徐如嫿第一次对孙子发火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停在沈家別墅门前。 车厢內，沈愿靠似乎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依旧醉意朦朧，嘴里不服输： “我没醉……我还能喝……我清醒著呢……” 裴韞砚低头看著怀中这个醉成烂泥，还在强撑的小女人，无奈地嘆息。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將她抱下车。 然而，他刚推开车门，脚还没落地，就愣在了原地。 沈家別墅的大门廊灯下，沈母正披著一件外套站在那里，显然是听到了车声特意出来查看的。 当她看到裴韞砚打横抱著自己女儿从车上下来时，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隨即，那错愕迅速转化为一种欣慰和“姨母笑”，眼神在裴韞砚和被他抱在怀里的沈愿之间来回流转。 此刻被未来岳母撞见这般亲密景象，裴韞砚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开口道： “伯母，您……还没休息？沈愿她今晚谈合作，不小心喝多了些。要不您来扶她一下？” 他说著，作势就要將怀里的沈愿递过去。 “哎哟，不用不用！” 沈母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还带著点“我懂我懂”的表情， “小砚啊，没事没事，你直接把她抱进去吧，她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真是的，这孩子，怎么喝这么多……” 她嘴上埋怨著，眼神里却全是写著“干得漂亮”。 裴韞砚：“……” 他感觉自己的镇定正在面临严峻考验。 “是我们去谈一个合作，对方劝酒有些厉害，是我照顾不周，没能及时拦住，抱歉，伯母。” 他还是礼貌地解释並表达了歉意。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沈愿似乎被谈话声吵到，不满地扭动一下，嘟囔著： “好吵……要睡觉……回家睡觉……” 沈母见状，赶紧压低声音催促：“快送她上去吧，看样子是困极了。小心台阶啊。” 裴韞砚只得硬著头皮，在沈母那饱含深意的目光注视下，抱著沈愿走进了沈家別墅，一步步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沈愿的房间。 她的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温馨，以浅色调为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与她身上相似的淡雅香。 他小心地將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正准备起身离开，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死死攥住。 “不准走……” 沈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著他要离开的身影，嘴巴一瘪，开始耍赖， “你都说我是你老婆了……你作为老公……留下来陪我怎么了嘛……” 她用力一扯，本就因之前一番折腾而有些凌乱的衬衫，被她扯得更开了，露出里面的腹肌线条。 裴韞砚看著自己被攥出褶皱的昂贵西装，再看著床上那个理直气壮要求他履行“老公职责”的小无赖。 服气了。 他跟一个醉鬼能计较什么？ 他嘆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试图跟她讲道理： “沈愿，你喝醉了，需要休息。” “我没醉！” 沈愿立刻反驳：“我不管……你陪我……不然我就不睡……” 裴韞砚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快用在她身上了。 “那你要怎样才肯睡？” “你……你坐在这里……陪我……等我睡著……” 沈愿提出要求，手指依旧紧紧抓著他的衣角，仿佛怕他跑掉。 裴韞砚看著她那固执又带著点不安的模样，他终究还是妥协了，放柔了声音： “好，我陪你。你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或许是得到了承诺安心了，或许是酒精的后劲彻底上来了，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闭上眼睫，呼吸逐渐均匀。 裴韞砚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看著她的睡顏。 直到確认她真的睡熟了，他才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关掉了大灯，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 与此同时，陆家別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客厅里，地毯上，散落著一个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限量版机器人玩具，那是徐如嫿前段时间费了不少心思才给孙子苏晨驰买来的。 苏晨驰小脸气得通红，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正怒气冲冲地瞪著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的徐如嫿。 起因是徐如嫿这几天因为公司的事情和苏雨晴的“无能”，心里憋著火，又在苏晨驰面前习惯性地数落了几句苏雨晴的不是， 说她没用、不负责任、带坏了孩子等等。 若是平时，苏晨驰可能只是听著，不敢反驳。 但这两天，他本来就因为妈妈搬出去住，只能偶尔通电话而格外想念，心里正委屈著。 昨晚苏雨晴在电话里还叮嘱他要乖乖待在陆家，她有空就回来看他。此刻听到奶奶这样骂妈妈，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了。 “你不许骂我妈妈！” 苏晨驰猛地將怀里抱著的机器人玩具狠狠摔在地上，对著徐如嫿大声吼道， “你这个恶毒的老女人！” 徐如嫿被这突如其来的顶撞，和那句“恶毒的老女人”震得愣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对这个孙子可是掏心掏肺，虽然恨极了苏雨晴，但对陆家的血脉却是真心疼爱。 “你……你居然这么说奶奶？！” 徐如嫿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晨驰， “我可是你亲奶奶！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这么说我？！” “你不是我亲奶奶！” 苏晨驰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地喊道， “我不想认你这个奶奶！我的亲生奶奶才不会这么对我和妈妈！你太恶毒了！你就不是！” “我不是你亲奶奶谁是？！” 徐如嫿被他这话气得眼前发黑，一股邪火直衝头顶，她“嚯”地站起身，声音尖利， “好啊！好啊，苏雨晴！果然是她，果然是她把你教坏了！你这副样子，跟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贱妈妈一模一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孙子发火。 她越说越气，看著地上被摔碎的玩具，再看看眼前这个对自己充满敌意、丝毫看不出儿子陆烬珩温顺影子的苏晨驰。 差点要两眼一黑倒下去。 这孩子的性格，怎么一点都不像烬珩，反而像极了那个苏雨晴的偏执和不懂感恩？ 苏晨驰隨时要跟徐如嫿战斗的嘴脸使徐如嫿失去了理智，她猛地上前一步，抓住苏晨驰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小孩痛呼出声。 “走！你不是说我不是你亲奶奶吗？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做亲子鑑定！” “我亲自带你去测！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们陆家的种！看看苏雨晴那个贱人到底有没有骗我们！” 第41章 陆烬珩怀疑儿子的血缘 陆烬珩与苏雨晴和好后，带著些许慰藉回到陆家別墅，刚踏入门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儿子苏晨驰撕心裂肺的哭声。 其间夹杂著徐如嫿的严厉斥责。 他心头一紧，快步衝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血压飆升。 徐如嫿正用力抓著苏晨驰细小的手腕，小孩哭得满脸是泪，拼命挣扎，地上还散落著玩具的碎片。 “妈！你在做什么？！” 教训就算了，为什么还把小孩的玩具砸了！ 陆烬珩一个箭步上前，强行分开了两人。 徐如嫿正在气头上，胸口剧烈起伏，指著躲在陆烬珩怀里的苏晨驰： “我要带他去做亲子鑑定！现在！立刻！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我们陆家的种！ 你看看他这副样子，任性，餵不熟的白眼狼，还顶撞长辈，哪一点像你？简直跟他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模一样！” 陆烬珩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他眼神疲惫： “妈！您又来了！我不是跟您说过很多次了吗？雨晴她早就做过亲子鑑定了，晨晨就是我的儿子！您为什么总要揪著这件事不放？” 他实在不明白，明明之前母亲因为孙子已经稍微接受了苏雨晴，怎么今天又突然爆发，甚至比以往更激烈。 徐如嫿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做过鑑定？陆烬珩，你亲眼见过那份亲子鑑定报告吗？白纸黑字，盖著公章，你亲眼確认过吗？” 陆烬珩被她问得猛地一愣。 亲眼见过？ 好像没有。 第一次，当苏雨晴带著孩子突然出现在陆氏时，哭得梨花带雨，拿出了一份鑑定报告的复印件， 报告上明晃晃的“支持陆烬珩为苏晨驰生物学父亲”的结论，他狂喜之下，根本没有怀疑，也从未想过要去核实。 第二次，也就是上次苏雨晴在他妈的怀疑下去鑑定了要给他看结果，他没看。 因为他对苏雨晴，有著一种基於过去感情的盲目信任。 徐如嫿將他瞬间的迟疑和脸上的茫然尽收眼底，心中更是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继续添油加醋，字字句句带针： “好，就算那份不知道真假的报告是真的。那我问你，这小子今年四岁，苏雨晴跟你分开整整五年！那分开的时间里，你能保证她身边没有过別的男人？” “她口口声声说是港城苏家的千金，哼，豪门？豪门最看重脸面，她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儿，苏家能不急著把她嫁出去平息丑闻？说不定早就给她介绍过无数个暴发户相亲对象了！” 她越说越激动： “她带著个孩子，能隱忍四年不来找你，偏偏在你公司有了起色，在a市站稳脚跟的时候突然出现？陆烬珩，你动动脑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这中间要是没有蹊蹺，我徐如嫿的名字倒过来写！” “妈！你別说了！” 陆烬珩痛苦地低吼一声，大脑一片混乱。 母亲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周转，每一个质疑都似乎有那么点道理，让他无法马上反驳。 他內心深处对苏雨晴毫无保留的信任，第一次產生了细微又动摇的裂痕。 但他嘴上依旧强硬地维护著，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雨晴的情况我最了解！她不是那样的人！她真的很爱我，她跟我说过，她只有过我一个男朋友！您別在这里胡乱猜测，破坏我们的感情！” 就在这时，怀里的苏晨驰抬起哭花的小脸，带著哭腔，学著大人的口气喊道： “不许你拆散我爸爸和妈妈的感情！你是坏奶奶！”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徐如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晨驰对陆烬珩说：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是一个四岁孩子该对长辈说的话吗？你敢说这不是苏雨晴平时在他面前教的？上樑不正下樑歪！” 陆烬珩看著怀里儿子那与苏雨晴生气时如出一辙的倔强表情，再听到他这没大没小的话，心里也是一沉。 唉。 他知道，今天儿子若不低头，母亲这关是绝对过不去了，接苏雨晴回来的计划更是遥遥无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蹲下身，双手按住苏晨驰小小的肩膀，语气是少见的严厉： “晨晨，不可以这样跟奶奶说话！立刻向奶奶道歉！” 苏晨驰委屈地看著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陆烬珩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哄道： “听话，只有你哄奶奶高兴了，爸爸才能早点接妈妈回家，明白吗？” 听到能接妈妈回来，苏晨驰眨眼频率变多，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转向徐如嫿，抽抽噎噎地说： “奶奶……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摔东西……不该说你是坏奶奶……呜呜……” 看著孙子哭得可怜兮兮道歉的模样，徐如嫿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心头的芥蒂並未消除。 她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拿起自己的包，语气冰冷： “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你们父子俩好自为之吧！我先回老宅静一段时间。”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一脸疲惫的儿子，丟下最后的话， “陆氏和沈愿，你两个都得给我搞好！別再出什么么蛾子！” “知道了，妈。”陆烬珩无力地应了一声。 看著母亲愤然离去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怀里还在小声啜泣的儿子，陆烬珩又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 短短的时间內，他心累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晚上，他独自躺在冰冷的大床上，明明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却难以入眠。 黑暗中，母亲那些质疑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 “你亲眼见过鑑定报告吗？” “五年时间，她能保证身边没有別人？” “偏偏在你发达了来找你？” …… 他很想相信苏雨晴，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过去，她为他吃了那么多苦，还生下了孩子…… 可是，徐如嫿的话就像一颗有毒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在莫名的烦躁驱使下，他下意识地想寻求一点安慰和掌控感。 於是，陆烬珩想到了沈愿。 对了，沈愿。 他今天发了那条仅她可见的朋友圈，照片里有苏雨晴的裙角和那碗面，配文那么明显，她看到了吧？ 以她以前对自己的在乎程度，现在肯定已经慌了吧？ 是不是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哭，后悔跟他闹脾气，准备打电话来求和了？ 这么一想，陆烬珩心里似乎好受了一点，甚至升起一丝期待和得意。 他摸索著拿起床头的手机，找到沈愿的微信，组织了一下语言，带著施捨般的语气，发送了一条信息： “阿愿，看到朋友圈了？別闹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明天我……” 然而，他精心编辑的消息並没有顺利发送出去。 在文字前面，一个无比刺眼的红色感嘆號赫然出现！下面跟著一行系统小字： “消息未发送，你还不是对方好友，对方已拒收你的消息……” 陆烬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不敢置信地瞪著手机屏幕。 拉黑了？！ 沈愿竟然……把他拉黑了？！ 第42章 她怎么可能强吻裴慍砚 陆烬珩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从床上坐了起来，胸腔里仿佛堵了一团火。 他不敢相信，沈愿竟然真的做得这么绝！ 拉黑？ 她怎么敢？！ 在他的认知里，沈愿永远是那个因为他多看了女同事一眼就会暗暗吃醋，因为他一句冷淡话语就会忐忑不安，千方百计想要吸引他注意、求得他关注的女人。 哪怕之前她闹脾气离开，他也始终认为那不过是欲擒故纵，吸引他的手段。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彻底切断联繫，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將他拒之门外。 “沈愿……你真是长本事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將手机捏碎。 这一次，她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性远超他的想像。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无比烦躁，甚至有一丝隱隱的不安。 这一晚，陆烬珩睡得极其不踏实。 脑海里反覆交替著母亲对苏晨驰血缘的质疑、公司里员工递交辞呈的混乱场面，以及沈愿那个冰冷的红色感嘆號。 所有的事情都像巨大的岩石，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意识到，沈愿越来越难哄了。 第二天，他顶著浓重的黑眼圈回到陆氏。 办公区內气氛低迷， 助理战战兢兢地送来新的辞职报告，他看都没看，烦躁地挥挥手让其离开。 *** 与此同时，港城沈家。 与a市画风不同的是。 沈愿坐在餐桌前，小口喝著牛奶，听著母亲在一旁絮絮叨叨。 “愿愿啊，你以后可不能再喝那么多酒了！女孩子家家的，多不安全！” 沈母说著，眼神里却带著点藏不住的笑意， “昨晚要不是小砚送你回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话说回来，小砚那孩子真是没得说，脾气好，有耐心……” 沈愿脸颊微微发热，她对自己酒量差、喝醉后容易断片这件事心知肚明。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细节，却只记得在包厢里和付总谈项目，后面的事情就像蒙上了一层雾，模糊不清。 只隱约记得好像……裴韞砚来了？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妈，昨晚……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她试探著问。 沈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出格？那倒没有。就是缠著人家小砚不放手，非要人家抱你上楼……嘖嘖，我远远看著，小砚那西装都被你扯得不成样子了，领带都歪了……真是难为他了。” 沈愿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居然……居然对裴韞砚做了这么失態的事情？！ 扯西装？缠著不放？ 天啊！ 怀著一种混合著羞愧和紧张的心情，沈愿来到了裴氏。 一上午她都有些心神不寧，生怕遇到裴韞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到了中午食堂用餐时间，沈愿端著餐盘，发现普通座位区几乎座无虚席。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那个特定的区域——裴韞砚常坐的靠窗位置。 果然，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身姿挺拔，正慢条斯理地用著餐。 而他周围的那几张桌子，明明空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一如以往地没有员工敢轻易靠近。 沈愿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朝著那片“禁区”走了过去。 “裴总，中午好。” 她在他对面的位置轻轻坐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裴韞砚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便继续专注於低头吃午餐。 见他反应如此平淡，和往常没什么区別，沈愿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看来，昨晚她虽然失態，但应该没做出什么太离谱的事情，否则他今天不可能这么平静。 他这一如既往的冷淡，反而让她安心了不少。 气氛有些安静，沈愿埋头吃了两口饭，觉得还是应该为昨晚的事情道个谢，毕竟是他送自己回家的。 她放下筷子，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客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裴总，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去，给您添麻烦了。” 她本意是客气一下，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回一句“不客气”或者“举手之劳”。 然而，裴韞砚却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著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確实麻烦了。” 沈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脸上停留片刻，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看样子，你是心大得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沈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难道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她紧张地问： “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裴韞砚看著她瞬间绷紧的神情，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脸上依旧冷峻。 他重新拿起刀叉，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语气平淡地拋下一枚重磅炸弹： “没什么大事。” 沈愿刚想鬆一口气。 他紧接著，用那道足以让沈愿石化当场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也就是，被某个喝醉的小流氓强吻了而已。” 他抬起眼，目光精准地捕捉住她脸上瞬间碎裂的表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 “结果第二天，某个人却不认帐了。”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哐当——” 沈愿手中的勺子掉进了餐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强……强吻？！ 她……她昨晚居然对裴韞砚做了这种事？！ 这怎么可能？！ 第43章 裴慍砚感情升温？陆烬珩要去找她？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看有没有人关注这边。 “你……你別胡说了！” 她压低声音，又急又窘，眼睛瞪得圆圆的，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什么， “不许乱说！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知不知道！？” 裴韞砚看著她这副像受惊小猫一样炸毛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一抹极淡的笑意终於忍不住从眼底漾开，软化了他向来冷硬的唇角线条。 他忽然生出了一丝逗弄的心思。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他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纵容，甚至自然地伸出手，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那就当我是开玩笑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醉猫。” 他低声补充了一句，那语气里的亲昵和宠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沈愿整个人都傻了。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髮丝传来，那声“小醉猫”更是像一把钥匙，猛地撞开了她昨晚的记忆深处！ 一些模糊不清，带著炙热温度和清冽气息的画面碎片，瞬间涌入脑海，狭窄的车厢空间，她好像……真的主动碰过他的嘴唇。 唇瓣相贴的触感……似乎……是真的存在过？ 还有他低沉无奈的嘆息，以及那句清晰的“我亲我老婆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她昨晚真的……强吻了裴韞砚？？？ 如果是裴韞砚强吻她呢？可是他又不像是恶人先告状的样子。 裴韞砚看著她脸上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震惊和羞赧的表情，知道她大概是想起些什么了。 他心情莫名地变得很好，不再多说，优雅地起身，端起餐盘。 “我吃好了，你慢用。” 他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止一个度，看向她的眼神也褪去往日习惯的疏离，明晃晃地带上了一种温柔的暖意。 这种微妙的变化，连周围偷偷观察的员工们都感觉到了。 裴韞砚离开食堂，一路走向电梯。 沿途有员工壮著胆子跟他打招呼： “裴总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裴韞砚不仅停下了脚步，微微頷首，甚至唇角勾起了一个还算和煦的弧度回应： “嗯。” 那位员工当场石化。 紧接著，短时內，公司內部的匿名聊天群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臥槽！我刚刚跟裴总打招呼了！他居然对我笑了？！】 【我也看到了！裴总今天心情这么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会是中彩票了吧？（狗头）】 【楼上的醒醒，裴总缺那点钱吗？我猜……是找到媳妇了！（坏笑）】 【別开玩笑了哈哈哈哈，裴总那样的，得是什么样的天仙才能入他眼啊？】 【不管怎么样，今天裴总心情好，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希望天天如此！】 裴韞砚回到顶层办公室，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港城繁华的景象，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闪过昨晚沈愿醉酒后那副娇憨粘人、大胆又可爱的模样。 以及那个带著酒气、却异常清甜柔软的吻…… 刚才被他倒打一耙，这傻瓜居然当真了。 想著想著，男人的眉眼不自觉地彻底柔和下来，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 画面转向a市陆家。 陆烬珩满身疲惫地推开家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他皱眉看去，果然见母亲徐如嫿又端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 “妈，你怎么又来了？”他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在公寓里待著清静不好吗？” 徐如嫿冷笑一声，眼神锐利：“怎么？嫌我碍眼了？是怕我一直待在这里，你不好把你那个『真爱』苏雨晴接回来吧？” 被一语道破心思，陆烬珩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沉默下来，不想与她爭吵，走向楼梯。 “站住！”徐如嫿喝住他， “你现在，立刻，给沈愿打个电话！我亲自跟她说！我要让她回来！现在陆氏这个样子，没有她不行！而且……我也捨不得那孩子……” 她的语气到最后，带上了一丝轻微的恳切和后悔。 提起沈愿，陆烬珩本就恶劣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那个红色感嘆號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没好气地说：“我跟她闹矛盾了！最近她都不会回来了！您就別想了！” 躲在客厅角落玩玩具的苏晨驰精明得很，竖著小耳朵听到了重点字样后，立刻偷偷拿出儿童手錶，给苏雨晴发语音信息： “妈妈！奶奶和爸爸吵架了！爸爸说很在乎你！还说那个坏女人沈愿不会再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苏雨晴听到这个消息，心情瞬间大好：“乖儿子，真棒！等著妈妈，妈妈这就过去找你！” 徐如嫿没注意到孙子的小动作，在她听到儿子说沈愿不回来，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 “那怎么行？！你必须把她哄回来！现在公司那些老油条只认她！离了她，陆氏就真的完了！烬珩，算妈求你了，去把她找回来吧！” 陆烬珩看了一眼角落里“乖巧”的儿子，想到苏雨晴的温柔小意，再对比沈愿如今的冷漠绝情，一股逆反心理升了上来。 他冷声道： “妈！你说什么胡话！你再喜欢沈愿，也要搞清楚，现在雨晴才是我的女人，是你孙子的妈妈，是未来的陆太太！” “陆太太？她也配！” 徐如嫿像是被踩中了某个开关，又瞬间激动起来，新一轮开始口不择言地咒骂苏雨晴。 陆烬珩被她吵得头痛欲裂，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直接强硬地將母亲请出了家门。 徐如嫿气得浑身发抖，边走边骂他不孝，为了个狐狸精连妈都不要了，心里对苏雨晴的恨意更是达到了顶峰。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陆烬珩一人。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夜色渐深，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在压力和浓烈的不甘下，陆烬珩猛地掐灭了最后一支烟，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港城！亲自去把沈愿哄回来！结束这该死的冷战！ 现在是异地恋，分开这么久，他更应该要让沈愿多见见自己，表达心声给她听，然后把她接回来。 不做点什么的话，也哄不好她。 就在他拿起车钥匙，准备进车时，苏雨晴突然出现，敲响了他的车门，脸上带著温柔而坚定的笑容： “烬珩，你要去哪？我和儿子跟你一起去。现在我留在陆家，妈也不愿见到我。阿珩，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心里清楚地知道，沈愿大概率是不会回头了。 但她必须跟著去，她要亲自监督，绝不能让陆烬珩和沈愿有任何旧情復燃的机会！ 她好不容易才抓住的男人，绝不能再被沈愿抢走！ 陆烬珩看著门口的“一家三口”，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伸手將苏雨晴搂进怀里，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保证道： “放心，我只爱你。我去找她，只是为了公司，为了大局著想。” 夜色中， 陆烬珩看著前方无尽的黑暗，心里默念： 沈愿，等我。 你闹够了吧，该回家了。 第44章 陆烬珩第一次见到裴慍砚 凌晨，陆烬珩开了很久的车，载著苏雨晴和早已在她怀中熟睡的苏晨驰，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驶。 他几次拿起手机，看著沈愿那个依旧带著红色感嘆號的对话框，最终还是烦躁地扔到了一边。 这个时间点再打电话，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先找个酒店住下，明天一早直接去她公司找她。” 陆烬珩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对副驾驶的苏雨晴说道。 苏雨晴看著繁华的港城夜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说沈愿在这里工作？在裴氏？那可是港城顶尖的大集团，她真的在这里？”她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阿珩，你说会不会是她骗你的？故意说在这种地方工作来气你？她能力是有，但要是没点背景关係，怎么可能进得了裴氏？港城这种地方我懂，最看重人脉和背景了。” 陆烬珩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暗沉了下来。 他对沈愿在港城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知道她具体在做什么，只知道一个模糊的“在裴氏交流学习”。 他过去对她的“了解”，似乎都停留在她围绕著自己转的那个阶段。 这种失控感让他非常不舒服。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慍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烬珩就將苏雨晴和儿子留在酒店，独自一人来到了裴氏集团总部楼下。 那栋高耸入云，设计感极强的摩天大楼，气息权威，无声地彰显著其主人的財富与地位。 陆烬珩將车停在马路对面，摇下车窗，眼睛死死盯著裴氏大门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班的人流逐渐增多，没见到熟悉的人影。 就在他等得有些焦躁时，一辆价格不菲的白色保时捷帕拉梅拉缓缓驶来，精准地停在了裴氏大楼前的专属车位上。 车门打开，一只踩著精致高跟鞋的脚率先落地，紧接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陆烬珩眼帘—— 是沈愿！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眼神清亮，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干练、自信且陌生的气场。 与她过去在陆氏时那种温婉內敛的气质截然不同。 陆烬珩心臟猛地一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推开车门，快步追了上去。 “沈愿！阿愿！” 然而，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沈愿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一眼，隨即没事发生一般地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直达高层的专用电梯里。 陆烬珩被无情地隔绝在了门外。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有预约吗？”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陆烬珩这才彻底意识到，沈愿没有撒谎，她是真的在这里工作，而且看起来待遇不低。 那种专属车位，可不是普通员工能拥有的。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和一丝莫名的慌乱，试图解释： “我是刚刚进去的那位沈愿小姐的朋友。对，朋友！我找她有点急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上去找她？” 他情急之下，差点脱口而出“男朋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个更模糊的称呼。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恭敬的问候声： “裴总早！” “裴总好！” 陆烬珩满脑子都是沈愿，还没听清身后的人在说什么，就被两个迅速上前的保安客气却不容反抗地拉开了位置： “先生，麻烦您让一下，不要挡路。” 他一个踉蹌，有些狼狈地站稳，一抬头，便看见一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男人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高定西装，五官深邃冷峻，气质矜贵不凡，周身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他只是平静地走著，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却仿佛自带聚光灯，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这个男人是谁？气场竟如此强大！ 陆烬珩混跡名利场多年，一眼就看出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其身份地位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出神。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保安彻底“请”到了大门外侧。 而那个被称为“裴总”的男人，自始至终，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捨得施捨给他一下。 直到被彻底隔绝在门外，陆烬珩才隱约听到那个男人用清冷慵懒的嗓音对安保负责人： “閒杂人等踏进裴氏的任何机会都不要有，听明白了？” “是！明白了裴总！”安保负责人冷汗直流，连连应声，心里暗道，这位爷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妙，看来以后得更严格才行。 陆烬珩站在裴氏气派的大门外，看著那扇將他拒之门內的旋转玻璃门，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居然连门都进不去！ 无奈之下，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走到沈愿那辆白色的保时捷旁边，靠著车站立，打算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上，眼神复杂。 沈愿什么时候开得起这么好的车了？ 这辆车，就算是他，买起来也要掂量一下。 她哪来的钱？难道是把他之前给她的那些钱，省吃俭用全都花在这上面了？ 想到这里，陆烬珩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浓浓的后悔和不悦。 气死了，早知道她这么乱花钱，当初就不该把自己的私藏积蓄给她！ 傍晚的时间，陆烬珩掐著下班之前的点，在沈愿的车旁边等候蹲人。 苏雨晴怕找不到他人，提前给他打了电话，得知他出现在沈愿公司楼下的停车场的时候，她匆匆带著儿子： “阿珩，我陪你。” 陆烬珩以为是沈愿来了，结果抬头，忍不住皱眉， “你来做什么？別被她发现了。” 第45章 车被划？沈愿开车撞人 ”不是让你们在酒店等著吗？快，先躲起来，別让沈愿看到！” 沈愿本来就因为苏雨晴和他闹彆扭，要是再让她看到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出现，那他哄她回头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苏雨晴看著他急著撇清关係的样子，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好。” 便拉著儿子，快步躲到了不远处的廊柱后面，確保既能藏身，又能听到那边的对话。 苏晨驰人小鬼大，敏锐地察觉到了妈妈低落的情绪和爸爸对他们的“排斥”。 他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对那个叫“沈愿”的坏女人的愤怒，都是因为她，爸爸才不喜欢他和妈妈了！ 趁著妈妈不注意，苏晨驰挣脱了她的手，像只小老鼠一样溜到了那辆白色的车旁边。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带著一股泄愤的狠劲，用力在光洁的车门上划了下去！ 刺耳的“刺啦”声响起，留下了一道丑陋的划痕。 他还觉得不解气，又用手狠狠锤了几下引擎盖，留下了几个模糊的小手印。 就在这时，裴氏大厦的旋转门再次打开。 沈愿走了出来，步伐依旧从容。 陆烬珩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同时不忘朝苏雨晴躲藏的方向使眼色，示意她们藏好。 “阿愿！”他声音带著深情和急切。 沈愿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陆烬珩，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眉头紧紧蹙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怎么来了？” 陆烬珩看著她戒备疏离的样子，心头火起，但面上还是努力维持著温柔： “我好想你……阿愿，你为什么拉黑我？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改，好不好？我们別闹了，跟我回去吧。” 沈愿灵活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眼神里满是荒谬和嘲讽： “你哪里都错了。” 她简直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脑迴路，他居然能理直气壮地觉得自己只是“闹彆扭”？ 陆烬珩被她的话搞得脸色很难看，咬著牙追在她身后，试图用情感绑架： “阿愿，跟我回a市吧！別留在港城了！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学习，不需要你为陆氏付出什么了，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们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沈愿脚步猛地顿住，目光却冷不丁落在了自己的车上——那道崭新的划痕和清晰的小手印，刺眼无比。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冷得像冰： “我的车，谁刮的？” “怎么了？” 陆烬珩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车身上的伤痕，顿时惊呆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沈愿看著那明显是小孩弄出的手印，再联想到刚才陆烬珩那番急於让某人“躲起来”的举动，以及不远处廊柱后那隱约的人影，心里瞬间明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我去查监控。” “別！” 陆烬珩急了，下意识地阻拦。 他不能让沈愿知道是晨驰做的，否则更是雪上加霜。 情急之下：“算了吧！是我不小心刮到的！你这车……不也是用我之前给你的钱买的吗？我赔你就是了！” 沈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嘲讽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过去： “陆烬珩，你听好了。这辆车，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每一分都和你，没有半点关係。” “你自己的钱？” 陆烬珩震惊地难以置信，“你在这家公司工作……才多久？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裴氏难道给她开出了天价薪水？这根本不合常理！ 沈愿懒得跟他解释，直接伸出手，语气冰冷： “废话少说，赔钱。” 陆烬珩看著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咬著牙问： “多少？” “六百万。” “六百万？！”陆烬珩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沈愿你疯了吗？！你这车装修一下划痕需要这么多？顶多一百万！而且我也不知道车会……” “那看来是你记错了。” 沈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这根本不是你刮的，手法和痕跡都对不上。看来是另有其人。那我只好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了。” 一听要报警，陆烬珩彻底慌了。 如果警察来了，查到是儿子，事情就更麻烦了，苏雨晴肯定也会被牵扯进来。 他此刻无比后悔带著他们母子来港城。 “我给！我现在就给！” 他吼出来，肉疼地拿出手机，颤抖著手给沈愿转帐。 看著帐户上瞬间缩水一大截的余额，想到公司近期的亏损，他心都在滴血。 钱一到帐，他立刻带著最后一丝期望： “钱给你了，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吗？” 沈愿看都没看他一眼，拉开车门，留下两个字： “不回。” 然后，她启动引擎，白色车並没有立刻驶离，而是方向盘一打，猛地朝著苏雨晴母子躲藏的方向冲了过去！ 车速很快，势头很猛。 “沈愿！你在做什么？！停下！快要撞到人了！” 陆烬珩失声惊叫，嚇得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苏雨晴也嚇得尖叫一声，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而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苏晨驰，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嚇嚇得“哇”一声大哭起来，裤襠瞬间湿了一片，尿骚味在空中瀰漫开。 “妈妈·····坏女人要杀了我！” “呜呜呜，沈愿开车撞人！” 然而，车子在即將撞上他们的前一秒，一个甩尾，擦著苏雨晴的衣角而过，连带著风吹起她的头髮。 苏雨嚇得惊魂未定，恰好对上车里的沈愿投来充满挑衅的一瞥。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知道是你们，这只是个警告。 沈愿的车离开，迅速消失不见。 陆烬珩这才反应过来，衝过去一把抱起还在嚎啕大哭、尿湿裤子的儿子，看著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再想到那白白损失的六百万，一股邪火直衝头顶。 他恨铁不成钢，控制不住抬手就给了苏晨驰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逆子！车是不是你刮的？啊？！太不像话了！” 苏晨驰被打懵了，哭得更大声。 苏雨晴见状，心如刀割，立刻扑上来护住儿子，冲他尖叫： “陆烬珩！你打孩子做什么？！你没看到刚才沈愿想撞死他吗？！你到底是心疼钱还是心疼儿子？！” “钱？儿子？” “你知道我因为你们母子俩，总共损失了多少钱吗？！自从你们出现，我的生活就一团糟！公司快完了，沈愿也不要我了！现在来港城也是白跑一趟！全都是因为你们！” 苏雨晴被他这番积压已久的话震得目瞪口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 “你……你这是在怪我破坏了你和沈愿？！陆烬珩！当初是你选择我们的！是你说的爱我和儿子，就算现在这样，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的选择？”陆烬珩气极反笑。 “要不是你当初突然带著这个逆子出现，我会和沈愿变成这样吗？！” 苏雨晴浑身颤抖，指著他的鼻子，声音悽厉： “陆烬珩！你混蛋！这是你的亲生儿子！” 怒火和怀疑交织，让陆烬珩彻底失去了理智，他脱口而出，说出了那句话： “亲生儿子？呵……是不是亲生的，还不一定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46章 陆烬珩决心做亲子鑑定 苏雨晴踉蹌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颤抖著，眼中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 “陆烬珩！你……你浑蛋！” 她带著哭腔，“亲子鑑定我明明给你看过两次了！白纸黑字，你凭什么不信？！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变得这么陌生，这么可怕！” 陆烬珩吼完那句话后，也愣住了。 看著苏雨晴惨白的脸和盈满泪水的眼睛，一丝后悔掠过心头，他意识到自己在怒火下，话说过激了。 但母亲前两日那些尖锐的质疑，早已在他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带刺： “我……我只是一时气话！但你告诉我，当初我们分开之后那五年，你真的没有找过別的男人？那个一直追著你不放的港城王家少爷，王峰呢？你们真的一点联繫都没有？” 他死死盯著苏雨晴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心虚或闪烁。 苏雨晴迎著他的目光，眼神由最初的受伤逐渐转为失望。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烬珩，我苏雨晴可以对天发誓，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分开那五年，我一直在等你，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其他男人，包括王峰！”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洞察一切： “你现在这样果然是被你妈洗脑了。她一直看我不顺眼，现在终於成功离间了我们。”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气氛僵持之际，裴氏集团顶楼，办公室內。 裴韞砚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信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习惯性地俯瞰楼下的街景。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大楼门口那拉拉扯扯、显得与周围精英环境格格不入的三人吸引。 他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按下內线电话，声音清冷无波： “王助理，楼下有碍观瞻的『东西』，处理一下。” “是，裴总。” 很快，王特助带著两名安保人员出现在陆烬珩和苏雨晴面前。 “三位，这里是裴氏集团，不是菜市场。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在这里喧譁，影响我们公司形象。” 王特助语气礼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苏雨晴正处於情绪激动中，看到裴氏的人，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忍不住尖声问道： “这位先生，我问你，沈愿是不是在你们公司工作？她是怎么进去的？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如果她可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王特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位女士，请你注意言辞。沈小姐是我们裴氏重要的合作伙伴和设计总监，她是凭实力和背景进来的。也可以？就凭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陆烬珩身上，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说沈小姐的车了，就是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某些人的命还要贵。”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陆烬珩脸上，他愣住了。 王特助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 “如果三位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將你们今天在这里的精彩表现，尤其是这位先生和女士的家庭纠纷，一五一十地转达给沈小姐。想必，她会很『感兴趣』。” “不！不用！”陆烬珩瞬间慌了神，连忙阻止。 他不能让沈愿知道他带著苏雨晴母子来找她。 他一把抓住了苏雨晴往外走。 “你放开我，陆烬珩！”苏雨晴用力挣扎著。 两人一路拉扯到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路口，激烈的爭吵仍在继续。 “够了，別吵了！”陆烬珩猛地甩开苏雨晴的手，將车停在路边，语气冰冷， “你不是要去找你闺蜜陈晚吗？下车！” 苏雨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驱赶惊呆了，委屈和愤怒达到了顶点： “陆烬珩！你赶我走？” “对！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自己去找陈晚！” “好，好！我走！” 苏雨晴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转身，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想要把儿子也带下来， “晨晨，我们走，妈妈带你离开这个混蛋！” 然而，就在她转身去拉车门的瞬间，陆烬珩猛地一脚油门踩下—— “嗡！” 车子飞快离去。 “啊！” 苏雨晴的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差点摔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晨晨！我的儿子！” 她反应过来，拼命追了上去。 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个轮子？车子很快消失在车流中，无影无踪。 苏雨晴瘫坐在冰冷的马路上，反应过来，疯狂地拨打陆烬珩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带著哭腔怒吼： “陆烬珩！你这个疯子！你把儿子还给我！你要带他去哪里？！你要对他做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苏晨驰惊恐的哭声，苏雨晴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陆烬珩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狠绝和偏执： “带他去哪里？做什么？” 他冷笑一声，一字一句，清晰地透过电波传来， “当然是，带他去做亲子鑑定。” 说完，不等苏雨晴有任何反应，电话便被掛断，只留下无尽的忙音。 第47章 陆烬珩撞见沈愿被喊裴夫人 苏雨晴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亲子鑑定！他竟然真的狠心要带儿子去做亲子鑑定！ 这是对他们过去所有感情的彻底否定和羞辱！ 不行！绝不能让他单独带儿子去！ 她猛地站直身体，迅速拦下一辆计程车。 “师父，跟上前面那辆黑色奥迪！快！” 她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陆烬珩车子消失的方向，对司机急促地说道。 车子发动，她再次拨通了陆烬珩的电话。这一次她的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寒意： “陆烬珩，你想带晨晨去做亲子鑑定，可以是可以。” 电话那头的陆烬珩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苏雨晴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继续： “但我先把话说清楚。当你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就说明我们之间的信任，还有你口中所谓的感情，已经彻底崩塌了。” 她深吸一口气，拋出了自己的筹码和底线： “如果……如果鑑定结果出来，晨晨不是你陆烬珩的亲生的，好！所有后果我苏雨晴一力承担！包括陆氏因我损失的那八千万，我赔！我直接赔你一个亿！我苏雨晴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她的语气陡然一转，带著宣告般的决绝： “但是，陆烬珩，你给我听好了——如果鑑定结果出来，白纸黑字证明晨晨千真万確就是你的亲生儿子！那么，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我会立刻带著儿子离开你，从此以后，与你陆烬珩再无瓜葛！我会嫁给其他男人，让晨晨叫別人爸爸！而你——” 她咬著牙，“就去守著你的沈愿过去吧！你看她还要不要你！” 果然，陆烬珩听到这话，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车速慢了下来，他愣住了，心底第一次產生了强烈的犹豫和恐慌。 一个亿？苏雨晴竟然敢夸下这样的海口？难道……晨晨真的？ 不！ 如果万一……晨晨真的是他的儿子呢？ 那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岂不是亲手將雨晴和儿子推开？ 现在陆氏一团糟，沈愿显然已经靠不住，对他冷漠至极，只有苏雨晴还不离不弃地陪在他身边，甚至不惜与家族对抗。 失去了她，他岂不是真的变得一无所有？ 苏雨晴透过电话，听到了他那边车速的变化和沉默。 她咬咬牙，加重了筹码： “陆烬珩！我要是骗你，我苏雨晴出门就被车撞死！”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陆烬珩鬼使神差地打了方向盘，將车缓缓停了下来。 他需要冷静一下。 苏雨晴的计程车也立刻靠边停下。她看准时机，她迅速拉开车门， 还在后座抽泣的儿子紧紧抱在怀：“晨晨別怕，妈妈在！” 她抬起泪眼，看著眼神挣扎的陆烬珩，语气放缓： “烬珩，话不要说那么严重。如果……如果鑑定出来，晨晨真的是你儿子，你就和沈愿彻底断了联繫，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行吗？” 陆烬珩看著她们母子——儿子哭红的小脸依赖地埋在母亲怀里，苏雨晴面容上泪痕未乾。 再想到自己岌岌可事业、母亲的施压，以及沈愿那张冷漠决绝的脸……內心天人交战。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艰难的妥协，声音乾涩地说： “行。但如果结果是真的，你和沈愿……我必须选一个的话，我选你们。” 苏雨晴心中冷笑，面上却適时地露出一丝脆弱和后怕： “好。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必须跟著你们一起去鑑定中心。你今天生气的样子……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我不在，你会对晨晨发火，他那么小，会嚇坏的……” 她说著，眼圈红了，紧紧抱著儿子，身体微微发抖。 陆烬珩看著她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著愧疚。 他看著儿子怯生生望过来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好，一起去。” 这时，怀里的苏晨驰小声啜泣著，拉著爸爸妈妈的衣角：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了……我饿了……” 孩子稚嫩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部分成年人世界的硝烟。 陆烬珩心一软，伸手將儿子连同苏雨晴一起揽住，低声道歉： “对不起，晨晨，是爸爸不好。我们不吵了，先带你去吃饭，好吗？” 苏雨晴也顺势依偎在他怀里，柔声道： “好，先吃饭。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她心里清楚，能暂时稳住他就行。 陆烬珩暗想，鑑定还是要做的，不然心里不踏实。 大不了先暂时跟沈愿断了联繫安抚雨晴，反正就算他断了，以沈愿以前对他的痴情，也不一定会真的跟他断！ 到时候再哄回来就是。 他始终带著一丝侥倖，认为沈愿只是在闹脾气。 *** 港城。 沈愿將车送到维修店后，老板检查了划痕，告知她需要过两天才能取车。 她点点头，走出维修店门口，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回公司。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无声地滑到她面前停下，並非她等待的计程车。 车窗降下，露出裴韞砚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上车。” 沈愿微微一愣，心下诧异，这人难道在她身上装了雷达？怎么哪里都能碰上？ 她系好安全带。 “怎么没回家？”他目视前方。 “车被颳了，送来维修。”沈愿言简意賅。 裴韞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谁刮的？把信息给我，我来追究。”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 沈愿连忙摆摆手，想到陆烬珩那一家子的糟心事，只觉得麻烦： “不用了，一点小刮痕，已经处理好了。”她並不想再和过去有过多的纠缠。 裴韞砚瞥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车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沈愿的肚子不爭气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嚕”声。 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她顿时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韞砚显然听到了，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又迅速压下，语气依旧平淡： “走吧，去吃饭。” 他没有徵求她的意见，直接调转方向，將车开向了一家格调高雅的法式餐厅。 车子停稳，早已接到通知的王特助已经恭敬地等在门口。 看到沈愿下车，王特助脸上堆起热情而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躬身： “裴夫人，这边请。” “夫人”这个称呼让沈愿脸颊一热，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裴韞砚。 更让她心跳漏拍的是，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乾燥，带著一种坚定的力量。 沈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任由他牵著，走向餐厅大门。 就在他们即將踏入餐厅旋转门的那一刻，沈愿仿佛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视线穿过傍晚朦朧的暮色和稀疏的人流， 与不远处刚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陆烬珩，四目相对。 陆烬珩显然也看到了她。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第48章 听说她车被划，裴总送豪车 苏晨驰扯了扯僵在原地的陆烬珩的衣角，不解地问： “爸爸，你在看什么呀？我刚刚好像看到沈愿阿姨了……” 小傢伙的眼睛倒是尖。 苏雨晴本就因为刚才的爭吵心里憋著气，心里那股邪火夹著酸意： “看到就看到唄！你今天在裴氏楼下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又不差这一会儿。怎么？就这么忘不掉她是吧？” 陆烬珩被她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弄得心头火起，猛地收回视线： “你胡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刚刚我好像听到有人喊她……喊她『裴夫人』！而且你没看到吗？她身边还站著一个男人！两个人手牵著手！” “裴夫人？！” 苏雨晴脸色骤变，声音都拔高了些，隨即连连摇头否定， “哪个裴？你少胡思乱想了！港城姓裴的多了去了！肯定是你听错了看错了！” 她试图说服陆烬珩，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第一，她沈愿什么身份？你不是一直说她是从村里来的，无父无母，就靠著点小聪明和你的提拔吗？她那样的背景，怎么可能够得上港城顶尖豪门？还『裴夫人』？做梦比较快！” “第二，” 她著重强调，“她为了你什么都肯做，等了那么多年，心里怎么可能还装得下別的男人？她之前闹脾气，不就是因为吃我的醋吗？现在不过是在欲擒故纵，故意气你罢了！” 陆烬珩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是啊，雨晴说得对，沈愿那么爱他，怎么可能转眼就投入別人怀抱？还是什么“裴夫人”？ 绝对是他刚才气昏了头，看错了听错了。 “行了，不想那么多了，扫兴。” 陆烬珩重新抱起儿子，语气温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饿坏我儿子了。” 苏雨晴看著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儿子身上，心里暗暗鬆了口气，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 楼上，高级餐厅內。 裴韞砚在侍者引导他们入座后，便极其自然地鬆开了牵著沈愿的手。 他示意沈愿在自己对面的位置坐下。 沈愿坐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暖暖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神色自若翻阅菜单的男人，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不是错觉，这段时间，裴韞砚对她似乎温柔了很多，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感消融。 这么想著，沈愿的心情也不自觉地轻鬆明媚起来。 她决定，或许自己也可以主动一点。 毕竟，他们以后是要做夫妻的，总是那么客气生疏也不好。 沈愿主动夹了一块鲜嫩的鹅肝放到裴韞砚面前的碟子里，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这个看起来很好吃，你尝尝看。” 裴韞砚从菜单上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沈愿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声解释道： “你別误会，我就是觉得……我们之间可以不用那么生疏客气了。以后毕竟是夫妻，多拉近一下距离也挺好的。” 她说这话时，耳根微微泛红。 裴韞砚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和好意。 然而，他下一句话就让沈愿差点被口水呛到： “嗯。你那天晚上强吻我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吧？” 沈愿：“！！！” 她脸颊瞬间爆红，羞恼地瞪著他： “那、那不一样！那天我是喝醉酒了！神智不清！做不得数！” 她试图挽回一点顏面，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但是裴韞砚，你好像……是可以拒绝的吧？” 她记得自己虽然醉了，但好像並没有用蛮力？以他的身手和性格，若真想推开她，怎么可能推不开？ 她紧紧盯著他的反应。 果然，她看到裴韞砚拿著刀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虽然他迅速恢復了常態： “你动作那么快，我怎能防得住？下次我注意。” 下次？还有下次？！ 沈愿嘴角微微抽搐，看著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她怎么感觉……他好像也不是很排斥，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总拿这个调侃她。 裴韞砚仿佛没看到她无语的表情，慢条斯理地切著牛排，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毕竟，我看得出来。你的种种行为表明，你痴迷我很久了。” 沈愿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低声嘟囔： “自恋！……” *** 第二天，沈愿照常来到裴氏集团上班。 刚走到公司大楼门口，她就被停在专属车位旁的一辆崭新的跑车吸引了目光。 流线型的车身，优雅而不失力量的设计，是她非常喜欢的哑光青蓝配色，在晨曦下泛著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无论是款式还是顏色，都完全戳中了她的审美点，价格一看就知不菲。 “哇，这车真漂亮！” 沈愿忍不住低声讚嘆，甚至拿出手机，对著这辆堪称艺术品的座驾拍了几张照片。 周围也有不少上班的员工驻足，投去羡慕和欣赏的目光。 就在这时，王特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径直走到沈愿面前，然后將一把精致的车钥匙递到了她手中。 沈愿看著手心沉甸甸的钥匙，又看看那辆崭新的跑车，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王特助，你这是……给我做什么？” 王特助微笑著，声音清晰地说道： “沈小姐，这是裴总吩咐送给您的礼物。” 沈愿彻底惊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钥匙，又看看那辆漂亮得不像话的车，脑子里有点懵。 昨天她只是隨口跟裴韞砚提了一句自己的车被划了，送去维修了，结果他就直接送了辆新车？ 她握著冰凉的钥匙，有不知所措，但似乎还有一丝隱秘的、被珍视的甜意，悄然蔓延开来。 他怎么那么细心？做的比说的还多。 “裴总说，祝您上下路途顺利！” 第49章 亲子鑑定结果出来了！ 沈愿握著那把贵重的车钥匙，在周遭羡慕的目光中，有些恍惚地走进了裴氏大楼。 她並不知道，就在踏入电梯的片刻功夫，公司內部的各个小群已经炸开了锅。 【惊天大瓜！楼下停的那辆青蓝色幻影限量版跑车，看见没？！全球就十台！】 【看到了看到了！帅炸了！是谁的？哪位大佬来我们公司了？】 【不是大佬！听前台amy说，是送给设计部沈小姐的！】 【沈愿？！臥槽！谁送的？这么大手笔？！】 【肯定是追求者啊！还能是谁？沈小姐长得漂亮能力又强，有人追太正常了！】 【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累了……这得是什么级別的豪门才送得起啊……】 【看来沈总监好事將近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裴氏內部飞速传播，沈愿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觉得一路走到设计部，遇到的同事目光都格外热烈，带著明显的羡慕和好奇。 她心里装著事，没太放在心上，满脑子都在想著该如何拒绝这份过於贵重的礼物，以及该怎么跟裴韞砚开口。 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捱到中午，沈愿深吸一口气，终於鼓起勇气走向顶层的办公室。 她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裴韞砚清冷平稳的声音： “进。” 沈愿推门进去，他头也没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更没有像寻常人送礼后那样，带著期待邀功或者索要感谢。 他越是如此平静，沈愿反而越觉得难以启齿。 她走到办公桌前，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才轻声开口： “裴总，楼下的车，是你送给我的吗？” 裴韞砚这才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这太贵重了。” 沈愿连忙说道，语气真诚， “我真的收不起。但是，非常感谢你的心意，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裴韞砚闻言，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不去。” 不收礼物就算了，还要请吃饭。想得美。 沈愿：“……”气氛瞬间尷尬了一瞬。 她有些无奈，硬著头皮继续问： “那……要怎样你才肯赏脸吃顿饭呢？” 裴韞砚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把车收下。”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锁定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我还没穷到，让自己的未来老婆，觉得一辆车的礼物昂贵。” “未来老婆”…… 这四个字像带著电流，瞬间击中了沈愿。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惊讶於他的直白，更惊讶於他话语里那种自然。 自从那次意外的吻之后，他就变了很多。 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只有公事公办的合作伙伴，而是变得更具侵略性，也更真实？ 在他强势又直白的目光下，沈愿发现自己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她终究还是妥协了，低声道： “好吧……谢谢你的车。那……现在可以请你吃顿饭了吗？” 裴韞砚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抬手看了眼腕上，语气依旧平淡地安排道： “明天晚上八点。准时，不候。” 他似乎还怕沈愿不开他送的车，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我不开车。你亲自来接我。” 沈愿看著他这副明明安排了约会却还要摆出一副高冷模样的姿態。 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还真是个傲娇的男人！ *** 画面转向a市。 陆烬珩开车载著苏雨晴和儿子苏晨驰，正行驶在前往亲子鑑定中心的路上。 车內气氛有些沉闷压抑。 “还是去之前那家老医院吧，我熟。” 苏雨晴看著窗外，忽然开口说道。 陆烬珩皱了皱眉：“为什么非要指定去同一家？换一家不行吗？”他心底那点怀疑的苗头又悄悄冒了出来。 苏雨晴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著委屈和一丝被质疑的愤怒： “我在那家医院做了不止一次鑑定了！为了不让你再误会，我必须让认识的医生亲自跟你解释清楚！当然，整个过程你都可以在现场监督，我绝对没有半点弄虚作假！” 她说著说著，眼圈又红了，声音带著哽咽，“反正……你现在也已经不在乎我了，不相信我了，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別有用心……” 看著她梨花带雨、伤心欲绝的模样，陆烬珩心头一软，那点怀疑又被压了下去。 其实，带儿子来做鑑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应付母亲，走个过场，让自己安心而已。 他早就原谅苏雨晴了，暗暗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调转方向，朝著苏雨晴指定的那家医院开去。 到了医院，苏雨晴率先下车，快步走在前面，似乎对这里轻车熟路。 她直接走向一个诊室，里面坐著一位姓方的中年男医生。 “方医生。”苏雨晴打招呼道。 那方医生抬头见到是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连忙站起身： “苏、苏小姐？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雨晴指了指跟在身后、面色有些尷尬的陆烬珩，语气带著刻意的平静和委屈： “还是老问题，做亲子鑑定。他还是不相信我，方医生，您可得为我们母子做主，好好跟他解释解释。” 方医生的额角似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陆烬珩，连忙点头： “好，好，没问题，流程我都熟，陆先生请放心，我们医院绝对权威……” 陆烬珩看著苏雨晴坦荡的模样和医生略显慌乱的反应，心里那点异样感又升腾起来，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进行下去。 採样过程很快，接下来便是焦灼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烬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心情复杂。 苏雨晴则紧紧抱著儿子，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终於，方医生拿著一份新鲜出炉的鑑定报告起身，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 苏雨比陆烬珩快了一步衝进去，立刻到室內里面接过报告，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触及报告上那行字时，她的脸色骤然剧变，血色瞬间褪尽，瞳孔猛地收缩！ 她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立当场。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揪住了方医生的白大褂衣领： “你！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不可能！！！” 第50章 就算你是我前女友，也不行 诊断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雨晴死死盯著手中那份新鲜出炉的亲子鑑定报告——“排除陆烬珩为苏晨驰的生物学父亲”。 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拿著报告的手抖得几乎要抓不住纸张。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搞错了？！” 苏雨晴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为惊恐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 她一把揪住了面前方医生的白大褂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他提起来，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跟她预想和安排的完全不一样！这个姓方的，他收了她的钱，明明说好…… 方医生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警告和厌烦。 他用力掰开苏雨晴的手，迅速將那份真实的报告抽回来，塞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锁好，然后从另一个文件夹里，熟练地抽出了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告。 “苏雨晴，冷静点。” 方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漠， “这只是个警告。这些年，我帮你偽造医疗记录、开假证明，甚至上次那份亲子鑑定我已经帮你很多次了，仁至义尽。” 他凑近了些，盯著苏雨晴惨白惊恐的脸，一字一句道：“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或者你再拿我们过去那点关係来要挟我，我不会再心慈手软。 “就算你是我前女友，也不行。” 他目光扫过门口的方向，意有所指地低语： “至於苏晨驰真正的父亲是谁？这个问题，你最该问的人，是你自己。” 苏雨晴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袭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向被她拿捏、看似懦弱的前男友，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反咬一口，用这种方式警告她！ 方医生伸手扶了她一把，让她站稳。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推开了，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陆烬珩走了进来，正巧看到方医生扶著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苏雨晴。 “雨晴，怎么了？”陆烬珩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方医生瞬间变脸，鬆开了手，脸上换上了职业化的的表情，將手中那份偽造的报告递给了陆烬珩，语气平和： “陆先生，结果出来了。苏小姐可能是被冤枉了太久，情绪有些激动。她一个女人带著孩子，確实很不容易。你快安慰安慰她吧。” 陆烬珩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接过报告，迫不及待地翻到最后。 当看到那份报告上的“支持陆烬珩为苏晨驰生物学父亲”的结论，以及高达99.99%的亲权概率时，他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隨即涌上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和心疼。 他一把將还在惊魂未定的苏雨晴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雨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听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发誓，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加倍补偿你和儿子！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他以为苏雨晴颤抖的身体是因为长期被误解，终於沉冤得雪后的委屈和激动。 他紧紧抱著她，不停地安慰和发誓，心中充满了失而復得的庆幸和对未来家庭的期许。 他要振作起来，重振陆氏，给她们母子最好的生活！ 方医生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这一幕，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当他的目光与从陆烬珩怀中缓缓抬头的苏雨晴短暂相接时，苏雨晴身体一抖，迅速避开了视线，眼中只剩下恐惧和对方医生的忌惮。 她不敢再多待一秒，轻轻推开陆烬珩，低声道： “我没事了……我们走吧，这里空气不好。” 陆烬珩不疑有他，连忙一手抱起懵懂的儿子，一手搂著苏雨晴，连声向方医生道谢后，离开了诊室。 走出医院大楼，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苏雨晴才感觉稍稍活过来一点。 陆烬珩状態很轻鬆，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 “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给你道歉！她冤枉你了！” “不用了！” 苏雨晴连忙按住他的手，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道歉就不用了。但是烬珩，我有个要求，能不能让妈回老宅去住？以后儘量不要来我们家了，好吗？我看到她，就会想起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和怀疑，心里难受……” 她示弱地低下头，眼圈微红。 陆烬珩看著她和儿子，心中充满了保护欲和补偿心理。 他哪里还敢说不？ 至於老宅已经给了沈愿的事，他更不敢在这个时候提起了。 “好，好，都依你。我保证，以后不让她来打扰我们。” 他当即拨通了徐如嫿的电话。 电话那头，徐如嫿听到鑑定结果確认苏晨驰是陆家血脉后，沉默了片刻，但还是坚持道： “把报告带回来给我看看。” 陆烬珩信心满满：“放心吧妈，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 港城，华灯初上。 沈愿开著那辆崭新的跑车，按照约定时间前往裴韞砚指定的地点。 到达目的地——一家私人艺术馆门前，沈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柱下等待的裴韞砚。 他显然为了约会，精心打扮过。 没有穿平日里商务西装，而是换了一身贴身的深灰色休閒西装，內搭简约的黑色衬衫，领口隨意地解开一颗纽扣，少了些工作中的冷冽威严，多了几分隨性优雅。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引得路过的人注目礼，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以为他是哪位出行的模特，气质简直太好了。 沈愿將车稳稳停在他面前，降下车窗。 她推开车门下车，很自然地走到副驾驶一侧，替他拉开了车门，带著一丝俏皮，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总，上车吧。体验一下你新买的车的感受。” 裴韞砚的目光在她含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他什么也没说，伸出手，在沈愿肉乎乎的脸颊上掐了一把，在她错愕的眼神下： “嗯，手感不错。” 最近有听他的话好好吃饭。 转身从容地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 第51章 裴慍砚动怒，为沈愿出头 限量跑车如一道优雅的流光，穿梭在港城璀璨的夜色中。 路人纷纷投来惊艷与羡慕的目光，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 “快看那辆车！幻影限量版！全球没几台！” “车主是个美女！副驾那个男的侧脸好帅！天，这组合绝了！” “有钱真好啊，还能『包养』这么极品的小白脸！” “什么小白脸，你看那气质，像吃软饭的吗？说不定是哪家贵公子呢！” 拍照声和隱约的议论飘散在风里，並未飘进紧闭的车窗內。 车內，沈愿专注地握著方向盘，感受著这辆新车精准的操控和澎湃的动力，但心里还是有些许不自在。 开口道： “我的车明天应该就修好了。这辆车……確实很棒，但我开著还有点不习惯，太高调了。可能修好之后，这辆我会先放家里一段时间。” 裴韞砚目视前方，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句，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任何东西，都是需要適应的。” 潜台词是：车送你，就是让你开的，习惯就好。 沈愿无奈，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只好顺著说：“知道了知道了。” 车內沉默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裴韞砚忽然再次开口，话题跳回了原点： “车，到底是怎么被刮的？”他补充道，“裴氏楼下的停车场，监控完善，位置也並不拥挤。” 他显然並不相信之前沈愿含糊的说辞，更不相信是什么简单的“意外”。 他的女人在他的地盘附近受了委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愿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想再提陆烬珩那一家子倒胃口的人和事，她儘量轻描淡写地说： “就是个熊孩子不小心路过刮的，算了。” “熊孩子？”裴韞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著审视， “家长没管好？也没道歉赔偿？” 沈愿含糊地“嗯”了一声。 听到她这声默认，裴韞砚眸色瞬间暗沉下来，像暴风雨前积聚的浓云。 他没再追问沈愿，但周身的气息明显冷了几分。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前方道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愿不愿意说，不代表他查不到。 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他的人，不管有意无意，都得付出代价。 同时，他更希望沈愿能多依赖他一些，最好什么都跟他说。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吃完。 餐厅格调高雅，菜品精致，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饭后，沈愿准备送他回去。裴韞砚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餐厅门口。 只见王特助已经开著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如同最精准的钟表般准时等候在那里。 “早点回去休息。”裴韞砚站起身，对沈愿说道，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平静，却多了一丝体贴： “不用送我。你一个人开长途回去，我也不放心。” 沈愿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考虑到这个。 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她心里莫名一暖，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个甜甜的笑容： “好。那……晚安，裴总。” 裴韞砚看著她脸上真切的笑容，目光在她眉眼间停留了一瞬。这一次，他也毫不吝嗇地也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嗯。”他低声应道，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了等候的迈巴赫。 沈愿站在原地看著他上车离开，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这才走向自己的新车。 *** 第二天，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裴韞砚比平时更早一些坐在了办公桌后。他没有立刻处理堆积的公文，而是按下了內线： “把昨天下午，公司楼下b区停车场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尤其是沈愿车位附近的，送过来。”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电话那头的助理心头一凛，立刻应道： “是，裴总！” 不久后，助理將拷贝了监控视频的平板电脑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裴韞砚面前，然后屏息静气地退到一旁。 裴韞砚点开视频，画面清晰显示著昨天下午停车场的情况。很快，沈愿那辆白色的车驶入车位，她下车离开。 一切如常。 他快进了一下。 那个小男孩先突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他脸上带著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的表情，用力在光洁的车门上狠狠划了下去！刺啦——刺耳的摩擦声仿佛能透过监控传来。 这还没完，划完之后，小男孩似乎还不解气，又用小手在引擎盖上砰砰锤了好几下。 而全程，那个应该是他母亲的女人（苏雨晴），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著！她没有立刻阻止，甚至在孩子刚开始划的时候，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和制止，反而……掠过一丝快意和解恨的神色！ 整个过程中，她的眼神、她的默许，以及她那瞬间的表情，都被高清监控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裴韞砚周围的气温，隨著监控画面的播放，急剧下降。 他英俊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同结冰的湖面，寒气凛冽。 助理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大早的，裴总显然是动怒了，而且是非常罕见的，真正触及底线的怒意。 “裴总……”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乾， “您有什么吩咐吗？” 他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给我查。” “查清楚这母子俩的所有资料。” “背景、来歷、社会关係、近期动態……所有。” “尤其是那个女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定格的监控画面上，苏雨晴那张带著刻薄快意的脸。 他要知道，她哪来的胆子，敢动他的人。 第52章 得罪裴家，苏雨晴紧急被叫回 总裁办公室內，裴韞砚拿起那份不算太厚的文件，一页页翻看。 当他看完最后一页，將资料放回桌面时，却极其自然地，向旁边伸出了手。 助理立刻会意，迅速递上一方洁净的白色真丝手帕。 裴韞砚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刚接触过文件的手指，一根一根，仔细而从容，仿佛那纸张上沾染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助理在一旁，脸上带著愤慨，低声匯报导： “裴总，查清楚了。 就是这母子俩，昨天在楼下刮坏了夫人的车！而且这个苏雨晴的身份，我们一开始在港城的公开渠道查得不太顺，费了些功夫深入挖掘才弄清楚，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苏家千金，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在苏家地位低下，名声也差。”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鄙夷： “据说前段时间，她还胆大包天，偷了她长姐的社交宴会邀请函，事情败露后，直接被苏家扫地出门，赶出了港城！至於她那个儿子……” 助理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裴韞砚的脸色，见他依旧平静擦拭手指，才继续道： “圈內隱约有传闻，说是苏家当年想用她这个私生女去联姻，换取资源，结果不知怎么操作不当，或是她自己用了什么手段，最后联姻没成，反倒未婚先孕，生下了这个孩子。苏家觉得丟人现眼，就更不待见她了。” 碰了这么个女人的东西，確实脏手，助理心里暗暗想。 裴韞砚擦完手，將用过的手帕隨意丟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助理， “知道该怎么做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命令。 助理神色肃然，重重地点头： “我懂，裴总。您放心。” 他明白，裴总这是要出手了。 不仅是为那辆被刮坏的车，更是为沈小姐受到的冒犯，以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所代表的苏家。 *** a市，陆家別墅客厅。 苏雨晴端坐在沙发上，姿態带著一丝胜利者的慵懒。 她看著对面徐如嫿接过陆烬珩递过去的亲子鑑定报告，翻看时脸上那难堪和不得不认的神情，心里畅快得不行。 徐如嫿放下报告，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地开口： “既然，鑑定结果证明晨晨確实是我们陆家的血脉，那你以后就安心在家里照顾烬珩吧。他工作不容易，需要人支持。晨晨的话……我想他了，自然会来看他。” 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自己之前的態度与质疑。 苏雨晴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倔强，她微微抬起下巴： “妈，您之前那样误会我、指责我，甚至·····现在真相大白了，您不用跟我道个歉吗？” 徐如嫿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立刻就想反驳： “道歉？你害我们陆家损失了八千万！我们还没……” “妈！” 陆烬珩立刻打断母亲的话，眉头紧锁： “那八千万是我的决策失误，是我看走了眼合作方，跟雨晴没有关係！她也是受害者，被那个李总骚扰！您別再提了！现在，请您为之前冤枉雨晴的事情，道个歉！” 看著儿子如此坚决地维护苏雨晴，甚至不惜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徐如嫿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狠狠地瞪了苏雨晴一眼，语速极快，毫无诚意： “行，之前是我不对，不好意思。” 说完，她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里，猛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陆家。 “就这样吧。” 看著徐如嫿离去的背影，苏雨晴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已经非常满意了，这代表，在陆家，她的地位正在稳固，陆烬珩的心已经完全偏向了她。 “烬珩，我有点饿了，你去帮我煮碗粥吧，要你亲手煮的。”她顺势撒娇。 “好，你等著，我这就去。”陆烬珩此刻对她有求必应，立刻起身走向厨房。 她苏雨晴的好日子，终於要来了。 然而，她嘴角得意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放在一旁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號码，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是港城苏家的號码。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语气带著疏离和刻意的不耐： “餵？有事吗？当初是你们把我赶出家门的，现在又打电话来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关心和思念，而是： “雨晴！你现在！立刻！马上回港城一趟！立刻回来！”声音又急又厉。 苏雨晴皱紧眉头，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但嘴上还是硬撑著： “凭什么？你们让我回去我就回去？我说了，是你们……” “闭嘴！听我说！” 对方粗暴地打断她，声音都在发颤， “苏家……苏家差点就完了！就在今天！几个最重要的合作项目突然被单方面终止，银行也开始催贷，几个正在谈的融资全部告吹！还有人放话要全面狙击苏家的產业！你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苏雨晴皱眉： “为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跟你有什么关係？！”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人家明里暗里指的就是你！苏雨晴！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是不是得罪了裴家的人？！裴家！港城裴家！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 “裴家”两个字，让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一阵眩晕袭来，她连忙扶住沙发扶手才没倒下。 “我……我没有啊！我怎么会得罪裴家？是不是搞错了？”她声音发虚地辩解。 “搞错？人家就差直接报你身份证號了！” 苏家那边气急败坏，“我不管你到底做了什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港城！把事情说清楚！想办法补救！否则……” 对方的语气变得阴狠而决绝： “否则，苏家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在a市也身败名裂，让陆家也知道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货色！你自己掂量！” 电话被狠狠掛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苏雨晴瘫在沙发里，浑身冰凉。 裴家，那个她仅仅在传闻中听过的、港城真正的顶级豪门，怎么会盯上她？ 陆烬珩端著煮好的粥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苏雨晴面无人色的样子。 “雨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粥好了，快趁热喝……” 苏雨晴猛地回过神，看著陆烬珩，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什么，家里突然有点急事，叫我回去一趟。粥……我晚点再喝。” 她必须立刻回港城！必须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第53章 苏家发怒，苏雨晴被关禁闭 陆烬珩被苏雨晴突如其来的烦躁弄得一愣，隨即追问： “雨晴？你不是说跟家里已经决裂了吗？怎么突然叫你回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雨晴脚步一顿，背影显得有些僵硬，谁知道啊？ 苏家什么时候把她这个私生女当过一回事？好事轮不到她，一有坏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她回去顶罪！ 突然，陆烬珩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快步上前拉住苏雨晴的手： “雨晴！你毕竟是苏家的千金啊！血浓於水！说不定就是这段时间他们冷静下来，后悔了，意识到你的好，所以才叫你回去！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疼爱自己子女的？这是好事啊！”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甚至开始憧憬起来： “太好了！你这次回去正好！我们找个合適的时机，跟你家里人正式提亲！把我们的关係和晨晨的事都定下来！如果……如果苏家能认可我们，那说不定……陆氏现在的困境，还能得到苏家的帮助和支持呢！” 他仿佛看到了陆氏起死回生、自己事业爱情双丰收的美好画面。 “够了！” 苏雨晴猛地抽回手，烦躁地打断了他，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和一丝慌乱， “我还有事！你先照顾好儿子！別跟来！”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车库，开走了一辆车，甚至没让陆烬珩送。 陆烬珩被她这反常的態度弄得一头雾水，心中那点好奇和担忧却越发强烈。 刚才还因为鑑定结果而柔情撒娇让他煮粥的女人，怎么接到一个家里电话就变得如此抗拒？ 他越想越不放心，看了看楼上已经睡著的儿子，又想到苏雨晴刚才苍白的脸色，一咬牙，迅速打了个电话给母亲徐如嫿，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她来照看孙子，自己则立刻开车朝著苏雨晴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夜幕降临，陆烬珩一路偷偷跟著苏雨晴的车上了高速，朝著港城的方向驶去。 深夜，两辆车一前一后抵达港城。 陆烬珩看著苏雨晴的车径直开向一片別墅区。 他將车停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著苏雨晴快步走向那栋灯火通明却透著一股压抑气息的苏家主宅。 他不敢贸然跟进去，只能在外面焦灼地等待，一遍遍拨打苏雨晴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 苏家別墅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家现任家主苏正伟端坐在主位沙发上，面色铁青。 他的正妻於明如坐在一旁，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嫌恶和冷漠。 他们的长女，苏雨晴同父异母的姐姐苏雨桐，则倚在另一边，抱著手臂，嘴角噙著一丝看好戏的讥誚。 苏雨晴一踏进客厅，就被这阵仗和气氛压得心头一沉。 “跪下！”苏正伟猛地一拍茶几，厉声喝道。 苏雨晴身体一僵，看著父亲的怒火和继母、长姐那冰冷的目光，一股久违的屈辱和恐惧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唇，想要爭辩，但长久以来在这个家里形成的怯懦和卑微，让她最终还是屈膝，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凭什么？”她声音带著不甘的颤抖。 “凭什么？” 苏雨桐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看起来，你在a市那个备胎陆烬珩身边，日子过得很滋润嘛？怎么，苏家不想和你有瓜葛了，你还非要牵累苏家？你是见不得苏家好是不是？” 苏正伟脸色更黑，指著苏雨晴的鼻子骂道： “贱丫头！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去得罪了裴家？！是不是偷了你姐的邀请函混进什么场合，不知天高地厚想去勾引裴家的人，结果勾引不成，反而把人得罪死了？！” 裴家！又是裴家！ 苏雨晴猛地抬起头，急声辩解： “爸！我没有！我怎么敢去得罪裴家？我连裴家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连人家的裤脚都够不上！我哪有那种本事？！您为什么总是用这种方式想我？！” 她知道，父亲很多时候只是为了討好正妻於明如和女儿苏雨桐，才故意如此贬低和污衊她这个私生女，可每一次听到，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 她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於明如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补刀： “为什么这样想你？呵，还不是因为你骨子里，就跟你那个不要脸的亲妈是一个档次！上不了台面，还尽会惹祸！” “你！”苏雨晴气得浑身发抖，想反驳，却见父亲苏正伟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管家立刻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细有韧性的藤条。 “啊——！” 没等苏雨晴反应过来，藤条带著风声狠狠抽在她背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她惨叫一声，疼得几乎蜷缩起来。 “你们……你们故意整我是不是？！我从来没惹过裴家！我根本不认识裴家的人！” 苏雨晴哭喊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还敢嘴硬！”苏正伟气得又拍桌子， “人家都指名道姓了！就是你在裴氏集团里，惹了不该惹的人！你好好给我想清楚！你到底在裴氏干了什么？！”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进过裴氏！” 她確实没进去，只是在外面和陆烬珩拉扯。 於明如看著苏雨晴死不认错的样子，眼中冷光更甚，对苏正伟道： “既然她到现在还不肯认错，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关到后室去，让她好好反省！从今天起，苏家上上下下，包括所有佣人的脏活累活，都归她干！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后室和佣人区半步！” 后室！那是苏家用来关押犯错下人或者惩戒不受宠子女的阴暗潮湿的小房间！还要干所有佣人的活？！ 苏雨晴惊恐地喊道： “不！爸！妈！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別关我！別让我干那些活！” 然而，她的哭求没有任何作用。 两个佣人上前，毫不客气地將她架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拖著她往宅子深处走去。 她的哭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厚重的门后。 客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苏正伟沉重的喘息和於明如母女冰冷的眼神。 “老公，那裴家那边……”於明如担忧地看向丈夫。 苏正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冰冷： “先关著她，看看裴家下一步动作。如果……如果裴家真要赶尽杀绝，那这个女儿……也只能捨弃了。” *** 苏家大门外，陆烬珩已经等了近两个小时，手机都快没电了。苏雨晴的电话始终打不通，苏家大门紧闭，里面什么动静也听不到。 他焦急万分，终於看到一个苏家下人的中年妇女出来倒垃圾，连忙上前，客气地询问情况。 那下人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冷漠，称呼苏雨晴大名，而不是小姐： “苏雨晴？她最近需要留在家里静养，哪里也去不了。您请回吧。” 她心想，这又是苏雨晴新勾搭的哪个野男人。 留在家里？静养？ 陆烬珩產生一个可怕的念头。 苏家叫她回来，恐怕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好事！ 第54章 沈愿得知裴慍砚替她出头 港城深夜的街头，凉意渐深。 陆烬珩固执地守在苏家门口，他不相信下人敷衍的话，雨晴进去时那副模样，绝不像是回家静养。 直到凌晨时分，第二个佣人出来了。 陆烬珩立刻衝上前，掏出一叠现金塞进对方手里，声音急切： “大姐，求求你告诉我，苏雨晴到底怎么了？她进去这么久，为什么不让见？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佣人被他嚇了一跳，掂量了一下手里厚厚的钞票，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雨晴小姐……唉，她这次惹上大麻烦了！听说是得罪了裴氏集团里的人，连累得整个苏家都跟著遭殃，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老爷和夫人都快气疯了！ 她现在……被关起来了，家里说了，不把事情解决，不可能放她走，更別说回a市了！先生，您快走吧，別在这儿等了，没用的！” 说完，她像是怕被人发现，赶紧把钱揣好，匆匆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什么？” 裴氏！又是裴氏！ 陆烬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手里剩下的钞票被夜风吹得散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雨晴到底做了什么，会惹到裴氏？她昨天只是跟他一起去裴氏楼下找沈愿啊！难道……？ 一个可怕的联想猛地撞进他的脑海——沈愿的车被刮！沈愿现在就在裴氏工作！雨晴和孩子当时就在车旁！ 难道是沈愿？她看到了监控？她因为嫉恨雨晴，所以偷偷拿了监控录像，跑去向裴氏的高层添油加醋地告状，诬陷雨晴？ 所以她昨天在餐厅门口看到自己和雨晴时，才那么冷淡，甚至和那个男人手牵手，是为了报復和示威？ 对了！一定是这样！ 沈愿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实际上还是因为雨晴的存在而恨他，闹这么大的脾气，甚至不惜动用她在裴氏的关係来报復雨晴，连累整个苏家！ 他既气沈愿的“恶毒”和“小题大做”，又害怕裴氏那深不可测的权势真的会將雨晴压垮。 在他看来，沈愿所有的反常和决绝，终於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她还是爱他爱到发狂，因爱生恨，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惩罚他，逼他回头！ “沈愿……你怎么变成这样……” 他喃喃自语，心痛之余，但他立刻甩甩头，当务之急是救雨晴！ 第二天，陆烬珩顶著浓重的黑眼圈和焦虑，再次来到了裴氏集团楼下。 他不再像昨日那样衝动地想闯进去，而是选择了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法——守株待兔。 他一定要见到沈愿，当面问清楚。 时间在焦虑中缓慢流逝。 终於，到了下班时间。陆烬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出口。当那道熟悉的身影隨著人流出现时，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冲了上去！ “沈愿！阿愿！你等等！” 然而，他还没靠近沈愿三米之內，就被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的、更加警惕的保安迅速拦下，牢牢架住。 “放开我！我有话跟她说！沈愿！沈愿你听我说！”陆烬珩挣扎著，朝著沈愿的背影大喊。 沈愿闻声回头，看到被保安制住，狼狈不堪陆烬珩，眉头紧紧蹙起，眼中不耐烦。 陆烬珩见她停下，像是看到了希望，不管不顾地喊出了他憋了一夜的话： “沈愿！上次是我刮坏了你的车！跟苏雨晴一点关係都没有！你不要误会！我昨天在港城只是刚好碰到她！我们之间早就清清白白了！真的！你有什么气衝著我来！不要去告状牵连无辜的人！她现在因为她家的事已经被苏家追究责任关起来了！你不能这么狠心！” 他语无伦次，试图將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撇清苏雨晴，同时又暗暗指责沈愿的“告状”行为。 “你说什么？” 沈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她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告状？她跟谁告状？苏雨晴被苏家追究责任关起来？这跟她有什么关係？ “陆烬珩，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的声音清冷： “你的车我已经收到赔偿了，这件事两清。至於苏雨晴和苏家的事，与我无关。” 她的话在陆烬珩听来，却是冰冷无情，以及装作不知道。 “沈愿！你明明知道！你……” 他还想再喊，保安已经不耐烦了，手上用力，毫不客气地將他往后拖拽，一直拖到距离裴氏大门百米开外，狠狠推开。 一个保安头目指著他，厉声警告： “听著！裴总亲自下的命令，禁止任何閒杂人等踏足裴氏地盘，尤其是你！再敢靠近，別怪我们不客气！滚远点！” 裴总亲自下的命令？陆烬珩被推得一个趔趄，听到这话，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沈愿站在原地，看著陆烬珩被驱赶远去的狼狈身影，耳边迴响著他刚才那番莫名其妙的话。 苏雨晴被苏家追究责任，苏家的情况突然不容乐观，如果说有能力让一个港城豪门瞬间陷入困境，而且精准指向苏雨晴的人……？ 一个名字。 裴韞砚。 难道真的是他？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愿多数，所以查了监控，得知车是被苏雨晴的孩子刮坏的？ 所以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出头？ 这个猜测让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55章 心动了，沈愿主动吻上裴慍砚 陆烬珩站在街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失落和无力感將他淹没。 原来是这样……他终於“明白”了。沈愿之所以能如此决绝地留在港城，对他视而不见。 不是因为她真的放下了，而是因为她找到了更强大的依靠——裴氏。 有裴氏这座靠山，她自然可以无所畏惧，可以报復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 “不……我不信……阿愿心里肯定还有我……”他喃喃自语， 她只是气昏了头，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逼他更在乎她。 他不能放弃！ 他四下张望，看到街对面有一家装修精致的花店。对了，花！沈愿以前最喜欢他送的白玫瑰！只要他诚心道歉，把误会解释清楚，她一定会心软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穿过马路，朝著花店走去。 然而，他並不知道，从他离开裴氏范围开始，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落在了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內，王特助的眼中。 王特助看著陆烬珩走向花店，眼神一冷，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號码，言简意賅地吩咐了几句。 陆烬珩满怀希望地走进花店，指著那桶最娇艷的白玫瑰： “老板，这束花我全要了，帮我包起来。” 花店老板原本笑容可掬，但在仔细看了陆烬珩一眼后，脸色却微微一变，露出为难的神色： “哎呀，先生，真不好意思，这些花……刚刚都被一位客人电话预定了，只是还没来取。不能卖给您了。”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烬珩皱皱眉：“预定了？那其他花呢？红玫瑰、百合，都可以！” “抱歉啊先生，今天……今天店里货都不齐，准备打烊盘点呢。您去別家看看吧？” 老板的態度客气却坚决，甚至开始送客。 陆烬珩心头掠过一丝怪异，但没多想，只当是运气不好。 他转身离开，又走进了相隔不远的另一家花店。 “欢迎光临！先生需要……呃？” 这家店的年轻店员看清他的脸，忽然卡壳，隨即有些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內室，然后硬著头皮说， “先生，我们店今天系统升级，暂时不能刷卡，现金……也没零钱找。要不您……” 陆烬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掏出钱包，拿出一叠现金： “我付现金，不用找。” “这……这真的不方便……”店员眼神躲闪。 一连走了四五家花店，情况大同小异。 不是被预定，就是货品不全，或是机器故障，甚至有一家看到他进去，直接掛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后来不仅是花店，他想找个地方吃饭，走进的餐厅不是客满就是食材售罄；想买瓶水，便利店也说扫码器坏了。 短短一个小时，陆烬珩感觉自己像个瘟神，被整个港城的商家无形地排斥著。 他都以为自己在梦里，就在他站在街头，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时，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陆氏一位大股东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对方劈头盖脸的怒骂就砸了过来： “陆烬珩！你他妈的死哪儿去了？！好几天不见人影！公司都快垮了你知道吗？！股价跌成什么样了？！董事会都快炸了！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趁早滚蛋！” 陆烬珩被骂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下。 他再也没心思去想沈愿和花，连声应著： “对不起，王董，我……我马上回来！立刻开车回去！” *** 裴氏大楼。 沈愿在楼下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重新上了楼。 她没有回自己的工作位，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门虚掩著，她轻轻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 她小心地推开门，只见裴韞砚正靠在皮椅上，闭著眼睛，眉宇间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他刚结束一场长时间的会议。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为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光。 沈愿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轻轻覆盖上他的太阳穴，开始力道適中地揉按。 裴韞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僵了一下，但没有睁眼，也没有拒绝，紧绷的眉宇在她的动作下缓缓舒展开来。 “哪里学的？”他闭著眼，声音带著沙哑。 沈愿动作没停，轻声回答： “自己学的。以前工作累的时候，经常这样给自己放鬆。” 那是她在陆氏无数个加班夜晚学会的技能，只是从前是为了应对永无止境的压力。 裴韞砚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手不错。” 沈愿看著他放鬆的眉眼，想起他可能为自己做的事，她试探著问： “我不顾你的同意就进你办公室，还……这样，你没察觉到吗？” 裴韞砚依旧闭著眼，声音平静无波： “我知道是你。” 所以，才没有防备，才允许她靠近。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沈愿心湖，漾开一圈涟漪。 他知道是她，所以默许了她的闯入和亲近。 沈愿没再说话，只是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按摩完太阳穴，她的手指自然地向下，移到了他挺括西装下略显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揉捏起来。 他的肩膀很宽，肌肉结实，隔著衬衫也能感受到力量感。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及他肩颈的一剎那，裴韞砚却突然动了！ 他手抬起，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啊——” 沈愿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入他的怀中，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裴韞砚终於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漂亮的眸子近在咫尺，清晰地映出她瞬间涨红的脸和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的气息將她笼罩，淡淡的冷冽松香混合著一丝独属於他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男性气息。 “那里不用按。” 他看著她，声音低低的，带著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 沈愿坐在他腿上，姿势曖昧而亲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脸颊。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站起来： “你……放开我……” 裴韞砚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些，將她稳稳圈住，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撒娇的依赖： “別动……多陪我一会。”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沈愿不动了，心跳却如擂鼓。 她微微侧头，就能看到他近在眼前的俊美侧脸，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樑，紧抿的薄唇。 她看呆了。 这男人，妖孽来著吧。 寂静的空间下，感受著他的体温，鬼使神差地，沈愿忽然扬起脸， 在裴韞砚略带错愕的注视下，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然后，凑上前，带著一丝羞涩和大胆，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 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沈愿做完这个动作，自己都惊呆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慌乱地垂下，不敢看他。 第56章 沈愿见到苏雨晴前男友王峰 沈愿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裴韞砚那一剎那的错愕，她想站起来逃离这令人心跳失控的曖昧，却被裴韞砚有力的手臂稳稳禁錮在怀里。 他低下头，深邃的眼眸里翻滚著她看不懂的暗涌，声音低哑，带著一丝危险和愉悦，在她耳边响起： “这是你自找的。” 他显然想將这个意外的吻加深。 沈愿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情急之下，她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他微凉的唇上。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和他温热的呼吸，让她指尖都跟著发烫。 “我……我有急事！要回去一趟了！” 趁著他因她这个动作而微怔的瞬间，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余下夕阳的余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旖旎气息。 半晌，男人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抹真切而愉悦的笑容在他向来冷峻的脸上绽开。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柔软温润的触感。 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 沈愿开著那辆深海蓝的跑车离开裴氏，心绪却如同车窗外的车流一般纷乱。 她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竟然会主动去亲他……更让她混乱的是，她发现自己差点沉浸下去了。 她觉得有些口乾舌燥，看到路边有一家便利店，便將车靠边停下，想下去买瓶水喝，顺便吹吹冷风，让自己冷静一下。 推门走进便利店，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向冷饮柜，刚拿出一瓶矿泉水转身，却冷不丁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抱歉抱歉！” 对方是个年轻男人，穿著休閒但看得出品质不错，他隨即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愿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和不確定的神情， “你……你是沈愿？a大设计系的沈愿？” 沈愿也认出了对方。 王峰，港城王家的公子，也是她当年在a市上大学时，同校不同系的学长，曾经在一个校际联合设计社团里有过交集。 正如她所知，王峰家境优渥，人长得也帅气，就是性格有些风流，在社团里是出了名的会玩。 “王峰学长？”沈愿也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是我。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 王峰笑了起来，笑容依旧带著几分玩世不恭， “我说看著眼熟呢！毕业之后就再没在港城的圈子里见过你了，还以为你出国深造了呢。怎么，后来是留在a市发展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愿，她如今的气质和打扮，与当年那个有些內向，只埋头学习的学妹已经大不相同，更显干练优雅。 沈愿微微頷首：“嗯，是在a市工作了一段时间。” 王峰瞭然地“哦”了一声，半开玩笑道： “该不会……是交了a市的男朋友，乐不思蜀了吧？” 他是知道当年社团里也有不少a市本地的男生对沈愿有好感的。 沈愿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那段时间的確和陆烬珩有关。 王峰见她沉默，便当她是默认了，也没追问，反而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 “哎，说起来，我当年倒是想去a市白手起家，证明一下自己，不靠家里。结果呢？” 他耸耸肩，语气带著自嘲，“我那时候的女朋友，哦，前女友了，你应该熟悉吧，死活不同意。说我要是离开港城，不当公子哥了，她就不跟我了。后来……呵，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候心思早就不在我身上了，还出了轨。我直接就踹了，乾净利落。” 他看向沈愿，眼神里带著点感慨： “像学妹你这样，看起来就单纯、踏实的女孩子，现在可不多见了。” 沈愿对他这番“推心置腹”並不太感兴趣，只是礼貌性地回应： “学长过奖了。你前女友的事我不太了解。” “你不了解？” 王峰有些意外地挑眉，“我当时在社团可没少提她，掛在嘴边，社团里谁不知道我有个在a大隔壁——a大艺术学院读书的小女朋友？你真不知道？” 沈愿回想了一下，大学时她除了必要的社团活动，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画室，对別人的八卦確实不怎么关注。她诚实地说： “我真不知道。那时候比较忙。” “好吧，看来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王峰也没在意，继续他的“忆往昔”， “我那前女友啊，后来我决定去a市闯荡，她还找藉口，说什么家里反对，觉得我离开港城就没利用价值了，家里不让我们在一起。 其实呢？就是她自己也想趁机跑了唄，早找好下家了。无所谓，反正她也一直瞒著我，她其实是个私生女。她看不上我『落魄』，我还看不上她那份虚偽和算计呢！” 沈愿本来只是心不在焉地听著，想著买完水就赶紧离开。但王峰话语中不经意间提到的“苏家”、“私生女”，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忽然触动了她的神经。 港城苏家？私生女？ 她迟疑了一下，停下拧瓶盖的动作，抬眼看向王峰，试探著问： “你指的苏家……是港城那个做贸易和地產的苏家吗？” 王峰点点头：“对啊，就是那个苏家。他们家那个私生女，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一般人碍於苏家的面子，不太当面提罢了。” 沈愿的心跳微微加快，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定了定神，看著王峰，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名字： “你的前女友……是不是叫苏雨晴？” 第57章 把陆烬珩介绍给王峰 王峰听到沈愿说出“苏雨晴”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她！苏雨晴！你终於想起来了啊！” 他脸上露出一丝怀旧和感慨，“那时候她在艺术学院，也算是他们系的系花呢，就是心思有点……嘖。” 沈愿却眯起了眼睛，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刚才王峰提到“私生女”、“苏家”、“前女友”，再到“苏雨晴”这个名字被证实，一条隱隱约约的线索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 她看著王峰，忽然问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突兀的问题： “那……她当时怀孕了吗？我是说，你们分手的时候，或者分手前后？” “怀孕？” 王峰被这个问题问得一头雾水，隨即失笑，斩钉截铁地摇头，“你怎么问方面的事啊？没有！绝对没有！” “要是她真怀了我的孩子，我王峰再怎么爱玩，也不会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渣男。我肯定会认，会想办法负责，撑起一个家庭。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 他语气肯定。 沈愿心中的某个猜测，因为这个回答而变得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疑惑。 如果……苏晨驰不是陆烬珩的孩子呢？ 这个念头並非空穴来风。 她清晰地记得，当年和陆烬珩在一起不久后，陆烬珩曾轻描淡写地提过他之前的一段校园恋情，说分手已经一年多了，对方出国了，再无联繫。 而苏雨晴带著四岁的苏晨驰出现，声称是陆烬珩的孩子，时间线上就存在一个模糊地带。 如果苏雨晴是在和陆烬珩分手后，又迅速与王峰或其他人生下了孩子，再回头找上事业已有起色的陆烬珩…… 沈愿没有证据，这只是基於时间线和苏雨晴人品的下意识猜测。 但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精准得可怕。 王峰见沈愿沉默，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说到这儿，我还真有点想她了。毕竟当年也是爱得轰轰烈烈，学妹，你知道她后来去哪儿了吗？有没有消息？” 沈愿回过神，看著王峰那张带著几分风流相的脸，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也不客气，直接从手机里翻出陆烬珩的號码，报给了王峰。 “想她了？那就去问这个人吧。”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苏雨晴的下落。” 说完，她不再停留，便拿著矿泉水，转身离开便利店，开车驶离。 王峰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多想。 “陆烬珩？这名字有点耳熟……a市的？”他嘀咕著，还是把號码存好了。 *** 回沈家的路上，沈愿的思绪依旧有些纷乱。 那个关於苏晨驰身世的猜测，把线索扔给王峰，算是她的回击罢了，至於后续如何，她並不关心。 刚到家不久，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港城本地號码。 接通后，对方语气恭敬而热络： “沈总监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兰亭集序』慈善晚宴的负责人。 得知您近期为港城设计界带来了亮眼的成绩，还成功促成了过亿的合作项目，我们深感钦佩。本次晚宴旨在匯聚各界精英，共襄善举，不知能否荣幸地邀请您作为重要嘉宾出席？ “另外……如果方便的话，不知是否也能向裴总代为传达一份邀请？我们非常期待裴总也能光临。” 对方很聪明，知道直接邀请裴韞砚多半石沉大海。 沈愿略一思索，这个晚宴在港城商界颇有分量，出席一下对拓展人脉也有好处。她便应了下来： “好的，我会准时参加。至於裴总那边，我可以代为询问，但去与否，取决於裴总自己的安排。” “太感谢了。” 掛断电话，沈愿想了想，给裴韞砚发了条微信，简单说明了晚宴邀请的事，並附上了时间和地点。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裴韞砚的回覆跳了出来，言简意賅：“你去的话，我也不妨去看看。” 沈愿看著这条回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居然答应了？这种对他来说可能只是“小场面”的晚宴，他竟然愿意抽空去。 *** 晚宴当晚，沈愿精心打扮了一番。她选了一身香檳金色的露肩长裙，简约剪裁勾勒出窈窕身姿，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妆容精致得体。 王特助准时开车到沈家接她。 到达举办晚宴的地方时，门口已是名流云集。 沈愿刚下车，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她面前。 是裴韞砚。 他显然也是刚到，一身墨蓝色的丝绒晚礼服，將他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贵气逼人。 他似乎早已在等她，见到她的车停下，便走了过来。 看到盛装打扮的沈愿，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艷，隨即伸出手臂。 沈愿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臂弯，两人並肩走向红毯入口。 俊男美女的组合，加上裴韞砚那极具辨识度的身份和气场，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和闪光灯。 “天啊，那是裴总？他身边的女伴是谁？好漂亮！” “好像是沈氏的那位千金，最近在设计圈很出风头！” “裴总居然带女伴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一直以为他不近女色·····？” “他们看起来好配啊！气场都绝了！” 底下的惊呼和议论声隱约传来。 沈愿保持著得体的微笑，挽著裴韞砚的手臂，却能感受到他臂弯传来的沉稳力量，让她莫名安心。 两人刚步入宴会大厅，嗯多渴望与裴韞砚攀谈的各界人士便如蜜蜂般涌了过来。 “裴总！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裴总今晚能蒞临，真是蓬蓽生辉！” “裴总，这位是令妹吗？真是……” 眾人七嘴八舌，试图搭訕。裴韞砚只是微微頷首，神色淡然，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寒暄中，一个略显激动、甚至带著点急切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盖过了其他： “裴总！裴总您好！终於见到您了！我是苏家的人，苏正伟！这次晚宴的主办方之一！不知能否有幸……” 苏家的人？ 沈愿挽著裴韞砚的手臂，清晰地感觉到，在听到“苏家”两个字时，裴韞砚原本只是淡然疏离的气场，几不可察地微微凝滯了一瞬。 隨即，一股无形的冷意瀰漫开来。 而沈愿自己，心中也是猛地一动。 苏家的人？ 她抬眼，看向那个自称苏正伟的中年男人，只见他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眼神里却藏著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惶恐。 看来，裴韞砚对苏家的“敲打”，已经让这位苏家家主如坐针毡，甚至不惜在这种场合，硬著头皮上前搭话了。 “旁边这位是我的女儿苏雨桐，她仰慕您很久了。” 第58章 苏家的人得知沈愿身份 沈愿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苏家是主办方之一，却特意托关係通过她来向裴韞砚发出邀请的目的。 果然，苏正伟说著，一边伸手想要握手，一边还不忘侧身，將身后一个精心打扮过的女儿往前带了带。 苏雨桐穿著一身昂贵的粉色礼服，眼神里带著刻意训练的温婉和仰慕，显然是被父亲带来，可能存著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而，他的话语却在目光触及沈愿时，硬生生地顿住了。 苏正伟的心顿时沉了沉——这位女伴的容貌气质，竟比他培养过的女儿还要出色很多。 他尷尬地笑了笑，强行把话题转到沈愿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裴总今晚的女伴吧？真是……光彩照人。” 裴韞砚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苏正伟的话，也完全没看到苏雨桐那含羞带怯的眼神。 他手臂微微收紧，带著沈愿，径直从苏正伟父女身边走了过去，连一个敷衍的点头或眼神都懒。 那种无视，比直接拒绝更让人难堪。 苏正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背上。 苏雨桐更是脸色涨红，羞愤交加，她死死盯著沈愿和裴韞砚並肩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嫉恨。 那个女人的背影……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晚宴进行到中途，沈愿觉得耳边的钻石耳坠有些鬆动，便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边，想重新戴好。 却不小心手一滑，小巧的耳坠掉在了光洁的地面上，滚到了一旁的盆栽边。 就在这时，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苏雨桐，觉得机会来了。 她立刻快步走了过去，抢先一步弯腰，將那枚精致的钻石耳坠捡了起来，递还给沈愿。 “你的耳坠，小心点，很贵吧？”苏雨桐的声音刻意放柔。 沈愿接过耳坠，淡淡道：“谢谢。” 她並不想与苏家的人多作纠缠，转身就想离开。 苏雨桐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她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试图搭话： “今晚的香檳还不错，是吧？裴总好像不太喜欢应酬，我父亲刚才……可能有些冒昧了。”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沈愿的神情。 沈愿出於基本的礼貌，隨口应了几句，態度疏离。 苏雨桐见她反应平淡，心中那股嫉恨和不甘越来越浓。 她看著沈愿那张漂亮得让她自惭形秽的脸，以及她与裴韞砚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亲密氛围，一个念头愈发强烈——这个女人，到底凭什么？ 终於，她按捺不住，也顾不得维持表面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暗戳戳的挑衅和试探，直接问道： “我能问问，你和裴总，到底是什么关係吗？你是用了什么特別的方法，才接近他的？” 这话问得极其无礼且愚蠢，充满了对沈愿的轻视和对裴韞砚的臆测。 沈愿脚步一顿，转过身，清澈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苏雨桐脸上，眉头微蹙。 能如此“真诚”地问出这种不过脑子问题的人，除了被家里宠坏的苏家小姐，恐怕也没別人了。 “苏小姐，” 沈愿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淡淡的冷意，“看来，你是觉得苏家最近的『待遇』，还不够『特別』？” “你——” 苏雨桐脸色瞬间一白，她听懂了沈愿的言外之意——苏家目前的困境，裴韞砚的刻意打压，她是知情的，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我……我没那个意思！” 苏雨桐连忙辩解，心里却更加篤定，沈愿绝对是裴韞砚身边得宠的情人，吹了枕头风！ 而妹妹苏雨晴得罪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她！ 自以为窥见了“真相”，苏雨桐眼珠一转，试图用贬低苏雨晴来討好沈愿。 她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沈小姐，您別生气。其实……我有个上不了台面的妹妹，叫苏雨晴，不知您认不认识？她是不是什么地方不小心得罪您了？我替她向您道歉！她那种人，根本不能代表我们苏家！” “请您高抬贵手，在裴总面前美言几句，可以吗？只要您肯帮忙，我们苏家一定……” 沈愿打断苏雨桐的话，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苏雨晴？认识。不过，苏家的事，与我无关。你若真要求情，该去找裴总本人。”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懒得再看苏雨桐一眼。 然而，沈愿这种姿態，在苏雨桐眼里就成了： “切，情妇！狐假虎威！” 她看著沈愿优雅的背影，一股恶气衝上头顶，衝著沈愿低吼道： “你装什么清高？！不过就是个暖床的罢了！靠著那张脸爬上裴总的床，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离了裴总，你什么都不是！”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露台入口处，却清晰可闻。 沈愿脚步再次顿住，缓缓转过身，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惊喜和热情的中年男声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这尷尬而充满火药味的气氛： “哎呀，这不是沈小姐吗？沈家的千金，您好您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太巧了！” 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端著酒杯，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热情地向沈愿伸出手。 他是港城一家知名建材企业的老总，之前与裴氏和沈愿有过成功的合作。 “陈总，您好。”沈愿脸上重新浮现得体的微笑，与他轻轻握手。 “上次那个会所的项目，多亏了沈小姐您的设计和投资，甲方非常满意！我们公司也跟著沾光了！一直想找机会再谢谢您呢！” 陈总语气真诚，对沈愿的態度充满尊重和欣赏， “沈老最近身体可好？代我向他问好！” 两人寒暄起来，完全將一旁的苏雨桐晾在了一边。 而苏雨桐，此刻却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慌。 沈，沈家的千金？！ 哪个沈家？ 港城还能有哪个沈家，能让陈总这样的人物如此客气尊重？ 她刚才骂了沈家的千金……是个暖床的？！ 第59章 花一亿买她芳心，登上港城头条 苏雨桐嚇得后退一步，脸色微微发白。 沈家在港城的地位仅次於裴家，只是作风比较低调。 不远处，沈愿正微微侧头听著身边女伴说话，嘴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仪態无可挑剔。 聊天的间隙，她似不经意般地扫过苏雨桐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苏雨桐像被烫到一般，猛地转开视线。 她心慌意乱，再也顾不上其他，有些踉蹌地转身，挤过人群，急切地找自己父亲的影子。 晚宴的重头戏——慈善拍卖会很快开始。 宾客们依序落座。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苏雨桐发现，裴韞砚和沈愿就坐在她斜前方不远的主桌。 裴韞砚姿態疏懒地靠著椅背，对台上依次呈拍的珠宝、名画、古董似乎都提不起太大兴趣。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身旁的沈愿身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捏著沈愿的指尖，百般无聊地把玩著她的掌心。 拍卖会平稳进行，气氛渐入佳境。 直到一条祖母绿宝石项炼被呈上展台。 那颗主石色泽浓郁深邃，宛如凝固的森林湖心，几乎是在它出现的一剎那，场內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讚嘆。 在场千金们的眼光总是一致的，美丽稀有的珠宝对她们有著天然的吸引力。竞价声开始此起彼伏，一路攀升。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四千八百万！” “五千三百万！” “六千万！” 叫价声逐渐激烈，几位名媛和收藏家显然都对这条项炼志在必得。 谁也不输谁。 价格飆升至八千万时，全场驀地静了一瞬。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它本身的市场估值，空气凝滯，先前竞价的几位也面露犹豫，迟疑著没有再举牌。 主持人满面红光，正要询问是否还有加价—— “一亿。” 一个低沉而略带慵懒的嗓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却清晰地穿透安静的会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 裴韞砚依旧那副閒散模样，刚刚放下了举牌的手。 场內瞬间落针可闻，眾人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裴韞砚一旦开口，就意味著志在必得，也意味著绝不可能有人再与他爭锋。 不止是財力能否匹敌的问题，还有在港城，有人敢於去拂裴韞砚的面子。 主持人愣了一瞬，隨即笑容愈发灿烂： “裴总好兴致！看来是极钟爱这条项炼的工艺与宝石了。” 裴韞砚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无波： “她喜欢。” 三个字，言简意賅，却犹如烟花炸开。 所有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他身旁的沈愿身上。 沈愿似乎也因眾人的目光而有些无措，在桌下轻轻拉了拉裴韞砚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 “裴总，没必要，我只是多看了几眼而已……” 裴韞砚却恍若未闻，只是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主持人经验老到，生怕裴韞砚反悔似的，语速极快地开始倒数： “一亿第一次！一亿第二次！一亿第三次！成交！”槌音落定，格外清脆响亮。 “恭喜裴总！”主持人高声宣布。 场下短暂的寂静后，骤然沸腾！ 低语声、惊嘆声、议论声嗡嗡响起。 裴韞砚在公开场合如此直接和高调、因女伴“多看了几眼”便豪掷上亿拍下珠宝，还是头一回。 无数的目光和隱藏的镜头试图捕捉沈愿此刻的神情。 然而，裴韞砚似乎早有准备。 几乎在媒体出手前，两名身著黑衣、训练有素的保鏢已悄无声息地上前半步，挡住了大部分投向沈愿的视线和镜头。 裴韞砚侧过身，抬手虚虚拢在沈愿额前，为她挡去不远处媒体区域过於刺眼的闪光灯，低声问： “晃眼么？” 沈愿轻轻摇头，在一片喧囂的中心，反而奇异地镇定下来。 她抬眼看他，声音低低的： “这条项炼，市场估价大概在四五千万顶天了……我们是不是亏了？” 裴韞砚闻言，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放下为她遮挡的手，转而用指节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自然，带著显而易见的宠溺。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她能听清的声音，慵懒笑道： “还没嫁进来呢，就开始替我省钱了？”语气顿了顿，更低沉几分， “放心，我的钱，够你这样花几辈子也花不完。” 沈愿手一抖，脸红地身体僵了僵，“你······” 她本不愿再靠近爱情的，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总有一股深邃的魔力在吸引著她敞开心田。 最后，当那只装著天价祖母绿项炼的丝绒盒子，被拍卖行经理亲自恭敬地送到沈愿手中。 盒子很轻，又很重。 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远去了，只有掌心接触丝绒的微凉触感无比清晰。 当晚，港城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甚至来不及等到午夜，便已被这条爆炸性的新闻占据： #《裴少豪掷一亿博红顏一笑！神秘女伴身份成谜》# #《慈善夜惊现天价祖母绿，得主裴韞砚：她喜欢》# #《裴家太子爷高调示爱，一亿项炼赠予身边佳人》# 配图是拍卖会现场稍显模糊的照片，裴韞砚举牌的瞬间，或是他侧身与沈愿低语的画面。 裴韞砚与神秘女伴的名字，连同那条价值连城的祖母绿，一夜之间席捲了港城所有的社交话题。 场合进行到中间时，另一边。 苏雨桐早已离桌，已经慌乱地找到了父亲苏正伟。 她脸色苍白，几乎是扑过去，揪住了父亲的袖口，却带著颤音： “爸……裴总身边那个女人，姓沈！” 苏正伟正到处攀关係找合作方，试图努力挽救苏家，此刻被打断，闻言转身，眉头一皱，低声斥道： “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姓沈怎么了？” 第60章 两姐妹互撕，苏雨晴看到头条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带这个女儿过来！ “不是那些鶯鶯燕燕，是沈家的沈！港城沈家！” 苏雨桐急得快哭出来， “我听见有人小声议论，是沈家的千金沈愿！她一直很低调，我没认出来……我们刚才，刚才差点……”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但苏正伟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港城沈家！富有底蕴和雄厚实力的豪门！ 他们刚才竟然把沈家唯一的女儿当成了可以隨意窥探议论的“情妇”？ 甚至还让自己的女儿上前，抱著那种心思去接近裴韞砚……？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苏正伟反应过来了，顾不上再与人周旋，一把拉住苏雨桐，几乎是拽著她： “走！马上离开这里！” 苏家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家主如此失態，也知定是出了大事，连忙跟上。 回到苏家冷清的別墅，所有人压抑的恐慌才彻底爆发出来。 苏正伟铁青著脸，將今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重点是得罪的可能不只是裴韞砚，更可能是沈家。 苏母跌坐在沙发上，捂著心口： “天啊……这、这可怎么是好？裴家已经够我们受的了，再加一个沈家……” 苏雨桐低著头，又怕又怒，敢怒不敢言。 一猛地想起这一切麻烦的源头——如果不是苏雨晴那个蠢货得罪人在先，苏家怎会如此被动，她又怎会抱著错误的目的去接近裴韞砚，以致於差点酿成大祸？ 她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冲向別墅后侧那间狭窄的佣人房改成的禁闭室。 门没锁，她一把推开。 昏暗的房间里，苏雨晴正蹲在一个塑料盆前，用力搓洗著一堆衣物，夜冷，她的双手冻得通红。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是麻木的怨愤。 苏雨桐立刻衝上去，一把揪住苏雨晴半湿的衣领，將她狠狠拽了起来，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贱人！扫把星！” “啊——你干什么！” 苏雨桐尖声骂道，精致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得罪的何止是裴家？现在我们苏家全都要被你害死了！” 苏雨晴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 这几日被关禁闭、做粗活、受尽白眼的委屈和怒火也瞬间被点燃。 她用力挣开苏雨桐的手，踉蹌著站直身体，反唇相讥： “你们今天不是光鲜亮丽地去巴结裴家了吗？怎么？没巴结上？碰了一鼻子灰？就把火全撒我头上？！” 她根本不清楚晚宴的具体情况，更不明白“沈家”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她只知道，苏家人，从未给过她辩解的机会，只会將一切过错推到她头上。 “巴结？” 苏雨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拜你所赐，我为了苏家的未来，差点直接得罪了沈家！裴韞砚身边的女人是沈家的千金！你知不知道沈家意味著什么？！” 沈家？苏雨晴茫然了一瞬。 她对港城真正的顶级豪门圈知之甚少，苏家从未带她真正进入过那个世界，她只知道裴家是绝对不能惹的巨无霸。 沈家？很厉害吗？ “你胡说什么！你得罪沈家关我什么事？你自找的！” “苏雨晴，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自己眼瞎得罪了真正不能惹的人，还把全家拖下水！” 积怨已久的爭吵瞬间升级为肢体衝突。 苏雨晴受不了这污衊和推卸，苏雨桐则將所有恐惧和压力都宣泄出来。 “贱人，你敢还手？” 两个女人撕扯在一起，咒骂声、哭喊声、东西被撞倒的声音响成一片。 最终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几个佣人费力將她们拉开。 苏雨晴被重新推回那间阴暗的小房间，门从外面锁上。 苏雨桐也被母亲劝回了自己房间，但別墅里瀰漫的低气压和恐慌，挥之不去。 夜深人静。 禁闭室里冰冷而寂静。 苏雨晴蜷缩在硬板床上，脸颊肿胀。 凭什么？凭什么一切都是她的错？ 苏家人从未真正接纳过她，出了事就把她当弃子、当出气筒！ 她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裴家的情况下，还多了一个沈家？这一定是苏雨桐为了推卸责任找的藉口！ 她再也无法忍受，她要逃出去！ 趁著后半夜佣人换班警惕鬆懈，又避开监控，从別墅后院一处常年失修的栏杆缝隙钻了出去。 深夜的港城街头，车流不息，苏雨晴要打电话给陆烬珩，可是手机没带。 不知不觉，她漫无目的走到一个繁华商圈附近。 巨大的电子gg屏悬掛在高楼之上，正在循环播放著今日热点新闻。 忽然，屏幕上的內容切换了。 “昨夜慈善拍卖会惊现天价浪漫！裴氏太子爷裴韞砚豪掷一亿，只为博红顏一笑！” 紧接著，是几张拍卖会现场的抓拍照片。 虽然像素不算极高，但裴韞砚那辨识度极高的侧顏和举牌时慵懒而篤定的姿態清晰可见。 苏雨晴猛地停住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仰著头，死死盯著那块巨大的屏幕。 她无比地羡慕裴韞砚身边那个女人。 镜头切换，是一张稍微清晰些的侧影抓拍。 女子微微低头，似乎正在与裴韞砚低语，那熟悉的侧脸轮廓和眉眼…… 像。 太像了。 像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名叫沈愿的女人。 不……不可能！ 苏雨晴猛地摇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路人，引来不满的嘟囔。 “眼瞎是不是，会不会走路的？” 苏雨晴没听见。 一定是看错了。 灯光那么暗，角度那么刁钻，只是有点像而已。 沈愿怎么可能是裴韞砚身边那个神秘的女伴？ 怎么可能是价值一亿项炼的主人？怎么可能是……苏雨桐口中那个“沈家的千金大小姐”？ 她只是个运气好点、有点姿色、心机深沉的村姑罢了！ 一定是这样！ 第61章 王峰发现苏晨驰的存在 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几乎要让她的脑袋炸开。 陆烬珩……对，还有陆烬珩！那个在她最狼狈时给予她温暖和庇护的男人。 儘管最初接近他带著利用和算计，可他那些不动声色的关怀、一次次纵容，早已让她心裂开缝隙，生出了很多贪恋。 他是她现在唯一的光。是她黯淡人生里可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 她必须牢牢抓住他，只有成为陆太太，她才能彻底摆脱苏家，才有资格去俯视、甚至报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 至於屏幕上的“沈愿”……等她成了陆夫人，自然有机会弄明白！ 坚定了这个念头，她深吸一口气，裹紧单薄的外套，继续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去哪？回陆家吗？可现在怎么回？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缓缓滑到她身侧，停了下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有些熟悉、带著惊喜表情的男人的脸。 “雨晴？真是你！” 苏雨晴怔住，看著车里的人，记忆翻涌——王峰。 她的大学男友，也是她那段混乱青春里，除了陆烬珩之外，唯一动过心，有亲密关係的男人。 更是……她儿子苏晨驰生物学上最有可能的父亲。这个认知让她心臟猛地一缩，脸色更白了几分。 “王峰？怎么是你？”她的声音乾涩。 王峰已经迫不及待地下车，不由分说就给了她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我刚才开车路过，看著背影就像你，没想到真是！”他鬆开她，上下打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艷和怀念， “你一点都没变，过得怎么样？” 苏雨晴被他抱得有些僵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他身后的豪车，以及他手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名表。 王峰家境原本不错，但当初毕业时他执意要跟隨家族生意去海外发展，而苏雨晴一心想要留在港城寻找“更好”的机会，两人因此激烈爭吵后分手。 看来，他在海外混得不错？ “我……还行。”她敷衍道，心思急转，试探地问，“你回港城发展了？” “是啊！”王峰笑容满面，带著几分衣锦还乡的得意， “家里这边的业务需要人打理，我就回来了。怎么，不欢迎？”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著她，“你当年不就是嫌我不肯留在港城，才非要跟我分手的吗？现在我回来了，我们能不能……” “不能。” 苏雨晴几乎是下意识地打断了他，语气有些生硬。 即使王峰现在看起来很有钱，但跟陆烬珩比起来呢？陆烬本人更是能力出眾，气质模样远胜王峰。 更何况……她想到陆烬珩无数次露出的温和，心头那点异样的情愫在提醒她，她对陆烬珩，早就不是利用心理了。 王峰被她乾脆的拒绝弄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调整过来，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语气依旧殷勤： “上车吧，这里冷。你去哪儿？我送你。” 苏雨晴看著温暖的车厢，又看看自己一身狼狈，犹豫了一秒。去a市陆家，现在身无分文，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我……想去a市，方便吗？” “a市？没问题！正好我最近也要去那边看个项目，顺路！” 王峰连忙答应，热切地护著她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王峰显然对这次重逢充满兴奋，一路上不断找话题，回忆大学时光，询问她的近况，嘘寒问暖。 苏雨晴心不在焉，回答得敷衍，目光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心里盘算著回到陆家后该如何解释今晚的出走，又该如何巩固与陆烬珩的关係。 直到王峰不经意间提起：“……这几年在海外总算没白忙，帮家里把几个新市场啃下来了，老爷子一高兴，拨了几个亿的资金让我回来独立运作……” 几个亿！ 苏雨晴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猛地转过头看向王峰。 车厢內昏暗的光线下，王峰的侧脸似乎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几个亿的运作资金！ 这和她之前了解王峰的“家境不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她原本以为王峰只是比普通人富有，现在看来…… 王峰察觉到她態度的细微变化，继续温和地笑道： “所以啊，雨晴，我现在有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了。对了，你一直是一个人吗？我们分手之后……还有没有找过別的男朋友？”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苏雨晴因为“几个亿”而有些恍惚的思绪。 陆烬珩的脸在她脑海中闪过，带来一阵慌乱。 不能说，绝对不能让王峰知道陆烬珩的存在。 王峰现在看起来对她旧情难忘，而且身家丰厚，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备选”和“筹码”。 陆烬珩那边尚未完全把握，而王峰的示好和財力是眼前看得见的诱惑。 苏雨晴脑子一热，几乎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单身。” 她努力维持著平静，“分开之后，一直是一个人。” 说完，她暗自安慰自己：这不算完全撒谎，她和陆烬珩確实没有正式確定关係，更没有领证，法律上她就是单身。 对，就是这样。 “真的？！” 王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握著方向盘的手都紧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果然还有机会，“太好了，雨晴，我……” 他將车內的空调调高了些，语气愈发温柔体贴， “你冷吗？饿不饿？要不要在前面服务区吃点东西？” 接下来的路程，王峰的热情明显高涨，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苏雨晴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偶尔会回应几句，甚至在他提到一些海外趣事时，露出些许笑容。 这细微的变化让王峰备受鼓舞，只觉得重逢的美好就在眼前。 车子终於抵达a市，按照苏雨晴模糊的指引，停在了陆家別墅所在的高档社区外。 为了避嫌，她没有让王峰开到陆家门口。 “就停这里吧，谢谢你了王峰。”苏雨晴说著，就要推门下车。 “哎，雨晴，等等！” 王峰叫住她，眼神温柔，“以后常联繫，我就在港城，隨时可以找我。我电话没变。” “嗯。” 苏雨晴低低应了一声，心里乱糟糟的，只想快点离开。 她推开车门，下意识地小跑起来，朝著陆家別墅的方向。 王峰看著她匆忙的背影，笑了笑，正要倒车离开。 就在这时，陆家別墅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著睡衣的小小身影跑了出来，清脆的童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妈妈！你回来啦！” “我好想你！” 是苏晨驰。 他睡到一半醒来找不到妈妈，正闹著要出去。 苏雨晴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用身体挡住王峰的视线。 然后迅速“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厚重的別墅大门！ 门外，宾利车里一片死寂。 王峰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僵住，慢慢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妈妈？ 那孩子叫她妈妈？ 苏雨晴……有孩子了？ 什么时候的事？和谁的孩子？ 为什么她刚才说一直是一个人？ 第62章 对沈愿失望，决定领证 震惊过后，王峰一股强烈的不甘和疑惑涌了上来。他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 他们分手的確很多年了。 这孩子年龄看起来明显对上了他们分开的时间……难道这孩子是他的？！ 他猜测，想起苏雨晴刚才慌乱关门的样子，显然不想让他知道。 一种被刻意隱瞒的恼怒涌了上来。 她明明有孩子，刚才为什么斩钉截铁地说“一直是一个人”？她到底在隱瞒什么？这个孩子是谁的？ 许久，重新坐回车里。 眼神锐利地扫过眼前这栋別墅的门牌和周围环境，默默將地址记在心里。 苏雨晴，我们之间，还没完。 黑色的宾利最终缓缓驶离。 別墅內，苏雨晴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苏晨驰被她抱得太紧，有些不舒服地扭动：“妈妈，你抱得太紧啦……刚才那个叔叔是谁呀？” “没谁，一个问路的。” 她竖起耳朵听著门外的动静，直到確认车子离开的声音远去，才仿佛脱力般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陆烬珩穿著睡袍，出现在楼梯拐角。 他这几天因为苏雨晴的突然“失踪”而心绪不寧，派了人打听却只得到苏家內部混乱、苏雨晴被关禁闭的模糊消息，正担忧不已。 刚才隱约听到声音，便立刻下来查看。 心心念念的女人终於出现在眼前，虽然样子有些狼狈，头髮散乱，眼眶发红，但確確实实回来了。 陆烬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刚要开口，目光却下意识地透过客厅的窗帘缝隙，以及刚才一瞥驾驶座上有些熟悉的侧影。 王峰？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怀疑是自己焦虑过度眼花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送雨晴回来？ “烬珩！”苏雨晴已经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鸟儿，扑进了他的怀里，声音带著哽咽和后怕， “我好想你……我终於逃出来了……” 怀抱让陆烬珩暂时压下了那点疑虑，语气是真实的担忧和温柔： “这几天到底去哪了？我到处找你，苏家那边也问不出具体情况。” 苏雨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快速组织理由： “是苏家，他们把我关起来了，不让我出来，更不让我来找你。”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陆烬珩，“他们说说现在陆氏不稳，跟你在一起没有未来，是往火坑里跳，他们逼我跟你断了联繫……” 她深知陆烬珩的软肋，果然，陆烬珩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向来厌恶苏家的势利和刻薄。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陆烬珩吻了吻她的发顶，心中充满了愧疚和一种强烈的责任感。 他不能再犹豫，不能再让这个女人没有名分地跟著自己，承受这些委屈和风险。 “雨晴，”他握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决心， “我不能再这样拖著你，让你受委屈。我们结婚吧。我永远爱你，你是我最初心动的人，在我最难的时候，你也选择了我。为了这份情意，为了不辜负你，我一定要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家。” 苏雨晴的心臟因为“结婚”两个字而剧烈跳动起来，狂喜瞬间淹没了自己。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她用力点头，眼泪再次涌出，“嗯！烬珩，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陆烬珩看著她激动的样子，心中柔软一片，但刚才窗外那一瞥，像一根细微的刺，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確认。 “雨晴，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件事。”他目光仔细地看著她的表情， “你和王峰……应该不会再有什么联繫了吧？” 苏雨晴脸上的笑容和感动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慌乱， “王峰？你在说什么呢？”她语气带著委屈，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他？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送你回来的车，司机有点像他。” “你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苏雨晴立刻拔高声音反驳，巧妙地倒打一耙， “烬珩，你……你该不会是不想跟我领证了，所以故意找茬，想推脱吧？” 她说著，眼圈又红了，別开脸，肩膀微微颤抖。 这一招果然有效。 陆烬珩立刻慌了神，那点疑虑在看到她“伤心”的样子时被衝散大半。 他连忙將她重新搂进怀里： “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不想？是我不好，不该乱猜。明天！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苏雨晴在他怀里，嘴角弯起，声音却还带著鼻音：“真的？” “真的。”陆烬珩斩钉截铁，他弯下腰，將苏晨驰也抱了起来。 “明天开始，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苏晨驰虽然不太明白，但被爸爸妈妈同时抱著，开心地笑起来。 苏雨晴依偎在陆烬珩怀中，幸福极了。 沈愿……不管你现在混得怎样，她苏雨晴马上就要成为陆太太了！沈愿就算真的攀上了高枝，在名分上，也彻底输给她了！ 得意之下，她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以一种试探的语气提起： “对了，我今天在港城，看到新闻了。裴总真是大手笔，为了女伴拍下一个亿的项炼呢，那女伴的侧影，我看著，还有点像沈愿。” 陆烬珩听到沈愿的名字和这种离谱的联想，只觉荒谬。 他深知沈愿的“底细”，一个毫无背景、全靠自己拼命努力才在裴氏站稳脚跟的普通女人，怎么可能？ 於是他语气篤定，甚至带著几分为了让苏雨晴安心而刻意贬低的意味： “不可能。你看错了。裴韞砚那种身份，身边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豪门千金，或者至少是家世清白的名媛。 沈愿她不过是工作能力还算过得去，在裴氏做个勤恳的『牛马』，得到上司认可罢了。她的身份背景我最清楚，底层出身，毫无依仗，所以才那么拼命工作。但是阶级是不可跨越的。” 这番踩低沈愿、抬高“豪门门槛”的话，果然让苏雨晴通体舒畅。 但她还不满足，故意搂紧陆烬珩的脖子，娇声问： “我知道，你爱的人是我。不过，我是说假如哦，假如沈愿真的走了狗屎运，是哪家流落民间的豪门千金的话，你还会选我吗？” 陆烬珩身体一顿，他不知如何作答。 沉默在温暖的客厅里瀰漫了几秒，有些微妙。 苏雨晴的心提了起来。 最终，陆烬珩收紧手臂，避开了那个不存在的假设，给出了她此刻最想听的承诺： “这种假设不存在，別想太多了。明天我们就去领证了，沈愿到时候再后悔也没用了。” 沈愿，这是你逼我的，你亲手將我推开了。 不过他不后悔，毕竟沈愿將他推给了更爱他的苏雨晴。 第63章 陆烬珩在民政局撞见王峰 第二天清晨，陆烬珩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深色西装妥帖挺括，髮型一丝不苟。 镜中的男人英俊沉稳，正是该意气风发去迎接人生重要时刻的模样。 可他对著镜子，眉宇间却笼著一层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倦怠。 今天，他就要和年少时心动过、重逢后为他“牺牲”良多的苏雨晴领证结婚了。 尘埃落定，本该如释重负，心底却空落落的。 不知怎的，脑海里总是不合时宜地掠过另一张脸——沈愿。 那个总是为他付出，沉静专注，工作能力出眾到让他都曾暗自欣赏的女人。 他在想什么？再不给苏雨晴名分，自己还算个男人吗？ “烬珩，今天真帅。” 苏雨晴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语气满是甜蜜： “发什么愣呢？我们走吧。” “好，走吧。” 苏晨驰在车上兴奋地拍著小手，欢呼雀跃： “太好啦！爸爸妈妈今天结婚，就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啦！再也没有坏人能把我们分开！” 陆烬珩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他们並未察觉，后方不远处，一辆灰色轿车缓缓启动，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驾驶座上，正是彻夜未眠、眼带血丝的王峰。 他昨晚记下地址后並未离开a市，今早一早就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她家外，想等苏雨晴出来问个明白。 刚停稳，就见前面疑似是苏雨晴的车驶出，他立刻跟了上去。 她要去哪？ 焦躁中，他忽然想起沈愿递给他的那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串號码，说是苏雨晴现在的联繫方式。 他当时心思纷乱没细想，此刻却如获至宝。 边开车边速翻出纸条，拨通了那个號码。 陆烬珩的车內，手机铃声响起。陆烬珩正准备拐弯，隨口道： “帮我接一下，可能是公司有事。” 苏雨晴体贴地拿过手机，甜美的“餵”字还未出口，听筒里传来的熟悉男声让她的笑容瞬间冻结。 “雨晴？是你吗？你现在在哪？我去你家找你。” 王峰的声音急切，甚至带著一丝质问。 苏雨晴脸色唰地白了，心臟骤停一秒。 “我现在很忙！请你不要再打电话来打扰了！这种行为非常冒犯！” 说完，根本不给王峰再开口的机会，狠狠按断了通话，动作快得不行。 她稳住呼吸，將手机放回原处，转头对陆烬珩抱怨，语气儘量自然： “真是的，不知道哪里来的gg骚扰电话，一听就不是正经事。我直接掛了，可不能让他们打扰我们今天的好日子。” 她表面嗔怪，手心却已沁出冷汗。王峰怎么会知道陆烬珩的电话？！ 他怎么可能拿到？ 陆烬珩目光直视前方，淡淡“嗯”了一声。 后面灰色轿车依旧顽固地跟著。 车子最终停在民政局门口。 王峰也跟著停下，隔著一段距离，眼睁睁看著苏雨晴、陆烬珩，还有那个小男孩一家三口般下了车。 当看到那孩子自然地牵著陆烬珩的手，清脆地喊了声“爸爸，是这里吗？”，而陆烬珩弯腰回应时，王峰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昨晚的怀疑被狠狠证实。 苏雨晴不是说她“一直单身”吗？那这个丈夫？这个爸爸？ 她果然在骗他！ 苏雨晴居然看到了王峰的车，以及车里那双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她心中警铃大作，暗骂这个疯子阴魂不散。 绝不能让陆烬珩看到他！她急中生智，蹲下来对儿子柔声道： “晨晨，今天人多，可能排队要等好久呢。妈妈怕你饿了，让爸爸先带你去旁边买点你喜欢吃的小点心，好不好呀？” 一听有吃的，苏晨驰立刻点头，拉著陆烬珩的手摇晃：“爸爸爸爸，我们去买蛋糕！” 陆烬珩看了看民政局里確实不算少的人，又看看儿子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也好。雨晴，那你先在这里排著，我带晨晨很快回来。” “嗯，不急，你们慢慢来。” 苏雨晴温柔应道，看著父子俩走远，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才猛地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王峰的车。 她敲了敲车窗，玻璃降下，露出王峰面无表情的脸。 “王峰！你到底想干什么？跟踪人？你疯了吗？！” 苏雨晴压著声音，怒气中夹杂著恐惧，“还有，你怎么会有……” 她顿了顿，把“陆烬珩的电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你怎么会有我的號码的？！” 王峰双手插在兜里，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地审视著她慌乱的脸。 “號码？”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我大学学妹给我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苏雨晴，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学妹？哪个学妹？”苏雨晴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愿。”王峰吐出两个字。 “沈愿？！” 苏雨晴如遭雷击，声音陡然拔高，气得浑身发颤， “你居然跟她认识？！她怎么会给你我的电话？！” 愤怒几乎冲昏她的头脑，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带著决绝的意味： “好，王峰，我告诉你。昨晚我是骗你的，行了吧？我早就有男朋友了，孩子也是他的，很多年了。我现在过得很好，马上就要结婚了！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结婚？”王峰冷笑，目光锐利如刀， “你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吗？苏雨晴，时间对得上吗？你跟我一分手，就立刻无缝衔接跟他好上，还这么快有了孩子？” “你爱信不信！” 苏雨晴被他眼神里的怀疑刺得心虚又恼怒，语气更加恶劣，“我跟你早就结束了！我现在爱的是他，要嫁的也是他！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惊恐地越过王峰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陆烬珩牵著苏晨驰，手里提著一小盒点心，正从不远处慢慢走来。 他的目光，准確地落在了正在与陌生男人激烈交谈的苏雨晴身上，眉头缓缓蹙起。 王峰顺著她的视线回头，也看到了那个被他孩子叫做“爸爸”的男人正走近，脸色更加难看。 苏雨晴心臟狂跳，几乎要衝破胸腔。完了。 第64章 苏雨晴求陈晚报復沈愿 陆烬珩一步步走近，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落在苏雨晴惊慌失措的脸上。“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苏雨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下意识地看向王峰，生怕他下一秒就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来， 比如孩子……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声音。 而王峰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脸上的阴沉和质问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表情。 他看向陆烬珩： “你好，我是王峰，雨晴的大学同学，也是……前男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雨晴，扯出一个略显复杂的笑， “今天路过，碰巧看到她，听说……要结婚了？恭喜。只是作为老朋友，过来打个招呼，寒暄几句。” 这番话，姿態摆得不算低，但也挑不出太大毛病，尤其强调了“前男友”和“恭喜”，似乎只是在做一个得体的告別。 陆烬珩眯了眯眼，显然並不完全相信这番说辞。尤其是“前男友”三个字，像根刺扎了他一下。 他的初恋是苏雨晴，而苏雨晴的初恋却是眼前这个男人。 这种认知让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不悦更重了。 他搂住苏雨晴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带著宣告主权的意味： “既然是过去式了，就最好彻底过去。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我们已经有孩子，也有我们自己的家庭了。” “后面的字他咬得格外重。 苏雨晴立刻顺著台阶下，紧紧挽住陆烬珩的胳膊，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对著王峰急声道： “是啊，王峰，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幸福，烬珩对我很好。好聚好散吧。烬珩，我们快进去吧，別耽误时间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峰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最后在懵懂好奇的苏晨驰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张小脸……竟让他心头划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 看著一家三口民政局的背影，王峰脸上那层偽装的平静彻底掉落，眼神变得冰冷。 好聚好散？孩子？他掏出手机，对著三人的背影，尤其是苏晨驰，拍个张照。 他一定会查清楚。 民政局內，苏雨晴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还好王峰没乱说话。 陆烬珩的脸色却並未缓和，他停下脚步，看向她，眼神带著审视： “他怎么会在这里？昨晚送你回来的，也是他，对吗？” 苏雨晴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半真半假地承认，眼眶含泪，露出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是他，他这次回国，不知道怎么又缠上我了。昨天在港城碰到，非要送我回来，我拒绝不了……但是烬珩，我发誓，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和晨晨！ 不然我今天怎么会高高兴兴跟你来领证？” 陆烬珩看著她这副模样，又想到刚刚王峰那看似“识趣”的退让，心中的疑问虽未完全消散，但那股怒气终究被压了下去。 他嘆了口气，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好了，別哭了。领证是高兴的事。” 只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少了些该有的雀跃。 拍照，签字，盖章。 当两本鲜红的结婚证拿到手里时，苏雨晴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得意。 她终於，终於成了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陆烬珩也看著自己那本结婚证，可心里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这感觉……是对新身份的责任？还是別的什么？ 他烦躁地合上证件，不愿深想。 回程的车上，苏雨晴还沉浸在喜悦中，但很快，那股被沈愿摆了一道的怒火又烧了起来。 王峰说是沈愿给的电话！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抢走了陆烬珩，沈愿就怀恨在心，用这种方式来报復她，破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个恶毒的念头逐渐成形。 她需要一把“刀”，一把在港城能接近沈愿的“刀”。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女声： “雨晴？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啦？听说你最近……” “晚晚，”苏雨晴打断对方的话，声音瞬间带上了哽咽和委屈， “我……我想请你帮帮我。我被人欺负了……” 陈晚的家境在港城算是不错，属於努力想往上够到真正豪门圈子的那类。她一听苏雨晴带著哭腔，立刻追问：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不是跟那个陆……” “就是那个沈愿！” 苏雨晴咬牙切齿，开始顛倒黑白地哭诉，“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偷偷联繫上我前男友，把我现在的联繫方式给了他，怂恿他来纠缠我，破坏我和烬珩的感情·····” 陈晚听得义愤填膺：“什么？还有这种事？她也太不要脸了吧！那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是没事，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苏雨晴话锋一转，带著试探和怂恿，“晚晚，我记得你上次说，你家最近好不容易攀上了一个去裴氏集团听课交流的合作机会？” 陈晚顿了顿，语气谨慎起来：“是啊，我爸求爷爷告奶奶才弄到的名额，很珍贵，主要是让我跟著去学习，混个脸熟……雨晴，你问这个干嘛？” 苏雨晴放柔了声音，却透著狠意：“那个沈愿，她现在就在裴氏工作。晚晚，你能不能找个机会接近她？假装跟她熟悉起来，然后……就说有些工作上的问题想请教，把她约出来。到时候，我们给她点教训。” “教训？什么教训？”陈晚声音低了八度。 “比如……在她的饮料里下点让她出丑的东西？” “你放心，她没什么背景，在港城豪门眼里就跟只蚂蚁一样，捏死了也没人在意。你爸只是去听课合作，又不是核心合作，不会牵连到的。” 陈晚在那边沉默了很久，显然內心挣扎。 一方面觉得为了苏雨晴去冒得罪裴氏的风险不值得，另一方面又心疼好闺蜜，加上她本身对所谓“心机女”也有种自以为是的道德优越感。 “……她真的没背景？”陈晚再次確认。 “我保证！烬珩最清楚她的底细了，就是个底层爬上来的打工仔！” 苏雨晴信誓旦旦。 又犹豫了几秒，陈晚似乎下定了决心，语气也变得“仗义”起来： “好吧，我我试试看。不过雨晴，你也真是的，太单纯太恋爱脑了，容易被人欺负。放心，你斗不过的人，交给我来，安心做你的陆太太吧。” 掛断电话，苏雨晴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沈愿，你敢暗算我，我就让你在港城也待不下去！ 第65章 沈愿被陈晚泼咖啡 三天后。 陈晚对镜整理自己，深吸一口气。 她不仅熟读了父亲给的相关行业资料，连如何“不经意”接近目標人物沈愿，再自然地將她约出的说辞都在心里演练了数遍。 父亲陈建业在一旁最后叮嘱： “晚晚，这次机会难得，去了裴氏多看多听少说，但该表现的时候也不能怯场。如果能有幸见到裴总本人，一定要抓住机会，给人留下好印象。”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更重要的是，裴总目前单身。” 陈晚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掌心却微微出汗。 她知道父亲不仅指望她学东西，更指望她能攀上更高的枝。 到达裴氏总部楼下，阵仗比陈晚想像的还要大。 停车场几乎成了豪车展览，各色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二三代们，此刻都带著或谦逊或志在必得的表情，匯聚於此，等待著那个“听课”机会。 陈晚那点因为家世在普通圈子里產生的优越感，在这里被碾得粉碎。 她暗自咬牙，也更加確信了苏雨晴的话：在这样的地方，一个普通员工沈愿就算真出了点什么事，激起的涟漪恐怕还没她手里这杯咖啡的波纹大。 步入顶层会议室，气氛骤然变得肃穆严谨。 巨大的环形屏幕播放著精密的行业数据图表，空气里瀰漫著精英阶层的冰冷效率感。 当主讲人裴韞砚步入会场时，整个空间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陈晚不是没见过世面，但在真正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裴家掌门人时，还是忍不住心臟漏跳了一拍。 太让女人心动了！ 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勾勒出挺拔身形，面容英俊却带著久居上位的疏离淡漠，眼神扫过全场时，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他讲解时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字字切中要害，那种绝对掌控力和智力上的优越感，形成一种极具衝击力的魅力。 中场互动环节，陈建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女儿，眼神鼓励。 “抓住机会。” 在父亲的目光和裴韞砚的吸引力交织下，陈晚脑子一热，在裴韞砚拋出一个颇具深度的问题后，竟然举起了手。 无数目光聚焦过来。 裴韞砚的视线也淡淡扫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晚心臟狂跳，努力回忆著昨晚背下的观点，磕磕绊绊地阐述起来。 “首先，我的观点是······” 她自以为结合了资料和个人见解，可裴韞砚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虚浮。 她的话音刚落，裴韞砚甚至没有停顿一秒，直接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观点片面，数据引用错误，对行业底层逻辑理解存在根本偏差。陈小姐，以你目前展现的水平，恐怕还够不上参与这个层级討论的门槛。建议先打好基础。” 没有留情面，直白，残酷，一击即中，没有委婉修饰。 会场里响起几声极低的嗤笑，更多的是同情的沉默。 陈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巨大的羞耻感和难堪几乎让她晕厥。 “······谢谢裴总提点。” 她僵硬地坐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能感觉到一旁的父亲身体也僵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场休息，陈晚一秒也待不下去了，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会议室。 “晚晚，”陈建业跟了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懊恼， “算了，你先回去吧。是我高估了你的水平。留在这里也是……”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这句话击垮了陈晚最后一点强撑的自尊。 她咬紧嘴唇，眼圈通红，抓起自己的手包，头也不回地冲向电梯。 电梯下行，她看著镜面壁里自己狼狈扭曲的脸，羞愤、不甘、怨毒，种种情绪混杂翻滚。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受这种羞辱？都是因为要来接近那个该死的沈愿！ 如果不是苏雨晴的请求，如果不是为了找机会对付沈愿，她今天或许根本不会出这个丑！ 这个念头將所有怒火转移了方向。 就在她衝出裴氏大楼旋转门，几乎要落荒而逃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愿。 她似乎刚下班，步履从容地朝著路边走去，侧脸安静柔和。 就是她！这个一切倒霉的源头！ 这个害她在裴韞砚面前、在父亲面前、在所有同行面前丟尽脸面的贱人！ 陈晚被羞辱后的暴怒急需一个宣泄口。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端起手中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脚下猛地“踉蹌”一下，直直朝著沈愿撞了过去。 “哎呀！” 咖啡泼洒出来，大半倒在了沈愿浅色的外套上，褐色的污渍迅速洇开。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陈晚立刻换上惊慌失措、充满愧疚，手忙脚乱擦拭， “我太不小心了！我……我赔你一件新的吧！实在对不起！” 沈愿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一愣，低头看著衣上的污渍，皱了皱眉，但看对方態度诚恳，语气便缓了下来： “算了，没事。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下次小心点。” “那怎么行！” 陈晚抓住她的手臂，眼圈说红就红，声音带上了哽咽， “我……我今天第一次来裴氏听课，本来就紧张，还……还在会上被裴总当眾批评了，说我水平不够……心里乱糟糟的，走路都没看路……” “真的对不起，我赔你一件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沈愿看著她脸上真实的难堪和泪光，想起自己初入职场时的不易。 那种在顶级精英环绕下的侷促和自我怀疑，她深有体会。 语气不由得更温和了些：“裴总对工作要求是出了名的严格，不只是对你。別太难过了，你还年轻，以后努力的空间还很大。” 这番安慰，在陈晚听来虚偽又刺耳，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顺势一把抱住沈愿的胳膊，带著哭腔道： “你真好……你也是裴氏的员工吗？我以后要是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吗？我今天真的被打击到了……” 沈愿被她过於热情和依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適，但对方情绪激动，她也不好推开，只得点点头： “当然可以，互相学习。” “太好了！” 陈晚破涕为笑，搂著她的胳膊不放手，“走，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罪，也是谢谢你安慰我。我也想听听你在裴氏工作的事，你肯定很厉害吧？对了，我叫陈晚！” 几乎是半拖半拽地，陈晚將沈愿拉走。 沈愿看著她过分热情的笑脸，以及嘰嘰喳喳的话语，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浓。 这热情来得太快太突兀，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她犹豫了一下，直接拒绝会显得不近人情，看著对面陈晚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沈愿暗自提醒自己，保持距离，见机行事。 “我有家小眾的餐厅，推荐给你，现在就出发。” 第66章 掉进阴谋，沈愿被下药 餐厅確实地处偏僻，冷清的客流让整体显得空洞而怪异。 沈愿落座后，环顾四周近乎无人的大厅，心底那丝不安感逐渐扩大。 她看向对面已经拿起菜单、笑容甜美的陈晚，委婉提醒： “这家店……位置好像有点偏，离市中心挺远的。” “哎呀，前辈，” 陈晚放下菜单，双手托腮，一副天真的模样， “就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我想给你留个好印象嘛！这家店是我吃过那么多家里，最好吃的一家，虽然远了点，但绝对值得！我们边吃边聊，我都等不及想听听你在裴氏的事了呢！”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妒意， “对了，前辈，你是什么时候入职裴氏的呀？在哪个部门高就？我看你的气质，一点都不像普通员工呢。” 这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逾越。 沈愿端起服务员刚倒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眼看著陈晚： “你还没说，你是哪个部门，或者负责什么方向的？以前有什么比较成功的项目经验吗？” 她將问题轻巧地拋了回去。 陈晚被问得一噎，她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今天来本就是另有目的。 她乾笑两声，试图把话题扯开： “啊……我、我还在学习阶段啦。对了前辈，” 她忽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做出分享秘密的姿態，眼神却紧紧锁定沈愿的脸，“我最近看到个新闻，有个女人当小三，插足別人家庭，闹得可难看了。我最討厌这种小三了，你说是不是？” 她试图从沈愿脸上捕捉到一丝心虚或慌乱。 沈愿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沉静的眼眸里让陈晚自己先有些发毛。 过了几秒，沈愿才淡淡开口： “是吗？我也觉得插足他人感情很不道德。不过，有时候更可怕的，可能是那些隱瞒过往、带著不明不白的孩子回来，搅乱別人人生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背后藏著多少年的纠葛。” 既然提到这个，她也不妨提起自个的想法。 这话说得在对方听来意有所指，陈晚脸色瞬间僵了一下。 她想起苏雨晴那个儿子苏晨驰，以及苏雨晴和陆烬珩，王峰之间混乱的关係，不知如何作答。 正好这时，陈晚点的鲜榨果汁先送了上来。 她立刻將其中一杯推到沈愿面前，笑容重新堆起，热情道：“前辈，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了吧？快尝尝，他们家的果汁是特色，特別新鲜！” 沈愿看著那杯色泽诱人的橙汁，没有动。 她拿起手机，似乎在看时间，实际上手指快速而隱蔽地划动著屏幕。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谢，我等会儿喝。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现在可以问。”她抬起头，依旧平静。 陈晚见她迟迟不喝，心中焦急，脸上笑容几乎掛不住。 她绞尽脑汁，又扯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目光却频频瞟向那杯果汁。 沈愿回答得心不在焉，她的注意力似乎被手机吸引了一部分。 就在陈晚耐心即將告罄时，沈愿的手指在屏幕上某个联繫人头像上停顿了一瞬——那是裴韞砚的。 几乎是没有太多犹豫，她快速点开。 放下手机，她似乎才放鬆了些，在陈晚再次热情到不容拒绝的催促下，象徵性地端起那杯果汁，浅浅地饮了一小口。 陈晚见她终於喝了，眼底掠过一丝狞笑，隨即捂住肚子： “哎呀，前辈，我突然有点肚子疼，先去下洗手间，你慢慢喝，等我一下哦！” 她拿起自己的包，快步离开座位，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失。 她根本没去洗手间，而是拐进餐厅后部一个隱蔽的角落，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压低声音： “人已经喝了，效果大概十分钟。你们可以过来了，二楼最里间。锁好门，快点。”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粗嘎的应承声。 陈晚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表情，重新掛上甜美的笑容，走了回去。 她回到座位时，发现沈愿正单手支著额头，眉头微蹙，另一只手按著太阳穴，眼神有些涣散。 “前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愿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股骤然袭来的强烈晕眩和四肢无力感。她知道自己中招了，那杯果汁果然有问题。 她撑著桌子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我……有点头晕。抱歉，陈小姐，今天可能没办法继续聊了，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回去？” 陈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一把抓住沈愿试图收回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与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前辈，別急著走啊，我们还没聊完呢，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好好请教你呢。” 沈愿试图挣脱，但药力作用下，她的反抗软弱无力。 陈晚另一只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声音甜腻却淬著毒： “多喝点嘛，那果汁……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呢，最好喝了。” 沈愿別开脸，一阵更猛烈的晕眩袭来，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趴倒在了桌面上，意识迅速陷入黑暗。 陈晚鬆开手，看著昏过去的沈愿，脸上露出快意而怨毒的笑容。 她拍了拍沈愿的脸颊，低声骂道： “贱人，装得一副清高样！抢別人男人的小三，你也配在裴氏待著？你哪里比得上雨晴一根手指头？活该你有今天！” 早已等候在餐厅入口阴影处的两个身材魁梧、穿著黑衣的男人立刻走了过来，动作熟练而沉默。 “送到楼上准备好的房间去。” 陈晚冷声吩咐，从包里掏出一张房卡扔给其中一人，“锁好门，看紧了。在我通知之前，別让任何人打扰你们。” “是，陈小姐。” 男人接过房卡，和同伴一起，轻而易举地將昏迷的沈愿架了起来。 陈晚目送他们消失，环视这间与世隔绝的餐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沈愿，等你醒来，发现自己变了样，看你还怎么清高，怎么在裴氏立足，怎么抢別人的东西！ 她拿出手机，给苏雨晴发了条信息： “鱼已入网，等著看好戏吧。” 第67章 陈晚被裴慍砚废了一条腿 苏雨晴几乎是秒回，一连串兴奋和期待的表情包轰炸过来：“太好了晚晚！我就知道宝贝你最厉害了，一定要拍下来哦！” 陈晚回了句放心，必须拍。 她心情舒畅地哼著歌，拎著包，步履轻快地走向自己停在后巷的跑车。 然而，当她坐进去拧动车钥匙时，引擎声没有响起，只有一阵无力又沉闷的“咔咔”声，隨后彻底熄火。 “怎么回事？！” 陈晚的好心情瞬间被打断，她烦躁地又试了几次，车子毫无反应。 “什么破车！早上刚加满的油！”她气得捶了下方向盘，低声咒骂著推门下车，绕到车前想检查一下。 夜色下的后巷寂静无人，只有远处路灯投来昏黄的光。 就在陈晚弯腰查看引擎盖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混凝土块，裹挟著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了她跑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紧接著，又是几声闷响，车顶、车门相继被重物击中凹陷！ “啊——！” 陈晚嚇得尖叫后退，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 几个穿著黑色衣服，身形高大的男人如同鬼魅般从巷子阴影中闪现，他们手中拿著沉重的撬棍，面无表情，动作却狠戾，对著那辆跑车就是一顿疯狂的打砸。 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住手！你们是谁？！疯了吗？！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陈家的陈晚！你们找死！” 陈晚又惊又怒，声音尖利地嘶喊著，试图用家世震慑对方。 然而，回答她的是两个迅速逼近的保鏢。 他们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叫骂的陈晚，將她双手反剪在背后，牢牢绑住。 “你们……你们是沈愿那个贱人派来的？！” 陈晚终於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煞白，但仍强撑著厉色， “让她滚出来，在背后搞算什么本事，我可是陈家大小姐，动了我，你们谁都別想好过！” 擒住她的一个保鏢冷笑一声，並未答话，只是对著通讯器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晚还在叫囂：“放开我，你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让他滚出来见我！” 下一秒，她只觉右腿膝弯处传来一阵骨头错位碎裂的剧痛！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陈晚瞬间疼得蜷缩起来，额头冷汗涔涔，脸上血色尽褪。 她的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显然是被刚才那保鏢精准而狠辣的一脚直接废掉了。 “你……你们……”她疼得话都说不连贯，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气和恐惧的颤抖。 与此同时，餐厅二楼那间紧锁的房间里。 沈愿的意识昏沉，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阵陌生的燥热和无力感，让她极度不適。 “真嫩啊······” 模糊的视线里，两个眼神猥琐的男人正搓著手，带著令人作呕的笑容逼近床边，他们的手伸向她的衣领…… 难道……今天真的要毁在这里了？绝望几乎要將她淹没。 就在那骯脏的手指即將碰到她衣料的剎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硬生生踹得脱离了门框，整扇门向內崩飞进来，重重砸在墙上。 门口，逆著走廊昏暗的光线，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黑色长风衣匆匆飘起，头髮略显凌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他冷白的面容在光影交错。 裴韞砚的眼底是骇人的冰风暴，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房间温度骤降。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脸色潮红、眼神涣散的沈愿，还有床边那两个被巨响惊呆，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的男人。 怒火，瞬间燎原！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只听“咔嚓”、“砰”几声伴隨著短促悽惨的嚎叫，那两个男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就已经满脸开花。 “你是谁·······” 鼻樑塌陷，牙齿混合著血沫飞溅，像两条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摜倒在地，痛苦地蜷缩呻吟。 裴韞砚看都没再看那两人一眼，径直衝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 “沈愿？”他的声音带著紧绷。 沈愿只觉得一股清冽熟悉的冷香笼罩下来，驱散了些许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努力聚焦视线，是幻觉吗？ “裴……韞砚……” 她无意识地呢喃著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带著不正常的沙哑，本能地想要靠近冰凉源，伸出手胡乱地去抓他的衣服， “热……好难受……” 裴韞砚眼神一暗，迅速脱下自己的风衣將她严严实实裹住，然后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怀中的人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动，脸颊蹭著他，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嘟囔著： “要抱抱·····给我摸摸。” “该死！”裴韞砚低声骂了一句。 他抱著沈愿大步向外走，经过门口时，对守在门外、同样面色冷肃的保鏢头目丟下一句： “里面那两个，废了，处理乾净，扔出港城，永远別让他们再出现。” “是，裴总。” 裴韞砚抱著沈愿快步下楼，穿过一片狼藉的后巷，將她小心地放进自己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沈愿一离开他微凉的怀抱，又不安地缠上来，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往他怀里钻，手还不老实地想往他衣服里探。 “乖，別乱动。” 裴韞砚深吸一口气，按住她作乱的手，拿出一瓶冰水，小心地餵到她嘴边， “喝点水，会舒服点。” 沈愿就著他的手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暂时缓解了燥热，但神志依旧不清。 她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委屈巴巴： “还要……凉……你身上凉……给我摸摸……” 裴韞砚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深得嚇人，他摸了摸她汗湿的额发，声音低柔： “乖，再忍一下。等我回来，再给你……摸。” 说完，他轻轻將她放平在后座，用风衣仔细盖好，关上车门。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 他迈开长腿，走向后巷，被两名保鏢死死按在地上的陈晚。 陈晚此刻右腿剧痛钻心，脸上涕泪横流，早已没了方才的囂张气焰。 她看到裴韞砚走过来，如同看到了救星，挣扎著抬起头，带著哭腔和怨恨喊道： “裴总！裴总你来了，救救我！你们公司的沈愿……她叫人绑架我！他们还要杀了我的命啊！裴总，你要为我做主啊！” “我是陈家的人，他们太过分了！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擦得鋥亮的黑色手工皮鞋，已经毫不留情地重重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 比腿伤更悽厉十倍的惨叫从陈晚喉咙里迸发出来，她仿佛能听见自己指骨碎裂的声音。 裴韞砚微微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 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只骯脏的臭虫，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家？” “你的命。” “值几个钱？” 第68章 裴韞砚一句话，陈家倒台了 陈晚的惨叫声被皮鞋碾碎在冰冷的地上，痛到极致。 她仰起头，看著逆光而立的裴韞砚，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面无表情却嚇人。 废了她腿的人，砸了她车的人，都是他的人！ 就因为她动了沈愿？！ “裴……裴总……” 陈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涕泪横流，混合著脸上的尘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陈家……” 裴韞砚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冷，没有一丝温度。 微微侧头，对身后如同標枪般矗立的黑衣手下吩咐： “陈家，陈建业，陈晚。都记住了？” “记住了，裴总。”手下们齐声应道，声音冰冷肃杀。 陈晚如遭雷击，她完了。 陈家也完了！ 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了谁。 她以为沈愿只是只可以隨意捏死的蚂蚁，却没想到会引裴韞砚出动。 “不……不要！裴总！您不能这样！” 陈晚挣扎著，不顾断腿和碎手的剧痛，用尽力气嘶喊， “我只是！我只是绑了一个你们公司的普通员工而已！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 “普通员工？” 裴韞砚那眼神像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秽物，“谁告诉你，她是普通员工？” 他蹲下身，与陈晚的视线齐平，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把你准备施加在她身上的『招待』，翻十倍还给你，怎么样？嗯？” 陈晚嚇得魂飞魄散，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失禁。 “对不起！裴总！我真的不知道沈愿她是····” 她语无伦次，拼命想撇清自己， “我是被逼的！是有人指使我，是有人让我帮忙……我是被骗了，裴总您明察啊！” 她要疯了。 裴韞砚眼神未变，仿佛早就料到，又仿佛根本不在意她供出的是谁， “指使？” 他淡淡重复，隨即对旁边的手下做了个手势，“带走。按规矩处理乾净。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在夜色中清晰传开，带著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传话出去。陈家，陈建业教女无方，纵容其女陈晚伤害、绑架我裴氏重要人员，公然与裴氏为敌。即日起，港城之內，谁敢与陈家来往，便是与我裴家过不去。”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宣判了陈家今后的死刑。 裴家太子爷的亲口封杀，意味著陈晚爸爸多年辛苦钻营，好不容易挤进的那点豪门边缘地位，將瞬间崩塌。 “不——！” 陈晚发出了绝望至极的尖叫，这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她崩溃。 她仿佛已经看到父亲多年心血付诸东流，这一刻，她对苏雨晴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都是那个贱人！是她害了自己！害了陈家！ 但她已经没有机会再咒骂或求饶了。 旁边的保鏢得到指令，毫不留情地將瘫软如泥的陈晚像拖死狗一样拖起，粗暴地塞进了另一辆车的后备箱。 裴韞砚不再看那边，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夜风拂过他冷峻的侧脸，带走了一丝暴戾，但眼底的寒意未消。 拉开车门，后座的情景让他呼吸微微一滯。 被他用风衣裹好的沈愿，不知何时已將外套蹭开，甚至脱掉了一半。 车內昏暗的光线下，她单薄的里衣有些凌乱，勾勒出纤细却不失玲瓏的曲线。 因为药力，她白皙的皮肤泛著不正常的緋红，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 她无意识地蜷缩著，又因难受而微微扭动。 这幅画面，带著脆弱和一种不自知的、致命的诱惑力。 裴韞砚只觉得一股陌生的热流猛地窜上小腹，气血似乎都有些不稳。 他迅速上了车，关紧车门，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去最近的酒店，顶楼套房。” 他对前座屏息，不敢回头的司机沉声吩咐，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离这片混乱之地。 裴韞砚试图重新给沈愿盖好衣服，但她却像察觉到了熟悉的冰凉气息，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滚烫的脸颊贴著他微凉的颈侧皮肤，贪婪地汲取著凉意。 “嗯……好难受……” 她含糊地嘟囔，声音软糯又带著哭腔， “裴韞砚……我这次……不是喝醉……是没办法了……” 她似乎还有一丝残存的意识，在向他解释，又像是在委屈地撒娇。 裴韞砚身体微僵，强压下心底翻腾的躁动，任由她抱著，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安抚小动物： “下次不许再这么轻易相信別人了，知道吗？除了我，谁都不能信。” 沈愿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 她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声音细细的： “所以，我留了一手……知道发信息给你……” 语气里居然还带著点小得意，但紧接著，那药力带来的汹涌情潮似乎又淹没了她。 她的行为开始更大胆。 原本只是抱著，现在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滑进了他的衬衫领口，掌心贴著他锁骨下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慄。 裴韞砚呼吸一紧，握住她作乱的手腕： “沈愿，別乱动……” 话音未落—— “撕拉——！” 一声布料破裂的声响在静謐的车厢內格外清晰。 沈愿不知哪来的力气，或许是药物作用下无意识的爆发，竟直接將他衬衫领口的几颗扣子生生扯崩了！ 昂贵的衬衫向两边敞开，露出紧实的胸肌轮廓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车內的凉气拂过暴露的皮肤，裴韞砚整个人都僵住了。 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怀里还在无意识蹭动的女人。 “你……”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眸色里面翻涌著惊愕和无奈，以及某种被彻底点燃的暗火。 沈愿却似乎对他此刻的紧绷毫无所觉，只觉得手下的触感很好，又迷迷糊糊地贴了上去，將脸颊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发出满足的喟嘆。 “好舒服呀。” 裴韞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幽深的决断。 他不再试图阻止她，只是將人更紧地箍在怀里，防止她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对著前座沉声催促： “开快点。” 第69章 裴总，你是不是不行？（沈愿迷糊版） 酒店顶层套房。 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外界一切。 裴韞砚將沈愿放下，她脚一软，几乎掛在他身上，他脱下身上那件黑色风衣，隨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沈愿迷迷糊糊地看著他脱外套的动作，昏沉的脑子只剩下最原始的衝动。 她以为他终於要开始了。既紧张，身体深处却又涌起一股难耐的急切。 药物下，她踮起脚，手臂再次缠上他的脖颈，眼神迷离地想要去寻找他的唇。 “別急……” 裴韞砚很低哑，他侧头避开了她莽撞的亲吻，握住她纤细的腰肢，深吸一口气，“马上就好。” 下一秒，他弯腰，再次將她打横抱起，目標却不是引人遐思的床，而是径直走向了浴室。 沈愿脑袋靠在他胸口，听著那里传来的的心跳声。 她被抱进浴室，放在盥洗台边缘坐著，茫然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看著裴韞砚转身去调试水温。 氤氳的热气开始升腾。 “……裴总？” 她声音软糯，带著不解和一丝委屈，“你……是要在浴室做吗？不在床上？” 她问得直白，毫无遮掩，烧红的脸上是纯粹的不解风情。 正伸手试水温的裴韞砚动作猛地一顿，连耳根都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咬了咬后槽牙，没好气地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强行压制的汹涌慾念。 “少说点胡话。” 他声音紧绷。 沈愿歪著头看他，药力让她格外大胆，用一种混合著天真和挑衅的语气： “裴总……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话音落下的瞬间，浴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韞砚调试水温的手彻底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坐在盥洗台上，微微晃著白皙小腿，还用那种“无辜”眼神看著他的女人。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愕然，到不敢置信，再到一种风雨欲来的阴沉和暗火，。 “沈、愿。”他几乎是咬著牙念出她的名字，一步步走回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 沈愿被他骤然逼近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裴韞砚不再废话，也似乎放弃了跟她这个“小迷糊”讲道理。 他伸手，动作不算温柔但很迅速地开始解她的里衣扣子。 “哎？你……”沈愿想躲，但药力作用下没力气。 很快，湿漉漉的衣物被剥离，扔在一边。 微凉的空气让沈愿本能地想捲缩，却被裴韞砚用一条宽大柔软的浴巾迅速裹住，只露出脑袋。 然后，他打开了花洒。 不是温柔的细雨模式，而是適中偏凉的水流，哗啦一下，兜头淋了下来！ “啊！” 沈愿惊叫一声，彻底懵了。 冰凉的水流让她混沌燥热的脑子一个激灵，像是被强行泼醒了几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水帘外、同样被溅湿身体的裴韞砚。 “你……你干什么！”她声音里的迷离褪去不少，多了气急败坏和清醒的羞窘。 “让你清醒清醒。” 裴韞砚关了水，將花洒塞进她手里，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淡漠。 “自己冲，水温调低点。我去外面。” 说完，他不敢再多看她被水淋湿后更加诱人的模样，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退出了浴室。 “砰”的一声轻响。 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蒸腾的雾气。 沈愿坐手里拿著花洒，呆了好一会儿。 冰水的刺激让她被药物影响的神经终於夺回了一些理智。 她，她都说了些什么啊？！ “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这句话像魔音贯耳，沈愿猛地捂住脸。 她居然……居然以为裴韞砚要跟她……还在浴室里问出来了！ 甚至还！质疑他！沈愿你疯了吗？！ 她简直想把自己溺死在浴缸里算了。 在浴室里磨蹭了不知多久，直到皮肤都快泡皱了，沈愿才关了水。 看著地上那堆湿透的，没法再穿的衣服，她犯了难。 裹著浴巾出去？这跟刚才有什么区別？ 最终，她还是硬著头皮，裹紧浴巾，做贼一样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柔和。 裴韞砚已经换了一件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繫著，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里拿著一杯冰水。 湿发被他隨意向后捋过，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少了些平日的冷肃，多了几分慵懒和说不出的性感。 听到动静，他睁眼看过来。 沈愿脸一热，抱著浴巾边缘，小声说：“那个……我衣服湿了，不能穿了……” “让人送来了，换上吧。” 沈愿这才看到，那里整齐叠放著一套崭新的女士家居服，尺寸……似乎也很合她？ “谢谢。” 她抱著衣服，又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真心实意道，“还有……今天的事，谢谢你赶来。陈晚她……” “陈晚的事，已经处理了。” 裴韞砚打断她，然后，抬手，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自己睡袍里面残留的，被她“袭击”的痕跡。 “你的事解决了，”他微微挑眉，眼神带著一丝玩味和……兴师问罪， “我的事，该怎么算？” 沈愿的视线顺著他微敞的领口，隱隱能看到线条优美的肌肉轮廓，再往下…… 她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慌忙移开视线。 “我……我赔你一件衬衫就是了！”她底气不足。 “就这？” 裴韞砚轻哼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他身高腿长，一下子笼住她， “听著没什么诚意，倒像是我逼你赔的。” 沈愿被他逼得后退，无处可退。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俯身，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气息混合著刚沐浴后的水汽，將她牢牢笼罩。 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危险的磁性： “刚才……你说谁不行？嗯？”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愿浑身一颤。 瞬间，她脑子一热，忽然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仰起脸，迎上他的眼神，理不直气也壮： “反正……反正你都说我占你便宜了……” 她咬了咬下唇，脸颊緋红，眼底却亮得惊人， “我继续占我未婚夫的便宜……不过分吧？” 说完，不等裴韞砚反应，她踮起脚，闭上眼，带著豁出去的决心和一丝颤抖的青涩，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微凉的，柔软的，属於裴韞砚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裴韞砚撑在墙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眸底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兴师问罪和玩味，瞬间被这个大胆又生涩的亲吻击得粉碎。 他顿了一秒，隨即，反客为主。 搂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將她更密实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由她开始的吻。 不再是车上的无奈克制，而是带著不容抗拒的彻底將她捲入属於他的领地。 沈愿轻哼一声，搂著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 “胆儿倒是越来越大了。” 第70章 沈愿开始反击了 那个由沈愿主动开始，却被裴韞砚夺走主导权的吻，炽热而深入，几乎要將两人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沈愿被吻得晕头转向，身体发软，只能依附著他。 就在意乱情迷，几乎要沉沦的前一刻。 一个更早的，被她刻意忽略的念头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裴韞砚心里，不是一直有个“白月光”吗？那个他少年时期倾慕、甚至可能至今未忘的模糊身影…… 这个认知像一盆掺杂著冰碴的水，让她发热的头脑骤然清醒了几分。 “唔……等、等一下……”她推拒著裴韞砚坚实的胸膛。 裴韞砚动作顿住，稍稍退开些许，但手臂依然环在她腰间，没有放开。 他低头看著怀里脸颊緋红、眼含水光的女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现在知道害羞了？”他的声音还带著情动后的沙哑，戏謔地看著她， “刚才胆子不是挺大？” 沈愿被他看得更是面红耳赤，只剩下一片兵荒马乱。 她挣脱他的怀抱，后退两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本就只是裹著的浴巾，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谁、谁害羞了！”她嘴硬，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你，你少勾引我了！我、我要先走了！” 说完，抓起沙发上那套崭新的家居服，看转身就跑进了臥室，还“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半晌，看著那扇门，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饜足和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得到手了才知道怕，撩完就跑，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臥室里的沈愿，背靠著门板，心臟还在砰砰狂跳。 沈愿你真是没出息！被他隨便一撩就找不著北了，这个坏男人！ 一天到晚就知道用美色勾引她，偏偏……她还很吃这一套。 轻轻拉开臥室门，发现裴韞砚已经回到了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平板电脑在看，似乎已经恢復了平日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我……我换好了。衣服谢谢，我改天还你。我先走了。” “我让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沈愿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冲了出去。 夜深了，回到自己的公寓，沈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处理陈晚的事。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相关信息。 不用她费力寻找，几条带著“爆”字標的热搜新闻就弹了出来： #港城陈家被踢出豪门协会，多家企业宣布中止合作# #陈家股价断崖式暴跌，疑因得罪巨头遭封杀# #知情人爆料：陈家千金作死触怒裴氏，连累整个家族# 新闻內容大同小异，都指向陈家因为其女陈晚的愚蠢行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导致一夜之间遭到港城顶级圈子的围剿。 沈愿看著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標题和数字，眼神冷静。 果然是裴韞砚的手笔，乾脆、迅猛、毫不留情。这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但，这还不够。 陈晚差点毁了她。 如果不是她多了个心眼给裴韞砚发了信息，如果不是裴韞砚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裴韞砚处理了陈家和陈晚本人，是从外部施压和惩罚。 而她，要弄清楚背后的人。 陈晚是混进裴氏的，她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否则一个刚刚试图挤进圈子的陈家小姐，怎么会无缘无故、处心积虑地来对付自己这个“普通员工”？ 沈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第二天，通过裴韞砚手下提供的相关信息，沈愿找到了陈晚所在的私立医院。 推开病房门，消毒水的气味瀰漫。陈晚躺在病床上，样子比她想像的还要悽惨。 右腿打著厚重的石膏高高吊起，左手同样缠著绷带固定，脸上青青紫紫，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直到听到脚步声，才惊恐地转过头。 当她看清来人是沈愿时，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怨恨和恐惧。 她像个破败的布偶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来干什么？！”陈晚的声音嘶哑难听，充满戒备，“我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沈愿缓步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来，是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沈愿的声音平静无波，“谁指使你做的？说出来，或许看在你已经这么惨的份上，我不会再额外『关照』你。否则……” 她的目光落在陈晚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上，语气森然， “我不介意让你这只手，也尝尝你左手和右腿的滋味。” 她微微俯身，伸手，看似隨意地捏了捏陈晚那只尚且完好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陈晚瞬间回忆起昨晚的痛苦。 “我能让你在港城彻底消失，也不会有人敢找我麻烦。陈晚，你应该清楚，我说到做到。” 沈愿的声音很轻，却有十足的威慑力。 她一家都完了！父亲早上刚打来电话，声音苍老了十岁，说陈家破產在即，求她想想办法…… 她还有什么可硬撑的？她恨苏雨晴！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我说！我说！” 陈晚崩溃地哭喊出来，更加狼狈， “是苏雨晴！是苏雨晴指使我乾的！她说你就是个底层爬上来的普通人，没背景，抢了她的男人，让我帮忙教训你…… 她说怎么整你都没事！全都是她！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都是苏雨晴那个贱人！你去找她吧，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將所有的怨恨和恐惧都倾泻在了苏雨晴这个名字上。 苏雨晴。 沈愿缓缓直起身，鬆开了捏著陈晚手腕的手。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冰霜，似乎更厚了一层。 “苏雨晴，是吧。”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让陈晚无端打了个寒颤。 沈愿没再看瘫软在病床上哭求的陈晚，转身，径直离开了病房。 原来是她。 不老实等直接出手，竟住主动將手伸到了港城，伸到了她面前。 看来，有些帐，是该直接清算一下了。 第71章 沈愿发现接二连三的秘密！ “吴伯，我需要一些信息，关於苏家的苏雨晴的个人经歷和陆烬珩大学时期的一些情况。” 电话那头沉稳应道：“好的，小姐。需要多久？” “越快越好。” “明白。” 沈家的能量，即便这几年行事低调，其盘根错节的人脉和高效的执行力也绝非苏家之流可比。 不过两天，一份详尽的资料便送到了沈愿手中，附带的还有一个私密不易获取的u盘。 沈愿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份厚厚的文件夹。 苏雨晴的大学生活堪称“精彩纷呈”，私下男友无数，但与王峰的恋情並非秘密，甚至还有过短暂同居的记录，时间点，恰好与苏晨驰的出生年份能微妙地吻合上。 或许是看到了陆烬珩的潜力，她接近陆烬珩的时机精准得可疑。 而陆烬珩大学时期的经歷也被挖了出来。他大一时开始收到一笔匿名的定期资助，毕业进入陆氏站稳脚跟，这笔资助，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改变命运。 可沈愿但是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沈家赞助的事从未提起过。 沈愿眼神骤然冰冷。 在陆烬珩的那一栏，原本应该是沈家基金落款的位置，有后来添加上去的痕跡，將落款巧妙地引导向了一个以“苏”字开头的子项目——那是苏家为了沾点慈善名声而设立的，几乎只是个空壳的项目。 原来如此。 苏雨晴不知从哪里得知了陆烬珩受资助的事，於是动了心思偽造了证据，让陆烬珩误以为一直默默资助他的人是她。 关键两个人最近还领证了。 真是……可笑至极。又卑劣至极。 她几乎能想像，陆烬珩当初是如何的震动和感激。 沈愿合上文件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陆烬珩眼瞎，认错了人。 同时她的直觉也没错，苏晨驰不是陆烬珩的亲生儿子。 哪天他知道，真正该感激的人是谁，而连他视若己出的儿子，都可能不是他的种……他会是什么表情？ 沈愿不再犹豫，翻出王峰的电话，她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王峰的声音似乎带著疲惫：“哪位？” “王峰，我是沈愿。”沈愿开门见山，“关於苏雨晴和她儿子的事，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方便见面谈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回答：“时间，地点。” 茶室，王峰到的时候，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最近也备受困扰。 沈愿没有寒暄，直接將装有部分关键资料的文件袋推了过去。 “看看这个吧。看完我们再聊。” 王峰拿起文件袋，一页页翻看。 他看到苏雨晴的多段恋情，包括苏晨驰出生时间推算与自己和她最后亲密时间高度吻合时的震惊与瞭然。 良久，王峰才放下文件，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是一种混合著愤怒和终於確认的复杂神色。 “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我看到那孩子，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王峰带著自嘲，“血缘这东西，还真有点邪门。我以为是自己不甘心在胡思乱想……没想到。” 他顿了顿，看向沈愿：“他们领证了，你知道吗？” 沈愿端起茶杯，神色淡然：“刚刚知道。恭喜他们。” 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陆烬珩当初拖著不肯给她名分，现在倒是领证快了。 “这种眼瞎的人，总是容易被贗品迷惑。”沈愿放下茶杯。 王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鄙夷：“用这种手段……真是够下作的。谁又能想到，阴差阳错，真正资助人的女儿，后来也和他认识了。”他指的是沈愿。 沈愿闻言，只是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丝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 “他错认恩人，是他蠢。我现在只是有点好奇，当他发现自己感激涕零的对象是个骗子，捧在手心的儿子是別人的种会是什么反应。” 王峰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谢谢你的证据，沈愿。”他沉声道，语气已经完全不同，“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王峰的儿子，没有去叫別人爸爸的道理。” 他眼底掠过一丝狠色： “陆氏？陆烬珩？呵……在a市，他陆家或许有点分量。但动了不该动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沈愿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並不意外，反而生出了一丝兴趣： “哦？那你准备用什么手段？直接上门抢孩子，揭穿真相？” 王峰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那太便宜他们了。” 他儿子的事，和被戴绿帽的仇，他必须解决。 他看向沈愿，语气带著徵询和合作的意味： “我王家虽然根基在海外和港城，但在a市也不是没有布局。陆氏最近几个重要的跨区域合作项目，我们王家恰好都有些关联。撬动一下，让他尝尝焦头烂额的滋味，应该不难。” “至於苏雨晴……” 他眼神更冷，“到时候，孩子的事，真相的事，自然有的是办法让她没辙。” 沈愿静静听著，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 王峰的选择很聪明，也很符合商人的思维。 “听起来不错。”沈愿微微頷首。 “资助真相的证据，我这里有更確凿的。”沈愿语气平静， “时机，你来选。在你觉得陆烬珩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或者在他自以为陆氏能翻身的时候，把这份『大礼』送给他。我想，那场面一定很值得期待。” 王峰沉默片刻，隨即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你很有谋略，好。那就，合作愉快，沈小姐。” 沈愿与王峰在茶室的短暂会面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离开时，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算了算，离开a市，离开陆家，也有一段时日了。 她也该回去“看看”了。 第72章 沈愿突击检查回陆家 回去后，沈愿顺手查了一下陆氏最近的公开財报和几个关键项目的动向。 数据比起前一阵子的颓势，竟有了一丝微弱的回暖，虽然离鼎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止住了下滑的趋势。 看来，陆烬珩在请不回她这个“得力助手”后，倒也逼出了几分潜力，力挽狂澜，暂时稳住了阵脚。 ＊陆家別墅＊ 书房里灯光亮到天亮，陆烬珩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血丝，但看著刚刚敲定的一个延期付款补充协议，紧绷了多日的神经总算稍稍鬆弛了一丝。 这段时间，他確实吃了很多苦。 “烬珩，吃点宵夜吧，你最近太辛苦了。” 苏雨晴端著一碗精心熬煮的燕窝粥，轻轻推门进来，脸上是温柔和心疼。 她走到他身后，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按摩著， “我就知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你看，公司现在不是好起来了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引导。领证，搬回陆家，这不仅能牢牢拴住陆烬珩，让他彻底放下对沈愿那点破念想，更能激励他为她和晨晨的未来去拼命。 如今陆氏初见起色，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这一切，都在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陆烬珩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闭著眼“嗯”了一声：“你也辛苦了。” 他確实累，累到几乎没精力去分辨苏雨晴话里那些细微的意味。 公司的压力，还有对眼前这个已成为他法律意义上妻子的女人，那份复杂难言的责任感…… 他只想暂时放空。 苏雨晴看著他疲惫的侧脸，心中窃喜，又有一丝焦躁。 另一件事，怎么还没消息？ 哄著陆烬珩吃完宵夜，看他似乎准备在书房小憩，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她没有回主臥，而是悄声下楼，闪进了休息的一楼客房。 反锁上门，她立刻拿出手机，翻到与陈晚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还是几天前她发送的催促： “怎么样了？视频拍到了吗？抓紧时间！” 陈晚一直没回復。 苏雨晴心里有些不安，又有些恼怒。 这个陈晚，办事到底靠不靠谱？不是说好了等沈愿身败名裂的视频一发过来，她就找机会“不经意”地让陆烬珩看到，再想办法散播出去，最好让全部人都知道。 拖了这么久，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她等不下去了，直接拨通了陈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极其虚弱、甚至带著浓重恨意和绝望的女声，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 “苏、雨、晴……你这个贱人……我们两清了！以后別再来找我！” 苏雨晴一愣，心头猛地一跳，强作镇定，甚至带著惯有的亲昵语气： “晚晚？你怎么了？声音这么奇怪……计划执行得怎么样了？沈愿那贱人，现在应该很精彩了吧？”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精彩？！” 陈晚在电话那头髮出尖锐而破碎的冷笑，伴隨著压抑不住的痛苦抽气声，“苏雨晴……你害死我了！因为你，我们陈家得罪了裴家！裴韞砚为了沈愿那个贱人，废了我的手和腿！我们陈家全完了！全完了！你给我等著……我不会放过你的！” 什么？！ 苏雨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握著手机的指甲掐进掌心。 “你……你说什么？裴家？裴韞砚？他怎么可能帮沈愿？你是不是搞错了？沈愿算什么东……” 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又猛地压低，生怕被陆烬珩听见。 “搞错？我这条腿，我这只手，我们陈家一夜之间崩盘！都是拜你所赐！苏雨晴，你听好了，沈愿背后有人帮！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还拉我下水！我恨你！你不得好死！” 陈晚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说完，根本不给苏雨晴再问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苏雨晴僵在原地，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她耳朵里嗡嗡作响，陈晚那些话语再她脑海中反覆炸开。 裴韞砚……为了沈愿……废了陈晚？搞垮了陈家？ 这怎么可能？！ 沈愿她……她不就是个有点能力、运气好进了裴氏吗？就算、就算她可能长得有几分姿色，可裴韞砚那样的人物，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怎么会为了她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与一个家族对立？除非…… 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可能性浮现出来： 难道沈愿真的和裴韞砚关係匪浅？甚至……陈晚那句“沈愿背后站著的是裴韞砚”…… 不，不可能！ 一定是陈晚自己蠢，办事不力，不小心惹到了裴家別的什么人，或者乾脆就是她任务失败找的藉口！ 沈愿怎么可能攀上裴韞砚？陆烬珩明明说过，沈愿底子乾净得近乎贫瘠，毫无根基…… 她正心神剧震，脑子里乱成一团时，外面， “哐当——！” 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从楼上的餐厅方向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著，是陆烬珩难以置信的、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的拔高声音： “你说什么？！沈愿……她回来了？！现在就在……？！” 苏雨晴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得乾乾净净，只剩下骇人的苍白和无法掩饰的惊恐。 沈愿……回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她刚刚得知陈晚失败，裴家可能介入的恐怖消息时？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四肢冰凉。沈愿现在完好无损回来，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下一秒，陆烬珩果然眼神焦急地直接冲了下来。 “愣著干什么，沈愿回来了！藏好！” 陆烬珩粗暴地將苏晨驰塞过来的动作，狠狠抽痛了她的心。 苏雨晴抱著儿子，踉蹌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眼睛死死瞪著陆烬珩： “陆烬珩，你什么意思？我们昨天才领的证，我是你合法的妻子！你让我藏起来？我苏雨晴在你眼里，就这么见不得光？跟那些偷鸡摸狗的小三有什么区別？！” 第73章 引导真相？陆烬珩为沈愿失去理智 陆烬珩此刻心乱如麻，沈愿突然回来的消息像一颗炸弹，他根本没心思安抚苏雨晴的敏感神经： “別吵了！让你上去就上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晨晨，听话，跟妈妈上楼！” 苏晨驰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 陆烬珩看著更烦，直接上手推著苏雨晴往楼梯方向去：“快点！別让她看见！” 苏雨晴被他推得站不稳，心中又恨又凉。他这副慌张失措的样子，口口声声说爱她，要给她一个家，可沈愿一出现，他所有的理智和体面就全丟了！ 她咬著牙，抱起儿子，在陆烬珩几乎冒火的眼神催促下，狼狈地躲上了二楼，隱在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 心臟狂跳，陆烬珩对沈愿的在意程度，远超她的想像。 陆烬珩胡乱抓了抓头髮，他快步走向玄关，没注意到自己踢到了一只鞋柜底下的女士拖鞋。 门铃再次响起，急促。 他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站著的人，正是沈愿。她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甚有几分脆弱。 陆烬珩看著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喉咙一哽，所有准备好的质问，不满和埋怨，都在对上她那双眼眸时，奇异地消散了。 他下意识小心翼翼地討好。 “阿愿……你终於肯回来了。”他声音有些乾涩，侧身让开，“我就知道，你只是跟我闹脾气……外面冷，快进来。” 沈愿目光极快地扫过玄关，掠过那粉色拖鞋一角，心底冷笑，面上却未显分毫。 在陆烬珩伸手想抱她，她不经意避开，抬起眼，准备好演戏。 眼眶泛红，声音带著一丝强忍的哽咽和委屈： “陆烬珩……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不敢回来见你吗？” 她这从未有过的委屈模样，让陆烬珩心头猛地一揪，全是心疼和急切： “怎么了？阿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 躲在楼梯转角偷听的苏雨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肉里。 贱人！学她装可怜？陆烬珩居然还吃这套？！ 沈愿吸了吸鼻子，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著后怕和茫然：“我……我被陈家的人盯上了。港城的陈家，你知道吗？他们威胁我，不许我再回到你身边，说我……说我抢了他们家大小姐好朋友的男人。” 她抬起泪眼，看著陆烬珩，满是困惑和受伤， “我根本不知道她好朋友是谁！我什么时候抢过別人的男人？他们甚至……甚至找了下三滥的人，想把我骗出去，下药……送到別的男人床上……” “什么？！”陆烬珩脸色骤变，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陈家？陈晚？他立刻联想到了苏雨晴那个在港城的闺蜜！难道…… 沈愿適时地颤抖了一下，眼泪滚落下来：“幸好当时有人经过，救了我，但他们警告我，离你远点，否则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陆烬珩，我真的好害怕……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样对待，我心里……我心里不是一直都只有你吗？” “是不是……是不是你在外面，真的拈花惹草？让人家误会了，才来报復我？” “我没有！绝对没有！” 陆烬珩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心中对苏雨晴的恼怒又添了一层。 他没想到，苏雨晴竟然背著他，让陈晚去做这种恶毒的事情！难怪沈愿这么久音讯全无，原来是被人威胁恐嚇，甚至差点遭遇不测！ 他心疼地拿出纸巾，想替沈愿擦眼泪： “阿愿，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沈愿自己擦眼泪，抽噎著说：“你现在能明白，为什么我这段时间一直不敢接你电话，不敢回你信息了吧？我不是不想理你……我是真的怕怕连累你，也怕自己再出事……” “我明白，我都明白。” 陆烬珩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涌了上来。他趁机握住沈愿的手，语气急切： “阿愿，既然港城那么危险，你就別回去了。先留在我身边，哪儿都別去。回陆氏来帮我，好不好？公司现在真的很需要你，有很多事只有你能处理。” 他眼里带著期盼，仿佛沈愿的归来，不仅能解决公司的难题，更能填补他心中某块始终空落落的地方。 沈愿垂下眼帘：“嗯……那我，我先上去休息一下，可以吗？有点累。” 陆烬珩见她答应留下，心中大喜，但听到她要上楼，神经又是一紧。 楼上还藏著苏雨晴和晨晨！ “等等！”他连忙叫住她，脑子飞快转动， “你肯定还没吃饭吧？坐了这么久车。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最喜欢的番茄牛腩面，好不好？你坐这儿休息一下，很快就好！” 说著，他不容分说地將沈愿按坐在客厅沙发上，自己则快步走向厨房。 经过楼梯口时，他狠狠地地瞪了一眼阴影处。苏雨晴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一寒，又气得浑身发抖。 他果然信了沈愿的鬼话！还怪她！ 陆烬珩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地准备食材，耳朵却竖著听外面的动静。 好在沈愿似乎真的累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没有乱走。 饭菜上桌，气氛有些微妙地“温馨”。 陆烬珩不断给沈愿夹菜，嘘寒问暖，绝口不提苏雨晴的存在，只把话题往公司上引。 “阿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確实乱了一阵。虽然我勉强稳住了一些，但有个关键的供应链资金缺口，非常大，一直没找到合適的解决办法。如果再拖下去，恐怕……” 沈愿小口吃著面，似乎思考了一下，用一种单纯想帮忙的语气，轻声说： “如果真的那么紧急，需要一大笔钱的话……我倒是想起一个可能的路子。” 陆烬珩眼睛一亮：“什么路子？” 沈愿看著他，眼神清澈： “你大学的时候，不是一直受到一个匿名基金会的资助吗？我后来偶然听人提过，那好像不是什么普通的慈善基金，背后似乎是个底蕴很深的豪门家族设立的专项助学基金，帮助过不少有潜力的寒门学子。” “如果你以受助优秀校友的身份，陈述公司遇到的临时困难，申请紧急商业支持或借款……或许，他们会考虑？” 陆烬珩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顿，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只知道当年那笔定期匯款来自匿名，后被他查清的苏家慈善项。 沈愿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心头掠过一丝极其怪异的感觉，但眼下焦头烂额的財务状况让他来不及细想，只是顺著她的话疑惑道： “基金会？哪个基金会？我怎么申请？” 与此同时，二楼楼梯转角，一直偷听的苏雨晴，在听到“基金会”三个字时，浑身血液仿佛冻结，连呼吸都停滯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最恐惧、最深藏的秘密…… 沈愿怎么会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74章 新危机来了，陆氏惨遭打压 沈愿假装隨口一提，点到为止，便不再多言。 轻声说：“我先上楼休息了，有点累。” 陆烬珩连忙点头：“好，好，你好好休息。房间一直给你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虚地瞥了一眼楼上。 沈愿仿佛没察觉他的异样，逕自上楼，回到了她曾经住过的房间。 门关上，隔绝了楼下复杂的气息。 种子已经埋下。 楼下，陆烬珩一个人在客厅，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沈愿归来，有了久违的悸动。 最终，他还是硬著头皮上了楼。 苏雨晴抱著膝盖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陆烬珩此刻没心情安抚她的小情绪，反而因为沈愿的遭遇而对苏雨晴充满了迁怒。 他皱著眉，语气不算好：“你那个闺蜜陈晚，到底怎么回事？她居然敢对阿愿下手？还威胁她？” 苏雨晴心一沉，知道陆烬珩信了沈愿的话。： “沈愿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陈晚是我朋友没错，但她做了什么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沈愿自己得罪了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陆烬珩冷笑，“阿愿亲口说的，陈家的人警告她离我远点，说她抢了陈晚好朋友的男人！除了你，还有谁？！”他越说越气， “雨晴，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恶毒？” 苏雨晴被他的指责彻底激怒，“陆烬珩，你有没有良心？我才是你老婆，我们昨天才领的证，沈愿一回来，你就魂都没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让一个外人住进来，让我躲躲藏藏，现在还为莫须有的事骂我？谁为你生孩子，当初谁又资助了你？” 陆烬珩听著她的哭诉，心中却没有多少动容，反而涌起一阵烦躁。 又是这些，恩情、孩子、付出……这些曾经让他倍感压力和责任的东西。 “够了！”他打断她，语气不耐，“现在不是翻旧帐的时候！沈愿差点出事是事实！而且，” 他想到公司的事，“阿愿刚才还替公司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她说可以试著向我大学时资助我的那个基金会申请紧急支持。我记得你以前提过，那是你们苏家关联的基金会？ “如果能行，说不定能解燃眉之急。” 苏雨晴的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基金会，沈愿果然提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如果陆烬珩真的去查，去申请，当年她冒名顶替的事绝对会曝光！ 那她所有的依仗又会崩塌一瞬。 “不！不行！”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对，“借不了的！那基金会……那基金会早就不运作这种商业借款了。陆烬珩，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她有脑子吗，別她说什么你都信！” 她激烈的反对和对沈愿的贬低，让他又有了厌烦。 “你又开始了是不是？”陆烬珩脸色阴沉下来， “一提到沈愿你就跟刺蝟一样，基金会的事，你怎么知道不行？你试过？还是你根本不想让我去试？苏雨晴，我现在真的很累，公司一堆烂摊子，没空跟你吵这些！” 忍不住將苏雨晴对比起楼下沈愿虽然委屈却依然冷静，还能为他著想的模样…… “天亮之前，你带著晨晨，先找个地方住几天。” 陆烬珩的语气恢復了冷静，“別让阿愿发现。她刚受了惊嚇，需要静养。” 苏雨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居然……真的要冷酷地赶她走？就为了沈愿那个贱人能“静养”？ “陆烬珩你混蛋，我才是你老婆！”她扑上去想打他，却被陆烬珩握住手腕推开。 “够了，我说了，我很累！”陆烬珩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如果你还想维持这段婚姻，就按我说的做。否则……” 苏雨晴浑身发凉。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出了臥室，甚至没再回头看一眼她崩溃的哭泣。 房门关上，陆烬珩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疲惫地闭上眼。 瞬间，他打心眼想念沈愿的好，懂事识大体，关键时刻还能帮他。 第二天，陆烬珩顶著黑眼圈去了公司。 沈愿以“身体还未恢復，受了惊嚇需要休养为由，留在家里静养。 陆烬珩虽然有些无奈，但想著她刚经歷那些可怕的事，便也由著她。 到了公司，一堆焦头烂额的事情等著他处理。 然而，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助理就急匆匆： “陆总，不好了！我们盯了很久、几乎已经谈妥的城西那个科技园配套项目，刚刚····刚刚被王氏集团截胡了！” “王氏集团？”陆烬珩一愣， “哪个王氏？以前没怎么听说过在a市有这个量级的王氏……” “是港城过来的王家，据说最近才在a市设立分部，势头很猛。他们给出的条件……比我们优厚很多，甲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选了他们。” 助理小心翼翼，“而且，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王家那边……似乎是故意针对我们。他们人私下说，只要是陆氏想要的项目，他们都感兴趣。” 港城王家？王峰？！ 陆烬珩立刻想到了苏雨晴那个前男友。 一股被挑衅的怒火涌上心头，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不服气他和苏雨晴领证？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坏消息接二连三。 陆氏看好的几个关键项目，无论是正在洽谈的还是已有意向的，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王氏的狙击和抢夺。 对方似乎不计成本，就是要打压陆氏，抢夺陆氏的市场和资源。 而沈愿，依旧“虚弱”地待在陆家。 看著陆烬珩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应付公司的猛烈攻击，又要惦记著回家“照顾”她这个病號，甚至有时还得亲自下厨。 沈愿心底冷笑。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復呢？当年她在陆氏，何尝不是这样被他理所当然地使唤，却又在苏雨晴出现后，被轻易地弃若敝履？ 如今，也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这天晚上，陆烬珩再次接到助理的紧急电话，又一个重要的供应链合作方被王氏撬走了。 陆烬珩气得当场摔了手机，手机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王峰！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对著空气低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和压抑的暴怒。 这几天下来，再迟钝他也明白了。 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爭，而是有针对性的打击报復！ 是为了苏雨晴？还是为了別的什么？ 他必须想办法反击，必须搞清楚王峰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第75章 沈愿回来给陆烬珩倒油了 沈愿看著陆烬珩气得双手抱头，一副被逼到绝境的狼狈模样。 她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面上却迅速调整表情： “烬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的手机……” 陆烬珩抬起头，看到她担忧的眼神，烦躁稍好转。 至少，还有阿愿在他身边，还能关心他。 “公司的事。”他声音沙哑，挫败感十足，“王氏，王峰，你知道吗？他像疯狗一样咬著陆氏不放，抢了我们好几个关键项目，现在连供应链都要断了。” “王峰？”沈愿適时地露出一点思索的神色，然后恍然道，“我……我好像有点印象，大学时他比我高几届，算是学长，不过不太熟。” 她顿了顿，“外界对他的评价……好像还行？听说他能力很强，但也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主动树敌的人。” 她语气带著理性分析：“烬珩，你要不要想想，你身边有没有什么人，和他有过纠葛？不然他这么不计成本地针对陆氏，说不过去呀。” “身边的人，私人恩怨……” 还能有谁？除了他曾经大学的恋人苏雨晴，还能有谁？ 难道苏雨晴和王峰背著他还有联繫？一想到这个可能，陆烬珩就觉得噁心又愤怒。 他最终偷偷来到阳台，还是没忍住拨通王峰的號码。 传来王峰漫不经心的声音：“餵？陆总？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陆烬珩强压火气：“王峰，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值得你这样不计代价地打压陆氏？” “仇怨？”王峰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陆总，我们之间本来没什么仇怨。不过……谁让你动了不该动的人呢？” “不该动的人？”陆烬珩心一沉，“你说苏雨晴？” “不然呢？” “陆烬珩，我告诉你，只要你和苏雨晴的婚约还存在一天，我就不会收手，想保住你的公司简单啊，和她离婚，说不定我还会帮你一把。” 他话语里的轻佻激怒了陆烬珩， “你別太过分，雨晴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们合法领证了！” 王峰嗤笑一声，没当回事，直接掛断了电话。 陆烬珩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又把手机给砸了。 他颓然又无力坐回沙发。 自从和苏雨晴在一起后，好像真的没顺心过。 公司內斗，家族压力，现在又莫名其妙惹上王峰这个疯子…… 可是，离婚？现在怎么可能？他对雨晴还有感情。 怎么办？ 现在，他能依靠的，好像只有沈愿了。 “阿愿……”他声音乾涩，带著一丝卑微， “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王峰是铁了心要整我……我我需要你回来回陆氏，好吗？只有你能帮我稳住局面了。” 沈愿心底冷笑更甚。 她假装心软，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吧，烬珩，你別这样。公司的事要紧。我明天就回陆氏。” 陆烬珩闻言，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阿愿！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第二天，沈愿“如约”回到了陆氏。 她的回归，在已经人心惶惶的陆氏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不少老员工都知道她的能力，看到她回来，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低迷的气氛竟然稍稍振奋了一些。 陆烬珩看著这一幕，心情总算好点。 果然，沈愿回来是对的，她依然是別人无法替代的。 进去办公室，陆烬珩刚想和她商量一下目前几个紧急项目的应对策略，沈愿却已经雷厉风行打开了电脑，调出了一份文件。 “烬珩，我昨晚想了想，也看了一些资料。” 她眼神专业，“王氏来势汹汹，防守只会被动挨打。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找一个能快速回血和可能反制对方的突破口。” 陆烬珩精神一振：“你说！” 沈愿將电脑屏幕转向他，上面標註“绝密”计划项目： “城东新区那个概念性科技地產项目，『未来芯谷』，还记得吗？之前因为种种搁置了，如果我们能抢低代价拿下主导权，哪怕只是部分，等风口一来，更能让我们占据优势。” 陆烬珩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风险提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阿愿，这个项目……风险太高了，几乎是在赌博！而且前期投入就是个无底洞，我们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多钱？” 沈愿脸上的专业和冷静瞬间褪去，换上难以置信： “你不相信我？是你求我回来帮忙的。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还有这点信任。” 她合上电脑，“算了，既然你觉得不行，那当我没说。行！我还是不在这里碍眼了。” “不是！阿愿，你別误会！”陆烬珩见她这样，心头一慌，连忙按住她的手，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只是这个项目確实太大了，我一时有点……” “算了，好，我相信你的判断！你觉得可行，我们就做！需要多少前期资金？我去想办法！” 沈愿被他握住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嫌恶，她立马抽回手： “第一笔启动资金和保证金，至少需要这个数。”她报出一个让陆烬珩眼皮狂跳的数字。 “这……这么多？”陆烬珩倒吸一口凉气。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沈愿语气淡淡，“而且，这只是敲门砖。后续还需要打通很多关节，我亲自去跑。你只需要负责把钱和授权给我。怎么，还是不敢？” 陆烬珩看著她自信的脸，咬了咬牙： “好！我信你！我马上让財务和投资部配合你，儘快把方案细化，资金我去筹！” “嗯。”沈愿点了点头，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利用她是吧？把她当救命稻草，当对付王峰的武器，当维繫陆氏稳定的工具？ 好啊。 等著瞧吧陆烬珩，那她就让他看看。 这次回来，她可不是来当救世主的，也不是来加油的。 她是来倒油的！ 第76章 签下诈骗单子，王峰挑明真相 苏家那边，自从得知苏雨晴擅自逃离禁闭，苏正伟怒火几乎要烧穿，他立刻派了人，气势汹汹地直奔a市。 几个苏家的保鏢在a市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苏雨晴临时租住的公寓。敲门不开，直接撬锁闯入。 苏雨晴正抱著苏晨驰，看到来人，嚇得魂飞魄散。 “老爷让我们带您回去。”为首的保鏢面无表情。 “我不回去！你们放开我！我已经嫁人了！这里是陆家！你们不能抓我！”苏雨晴死死抱著儿子，不断尖叫后退，试图躲进臥室。 两个保鏢不理会，直接上前，苏雨晴疯了似的挣扎，又踢又打，头髮散乱似疯妇： “滚开，別碰我儿子！陆烬珩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是陆太太！” 就在这混乱拉扯、几乎要被强行拖走：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王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眉头紧锁，看著眼前这齣闹剧。 他今天恰好来这附近处理点事，就想过来特意“看看”苏雨晴。 苏雨晴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抱扑向王峰，哭得梨花带雨：“王峰！救我，他们要抓我回去，我不想回去！他们会打死我的！” 苏晨驰也搂著王峰的脖子，小声抽噎。 王峰低头看著怀里那个孩子，眼神复杂难辨。 但是他也不会白白救人，他是有条件的。 “苏家是吧？人，今天我保了。回去告诉苏正伟，有什么事，让他直接找我王峰谈。” 保鏢面面相覷，只好离开。 危机暂时解除，苏雨晴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王峰怀里。 王峰任由她抱著，一只手却悄然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下了一张苏雨晴依偎在他怀里的照片。 然后，他指尖轻点，立即发给了通讯录里的號码——陆烬珩。 *** 另一边，陆烬珩正和沈愿在一家高端会所里，与一位对“未来芯谷”项目重要的合作方关键会谈。 对方是老江湖，条件苛刻，陆烬珩正打起十二分精神周旋，手机却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本不想理会，但震动持续不断。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王峰发来的图片信息。 点开的瞬间，陆烬珩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 图片上，苏雨晴衣衫略显凌乱，正楚楚可怜地依偎在王峰怀中，两人姿態亲密！ 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羞辱感吞噬了陆烬珩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把在场的人都嚇了一跳。 “陆总？”合作方疑惑地看过来。 陆烬珩脸色铁青，勉强挤出一句：“抱歉，李总，我有点非常紧急的私事必须立刻处理。接下来的细节，由沈小姐全权代表我跟您谈，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说完，他甚至没看沈愿一眼，抓起外套几乎是衝出了室內。 沈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她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王峰那边“点火”成功了。 她向那位李总抱歉地笑了笑： “李总，不好意思，陆总他可能是家里有点急事。我们继续？” 李总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谈判，沈愿尽职尽责地扮演著全权代表的角色。 只是，她的频频点头，在对方看来，简直慷慨得不可思议。 几乎李总所有提出的苛刻条件，沈愿都只是略微挣扎一下，便想也不想，无奈又很快妥协了。 李总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的惊讶和狂喜——陆氏这是疯了？！ 还是这个沈愿根本就是个不懂行的草包？这么大的利益，这么明显的陷阱，甚至是诈骗的单子，她居然眼都不眨就往里跳？ “沈小姐，你確定……这些条款，陆总都同意？” 李总忍不住確认，心里早已乐开花，这单要是签下来，利润能翻好几倍！ “李总，陆总离开前明確说了，我来全权负责。他认为这个项目是陆氏的关键，要求不惜代价也要拿下。我相信陆总的判断和您的诚意，只要项目能启动，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 “好！爽快！” 李总一拍大腿，递上合同，生怕沈愿反悔似的。 “那就这么定了！合作愉快！陆总有您这样的得力干將，真是福气啊！” 福气个鬼哦！简直是大傻春！ 沈愿微笑著，在合同上毫不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烬珩，这份大礼，你可要接稳了。 *** 陆烬珩根据王峰发的背景图，一看就是苏雨晴的公寓地址，一路飆车赶到。 他猛地推开虚掩的房门，房间里的景象，比照片更加刺眼。 苏雨晴衣衫不整眼眶红红坐在床上，王峰就在一边站著。 而苏雨晴，在看到陆烬珩衝进来时，先是一愣，隨即哭得更凶了： “陆烬珩你终於来了！你知不知道刚才苏家的人来抓我！他们要把我带回去，是王峰救了我。你呢？你那个时候在哪里？是不是正和沈愿甜甜蜜蜜地约会谈合作，根本想不起还有我这个老婆？！” 她的话像汽油泼在了陆烬珩心头的烈火上。 “约会？工作？！” 陆烬珩指著王峰，气得浑身发抖， “苏雨晴！你睁开眼看清楚！我在为了这个家和公司拼命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和你的前男友纠缠不清。” “苏家人找你？我看是你自己不安分，又去招惹了苏家才引来麻烦吧？王峰救你？难道us你们旧情復燃了？” 他猛地转向王峰，几步衝过去，一把揪住王峰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起： “王峰！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当小三当上癮了是吧？我和苏雨晴已经领证了，我们是合法夫妻，你给我离她远点！否则我跟你没完！” 王峰被他揪著衣领，不反抗，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充满嘲讽和怜悯的笑容。 “合法夫妻？”王峰慢条斯理地重复，一字一句，狠狠扎进陆烬珩的耳膜， “陆烬珩，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的家，你的老婆，你的儿子……” 他目光掠过不敢哭的小孩苏晨驰，缓缓地拋出了那句足以將陆烬珩世界爆炸的话： “那你知不知道……” “苏晨驰，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 他顿了顿，欣赏著陆烬珩僵住，血色尽失。 “他是我王峰的种。” 第77章 陆烬珩得知当年恩人是沈愿 苏雨晴瞳孔一缩，她尖叫著扑向王峰，对他又抓又打： “王峰！你胡说八道什么？为了拆散我们你连这种谎都撒？我们做过亲子鑑定的，你这个人渣，败类！” 陆烬珩同样被指控震得脑中嗡嗡作响，但苏雨晴提到的“亲子鑑定”瞬间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可是亲自带著晨晨去做的鑑定，怎么能听从一个第三者的话。 陆烬珩紧跟著苏雨晴衝上去，抡起拳头就狠狠砸在王峰脸上：“王八蛋！我让你满嘴喷粪！” 王峰猝不及防，挨了陆烬珩结实的一拳，嘴角立刻见了血。 他只觉得荒谬又可笑。“亲子鑑定？” 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陆烬珩，你了解过你身边这个女人吗？她能偽造一份资助记录让你感恩戴德这么多年，再偽造一份亲子鑑定报告，很难吗？”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让你彻底清醒！你以为当年匿名资助你、让你能顺利完成学业，改变命运的『恩人』，真的是她苏雨晴吗？” 他一字一句： “是沈愿。” “是沈家当年设立的专项基金，筛选资助了你。苏雨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篡改记录顶替，让你这个蠢货对她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沈愿的名字让空气瞬间静了。 苏雨晴浑身抖得不停，镇定冷笑一声，对他又锤又打： “王峰！你为了破坏我和烬珩，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沈愿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她污衊我？烬珩，他在挑拨离间！我们要团结一点。” 她扑到陆烬珩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泪水涟涟。 巨大的信息量衝击著陆烬珩，让他眉头紧锁： “我也觉得不可能。” “两个蠢货！”看著他们纠缠不清的样子，王峰失去了耐心，也懒得再废话。 他的目標本来就不是解释真相，而是搅乱这一池浑水，带走自己的孩子。 他猛地绕过，一把將还在抽噎的苏晨驰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下我儿子！”陆烬珩和苏雨晴反应过来，扑上去想抢。 王峰身手敏捷地躲开，快速退到门边： “孩子我带走了。你们俩，爱信不信，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等你们吵出个结果，或者等你们陆氏彻底破產，再来跟我谈孩子的事吧。” 说完，他拉开房门，外面的两个保鏢立刻上前隔开了陆烬珩和苏雨晴。 王峰抱著苏晨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晨晨，我的孩子，王峰！你把孩子还给我！”苏雨晴哭喊著，被保鏢死死拦住。 陆烬珩也气得双目赤红，王峰不仅污衊他，现在竟然敢明目张胆抢他的儿子？！ “王峰，我跟你没完。” 他拉起瘫软的苏雨晴，也顾不上別的了：“追，快追，不能让他把孩子带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衝下楼，开车朝著王峰的车方向追赶。 陆烬珩將油门踩到底，心中满是愤怒和恐慌。 王峰的话，像毒刺一样，虽然他不相信，难也难免怪怪的。 就在他们追到一个路口红灯时，陆烬珩眼角余光猛地瞥见路边刚刚从计程车下来的熟悉身影——沈愿。 她似乎刚结束了和李总的会谈，正准备往他们这个方向的餐厅走。 陆烬珩心臟骤然一缩，不能让沈愿认出他的车！ 他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將车险地靠边停下。 “雨晴，你开我的车，继续去追王峰！一定要把孩子抢回来！” 他將苏雨晴推到驾驶座，自己迅速下车。 苏雨晴此刻满心都是被抢走的儿子，也顾不上多想，立刻接手驾驶位，追了上去。 陆烬珩则深呼吸，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阿愿？这么巧，你也在这儿？”他走到沈愿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愿似乎有些惊讶，眨了眨眼： “烬珩？你怎么在这儿？脸色好像不太好？”她目光扫过他狼狈的衣著和紧绷的神色。 “没事，刚处理了点急事。” 陆烬珩含糊带过，立刻转移话题，“吃饭了吗？正好碰上，一起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他不由分说地揽过沈愿的肩膀，带著她走，动作有些急切，生怕她回头看到什么。 沈愿顺从地跟著他，眼底却闪过一丝瞭然。 她当然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陆家车以及副驾驶上苏雨晴模糊的侧脸。 看来，王峰那边“成效显著”啊。 餐厅里，陆烬珩心不在焉地点了菜，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王峰的话，苏雨晴和儿子事。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焦急地等待著苏雨晴的消息。 沈愿却心情很好，甚至带著点小得意，主动匯报： “跟李总那边的合作谈得很顺利呢！合同已经签了，条件……虽然比我们预想的要放宽一些，但李总答应帮忙推动项目，我觉得值得期待，等项目做起来，陆氏肯定能翻身！” 她眼神明亮，仿佛真的在为陆氏著想。 陆烬珩听著，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放宽一些”？ 沈愿工作向来稳妥，怎么会轻易让步？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孩子和那些破事，根本无暇细想不对的地方，含糊应者： “嗯，辛苦你了阿愿……你做主就好。” 沈愿看著他魂不守舍，强顏欢笑的样子，心底那股恶意的玩弄心思更浓了。 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闻著他身上残留的，属於苏雨晴的香水味，都让她觉得一阵阵反胃。 不如再给他添点堵。 沈愿得找个理由让自己美美离开这破地方。 她忽然放下筷子，用一种天真期待的眼神望著陆烬珩，声音温柔： “阿珩~” 她很少这样亲昵地叫他。陆烬珩被这声呼唤拉回了一点注意力，有些愣愣地看著她。 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曾经的热恋期。 “怎么了？” 沈愿脸上有些羞涩，希望重新开始，轻轻开口，吐出的字句像一道惊雷，再次劈在陆烬珩混乱的心头： “我们顺便也找个时间，去把证领了吧？” 第78章 正式见父母，和裴家的订婚宴来了 陆烬珩的脑子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领证？现在？开什么玩笑？ 法律上他还是苏雨晴的合法丈夫，重婚罪是闹著玩的吗？而且，如果沈愿真的去查，他和苏雨晴的不就暴露了吗？！ 冷汗几乎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看著沈愿那双明亮的眼睛，第一次觉得那目光如此有压迫感。 “阿愿……这个……”他喉咙发乾，语无伦次，大脑疯狂运转寻找藉口： “领证是大事，肯定不能太仓促，你看，我们现在公司事情这么多事要做，李总那边也才签合同，等、等这段时间忙过去，稳定下来，我们再走流程，好不好？” 他的语气带著慌乱和恳求。 沈愿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充满被敷衍的委屈和怒意。 她猛地坐直身体，声音也冷了下来： “又拖？”她眼圈说红就红，演技炸裂： “陆烬珩，你每次都这样！以前是，现在也是！你说需要我，我二话不说回来帮你，为了公司，我连李总那么苛刻的条件都替你答应了，签下了那么大的单子！”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终於没有阻碍了，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的！可你呢？一提到结婚你就推三阻四！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娶我对不对？你就是利用我！需要我的时候甜言蜜语，不需要了就一脚踢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配合地说掉就掉，起身离开。 “既然你不想结婚，那就算了，我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她转身就跑，动作快得陆烬珩根本来不及反应。 “阿愿！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陆烬珩也急了，连忙追出去。 可沈愿已经衝出了餐厅，迅速拦下一辆计程车，飞快离去。 陆烬珩站在餐厅门口，看著计程车消失在车流中，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日子？！ 王峰来抢孩子、丟下一堆糟心话，沈愿又突然逼婚。 他简直焦头烂额！ 沈愿这边气跑了，以她的性子，怕是又要冷处理他很久。 苏雨晴那边追孩子也不知道追到哪里了。 准备打电话给沈愿解释，他才猛然想起——沈愿从港城回来之后，似乎一直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自己竟然也忘了提醒她这件事！ 陆烬珩心情恶劣到极点，愧疚心理也没了。 行，你跑是吧？我还不惯著你了！反正李总那个大单子已经签了，沈愿再生气，等气消了，公司回暖，她还不是得乖乖回来？ 以前不都这样吗？她离不开他陆烬珩！ 这么一想，他找到了一点心理平衡。 他先是给苏雨晴打了个电话，电话居然一直没接，许久后，她才发出一句简讯：“我这边没事，你先回家吧。” 解决了？王峰这么好说话？ 陆烬珩皱眉，有些多疑，但当下也没辙，决定先回去等消息。 *** 另一边，成功被“气跑”、完美脱身的沈愿，坐在回港城的路上，愉快地欣赏著窗外的景色。 陆烬珩那惊慌的蠢样，实在取悦了她。 陆氏那份埋著巨雷的单子已经签了，王峰那边肯定也不会放过陆烬珩和苏雨晴，接下来，她只需要坐等看好戏就行了。 就在她盘算著回港城后是先去放鬆一下，还是著手准备下一步计划时，手机响了。 是家里打来的，沈母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愿愿，到港城了吗？直接来『云顶』，地址发你了，好好准备一下，有重要的事，需要和你聊聊。” 沈愿以为大概是家族里又有什么需要她出面应酬的晚宴或者见面，也没多想，便让司机改道前往母亲发来的地点。 “云顶”是港城顶级的私人宴所，私密性极佳。 沈愿到达时，门口早已有专门的服务人员在等候。 “沈小姐，请隨我来。” 服务人员引领她来到了一部需要特殊权限的直达电梯前。 沈愿心中微微诧异，但面上不显。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並没有看到沈家其他成员，只有几位裴家的专雇造型师。 眼前是一个四面落地窗，且高级的化妆间。 此刻暮色渐沉，璀璨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景色美得令人窒息。 一名中年男士迎了上来，对她微微躬身：“沈小姐，您来了。请先上车稍作准备。” “上车？准备什么？”沈愿更疑惑了，“不是家里人吃饭吗？我父母呢？” 管家脸上带著训练有素的微笑，语气恭敬： “沈先生和夫人，以及裴老先生、裴先生都已经在路上了。今晚是两家正式会面，商谈您与裴韞砚先生订婚宴的具体细节。 “按照安排，您需要先进行一些妆发准备，然后与裴先生一同入场。车子已经备好，化妆师和礼服都在车上等您。” 订婚宴？细节？ 沈愿彻底愣住了，仿佛有烟花声耳边炸开。 是了，之前联姻的事，自己和裴韞砚的家里似乎也没有明確说要见面谈。 但她一直以为长辈们不怎么在意，且她最近全副心思都放在报復陆烬珩和苏雨晴身上，几乎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进度竟然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双方家长正式会面？商谈订婚宴细节？ 她看了一眼周围，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对管家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沈愿被引至一间宽敞明亮的专门化妆间，顶级品牌的礼服已经一字排开，专业的化妆师和髮型师静候一旁。 既来之，则安之，沈愿压下心头的波澜，配合地坐到了化妆镜前。 妆容进行到一半，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 一个眉眼娇纵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脚步不重，姿態却引人注目。 这个来劲不小，氛围不是很对，旁边造型师们一看来人，瞬间有不祥的预感。 她停在了沈愿的化妆椅旁，双臂环抱，不算客气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沈愿。 “原来就是你啊，沈愿？打算跟阿砚哥哥订婚的？” 阿砚哥哥？这个称呼，倒是亲密。 看这女孩表现出的样子，和裴韞砚关係不一般。 第79章 情敌挑衅？沈愿对裴慍砚变冷淡？ 沈愿直觉很灵，对方明显不怀好意。 转而从镜中瞥了她一眼：“这个问题，你或许可以直接去问裴韞砚。” 女孩——裴圆圆，裴韞砚已故大伯的养女，裴家名义上的堂小姐，她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料到沈愿会是这种不冷不热、甚至带著点回击的反应。 她轻哼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些： “口气倒是不小。真以为嫁进裴家是什么容易事？要不是当年你爷爷对阿砚哥哥有点恩情，两家早早定了意向，我堂哥那样的人，怎么会……”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沈愿不过是仗著祖上荫庇，才得了这个机会。 “和你有关係吗？” 沈愿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抢了她男人呢？ “怎么没有？阿砚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也別太得意，別以为自己真的能站到他身边了。” 沈愿这下算是明白这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了，是单纯瞧不上自己，觉得这桩婚事是裴家“屈就”了？ 她看著镜子里自己明艷的脸，淡定回道： “是吗？可惜，现在的情况是，你堂哥不仅『愿意』娶，连订婚宴的细节都要双方家长坐下来正式商谈了。以后，记得好好叫嫂子。” “你！” “嫂子”两个字眼让她跳脚了。 裴圆圆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沈愿那种理所当然，居高临下训她的態度也激怒了她。 她到底年轻，沉不住气，往前一步，凑近她，语气带著一种恶意的快感： “得意什么？你真以为嫁进来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我堂哥心里早就有人了！他书房里，藏著一张他年少时初恋的照片，那是他的白月光，他喜欢的人根本不是你！你就算跟他结婚了，也绝不会幸福！” “等著瞧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她就不信女人会不介意这个。 说完，她像是终於扳回一城，带著报復性的畅快，踩著高跟鞋跑走了，留下化妆间里一片尷尬的寂静。 沈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平静地看著镜子，好似並不在乎裴圆圆的挑衅，任由化妆师继续为她扫上腮红。 但是无人看见的指尖，沈愿不受控地蜷缩了一下，裴圆圆的话肯定有让她內心深处掀起一丝波澜。 白月光？年少时的初恋照片？ 她不是不清楚，只是隨著她和裴韞砚近期的感情暗戳戳升温，她逐渐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这股异样情绪滑过心间，但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且不论真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沈愿选择和裴家联姻，看中的从来也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爱情。 她安慰自己，裴韞砚心里有谁，只要不影响双方的合作与体面，与她何干？ 只是……心情到底还是因为那些话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討厌这种被动的，仿佛成为別人故事里配角的感觉。 旁边的首席造型师是裴家长期合作的老人，显然对裴圆圆的做派见怪不怪，此刻带著几分尷尬和圆场： “沈小姐，您別往心里去。圆圆小姐她从小被宠坏了，性子直。她对裴总……” 造型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有些不该有的心思，虽然她是领养的，没有血缘关係，但家里长辈早就明確反对过，裴总也亲自教训过她很多次，让她认清身份。她就是不甘心，看谁接近裴总都不顺眼。您以后多担待些。” 沈愿心中瞬间明了，从镜中看了造型师一眼，语气平静： “放心，我明白。但有一点我也说清楚，我沈愿嫁人，不是为了去受谁的气，也不是为了担待谁的无理取闹。” 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她不懂吗。 “以后若是再有不长眼的来招惹，我自然不会手软，谁都一样。” 她的声音带著冷硬。 造型师心头一凛，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这位未来的裴家少奶奶，看来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没脾气好拿捏的，裴圆圆恐怕是不会如愿了。 妆造完毕，沈愿换上了一身裴家准备好的定製礼服。 银灰色的曳地长裙完美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长发被优雅地綰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妆容也是偏向清冷大气，五官精致耀眼，整个人在光晕下清艷夺目，造型师都看呆了。 “沈小姐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当沈愿被引领著，再次回到顶层布置妥当的观景厅时，厅內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裴韞砚正背对著入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一身黑色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身姿挺拔。 听到脚步声，他掛断电话，转过身来。 目光触及沈愿的瞬间，他冷淡的脸上有了笑意，同时眼眸里明显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艷，那光芒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確实存在。 他放下手机，朝她走来，步伐沉稳。 “很美。” 他在她面前站定，毫不吝嗇地讚美，声音低沉悦耳。 “今天会觉得突然吗？”他关心问。 沈愿摇头，“不会，这一天迟早要来。” 男人目光仔细地掠过她的脸庞、礼服，最后回到她那双比平日更显疏离的眼眸。 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眼神有些淡，裴韞砚只当她是面对这种突然的正式场合，有些紧张或不適应。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带著一丝安抚： “不用紧张。我妈你之前见过了，至於我爸……” 他顿了顿，“虽然话不多，但很好说话。走吧，所有长辈们已经在里面小厅等著了。” 沈愿的目光在他伸出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轻轻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没什么起伏，態度显得有些过於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全然没有即將订婚时的喜悦和羞涩，也没有笑，和以往在他身边时的状態很不一样。 而这份过於异常的冷淡，裴韞砚敏锐地察觉到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第80章 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裴韞砚那句安抚的话音刚落，一个娇俏的女声硬生生插了进来： “阿砚哥哥！你终於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裴圆圆提著裙摆，像只花蝴蝶似的快步走了过来，目光直接黏在裴韞砚身上，完全无视了沈愿。 沈愿脸上的平静微微僵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復，但那瞬间的不自然，还是被一直留意著她的裴韞砚精准捕捉。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裴圆圆。”裴韞砚开口，声音里没了方才对沈愿的那丝温柔，带著点冷淡的审视， “你怎么在这里？今天的场合，似乎没有邀请你。” 裴圆圆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冷漠，依旧笑著，甚至试图上前去挽裴韞砚空著的那只胳膊： “哎呀，阿砚哥哥，我是特地来见你的呀！伯父伯母说今天家里有重要聚会，我就来了！我们好久没见了！” 裴韞砚在她手碰到自己之前，不著痕跡地侧身避开，同时，握住沈愿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將她更带近自己身侧，形成了一个明確的保护姿態。 裴圆圆神情很难看，她看著两人亲密的姿態，妒火中烧。 “我也是裴家重要的成员，被邀请来看看不可以吗，顺便敘敘旧。” 男人冷光看向裴圆圆：“我父母邀请的是至亲长辈商谈要事，名单是我亲自过目的，並没有你。你自己过来的？” “我······” 他顿了顿，不给裴圆圆任何作演的机会，直接道： “现在，回去。还有，给你嫂嫂让路。” “嫂嫂”两个字，他咬得清晰而郑重，又像一记耳光，甩在裴圆圆瞬间涨红的脸上。 裴圆圆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眼圈一红，委屈又是不敢置信地看著裴韞砚： “阿砚哥哥……你、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你明明……” “我以前对你如何，是基於长辈对晚辈的照顾，以及必要的家族分寸感。” 裴韞砚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带著明確的警告，“裴圆圆，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我的身份。从始至终，都不要越界。” 这已经是极其严厉的敲打。裴圆圆到底年轻气盛，又在沈愿面前被如此下面子，羞愤交加，这才瞪向一直沉默的沈愿，尖声道： “少在这里演戏了！你们根本不会幸福的！走著瞧！” 吼完，她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脸转身跑了。 走廊里一时寂静。 裴韞砚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他侧头，对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几步外的贴身助理吩咐，声音泛著冷意： “联繫大伯，说裴圆圆擅自闯入我的订婚商谈场合，言行无状，冒犯未来的裴夫人。停了她名下所有银行卡和信用卡，限制非必要出行，让她回家反省三个月。什么时候真正认识到错误，写得出像样的检討，什么时候再解禁。” “是，裴总。”助理立刻应下，转身去办。 从始至终，沈愿没有插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裴韞砚处理得乾脆，明確彰显了他的態度。 处理完，裴韞砚重新看向沈愿，握著她手的力道鬆了松，转为轻柔的摩挲，语气也缓和下来： “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影响心情。我们的流程要紧。” 沈愿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她说的那些话，我从来没放在眼里过。” 语气淡然，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但裴韞砚何等敏锐。 他知道，裴圆圆能在外面堵他，之前肯定已经去找过沈愿，並且一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只是沈愿不愿说，他此刻也不便追问。 他能做的，就是给予更明確的安抚，用行动打消她的疑虑。 他紧了紧握著她的手，不再多言，带著她推开了小宴会厅的门。 厅內灯光温暖，气氛融洽。 沈父沈母与裴父裴母正相谈甚欢，显然对这门婚事都乐见其成。 裴母尤其欣慰，她这个向来清冷自持、对感情之事漠不关心的儿子，这次对婚事表现出难得的主动和上心，连细节都亲自过问，让她悬了多年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见两人携手进来，四位长辈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著笑意。 沈愿瞬间切换状態，脸上扬起得体大方的笑容，从容不迫地向长辈们问好。 她的谈吐既有世家千金的教养，又有年轻女孩的灵动，很快就贏得了裴父裴母更多的好感。 裴韞砚则在她身侧落座，姿態看似隨意，注意力却全在沈愿身上。 餐桌上，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全程都在照顾沈愿。 看到她目光略过的菜式，便自然夹到她盘中； 她嘴角沾了点酱汁，他立刻递上纸巾； 汤稍微凉了些，他示意侍者换一碗热的； 她自己动手舀汤，他怕她烫到，很自然地接过汤勺。 “够了够了，我真的吃不下这么多。” 沈愿看著自己面前堆起的小山，有些无奈地小声制止。 裴韞砚却看著她，动作未停，认真道：“你最近又瘦了，下巴尖了。多吃点，补补。” 这旁若无人的体贴呵护，看得两边父母都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裴母更是打趣道： “看看韞砚，以前可没见过他这么会照顾人。还是愿愿有办法。” 沈愿被说得耳根微热，只能保持微笑。 宴席过半，气氛越来越融洽。 裴父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將话题引向要事： “既然两个孩子相处得好，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我看，抓紧时间把证领了吧。领完证，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至於什么时候对外公布，或者办仪式，看你们年轻人自己的安排，我们配合。”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韞砚和沈愿身上。 沈愿正要端起茶杯掩饰一下，思考如何回应这个“抓紧领证”的提议，却见裴韞砚忽然转过头，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在双方父母含笑注视下，薄唇轻启，拋出一句直接到让沈愿差点没拿稳杯子的问话： “老婆，” 他语气自然，眼神专注，带著一丝询问，又像是一种温柔的催促， “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去把证领了？” “……” 沈愿举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老婆？ 当著双方父母的面？ 就这么水灵灵问出来了？！ 第81章 裴韞砚，他真的很会爱人 这个男人……他总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却又精准地掌控著一切节奏。 裴韞砚那声自然至极的“老婆”和紧隨其后的领证询问，瞬间引爆了餐桌上的气氛。 “哎哟！”裴母最先忍不住笑出声，“这孩子，真是……还没领证呢，就叫上老婆了！” 沈母也掩唇轻笑，看著女儿瞬间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样子，又欣慰又觉得有趣。 裴父严肃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心急。” 沈父则是笑眯眯地看著自家女儿，又看看裴韞砚，越看越满意：“挺好，挺好，感情好比什么都重要。” 沈愿脸上维持著得体的微笑，桌子下的手却毫不客气地拧上了裴韞砚大腿肌肉，用力一掐！ 暗示他闭嘴，別再语出惊人。 裴韞砚面不改色，仿佛感觉不到疼，反握著她的手收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从容地接过父母们善意的调侃，自然地將话题重新引回到订婚宴的具体安排和后续两家合作的一些事宜上，分寸拿捏得极好。 一顿饭总算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送走双方父母，坐进回程的车里，沈愿才舒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 应付这种场合，比她处理公司最棘手的案子还要耗费心神。 车厢內光线昏暗，裴韞砚坐在她身侧，敏锐地察觉到她异常的沉默和淡淡倦意。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累了？”他低声问，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温和。 “嗯。”沈愿闭著眼。 下一秒，她感觉到裴韞砚靠近了些，手臂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引导著她侧身，將头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躺会儿，到了叫你。”。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但又格外的令她心安放鬆。 一路上，她话很少，无论裴韞砚问什么，她也只是简短地“嗯”，“哦”作答，显得心不在焉。 裴韞砚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抬起，落在了她的发顶。 指尖穿过她柔顺的髮丝，动作轻轻的，带著珍视和疼爱。 “辛苦了。”他忽然低声说。 沈愿没有回应，但身体似乎又放鬆了一点点。 他的手指顺著髮丝往下，就在沈愿几乎要昏昏欲睡时，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传入她耳中： “我知道，裴圆圆今天肯定找过你，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果然，沈愿的身体，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明显地僵住了。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被戳破心事的不自然反应有多明显。 有些事，无论她再怎么克制，都斗不过本能。 裴韞砚按摩她头皮的动作未停： “饭桌上你虽然应对得体，但眼神偶尔会飘一下，心不在焉。她那张嘴，向来没什么把门，又自以为是。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都不用信。她的话，真假程度取决於她的情绪化程度。我不惯著她，以后你也不用理会。在这个家里，让你不舒服的人或事，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他真的很会爱人。 沈愿依旧没说话，但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竟观察得如此细致。 车厢內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模糊的车流声。 终於，沈愿闷闷的声音从他腿上传来，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赌气： “我还没说她跟我说了什么呢。” 说完，她像是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幼稚，又有些气恼，忽然撑著手臂坐了起来，从他腿上撤离，转身面向车窗外。 裴韞砚看著她的背影，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这闹脾气的小模样，竟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她说什么都不重要。”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半强迫地转过来一些，迫使她对上自己专注的目光。 “她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我身边的沈愿状態怎样，开不开心，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沈愿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耳尖一热。 这个男人……又在用这种直白到近乎霸道的方式撩拨她。 但不可否认，她心头因为裴圆圆那些话而蒙上的阴霾，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 她彆扭地扭开头： “如果……她说，我跟你在一起，不会幸福呢？” 这句话问出来，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裴韞砚的眼眸闪了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那我，” 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就做到让你满意为止。” 他看著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 “她说的，不算。我的婚姻，我的女人，幸不幸福，我来经营，我来证明。” 说完，他不再多言，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重新靠回自己肩头，大手在她手臂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动作温柔而坚定。 沈愿靠在他肩上，鼻尖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 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情绪，悄然包裹住她。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紧绷的身体已经彻底放鬆下来，眼皮也开始有些沉重。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自己很小声地呢喃一句： “你和我在一起了……心里就只能想著我……” 一开始，她从未想过要奢求他的感情，只求相敬如宾，互惠互利。 可不知从何时起，在他一次次坚定的维护和温柔下， 她想自私一回了。 裴韞砚听到了这句近乎梦囈的“要求”。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笑她贪心，只是將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嗯。除了你，想不到別人了。” 隨后，她隱约感觉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她似乎听到他带著笑意和一丝无奈的声音，在问：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去领证？” 第82章 和裴总领证当天，接到陆烬珩的电话 可惜，沈愿已经听不清，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对前座的司机低声吩咐：“开稳点。” 周一，港城民政局的特殊通道。 晨光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就绪，面带微笑，垂手等候。 裴韞砚今天穿了一身修身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沈愿以前隨口说衬他的的深蓝色条纹。 今天他要领证了，和沈愿。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指第三次抚平了原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他微微侧头，低声问了旁边的特助一句： “领带的顏色，会不会太沉了？” 特助眼底掠过一丝惊讶，恭敬道：“不会，裴总，很得体，很好看。” 沈愿站在不远处，身穿白色裙子，头髮披肩，她看著裴韞砚那副比她这个“新娘子”还要紧张的模样，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落在寂静的等候区里却格外清晰。 裴韞砚闻声转过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睛。 他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尷尬。 隨即，没有说话，大步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握得很紧，掌心温热。 “走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却异常坚定。 拍照环节，摄影师经验再丰富，却也被眼前这对璧人，尤其是裴韞砚那过於端正肃穆，笑又不敢笑的姿態逗到，只得温和引导： “裴总，可以稍微放鬆一些，笑容可以再自然一点，看夫人这边……” 裴韞砚依言看向身旁的沈愿。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愿对他眨了眨眼，眼底带著安抚。 奇异地，裴韞砚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 “咔嚓。” “恭喜裴总，恭喜裴夫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工作人员双手奉上新鲜出炉的红色小本本，语气真诚地祝贺。 裴韞砚接过，郑重地仔细看完后踹好兜里。 回程的车上，阳光正好。 沈愿低头，翻看著手里那本小小的结婚证。照片上的裴韞砚，笑容是她从未见过，既明亮又满足。 笑得真好看。 看著看著，她自己的嘴角也不知不觉地弯了起来，一种奇异的。 她正看得出神，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峰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晨驰骑在王峰的脖子上，在某个海边的游乐场里，对著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王峰只露出小半张侧脸，但姿態是放鬆的。 背景阳光灿烂，小孩也完全投靠了他这个“阵营”的感觉。 看来，那天之后，王峰是彻底把孩子“接过来”了，苏雨晴怕是连门都摸不著。 沈愿指尖动了动，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恭喜。” 刚放下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沈愿心里隱约有了预感，看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但显然留意到她动静的裴韞砚，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果然，陆烬珩疲惫不堪，甚至带著一丝沙哑和乞求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愿……是我。別掛电话，听我说完。” 陆家別墅的主臥里，空气瀰漫著药味，苏雨晴躺在床上，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在昏睡中发出含糊痛苦的声音。 那天拼死拼活追到王峰的临时住处，却被保鏢毫不留情地拦在门外，最终体力不支加上急火攻心，回来就发起了高烧。 陆烬珩刚给她换下药和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烦躁。 王峰那个疯子，抢了孩子，居然还让人传话过来，说什么“孩子我会照顾好，毕竟是王家的血脉”，让他“放心”？ 放心个鬼！那明明是他陆烬珩的儿子！ 王峰是得了臆想症吗？非要他把亲子鑑定报告甩到对方脸上才肯认？ 可是一想到要去和王峰对峙，再次爆发衝突，陆烬珩就觉得一阵无力。 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了，李总那边的单子是被沈愿谈下了，但是还没出结果，可他后续还有很多任务没完成。 也许让王峰暂时带著孩子也好。 至少孩子是安全的，王峰看起来也確实不会伤害晨晨，自己也能喘口气，集中精力应付工作。 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目光看著床上的苏雨晴，自从和她领证，似乎就没一刻消停。 他又在这个时候想起沈愿了，如果是她，一定不会让他陷入这种境地吧，她总是那么有条理，能帮他解决问题，而不是製造问题。 这段时间她又赌气离开了。 既然阿愿上次都主动提领证了，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是在闹脾气。 不如就顺水推舟答应她，先哄她回来再说。 至於真的领证现在显然不行。 可以先弄张假的，先稳住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对，就这么办！ 阿愿心软，又重视承诺，听到“结婚证”，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他转身走出臥室，轻轻带上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 “之前是我不对，是我糊涂。我们別再闹了，我答应你，我们马上去领证，就今天，或者明天，只要你愿意！” “我给你一个名分，一个真正的家！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诚意，实际上强撑著一种自以为是的慷慨施捨”。 沈愿只觉得一阵荒谬的可笑涌上心头。 她侧眸，看向身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正静静看著她的裴韞砚。 他眼神沉静，没有询问，只是对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是一个无声的，带著占有和保护的姿態。 她没有將手机递给裴韞砚，而是反手握住了他伸来的手，十指相扣，將他温热的手掌拉到自己膝上。 然后，她对著电话那头还在急切表白的陆烬珩，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带著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 “不用了，陆烬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与裴韞砚交握的手上，嘴角弯起。 “我已经，”她清晰而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领完证了。” 电话那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陆烬珩骤然粗重、难以置信的呼吸声。 第83章 得知她结婚后，被李总递律师函 一秒，两秒，三秒…… 那呼吸声陡然拔高，变成了震惊到极致的错愕，几乎破音：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和谁领证了？沈愿，你是不是疯了？” “就因为我没立刻答应你，你就隨便找个男人去领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有种被背叛的愤怒和一种荒谬感。 他潜意识里拒绝接受沈愿真的会和其他男人结婚，更倾向於认为这是她为了气他、逼他就范的极端手段。 沈愿听著他气急败坏的声音，目光却落在自己与裴韞砚十指相扣的手上。 他的手乾净修长，骨节分明，具有美感。 没有感情基础？或许吧。 但比起陆烬珩那充满算计和虚假的感情，眼前这份明码標价，至少坦荡的契约，更让她觉得安稳。 她对著手机，语气平静无波： “没有感情，可以培养。就这样吧，陆烬珩，別再打电话来了。” “可以培养？！” “沈愿，你会后悔的，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別说这种话气我！” 陆烬珩的声音更加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你告诉我，那个男的是谁？你让我看看！我不信！你……” “嘟——嘟——嘟——” 沈愿没再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並顺手將这个新號码也拖入了黑名单。世界瞬间清净。 她刚放下手机，一只手掌就伸了过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抽走了她的手机。 裴韞砚將她的手机放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手依旧与她十指相扣。 指尖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看著她： “你每天……就是陪这些『渣滓』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沈愿抬眸看他，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忽然觉得，看他为自己流露出这种情绪，竟比刚才懟陆烬珩更让她心情愉悦。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脸上绽开一个真切的笑容，带著点小得意： “玩得再开心，也没有现在开心。” 她指的是当下，正式拥有了红本本，和身边这个强大可靠的男人。 裴韞砚看著她明媚的笑脸，眼底的冷意倏然化开，化作一片深沉的柔和。 他不再追问，只是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碾转深入，用一个不容抗拒的吻，代替了所有言语。 吻得缠绵而霸道，带著宣告主权的意味。 “唔——” 前座驾驶席与后座之间的隔板，悄无声息地、缓缓升了起来，隔绝出一个识趣的私密空间。 *** 陆家別墅。 陆烬珩握著已经只有忙音的手机，僵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对著手机发呆了多久。 当下，心底有种空茫的恐慌。 沈愿……真的领证了？ 不是气话？她就这么……隨便把自己嫁了？ “烬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雨晴不知何时来到了书房门口，她脸色还有些苍白，披著一件外套，倚著门框，声音虚弱地问。 刚才陆烬珩激动的声音，她在臥室都隱约听到了。 陆烬珩猛地回过神，看向苏雨晴，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无处发泄的烦躁： “沈愿……沈愿那个傻瓜！她居然……居然真的跑去跟別人领证了！就因为我不肯马上跟她去，她就这么作践自己！” 苏雨晴心头猛地一跳，隨即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压不住的狂喜瞬间席捲了她！ 沈愿和別人领证了？！ 那个一直梗在她和陆烬珩之间，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女人，居然自己解决了？！哈哈哈！ 她就知道，沈愿那种故作清高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抢得过她苏雨晴！ 陆烬珩最后还是她的！ 她极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脸上露出担忧和“懂事”，柔声劝道： “烬珩，既然她都这样了，你也该放下她了。也许，这对大家都是好事。我们好好把公司经营好，把日子过好，才是正经。晨晨的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她適时地提起儿子，试图將陆烬珩的注意力拉回家庭。 可陆烬珩根本听不进去。 他一想到沈愿可能正和某个不知底细的男人在一起，甚至可能被骗，被伤害，他就坐立难安。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髮，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身上披：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跳火坑！她那个人看著聪明，实际上单纯得很，被人骗了都不知道！我得去找她说清楚！” 苏雨晴脸上的温柔体贴瞬间僵住，心底的狂喜犹如被一盆冷水泼下。 他就这么放不下沈愿？！哪怕她已经结婚了？！ 她上前一步，拉住陆烬珩的胳膊： “烬珩！，你冷静点，万一是她骗你的呢？她就是气你，故意这么说，等著你去追她、哄她呢！你这一去，不就正中她下怀了吗？” 陆烬珩脚步一顿，苏雨晴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稍微浇熄了他一点衝动。 骗他的？故意激他？ 这倒像是沈愿赌气时会干的事。可是，她刚才的语气那么平静，那么决绝……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被他扔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李总。 陆烬珩心臟猛地一跳，李总！是那个沈愿刚刚谈下来的大单子！ 难道是项目前期有了突破性进展？资金到帐了？还是有什么好消息？ 一瞬间，沈愿是否真的领证、是否在骗他，都被拋到了脑后。 没有什么比挽救岌岌可危的陆氏更重要，如果李总这个项目真的能带来巨额现金流，那所有的危机都能迎刃而解！ “有好消息！你等我下。” 他立刻甩开苏雨晴的手，几乎是扑到桌边，一把抓起手机，迅速按下接听键，声音因为急切和期待而微微发颤： “餵？李总！是不是项目那边……” 他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李总带著冰冷怒意的声音： “陆烬珩，你们陆氏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份合同里埋的雷，是想把我一起炸死吗？”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们就等著接律师函吧！” 第84章 陆烬珩认错了当年恩人 李总的话如同两道惊雷，接连劈在陆烬珩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上。 他举著手机，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什么雷？什么同归於尽？沈愿签的合同有问题？ 这件事引起的巨大的恐慌比沈愿领证还严重。 那是陆氏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他翻盘的希望！ “李总，李总您听我解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沈愿她……” 电话已经掛断，手指颤抖著回拨过去，却只听到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砰！” 他狠狠將手机砸在厚重的书桌上，昂贵的手机屏幕应声碎裂，如同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神经。 “啊——！” 他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抱头，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里。 完了……全完了！ 不仅预期的资金和项目泡汤，还要面临李总的追究和索赔！ 陆氏现在风雨飘摇，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打击？！ 沈愿……沈愿！她到底干了什么？！她是故意的吗？ 就因为他没有立刻答应和她领证，她就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来报復他？！ 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烬珩……烬珩你別这样！冷静点！” 苏雨晴也被李总的电话內容嚇到了，但隨即，一股隱秘的快意和更深的怨毒涌了上来。 太好了，沈愿那个贱人果然是个祸害！她不仅抢男人，还毁了陆烬珩的公司！这下陆烬珩总该彻底恨死她了吧？ 她强压住心底的扭曲兴奋，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陆烬珩，声音带著哭腔”： “烬珩，你別嚇我，我都听到了，沈愿她……她怎么能这么对你？她这是要把你往死里逼啊！ 她肯定是因为你不肯娶她，就因爱生恨，故意签下那种害人的合同来报復你！她心思太歹毒了！” 她火上浇油，將所有的过错和责任都精准地推到了沈愿头上。 “你还有我，还有晨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再难也能挺过去的……公司没了可以再挣，身体气坏了怎么办？” 她当下不离不弃，和沈愿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是啊，沈愿就是故意的！她毁了他！ 而苏雨晴，虽然之前有种种不是，但至少此刻，她还愿意留在他身边，安慰他……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將苏雨晴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揉碎。 “雨晴！” 他將脸埋在她肩颈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恨意：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陆氏要完了……雨晴，我该怎么办……” 苏雨晴任由他抱著，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和得意。 恨吧，恨得越深越好。 等陆烬珩对沈愿彻底死心，等她再想办法把儿子要回来，她苏雨晴，就还是最后的贏家。 夜幕降临，陆家別墅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绝望中。 陆烬珩坐在一片狼藉的书房里，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李总那边拒绝沟通，態度强硬； 公司几个高管接连打电话来匯报坏消息，股价持续暴跌，供应商催款，银行施压…… 他仿佛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四面楚歌。 苏雨晴端著一杯热牛奶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柔声道： “烬珩，喝点东西，別熬坏了身子。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还有什么办法？陆烬珩眼神空洞。忽然，他想起王峰。 那个抢了他儿子、还口口声声说孩子是他王峰的疯子！虽然可恨，但王家……似乎实力雄厚，而且看起来在a市也有布局。 如果…… 一丝侥倖的念头浮现。他看向苏雨晴，声音乾涩： “王峰……他是不是对你还有点旧情？他是不是……很有钱？” 苏雨晴心头一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故作迟疑：“他……是挺有能力的。但是烬珩，他那么对我们，还抢走晨晨……” “我知道！”陆烬珩烦躁地打断她，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晨晨在他那里，他总得付出点代价吧？我让他照顾我儿子这么久，他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他把“让”字咬得很重，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在苏雨晴鼓励的目光下，陆烬珩深吸一口气，找到王峰的號码，编辑了一条信息，反覆刪改了几次，才发送出去： “王峰，我儿子让你带走照顾这么久，我都没追究。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陆氏现在遇到点困难，需要周转。” 信息发出去，他盯著屏幕，心臟砰砰直跳，既有屈辱，又有一丝可悲的期待。 王峰的回覆来得极快，几乎带著戏謔： “我照顾我亲生儿子，有什么问题？哦，对了，你之前也照顾了我儿子一段时间，辛苦费是吧？帐號发来，我让人打给你。” 赤裸裸的羞辱！ “还要不要脸了！” 陆烬珩气得眼前发黑，手指颤抖，几乎要將手机捏碎。 他男人的尊严被王峰踩在脚下反覆碾压！他直接拨通了电话，对著那边破口大骂： “王峰！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晨晨是我陆烬珩的儿子，你少在那里得了臆想症！我需要的是你的帮助，不是施捨！” 电话那头，王峰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带著点玩味： “帮助？可以啊。我的条件一直没变：和苏雨晴分手。只要你和她彻底了断，孩子的事我们另谈，陆氏的忙我也可以考虑帮一帮。” “你休想！” 陆烬珩怒吼，“你他妈是不是还想带著我儿子和我老婆一起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峰轻笑了一声，语气轻蔑： “陆烬珩，你未免太高看苏雨晴，也高看你自己了。” “儿子，我自然会带走，那是我们王家的血脉。至於苏雨晴……呵，我可没兴趣捡回这个烂到骨子里的女人，单纯看你们不顺眼，想让你们分开而已。” “你……！” 陆烬珩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他气得想要再次砸手机时，王峰那边又发来一条信息，附带一个文件传输。 “別急著发火。先看看这个，或许能帮你清醒一点。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当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蠢货。” 信息下面，是一个清晰的文件標题—— “关於港城慈善基金会『晨曦计划』歷年资助名单核查报告（含陆烬珩专项）” 第85章 对沈愿又爱又恨，求助王峰 陆烬珩看著王峰发来的文件標题，眉头拧紧，烦躁和不解交织。 王峰这是什么意思？沈氏基金会？资助名单？和他有什么关係？ 难道…… 他还没理清头绪，苏雨晴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小心翼翼： “烬珩，怎么样？王峰他……答应帮忙了吗？如果他不肯，要不……我试著跟他聊聊？毕竟以前……” 她欲言又止，似乎想利用旧情为陆烬珩爭取。 陆烬珩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没注意苏雨晴的话，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点开了那个文件。 pdf文件打开，排版专业，数据清晰。 最前面是“港城慈善基金会『晨曦计划』概述”，紧接著是歷年资助名单和款项明细。 他快速滑动屏幕，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间扫过，直到——“陆烬珩”三个字，赫然出现在某一年的受助者名单中。 他的心臟猛地一缩，呼吸停滯。 手指僵硬地往下滑，下面附有详细的资助档案扫描件。 上清楚写著： “经初步筛选，擬推荐陆烬珩（a大金融系）为本年度『晨曦计划』重点资助对象。该生成绩优异，潜力突出，建议由甘愿资助人沈愿小姐负责后续跟踪对接，最终审批通过，由沈愿小姐专项提议並跟进。” 沈愿。 沈愿小姐。 提议並跟进。 每一个字都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进他的大脑深处。 手机“啪”地一声，重重砸在地毯上。 手机已经数不清第几次被他砸坏了。 “烬珩？你怎么了？看什么呢？” 苏雨晴被他嚇了一跳，疑惑地走过来，目光投向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 当她看清屏幕上那些熟悉的字眼——“a大基金会”、“沈愿”、“陆烬珩资助”时，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这是什么？谁发给你的？王峰？他、他偽造的！” 苏雨晴的声音尖利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蹲下去捡手机，仿佛那样就能销毁证据。 “偽造？” 陆烬珩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布满了血丝： “苏雨晴，你告诉我，当年匿名资助我上大学的人，到底是谁？！” 他的眼神太可怕。 苏雨晴被他看得腿脚发软，连连后退，语无伦次： “当、当然是，是我啊！烬珩，你怎么能相信王峰的话？他、他就是为了挑拨我们！沈愿……沈愿她怎么可能有钱资助你？她、她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她哪来的钱？！” “她可能省吃俭用！她可能动用了自己的奖学金！她甚至可能……让出了她自己获得资助的名额！” 陆烬珩一步步逼近她，“这些都有可能！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苏雨晴！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你冒名顶替，把沈愿的恩情据为己有，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对你感恩戴德！是不是？！” “不……不是的！烬珩你听我解释！”苏雨晴彻底慌了，眼泪涌了出来，拼命摇头， “是……是家里！是苏家那边操作的，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是爱你的，我只是一开始没敢告诉你真相……后来，后来就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的话漏洞百出，苍白无力。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推卸责任。 陆烬珩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噁心和心寒涌了上来。 这张他曾经觉得楚楚可怜、需要保护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虚偽和算计。 他以为的纯真初恋，他感激多年的“恩人”，他为之背负责任甚至不惜冷落沈愿也要维护的女人……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那个真正在他最困难时伸出援手，默默帮助他改变命运的人，却被他一次次忽视。 他不再看苏雨晴一眼，猛地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烬珩，你去哪里？！陆烬珩！” 苏雨晴追到门口，却只听到汽车愤怒的咆哮声，迅速远去。 深夜的街道空旷冷清。 陆烬珩漫无目的地开著车，车窗大开，冷风灌进身体。 他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手机在副驾座位上顽固地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著助理的名字。 他不想接，但铃声执著地响著。 他终於烦躁地抓过来，按下接听。 “陆总，不好了！李总那边正式发函了！要追究我们合同欺诈和信息披露不实的责任！律师说情况很不利，如果对方坚持，我们可能面临巨额赔偿，甚至……” “项目可能被直接宣告无效，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而且这个消息已经有点漏出去了，几家银行刚刚也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催贷更急了！陆总，我们……” 助理焦急的声音压垮了陆烬珩的神经。 事业……也要完了。 被沈愿亲手……或许，是他活该。 沈愿…… 爱与恨，感激与怨毒，后悔与不甘……种种情绪疯狂交织，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猛地踩下剎车，將车停在路边。 头贴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低吼。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公司不能倒！ 那是他陆烬珩立身的根本！如果连事业都没了，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沈愿那里，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毕竟他们有过那么多年情分，毕竟她曾经那么爱他。 只要他诚心认错，挽回事业，证明自己，她会不会回心转意？ 可是，在生存和毁灭面前，感情似乎可以暂时让步。 他重新拿起手机，他找到王峰的对话框，盯著那句“和苏雨晴分手”的条件，眼神剧烈挣扎。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回復。 “王峰，我答应你。我会和苏雨晴分开。处理完公司危机。作为交换，我要你立刻停止对陆氏打压，並提供一笔足够的过桥资金，帮我稳住局面。” 发送。 他看著那条信息，仿佛看到了自己亲手將某些东西埋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编辑信息，这次是给沈愿——那个她刚刚拉黑的號码。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看，但他必须试一试。 “阿愿，资助的事我全都知道了，苏雨晴的欺骗，是我蠢，是我眼瞎。你给我点时间，等我处理好眼前的烂摊子，等我重新站起来，我一定会用一切来弥补你，挽回你。等我。” 消息发送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提示。 第86章 和苏雨晴被迫离婚 王峰的回覆终於在陆烬珩发完消息后就弹了出来。 简洁、乾脆，带著一种早已预料到结果的掌控感： “先和苏雨晴把离婚证办了。手续完成，发照片给我。资金和停止打压，立刻兑现。另外，我会带你进港城的圈子认认人脉。说到做到。” 他甚至不屑於討价还价，直接给出了明確的指令和承诺。 最后还附带一句，像是施捨，又像是嘲讽：“算是回报你照顾我儿子那段时间的辛苦费了。” 陆烬珩盯著屏幕，胸口堵得发闷，但现实逼得他別无选择。 王峰的提议几乎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带他进港城圈子？那意味著更广阔的人脉和资源，或许能成为陆氏真正翻身的关键。 至於王峰那高高在上的姿態……他只能忍。 “成交。”他咬著牙，敲下这两个字。 回到陆家，迎接他的是苏雨晴哭得红肿的双眼和歇斯底里的质问。 当他艰难地提出“暂时分开，办离婚手续以换取王峰支持”时，苏雨晴彻底疯了。 “离婚？！陆烬珩！你疯了吗？！就为了那点钱，你就要跟我离婚？！就因为我当年……当年不小心弄错了资助的事？可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吗？我们这么多年的陪伴，还有晨晨，都是假的吗？！” 明明他们刚领证不久！ 她扑上来撕扯他的衣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烬珩被她闹得心烦意乱，心底那点残存的愧疚和犹豫，在她的哭闹中，反而被消磨得更快。 他抓住她挥舞的双手，语气疲惫而冰冷： “感情？苏雨晴，从你决定用谎言开始这段关係的时候，我们的感情就建立在沙子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陆氏要完了！我告诉你，只有王峰能帮我！而他的条件，就是我们必须离婚！” “那离了之后呢？！” 苏雨晴抬起泪眼，死死盯著他，“等你公司好了，你是不是就要去找沈愿了？你说啊！”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中了陆烬珩心底的念头。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不会！你想多了！我……我和沈愿早就过去了。我们还有晨晨，这辈子都是分不开的。” 他用孩子来安抚她，也试图说服自己： “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我跟王峰走近一点，学到东西，把公司救活，我不会放下你的。基金会那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行吗？” 眼下稳住苏雨晴才是关键。 她很没有安全感，她又能怎么办？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现在连陆烬珩也要鬆手了吗？ 不，她不能彻底失去他！只要还有结婚证，只要还有“孩子他妈”这个身份，她就还有机会！ “好……我答应你。” 她忽然停止了哭闹，声音沙哑，“但你要发誓，发誓不会再想沈愿，发誓等公司好了就回来找我，我们復婚！” 陆烬珩看著她通红的眼睛里的疯狂，心头闪过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的轻鬆。 他举起手：“我发誓，等公司渡过难关，我们就復婚。不会再想沈愿。” 誓言出口，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 几天后，两本崭新的，墨绿色的离婚证摆在了王峰面前。 照片发过去不到半小时，陆氏濒临断裂的资金炼得到了第一笔紧急注入，几个被王氏卡住的关键环节也奇蹟般地鬆动了。 王峰果然说到做到。 紧接著，陆烬珩被王峰带去了港城。 出入的是他以前只在財经杂誌上见过的私人会所和高端晚宴，见到的是真正掌控著资本流向和行业命脉的大佬。 王峰並没有特別照顾他，甚至时常冷眼旁观他在应酬中的侷促和笨拙，偶尔提点两句，也带著某种看戏般的玩味。 “把心思用在正道上，陆烬珩。” 一次酒会后，王峰端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璀璨的港城夜景， “女人算什么？尤其是苏雨晴那种，除了拖后腿、製造麻烦，还能给你什么？真不知道你当初看上她什么。” 这话像冷水浇头，却让陆烬珩无法反驳。 看著港城夜晚的繁华盛景，对比自己之前在a市的焦头烂额，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悔恨涌上心头。 是的，他当初到底看上苏雨晴什么？或许只是那份被精心偽装的“恩情”和依赖感带来的虚荣？而真正的珍珠，却被他弃如敝履。 他发现，自己对苏雨晴那点因责任和“恩情”而起的爱意，早在一次次欺骗、爭吵和现实的打击中，消耗得差不多了。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不是痛苦，竟然是鬆了一口气。 一次私下谈话，陆烬珩终於没忍住，向王峰提出了卑微的请求： “王峰……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沈愿？我知道我错了，我错把鱼目当珍珠……我后悔了，真的。” 王峰闻言，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沈愿啊……”他拖长了语调，似乎在斟酌， “她现在，可没那么容易见。” 陆烬珩心头一紧：“为什么？她……她真的隨便和野男人结婚了？她过得好吗？” 他迫切地想知道关於沈愿的一切。 王峰看著他急切的样子，眼底暗暗闪过一丝嘲弄和怜悯。 “她过得怎么样，我不清楚。不过……” 他话锋一转，似乎做了个决定， “既然你这么想见，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过阵子，我以校友名义组个局，把在港城的一些老同学聚一聚。她或许会来。” 陆烬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好！好！谢谢！王峰，谢谢你！” 他没注意到王峰眼底那深不可测的暗光。 王峰答应帮他，带他进圈子，甚至“好心”帮他创造见沈愿的机会，究竟是为了那点可笑的“抚养费回报”，还是另有所图？ 陆烬珩不知道，也不愿深想。 此刻，他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他思念入骨的女人，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另一边，沈愿刷著手机里陆氏近期的回暖近况，以及王氏的扶持和加大力度合作，嘲讽一笑。 看样子，王峰怜悯地收手了。 身后的男人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 “在看什么？” “没什么。” 无关紧要的小丑罢了。 第87章 同学聚会，陆烬珩当眾挽留 第二天，沈愿接到王峰发来的校友聚会邀请函时，扫了一眼地点和名单，第一反应是拒绝。 这种带著明確功利目的又掺杂著过往人情的场合，她向来兴致缺缺。 正准备婉拒，王峰的第二条消息紧隨而至： “有几个关键人物对你们沈家新开闢的海外渠道很感兴趣，能量不小，都是当年a大校友，同在港城，见面聊聊不吃亏。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 “现场还有点『好戏』可以看，你应该会感兴趣。” 好戏？沈愿指尖在屏幕上方停留。王峰这人虽然心思深，但做事有分寸，他口中的“好戏”多半与陆烬珩或苏雨晴有关。 想到陆烬珩近期的“奋发图强”和王氏的暗中扶持，她倒是生出了一丝好奇。 至於王峰可能设下的其他算计……她沈愿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略一沉吟，她回了两个字：“时间地点。” 聚会设在港城一家颇负盛名，隱私性极高的顶层景观餐厅。 沈愿到得不算早，侍者引她进入时，宽敞的厅內已经人影绰绰。 柔和的光线下，熟悉又略带陌生的面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空气中瀰漫著久別重逢的寒暄，隱隱的攀比以及资源置换的试探。 果然如王峰所说，在场不少都是当年a大的风云人物，如今在港城金融、科技、法律各界崭露头角，甚至已有不小影响力。 沈愿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是她大学时参加过的一个精英社团里的学长学姐，当年便已才华出眾。 她无意成为焦点，只与几位有点印象的主动上前打招呼，简单寒暄了几句。 便找了个相对清净的靠窗位置，目光淡然地扫视全场。 然后，她看到了陆烬珩。 他站在一群人中，穿著合体的深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正与一位颇具分量的投行高管交谈，姿態比之前在a市时从容了不少，甚至隱约有了几分商界新贵的派头。 呵…… 看来王峰这段时间资源倾注，效果显著。 陆烬珩会在这里……果然是王峰的手笔。 王峰说的“好戏”，就是让她看这个？看陆烬珩如何在他扶持下“脱胎换骨”？还是另有安排？ 沈愿正思索著，陆烬珩似有所感，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愿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那里面混杂著惊艷，歉疚、思念……种种复杂情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朝她走过来。 沈愿眼神一片漠然，甚至有些警惕。 她可没忘自己给陆氏埋下的那个“雷”，陆烬珩此刻事业刚有起色，见到她这个“罪魁祸首”，难道不是应该愤怒或避之不及吗？ 这幅深情款款的样子，是演给谁看？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仿佛只是不经意瞥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转头与身旁一位学姐聊起了近期港城的艺术展览。 陆烬珩却被她那冷淡的一瞥刺得心头一痛，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穿过交谈的人群，目標明確地走向沈愿所在的角落。 他太想和她说话了，哪怕只是一句道歉，一个解释的机会。 然而，他刚走到一半，一个略显爽朗的声音带著粗獷的笑意响起，拦住了他的去路： “哟！这不是陆烬珩吗？好久不见啊老同学！听说你小子后来回a市发展得不错？还听说……你结婚了？娶的就是当年咱们系那个娇滴滴的苏雨晴吧？可以啊你小子，抱得美人归！” 说话的是当年隔壁班一个家境不错、性格大大咧咧的男生，嗓门不小，这话一出，附近好几道目光都好奇地投了过来。 毕竟，当年陆烬珩和苏雨晴的恋情在他们那一届里也算小有名气。 陆烬珩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甚至有些慌张。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沈愿的方向，见她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微微侧耳，神情依旧淡然，但目光似乎落在了他身上。 完了！沈愿当真了怎么办？ “胡、胡说什么！”陆烬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反驳，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不自然， “我……我没结婚！谁说我结婚了？没有的事！” 他急於撇清，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恼火，仿佛和苏雨晴结婚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污点。 “你別激动啊……我就问问。” 这过激的反应让提问的男生和其他旁听者都愣了一下，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陆烬珩也意识到自己失態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沈愿。 他看到她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他激烈的否认有些意外。 她並不在乎，全程看戏的表情。 一股想要向她证明什么的衝动涌了上来。 陆烬珩心一横，在周围同学诧异的目光中，提高了声音，语气带著一种郑重，甚至隱隱指向沈愿所在的方向： “我……我现在是单身。而且，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未婚妻？” 刚才提问的男生更疑惑了，“不是苏雨晴？那是谁啊？藏得够深的啊！” 陆烬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窗边的沈愿，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和挽回。 他就那样看著她，仿佛在无声地说：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这毫不掩饰的目光，立刻像磁石一样，將在场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沈愿。 沈愿握著香檳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她迎著陆烬珩那深情款款目光，以及周围越来越多投来的探究与好奇的视线？ 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极淡极的微笑。 真是太搞笑了，真以为她听不懂吗。 他想干什么？当著这么多旧识的面，玩这种昭然若揭的“深情”戏码？把她架在火上烤？ 王峰说的“好戏”，原来在这里等著她呢。 在陆烬珩直勾勾的眼神下，周围已经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了： “不是，他看沈愿做什么？”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关係吧？” “沈愿是他未婚妻？” 第88章 聚会上，沈愿的丈夫来接她了 场內热闹了起来。 一个梳著背头、手腕上戴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机，明显家境优渥的男生先开了口。 他上下打量著陆烬珩，语气带著疑惑和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陆烬珩是吧？a市来的？以前在学校我们那一届里，好像有点印象，不太熟。你说你有未婚妻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虚虚点了点窗边神色淡漠的沈愿， “该不会……是沈愿吧？兄弟，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知道沈愿如今在港城圈內分量的人，脸上都露出了荒谬的表情，甚至有人低低笑出了声。 另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在律所工作的女校友推了推眼镜，语气更直接： “陆同学，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当年不是和苏雨晴爱得死去活来，毕业就回老家双宿双棲了吗？怎么，现在看苏雨晴不行了，又回头想巴结我们沈大校花了？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身份，配不配得上？” “就是，沈愿的前途可是无量。你在a市那摊子……呵呵，留在a市的同学说，前段时间还挺热闹？” 旁边有人附和，语气里的轻蔑显而易见。 陆烬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这些所谓的“老同学”竟然如此刻薄势利！他们凭什么这么看他？就因为他不是港城本地的？因为陆氏之前困难？ 一股混杂著屈辱和不甘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他配不上沈愿？沈愿当初爱他爱得那么深！是他陆烬珩！这些人都不知道！ 他正要开口反驳，一直静立窗边，仿佛事不关己的沈愿，却在这时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香檳杯。 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沈愿脸上依旧掛著那抹疏离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些围绕她的议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 她优雅地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从容： “不好意思，打断各位敘旧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她顿了顿，在眾人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中，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补充了一句： “我先生……嗯，管得比较严，不喜欢我太晚回去。” “先生”？！ “什么？！”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已经足够嘈杂的宴会厅里再次引爆！ 沈愿结婚了？！她竟然已经结婚了？！ 刚才还在嘲讽陆烬珩痴心妄想的几个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当年小他们几届的校花沈愿，当年多少人心目中的白月光，毕业后低调神秘，如今……竟然不声不响地嫁人了？ 嫁的是谁？能让她用“管得严”这种语气的，绝非普通男人！ 陆烬珩更是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死死盯著沈愿。 她真的结婚了？不是骗他的？那个男人就是她口中所谓的“老公”？ “不……不可能！阿愿！你又在跟我赌气对不对？！” 陆烬珩猛地回过神，甚至不顾周围无数道目光，上前一步，抓住沈愿的手臂， 急切的小声低语： “你明明答应过我！你说过要等我！我们才是要结婚的人！你快跟他们解释清楚！” 他的失態和言语，让周围人的眼神更加古怪。 这陆烬珩……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沈愿轻轻侧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甚至懒得再看陆烬珩一眼。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不经意地扫过，掠过角落里一个穿著香檳色小礼服正若有所思看著她的——苏暖暖，苏雨晴苏雨桐的堂妹，也是王峰这次邀请的“客人”之一。 沈愿对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即收回视线，对在场的其他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失陪了，各位玩得尽兴。” 说完，她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转身，步履从容地朝著宴会厅门口走去。 “沈愿！你別走！你把话说清楚！”陆烬珩想追，却被旁边几个看不过眼的男生有意无意地拦了一下。 “哎，陆同学，人家都说有老公了，你还追什么追？” “就是，闹得太难看了。” “楼下等著接呢，没听见吗？” 这吃相也太不体面了，死缠烂打追校花呢。 议论声如同针尖，刺得陆烬珩耳膜生疼。 他眼睁睁看著沈愿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一股衝动驱使他猛地推开挡路的人，也冲了出去。 他必须亲眼看看！他不信！他不信沈愿就这么嫁人了！楼下等著接她的，一定是她雇来演戏的司机！ 电梯一路下行，陆烬珩的心跳如同擂鼓。 衝出酒店旋转门，夜风带著寒意扑面而来。他目光急切地寻找，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酒店正门专属车位上的那辆车。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在璀璨的酒店灯光下泛著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车旁站著一位穿著制服的司机，正恭敬地为刚刚走过去的沈愿拉开车门。 沈愿弯腰坐进后座，侧脸在车窗后一闪而过，冷漠又无情。 陆烬珩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辆车的车牌上—— 港·a 8888。 四个醒目的、连號的“8”，在夜色中囂张又沉默地宣告著主人的不凡。 这个车牌……这个车牌！ 陆烬珩的瞳孔骤然缩紧，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他想起来了！在a市，那天晚上，沈愿回来的那辆豪车……车牌號就是8888！ 当时他只以为是哪个有钱的大客户，结束工作顺手送她回来而已。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这个男人，就用这种方式，无声无息地介入了他和沈愿之间！ 真不要脸！ 沈愿领证，口中的“先生”，那个“管得严”的老公，就是这个车牌8888的主人？ 能拥有这种车牌，开这种车，在港城会是什么样的人物？ 陆烬珩僵立在夜风中，看著那辆黑色的庞然大物滑入车流，尾灯如同嘲讽的眼睛，迅速消失在深处。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他不会相信的，一切都太荒谬了，他一点都不知情。 其中一定有诈！ 沈愿该不会被包养了吧？ 第89章 陆烬珩被裴韞砚赶出港城？ 心头一片冰火交织的混乱与不甘。 “不，不可能……她只是在气我！一定是……” 他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 他“必须弄清真相”，陆烬珩猛地冲向路边，挥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快！跟上前面那辆黑色劳斯莱斯！车牌8888！” 他吼著对司机说道，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辆即將匯入车流的豪车。 计程车司机看了一眼那车牌和车型，又瞥了一眼后座眼神疯狂的陆烬珩，心里打了个突。 疯了吧。 但还是在陆烬珩加钱的催促下，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然而，在港城，尤其是在深夜的道路上，跟踪一辆拥有特殊车牌，配备了顶尖司机和安保措施的豪车，无异於痴人说梦。 计程车司机正犹豫著跟得太近会不会被发现，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两辆车型彪悍的越野车，一左一右，將计程车夹在了中间。 “靠！兄弟，你惹到什么人了吧？”计程车司机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你要死別带上我啊！” 陆烬珩也看到了那两辆压迫感十足的越野车，心头猛地一沉。 他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辆越野车已经加速超到计程车前方，轻轻一点剎车，逼得计程车不得不减速。 另一辆则紧紧贴住计程车侧后方，彻底后退的可能。 三辆车在空旷的路段停了下来。 越野车上迅速下来四名穿著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直接走向计程车。 陆烬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想锁车门，但对方已经敲响了车窗，力道不重，气场却嚇人。 司机嚇得赶紧降下车窗。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后座的陆烬珩： “陆先生，我转告您，適可而止。港城不欢迎没有分寸的客人。请您立刻离开，今晚，最迟明天中午之前。” “我，我只是想和沈愿说几句话……”陆烬珩试图辩解。 黑衣人根本不接他的话，只是重复： “请您立刻离开港城。这是最后一次礼貌的提醒。”他身后的另一人已经拿出对讲机，似乎在確认什么。 屈辱、恐惧、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寒意，彻底淹没了陆烬珩。 他知道，对方绝不是说说而已。 在港城，能这样明目张胆驱逐一个人的势力，意味著什么，他再蠢也明白了。 他惹不起。 “……我知道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颓然靠回座椅。 计程车司机如蒙大赦，在黑衣人示意可以离开后，几乎是以逃跑的速度调转车头，朝著反方向跑去，生怕慢了一步。 陆烬珩回到临时下榻的酒店，失魂落魄。 王峰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语气一如既往地让人分不清真心假意： “怎么样，老同学聚会，敘旧还愉快吗？听说你提前走了？” 陆烬珩此刻对王峰也充满了怨气，如果不是他组这个局，自己也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丟尽脸面，更不会衝动之下追车，引来那个“大人物”如此直接的警告。 “愉快？王峰，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沈愿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王峰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安慰，又像是不动声色的撇清： “知道什么？我只知道沈愿现在在裴氏工作，深得大公司器重。至於下班有上司顺路送一下，或者参加聚会有人接送，不是很正常吗？港城讲究这些。你別想太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话说回来，陆烬珩，你现在也该看清了吧？沈愿早就不是你记忆里非你不可了，你当初为了苏雨晴放弃她，现在看她过得风生水起，心里不平衡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陆烬珩心上。 不平衡？何止是不平衡！是后悔，是嫉妒，是难以接受！ “她只是在跟我闹脾气！” 陆烬珩大吼，依旧说服自己， “等她气消了，等我做出成绩，证明我比她现在隨便领证的野男人更值得，她会回心转意的！她跟苏雨晴不一样，她心里肯定还有我！” 他死死抓住这个念头。 王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对他这份执迷不悟感到无语，最后只淡淡道： “隨你怎么想吧。不过提醒你，港城水深，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好自为之。” 掛断电话，王峰收起脸上那点虚偽的关切，露出一丝冰冷的玩味。 陆烬珩这蠢货，到现在还以为沈愿是闹脾气？还做著追回旧爱的美梦？他恐怕连沈愿真正的身份都没搞清楚，更別提她背后的人了。 也好，就让他继续做梦，撞得头破血流才好。 *** 另一边，回到沈家里，沈愿洗去一身应酬的浮尘，换上舒適的居家服。 回想起今晚聚会上的种种，尤其是陆烬珩那令人不適的纠缠和王峰明显带著算计的“安排”，她微微蹙眉。 她不喜欢这种被当作棋子或戏台主角的感觉，即使王峰的本意可能是想借陆烬珩的狼狈来“討好”或“提醒”她什么。 拿起手机，她给王峰发了一条言简意賅的信息： “今晚的『校友聚会』，多谢费心。不过，类似场合，以后就不必再联繫我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信息发送成功，她便將王峰的號码也拖入了免打扰列表。 她不需要这种带著目的性的“友谊”，更不需要旁人自作主张地安排她的“戏码”。 王峰很快看到了这条信息，眉头皱了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操之过急，低估了沈愿的敏锐和界限感。 本想借著陆烬珩出丑让沈愿高兴一下，顺便卖个人情，没想到反而惹得沈愿直接划清界限。 他摩挲著下巴，眼神闪烁。 看来，得换个方式，得准备一份真正能“弥补”或者“打动”沈愿的“回礼”才行。 这份“回礼”，必须足够分量，足够巧妙，既能挽回印象，又能进一步拉近关係。 至於送什么，怎么送，他需要好好想想。 沈愿会喜欢什么呢？ 第90章 裴圆圆母亲决定报復沈愿 裴韞砚与沈愿正式订婚的消息，在看似平静的裴家大宅內外，激起了层层波澜。 面上自然是和乐融融，长辈欣慰，同辈恭贺，但水面之下，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欢喜裴家终於要迎来一位背景，能力、样貌皆无可挑剔的主母，与裴韞砚堪称强强联合。 而也有人，被这消息刺得坐立难安，恨意暗生。 裴家偏院一隅，气氛压抑。 裴圆圆的生母林佳欣，是裴家长子的妻子，她年轻时因意外失去生育能力，后来领养了裴圆圆，百般娇宠，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 女儿就是她在裴家立足爭宠、乃至获取更多资源的全部指望和情感寄託。 得知宝贝女儿不仅被裴韞砚当眾斥责，禁足在家反省三个月，甚至这丑事在家族內部传开。 林佳欣气得浑身发抖，心口疼了半宿。 她不敢直接去找如今裴家说一不二的裴韞砚理论，只能对著自己那性子软弱、在家族事务中话语权不高的丈夫哭诉。 “你看看！你看看你的好弟弟！他现在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还有没有一点亲情？” 林佳欣红著眼眶，声音哽咽怨毒， “圆圆从小到大，最亲近的就是他这个哥哥，一口一个『阿砚哥哥』叫著，多崇拜他！结果呢？就为了一个还没进门的女人，一点小事，他就这样对圆圆！关禁闭？停卡？还让所有人都知道！这让圆圆以后在裴家怎么抬得起头？！” 她抹著眼泪，复述著女儿添油加醋的告状： “圆圆都跟我说了，那个沈愿，看著温温柔柔的，心眼小得很！肯定是她在背后吹枕头风！不然阿砚怎么会突然对圆圆这么绝情？ 兄妹之间亲近一点怎么了？她就容不下！这种女人，手段厉害著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真让她进了门，以后这家里还有我们的活路吗？我这个当伯母的，怕不是也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林佳欣越说越觉得委屈愤懣，她本就因身体原因在家族里有些自卑，如今女儿受辱，仿佛踩到了她敏感的神经。 沈愿的出现和裴韞砚毫不留情的维护，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不仅威胁到女儿的未来，更威胁到她们母女在裴家的地位。 她的丈夫在家族企业中掛著閒职、性格有些懦弱。 他揉著太阳穴，语气疲惫又带著几分无奈： “佳欣，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前韞砚是看在圆圆年纪小，又是妹妹的份上，对她多些包容。可后来呢？圆圆自己心思歪了，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她那是把韞砚当哥哥吗？ 她想当什么？她大嫂？这像话吗？传出去裴家的脸往哪搁？韞砚现在对她不客气，那是管教她，让她清醒！是为她好！” 他顿了顿，看著妻子不服气的脸，加重了语气：“再说了，圆圆要是不去主动招惹那个沈愿，能有今天这事？我听说，是圆圆自己跑到人家未婚夫妻面前去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还被当场抓了现行！韞砚没把她直接送出国，已经算留了情面了！” “什么叫不三不四的话？！”林佳欣尖叫起来， “圆圆只是表达一下亲近！是那个沈愿小心眼，容不下人她还没进门呢，就这么耀武扬威，以后还得了？难不成以后圆圆想见见自己大哥，还得经过她批准？这裴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丈夫被她吵得心烦意乱，又深知妻子对女儿的偏袒根本听不进道理，乾脆站起身，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总之，你別再纵容圆圆了，她就是被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再闹下去，惹恼了韞砚，对我们谁都没好处！”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留下林佳欣一个人对著空气生闷气。 她看著镜中自己因为气愤而略显扭曲的脸，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沈愿，必须让她知道厉害！ 绝不能让她们母女俩地位受威胁。 沈愿，一个消失了几年，突然从a市跑回来，就莫名其妙和裴韞砚联姻的女人，她到底凭什么？ 女儿说她“不简单”，手段了得……难道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被恨意和疑心驱使，林佳欣动用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一点人脉和私房钱，开始暗中调查沈愿。她要知道这个女人的底细，抓住她的把柄。 调查並不顺利，沈愿在港城的记录被保护得很好，沈家那边也口风甚严。 但林佳欣鍥而不捨，重点转向了沈愿曾经生活过的a市。那里，或许有她想要的东西。 几天后，一些零碎的信息被送到了林佳欣手中。 当看到其中一条关於沈愿在a市“前男友”陆烬珩的信息，以及“陆烬珩与另一女子育有一子”的相关模糊记载时，林佳欣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宝藏！ 虽然信息不够详尽，语焉不详，但足以让她拼凑出一个充满狗血和污点的故事—— 沈愿在a市有个情深意切的前男友，结果这男人背叛了她，和別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 沈愿因此心灰意冷，或者根本就是被拋弃了，才狼狈地逃回港城，转头就攀上了裴家这根高枝，急不可待地要联姻嫁人！ “原来如此！”林佳欣捏著那几张单薄的报告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什么沈家千金，什么裴氏未来的女主人？不过是个还是个不能容人、心思歹毒、连小姑子都容不下的妒妇！” “沈愿啊沈愿，”林佳欣低声自语，眼神怨毒， “你想风风光光嫁进裴家？做梦！我绝不会让你得逞！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调查资料收好，如同握住了最有力的武器。接下来，就是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將这些“猛料”，以一种看似不经意、却又足以致命的方式，“透露”给该知道的人。 第91章 找到苏雨晴，散播沈愿丑闻 a市，苏雨晴这边。 与陆烬珩的离婚手续办得悄无声息，抽乾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搬出了陆家那栋曾经象徵著她“陆太太”身份的別墅，蜷缩在城郊一处低价小公寓里。 儿子被王峰夺走，丈夫为了公司毫不犹豫地“暂时”捨弃了她，苏家回不去，她的人生仿佛看不到任何希望。 精神状態濒临崩溃边缘时，一个陌生的港城號码打了进来。 苏雨晴盯著屏幕，心臟骤然缩紧。王峰？ 他又想干什么？来嘲笑她的落魄？ 恐惧让她手指颤抖，但电话鍥而不捨地响著，最终，她还是按下了接听，声音沙哑而警惕：“……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语调平和： “是苏雨晴小姐吗？” “是我……你是谁？”苏雨晴更加紧张。 “我姓林，来自港城裴家。” 女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苏雨晴瞬间屏住了呼吸。 裴家？！ “你……找我有什么事？”苏雨晴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不知是害怕，还是某种莫名的激动。 “听说，你和沈愿有些过节？”林佳欣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一种试探和诱导。 “沈愿”这个名字瞬间点燃了苏雨晴积压已久的怨毒。 她几乎是对著话筒尖声叫了出来，语无伦次，充满刻骨的恨意：“沈愿？！那个贱人！都是她！全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我不会失去儿子！ 不会失去烬珩！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毁了我的一切！她不得好死！！” 声音仿佛已经精神失常。 电话那头的林佳欣静静地听著她失控的宣泄，嘴角却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正是她需要的“刀子”。 等苏雨晴的嘶喊稍稍平息，林佳欣才缓缓开口：“苏小姐，看来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沈愿不仅得罪了你，也碍了我们裴家某些人的眼。 如果你愿意帮我一点小忙，我或许可以让你以后的日子，过得安稳一些，至少不会再被她『打扰』。” 安稳？不被沈愿打扰？ 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但又充满了警惕：“你……你到底是谁？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在港城裴家，沈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而那人，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林佳欣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明天下午三点，地址我发给你，我们见面细谈。记住，这是你摆脱现状的机会。” 电话掛断，苏雨晴握著手机，呆立了许久。 沈愿啊沈愿，你现在过得不错又如何？现在连裴家內部都有人要整你！你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与此同时，陆烬珩已经身在港城。 他对外宣称是跟隨王峰拓展事业，学习港城先进的商业模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心早就飞到了沈愿身上。 他心底只有一个目標：儘快强大起来，然后，把沈愿挽回来。 第二天下午，a市一家隱蔽的私人茶舍包间。 苏雨晴特意换上了一套裙装，化了妆，试图掩盖脸上的憔悴和眼底的神经质。 但眼神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和不安。 林佳欣准时出现。她保养得宜，衣著华贵，举止间带著上层社会妇人特有的疏离和审视。 她扫了一眼明显强撑门面的苏雨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笑意取代。 “苏小姐，请坐。” 林佳欣示意，“时间宝贵，我们直入主题。你和沈愿的恩怨，我略有耳闻。但具体她对你做过什么，我希望你能详细告诉我。越具体，越好。”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这些或许能成为让某些人认清她真面目的『素材』。比如，交给一些港城的媒体朋友。” 如果裴家上下知道这样一个品行不堪、破坏他人感情和家庭的女人，这门婚事，还能继续吗？ 她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缓慢而精准地诱导著。 苏雨晴听到“介入他人感情”、“破坏別人家庭”这几个字，连日来的委屈、怨恨、以及將所有不幸都归咎於沈愿的偏执彻底爆发。 她猛地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抢我男人！陆烬珩本来是我的！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是她！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引烬珩，让烬珩对她念念不忘！明明我和烬珩都有孩子了，都快结婚了，她还阴魂不散！从a市到港城，她就像个恶鬼一样缠著我们！” 她语速飞快，顛三倒四，將王峰的介入，甚至陆氏出事，全都扭曲成了沈愿的阴谋： “还有我老公……不，前夫的公司！陆氏差点破產，肯定也是她在背后搞的鬼！她见不得我好，见不得烬珩和我在一起！她就是嫉妒！是个心肠歹毒的第三者！她想毁了我的家庭，我的幸福！” 林佳欣静静地听著，眼底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抢人男友，意图破坏他人家庭，甚至可能牵连商业报復……” 林佳欣缓缓重复著关键词，仿佛在斟酌，“苏小姐，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或者能有办法让人相信这就是证据，那么沈愿立足，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放下茶杯，看著眼中燃起疯狂希望的苏雨晴，声音压低，带著诱哄和命令： “把你和陆烬珩的过往，特別是沈愿如何『介入』的细节，好好整理一下。照片、聊天记录、任何能证明你们关係以及她后来出现的时间点线索，能找到的都找来。我们需要足够的故事。” 苏雨晴用力点头，“我有！我以前和烬珩的照片我都留著！还有还有沈愿后来在a市接近烬珩的！我……我可以想办法！” “很好。” 林佳欣满意地开怀大笑 沈愿她绝对完蛋了。 最后，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流完，双方充满好心情地回去准备了。 苏雨晴这段时间疯狂地“搜寻”和捏造各种所谓的证据，只要能让沈愿死得越惨，她就越有动力。 第92章 捏造的「丑闻」被知晓 苏雨晴如同接到了圣旨，新动力一绝。 她专挑了和陆烬珩大学时期的一些合影，毕业后寥寥几条但显得陆烬珩对她关怀备至的简讯记录、以及后来沈愿出现在a市、进入陆氏工作的时间线。 所有能找到的，能编造的“证据”，都仔细整理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记忆被仇恨扭曲，事实被肆意篡改。 在她笔下和口中，她与陆烬珩是情深义重、差点修成正果的校园情侣，沈愿则是处心积虑、凭藉工作关係接近陆烬珩，明知道他有女友和有了孩子，还死缠烂打的“高级绿茶”。 她將陆烬珩后期对她的冷淡归咎於沈愿的挑拨，將陆氏危机歪曲成沈愿因爱生恨的报復。 “证据”很快送到了林佳欣手中。 林佳欣在书房里，慢条斯理地翻阅著那些经过苏雨晴“刻意添油加醋”的材料，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果然啊……”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沈愿的照片，眼神轻蔑， “表面装得清高，骨子里还不是个放不下旧情、用尽手段纠缠不清的货色。一边扒著裴家这棵大树，一边还对前男友念念不忘，甚至用找新欢这种幼稚把戏来刺激对方，沈愿，你就这点段位？也配进裴家的门？” 在她看来，沈愿的这些简直是天赐的把柄。 一个感情混乱、品行不端、甚至可能给裴家带来丑闻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成为裴家未来的主母？ 裴老爷子最看重家族声誉，裴韞砚那样骄傲的男人，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妻这么不堪？ “很好，苏小姐，你做得很好。” 再次见面时，林佳欣对眼巴巴望著她的苏雨晴露出讚许的微笑，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苏雨晴面前。 “这里面，足够你换一个舒適的环境，安稳地生活一段时间。只要沈愿得到她应有的下场，我保证，不会再有人用过去的事情打扰你。” 苏雨晴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几乎是扑过去抓住那张卡： “够！够，谢谢林夫人！只要能让那个贱人身败名裂，我做什么都愿意！” 两个各怀鬼胎的女人，在共同的敌人面前，达成了同盟。 合作愉快地达成，两人分开。 林佳欣立刻著手下一步，她当然不会亲自出面，而是通过层层转手。 第三天，一个看似平常的工作日上午。 裴氏集团总部大楼，各个部门的电脑在相近的时间段內，接连发出新邮件的提示音。 標题各异，有的像是行业八卦匯总，有的像是匿名吐槽，但发件人都是偽造的，难以追溯的临时地址。 好奇心驱使下，大家纷纷点开。 邮件內容迅速在內部激起千层浪。 那些邮件核心內容正是经林佳欣团队加工的版本： 一插足他人感情的心机第三者**：所谓沈愿与一个有女友的陆姓男人“曖昧”的工作合影，文字引导暗示沈愿明知对方有稳定女友仍刻意接近。 二破坏他人家庭的恶毒女人**：强调陆姓男子与苏雨晴已育有一子，暗示沈愿的介入导致“原本幸福家庭”破裂，孩子失去完整家庭。 三因爱生恨的商业报復者**：模糊提及陆氏集团近期的危机，暗示与沈愿因“求爱不成”而实施的报復有关，將其描绘成毫无职业道德的恶毒人物。 四感情混乱、品行不端**：提及沈愿在“被陆烬珩拒绝”后，迅速搭上“港城某个有钱男人出卖”，意图刺激前男友。 邮件行文极具煽动性，真假信息混杂，瞬间在裴氏內部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天啊……真的假的？沈总监她……以前是这样的人？” “看不出来啊，平时那么高冷专业……” “知人知面不知心，怪不得能这么快攀上裴氏……” “听说她以前在a市就是靠手段上位的……” “这种女人也能来裴氏待著？” “邮件怎么发到我们公司的？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在各个角落蔓延。 茶水间、走廊、开放式办公区，员工们交换著鄙夷、震惊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当沈愿像往常一样，步伐踏入裴氏大楼，准备前往顶层办公区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沿途遇到的一些员工，目光在与她接触的瞬间便慌忙闪躲，或假装忙碌，或低头快步走过。 沈愿微微蹙眉。 她不动声色地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里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原本在小声交谈，见她进来立刻噤声，气氛尷尬得近乎窒息。 到达顶层，她的助理匆匆迎上来，脸色有些发白，欲言又止： “沈、沈总监，您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沈愿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助理。 助理张了张嘴，眼神闪烁，最终低下头，小声道： “您……您最好看看公司內部邮件，今天早上，大家……大家都收到了一些奇怪的邮件，是关於……关於您的。” 沈愿的心，微微一沉。 她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 打开电脑，登录內部邮箱，无需费力寻找，收件箱里那標题刺眼的邮件赫然在目。 她点开其中一封，快速瀏览。 隨著目光扫视下去，她的神色，反而一点点冷了下来，如同冰封的湖面，平静之下，是刺骨的寒意。 指尖在滑鼠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她关掉了邮件页面，靠向椅背。 有人，在背后捅刀子。而且，来势汹汹，意图明確——不仅要毁她名誉，还要彻底把她驱逐港城。 会是谁？苏雨晴？她有这样的心机和资源？还是说港城这边，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碍了谁的眼？ 沈愿的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她拿出手机，却不是打给裴韞砚，也不是打给沈家，而是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吴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帮我查几件事，要快。” 与此同时，关於“沈愿丑闻邮件”的消息，迅速飞向了外地工作的男人手边。 裴韞砚的办公室內，气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第93章 他亲自公布裴夫人的身份 裴韞砚此刻正在东南亚某国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跨国併购谈判。 手机上，扫过那些污秽標题和扭曲內容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又降了十度。 坐在长桌对面的合作方代表莫名感到一阵寒意，抬眼看去，只见那位年轻的裴氏掌门人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分明，用力到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几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爆发，更没有显露出更多的情绪，只是抬起眼，对那位正在做演示的合作方负责人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抱歉，休会十五分钟。有一点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语气礼貌，但那种骤然释放出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合作方负责人连忙点头，不敢多问一句。 裴韞砚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什么时候的事？范围？”裴韞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淬了冰。 “今天上午九点十五分左右开始，通过多个偽造地址，几乎覆盖了总部大楼所有部门的內部邮件系统。技术部正在追踪源头，但对方用了跳板和肉鸡，很隱蔽。內容……您看到了。” 特助语速很快，额头沁出细汗，“夫人那边已经到公司，可能……已经察觉。” 裴韞砚眼神沉鬱，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下令：“通知机组，准备航线，我立刻回去。这边你留下收尾，按原定最底线方案谈，可以再让两个点，必须今天签掉。” “是，裴总！”特助心头一凛，知道老板这是动了真怒，不惜牺牲部分商业利益也要立刻赶回去。 “还有，” 裴韞砚补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让安保部主管立刻到我办公室待命。法务部负责人同步待命。在我回去之前，任何关於这件事的进一步传播，包括私下议论和外传，涉事人员一律按泄露商业机密和誹谤处理，报警，起诉，一个都不准放过。” “明白！” *** 裴氏总部，沈愿办公室。 沈愿掛了打给吴伯的电话，秀眉微蹙。吴伯的初步反馈很快，但结果並不乐观。 邮件来源被刻意抹去，追踪到的节点都在海外，显然是有备而来。 能在裴氏內部系统动手脚，並且短时间內造成如此大范围的传播，绝非苏雨晴那种层次能做到。 而指使者，能量不小。 是谁？自己在港城，除了裴圆圆那点幼稚的敌意，似乎並未与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恨，需要用到这种断人前程的狠毒手段。 商业竞爭对手？还是裴家內部？有人不想看到她进门？ 正思索间，手机再次响起，是个陌生號码，但归属地是港城。沈愿接起。 “沈愿！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裴圆圆尖利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 “你以为你那些破烂事能藏一辈子吗？现在裴氏全公司都知道了！你这种抢別人男人，破坏別人家庭，一屁股烂帐的货色，也配得上我阿砚哥哥？你只会败坏我们裴家的名声！我劝你识相点，自己滚蛋！” 沈愿眼神骤然一冷。 裴圆圆？她不是被关著禁闭吗？消息倒是灵通。 “邮件是你发的？”沈愿的声音平静，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裴圆圆似乎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激动地否认，： “你少血口喷人！我现在被关著，一举一动都被监控著，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只是……只是也收到了那些东西而已！沈愿，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活该！” 沈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丝不自然。 如果是完全无关，只是幸灾乐祸，何必如此急於表白自己的“清白”？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吗？”沈愿语气冷淡， “那就好好关你的禁闭，少管閒事。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你……！”裴圆圆被她气得够呛，还想再骂，沈愿已经乾脆地掛断了电话。 裴圆圆这通电话，虽然没直接承认，却让沈愿心中的怀疑更清晰了几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探头进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沈总监，公司內部的大群……刚刚被裴总助理设置了禁言。然后……有几个在群里议论得最起劲的同事，被……被通知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了。” 沈愿眉梢微挑，这么快？他不是在外地吗？ 她点开那个已经一片死寂的公司大群。 果然，最新的消息来自裴总首席特助的帐號，一连三条： 第一条是系统提示：“该群已被管理员设置为全员禁言。” 第二条是文字通知：“经查，员工张某、李某、王某等人於工作时间在公共平台散布不实信息，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对同事进行恶意誹谤，造成恶劣影响。 现予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將其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望各位同事引以为戒，专注工作，谨言慎行。” 第三个消息，是一条语音。 发送者依然是裴总特助的帐號，但所有人都知道，此刻拿著那个手机说话的会是谁。 沈愿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点开了那条语音。 男人绝对权威的声音，透过扬声器，瞬间压下了所有残存的无形议论： “沈愿总监，是我裴韞砚亲自聘请，和我领证成为我合法妻子的人。” 语音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纸张被合上的声音，仿佛他刚刚放下手边的一切。 “她喜欢谁，看上谁，轮得到外人置喙？” “那些不知所谓的谣言，谁敢再多嘴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里淬上毫不掩饰的寒意。 “我不介意亲自送他上法庭，慢慢聊。” 语音到此结束。 最后那句“法庭见”，轻描淡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力。 整个裴氏大楼，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而公司上下，所有听到这条语音的人，心中只剩下巨大的震撼和瞭然： 原来沈总监和裴总……早就不是简单的上下级！裴总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主权和扫清障碍。 那些原本还在心里嘀咕，或者暗中看笑话的人，此刻只剩下了后怕。 然而，就在这表面风波被强行压下，沈愿知道，不会那么简单放过的。 她会全部揪出来，等著吧。 第94章 裴韞砚和沈愿各自出手 沈愿居然是裴总的老婆？！ 还、还刚领证了？！什么时候的事？！藏得太深了吧！ 既然都这样了……那份邮件里说什么沈愿死缠烂打、插足別人感情，看上別的男人……这怎么可能？！ 裴总是什么条件？放眼港城乃至全国，有几个男人能与他比肩？沈愿都有了裴总，还会去覬覦一个a市小公司老板？ 还为此不惜当小三，搞商业报復？这逻辑根本站不住脚！简直太搞笑荒谬了！ 而且他们这是在质疑裴总的眼光吗？ 公司大楼的声音静得都能听到针落地。 许多人甚至后怕起来，自己刚才是不是也跟著议论揣测了几句，会不会被秋后算帐？ 整个公司內部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表面上，所有人都埋头工作，不敢交头接耳，连眼神交流都小心翼翼，生怕被无处不在的监控或“热心同事”捕捉到。 但网上无形的聊天窗口却在震撼当中： “我的天！居然是真的！裴总亲口承认了！” “怪不得沈总监一来就在顶层，权限那么大……” “之前那些传闻……现在想想真可笑，谁造的谣啊？太恶毒了吧！” “裴总那句『法庭见』……我腿都软了……” “以后见了沈总监，不，裴夫人，得更恭敬点了……” “到底是谁在搞沈总监？这胆子也太肥了！” 沈愿从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回顶层的路上，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那些躲闪、鄙夷、怜悯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好奇，以及极力掩饰的尷尬。 她原本准备好的冷静回击和澄清说辞，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 裴韞砚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替她清扫了眼前的障碍，也省去了她浪费口舌的麻烦。 这感觉……有些奇异。 以前她习惯了独自面对和解决所有问题，不过当下她不排斥这种感觉，反而很感动。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沈愿没有立刻放鬆，她坐回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开始冷静地整理思路，准备著手反击。 污衊的源头必须挖出来，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名誉，还是为了揪出暗处的敌人。 然而，她刚点开一个空白文档，內线邮箱便提示有新的加密邮件送达，发件人赫然是裴韞砚的私人帐户。 沈愿点开。 邮件內容简洁，却包含了最核心的信息。 首先是一个附件，里面是数份清晰的调查报告、通讯记录、资金流水，以及几张偷拍照片。 照片上，是苏雨晴与一个衣著华贵的中年妇人在不同场合见面的画面，妇人正是林佳欣。 紧隨其后的，是另一份资料，清晰列出了林佳欣的身份背景——已故裴家长房续弦，裴圆圆的养母，在裴家內部有一定人脉但实权有限，近年来因裴圆圆对裴韞砚的执念关係微妙。 最后，附上了一个顶级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联繫方式。 邮件正文只有裴韞砚惯常风格的几个字： “证据。律师。你处理，或我处理。” 沈愿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资料，眼神越来越冷。 原来是她。林佳欣。裴圆圆的母亲。 动机很明显了，为女儿“报仇”，或者更確切地说，是替女儿扫清她自以为的“障碍”，顺便发泄自己长期积压的怨愤。 至於苏雨晴，不过是一把被利用的刀罢了。 联合一个精神状態已近偏执的苏雨晴，用这种下作手段……真是，上不了台面。 这是有多恨她啊。 手机震动，裴韞砚的电话打了进来。沈愿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似乎已经在返程的专机上。 “邮件看到了？” “嗯。”沈愿应道，声音平静。 “林佳欣那边的事，”裴韞砚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著一丝很淡，几乎听不出的紧绷， “是我裴家內部管教不严，让你还没正式进门，就遇到这种齷齪事。我向你道歉。” 他的道歉很直接，没有推諉，反而让沈愿有些意外。 “这件事，我会处理。她动用的资源，以为能瞒天过海，但她低估了我对你这件事的在意程度。” 裴韞砚的语气重新变得冷硬，“放心，不会再有下次。” 沈愿听出了他话里的寒意。这次的处理，恐怕不会像对裴圆圆那样仅仅是禁足停卡那么简单。 林佳欣触动的，不仅仅是沈愿，更是裴韞砚的逆鳞。 “不，裴韞砚，这件事和你没关係，不要揽责。” 至於苏家那个女人，还有姓陆的，”沈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清晰坚定， “交给我。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处理。不麻烦你。” 她特意强调了“私事”两个字。 苏雨晴和陆烬珩，代表的是她在a市那段不堪的过去，是她曾经眼瞎付出的代价，也是她亲自回去报復的对象。她不需要裴韞砚来插手这段“歷史”。 她要自己，亲手了结。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裴韞砚似乎在斟酌，或许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决绝和某种界限感。最终，他没有坚持，只回了一个字： “好。” 一个字，却包含了尊重和默许。 沈愿知道，他嘴上说“好”，但以他的性格，她知道，他绝不可能真的完全袖手旁观。 掛了电话，沈愿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些证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眼中锐光一闪。 苏雨晴，林佳欣……一个都跑不掉。 她拿起手机，先给那位裴韞砚推荐过来的律师发了条信息，约定了见面时间。 然后，调出了一个许久未联繫的、属於沈家在a市某个特殊渠道的號码。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不仅要洗清污名，更要让那些伸出来的手，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95章 沈愿第一时间展开调查，访问苏家 裴韞砚的雷霆手段暂时压下了公司內部的流言蜚语，但沈愿清楚，不揪出源头並给予致命一击，类似的事情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的反击，必须精准、狠辣，且第一步准备从最棘手的那个开始——躲在裴家內部，以长辈身份行齷齪之事的林佳欣。 直接与林佳欣对峙或小打小闹的警告毫无意义，只会打草惊蛇。 要动，就必须打在她的七寸上，让她再无兴风作浪的资本，甚至在裴家都难以立足。 沈愿没有动用裴韞砚给的资源，而是通过沈家更为隱秘和古老的人脉网络，开始深度挖掘林佳欣的过往。 沈家的能量在港城根深蒂固，尤其在信息收集方面，有著外人难以想像的门路。 调查进行得隱秘而高效。 几天后，一份关於林佳欣婚前及早年经歷的详细报告，送到了沈愿手中。报告內容之私密，远超普通背景调查，其中一项关键信息，让沈愿的眼神瞬间凝住。 报告显示，林佳欣在嫁给裴华宸之前，曾有过数段短暂不明朗的感情关係。而最核心的发现是：她宣称的“因意外丧失生育能力”。 经深入查证，其真实原因极有可能是年轻时多次不当流產导致的严重后遗症，且手术记录模糊，存在刻意掩盖的痕跡。 而她的丈夫裴华宸，对此似乎毫不知情，一直以为是自身或双方身体原因，出於愧疚和对妻子的怜爱，才同意领养了裴圆圆，並对她们母女百般迁就。 这个秘密，埋藏多年，一旦揭穿，对林佳欣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吧。 沈愿指尖轻轻划过报告上那些冰冷的医学名词和时间点，眼中没有丝毫同情。林佳欣选择用最下作的方式攻击她时，就该想到会有反噬的一天。 她不是圣母，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她没有丝毫犹豫，將这份关键证据，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渠道，匿名发送给了裴华宸的私人加密邮箱。 同时附上了一句“善意提醒”：“尊夫人『无法生育』的真相，或许与您所知有所不同。涉及多次隱秘流產及记录篡改。裴家血脉之事，还望慎查。” 她相信，以裴华宸的性格和对子嗣的在意，收到这样的信息，绝不会无动於衷。一旦他开始调查，林佳欣精心维护多年的谎言和形象將坍塌。 解决了林佳欣这个藏在暗处的毒蛇，沈愿將目光转向了更直接的刀——苏雨晴。 调查显示，苏家那边对苏雨晴的“失踪”和惹出的麻烦並未放弃追查，只是碍於之前王峰的强势介入，暂时不敢动作太大，但仍在暗中施压。 苏正伟显然既恼火这个女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又忌惮王家的能量。 沈愿要的，就是苏家这股“力”。她不需要亲自下场与苏雨晴纠缠，脏手。借力打力，才是上策。 她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苏家老宅的號码，指名要找苏正伟。 电话转接，苏正伟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圆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哪位？” “苏先生，我是沈愿。”沈愿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隨即苏正伟的语气变得谨慎，甚至带上了几分討好和紧张： “沈、沈小姐？您好您好！不知您突然来电，是……？”他显然没忘记之前苏雨桐在晚宴上差点得罪沈愿的事，也隱约知道沈愿如今身份非同小可，与裴家关係匪浅，心中正忐忑不已。 “听说，苏先生最近在找女儿？”沈愿语气淡然，仿佛在聊天气。 苏正伟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沈愿提起苏雨晴是何用意，是兴师问罪？还是……他连忙解释，语气懊恼： “是……是家门不幸！那个不孝女，在外面惹是生非，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我正想办法让她回来好好管教！之前雨桐不懂事，衝撞了沈小姐，我已经严厉责罚过了，还望沈小姐大人大量……” 沈愿打断了他表忠心和撇清关係的话茬，声音依旧平稳，却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苏雨晴和我之间，確实有些旧怨。她最近做的一些事，让我不太愉快。” 苏正伟何等精明，立刻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关键信息：一、沈愿和苏雨晴有过节；二、苏雨晴最近又惹到沈愿了； 三、沈愿打这个电话，绝不是为了听他道歉。 他心念电转，几乎是立刻做出了选择。一个惹祸精私生女，和一个背景深厚、未来可能是裴家女主人的沈愿，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如果能藉此机会向沈愿示好，甚至攀上点关係，那简直是因祸得福！ “沈小姐！我明白！那个逆女！都是她不懂事！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姑息！”苏正伟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甚至带著一股狠劲，“我这就加派人手，一定把她揪回来！该怎么处置，全凭沈小姐示下！我们苏家，绝对配合！” 他甚至主动把“处置权”递了过来，姿態放得极低。 沈愿对他的识趣並不意外。这些所谓豪门家主，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牺牲一个不重要的女儿换取潜在的利益或消除潜在的威胁，对他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苏先生言重了。” 沈愿语气缓了缓，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毕竟是您的女儿，如何管教是您的家事。我只是觉得，女孩子家总是在外面惹是生非，终归不好。既然苏先生已有决断，那我就不多过问了。希望这次，她能真正学乖。” “一定！一定！多谢沈小姐提点！” 苏正伟连连保证，心中已经迅速盘算起该如何“妥善”地把苏雨晴弄回来，既能向沈愿交代，又儘量不正面与王峰衝突的方法。 掛断电话，沈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雨晴，你以为躲起来就安全了？你父亲，很快就会成为將你拖回深渊的“助力”。 而王峰那边，她暂时不打算动。王峰虽然利用陆烬珩，但至少目前，他对苏晨驰看似还有几分真心，且未曾直接对她不利。 更重要的是，留著王峰，或许还能让陆烬珩和苏雨晴那边，继续“热闹”下去。 沈愿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繁华的港城，眼神平静无波。 至於陆烬珩……他还不配她此刻专门花费心思。 等他被王峰“榨乾”利用价值，自然会跌得更惨。 第96章 林佳欣遭家族打击 几天后，关於林佳欣“意外”的后续，沈愿最先收到的反馈並非来自她的人，而是一条来自裴韞砚的简短消息。 “做得很棒。” 只有四个字，没头没尾，但沈愿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指什么。他知道了，而且知道是她做的。 这效率比她预想的还要快。看来裴家內部的震盪，远不是她匿名发送一份证据那么简单，必然引发了连锁反应，且第一时间就传到了裴韞砚耳中。 他这句“做得很棒”，听起来不像评价手段，更像是一种默许甚至讚许？ 沈愿握著手机，看著那四个字，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知道裴韞砚向来护短，行事果决，但如此迅速地知晓並认可她的反击，甚至带著点……纵容的意味？ 这让她不禁有些好奇，裴家內部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局面，以及他对这位嫂嫂一家，真实態度究竟如何。 她想了想，直接拨通了裴韞砚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裴韞砚低沉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都知道了？”沈愿开门见山，“那封匿名邮件，是我发的。” “嗯。”裴韞砚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 沈愿微微一怔。 早就知道？那他…… 似乎听出了她的疑惑，裴韞砚主动解释道：“林佳欣早年的一些事，家里並非完全无人知晓。只是她嫁进来后，安分了许多，加上大哥对她有愧，对圆圆也视如己出，一家三口表面还算和谐。这些年，她在家族分內事上也算做得体面，没有出格，家族里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特意去揭这个底。”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冷意：“但你找到的证据，比家族里模糊知道的那部分，要详尽得多，也更有说服力。” 沈愿沉默了片刻。原来裴家並非不知情，只是出於某种家族体面和维持表面和谐的考量，选择了沉默。 而她这次，相当於亲手撕开了那层遮羞布。 “我相当於……亲手毁了裴圆圆现在的家庭，或者说，至少是让她母亲在裴家难以立足。”沈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试探，更像是一种陈述， “你不介意吗？毕竟，她是你名义上的堂妹，林佳欣也是你伯母。” 电话那头，裴韞砚的呼吸似乎滯了一下，隨即，他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带著一种清晰的不悦，甚至可以说是不以为然： “沈愿，这一点你最好搞清楚。” 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而直接，不容任何误解： “我並不在乎裴圆圆。从来没有。以前看在她是小辈，又是我大伯一脉的份上，给予基本的尊重和照顾，仅此而已。但她和她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甚至把手伸到你身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衊你，试图毁掉你的名声——这已经触及了我的底线。”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给她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反问： “你觉得，在我眼里，一个拎不清的所谓『妹妹』和她那心术不正的母亲，有我妻子的名声和感受重要吗？” “妻子”两个字，他说得自然而然，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归属感。 沈愿握著电话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心头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暖流。 她听出来了，裴韞砚是真的不在意。 他对裴圆圆那点所谓的“兄妹情”，恐怕从来都只是裴圆圆一厢情愿的幻想和外人的误解。他对家族內部关係的亲疏远近，有著极其清晰、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划分。 “我知道了。”沈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比刚才似乎鬆缓了一丝，“如果她不来招惹我，我或许不会做得这么彻底。” 裴韞砚在那边似乎低哼了一声，语气带著一丝冷峭： “就算你不做，我也会比你更快一步。只不过你动手了，省了我的事。”他隨即告知了最新的进展， “大哥那边已经看到证据了，震怒。正在和林佳欣闹离婚，家族內部会议也驳回了林佳欣参与年底几个重要家族信託分配的资格。裴圆圆估计会被送出国读书，短时间內不会回来了。” 处理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这很符合裴韞砚的风格。 “知道了。”沈愿应道。话题到此似乎已经结束，但她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你吃晚饭了吗？”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安静了一秒，才传来他略显低沉的回答：“还没。” “快点去吃。”沈愿说完，没等裴韞砚再说什么，便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沈愿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霓虹。裴韞砚最后那句话反覆在耳边迴响——“有我妻子的名声和感受重要吗？”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或许真的想岔了。 裴圆圆总是强调和裴韞砚的“亲近”，这让她下意识地以为裴韞砚与长房这边关係至少表面融洽。 但现在看来，裴韞砚对这个“家”的概念，或许比她想像的更挑剔。 也好。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人情纠葛。 沈愿收拾好东西，拎起包，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到地下停车场。夜晚的停车场空旷安静，只有几盏冷白的灯光照著水泥地面和排列整齐的车辆。 她刚走到自己的车旁，正准备解锁，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闪了出来，拦在了她面前。 沈愿脚步一顿，抬眼看去。 是林佳欣。 只不过，此刻的她与沈愿上次在资料照片上看到的那个衣著华贵，妆容精致的贵妇人判若两人。 她身上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薄风衣，头髮有些凌乱，眼眶通红肿胀，布满了血丝，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恨和一种绝望。 她就那样死死地盯著沈愿，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择人而噬的母兽。 “站住。”林佳欣的声音沙哑尖利，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带著毁灭一切的恨意， “沈愿！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切！” 第97章 沈愿直面恶人，裴韞砚开启夸夸模式 沈愿在林佳欣扑上来的瞬间，脚步向后一错，利落地避开了对方试图抓挠的手。 “別碰我。”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清晰的嫌恶和警告，“凭空捏造谎言，差点毁掉我的名声和前途，你就觉得没关係？我只是用你对付我的方式，回敬给你罢了。顺便，”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讽刺的弧度， “我的证据，比你那些捕风捉影的污衊，要真实得多。仅此而已。” 林佳欣被她的冷静和嘲讽刺激得更加癲狂，胸脯剧烈起伏： “你懂什么？！我和华宸的感情这几年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你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去刺激他！让他怀疑我！你毁了我的家！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稳定？” 沈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林佳欣仇恨的目光，向前逼近了一步， “你所谓的稳定，是建立在隱瞒之上的虚假繁荣。你当初做出那些事的时候，就该想到纸包不住火。是你自己亲手埋下了不信任的种子，怨不得旁人。” 她看著林佳欣灰败的脸色，继续冷冷道： “至於裴圆圆，被送出国，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如果放任她继续留在港城，由著你和她一次次不知死活地来招惹我，下一次，可就不是『出国读书』这么简单了。”她顿了顿，语气更冷， “別忘了，裴韞砚还没真正出手。你觉得，他会容忍你们母女一而再、再而三地动他的人？” 沈愿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停车场，那些隱蔽的摄像头和可能存在的安保人员，都是无形的屏障。 “而且，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裴氏的地下停车场。你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会没有人注意？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保证，下一秒，你就会被赶出去，並且留下永久记录。” 她实在想不通，已经身败名裂、自身难保的林佳欣，哪来的勇气和脑子，跑到裴氏总部的地盘上来堵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她话音刚落，林佳欣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挣扎和呜咽声。 紧接著，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鏢，面无表情地架著一个不断扭动，被捂住嘴的女孩走了出来——正是裴圆圆！ 裴韞砚从保鏢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著白天那身挺括的深色西装，只是外面隨意套了件黑色的长大衣，大衣並未系扣，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扬起。 他脸色沉静，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林佳欣和裴圆圆时，带来的压迫感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显然，林佳欣和裴圆圆的计划——大概是母女联手，想在停车场给沈愿一个“教训”。 甚至可能准备了更下作的手段——早已在裴韞砚的掌控之中/ 沈愿看著被揪出来的裴圆圆，又看看彻底僵住的林佳欣，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这对母女，真是蠢得让人连生气都觉得浪费情绪。 “妈……阿砚哥哥！你听我解释！都是她！都是沈愿逼我们的！”裴圆圆被放开嘴，立刻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试图甩锅。 林佳欣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哭喊道：“韞砚！你看看！你看看这个沈愿把我们母女害成什么样了，她心肠太毒了！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裴韞砚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嫌聒噪，他直接对保鏢挥了挥手，声音冷淡得不带一丝情绪： “带回老宅，看管起来。等我回去处理。” “是，裴总。”保鏢应声，毫不客气地再次制住挣扎哭闹的母女俩，像拖麻袋一样將她们往停车场的另一侧拖去。 处理完这令人厌烦的插曲，裴韞砚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愿身上。 他脸上那层冰霜般的冷意稍稍融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讚许。 他走到沈愿面前，微微低头，看著她的脸，声音变柔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不错。知道把老公的身份搬出来当后盾，嚇唬人了。有进步。” 他说著，自然地轻轻揉了揉沈愿的发顶，动作很轻，带著一种亲昵的安抚意味。 沈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那句“老公”说得耳根一热，方才面对林佳欣时的冰冷尖锐瞬间消散了大半。 一种混合著被维护的暖意情绪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也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轻轻环住了裴韞砚的腰，將脸贴近他胸口。 这是一个近乎依赖和寻求安慰的姿態。 然而，脸颊触碰到他大衣下的布料时，沈愿却愣住了。 好冰。 隔著薄薄的衬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微凉，以及布料单薄的触感。 这绝不是港城这个季节，尤其是夜晚该有的穿著。 她猛地抬起头，后退半步，目光快速扫过他隨意敞开的大衣里面——果然，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连一件保暖的针织衫或马甲都没有。 “裴韞砚，你不冷吗？”沈愿惊讶地看著他，又看看他明显是从外面匆匆赶来的样子， “你……会议结束了？就这么跑过来的？” 这分明是接到消息，连外套都没来得及好好穿，或者根本就是在某个温暖室內匆忙结束事务，直接赶过来的。 是为了確保她在这里的安全？怕林佳欣母女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裴韞砚对上她讶异和担忧的目光，表情依旧淡然，只是抬手將大衣拢了拢，隨口道： “嗯，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听说有苍蝇在这里嗡嗡，过来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拍掉一只恼人的虫子。 但沈愿看著他被风吹得凌乱的发梢，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柔软而酸胀。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冷静的方式，做著最护短的事。嘴上不说，行动却永远快一步。 停车场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有远处车辆偶尔驶过的声音。 沈愿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靠近他，这次伸出手，將他大衣的领口仔细拢好，动作自然，带著一种无声的关切。 裴韞砚垂眸看著她专注的侧脸，眼神深了深，隨即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走吧老婆，回家。”他低声说，牵著她，走向停在专属车位的座驾。 头顶的白炽灯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第98章 轮到苏雨晴被捕了 远方城市，蔚蓝的海水，细软的白沙。 远离a市和港城的纷扰，苏雨晴正躺在某热带海岛度假泳池边躺椅上，戴著墨镜，身上是林佳欣给的那张卡里刷出来的新泳衣，手边是美味的果汁。 她愜意地刷著手机，屏幕上是精心修饰过的自拍，背景是碧海蓝天，笑容刻意甜美。 她挑了几张最满意的，正准备发给陆烬珩——那个她如今既恨又无法真正放下的男人。 “沈愿那个贱人，现在应该被那封邮件搞得焦头烂额了吧？林佳欣那边也没动静，肯定是成功了！” 苏雨晴心里得意地想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虽然儿子还在王峰手里，虽然陆烬珩为了公司“暂时”和她离婚，但想到沈愿即將身败名裂，被裴家厌弃，她心里就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林佳欣给的钱还能支撑她挥霍一阵子。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將点下发送键的剎那，几只粗壮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她身后伸来。 “啊——！你们是谁？！放开我！” 苏雨晴嚇得尖叫起来，墨镜滑落，果汁打翻。 其中一人迅速拿出一块浸了药水的毛巾，不顾她的踢打和尖叫，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苏雨晴最后的意识，眼前迅速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顛簸下，她发现自己被扔在一辆麵包车的后座，手脚被粗糙的绳索捆住，嘴上贴著胶布。 是谁？王峰？还是陆烬珩的仇家？不，不会，烬珩现在有王峰“帮忙”，应该不会有事的。 车子终於停下。她被粗暴地拖下车，带著陈旧灰尘和压抑气息的环境——苏家老宅那间她曾被关过无数次的地下禁闭室。 “砰！”她被狠狠摜在水泥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还没等她缓过气，紧接著，“啪！”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用尽了全力，狠狠扇在她脸上！ 苏雨晴被打得脸颊瞬间肿起，耳朵嗡嗡作响，口腔里瀰漫开血腥味。 “苏雨晴，你终於捨得滚回来了啊？”一个充满讥誚女声在她头顶响起。 逆著光，她艰难地清了站在面前的人——苏雨桐！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苏雨桐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脸上写满鄙夷和快意。 “在a市日子过得很滋润嘛，还知道跑？这次，我看还有谁能给你兜底？”她用力捏住苏雨晴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王峰？还是你那个快要自身难保的野男人陆烬珩？” 苏雨晴又惊又怒，挣扎著想要甩开她的手：“苏雨桐！你疯了吗？！放开我！爸呢？！我要见爸爸！” “爸爸？”苏雨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鬆开手，轻蔑地拍了拍，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爸爸当然知道。而且这次，可是爸爸亲自下令把你『请』回来折磨的。” 她凑近苏雨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得意。 苏雨晴大脑一片空白。 她尖声叫道：“我要见爸，我要解释！爸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他女儿！” “女儿？”苏雨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怨毒， “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也配叫女儿？你妈就是个贱人，你也是！从小到大，你除了会给苏家丟脸，惹麻烦，还会什么？这次更是蠢到去招惹大人物！爸爸留著你，不过是看你还有点利用价值，比如联姻？或者，像现在这样，当个討好別人的工具？” 她说著，又是狠狠一巴掌甩过去，苏雨晴另一边脸也迅速肿了起来。 “我让你逃！让你跑啊！你不是挺能躲的吗？怎么不继续躲了？”苏雨桐越打越起劲。 苏雨晴被打得蜷缩在地，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哭泣。 她单纯地以为，这只是苏家因为她逃跑而进行的惩罚，完全没意识到这背后有沈愿精准推动的手笔。 “你……你给我等著……”苏雨晴从牙缝里挤出威胁，眼神怨毒地瞪著苏雨桐，“我老公……陆烬珩……还有王峰……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王峰会来找我的！烬珩……烬珩也会来救我的！” “哈哈哈！” 苏雨桐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王峰？你还在做梦呢？人家早就抱著你那野种儿子不知道去哪儿逍遥快活了！你以为他真在乎你？他不过是想抢回儿子，顺便看你们这群蠢货狗咬狗罢了！至於陆烬珩……” 她蹲下身，用指甲划过苏雨晴红肿淌血的脸颊： “你的好『老公』，你的野男人……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吧？跟著王峰在港城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就为了那点可怜的资源和资金。你说……”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我要不要『帮帮』他？让我们苏家，出手把你们在a市那间半死不活的公司——陆氏，给彻底收购了？或者，更简单点，直接搞破產？反正，没了王峰那点施捨，陆氏也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到时候，你的烬珩哥哥，会不会跪著来求我呢？” “不——！不可以！！！” 她猛地挣扎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和绳索的束缚： “你不能动陆氏，不能动烬珩！你敢动他一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这一刻，她对陆烬珩的感情，终於彻底暴露无遗。 不再是当初带著算计的接近和利用，而是在跌入谷底后，一种对他依赖和真实爱意。 苏雨桐看著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非但没有怜悯，反而更加兴奋和满足。 她就是要看苏雨晴痛苦，看她在乎什么，就摧毁什么。 “嘖嘖，还真是情深义重啊。”苏雨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是胜利者的笑容， “可惜，你说了不算。现在，你只是苏家地下室里一条等待处置的狗。至於陆烬珩和他的破公司？就看本小姐心情了。” 她转身，对守在门口的两个苏家保鏢吩咐：“看好她，別让她死了。爸爸和沈家那边，可能还有用处。”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带著畅快的笑声，优雅地离开了这间阴暗潮湿的禁闭室。 第99章 沈愿打电话慰问苏雨晴 黑暗、飢饿、乾渴，还有身上新旧交叠的钝痛，让苏雨晴神经濒临崩溃。 她被关在这间不见天日的禁闭室里，已经整整四天了。 苏雨桐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带著各种“小玩意儿”和尖酸刻薄的羞辱，变著花样折磨她。 饭菜是餿的，水是限量给的，仅仅维持著她不死。 她缩在墙角，牙齿因为恐惧打颤，脑子里时而空白，时而充斥著对沈愿、苏雨桐，甚至对陆烬珩和王峰的怨恨与咒骂。 她真的能活著出去吗？陆烬珩会知道她在这里吗？王峰那个男人眼里只有儿子，恐怕早就忘了她吧？ 就在她意识都有些模糊，迟钝地挪动身体，伸手去摸——是一个被丟弃在角落杂物堆里，她的手机！ 屏幕碎裂，布满灰尘，但似乎还有一点点微弱的电量！ 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激动起来，心臟狂跳。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住破手机按亮屏幕。果然！还有一丝电！而且似乎有微弱的信號！ 她来不及细想，只想立刻打电话求救。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號码打了进来！ 是陆烬珩！一定是他发现联繫不上她，用新號码打来的！或者是王峰，不管是谁，只要能救她出去！ 她想也不想，將听筒贴在红肿流血的耳朵上，带著哭腔激动地喊： “餵？！阿珩？！是你吗阿珩？！我被苏家抓回来了！他们把我关在地下室！不给我吃的喝的，还天天打我！阿珩，你快来救我！我好痛……我好害怕……你一定要来……” 她语无伦次地诉说著，眼泪混著脸上的污跡流下。 然而，电话那头，回应她的却是一声清晰无比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带著一丝玩味，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苏雨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好可怜呀。”一个熟悉到让她疯狂的女声，“需要我救你出来吗？” 这声音…… 苏雨晴猛地瞪大眼睛，將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不敢置信地盯著屏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码。 “沈……沈愿？！”她尖声叫了出来，大脑直接就失去理智大骂，“是你？你这个贱人！你打我电话做什么？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沈愿，似乎对她的暴怒和辱骂毫不在意，语气甚至更悠閒了： “没事呀。就是突然想关心你一下。毕竟相识一场。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太顺心？怎么样，苏家的家法，还適应吗？” “用不著你假惺惺！”苏雨晴气得浑身发抖： “沈愿！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以为你贏了吗？你不过就是个可怜虫！陆烬珩从头到尾，给过你结婚的名分吗？！他寧愿耗著你，也从没想过要娶你！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你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永远都个上不了台面！贱货！” 她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將这几天的痛苦爆发。 然而，沈愿的反应却让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电话那头，沈愿態度不变，只是在她骂完后用一种天真的好奇语气反问： “是吗？那他，给你名分了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苏雨晴所有咒骂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陆烬珩给她名分了吗？领证，然后又迅速“暂时”离婚，为了公司，毫不犹豫地“捨弃”了她，这算是名分吗？ 如果换做以前，她或许会得意洋洋地炫耀那张结婚证，哪怕只是暂时的。可现在，在经歷了这么多痛苦，简直是一种耻辱！ 而且陆烬珩千叮万嘱，绝对不能让沈愿知道他们领过证。 可现在，她如果承认，就等於承认了陆烬珩的欺骗和他们的不堪，如果不承认，又仿佛印证了沈愿的话，她苏雨晴，同样什么都没得到。 沈愿似乎並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寒意：“看来，苏雨桐下手还是轻了。你还有力气骂人。” 她语气陡然转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你散播谣言、污衊我的事，还没完哦。” “接下来的惩罚，接好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苏雨晴从这冰冷的宣判中回过神来，禁闭室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刺目的光线涌了进来，看到两个属於苏家保鏢快步走了进来，目標明確。 而他们脸上，看向她手中手机的眼神，没有丝毫惊讶。 其中一个保鏢，一把夺过她手里那部破旧的手机，动作粗暴。 另一个则直接揪住她的头髮，將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啊——！”苏雨晴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尖叫出声。 下一秒，拳脚和耳光如同暴雨般落下，比之前苏雨桐的“小打小闹”要狠戾数倍！专门往她身上最痛的地方招呼。 腹部、肋下、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让她蜷缩成一团。 “不……不要打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她涕泪横流，哀声求饶，卑微如尘。 然而，保鏢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们像是严格执行命令的机器，精准而冷酷地施加著暴力。 在剧痛的间隙，一个恐怖的念头劈进苏雨晴的脑海—— 一，为什么她那么容易就偷到了手机？为什么她刚一接通沈愿的电话，保鏢就冲了进来？而且，他们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接到这个电话！ 难道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那部手机，根本就是故意留给她的诱饵？保鏢……是沈愿的人？或者，至少是听沈愿话的？！ 二，沈愿怎么知道她被关在这里？还知道她在挨打？连苏雨桐折磨她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她究竟有什么势力？ 除非…… 一个更让她毛骨悚然的， 林佳欣！那个信誓旦旦说要合作、给她钱、一起搞垮沈愿的林佳欣！ 难道……林佳欣和沈愿根本就是一伙的？！她们联手做局，假装对立，实际上林佳欣是沈愿派来的臥底？！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拿到她手里那些“黑料”，然后再把她骗回苏家，借苏家的手来折磨她，让她万劫不復！ 否则，林佳欣为什么给了钱后就毫无音信？为什么沈愿能如此精准地掌控她的一切？ “不……不可能……不会的……”苏雨晴在拳脚和绝望的缝隙中，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第100章 苏雨晴被送去贫民窟挖煤？ 半夜，苏雨晴艰难地睁开肿胀沉重的眼皮。 她躺在一个昏暗的车內空间里，空气污浊闷热，隱约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模糊人声。 这是哪里？ 她试图动一动，却发现自己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脸上、身上挨打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 “……裴总吩咐了，人就送到这儿，后面的事，那边会接手。” “明白。这女的，看著细皮嫩肉的，能吃得消吗？” “吃不消也得吃。裴总说了，送去『黑煤窑』那边，不用特別『照顾』，按规矩来就行。反正那边缺人手，尤其是『听话』的人手。” “嘖嘖，这手段，行，我知道了。到了地方，直接交给『老刀把子』。” “嗯。记住，是『裴氏慈善帮扶贫困地区劳动力输入项目』送来的。手续都齐全，面上过得去。” “懂，都懂……”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飘进苏雨晴的耳朵，“裴总”、“黑煤窑”、“人手”、“慈善项目”…… 裴氏那边安排的？他们要干什么？把自己送去挖煤做苦力？还美其名曰“慈善帮扶”？！ 比在苏家禁闭室时更惨！苏家至少是她名义上的“家”，再狠也不过是关起来打骂，可落到裴韞砚手里，落到那种听名字就知道是人间地狱的地方…… 她猛地想要坐起来，想要尖叫，想要逃跑，但身体却像被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费力。 不知过了多久，顛簸终於停止了。 两个穿著脏污工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像拖货物一样，將她拖了出去。 双脚踩到地面的瞬间，苏雨晴腿一软，差点跪倒。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扑扑土地。 破败的窝棚和土坯房堆叠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煤灰味，汗臭味和某种腐败气息。 眼神麻木或带著凶光的工人们在尘土中走来走去，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这里就是他们说的“贫民窟”？“黑煤窑”？ “看什么看！新来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过来，粗鲁地推了她一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裴氏那边这次就送来你一个？还是个娘们儿？嘖，真他娘的抠门！不过既然来了，就別想閒著！看见那边没？去！跟著装车！今天不干完，没饭吃！” “我……我不是……”她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来干这个的，想说她是苏家小姐，是陆烬珩的妻子…… “不是什么不是！” 旁边另一个乾瘦的黑男人上下打量著她，嘿嘿怪笑起来，“裴氏这次搞什么名堂？送个细皮嫩肉的娘们儿过来？该不会不是来干活，是来给咱们兄弟『改善生活』的吧？哈哈哈哈！” 这话引起周围几个男人的一阵淫邪鬨笑，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苏雨晴嚇得魂飞魄散： “不……不要！你们別过来！我，我会给我老公打电话！他会来找我的！他很有钱！他会给你们钱！” “老公？有钱？” 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能被裴氏『发配』到这儿来的，还能有什么有本事的老公？少做梦了！赶紧干活！再磨蹭，今晚就让你睡煤堆！” 在几个男人的呵斥和推搡下，苏雨晴被迫拿起了对她来说沉重无比的铁锹，笨拙地干活。 一天下来，累得她眼泪直流。 白天在监工的呵斥和男人们淫邪的目光中艰难熬过。 夜晚，她被扔进一个挤著七八个同样蓬头垢面的女人的大通铺窝棚里。 深夜，苏雨晴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炸开，她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她认出是白天那个乾瘦的男人！ 男人目標明確地朝她躺的地方摸来，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低笑。 苏雨晴嚇得心臟几乎停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旁边捡起石头，狠狠砸向那人影！ “哎哟！”男人猝不及防，痛呼一声。 苏雨晴趁机连滚带爬地衝出了窝棚，不顾一切地朝著黑暗深处跑去。 她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身后传来男人的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但苏雨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不能停！必须找到人帮忙！打电话！打电话给陆烬珩！只有他能救她！ 又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前方山路终於出现了一间极其简陋小卖部。 苏雨晴如同看到了救星，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小卖部里只有一个打著哈欠，满脸皱纹的老头。 看到苏雨晴，老头警惕地眯起了眼。 “电……电话！我要打电话！”苏雨晴喘著粗气。 老头指了指角落里一部老式座机，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打长途？先给钱。五十。” 苏雨晴身上早就一分钱都没有了。她急得眼泪直流： “我……我没钱！大爷，求求你，让我打个电话！等我丈夫来接我，我给你一千！不，一万！” 老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她几眼，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或许是对“一万”动了心，老头最终嘟囔著点了点头： “行，你打吧。打完了记著，欠我五十……不，欠我一万！敢赖帐，我让你走不出这山头！” 苏雨晴扑到电话旁，凭著记忆，按下了陆烬珩的號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嘟——” 快接啊！烬珩！快接啊！ 与此同时，远在a市，陆烬珩刚刚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应酬和王峰安排的“学习”，回到家里。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桌抽屉。 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照片，几年前—— 梧桐树下，穿著碎花裙的沈愿，对著镜头露出乾净清澈的笑容，那是他们关係最好、最单纯的时候，他偷拍的。 后来，这张照片被他藏了起来，再后来，隨著误会，苏雨晴的出现，被彻底遗忘在角落。 此刻，看著照片上沈愿美好的脸庞，陆烬珩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悔恨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 他摩挲著相框边缘，如果当初……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无用的怀旧情绪中时，书桌上，他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著一个完全陌生，来自偏远地区的號码。 陆烬珩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谁会从那种地方打来？ 他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沈愿，又看了看持续震动的手机，最终还是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餵？谁？”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疲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悽厉的尖叫—— “烬珩！烬珩是我！雨晴，救救我！我在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鬼地方，他们打我，逼我干苦力！还有男人想欺负我！我逃出来了！你快来救我！求求你了烬珩！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第101章 沈愿，你究竟变成什么样的人？ 苏雨晴？她怎么会用这种地方的电话打来？还说什么被打？干苦力？男人欺负？ 他確实对苏雨晴淡了很多爱情，甚至因为之前的欺骗和麻烦感到厌倦，但听到她如此绝望的求救，想到她毕竟为自己生过孩子，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他无法真正做到冷血无视。 “位置在哪？发给我！”陆烬珩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外套。 “我……我不知道！我在一个小卖部！大爷，这里是哪里？！”电话那头传来苏雨晴慌乱询问的声音。 一个浓重口音的声音不耐烦地回应：“临山！临山煤矿区！” 临山？陆烬珩迅速在脑海中搜索，那是一个以条件艰苦，秩序混乱的偏远矿区，许多非法或半合法的“黑煤窑”盘踞，名声极差。 苏雨晴怎么会被弄到那里去？！ “等等！你想逃跑？！”电话里，那老头的声音反应过来，带著惊怒。 “来临山的都是上面派下来当劳动力的！你凭什么逃跑？！好大的胆子！把电话给我！” 紧接著苏雨晴短促的尖叫，电话似乎被夺走，然后被重重掛断。 “餵？！餵？！苏雨晴！”陆烬珩对著手机喊了两声，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临山！派下来的劳动力？！谁派的？联想到苏雨晴之前被苏家抓回去，难道是苏家乾的？ 可苏家怎么会把人弄到那种地方？还是说……王峰？不，王峰虽然抢了孩子，但不至於用这种手段对付苏雨晴。 无论如何，人必须救！不管是谁干的，苏雨晴现在处境极度危险！ 陆烬珩立刻行动起来。他知道自己在a市或许还有点能量，但手伸到临山那种地方就鞭长莫及了。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王峰。 他顾不上太多，直接拨通了王峰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王峰似乎有些意外。 “先救人再说！”陆烬珩没心思细想王峰的弦外之音。 王峰效率很高，或者说，他的人脉確实够硬。不到半小时，他就回復了陆烬珩一个临山当地某个“地头蛇”的联繫方式，並告知打点好。 陆烬珩立刻订了最快一班前往临山所在省份的航班，同时通过王峰的关係，重金僱佣了一队安保人员隨行。 *** 临山。 苏雨晴被小卖部老板用一根麻绳粗暴地捆住了手脚，老头恶狠狠地瞪著她：“再敢吵，再敢跑，老子就把你留下来给我生儿子！听到没有？！” 苏雨晴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著。 她听到老头在打电话，似乎是打给矿上管事的，说抓到一个逃跑的女工，问是哪个区的，天亮了送回去。 白天终於到来。 小卖部的老头也听到了动静，警惕地站起身，抄起门边一根铁棍。 几辆越野车停在小卖部门口，车门打开，连夜赶来的陆烬珩率先跳下车，身后跟著七八个安保人员。 陆烬珩一眼就看到了被捆在角落里、狼狈不堪的苏雨晴，心头猛地一抽，但更多的是一种烦躁和如释重负。他大步走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小卖部老头挥舞著铁棍。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附近几个窝棚里也涌出来一些男男女女，神色不善地围了上来。他们显然把这当成了有人要来抢矿上的“財產”。 “滚开！”陆烬珩带来的安保头目上前一步，声音冰冷。 “我们是来接人的。”陆烬珩沉声开口，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敌意的村民， “这个人，我要带走。”他指向苏雨晴。 “带走？你说带走就带走？！”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黝黑汉子站出来， “她是裴氏慈善项目送过来支援我们建设的！是登记在册的！你们凭什么带走？想跟裴氏作对吗？！” 裴氏？陆烬珩心中一震！又是裴氏？苏雨晴被弄到这里，竟然和裴氏有关？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被鬆绑后扑到他怀里发抖的苏雨晴： “烬珩！先別管他们说什么！带我走，快带我离开这里！是沈愿！是沈愿那个贱人设计的！她联合了裴氏的人，故意把我弄到这里来折磨我！她想毁了我，你不用担心他们，我们快走，你拿点钱收买他们封口！他们肯定愿意！” 沈愿？！联合裴氏？！ 陆烬珩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苏雨晴告诉他，是沈愿设计，把她弄到这种人间地狱，用如此恶毒下作的手段折磨她？！还联合了裴氏的力量？！ 这和他认知中的沈愿，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她说的是真的？”陆烬珩震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千真万確！烬珩，我差点就死在这里了！都是沈愿害的！”苏雨晴哭喊著，紧紧抓著他的衣服，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陆烬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火焰。不管真相如何，先把人救出去再说！ 他看向那个领头模样的黝黑汉子，以及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村民，强压著怒火，沉声道： “开个价。人我带走，今天的事，你们就当没发生过。裴氏那边，也不会知道。” 那汉子眼珠子转了转，和旁边几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又犹豫了一下，变成两根：“两……两百万！” 陆烬珩冷笑一声，直接对身后的助理道：“给他们五百万，现金支票。让他们签保密协议。” 五百万！对於这些穷苦的矿工和地头蛇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那黝黑汉子和他身后的人眼睛都直了，脸上立刻堆起了贪婪而諂媚的笑容，哪还有刚才的凶狠。 陆烬珩不再看他们一眼，將还在瑟瑟发抖的苏雨晴半扶半抱地带上了车。 车队迅速掉头，驶离这片荒凉山区。 车上，苏雨晴的哭泣变成抽噎，她断断续续地诉说著自己被苏家抓回后如何被苏雨桐折磨，如何“偶然”偷到手机，如何接到沈愿嘲讽挑衅的电话，以及如何被送到临山，遭受非人待遇，差点被侮辱…… 所有的矛头，都直指沈愿。 陆烬珩沉默地听著，脸色越来越沉，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心心念念，悔恨不已想要追回的沈愿，或许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那个曾经清澈的女孩，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为了报復不择手段的女人。 甚至，她攀上港城某个老头的婚事，也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吗？！ 他胸口闷痛，陆烬珩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的山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沈愿，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第102章 苏雨晴求將沈愿送监狱，陆母发现王峰？ 陆烬珩回到別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把苏雨晴从那个偏僻山区的煤矿带回来后，听她哭诉了整整一个小时。她头髮凌乱，脸上还有煤灰没洗净的痕跡，抓著他的袖子反覆说： “是沈愿，一定是沈愿害我！她恨我抢走了你，她现在有手段了，就要报復我！” 陆烬珩沉默地看著她，没说话。 苏雨晴突然激动起来：“你不信我？你信她，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还想著她！” “她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这样对你？”陆烬珩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一个普通人，没什么背景，哪来这么多手段人脉调动裴氏的资源来对付你？” 苏雨晴噎住了，眼神闪烁：“我……我也不知道。你不是说她结婚了吗？说不定是背后那个老头子帮她的。背后的资本肯定宠著她，她要什么给什么。” 陆烬珩陷入沉思。 沈愿领证这件事，他一直刻意不去打听细节。 “知道了，”他最终说，“我去查。如果真的是她做的——” “那你要把她送进监狱好不好？”苏雨晴抓住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这是故意伤害，是非法拘禁！我要她坐牢！” 陆烬珩抽回手：“够了。你先回去休息，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到时候如果真是沈愿做的，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他说“教育”而不是“处理”，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连自己都说不清。对沈愿，他有愧疚，有残留的感情，也有被她乾脆利落分手时的难堪。 他需要真相，需要確凿的证据。 苏雨晴委屈地闭了嘴，但眼神里的不甘显而易见。她绝不会姑息这件事，她要让沈愿付出代价。 陆烬珩心软，她知道。但她有別的办法。 等陆烬珩离开后，苏雨晴换了身衣服，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要去找王峰，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把儿子晨驰送到他那里暂住很久了，王峰甚至不让她多见儿子。 王峰在赌场，苏雨晴到的时候，他正翘著腿数钱。 “峰哥。”苏雨晴走过去，直接跪下来抓著他的裤腿，“帮帮我，我要把沈愿送进监狱！” 王峰挑眉看她，似笑非笑：“哟，回来了？这么恨？陆烬珩不帮你？” “他心软，还念著旧情。”苏雨晴咬牙，“但沈愿这次差点害死我，我不能放过她。只要你帮我，以后……以后儿子都给你，我少见他，行吗？” 王峰眯起眼，没立刻回答。 --- 同一时间，陆烬珩已经回到公司，动用了所有关係去查这件事。 但调查结果让他意外——什么都查不到。 关於沈愿是否参与，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证据。 相反，他查到了些別的东西，进一步深挖，发现苏雨晴居然以邮件的形式提供文件，在裴氏內部散播关於沈愿的谣言，说沈愿私生活混乱，人品低下，说她和陆烬珩还有牵扯，甚至暗示她破坏別人的感情。 看到这些，陆烬珩全明白了。 他握紧了拳头，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乱说？！沈愿看到了会怎么想？！ 根本不是什么沈愿的报復，是苏雨晴自己作死，触动了裴氏。裴氏高层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別人这样詆毁他们內部的人？所谓的“送去挖煤”，恐怕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一股无名火涌上来。他对苏雨晴最后那点愧疚和怜惜，被这赤裸裸的谎言和愚蠢行为衝散了。她不仅骗他，还想利用他去报復沈愿。 他拿起车钥匙，决定回去找苏雨晴问清楚。 但別墅里空荡荡的，苏雨晴不在。佣人说她下午就出去了，没说去哪。 陆烬珩皱眉，正要打电话，门铃响了。透过监控，他看到母亲徐如嫿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 他深吸一口气，开门。 “妈，你怎么来了？” 徐如嫿直接走进来，视线扫了一圈：“我来看看孙子。晨晨呢？” 陆烬珩心里一紧：“他……睡著了。今天玩累了，早早就睡了。” “是吗？”徐如嫿在沙发上坐下，目光锐利，“那苏雨晴呢？我听说你把她从什么煤矿带回来了？怎么回事？” “一点误会，已经处理了。”陆烬珩含糊其辞。 “误会？”徐如嫿冷笑，“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她跑去裴氏惹事，被人收拾了，是不是？烬珩，我早说过，这个女人迟早给你惹大麻烦。晨驰我们陆家认，但她，不行。” 没想到苏雨晴的事都被有心之人传到母亲那里了。 陆烬珩没接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雨晴去找谁了，她会不会又去做什么蠢事。 徐如嫿离开別墅时，满腹疑虑。 见不到孙子，她只能明日再来。 司机开车驶离別墅区，转入市区主干道。 夜晚的都市灯火通明，徐如嫿靠在车窗边，车经过一栋略显陈旧的高层商住楼时，前方红灯，车停了下来。 徐如嫿无意间瞥向窗外，正好看到赌场大楼下，消防通道出口处，有两道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扯。 本不想多看，可那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地穿透半开的车窗飘了进来—— “……求你了！只要你帮我把沈愿送进监狱，以后晨晨都给你管了，给你了，我也不管了！” 徐如嫿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那是苏雨晴。 她正死死拽著一个男人的裤腿，几乎是跪在地上，仰起的脸上眼泪混著哀求，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 男人背对著街道，但徐如嫿认得那身形和穿著——王峰，她调查过的人，苏雨晴那个混混前男友。 “疯了吗？”徐如嫿喃喃出声，手指紧紧攥住了真皮座椅。 她的孙子，晨驰，陆家目前唯一承认的下一代血脉。 苏雨晴竟然跪在这里，拿孩子当筹码，轻飘飘地说“以后都给你管了”？ 为了把沈愿送进监狱？就为了那点可笑的嫉妒和报復？ 震惊过后，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更深的怀疑涌了上来。 一个母亲，再怎样也不该轻易说出把孩子交给別人“管”的话，尤其是交给一个陌生的男人？ 徐如嫿眼神锐利如刀，盯著窗外那一幕。 除非那孩子，根本就不是陆家的筹码！ 关於孙子这件事，一直反覆地跳出来折磨她很久了。 绿灯亮了，司机缓缓启动车子。徐如嫿没有移开视线，直到那两道影子消失在黑夜。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果断的冷光。 “掉头，”她对司机说。 她要联繫张律师，有些事情最好亲手去查。 第103章 將裴韞砚白月光照片发给沈愿 裴家老宅的客厅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佳欣和女儿裴圆圆抱在一起，哭得眼睛红肿。 坐在主位的裴父面无表情，手里捏著一份文件，那是裴韞砚让人送来的——裴圆圆出国的相关手续，学校已经联繫好，下周的机票。 “爸，您不能这样对圆圆！”林佳欣声音嘶哑，“她还小，一个人在国外怎么生活？阿砚他这是乱来，他根本就是——” “阿砚做事向来明事理。”裴父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什么明事理！”林佳欣猛地抬头，眼泪还掛在脸上，表情却变得狰狞，“他就是乱来！为了沈愿那个小贱人！因为沈愿嫉妒圆圆的存在，怕对她构成威胁！所以才要——” “构成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割断了林佳欣未说完的话。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裴韞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黑得骇人，像暴风雨前压城的乌云。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林佳欣脸色“唰”地白了，嘴唇颤抖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圆圆更是嚇得缩了缩身子，往母亲身后躲。 她从小对阿砚哥哥是又仰慕又怕，那种怕是因为每次面无表情看她的眼神，从来都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裴韞砚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林佳欣脸上：“二嫂刚才说，沈愿嫉妒圆圆，怕她构成威胁？” 他语气平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但林佳欣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我、我只是……”她语无伦次。 “沈愿是我的妻子。”裴韞砚继续说，声音仍然平静，“她有什么需要嫉妒的？又有什么威胁需要害怕？” 他往前走了半步，林佳欣下意识后退，差点摔倒。 “还是说，嫂子觉得，我的妻子需要忌惮一个——处处不如她的人？”裴韞砚的视线转向裴圆圆，那一眼让裴圆圆浑身发冷。 裴父轻咳一声：“阿砚，事情我已经清楚了。圆圆出国的事，就这么定了。” “爸！”林佳欣尖叫，“您不能——” “我不能？”裴父终於沉下脸，“林佳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既瞒著当年不孕的真相，还联合外人，在裴氏散布谣言，詆毁裴家的媳妇——你是觉得我老了，管不动这个家了，还是觉得阿砚会看在亲戚份上，一直容忍你？” 林佳欣跌坐在地上，彻底说不出话来。 裴圆圆看著母亲这副模样，又怕又慌。趁著裴韞砚的注意力还在母亲身上，她悄悄往后挪，一步，两步，然后转身，飞快地溜出了客厅，跑上楼。 身后传来林佳欣崩溃的哭喊声，裴圆圆不敢回头，她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一切过去。 二楼走廊很长，她慌不择路，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闪身进去，反手关上。 心跳如鼓。她背靠著门板，听著楼下隱约传来的爭吵和母亲的哭声，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打量这个房间。 是一间书房，但和她熟悉的那些书房不同。 这里乾净整洁得过分，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但仔细闻，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的气息——像很久没人来过。 裴圆圆想起来了，这是裴韞砚的书房。但他很少回老宅，即便回来，也很少进这个房间。佣人说过，没有允许，谁都不能进来。 她本该立刻离开，但一出去肯定被抓，且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书房很大，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关於经济和歷史的精装本。 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窗前，桌面乾净，只有几本书和一盏檯灯。 裴圆圆的视线被桌面上一样东西吸引——一个相框，被一本厚重的精装书半压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挪开书本。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的背影，约莫十二三岁，穿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坐在树下盪鞦韆。画面有些模糊，像是从远处拍的，看不清女孩的脸，只能看到她飞扬的头髮和纤细的背影。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光斑跳跃，整个画面有种不真实的温柔感。 裴圆圆愣住了。 这是谁？ 她从未见过这张照片，但瞬间明了。 是了，肯定是她所知道的，阿砚哥哥的白月光。不然怎么会把照片放在书房里，还保护得这么好？连沈愿可能都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嫉妒，有不甘，更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裴韞砚对沈愿那么好，为了她不惜要把自己和母亲整治。可他心里一直藏著別人。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愿，也不过是个替代品。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沈愿可以拥有一切？裴韞砚的偏爱，裴太太的身份。而她裴圆圆，不过是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就要被这样对待？ 恶念一旦滋生，就再也压不住。 裴圆圆拿出手机，对著照片拍了好几张。 然后她点开沈愿號码简讯页面。 她新建了一个匿名帐號，把照片发了过去，附上一行字： “你以为他为什么娶你？看看这个吧，阿砚哥哥心里一直有別人。你也不过是个影子，少痴心妄想他能爱你。”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裴圆圆的手在发抖，但心里却涌起一种报復般的快感。她把相框按原样放好，用书压住，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书房，关上门。 楼下，爭吵似乎停了，但是没结束。 她听见裴韞砚冷淡的声音：“嫂子既然身体不適，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公司那边，我会让人暂时代管你的职务，银行卡我也会帮你先冻结了。” 林佳欣的哭声更大了。 裴圆圆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至少，沈愿也別想好过！ 第104章 尚子圆发现恶意，气愤不已 裴圆圆发完那条匿名消息后，她想像著沈愿看到照片时的表情。 什么裴太太，不过也是个可怜虫，守著一段心里装著別人的婚姻。 她几乎要笑出声，靠著书房的门板，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裴圆圆向后踉蹌了好几步。 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站在门口，眼神冷硬。他们是裴韞砚的人，平时几乎隱形，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你们干什么？！”裴圆圆稳住身子。 保鏢没有回答，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放开我！谁允许你们碰我的！我是裴家小姐！”裴圆圆尖叫挣扎，但她的力气在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鏢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被半拖半拽地带下楼，一路来到客厅。 客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凝滯。 林佳欣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裴父坐在主位，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而裴韞砚站在窗边，背对著眾人，身姿挺拔却散发著骇人的寒意。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眼睛落在裴圆圆身上时，她感觉像是被冰锥刺穿。 “谁让你进我书房的？”裴云砚开口。 裴圆圆嚇得浑身一抖，眼泪立刻涌了上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想找个地方躲一下……阿砚哥哥，我什么都没碰，真的！我发誓！” “什么都没碰？”裴韞砚往前走了一步，光线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隱在阴影里，更显得神色莫测。 他的视线扫过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裴圆圆下意识想把手机藏到身后，但这个动作反而更加欲盖弥彰。 裴韞砚没再看她，直接对保鏢吩咐：“送去祠堂，交给六叔公。让他按照家规，严加管束一个月。一个月后，直接安排出国，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祠堂”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裴圆圆和林佳欣都懵了。 裴家祠堂后面设有专门管教惩戒族中犯错子弟的地方，由族里最严厉古板的六叔公掌管。 那里规矩森严，作息刻板，每日除了劳作就是背诵家规族训，接受训导，没有任何娱乐和自由，近乎与世隔绝。 对从小娇生惯养的裴圆圆来说，那种生活比坐牢还要可怕。 “不——！”裴圆圆爆发出悽厉的哭喊： “我不去祠堂！阿砚哥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別送我去那里！妈！爸！救救我！” 林佳欣也扑过来，想要抓住女儿，却被保鏢拦住。 她转向裴父，哭求道：“爸！爸您说句话啊！圆圆她还是个孩子，祠堂那种地方，她怎么受得了！一个月，会要了她的命的！” 裴父看著哭成一团的母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阿砚已经决定了。圆圆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过分？她不过是进了一间书房！”林佳欣歇斯底里，“就为了沈愿那个外人，他要这样对自己的堂妹？！爸，您就眼睁睁看著吗？” 裴韞砚不再理会身后的哭闹，对助理吩咐：“备车，回公司。” 他迈步往外走，经过裴父身边时，脚步微顿：“爸，我不让任何人进我书房的规矩，您清楚。” 裴父身体微微一震，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裴韞砚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很快，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发动远去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裴圆圆的哭求和林佳欣的骂声。 裴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著不成器的儿媳妇和孙女，语气满是冰冷和失望： “林佳欣，有你在，真是裴家的孽。从今天起，你名下的所有信用卡、帐户都会冻结。好好在家里反省吧。至於圆圆……” “按阿砚说的办。带走。” “爷爷——！” 裴圆圆的尖叫声渐渐远去。 林佳欣瘫倒在地，双目失神，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与裴氏合作的联合设计工作室里。 沈愿正和她的得力助手兼好友尚子圆討论下个季度全球品牌设计秀的初步方案。 “这次的主题『溯光』，概念是很好，但如何在秀场呈现上做出新意，打破以往高定秀的程式化，还需要再打磨。” 沈愿指著投影幕布上的ppt，认真说道。 尚子圆点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著：“灯光和舞美团队给了几个方案，都偏向於高科技沉浸式，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人情味和故事感。秀场应该强化这一点，而不是仅仅炫技。” “我同意。”沈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看了一眼桌上堆积的文件和面料样本， “子圆，我先去下洗手间，清醒一下头脑。剩下的合作方备选名单，你再帮我仔细筛一遍，尤其查查他们近两年的口碑和有没有什么潜在风险。” “行，你去吧。放心，交给我。”尚子圆爽快地应下。 沈愿起身，拿起自己的水杯，离开了办公区。 尚子圆继续埋头工作，指尖笔记本电脑间，仔细查阅著资料。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桌上，沈愿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震动。 是一条新信息提示。 尚子圆本来没在意，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隔了几秒，手机又接连震动了好几下，似乎是同一个人发来了多条信息。 她瞥了一眼，锁屏界面上只能看到发信人是一串没有备註的陌生號码，和开头几个字：“你以为他为什么……” 这语气…… 尚子圆微微蹙眉。 她知道沈愿和裴韞砚的婚姻並非普通的商业联姻，两人之间有种独特的默契和张力，但沈愿很少谈及私事。作为好友，她也从不主动打探。 可这条信息，透著一种来者不善的诡异感。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拿起手机，想著如果是骚扰信息就帮沈愿刪掉。 然而，当她点开锁屏，看到信息內容时，脸色顿时变了。 第一条是一张照片。一个穿著白裙的小女孩在树下盪鞦韆的背影。 下面跟著几行字： “你以为他为什么娶你？看看这个吧······” 字里行间充满了恶意的挑衅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尚子圆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窜起一股火。 这什么玩意儿？哪个阴沟里的老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挑拨离间？ 她知道沈愿和裴韞砚结婚前，似乎隱约听说过裴韞砚心里有个“白月光”的传闻，但婚后看裴韞砚对沈愿的维护和在意，那些传闻早就不攻自破了。 现在居然有人挖出张不知真假的旧照片来兴风作浪？ 第105章 你对裴总，真的动感情了 沈愿从洗手间回来，脸上还带著水珠润泽的微光，神清气爽了些。 可她刚走近办公桌，就注意到尚子圆的神色不太对劲——对方盯著她的手机屏幕，眉头紧锁，那是一种气愤的表情。 “子圆，怎么了？”沈愿放下水杯，问道。 尚子圆像是被惊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按灭了手机屏幕，抬起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没、没怎么。就是……你手机刚才响了几声，好像是垃圾简讯。骚扰號码吧，你等会儿记得拉黑一下。” 她说著，手指却无意识地將沈愿的手机往旁边推了推。 沈愿的心微微往下一沉。她和子圆认识多年，情同姐妹，子圆性子直爽，很少有这样欲言又止，刻意隱瞒的时候。 “是吗？我看看。”沈愿伸手去拿手机，眼神透著坚持。 “哎，愿愿……” 尚子圆下意识地按住她的手，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算了，別看了吧。估计是什么无聊的人乱发的，看了反而影响心情。” 她越是这样，沈愿心里的疑虑就越重。她轻轻但坚定地拨开了子圆的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上显示著几条未读信息提示，来自一串乱码似的匿名號码。 点开。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照片。 树影，鞦韆，白裙飞扬的女孩背影。阳光洒在少女被风吹起的发梢上。画面有种年代感的模糊，却更添了几分朦朧而纯净的意境。 沈愿的目光在那背影上停留了几秒。 女孩的轮廓很模糊，她看不清，但那画面传达出的感觉……很“白月光”。 是那种会在一个男人记忆深处占据一个特殊位置，象徵著美好与纯真的存在。 然后，她才看到下面那些文字。 “你以为他为什么娶你？看看这个吧，阿砚哥哥心里一直有別人。” “他书房里藏著的，才是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裴太太？笑话。” 每个字都像倒刺扎向她心底某个自己都快要遗忘的角落——他心里，或许有別人。 她的脸色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像是晴朗天空骤然掠过一片阴云。握著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愿愿！”尚子圆立刻出声，语气急切， “你別信这些！这明显就是哪个嫉妒你和裴总最近感情好，故意噁心你的！裴总那样的身份地位，圈子里前仆后继想攀上来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下三滥的挑拨离间手段太常见了！你別当回事！” 沈愿的唇抿紧了，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 青梅竹马吗？或许吧。 看背影年纪，十二三岁的样子，那应该是很小就认识了。在她不曾参与的他的人生早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 半晌，她扯动嘴角，努力想弯出一个表示无所谓的笑容，但那个弧度显得有些僵硬和吃力。 “我不在意。”她开口，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我知道，发这种话就是为了气我，让我心里不舒服。但是，我真的……不在乎。” 她说“不在乎”，眼神却微微垂著，避开了子圆探究的目光。 她放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回了对方一条消息：“好好在国外待著，少做这些噁心人的事。”然后，乾脆利落地將那个匿名號码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透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冷静。 尚子圆看著她做完这一切，心里却並没有鬆一口气，反而更沉了。 她知道沈愿的性格，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越是把情绪压在了心底。 接下来的大半天，沈愿的工作状態看起来一切照常。 她继续和尚子圆討论设计案，和海外团队开视频会议，条理清晰，言简意賅，效率甚至比平时还要高。 只有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尚子圆能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沈愿的笑容变少了。偶尔在討论间隙或听到同事玩笑时，她也会弯起嘴角，但那笑意显得有些形式化，甚至僵硬。 她的话也比平时更少，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难以驱散的沉寂感。 尚子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 她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刻意的安慰可能都是徒劳，甚至会让沈愿更加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傍晚，终於熬到下班。 办公室的同事陆续离开，尚子圆收拾好东西，走到沈愿的办公桌旁，看著她还在对著电脑屏幕工作。 “愿愿，下班了。走吧，我知道新开了家不错的云南菜馆，我们去尝尝？换换心情。”尚子圆语气儘量轻鬆。 沈愿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子圆：“今天不了，子圆。你们去吧。我手头这点图还想再细化一下，晚点再走。” “可是……” “真的没事，”沈愿打断她，声音温柔却坚定，“我就是想再投入一点。这个项目对我们很重要，不是吗？” 尚子圆靠在门框上，看著好友专注的侧脸，心里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没有再劝，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足够让沈愿听清： “愿愿，你这就是真的投入进去了……你对裴总，真的有感情了。” 沈愿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流畅。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像是没有听见。 尚子圆最后看了她一眼，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沈愿一个人。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单。 终於，那声音停了下来。 沈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紧绷了一天，脸上泄露出一丝疲惫。 尚子圆说对了。 就是因为有了感情，才会在意。 如果只是纯粹的合作婚姻，互不干涉，那张照片、那些话，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痛痒，甚至可能成为某种谈判或平衡的筹码。 她可以冷静地分析，理智地应对。 可现在…… 心底那片被理智强行压下去的波澜，在独处时又悄悄翻涌上来。 爱一个人，原来真的会让人变得敏感，变得更容易被一些细小的刺扎到。 沈愿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城市夜景。玻璃窗上倒映出她有些模糊的面容。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裴云砚的號码上停留了片刻。有股衝动想问问他，那张照片，那个背影，是谁。 但最终，她还是锁上了屏幕，將手机放到了一边。 还不是时候。 或者说，她需要先理清自己的情绪，確认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知道裴韞砚有白月光的事，本来就不是秘密，不是吗？ 她重新坐直身体，將注意力强行拉回电脑那些线条与色彩构成的设计世界。 办公室的灯光一直亮到很晚。 城市的另一端，裴韞砚坐在出差的车上，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乾乾净净，没有来自沈愿的新消息。 第106章 沈愿不接电话，裴韞砚急疯了 以往，沈愿结束工作离开公司前，总会习惯性地给裴韞砚发条消息。有时候是简单的“下班了”，有时候会附带一两句当天的趣事或吐槽，偶尔还会问他晚上去吃饭吗。 这已成了一种不需言明的默契，像细水长流的日常。 然而今天，从午后到黄昏，他的手机异常安静。 他人在邻市出差，下午的谈判会议冗长而耗费心力，但每隔一段时间，他仍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手机。屏幕乾乾净净，没有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出来。 起初，他以为她只是忙。那个全球设计秀的项目，他知道她有多看重。 但到了晚上八点多，依旧没有半点音讯。这不太寻常。 心中莫名浮起一丝不安挥之不去。或许，只是想念了。裴韞砚这样想著，试图压下那点异样感。 他点开对话框，输入：“吃了吗？” 没有回覆。 过了半小时，又发：“离开公司没有？” 依旧石沉大海。 那点不安开始放大。沈愿不是会故意失联的性格，即便再忙，抽空回个消息的时间总有。 除非……是她不想回？ 这个念头让他眉峰微蹙。 他不再等待，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响了四五声，就在他以为快要接通时，声音戛然而止——被掛断了。 裴韞砚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神沉了沉。他再次拨过去。 这次，听筒里传来的是標准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不是真的在通话，而是被手动按掉了。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五次，提示音变成了冰冷的一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裴韞砚的心猛地一沉，以他对沈愿的了解，没有特別的事，一般绝不会直接关机，这不符合她处事冷静理智的风格。 除非……她出事了？身体不舒服？遇到了什么麻烦？ 各种不好的猜测瞬间涌入脑海，让他坐立难安。 “掉头。”他合上电脑，对前排的司机沉声吩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急迫， “先不回酒店了，直接回公司。用最快速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冷峻紧绷的脸色，不敢多问，立刻打转向灯，寻找最近的出口，准备折返。 他们离开港城已经开了近三个小时，此刻在高速公路上，就算立刻掉头全速赶回，抵达裴氏，恐怕也已是深夜。 裴韞砚靠在椅背上，他闭了闭眼，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焦灼。 --- 凌晨两点，裴氏设计部办公室。 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只有电脑主机运行的微弱嗡嗡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沈愿趴在办公桌上，侧脸枕著一叠设计草图，已经睡著了，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微微蹙著的。 她身上只穿著单薄，最近天气本就反覆，早晚温差大，她又心事重重，精神紧绷地工作了十几个小时，身体早已发出抗议。 她是被一阵剧烈的头晕和口乾舌燥弄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著疼，喉咙干得发疼，却又觉得皮肤表面滚烫。 她撑著桌面，费力地抬起头，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惊人的高热。 发烧了。 她有些茫然地想著，得喝点热水，吃点药。 沈愿扶著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下虚浮无力。她勉强走到办公室角落的饮水机旁，拿出一次性纸杯，按下了热水键。 她看著那水流，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下意识地想扶住旁边的柜子，手却一软。 “哗啦——” 半杯凉水尽数泼洒在她胸前和手臂上，然而下一刻，更强烈的眩晕袭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失去所有力气，软软地朝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凌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 裴韞砚几乎是跑进大楼的，电梯门打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间还亮著灯的办公室。门虚掩著，他一把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臟骤然停跳了一拍，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 饮水机旁的地面上，沈愿蜷缩著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半边身子和头髮都被水打湿了，胸前的衣衫湿了一大片，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有些发白。 “沈愿！”裴韞砚的声音带著颤抖和惊骇。 他几步衝过去，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人从地上抱起来。 触手的身体温度高得嚇人，隔著湿冷的衣物都能感受到那不正常的热度。 她的脸颊贴在他颈侧，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急促。 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 裴韞砚的心狠狠揪紧，又痛又慌。 他迅速將人抱到旁边的沙发上，让她平躺，手指再次探向她额头，那温度让他脸色铁青。 “醒醒，沈愿？能听到我说话吗？”他轻拍她的脸颊，声音很轻，却掩不住紧绷。 沈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眼神涣散没有焦点，似乎认出了他，又似乎没有： “……好难受……头好疼……好冷……”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求热源。 裴韞砚心臟抽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將她牢牢抱在怀里，用体温温暖她。 “我知道，我知道难受。忍一下，药马上就来。”他一边低声安抚，一边用目光迅速扫视办公室。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沈愿的办公桌上。 她的手机，就静静地躺在桌上，屏幕是暗的，但当他拿起它，按亮屏幕时，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四十二。 根本没关机。 裴韞砚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有瞭然，有心痛，也有一丝被刻意忽略的受伤。 她是故意不接他电话的。 这个认知，比看到她晕倒在地时，更让他感到一种钝痛。 就在这时，接到他紧急通知的助理带著家庭医生和退烧药匆匆赶了上来。 “裴总！” “快，她烧得很高，先物理降温，把退烧药吃了。” 裴韞砚迅速让开位置，让医生查看，但他的手始终轻轻握著沈愿的一只手，没有放开。 许久后，药效和物理降温让沈愿的体温稍微缓和了一点点，意识也清明了一些。 她靠在裴韞砚怀里，半睁著眼，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终於能认出眼前的人。 “裴……韞砚？”她声音很轻，带著生病的软糯和委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出差吗？” “別说话，先休息。” 裴韞砚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动作温柔，眼神却沉黯如夜海， “感觉好点了吗？” 沈愿闭了闭眼，又睁开，睫毛被泪水沾湿，她没有回答好或不好，低声呢喃，像是自言自语，带著浓重的鼻音和不知名的情绪： “我今天好累……” 好难过。 第107章 「名声哥」 裴韞砚抱著她的手臂紧了紧，低下头，嘴唇几乎贴著她的发顶： “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谁欺负你了？”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再次扫过桌上那只静静躺著的手机。 当裴韞砚低沉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身上那股清冽熟悉的气息將她包裹，紧绷的神经也莫名鬆弛下来。 这是一种她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依赖感。 然而，当她对上裴韞砚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眸，话又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 不能说。 她和裴韞砚的婚姻，双方都承认他过去有白月光的存在。 於是，她只是更紧地闭了闭眼，將脸侧向他的臂弯，用沉默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裴韞砚看著她这副拒绝沟通、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心底那点因为她故意不接电话而起的些微恼意，早已被更深的心疼和无奈取代。 他极有耐心，像是面对一个闹彆扭又生了病的孩子，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带著哄劝的意味，开始一项项猜测，试图撬开她的蚌壳。 “是不是怪我今天回裴家老宅，没提前跟你说一声？”他问，手指轻轻梳理著她的碎发。 沈愿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髮丝蹭过他的衬衫。 “那就是这次出差时间安排得太久，你生气了？”他继续猜。 她又摇了摇头。 裴韞砚沉吟片刻，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系的领带： “今天打的这条领带顏色太沉了？不是你喜欢的？” 这猜测有点无厘头，甚至带著点刻意討好的笨拙。 沈愿终於忍不住，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认真的吗”，然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裴韞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是……今晚没能陪你吃饭？本来说好如果不出差，带你去试那家新餐厅。” 沈愿再次摇头，声音因为发热而绵软：“不是……你別猜了。” 都不是。 看著她烧得通红的脸颊，他不再追问原因， “好，不猜了。我们回家。” 沈愿听到“回家”两个字，睫毛颤了颤。 “我想……回我自己的公寓。”她小声说，带著生病的软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裴韞砚动作一顿。 他没说同意或不同意，只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宣告权的强势。 “去我那里。”他言简意賅，隨即补充，语气是不容反驳的， “你病成这样，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必须由我亲自照顾。” 沈愿一愣，被他话语里那股理所当然的强硬和隱隱的关切搅得心绪更乱。 她试图抽了抽手，没抽动，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裴韞砚这才稍稍放鬆了些力道，但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手。 一路上，从办公室到电梯，再到地下车库，他的手始终牢牢地握著她的。 那掌心温热乾燥，带著薄茧，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態，將她微凉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 沈愿昏昏沉沉地靠著他，这幅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他们初识时，那个高高在上，冷淡疏离、甚至有些傲娇彆扭的裴韞砚的影子？ 刚结婚那会儿，界限划得分明。他曾冷淡说过：“我只在乎你名声，至於你的过去，和谁怎样，我並不在乎。” 那时她听了，心里並无多少波澜，甚至觉得这样涇渭分明的关係更轻鬆。 她还曾把这话当玩笑讲给尚子圆听，子圆后来还时常调侃裴韞砚是“那位名声哥”，动不动就问：“你和裴总——哦不，和那位“名声哥”的进展怎么样了？”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车內暖气充足，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声。 沈愿靠著车窗，看著外面流淌的霓虹，忽然轻声开口，带著一丝玩笑般的试探认真： “裴韞砚……我的存在，对你来说，现在……很重要吗？” 问完，她自己先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把心底盘旋的疑问说出口，她有些懊恼，想要收回，却已来不及。 裴韞砚正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况，闻言，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份小心翼翼的不安。 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簌簌。 沈愿的心隨著这沉默一点点往下沉，自嘲地想，果然还是太冒失了。 她正想开口说“我开玩笑的”，把刚才的话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裴韞砚低沉的声音响起，穿透雨夜的嘈杂，清晰而平稳地落入她耳中： “沈愿。” 他叫她的名字，不是“裴太太”，也不是其他。 ”我承认，以前是说过一些混帐话。“ 比如说，他只在乎名声，至於其他的，无关紧要，毕竟只是利益无爱的婚姻。 “对我来说，”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带著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你早就不仅仅是『裴太太』，也不仅仅是合作伙伴。” 他没有直接回答“重要”与否，但这个回答，比简单的“重要”两个字，更具体，更撼动人心。 他承认了过去的“混帐话”，也明確划出了“例外”。 她慌忙转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迷濛的雨夜，生怕被他看到自己此刻的失態。 只是，那一直被他紧紧握在手心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很轻的力道，像是试探，又像是无声的回应。 裴韞砚感受到了。 第108章 裴总一本正经说骚话 车子驶入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公寓地下车库。 沈愿脑袋得有些昏沉，只依稀感觉电梯停在了高楼。当裴韞砚抱著她走进公寓时，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短暂地夺去了注意力。 公寓非常大，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乾净，显得开阔而冷感。 “你……都是一个人住这里吗？”沈愿靠在他身上，看著空旷的客厅，忍不住问道。 这里太大，也太静了。 裴韞砚扶她在宽敞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又拿过一个靠垫让她舒服地靠著。“嗯。” 他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一边挽起衬衫袖子，一边拉开冰箱查看， “不过，你搬进来的话，就是两个人了。” 他说得极其自然。 沈愿脸上一热，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对啊，他们领证了，是法律上的夫妻。同居，似乎是最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之前两人都默契地维持著各自独立的空间，谁也没提这茬。 此刻被他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忙碌，从冰箱里取出食材，熟练地系上一条深灰色的围裙——这与他平日里西装革履，生人勿近的形象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反差。 “你……还会做饭？”沈愿有些惊讶。像他这样出身的人，通常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 裴韞砚打开水龙头清洗蔬菜，水声哗哗，他头也不回，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却又篤定： “不做饭，婚后怎么养你？” 沈愿：“……？” 她一时语塞，脸颊更热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种承诺，他们之间，已经可以自然谈论“谁养谁”的地步了吗。 看著他开始处理一块看起来就很鲜嫩的牛排，沈愿小声说： “你不用做那么多……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肉。” 裴韞砚手上的动作没停，他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拋出下一句： “不养胖点，手感不好怎么办？” 沈愿：“……？！”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又补充道，声音平静： “毕竟，抱著太瘦了。” “轰”的一下，沈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耳朵尖都烫得厉害。 她瞪大眼睛看著厨房里那个一本正经切菜的男人，完全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真心实意地关心她身体太瘦弱，还是在用一种极其正经的语气，说著不那么正经的话！ 厨房里传来食物下锅的“滋啦”声，香味渐渐飘散出来。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烹飪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底噪。 沈愿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退烧药似乎开始起效，头晕缓解了些，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一侧通往臥室区的走廊，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那个……裴韞砚，”她犹豫著开口，“我可以……去你房间看看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想看看他更私人，更日常的一面，那个或许藏著更多秘密的空间。 裴韞砚正將煎好的牛排装盘，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正晚上要睡一起，去熟悉一下环境也没什么。” 沈愿：“！！！” 她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结结巴巴地：“你、你你你……” 裴韞砚这才关了火，放下锅铲，转过身，腰间的围裙带子系出一个利落的结，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流畅的小臂。 “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愿被他这么坦然地看著，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干巴巴： “你继续。” 她偃旗息鼓，缩回沙发里，脸颊的热度久久不退。 晚餐很简单，但看得出用了心。 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一碗熬得软糯清香的白粥，几样清爽的小菜。裴韞砚没怎么吃，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她，督促她喝粥，时不时探一下她额头的温度。 吃完饭，吃了药，沈愿感觉精神好了一些，但倦意也有了。 眼看时间不早，睡觉的问题迫在眉睫。 沈愿磨磨蹭蹭地洗漱完，站在客房门口，小声但坚定地说： “我睡这里就好。” 裴韞砚刚收拾完厨房，擦著手走过来，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为什么？” “我……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沈愿找了个最正当的理由，眼神却有些飘忽。 裴韞砚没说话，只是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他刚洗过手，身上还带著一点清凉的水汽和淡淡的洗涤剂味道。 “不会。”他简短地说，然后不等沈愿再反驳，直接弯腰穿过她的膝弯，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愿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带你回房间睡觉。”裴韞砚抱著她，语气是不容商量的理所当然， “分房睡，太生分了。” “可是……”沈愿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我说了会传染！” “我说了不会。” 裴韞砚已经抱著她走进了主臥，用脚带上门。 臥室的风格和客厅一脉相承，简约冷感，一张宽大的深色床占据中央。 “我体力很好，免疫力也不错。”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结合当下的情境，总让沈愿觉得有点別的意味。她脸颊发烫，嘴硬道： “那也不行……我，我不习惯和別人一起睡。” 裴韞砚將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也跟著在床边坐下，侧身看著她。 臥室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光线昏黄柔和，將他冷硬的轮廓勾勒得温和了几分。 他看著她因为发烧和羞窘，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忽然倾身，靠近她一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磁性，缓缓问道： “怎么？不信？” 沈愿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笼罩，呼吸一滯，心臟狂跳。 然后，她听到他接下来那句，让她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当场宕机的话—— “不信的话，改天我们试试。” 试试？ 试什么？试他的体力？还是试別的什么？ 沈愿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滚烫得几乎要冒烟，连指尖都麻了。 又在一本正经说骚话了！ “你……我……睡觉！”她猛地拉过被子，將自己连头带脸严严实实地蒙住，开始装鸵鸟。 黑暗中，她听到床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声，很轻。 “这才乖。 接著，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他躺了下来，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和沈愿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被子外面，属於他的温度和气息將她温柔而紧密地包裹。 第109章 陆烬珩抱著沈愿照片，苏雨晴想投靠李总 苏雨晴几乎是跌跌撞撞回到陆家別墅的。 她脸上泪痕半干，王峰那带著嘲讽的眼神，任凭她哭求，死活不肯答应自己的恶要求。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护著沈愿？王峰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提到沈愿就不答应了？沈愿到底有什么魔力？ 她心里憋著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和巨大的不甘，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陆烬珩背对著门口，坐在羊毛地毯上，面前摊开著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盒子。他正低著头，手里似乎拿著什么东西，看得专注，连她进门的声音都没察觉。 苏雨晴脚步顿住，视线落在那些摊开的物件上——几张拍立得照片，一条褪了色的编织手绳，一个陶瓷小猪存钱罐，还有几封信纸写的信…… 每一件，都透著一种属於过去的青春气息。 而照片上那个笑靨如花的女孩，赫然是几年前的沈愿，眉眼间是清澈与明媚。 陆烬珩的手指正摩挲著照片的边缘，眼神是苏雨晴许久未见的柔和，甚至带著一丝恍惚的眷恋。 “你在干什么？！” 尖利的女声炸响了客厅的静謐，也惊得陆烬珩猛地一颤，手里的照片差点掉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將那些东西收起。 “苏雨晴？你……你怎么回来了？” 苏雨晴衝过去，一把夺过他还没来得及合上的木盒，低头看去。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关於沈愿的痕跡。有些甚至看起来保存得极为精心。 “你还念著她？！陆烬珩，你到现在还念著她？！” 苏雨晴因为极度愤怒眼眶瞬间通红，“我为你生了儿子！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你居然还藏著这些破烂，像宝贝一样拿出来看？！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她举起木盒，作势要往地上砸。 “苏雨晴！你放下！”陆烬珩猛地站起身，劈手夺回木盒，紧紧抱在怀里，脸色沉了下来，方才那一丝慌乱被严肃爱， “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是我在闹吗？”苏雨晴的眼泪掉下，指著那个木盒， “你看看你在做什么！沈愿！沈愿！她都结婚嫁给老头了，你还像条狗一样惦记著！你是不是疯了？！” “够了！”陆烬珩厉声打断她，显然也被激怒了， “我看是你疯了！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在裴氏散播谣言，詆毁沈愿，裴氏高层送你去那种地方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他没直接把你送进监狱，你就该烧高香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听到你提报復沈愿。你也给我安分点！” “到此为止？” 苏雨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果然是被她洗脑了！陆烬珩，你看著我的眼睛说，你现在是不是还爱她？是不是觉得当年甩了她选了我，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陆烬珩被她的话刺得眼神闪了闪，却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这种沉默，在苏雨晴看来，无异於默认。 “哈哈哈……”苏雨晴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对晨驰好，是不是也因为他是我的儿子，而你永远不可能和沈愿有孩子了？” “苏雨晴！你越说越离谱了！”陆烬珩抱著木盒，转身就往楼上走，声音冰冷，“我不想跟你吵，你冷静一下。” “陆烬珩！你给我站住！”苏雨晴想追上去，却见陆烬珩快步走进臥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紧接著是清晰的“咔噠”反锁声。 那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雨晴心上。 他竟然锁门？为了沈愿的那些破东西，把她锁在门外？ 以前，哪怕他们吵架，哪怕她无理取闹，陆烬珩都没这么隔绝她过。 苏雨晴扑到门上，哭得浑身发抖：“陆烬珩！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开门啊！” 门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她顺著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爱惨了这个男人。从最初带著目的接近，到后来不知不觉陷进去，他的温柔，他的担当，他偶尔流露出的脆弱……都让她沉迷。 她以为生了孩子就能拴住他，以为赶走了沈愿就能独占他。 可直到此刻，她才绝望地看清，陆烬珩心里那个最特別的位置，始终留著沈愿的影子。 凭什么沈愿可以拥有一切？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绝不！ 哭得声嘶力竭，眼泪似乎流干了。苏雨晴慢慢止住了哭泣，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然后，又被一种偏执的狠戾取代。 陆烬珩靠不住，王峰不顶用……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一个名字忽然窜入脑海——李总。 那个之前她替陆氏谈工作时对她有歹念，后又被她狠狠拒绝的李总。 事后陆烬珩似乎隱约知道些什么，对她难得地软语安慰了几句，但也仅此而已。 那个李总，据说背景不太乾净，黑白两道都有些门路，手段狠辣，谁也不怕，而且极为好色。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和裴氏有过纠葛，再也没合作过。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如果……如果她能主动“求和”，甚至付出一些“代价”……那个李总，会不会愿意帮她？动用他的势力，给沈愿安个什么罪名，把她弄进去？ 或者，哪怕只是给沈愿製造天大的麻烦，让她身败名裂。 反正陆烬珩的心也不在她这里了，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儿子也在王峰手里，她暂时也抢不回来。 这具身体，这副皮囊，如果能换来沈愿的毁灭，那也值了！ 苏雨晴扶著门板，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来到客厅摸索自己的手机，找到李总的號码。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然后，带著一种决绝，她开始打字： “李总，晚上好。我是小苏，苏雨晴。很久没联繫了，您最近一切都好吗？” 她顿了顿，刪掉，觉得不够直接。重新输入： “李总，我是陆烬珩身边的苏雨晴。冒昧打扰，不知您明天或后天是否有空？我想请您吃个饭，为上次的事情郑重道个歉，顺便……也有些事情，想跟您好好聊聊，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四个字，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终，还是咬著牙，发了出去。 第110章 陆烬珩试图挽回沈愿的心 苏雨晴发完那条暗示简讯后，將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倒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 她累极了，身心俱疲，甚至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在客厅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她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震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雨晴被惊醒，心臟猛地一跳。她挣扎著爬起来，拿过手机。 屏幕上是李总的回覆： “明晚八点，金悦会所，v888包厢。苏小姐，我等你。” 苏雨晴盯著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很久，指甲掐进掌心。 她站起身，走到楼梯口，抬头望向二楼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 陆烬珩大概已经睡了吧？或者，根本懒得理会门外的她。 一丝尖锐的疼痛划过心口，但最后一丝犹豫和留恋，似乎也隨著这条回復的到来，彻底熄灭了。 ---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天清晨， 陆烬珩醒来时，头有些昏沉。昨晚他反锁房门后，並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坐在床边，对著那个装满回忆的木盒发了很久的呆。 沈愿的笑容，和那些早已泛黄的画面，因为苏雨晴昨晚的歇斯底里，反而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懊悔吗？或许。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挫败后的不甘。沈愿本该是他的。 是他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公司助理打来的：“陆总！好消息！我们跟『长风资本』那个谈了三个月的融资案，刚刚对方正式回復，同意注资了！” 陆烬珩猛地坐直身体：“你確定？” “千真万確！文件我已经发您邮箱了！陆总，我们陆氏这次是真的要起死回生了！停滯的资金和项目全部重启了！” 运势来了，挡都挡不住。陆氏缓过来了，他陆烬珩，也终於可以喘口气，可以……重新规划未来了。 一个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地滋长出来，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沈愿。 如果陆氏能藉此机会更上一层楼，如果他能够证明自己比那个“老头子”更有能力，沈愿会不会回心转意？ 沈愿跟老头在一起，能有什么共同语言？能真的幸福吗？肯定是沈愿是为了气他，才赌气嫁了的！ 那么多年深厚的感情，难道真的就敌不过金钱和地位吗？ 不！他不信！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开始书写： “愿愿：” “展信安。或许你会觉得唐突，但我有太多话，憋在心里太久，今天必须告诉你。” “我知道，我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误，伤害了你。每一天，我都在悔恨中度过。看著你嫁给別人，我的心就像被凌迟。但我始终相信，我们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现在，我终於有能力向你证明。陆氏起死回生，拿到了关键融资，未来一片光明。我可以给你最好的一切，远比那个只能给你金钱和空洞头衔的老头子强得多！” “愿愿，不要犯糊涂了，好吗？跟那个老头离婚吧。他给不了你真正的幸福和爱情。回到我身边来，我们立刻结婚！我会有那个余生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组建一个真正温暖的家。” “你还记得这个吗？我送你的第一罐千纸鹤，我们当初的定情信物，愿愿，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重新选择幸福的机会。” “我等你回头。” 写到最后，他的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將信纸仔细折好，塞进一个信封。然后，他再次打开那个木盒，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装著满满的五顏六色的千纸鹤，这是他们恋爱第一年，沈愿生日时，他熬夜折的，沈愿当时宝贝得不得了，说这是她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 现在，他要连同这罐承载著他们最初美好记忆，一起寄还给她。 他要唤醒她的回忆，让她记起他们之间曾经有多美好！ 他找了个礼盒，將信和千纸鹤罐子仔细放好，填写了裴氏公司的地址，叫了加急快递，要求必须亲手送到沈愿本人手上。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想像著沈愿收到这份“惊喜”时的表情。 她一定会感动的，一定会回想起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一定会……动摇的。 --- 下午，裴氏集团一楼前台。 穿著得体套装的前台小姐姐正整理著访客登记簿，一个穿著快递制服的小哥匆匆走进来，將一个包装严实的礼盒放在檯面上。 “您好，加急件，麻烦签收一下，要求必须交给沈愿沈总监本人。” “好的，请稍等。”前台小姐姐熟练地操作著系统，登记信息。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礼盒的寄件人信息——陆烬珩。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好像是之前和沈小姐传过谣言的那位？ 就在这时，可能是礼盒在运输中受到了挤压，信封的一角微微缝隙里露了出来，甚至能看到一些字眼。 前台小姐姐並非故意窥探，但视线还是无可避免地掠过。 她看到了“离婚”、“回到我身边”、“老头子”这几个格外扎眼的字眼。 她心中猛地一跳，赶紧移开视线，但脑海里已经迅速明白——原来如此！ 前段时间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沈总监婚前私生活混乱、和前任藕断丝连的谣言，恐怕源头就在这里！是这个陆烬珩在纠缠不清！沈总监明明是受害者！ 她顿时对那个未曾谋面的陆烬珩生出了几分鄙夷，同时对一直低调工作、能力出眾的沈愿生出了更多的同情和敬意。 沈总监这段时间压力一定很大吧？还要被这种噁心男人骚扰。 正想著，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沈愿和尚子圆一边討论著工作，一边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外出。 前台小姐姐连忙抱起那个礼盒，快步迎了上去： “沈总监，请留步。这里有一个您的加急件，寄件人强调必须您本人亲收。” 她將礼盒递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 “沈总监，送件的人说，是对您来说很重要的人送的，还坚信您看了……一定会对他改观的。您……多留点心。” 她点到为止，没有多说，但眼神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这东西，来者不善，您要小心。 沈愿接过那个略显沉重的礼盒，听到前台小姐姐意有所指的话，又看到寄件人栏那个熟悉的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尚子圆也看到了“陆烬珩”三个字，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担忧地看向沈愿。 沈愿面上却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是对前台小姐姐礼貌地道了声“谢谢”，然后將礼盒隨手递给尚子圆： “子圆，你先帮我拿著。我们的事比较急，这个晚点再说。” 第111章 苏雨晴答应李总度蜜月 她看向走在前面的沈愿。 “愿愿，这个……”尚子圆快走几步，跟到她身边，用眼神示意手里的东西。 沈愿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声音平淡无波，甚至带著一丝厌倦： “扔了吧。” “啊？”尚子圆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得嘞！”她巴不得立刻处理掉这晦气东西。她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垃圾桶旁，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拆开包装。 先掉出来的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塞满了明显有些年头的千纸鹤。 尚子圆拿起来晃了晃，嘴角勾起嗤笑： “这算什么？回忆杀？童年宝藏？陆烬珩未免也太自信了点吧？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活在旧日历里？” 沈愿闻言，目光扫过那罐千纸鹤，眼底掠过类似“怎么还在”的意外，隨即恢復平静。 “忘了扔了。”她语气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尚子圆將罐子隨手丟进旁边的回收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接著，她又从盒子里抽出那封信。 但信封没封口，她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开头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越往下看，她的表情越精彩： “那个只能给你金钱和空洞头衔的老头子离婚吧……回到我身边来……” “什么玩意儿？！”尚子圆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愿，眼睛瞪得溜圆， “他该不会……真以为你嫁了个七老八十、禿顶啤酒肚的糟老头子吧？！我的天！他是活在哪个次元？裴总要是听到『老头子』这三个字，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简直要被这荒谬的认知气笑了。 名声哥”裴韞砚，年纪是比沈愿大几岁，但那是成熟稳重的黄金年龄好吧！长相、身材、能力、气场，哪一样不是顶尖？ 这陆烬珩是眼睛瞎了还是自我催眠到失智了？ 沈愿已经坐回办公椅，打开了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不用当回事。他愿意怎么想，是他的自由。这种人，並不值得浪费时间去解释或澄清什么。” 她的反应太过平淡，平淡到让尚子圆都有些意外。 尚子圆將那封信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 “行了，垃圾清理完毕。眼不见为净。咱们继续干活，別让这些糟心事影响正事。” 沈愿“嗯”了一声。 --- 接下来的一整天，陆烬珩一直处於一种亢奋的等待状態。 他时不时查看手机，期待著沈愿的来电或信息。 他想像著她看到千纸鹤和信时的感动，想像著她或许会犹豫，但最终一定会被他的“诚意”和“光明未来”打动，主动联繫他。 然而，手机安静得像坏掉了。没有沈愿的只言片语。 就在他等待的耐心逐渐耗尽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是李总。 陆烬珩有些诧异。 他和这位李总之前因为苏雨晴那件事闹得不太愉快，虽然项目后来成了，但彼此心里都有疙瘩，之后基本没什么往来。 “陆总啊，哈哈哈，好久不见，別来无恙？”李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种过於热情的笑意。 “李总，您好。请问有何指教？”陆烬珩保持著客套的疏离。 “指教不敢当。是这样，之前呢，我跟小苏……哦，就是苏雨晴小姐，之间可能有点误会，我这个人有时候喝多了酒，说话做事不太讲究，可能让小苏受委屈了。” 李总的语气听起来颇为诚恳， “我一直过意不去啊！这不，想著怎么弥补一下。听说陆氏最近发展势头不错？正好我手头有点閒钱，看在雨晴的面子上，怎么样，陆总，有没有兴趣合作？” 陆烬珩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总要投资陆氏？还是“看在苏雨晴的面子上”？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李总虽然风评一般，但资金实力是实打实的！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下，沈愿的事被他拋之脑后： “李总太客气了！之前都是小事，误会解开了就好。您愿意投资陆氏，那是我们的荣幸！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详细聊聊？” 两人很快敲定了初步意向和见面时间。掛断电话，陆烬珩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李总的投资！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锦上添花！陆氏的崛起之路，看来真的要势不可挡了！ 看来，雨晴虽然有时候任性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能帮到他的。 陆烬珩心里对苏雨晴的那点不满和冷淡，瞬间被这“意外之喜”冲淡了不少。 当晚，苏雨晴回到家时，没有笑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但陆烬珩正处於兴奋之中，没有察觉。 “雨晴！”他难得热情地迎上去，甚至伸手抱了她一下， “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李总主动联繫我，说要投资陆氏！还特意提到了你，说看你的面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苏雨晴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来，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真的吗？那太好了，阿珩，我说过，我会一直帮你的。”她的声音有些轻。 “辛苦你了。”陆烬珩此刻看她，觉得顺眼了许多，“之前是我脾气不好，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苏雨晴抬起头，看著他眼中难得的讚赏，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牺牲了那么多，终於换来了他这一刻的“好”。 值得吗？她不知道，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李总答应了她两个条件：第一，投资陆氏，帮陆烬珩稳住局面，算是给她“挣面子”，也让她在陆烬珩这里更有“价值”；第二，帮她对付沈愿，送沈愿进监狱。 但是作为交换，她必须陪李总度蜜月一周，並且以后隨叫隨到。 她没有告诉陆烬珩投资的真相。 想到这里，苏雨晴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她轻轻推开陆烬珩，退后一步，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审视。 “阿珩，”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为你，为这个家，付出的够多了。” 陆烬珩看著她，觉得她此刻的神情有些陌生。 “所以，”苏雨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孤注一掷的力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陆烬珩下意识地道。 “从今以后，彻底、永远地，不要再和沈愿有任何联繫。把她从你的手机、你的心里、你的记忆里，乾乾净净地抹掉。到此为止，斩断所有不该有的感情和念想。” 苏雨晴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做不做得到？”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陆烬珩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被她的表情，以及要求惊住了。 第112章 苏雨晴找到新靠山，挑衅沈愿？ 陆烬珩在苏雨晴那双狠戾决绝的眼睛注视下，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看得出，苏雨晴这次是认真的，甚至带著一种鱼死网破的疯狂。 他怕了。不是怕苏雨晴这个人，而是怕她此刻的状態，怕她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好。”他听见自己有些乾涩的声音响起，带著迟疑和妥协，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联繫她。” 苏雨晴紧绷的神经似乎鬆懈了一丝，但眼神里的审视並未完全褪去。 她太了解陆烬珩了，这份答应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敷衍，她不敢全信。 但至少，他表面妥协了。她需要这个態度，来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 “记住你说的话。”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答应是答应了，可他还没得到沈愿的回覆，总该有个响动吧？ 他暗下决心，只要有机会，他还是要试一试的。苏雨晴总不能时时刻刻盯著他。 --- 第二日，港城，最大的娱乐金悦会所。 李总腆著啤酒肚，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只肥厚的手掌搭在苏雨晴穿著丝袜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 苏雨晴浑身僵硬，胃里一阵阵翻涌，强烈的噁心感几乎要衝破喉咙。 “李总……”她微微侧身，想要避开那只手，声音放得又软又娇，“您上次答应我的事……怎么样了？那个沈愿，什么时候才能……” “急什么？” 李总眯缝著小眼睛，“对付人，尤其是对付跟裴家沾边的人，得讲究策略。我正在收集『证据』呢。” 他故意加重了“证据”两个字，笑容里透著阴冷，“就算是裴氏，做事也得讲点规矩吧？无缘无故把人送去挖煤？哼，只要找到破绽，就算是裴韞砚，也別想轻易脱身。” 听到他语气里对裴氏的不屑，苏雨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就怕李总也像王峰一样，听到裴韞砚的名字就怂了。 “李总在港城人脉一定很广吧？”她试探著问。 “哈哈哈！”李总得意地大笑起来，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广？何止是广！白的黑的，哪个不得给我几分面子？道上的兄弟，我认识的多了去了！怎么，想认识认识？”他凑近了些，酒气喷在苏雨晴脸上， “要不，改天我带你去见几个真正的大人物？保证比什么陆家裴家，实在得多！” 苏雨晴强忍著偏开头的衝动，挤出一个笑容：“那……就多谢李总提携了。”她心里盘算著，如果真能结识一些“道上”的人，对付沈愿和裴家岂不是更容易？ 饭局过半，李总接了个电话，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一下。 苏雨晴正好藉机提出去洗手间补个妆，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除了洗手间， 这一瞥，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只见不远处，沈愿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客户模样的中年男人从一间包厢里走出来。 沈愿的言谈举止间是苏雨晴永远也学不来的优雅与自信。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这种高端场所谈生意？ 一股混杂著嫉妒和恐慌的情绪猛地窜上苏雨晴心头。 她下意识地想躲开，怕被沈愿看见自己和李总在一起。 要是沈愿回去跟陆烬珩说了什么……哪怕陆烬珩现在答应了她，也难保不会起疑心！ 不行！不能让她有机会乱说！ 眼见沈愿送走客户，苏雨晴脑子一热，也顾不上去跟李总打招呼，快走几步，直接穿过走廊，在餐厅出口附近，拦住了沈愿的去路。 沈愿似乎正要接电话，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脸色紧绷的苏雨晴，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神色恢復了平静。 “苏小姐？”沈愿收起手机，语气虚偽，“真巧。” 苏雨晴盯著她，胸口剧烈起伏，先发制人地压低声音，语气又快又急，带著明显的警告： “沈愿！你別以为在这里碰到我就能怎么样！我只是……只是帮阿珩出来谈个重要的客户而已！不像某些人，表面光鲜，背地里不知道勾搭了多少老男人，才爬到现在的位置！”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声音大些就能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告诉你，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回去別在阿珩面前乱嚼舌根！否则……” “否则怎样？”沈愿静静地看著她，甚至轻轻歪了下头。 等苏雨晴说完，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一字一句， “苏雨晴，你还真是……难杀啊。” 她上下打量了苏雨晴一眼，目光在她那身与平时风格略显不同的装扮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急著解释，还反咬一口。” 沈愿向前走了一小步，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你这副样子……是心虚了？” 苏雨晴被她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沈愿的目光越过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v888包厢里的景象。 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苏雨晴难掩慌乱的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洞悉。 “看来，上次的教训没让你学会安分。” 沈愿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现在敢这么出现在我面前挑衅……是找到新的靠山了？” 苏雨晴瞳孔骤缩，像是心底最隱秘的东西被猝不及防地揭穿，脸上血色尽褪。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失语，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但很快，这丝恐惧就被更深的恨意覆盖。 沈愿越是这副高高在上，洞悉一切的样子，她就越是想把她拉下来，踩进泥里！ 第113章 沈愿邀请陆烬珩过来谈谈 苏雨晴她挺直脊背，扔下一句色厉內荏的狠话： “沈愿，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等著坐牢吧！” 说完，她不敢再看沈愿的反应，几乎是逃也似的，踩著细高跟，快步走回那个瀰漫著菸酒气和让她作呕的欲望的v888包厢。 沈愿闻言，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坐牢？她倒是……期待得很。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把谁送进去。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到安静的休息区，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拨了陆烬珩的號码。 她几乎可以想像对方接到她电话时的反应。 略一沉吟，她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餵？阿愿？！” 陆烬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明显的惊讶、和期盼。 他此刻正在办公室，面前摊著李总那笔投资的初步方案，心情因为事业的起色和对沈愿的幻想而处於一种亢奋状態。 看到沈愿来电的瞬间，他心臟狂跳——她果然看到了！她来找他了！ “陆烬珩。”沈愿的声音平静无波。 “阿愿，你……你看到我给你的信了吧？还有那些千纸鹤？” 陆烬珩迫不及待，“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明白我的心意！我们之间……” “我有事找你。” 沈愿打断了他沉浸在自我感动里的独白，“能来港城聊聊吗？现在。” 现在？陆烬珩心头一喜，激动得差点握不住手机。 她这么著急要见面！果然是被他打动，迫不及待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声道： “可以！当然可以！阿愿，你在哪里？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去！工作我可以推到明天！”什么李总的项目方案，什么公司事务，此刻都比不上沈愿的“召唤”重要。 在他心里，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峰迴路转！ “好。”沈愿报了一个地址，正是港城一家颇有名气、环境私密的高端会所， “我等你。” “等我！我马上到！”陆烬珩掛了电话，兴奋得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他点开沈愿发来的地址，看到是会所，眼神更是亮得惊人，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旖旎的猜想。 在这种地方见面……阿愿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是不是已经决定离开那个“老头子”，要和他重归於好，甚至想暗示和他更近一步？ 他立刻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才想起李总那边今天原本约好了要敲定一些投资细节。 虽然觉得有点扫兴，但基本的礼貌和顾忌还是有的。他掏出手机，找到李总的號码拨了过去，打算简单说一声，推迟到明天。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隱约能听到歌声和女人的娇笑。 “餵？陆总？什么事？”李总的声音传来，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李总，不好意思打扰您。是这样，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我们约好今天討论的那个方案，能不能改到明天？我保证明天一定……” 陆烬珩语速很快，只想赶紧交代完去见沈愿。 “出去？这么晚了，陆总还挺忙啊？”李总嗤笑一声，语气更加不爽，“什么事比我们的合作还重要？我这正忙著呢！” 陆烬珩皱了皱眉，正要解释，却隱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正在劝李总： “李总，別生气嘛~来，我们继续唱歌好不好？我给您倒酒~” 这声音……有点模糊，被音乐声掩盖了大半，但那说话的腔调，那语气……陆烬珩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怎么听著……那么像苏雨晴？ 不可能！苏雨晴怎么会和李总在一起？还这种语气说话？是他听错了？还是…… “李总，您身边……是有人吗？”陆烬珩试探著问，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李总似乎顿了一下，隨即，背景的歌声被调小了些。李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玩味和毫不掩饰的曖昧： “有人啊，怎么了？陆总耳朵挺灵啊。怎么，想一起听听？” 这话无异於承认。陆烬珩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那女人的声音又隱约飘过来，似乎在撒娇，那感觉……太熟悉了。 “李总，我……”陆烬珩还想说什么，李总却已经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你有事就去忙吧！明天记得准时！”说完，不等陆烬珩回应，李总直接掛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陆烬珩僵在原地，刚刚的兴奋和激动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不安。 苏雨晴和李总？ 他想起前几天李总主动打电话来投资，还说“看在雨晴的面子上”。 当时他只顾著高兴，没多想。现在串联起来……苏雨晴怎么会和李总有这么深的“面子”？他们什么时候关係这么近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不，不会的……雨晴虽然有时候任性，陆烬珩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逐那个念头。 但他还是忍不住苏雨晴的號码，拨了过去。 他必须问清楚！ --- v888包厢里。 被李总掛了电话，苏雨晴心里也有些打鼓，不知道陆烬珩这么晚找李总有什么事。但她不敢多问，只能更加卖力地哄著李总，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刚拿起话筒，准备继续唱下一首歌，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又是电话！ 李总今晚接连被打断两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阴鷙地看向苏雨晴的手机。 苏雨晴看到屏幕上跳跃的“烬珩”两个字，心臟骤然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怎么这个时候打来？难道是听到了什么？还是李总刚才说了什么？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拿手机。 “谁啊？这么晚了还找你？”李总阴阳怪气地问，眼神里带著审视。 “是……是家里有点事……”苏雨晴语无伦次，只想赶紧掛断。 但李总动作比她更快。他一把抢过苏雨晴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哟，陆总啊？刚给我打完，这就找上你了？查岗？”他瞥了一眼嚇得脸色苍白的苏雨晴，眼中是恶劣的兴味。 在苏雨晴惊恐的目光中，李总直接按下了接听键，甚至还故意打开了免提。 “餵？雨晴？你在哪儿？！” 陆烬珩焦急甚至带著一丝质问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在瀰漫著酒气和歌声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尖锐。 苏雨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而电话那头的陆烬珩，在听到接通的瞬间，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苏雨晴的回答。 寂静。 第114章 陆烬珩撞破苏雨晴和李总 苏雨晴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李总，满眼惊慌。 李总看著她这副嚇坏的样子，似乎觉得更有趣了。 最终还是带著一种施捨將手机递还给了她。 苏雨晴如蒙大赦，立刻接过手机，关上免提，紧紧贴在耳边，深吸一口气： “喂，烬珩？怎么了？我在外面忙著买东西呢。” 电话那头的陆烬珩沉默了一瞬，背景似乎很安静，不像在商场。他压下心头那点疑虑，问道： “在外面？是在a市吗？”他记得苏雨晴平时常去的几个商场。 “是、是啊，在a市，还能在哪。”苏雨晴赶紧確认，心跳如鼓。 陆烬珩此刻满心都是即將与沈愿见面的激动，对苏雨晴这通电话本就只是临时起意的查证，见她答得乾脆，便没有再深究。 “哦，那行，你早点回来。”便匆匆掛了电话。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飞去港城，见他的阿愿。 结束通话，苏雨晴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李总在一旁嗤笑一声，揽过她的肩膀： “瞧你这点胆子。来，继续喝，別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苏雨晴勉强挤出笑容，心思却已飘远。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继续投入到这场令她作呕的应酬中。 --- 陆烬珩掛了电话，立刻让助理订最快一班飞往港城的机票。 以往他开车去也就三个小时，但这次他等不及了，他渴望立刻飞到沈愿身边，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搁。 四十分钟后，飞机降落在港城机场。陆烬珩几乎是跑著出了航站楼，拦了辆计程车，报出沈愿发给他的会所地址。 路上，他还精心挑选了一束鲜艷的红玫瑰。抱著花坐回车里，他想像著沈愿看到花时的惊喜表情，心跳得更快了。 “宝贝，等我，我在去买花的路上了，快到了。”他给沈愿发了条信息，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沈愿收到信息，看了一眼，没有回覆。 她並不在包厢里，而是悠然地坐在会所一楼的一家清雅餐厅里，慢慢享用晚餐，她看了眼时间，计算著陆烬珩差不多该到了。 她不急。好戏，总要铺垫足了才好看。 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沈愿起身，她没有去大堂等，反而直接上了楼，来到了v888包厢所在的楼层。 她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脚步，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內隱约的歌声和调笑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门被拉开一条缝，苏雨晴带著怒气的脸露了出来，她的头髮有些凌乱，衣领的扣子似乎也鬆了一颗，脸上带著不正常的红晕。 看到门外是沈愿，苏雨晴的怒意瞬间转化为惊愕和厌恶，她语气尖刻： “沈愿？！你想干嘛？阴魂不散是不是？给我滚！” 沈愿没理会她的叫囂，甚至没往里看。 她只是举起手机，对准包厢门牌號“v888”，清晰地將“金悦会所”的標誌和门牌一起拍了下来。 然后，她低头，將这张照片发给了陆烬珩，附言：“我在这里等你。” 几乎是她点击发送的下一秒，陆烬珩的回覆就跳了出来，带著热切和急不可耐：“宝贝等我！我马上到！已经在楼下了！” 沈愿收起手机，身影悄无声息地隱入阴影中。 苏雨晴看著沈愿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手机上並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沈愿刚才在给谁发消息？拍照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慌乱地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心臟狂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 楼下，陆烬珩抱著一大束红玫瑰，兴高采烈地衝进会所。无视了前台询问的目光，他直奔电梯，按照沈愿照片上的提示，找到了v888包厢所在楼层。 他站在那门前，激动得手心都有些出汗。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確认了一下怀里的玫瑰，他这才抬手，充满期待地敲了敲门。 “阿愿？是我，烬珩！”他声音里带著笑意。 里面没有回应。 他等了等，又敲了几下，稍微加重了力道：“阿愿？开门啊，我来了！” 还是没动静。 陆烬珩心里开始有些著急和疑惑，难道阿愿在跟他玩什么小情趣？还是临时出去了？他试著拧了拧门把手，锁著的。 他正准备再敲门或者打电话，门却突然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沈愿你个贱人有完没完？！烦不烦啊！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马上……” 苏雨晴愤怒的骂声劈头盖脸地砸了出来，她以为是沈愿去而復返又来挑衅。 然而，话骂到一半，戛然而止。 苏雨晴在看清楚门外站著的人时，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陆烬珩也彻底愣住了。 他脸上期待的笑容僵住，眼神从疑惑变成惊愕。 “苏雨晴？”他的声音乾涩，带著一种压抑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你在a市买东西吗？！” 苏雨晴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张了张嘴，喉咙里组织不起一句完整的语言。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不远处的阴影里，沈愿正抱著手臂看著这边，嘴角噙著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个认知让她如坠冰窟。 “你……”陆烬珩看著苏雨晴这副惊慌失措、衣冠不整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包厢，一股怒火和欺骗的耻辱感猛地衝上头顶。 他下意识就想推开她衝进去看看。 苏雨晴却受惊，猛地用身体挡住门缝，声音尖锐：“你想干嘛？！陆烬珩！你別进来！” 她越是这样，陆烬珩的疑心就越重，怒火也越盛，“我心里有鬼？我看是你心里有鬼！” 他逼近一步，眼神凌厉得可怕，“你是不是又和王峰偷偷搞在一起了？他就在里面是不是？！” “不、不是！你胡说什么！”苏雨晴慌乱地否认，声音带著哭腔。 就在这时，包厢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醉醺醺的粗嘎嗓音，骂骂咧咧： “妈的，谁啊？在外面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了？！打扰老子兴致！” 一个挺著大肚腩，衬衫扣子解开几颗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门口。正是李总。他醉眼朦朧，满脸不爽地看向门外。 当他的视线，和抱著玫瑰、脸色铁青的陆烬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 第115章 沈愿从容现身，彻底摊牌陆烬珩 “李总？！” 陆烬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愤怒和被愚弄的耻辱而扭曲，他死死盯著李总。 “苏、雨、晴！这就是你说的——在、a、市、买、东、西？！” 苏雨晴被他猩红的眼睛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李总身后缩了缩，嘴唇颤抖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李总被陆烬珩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得酒醒了两分，但他横行惯了，哪里容得下一个小辈在自己面前放肆？ 他上前半步，挡在苏雨晴前面，语气带著轻蔑和挑衅： “陆烬珩？你他妈怎么知道这里的？还有，你抱著这破花跑来这儿想干嘛？” 他的目光扫过陆烬珩怀里那束红玫瑰，又落回陆烬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俊脸上，嗤笑一声，索性把话挑明， “小子，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小苏的面子上，你以为你那个半死不活的陆氏，能入得了我的眼？我能给你投资？” 他伸出手，油腻的手指几乎要点到陆烬珩的鼻子上，语气跋扈：“识相点！小苏跟了你这么久，你也该腻了。她跟著我，吃香喝辣，要什么有什么！过几天我就带她出国度假，当个小老婆养著，不比跟著你这没用的强？你的公司嘛……我心情好，继续帮衬著也不是不行。 大家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嗯？” 这番话，像是一桶滚烫的油，直接浇在了陆烬珩的怒火上。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我c你妈——！”陆烬珩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手里的红玫瑰被他狠摔。 他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猛地扑了上去，一拳就狠狠砸在了李总那张肥腻的脸上！ “啊——！”李总猝不及防，惨叫一声，鼻血顿时飆了出来，肥胖的身体向后踉蹌。 “李总！”苏雨晴嚇得尖叫。 陆烬珩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满脑子都是被欺骗的狂怒。 他骑上去，揪住李总的衣领，拳头像雨点般落下，嘴里咒骂：“王八蛋！老子打死你！敢动我的女人！敢耍我！” 李总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是年轻力壮的陆烬珩的对手？只能抱著头狼狈地挨打，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来人！快来人啊！保鏢！保鏢死哪去了？！” 苏雨晴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拉又不敢上前，只能哭著喊： “烬珩！別打了！你听我解释！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她看到陆烬珩猩红的眼睛扫过来，嚇得她声音都变了，“我……我也是没办法！我想帮你啊！你不肯帮我报復沈愿，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李总，李总他答应帮我……我只是……我只是想借他的势……” 她语无伦次的辩解，在陆烬珩听来，无异於承认了她和李总之间骯脏的交易。 他打得更狠了。 “误会？！你自己找上这种货色帮忙？苏雨晴，你真让我噁心！”陆烬珩一边打一边怒吼。 沈愿给他的地址就是这里！她为什么约在这里？她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苏雨晴和李总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他动作微微一滯，一股更深的寒意和某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但没等他细想，走廊尽头已经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李总的保鏢赶到了。三个黑衣男人迅速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制住了还在发狂的陆烬珩。 “放开我！你们放开！”陆烬珩拼命挣扎，很快就被两个保鏢死死按在了地上，脸颊贴著地毯，动弹不得。 李总被人搀扶著爬起来，鼻青脸肿，鼻子还在流血，狼狈不堪。 他摸了一把鼻血，眼神阴毒地盯著地上的陆烬珩。 “妈的！给老子打！扔出去！”李总恶狠狠地吩咐。 保鏢们毫不犹豫，对著陆烬珩的腹部就是几记重拳。陆烬珩闷哼一声，疼得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不要！李总！求求你別打了！放过他吧！”苏雨晴扑过来想拦住保鏢，却被另一个抓住。 “把她给我看好了！”李总指著苏雨晴，对保鏢命令道。 “扔到楼下垃圾堆去！別脏了老子地方！” 两个保鏢像拖死狗一样拖著陆烬珩走向电梯。 苏雨晴被剩下的保鏢拦住，只能眼睁睁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烬珩！烬珩！” 电梯下行。陆烬珩被粗暴地拖出会所后门，扔在了后巷垃圾堆放处。 肋骨和腹部剧痛让他蜷缩著，昂贵的西装沾满了污渍，脸上也有擦伤，嘴角渗出血丝。 比身体更痛的是心里那万倍的耻辱。 苏雨晴……李总……投资……小老婆……一个个词汇在他脑海里炸开，让他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挡住了巷口透进来的路灯光。 陆烬珩吃力地、茫然地抬起头。 逆著光，他看到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她穿著得体优雅，长髮披肩，面容在背光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熟悉的眼睛，却清晰含笑，正平静地俯视著他。 是沈愿。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在包厢等他吗？等等…… 陆烬珩大脑混沌，一个可怕的、清晰的念头劈开所有迷雾。 沈愿微微弯下腰，离他近了一些，声音在寂静的后巷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虚偽的关切： “陆烬珩？你怎么在这里？还弄成这个样子？” 她的目光扫过他狼狈不堪的全身，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真实情绪，仿佛只是偶遇一个不太熟的、遭遇意外的路人。 陆烬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冰冷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著沈愿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沈愿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直起身，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如同在欣赏一件自己精心完成的作品。 然后，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精准无比地砸在陆烬珩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我送你的这份『礼物』……” 她顿了顿，似乎很满意陆烬珩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更加剧烈的颤抖，才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 “苏雨晴，和李总……你还喜欢吗？” 第116章 陆烬珩，你还是个男人吗？ 后巷昏黄的光线下，沈愿那句轻飘飘却诛心的话，让陆烬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苏雨晴那段始於背叛的关係，是他从未真正点破的秘密。 他幻想著某一天將她拉回身边。 可直到此刻，看著沈愿居高临下、眼神冰冷的顏色呢，他才如醍醐灌顶，又似五雷轰顶——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今天这场让他狼狈不堪的捉姦戏码，根本就是她一手策划的“礼物”！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烬珩挣扎著，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苏雨晴……她，她只是陆氏以前的客户！我，我是作为……作为朋友，看不惯她这样不知廉耻！和……和李总那种老头子搅在一起，败坏风气！我才，才想教训他们……”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却还在拼命维持著自己那点可怜又可笑的“正义”人设， “对，是这样，谢谢你……谢谢你提醒了我呢……” 看著他这副明明已经底裤都被扒光、却还要硬撑著扯一块遮羞的模样，沈愿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烬珩，”她念著他的名字，语气轻慢，“你別太搞笑了。” 她没有离开，微微俯身，半蹲下来，与他狼狈的视线几乎平齐。 “让我猜猜，”沈愿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和苏雨晴，偷偷在一起多久了呢？” 陆烬珩瞳孔骤缩。 “哦，我想想……”沈愿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轻轻点著下巴，做思考状， “大概……是从我们还没分手，你那次去巴黎『紧急出差』之前，就在一起了吧？我问你去做什么，推说应酬，眼神却一直躲闪。” 陆烬珩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还有，”沈愿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刀， “我们当初分手，说好的那张准备婚礼的储蓄卡，里面的钱……你是不是转头就转给了苏雨晴，美其名曰『补偿她跟了你几年受的委屈』？我查过流水，时间刚好对得上呢。” “胡说！没有这回事！阿愿你听我解释！” 陆烬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激动起来，试图伸手去抓沈愿的手腕，却被她轻易避开。 “这一切都是苏雨晴的阴谋！是她！是她故意接近我，勾引我！也是她故意散播这些消息想让你误会！她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愿愿，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啊！” 他几乎是哭喊出来的，涕泪横流，试图用最卑微的姿態和推卸责任来换取一丝怜悯。 沈愿冷眼看著这个厚脸皮的男人，此刻像条落水狗一样拽著自己的裤脚，声嘶力竭地將所有过错推给另一个女人。 这一幕引来了几个路过巷口的行人好奇又鄙夷的侧目。 沈愿皱了皱眉，不想再与他在这骯脏的地方多做纠缠。她用力，毫不留情地甩开了陆烬珩的手。 “陆烬珩，”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 “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陆烬珩被她甩得一个趔趄，仰头愣愣地看著她。 “敢做不敢当，一出事就把责任全甩给女人。苏雨晴有错，你陆烬珩就是无辜的白莲花？” 沈愿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但凡你今天能大大方方承认一句『是，我当年是背叛了你，是我错了』，我或许还能敬你三分坦荡。可惜，你没有。你只会哭，只会求，只会把脏水往別人身上泼，只会沉浸在你那套自以为深情的幻想里自我感动。”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陆烬珩脸上，抽碎了他所有的偽装和侥倖。 “不……不是的……愿愿，我爱你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烬珩彻底崩溃了，他竟不顾形象，在满是污水的地上，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朝著沈愿跪了下来。 “求求你原谅我吧！我已经不爱苏雨晴了，我早就不爱她了！这段时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睡不著，吃不下，满脑子都是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样子！我想著怎么把公司做好，想著怎么把你追回来！ 愿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他的哭求声悽厉又可笑。 沈愿后退一步，彻底远离了他，脸上只剩下冰冷的警告：“陆烬珩，你给我听清楚。第一，我已经结婚了。第二，我和你之间，早在你私联苏雨晴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第三，別再来自取其辱，也別再来骚扰我。否则，下次就不止是看场戏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步伐稳健地朝著巷口自己停著的车走去。 背影挺直，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沈愿！沈愿你別走！” 陆烬珩跪在地上，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去追，却因为身上的疼痛和虚弱，踉蹌了几步又差点摔倒。 他只能衝著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嘶喊，声音绝望而癲狂： “沈愿！你爱的人一直是我！你根本不爱那个老头子！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给我点时间！你给我点时间证明我自己行不行？！我一定会跟苏雨晴划清界限！我一定会比你现在的老公强！沈愿——！” 他的喊声在夜风中飘散，沈愿却已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连车尾灯都没有为他多停留一秒。 陆烬珩瘫坐回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巨大的失落，耻辱和一种被彻底拋弃的恐慌淹没了他。 陆烬珩像个孩子一样，在无人的后巷里，抱著头，发出一阵压抑又痛苦的呜咽。 很多路人瞥了好几眼，还有人怕是精神病。 “这人谁啊？要不要报警？” “估计是出轨被抓了下跪求原谅呢，男人都爱这样，离远点。” 不知过了多久，呜咽声渐渐止歇。一种新的、更加汹涌暴戾的情绪，取代了悲伤，在他胸腔里疯狂滋长、燃烧。 都是苏雨晴！ 对！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当初勾引自己，如果不是她一直纠缠不清，如果不是她今天和李总搞在一起还被沈愿撞见设计……他和沈愿之间就不会有裂痕，沈愿就不会离开他，更不会嫁给別人！ 是苏雨晴毁了他的一切！毁了他的爱情，毁了他的尊严，现在连他最后一点挽回的希望也掐灭了！ 陆烬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里面燃烧著扭曲的恨意。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和狼狈，跌跌撞撞地要找人。 他要去找苏雨晴！ 第117章 陆烬珩崩溃住院 金悦会所v888包厢內，先前糜烂曖昧的空气早已被一场闹剧冲刷得只剩下尷尬、怒意和隱隱的不安。 李总坐在狼藉的沙发上，用冰袋敷著被打肿的脸颊和鼻子，眼神阴沉地盯著站在一旁苏雨晴。保鏢已经退到门外，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压抑。 “哭什么哭？”李总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吐沫里还带著血丝，“晦气！给老子惹这么大麻烦！” 苏雨晴瑟缩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眼泪，但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陆烬珩离去时那崩溃暴怒的眼神，沈愿最后那洞悉一切的冷笑，还有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李总。 “李总……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她声音沙哑地道歉。 李总眯起眼睛，打量著她：“少跟老子来这套。说吧，现在你男人也知道了，这戏你还打不打算跟老子继续唱下去？”他往前倾了倾身， “要是不继续，沈愿坐牢的事……可就不好说了。” 听到“沈愿坐牢”，苏雨晴混沌的脑子猛地清醒了几分。 对，她还有这个目的！她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把沈愿弄进去吗？如果现在放弃，那她之前的牺牲算什么？被陆烬珩发现的恐慌算什么？ 但……陆烬珩已经知道了。 她和李总的事暴露了，陆烬珩会怎么看她？他们之间……是不是彻底完了？她现在再去陪李总，岂不是坐实了背叛？陆烬珩会不会更恨她？ 李总等得不耐烦了，冷哼一声：“怎么？犹豫了？怕你那个没用的男朋友？” 苏雨晴抬起泪眼，声音带著试探和一丝算计： “李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现在情况太乱了。烬珩他正在气头上，我……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而且，” 她顿了顿，观察著李总的脸色，“沈愿的事……您真的能保证吗？她现在是裴太太，裴云砚不是好惹的。万一，万一您到时候也像王峰那样……那我岂不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怕李总也只是吹牛，或者关键时刻怂了，那她岂不是白白牺牲，还彻底得罪了陆烬珩，两头落空？ 李总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被她的不信任激怒了。“你不信我的实力？”他阴惻惻地问，放下冰袋， “还没有我李某人想动而动不了的人！哼，我是替天行道！沈愿敢无缘无故找靠山把人送去挖煤，就得有坐牢的觉悟！” 他站起来，走到苏雨晴面前，肥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苏雨晴，我给你脸，你別不要。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苏雨晴吃痛，却不敢挣扎，眼泪又涌了上来：“李总，我不是……我只是想更稳妥一点……求您了，再给我点时间，也让我看看您的『诚意』……” 李总盯著她看了几秒，嗤笑一声： “行啊，小娘们心眼还挺多。不就是想我先办事，你再『付款』吗？” 苏雨晴心里一紧，没敢吭声。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但话放这儿，”李总翘起二郎腿， “明天我就派人去『收集证据』，沈愿这牢，她坐定了！至於你……”他上下扫视著苏雨晴，眼神露骨，“等事情办成了，记得自己滚回来求我。要是敢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苏雨晴心头一松，连忙点头如捣蒜：“谢谢李总！谢谢李总！只要沈愿进去，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滚吧。”李总厌恶地挥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看著你就烦。” 苏雨晴如蒙大赦，抓起自己的手包，连滚爬爬地衝出了包厢。 她不敢停留，满脑子都是陆烬珩离开时那疯狂绝望的样子。他去了哪里？会不会出事？她必须找到他！ 苏雨晴踉蹌著跑出会所，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寻找，一遍遍拨打陆烬珩的手机，却始终无人接听。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在距离会所几条街外一个偏僻的巷口，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烬珩蜷缩在冰冷骯脏的地上，一动不动，他脸上带著伤，额头抵著地面，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 “烬珩——！”苏雨晴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触手一片冰凉，他呼吸微弱，额头滚烫，显然是伤口发炎加上情绪剧烈引发昏迷。 她手忙脚乱地拨打急救电话，哭喊著路人的帮忙。救护车呼啸而来，將昏迷不醒的陆烬珩送进了医院。 一天一夜，苏雨晴衣不解带地守在病床前。 陆烬珩伤势不轻，肋骨有轻微骨裂，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加上高烧和急火攻心，一度情况不太稳定。 她不断地对他说话，道歉，解释，保证，儘管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终於，在入院的第二天傍晚，陆烬珩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最初是茫然的，隨即聚焦在坐在床边的苏雨晴脸上。 那眼神，冰冷，空洞，带著一种彻骨的厌恶和疏离，没有丝毫温度。 苏雨晴心头一颤，连忙凑上前，声音哽咽： “烬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嚇死我了……” 陆烬珩別开脸，闭上眼睛，似乎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噁心。他喉咙乾涩，声音沙哑破碎：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苏雨晴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急切地解释道： “烬珩，你听我说，我跟李总真的没什么！是他逼我的！他想占我便宜，还想用投资威胁你！我只是虚与委蛇，想帮你拿到投资！我绝对不会陪他的！你放心，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她反覆强调著，试图將自己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一心为他的受害者。 陆烬珩一直沉默地听著，直到她说到口乾舌燥，声音渐渐低下去，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窗外隱约的车流声。 他才缓缓地重新转过头，看向苏雨晴。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苏雨晴。” 他叫她的全名，不带一丝感情。 “你知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欣赏她眼中逐渐放大的恐慌。 “……沈愿她，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 “从巴黎那次之前，从你联繫我，从我们偷偷在一起……她全都知道。” “今天这一切，包括李总，包括这个包厢，包括我像个傻子一样抱著花出现在那里……都是她，送给我们两个人的『礼物』。”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苏雨晴的耳膜上。 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睁睁看著陆烬珩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和绝望。 第118章 李总出手，沈愿被警察带走？ 苏雨晴她先是一愣，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但出乎陆烬珩意料的是，苏雨晴脸上的惊愕和恐慌並没有持续太久。 “知道就知道唄。”她低声说，语气里没有多少被揭穿的羞愧，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 “她沈愿也不过如此，知道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看著我们在一起，看著我为她『生』孩子？她知道了却不捅破，一直把我们当猴耍……这一点，才是最可恨的！” 她更在意的是沈愿的“玩弄”和“高高在上”，而非自己行为的败露，这种逻辑让陆烬珩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厌恶。 苏雨晴很快调整了情绪，凑近病床，试图去握陆烬珩的手，声音放软： “烬珩，你別这样。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两个才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沈愿她心机深沉，故意设局害我们出丑，让我们反目……我们不能中了她的计啊！” 她观察著陆烬珩冰冷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你现在……恨她吗？” 她希望陆烬珩的怒火能从自己身上转移，重新聚焦到沈愿那里。 然而，陆烬珩只是用那毫不掩饰的憎恶眼睛： “恨她？我现在最恨的，是你。” “苏雨晴，你给我滚出去。” “我暂时，不想见到你这张脸。”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不敢置信地看著陆烬珩眼中的厌恶。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甚至不惜出卖自己，到头来，他只恨她？ “烬珩，我……” “滚！”陆烬珩猛地拔高了声音，牵动了伤口，疼得他脸色一白，但眼神中的驱逐之意却更加决绝。 苏雨晴终於承受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离开。 哭够了，她擦乾眼泪，眼神重新变得阴鷙而决绝。 陆烬珩恨她？没关係。只要沈愿彻底消失，只要沈愿进了监狱，身败名裂，陆烬珩迟早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帮他、对他“有用”的人！到时候，他自然会回心转意！ 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总身上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不再犹豫，给李总发去了一条信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卑微： “李总，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您。求您了，加快进程吧！我一天都等不下去了！只要沈愿进去，我什么都答应您！” 信息发出去后，她焦灼地等待著，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手机边缘。 出乎意料的是，李总那边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一个小时，她的手机就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以及李总附言的一条信息： “看看，够不够分量？明天就能让她进去喝茶。” 苏雨晴的心狂跳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找地方下载並打开了那份文件。 里面是一份製作精良、逻辑看似严谨的“证据”汇编。 有偽造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一个匿名帐號（暗示是沈愿操控）如何教唆苏家旁系远亲对苏雨晴进行“长期精神虐待和威胁”； 最“有力”的是一份试图將苏雨晴被裴氏“非法拘禁並强迫劳动”（即送去挖煤）的源头，直接指向沈愿，指控她是出於嫉妒和报復，利用裴家的势力，对苏雨晴实施了虐待。 苏雨晴看得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一种混合著狂喜和扭曲快感的情绪衝上头顶。太好了！就是这样！沈愿，你这次死定了！ 她立刻给李总回復，语气充满了諂媚和感激： “李总！太感谢您了！这份证据太充分了！您真是手眼通天！沈愿这次绝对跑不掉了！等事情成了，我一定……一定好好报答您！” 李总只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 苏雨晴握著手机，靠在墙上，终於感觉多日来压在心口的巨石鬆动了一些。 她甚至开始想像沈愿被抓进去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让她激动得微微发抖。 *** 第二天，天气有些阴沉。沈愿像往常一样，在设计部处理工作。 全球品牌设计秀的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她需要审核大量的设计稿和合作方案，忙得几乎没时间抬头。 下午三点左右，她的办公座机突然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语气严肃的男声通知她：“沈愿女士吗？我们是市局经侦支队，现有一桩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现在立刻下楼，有同志在楼下等你。” 沈愿接电话的动作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平静地问：“请问是什么案件？我需要联繫我的律师。” 对方语气生硬：“具体情况不便透露，请你立刻配合！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沈愿放下话筒，脸上並没有什么惊慌的神色。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又看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然后，继续低下头，处理手头的工作。仿佛那通电话从未响起。 她没有下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下班时间，沈愿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东西，和助理尚子圆打了声招呼，便像往常一样，走向电梯。 尚子圆隱约觉得她今天接完那个电话后气场有些不同，但沈愿什么也没说，她也不好问。 电梯下行，抵达一楼大堂。沈愿步履从容地走出电梯，朝著大厦的旋转玻璃门走去。 暮色初临，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 然而，她刚走出大厦门口，还没走下台阶，旁边阴影处突然闪出四五名身著制服的警察，迅速而有序地围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一名中年警官亮出证件，表情严肃，声音引起眾人的耳朵注意： “沈愿女士，我们是市局刑警。现怀疑你与一宗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及教唆犯罪的案件有关，这是相关文件。请你现在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话音落下，另一名女警上前，动作乾脆地拿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銬。 周围下班的同事、路过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纷纷行注目礼，低声议论起来。 尚子圆正好跟著下来，看到这一幕，惊得捂住了嘴，脸色煞白。 沈愿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面色冷峻的警察，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的锐光。 该来的，果然来了。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爭辩，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颤抖： “好的，我配合调查。” “现在就跟我们走一趟。” “咔嚓”一声轻响，金属的冰冷，瞬间箍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第119章 沈愿被拘，尚子圆替好友著急 尚子圆眼睁睁看著那辆载著沈愿的警车，她下意识地想追上去，却被守在原地维持秩序的另一名警察拦了下来。 “女士，请不要妨碍公务！” “可是她……”尚子圆急得眼眶都红了，指著警车消失的方向， “她一定是被冤枉的！你们不能就这样带走她！” “是否冤枉，调查后会清楚。请你配合。”警察公事公办地挡在她面前。 就在这时，被带上警车的沈愿，忽然微微侧过头，透过缓缓升起的车窗，看向了站在台阶上焦急万分的尚子圆。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对尚子圆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尚子圆看懂了，沈愿说的是：“我没事，你放心。” 警车开走了，留下原地一片譁然和指指点点的目光。尚子圆站在冰冷的暮色中，浑身发冷。 沈愿越是平静，说明她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也意味著麻烦越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行！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尚子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著手从包里翻出手机，她翻出了裴韞砚首席特助王錚的电话。 王特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尚小姐？” “王特助！出事了！”尚子圆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沈总监……愿愿她，刚刚在公司楼下被警察带走了！说是涉嫌什么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这肯定是诬陷！是有人要害她！” *** 与此同时，沈愿被带到了市局某分局的审讯室。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一面单向玻璃。空气里的氛围冰冷而压抑。 负责审讯的是两名警察，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沈愿女士，现有人指控你，因个人感情纠纷，长期教唆、指使他人对苏雨晴女士进行精神恐嚇、威胁，並利用家族势力·······” 沈愿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她目光清正平静，直视著对面的警察，声音平稳： “没有。这些指控纯属子虚乌有，是恶意诬陷。我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指控中提到的事情。” “我们有相关的证据，包括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以及资金往来记录。” 沈愿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证据”，连拿起来仔细看的兴趣都没有。“偽造的。”她言简意賅，“技术手段可以鑑定。所谓的证人，可以当面质证。至於资金往来，我的帐户流水完全合法合规，经得起任何调查。” 她的態度太过镇定，逻辑太过清晰，反而让审讯的警察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压力。这不像是一个突然被揭穿罪行而惊慌失措的嫌疑人。 “沈愿，我劝你端正態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女警察敲了敲桌子。 “我的態度很端正。我在陈述事实。”沈愿不为所动，“请问指控方是谁？苏雨晴女士吗？我要求与她当面对质。同时，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她熟练地运用著自己的权利，滴水不漏。 审讯陷入了僵局。 两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时，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了他。 男警察接过手机，看了沈愿一眼，然后按下了免提键，將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一个沈愿熟悉到骨子里，带著抑制不住得意和恶毒笑意的女声： “沈愿，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是不是还在嘴硬？没用的，证据確凿，你完蛋了！好好在里面待著吧，这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好好反省你怎么抢別人男人的！” 是苏雨晴。 沈愿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苏雨晴的声音继续传来，充满了炫耀和威胁：“你知道这次帮你『安排』这一切的李总，是什么身份吗？我告诉你，他黑白两道通吃！在港城，他想让谁进去，谁就得进去！你现在耍任何花招都只会让你死得更惨！识相点，老老实实认了，別惹李总生气，说不定还能少吃点苦头！” 听到这里，沈愿终於微微挑了下眉，声音平静： “苏雨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敢让那位神通广大的李总，亲自接电话吗？”沈愿的语气甚至带著一点好奇。 苏雨晴似乎没料到沈愿会提出这个要求，噎了一下，很快，一个倨傲和醉意的男声取代了苏雨晴： “餵？沈愿？沈小姐？呵呵，找我有事？要求情？现在知道怕了？” 沈愿没有理会他的挑衅：“李总是吗？冒昧问一下，您在港城，主要经营哪些產业？和李氏集团是什么关係？和城西的赵老板熟吗？” 她问了几个听起来似乎不相干，但在特定圈子里却很有指向性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李总显然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恼羞成怒： “你他妈查户口呢？老子做什么產业关你屁事！李氏集团？那是本家！赵老板？那是我兄弟！怎么，想套我话？我告诉你，没用！落在老子手里，谁也救不了你！” 沈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或者说，確认了一些信息。 她不再多言。 “餵？说话！你他妈装什么深沉？！”李总在电话那头吼叫。 沈愿已经懒得再听。审讯的警察见她不再开口，也示意掛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审问更加艰难。无论警察如何讯问和施加压力，沈愿始终只有两句话： “我没有做过。”“我要见我的律师。” 她的冷静和强硬让警察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尤其是想到李总那边的“招呼”和施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 最终，那名男警察合上笔录本，脸色阴沉地站起身，对同事说： “既然她不配合，態度恶劣，先送拘留室！按规定，暂时不能见任何人，包括律师！让她好好冷静冷静！” 女警察也站了起来，走到沈愿身边，语气冰冷：“沈愿，站起来。” 沈愿依言站起。 就在这时，那名男警察拿出自己的手机，对著沈愿被手銬銬住的双手，以及她平静无波却难掩疲惫的侧脸，快速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在昏暗的审讯室里刺眼地亮了一下。 沈愿微微眯了下眼，看向他。 男警察避开她的目光，低头操作手机，显然是將照片发了出去。发给了谁，不言而喻。 “带走！”他挥挥手。 两名警员上前，带著沈愿穿过冰冷的走廊，走向暂时拘留嫌疑人的区域。 那张被拍下的、带著手銬的照片，此刻恐怕已经传到了李总，乃至苏雨晴的手机上，成为他们炫耀和庆祝的战利品。 第一步，已经按照对方的剧本走了。 那么，下一步呢？ 第120章 放心，老公替你收拾他们 拘留室的铁门厚重，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沈愿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外面不同寻常的动静。 起初是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正快速通过走廊，朝著这个方向而来。 紧接著，是先前还对她趾高气昂的警察们带上了惶恐的声音，似乎在竭力解释著什么，只剩下唯唯诺诺。 沈愿缓缓睁开眼，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是她的律师团队到了？效率这么高？而且，似乎阵仗不小。 她下午接到那个可疑电话后，確实第一时间就悄无声息地顶级律师团发了加密预警信息。 外面的喧譁对话声持续了片刻，然后，“嘀”的一声轻响，铁门被推开了。 先前负责审讯她的那名男警察站在门口，脸色煞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看向沈愿的眼神充满了不安和惶恐，与几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沈……沈女士，”男警察的声音几乎带著恳求，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我们工作存在严重失误，核查不严，给您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和不便！现在事情已经澄清，您！您可以离开了！实在是对不起！请您千万原谅！” 分局局长也上前一步，態度极为客气，甚至带著一丝紧张： “沈女士，受委屈了。下面的人办事糊涂，我们一定严肃处理！还请您……高抬贵手。” 沈愿的目光淡淡扫过这几张前倨后恭的脸，心中瞭然。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理会他们。 她迈步，径直走了出去。步伐平稳，背脊挺直。 走廊里的光线比拘留室明亮许多，却依旧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氛。 数十名身著统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无声地分立两侧，將整个走廊几乎占满。 他们气场肃杀，沉默地形成一道屏障。而那些平日里穿著制服的警察，此刻都显得格外渺小和侷促，下意识地退让到边缘。 在这片黑色人墙的尽头，逆著大厅透进来的光，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粒纽扣，显得隨性却更添压迫感。 他背对著大厅的光源，看不清具体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怒意和低气压，瀰漫了整个空间，让空气都凝滯了。 是裴鈺怒砚。 他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沈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朝著那个身影走去。 隨著她的走近，裴韞砚缓缓转过身。光线落在他脸上，沈愿清晰地看到他紧抿的薄唇，绷紧的下頜线。 他的脸色沉得可怕，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然而，当他的目光彻底落在沈愿身上，將她从头到脚仔细扫视一遍，確认她並无大碍时，那眼底骇人的风暴才稍稍平息了一丝。 他大步上前，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把將沈愿紧紧揽入怀中。 “没事了。”他在她头顶低声说，声音沙哑，带著安抚，也带著未散的戾气， “我来了。” 隨即，他抬起头，目光如淬寒的利刃，扫过走廊里那些人。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 “收受贿赂，滥用职权，配合他人构陷无辜公民。”他每说一个词，对面几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个分局的风气，看来需要彻底整顿了。” 他吩咐道：“王特助，联繫纪委和市局督察部门，实名举报，要求即刻进驻调查。所有涉案人员，依法严惩，一个不准放过。” “是，裴总。”王錚立刻应下，开始拨打电话。 “还有，背后指使、提供偽证、试图操纵司法的那个人，” 裴韞砚语气里的寒意冻结所有，“给我掘地三尺，查出来。我要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动我裴家的人。” “明白！” 几句话，轻描淡写，整个警局鸦雀无声，只有裴韞砚冰冷的声音余韵和手下迅速执行命令的细微动静。 沈愿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裴韞砚立刻鬆开些许力道，低头看她，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但眉宇间的冷厉仍未完全散去。 沈愿抬起头，看著他紧绷的下頜线，小声说： “我没事的，真的。我的律师团队也已经在路上了，其实你……不用特意赶来的。”她知道他最近在忙一个非常重要的跨国併购案，原本今天应该在外地的。 裴韞砚抬手，拇指轻轻抚过她微微泛红的手腕，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和更深的怒意。 “让你受这种委屈，是我的疏忽。” 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辩驳的坚定，“苏雨晴是我让人送去『教育』的，这是我的意思。有任何问题，冲我来。动你，不行。” 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放心，老公替你收拾他们。” “老公”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自然，带著一种宣告主权般的亲昵和保护欲。 让沈愿耳根微微发热，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更紧地回抱了他一下。 裴韞砚揽著她，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拥下，大步离开了这里， 裴韞砚停下脚步。 “阿愿，”他开口，语气认真，“明天，我就向整个港城公布我们的婚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裴家明媒正娶、放在心尖上的妻子。我看以后，谁还敢这么不长眼，动你一分一毫。” 沈愿却微微摇头，拉住了他的手，眼神清澈而坚持：“不用，云砚。真的没关係。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们其实没必要那么高调。反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 以裴韞砚的性格和地位，若他真想公开，恐怕领证第二天就全城皆知了，但他尊重了她的意愿，一直等到现在。 男人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瞭然和无奈。 他明白她的顾虑，也尊重她的独立。但今晚的事，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正想再说什么，沈愿却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紧抿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带著安抚的意味： “我真的没事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眸光一暗，在她想要退开时，骤然低头，准確无误地攫取了她的唇。 沈愿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呼吸被夺走，身体发软，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直到她感觉自己快要缺氧，才忍不住抬手，在他紧窄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嗯……”裴韞砚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终於退开些许，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灼热，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未饜足的情慾，和一丝得逞般的笑意。 “回家。”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再次將她打横抱起，走向等候的车队。 沈愿將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怀抱的温暖和坚实。 第121章 李德刚苏雨晴被媒体曝光，正妻找上门 港城某高档酒店顶层套房內，空气里瀰漫著雪茄，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酒精和欲望的甜腻气息。 李德刚，也就是李总，挺著硕大的肚腩，只穿著一件浴袍，腰带松垮地繫著。 他满脸油光，將身体微微僵硬的苏雨晴搂在怀里，手掌在她光裸的肩背上肆意揉捏。 “怎么样？宝贝儿，老子说到做到吧？” 李德刚凑近苏雨晴的耳边，喷著酒气，“一个电话，几个『证据』，就让那位小贱人进了局子！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冰冷的拘留室里哭呢！哈哈哈！” 他得意地大笑，另一只手已经开始不规矩地往下探： “老子厉害不厉害？嗯？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让老子好好尝尝，陆烬珩那小子稀罕的，是个什么滋味……” 苏雨晴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和身体本能的抗拒，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娇媚顺从的笑容。 “李总您当然厉害了……”她声音发嗲，主动贴上去，手指看似挑逗地划过李德刚的浴袍领口，“雨晴以后……可全靠您了……” 李德刚被她这一贴，更是慾火焚身，急不可耐： “这就对了！跟著老子，比跟著陆家那废物强一万倍！今晚就让老子好好疼你……” 就在他肥硕的身躯即將压下来，苏雨晴闭上眼准备忍受这令人作呕的一切时—— “砰！！！” 一声巨响，套房的实木房门竟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李德刚和苏雨晴同时嚇得浑身一激灵，李德刚更是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他惊怒交加地抬头，刚要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 话卡在喉咙里。 只见门口，黑压压地涌进来一大群人！不是酒店保安，也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一群掛著各家媒体標识的记者！ 刺眼的闪光灯如同暴雨般“咔嚓咔嚓”疯狂闪烁。 “李总！我们是《港城財经》的！听说您有妻有子，请问这位女士是您什么人？您这是婚內出轨吗？” 一个女记者话筒几乎要戳到李德刚脸上。 “李总！看这边！《法治前沿》！有知情人爆料您长期利用不正当手段打击商业对手，甚至构陷他人入狱，是否属实？”另一个男记者声音洪亮。 “这位小姐！请问你和李总是什么关係？你知道李总有家庭吗？你是自愿的吗？” 又有记者將矛头对准了脸色惨白、拼命往被子里缩的苏雨晴。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闪光灯一刻不停，记者们兴奋地往前挤，场面彻底失控。 李德刚这辈子囂张跋扈，何时被这样当眾“捉姦”、还被镜头懟著脸拍过？ 他脑子“嗡”的一声，嘶声怒吼：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都给老子滚出去，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就在这时，记者群后面传来一个女人悽厉尖锐的哭骂声：“李德刚！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人群被强行分开，一个身材发福、头髮却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如同一头髮怒的母狮般冲了进来，正是李德刚的结髮妻子，王美凤。 她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满脸怒容的亲戚。 王美凤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衣冠不整，惊慌失措的苏雨晴，积压多年的怨气彻底爆发， “好啊，李德刚！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里，你就在外面养这种狐狸精？！还是在这么高档的酒店？！你不要脸，我们全家还要脸！” 王美凤哭喊著，根本不管周围的镜头，直接扑上苏雨晴。 她一把揪住苏雨晴的头髮，將她从床上狠狠拽了下来：“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贱货！勾引別人老公！让你骚！让你贱！” “啊——！”苏雨晴尖叫一声，头皮传来剧痛，脸上火辣辣的，精心打扮的妆容瞬间花了。 她狼狈地摔倒在地，试图用手护住头和脸，哭喊道： “不是我！是李总他逼我的！救命啊！” 李德刚见状想去拉架，嘴里骂著：“疯婆子！你闹什么闹！快住手！” 但他自己也被几个记者死死围著，话筒几乎塞进他嘴里，问题一个接一个： “李总，请您回应一下关於您多年前挪用公司款项、虚报项目骗取政府补贴的指控！” “李总，听说您和城西赵老板合伙放高利贷，暴力催收致人伤残，有没有这回事？” “李总，您妻子当眾指控您长期出轨、转移財產，您承认吗？” 这些提问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 “胡说八道！都是诬陷！我要告你们誹谤！”他色厉內荏地吼著，试图推开记者衝出去，却被更多人堵住。 另一边，王美凤对苏雨晴的单方面殴打还在继续。 苏雨晴毫无还手之力，头髮被扯掉一大把，脸上脖子上全是抓痕，哪还有半点之前算计沈愿时的狠毒和得意？ 她现在无比的后悔和痛苦，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来招惹这个老男人！ 套房內，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一边是李德刚被记者围堵质问，狼狈不堪，怒吼与否认声混杂；一边是原配暴打小三，哭骂与尖叫齐飞； 中间是不断闪烁的刺眼闪光灯和兴奋的记录者。 场面极度混乱。 没有人阻止，或者说，有人確保了这场“好戏”能顺利演到高潮。 这一夜，港城多家媒体、自媒体、社交平台，同时被一条爆炸性新闻刷屏。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惊爆！知名富商李德刚酒店幽会情妇被原配捉姦当场！》 《婚內出轨？涉嫌经济犯罪？暴力催收？李德刚多重丑闻全面曝光！》 《原配暴打小三现场实录！道德与法律的双重沦陷！》 高清的、打了部分马赛克却依然能辨认出主角的照片和视频片段，迅速传播开来。 李德刚肥胖猥琐的脸，苏雨晴衣衫不整、被打得脸部模糊的模样，王美凤歇斯底里的哭骂，所有细节，都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公眾面前。 一场由裴韞砚幕后精准操控、旨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头条盛宴”，在深夜的港城迅速上演。 第122章 陆烬珩苏雨晴彻底决裂 李德刚的丑闻如同一颗重磅炸弹，激起道德的声討，更是连锁的商业地震和司法风暴。 新闻持续发酵，高清的酒店捉姦照片和视频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 更致命的是，隨著多家权威媒体的持续爆料，李德刚过往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犯罪，甚至更早以前可能存在的构陷对手等黑歷史被一件件扒了出来，摊在阳光下。 而丑闻的另一位主角苏雨晴，日子更是悽惨。那天在酒店被王美凤当眾暴打，抓得满脸满身是伤。 最后还是在闻讯赶来的警察干预下，才勉强被分开，带离了现场。 王美凤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更让她恐惧的是王美凤托人带来的话：“小贱人，敢勾引我老公，让我全家丟这么大脸，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以后在港城，你別想有好日子过！” 苏雨晴是真的怕了。李德刚靠不住了，名声臭了，陆烬珩那边……她不敢想。 *** 医院高级病房里。 陆烬珩的伤势恢復得已无大碍。他躺在病床上，护工正在帮他调电视节目，他心不在焉地看著。 突然，本地新闻频道跳出了一条紧急插播的快讯，標题触目惊心：《富商李德刚婚內出轨丑闻持续发酵，涉多项经济犯罪恐难逃法网》。 即使画面模糊，即使只是一闪而过，陆烬珩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苏雨晴！ “砰！”陆烬珩猛地一拳砸在柜子上，水杯被震得跳起，水洒了一桌。护工嚇了一跳。 “陆先生……” “出去！”陆烬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额头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新闻还在播放，更多细节被披露。 “苏、雨、晴！”陆烬珩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他想起不久之前，这个女人还跪在他病床前，信誓旦旦地哭著说“不会再接触李总”、“都是被逼的”、“以后只跟著你”…… 结果呢？他前脚刚脱离危险，她后脚就爬上了李德刚的床！还被捉姦在床，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这个女人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她把他陆烬珩当什么了？傻子吗？ 备用轮胎吗？ 他再也无法忍受躺在医院里，像个废物一样等著看这个女人继续丟人现眼，继续把他陆烬珩脸面踩在脚下！ “给我办出院手续！立刻！马上！”他对著闻声进来的助理和医生吼道。 不顾医生的劝阻，陆烬珩强行办理了出院，带著一身未愈的伤痛和满腔的怒火，回到了陆家別墅。 推开家门，客厅里一片昏暗，没有开大灯。 一个蜷缩在沙发角落的身影闻声猛地抬起头。 是苏雨晴。 她显然已经回来有一阵子了。脸上贴著几处纱布和创可贴，嘴角破裂，头髮凌乱不堪，看起来悽惨无比。 她看到陆烬珩，眼睛立刻红了，踉蹌著站起来，声音带著哭腔和卑微的討好： “烬珩……你、你出院了？你身体怎么样了？我……” “滚。” 陆烬珩看都没看她那副惨样，冰冷的一个字，打断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辩解和討好。 苏雨晴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烬珩，你听我解释，那天我是被逼的！是李德刚那个王八蛋威胁我！如果我不去，他就撤资，还会对你不利！我都是为了你，为了陆氏啊！” 她扑过来，想要抓住陆烬珩的手臂。 然而，此刻的陆烬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她眼泪和“苦衷”打动的男人。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本就虚弱的苏雨晴差点摔倒。 “为了我？为了陆氏？”陆烬珩嗤笑出声，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讥讽， “苏雨晴，你把我当三岁小孩骗吗？李德刚要撤资？他巴不得搭上陆氏这艘船！对我不利？他有那个閒工夫？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报復沈愿！为了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野心和欲望！” 他一步步逼近，气息因为愤怒而粗重： “我警告过你，离李德刚远点！你也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转头就爬上了他的床！还被人家老婆捉姦在床，闹得全港城都知道我陆烬珩的女人，是个可以为了利益隨便跟任何老男人上床的贱货！我的脸，陆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不是的！烬珩，我爱你啊！我心里只有你！我跟李德刚是逢场作戏，是不得已……”苏雨晴哭得撕心裂肺，试图再次靠近。 “爱我？”陆烬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的爱，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背叛、和让我沦为笑柄？苏雨晴，我受够了！你的戏，我一眼都不想再看了！” 他指著大门，不留一丝余地：“滚！现在就给我滚出这里！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跟你，到此为止！” “陆烬珩！你不能这么对我！” 苏雨晴被他的绝情彻底击溃，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为你生了儿子！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一句话就想把我踢开？你想得美！” 提到儿子，陆烬珩眼中最后一丝因为过往而產生的复杂情绪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讥誚： “儿子？你是说那个现在在你前男友王峰手里，连面都不让我多见几次的儿子？苏雨晴，你连自己唯一的筹码都弄丟了。” 苏雨晴脸色惨白如纸，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滚。”陆烬珩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別再让我说第三遍。” 苏雨晴看著他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这栋她曾以为可以成为女主人的豪华別墅，巨大的绝望和不甘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知道，这一次，陆烬珩是认真的。他不会再原谅她了。 所有的委屈、愤怒、恨意，还有对未来的恐慌，最终化为一声悽厉的哭喊和诅咒： “好！陆烬珩！这是你说的！你个没良心的渣男！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转身，像疯了一样衝出了別墅，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儿子……对，她还有儿子！ 王峰！那个她曾经避之不及的前男友，现在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她要去找王峰，把儿子要回来！那是她的骨肉，是她最后的寄託，也是……或许还能用来牵制陆烬珩的东西。 她擦乾眼泪，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她既恨又怕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王峰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哟，稀客啊。怎么，被你的金主少爷赶出来了？还是被李总的老婆打怕了，想起我来了？” 苏雨晴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王峰……我要见我儿子……现在！” 第123章 沈愿她已经嫁人了 “你拿什么带走我儿子？” “陆烬珩那傻子不知道这是我儿子……” “如果你妄想討回我儿子，我就把这件事查清楚了告诉他，让他彻底死心。” “儿子我不会给你的，你再闹我就大肆宣扬这件事！” “当然，如果他彻底明白这件事的真相，我看你可怜说不定会给你点抚养费。”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將她最后一丝希望粉碎。 她不要王峰那施捨般的“抚养费”，更不要他把真相告诉陆烬珩！那样的话，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爱的人是阿珩……即使他现在跟我决裂了，我也会让他回心转意的……他只是暂时生我的气而已……” 她对著冰冷的空气，喃喃重复著刚才电话里的话。 寒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拍打在她伤痕累累的身上。她抱著手臂，慢慢蹲了下去，將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却已经流不出眼泪，只剩下乾涸的呜咽和绝望。 ***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 徐如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著关於苏晨驰出生时间线以及苏雨晴与王峰过往关係的初步核查报告。 但是不太清楚。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她正烦躁地揉著太阳穴，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律师发来的一个新闻连结推送，附带一句简短的提醒：“徐夫人，请看，关於苏小姐的最新情况。” 徐如嫿点开连结，只看了一眼標题和配图，脸色瞬间大变！ 《富商李德刚出轨门女主角身份曝光！系陆氏前掌门人陆烬珩女友？》 配图虽然给女主角的脸打了更厚的码，但那身形、那侧影、那件她曾在苏雨晴衣柜里见过的裙子…… “果然！我就知道！”徐如嫿猛地站起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样一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女人！跟混混前男友牵扯不清，又去勾搭李德刚那种货色！她能生出什么好种？晨驰那孩子……” 她心中对苏晨驰身世的怀疑，此刻达到了顶峰。 苏雨晴的放荡和混乱，让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孩子绝非陆家血脉！这简直是对陆家的奇耻大辱！ 她再也坐不住了，甚至来不及叫司机，自己开了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冲向陆烬珩现在居住的別墅。 她必须立刻、马上、问个清楚！处理乾净！ 当她怒气冲冲地按响別墅门铃时，陆烬珩刚刚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外面回来不久。 他脸色苍白，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颓败和阴鬱，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 打开门，看到门外眼神锐利如刀的母亲，陆烬珩愣了一下，隨即是更深的疲惫涌上来。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妈，你怎么来了？”他侧身让开，声音沙哑。 徐如嫿径直走进客厅，目光如电般扫过略显凌乱的房间，没有看到苏雨晴的身影，这让她脸色稍缓，但怒意未减。 她甚至没心思先问孙子苏晨驰被王峰接走后到底如何了，当下最要紧的是处理掉苏雨晴这个祸害！ “我问你，苏雨晴呢？”徐如嫿转身，盯著儿子，语气严厉。 陆烬珩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酒精的灼烧感暂时压下了心口的闷痛。 他背对著母亲，声音没什么起伏： “走了。我让她滚了。” 徐如嫿眼神微动，紧逼一句：“彻底分开了？以后再也不往来了？” “是。”陆烬珩转过身，眼底是深深的厌倦和决绝，“再也不会往来了。” 经歷了今晚的丑闻和背叛，他对苏雨晴最后那点因为孩子而產生的复杂责任感和旧情，也已经被消磨殆尽，只剩下厌恶。他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 听到儿子如此明確肯定的回答，徐如嫿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丝。 至少，在“断”这件事上，她这个糊涂儿子总算清醒了一次，没再让她失望透顶。 然而，这並不意味著结束。对徐如嫿来说，赶走一个祸害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拨乱反正，挽回损失，尤其是挽回那个她真正认可、却因为儿子的愚蠢而被气走的儿媳妇人选。 她向前一步，看著陆烬珩憔悴的脸，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烬珩，既然你已经和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彻底断了，那好，现在，你听清楚——” 她顿了顿，確保儿子在听。 “你立刻、马上，去把沈愿给我追回来！” 陆烬珩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愕然抬头看向母亲。 追回沈愿？ 他何尝不想？他日思夜想，想到发疯！ 可沈愿早已嫁人领证，对他恨之入骨，他怎么追？ 徐如嫿继续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你告诉她，我想她了。我非常喜欢她，我一直都只认她这个儿媳妇。之前是妈不对，没有坚持拦住你犯糊涂。但现在，我希望她能回来，回到你身边，回到陆家。” 她的眼神锐利而充满压迫感：“烬珩，沈愿那孩子除了家世差劲，心性，能力都是顶尖的。错过了她，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你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也处理掉了身边的垃圾，那就拿出你的诚意和行动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把她给我追回来！陆家需要这样的女主人，你也需要她！” 徐如嫿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陆烬珩本就混乱不堪的心上。 母亲对沈愿的认可和渴望，与他內心那份扭曲的不甘產生了共鸣。 追回沈愿……这何尝不是他心底最深处的妄想？ 可是……那个“老头子”。 陆烬珩那句近乎崩溃的低吼： “她已经嫁人了！而且早就知道我和苏雨晴的事了！她一直没说而已！妈！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只想静静！” 嫁人？早就知道？一直没说？ 这几个关键词在徐如嫿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 第124章 徐如嫿跑去裴氏挽回沈愿 她错愕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大，看著儿子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痛苦的脸。 “你……你说什么？”徐如嫿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愿嫁人了？嫁给谁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陆烬珩烦躁地抓了把头髮，酒精和情绪的双重作用下，他口不择言： “我不知道！反正听说是个老头！估计跟今天新闻上那个李德刚差不多吧！有钱，有势，年纪大！她就是为了气我！为了报復我！她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 “老头？！” 徐如嫿尖叫出声，“糊涂啊！沈愿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她那么聪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为了跟你赌气，就这么隨便嫁给一个糟老头子？！这…这不是作践自己是什么？！” 她猛地抓住陆烬珩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命令和一丝希望： “烬珩！你去！你现在就去把她追回来！去告诉她，妈知道错了，你也知道错了！我们陆家欢迎她回来，那个老头子能给她什么？除了钱还有什么？感情呢？未来呢？她肯定是一时糊涂，在跟你慪气！你去跟她好好说，把她劝回来！快去啊！” 陆烬珩被母亲摇晃著，听著她那些一厢情愿的话，只觉得更加讽刺和无力。 “不可能了，妈。”他用力甩开徐如嫿的手， “她现在恨我入骨。而且……她不是赌气。她是真的嫁了。她不会回来的。”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浓重的颓败。 沈愿的决绝和强大，他今晚算是彻底领教了。 徐如嫿看著儿子这副丧气、毫无斗志的模样，一股邪火更加强烈地涌上心头。 她不能接受！她看中的儿媳妇，陆家未来最合適的女主人，居然就这么便宜了一个“老头子”？而自己的儿子，竟然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没出息的东西！”徐如嫿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你不去是吧？好，你不去，我去！” 陆烬珩猛地抬头：“妈！你別胡闹！” “胡闹？我这都是为了谁？为了陆家！”徐如嫿挺直脊背，恢復了惯常的强势和决断， “沈愿那孩子我了解，她心软，重感情，以前对你也是一片真心。现在肯定是鬼迷心窍，我去找她，我跟她说清楚！我就不信，她能放著好好的陆家少奶奶不当，非要去陪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 她根本不相信沈愿是真心嫁给什么“老头”，篤定那只是一场意气用事或者別有用心的交易。 而她，作为长辈，有义务把她拉回“、正道。 “她在哪儿？港城是吧？”徐如嫿不再看儿子，自顾自地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航班，“我明天就去港城！我亲自去找她谈！” “妈！你別添乱了行不行！”陆烬珩想阻止，但身心俱疲，加上知道母亲固执起来谁也拦不住，最终只能烦躁地转身上楼， “算了隨你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他把自己关进房间，將母亲的念叨和外界的一切糟心事隔绝在外。 而楼下的徐如嫿，已经迅速订好了第二天最早飞往港城的机票。 *** 翌日，港城。 沈愿的办公室內气氛与往日並无不同，甚至因为全球设计秀临近而更加忙碌有序。 尚子圆拿著平板，眉飞色舞地跟沈愿分享著关於李德刚和苏雨晴丑闻后续的各种网友评论。 “……还有还有，你看这张，李德刚他老婆王氏家族好像开始切割了，拋售李氏股票呢！李德刚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还有苏雨晴，听说昨晚在街头流浪，被路人认出来指指点点，脸都丟到太平洋去了！” 真是大快人心！恶有恶报！ 尚子圆说得解气，仿佛自己亲手报了仇。 沈愿从设计稿中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轻轻淡淡笑了笑。 她抬手，用笔桿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尚子圆的脑袋。 “行了，別光顾著吃瓜了。下下周就是全球大秀，时间紧任务重，我们手上的活还不够多吗？快去把第三版秀场灯光方案再细化一下，我要看效果模擬。” 尚子圆吐了吐舌头，收起平板：“知道啦，沈总监！我这就去！” 沈愿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复杂的设计线条上，眼神清明。 李德刚和苏雨晴的下场，在她预料之中。 她的心思，早已全部投入到眼前这场至关重要的时尚盛事中。这才是她的战场，她的舞台。 ***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总部大厦楼下。 徐如嫿穿著一身价格不菲的套装，戴著墨镜，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对面，仰头望著眼前高耸入云、气势恢宏的玻璃幕墙大厦。 “裴氏集团”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著权势。 即使见惯世面，徐如嫿此刻心中也难免有些震撼。 裴氏，港城无人不知的顶级財阀，真正的商业帝国。沈愿就在这里面工作？那个“老头子”给安排的？看来这“老头子”在裴氏地位不低，至少是个高层，或者大股东？ 她想进去，却被门口身著笔挺制服、眼神锐利的保安礼貌而坚决地拦了下来。 “女士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访客需要提前登记预约，並联繫內部人员確认才能进入。” 徐如嫿摘下墨镜，试图端出豪门贵妇人的架子： “我找沈愿，我是她长辈，有急事找她。麻烦你通传一下。” 保安面无表情：“抱歉，女士。没有预约，我们不能隨意打扰內部职员，也无法放您进入。您可以尝试联繫沈总监本人，让她通知前台或保安部。” 徐如嫿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硬闯，也没有离开，只是退后几步，目光紧紧盯著大厦出口。 她就不信等不到沈愿下班！ 阳光渐渐西斜，徐如嫿站得腿有些发酸，心里那点因裴氏气派而產生的震撼，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沈愿这死丫头……命还挺好！ 离开她儿子，转眼就进了裴氏这样的地方，看样子职位还不低。 肯定是那个领证的老头子安排的，用钱和权给她铺的路。 徐如嫿抿紧嘴唇，无论如何，她一定要等到沈愿，一定要问清楚，一定要把她“拉”回正轨！ 陆家少奶奶的位置，可比给一个老头子当情妇或表面夫妻有前途多了！ 她坚信，沈愿只是一时迷失。 第125章 曾经的「婆婆」撒泼打滚？夏慕远出场 华灯初上，裴氏大厦外的街道，徐如嫿已经在初冬的晚风里站了快三个小时脚踝被高跟鞋磨得生疼。 她脸上的不耐烦和焦躁越来越浓，她不信等不到沈愿。 终於，当大厦旋转门再次转动，一群西装革履的职员陆续走出时，徐如嫿的眼睛一亮。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沈愿走在人群稍后，正侧头与尚子圆低声交谈著什么，米白色的长大衣衬得她身形越发纤细，眉眼沉静，在嘈杂的下班人潮中，有种格格不入的干练与清冷。 结束后她往这边的街道而来。 徐如嫿心臟猛跳，不顾形象地衝到了沈愿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阿愿！阿愿！是我！是我呀！”徐如嫿喘著气，脸上堆起她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甚至伸出手想去拉沈愿的手， “我是妈妈呀！徐阿姨！你不记得我了吗？” 沈愿被这突然衝出来的人惊得脚步一顿，下意识避开了徐如嫿伸过来的手。 她抬眼，看清来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徐女士，”沈愿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不好意思，我想我们之间，並没有什么关係需要以『妈妈』相称。我和陆烬珩从头到尾都没有结过婚，我们算不上亲人，您也不是我的长辈。” 这话说得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徐如嫿脸上的热切。 她没料到，记忆中那个在她面前总是温顺乖巧、说话轻声细语、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沈愿，会如此不留情面地划清界限。 徐如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变了变，她努力维持著语气里的“苦口婆心”： “小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委屈。阿珩他……他是一时糊涂，被苏雨晴那个贱女人蒙蔽了！可他心里最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我是他妈妈，我最清楚了，他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她试图用“感情”、“后悔”、“多年”这些词来打动沈愿。 沈愿静静地看著她表演，等徐如嫿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徐女士，我想您可能没听清楚，或者不愿意接受现实。第一，我已经结婚了。第二，陆烬珩爱谁，后悔什么，都与我无关。 他和苏雨晴的感情纠葛，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您应该去关心他们，而不是在这里打扰我。” 说完，她不再看徐如嫿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对身旁有些愕然的尚子圆低声道： “我们走。” 然后转身，打算绕过徐如嫿离开。她確实没想到，徐如嫿会从a市追到港城来，还在裴氏楼下堵她，这出乎意料。 “沈愿！你给我站住！” 徐如嫿顿时急了，再次挡住沈愿面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都说了，苏雨晴已经被我赶走了！阿珩也跟她彻底断了！我心里认定的儿媳妇只有你一个！陆家少奶奶的位置，一直都给你留著！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非要揪著过去那点错误不放吗？！” 沈愿目光冷了下来，看著眼前这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 “徐女士，请让开。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叫保安？好啊！你叫啊！”徐如嫿被她的冷淡和威胁彻底激怒： “沈愿！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头子，托关係走后门把你塞进裴氏，就了不起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告诉你，別以为攀上高枝就能洗白！你上赶著给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当小三、当玩物，你爸妈知道了都得蒙羞！” 这些话恶毒而刻薄，尚子圆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气得想上前理论，被沈愿拦住了。 沈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她看著气急败坏的徐如嫿，声音清晰冷静，一字一句： “第一，我的丈夫，年轻，英俊，且我们合法登记，明媒正娶。您的想像力，可以收一收了。” 徐如嫿一愣。 “第二，”沈愿继续道，目光如冰，“您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我这个外人，而是您的儿子陆烬珩，和他那位『真爱』苏雨晴的那些破事，会不会像李德刚的丑闻一样，被传得人尽皆知。李总那点事，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陆家陆氏，还有多少『惊喜』，是经得起深挖的？” 徐如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愿不再多言，再次准备离开。 谁知，徐如嫿见言语攻击和威胁都不起作用，竟像是彻底豁出去了，也不管这是繁华街区，猛地往地上一坐，竟哭喊起来： “没天理啊！我辛辛苦苦从a市跑来，好心好意来劝你回头，你就这么对我！沈愿，你今天要么跟我回a市，跟阿珩和好！要么……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让大家都看看，裴氏的高管是怎么欺负老人的！” 她竟然当街撒起泼来！周围下班的路人和裴氏的员工被这突兀的一幕吸引。 沈愿眉头紧锁，眼中终於浮上厌烦和怒意。她没想到徐如嫿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正想示意尚子圆赶紧联繫大厦保安或报警处理。 就在这混乱尷尬的时刻，一个清朗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阿姨，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深蓝色休閒西装，身形高挑，容貌俊朗的年轻男人挤了过来。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气质乾净温和，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愿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是夏慕远。 陆烬珩大学时的室友，曾经关係极好的兄弟。 也是当年那个在她和陆烬珩还在一起时，就私下里找到她，直言不讳地说“陆烬珩不是良人，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和尊重”，並隱隱表露过好感的男人。 因为这件事，陆烬珩和他大吵一架，彻底闹掰，再无往来。 他怎么会在港城？又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 夏慕远没看沈愿，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在场。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徐如嫿，弯下腰，直接抓住了徐如嫿的一只胳膊，將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阿姨，大冷天的，地上凉。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 夏慕远说著，目光扫过周围举著手机的人群，眉头微蹙。 徐如嫿被他拉起来，又惊又怒地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 “你…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放手！” 夏慕远鬆开了手，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转身，看向了沈愿。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复杂。 “沈愿，好久不见。”他率先打招呼，语气自然。 沈愿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没有多言。 徐如嫿看著两人之间这熟稔又微妙的气氛，再看看夏慕远出眾的样貌和气度，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难道……这就是沈愿嫁的那个“年轻英俊”的丈夫？！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指著夏慕远，声音尖利： “你就是那个勾引沈愿的老公？！好啊！原来是你！” 第126章 方便问一下，你丈夫对你好吗 徐如嫿那声尖锐刺耳“勾引沈愿的老公”几个字，让周围本就因看热闹而聚集的人群更是竖起了耳朵。 尚子圆更是气得再也忍不住，一步跨到沈愿身前，声音清脆而响亮，带著鄙夷和愤怒： “这位阿姨！请你嘴巴放乾净点，什么勾引什么老公？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就在这里血口喷人？！” 她指著徐如嫿：“我看你是为你那个找小三、出轨还理直气壮的儿子说情说不通，现在你儿子被那个小三耍得团团转，你就想来道德绑架沈愿，想让她回去继续给你们陆家当免费血包是不是？我告诉你，休想！” 尚子圆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逻辑清晰，信息量巨大，瞬间將徐如嫿背后的丑事抖搂了出来。围观的路人这下听明白了，看向徐如嫿的眼神顿时从好奇变成了鄙夷和嘲讽： “原来是儿子出轨找小三，老妈还想让前儿媳回去接盘？”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当街撒泼，还污衊人家女孩子？” “陆家？哪个陆家？是不是最近新闻上那个……” “嘖嘖，世风日下，这种婆婆真可怕……” 徐如嫿被尚子圆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尚子圆“你、你、你……”了半天，却憋不出有力的反驳。 夏慕远见状，摇了摇头，再次上前，半强制性地扶著徐如嫿的胳膊，將她往人少些的角落带： “阿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请您自重，別再闹了。否则，我们真的只能报警处理了。我想，您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得更大，让陆家更出名吧？” 最后一句压低声音的提醒，带著一丝冰冷的警告，让徐如嫿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知道，今天这趟是彻底栽了。不仅没“劝回”沈愿，反而丟尽了脸面，还被当眾揭了儿子的短。 继续闹下去只会更棘手。 她猛地甩开夏慕远的手，狠狠瞪了沈愿和尚子圆一眼，撂下一句色厉內荏的狠话：“你……你们等著！还有你！”她指著夏慕远， “你个姦夫！你和沈愿不会长久的，我要跟我儿子说，我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说完，她跌跌撞撞地衝到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 围观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街边恢復了相对的寧静，只剩下沈愿、尚子圆和夏慕远三人。 沈愿转向夏慕远，神色恢復了惯常的平静，语气真诚：“刚才，谢谢你解围。” 夏慕远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確认她是否真的无恙，隨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举手之劳。我也没想到会碰到……这种场面。” 他顿了顿，装作隨意地问道，“你们这是刚下班？要去吃晚饭吗？”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似隨意，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刚才徐如嫿的闹剧和话语，已经让他拼凑出了大致情况——沈愿和陆烬珩早已分手，並且，她已经结婚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有失落，有释然，也有一种时隔多年再次偶遇的复杂心绪。 尚子圆看了看沈愿，又看了看这位突然出现的帅气解围的男人，眼珠转了转，没说话，把决定权交给沈愿。 沈愿略微沉吟。於情於理，夏慕远刚才帮了忙，又是多年未见的旧识，直接拒绝似乎有些生硬。 而且，她也有些好奇，他怎么会出现在港城。 “嗯，正准备去吃饭。”沈愿点了点头，“夏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吧？算是感谢你刚才帮忙。” 夏慕远眼底掠过一丝光亮，脸上的笑容加深：“好啊，正好我也没吃。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环境清静，味道也好。” 三人一同走向夏慕远所说的餐厅。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沈愿本身话就不多，夏慕远似乎也在斟酌著什么。 尚子圆夹在中间，觉得有点尷尬，试图打破沉默，也是出於好奇： “夏先生，听你口音不像是港城本地人？你是来这里出差吗？” 夏慕远笑了笑，回答得坦然：“我是b市人，在a市上的大学，后来就来港城发展了。现在在这里创业，开了家小公司。” “创业？什么公司呀？说不定我们还听说过呢。”尚子圆饶有兴趣地问。 “嘉人娱乐，做艺人经纪和內容製作的。”夏慕远语气谦虚，但说到自己的事业时，眼神里自然流露出自信的光彩。 “嘉人娱乐？！”尚子圆差点惊呼出声， “天啊！你就是嘉人娱乐的创始人夏总？那个捧红了林薇，周子轩好多一线明星的嘉人娱乐？我们公司之前还想找你们合作过一个项目呢！” 尚子圆是时尚圈的，对娱乐圈的顶级公司自然不陌生。 嘉人娱乐虽然成立时间不算最长，但近些年势头极猛，在业內名声很响。她没想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竟然是娱乐圈的大佬之一！ 沈愿闻言，也微微抬眸看了夏慕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归於平静。 夏慕远对尚子圆的惊讶报以谦和的微笑：“过奖了，只是运气比较好，赶上好时候，再加上团队努力。” 很快，他们到了那家私房菜馆。环境果然雅致清静，包厢私密性很好。 点完菜后，服务员退下，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愿安静地喝著茶，尚子圆偷偷打量著夏慕远，又看看沈愿，感觉气氛还是有些微妙。 夏慕远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沈愿身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记忆中更加沉静、更加耀眼，却也似乎更加有距离感的女子，心中积压了多年的关切终於忍不住： “沈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小心翼翼，“好久不见，你……变化很大，看起来过得不错。”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目光专注地看著她，轻声问道： “方便问一下，你现在的丈夫，他对你好吗？” 这句话问出口，包厢里的空气似乎都静了一瞬。 尚子圆屏住了呼吸，看向沈愿。 夏慕远的眼神里，那份被他压抑了许久的关心，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切思念与遗憾，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问的不仅仅是“好不好”，更像是在確认，她是否真的幸福。 第127章 裴总情敌出现？立马闪现抢人 夏慕远问出那句话时，语气里的小心翼翼，眼神中那某种难以完全掩盖的深切情愫，让尚子圆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绝对不是普通旧识重逢该有的眼神！ 那目光，落在沈愿身上时，温柔中带著克制，绝对算不上“清白”。 沈愿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帘，避开那过於直接的视线，声音平静地回答： “他对我很好。” 夏慕远似乎並不满足於这个笼统的答案，他追问道，声音更轻，却带著一种执拗： “那他一定很爱你吧？” 爱？或许有，或许还没有那么深。毕竟裴韞砚有白月光，沈愿一直提醒自己。 但“疼爱”、“在意”、“维护”，却是切切实实能感受到的。他给予她的尊重，支持以及庇护，远胜过虚无縹緲的“爱”字宣言。 她正斟酌著，想用一个更確切的词汇，比如“算是疼爱”来回答时，坐在一旁的尚子圆却抢先一步，声音清脆，刻意强调的意味： “当然很爱她！夏总你是没见到，愿愿她老公对她可好了！体贴入微，护短得很！上次愿愿遇到点小麻烦，她老公直接就……” “总之，是那种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的类型！等以后有机会见到你就知道了！” 尚子圆说这话时，眼神瞟了夏慕远一下。 她是真的怕这位眼神“不清白”的旧识，会对沈愿已经稳定的婚姻造成什么困扰或误会。 毕竟，沈愿和裴韞砚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现在的默契与和谐。 夏慕远被弄得怔了一下，隨即，他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些，只是那笑意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清晰的失望。 他真心希望她过得好，无论陪在她身边的是谁。 “那就好。”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释然和真诚的祝福， “听到你过得幸福，我就放心了。” 这个话题似乎就此揭过，但餐桌上微妙的气氛並未完全消散。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三人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行业见闻和港城趣事，主要是尚子圆和夏慕远在说，沈愿偶尔应和几句。 晚餐结束，三人走出餐厅。 他们沿著灯火阑珊的街道缓缓走著，一时无言。橘色的路灯將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沉默了片刻，夏慕远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清晰，也格外坦诚： “沈愿，你……还在介意当年的事吗？” 沈愿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夏慕远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远处璀璨的夜景，语气轻鬆：“你都结婚了，过去那些，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难道不能单纯地做回朋友吗？拋开那些不愉快的。” 沈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指的是当年他向她示好、点破陆烬珩不可靠，导致他与陆烬珩彻底决裂的那段往事。 她摇了摇头：“没有介意。其实，你当年说的话是对的，是我自己没有听进去。” 夏慕远似乎鬆了口气： “那就好。反正我和陆烬珩早就不是朋友了，你也不用因为我们曾经的那层关係，影响我们之间…正常的友谊。”他强调了一下“正常”和“友谊”。 沈愿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多一个坦诚相待的朋友，总好过多一个心存芥蒂的旧识。 何况，夏慕远如今在港城发展，同在商业圈，难免会有交集。 走在稍后一点的尚子圆，看著前面並肩而行，低声交谈的两人背影，在昏黄路灯下拉出和谐的影子，心里那点警惕的小火苗又窜了窜，这是裴总情敌吧。 她悄悄拿出手机，对准两人的背影，快速而隱蔽地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手指飞快地操作，將照片发给了王特助。 信息发送成功，尚子圆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又走了一段，快到路口时，夏慕远停下脚步，看向沈愿，温柔问道： “你们怎么回去？我开车了，送你们吧？这边晚上不太好打车。” 沈愿正要婉拒，夏慕远却像是看穿她的顾虑，笑著补充道： “虽然你结婚了，但我以纯绅士、纯朋友的身份，送一下女性朋友安全回家，总没问题吧？港城的治安，晚上还是要注意的。” 他笑得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出於友好和礼节。 沈愿微微蹙眉，正要再次开口。 就在这时，一辆车身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地、精准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后座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车內一张轮廓深刻，没什么表情的俊美侧脸。 裴韞砚坐在车里，穿著一身深色羊绒衫，目光平静地扫过车外的三人，最后定格在沈愿身上。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夏慕远一眼，只是微微侧首，对著车外的沈愿，声音不高： “有关係。” 他目光才终於淡淡地掠过站在沈愿身旁，身形明显僵了一下的夏慕远： “我的人，我来接回家。” 晚风似乎在这一刻都凝滯了。 沈愿看著车內男人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任何不悦或质问，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和等待。 她转向夏慕远，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夏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先生来接我了。今天谢谢你，再见。” 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在司机早已恭敬拉开的车门前，弯腰坐进了温暖的车厢內。 车门轻轻关上，將外面的世界和夏慕远那道复杂的目光隔绝开来。 劳斯莱斯无声启动，平稳地匯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夏慕远站在原地，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路灯投下的一片清冷光影。 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又在搅动著。 尚子圆站在几步之外，悄悄吐了吐舌头，心里默默为裴总的“及时出现”和那句霸气十足的宣示点了无数个赞。 结果下一秒，尚子圆说：“你要是閒著没事干的话，要不送送我？” 夏慕远：“······” 行吧。 车內，暖气十足。 沈愿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正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车內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你怎么来了？”沈愿轻声问。 裴韞砚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玩得开心吗？” 第128章 裴韞砚吃醋了，开始阴阳怪气 裴韞砚那句听不出什么情绪的“玩得开心吗”，让沈愿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她转过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我哪里有玩？”沈愿语气平和，带著点无奈， “就是吃了顿晚饭而已。尚子圆也在。”她特意强调了尚子圆在场，像是某种澄清。 “是吗。” 裴韞砚指尖无意识地捻起一缕她垂落的髮丝，“看你们边走边聊，气氛似乎不错。” 他这话说得隨意，但沈愿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解释道：“只是老朋友敘敘旧，没聊什么特別的。”她不想过多谈论夏慕远，尤其是在这种情境下。 “老朋友？”裴韞砚想了一会， “以前的同学？我看著有点眼熟，好像是嘉人娱乐的老板，夏慕远？” 他果然知道。以裴韞砚在港城的地位和人脉，认出夏慕远並不奇怪。沈愿点了点头： “嗯，是他。算是这几年港城娱乐界崛起的新贵，你应该见过或者听说过。” 裴韞砚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没接话，但那声轻哼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带著一种不言而喻的意味。 车厢內的空气似乎因为提到夏慕远而变得有些凝滯。 沈愿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得更清楚些，不是为了替夏慕远辩解，而是不想让无谓的猜疑影响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舒適感。 “今晚吃饭，是因为他帮了我一个忙。” 沈愿主动开口，“下班的时候，有个不太相干的人，在楼下纠缠我。是夏慕远刚好路过，帮我解了围。出於感谢，我也不好直接拒绝他吃饭的提议，就一起去了。尚子圆全程都在。” 然而，裴韞砚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有人纠缠你？是谁？怎么不告诉我？” 沈愿心头微暖，但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已经解决了，夏慕远当时也在场，帮忙处理了。所以我才说，算是他帮了忙。” 她顿了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条街？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开跨国视频会议吗？” 按照行程，裴云砚今晚確实有一个重要的越洋会议，原本预计要开到很晚。 裴韞砚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车窗外的流光，缓缓道： “会议提前结束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接著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是尚子圆，告诉王錚的。所以，我知道了。” 沈愿：“……”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尚子圆这个傢伙！她什么时候偷偷给王特助通风报信了？还“刚好”让裴韞砚知道了她跟夏慕远吃饭？ 裴云砚看著她脸上那瞬间变幻的表情，他忽然倾身靠近她一些，用指节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 “怎么？被我看见了，你不乐意？”他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丝近乎调侃的酸意， “觉得我破坏了你们老朋友的『敘旧』时间？” 这话听著……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那股子醋劲，沈愿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 她脸颊微微发热，抬手就不轻不重地在他精瘦的腰间掐了一把。 “你胡说什么呢！”她嗔道，声音却因为他的靠近和车厢內陡然升温的气氛而软了几分， “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也有点神奇。” 男人被她掐得肌肉微微一紧，却没躲开，反而顺势握住了她作乱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等著她的下文。 她轻声说，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好像……每次我遇到什么事，或者需要的时候，你总会很神奇地，出现在我身边。” 从她被苏雨晴和李德刚构陷带进警局，他雷霆万钧地出现將她带出； 到今晚徐如嫿纠缠，他又“恰好”路过接她回家，这种仿佛被命运无形之手牵引，让她心底某个角落，一点点变得踏实而温热。 那点因夏慕远的出现而產生的不悦散去一大半，他低头，额头轻轻抵著她的，声音低沉而缓： “那倒是。”他承认得乾脆，“只不过，这次似乎晚了一点。” 他指的是她被徐如嫿纠缠的时候，他没能第一时间在场。 他顿了顿，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带著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刚才被她掐过的腰侧。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沙哑和警告： “还有，愿愿，男人这里的部位……不能隨便乱碰。” 他的气息灼热，话语里的暗示让沈愿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连带著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沈愿心跳有些失序。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强自镇定： “我……我又没用力……” 裴韞砚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著磁性，撩拨著她的心弦。 “没用力？”他重复了一句，尾音上扬，带著玩味， “那下次……让你试试用力的后果？” 这话里的暗示更明显了，沈愿的脸彻底红透，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她终於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正经。” 裴韞砚看著她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没有再逗她，只是重新坐直身体，展开手臂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顶层公寓的路上，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 车厢內安静下来，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和温暖相依的气息。 沈愿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她轻轻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小声嘀咕： “我看你就是吃醋了。” 裴韞砚没吭声，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目光投向窗外。 “那確实。” 第129章 陆烬珩得知沈愿嫁的不是老头子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洒在高楼的地板上。沈愿如同往常一样，准时踏入沈氏与裴氏联合设计部。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包，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尚子圆的工位——空著的。电脑屏幕暗著。 沈愿微微蹙眉，就算真的不舒服需要请假，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打电话，绝不会这样悄无声息地空著岗位。 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掠过心头。沈愿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尚子圆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响了七八声，就在沈愿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掛断时，电话被接了起来。 然而，传入耳中的，並非尚子圆的声音，而是一个低沉温和、且沈愿昨晚才刚刚听过的——男声。 “餵？”是夏慕远。 沈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確认自己没打错。 “夏先生？” “子圆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她人呢？” 电话那头的夏慕远似乎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和头疼：“沈愿，是我。尚小姐她……嗯，昨晚可能稍微喝多了点，现在不太舒服。我刚好顺路，就送她回家了。她让我帮忙跟你说一声，今天请个假。” 喝多了？沈愿回忆了一下，昨晚聚餐时，子圆確实兴致很高，和夏慕远聊了不少娱乐圈的趣闻，也喝了几杯红酒，但当时看著完全正常啊？ 而且……怎么会是夏慕远送她回家？还拿著她的手机？ 一个不太合时宜、却又控制不住冒出来的念头，让沈愿的心提了一下。 她带著试探问道：“那个夏慕远，你们……昨晚没有发生什么？不合適的……”她问得含蓄，但意思足够明白。 “沈愿！”夏慕远的声音立刻打断了她， “你想哪里去了！我夏慕远在你心里就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他似乎有些气闷，语速快了些：“我就是看她一个女孩子，喝得有点晕乎，打车又不安全，纯粹出於朋友道义，送她回了家！把她安全送到公寓门口，看她进屋锁好门我就走了。 她的手机是落在餐厅被我捡到的，今早想著给她送回去或者联繫你才开机！什么都没发生！我是正人君子，谢谢！” 他一口气说完，最后那句“正人君子”说得格外郑重，甚至带著点被冤枉的委屈。 沈愿听完，悬著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夏慕远的人品，她其实是相信的，只是刚才的情况实在容易让人多想。 “抱歉，夏先生，是我误会了。”沈愿诚恳地道歉， “谢谢你照顾子圆，也谢谢你捡到她的手机。她现在还好吗？需不需要我过去看看？” “不用了，我刚跟她通过电话，她说就是有点宿醉头疼，睡一觉就好。手机我等下叫人给她送过去，或者晚点她醒了自己来取。” 夏慕远的语气缓和下来，“你也別把我想那么歪，我真的只是顺手帮忙。” “我知道，谢谢你了。” 两人这剧情走向，还真是出人意料。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將注意力转回即將到来的全球大秀筹备上。子圆休息一天也好，最近大家压力都太大了。 *** 与此同时，a市，陆家別墅。 阳光被隔绝在外，客厅里光线昏暗。茶几上堆著几个空酒瓶和凌乱的菸蒂。 陆烬珩头髮凌乱，眼下一片青黑，鬍子拉碴，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眼神空洞。 徐如嫿昨天从港城回来时那副气急败坏、狼狈不堪的样子，已经让他猜到了结果。 脚步声传来，徐如嫿板著脸走进客厅，看到儿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颓废模样，心头恨铁不成钢。 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得陆烬珩下意识用手挡了下。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徐如嫿指著他的鼻子骂，“为了一个沈愿，就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陆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我昨天在港城，脸也丟尽了！” 陆烬珩放下手，声音沙哑乾涩： “我都说了，没用的。她不会回头的。你非要去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 “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陆家！你以为我愿意拉下脸去求那个丫头片子？！” 她走到陆烬珩面前，俯身盯著他，眼神锐利： “我问你，你就打算以后一直这样下去了？公司不管了？家也不要了？就为了个心里根本没你的沈愿？” 陆烬珩烦躁地別开脸，不想回答。 徐如嫿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想起昨晚在港城看到的那个站在沈愿身边、气质出眾的年轻男人： “你知道我昨天看到什么了吗？沈愿身边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老头子！是个年轻男人！长得还挺不错，看起来也有点身份！开著辆好车，亲自来接她！两人看著……哼！”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陆烬珩的反应： “你还在这里要死要活，人家说不定早就跟新欢双宿双飞了！你还不赶紧想想办法，加点劲！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 陆烬珩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一凝，猛地转过头： “你说什么？不是老头子？是个年轻男人？”他记得苏雨晴带来的消息，还有沈愿那些同学隱隱约约的议论，都说她嫁了个有钱有势的“老男人”……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徐如嫿斩钉截铁， “车还是劳斯莱斯的！沈愿那死丫头，命倒是不错，离了你，转眼就勾搭上更好的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陆烬珩本脑子里炸开。 不是老头子？是个年轻优秀的男人？那沈愿嫁给他，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报復或赌气？可能是真的？ 他之前还能用“沈愿是赌气嫁给老头子不会幸福”来自我安慰，可现在……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眼神却更加灰败。 “什么不可能！事实摆在眼前！”徐如嫿见他这副受打击的样子，既心疼又恼火， “你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我告诉你，陆烬珩，你要是还是个男人，就给我振作起来！去把她追回来！用什么方法都行！” 追回来？怎么追？沈愿看他时那冰冷厌恶的眼神，她身边那个优秀的新欢…… “別吵了！”陆烬珩猛地吼了一声，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空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让我静一静！滚！都给我滚！” 徐如嫿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嚇了一跳，后退一步。 她脸色铁青，后狠狠瞪了他一眼，丟下一句话： “行！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我不管你了！我还有正事要做！” 她转身，离开了客厅，她嘴里低声咒骂著： “没出息的东西……不行，晨晨的事还没查清楚……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心里还惦记著苏晨驰的身世，那是她目前觉得最重要的东西。 至於沈愿，她绝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但眼下，儿子不爭气，她得先去做另一件“要紧事”。 第130章 陆烬珩单独邀夏慕远见面 陆烬珩当然不会放弃。酒精只是暂时的麻醉。 ——他必须知道，那个站在沈愿身边，取代了他位置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无法接受沈愿真的移情別恋，更无法接受她离开自己后过得更好，无非是气他气久了，把自己也给玩进去了而已！ 休息了两天，用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下那些情绪后，陆烬珩重新“振作”起来。 他动用人脉，根据徐如嫿提供的模糊线索——港城、年轻、气质好、开豪车、似乎和沈愿熟稔——开始暗中调查。 调查起初並不顺利，港城藏龙臥虎，符合这些条件的年轻才俊不在少数。 但他鍥而不捨，將范围缩小到可能与沈愿有交集的人群：她工作的裴氏高层、合作方、或者旧识。 当最终查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陆烬珩盯著电脑屏幕，足足愣了一分钟，隨即，一股暴怒彻底爆发！ 夏慕远。 嘉人娱乐创始人兼ceo。 他曾经的大学室友，一度关係还算不错的朋友。 也是当年那个曾私下对沈愿表示过好感，甚至劝沈愿离自己远点，被他发现后激烈爭吵、最终决裂的“兄弟”！ “原来是他……居然是他！” 陆烬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將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他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一切都“合理”了！ 难怪沈愿能那么快在港城站稳脚跟，进入裴氏那样的地方！难怪她能设计出那样的局来羞辱他！难怪她对自己如此绝情！ 什么“老头子”，全是烟雾弹！ 沈愿根本就是去找了夏慕远！这个当年就覬覦她的“兄弟”，如今飞黄腾达了，她就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 有靠山了，所以沈愿对他的態度可有可无，才会忍那么久不联繫自己。 陆烬珩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什么真爱，什么感情！都是假的！她就是嫌我没本事了，陆家不行了，转头就去找了更有钱的靠山！夏慕远你个趁虚而入的小人！抢兄弟女人的混帐！” 苏雨晴勾三搭四就算了，怎么连沈愿也是这种人？ 难道他陆烬珩这辈子就只能被绿的命吗？ 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立刻翻出那个早已尘封的额號码，拨通了夏慕远的电话，对面隔了很久很久才接通，显然把陆烬珩的號码忘得一乾二净了。 “喂，哪位？” “夏慕远，是我。”陆烬珩的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显得有些扭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夏慕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明显的拒人千里： “陆烬珩？有事吗？我很忙。”態度之冷淡，与当年称兄道弟判若两人。 陆烬珩心里冷笑，对他恨得牙痒痒，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不知情，藏得够深啊。 “有事。关於沈愿的事。我们聊聊。” “沈愿？”夏慕远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这么多年过去，陆烬珩的突如其来让他不禁產生怀疑。 “我和沈愿只是普通朋友，没什么好聊的。而且，我很忙，没空。” “没空？”陆烬珩冷笑一声，他知道夏慕远对沈愿未必全然死心，当年那点心思他清楚。 “真的没空么？” 还在跟他装是吧？ 他拋出了精心准备的鱼饵，“如果我说，这件事和沈愿现在的情况，以及她的『婚姻』，有很大的关係呢？你也不想她被人欺骗或者陷入麻烦吧？” 他故意將“婚姻”二字咬得很重，带著暗示。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陆烬珩能想像到夏慕远在权衡，在掂量。 果然，过了片刻，夏慕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时间，地点。” 陆烬珩立马报了一个偏僻私人会所的名字和明天晚上八点的时间。 “我只给你半小时。”夏慕远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 第二天的晚上，那家位位置隱秘的私人会所包厢內。 灯光是昏黄的暖色调，却照不亮两人之间冰冷凝滯的空气。巨 夏慕远推门进来，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閒西装，腕上戴著一块价值不菲的腕錶。 他身形挺拔，气质沉稳从容，多了成熟男人的內敛与锋芒，举手投足间是成功企业家的自信与气度。 他只是站在那里，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平静地看著陆烬珩，就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而反观陆烬珩。 他虽然也刻意打扮过，昂贵的西装试图撑起门面，但最近接连打击而明显消瘦憔悴的面容，都让他与夏慕远的光彩照人相比显得灰暗。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昔日同窗好友，如今已是云泥之別。 夏慕远的目光在陆烬珩脸上停留了一瞬，薄薄眼皮下的眸子没什么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直接开口： “我时间不多。陆烬珩，你说有事关於沈愿，说吧。” 他的冷漠和直接，让陆烬珩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再想到就是这个人“夺走”了沈愿，让他沦为笑！现在高高在上的模样真是欠揍。 去他的迂迴试探！去他的冷静谈判！ 陆烬珩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晃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夏慕远，他咧开嘴，发出一声冰冷刺骨、充满恶意的嗤笑： “聊？聊你妈！”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夏慕远脸上。 “夏慕远！你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抢兄弟女人的混帐！废物！” 话音未落，在夏慕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粗鄙辱骂间，陆烬珩已经挥起全身力气的拳头，朝著夏慕远那张依旧英俊冷静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夏慕远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动手，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躲避。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左脸颊上，力道之大。 他一个没站稳，脚步摇晃著后退几步，摔在地上，嘴角立马就流出血跡了。 “受死吧！” 第131章 夏慕远威胁收购陆氏 夏慕远被那一拳打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这辈子在商场上纵横捭闔，遇到过竞爭，遇到过算计，却从未被人如此毫无徵兆地痛击，尤其是被一个他早已视为陌路、甚至不齿的货。 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不是被打懵了，而是被这荒谬衝击得一时失语。 他晃了晃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猛地站直身体。那双总是温和或平静的眼眸，此刻死死钉在陆烬珩身上。 “陆烬珩！”夏慕远字字冰冷，“你他妈疯了吗？！” 话音未落，他不再废话，如猎豹般敏捷地迅速直击陆烬珩的腹部！ “呃啊——！”陆烬珩闷哼一声，被打得弓起身子，胃里翻江倒海。 但疼痛反而激起了他的暴戾，他红著眼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来。 夏慕远虽然猝不及防挨了第一下，但他常年健身，反应和身手远非被酒色掏空的陆烬珩可比。 他格挡开陆烬珩混乱的攻击，看准空档，又是一记重拳。 “我抢兄弟女人？我混帐废物？” 夏慕远一边抵挡还击，一边质问， “陆烬珩，你脑子被狗吃了吗？！还是被苏雨晴和李德刚的丑闻刺激傻了？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我和沈愿有什么了？哪来的消息让你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少他妈装蒜！”陆烬珩嘶吼著： “不是你还有谁？！她身边那个年轻男人不就是你吗？！开劳斯莱斯，嘉人娱乐大老板，不是你夏慕远是谁？！你以为你如今发达了，就能把当年那点齷齪心思变成现实了？！我告诉你，沈愿是我的！她只是暂时被你迷惑了！”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和愤怒中，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夏慕远听到这里，简直气极反笑。 他终於明白了这荒谬误会的源头。 “放你妈的屁！”夏慕远难得爆了粗口，眼神像看一堆垃圾，“陆烬珩，你给我听清楚了，也给我用你那被嫉妒和失败糊住的脑子想清楚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清晰： “我、不、是、沈、愿、的、丈、夫！” 陆烬珩正要再次扑上来的动作猛地僵住。 夏慕远擦了擦再次渗血的嘴角，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如果我真有那个幸运成为她的丈夫，陆烬珩，今天我根本不会来见你这种垃圾一面。我会让你，还有你那个同样愚蠢的妈，离我的妻子远远的，连她的影子都碰不到！”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陆烬珩的神经上。 不是夏慕远？那……那个年轻男人是谁？ 难道真是他妈看错了？或者，沈愿身边还有別的男人？可徐如嫿明明描述得那么清楚…… 不是夏慕远……那就好，那就说明沈愿未必真的移情別恋於一个如此优秀的同龄人，也许？ 也许还是那个“老头子”？只是他妈眼花看错了年轻助理或者司机？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一些。 “不……不是你？”陆烬珩喃喃道，身体晃了晃。 刚才打斗的让他有些脱力，眼神涣散， “那是谁？难道……难道还是那个老头子？我妈……看错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脸上竟然露出一种又哭又笑的扭曲表情： “对……肯定是看错了，我就知道……沈愿不会真的喜欢別人，她一定是被逼的，或者是赌气……我还有机会……我一定要把她追回来……她心里肯定还有我……” 看著他这副模样，夏慕远胸中怒火更炽。 他知道，跟一个执迷不悟的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然而，听到陆烬珩再次说出“追回沈愿”这种话，夏慕远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他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提起来。 “陆烬珩，”夏慕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压迫感和威胁， “你给我听好了，也给我记到骨子里——” “你、休、想。” 他一字一顿： “沈愿已经结婚了，她的丈夫是谁，跟你没有半毛钱关係！你也配提『追回』两个字？你当年怎么对她的？ 你跟苏雨晴那些破事，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需要我把你当初是怎么背叛她、怎么在她伤心时跟別的女人鬼混的证据，摔到你脸上吗？！” 夏慕远了解陆烬珩，更清楚他和苏雨晴那笔烂帐。他逼近一步，气息喷在陆烬珩惨白的脸上： “你现在这副死缠烂打、自我感动的样子，只会让人觉得噁心！別去破坏別人的感情，也別再去骚扰沈愿！她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係了！” 陆烬珩被他眼中的冰冷刺得浑身一颤，他挣扎起来： “你……你凭什么管我？！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凭什么？”夏慕远后退一步，冷静下来： “就凭我看不惯人渣过得好像还有希望。” 夏慕远语气平静，“陆烬珩，我警告你，也警告你那个同样拎不清的妈。如果你们再敢去港城，再敢出现在沈愿面前，对她进行任何形式的纠缠、骚扰，或者散布任何不实言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不介意，动用一点小小的商业手段。听说陆氏最近好不容易喘了口气？你说，如果嘉人娱乐，或者我的一些朋友，对陆氏目前那几个苟延残喘的项目『稍微』表示点兴趣，或者曝出点你们陆家更不光彩的陈年旧事…… 你猜，已经风雨飘摇的陆氏，还能撑多久？” 他看著陆烬珩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 “我不介意，顺手『收购』了它。让你和你妈，彻底滚出这个圈子，再也没有资格，出现在沈愿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 “你敢——！！！” 陆烬珩目眥欲裂，发出嘶吼。 夏慕远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敢不敢。 包厢內死寂一片，只有陆烬珩粗重恐惧的喘息声。 夏慕远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拉开门，毫不停留地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处理脸上的伤，比如或许该给沈愿提个醒。 门外隱约传来会所工作人员惊慌的询问声，被夏慕远冷淡地应付过去。 包厢里，只剩下陆烬珩一个人，瘫坐在一片狼藉中，眼神一片茫然。 收购陆氏……不，他不能失去陆氏，那是他最后的遮羞布和立足之地…… 可沈愿……他放不下……怎么办…… 第132章 沈愿决定回陆氏收股份 陆烬珩决定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了，当下的状况，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沈愿这件事上，可能真的已经失去了所有筹码和资格，甚至连最后“纠缠”的底气，都可能没有。 *** 另一边，夏慕远离开会所后，他没有立刻去医院，而是先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用冷水拍了拍肿胀的脸颊。 剧痛和怒火平息后，涌上心头的是对沈愿的担忧。 陆烬珩显然已经偏执到失去了基本理智，今天能误会他，明天就可能用更极端的方式去骚扰沈愿。 他拿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沈愿的號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沈愿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 “夏先生？子圆的手机送过去了吗？” “手机我已经让人送还给她了，她应该收到了。”夏慕远儘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沈愿，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沈愿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不同寻常。 “我刚才见到了陆烬珩。”夏慕远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沈愿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他去找你了？为什么？” “他误会了。”夏慕远苦笑一下，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吸了口冷气，但儘量没让声音泄露出来， “他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或者是他自己臆想的，以为我是你现在的丈夫。” “他情绪非常激动，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还动了手。” 沈愿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歉意和担忧： “他打你了？你受伤了吗？对不起，夏慕远，这…这都是因我而起。你不该卷进来的。以后不要再和他有任何接触了。” 听到她语气里的自责，夏慕远心里那点因为挨打而生的鬱闷反而散了些，他立刻道： “这跟你没关係，沈愿。是我自己决定去见的，也是我自己没处理好。你不必自责。”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提醒你，陆烬珩现在的状態很不对劲，偏执，易怒，而且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把所有过错都推给別人。你要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我担心他还会来找你麻烦。” 沈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问：“你受伤了吗？严重吗？” 夏慕远下意识摸了摸依旧火辣刺痛的脸颊，那里肯定已经青紫了。但他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显得自己太狼狈，於是撒了个谎： “没有，我躲开了。就是推搡了几下，没事。” 然而，沈愿何其了解他，也了解陆烬珩衝动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几乎可以肯定夏慕远受伤了，而且不轻。 “谢谢你告诉我，也谢谢你的提醒。”沈愿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多保重。” 掛了电话，沈愿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港城璀璨的夜景，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陆烬珩，果然还是没完没了。 一次次的纠缠，一次次的自我感动和迁怒他人。 从苏雨晴到李德刚，再到现在的夏慕远……他似乎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为所有人都对不起他，所有人都该围著他转，沈愿就该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所有物。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忙於自己的事业和新的生活，几乎快要忘记陆氏那点微不足道的纠葛。 现在看来，是她太仁慈了，或者说，太不把过去的某些“所有权”当回事了。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清晰起来，並且迅速变得坚定。 陆氏那里还有属於她的东西。 陆氏在最困难的时候，曾为了融资和爭取她的技术及人脉支持，由陆老爷子做主，转让给了她一部分乾股，比例虽然不算最高，但在几个关键项目上拥有重要话语权。 后来她心灰意冷，又忙於处理情伤和开始新生活，加之当时陆氏价值缩水，她根本没把那点股份放在眼里，几乎快忘了这回事。 现在想想，那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她当年付出心血、却被背叛的证明。 是属於她的东西。 是时候，去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了。 她不再犹豫，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加密的联繫人列表。 她需要联繫几位陆氏目前尚存的、与她有过合作且对陆烬珩父子经营能力早有微词的大股东。 几个关键电话拨出，沟通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那几位股东对陆烬珩近期的荒唐行径和陆氏內部的管理混乱早已不满，对沈愿这位曾经展现出卓越能力，且有裴氏背景的合作成员颇感兴趣。 初步的意向很快达成。 沈愿放下电话，眼中一片冷静的锐光。 她需要亲自回一趟a市，处理股权交割和相关法律文件。宜早不宜迟。 她开始快速整理手头紧急的工作，就在她刚列出行程要点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沈愿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边。 裴韞砚不知何时来的，他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外面隨意套了件深色开衫，看起来像是刚从家里过来，头髮还有些微湿，显然刚洗过澡。 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目光却落在沈愿身上，深邃的眼眸在她略显凝重的脸上停留片刻。 “在忙？”他走进来，声音带著刚沐浴后的微哑和一丝慵懒。 沈愿抬起头，看到他，眼中冷冽的锐光不自觉柔和了些，轻声道： “嗯，处理点事情。你怎么来了？” 裴韞砚走到她办公桌对面，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俯身，手臂撑在桌沿，平板上似乎是一些待批的邮件，但他显然没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巡梭，弯下唇，摸了摸她的脸颊，动作带著占有。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却带著一种精准的洞察： “夏慕远又联繫你了？” 第133章 夏慕远那个绿茶 沈愿抬起头，他问得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但沈愿知道，他从来不会问毫无缘由的问题。 她点了点头，没有隱瞒： “嗯，刚通过电话。以前我们都认识的一个烂人去找他了，还动了手。”她顿了顿，眉头微蹙， “夏慕远受伤了，但他没告诉我，是我猜的。” 裴韞砚闻言，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从门边直起身，缓步走到她办公桌前，微微俯身，拉近了距离。 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气息混合著刚沐浴后的湿润水汽，將她笼罩。 “切，”他发出一声极嗤笑，语气里带著点不以为然，又有点说不清的彆扭， “正经人受伤了，谁会特意联繫別人，还让你猜到？”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带著一种嫌弃又有点幼稚的判定， “夏慕远那个绿茶，我看他是故意透点风声给你，想博取关心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噗———” “停停停！”沈愿被他这突如其来、且毫无根据的“绿茶”指控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打断他，认真解释道： “他真的没说！是我根据陆烬珩的性格猜出来的！而且夏慕远特意打电话来，主要是提醒我小心，没有博取关心的意思。你別乱说。” 她看著裴韞砚依旧带著点不以为然的俊脸，那副微微撇嘴、眼神里写著“我才不信”的傲娇模样，竟然和当初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那副冷淡疏离又带著点高高在上的样子奇妙地重叠了。 沈愿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柔软。 她放软了声音，带著安抚的意味： “好啦，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如果这件事让你觉得不舒服，以后我注意和他保持距离就是了，儘量少来往。” 裴韞砚哼了一声，没直接接她这个话茬，他移开视线，注意力重新放回她身上： “你刚才在忙什么？脸色那么严肃。” 话题转得生硬，但沈愿接收到了他不想再谈论夏慕远的信號。 她正好也有事要告诉他，便顺势將电脑屏幕转向他一些，上面是她初步整理的行程和与陆氏股东沟通的要点。 “我打算回一趟a市。”沈愿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 “去陆氏，把我名下的股份处理掉，彻底拿回来。” 裴韞砚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內容，眼神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她会这么做，没有过多询问。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需要什么，告诉我。 沈愿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这种无需多言的理解和支持，让她心头那点因为烂人烂事的焦躁瞬间被熨帖平復。 她不需要解释前因后果，不需要证明自己的决定正確与否，他只是站在她身后，给她全部的底气。 “可能要去几天，处理一些法律文件和交接。”沈愿补充道，“大秀这边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子圆和团队能应付。” “嗯。”裴韞砚终於直起身，绕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 “需要人跟著吗？或者，我陪你去？” “不用。”沈愿摇摇头 ，“这点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你这边也忙。”她不想事事依赖他，尤其是在处理自己过去遗留的问题上。这是她的战场，她要亲自去清理，去宣告。 裴韞砚没再坚持，只是说：“隨你。有事隨时打电话。”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低了些， “早点回来。” *** 第二天，a市，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这栋曾经在沈愿记忆里承载过她部分青春与心血的大楼，如今看起来有些灰败和陈旧。 当沈愿那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陆氏大楼门前时，门口值班的保安和几个路过的员工起初並未在意。 然而，当车门打开，沈愿神色清冷从容地走下车时，认出她的人瞬间都愣住了。 “那……那是沈愿？沈总监？” “真的是她！她怎么回来了？” “天啊，好几年没见了，还是那么漂亮，气质更好了！” “她回来干嘛？难道……” 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 更让人惊讶的是，没过两分钟，陆氏內部几位平时难得一见，位高权重的股东，竟然亲自从大楼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或热切笑容径直迎向了站在车旁的沈愿。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惊呆了！ 股东们亲自下楼迎接？这可是连陆烬珩他爸在的时候都未必有的待遇！沈愿这次回来，阵仗这么大？ “沈小姐！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为首的张股东是陆氏元老，也是之前电话里和沈愿沟通最顺畅的一位，此刻笑容满面地伸出手。 “张董，王董，李董，各位好久不见。”沈愿落落大方地逐一握手，態度不卑不亢。 “哎呀，沈总监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们早就盼著你呢！” 另一位王姓股东语气热切，“陆氏现在正是需要你这样有眼光、有魄力的年轻人才的时候！” “是啊是啊，沈总监在港城裴氏都做得风生水起，要是能回来帮帮陆氏，那陆氏肯定能东山再起！”其他几位股东也纷纷附和，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沈愿这次回来，是被他们“打动”，准备重返陆氏，力挽狂澜了。 周围的员工和路人也听明白了，顿时炸开了锅！ “沈总监要回陆氏了？！” “我的天！那陆氏是不是有救了？” “难怪股东们这么激动！” “陆总知道吗？这……” 等几位股东的热情告一段落，现场稍稍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期待著她宣布“回归”的激动宣言时—— 沈愿微微抬高了声音，声音清越平静： “谢谢各位的厚爱。”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几张期待的脸，和周围竖起的耳朵。 “我的確回来了。” 在眾人眼中光芒骤亮、几乎要欢呼出声的瞬间，她红唇轻启，吐出了后面那句： “只不过——”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 “我不是来帮忙的。” 第134章 成为顶头上司沈总，代表港城沈氏？ “我不是来帮忙的。” 几位股东面面相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不是来帮忙的？那她回来干什么？ 还摆出这么大阵仗？他们不敢怠慢，连忙压下心头的疑虑，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直达顶层的专用会议室。 “沈小姐，您刚才那话的意思是……”张股东试探著开口。 沈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 “在谈我的『意思』之前，我想先请各位確认一下这些文件的真实性。”她的声音清晰平稳。 几位股东狐疑地拿起文件翻阅。隨著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一点点凝结。 上面白纸黑字写明，沈愿持有陆氏集团相当比例的乾股，並且在几个核心业务板块拥有不容忽视的决策权。这些文件的法律效力毋庸置疑。 “这……这是……”王股东的声音有些发乾，他抬头看向沈愿，眼神复杂， “沈小姐，您持有这些股份我们大致知道，只是没想到比例和权限……” “我今天来，不是以陆烬珩前女友，或者你们臆想中可能『回归』的管理者身份。”沈愿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 “我是以这些股权的合法持有人，以及……” 她顿了顿，从包里又取出一份印著沈氏集团徽章和港城地址的正式授权函，推到眾人面前。 “港城沈氏集团全权代表的身份，来处理我在陆氏的权益问题。” “港城沈氏集团？！” “沈氏？！哪个沈氏？难道是……” 几位股东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瞪大了眼睛。 港城沈氏，那个近些年虽低调却底蕴深厚、在多个领域都有影响力的老牌家族企业？沈愿……姓沈……难道……？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们心中炸开。 张股东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拿起那份授权函，又看向沈愿那张沉静的脸，声音都变了调： “沈小姐……您……您和港城沈氏是……” 沈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 她端起手边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几位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 她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我今天的目的很简单。根据我持有的股权比例，从即日起，我將成为陆氏集团单一最大股东。相关的法律文件和手续，我的律师团队会与各位的法务部门对接。” 几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男人，此刻竟被眼前这个年轻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和背后代表的庞大资本力量震慑得一时失语。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原来……她根本不是落难凤凰，也不是来捡陆家烂摊子的。 她是隱藏在普通外表下的真权利！港城沈家的千金！那个一直低调神秘的沈氏！难怪她能进入裴氏，难怪能这么有气度······ 他们之前那些“盼她回来拯救陆氏”的想法，此刻看来是多么可笑！ “明……明白了，沈……沈总。”张股东最先改口，態度变得恭敬甚至谦卑， “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您和沈氏的安排。”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態。 沈愿微微頷首，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就好。麻烦各位，召集一下公司中层以上管理人员，我需要和大家见个面。” *** 半小时后，陆氏最大的会议室。 所有接到紧急通知赶来的经理、总监们都忐忑不安，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几位股东簇拥著沈愿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 张股东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 “各位，安静。现在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和股权变动。” 他侧身，示意沈愿上前，语气郑重地介绍： “经確认，沈愿女士，目前已持有陆氏集团最大份额的股权，並得到港城沈氏集团的全力支持。即日起，沈愿女士將作为陆氏集团最大股东，行使相应权利。大家欢迎沈总！” “沈总？！” “最大股东？！” “港城沈氏？！” 台下瞬间譁然！无数道目光充满了震惊。 他们中的很多人还停留在“沈愿是陆总前女友”的印象里，转眼间，她就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还是带著强大资本背景的那种？ 沈愿她没有说太多，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脸，然后开口，声音通过音响清晰传出，不高昂，却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量： “我是沈愿。从以后起，我会时不时地对陆氏的资產和业务进行全面的梳理和评估。希望大家各司其职，配合相关工作。” “沈总！”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隨后，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响起，渐渐变得整齐而响亮。 *** 同一时间，a市某医院。 陆烬珩正脸色阴沉地躺在病床上，比伤口更痛的是心里那份无处发泄的屈辱和挫败。 夏慕远的威胁言犹在耳，让他又恨又怕。 病房门被敲响，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什么事？”陆烬珩没好气地问。 “陆总……公司那边……出大事了。”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又怎么了？股票又跌了？”陆烬珩烦躁地皱眉。 “不……不是……”助理艰难地开口，“是……是沈愿小姐……她今天回公司了。” 陆烬珩猛地一怔，夹杂著一丝希冀： “她回来了？她……她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他想，难道是夏慕远威胁起了作用？或者沈愿终於意识到还是他陆烬珩最好？ 然而，助理接下来的话砸碎了他所有幻想： “沈小姐她……她现在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了！几位张董、王董他们都……都叫她『沈总』！底下的人也都在喊沈总！听说，她背后是……是港城沈氏！” 助理现在提起沈愿，语气里已经不自觉带上了敬畏，再也不敢用以前的“沈小姐”称呼。 “什么——？！”陆烬珩如同被雷劈中，猛地从病床上坐起，牵动了肋骨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额角青筋暴起，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疼痛，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助理那句话在疯狂迴荡。 最大股东？沈总？港城沈氏？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沈愿哪来的钱收购陆氏股份？她家只是普通家庭！一定是……一定是她背后那个“老头子”！ 那个她嫁的“老头子”给她出的钱！给她撑的腰！她就靠著那个老男人的势力，回来夺他的权，抢他的公司！ “沈愿……你好狠的心！”他咬牙切齿， “利用老男人的钱，回来抢我的东西……你以为这样就能贏了吗？休想！” 他猛地看向嚇得缩在一边的助理，声音嘶哑疯狂： “去！给我查！查清楚那个『老头子』到底是谁！还有，联繫所有还能联繫的人，准备反击！陆氏是我的！我绝不允许她抢走！我要把属於我的一切，都夺回来！” 助理看著状若疯魔的陆烬珩，却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慌忙退出病房。 第135章 苏雨晴跟陆烬珩彻底道別 陆烬珩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质问那些吃里扒外的股东，夺回属於他的控制权，绝不能让沈愿和她背后那个“老头子”的阴谋得逞！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脸色铁青地衝进陆氏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时，那里早已人去“位”空。 “沈愿呢？！股东们呢？！”陆烬珩抓住一个部门经理，厉声喝问。 “陆总……沈总她，开完会交代完事情，已经走了。张董、王董他们……也各自回办公室或者离开了。”经理被他狰狞的表情嚇到。 走了？就这么走了？像一阵风，刮乱了他的一切，然后瀟洒离去？ 陆烬珩他甩开经理，气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最他掏出手机，一遍遍拨打那几位大股东的电话。 第一个没接，第二个被掛断，第三个终於接了，是张股东，语气却是不耐烦的敷衍： “烬珩啊，有什么事晚点再说，我现在忙。公司的事，现在沈总那边自有安排，你就先好好养伤吧。” “安排？！什么安排？！谁给你们的权利不经过我同意就让外人插手公司事务？！我还是陆家的人！我还是……”陆烬珩对著电话咆哮。 “烬珩！”张股东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沈总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她有这个权利。而且，这是为了公司好。你最近的状態，也確实不適合处理这些。就这样吧。”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陆烬珩僵在原地。 沈愿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裁决者，轻易就將他踢出了局。 他该怎么办？夏慕远的威胁犹在耳边，沈愿又给了他致命一击。他仿佛被全世界拋弃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不是电话，而是一条银行到帐的简讯提示，金额后面跟著一长串零，数字大得让他瞳孔骤缩—— 一笔巨款。 紧接著，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长信息跳了出来： “阿珩，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很可笑，也很徒劳。这笔钱，是我这段时间……用我自己最后一点人脉和方式筹到的。乾净不乾净，你或许会怀疑，但它现在能帮你，这是真的。” “就当是……为我过去对你的欺骗、伤害，还有带给你的所有麻烦，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弥补吧。我知道这远远不够，也无法挽回什么。我欠你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再联繫你。希望你能慢慢好起来，希望陆氏能度过难关。也请试著原谅我这个糟糕透顶的人吧。各自安好，珍重。” 没有署名，但那语气，那称呼，陆烬珩瞬间就知道是谁——苏雨晴。 他握著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著。 心中五味杂全。 一阵沉默下。 他颤抖著手指，回復了过去，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谢谢。我原谅你了。” 他想，或许苏雨晴是真的知道错了，是真的在悔过。 这笔钱，这份“诀別”，让他那颗被现实打击破碎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慰藉。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以这种方式，“爱”过他，或者，试图弥补他。 ***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间装修俗艷的私人会所包厢里。 苏雨晴刚刚发完那条长信息，並確认匯款成功后，瘫软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包厢门被推开，王峰叼著烟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瞥了一眼苏雨晴失魂落魄的样子，嗤笑一声，走到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办妥了？钱打过去了？诀別信也发了？”王峰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佻。 苏雨晴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嘖嘖，还真是情深义重啊，苏雨晴。” 王峰弹了弹菸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伟大』？为了旧情人，能把卖身的钱都掏乾净，还能演出这么一场深情分別的戏码。怎么，觉得这样就能洗白你自己了？就能让他记住你的好了？” 苏雨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依旧沉默。王峰的话，她无从反驳。 而她给陆烬珩的所谓“靠自己的人脉”，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她只是不想在他面前，显得更加不堪。 “行了，戏演完了，就该收心了。”王峰掐灭菸头， “记住我们的约定。孩子以后归我，你少打听，也別想再见。你，从我的地盘消失，爱去哪去哪，但別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別再跟陆烬珩有任何联繫。否则……” 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他答应“帮助”陆烬珩，不过是看在那笔钱和彻底掌控儿子的份上，顺便享受一下操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至於苏雨晴对陆烬珩那点可笑的“深情”，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苏雨晴终於抬起眼，看向王峰。 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会消失。” 王峰似乎满意了，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丟下一句：“好自为之。” 然后便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苏雨晴一个人。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的，是刚刚才收到她“诀別信”和巨款的陆烬珩的號码。 一声，两声，三声……铃声在空旷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雨晴盯著那个名字，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头像，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模糊了屏幕。 她爱他。 这个认知，在此刻无比清晰，也无比绝望。 可惜，太迟了。 她的爱，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杂质和欺骗，早已污浊不堪，配不上他，也只会拖累他。 电话铃声还在固执地响著，仿佛陆烬珩在电话那头的不解和追问。 苏雨晴的眼泪终於滚落下来。她伸出手指，颤抖著按下了拒接键。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按掉一个，她的心就像被凌迟一刀。但她没有停下。 直到手机因为电量耗尽，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世界终于归於安静。 她蜷缩在沙发上，將脸埋进臂弯，无声地痛哭起来。 第136章 徐如嫿被绑架？ 苏雨晴哭的眼眶通红，或许还有机会？或许在彻底失去一切后，陆烬珩终於明白了谁才是真正“爱”他的人是自己吧？ 或许他们可以拋开过去所有的不堪，重新开始？毕竟她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下对他这份卑微又绝望的爱了。 她沉浸在这“圆满”幻觉中，然而，下一秒就被王峰带来的消息毫不留情地击得粉碎。 王峰去而復返，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 他没坐下，直接走到苏雨晴面前，將还在震动的手机屏幕懟到她眼前，上面是一条简短的信息。 “刚收到的风。”王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看好戏般， “你那个『前准婆婆』，徐如嫿，动作挺快啊。她正在私下里，花大价钱找人调查苏晨驰那小子……到底是不是陆家的种。” 苏雨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连最后一丝虚幻的暖意也冻结成冰。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 “她……她怎么敢？！” 苏雨晴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恨意。 徐如嫿！这个老女人！她一直就知道徐如嫿看不起她，怀疑她，但没想到，在她和陆烬珩关係好不容易因为这笔钱而“缓和”，甚至可能迎来转机的时候，徐如嫿竟然在背后捅刀子，查她最致命的秘密！ 如果让徐如嫿查实了晨驰的身世……那她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弥补”都將成为笑话！陆烬珩刚对她升起的一点“原谅”和“感动”会立刻消失。 她將彻底失去最后一点挽回的可能，甚至可能面临更可怕的报復！ 不！绝对不行！ “峰哥……”苏雨晴猛地抓住王峰的胳膊，声音带著疯狂的乞求， “峰哥，求求你，帮我！拦住她！不能让她查下去！不能让烬珩知道！求你了！” 王峰低头，看著苏雨晴那张扭曲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和算计。 他慢悠悠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袖口。 “拦？怎么拦？徐如嫿在a市混了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点的。而且……” 他顿了顿，瞥了苏雨晴一眼，“这查的是你儿子的底，跟我有什么关係？孩子现在归我，身世清不清白，对我来说，影响不大。” 他这是在谈条件，或者说，在享受苏雨晴的绝望和哀求。 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不能失去陆烬珩。 “峰哥，只要你帮我拦住这次，不让徐如嫿查到实质证据，以后……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孩子……孩子我保证再也不问，彻底是你的！” 她语无伦次地保证著，眼神孤注一掷。 王峰似乎对她的表態还算满意，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行吧，看在你还算hi的份上。我会让人去干扰一下，放点菸雾弹，拖住她的进度。不过……”他凑近苏雨晴，压低声音， “最好，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她没心思，或者没能力，再查下去。” 他话里的暗示，让苏雨晴浑身一颤。根源上解决？让徐如嫿……消失？或者至少，彻底闭嘴？ 王峰没再多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离开了。 包厢里再次只剩下苏雨晴一个人。 她瘫坐在地上，心臟狂跳，冷汗浸湿了后背。 王峰的“帮助”是有条件的，也是危险的。但徐如嫿的威胁近在眼前，她別无选择。 不能忍！这一次，她真的被惹怒了！ 苏雨晴擦乾脸上的泪痕，拿出手机，找到一个虽然没存名字，却烂熟於心的號码——徐如嫿的私人电话。 深吸了几口气，平復了一下过於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手指，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徐如嫿的声音带著一贯的高傲和不耐烦： “餵？哪位？” “徐阿姨，是我，苏雨晴。”苏雨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刻意放低的姿態。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隨即徐如嫿的声音拔高，充满了鄙夷和怒气： “苏雨晴？！你个贱人还敢给我打电话？！是不是知道瞒不住了？啊？我告诉你，晨晨的事，我查定了！等我拿到证据，看我不撕烂你的脸！你还敢纠缠我儿子？做梦！” 果然，她已经开始查了，而且態度如此囂张！苏雨晴心中恨意更浓，但语气却更加“软弱”： “徐阿姨，您別生气……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您好好聊聊……关於晨晨的事。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谈，好不好？我……我可以解释。”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徐如嫿冷笑， “铁证如山！你这种女人生的野种，也配进我陆家的门？见面？行啊！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时间地点！” 苏雨晴报了一个偏僻的、靠近城郊废弃工厂的露天停车场地址，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那里安静，没人打扰，我们可以好好说。” 徐如嫿似乎急於拿到“证据”或者当面羞辱她，没多想就答应了，还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你最好准时到！別想耍花样！” 掛断电话，苏雨晴握著手机，她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狠戾。 徐如嫿，这是你逼我的。 *** 第二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 那个废弃工厂旁的露天停车场空旷破败，杂草丛生，空无一人。 徐如嫿按照导航找到了这个荒凉的地方。她皱著眉，看著四周的环境，心里骂了一句苏雨晴果然上不了台面，约在这种鬼地方。 但她想著马上就能当面拆穿那个贱人的谎言，拿到孩子的把柄，以后就能彻底拿捏住她，甚至逼她远离自己儿子，心里又涌起一阵快意。 她停好车，又等了一会儿，不见苏雨晴人影，她拿出手机，找到苏雨晴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苏雨晴！你人呢？敢耍我？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让你……” 电话通了，但“餵”字还没说出口。 突然！ 车后座两边的车门被猛地拉开！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迅疾地钻了进来！ 不等徐如嫿反应过来，一只粗糙有力、带著刺鼻化学气味的大手从后面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徐如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她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捂住她口鼻的手力道极大，那刺鼻的气味更是让她头晕目眩，力气迅速流失。 另一道黑影动作麻利地用胶带缠住了她胡乱挥舞的手腕，又迅速封住了她的嘴。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令人窒息。 徐如嫿的视野开始模糊，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车窗外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车悄然启动，车窗里，似乎有一双冰冷怨毒的眼睛，正远远地注视著她。 隨即，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掉落在地的手机里，隱约还能听到苏雨晴故作焦急的声音： “餵？徐阿姨？徐阿姨你怎么了？说话啊？餵？” 但很快，通话被掐断了。 第137章 苏晨驰不是陆家的种，听明白了吗 徐如嫿是被冰冷的海水腥咸气息和剧烈的顛簸感弄醒的。 头痛欲裂，嘴巴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她费力地睁开眼皮。 船？她怎么会在船上？！ “唔！唔唔——！”她更加用力地挣扎，用脚踢蹬著舱壁，试图引起注意。 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逆著甲板上方透进来的，有些刺眼的天光走了进来，正是苏雨晴。 她脸上再也没有了电话里的那种故作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忍快意的神情。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精悍的男人——王峰。 “醒了？徐阿姨。”苏雨晴走到徐如嫿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狼狈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感觉怎么样？这海上的空气，是不是比a市乾净多了？” 徐如嫿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苏雨晴，眼中充满了愤怒、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发出更激烈的“呜呜”声，身体扭动著。 “別白费力气了。”苏雨晴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拍了拍徐如嫿的脸， “你不是挺能折腾吗？不是要查晨晨的身世吗？不是要撕烂我的脸吗？老太婆，我看你现在还怎么查，怎么撕？” 她直起身，环顾了一下这简陋骯脏的船舱： “这艘船会带你去一个很特別的地方。一个没什么人去的荒岛，上面好像还有几户早些年逃难过去、几乎与世隔绝的破落户。以后呢，你就安心在那里住下。对外嘛，就说徐女士心情不好，出国散心去了，归期不定，说不定……就再也不回来了。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徐如嫿瞳孔骤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荒岛？囚禁？与世隔绝？！苏雨晴这个贱人竟然敢这么对她？！ “唔！唔唔唔——！”她拼命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疯狂的怒意。 “哦，对了。”苏雨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弯下腰，凑近徐如嫿，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问，死也要问个明白吗？行啊，我现在就告诉你。” 她盯著徐如嫿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出那个早已被怀疑的真相： “苏、晨、驰、不、是、陆、家、的、种。听清楚了吗？” 儘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苏雨晴口中得到確认，徐如嫿还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挣扎都忘了。 苏雨晴欣赏著她瞬间崩溃的表情，脸上露出报復性的快意： “是啊，不是你们陆家的种，那又怎么样呢？可惜啊，你知道得太晚了。而且，你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个秘密，你带不定，也说不出了。” “下半辈子，就在那个荒岛上好好『享福』吧。看在曾经差点成为你『儿媳妇』的份上，给你留条命，够仁慈了。” “唔——！！！”徐如嫿猛地回过神，她不顾一切地扭动身体。 眼神如果能杀人，早已將苏雨晴千刀万剐。 王峰靠在舱门口，一直冷眼旁观，此时有些不耐烦地对苏雨晴说： “跟她废什么话？动作快点，免得夜长梦多。” 苏雨晴点点头，对门外候著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面相凶悍的男人立刻进来，最后將她像货物一样拖出了船舱。 甲板上，她被拖到船舷边，看到了远处海平面上隱约浮现的一个黑点，那大概就是苏雨晴口中的“荒岛”。 在这里度过残生，甚至悄无声息地死掉。 不知过了多久，小艇靠岸。那確实是一个极其荒凉的小岛，植被稀疏，远处依稀能看到几间破败不堪的低矮石屋。 手下將她拖上岸，解开她脚上的绳索，但双手和嘴巴依旧被封著。 其中一个手下粗声粗气地对她说：“老太婆，算你走运，峰哥说了留你一条命。以后你就搁这儿待著吧，自生自灭。至於你孙子那点破事，我们会替你……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你儿子，永远也不会知道。” 说完，两人不再看她，转身跳上小艇，迅速划离了岸边。 徐如嫿瘫坐在粗糙冰冷的砂石地上。 她完了。陆家完了。她甚至无法想像，陆烬珩发现她失踪后会怎样，会不会也被苏雨晴蒙蔽甚至伤害？ 她这辈子爭强好胜，算计了大半生，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被一个她最瞧不起的女人欺辱。 *** 回程的船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王峰站在甲板上，对靠在栏杆边的苏雨晴露出了一个些许玩味的笑容。 “没想到啊，苏雨晴，”王峰点了支烟，“你这女人，手段比我想的还要狠。直接把那老虔婆扔荒岛上自生自灭，我早该见识到的。” 苏雨晴没有看他，预期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冷硬： “狠？比起她对我做的，比起这个世道对我的不公，这算什么？我只是拿回一点主动权而已。”她顿了顿，斜睨了王峰一眼，语气带著讥讽，“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王峰。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王峰哈哈一笑，也不反驳，只是眼神深邃地看著她： “各取所需，说得对。不过，雨晴，我得提醒你，这件事做得不算乾净。陆烬珩那边，迟早会发现的。你打算怎么应付？” 苏雨晴眼神暗了暗，刚想说什么，她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陆烬珩。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手下意识地收紧。王峰也看到了，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抽著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当著王峰的面，苏雨晴咬了咬牙，狠心按下了拒接键。 她不能接，尤其是在刚做完这种事之后，她不知道陆烬珩会说什么，她怕自己会泄露情绪。 然而，电话刚被掛断，几乎是下一秒，一条新的简讯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发送者还是陆烬珩。 苏雨晴的手指有些僵硬，她点开简讯，內容很短，却让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简讯上写著：“雨晴，我这次是有重要的事找你的！你知道我妈去哪了吗？她从昨天下午出门后就联繫不上了，电话一直打不通，家里和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她……她有没有去找过你？或者，跟你说了什么？” 陆烬珩已经开始找徐如嫿了！而且，听这焦急的语气，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138章 裴韞砚的占有欲 苏雨晴盯著手机屏幕上陆烬珩那条焦急的简讯，指尖冰凉。 徐如嫿的失踪，陆烬珩不可能不察觉。只是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如此直接地联繫到她。 不能回。至少现在不能。 任何回復都可能留下痕跡，任何解释都可能露出破绽。苏雨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用力按灭了手机屏幕。 没事的，她告诉自己。王峰处理得很“乾净”，那座荒岛与世隔绝，徐如嫿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陆烬珩再著急，短时间內也不可能查到那里。只要她保持沉默，时间会冲淡一切。 *** 港城，裴氏大厦楼下。 傍晚时分，沈愿和尚子圆並肩走出旋转门，结束了又一天忙碌的工作。 目光突然扫过路边停著的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是夏慕远的车。 她脚步微顿。而身旁的尚子圆显然也看到了那辆车，原本嘰嘰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甚至下意识地往沈愿身后缩了缩，眼神飘忽，不敢看向车子那边。 这反应……有猫腻。沈愿心中瞭然。 自从上次夏慕远“捡到”尚子圆手机並送她回家后，这两人之间似乎就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氛。 “愿愿，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东西没拿，你先回去吧，我晚点自己走！”尚子圆语速飞快地说完，转身就想溜回大厦。 就在这时，宾利的车门打开了。夏慕远从驾驶座下来。 他今天穿著一身浅灰色的休閒西装，身姿挺拔，脸上似乎还残留著已经淡了许多的淤青痕跡，但被他出色的容貌和从容的气质很好地掩盖了。 他的目光先是在沈愿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然后便越过她，径直落在了正准备开溜的尚子圆身上。 “尚小姐，”夏慕远开口，声音温和，“你不用躲我。” 尚子圆的背影一僵，訕訕地转过身：“夏、夏总，好巧啊，您怎么在这儿？” “不巧，我是特意过来的。”夏慕远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医药袋，不由分说地塞进尚子圆手里，动作甚至有点粗鲁， “拿著。这是针对擦伤和淤青效果比较好的药膏，记得按时涂。女孩子身上留疤不好看。” 尚子圆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谢……谢谢夏总。我……我那天是自己不小心……” “怎么伤的？”沈愿適时插话。 尚子圆身上有伤？她怎么不知道？而且，夏慕远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特意送药来？ 尚子圆头垂得更低了，支支吾吾：“就……就前几天晚上回去，路太黑，没看清，崴了一下，摔了一跤，蹭破点皮……没什么大事。” 夏慕远闻言，只是淡淡道：“没事就好。药记得用。”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滯。 她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缓解尷尬，然后告辞离开。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轻响，旁边的专用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裴韞砚。 他似乎刚从高层下来，穿著一身挺括的深黑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隨意敞开，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机，似乎在回覆信息。 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沈愿，然后，才像是刚注意到她身边的夏慕远和尚子圆，视线淡淡扫过，没什么情绪。 却在掠过夏慕远脸上那几乎看不见的淡淤青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愿愿。”裴韞砚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著一丝工作后的慵懒。 他走到沈愿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忙完了？老婆，一起回家。” 沈愿被他牵住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头微微一暖，点了点头： “嗯。” 裴韞砚这才像是终於给了旁边两人一点注意力，他侧过头，听不出什么情绪： “夏总，又见面了。来找人？” 夏慕远迎上他的目光，笑容不言而喻：“裴总。是，有点私事。” 隨即，裴韞砚牵著沈愿，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经过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大厦前台值班经理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对著那位经理吩咐道： “下次，无关紧要的人，在没有提前预约的情况下，不要隨意放行到公司核心区域附近。裴氏不是菜市场，安保流程要严格执行。” 他说这话时，目光並没有看夏慕远。 但那“无关紧要的人”几个字，和他特意在此刻、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那位前台经理嚇得脸色一白，连忙躬身称是。 沈愿也被裴韞砚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到近乎不近人情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丝尷尬和歉意。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夏慕远，眼神里带著抱歉，仿佛在说：別介意，他就这样。 夏慕远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著，只是那笑意並未到达眼底。 他对著沈愿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眼神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 尚子圆大气不敢出，悄悄挪动脚步，试图离这无声的硝烟战场远一点。 夏慕远站在原地，看著那对身影上车、离开。 裴韞砚的警告他听懂了，那份强势的占有欲，他也感受到了。 他低头，自嘲地笑了笑。有些界限从一开始就划得很清楚，只是他自己，或许还怀揣著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念想罢了。 而车上，沈愿看著裴韞砚线条冷硬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 “你刚才……没必要那样说。夏慕远他只是……” “只是什么？”裴韞砚打断她，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看向她， “我提醒员工注意安保流程，有什么问题？” 沈愿哑然。他总能找到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裴韞砚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声音低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幼稚的固执： “我不喜欢他总在你周围出现。” 沈愿看著他，忽然觉得此刻的裴韞砚，褪去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露出了某种近乎孩子气的一面。 她心里那点因他方才举动而產生的些微不快，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又好笑的感觉。 第139章 裴圆圆泼沈愿硫酸？ 晚上，裴韞砚带沈愿去参加了裴家联合举办的一场晚会。 “待会儿先不直接回家。陪我去参加另一个小范围的晚宴，就在附近，裴家自己人投资的私人会所。正好，带你见见裴家其他几位叔伯长辈。” 沈愿知道，以他裴韞砚妻子的身份，迟早要正式面对裴家其他分支的成员。她虽有些疲惫，但並未反对，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很快驶入一处低调却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 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与裴家有深厚渊源的世交和家族內部成员。环境清幽雅致，处处透著厚重的底蕴。 当裴韞砚牵著沈愿的手步入宴会厅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著好奇、审视、探究，以及难以掩饰的惊艷。 裴韞砚在裴家年轻一辈中的地位超然，他的婚姻本就是眾人关注的焦点。 而沈愿，这位能让裴韞砚点头娶进门的女子，更是引人遐想。 此刻亲眼见到，她一身剪裁合体的珍珠白色礼服，妆容清丽，气质沉静从容，站在气势迫人的裴韞砚身边，竟如此般配。 “韞砚来了。” “这位就是侄媳妇吧？果然气质出眾。” “郎才女貌，真是般配啊！” 几位年长的叔伯率先反应过来，笑著打招呼，言辞间不乏讚赏。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沈愿得体地应对著，不卑不亢，笑容恰到好处。 裴韞砚则一直握著她的手，偶尔在她需要时低声提点一两句，举止间的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沈愿喝了不少敬酒。虽然裴韞砚替她挡掉了一些，但架不住人多，她还是感觉酒意上涌，头脑越发昏沉，脸颊緋红。 全靠身边的男人支撑著才维持著仪態。 裴韞砚察觉到了她的不適，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撑不住了？我们走吧。” 沈愿靠著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身体更软地倚向他。 裴韞砚不再耽搁，向主位的几位长辈致意后，便半搂半抱著沈愿在眾人或理解或曖昧的目光中，提前离席。 他並未带她回远处的公寓，而是吩咐司机开往附近一处属於裴家名下的顶级豪宅，方便她休息。 车子很快抵达。 沈愿被微凉的夜风一吹，酒意似乎更浓了，几乎整个人都掛在了裴韞砚身上。 嘴里无意识地嘟囔著什么，像是在撒娇。 裴韞砚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头髮软，又有些好笑，只能更小心抱紧她。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中醉意朦朧的小女人身上，耐心地哄著，没留意到宅邸侧的阴影里，一双充满了怨毒、嫉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亲密无间的身影。 正是本该在祠堂“静心思过”，甚至传闻已被送出国的裴圆圆！ 她不知何时被偷偷放了出来，此刻形容憔悴，头髮凌乱。 就是她！沈愿！抢走了她的阿砚哥哥！害她被送去那种鬼地方受尽折磨！现在居然还敢在这里，在她面前，和阿砚哥哥这样亲热！ 裴圆圆眼中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断。 毁了那张脸！毁了沈愿！看她还有什么资本勾引阿砚哥哥！ 就在裴韞砚搂著沈愿即將踏上台阶，两名守在不远处的保鏢也因主人归来而稍微放鬆警惕的瞬间—— “沈愿！你去死吧——！！！” 一声悽厉疯狂的尖叫划破寧静的夜空。 裴圆圆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猛地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將手中玻璃瓶里刺鼻的液体，朝著沈愿的脸和上半身，狠狠泼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小心——！”距离最近的一名保鏢反应却快如闪电！他根本来不及做別的，猛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在硫酸泼出的同时，將外套如同盾牌般甩了出去！ “嗤——！！！” 刺耳的腐蚀声伴隨著布料焦糊的恶臭瞬间瀰漫！ 大部分硫酸被保鏢甩出的外套凌空挡住，发出可怕的声响，外套瞬间被蚀穿、冒烟、变得焦黑破烂！ 裴韞砚第一反应不是自己闪避，而是猛地將怀里的沈愿整个揽入怀中，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完全挡住她 同时抱著她向旁边退后。 “呃！”裴韞砚闷哼一声，显然是险些摔倒。 与此同时，另一名保鏢和宅邸內闻声衝出的护卫轻易就將裴圆圆死死按在了地上， “啊——！放开我！阿砚哥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裴圆圆被按在地上，眼神里全是癲狂的恨意。 惊魂未定！ 沈愿被裴韞砚紧紧护在怀里，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散了大半，脸色苍白，心臟狂跳。 硫酸！是浓硫酸！裴圆圆这是……要彻底毁了她的脸！甚至可能要她的命！ 裴韞砚確认怀中的沈愿毫髮无伤后，紧绷的肌肉才稍稍放鬆。 “裴、圆、圆。”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谁放这个疯子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战战兢兢的宅邸管家和几名佣人。管家嚇得腿一软，连忙躬身，声音颤抖著回答： “裴总，是、是林夫人……她……她跪求了老爷子很久，说是圆圆小姐在祠堂知道错了，病得厉害……老爷子心软，就……就默许了林夫人悄悄接出来，在城外別院静养……没想到……没想到她会偷偷跑来这里……” 林夫人，就是裴圆圆的母亲林佳欣。而老爷子，自然是裴家目前辈分最高的裴老先生。 “默许？静养？”裴韞砚怒极反笑，那笑容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静养到带著硫酸来行凶？！裴家的规矩，什么时候成了摆设？！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瞒著我私自放人？！” 他每说一句，气压就低一分，周围的佣人和保鏢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被按在地上的裴圆圆，头髮凌乱，哭喊得更加悽厉： “阿砚哥哥！你好无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才是最爱你的！沈愿她算什么？！她就是个贱人！狐狸精！她……” “闭嘴！”裴韞砚厉声打断她，眼神里的厌恶如同看一堆垃圾， “裴圆圆，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你最好祈祷，今天没有伤到愿愿一根头髮。” 他不再看地上撒泼哭喊的裴圆圆，转而看向怀中的女人，带著后怕和心疼： “嚇到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愿摇了摇头，握紧了他的手，她看向地上状若疯狂的裴圆圆，心中並无多少恐惧，只有对这摊浑水的厌烦。 裴韞砚揽住她的肩，將她带离这片混乱和危险的中心，同时对保鏢冷声吩咐： “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联繫老宅，我要立刻见老爷子！还有，通知警方！”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姑息。任何试图伤害沈愿的人，哪怕沾亲带故，他也必將让其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140章 她不是外人，是我的妻子 裴圆圆悽厉的尖叫： “你们不会幸福的！阿砚哥哥！你明明都有喜欢的人了！你有忘不掉的白月光！沈愿她就是个替身！是个影子！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你不会幸福的——！” 尤其是“白月光”和“替身”这两个词，精准地击中了沈愿心底某个自己很少去触碰和躲避的角落。 裴韞砚的脸色在听到这些话的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厉声喝道： “闭嘴！把她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声音里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度。 他迅速转身，將沈愿更紧地揽入怀中，仔细检查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確认没有溅到一丝一毫那可怕的液体，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但沈愿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裴圆圆那些话。 “没事了，没事了。”裴韞砚低声安抚，他看著她有些失神的眼睛，以为她是被刚才惊险的袭击嚇到了，柔声道： “她疯了，胡言乱语。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要放在心上。” 沈愿靠在他怀里，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安稳的气息，心臟却因为那句“替身”而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那张鞦韆上的照片，那个存在於他书房隱秘角落的少女背影，只是她选择了不去深究，用理智和忙碌的生活將它压在了心底。 此刻被裴圆圆这样血淋淋地撕开，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被打破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推开了裴韞砚的怀抱，自己站稳了身体。 身体里覆盖上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说的烦闷。 不仅仅是因为裴圆圆的疯狂袭击，更是因为裴家这摊似乎永远理不清的复杂关係，以及那个被再次提及的“白月光”。 “我累了。”沈愿抬起头，目光避开了裴韞砚关切的注视， “想早点回去休息。” 她没有追问“白月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醋意或质疑，这种异常的平静和迴避，反而让裴韞砚的心微微一沉。 他以为她是被今晚接连的变故搅得心神不寧，对裴家心生厌烦，同时也对裴圆圆那些疯话感到了介怀。 “好，我们回去。”男人压下心中一丝莫名的不安，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次力道轻柔却坚定， “我先送你回公寓休息。” 他亲自將沈愿送回顶层公寓，看著她喝下醒酒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坚持说自己没事只是想静一静。 裴韞砚知道她需要空间，没有再勉强，仔细叮嘱了管家和保鏢后，带著一身未散的戾气，转身驱车直奔裴家老宅。 *** 老宅的书房里，气氛凝重。 裴老爷子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手里盘著一对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林佳欣，也就是裴圆圆的母亲，红肿著眼睛站在一旁，低声啜泣著，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裴韞砚走进书房，甚至没有看林佳欣一眼，直接对老爷子开口，声音冰冷： “爷爷，裴圆圆今晚试图用硫酸袭击沈愿，性质极其恶劣。我要求对她执行家法中最严厉的惩戒，並且永久驱逐出裴家核心圈，不准再踏入港城半步。” 林佳欣猛地抬头，失声道：“阿砚！圆圆她只是一时糊涂！她是你堂妹啊！你怎么能……” “一时糊涂？”裴韞砚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去， “硫酸泼向自己的嫂子，这叫一时糊涂？若非我的手下反应快，现在沈愿已经毁容甚至重伤！林姨，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林佳欣被他眼中的寒光嚇得一哆嗦，求助地看向老爷子。 裴老爷子停下了盘核桃的动作，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著权威： “圆圆这次，是做得过火了。关祠堂禁闭一个月，再送出国不许回来，对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孩子来说，这个惩罚已经足够重了。她身心受损，也需要时间恢復。”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裴韞砚，眼神锐利： “阿砚，沈愿那孩子，这次受了惊嚇，我也很过意不去。但说到底，她毕竟是裴家之外的人。为了她，对自己的亲堂妹下如此重手，甚至要永久驱逐，这让族里的人怎么看？让外人怎么看我们裴家？” 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沈愿是外人，裴圆圆再错也是自家人，惩罚要有度，不能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家族顏面和亲情。 裴韞砚的脸色在老爷子说出“裴家之外的人”几个字时，骤然变得更加冷硬。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爷爷，请您听清楚。” 他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沈愿，她不是外人。” “她是我的妻子，是您亲自见证、法律认可、我裴云砚明媒正娶的妻子。” “裴圆圆对她不敬，蓄意伤害，不仅仅是对沈愿个人的攻击，更是对我裴云砚、对您认可的这段婚姻、对整个裴家主支的藐视和挑衅！” 他的眼神阴沉：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所谓的『家族亲情』而对这种恶劣行径轻轻放过，那么明天，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因为『是一家人』而对裴家主母隨意侮辱、甚至下手伤害？裴家的规矩和威严何在？我裴云砚妻子的尊严和安全，又如何保障？”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林佳欣，最后重新落回老爷子脸上，语气放缓，却更加不容置疑： “对裴圆圆的惩罚，必须加重。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余地。如果家族规矩无法给出让我满意的惩戒，那么，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处理。” 他的话，既表明了沈愿在他心中不可动摇的地位，也划清了底线——伤害沈愿，就是与他为敌，哪怕对方姓裴。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林佳欣压抑的抽泣声和老爷子手中核桃轻微的摩擦声。 裴老爷子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坚定，气场全开的孙子，知道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家族规矩轻易束缚的年轻人了。 他为了那个女人，可以如此强硬，甚至不惜与家族长辈对峙。 良久，老爷子缓缓嘆了口气。 “既然如此……”老爷子慢慢开口，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家法处置后，送她去南非的分公司基层，没有我的允许，十年內不准回国，也不得接触裴家任何核心事务。林佳欣管教不严，扣除三年家族分红，闭门思过半年。” 这个惩罚，远比之前关禁闭和出国要严厉得多，几乎是流放和半剥夺了这对母女在裴家的地位与资源。 林佳欣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裴韞砚对这个结果不置可否，算是接受了。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对老爷子微微頷首：“谢谢爷爷明断。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沈愿还在等我。” 说完，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书房，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的沉寂和渐起的波澜。 第141章 全球大秀前夕，沈愿躲避裴韞砚？ 回到那间可以温暖的顶层公寓，沈愿褪去高跟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裴韞砚身上清冽的雪鬆气息，此刻却让她心头有些发闷。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为什么？沈愿有些烦躁地想。为什么每次在她和裴韞砚之间，气氛似乎要变得更加亲密、更加默契时，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人或事跳出来，一遍遍提醒她： 裴韞砚心里有一个白月光，有一段她未曾参与的、深刻的过去，而那个“初恋”，偏偏不是她。 裴韞砚的態度也让她介怀。 他可以对夏慕远的出现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和界限感，不容许任何异性“无关紧要”地靠近她。可他自己呢？他书房里珍藏著另一个女人的照片，他的过去里有一个她无法替代的身影。 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双重標准，让她心里堵得闷。 她知道，自己这种情绪不对劲。 她和裴韞砚的婚姻始於各取所需，即便后来慢慢生出了情愫，也默认了彼此都有过去。她曾以为自己可以很冷静，很理智。 可现在她发现，不行。 她对裴韞砚的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要深得多，也贪心得多。她不再仅仅满足於“裴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安稳和庇护，不再仅仅满足於他给予的尊重和维护。 她开始想要更多——想要他全部的注意力，想要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想要抹去那个“白月光”留下的任何痕跡。 她吃醋了。 不是小女孩那种娇嗔的醋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强烈占有欲的情绪。 她介意那个她未曾谋面、却仿佛无处不在的影子。 她不喜欢这样失控的自己，尤其是在全球大秀即將到来的关键时期。 这一晚，她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一会儿是裴韞砚温柔地对她笑，转眼他怀里却抱著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白裙少女；一会儿是她站在辉煌的秀场中央，脚下却突然裂开深渊；一会儿又是夏慕远复杂难言的眼神和裴韞砚冰冷警告的话语交织…… 第二天清晨，她比往常更早醒来，眼下带著淡淡的黑眼圈。 听到主臥浴室传来裴韞砚洗漱的水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轻手轻脚地提前出了臥室，避开了与他共进早餐的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有意躲避”的模式被沈愿不自觉地延续了下去。 在公司，她更加专注於大秀的筹备，几乎把自己钉在了自己的办公桌。 需要向裴韞砚匯报或沟通的工作，她儘量通过邮件或王特助转达。 午餐时间，她要么叫外卖在办公室解决，要么提前或延后去员工餐厅，完美错开裴韞砚通常的用餐时段。 下班时，她也会找各种理由——加班、见客户、和尚子圆討论方案——要么提前走，要么磨蹭到很晚，確保不会“巧合”地遇到他。 裴韞砚何等敏锐，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第一天，他以为她是大秀临近压力大。 第二天，他注意到她回覆邮件时的公事公办和刻意的疏离。第三天，当他“恰好”在她平时去茶水间的时间出现在那里，却只看到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时，他几乎可以確定， 沈愿在躲他。 他站在空荡荡的茶水间，手里端著助理刚泡好的黑咖啡，眉心微蹙，眼底一片深沉的思索。 是因为夏慕远？还是因为……別的什么？他回想起那晚在老宅发生的事，眼底一闪而过的细微波动。 一股烦闷夹杂著隱隱的不安升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她將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哪怕只是暂时的。 尚子圆也很快察觉到了沈愿的不对劲。 她心情不怎么开朗，也明显在迴避和裴总的接触。 “愿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一次午休时，尚子圆忍不住凑过来： “感觉你心情不太好，而且……好像有点躲著裴总？”她眨眨眼，带著闺蜜特有的八卦和关切， “吵架啦？” 沈愿正在修改秀场音乐清单，闻言笔尖一顿： “没有。你想多了。就是大秀快到了，事情多，压力有点大。” 她否认得很快，语气也听不出什么异样，但尚子圆跟了她这么久，哪里会看不出她的掩饰。 不过既然沈愿不想说，谁也逼不了。 “好吧，”尚子圆拍拍她的肩膀， “压力大是正常的，这可是全球大秀！不过愿愿，你可要打起精神来啊，这可是你事业上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一定要在全世界面前大放光彩！我们所有人都指望你呢！” 尚子圆的话像一记警钟，轻轻敲在沈愿心上。她猛地从那些烦闷纠结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是啊，她在干什么？全球大秀近在眼前，这是她职业生涯最重要的舞台，是她证明自己价值，將沈氏品牌推向世界的关键一战。 怎么可以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白月光”疑云，就分散精力，甚至影响状態？ 沈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你说得对，子圆。”沈愿她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大秀马上就到了，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战役。我必须，也一定会，以最好的状態迎接它。” 她转身，对尚子圆露出一个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真心，舒心的笑容： “走吧，再去跟灯光团队碰一次，最后確认流程。任何细节都不能出错。” 尚子圆看著重新燃起工作烈焰的沈愿，鬆了口气： “好！” 接下来的日子，沈愿仿佛真的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大秀的最后衝刺中。 她变得更加忙碌，穿梭於各个团队之间。 裴韞砚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看著她像一只绷紧了弦的弓，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他几次想找她谈谈，都被她以“正在开会”、“马上要跟海外团队连线”、“秀场彩排走不开”各种工作理由挡了回来。 他知道，此刻的沈愿，需要这个舞台，也需要这种全神贯注。他不想，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用私人情绪去干扰她。 於是，他选择了暂时退后，將那份担忧和想要沟通的欲望压在心底。 只是吩咐王特助，確保沈愿在大秀筹备期间一切顺利，同时，关注a市的陆烬珩苏雨晴包括失踪的徐如嫿那边，他知道，这些都是些潜在的麻烦。 而他，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守护好她的战场。 全球大秀的倒计时， 第142章 心生隔阂，他说，让我试试做你的模特（一） 全球大秀进入最后倒计时，彩排前夕的秀场后台，气氛充满一种蓄势待发的焦灼。 灯光师反覆调试著光束角度，音响师確认著每一个音轨，服装助理们和模特们各自排演。 沈愿站在秀场中央的控制台前，手里拿著对讲机和流程表，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 她穿著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西装裤，长发利落地挽起，但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全靠意志力和咖啡强撑。 就在这时，后台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眾人下意识望去，只见裴韞砚在一行助理的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落在沈愿身上。看到她脸上那几乎无法掩盖的倦色和微微泛白的唇，裴韞砚的眉头拧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掠过清晰的心疼。 他没有打扰正在进行的协调工作，只是静静走到她身侧不远的地方，裴韞砚的目光始终追隨著沈愿。 终於等到一个短暂的间隙，裴韞砚走上前： “愿愿，停一下。你脸色很差，去后面休息室躺半小时，这边我先帮你看著，下一步好了我叫你。” 他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她耳畔，带著熟悉的雪松味道和令人安心的力量。 若是往常，沈愿或许会听从，或者至少感到慰藉。但此刻，她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不用了，我没事。”她抬起头，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的疏离， “我就是有点饿，想去吃点东西，马上回来。”说著，她就要绕过他往外走。 裴韞砚的手臂却横了过来，虚虚地挡在她身前，他的眼神沉静： “你这几天，一直在躲我。”裴韞砚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因为裴圆圆的事吗？我已经处理好了，她不会再出现在港城，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以为她是在介意裴圆圆的那场闹剧。他確实以雷霆手段將裴圆圆彻底送走，並切断了林佳欣母女在裴氏的一切资源，自认已经给了最明確的交代和態度。 沈愿闻言，动作顿住。 那件事她其实並未太放在心上，她知道裴韞砚会处理。真正让她心里硌得慌，让她不自觉想要保持距离的，是另一件事——他的白月光。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过去，她不该、也没有立场去追问或介意。 她不能问，也不敢问。怕听到答案，怕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怕打破目前看似和谐的平衡。 於是，她只能选择沉默，选择用工作和距离来掩饰內心的不安。 “没有。”沈愿垂下眼睫，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我只是……最近太忙了，压力大，没顾上別的。你別多想。” 裴韞砚看著她低垂的侧脸，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藏著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明明能感觉到她在疏远，在迴避，却找不到癥结所在。 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无力。 他盯了她几秒，最终，缓缓放下了横亘的手臂，没再阻拦。他只是低声说了句： “注意身体。” 沈愿“嗯”了一声，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然而，接下来的彩排环节，裴韞砚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不同。当他站在场边，看著她与其他年轻男同事沟通时，她的表情是生动的甚至会露出讚赏的笑容，与刚才面对他时的態度，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她可以对任何人展露工作时的投入和愉悦，唯独对他，关上了那扇门。 他以为处理掉麻烦，给予足够的空间和尊重，就是对她好。可现在，他似乎被推得更远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韞砚没有再主动联繫沈愿，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公司楼下接她。他尊重她说的“忙”，也尊重她那若有似无的迴避，刻意保持著距离。 甚至在一次商务酒会上偶然遇见，他也只是隔著人群，对她微微頷首，便移开了视线。 沈愿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看著他与自己擦肩而过时那冷淡疏离的侧脸，如同陌生人般移开目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 果然……她在心底自嘲地想。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情绪和躲闪，哪里比得上他心中那份珍贵的“白月光”记忆？ 他大概是厌烦了自己的“不识趣”和“小家子气”吧。这样也好，保持距离，回到最初协议该有的样子，对彼此都好。 她努力压下心底的情绪，將所有精力更加疯狂地投入到彩排中。 然而，就在最后一次带妆彩排即將开始的关键时刻，一个巨大的意外发生了——压轴环节一位极其重要的男装模特，因为突发私人原因，临时撂挑子，不顾违约金，直接离开了港城！ 消息传来，整个后台几乎炸开了锅。 那个模特的身高、气质、台步，都与那套压轴主秀的服装设计理念完美契合，临时更换模特，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从其他地方调派合適的模特，甚至连试装的时间都没有！ 沈愿捏著对讲机，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所有工作人员都焦头烂额，议论纷纷，气氛降至冰点。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混乱时刻，一个沉稳平静的声音，在沈愿身后不远处响起： “让我试试吧。” 眾人愕然回头。 “裴，裴总？” 只见裴韞砚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外面的大衣，只穿著那件合身的黑色针织衫，身形挺拔如松。 他缓步走到沈愿面前，目光沉静地看著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 “做你压轴作品的模特。让我试试。” 沈愿完全愣住了，诧异地抬头看著他。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几天他不是都刻意保持距离，甚至装作不认识她吗？她本以为，今天这样重要的彩排，他不会再出现了。 裴韞砚对上她惊讶的目光，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在场，只是平静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事实上，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和会议，只为来看她。 周围的嘈杂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气质出眾的男女身上。 沈愿看著裴韞砚那张无可挑剔的、此刻写满认真和篤定的脸。 他那句“让我试试”，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盘踞多日的阴霾和此刻的烦躁。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理智告诉她，这太荒谬了，裴韞砚不是专业模特，他怎么能走秀？ 可情感和直觉却在她心里尖叫：或许……他可以？他的身高、比例、气场，甚至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感。 似乎比原来的模特，更能詮释她那套名为“溯光”的压轴作品想要表达的——於时光深处走来，沉静而强大的力量？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沈愿深吸一口气： “服装组，准备『溯光』男装。化妆师，待命。裴先生，请跟我来试装。” 她转身，走向试衣间的方向，没有再回头，但紧握的拳头却悄悄鬆开了些许。 裴韞砚看著她挺直的背影，眼底终於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第143章 让我试试做你的模特（二） 后台帘幕掀起的瞬间，整个秀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裴韞砚缓步走出，一身沈愿设计的“溯光”系列主秀服装——银白色调的长风衣內搭深灰衬衫，线条利落而不失柔美，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聚光灯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真的蕴藏著阳光下的暖意，与服装主题惊人契合。 沈愿握著对讲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有那么一瞬的停滯。 她知道裴韞砚身材好，但从未想像过他会如此贴合她的设计。 那一米八八的身高，宽阔的肩膀和恰到好处的腰线比例，竟比专业模特还要適合这套衣服。 更令她措手不及的是，当裴韞砚的目光穿过t台找到她时，那双眼睛里漾开了一抹只有她能懂的温和涟漪。 仿佛在对她说：开始吧。 “沈总监？”助理小声提醒。 沈愿猛地回神，拿起对讲机： “音乐准备，灯光组就位，三、二、一，开始。” 隨著空灵而略带温柔的前奏响起，裴韞砚迈开了步伐。 沈愿屏住呼吸，心中满是忐忑。专业模特跑了，让一个从未走过秀的商界精英顶替，这简直是设计师生涯中最疯狂的赌博。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这场彩排彻底失败，连夜修改设计的准备。 然而裴韞砚的第一步就让她愣住了。 那不是专业模特刻意的猫步，而是一种沉稳从容的步態，每一步都踏在音乐节拍上。 他的表情管理更是惊人——冷峻的侧脸线条在特定角度的灯光下显得柔和，眼神中的疏离感与服装想要表达的主题不谋而合。 当他走到t台尽头，一个自然的转身，风衣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那一刻，沈愿几乎能听到身边工作人员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助理喃喃道， “裴总这是练过吧？” 沈愿没有说话，她的视线完全被台上那个男人攫住了。 他走出的不是模特的步伐，而是这套衣服真正想诉说的故事——克制下的汹涌，疏离中的渴望。 当最后一缕音符消散，裴韞砚停在终点，目光再次投向沈愿的方向，微微頷首。 静默持续了两秒，隨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太棒了！裴总威武！” “这颱风绝了！裴总真的不考虑做副业模特吗？” “沈总监好福气啊，有这么个全能老公！” 各种讚美声中，沈愿感到耳根微微发烫。她拿起对讲机： “彩排结束，大家辛苦了，请各部门整理场地，模特服装妥善保管。” 裴韞砚从台上走下来，来到她面前。他已经恢復了平时那种略带疏离的表情，但眼神依然温和。 “怎么样？”他问，声音低沉。 沈愿轻吐一口气，真诚地说：“太完美了。谢谢你，真的辛苦了。” “能帮上忙就好。”裴韞砚简单回应，然后指了指后台， “我去换衣服。” 看著他的背影，沈愿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她完全忘记了他们正在冷战，忘记了那些关於白月光的猜忌和不安。 在专业领域，裴韞砚给了她毫无保留的支持。 --- 一小时后，裴韞砚的车停在沈愿面前。他已经卸了妆，换回了挺括的深色西装，变回了那个商界精英的模样。 沈愿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瀰漫著裴韞砚常用的那种雪松香氛，混合著一丝极淡的菸草味——他只有在压力极大时才会抽菸。 沈愿注意到仪錶盘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裴韞砚明天早上还有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却仍然在这里等她彩排结束。 “你今天怎么会来秀场？”沈愿终於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裴韞砚平稳地启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 “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 “所以你是来帮忙的？”沈愿转头，“你怎么知道我们缺模特？” “你们团队的小陈在朋友圈发了紧急求助。”裴韞砚简洁地回答，“我正好在附近。” 沈愿知道他在撒谎。小陈是她的助理，裴韞砚根本没有小陈的微信。唯一的可能是他特意关注了她的工作动態，甚至可能一直在默默关心她的项目进展。 这个认知让沈愿心中对他的依赖又深一分。 “你的台步很专业，”她换了个话题，“是不是偷偷练过？”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你那么忙...” “晚上抽时间练的，时间不多。”他坦白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愿惊讶地看著他：“你为什么要练这个？” 前方红灯，裴韞砚缓缓停下车，终於转过头与她对视： “以防万一。配合你的职业，能做设计师的模特······”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柔和，“我觉得这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沈愿僵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灯光由红转绿，裴韞砚重新启动车子，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告白的话只是隨口一提。 但沈愿知道不是。裴韞砚从不隨口说话，他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说“荣幸”，是真的这么认为。 沈愿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飞逝的夜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愫。 这样一个男人——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却愿意为了她的工作需求私下练习走秀；明明他们还在冷战，却在她最需要帮助时毫不犹豫地出现； 做了这么多，却轻描淡写地说“能帮上忙就好”。 他的人格魅力不仅来自於外表和成就，更来自於这种深沉而克制的付出。 这样一个人，谁会不喜欢呢？ 沈愿突然感到一阵自我怀疑。 她这些天来的醋意和猜忌，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即使裴韞砚心中真的有一个“白月光”，那又怎么样？他现在选择的是她，支持的是她，为之付出的是她。 也许，她应该学会知足。 “明天的正式秀······”沈愿开口，声音有些犹豫，“你还会来吗？” “如果你需要模特，我隨时可以。”裴韞砚回答，然后补充道，“即使不需要模特，我也会来。” 沈愿感到鼻子有点发酸，她迅速转头，不让情绪泄露。 车內再次陷入安静。 沈愿意识到，也许有些事情，她一直想错了；有些人，她一直低估了。 车缓缓停在楼下。 沈愿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她停顿了一下，轻声道：“今天真的谢谢你，韞砚。” 这是冷战开始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裴韞砚的眼神明显柔和下来，点了点头：“晚安，愿愿。” “晚安。” 沈愿站在公寓楼下，看著裴韞砚的车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街角。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发烫。 那些困扰她多日的疑虑和醋意，在这一刻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也许爱情从来不是计较谁付出更多，也不是比较谁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更重。而是在你需要的时候，他恰好都在；在他脆弱的时候，你愿意成为他的依靠。 沈愿转身走向公寓大门，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明天的全球设计大秀，她不仅要展示最好的作品，也要以最好的状態，面对那个愿意为她走上t台的男人。 毕竟，如他所说，现在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第144章 骚扰来电 全球设计大秀的前夜，沈愿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彩排的成功本该让她兴奋，但裴韞砚今晚那番话却在心头挥之不去，让她既温暖又有些不知所措。 刚脱下外套，手机便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號码，归属地显示是陆烬珩所在的城市。 沈愿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餵？” “沈愿，你知道我妈在哪里吗？”陆烬珩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著明显的急躁， “你把她带走了对吧？！我就知道，就因为之前她去港城找你，你记恨上了她，对不对？” 沈愿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疯了吧。”她冷冷地说，疲惫感瞬间转为怒意，“你母亲去哪儿了，和我有什么关係？” “除了你还能有谁？”陆烬珩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她现在失踪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除了你还会有谁因为之前的事记恨她？！” 沈愿简直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陆烬珩还跳出来打扰她比赛前的心情。她深吸一口气，儘量保持平静： “陆烬珩，听好了。第一，我没那么閒；第二，我对你和你家人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第三，我现在有重要的工作，没空陪你发疯。”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別再打扰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家里的事，和我无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等陆烬珩回应，沈愿直接掛断了电话，並將那个號码拉黑。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为什么这个人总能在她人生的关键时刻出现，搅乱一切？当年发现他出轨时是这样，现在她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时刻前夕，又是这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裴韞砚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了吗？早点休息，明天机场见。” 简短的问候，却让沈愿的心情平静了不少。她回復了一个“嗯，你也是”，然后將手机调成静音，决定不再让任何事打扰她赛前最后的休息。 --- 然而陆烬珩並没有放弃。 第二天一早，沈愿在去机场的路上，又接到了另一个陌生號码的来电。她本想直接掛断，但考虑到可能是工作相关，还是接了起来。 “沈愿，你先別掛！”陆烬珩的声音比昨晚更加嘶哑，“我知道你要去巴黎参加大秀，我不会去打扰你工作，但我妈真的失踪了...” “陆烬珩，”沈愿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母亲失踪了应该报警，而不是一直骚扰我。你再打来，我就报警说你骚扰。” “你...”陆烬珩似乎没想到沈愿会这么强硬，“你就这么狠心？好歹我们曾经...” “曾经已经过去了。”沈愿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我现在有我的生活，有重要的工作。请你尊重这一点，也尊重你自己。” 她再次掛断电话，並把这个號码也拉黑了。 助理小陈担忧地从副驾驶座转过头：“沈总监，没事吧？” “没事。”沈愿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巴黎那边的对接工作都確认好了吗？” “都確认好了，酒店、场地、模特，所有细节都核对过三遍。”小陈连忙回答，识趣地没再追问。 沈愿点点头，闭上眼睛养神。 她知道陆烬珩的性格偏执，但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幸好他应该不会真的追到巴黎来——他没有那么衝动，也没有那个时间。他母亲失踪的事，应该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 --- 巴黎戴高乐机场，沈愿刚下飞机，就看见裴韞砚在不远处等她。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站在人来人往的接机区格外显眼。看见沈愿，他径直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別紧张。”他低声说，手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沈愿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不少。她抬头看他，故意开玩笑道：“我不紧张，倒是你，第一次在正式大秀上走台，该紧张的是你吧？” 裴韞砚唇角微扬：“有你在台下看著，我不紧张。” 两人並肩往出口走去，沈愿简单说了说团队的情况和最后的准备工作。裴韞砚安静地听著，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展现了他一如既往的专业敏锐。 “对了，”沈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昨晚和今早，陆烬珩给我打电话了。” 裴韞砚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找你做什么？” “他说他母亲失踪了，莫名其妙怀疑是我做的。”沈愿摇摇头，语气中带著无奈，“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一套。” 裴韞砚的眉头微微皱起：“需要我处理吗？” 他查到了，但是没太当回事。 “不用。”沈愿果断地说，“我已经把他拉黑了。我和他早就没关係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大秀，我不想让这些事分心。” 裴韞砚点点头，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 “不管怎样，”他握紧沈愿的手，“有任何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愿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前往酒店的车上，沈愿的手机又震动了几次，显示的都是陌生號码。她看了一眼，直接按掉，然后关机。 “抱歉，”她对裴韞砚说，“可能还得换號码了。” 裴韞砚从西装內袋取出自己的备用手机递给她：“先用这个。” 后续如何，他会亲自处理。 沈愿接过手机，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动。 裴韞砚总是这样，用最实际的方式支持她，而不是空泛的安慰。 “谢谢。”她轻声说。 “你不需要为这种事道谢。”裴韞砚看著她，“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车窗外，巴黎的街景缓缓后退。沈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陆烬珩的骚扰让她烦躁，但裴韞砚的存在又让她安心。这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更加明確了自己的选择。 有些人，註定只能留在过去；而有些人，值得携手走向未来。 “到了。”裴韞砚轻声提醒。 沈愿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酒店门口已经掛起了全球设计大秀的横幅，各国设计师的名字並列展示，她的名字也在其中，用优雅的法文书写。 这一刻，所有的纷扰都暂时退去。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 这就够了。 “走吧。”裴韞砚伸出手，“你的舞台在等你。” 沈愿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我们的舞台。” 两人並肩走进酒店，將所有的纷扰暂时关在门外。 第145章 全球设计大秀（一） 后台的准备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沈愿团队的设计师们忙著最后调整服装，模特们有序地准备上场。 整个空间充斥著法语、英语和中文的交流声，混合著髮胶和香水的味道。 裴韞砚站在相对安静的角落，刚掛断一通电话。他低声对身边的助理交代：“让人守在会场所有入口，仔细核对邀请函和身份信息。特別是那些临时申请入场的，一律严查。” 助理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是，我会確保没有不该出现的人混进来。” 沈愿恰好走过来，听到这话，心里一暖。 她知道裴韞砚指的是陆烬珩——儘管她认为对方不可能追到巴黎来，但裴韞砚的周全准备让她感到被保护的安全感。 “怎么样？”她问，手里还拿著最后的设计图。 “一切就绪。”裴韞砚转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看起来有点疲惫，昨晚没睡好？” 沈愿摇摇头：“有点紧张而已。毕竟这是我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时刻。” “你会成功的。”裴韞砚的语气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设计值得这个舞台。” 沈愿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后台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隨后传来前台主持人的开场致辞——大秀即將开始。 “我得去准备了。”沈愿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 “沈愿。”裴韞砚叫住她。 她回过头，看到他眼中的暖意：“別紧张，我看著你呢。” 沈愿点点头，快步走向后台指挥区。 --- “溯光”系列被安排在压轴出场。当沈愿在后台监控屏上看到前面几个系列陆续登台时，手心微微出汗。来自世界各地的设计师带来了令人惊嘆的作品，这场竞爭比她想像中更加激烈。 “沈总监，裴总那边准备好了。”助理小陈小声提醒。 沈愿走向男士更衣区，轻敲了敲门：“韞砚，还有五分钟。” 门开了。 沈愿的呼吸滯了一瞬。 裴韞砚站在门口，穿著她设计的最终款——“融解之翼”。 银白色长款风衣在后檯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內搭的深灰色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风衣的剪裁完美贴合他的身形。 但真正让沈愿惊艷的，是他整个人的气质转变。 平时的裴韞砚是冷静自持的商界精英，而此刻，他眼神中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气质。 “你...”沈愿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合適的词语。 裴韞砚走近一步，很轻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沈愿回过神来，她脸上微热：“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你很棒。”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侧目，公司来的几个同事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小王低声对同伴说： “我的天，裴总这气质，直接出道都行啊...” 前台传来了主持人介绍“冰川融解”系列的声音。沈愿深吸一口气，对著对讲机说：“模特准备，音乐起，灯光准备——三、二、一，上场！” 裴韞砚对她微微点头，转身走向t台入口。 那一瞬间，沈愿忽然想起昨晚他在车上说的话：“配合你的职业，能做设计师的模特，我觉得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 当裴韞砚走上t台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一瞬。 聚光灯追隨著他的身影，银白色的风衣在灯光下仿佛真的在流动。他的步伐从容而坚定，每一步都踩在空灵的音乐节拍上。 与专业模特不同，裴韞砚的台步有一种独特的敘事感——他不仅仅是在展示服装，更是在演绎一个关於“追溯光”故事。 评委席上，几位国际知名的设计大师交换了惊讶的眼神。 “这个模特是谁？”法国评委低声问旁边的助手， “他的颱风太特別了——不是专业模特那种刻意的展示，而是真的在理解服装，表达服装的灵魂。” 另一位义大利评委已经在翻看手中的模特资料册： “名单上写的是『特別嘉宾』，没有经纪公司信息。太可惜了，这样的表现力，完全有潜力成为顶级模特。” 观眾席上也传来了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裴韞砚是全球的商界精英之一，惊讶於他竟然会出现在t台上； 裴韞砚走到t台尽头，一个流畅的转身，风衣下摆划出优美的弧线。 然后他往回走，步履间有种释然与和解的意味，仿佛冰层终於完全融解，接纳了所有的情感。 当他消失在后台入口时，掌声雷动。 后台，沈愿紧紧握住对讲机，指节都有些发白。监控屏上，她能看到评委们正在激烈討论，观眾席上的反应也异常热烈。 “沈总监，”助理小陈激动地小声说，“我刚才听到前排的记者说，这是今晚最惊艷的展示！” 沈愿点点头，却说不出话。她心中涌动的情绪太过复杂——有骄傲，有感动，有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感觉。 裴韞砚走回后台，工作人员纷纷为他让路。 他径直走向沈愿，风衣还披在身上，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他问，声音比平时略显急促。 沈愿看著他，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他一下，又迅速放开。 “完美。”她只说了两个字，但声音中的颤抖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裴韞砚微微一怔，隨后唇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 所有系列展示结束后，评委们需要时间討论结果。 后台陷入了紧张的等待。 沈愿团队的成员们聚在一起，小声討论著刚才的表现。大多数人都很乐观，认为“追溯光”系列无论在设计还是展示上，都达到了今晚的巔峰水平。 裴韞砚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安静地坐在沈愿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看一眼手錶，或者望向入口处——他安排的人仍然守在那里，確保没有意外发生。 “沈总监，”助理小陈忽然小声说，“我听说陆烬珩今天早上试图申请入场，但因为没有任何邀请函或媒体证件，被安保拦在了外面。” 沈愿皱了皱眉：“他真来了？” 工作人员匯报：“不用担心，他进不来。” 沈愿点点头。 就在这时，前台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宣布评委们已经做出了决定。 后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获得本届全球设计大秀金奖的是——”主持人故意拖长了声音，“来自中国的设计师沈愿，作品『溯光』系列！”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沈愿愣在原地，直到团队成员们围上来拥抱她，她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我们贏了！沈总监，我们贏了！” “第一名！全球第一！” 第146章 你追溯光，而我追溯你（二） “我们贏了！沈总监！我们是第一！” “全球顶级设计师！沈总监是顶级设计师了！” 团队成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几个年轻设计师甚至喜极而泣。 长达数月的筹备，无数个不眠之夜、反覆修改的设计稿——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高的回报。 沈愿站在原地，她听见了主持人的话，每一个词都清晰入耳，却有些不真实。 “来自港城的设计师沈愿，凭藉『溯光』系列，荣获本届全球设计大秀金奖，並获评委会一致推选为本年度全球顶级设计师之一...” 全球顶级设计师。 这个称號在她心中迴荡，激起层层涟漪。她转头，在混乱而欢腾的后台中寻找那个身影。 裴韞砚已经换下了走秀服装，穿著简洁的黑色衬衫和西裤，正站在稍远的角落接电话。 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眼望来，对著电话简短交代几句便掛断了。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她，所到之处，团队成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恭喜。”裴韞砚停在她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周围的喧闹，“沈大设计师。” 沈愿看著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玩笑掩饰情绪： “现在叫『大设计师』还太早，奖盃还没拿到手呢。”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已经是了。”裴韞砚的语气篤定，“从你的设计诞生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了。” 小陈挤过来，激动地说：“沈总监，主办方请您去参加获奖者记者会，十分钟后在新闻厅举行！还有，裴总，也有记者想採访您，关於您今晚的走秀······” 裴韞砚微微皱眉，但沈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去吧。你今晚的表现，確实值得被看见。” “我只想陪你。”他低声说。 “记者会结束后，庆功宴上见。”沈愿微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裴韞砚注视她片刻，点了点头。 --- 获奖者记者会现场，闪光灯如星河般闪烁。 沈愿与其他几位获奖设计师一同坐在台上，面前摆满了各种录音设备和话筒。 “沈愿女士，作为本届最年轻的金奖得主，您此刻的感受如何？”一位记者率先提问。 沈愿调整了一下话筒： “我感到非常荣幸，也心存感激。『溯光』系列是我对光线与时间关係的探索，能够获得评委们的认可，对我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您的模特——裴韞砚先生，他的走秀为您的设计注入了灵魂。能谈谈你们之间的合作吗？”另一位记者追问。 沈愿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在观眾席中寻找，却没有看到裴韞砚的身影。她收回视线： “裴先生不仅是今晚的模特，更是『溯光』系列最重要的灵感支持者。他的理解与演绎，让设计获得了完整的表达。” “有传闻说你们是恋人关係，这是真的吗？”一个直率的问题拋来。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愿感到脸颊微热，但她没有迴避：“裴先生是我非常重要的人。至於更私人的问题，请允许我保留一点空间。” 记者们善意的笑声缓解了微妙的气氛。 接下来的问题更多集中在设计理念和未来计划上，沈愿一一作答，专业而从容。 记者会进行到一半时，新闻厅侧门轻轻打开。裴韞砚悄声走进来，站在后排的阴影处。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著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他的沈愿，如今是世界公认的顶级设计师。 几乎同时，沈愿的目光扫过观眾席，准確找到了他。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匯，短暂而深刻。裴韞砚微微点头，唇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记者会接近尾声时，主持人宣布最后一个问题。 “沈愿女士，您来自港城，这座融合东西方文化的城市是否对您的设计產生了特別的影响？” 沈愿思索片刻，认真回答： “港城確实赋予了我独特的视角。它既传承著深厚的东方美学，又拥抱全球化的当代语言。我的『溯光』系列，某种程度上正是这种双重性的体现性。” 掌声中，记者会圆满结束。沈愿起身时，视线再次投向裴韞砚所在的位置，却发现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 裴韞砚提前离开记者会是有原因的。 他安排在会场外的手下发来消息：陆烬珩確实在巴黎，此刻正在会场外的媒体区徘徊，试图混入记者会现场。 裴韞砚走出新闻厅，径直朝安保中心走去。 他的助理已经在那里等候，身边站著两位会场安保负责人。 “裴先生，那位陆先生没有邀请函，我们没有让他进入任何活动区域。”一位负责人匯报。 “他现在在哪里？”裴韞砚问。 “还在媒体区外的公共区域。” 裴韞砚沉思片刻：“记者会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庆功宴，严格控制入场名单。如果他有任何试图闯入的行为，直接请安保处理。” “明白。” 裴韞砚转身离开安保中心，看了眼时间，朝庆功宴所在的宴会厅走去。 他了解沈愿，知道她不会希望在这种时刻面对陆烬珩的纠缠——更何况是毫无根据的指控。 宴会厅內，香檳塔已经搭起，优雅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 来自世界各地的设计师齐聚一堂。 沈愿被一群人围在中央，接受著接连不断的祝贺。她手中握著水晶奖盃，笑容明亮而真诚。裴韞砚站在不远处，没有立即上前，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在这个属於她的世界里熠熠生辉。 过了一会儿，沈愿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 看到他，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躲在这里做什么？”她问，声音里带著笑意。 “看你被眾星捧月。”裴韞砚递给她一杯香檳，“感觉如何，沈大设计师？” 沈愿接过酒杯，轻轻与他碰杯：“不真实。像一场梦。” “不是梦。”裴韞砚认真地说，“是你应得的。” 两人並肩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巴黎璀璨的夜景。 “韞砚，”沈愿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裴韞砚转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的支持。谢谢，你愿意成为『溯光』的一部分。”沈愿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冷战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因为白月光的事而疏远我，但你却来了，还为我走上t台······” 裴韞砚放下酒杯，转身正对她：“沈愿，没有什么白月光值得我放弃眼前的真实。你是现在，也是未来。” 沈愿看著他深邃的眼睛，她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那我们说好了，不再冷战。” 裴韞砚的手臂环住她，下巴轻抵她的发顶：“说好了。” 这个拥抱並不长，却在两人心中刻下了某种坚定的承诺。当他们分开时，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大厅中央的小舞台上。 主办方负责人走上台，宣布即將颁发特別奖项： “除了常规奖项外，本届评委会特別设立『年度最具影响力设计师』奖，有请获奖者——沈愿女士！”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沈愿惊讶地看向裴韞砚，他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去吧，又一个属於你的时刻。” 她走向舞台，追光灯跟隨她的步伐。 发表简短的获奖感言后，沈愿正准备下台，主持人却神秘地说：“请稍等，沈愿女士，还有一个特別的惊喜。” 舞台侧面，一道身影捧著巨大的花束走上台。当沈愿看清来人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是裴韞砚。 他捧著一束由银白色玫瑰和淡蓝色勿忘我组成的花束，在眾人注视下走到她面前，將花束递给她，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台下爆发出掌声和口哨声，闪光灯再次闪烁如星河。 沈愿听清了他的话：“你追逐光，而我，追逐你。” 第147章 沈大设计师 庆功宴进入高潮，宴会厅中央的巨大屏幕亮起，开始循环播放本届大秀的精彩片段。 当“溯光”系列的画面出现时，全场响起了讚嘆声。 裴韞砚走上t台的那个瞬间被特意放慢，他转身时风衣划出的弧线、眼神中那抹恰到好处的克制与释放，每一帧都堪称艺术品。 紧接著，颁奖典礼的画面切入——沈愿从评委手中接过奖盃，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 最后是主持人正式宣布： “沈愿女士不仅荣获本届大秀金奖，更被评委会一致推选为年度全球顶级设计师之一！” 掌声在宴会厅內再次响起，更加热烈持久。沈愿被团队成员们簇拥在中央，香檳的泡沫飞溅，笑声与祝贺声不断。 裴韞砚站在稍远处，手中端著一杯未动的香檳，目光始终落在沈愿身上。 他看著她接受眾人的祝贺，看著她真正站上了属於她的舞台。 他的助理悄然走近，低声匯报：“裴总，有閒杂人员还在外面，被安保拦下了。对方试图以『观眾』身份进入，但活动已经结束，我们没有放行。” 裴韞砚微微頷首，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守著。庆功宴结束前，別让任何人打扰。” “明白。” 助理转身离去，裴韞砚则將目光重新投向人群中的沈愿。 恰在此时，沈愿也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隔著喧闹的人群相遇。她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裴韞砚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恭喜。” 沈愿的笑意更深了。 --- 宴会厅外，寒风中的巴黎夜晚格外清冷。 陆烬珩站在会场正门外的人行道上，第三次试图向安保人员解释： “我真的只是进去看看，作为观眾不行吗？我认识沈愿，她是我·······” “先生，活动已经结束了。”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法语口音的英语冷漠， “而且这是私人庆功宴，需要邀请函才能入场。如果您没有，请离开。” 陆烬珩抓了抓凌乱的头髮，他已经两天没好好休息了，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 母亲的失踪让他几乎崩溃，而沈愿的冷漠更是雪上加霜。他本来以为飞到巴黎能找到沈愿问个清楚，却没想到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巨大的户外屏幕突然亮起——那是会场用来向外界直播精彩片段的公共显示屏。 屏幕上，沈愿的身影出现了。 她穿著优雅的银色礼服，手中握著水晶奖盃，脸上是陆烬珩从未见过的光彩。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 “让我们再次祝贺来自z国港城的沈愿女士，荣获本届全球设计大秀金奖，並成为本年度全球顶级设计师之一！” 顶级设计师。 陆烬珩呆呆地看著屏幕，一时间愣住了。 他记忆中的沈愿，还是那个在工作室里埋头画设计稿的女孩，会因为一个创意被採纳而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为他的一个承诺而眼睛发亮。 什么时候，她已经走到了这样的高度？ “看到没有！”陆烬珩忽然激动地转向安保人员，指著屏幕，“上面这个人！沈愿！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丈夫！我是来看她的！” 安保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的鄙夷几乎不加掩饰。 眼前这个男人鬍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浑身散发著颓废气息，哪里配得上屏幕上那个光芒四射的顶级设计师？ “证明。”安保人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陆烬珩愣住了：“什么？” “证明您是沈愿女士的丈夫。”安保人员语气平淡，“结婚证，或者任何官方文件。” “我·······”陆烬珩支支吾吾，“我可以当面和她对质！你让她出来，不就知道了？” 安保人员：“沈愿女士正在参加庆功宴，没有时间见无关人员。如果您无法提供证明，请离开。” “那你让我进去找她！”陆烬珩的声音提高，“我就跟她说几句话！” “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入。”安保人员的態度坚决，“先生，请不要让我叫增援。” 陆烬珩瞪著对方，拳头紧握又鬆开。他知道硬闯没有任何胜算，这些国际活动的安保绝非儿戏。 他退后几步，抬头看了看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沈愿领奖的画面，又看了看灯火通明的会场。 “好，我等。”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就在这等，不信她不出来。” 寒风中，陆烬珩裹紧了並不厚实的外套，在会场大门对面的长椅上坐下。 --- 宴会厅內，气氛正暖。 裴韞砚不知何时走到了沈愿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已经空了的香檳杯，换上一杯温水： “少喝点，晚点还有採访。” 沈愿接过水杯，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指：“谢谢。” 裴韞砚环视四周，看到裴氏和沈氏的员工们都已经到齐，便抬了抬手。助理心领神会，轻轻敲了敲酒杯，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各位，”裴韞砚的声音自带一种让全场安静的力量，“今晚沈总监——不，现在应该叫沈大设计师了——获得了全球设计界的最高荣誉。这是她个人的成就，也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掌声响起，夹杂著口哨和欢呼。 裴韞砚等声音稍停，继续说道：“为了庆祝这一歷史性时刻，回国后，我將以个人名义为沈愿举办专门的庆功宴。届时，今晚在场的各位，都是最重要的嘉宾。” “哇——”人群中爆发出惊嘆。 “裴总太宠了吧！” “专门为沈总监办庆功宴，这也太浪漫了！” “明明裴总自己也拿了『最佳模特表现奖』，却只想著为沈总监庆祝...” “这还不明白吗？裴总眼里只有沈总监啊！” 各种羡慕、曖昧的起鬨声此起，沈愿的脸颊在灯光下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轻轻碰了碰裴韞砚的手臂，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从你开始准备『溯光』系列的时候。”裴韞砚侧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只是提前准备好了庆祝的方式。” 沈愿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她知道裴韞砚从不轻易承诺，但一旦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这种踏实的安全感，是她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曾感受过的。 “裴总，庆功宴在哪里办啊？”有员工大胆提问。 “港城最好的宴会厅，时间定在下周五晚。”裴韞砚回答，“具体邀请函明天会发到各位邮箱。” 又是一阵欢呼。大家都知道，裴韞砚口中的“最好”，那一定是真正顶级的地方。 宴会继续进行，沈愿被同事们轮流敬酒，裴韞砚则为她挡掉了大部分酒精，换成果汁或温水。 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更是坐实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小陈偷偷拍了一张裴韞砚为沈愿整理头髮的照片，发给团队群：“今日糖分超標，裴总真的太会了！” 群內瞬间被各种表情包刷屏。 “哎哟，这也太宠我们沈总监，裴夫人了吧！” “是啊，明明裴总自己也拿了奖哈哈哈，为沈总监特地举办，太有心了。” “太好磕了！” 第148章 对陆烬珩来说，巴黎很冷 巴黎深夜的街头，寒风如刀。陆烬珩已经在大门外等了近三个小时，双腿冻得发麻。 一波又一波的人从会场正门走出——穿著考究的时尚编辑，谈笑风生的设计师、背著专业相机的记者。 每个人都兴奋地討论著今晚的盛况，沈愿的名字反覆出现，伴隨著“天才”、“顶级设计师”这样的讚美。 陆烬珩死死地紧盯著每一个出来的人，他试图从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后一批工作人员开始离场时，正门的安保人员走过来，语气不耐烦： “先生，活动真的结束了，所有人都走了！你等的人可能已经从其他出口离开了。” “其他出口？”陆烬珩猛地抬头。 “这种大型活动通常有几个出口。”安保人员耸耸肩，“主出口、贵宾出口、员工通道，你要找的人可能早就走了。” 陆烬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转身就往后街跑去。 “痴心妄想。”安保人员看著他狼狈的背影，低声用法语嘟囔了一句，摇摇头。 --- 后街的贵宾出口处，几辆黑色轿车安静地排成一列。裴氏集团的员工们正有序地上车，准备返回酒店。 尚子圆和几个同事站在路边等待车辆调度，轻声討论著今晚的精彩瞬间。 她正说到裴韞砚上台领“最佳模特表现奖”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愿！沈愿！” 那个声音嘶哑而急切，在寂静的后街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鬍子拉碴、西装凌乱的男人朝这边跑来，眼神对著一个方向。 正是沈愿和裴韞砚。 裴韞砚的手臂自然地揽著沈愿的腰，两人正低头交谈著什么，沈愿的脸上还带著浅浅的笑意。 听到喊声，她抬起头，看到陆烬珩的那一刻，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那眼神中就像看到了一只不断纠缠的苍蝇。 沈愿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多看陆烬珩一眼，只是轻轻拉了拉裴韞砚的手臂。 裴韞砚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为她打开车门，待她坐稳后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默契刺痛了陆烬珩的眼睛。 “阿愿！等等！我有话要说！”陆烬珩想衝过去，却被裴氏的其他员工挡住了去路。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车窗是深色的，陆烬珩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子平稳地驶离，消失在巴黎的夜色中。 陆烬珩呆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这时，一道身影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陆总，好久不见。”尚子圆的声音平静无波。 陆烬珩这才注意到她。 尚子圆，他记得这个女人，曾经是陆氏设计部的员工，工作能力不错，后来沈愿离开陆氏时，她也跟著辞职了。那时她还规规矩矩地叫他“陆总”，说话时总是低著头。 而现在，尚子圆站在他面前，表情冷淡，眼神中甚至带著一丝鄙夷。 “让开。”陆烬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要去追沈愿！我有话要跟她说！” “她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尚子圆不为所动，“陆总，醒醒吧。你和苏雨晴的孩子都有了，还纠缠沈总监做什么？” 陆烬珩的脸瞬间僵硬：“你...你知道苏雨晴？” “谁不知道？”尚子圆冷笑，“陆总为了新欢拋弃旧爱，结果新欢的孩子还不是自己的。这齣戏可真是精彩。”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烬珩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对，这和你没关係吧尚子圆？！” “那跟沈总监有什么关係？”尚子圆反问，“是你选择了苏雨晴，是你背叛了沈总监。现在后悔了？晚了。” 陆烬珩握紧拳头，青筋暴起：“告诉我，沈愿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尚子圆翻了个白眼：“是你高攀不起的人。陆总，沈总监已经有老公了，麻烦你识相点，快滚吧，渣男。” “老公？”陆烬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老公不是那个糟老头子吗？她爱的人一直是我，她这样做只是为了气我！” 尚子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吧？” 裴总那样出色的男人，沈愿会放著不要，跑来气他？他以为你是谁？ “子圆，別跟无关紧要的人废话了，快上车！”远处有同事喊道。 尚子圆最后看了陆烬珩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可怜又可悲的东西： “陆烬珩，好自为之吧。早点学会离远点。” 她转身离开/ 陆烬珩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是空荡荡的街道和逐渐熄灭的灯光。 巴黎的夜风很冷，但他感觉不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的大型户外屏幕再次亮起，开始重播今晚的颁奖典礼精华片段。 沈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美丽、自信、光芒四射。她站在领奖台上，手握水晶奖盃，对著麦克风微笑： “我要感谢我的团队，感谢评委会的认可，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最后，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先生...” 屏幕的音效很好，沈愿的声音清晰地在夜空中迴荡： “他一直相信我，支持我，在我最怀疑自己的时候给我力量。没有他，就没有今晚的『溯光』，也没有站在这里的我。谢谢你，我的先生。” “先生”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烬珩的心臟上。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年度最佳设计师沈愿与她的先生·······” 陆烬珩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先生。 顶级设计师。 这些词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组成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现实。 他摇头，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不可能...她爱的是我...她陪了我那么多年...” 陆烬珩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沈愿也曾在各种赛场上，用那样骄傲的语气介绍过他。 那时他以为那会永远属於他，以为无论他做什么，沈愿都会在原地等他。 他错了。 大错特错。 寒风中，陆烬珩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头顶的屏幕还在播放沈愿的获奖感言，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第149章 还得是沈愿调教裴总调得好 港城最顶级的宴会厅“云巔”今晚被裴氏集团包场。 为了庆祝沈愿荣获全球设计大秀金奖，裴韞砚筹备的庆功宴规模之大，规格之高，在港城商界和设计圈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宴会厅入口处摆放著沈愿的获奖作品“溯光”系列，两侧墙上投影著巴黎大秀的精彩照片。 最重要的是，正中央的环形巨幕，正循环播放著当晚的走秀视频。 画面中，裴韞砚走上t台的瞬间被反覆重播。 他转身时那个精准而优雅的动作，眼神中那一抹克制的深情，每一次播放都引来阵阵讚嘆。 “当时真是太险了，专业模特突然跑了，我们都以为这次完蛋了。” “结果裴总一上场，我的天，那颱风比专业模特还好！” “所以说裴总是救星啊！你们看到评委的表情了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裴氏和沈氏的员工们举著香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回忆著那晚的惊险与辉煌。 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音量不大： “要我说啊，还得是咱们沈总监调教得好！裴总平时哪会走什么台步，这才练了多久，直接碾压全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说话的是设计部的老员工李工，四十多岁的资深设计师，平时就爱开玩笑，今天几杯酒下肚，胆子更大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敢这么调侃裴总，真是酒壮怂人胆啊。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桌的裴韞砚。 裴韞砚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鬆开了，比平时多了几分隨性。 他正偏头和沈愿说著什么，听到李工的话，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瞥了李工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李工最近工作量嫌少了？” 明明是质问的话，但眼尖的人已经注意到——裴韞砚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淡的红色。 “噗——”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著，全场爆发出善意的鬨笑。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李工你完了！明天准备加班吧！” “裴总这是不好意思了啊！耳根都红了！” “別说，裴总害羞的样子还挺少见！” 笑声中，裴韞砚面不改色地转回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那只放在桌下的手，却悄悄握住了沈愿的手。 沈愿感觉到后，她抬眼看他，正对上他转过来的视线。 那一瞬间，宴会厅的喧囂仿佛都褪去了。 裴韞砚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映著她的影子。 沈愿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加速跳动起来。 她慌忙別开眼睛，脸颊微微发烫。 真是的，明明都结婚这么久了，怎么一看到他的眼睛还是会心跳加速？像个情竇初开的小姑娘一样。 “沈总监！” 又有人起鬨了，这次是市场部的小张，明显已经喝得有点多了，“这次裴总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他救场，咱们的金奖可能就悬了！您回去打算怎么奖励裴总啊？” 这个问题一拋出来，全场顿时沸腾了。 “对啊对啊！沈总监怎么奖励裴总？” “裴总想要什么奖励啊？” “这不得好好『报答』一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越来越热络。 平时在公司里，谁也不敢这样开老板的玩笑，但今晚不一样——香檳开了不知道多少瓶，再加上裴韞砚刚才难得的“好脾气”，大家的胆子都大了起来。 沈愿轻咳一声，努力维持镇定。她能感觉到裴韞砚握著她手的力道又紧了紧，似乎在忍笑。 “奖励自然是有的。”沈愿站起身，举起酒杯，试图转移话题， “不过现在，我更想和大家一起庆祝这个共同的荣耀。这次的成功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我敬大家！” 她將杯中的香檳一饮而尽，贏得一片掌声。 “沈总监別转移话题啊！”小张不依不饶，“您还没说怎么奖励裴总呢！”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 沈愿放下酒杯，脸上维持著得体的微笑，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这个嘛...我自然会好好奖励他的。现在，我们聊聊工作上的规划如何？接下来『溯光』系列要投入量產·······” 她成功地將话题引向了工作，几个部门负责人立刻接上话茬。 起鬨声渐渐平息，宴会又恢復了相对正经的氛围。 但沈愿能感觉到，桌下，裴韞砚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带著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才散场。 休息室的灯光调得很暗，沈愿刚推开门，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按在了门板上。 熟悉的雪松香气將她包围。 “裴韞砚？”她轻声问，没有回头。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丝酒后的沙哑，“人都走了？” “都走了。”沈愿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著他，“你也喝了不少吧？我让小陈准备了解酒茶·······” “不急。”裴韞砚打断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门板上，將她困在自己与门之间。他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还没回答他们的问题。”他的声音很低，像夜晚的海浪，轻轻拍打著岸。 “什么问题？”沈愿装傻。 裴韞砚低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格外撩人： “你说，要好好奖励我。怎么奖励？” 沈愿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幸好光线暗，他应该看不清。 她別开眼睛，小声道：“你不是说，配合我的职业，能做设计师的模特，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吗？那还要什么奖励...” “那是两回事。” “荣幸归荣幸，奖励归奖励。” 沈愿咬了下嘴唇，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样够了吗？”她问，声音小得像蚊子。 裴韞砚愣住了。几秒钟后，他轻笑出声。 “不够。”他说，然后低下头，准確地捕捉到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 没有急切，没有索取，而是温柔而绵长，像在细细品尝最珍贵的佳酿。沈愿的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肩膀，回应著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裴韞砚才缓缓放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微乱。 “这才是奖励。”他低声说。 沈愿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她的成功，他的支持，还有此刻的温存。 “韞砚。”她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沈愿认真地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不只是走秀，还有...所有的事。” 裴韞砚沉默片刻，將她搂得更紧：“我说过，能配合你的职业，是我的荣幸。” “那以后·······”沈愿抬起头，“如果我还有需要模特的系列。” “隨时。”裴韞砚打断她，语气篤定，“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 沈愿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明亮。她主动吻了吻他的下巴： “那我们回家吧，裴先生。庆功宴结束了，现在是我们自己的时间了。” 裴韞砚牵起她的手：“好，回家。” 两人走出休息室，宴会厅已经空无一人。 穿过空旷的大厅时，沈愿忽然想起什么，轻声笑了。 “笑什么？”裴韞砚问。 “想起李工的话。”沈愿眉眼弯弯，“他说我『调教』得好。” 裴韞砚耳根又有些泛红，但他面不改色：“他明天会收到新的工作量。” 沈愿笑得更开心了，握紧他的手：“別这样，他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裴韞砚说，声音里终於也带上了笑意，“但加班还是要加的。毕竟...” 他顿了顿，看向她：“能被你调教，確实是我的荣幸。” 第150章 温泉吻，沈愿交付身心（一） 从宴会厅回到山顶別墅的路上，裴韞砚提议和沈愿一起去泡温泉。 裴韞砚开车时偶尔侧头看她，唇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伸手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稍稍缓解了车內微妙的气氛。 “累了这么多天，该好好休息了。”他的声音在音乐背景下显得格外柔和， “別墅后院的温泉今天刚清理过，水是活水，从山上引下来的。” 沈愿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车子驶入別墅区，沿著盘山路向上。这座山顶別墅是裴韞砚名下的私產，平时很少来，只有想要完全避开外界打扰时才会使用。 今夜星光很好，从车窗望去，能看到港城的万家灯火。 停好车后，裴韞砚很自然地牵起沈愿的手： “走吧，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別墅內部是极简的日式风格，两人穿过客厅，推开后院的玻璃门，温泉池便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半露天的天然石砌温泉池，氤氳的热气在夜色中缓缓升腾，与清凉的夜风相遇，形成薄薄的雾气。 “我去换衣服。”沈愿小声说，不敢看裴韞砚的眼睛。 裴韞砚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去吧，我等你。” 更衣室就在温泉池旁的小木屋里。沈愿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几口气。木屋里点著淡淡的檀香，架子上整齐地叠放著浴巾和浴袍，还有...两套泡温泉的衣物。 她拿起属於自己的那一套，上衣是吊带款式，下身是及膝的裙裤。材质轻薄柔软，但对著灯光一看，竟然有些透明。 沈愿的脸更红了。她犹豫再三，还是换上了这套衣服，外面裹上厚厚的浴袍，才鼓起勇气推门出去。 温泉池边，裴韞砚已经在池中了。 他背对著她的方向，肩膀以上露出水面，热气繚绕中，能看见他宽阔的背部和流畅的肩线。 他的背部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是那种长期保持锻炼才有的匀称美感。 沈愿站在池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轻轻解开浴袍的带子，將浴袍放在池边的竹椅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踏入池中。 水温恰到好处，略高於体温，瞬间包裹了她的身体。她儘量不发出声音，想悄悄地沉入水中。 裴韞砚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到被水浸湿后更加贴身的衣物，再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很美。”他轻声说，声音被温泉水汽润泽得有些低哑。 沈愿垂下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裴韞砚却朝她游近，伸手轻轻別开她耳边一缕湿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累吗？”他问，“这几天连轴转，肩膀应该很酸吧？” 沈愿点点头，確实，从巴黎飞回来就没怎么休息，紧接著又是庆功宴，她的肩颈已经僵硬得像是石头。 “要我帮你按摩吗？”裴韞砚问，语气自然。 沈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试试吧。” 她转过身去，背对著他，將湿漉漉的长髮拨到一侧肩头。温泉水刚好到她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裴韞砚的手按上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指尖带著恰到好处的力度，准確找到她肩颈处紧绷的肌肉。先是缓慢的按压，然后是揉捏，动作专业得让沈愿有些惊讶。 “你...怎么会按摩？”她忍不住问。 “学过一点。” “以前母亲常年的肩颈劳损，我专门请人教过。” 他的手法確实很舒服，沈愿渐渐放鬆下来，闭上眼睛，感受著酸痛的肌肉在温柔的力道下逐渐舒缓。 就在她几乎要完全放鬆警惕时，忽然感觉到后颈处有温热的触感。 不是手指。 是柔软的、带著体温的...唇。 沈愿身体一僵，眼睛驀地睁开。 裴韞砚的吻落在她的后颈，很轻，却带著很强的存在感。接著是第二个吻，沿著她的脊柱缓缓向下。 “裴韞砚...”她小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在。”他的回答伴隨著又一个吻，这次落在她的腰侧。 沈愿想转身，却被他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將她的背贴在自己胸前。隔著湿透的衣物，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以及...某些变化。 “別...”她小声说，却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 裴韞砚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他的吻。从肩头到手臂，从脊柱到腰际，密密麻麻，温柔而坚定。 沈愿的手扶在池边，指尖微微发白。她想说些什么，想阻止这太过亲密的接触，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放鬆下来，甚至微微后仰，更贴近他的怀抱。 “可以吗？”裴韞砚在她耳边轻声问，呼吸灼热。 沈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裴韞砚的手臂收紧，將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温泉水的雾气在他们之间繚绕，模糊了视线。 沈愿看见他的眼睛，在夜色和雾气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著她看不太懂的情绪，却让她莫名安心。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这个动作成了某种默许。裴韞砚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和之前在休息室那个吻不同，这一次的吻带著温泉水汽的湿润和热度，更深，更缠绵。沈愿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生涩却努力地回应著。 水波在他们身边荡漾，石灯笼的光在水面上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池壁上，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裴韞砚稍稍退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 “回房间？”他低声问。 沈愿点点头，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 裴韞砚先上岸，伸手將她拉上来，然后用宽大的浴袍將她整个裹住，仔细系好带子，才给自己披上另一件。他弯腰將她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我自己能走...”沈愿小声抗议。 “地上滑。”裴韞砚简单回答，抱著她穿过院子，走进別墅。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而温暖。裴韞砚將她放在床上，却没有立即做什么，而是蹲下身，用毛巾轻轻擦拭她湿漉漉的头髮。 这个动作温柔得让沈愿鼻子发酸。她看著他专注的侧脸，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韞砚。”她轻声唤他。 “嗯？”他抬头。 “我爱你。”沈愿说，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和释然。 裴韞砚的动作停住了。几秒钟后，他放下毛巾，直起身，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 “我也爱你。”他说，然后俯身吻住她，“一直都爱。”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柔，却也更深入。 第151章 裴韞砚 男妖精（二）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昏黄而曖昧。 温泉的余温还未完全从肌肤上散去，沈愿被裴韞砚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时，整个人像是被温暖的水汽包裹著，连呼吸都带著湿润的甜意。 裴韞砚的手还停在她的腰间，隔著薄薄的浴袍布料，传递著灼人的温度。 他低头看她，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著沈愿不敢完全读懂的情绪，却让她莫名安心。 “韞砚。”她轻声唤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他应著，手指轻轻拨开她颊边湿润的髮丝。 沈愿咬了咬下唇，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最爱的人...现在，是我，对不对？” 她问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等待那个答案。 裴韞砚的动作顿了顿。几秒钟的沉默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长到沈愿几乎要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然后，他俯身，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我最爱的人是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你。”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一直都是。” 后面那句话，他是在心里默默说的——一直都是，只是她不知道。 沈愿的呼吸滯住了。她看著裴韞砚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和深情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安、所有关於“白月光”的猜忌，在这一刻如冰雪消融，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笨拙而热烈，带著豁出去的勇气和满腔的爱意。 裴韞砚怔了一瞬，隨即温柔地回应，引导著她的唇舌，將这个青涩的吻逐渐加深，变得缠绵而绵长。 当沈愿因为缺氧而微微后退时，裴韞砚已经反客为主。他轻轻將她压进柔软的床垫里，手臂撑在她身侧。 “这次不躲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著笑意。 沈愿摇摇头，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从眉骨到鼻樑，再到薄唇，像在確认这不是一场梦。 裴韞砚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个吻，然后开始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解自己的浴袍带子。 浴袍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线条分明却不夸张，是常年锻炼才能保持的匀称美感。 沈愿看著这场景，脸颊烫得厉害，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看。 裴韞砚低笑一声，拉开她的手：“害羞什么？”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腹肌上。 这傢伙，真是个男妖精···· 她语无伦次，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 裴韞砚顺著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挑了挑眉。 “嗯。” 沈愿最后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他。 裴韞砚俯身，將她从枕头里捞出来，指尖轻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 他的眼神带著一种魅惑人心的磁性， “相信我，嗯？” 沈愿看著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染上了情慾的色彩，深邃得要將人吸进去。 “好。” 裴韞砚不再说话，他的动作极其温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沈愿下意识想蜷缩起来，却被他轻轻按住。 “看著我。”他说，然后握住她的手，引导她抚上自己的胸膛。 一下，又一下，和她自己疯狂的心跳渐渐找到某种共鸣。 下一秒，沈愿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裴韞砚停下来，看著她。 沈愿鼓起勇气环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我喜欢你。” 话落，她明显感受到男人的眼眸愈加深邃暗沉了。 他猛然吻住了她的唇瓣，用接下来的实际行动表达他对这份喜欢的回应。 夜色绵绵。 “还好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著事后的沙哑和温柔。 沈愿点点头，累得说不出话，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裴韞砚轻笑，终於退出她的身体，却依然將她搂在怀里。他拉过薄被盖住两人，掌心轻轻地抚著她的背。 “睡吧。”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在这儿。” 沈愿確实累了，从巴黎大秀到庆功宴，再到刚才的缠绵，体力早已透支。 她在裴韞砚温暖的怀抱里，闻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眼皮越来越沉。 入睡前，她迷迷糊糊地说：“裴韞砚...” “嗯？” “我也一直爱你。”她说，声音轻得像嘆息，然后便沉沉睡去。 裴韞砚低头看著怀里熟睡的人，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脸上，给她的睡顏镀上一层银辉。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將她搂得更紧。 “我知道。”他低声说，回答她刚才的话，“我一直都知道。” 第152章 裴总只近沈愿这个女色（三） 晨光透过浅灰色的窗帘缝隙，沈愿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想起来，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的记忆隨著意识的清醒一点点回笼——裴韞砚在她耳畔低哑的…… 沈愿的脸瞬间红了。 她悄悄侧过头，想看看身边的男人醒了没，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裴韞砚早就醒了，单手撑著头，侧躺在她身边，不知道这样看了她多久。 晨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黑髮此刻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温柔了好几岁，也...危险了好几岁。 “早。”他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沙哑，性感得让沈愿心跳漏了一拍。 她“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拉起被子盖住脸，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太羞耻了，昨晚那些主动的举动，那些大胆的话语！ 被子里传来低沉的笑声，接著被子被掀起一角，裴韞砚也钻了进来。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他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昨夜情慾的气息，好闻得让沈愿头晕目眩。 “躲什么？”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更显磁性，“昨晚不是很大胆吗？” 沈愿在被子下踢了他一脚，却被他轻易捉住脚踝。 “累了？”裴韞砚的手掌停在腰际轻轻按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按摩的手法很专业，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她腰部的酸痛。但沈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侃，不服输的劲儿顿时上来了。 “我才没那么弱鸡。”她掀开被子，露出红扑扑的脸， “我身体素质好著呢，每周三次健身房不是白去的。” 裴韞砚低笑一声，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就好。” 沈愿还没反应过来这句“那就好”是什么意思，身上的被子就被猛地掀开了。 清晨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慄。 “裴韞砚！”她惊呼一声，想抓回被子，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头顶。 “不是身体素质好吗？” 他的眼睛闪烁著危险又迷人的光芒， 沈愿的脸更红了，但她咬了咬牙，决定证明自己。她用力挣脱他的手，一个翻身竟然成功將他反压在身下。 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裴韞砚显然是让著她的。 但胜负欲已经上头的沈愿顾不上这么多。她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故意学著他平时的样子挑眉。 “是我教你。” 裴韞砚的眸光瞬间暗了下来，他躺著没动，任由她为所欲为，只是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老师真厉害。” 沈愿被这句“沈老师”叫得心头一颤。她俯下身，学著他昨晚的样子，从他额头开始，一路往下吻。 眉毛，眼睛，鼻樑，最后停在唇边，却故意不吻上去，只是若即若离地贴著。 “沈愿。”裴韞砚忽然开口，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嗯？”她抬头，眼睛里闪著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又被压回了身下。 裴韞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还有一丝被她撩拨起来的危险气息。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应该这样。” 事实证明，当沈愿第三次累得趴在裴韞砚身上，连手指都不想动时，她终於认清了现实。 裴韞砚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她的背，声音里带著饜足后的慵懒： “还继续吗，沈老师？” 沈愿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认输。” 裴韞砚低笑，他托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下次再战？” 沈愿眼睛一亮，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下次一定贏你。” “好，我等你。”裴韞砚说，眼神温柔得像能溺死人。 气氛忽然变得温馨而寧静。 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现在正好照在床上，將两人相拥的身影镀上金色。沈愿的手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感受著那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昨晚灯光昏暗，她又紧张，没来得及好好“研究”。 “裴韞砚。”她小声叫他。 “嗯？” 她接下来的动作让裴韞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抓住她不老实的手，眸光转深： “撩拨我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就摸一下。”沈愿眨眨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作为设计师，我对人体线条有专业的研究兴趣。” 裴韞砚被她这套说辞逗笑了，鬆开手：“沈老师请便。” 沈愿反而不好意思了。 但话已出口，她只好硬著头皮继续。她的手指从他的胸肌滑到腹肌，一块一块数过去，触感紧实而富有弹性。 她的手停在那里，脸颊发烫，不敢再往下。 裴韞砚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此刻终於忍不住笑出声。他带著她继续往下： “不是要『研究』吗？沈老师的研究就做一半？” 沈愿惊呼一声，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她的掌心贴上了他小腹下方，那里的肌肉绷得很紧，温度也高得烫人。 “裴韞砚！”她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知道害羞了？”他挑眉，却放开了她的手，“刚才撩我的时候不是很勇敢吗？” 沈愿把手缩回来，整个人躲进他怀里，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错了...” 裴韞砚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满是笑意：“下次还敢不敢？” “敢。”沈愿小声说，然后立刻补充，“但我会挑你不累的时候。” 裴韞砚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笑声在晨光里迴荡，温暖而愉悦。 沈愿听著他的笑声，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这样的相处，大概就是幸福最具体的模样。 “起床吧。”裴韞砚终於止住笑，拍了拍她的背，“管家应该准备好早餐了。” “不想动...”沈愿耍赖，“你抱我去。” 裴韞砚挑眉：“刚才不是还说自己身体素质好？” “那是刚才。”沈愿理直气壮，“现在被你折腾得没力气了。” 裴韞砚笑著摇头，却真的起身將她打横抱起来，走向浴室。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浴室里，沈愿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从镜子里看著身后正在刮鬍子的裴韞砚。泡沫涂了他半边脸，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动作优雅从容，连刮鬍子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看什么？”他抬眼，从镜子里与她对视。 “看你好看。”沈愿老实说，吐掉嘴里的泡沫，“裴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真的很祸水？” 裴韞砚衝掉脸上的泡沫，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只有你说过。” “那別人都说什么？” “说裴总年轻有为，说裴总手段过人，说裴总...”他顿了顿，轻咬她的耳垂，“不近女色。” 沈愿笑了，转身搂住他的脖子：“那他们现在该改口了。” “改成什么？” “改成...”沈愿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裴总只近沈愿这个女色。” 裴韞砚眼神一深，搂紧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第153章 陆烬珩首次见到苏雨桐 港城郊区，陆烬珩按照打听到的地址，来到王峰现在的公司。 陆烬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感。放在半年前，他绝对不会踏足这种地方，更不会主动来找王峰这种人。但母亲的失踪已经超过72小时，警方那边的进展缓慢，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看到陆烬珩进来，王峰愣了一下，对著电话又说了几句才掛断。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有事？稀客。” 陆烬珩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 “王峰，我有事找你帮忙。”陆烬珩开门见山。 王峰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帮忙？又要找我帮忙？” 陆烬珩握了握拳，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母亲失踪了，已经三天了。我知道你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能不能帮忙找找？价钱好商量。” 王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菸灰都掉在了桌上。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擦擦眼角：“我这里又不是做慈善的。再说了，您母亲失踪，关我什么事？” “王峰！”陆烬珩的声音提高了，“看在我们曾经共事一场的份上...” “共事一场？”王峰打断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也就你这样的蠢货觉得我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了。” 陆烬珩的脸色变得苍白。 王峰看著他这副样子，冷笑一声：“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王峰，这是一条人命！”陆烬珩几乎是在恳求了，“我母亲可能遇到危险了，只要你肯帮忙，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条件？” “你现在还有什么条件能跟我谈？陆氏都快不行了吧？听说最近好几个项目都被裴氏截胡了？陆总，人要学会认命。” 陆烬珩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楼。身后传来王峰和手下放肆的笑声，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背上。 走出仓库区，陆烬珩站在路边，茫然四顾。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苏雨晴的號码——依然是关机。这几天他打了不下五十次，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担忧，现在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母亲的失踪，会不会真的和苏雨晴有关？ 他记得最后一次和母亲通话时，母亲语气激动地说要去找苏雨晴“问清楚”，问她孩子到底是谁的。之后，母亲就失联了。 陆烬珩握紧手机，指节发白。他现在需要帮助，需要任何可能的线索。思来想去，他只能想到一个地方——苏家。 虽然他从未正式拜访过苏家，也许苏家能提供一些线索，也许他们知道苏雨晴在哪里。 --- 苏家老宅。陆烬珩按了门铃，等了將近十分钟，才有一个佣人模样的中年女人来开门。 “请问找谁？”女人的態度冷淡。 “我找苏雨晴，或者她的家人。”陆烬珩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女人打量了他一番：“小姐不在家，老爷和夫人也不在。请回吧。” 就在她准备关门时，一阵跑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跑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下了车，模样年轻。 陆烬珩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你好，请问你是苏家的人吗？我母亲失踪了，这件事可能和苏雨晴有关，也可能她们两个都是受害者。能不能帮忙找找？这是一条人命啊！” 女人——苏雨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和苏雨晴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锐利的眼睛。她上下打量著陆烬珩，眼神从疑惑逐渐转为厌恶。 “你就是苏雨晴那个私生女的男朋友吧？”她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她的手段你还没领教够？真以为她是什么无辜小白花？” 陆烬珩愣住了：“私生女？什么私生女？” 苏雨桐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嗤笑一声： “不然呢？她没告诉你她是私生女？她妈是我爸在外面养的情妇，她二十岁才被接回苏家，这些她都没说？” 陆烬珩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私生女？苏雨晴从来没提过，她总是说自己是苏家正牌千金，只是因为和家里有些矛盾才搬出来住... “看来她连这个都没告诉你啊。”苏雨桐的眼神更加鄙夷，“真是可悲。让开，我叫保安了。” “等等！”陆烬珩拦住她，“苏小姐，我母亲真的失踪了，我怀疑可能和苏雨晴有关。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这关係到一条人命！” 苏雨桐甩开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我们苏家就是因为她得罪了裴家，现在焦头烂额忙得很。別来沾边，滚吧。” “什么得罪裴家？你能不能说说清楚？”陆烬珩追上去。 他总感觉很多事情他没搞个具体的一二。 苏雨桐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没什么好说的。她就一烂人中的烂人，你回去当成宝贝吧。滚。” 铁门在陆烬珩面前重重关上，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私生女。 得罪裴家。 烂人中的烂人。 他以为的爱情，他为之拋弃沈愿的女人，他坚信无辜纯洁的苏雨晴...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陆烬珩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母亲的失踪，陆氏的困境，被所有人拒绝的羞辱，还有对苏雨晴认知的崩塌...这一切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还是他和苏雨晴的合照。照片里，苏雨晴笑得很甜，靠在他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陆烬珩盯著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按下刪除键，照片消失了。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他已经三年没拨过的號码——港城刑侦大队李队的电话。李队是他高中同学，当年关係不错，后来他经商，李队从警，联繫就少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李队的声音带著疲惫。 “李队，是我，陆烬珩。”陆烬珩的声音沙哑，“我想正式报案，我母亲徐如嫿失踪了，我怀疑...可能涉及刑事案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珩？你怎么现在才报警？失踪多久了？” “四天了。”陆烬珩说，“我之前以为她只是闹脾气...但现在我觉得不对劲。李队，帮帮我。” “你现在在哪？来队里做个详细笔录。还有，把你怀疑的对象和线索都告诉我，不要隱瞒。” “好，我马上过来。” 掛断电话，陆烬珩站起身。山风吹过，带著深秋的凉意。他最后看了一眼苏家紧闭的大门，转身离开。 第154章 如果和你无关，我会弥补你 港城刑侦大队的询问室，陆烬珩坐在桌子一侧。 他將母亲失踪前后所有细节、他与苏雨晴的关係、以及他对苏雨晴的怀疑全部告诉了李队。 李队——李明哲，陆烬珩的高中同桌，如今已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他比陆烬珩记忆中瘦了些，也严肃了许多。 “所以你最后一次见到徐阿姨是什么时候？”李明哲问，笔在记录本上快速移动。 “一周前，周三晚上。” “我们在家吃晚饭，她提起要去找苏雨晴问孩子的事，我说这件事我会处理，让她別管。我们...吵了几句。” 当然，沈愿的事他没提。 “然后呢？” “然后她回房间了，第二天早上我出门时她还没醒，我就直接去公司了。” 陆烬珩闭了闭眼，“那天下午我给她打过电话，她说在外面有点事，晚上回来再说。结果晚上她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了。” 李明哲点点头：“你怀疑苏雨晴，是因为你母亲失踪前明確表示要去找她？” “不止。”陆烬珩抬起头，“我妈一直不喜欢苏雨晴，觉得她心术不正。孩子的事情出来后，我妈更加认定苏雨晴有问题。而且...” “苏雨晴这几天一直关机，完全联繫不上。” 几分钟后，苏雨晴被带了进来。她头髮有些凌乱，眼睛红肿，看起来楚楚可怜。 看到陆烬珩，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声音带著哭腔： “烬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抓我？” 陆烬珩看著这张曾经让他心动的脸，此刻却只觉得陌生和警惕。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雨晴，我妈失踪那天，有没有约你见面？” 苏雨晴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摇头：“没有！我都多久没见过徐阿姨了！这件事和我一点关係都没有！”她转向李明哲，“警官，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和陆烬珩已经分手了，我为什么还要招惹他母亲？” “分手？”陆烬珩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分手了？” 苏雨晴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妈那样看待我，你也不相信我，我们还能继续吗？烬珩，孩子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我害你妈啊！” “我没说你害她。”陆烬珩说，“我只是问你有没有见过她。” “没有！”苏雨晴提高声音，“我再说一遍，没有！我都打算和你断乾净了，你还想怎样？” 他看著她激动的表情，看著那双曾经让他觉得无辜纯净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反胃。 他想起苏雨桐的话——“她就一烂人中的烂人”，想起王峰的嘲讽——“苏雨晴那种女人，也就你把她当宝贝”。 李明哲敲了敲桌子：“苏小姐，请你配合调查。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徐如嫿女士失踪前，手机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打给你的。这个你怎么解释？” 苏雨晴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镇定： “徐阿姨是给我打过电话，但那是好几天前的事了！她问我孩子的事，我跟她说清楚了，之后就没联繫过！” “通话记录显示是上周四下午三点十七分，时长七分钟。”李明哲平静地说，“那是徐女士失踪当天。” “我...”苏雨晴语塞，“我记错了，可能是那天，但她只是打电话，我们没见面！” “那你为什么关机？陆先生联繫不上你，我们也联繫不上你。” “我手机坏了！”苏雨晴说，“我去修手机了，这几天用的备用机，號码不一样。” 李明哲和陆烬珩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藉口太牵强了。 “苏小姐，我们需要你提供那几天的行踪证明。”李明哲说，“在你提供確凿的不在场证明前，恐怕要请你暂时留在这里配合调查。” “什么？你们要拘留我？”苏雨晴尖叫起来，“凭什么？我又没犯法！” “四十八小时。”李明哲站起身，“如果我们找不到证据，会放你走。但现在，你有重大嫌疑。” 苏雨晴被女警带出去时，还在挣扎著喊冤。 陆烬珩看著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他希望自己是错的，希望苏雨晴真的无辜，但理智告诉他，可能性微乎其微。 --- 两天后的傍晚，陆烬珩再次接到李明哲的电话。 “陆烬珩，来队里一趟，有线索了。” 陆烬珩几乎是衝进刑侦大队的。 “坐。”李明哲指了指椅子，又点了根烟，“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 陆烬珩紧张地盯著他。 “首先，苏雨晴那几天的行踪很可疑。”李明哲说， “她说自己在家，但我们调取了她小区的监控，发现她上周三晚上出门后，一直到周日晚上才回来。这期间，她的车出现在港城西码头。” “西码头？”陆烬珩皱眉，“她去那里干什么？” “这正是问题所在。”李明哲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红圈，“西码头主要是货运码头，但也有私人船只进出。我们排查了那几天的出港记录，发现有一艘登记在王峰名下的快艇，在上周四下午出港，周六晚上才回来。” 陆烬珩感觉后背发凉：“王峰的船...” “对。”李明哲深吸一口烟，“更巧的是，我们询问了码头的工作人员，有人记得上周四下午，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女人一起上了那艘快艇。根据描述，中年女人很像徐阿姨。” “那苏雨晴呢？”陆烬珩声音颤抖。 “工作人员说年轻女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身材和髮型很像苏雨晴。”李明哲顿了顿，“而且，快艇回来的那天晚上，只有王峰一个人下船。” 陆烬珩猛地站起来：“我妈呢？”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李明哲按灭菸头，“我们分析了快艇的航线记录，发现它去了一座离港城大约五十海里的荒岛——鯊齿岛。那座岛多年前有人居住，后来因为交通不便，居民都迁走了，现在完全荒废。” “荒岛...”陆烬珩喃喃重复。 “我已经申请了搜查令，明天一早出发去鯊齿岛。”李明哲看著陆烬珩，“你要一起去吗？” “当然！”陆烬珩毫不犹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警察探进头来：“李队，苏雨晴说要见你。” 苏雨晴看起来比两天前憔悴了许多，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李警官，既然你们找到线索了，可以放我走了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明哲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苏雨晴被看得有些发毛：“那个荒岛什么的，跟我没关係。王峰的船我根本不知道，他可能自己做什么非法勾当，但和我无关。” “苏小姐，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恐怕还得留在这里。”李明哲平静地说。 “凭什么！”苏雨晴尖叫，“你们没有证据！” “我们正在找。”李明哲转身，“陆先生，我们走吧，明天要早起。” 陆烬珩临走前，回头看了苏雨晴一眼。 “雨晴，”陆烬珩开口，声音很轻，“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如果我妈的事真的和你无关，我会弥补你的。” 苏雨晴愣了一下，隨即眼眶红了：“陆烬珩，我帮你的还不够多吗？你就这样想我？” “你帮我？” “你帮我什么了？帮我认清自己有多蠢？帮我看清陆氏怎么一步步垮掉？” “你！”苏雨晴气得说不出话。 陆烬珩摇摇头，不再看她，跟著李明哲离开了拘留室。 “你刚才说弥补她，是认真的？”李明哲问。 陆烬珩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还有一点可能是我想错了。” 李明哲拍拍他的肩：“明天就知道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会很辛苦。” 第155章 神智不清的徐如嫿 鯊齿岛比陆烬珩想像中更加荒凉。 快艇在距离岸边还有几百米时不得不停下，因为暗礁丛生，无法继续靠近。 三天了。从得到线索到组织搜救，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陆烬珩这三天几乎没合眼，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梦见母亲在某个黑暗的地方呼喊他的名字。 “就是这里了。”李明哲指著前方黑压压的岛屿轮廓。 岛屿不大，但地形复杂。陆烬珩的手和脸很快就被划出了细小的血痕，但他眼睛死死盯著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妈——！妈你在哪儿——！” 两个小时过去了，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其他小组的匯报：没有发现。陆烬珩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他们找错了地方？难道母亲根本不在这里？ “阿珩，你看那边。”李明哲忽然指向远处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 空地上，隱约能看到一个简陋的棚屋，棚屋旁边似乎有个人影在移动。 三人加快脚步，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陆烬珩猛地停住了脚步。 那確实是一个人。一个衣衫襤褸的女人，正费力地挥著一把生锈的砍刀，试图砍倒一棵小树。她的动作机械而麻木，背对著他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妈？”他终於挤出一个音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女人没有反应，继续砍著树。 “妈！我是烬珩！”陆烬珩提高声音，向前走去。 这一次，女人猛地转过身。 那是他的母亲徐如嫿，但又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布满污垢和伤痕，双眼深陷，眼神空洞而恐惧。 “滚！滚开！你们还想怎么样！”徐如嫿挥舞著砍刀，声音嘶哑而疯狂，“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滚！” “妈，是我啊，我是你儿子！”陆烬珩不敢靠近，只能一遍遍重复，“我是烬珩，陆烬珩！” 徐如嫿的动作顿了顿，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 她眯起眼，仔细打量著陆烬珩，然后慢慢摇头：“不...你不是...你是他们派来的...你们想骗我...” “李队，她好像...”旁边的刑警低声说。 李明哲点点头，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然后缓缓上前：“徐阿姨，我们是警察，来救你的。你看，这是警徽。”他小心地掏出证件。 徐如嫿盯著警徽看了很久，砍刀终於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踉蹌后退。 “別碰我！你们都別碰我！”她尖叫著，眼神又开始涣散。 “妈，真的是我，你看看我。” “烬...烬珩？”她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是我，妈，是我。”陆烬珩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徐如嫿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妈！” 李明哲立刻上前检查：“还有呼吸和心跳，应该是过度虚弱和情绪激动导致的昏厥。快，叫救援队过来，需要担架！” --- 港城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徐如嫿已经清洗乾净，换上了乾净的病號服，躺在洁白的床单上。 陆烬珩坐在床边，紧紧握著母亲的手。她已经昏睡了一整天，医生说她严重脱水、营养不良，身上还有多处擦伤和淤青，但最严重的是心理创伤。 “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嚇和虐待，”医生说，“恢復需要时间，可能很长。”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明哲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也很疲惫，眼睛里有血丝。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 “还没醒。”陆烬珩说，声音沙哑，“医生说她身体上的伤可以恢復，但心理...” 李明哲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查了岛上的痕跡，確实有人在那里生活了至少一周。另外，我们在海滩上发现了快艇靠岸的痕跡，和王峰那艘船的尺寸吻合。” 陆烬珩握紧了拳头：“王峰和苏雨晴...” “我们已经传唤了王峰，但他一口咬定船是被偷的，说他那几天根本不在港城。”李明哲说， “至於苏雨晴，还是那套说辞。没有直接证据，很难定他们的罪。” “我妈就是证据！”陆烬珩激动地说。 “等她醒来，能作证才行。”李明哲拍拍他的肩，“你先照顾好你妈，其他的交给我们。” 李明哲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復了安静。 深夜，陆烬珩趴在床边打盹时，感觉到母亲的手动了动。他立刻惊醒，看到徐如嫿的眼睛缓缓睁开。 “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徐如嫿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然后慢慢聚焦。看到陆烬珩，她的嘴唇颤抖起来，眼泪顺著眼角滑落。 “烬珩...真的是你...” “是我，妈，你安全了，我们在医院。” 徐如嫿点点头，但眼神中依然充满恐惧。她紧紧抓住陆烬珩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他们...他们想杀我...” “谁？妈，是谁把你送到岛上的？” “一男一女...”徐如嫿的声音颤抖，“那个女的...她说要带我去看孙子...然后那个男的...把我绑起来...” 陆烬珩的心沉了下去：“那个女的是不是...苏雨晴？” 听到这个名字，徐如嫿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剧烈颤抖起来：“贱人！那个贱人！她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妈，冷静点，別激动。”陆烬珩按住她，“慢慢说，苏雨晴为什么约你出去？” “孙子...她说要让我看孙子...”徐如嫿语无伦次，“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孩子...野种...那是野种...我骂她...她就叫那个男的...” “那个男的是谁？王峰吗？”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但他叫那个女的『晴晴』...”徐如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们把我绑起来...蒙上眼睛...坐了很长时间的船...然后扔在岛上...说让我自生自灭...” 监测仪器发出警报声，护士匆忙跑进来。医生给徐如嫿注射了镇静剂，她再次昏睡过去。 陆烬珩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著母亲不安的睡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晴晴。王峰一直叫苏雨晴“晴晴”。还有那个孩子...野种...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两个人。可是为什么？就算母亲反对他们的关係，就算母亲揭穿了孩子的身世，何至於要下这样的毒手？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李明哲发来的信息：“血跡检测结果出来了，丝巾上的血是徐阿姨的。另外，我们在王峰的车里发现了棕櫚叶纤维，和岛上的一致。准备申请逮捕令。” 陆烬珩看著这条信息，又看了看病房里的母亲，终於做出了决定。他拨通了李明哲的电话。 “李队，我妈醒了。她確认是一男一女绑架的她，女的叫『晴晴』，男的她不认识但叫女的那个称呼。还有，苏雨晴用『看孙子』的理由把她骗出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这次他们跑不掉了。” 第156章 闹剧被沈愿撞见 港城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李明哲將一叠照片和文件推到陆烬珩面前： “这是我们刚拿到的证据，从王峰和苏雨晴的住处搜出来的。” 陆烬珩的手颤抖著翻开第一页。显示那几天苏雨晴和王峰有频繁的通话，就在徐如嫿最后一次打电话给苏雨晴之后不到半小时，苏雨晴就拨通了王峰的號码。 第三页让陆烬珩的呼吸骤然停止——那是一张照片，拍摄於西码头，画面中苏雨晴搀扶著一个中年女人走向一艘快艇，虽然两人都戴著帽子，但熟悉苏雨晴身形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她。而那个中年女人，正是徐如嫿。 “这是码头一个监控探头拍到的，角度很偏，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李明哲指著照片，“你看这里，徐阿姨的手腕，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勒著？” 陆烬珩凑近看，確实，照片中徐如嫿的手腕处有明显的异物痕跡，而且她的身体姿態僵硬，不像是自愿行走的样子。 “联合王峰，把我妈扔到荒岛上自生自灭。”陆烬珩声音冷得像冰。 他继续翻看文件，那是苏雨晴寄给他的快递单复印件，当时陆烬珩收到这个快递，还以为苏雨晴是真的愧疚，真的想弥补。他甚至可悲地想过，也许他们之间还有一丝可能。 现在想来，那封信、那张卡，不过是她精心设计的障眼法。在把他母亲扔到荒岛等死的同时，她还在用这种虚偽的方式安抚他，让他不要怀疑到她头上。 “贱人...”陆烬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这个恶毒的贱人！” “阿珩，冷静点。”李明哲按住他的肩膀，“我们已经申请了逮捕令，马上就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李明哲接起电话，脸色渐渐变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看守所那边说，十分钟前，苏雨晴被人保释接走了。” “什么？！”陆烬珩猛地站起来，“谁保释的？怎么能让她走？” “手续上没有问题，她只是嫌疑人，没有正式逮捕，律师操作保释是合法的。”李明哲迅速整理桌上的文件，“但问题是谁保释的——是王家的律师，王峰要人接的。” 陆烬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这对狗男女，在事情败露后还想跑？ “他们在哪儿？”他的声音低得可怕。 --- 警车在港城的街道上疾驰，警笛声划破傍晚的天空。 陆烬珩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手机屏幕亮著，是苏雨晴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徐如嫿刚失踪时的： “烬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请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 多么讽刺。在发这条信息的时候，她可能刚刚和他母亲通过电话，正在策划如何將那个老人扔到荒岛上等死。 “找到了！”开车的刑警突然说，“前方五百米，银色宝马，车牌港a·x3789，就是王峰的车！” 透过挡风玻璃，陆烬珩果然看到一辆银色宝马正在前方车流中穿梭，试图摆脱警车的追踪：“各单位注意，目標车辆即將驶入滨海大道，准备拦截！” 三辆警车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银色宝马意识到无路可逃，猛地一个急剎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王峰先跳下来，然后是苏雨晴—— 陆烬珩没等警车停稳就冲了下去。他径直衝向王峰，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陆烬珩！你干什么！”王峰惨叫一声，鼻血瞬间涌出。 “干什么？”陆烬珩揪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你把我妈扔到荒岛上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在干什么？” 周围的警察迅速上前，但李明哲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暂时不要干涉。他知道，陆烬珩需要这一拳。 王峰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地上。陆烬珩还要上前，被两名刑警拉住了。 “陆烬珩！你疯了！”苏雨晴尖叫著想要衝过来，被女警制住。 陆烬珩转向她，眼神里的冰冷让苏雨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疯了？”他一步一步走近她，“苏雨晴，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她是不是因为你骗她说要带她看孙子，才跟你出去的？” 苏雨晴的脸色瞬间惨白，眼泪说掉就掉：“烬珩，你听我解释...徐阿姨她一直不喜欢我，她一直说晨晨不是你的孩子，想要破坏我们的关係...我是迫不得已才...但这一切都是王峰指使的！是他逼我的！” 她指著瘫在地上的王峰，声音悽厉：“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和晨晨的事全抖出去！我也是受害者啊烬珩！” 王峰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苏雨晴：“你...” “你闭嘴！”苏雨晴尖叫，“就是你！是你威胁我的！你说如果我不帮你，就让人弄死晨晨！我是为了保护孩子才...” “够了。”陆烬珩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苏雨晴，你知道吗？我妈被救回来的时候，已经神智不清了。但她还记得清清楚楚——是一个叫『晴晴』的女人，和一个男人，把她绑起来，扔到岛上的。” 苏雨晴的嘴唇颤抖著，还想说什么，但陆烬珩已经不看她了。他转向李明哲： “李队，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这对狗男女，我一个都不想再看见。” 李明哲点点头，示意警员將两人带上警车。王峰没有反抗，只是在上车前深深看了苏雨晴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怨恨，有失望，也许还有一丝可悲的爱意。 而苏雨晴还在挣扎，还在哭喊：“烬珩！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王峰逼我的！你看在我为你生过孩子的份上...” “孩子？”陆烬珩终於回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你是说，那个被你塞给王峰，次次逼我妥协的儿子吗？” 苏雨晴像是被扇了一巴掌，彻底说不出话了。 警车关上门，隔绝了她绝望的眼神。陆烬珩站在路边，看著警车远去，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半降，沈愿坐在后座，平静地看著路边这一幕。她的目光在陆烬珩身上停留了一瞬，两人隔著车流和人群，视线交匯。 陆烬珩看见她，身体微微一僵。沈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同情，没有嘲讽，也没有好奇。 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看到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然后她转过头，车窗缓缓升起，车子平稳地驶离，匯入傍晚的车流。 就像他们的人生，曾经有过交集，但早已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第157章 陆烬珩誓行要追回沈愿？ 看守所的会面室里，苏雨晴隔著玻璃墙，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惧。律师的话还在耳边迴响：“徐女士已经清醒並指认了你，王峰那边也开始交代了。如果罪名成立，绑架和遗弃致人重伤，等著坐牢吧。” “我要见陆烬珩。”她对律师说，声音里颤抖，“你告诉他，我有话要跟他说。” 律师摇摇头：“陆先生明確表示不想见你。而且，苏小姐，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调查，爭取减刑。” “晨晨...”她忽然想起什么，抓住玻璃墙，“我儿子呢？晨晨在哪里？” “孩子暂时由王峰的姐姐照顾。”律师说，“但王峰已经被拘留，他那边恐怕不会照顾太久。” 苏雨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晨晨，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她曾经用来绑住陆烬珩的筹码。现在，这个筹码也没用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刚认识陆烬珩的时候。 那时他身边还有沈愿，她曾经嫉妒沈愿，嫉妒她拥有的一切——家世、才华，还有陆烬珩的爱。所以她用了手段，怀了王峰的孩子却说是陆烬珩的，成功挤走了沈愿。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她用尽手段抢来的，从来都不属於她。而沈愿失去的，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最好的。 “苏小姐？”律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帮我带句话给陆烬珩。”苏雨晴抬起头，眼神空洞，“告诉他，晨晨是无辜的。孩子...” --- 港城中心医院的病房里，徐如嫿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陆烬珩坐在床边，细心地为她削苹果。 徐如嫿接过苹果，却没有吃。她看著儿子，眼神复杂：“烬珩，妈这次...拖累你了。” “別这么说。”陆烬珩握住她的手，“是我对不起您。如果我早点看清苏雨晴的真面目，就不会有这些事。” 提到那个名字，徐如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陆烬珩立刻意识到说错话：“对不起，我不该提她。” 一提到这个，她的反应容易应激。 徐如嫿她停顿了一下，“烬珩，妈想问你，你现在...还想著沈愿吗？” 陆烬珩愣住了。 “她...已经结婚了。”陆烬珩低声说。 “结婚了又怎样？”徐如嫿的语气坚定，“结婚了可以离婚。烬珩，妈看得很清楚，沈愿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当初是妈不对，居然同意你和別有用心的贱女人在一起。” “妈，別说了。” “不，我要说。”徐如嫿抓住儿子的手，“烬珩，你还年轻，还有机会。沈愿心软，重感情。只要你真心悔改，好好对她，说不定...” 陆烬珩的心跳加快了。 是啊，结婚了又怎样？那老头是比他有钱有势，但那又怎样？沈愿爱过他，真心爱过。那些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只要他肯努力，只要他证明自己已经改变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可是妈，陆氏都快不行了，我拿什么去追她？” “陆氏可以重新起来。”徐如嫿的眼神变得锐利，“妈虽然老了，但还有些人脉。而且，你现在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 “把晨晨接回来。”徐如嫿说。 陆烬珩沉默了。 而且，如果他把孩子接回来，好好抚养，是不是也能向沈愿证明，他已经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了？ “可是沈愿如果知道...”他犹豫。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徐如嫿说，“等你们感情稳定了，再慢慢说。而且，孩子可以让我来带，不会影响你们。” 陆烬珩看著母亲，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忽然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是啊，他可以把孩子接回来，交给母亲照顾。 然后全心全意去追回沈愿。沈愿那么善良，看到他照顾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说不定还会感动... “好。”他握紧母亲的手，“妈，您说得对。我要重新振作起来，我要把沈愿追回来。” 徐如嫿笑了，眼神发亮：“快去吧，妈支持你，一定要成功。” - 港城金融区，裴氏集团总部大楼如一把银色利剑直插云霄。下午五点半，写字楼里涌出下班的人潮。陆烬珩站在大楼对面的街角，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髮精心打理过，手里抱著一大束香檳玫瑰——那是沈愿以前最喜欢的花。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四十分钟，心跳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加速。从公司出来前，他反覆练习过要说的话，想像过沈愿可能有的各种反应。 最坏的打算是她直接走开，最好的情况是...她至少愿意听他说话。 就在他有些焦躁地看第五次表时，玻璃旋转门里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沈愿今天穿著米白色套装，手里拿著一个设计手稿筒，正和身边的助理说著什么。 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陆烬珩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抱著花束快步穿过街道。 “沈愿！” 第158章 裴氏楼下，陆烬珩被裴韞砚拽开？ 沈愿闻声抬头，看到陆烬珩的瞬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对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助理点点头，先行离开了。 “恭喜你获得全球设计师大奖。”陆烬珩走到她面前，將花束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真诚，“我一直关注著你的消息，真的很为你高兴。” 沈愿没有接花，甚至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陆烬珩，离我远点。” 陆烬珩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语气变得更加温柔： “愿愿，我知道错了。经歷了这么多事，我现在才明白，我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观察著她的表情，继续加码：“陆氏我已经决定重新振作起来了，我会好好经营，给你最好的生活。过去是我糊涂，是我被蒙蔽了双眼，但我现在清醒了，真的...” “不用了。”沈愿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陆烬珩，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现在才是陆氏最大的股东。” 陆烬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所以，”沈愿看著他震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按规矩，你应该叫我老板。” 这句话让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周围已经有路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著这对看似正在对峙的男女。 不行，不能在这里认输。陆烬珩咬了咬牙，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单膝跪了下来。 “愿愿！”他仰头看著她，声音提高了几度，確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和那个老头分开吧，我爱你！我知道你只是在跟我赌气，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沈愿难以置信地看著他，隨即愤怒地后退两步：“陆烬珩！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陆烬珩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反而把花束举得更高，“我只是想明白了，我不想再折腾了，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愿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拍摄。 沈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这辈子没这么难堪过。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在裴氏集团楼下，在她工作的地方，当眾下跪求婚？！ “你起来！”她语气里的怒意已经压抑不住，“我要叫保安了！” “我不起来！”陆烬珩固执地跪著，“除非你答应给我一个机会！愿愿，我不介意你是二婚，你也不要介意我的过去，我们就把一切都当成没发生过，重新...”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扣住。 那只手的力量极大，捏得他腕骨生疼，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握著的花束。香檳玫瑰散落一地。 下一秒，他被那股力量猛地从地上拽了起来，踉蹌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不介意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像是淬了冰的刀子，让陆烬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沈愿身前，將她护在身后。 男人穿著铁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著，看起来刚从某个会议或工作中脱身。 他的个子比陆烬珩高了至少半个头，肩宽腿长，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这张脸...有些眼熟。陆烬珩在记忆里快速搜索，忽然想起——巴黎！全球设计大秀！那个结束后在后门里，那个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你是谁啊？”陆烬珩脱口而出，语气里带著被打断的不悦和莫名的敌意。 裴韞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骯脏的虫子：“我是谁，不需要向你匯报。” 他转身看向沈愿，声音瞬间柔和下来：“没事吧？” 沈愿摇摇头，脸色依然不好看，但明显鬆了口气。她很自然地往裴韞砚身边靠了靠，这个细微的动作刺痛了陆烬珩的眼睛。 “裴韞砚！”陆烬珩终於想起这个名字，语气变得尖锐，“你就是那个趁虚而入的老头？你知道我和沈愿曾经有多相爱吗？你知道我们...” “陆烬珩！”沈愿终於忍不住： “別来打扰我们，滚。” 他看著沈愿维护裴韞砚的样子，看著裴韞砚护著她的姿態，那种自然的亲密和默契，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嫉妒和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沈愿的手： “愿愿，你听我说，这个男人只是图你的名气，图你的设计才华！他根本不了解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討厌什么，不知道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裴韞砚已经挡在了他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裴韞砚比他高，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能將人冻僵。 裴韞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我给你三秒钟，离开这里。” “你威胁我？”陆烬珩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我在跟沈愿说话，关你什么事？” “三。”裴韞砚开始倒数。 “裴韞砚！你敢！” “二。” 陆烬珩还想说什么，但裴韞砚的眼神让他莫名心悸。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绝对的控制力和不容挑衅的威严。 “一。” 裴韞砚话音刚落，四个穿著制服的保安已经迅速围了上来。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体型健壮，表情严肃。 “请离开。”为首的保安队长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 “你们敢碰我？”陆烬珩瞪著他们，“信不信我也叫人？” “我们知道。”保安队长说，“但这里是裴氏集团的私有区域，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只能採取强制措施。” 总裁夫人。这个词让陆烬珩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著被裴韞砚护在身后的沈愿。 不，他不能接受。他为了追回她，他甚至计划好了他们的未来··· “愿愿！”他不顾一切地喊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发誓我会...” 保安已经架住了他的手臂。陆烬珩挣扎著，但两个壮硕的保安让他动弹不得。他被半拖半拽地拉离了现场。 在被拖走前的最后一刻，陆烬珩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裴韞砚正低头跟沈愿说著什么，手指很轻地擦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刺眼。而沈愿仰头看著他，那个笑容——明亮，温暖，充满爱意。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的笑容。 “愿愿...”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难不成真的是她丈夫？ 还是她的追求者？或者雇来气他的演员？ 保安將他带到街角，鬆开了手。“陆先生，请不要再靠近裴氏大楼，也不要再骚扰沈女士。否则下次我们会直接报警。” 街对面的咖啡厅里，两个白领模样的女孩看著这一幕，小声议论： “我的天，刚才那是求婚被拒吗？” “好像是前男友来纠缠，被现任赶走了。” “那个前男友长得还行，但跟后来的那个男人根本没法比啊...” “就是，后来的那个是裴氏总裁裴韞砚吧？我的天，真人比杂誌上还帅！” “而且好护妻啊！直接叫保安把前男友拖走了...” 第159章 棋子 裴氏大楼外的难堪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陆烬珩的心里。 车內，陆烬珩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啊——！”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 凭什么？他比任何一个男人都更早认识沈愿，他们有过那么多年的感情，他曾经是沈愿的全部！那个男人不过是在他犯错时趁虚而入，凭什么就能得到现在光芒万丈的沈愿？ 陆烬珩抬起头，盯著后视镜里自己发红的眼睛，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不，他不能认输。沈愿现在是被裴韞砚迷惑了，被那个男人的权势和外表迷惑了。等她看清真相，等她发现谁才是真正爱她的人，她一定会回头。 至於手段…重要吗？只要最终沈愿回到他身边，过程怎么样都无所谓。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陆烬珩烦躁地抓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李明哲，愣了一下才接起。 “阿珩，有个不好的消息。”李明哲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苏雨晴和王峰被人保释出去了。” 陆烬珩猛地坐直身体：“什么？怎么可能？绑架罪名不是已经成立了吗？” “程序上有漏洞。”李明哲咬牙，“他们找的律师很厉害，抓住了我们证据链上的一个小瑕疵申请了取保候审。更重要的是，保释他们的人背景不简单。” “谁？” “我暂时还没查清楚，但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李明哲的声音很低，“阿珩，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那个保释他们的人…恐怕是个大佬。” 电话掛断后，陆烬珩盯著手机屏幕，感觉一股怒火从心底直衝头顶。大佬？什么大佬会保释苏雨晴和王峰那种人？难道这对狗男女背后还有人？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简讯，来自一个陌生號码，但內容让他瞬间认出发信人是谁。 “阿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要走了，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但我想告诉你，我永远爱你，从来没有变过。希望你不要怪我，我们的缘分…可能就到这里了。保重。——晴” 永远爱你。这几个字像最恶毒的讽刺，刺得陆烬珩眼睛发痛。这个差点害死他母亲的女人，这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骗子，现在居然有脸说“永远爱你”？ 他死死盯著那条简讯，盯著“我要走了”那几个字，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在脑海中成形。 苏雨晴要跑。在王峰和那个神秘“大佬”的安排下，她准备远走高飞，逃离法律的制裁，逃离他，逃离这一切。 凭什么？ 陆烬珩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呼吸越来越急促。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既然苏雨晴还对他有“感情”，既然她还相信他那套可笑的“爱”，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让她留下来，让她成为他夺回沈愿的棋子。等事成之后，再一脚踹开也不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的，就这样。他要让苏雨晴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要让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陆烬珩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晴晴，我也想了很久。其实…我已经不怪你了。我知道你也是被王峰胁迫的，你也是受害者。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最放不下的还是我们之间的感情。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会撤销对你的指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回到我身边吧，我爱你。” 点击发送。陆烬珩盯著屏幕。 现在，只需要等。 --- 港城国际机场候机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雨晴手里紧紧攥著登机牌和护照。 她戴了帽子和口罩，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 “还有四十分钟。”王峰低声说，“过了安检就安全了。那边都安排好了，到了菲律宾会有人接应我们。” 苏雨晴点点头，但明显心不在焉。她的手机握在另一只手里，时不时会观察屏幕。 “別看了。”王峰皱眉，“他不会联繫你的。陆烬珩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你不懂。”苏雨晴喃喃道，“阿珩他心软。我们毕竟有过感情…” 王峰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苏雨晴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颤抖著，口罩下的嘴唇无声地翕动。 “怎么了？”王峰察觉不对劲。 苏雨晴抬起头。她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不走了。” 王峰愣住了：“你说什么？” “阿珩原谅我了。”苏雨晴把手机递给他看，声音激动， “你看！他说他爱我，他说要和我重新开始！他说会撤销指控，带我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王峰抢过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苏雨晴，你疯了吗？这种话你也信？陆烬珩现在恨不得你死，他怎么可能原谅你？这明显是陷阱！” “不！”苏雨晴抢回手机，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你不了解阿珩！他心软，他重感情！我们在一起两年，他对我那么好，现在他知道了真相，知道我是被逼的，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我要回去找他。他说得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苏雨晴！”王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他妈清醒一点！就算陆烬珩真的原谅你——这可能吗？那我呢？他会原谅我吗？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会连我一起原谅吧？” 苏雨晴挣扎著：“你放开我！阿珩说了，他会处理一切的！我们都会没事的！” “我们？”王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苏雨晴，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从看守所保释出来的？是谁安排了这一切？如果不是那个人，你现在还在里面等著被判刑！” 他逼近她，眼睛发红：“我告诉你，今天这个飞机，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那个人花了这么大代价把我们弄出来，不是让我们留下来谈情说爱的！” “那个人那个人！”苏雨晴尖叫，“你永远都说是『那个人』！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帮你？王峰，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著我？” 王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凶狠：“这不关你的事。” 他拉著苏雨晴往安检口走，但苏雨晴死命挣扎。两人的动静引起了机场安保人员的注意：“先生，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王峰立刻鬆开手：“没事，我们有点小爭执。” 工作人员怀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但还是离开了。 趁这个机会，苏雨晴猛地推开王峰，转身就往候机室外跑。 “苏雨晴！”王峰压低声音吼道，但不敢在公共场所大动作追捕。 苏雨晴头也不回。 她拿出手机，再次看著那条简讯，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阿珩…你真的原谅我了吗？”她低声说，手指颤抖著回復，“我也爱你，从来没有变过。等我，我马上就回来找你。我们重新开始，永远在一起。” 点击发送。然后她刪除了所有和王峰、“那个人”的联繫记录，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马桶冲走。做完这一切，她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洗手间。 候机室里已经不见王峰的身影，可能去追她了，也可能自己先走了。苏雨晴不在乎。 她拦下一辆计程车，报出陆烬珩公寓的地址。车子驶离机场时，她嘴角勾起一个甜蜜的笑容。 再见了，王峰。再见了，过去。从今天起，她苏雨晴要开始全新的生活，和心爱的男人一起。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到五分钟，另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机场出发层。车窗降下，一个戴著墨镜的男人看著计程车远去的方向，拿起手机： “她没上飞机，回市区了。是，明白。需要处理吗？好的，继续观察。” 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车流中。 而城市的另一端，陆烬珩收到苏雨晴的回覆，看著那句“我也爱你，从来没有变过”，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棋子，就位了。现在，游戏正式开始。 第160章 沦陷，陆烬珩设下的陷阱 机场的决裂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將王峰最后一点耐心被浇灭。 “好啊。”他低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既然如此，我也懒得管你了。”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一个號码：“人跑了，没上飞机，对，回市区找陆烬珩去了。明白，我会按计划b进行。” 掛断电话，王峰最后看了一眼苏雨晴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残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苏晨驰。 “儿子…”他喃喃道，手指轻轻摩挲著照片，“爸爸对不起你，但带著你妈这个累赘，我们谁都走不了。” 他转身走向另一个登机口，那里有一班飞往马来西亚的航班。 过安检时，工作人员看了看他的护照，又看了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盖章放行。 王峰没有回头。 --- 计程车停在陆烬珩公寓楼下时，苏雨晴心臟跳得厉害。她摸了摸包里的镜子，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陆烬珩。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隨后是温柔的微笑。 “晴晴？你真的来了…” “阿珩！”苏雨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我就知道…” 陆烬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放鬆下来，轻轻拍著她的背：“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他把苏雨晴带进屋里，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世界。 公寓里今天，这里多了一瓶插在花瓶里的玫瑰——香檳色，和她最喜欢的一样。 “你买的？”苏雨晴惊喜地问。 “嗯。”陆烬珩递给她一杯水，“想著你可能会来。” 这句话让苏雨晴的心彻底融化了。 “阿珩…”她小声说，“王峰带著晨晨走了。” 陆烬珩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不是你的错。王峰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语气温柔，眼神诚恳，苏雨晴几乎要溺死在这份久违的关怀里。 但这份寧静没有持续太久。 “晴晴，”陆烬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犹豫，“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苏雨晴抬起头，眼睛还红著。 陆烬珩看著她，眼神复杂：“你知道，陆氏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沈愿成了最大股东，我在公司的话语权越来越小，如果再不採取行动，陆氏可能就真的完了。” 苏雨晴的心沉了一下。她没想到，重逢的第一天，陆烬珩就会跟她谈这个。 “我能帮什么忙吗？”她问，声音有些乾涩。 陆烬珩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能。晴晴，苏家和陆氏在医疗器械这块业务上有重叠，对吗？我记得你爸的公司有几个核心技术，如果能拿到那些资料…” “你要我去偷苏家的商业机密？”苏雨晴打断他，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不是偷，是…借用。”陆烬珩握紧她的手，“只要陆氏能靠这些技术翻身，等我重新掌控公司，我会用更好的方式回报苏家的。晴晴，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们能有未来吗？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苏雨晴看著他，看著那双曾经让她著迷的眼睛。 此刻，那里面有期待，有恳求，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深沉。她忽然想起王峰的话——“这种话你也信？陆烬珩现在恨不得你死！” 不，她摇头甩开那个念头。王峰是嫉妒，是挑拨。阿珩如果真的恨她，怎么会原谅她？怎么会准备她最喜欢的花？怎么会计划他们的未来？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我爸那边查得很严，那些核心资料都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他知道…” “总有办法的。”陆烬珩的声音像催眠， “你是他女儿，你总有办法接近。晴晴，想想我们的未来。等陆氏重新站起来，等我们有了足够的经济基础，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国外，开始全新的生活。你不是一直想去瑞士吗？我们可以在那里买一栋房子，看雪山，过平静的日子。” 他描绘的画面太美好，美好得让苏雨晴几乎要落泪。 “但是万一被发现…”她还是犹豫。 “不会的。”陆烬珩捧住她的脸，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我会帮你。你们苏家每周五晚上不是都有应酬晚宴吗？那天你爸肯定不在公司。我们可以趁那个时间…” 苏雨晴的心跳加快了。 她想起来了，每周五晚上，苏家確实有个雷打不动的应酬，父亲和继母、苏雨桐都会参加，通常要持续到深夜。那个时候，苏家的別墅和公司，確实是最空虚的时候。 “可是公司有保安，有监控…”她小声说。 “这些我来解决。”陆烬珩的声音里透著自信，“我有办法搞定保安系统。你只需要带我进去，找到那些资料，拷贝出来就行。不会有人发现的。” 苏雨晴看著他，看著这个她深爱了多年的男人，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陆烬珩的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就知道，你永远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这个拥抱很紧，紧得苏雨晴几乎喘不过气。 “这周五？”陆烬珩问。 “嗯…这周五他们要去参加林家的晚宴，应该会去很久。”苏雨晴说，“但我需要你帮我打掩护。如果我继母或者苏雨桐打电话来查岗，你要帮我应付。” “放心。”陆烬珩鬆开她，眼神温柔，“交给我。” 苏雨晴靠在陆烬珩怀里，感觉像是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陆家別墅里，徐如嫿正坐在书房里，听著儿子打来的电话。 “妈，她答应了。”陆烬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得不像在谈论一个曾经爱过的女人，“周五晚上行动。” 徐如嫿的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很好。记住，拿到资料后，立刻备份，然后…” “我知道。”陆烬珩打断她，“然后让她『意外』被发现。苏家不会放过一个偷窃商业机密的女儿，尤其她还是个私生女。” “陆氏可以趁机收购苏家那块业务，一举两得。”徐如嫿补充，“而你，我的儿子，会成为拯救陆氏的功臣。到时候，沈愿会看到你的能力，看到你比她那个丈夫强得多。” 陆烬珩沉默了几秒：“妈，您真的觉得这样能挽回沈愿吗？” “只要让她看到你的价值，看到你的能力，她自然会重新考虑。”徐如嫿的声音充满自信， “女人嘛，总是慕强的。她那没有来头的丈夫能给她什么？除了钱和地位，还有什么？而你，你能给她爱情，给她回忆，给她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掛断电话后，陆烬珩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雨夜。手机屏幕还亮著，显示著苏雨晴刚刚发来的简讯： “阿珩，我爱你，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盯著那几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许久，他才回覆：“我也爱你，晴晴。周五见。” 点击发送。然后他刪除了这条信息记录。 第161章 幼稚鬼 港城的夜晚灯火璀璨，裴氏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沈愿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摊开著一本最新的设计草图册。 巴黎大秀的成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也带来了雪片般的合作邀约，她正仔细筛选著下一季的合作方向。 裴韞砚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膝盖上放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財务数据，两人各忙各的。 “嗯？”沈愿忽然轻轻出声，拿起震动的手机。 裴韞砚的视线从屏幕上抬起，看似隨意地扫了一眼。沈愿看著屏幕，眉毛微挑： “夏慕远？” “他说什么？”裴韞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愿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问我如果缺模特的话可以告诉他，他旗下有很多条件不错的艺人，可以合作。” 她话音刚落，手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 裴韞砚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接过她递来的东西，但眼神里闪过的那一丝锐利没有逃过沈愿的眼睛。 “你干嘛...”沈愿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裴韞砚已经在快速打字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表情平静，但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几秒钟后，他把手机递还给沈愿，屏幕上显示著已发送的消息： “不用了，我身边就有一个很合適的模特。去看这次的全球设计大秀就知道了。” 沈愿愣了两秒，隨即忍不住笑出声。 幼稚鬼一个。 她仰头看著裴韞砚，眼睛弯成了月牙：“裴总，你幼不幼稚？” 裴韞砚面不改色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然后伸手將她从地毯上捞起来，抱到自己腿上。沈愿轻呼一声，手中的草图册差点掉在地上。 “幼稚？”他挑眉，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我只是陈述事实。”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事实是你吃醋了。” “我没有。” 沈愿笑得更加灿烂，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裴先生，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裴韞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隨即报復性地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 “沈老师观察得很仔细。” “那是自然。”沈愿得意地扬起下巴，“作为设计师，观察细节是基本功。” “那沈老师观察出什么了？”裴韞砚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某种危险的磁性，“比如...我现在在想什么？” 沈愿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中映出的自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咬了咬嘴唇，决定反將一军： “裴总在想...怎么让夏慕远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惦记的？” 裴韞砚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带著明显的占有欲。 沈愿起初还试图保持一点矜持，但很快就放弃了抵抗，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他不会再联繫你了。”裴韞砚低声说，语气篤定。 “你怎么知道？”沈愿故意问。 “因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裴韞砚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身边就有一个很合適的模特——这句话的重点不在模特，而在我身边。” 沈愿的心软成了一滩水。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裴韞砚，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霸道？” “知道。”他坦然承认，“但只对你。” 这句话让沈愿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她玩著他衬衫的扣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夏慕远那边，其实他公司的艺人条件確实不错，有几个很有潜力，如果...” “不行。” “我是说工作...” “工作也不行。”裴韞砚看著她，眼神认真，“沈愿，我不想看到任何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出现在你身边，哪怕是工作场合。” 沈愿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裴韞砚，我是设计师，我的工作需要接触很多人，包括模特、艺人、摄影师...” “我知道。”他打断她，“所以我会调整。” “调整什么？”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裴氏旗下的传媒公司最近在拓展业务，准备签一批新人。如果你需要模特，可以从这边选。” 沈愿睁大眼睛：“你要为了这个专门签模特？” “不是为了这个。”裴韞砚纠正她，“是正好有这方面的计划，可以优先满足你的需求。” 沈愿看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又笑了。她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裴韞砚，你真的不用这样。我选择你，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把我保护得多好，也不是因为你为我做了多少事。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裴韞砚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紧绷的表情终於鬆动了一些。他嘆了口气，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没有人会有可乘之机。”沈愿轻声说，“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这句话彻底融化了裴韞砚最后一点紧绷。他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我也是。”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过了好一会儿，沈愿才小声说：“其实夏慕远可能只是单纯想合作，你想多了。” “可能。”裴韞砚承认，“但我不愿意冒险。” “那如果以后还有別人呢？”沈愿问，“王总李总张总，这个圈子里欣赏我设计的人很多，你总不能每个都防著。” 裴韞砚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就让他们知道，裴夫人身边永远有一个最合適的模特，不需要別人。” 沈愿忍不住笑出声：“裴总，你这是打算转行当职业模特了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 “不过我只走你的秀。” 沈愿心里暖暖的，她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那说好了，下次大秀，你还得给我当模特。” “一言为定。”裴韞砚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手机在这时又震动了一下。沈愿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夏慕远的回覆，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明白。” 她给裴韞砚看，裴韞砚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明显放鬆了。 “看，人家很识趣的。”沈愿说。 裴韞砚“嗯”了一声，把手机拿开放到一边，然后重新把她搂进怀里：“不说他了。你刚才在看什么设计？” 沈愿靠在他怀里：“下一季的初步构思，主题暂定是『共生』...” 她开始认真讲解，裴韞砚安静地听著，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气氛恢復了之前的寧静和谐，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夜深了，沈愿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在裴韞砚怀里睡著了。 草图册从她手中滑落，裴韞砚轻轻接住，放到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来，走向臥室。 將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时，沈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裴韞砚...” “我在。”他在她身边躺下，將她拥入怀中。 “我爱你。”她呢喃道，又沉沉睡去。 裴韞砚看著她安静的睡顏，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也爱你，永远。” 第162章 利用 苏家別墅的书房在周五夜晚十点后终於恢復了寂静。苏雨晴蜷缩在父亲的办公椅里，心臟还在因为紧张而狂跳。 她的掌心沁出薄汗，紧紧攥著一张银色u盘——里面是她刚从父亲加密文件夹里拷贝出的全部资料。 “医疗器械新型复合材料研发数据及市场拓展计划（绝密）” 这个標题她从小看到大。父亲苏正伟將这份文件视为苏氏集团的命脉，为此专门设置了三重密码，连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苏雨桐都没有权限接触。 这是她八岁时偶然发现的秘密。 如今，这份信任成了她背叛的筹码。 她顺利溜出別墅，驾驶座上的陆烬珩立刻转过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急切：“怎么样？” 苏雨晴深吸一口气，从暗袋里取出u盘，递给他：“拿到了。这是我爸保存了几十年的核心机密，关於新型复合材料的全部研发数据和市场计划。我已经复印了一份纸质版藏在我房间，u盘里是电子版。” 陆烬珩接过那个小小的银色物，他盯著它。 “密码呢？”他问，声音都有些发紧。 “在这里。”苏雨晴从包里掏出一张摺叠的便签纸，上面是她抄录的一串复杂字符，“我爸的文件有三重加密，这是全部密码。你点开电脑后，可以查看所有內容，包括未来五年的市场布局和核心技术参数。” 陆烬珩几乎是抢过那张便签纸，打开隨身电脑插入u盘，输入密码。 “有了这些...”他喃喃自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陆氏不仅能翻身，还能一举超越苏家，甚至...” 甚至超越裴氏。这个念头让他激动得几乎要发抖。 “阿珩？”苏雨晴小心翼翼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我做得还好吗？” 她凑近他，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芒，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她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一个明显的索吻姿態。 但陆烬珩完全沉浸在狂喜中，对她的暗示视而不见。 “太好了...这个市场分析...这个技术参数...简直是为陆氏量身定做的...” 苏雨晴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期待渐渐转为尷尬和失落。 “阿珩...”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委屈。 这次陆烬珩终於有了反应，他转过头，心思还在文件上：“嗯？怎么了？” “我有点冷。”苏雨晴小声说，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烬珩敷衍地搂了她一下，隨即又转向电脑：“等一下，我看完这部分。”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终於，陆烬珩合上电脑，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是满足的笑容：“晴晴，你做得很好。真的，太好了。” 这个夸奖来得太迟，苏雨晴勉强笑了笑：“只要能帮到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知道。”陆烬珩启动车子，“走，我们回家。” 回到家后，苏雨晴试图重新营造气氛。她换上性感的睡衣，喷了陆烬珩曾经说她“闻起来很甜”的香水，在客厅上等他。 但他整晚都没有走出书房。 深夜一点，苏雨晴终於忍不住，推开书房的门。陆烬珩正对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看到她进来，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很晚了...”她小声说。 “我知道，你先睡，我处理完这些。”他的目光又回到屏幕上。 苏雨晴站在门口，看著灯光下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而书房里，陆烬珩正做著更重要的事。他將u盘里的文件精心筛选、整理，去掉太过明显的苏氏標识，重新排版。 然后，他打开邮箱，输入那个他背得滚瓜烂熟却没敢联繫的地址：。 標题：“关於陆氏医疗器械新材料合作计划”。 正文：“沈愿，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看到我的邮件，但请给我一分钟时间。附件是陆氏最新的商业计划书，这个项目前景广阔，我已经拿到了核心技术数据和市场分析。如果你有时间，可以看看。我希望这能让你看到，陆氏还有价值，我也在努力改变。” 他盯著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这样你应该就会认可我了吧...” --- 第二天清晨，沈愿在裴氏设计部的办公室里打开了那封邮件。 她本想像处理其他垃圾邮件一样直接刪除，但“医疗器械新材料”这个標题让她停顿了一下——裴氏最近確实在考虑拓展医疗器械设计业务。 她点开附件，开始瀏览那份商业计划书。 起初，她的表情是专业的审视。 有一些技术参数的表述方式...很眼熟。 沈愿坐直身体，重新仔细阅读文件。她调出苏氏集团公开的年报和行业分析报告，进行比对。 虽然陆烬珩做了巧妙的修改和重组，但核心数据的来源、分析逻辑的脉络、甚至某些图表的设计风格... 这太像苏氏的风格了。不，不是像，这根本就是苏氏的核心资料，只是被重新包装过。 沈愿盯著屏幕，陷入沉思。 陆烬珩从哪里拿到这些资料的？以陆氏现在的状况，绝无可能独立研发出这样前沿的技术。唯一的可能是... 她想起前几天小陈隨口提到的八卦：“听说苏家那个私生女苏雨晴，前阵子闹得满城风雨，最近好像又回陆烬珩身边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 如果陆烬珩利用苏雨晴，窃取了苏家的商业机密... 沈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越来越冷。 她关掉文件，没有回覆邮件，而是拿起內线电话：“小陈，帮我查一下苏氏集团最近有没有异常动向，特別是医疗器械业务板块。” 掛断电话后，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繁忙的街道。 陆烬珩，如果你真的用了这种手段，那你就彻底没救了。 沈愿摇了摇头。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她与陆烬珩早已是陌路人，他的选择和后果，都与她无关。 但是她毕竟是陆氏最大的股东。 毕竟，如果陆烬珩真的用了非法手段，任何与陆氏的合作都可能带来法律风险。 而城市的另一端，陆氏集团办公室里，陆烬珩正意气风发地召开管理层会议。 投影仪上播放的正是那份“陆氏独立研发”的商业计划书，高管们一个个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公司一夜之间有了这样突破性的进展。 “陆总，这...这太惊人了！”一位老董事激动地说，“有了这个，我们完全可以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陆烬珩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很是得意。 第163章 沈愿正式回归沈氏 裴氏设计部的欢送会比预想中更加隆重。整整一层楼的开放空间被布置成了温馨的送別会场，墙上掛著沈愿的作品照片——从最初为裴氏做的第一个系列，到震惊世界的“溯光”，再到最近几个尚未公开的概念设计。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贴满了同事们手写的祝福卡片。 “沈总监，以后常回来看看啊！” “虽然捨不得，但更期待沈总监带领沈氏创造新辉煌！” “裴氏永远是你的娘家！” 沈愿一一回应著每个人的祝福，与熟悉的同事拥抱告別。 裴韞砚站在稍远处，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眼神始终追隨著沈愿的身影。助理小陈悄悄走过来：“裴总，您不过去说几句吗？” “等会儿。”裴韞砚的目光柔和，“现在是属於她的时刻。” 欢送会进行到一半时，沈愿终於走到裴韞砚面前。两人相视一笑，周围的人很识趣地退开，给他们留出空间。 “真的要走了？”裴韞砚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沈愿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裴氏的设计部已经被我带起来了，现在团队很成熟，完全可以独立运转。而沈氏那边，我需要回去接手。”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裴韞砚的领带：“而且，裴沈两家的合作项目都理顺了，以后我们工作上还是会经常见面的。” “那不一样。”裴韞砚握住她的手，“以后你就是沈总了，谈合作要预约，见面要谈合同，不能像现在这样隨时推开我办公室的门。” 沈愿笑出声：“裴总，听起来你很不满啊？” “非常不满。”裴韞砚一本正经地说，但眼神里的笑意出卖了他，“所以，沈总能不能答应我，至少每周留一个晚上，不谈工作，只谈...我们？” “可以考虑。”沈愿眨眨眼，“看你表现。” 欢送会最后，裴韞砚还是走上了临时搭起的小舞台。他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愿身上： “这两年，沈总监为裴氏设计部带来了全新的活力和视野。她的专业、她的才华、她的努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郑重：“今天，沈总监要回归沈氏，这不是离別，而是新的开始。裴氏与沈氏的合作会更加深入，而沈总监，沈愿，永远是我们裴氏最尊贵的朋友和伙伴。” 掌声雷动。 欢送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愿正式回到了沈氏集团总部。 她的办公室被重新布置过，墙上掛著沈家三代设计师的作品，窗边摆著她最喜欢的绿植。站在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能俯瞰半个港城的景色。 “沈总，这是今天需要您过目的文件。”新任助理小林抱著一叠文件夹走进来。 沈愿转身，接过文件：“谢谢。今天有什么重要的安排？” 小林翻看著日程表，“四点有个项目合作需要您决策，是陆氏集团递过来的，关於医疗器械新材料的设计合作。” 沈愿翻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陆氏？” “是的。他们最近推出了一个新型复合材料，想和我们合作开发高端医疗器械的外观和结构设计。”小林解释道。 沈愿点点头，继续处理其他文件，但心里却多了一份警觉。 陆烬珩那天发来的邮件她还没有回覆，现在对方就直接通过正式渠道递项目了？而且医疗器械设计，这不正是那份可疑文件中提到的领域吗？ 下午四点，会议准时开始。市场部总监展示著陆氏提供的项目计划书，语气兴奋： “沈总，您看，这个新型复合材料的数据非常亮眼，如果我们能拿下这个合作，沈氏在设计领域的专业性和陆氏的材料技术结合，完全有可能打造出顛覆性的產品。” 沈愿仔细翻阅著计划书。 不得不说，陆烬珩这次做得相当漂亮。 “材料来源清楚吗？”沈愿问，“陆氏什么时候研发出了这么前沿的技术？” 市场部总监愣了一下：“陆氏方面说是他们自主研发，已经申请了专利。我们法务部初步审核过相关文件，看起来没有问题。” “看起来没有问题。”沈愿重复这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王总监，你从业二十年了，应该知道在商场上，『看起来没问题』往往就是最大的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位高管交换著眼色，不明白沈总为什么对这个看似优质的项目如此谨慎。 “沈总，您是觉得...”財务总监试探地问。 “我觉得这个项目风险太高。”沈愿合上计划书，声音清晰而坚定，“第一，陆氏近年经营状况不佳，突然拿出这样突破性的技术，来源存疑·······” 她顿了顿，看著在座的高管：“我了解陆烬珩这个人。他太急於求成，太想打翻身仗。这种心態下做的项目，往往缺乏足够的风险控制。” “可是沈总，”市场部总监有些不甘心，“这个项目如果真的成了，利润空间很大，而且能在医疗器械设计领域一炮打响...” “沈氏不需要冒这种险来一炮打响。”沈愿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她环视会议室：“这个项目，我决定拒绝。请市场部正式回復陆氏，感谢他们的邀请，但目前沈氏的业务重点不在这方面。” 果然，不到半小时，她的办公室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沈氏董事会会议室的號码——那是只有董事级別才能使用的专线。 沈愿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餵？” “沈愿！你疯了吗？！”陆烬珩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愤怒得几乎变形，“为什么要拒绝陆氏的项目？你知道这个项目对我、对陆氏有多重要吗？” “我就问你，凭什么拒绝？那个项目计划书你看过了吗？数据、前景、利润空间，哪一点不够好？你告诉我！” 沈愿冷静地回应：“项目计划书我看过了。但我作为沈氏负责人，有权力根据公司整体战略和风险评估来做决策。我认为这个项目风险太高，不適合沈氏目前的发展方向。” “风险？什么风险？”陆烬珩冷笑，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对不对？看我陆氏快不行了，现在终於有机会翻身，你就要来踩一脚？沈愿，我没想到你这么狠心！” “陆烬珩，工作上的决策不应该掺杂个人感情。” “无关？”陆烬珩的声音里充满讽刺，“你敢说你没有私心？沈愿，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时选择了苏雨晴。但你现在已经什么都有了——全球顶级设计师，陆氏最大的股东，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连一条生路都不肯给我？” 陆烬珩永远都是这样，永远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永远看不到自己的问题。 “陆烬珩，”她睁开眼，语气冰冷，“我不会改变决定。” “沈愿！你...” 她不等陆烬珩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电话掛断的瞬间，她还能听到那端传来的咆哮声，但很快就被嘟嘟的忙音取代。 沈愿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港城天际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裴韞砚发来的消息：“第一天回沈氏，感觉如何？” 沈愿看著这条简单的问候，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一些。 她回覆：“很忙，很充实，刚刚拒绝了一个不该接的项目。” 裴韞砚很快回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能处理。”沈愿打字，“晚上回家再细说。” “好，等你。” 简单的对话，却让沈愿感到无比安心。她知道，无论外面风雨多大，家里总有一盏灯为她亮著，总有一个人无条件地支持她。 第164章 自食恶果 电话被沈愿毫不留情地掛断后，陆烬珩呆坐在陆氏办公室里，耳边仿佛还迴响著自己愤怒的咆哮。 “沈愿...”他咬牙切齿地低语，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 “等著瞧吧，” “等我靠这个项目让陆氏重新站起来，等我越来越厉害，你怎么求我复合都不知道！” 他猛地將话筒砸回座机，发出一声巨响。办公室外的秘书嚇得探进头来：“陆总，您...” “滚出去！”陆烬珩吼道。 秘书慌忙关上门。 他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是母亲徐如嫿打来的。 “烬珩，我刚收到银行的通知，有一笔大额转帐。”徐如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安，“是你转的吗？” 陆烬珩愣了一下：“什么转帐？” “五百万，从你个人帐户转到一个海外帐户。”徐如嫿说，“我早上登录网银看到的，备註是『项目保证金』。” 陆烬珩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果然看到一条转帐记录——五百万，就在一小时前，转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海外帐户。 备註確实是“项目保证金”，但这根本不是他操作的！ “妈，这不是我转的！”他声音发紧，“我的u盾和密码...” 他忽然想起什么，冲向办公桌抽屉。里面空空如也——他的u盾不见了。而知道密码的人...只有他，和他昨晚为了庆祝“成功”而带回家的苏雨晴。 “苏雨晴...”陆烬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 同一时间，沈愿已经回到了和裴韞砚的私人公寓。 她將车停进车库，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显示的是陆烬珩之前发给她的那封邮件，附件是那份所谓的“陆氏新型复合材料商业计划书”。 沈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重新瀏览著那些熟悉的数据和图表。 沈愿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是苏氏集团的公开邮箱——这是她能找到的最直接的联络方式。 她在附件中上传了陆烬珩发给她的那份文件，然后在正文中简洁地写道： “苏氏集团负责人： 附件文件疑似贵公司核心商业机密。据信该资料意图用於不正当商业竞爭。建议立即核查內部安全及法律风险。 ——一个不希望看到不正当竞爭的设计师” 点击发送， ····· 苏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苏正伟正在听取市场部关於下周行业峰会的筹备匯报，秘书突然敲门进来，脸色凝重：“苏董，有紧急情况。” 苏振邦皱了皱眉，示意市场部的人先出去。 秘书这才快步上前：“刚才公司公共邮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是我们『银翼』项目的全部核心数据。” “什么？！”苏振邦猛地坐直身体，接过平板。 “发件人是谁？”苏振邦的声音冷得像冰。 “匿名，邮件是从裴氏集团附近的网络发出的。” 裴氏。 苏正伟的眼神暗了暗。裴韞砚？不，时间这么久过去了，裴韞砚没有必要这么做。那会是谁... “有人偷了我们的核心数据，然后试图把它当成自己的东西去用。”苏正伟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都带著寒意， “查，立刻查。我要知道是谁泄露的，怎么泄露的，以及...现在谁在拿著这些东西招摇撞骗。” “法务部建议我们立即报警，这是严重的商业机密盗窃。” 苏正伟沉默了几秒：“先不报警。我要知道背后是谁，以及...他们想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女儿苏雨桐。 “爸！”苏雨桐的声音异常激动， “我刚刚听说，陆氏集团今天到处在推一个什么新型复合材料的项目，听起来...听起来特別像我们的『银翼』！” 陆氏。陆烬珩。 苏振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传闻——陆烬珩和他那个私生女妹妹苏雨晴又搅和在一起了。 “雨桐，”苏正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约陆烬珩。明天上午十点，我要见他。” “爸，你是怀疑...” “我要当面问他。”苏正伟打断女儿，“问他手里那些『自主研发』的技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找到这个人。”他对秘书说，“以我的名义，表达感谢。” --- 陆家別墅里，陆烬珩正对著苏雨晴大发雷霆。 “我的u盾呢？！那五百万是不是你转走的？！”他抓住苏雨晴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阿珩，你弄疼我了...”苏雨晴眼泪汪汪，“什么u盾？什么五百万？我不知道啊...” “你还装！”陆烬珩將她甩到沙发上，“昨晚只有你进过我的书房！你知道我电脑密码，知道我的u盾放在哪里！苏雨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觉得我会一直被你要得团团转？！” 苏雨晴泪如雨下：“我真的不知道...阿珩，我那么爱你，我怎么会偷你的钱？我为了你，连我爸的公司都...”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已经太迟了。 陆烬珩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你为了我，连你爸的公司都怎么了？说啊！” “没...没什么...”苏雨晴慌乱地摇头。 就在这时，陆烬珩的手机响了。是公司首席法务打来的，声音急促：“陆总，出事了！苏氏集团刚刚发来正式函件，要求我们立即停止所有关於新型复合材料的商业推广，並声称我们涉嫌盗窃他们的商业机密！” 陆烬珩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什么？他们怎么知道的？” “他们没说，但態度非常强硬，要求您明天上午十点去苏氏总部『解释』。”法务的声音充满担忧， “陆总，如果苏家真的有证据...这可能会是毁灭性的。” 电话掛断后，陆烬珩站在原地，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苏雨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是你爸。”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知道是你偷的了。” 苏雨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不可能...我明明做得很小心...” “小心？”陆烬珩冷笑，“苏雨晴，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现在不只是你完了，陆氏也完了！苏正伟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会把我们全都送进监狱！” “不...不会的...”苏雨晴颤抖著爬过来，抱住他的腿，“阿珩，我们逃跑吧，像你之前说的，我们去国外，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陆烬珩低头看著她。 “滚。”他说。 苏雨晴愣住了：“阿珩...” “我让你滚！”陆烬珩一脚踢开她，“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从现在起，我跟你没有任何关係！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 第165章 丑闻暴露？公司下苏雨晴割腕自杀？ 陆家別墅的门在苏雨晴面前被狠狠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陆烬珩！”她拍打著厚重的实木门，声音嘶哑，“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苏雨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刚才陆烬珩的眼神、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扎得她体无完肤。 “你根本就不爱我...”她喃喃自语， “骗我回来只是为了利用我对不对？” 门忽然被拉开了一条缝。陆烬珩站在门內，但声音里的冰冷和厌恶清晰无比：“是啊，那又怎样？” 苏雨晴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你...”她的嘴唇颤抖著，“你不是说你最爱我吗？在机场的时候，你说要和我重新开始，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那是骗你的，蠢货。”陆烬珩打断她，语气轻蔑： “不那样说，你会乖乖回来帮我偷资料吗？你会冒著被抓的风险去苏家书房吗？苏雨晴，你总是这么天真，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会围著你转。”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碎了苏雨晴最后的幻想。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此刻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所以...”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些花，那些温柔的话，那些未来的计划...全都是假的？” “不然呢？”陆烬珩嗤笑，“你以为经歷了那么多事，我还会爱你？苏雨晴，你骗了我这么久，害得陆氏差点破產，害得我妈...要不是看你还有点利用价值，我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苏雨晴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她后退一步，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那个孩子...”她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晨晨...你抱过他，叫他儿子...难道那些也都是假的？” 提到孩子，陆烬珩的表情更加厌恶：“那个野种？苏雨晴，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把他当亲生儿子吧？我每次抱他都觉得噁心，一想到他身上流著王峰的血...” “够了！”苏雨晴尖叫起来，眼泪终於决堤，“陆烬珩，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陆烬珩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你是谁？背著我和王峰在一块的时候你是谁？把我妈扔到荒岛上的时候你是谁？苏雨晴，我们俩，谁更不是人？” 她疯狂地摇头，头髮散乱，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疯婆子。 “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她嘶吼道，“如果你当初不跟沈愿分手，如果你好好爱我，如果你妈不那样对我...” “滚。”陆烬珩懒得再听她的疯话，“马上从我家门口滚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陆烬珩！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了你失去了一切！家庭、名声、尊严...我什么都没有了！”苏雨晴跪倒在地，抓住他的裤脚，“求求你，別赶我走...我没有地方去了...” 陆烬珩一脚踢开她的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那是你的事。我警告你，明天我会把家里的锁都换掉。如果你敢再来，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门再一次被摔上，这一次，连门缝里的光也消失了。 这一夜，苏雨晴在港城的街头游荡，像一缕无家可归的孤魂。 天亮时分，她不知不觉走到了陆氏集团大楼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下来。 上班的人流开始出现，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匆匆走过，没有人多看这个赤脚蓬头、衣衫不整的女人一眼。 苏雨晴站在大楼正门的广场中央，仰头看著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疯狂而绝望的笑容。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美工刀——那是她昨晚从陆烬珩书房偷出来的，原本想用来威胁他，现在却有了別的用途。 “陆烬珩！”她朝著大楼尖声喊道，“你给我出来！出来看看你这个渣男都做了什么！” 开始有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著这个疯疯癲癲的女人。 “他骗我！”苏雨晴继续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他说他最爱我，说会和沈愿分手和我在一起！我为他背叛了家庭，为他偷了我爸公司的机密，甚至...甚至给他生了孩子！结果呢？他利用完我就一脚踢开！现在还想回头找沈愿复合！陆烬珩，你这个骗子！人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拍摄。保安匆匆赶来，试图制止她，但苏雨晴挥舞著手里的美工刀，疯狂地后退。 “別过来！谁都別过来！”她尖叫著，刀锋已经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陆烬珩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怎么骗我、利用我、拋弃我的！” “女士，冷静一点...”保安试图安抚她。 “冷静？我怎么冷静？！”苏雨晴泪流满面，“我什么都没有了！家没了，孩子没了，爱情没了...都是因为他！陆烬珩，你出来！你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吗？！” 她说著，刀锋在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著她苍白的手臂滴落在地上。人群中发出惊呼声，有人尖叫，有人拨打急救电话。 “看啊！大家都看啊！”苏雨晴举著流血的手腕，像展示勋章一样展示著自己的伤口，“这就是爱陆烬珩的下场！这就是相信他的代价！” 更多的保安冲了过来，媒体记者也闻讯赶到，长枪短炮对准了这个疯狂的现场。陆氏集团大楼的玻璃门后，几个高管面色惨白地看著这一幕，有人已经衝上楼去通知陆烬珩。 而此刻的陆烬珩，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应对苏氏的律师函和见面要求。秘书惊慌失措地衝进来：“陆总，不好了！苏雨晴在楼下...她割腕了！还在大喊大叫说您...” 陆烬珩的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一个，两个，三个...全都是合作方、投资方、董事会成员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第一个，是合作多年的李总，语气严厉：“陆烬珩，管好你楼下那个疯女人！我的电话已经被记者打爆了！如果因为你这些破事影响了我们的合作，你就等著吃官司吧！” 第二个电话是投资方的王董：“陆总，我给你五分钟，马上让楼下那个女人闭嘴。陆氏的股价已经开始跌了，如果今天收盘前不能控制住局面，我们会考虑撤资。” 第三个，第四个... 他衝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向下看—— 人群中央，苏雨晴被几个医护人员按在担架上，但她还在挣扎，还在嘶吼： “陆烬珩是渣男！他骗財骗色！他还想回头找前女友！大家不要相信他！不要和陆氏合作！他会把你们都害惨的！” 每一个字都通过现场的媒体直播，传遍了整个港城。 陆烬珩他猛地拉上窗帘，背靠著墙壁滑坐在地上。手机还在响，但他已经不敢接了。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苏雨晴的自杀闹剧，她那些疯狂的指控，媒体的广泛报导，股价的暴跌，合作方的施压，苏家的法律追究...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他自己的贪婪、自私和冷酷。 他利用了苏雨晴，欺骗了她，伤害了她，最终逼得她走向极端。 楼下，苏雨晴被强行抬上救护车时，还在歇斯底里地笑著。 第166章 裴韞砚的老熟人？沈愿不安 陆烬珩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站在陆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七八台同时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每一个屏幕上都跳动著令人心惊的数据——陆氏的股价在苏雨晴那场闹剧后直线跳水，不到两小时就跌了15%。 社交媒体上，#陆氏渣男总裁#、#陆烬珩利用女人#、#陆氏商业机密盗窃#等话题已经衝上热搜，评论区一片骂声。 “王律师，无论如何，今天之內必须把所有负面报导压下去！”陆烬珩对著电话低吼，眼睛布满血丝，“不管花多少钱！找最贵的公关公司！我要明天早上看不到任何一条相关新闻！” 电话那头的律师声音疲惫：“陆总，现在不是钱的问题。苏雨晴割腕的视频已经被几十家媒体转载，现场有那么多目击者，我们不可能完全封锁消息。而且苏家那边...苏振邦已经正式向法院提交了商业机密盗窃的诉讼，我们收到传票了。” 陆烬珩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那就找关係！找能压住这件事的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秘书小心翼翼探进头来：“陆总，沈...沈总来了，带著几位董事，说要召开紧急董事会。” 沈愿。这个名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陆烬珩最后的镇定。他猛地站起身： “她来干什么？她是沈氏的负责人，凭什么参加陆氏的董事会？” 秘书的声音更小了：“沈总说...她现在是陆氏最大股东，有权利要求召开董事会。” 话音未落，沈愿的脸出现在办公室的大屏幕上。 “陆烬珩，”沈愿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鑑於你近期个人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声誉，导致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撤资，董事会一致决定罢免你的董事长兼ceo职务。这是决议文件，请你签字。” 她將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陆烬珩盯著那几页纸，感觉它们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发痛。 “沈愿...”他的声音颤抖，“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就不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商业决定，无关个人感情。”沈愿打断他，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冷静， “陆氏是上市公司，需要对所有股东负责。你的行为已经让公司陷入危机，罢免你是唯一的选择。” “唯一的选择？”陆烬珩冷笑，“沈愿，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我当初的支持，你早就...”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沈愿再次打断他，“现在，请你签字。如果你拒绝，董事会將启动强制罢免程序，到时候场面会更难看。” 一位年长的董事开口了，语气沉重：“烬珩，签字吧。给自己留点体面。” 他的手颤抖著拿起笔，在罢免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现在起，你將不再担任陆氏任何职务。”沈愿语气依然平静，“公司会按照合同支付你相应的离职补偿。另外，关於苏氏起诉商业机密盗窃的案件，公司会配合调查，也希望你配合。如果最终认定是你的个人行为，公司將保留追责的权利。” 几秒钟后，办公室里传出野兽般的咆哮。但门外的世界，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 港城慈善之夜是每年秋冬交际时最重要的社交盛事。当晚，半岛酒店宴会厅內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沈愿挽著裴韞砚的手臂走进会场时，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这对夫妇如今是港城最受瞩目的权力夫妻，一个掌控裴氏商业帝国，一个刚以全球顶级设计师身份回归沈氏，两人的结合被媒体称为“完美联姻”。 “累了吗？”裴韞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低声问。 沈愿摇摇头，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还好。只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我们露个面就走。”裴韞砚握住她的手，“不过在那之前，我带你去见个人。” 对方到裴韞砚，她眼睛一亮，主动迎了上来。 “韞砚！好久不见！”女士张开双臂，给了裴韞砚一个热情的拥抱。 “薇姐。”裴韞砚微笑著回抱她，语气是沈愿很少听到的轻鬆熟稔，“真的好久不见，听说你上个月刚从瑞士回来？” “是啊，那边的工作告一段落，就回来了。”女士转向沈愿，眼神温和而好奇，“这位就是沈愿吧？我看了你在巴黎的大秀，真的太棒了。” 裴韞砚为两人介绍：“愿愿，这位是林薇，我父亲世交的女儿，从小看著我长大的，我一直叫她薇姐。薇姐，这是我太太沈愿。” 沈愿礼貌地点头：“薇姐好。” 林薇的笑容更深了：“终於见到真人了。韞砚跟我提过你好几次，每次都夸个不停，我还在想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他这么上心。现在看来，他眼光確实不错。” 沈愿微微脸红，裴韞砚则笑著搂住她的肩：“那是自然。” 三人閒聊了几句，林薇提到她和裴氏在海外的一个合作项目，裴韞砚认真地听著，不时给出建议。 沈愿站在一旁，看著两人自然熟络的互动，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林薇看裴韞砚的眼神...太亲昵了。 那不是普通朋友或商业伙伴的眼神，那是看著自家弟弟、甚至更亲近的人才有的眼神。而且她注意到，裴韞砚在林薇面前也格外放鬆。 那种放松是在她面前都很少见的——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回到家般的自在。 “对了，愿愿，”林薇忽然转向她，“听韞砚说你在沈氏做得很好，刚回去就处理了一个大麻烦。真厉害，比我当年强多了。” 沈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罢免陆烬珩的事。这件事今天下午才发生，林薇这么快就知道了，看来她和裴韞砚的联繫远比表面看起来密切。 “薇姐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沈愿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林薇点点头，又和裴韞砚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然后拍拍他的肩：“好了，不耽误你们夫妻的时间了。我去找王董聊点事情，你们自便。” 她离开后，沈愿轻轻抽回被裴韞砚握著的手。裴韞砚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沈愿摇头，但眼神里的不安没有逃过裴韞砚的眼睛。 经过那群女人身边时，其中一人忽然提高声音，像是故意说给他们听：“所以说啊，有些人就是命好，捡了別人不要的...” 裴韞砚的脚步猛地停住。他转身看向说话的女人，眼神冷得像冰：“李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那女人被他看得后退一步，但嘴上还不服软：“我...我说什么了？裴总听错了吧？” “我听力很好。”裴韞砚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如果你再传播任何关於我太太的不实言论，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繫你。我想，李家的生意应该经不起这样的麻烦，对吗？” 女人的脸色瞬间白了。裴韞砚不再看她，牵著沈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车上，沈愿一直沉默。裴韞砚握紧她的手：“愿愿，关於薇姐...” “我想听你说。”沈愿打断他，声音很轻，“全部。” 裴韞砚深吸一口气：“我父亲和林伯父是至交，我和薇姐从小一起长大。我十六岁那年，两家长辈確实开玩笑说过要给我们订婚，但那只是玩笑，我们从来没有当真过。薇姐一直把我当弟弟，我也只把她当姐姐。 后来她去国外读大学，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再后来，我遇到了你。” 他转头看著沈愿，眼神无比认真：“沈愿，我从来没有爱过薇姐，她也从来没有爱过我。我们之间只有亲情，没有爱情。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爱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第167章 妻管严 慈善晚宴的乐声悠扬。 几位与裴氏有长期合作的商界老友聚在一起，其中一人半开玩笑地对裴韞砚说： “韞砚，那位林小姐...不会就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位姐姐』吧？大家都传是你白月光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有人偷偷看向站在裴韞砚身边的沈愿，有人则憋著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裴韞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先看向沈愿，见她虽然维持著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黯淡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在场几个老江湖看得一清二楚。 “陈董，”裴韞砚的声音带著冷硬， “这种无稽的玩笑请不要乱开。林薇是我敬重的姐姐，仅此而已。我的妻子是沈愿，这一点，我想在座各位都很清楚。” 他的眼神锐利，让原本带著几分醉意的陈总瞬间清醒了大半：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裴总別介意。” 另一位周董笑著打圆场：“哎呀，老陈你真是喝多了。巴黎大秀上那一幕多感人啊。韞砚这叫专一，叫深情，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的，都是外人瞎传。” 但话虽如此，几个人交换的眼神里分明写著“看吧，裴总果然是妻管严，连这种玩笑都不敢接”。 沈愿自然也读懂了这氛围。 她轻轻碰了碰裴韞砚的手臂，对眾人微笑道：“各位前辈別取笑韞砚了。他这是尊重我，也是尊重林小姐。无端的猜测对谁都不好，不是吗？” 她的话落落大方，既维护了裴韞砚，也轻轻將这个话题绕开。 几个老总连连点头：“沈总监说得对，是我们失言了。” 然而，不远处的休息区，林薇端著香檳杯，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轻轻晃动著杯中金色的液体，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苦涩，释然，或许还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林总，”她身边的一位助理低声开口，“裴总和裴夫人看起来感情真的很好。” 林薇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是啊，韞砚终於找到了对的人。” “您...没事吧？”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她是林薇从国外带回来的心腹，知道一些过往。 林薇摇摇头，將杯中的香檳一饮而尽：“我能有什么事？当初是我自己选择出国深造，放弃了两家联姻的提议。路是自己选的，结果自然也要自己承担。”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裴韞砚和沈愿。 那两人此刻正被另一群人围住，裴韞砚的手始终轻轻搭在沈愿的腰间，一种自然而然的保护姿態。 確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林薇想。比她更適合站在裴韞砚身边。 她还记得很多年前，两家长辈半开玩笑地说要给他们定亲时，裴韞砚的反应——他皱著眉，很认真地说： “薇姐就像我亲姐姐一样，怎么能结婚？”那时她虽然笑著附和，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她太骄傲，也太理智，知道这种建立在世交关係上的“可能”並不是爱情，所以当出国深造的机会来临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这些年，她在国外事业有成，身边也不乏优秀的追求者，但总觉少了点什么。 偶尔看到裴韞砚的新闻，知道他一步步將裴氏带向新的高度，她也会想，如果当初...但人生没有如果。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裴韞砚带著沈愿过来与林薇正式道別。 “薇姐，愿愿有点累了，我们先回去了。”裴韞砚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温和。 林薇笑著点头：“好，你们早点休息。”她转向沈愿，真诚地说：“沈愿，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在港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找我。韞砚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沈愿能感受到林薇的善意，也礼貌回应：“谢谢薇姐，有机会一起喝茶。” “一定。” 目送裴韞砚和沈愿相携离开的背影，林薇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助理轻声说：“林总，其实您当初如果不走...” “没有如果。”林薇打断她，声音平静， “就算我不走，我和韞砚也不可能。我们太熟了，熟得像家人，反而少了那种心动的感觉。而且...”她顿了顿，“沈愿確实更適合他。她懂他的事业，也能在专业上与他並肩，更重要的是，她让韞砚变得更...柔软了。” 助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离开宴会厅的裴韞砚和沈愿，一上车，裴韞砚就握住了沈愿的手。 “刚才那些人的话，別往心里去。”他说。 沈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没有。只是...听到『白月光』这个词，还是有点不舒服。” “那我现在正式澄清，”裴韞砚认真地看著她，“我裴韞砚此生，从来没有过什么白月光。如果说有，那也只能是你——沈愿，你是我唯一的月光，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沈愿被他逗笑了：“裴先生，情话技能见长啊。” “肺腑之言。”裴韞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髮，“愿愿，对我而言，所有的『以前』都只是通往你的铺垫。如果没有经歷过那些，我可能不会懂得珍惜，不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所以，不要为任何过去的人或事感到不安，好吗？” 沈愿点点头，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她不是不信任裴韞砚，只是女人在爱情里难免会有小小的不安全感。 而裴韞砚，总是能用最恰当的方式抚平她的不安。 “不过，”她忽然坐直身体，挑眉看他，“『妻管严』这个称號，裴总好像坐实了呢。” 裴韞砚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將她搂进怀里：“我乐意。能被沈总监管著，是裴某的荣幸。” 两人相视而笑，车內的气氛温馨甜蜜。而此刻的宴会厅里，关於裴韞砚“妻管严”的调侃还在继续。 “看到没，裴总走的时候，那眼神一直跟著沈总监。” “所以说啊，再厉害的男人，遇到对的女人也得服软。” “不过说真的，沈愿也值得。你看她今天处理那几位老油条，游刃有余，完全不输裴总。” “强强联合嘛。不过...那位林小姐，刚才表情好像有点落寞？” “嘘，小声点...” 这些议论，裴韞砚和沈愿都听不到了。他们的车正驶向家的方向。 而林薇，在宴会接近尾声时，独自走到露台上，她望著港城璀璨的夜景，心中那点最后的遗憾也隨风散去。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老照片——那是她和少年裴韞砚的合影，两人都穿著校服，对著镜头笑得没心没肺。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按下刪除键。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林薇的人生，从来不需要靠“如果”来假设。她有她的事业，她的骄傲，她的未来。 第168章 校草 回到別墅时已近深夜，別墅区静謐安寧，只有路边的夜灯洒下温柔的光晕。 沈愿在玄关处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舒服地嘆了口气。 裴韞砚在她身后將两人的外套掛好，又自然地接过她的手包放好。 “累了？”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温柔。 沈愿摇摇头，转身看著他：“不累，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以前的样子。”沈愿走近他，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裴先生，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个成熟稳重、有时候还挺高冷的总裁了。那在此之前呢？你是什么样子的？” 裴韞砚挑眉：“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沈愿理所当然地说， “我们结婚了，我知道你现在的所有喜好、习惯、工作方式，但你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我参与得太少了。我想看看你以前的照片，听听你以前的故事。” 她的眼神真诚而期待，他牵起她的手：“好啊，想看照片的话，书房里有一些。” 两人上楼来到书房。这是沈愿不常来的地方——裴韞砚的书房是他在家办公的区域，布置得简洁而高效，整面墙的书柜里摆满了商业、歷史、哲学类书籍，还有几个陈列柜放著裴氏歷年获得的奖盃和纪念品。 “没想到裴总还挺念旧。” 沈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张红木书桌上——上面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整齐地摆著几个相框。 她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一张已经有些年头的照片，相框边缘的漆都有些磨损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港城国际学校校服的少年，正站在篮球场边，对著镜头笑得灿烂无比。 阳光落在他还有些青涩的脸上，眉眼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几乎要溢出相框的青春和活力。 沈愿愣住了。她拿起相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你？”她转头看向裴韞砚，又看看照片， “你以前...这么活泼开朗的吗？” 照片上的少年和现在的裴韞砚判若两人——不是长相，而是那种气质。现在的裴韞砚是沉稳的、內敛的、有时候甚至有些高冷和傲娇。 而照片上的他，阳光、明媚、笑容乾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妥妥的校园男神。 也是她年少会很喜欢的类型，校草级別。 裴韞砚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走过来想拿过相框：“別看那张，有点傻。” “哪里傻了！”沈愿躲开他的手，將相框护在怀里，“明明很好看！天啊裴韞砚，你以前居然是阳光校草型的？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她再看看照片，再看看眼前这个穿著家居服、头髮微乱、耳朵尖有点发红的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我现在完全无法想像，你居然也有这么...唔，怎么说呢，这么『青春洋溢』的时候。” 裴韞砚无奈地摇头，耳根更红了：“人都是会变的。高中时候...確实比较爱玩。” “爱玩？”沈愿眼睛一亮，“那快跟我说说，你高中都玩什么？打篮球？参加社团？是不是有很多女生追你？” “沈老师，你的问题有点多。”裴韞砚试图转移话题，但沈愿不依不饶。 “別打岔！”她指著照片，“既然这样的话，这张照片谁给你拍的？你对镜头笑这么开心，拍照的人一定跟你很熟吧？” 这个问题让裴韞砚顿了顿。他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但还是诚实地回答：“是林薇拍的。不过她是学校摄影部的，给很多人都拍过照，不只是我。” 沈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低头看著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笑得那么灿烂，眼神明亮地看著镜头后的拍摄者...而拍摄者是林薇。 “这样啊。”她轻声说，將相框放回桌上，“拍得挺好看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裴韞砚立刻听出了其中的细微变化。他握住她的手：“愿愿，那只是很多年前的一张普通照片。薇姐当时確实是摄影部的，她给半个年级的人都拍过照，这张只是其中之一。” 沈愿点点头：“我知道。” 但她的表情还是有点闷闷的。裴韞砚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拿起那个相框：“算了，这张我还是收起来吧。” “为什么？”沈愿不解。 “怕你看了不高兴。”裴韞砚老实说。 沈愿愣了两秒，隨即失笑。她抢回相框，重新放回桌上：“裴韞砚，你以为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一张高中照片而已，我至於吃醋吗？” “那你刚才...”裴韞砚看著她。 “我只是...”沈愿咬了咬嘴唇，“只是有点感慨。照片上的你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和现在很不一样。我在想，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抬头看他，眼神温柔而心疼：“你一定经歷了很多吧，从那个爱笑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总是把情绪藏在心里、总是习惯一个人承担一切的裴韞砚。” 裴韞砚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愿会这么想》 “而且，”沈愿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谁说要收起来了？这张照片很好，记录了你曾经的样子。但我告诉你裴韞砚——”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狡黠而霸道：“从今往后，你最好看的照片，必须是我拍的。我要给你拍很多很多照片，拍你笑的样子，拍你工作的样子，拍你生气的样子，拍你所有所有的样子。而且——” 她故意拉长声音：“你要给我笑，知不知道？少在我面前装高冷。” 裴韞砚被她逗笑了，那笑容温柔而纵容：“冤枉啊裴夫人，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装高冷了？每次和你合影，我都有笑。” “不够。”沈愿摇头，“要像你高中照片里那样笑，那种发自內心的、眼睛都在发光的笑。” “那种笑...”裴韞砚有些为难，“我都三十多岁了，那种少年感的笑...” “我不管。”沈愿霸道地说， “反正你要给我笑。在我面前，你不准总是板著一张脸，不准总是把情绪藏起来。开心就要笑，不开心就要告诉我，生气就要说出来，裴韞砚，我要你在我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像照片上那个少年一样。” 裴韞砚看著她，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期待，感觉心中某个冰封已久的角落，正在悄然融化。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强行把他送去国外，父亲告诉他：“韞砚，从今天起，你要学会坚强，学会独当一面。”於是他收起了笑容，收起了任性，收起了所有属於少年的轻狂，强迫自己一夜长大。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隱藏情绪，习惯了冷静克制，习惯了用距离感保护自己。直到遇见沈愿，她一点点撬开他的外壳，让他重新感受到被爱、被在乎的温暖。 而现在，她告诉他，她想要看到完整的他，包括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少年。 “好。”裴韞砚轻声答应，將她拥入怀中。 沈愿满意地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个旧相框：“其实，看到这张照片，我反而更安心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天生就这么高冷严肃的。”沈愿说，“你也有过活泼开朗的时候，也有过爱笑爱闹的时候。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你把自己包裹起来了。” 晚上，两人在书房里待了很久。 裴韞砚翻出了更多旧照片——毕业典礼的、大学时期的、刚接手裴氏时的...沈愿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嘆或笑声。 而裴韞砚也难得地放鬆下来，给她讲照片背后的故事，讲他曾经的模样，讲他如何一步步变成现在的自己。 第169章 千纸鹤的秘密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檯灯，光线温柔地笼罩著並肩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这张也好可爱！”她指著一张裴韞砚被同学恶作剧戴上兔耳朵头饰的照片，笑得前仰后合，“裴总，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萌』的时候！” 裴韞砚无奈地摇头，耳朵又红了：“那是班级活动，被强行戴上的。” “但你笑得很开心啊。”沈愿仔细观察照片上那个虽然戴著滑稽头饰却依然笑容明亮的少年。 她继续往后翻，相册的最后一页比较厚，似乎夹了什么东西。 沈愿小心地掀开塑料膜，发现里面不是照片。 “这是...”她轻轻取出那个小袋子，千纸鹤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纸鹤折得很精致，虽然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被保护得很好。 “你还会收藏这些？”沈愿惊讶地看向裴韞砚，“自己折的？” 问出口的瞬间，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很喜欢折千纸鹤和小星星。 那时候妈妈告诉她，折到一千只千纸鹤就能实现一个愿望。她信以为真，每天都折，折到手指发红也不停歇，觉得只要足够虔诚，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裴韞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接过那个小袋子。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落在沈愿脸上，“小时候...有人送的。” 沈愿凑近了些，好奇地问：“是好朋友吗？还会送你这些有寓意的东西。”她拿起一只蓝色的千纸鹤， “折得很用心呢，每一只都很精致。送你的人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裴韞砚看著她专注研究千纸鹤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他缓缓说：“是的，她很善良，也很热情。当时我有一段日子寄人篱下，过得很不开心。是她偷偷把这些塞给我的，说是生日礼物，要我许愿。”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沈愿的表情，期待她能想起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將千纸鹤小心地放回袋子里，“那很好了，这个朋友。很有纪念意义，藏著吧。” 她抬头对裴韞砚笑了笑：“你还挺会藏东西，这么小的袋子，藏在相册最后一页，要不是我翻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裴韞砚眼中的期待渐渐黯淡下去，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接过袋子，重新放回相册里，小心地压好塑料膜。 没关係，她想不起来也没关係。重要的是现在，重要的是此刻坐在他身边的她。 “是啊，”他轻声说，“是很有纪念意义。” 沈愿没有注意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她的注意力已经被相册里的其他內容吸引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地转向裴韞砚：“对了，你高中时代——看这些照片，妥妥的校草级別啊。大学时代也是吧？” 裴韞砚被她的问题逗笑了：“校草？有人这么喊过，学校贴吧好像也搞过投票。不过我懒得理会这些。” “那肯定有很多人追你吧？”沈愿凑得更近，眼神里闪烁著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长得帅，学习好，家世也好，是不是情书收到手软？” 裴韞砚挑眉看她：“沈老师这是在查岗吗？” 沈愿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好奇嘛。而且...而且我有权利知道我老公以前有多受欢迎，对吧？” 这个“老公”的称呼让裴韞砚心里一暖。他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是有人表达过好感，不过我一心想著学习和以后的事业，没怎么想过其他的。” “真的？”沈愿在他怀里仰起头，眼神狡黠，“一个都没动心过？” 裴韞砚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那时候觉得感情是很严肃的事，要等遇到真正对的人。”他低头看著她，“现在我知道，我等到了。” 沈愿心里甜丝丝的，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那林薇呢？你们青梅竹马，她又那么优秀，你就没...” “薇姐就是姐姐。”裴韞砚打断她，语气坚定，“而且她一直把我当弟弟。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种感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薇姐大学时有喜欢的人，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在一起。这些事，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我是后来从別人那里听说的。” 沈愿点点头，不再追问。她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他衬衫的扣子。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沈愿轻声说：“其实我小时候也送过人千纸鹤。” 裴韞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放鬆下来，装作隨意地问： “哦？送给谁？” “记不清了。”沈愿摇摇头，“好像是一个小哥哥，他总是一个人，很少笑。” 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想想挺幼稚的，但那时候是真心相信的。后来我们搬家了，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哥哥了。” 裴韞砚紧紧抱住她，將脸埋在她颈间，呼吸有些急促。沈愿感觉到他的异常，轻轻推开他： “怎么了？” “没事，”裴韞砚的声音有些哑，“只是觉得那个小哥哥很幸运，能收到你的千纸鹤。” 沈愿笑了：“也许他早就丟了呢。小时候的东西，谁能留这么久。” “也许有人会留。”裴韞砚低声说，眼神深邃地看著她，“也许那个人一直留著，一直记得那个送他千纸鹤的小女孩，记得她说的『许愿就会成真』。” 沈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莫名加快：“你怎么知道？” “猜的。”裴韞砚重新將她搂入怀中，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留著，一定会记得。” 沈愿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格外温柔。她闭上眼睛，轻声说：“裴韞砚，你许过愿吗？对著千纸鹤许愿？” “许过。”裴韞砚回答得很快。 “许了什么愿？” 沈愿的心猛地一跳。她睁开眼睛，想抬头看他，却被他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那你见到她了吗？”她小声问。 裴韞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的愿望都实现了。每一个。” 那年他十二岁，他被暂时送到沈老爷子的老宅家寄住。 但是周围很多那里的孩子排挤他，大人忽视他，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影子。 然后他遇见了那天出现的小女孩，她总是笑得像个小太阳，眼睛弯弯的，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就跑过来问他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玩。他说不想，她就坐在他旁边，给他讲学校里有趣的事。 他生日那天，没人记得。他自己都忘了。 但傍晚时，小女孩偷偷跑来找他，塞给他这个装著千纸鹤的小袋子，小声说：“生日快乐！我妈妈说，对著千纸鹤许愿，愿望就会实现哦！” 他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她就跑开了。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她折了一个月才折好的，手指都磨红了。 那袋千纸鹤，他保存了二十年。从一座城市带到另一座城市，从一个家带到另一个家。他对著它们许过很多愿——愿父亲健康，愿公司顺利，愿自己变得强大... 还有一个愿望，他许了无数次：愿能再见到她。 第170章 浴室 从书房回到臥室时，夜已经深了。 沈愿因为翻看了一晚上旧相册，精神上有些兴奋，身体却感到了明显的疲惫。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正打算去洗漱，却被裴韞砚轻轻握住了手腕。 “累了？” 沈愿点点头：“有点。今天站得太久了，晚宴上又一直端著...”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韞砚已经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上她的肩膀。 他的手指带著恰到好处的力度。 “去泡个澡吧。”裴韞砚在她耳边轻声说，“放鬆一下。” “嗯...”沈愿含糊地应著，整个人几乎要在他嫻熟的按摩手法中睡过去。 然而下一秒，裴韞砚的话让她瞬间清醒了—— “我帮你。” 沈愿睁开眼睛。她转过头，对上裴韞砚坦然中带著一丝笑意的眼神，结结巴巴地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看起来很累。”裴韞砚的手从她肩膀滑到腰间，轻轻环住，“而且，我想照顾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意。 沈愿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亲密接触，但像这样直白地提出“帮忙洗澡”，还是第一次。 裴韞砚看出了她的紧张，轻笑著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吻：“只是洗澡，沈老师在想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想！”沈愿慌忙否认，却因为心虚而声音越来越小。 裴韞砚不再逗她，牵起她的手走向浴室。 沈愿站在浴室门口，看著裴韞砚弯下腰试水温的背影。 他今天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衬衫，弯腰时衣料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 “水好了。”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开始帮她解上衣的扣子。 沈愿的身体微微僵硬，但並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慄。 扣子一颗颗解开，衣衫滑落，室內的温暖空气包裹住她裸露的肌肤。 裴韞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不是审视，而是欣赏，温柔得像在观看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然后他蹲下身，帮她脱去鞋袜。 “可以吗？”裴韞砚抬起头看她，手停在她的腰间，等待她的许可。 沈愿点点头。 裴韞砚微微一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当最后一件衣物落在地面上时，他並没有过多停留，而是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浴袍，轻轻披在她身上，然后打横將她抱了起来。 “啊！”沈愿轻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 “小心地滑。”裴韞砚解释著，稳稳地將她抱到浴缸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温热的水中。 水温恰到好处。 裴韞砚没有立即离开。他挽起衬衫袖子，在浴缸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沐浴球和沐浴露。 “转过去一点。”他轻声说。 沈愿依言转身，將背对著他。 裴韞砚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背，带著泡沫的沐浴球轻轻滑过她的皮肤。他的动作极其温柔。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流的潺潺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今天开心吗？”裴韞砚忽然问，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和。 “嗯。”沈愿轻声应著，“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你，虽然有点吃醋，但更多的是高兴。” “吃醋？”裴韞砚的手顿了顿。 “看到你以前的照片，看到那么多人喜欢过你。”沈愿老实说，“虽然知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但还是会想，如果我能更早认识你就好了。” 裴韞砚低笑，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脊柱：“现在也不晚。而且...也许我们比你以为的更早相遇过。” 沈愿想起那些千纸鹤，想起他说的那个送他千纸鹤的女孩。她心中一动，想转身问他，但裴韞砚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动，还没洗完。” 他继续手上的动作，从后背到手臂，再到腰侧。 “转过来吧。”他说。 沈愿转过身，面对著他。水雾中，裴韞砚的脸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自己来...”沈愿小声说，伸手想接过毛巾。 但裴韞砚避开了她的手：“让我照顾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么专注，那么温柔。 沈愿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被深深珍视的感动。 她知道裴韞砚不是个善於表达的人，他的爱意更多体现在行动中，像这样细致的照顾，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裴韞砚...”沈愿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 裴韞砚停下手上的动作，看著她。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克制的吻。 “应该是我谢谢你。”他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谢谢你愿意让我照顾你。” 这个姿势维持了几秒，然后裴韞砚退开，继续帮她清洗。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空气中有一种甜蜜的张力。 洗完后。 当沈愿被抱回臥室时，她已经完全放鬆下来，整个人像一只饜足的猫，蜷缩在裴韞砚怀里。 他將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自己才去快速冲了个澡。 等他回到床上时，沈愿已经半睡著了。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凹陷，然后一个温暖的怀抱將她包裹。 裴韞砚的手臂环住她的腰。 “睡吧。”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沈愿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轻声问：“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想帮我洗澡？” 裴韞砚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因为看到你累了。也因为...想更靠近你。” 不是身体上的靠近，而是心灵上的。在那种全然信任的亲密中，在那种温柔的照顾中，两颗心比任何时候都更贴近。 沈愿明白了。她转过身，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我也很喜欢被你照顾的感觉。” “那以后经常帮你？”裴韞砚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偶尔就好。”沈愿也笑了，“不然我会变成废人的。” 第171章 苏雨晴得到姜氏集团帮助 港城的秋雨连绵不绝。 市立医院精神科的病房窗外，雨滴敲打著玻璃，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苏雨晴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周，手腕上的纱布拆了又换，伤口渐渐癒合，但心里的那道裂痕，却越来越深。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得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直到那天下午，她在电视上看到一则財经新闻——陆氏集团股价持续下跌，新任ceo沈愿宣布进行大规模重组，陆烬珩的名字只被简短提及，用的是“前负责人”这样的称谓。 画面里，沈愿穿著干练的套装站在新闻发布会现场，从容地回答著记者的问题。 她的身后是裴氏和沈氏合併后的新logo，她的身边坐著几位业界大佬。 而陆烬珩...新闻里没有他的画面，只有一张旧照，照片上的他还意气风发，与现在的落魄形成残忍的对比。 苏雨晴盯著电视屏幕。然后她笑了，那笑声一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直到护士衝进来按住她，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但在失去意识前，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生根——她不甘心。 她要报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出院那天，天气意外地放晴了。 苏雨晴换上一身简单的连衣裙，办了出院手续。她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地方可去。苏家回不去了，陆烬珩那里...她连想都不愿再想。 她站在医院门口，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而深沉。 “苏小姐，需要搭车吗？”男人的声音温和有礼，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雨晴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谁？” “一个能帮你的人。”男人推开车门，“上车聊聊？放心，光天化日之下，医院门口，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苏雨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坐进了车里。 男人递给她一瓶水：“我叫姜振涛，姜氏集团你应该听说过。” 姜氏集团。港城排名前五的综合性企业，涉足地產、金融、科技多个领域，实力不输裴氏。 苏雨晴当然听说过，但她不明白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会找上她。 “姜总找我...有什么事？”她谨慎地问。 姜振涛打量著她，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我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些麻烦。陆烬珩的事，还有苏家，我都知道。” 苏雨晴的脸色变了变：“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姜振涛微微一笑，“我和陆家有些旧怨，和裴家...也有些生意上的竞爭。而你，苏小姐，你恨陆烬珩，也嫉妒沈愿，对吗？” 这句话直白得残忍，但苏雨晴没有否认。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能帮你。”姜振涛继续说，“帮你报復陆烬珩，帮你重新站起来，甚至...帮你对付沈愿。” “条件呢？”苏雨晴不是傻子，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姜振涛笑了，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欲望：“你很聪明。条件很简单——做我的人。不是妻子，是情妇。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钱、地位、报復的机会。而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陪陪我，偶尔帮我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 这个提议赤裸而羞辱，但苏雨晴发现自己竟然在认真考虑。她想起陆烬珩绝情的眼神，想起沈愿高高在上的姿態，想起自己一无所有的现状... “我能得到什么具体的？”她问，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惊讶。 “完会动用所有资源打压陆氏，让陆烬珩永无翻身之日。最后...”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我会帮你接近沈愿，接近裴韞砚。至於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了。” 苏雨晴沉默了。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著这个曾经属於她又拋弃她的城市，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和尊严也消失了。 “好。”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答应。” 姜振涛满意地笑了，递给她一张黑卡：“先去置办些行头。下周一来公司报导，我会让秘书安排好一切。” --- 一周后，陆氏集团大楼外。 陆烬珩刚从一场失败的谈判中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陆氏的重组並不顺利，沈愿虽然给了他一个“顾问”的虚衔，但实际权力都被架空。 曾经的合作伙伴纷纷解约，银行催贷，员工离职... 就在他准备走进大楼时，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响起。一辆亮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以一个囂张的漂移停在他面前，差点撞上他。 陆烬珩愤怒地抬头，正要骂人，却在看到车里的人时愣住了。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女人——大波浪捲髮，精致的妆容，一身剪裁合体的香奈儿套装，手上戴著闪亮的钻戒。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陆烬珩熟悉又陌生的脸。 苏雨晴。 “苏雨晴？”他难以置信地开口。 “陆总，好久不见。”苏雨晴的声音甜得发腻，却透著刺骨的冷意，“哦不对，现在不该叫陆总了，应该叫陆顾问？” 陆烬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怎么...” “我怎么开得起这种车？怎么穿得起这身行头？”苏雨晴替他把话说完，笑容更加灿烂，“很简单啊，我找到了更好的靠山。不像某些人，用完就扔，最后落得个眾叛亲离的下场。” 她推开车门走下来， “听说陆氏快不行了？真是可惜啊。”她故作惋惜地摇头，“不过也是活该。陆烬珩，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太自以为是，以为全世界都围著你转，以为女人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陆烬珩握紧拳头，青筋暴起：“苏雨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苏雨晴笑了，那笑声里满是恨意，“我想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想让你跪在地上求我，就像我当初跪在地上求你一样。” 她凑近他，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陆烬珩，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加倍奉还。还有沈愿...” 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怨毒：“那个抢走一切的女人，我也不会放过。她会为她现在拥有的一切付出代价，我保证。” 陆烬珩被她眼中的疯狂嚇到了，下意识后退一步：“你疯了...” “对，我疯了！”苏雨晴提高声音，引来周围人的侧目，“是被你逼疯的！是被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逼疯的！但没关係，疯子的报復，才最可怕。” 她重新戴上墨镜，坐回车里，发动引擎。在离开前，她最后看了陆烬珩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等著吧，陆烬珩。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72章 林薇的道歉 沈家老宅坐落在港城半山，是一座有著近百年歷史的中式庭院。 沈愿带著裴韞砚首次来见沈老夫人，也就是她的奶奶。 沈愿早早和裴韞砚一起回到老宅，手里提著特意为奶奶准备的见面礼——一套沈愿亲自设计的翡翠首饰，以及裴韞砚托人从拍卖会拍下的一幅清代山水画。 宴会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沈家亲友，见到沈愿和裴韞砚进来，纷纷上前打招呼。沈愿的父亲沈振华迎上来，拍了拍裴韞砚的肩膀： “阿砚来了，最近公司忙不忙？” “还好，爸。”裴韞砚礼貌回应，將礼物递给管家，“这是我和愿愿给奶奶准备的寿礼。” 沈父满意地点头，看向女儿的眼神充满骄傲： “愿愿最近在沈氏做得不错，那几个老董事跟我夸你好几次了。” “都是爸爸教得好。”沈愿笑著说，目光在厅內寻找奶奶的身影。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穿著一身深紫色的旗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已经八十高龄，但眼神依然锐利。她正和几位长辈说话，看到沈愿和裴韞砚走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沈愿上前，轻轻拥抱了老夫人。 沈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听不出情绪：“回来了就好。”她的目光落在裴韞砚身上，停顿了几秒，才淡淡道，“裴总也来了。” 这个称呼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沈愿更是心中一紧——奶奶以前都是叫裴韞砚“阿砚”的，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生分？ “奶奶叫我阿砚就好。”裴韞砚神色不变。 “这是我和愿愿给您准备的寿礼，希望您喜欢。” 沈老夫人让管家接过礼物，却没有打开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有心了。” 气氛有些微妙。沈愿的父亲沈振华赶紧打圆场：“妈，阿砚特意推了重要会议来的，这孩子一直很孝顺您。” “是吗？”沈老夫人喝了口茶，抬眼看了看裴韞砚，又看了看沈愿，忽然说， “我听说，你们结婚前，阿砚家里原本是打算和林家联姻的？” 这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正在交谈的亲友们都停下话头，看向这边。沈愿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看向裴韞砚，发现他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凝滯。 “妈，说这些干什么。”沈振华皱眉，语气里带著警告。 “怎么，我说不得？”沈老夫人放下茶杯，声音提高了些， “当年林家那丫头林薇，多好的孩子，知书达理，家世相当，和阿砚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原本都有意结亲，要不是某些人...” “奶奶！”沈愿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您到底想说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老夫人看著她，眼神复杂：“我想说什么？我想说，你现在和他结婚，当年不是拒绝得很厉害吗？说什么要专心事业，不想那么早结婚。结果呢？转头就嫁进了裴家。愿愿，奶奶不是反对你的婚姻，只是觉得...你当年要是早点想通，也不至於让林家那丫头...” “妈！”沈振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您別说了！愿愿现在和阿砚过得好好的，您提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陈年旧事？”沈老夫人冷笑，“对你们来说是陈年旧事，对林家那丫头呢？我听说她到现在还没结婚，为什么？还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裴韞砚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奶奶，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我和林薇从小就像姐弟一样，从来没有过婚约，更谈不上谁耽误了谁。她这些年专注事业，在海外发展得很好，感情生活是个人选择，与我无关，与愿愿更无关。” 他的话说得坦荡而坚定，让在场的人都暗暗点头。 沈老夫人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你说得轻巧。可我妹妹昨天还跟我说，林薇那孩子心里一直放不下...” “妈！”沈振华打断她，“今天是您的寿宴，我们能不能不说这些？” 气氛僵持不下。她没想到，在自己奶奶的寿宴上，会听到这样的话，会面对这样的质疑。 接下来的宴会，沈愿一直心不在焉。她强顏欢笑地应付著亲友的祝福，眼神却不时瞟向主位的奶奶。 裴韞砚始终陪在她身边，手一直轻轻搭在她腰间，像是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寿宴结束后，沈愿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去了父亲的书房。沈振华正在那里等她。 “爸，奶奶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愿一进门就忍不住问，“她以前不是挺喜欢裴韞砚的吗？” 沈振华嘆了口气，示意她坐下： “你奶奶年纪大了，有时候想法比较固执。而且她和你姨奶奶感情特別好，林薇又是你姨奶奶最疼爱的孙女，所以她一直觉得...” “觉得我应该把裴韞砚让给林薇？”沈愿难以置信。 “那倒不至於。”沈振华摇头，“但她確实觉得，如果当年你不那么坚决地拒绝商业联姻，林薇可能就有机会了。现在看你婚姻幸福，而林薇还是一个人，她心里就有些...” “有些不平衡？”沈愿苦笑，“所以她就当著所有亲友的面，给我难堪？” “你奶奶不是那个意思。”沈振华试图解释，“她只是有些替林薇可惜。而且你不知道，当年你姨奶奶確实很希望林薇能和裴家联姻，为此还专门找过你裴叔叔。只是后来裴家尊重阿砚的选择，这事才作罢。” 沈愿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林薇和裴韞砚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所以奶奶今天是在替姨奶奶打抱不平？”她问。 “可以这么说。”沈振华点头，“不过愿愿，你要理解，老一辈人有他们的想法和价值观。对你奶奶来说，知根知底的婚姻才是最稳妥的。林薇符合她所有的標准，而你当年一直拒绝商业联姻，坚持要自己选择，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沈愿沉默了很久：“爸，我理解奶奶的想法，但我不能认同。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我爱裴韞砚，他也爱我，这就够了。至於林薇，如果她真的对裴韞砚有感情，那应该由她自己来解决，而不是成为我们婚姻中的阴影。” “你说得对。”沈振华拍拍女儿的手，“別想太多了。你奶奶那边，我会再跟她沟通。你和阿砚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 第二天上午，沈愿刚到沈氏办公室，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一个陌生號码，但內容让她立刻认出了对方： “沈愿，我是林薇。听说昨天沈奶奶寿宴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关於我的。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也想跟你道个歉。” 沈愿愣住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復，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首先，我和韞砚之间从来没有任何婚约或承诺，两家长辈的玩笑话不能当真。其次，我现在过得很好，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不存在『被耽误』一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很高兴韞砚找到了你，你们很般配，我也真心祝福你们。” “关於沈奶奶和我奶奶的想法，那是老一辈的执念，不应该影响到你们。我已经跟我奶奶说清楚了，如果因为这个让你和韞砚之间產生了什么误会或不快，我真的很抱歉。” 沈愿看著这条长长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她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回覆： “薇姐，谢谢你的坦诚和祝福。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和韞砚之间没有误会。也祝你早日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第173章 沈老夫人助攻林薇和裴韞砚？ 几天后，紧接迎来的是沈老夫人的七十岁生辰。 沈老夫人的生日宴比往年更加隆重。沈家老宅张灯结彩，宴会厅里宾客云集，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 沈愿穿著一身优雅的香檳色礼服，挽著裴韞砚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但她的目光很快被主桌旁的景象吸引了——沈老夫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而扶著她的不是沈家的晚辈，而是林薇。 林薇今天穿著一身典雅的深蓝色旗袍，头髮挽成温婉的髮髻，正微微弯著腰，听沈老夫人说著什么，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那个画面很和谐，和谐得让沈愿心里有些发紧。裴韞砚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轻轻握了握沈愿的手，低声说：“別多想。” “我没多想。”沈愿回答，但声音里的一丝紧绷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两人走到主桌前，向沈老夫人祝寿。 沈老夫人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接受了他们的祝福，但目光在裴韞砚和林薇之间来回扫视时，那种刻意的意味让沈愿无法忽视。 “愿愿啊，”沈老夫人忽然开口， “你去厨房看看点心准备得怎么样了，听说今天请的是半岛酒店的点心师，我特意嘱咐要做几样传统的。” 这是一个明显的支开。沈愿愣了一下，看向父亲沈振华，父亲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照做。她又看向裴韞砚，裴韞砚对她点点头，眼神里是安抚。 “好，我去看看。”沈愿压下心中的不適，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能感觉到这场宴会下涌动的暗流。 沈愿离开后，沈老夫人拍了拍身边的座位：“阿砚，来，坐这儿陪奶奶说说话。” 裴韞砚依言坐下，姿態从容。林薇依然站在老夫人身旁，但稍稍退后了一步，保持著礼貌的距离。 “林薇啊，你也坐。”沈老夫人指了指裴韞砚旁边的位置，“站著干什么，又不是外人。” 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裴韞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看著你们两个坐在一起，真是般配。”沈老夫人感嘆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的人能听到， “我记得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林薇总是护著阿砚，阿砚也听你这个姐姐的话。” 裴韞砚表情不变，只是礼貌地微笑：“薇姐一直很照顾我。” “是啊，”沈老夫人继续说，目光在林薇脸上停留，“林薇，奶奶一直想问你，当年你决定出国深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现在...后悔过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周围的声音都小了下来。林薇显然没料到沈老夫人会当眾问这个，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镇定，微笑著说：“沈奶奶，我不后悔。出国深造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让我有了现在的事业。人生每一步选择，都是当时的我认为最好的决定。” “是吗？”沈老夫人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呢？如果你早点回来，说不定...” “奶奶，”裴韞砚適时开口，打断了沈老夫人的话，“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们聊点开心的。您看，王董他们过来敬酒了。” 几位商界大佬正朝这边走来，沈老夫人只好暂时停下这个话题，换上社交笑容迎接客人。趁这个机会，裴韞砚侧头对林薇低声说：“抱歉，薇姐。” 林薇摇摇头，笑容里有些无奈：“不是你的错。我没想到沈奶奶会这么...” “执著。”裴韞砚替她说出那个词。 林薇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飘远。裴韞砚看著她，忽然问：“薇姐，你当年出国，真的没有別的原因吗？” 这个问题让林薇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著裴韞砚，眼神复杂：“阿砚，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是你和沈愿过得幸福。”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裴韞砚听懂了言外之意。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薇姐，无论过去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你值得最好的。” 林薇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遗憾：“谢谢。我会的。” 另一边，沈愿在厨房检查完点心后，並没有立即回宴会厅。她站在迴廊的阴影里，远远看著主桌的方向，看著裴韞砚和林薇並肩而坐的身影，看著奶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满意表情。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虽然理智告诉她，裴韞砚不会做什么，林薇也不会逾矩，但情感上，这种被刻意排斥在外的感觉，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看什么呢？”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沈愿回头，看到堂妹沈琳端著酒杯走过来，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 “哦，奶奶又在搞事情了。” 沈琳比沈愿小两岁，性格直率，从小就和沈愿关係不错。 她撇撇嘴：“你別理她。奶奶就是老思想，觉得门当户对最重要。林薇家世好，学歷高，又和裴韞砚青梅竹马，在她眼里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嘛。虽然也很优秀，但当年拒绝商业联姻的事，她一直记著呢。” “我知道。”沈愿轻声说，“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执著，执著到要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搞这种小动作。” “她年纪大了，思想转不过弯。”沈琳拍拍她的肩，“他要是对林薇有意思，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还轮得到你？” 这话虽然直白，却让沈愿心里好受了一些。是啊，如果裴韞砚真的对林薇有感情，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走吧，回去。”沈琳挽起她的手臂，“你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越是躲，奶奶越觉得她贏了。大大方方回去，让你老公看看，他老婆多漂亮。” 沈愿被逗笑了，点点头，和沈琳一起回到宴会厅。她径直走向主桌，在裴韞砚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笑著对沈老夫人说：“奶奶，点心都准备好了，厨房说十分钟后就可以上。” 她的出现打破了刚才微妙的氛围。裴韞砚立刻侧身靠近她，低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和沈琳聊了几句。”沈愿回答，声音正常，但挽著他手臂的力道紧了紧。 裴韞砚明白了，他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沈老夫人的眼睛，她的脸色沉了沉，但没说什么。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林薇起身去洗手间。沈愿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在洗手间的化妆镜前，两人相遇了。 “沈愿。”林薇先开口，语气温和。 “薇姐。”沈愿点点头，站在她旁边的洗手台前洗手。 沉默了几秒，林薇忽然说：“刚才沈奶奶的话，你別往心里去。她只是...太固执了。” “我知道。”沈愿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手，“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能接受我的选择。” 第174章 沈老夫人对沈愿的不满 生日宴的喧囂散去后，沈家老宅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书房里，沈振华站在窗前，背对著母亲，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妈，您今天做得过分了。” 沈老夫人坐在红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捻著一串佛珠，眼睛半闭著： “我做什么了？不过是让愿愿去厨房看看点心，这也有错？”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您故意支开愿愿，给阿砚和林薇製造独处的机会，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问那些问题。妈，愿愿是我的女儿，您的孙女，您这样让她难堪，我心里不好受。” 沈老夫人睁开眼，眼神锐利：“难堪？我让她难堪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林薇那孩子哪里不好？家世、学歷、品性，哪一点不比愿愿强？当年要是她和阿砚在一起，现在不知道多圆满。” “圆满？”沈振华走近几步，声音里压抑著怒意，“妈，什么叫圆满？愿愿和阿砚现在不圆满吗？他们彼此相爱，事业有成，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圆满？” “相爱？”沈老夫人冷笑一声， “当年愿愿是怎么拒绝商业联姻的？说什么要追求自己的事业，不想那么早结婚。结果呢？转头就嫁给了裴家最出色的儿子。这算什么？这难道不是看中了裴家的权势地位？” “妈！”沈振华提高了声音，“您怎么能这么想愿愿？她当年拒绝联姻，是因为她不想自己的人生被安排，想要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后来遇到阿砚，他们是真心相爱，这有什么错？” 沈老夫人不说话，只是继续捻著佛珠，但紧绷的下頜线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沈振华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沉了下来：“不对，不止是这样。妈，您对愿愿的不满，不是从她拒绝联姻开始的，甚至不是从她选择阿砚开始的。您从小就对愿愿有偏见，对吗？” 沈老夫人捻佛珠的手顿了顿。 “愿愿小时候，您就总说她不像个女孩，太活泼，太有主意。她喜欢爬树，您说她不文静；她成绩好，您说她太要强；她选择学设计，您说这是不务正业。” 沈父一条条数著，“我一直以为，您只是思想保守，希望孙女能温顺乖巧一些。但现在我明白了...” “您不是对愿愿有偏见，您是对她母亲有偏见。因为不喜欢雅琴，所以连带著也不喜欢愿愿，对吗？” 沈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突然停住了。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沈振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当年雅琴进沈家门，您就百般刁难。她怀愿愿的时候，孕吐得厉害，您却说她是装的，是为了逃避家务。愿愿出生后，您从没抱过她，说女孩不值当...” “够了！”沈老夫人猛地站起身，佛珠砸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因为您还在把这些旧事延续到今天！”沈振华也提高了声音， “因为您对雅琴的不满，转移到了愿愿身上。您看她处处不顺眼，觉得她叛逆，觉得她不温顺，觉得她配不上最好的婚姻，可妈，愿愿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像她母亲一样，有主见，有梦想，不愿意按照別人的安排生活，这有错吗？”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老夫人站在月光下交界处，脸上的表情复杂。 有被说中心事的恼怒，有不愿承认的倔强，或许还有一丝被岁月掩埋的愧疚。 “雅琴...”她喃喃道，“她太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们沈家，需要的是能相夫教子、安分守己的媳妇，不是她那种总想著要做自己的事业的女性。” 沈振华苦笑：“妈，时代变了。现在的女性，不需要只在家里相夫教子，她们可以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雅琴是这样，愿愿也是这样。这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沈老夫人重新坐下，声音疲惫，“我只是觉得，如果愿愿能像林薇那样，温婉懂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许...” “也许您就能接受她了？”沈振华打断她， “妈，愿愿就是愿愿，她不会变成林薇，也不需要变成林薇。她是我的女儿，是我和雅琴爱情的结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我希望您能试著接受她，不是作为您理想中的孙女，而是作为她真实的自己。” 沈老夫人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沈老夫人才轻声说：“雅琴当年...怀愿愿的时候，差点流產。” 沈振华愣住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告诉你。”沈老夫人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触碰的往事，“那时你工作忙，经常出差。有一天雅琴在楼梯上滑了一下，见了红。我送她去医院，医生说有流產风险，需要臥床休息。” 她顿了顿：“我当时没让她臥床。我觉得她是小题大做，想藉故偷懒。后来她坚持下来了，愿愿也平安出生了，但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沈振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母亲，声音颤抖： “妈...您怎么能...那是您的亲孙女啊！” “我知道我错了。”沈老夫人睁开眼睛，眼里有泪光闪烁， “这些年，每次看到愿愿，我就会想起那件事，想起自己的狭隘和刻薄。所以我总是挑她的毛病，总是看她不顺眼...因为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不堪。” 这个真相太沉重了，沉重得让沈振华几乎站不稳。他扶住书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 “所以您对愿愿的种种不满，其实是在惩罚自己？”他问，声音乾涩。 沈老夫人点点头，泪水终於滑落： “我无法原谅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来弥补...所以只能变本加厉地挑剔她，好像这样就能证明，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她確实不值得我疼爱。” “妈...”沈振华的声音哽咽了，“您知道这有多荒唐吗？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的过错，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愿愿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我们的家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老夫人捂著脸，“所以今天，看到她和阿砚那么幸福，看到林薇那么大方地祝福他们，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纠结了这么多年，伤害了这么多人，结果一切都不是我想的那样。” 沈振华走到母亲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个动作让沈老夫人哭得更厉害了，像是要把几十年的愧疚和委屈都哭出来。 “振华...我是不是...不配做愿愿的奶奶？”她哽咽著问。 沈振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 “配不配，不是我说了算，是愿愿说了算。但妈，如果您真的想弥补，现在还不晚。愿愿是个心软的孩子，如果您能真诚地道歉，能试著去了解她、接纳她，我相信她会原谅您的。” “可是，我该怎么开口？”沈老夫人抬起头，泪眼婆娑，“这么多年了，我伤害她那么深...” 沈振华说，“愿愿要的从来不多，她只是想要家人的理解和接纳。” 第175章 苏雨晴开始对陆烬珩下手 苏雨晴坐在姜氏集团总监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握著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秘书的声音传来：“苏总监，您要的资料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另外，王峰先生那边已经联繫好了，下午三点在半岛酒店咖啡厅见面。” “知道了。”苏雨晴掛断电话，打开邮箱。 里面是姜氏法律团队发来的文件，关於苏晨驰抚养权的全部资料，以及王峰近期的財务状况报告。 王峰最近的日子不好过，没出国成功。 自从和苏雨晴闹翻后，他在港城的地下生意接连受挫，几个重要的渠道都被警方端掉，损失惨重。 现在他带著儿子住在九龙城一间普通的公寓里，靠著之前攒下的一点积蓄度日。 这正是苏雨晴等待的机会。 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咖啡厅。 苏雨晴故意迟到了十分钟，当她踩著高跟鞋走进来时，王峰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苏雨晴，你什么意思？”王峰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愤怒掩藏不住， “把我儿子带到这里来，你想干什么？” 苏雨晴优雅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王峰身边的儿子身上。 “我来带我儿子回家。”苏雨晴开门见山。 王峰冷笑：“你儿子？苏雨晴，你配说这个词吗？” 她將一份文件推到王峰面前：“这是你近期的银行流水，收支严重不平衡。这是你租住的公寓合同，下个月就要到期了，房东说不再续租。还有这些...” 她又拿出另一叠文件：“这是你过去几年参与非法生意的证据。如果这些交到警方手里，你觉得你还能留在这个城市吗？还能照顾晨晨吗？” 王峰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现在是姜氏集团的总监，姜总很看重我。我想要的东西，自然有办法拿到。” 她看著王峰，眼神冰冷：“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愿放弃抚养权，把晨晨还给我，我保证这些资料不会泄露，你还可以拿著我给你的钱离开港城，重新开始。第二，我们法庭上见，到时候不仅孩子会判给我，你还会因为这些东西进去蹲几年。” 第一步，完成了。 --- 一周后，陆烬珩所在的破小办公室內。 可怕的是，今天早上他收到了三家银行的催款通知，要求他在一周內偿还总计八千万的贷款。 他试著联繫曾经的合作伙伴，试图寻找资金周转，但得到的都是敷衍和推脱。有些人直接告诉他： “陆总，不是我不帮你，是姜氏那边打过招呼了，谁帮你就是和姜氏作对。” 姜氏。姜振涛。 陆烬珩终於明白苏雨晴那句“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是什么意思了。她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要置他於死地。 桌上的电话急促响起：“陆总，不好了！我们刚刚收到通知，之前谈好的那笔融资...黄了。投资方说我们的项目风险评估太高，拒绝投资。” “哪家投资方？”陆烬珩抱著一丝希望问。 “是...姜氏旗下的创投基金。”財务总监的声音越来越小。 陆烬珩感觉眼前一黑。 办公室门这时被推开。 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与陆烬珩的落魄形成鲜明对比。 “陆总，哦不对，现在应该叫陆顾问了。”苏雨晴环顾著这间已经有些凌乱的办公室，嘴角带著嘲讽的笑意， “怎么样，破產的滋味好受吗？” 陆烬珩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苏雨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苏雨晴走到他面前，“我想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就像我当初一样。陆烬珩，你知道吗？看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开心。” 她直起身，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对了，还有这个。我刚刚收购了陆氏15%的股份，加上我之前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的，现在我手里有陆氏32%的股份，是仅次於沈愿的第二大股东。下周的股东大会上，我会提议对公司进行破產重组，到时候...” 她顿了顿：“到时候你和沈愿，都会失去对陆氏的控制权。哦，沈愿可能会好一点，毕竟她还有裴氏。但你呢？陆烬珩，你还有什么？” 陆烬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嘶哑。 “靠我自己的人脉啊。”苏雨晴轻描淡写地说，“姜总很欣赏我，给了我很多资源。当然，我也很努力，毕竟...復仇是需要本钱的。” 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街景：“你知道吗，陆烬珩，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那么对我，如果当初你选择了相信我、珍惜我，也许我们现在会是另一番景象。但你没有。你选择了利用我、欺骗我、拋弃我。所以现在，你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陆烬珩缓缓站起身，眼神空洞：“代价...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看著你跪在地上求我。”苏雨晴转身，眼神冰冷，“就像我当初跪在地上求你一样。不过现在想想，那样太无趣了。我更喜欢看著你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街头流浪，在垃圾堆里找吃的...” 她走近他，声音压得很低：“那才是你应得的下场，陆烬珩。一个骗子，你就该有这样的结局。” 陆烬珩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滚吧。”苏雨晴重新拿起包，“这间办公室下周就不属於你了。趁现在还能进来，多看两眼。”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晨晨现在跟我了。”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陆烬珩一个人。 “苏雨晴！” 对苏雨晴来说，这只是復仇的第一步。接下来，她的目標是沈愿，是那个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的女人。 她要让沈愿也尝尝失去的滋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苏雨晴不再是任人践踏的弱者。 第176章 沈愿被质疑抄袭 姜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苏雨晴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眼神冰冷。 报告是专业调查公司做的，详细记录了沈愿近期的工作轨跡： 巴黎全球设计大秀金奖，顶级设计师、裴氏集团特別顾问...每一个头衔都像针一样刺在苏雨晴心上。 她凭什么能拥有这么好的一切？为什么人生可以这么顺？ “沈愿...”苏雨晴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指尖在“全球设计大秀金奖”那几个字上重重划过。 她转身走向办公桌，按下內线电话：“李助理，进来一下。” 几分钟后，一位干练的下属走了进来：“苏总监，您找我？” “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苏雨晴將那份报告推到对方面前， “查一下沈愿这个『溯光』系列的设计灵感来源。特別是有没有可能借鑑或『参考』了某些不太为人知的前辈作品。” 李助理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了一下：“苏总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雨晴微微一笑， “在艺术设计领域，灵感雷同是常有的事。沈愿年纪轻轻就获得如此成就，难免会让人怀疑。” 李助理立刻明白了，她点点头：“我认识几位艺术评论家和设计史学者，他们应该能提供一些专业的意见。” “很好。”苏雨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推到对方面前，“这是前期费用。我要的是有说服力的『发现』，明白吗？” “完全明白。”李助理收起支票和报告，“一周內给您结果。” --- 接下来的几天，苏雨晴一边处理姜氏集团的工作，一边暗中推进她的计划。她 通过李助理联繫了好几位设计界的学者和评论家，提供了沈愿“溯光”系列的高清图片和设计说明。 “我想请教各位老师，”李助理在邮件中这样写道，“这些作品是否让您联想到某些二十世纪中期的设计风潮？特別是与已故大师陈景云先生晚期的『光影系列』。” 陈景云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港城著名的设计大师，晚年移居法国，其“光影系列”作品以对光线和材质的独特处理而闻名。 这位大师已於十年前去世，留下的作品不多，但在专业圈內备受推崇。 很快，几位学者回復了邮件。 “.从构图逻辑和材质运用上看，沈愿的『溯光』系列確实与陈景云大师晚期的『光影系列』有惊人的相似之处。特別是对光线折射效果的处理，以及银白色材质的运用，几乎如出一辙。” “当然，艺术创作中的借鑑和致敬是常见现象，但如此高度的相似性，確实值得进一步探討。” 这封邮件被李助理第一时间转发给了苏雨晴。 苏雨晴顿时大笑起来，笑声在室內清晰迴荡。 她要的就是这个——“惊人的相似性”、“如出一辙”、“值得进一步探討”。这些措辞严谨却意味深长的学术语言，正是她需要的武器。 她立刻让李助理联繫了几家影响力较大的设计媒体和艺术评论自媒体，以“匿名业內人士”的身份，提供了沈愿作品与陈景云作品的对比图，並附上了张明远教授邮件中的关键段落。 “请务必保密信息来源。”苏雨晴特別嘱咐，“我们只是在推动一场关於艺术传承与原创性的討论，仅此而已。” 李助理心领神会：“明白，一切都会通过第三方渠道进行。” --- 一周后的一个早晨，沈愿刚走进沈氏集团办公室，助理小林就神色慌张地递给她一台平板电脑：“沈总，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设计圈知名自媒体“艺术视野”的最新文章，標题格外刺眼：《金奖背后的影子？沈愿“溯光”系列与陈景云“光影系列”惊人相似引爭议》。 文章措辞看似客观，却处处暗藏机锋：“...笔者近日收到多位业內人士提供的对比资料，显示新晋全球设计大奖金奖得主沈愿的代表作『溯光』系列，与已故设计大师陈景云晚期的『光影系列』在核心理念和视觉呈现上高度相似...” 文章配了详细的对比图，將两套作品並置，確实能看出某些相似之处——都运用了银白色调，都注重光线与材质的互动，都有一种空灵流动的美感。 更让沈愿心惊的是文章最后一段：“艺术创作中的借鑑无可厚非，但如此明显的『传承』却未在作品说明中提及，难免让人质疑设计师的原创诚意。尤其是在全球设计大秀这样的国际舞台上，是否应该对『灵感来源』有更明確的交代？” “这篇文章什么时候发的？”沈愿问，声音还算平静，但握紧的拳头泄露了她的情绪。 “凌晨两点。” 小林回答，“现在已经在设计圈传开了。我刚刚接到三家媒体的採访请求，都想问您对这个『爭议』的看法。” 沈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仔细阅读那篇文章，目光在那些对比图上停留了很久。確实，她的“溯光”系列和陈景云的“光影系列”有一些相似之处，但那是艺术语言上的共鸣，不是抄袭。她对光与影的探索，来源於对港城这座城市晨昏交替的观察，来源於对人生明暗面的思考... “陈景云大师的作品我看过，”她轻声说，“他的『光影系列』確实很经典。但说我抄袭...这太荒谬了。” “可是沈总，现在网上已经有人在带节奏了。” 小林调出社交媒体页面，上面已经有了一些恶意评论： “原来金奖是这么来的”、“早就觉得她年纪轻轻拿大奖有问题”、“裴太太果然『背景深厚』” 沈愿看著那些评论，感觉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这不是简单的质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攻击。 那些对比图不是隨便找的，那些学术性的措辞不是普通网友能写出来的，这背后一定有人精心策划。 第177章 针对沈愿的舆论 沈愿被质疑抄袭的风波，在精心策划的推波助澜下，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最初只是设计圈內小范围討论的那篇文章，在一周內被数十家媒体转载，社交平台上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突破千万。 更糟糕的是，一些看似“中立”的设计评论家开始下场分析。 而真正將这场风波推向高潮的，是巴黎全球设计大秀银奖得主——义大利设计师马可·贝內代托的一条推特。 “很遗憾看到这样的爭议。如果金奖作品的灵感来源存在问题，那对所有参赛者都是不公平的。@全球设计大秀组委会，是否应该重新审视评奖结果？” 这条推特立刻被大量转发，评论区充斥著对沈愿的质疑和对马可的支持。 紧接著，当时大赛第二名得主、日本设计师山本綾子发布：“有时候，第二名可能才是真正的第一。” 话题#真正的第一该是谁#、#要求重新评奖#迅速衝上热搜。 “沈愿滚出设计圈！” “靠抄袭拿金奖，裴太太好手段！” “支持马可和山本，要求组委会调查！” “第二名第三名太惨了，本该属於他们的荣耀被偷走了！” 舆论开始失控。 周三上午，情况进一步恶化。 裴氏集团总部大楼下，突然聚集了五十多人的抗议队伍。 “我们要求全球设计大秀组委会重新调查沈愿的参赛资格！” “如果证明抄袭属实，金奖应该顺延给真正的创作者！” “裴氏集团作为赞助商之一，有责任维护比赛的公正性！” 抗议者的口號声整齐划一，显然经过组织。 裴氏集团公关部总监程琳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她拿著扩音器试图沟通： “各位，请保持冷静。 关於沈愿女士作品的爭议，公司正在积极调查核实。” “调查？还要调查多久？”一个金髮的外国模特用带著口音的中文喊道，“证据都已经那么明显了，你们是在拖延时间吧！” “就是！裴氏想包庇自己人！” “让沈愿出来面对！躲在大楼里算什么！” 抗议声浪一波高过一浪。程琳额头冒汗，她知道这些人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 助理小林匆匆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沈总，楼下来了很多人，还有记者...公关部建议您暂时不要离开大楼。” “我知道。”沈愿转过身，皱眉：“现在网上情况怎么样？” “更糟了。”小林把平板递给她， “有人整理了马可和山本两位设计师歷年的作品，和您的『溯光』系列做对比，说他们的设计语言更原创，现在很多网友都在说，当初评委会是不是受了什么影响。” 沈愿接过平板，快速瀏览著那些文章和评论。 这种有组织的舆论攻击，绝不是普通网友或竞爭对手粉丝能做到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裴韞砚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 “已经报警了，警方会来处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交给我来处理。” 沈愿摇摇头：“韞砚，这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躲在你身后。” “我知道。”裴韞砚说，“但现在是有人在故意煽动情绪，製造混乱。你出去面对他们，只会让事態更失控。”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我已经联繫了全球设计大秀组委会，他们同意启动覆核程序。同时，我们也已经收集了『溯光』系列创作过程记录，从最初的灵感草图到每一稿修改，全部都有时间戳和记录。这些证据会证明你的清白。” “还有，”他补充道，“陈景云大师的女儿陈静女士已经同意出面澄清。她父亲晚年確实在探索光线与材质的关係，但她看过你的作品后明確表示，这是完全不同的创作思路和表达。她会发表公开声明。” 沈愿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裴韞砚点头，“陈静女士说，她父亲如果还在世，一定会欣赏你的作品，而不是认为你抄袭。”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沈愿重新振作起来。她握紧裴韞砚的手： “那我们什么时候公开这些证据？” “明天。”裴韞砚说，“今晚我会让公关部准备好所有材料，明天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同时，我们也会对几个带头造谣的帐號和媒体发律师函。” 他看向窗外，眼神锐利：“至於楼下那些人，让他们闹吧。闹得越大，等真相大白时，打脸的声音就越响。”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更大的喧譁声。 沈愿和裴韞砚走到窗边，看到警察正在疏散人群。但抗议者们显然不愿轻易离开。 突然，人群中有人用扩音器喊道：“沈愿！你敢不敢下来对质！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么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这个声音很有煽动性，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裴韞砚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拨通了一个號码：“程琳，让保安把那几个带头喊话的人请到会议室。既然他们要『对质』，那就给他们机会——但不是在街上，是在有律师和记录的正规场合。” 掛断电话后，他对沈愿说：“你留在这里，我下去处理。” “不。”沈愿拦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裴韞砚看著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拦不住她。 他嘆了口气：“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动怒。我们会用事实和证据说话。” “我答应你。” 两人一起下楼。 当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打开时，外面的喧囂声瞬间涌入。 当沈愿出现在眾人面前时，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她，闪光灯亮成一片。 那个拿著扩音器的金髮模特最先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质问： “沈女士，你承认你的作品抄袭了陈景云大师吗？” 沈愿看著她，表情平静：“我没有抄袭。『溯光』系列是我独立创作的作品，每一个设计环节都有完整的记录。” “记录可以偽造！” “那么多专业人士都说你抄袭，难道他们都错了吗？” “专业意见应该基於全面的了解和客观的分析，”沈愿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而不是断章取义的对比和主观臆测。明天上午，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溯光』系列的全部创作过程，以及陈景云大师女儿陈静女士的澄清声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全球设计大秀组委会已经启动覆核程序。我相信，会还所有人一个真相。”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让一些原本情绪激动的抗议者安静了下来。 但那个金髮模特显然不甘心，她继续追问： “如果你的作品真的没有问题，为什么现在才出来回应？为什么之前一直沉默？” 裴韞砚上前一步，挡在沈愿面前，声音冷峻：“因为我们需要时间收集和整理证据，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就隨意指控。法律会保护每一个人的名誉，包括用法律手段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他的气场太强，那个模特被震慑得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陈薇带著几个人走过来： “裴总，会议室准备好了。几位...愿意『对质』的先生女士，请跟我们来。” 最终，只有五个人愿意进入大楼“正式对质”，其余人渐渐散去。 警察也在劝说人群离开，现场秩序逐渐恢復。 但沈愿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178章 记者发布会打脸 沈愿的名字在热搜榜上掛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她从全球设计大秀的金奖得主、备受瞩目的顶级设计师，变成了舆论风暴的中心。 沈氏集团的股价因此波动，几个原本在谈的合作项目也暂时搁置。 董事会里有些声音开始质疑，是否应该让沈愿暂时“休息”，以避免对公司造成更大影响。 沈愿自己提出了这个建议。 “爸，我想暂时休假一段时间。”在沈振华的书房里，沈愿平静地说， “不是逃避，而是需要集中精力处理这件事。现在每天要应对媒体，安抚合作方、参加各种会议...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准备最有力的反击。” 沈振华看著女儿，眼中满是心疼： “愿愿，你不需要这样。沈氏可以...” “沈氏需要稳定。”沈愿打断父亲，“而我现在，就是这个不稳定的因素。爸爸，相信我，这是最好的选择。等我准备好一切，我会回来的，而且是以更强大的姿態。” 最终，沈振华同意了。 沈愿正式向沈氏集团提交了临时休假申请，对外公告是“集中精力进行新系列创作”，但明眼人都知道，她是在为这场名誉保卫战做准备。 接下来的七天，沈愿几乎与世隔绝。 她没有看社交媒体上的任何评论，没有接任何採访电话，甚至很少离开裴宅。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和裴韞砚一起，整理证据。 与製作团队的沟通邮件，討论每一个细节的改进。 还有她聘请的专业调查团队找到的证据——那些指向幕后推手的蛛丝马跡。 第七天晚上，当所有资料整理完毕时，沈愿坐在书房的地板上，周围堆满了文件夹和电子设备。 裴韞砚递给她一杯热茶，在她身边坐下。 “都准备好了？”他轻声问。 沈愿点点头，眼神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准备好了。明天，我会让所有人看到真相。”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份报告上，那是调查团队今天下午刚发来的最终版。报告详细追踪了最初那篇质疑文章的来源，以及后续舆论发酵的轨跡。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苏雨晴。 苏雨晴通过姜氏集团的关係，联繫了多家媒体和自媒体，提供了“专业分析”所需的素材。 苏雨晴通过中间人，向几位设计评论家支付了“諮询费”，引导他们的评论方向。 苏雨晴甚至联繫了马可·贝內代托和山本綾子的团队，暗示他们“发声”能带来更多关注和商业机会。 最让沈愿愤怒的是，苏雨晴故意隱瞒了关键信息。 她也完全没有提及，陈景云大师的女儿陈静女士已经明確表示，沈愿的作品是独立创作。 这不是简单的质疑或竞爭，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誹谤。 --- 第二天上午十点，全球设计圈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场特殊的直播上。 沈愿没有选择传统的新闻发布会，而是租用了一个专业的直播工作室，通过多个平台同步直播。这个决定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號——她不怕直面公眾，不怕现场提问，不怕任何质疑。 直播开始前十分钟，已经有超过五十万人进入直播间。评论区滚动得飞快，有支持者，有质疑者，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十点整，直播画面亮起。沈愿出现在镜头前，她穿著一身简约的白色套装，妆容清淡，头髮整齐地梳在脑后。没有刻意的憔悴，也没有过分的强势，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准备陈述事实的专业人士。 “大家好，我是沈愿。”她的开场白平静而清晰， “过去一周，关於我和我的作品『溯光』系列，有很多討论和质疑。今天，我將用事实回应所有问题。” 镜头拉近，她首先展示的是“溯光”系列的完整创作档案。 “这是『溯光』系列的第一张草图，日期是今天三月五日。”沈愿指著一张略显潦草的线稿，“当时的灵感来源於港城清晨的海面，阳光穿透晨雾········” 她一张张展示下去：“这是材料选择的过程，我们测试了十七种不同的银白色面料，这是第一次打版后的修改意见...”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沈愿没有使用任何煽情的语言，只是客观地展示著每一个环节。 “这么完整的记录...如果是抄袭，没必要做这么详细的创作过程吧？” “那些手稿的日期都是连贯的，看起来不像是临时补的。” “说实话，看了这个创作过程，我觉得『溯光』的构思真的很完整...” 接下来，沈愿连线了陈景云大师的女儿陈静女士。视频接通后，一位六十多岁、气质优雅的女士出现在画面中。 “我是陈静，陈景云的女儿。”她的声音温和但有力， “首先我要明確地说，沈愿女士的『溯光』系列，与我父亲晚年的『光影系列』是截然不同的作品，二者是完全不同的设计语言和创作理念。”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严肃：“有人將两部作品强行对比，甚至断章取义地引用我的话，这是对我父亲和沈女士的双重不尊重。” 她是陈景云大师最亲近的人，她的表態几乎可以终结“抄袭”的指控。 但沈愿的准备不止於此。 “接下来，我想展示一些其他的发现。”她的表情变得严肃，“关於这场风波的起源和背后...” 直播画面切换，开始展示调查团队收集到的证据。 第一份：苏雨晴通过姜氏集团公关部，向三家设计媒体支付“gg费”的转帐记录，时间正好在那篇质疑文章发布前三天。 第二份：苏雨晴助理与几位设计评论家的邮件往来，邮件中明確要求对方“重点分析两部作品的相似性”，並提供了经过处理的对比图。 第三份：中间人联繫马可·贝內代托和山本綾子团队的聊天记录，暗示他们“发声”能带来商业利益。 第四份：也是最关键的一份——苏雨晴与最初发布那篇文章的自媒体“艺术视野”主编的通话录音。 录音经过处理，但声音清晰可辨： 苏雨晴：“.重点不是她有没有抄袭，而是要让公眾觉得她抄袭。设计圈最看重原创性，一旦这个標籤贴上了，她就很难撕下来...” 主编：“但我们没有確凿证据啊。” 苏雨晴：“不需要確凿证据，只需要『合理的怀疑』。你知道怎么做的，对吧？” 录音播放到这里，直播间的评论区炸了。 “我的天！这是陷害！” “苏雨晴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之前那些分析文章都是收了钱的？” “沈愿这是被人搞了啊！” 沈愿重新出现在镜头前，眼中闪著锐利的光芒： “如大家所见，这场针对我和『溯光』系列的质疑，並非源於对艺术创作的真诚討论，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誹谤。策划者製造虚假引导舆论，以达到毁掉我名誉的目的。”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坚定：“今天，我在这里公布所有证据，既是为了还自己和『溯光』一个清白。 对於那些参与这场誹谤的人，我已经委託律师，我希望今天的直播，能让你们看到事实的全貌。” 直播的最后，沈愿宣布了一个决定：“『溯光』系列的所有设计过程档案，以及今天展示的全部证据，我都会公开在个人官网和设计专业平台上。” 直播在十一点结束，歷时整整一小时。 但这场直播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沈愿直播澄清#、#苏雨晴陷害#、#溯光系列真相#等话题迅速衝上热搜，舆论彻底反转。 第179章 苏雨晴身败名裂 那些曾经转发质疑文章的媒体开始刪帖，参与“分析”的评论家纷纷发表澄清声明，马可和山本綾子也刪除了之前的推文和照片。 而苏雨晴，这个原本躲在暗处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全网唾弃的对象。 姜氏集团紧急发表声明，称苏雨晴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並表示已经暂停她的一切职务，配合调查。 沈愿的直播澄清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內，舆论完成了180度的彻底反转。 但事情並未止步於“沈愿被陷害”这一结论。 当公眾的注意力从沈愿转向苏雨晴时，这个原本只是“姜氏集团总监”的名字，开始引起大家审查。 爆料开始了。 最先被扒出来的，是苏雨晴与陆烬珩、王峰之间的三角关係。 一个自称“陆烬珩大学同学”的匿名帐號在微博发布长文，详细讲述了苏雨晴当年如何脚踏两条船——一边与家境优渥的陆烬珩公开恋爱，一边与王峰保持地下关係。 文章甚至附上了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苏雨晴与陆烬珩在校园里牵手，同一周又与王峰在酒吧亲密。 “最离谱的是，”文章写道，“苏雨晴怀了王峰的孩子，却告诉陆烬珩孩子是他的。陆烬珩当时已经准备求婚，连戒指都买好了。如果不是陆母发现孩子血型不对，恐怕现在...” 这篇文章迅速获得数万转发。紧接著，更多“知情人”开始爆料。 有人贴出苏雨晴大学时期的成绩单，显示她多门课程掛科，却通过“特殊关係”顺利毕业。 有人曝光她大学期间同时与三位富二代交往，其中一位甚至为她打架被处分。 最惊人的是，一位自称“港城大学校友会成员”的用户，发布了一段录音。录音中，一个疑似苏雨晴的声音正对某人哭诉： “...我也不想的，但王峰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把我和他的事都抖出去...陆烬珩要是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会杀了我的...” 这段录音的真偽虽然有待考证，但其內容的衝击力已经足够让公眾譁然。 然而，这些还只是“私人道德”层面的问题。真正將苏雨晴推向绝境的，是关於徐如嫿荒岛事件的进一步曝光。 “我的天！这是谋杀未遂啊！” “把老人扔荒岛？这得多恶毒？” “之前陆烬珩母亲失踪案闹得沸沸扬扬，原来是她乾的！” “就因为她骗陆烬珩孩子是他的，被陆母揭穿了，就要杀人灭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舆论彻底炸了。如果说之前的黑料还能用“私生活混乱”来概括，那么涉嫌绑架遗弃、几乎致人死亡的罪行，已经触碰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 但曝光並未停止。 在警方通报发布几小时后，一个財经类自媒体发布了深度调查文章： 《姜氏集团『总监』的晋升之路：情妇交易还是商业贿赂？》 “据姜氏內部员工透露，”文章写道，“苏雨晴在公司內享有特殊权限，可以直接向姜振涛匯报，绕过多层管理。有高管曾对此提出异议，不久后便被调离核心部门。” 舆论纷纷实时跟进： “原来总监是睡出来的？” “姜振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包养这种女人？” “所以她陷害沈愿，就是因为嫉妒沈愿靠实力成功，而自己只能靠身体？” “细思极恐，她是不是想毁了沈愿，然后自己上位？” --- 姜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姜振涛的脸色铁青。 办公桌对面，几位高管和律师正襟危坐，气氛凝重。 “姜总，舆论已经失控了。”公关总监擦著额头的汗。 姜振涛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太小看苏雨晴的过去，也太高看自己控制局面的能力。 他原本以为，苏雨晴只是个年轻单纯，只是有点野心、有点手段的女人，用得好可以成为一把利刃。 “立刻解僱苏雨晴。”他睁开眼睛， “发正式公告，就说她在入职时隱瞒了重要背景信息，公司对此毫不知情。对她的违法行为，公司表示震惊和谴责，將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那...她的那些职务行为...”一位高管小心翼翼地问。 “全部推给她个人。”姜振涛斩钉截铁，“记住，从今天起，苏雨晴和姜氏集团没有任何关係。她做的所有事，都是个人行为。” 眾人点头，迅速离开办公室去执行。 --- 苏雨晴的公寓里，窗帘紧闭，一片昏暗。 她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手机不断响起，有媒体的採访请求，有“朋友”的“关心”，有各种陌生號码的辱骂简讯。她全部拒接，最后直接关机。 电脑屏幕上，社交媒体页面不断刷新，每一条新消息都在加深她的绝望。 那些她费尽心机隱瞒的过去，那些她以为已经永远埋葬的秘密，如今全部暴露在阳光下，被无数人审视、评判、唾弃。 “贱人”、“毒妇”、“心机婊”、“杀人犯”...各种各样的標籤贴在她身上，每一个都像烙铁，烫得她灵魂生疼。 最让她恐惧的，是警方昨天上门。 他们出示了逮捕令，以涉嫌绑架和遗弃罪正式拘传她。如果不是律师及时赶到，以“当事人情绪极度不稳定，需要心理评估”为由申请了取保候审，她现在已经在看守所了。 但取保候审只是暂时的。 一旦开庭，她几乎没有胜算。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盯著屏幕上沈愿直播回放的画面，“为什么你可以拥有一切，而我...” 敲门声突然响起，急促而粗暴。 “苏雨晴！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媒体记者，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你陷害沈愿是不是因为嫉妒她？” “你和姜振涛到底是什么关係？” 苏雨晴几乎要发疯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开机后收到的延迟信息。她颤抖著点开，是陆烬珩发来的。 第180章 陆烬珩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深夜的港城码头，陆烬珩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些关於苏雨晴的爆料。 “...苏雨晴怀了王峰的孩子，却告诉陆烬珩孩子是他的...” “...如果不是陆母发现孩子血型不对，恐怕现在...” “...陆烬珩当时已经准备求婚，连戒指都买好了...” 这些文字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陆烬珩的脑子里。 他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旁边的灯柱才勉强站稳。 一年，整整一年。 他把苏晨驰当作亲生儿子疼爱。他记得孩子第一次叫他“爸爸”时，自己激动得整晚没睡。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一个恶毒的、精心设计的谎言。 “啊——！”陆烬珩突然嘶吼出声，一拳砸在灯柱上。 他疯狂地翻找手机通讯录，找到王峰的號码——这还是当初因为孩子的事，不得不留下的联繫方式。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王峰不耐烦的声音： “谁？” “王峰！”陆烬珩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我儿子呢？苏晨驰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冷笑：“你儿子？陆烬珩，你到现在还在做梦吗？” “告诉我他在哪里！”陆烬珩几乎是在咆哮，“我要见他！现在！立刻！” 王峰似乎在移动，背景里传来风声和隱约的汽笛声：“我在西码头，准备离开港城。至於你儿子...呵呵，他跟我在一起。怎么，你还想见他最后一面？” “你等著！”陆烬珩掛断电话，衝到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西码头！快！” --- 西码头三號泊位，王峰靠在栏杆上抽菸，身边站著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他小声问。 王峰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晨晨！”陆烬珩伸手要去拉孩子，却被王峰挡开。 “陆烬珩，你发什么疯？”王峰皱眉看著他，“你现在这个样子，会嚇到孩子。” “孩子？”陆烬珩的眼睛布满血丝，“我的孩子？王峰，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这句话让王峰的表情变了变。他看了看陆烬珩，忽然笑了： “怎么，终於知道了？苏雨晴那个贱人没瞒住？” “我要带他去做亲子鑑定。”陆烬珩的声音在颤抖，“现在，立刻。” “既然都要做鑑定了，想必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吧？”王峰的笑容里满是嘲讽， “何必多此一举？陆烬珩，承认吧，这是我王峰的种。你戴了那么久的绿帽子，现在终於摘下来了，感觉怎么样？” 这些话像一把钝刀，在陆烬珩的心上反覆切割。 他盯著王峰，又盯著那个曾经叫他“爸爸”的孩子，忽然疯了一样衝上前，一拳砸在王峰脸上。 “啊！”苏晨驰嚇得尖叫起来。 王峰被打得踉蹌后退，但很快反应过来，和陆烬珩扭打在一起。 最终，陆烬珩占了上风——不是因为他更强壮，而是因为他更疯狂。 “爸爸！別打我爸爸！”苏晨驰哭著扑上来，想要拉开陆烬珩。 这个称呼彻底点燃了陆烬珩最后一点理智。 “闭嘴！”陆烬珩吼道，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不准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 苏晨驰被嚇傻了，呆呆地看著这个曾经温柔对待自己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陆烬珩拽著孩子就要走，王峰挣扎著爬起来，想要阻拦，但被陆烬珩一脚踹开：“滚！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你！” 他的眼神太可怕，王峰真的不敢动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陆烬珩把哭喊的苏晨驰拖上计程车，绝尘而去。 --- 计程车上。 他看著疯狂的陆烬珩，忽然想起妈妈教他的话，小声说：“是不是...是不是沈愿阿姨又给你灌迷魂汤了？妈妈说她是个坏女人，总是想拆散我们...” “闭嘴！”陆烬珩猛地抓住孩子的肩膀，“不准说她！不准再提那个名字！” 他的反应太激烈，苏晨驰嚇得不敢说话了。陆烬珩盯著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些话都是苏雨晴教你的，对不对？她从小就给你灌输这些？让你恨沈愿？让你觉得所有错都是別人的？” 苏晨驰咬著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陆烬珩鬆开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 港城中心医院，亲子鑑定中心。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荡荡的，护士看到陆烬珩脸上的伤和血跡，嚇了一跳，但在他凶狠的眼神下，什么也没敢问。 採血的过程很快。陆烬珩死死盯著护士从孩子手臂上抽血，又盯著她从自己手臂上抽血。 “结果最快明天上午出来。”护士小声说。 “加急。”陆烬珩甩出一张卡，“多少钱都行，我要最快的结果。” 在他的坚持下，医院同意加急处理。等待的三个小时里，陆烬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苏晨驰靠在他身边睡著了。孩子睡梦中还在抽泣，小手无意识地抓著他的衣角。 现在，他只感到噁心。 凌晨四点，医生拿著报告单走出来。陆烬珩猛地站起身，从对方手里抢过报告单。 他的目光直接跳过所有专业术语，落在最后一行结论上： “经dna比对，排除陆烬珩为苏晨驰的生物学父亲。” 短短一行字，陆烬珩看了很久。久到医生都有些不安，试探性地问：“陆先生，您...” “出去。”陆烬珩的声音很轻。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烬珩拿著那份报告单，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睡著的苏晨驰被吵醒，惊恐地看著他。 “哈哈哈哈...不是...真的不是...”陆烬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两年...我养了两年的儿子...是別人的种...哈哈哈哈...” 他理智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他笑著笑著，忽然把报告单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开始砸东西。旁边的椅子被他踢翻，墙上的指示牌被他扯下来，垃圾桶被他踹飞... “陆先生！请您冷静！”保安闻声赶来，试图制止他。 但陆烬珩已经完全失控了。他红著眼睛，嘶吼著：“滚！都给我滚！谁再过来我就杀了谁！” 保安不敢上前，陆烬珩发泄了一通后，他的目光落在缩在角落里的苏晨驰身上，眼神从疯狂逐渐转为冰冷。 “苏雨晴...”他喃喃道，“还有那个医生...” “方、医、生。”陆烬珩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浸满了恨意。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苏晨驰面前。孩子嚇得往后缩，但他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你妈妈在哪里？” 苏晨驰摇头，哭得更厉害了。 陆烬珩不再问，转身离开。他走过那满地狼藉，走过惊恐的保安和医护人员，走出医院大楼。 但他还有一件事可以做——找到那些欺骗他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雨晴、王峰、方医生...一个都別想跑。 陆烬珩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第一个打给私家侦探，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方医生的下落。 第二个打给道上认识的人，打听王峰可能逃到哪里。第三个... 他顿了顿，没有拨出第三个號码。 那个號码属於沈愿。那个曾经他深爱过、伤害过、现在依然放不下的女人。 第181章 不愿相信裴韞砚是沈愿的丈夫 陆烬珩站在街口，手中刚刚摔碎的手机还残留著最后一点微光， 回家的路上，他顺路將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如今却怎么看怎么彆扭的孩子扔到了孤儿院门口。 苏晨驰哭得撕心裂肺，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裤腿。 “爸爸！不要丟下我！求你了。” “滚开。” 陆烬珩甩开那双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即使已是深夜，巨大的led屏幕依然在播放著gg和新闻。他本打算低头走过去，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屏幕上正在播放时尚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清晰而兴奋：“回顾巴黎全球大秀上，来自中国的设计师沈愿荣获金奖，这是亚洲设计师首次获此殊荣。” 沈愿。 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陆烬珩的心臟。 “...这次能够成功，我要感谢我的团队，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沈愿的声音透过街头扩音器传来，清晰而坚定，“尤其是我的丈夫，没有他的支持，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丈夫。 这个词像一把刀，狠狠刺进陆烬珩的胸膛。 画面切换到秀场回顾，模特们在t台上展示著沈愿设计的服装。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陆烬珩屏住了呼吸。 裴韞砚。 那个让他吃过几次亏的裴氏集团年轻总裁，此刻正身著沈愿设计的男装系列，从容走在t台上。 他的步伐专业而自信，完全不像一个业余模特，反倒像是浸淫时尚界多年的专业人士。 陆烬珩的脑海突然炸开。 那天，全球大秀结束后的场景忽然清晰起来——他去找沈愿，远远看见沈愿和一个高大男人並肩离开。 当时他只瞥见一个背影，男人为沈愿撑著伞，两人姿態亲密。他当时嗤之以鼻，以为沈愿终究还是找了个老头子做靠山。 现在，那个背影和此刻屏幕上的裴韞砚完美重叠。 “...据悉，裴韞砚先生此次作为特邀模特参与沈愿设计师的秀场展示，两人配合默契，引发外界猜测...”主持人的声音继续著，带著八卦的兴奋， “不过据知情人士透露，裴总已婚，婚姻状况一直保持低调...” 陆烬珩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的碎片像玻璃片一样割裂著他的神经。 沈愿离开的那天，平静得可怕。她只是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你会后悔的，”他当时冷笑道，“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沈愿只是淡淡一笑：“那我们拭目以待。” 半年后，沈愿的设计第一次登上小型杂誌；一年后，她在裴氏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慢慢她的名字开始在国际上被人知晓。 陆烬珩一直以为那不过是运气，是炒作，是他人的帮助——他从不愿意承认，那个曾经被他视为附属品的女人，本身就有如此耀眼的才华。 而现在，当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 裴韞砚，难道就是沈愿口中那个“从未露面”的丈夫？ 屏幕上的採访继续，沈愿正微笑著回答一个问题：“是的，我丈夫非常支持我的事业。其实我们很早就有关係了。”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陆烬珩看不懂的情绪， “只是那时候我还没找到真正的自己。” 陆烬珩感到一阵窒息。 “她不过是个普通人，”陆烬珩喃喃自语，拳头紧握，“不过就是运气好，遇到了贵人...” 但內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冷笑：真的是这样吗？还是你从未真正看清过她？ 屏幕画面切换到颁奖典礼，裴韞砚站在沈愿身边，两人並肩而立。 男人微微侧头对沈愿说了什么，沈愿笑了，那种笑容是陆烬珩从未见过的明媚和真挚。 “不可能...”陆烬珩的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沈愿那种女人，怎么配得上裴韞砚...” 可是越是否认，那些蛛丝马跡越是清晰：裴氏集团突然开始投资时尚產业；沈愿工作室几次关键融资都顺利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传言说裴韞砚私下为某个设计师品牌站台... 陆烬珩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另一部手机——工作用的，还没被摔坏。 他颤抖著手搜索“裴韞砚婚姻”，铺天盖地的报导中，一条两年前的旧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裴氏总裁低调完婚，新娘身份成谜” 新闻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婚礼现场照片，只能看到新娘的背影和侧脸。 那个侧脸... 陆烬珩的呼吸停止了。 即使模糊不清，他也能认出那是沈愿。 “不可能！” “原来是你...”陆烬珩咬牙切齿，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你离开得那么乾脆，难怪你能爬得这么快...”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裴韞砚。 男人正从容应对记者提问，举手投足间儘是从容与自信。 “...我和我太太是彼此最好的合作伙伴，”裴韞砚对著镜头微笑，“无论是生活还是事业。” 陆烬珩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他想起了自己如何对待沈愿，如何为了苏雨晴那样肤浅的女人拋弃了真正的珍珠。而现在，那颗珍珠被別人捧在手心，绽放出他从未见过的光彩。 陆烬珩踉蹌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垃圾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几个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低声议论著什么。 “不可能，一定是假的，沈愿怎么可能攀得上裴家。”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下意识觉得他们在嘲笑他——嘲笑这个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的男人。 “不，不是这样的...”陆烬珩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沈愿是故意的，她是为了报復我，她是为了气我...” 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套说辞。 屏幕开始播放下一条新闻，沈愿和裴韞砚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个明星的八卦。 但那张並肩而立的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陆烬珩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夜风吹过，陆烬珩打了个寒颤。他环顾四周，这个曾经他觉得掌控一切的城市，此刻突然变得陌生而冷酷。 苏雨晴跑了，带走了他大笔钱財，留下一个不是他亲生的孩子； 沈愿走了，却飞得越来越高，如今站在他只能仰望的位置。 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个取代他位置的男人，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比自己更强的裴韞砚。 “沈愿...”陆烬珩对著空荡荡的街道低语，声音中夹杂著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恨，“你怎么敢...怎么敢...” 但无人回应。只有远处屏幕的光，冷冷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陆烬珩最终拖著沉重的步伐离开，他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到屏幕在播放完所有新闻后，最后闪现的一条快讯： “裴氏集团宣布將加大对本土设计师的投资力度，首个合作项目將与沈愿工作室共同开发新品牌·······” 第182章 男人都一样，对裴总留个心眼 工作室的最后一盏灯熄灭时，已是晚上八点。 沈愿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將最后一张设计稿归档。长达三个月的全球大秀筹备和后续工作终於告一段落，裴韞砚昨天提议的假期此刻显得格外诱人。 “至少休息一个月，”他当时一边帮她按摩肩膀一边说，“我们去度蜜月。真正的蜜月。” 手机震动，是裴韞砚发来的消息：“今晚临时有个应酬，会晚点回来。等我，我们好好聊聊假期计划。” 沈愿回復了一个“好”字，拎起包离开工作室，她感到一种充实后的轻盈。 车驶入熟悉的別墅区时，她看到二楼的臥室灯已经亮起——裴韞砚已经回来了？ 推门进屋，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来。不是她惯用的柑橘调家居香氛，而是一种更馥郁、更女性的香水味，带著晚香玉和白麝香的基调。 沈愿的脚步微微一顿。 “愿愿？”裴韞砚从楼梯上走下来，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髮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他走近时，那股香水味更明显了，若有若无地縈绕在他身上。 “你回来了。”沈愿放下包，儘量让声音如常，“不是说有应酬吗？” “提前结束了。”裴韞砚自然地接过她的外套掛好，“累了吧？先去洗个热水澡，我让阿姨准备了宵夜。”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体贴，但沈愿注意到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那款手机是他们上个月刚换的情侣款，此刻屏幕朝下扣著，像是在隱藏什么。 “好。”沈愿最终没问香水的事，转身向浴室走去。 水温恰到好处，蒸汽瀰漫中，沈愿闭上眼睛。 不是不介意，只是她太了解裴韞砚——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要隱瞒，不会犯留下香水味这样低级的错误。 也许只是应酬场合沾染的。 但当她裹著浴袍走出浴室时，看到裴韞砚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明天我会处理，不，不能让她知道...” 他背对著她，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出来。沈愿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裴韞砚掛断电话，转身时明显嚇了一跳。 “愿愿，你洗好了？”他迅速调整表情，但眼中的一丝慌乱没有逃过沈愿的眼睛。 “嗯。”沈愿擦著头髮，“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公司的事。”裴韞砚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帮她擦拭发梢，“一个棘手的项目，可能需要我明天去处理一下。” 他的手指温柔地穿过她的湿发，动作熟练而自然。那股香水味依然存在，虽然淡了很多，但在这样亲密的距离下，沈愿不可能忽略。 就在这时，裴韞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是消息提示音。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身，动作快得有些突兀。 “我去看看。”他走向茶几，拿起手机，眉头微蹙地阅读信息。 沈愿看著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夜晚有些陌生。他们之间一直有著无需言说的信任，但此刻，裴韞砚身上那种罕见的急切和迴避，让她心中那点不安开始蔓延。 “韞砚，”她轻声开口，“我们聊聊假期的事吧？我想了想，也许我们可以——” “愿愿，对不起，”裴韞砚打断她，目光仍停留在手机上，“这个事情有点急，我需要处理一下。假期的事我们明天再聊，好吗？” 他抬头看她，眼中满是歉意，但沈愿敏锐地察觉到，那歉意之下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焦虑。 “好。”她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裴韞砚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早点休息，別等我。”说完便拿著手机走向书房，甚至忘了放下手中的毛巾。 沈愿站在原地，听著书房门关上的声音，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终於蔓延开来。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自己的手机，犹豫片刻，拨通了尚子圆的电话。 “愿愿？”电话那头传来闺蜜轻快的声音， “难得啊，这个时间找我。不是说今晚要和你家裴总好好『聊聊』吗？”她故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语气，带著曖昧的笑意。 沈愿勉强笑了笑：“他临时有工作要处理。” “工作？”尚子圆的声音立刻正经起来，“周末晚上？你们不是刚结束大项目，准备休假吗？” “说是公司突然有事。”沈愿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而且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有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牌子？”尚子圆问得直接。 “闻不出来，但肯定是女香，偏成熟的那种。” “你就没问他？” “...没有。” “沈愿！”尚子圆的声音提高了，“你就这么放他出去了？不会觉得可疑吗？” 沈愿握著手机，看向书房紧闭的门。里面隱约传来裴韞砚压低声音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內容，但语气確实急切。 “也许真的是工作。”她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闺蜜。 “工作需要用女士香水？”尚子圆显然不信，“愿愿，我知道你和裴总感情好，但咱们也得现实点。男人嘛，再优秀也是男人。你现在事业如日中天，多少人盯著裴太太这个位置，你心里没数？” 沈愿没有接话。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不愿意用恶意揣测裴韞砚。 他对她的人生支持是实实在在的。 可是今晚的种种异常，又確实无法用常理解释。 “我就是提醒你，”尚子圆的语气软了下来，“多留个心眼没坏处。你们不是计划要旅游吗，这种时候更不能大意。” “我会注意的。”沈愿最终说。 掛断电话后，她独自坐在客厅里。阿姨准备的宵夜已经凉了，她却没有一点胃口。书房里的说话声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然后安静下来。 裴韞砚出来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他看到沈愿还坐在沙发上，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不困。”沈愿看著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跡，“事情处理完了？” “嗯，暂时解决了。”裴韞砚揉了揉眉心，疲惫显而易见，“抱歉，今晚本来该是我们计划假期的时间。” “没关係，工作重要。”沈愿顿了顿，“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裴韞砚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一个投资案出了点问题，需要紧急处理。没什么大事，只是牵扯到一些敏感信息，不方便在电话里细说。”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沈愿注意到，他在说“敏感信息”时，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这是裴韞砚紧张时的小动作，外人很少知道。 “那就好。”沈愿站起身，“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也许尚子圆说得对，她该多留个心眼。 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反驳：如果连裴韞砚都不能信任，她还能信任谁？ 第183章 裴韞砚为江晚婷买包？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 沈愿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平整得像是昨晚无人躺过。 她坐起身，昨夜的疑虑如藤蔓般在晨光中重新缠绕上来。裴韞砚这么优秀的男人——这个念头像一把双刃剑，一面是他给予的支持与温暖，另一面是潜在的、几乎不可避免的诱惑。 陆烬珩曾经也爱她，可是结果呢？ 沈愿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想法。她不该把裴韞砚和陆烬珩相提並论，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低语：男人，尤其是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面对的诱惑何其多？真的有人能全然抗拒吗？ 她想起上个月参加的一场豪门宴会，席间几位太太低声交谈的话飘入耳中： “...只要不带回家，隨他在外面怎么玩...”“生了儿子就好，位置坐稳了，其他的睁只眼闭只眼...” 当时她只觉得这些话刺耳，如今却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他不会的。”沈愿对著空荡荡的房间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手机震动，是裴韞砚的消息：“早，愿愿。临时有事要处理，早餐在厨房保温。蜜月计划我们晚点聊，好吗？” 沈愿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 蜜月的事，看来只能推迟了。 上午十点，沈愿拨通了尚子圆的电话。 “逛街？”尚子圆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有些意外，“你不是该和裴总计划蜜月行程吗？” “他忙。”沈愿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陪我散散心吧。” 半小时后，两人在市中心的奢侈品街区碰面。 阳光正好，街道两旁橱窗里的商品在光照下闪耀著诱人的光泽，但沈愿的心情却像蒙著一层薄雾。 “说说吧，怎么回事？”尚子圆挽著她的手臂，直奔主题。 沈愿嘆了口气，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尚子圆的眉头越皱越紧。 “香水味，深夜电话，今天一早又不见人影...”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沈愿， “愿愿，我不是要挑拨你们的关係，但这真的太可疑了。” “我知道。”沈愿低声说，“但我想给他信任的机会。也许真的只是工作。” 尚子圆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走进一家设计师品牌店，沈愿心不在焉地翻看著衣架上的新品，脑海里却全是裴韞砚昨晚迴避的眼神。 逛到第三家店时，尚子圆被一条裙子吸引，拉著沈愿进去细看。就在沈愿等待试衣间的尚子圆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街的奢侈品店橱窗。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透明玻璃后，裴韞砚正站在女士包包的展示柜前。 这不是最让她震惊的——震惊的是，他身边站著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长发微卷，一身剪裁精良的香奈儿套装，正笑著指向一款限量手提包。 裴韞砚侧头听著，脸上是沈愿熟悉的，温和的表情，两个人这个距离看过去，很近，也很曖昧亲密。 他甚至微微点头，然后示意店员將那个包取出来给女子细看。 沈愿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她看著那个陌生女子接过包，开心地在镜子前比划，然后回头对裴韞砚说了句什么。裴韞砚笑了。 “愿愿，这条裙子怎么样——”尚子圆从试衣间出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顺著沈愿的目光望去，眼睛瞬间睁大。 “我靠。”尚子圆低声惊呼，“那不是裴总吗？他身边那个女的是谁？” 沈愿说不出话。她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对面橱窗內的两人身上，看著裴韞砚拿出卡递给店员替她刷卡买单。 “等等...”尚子圆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个女的...我认识。江家的，江晚晴。她家是做地產的，去年刚从国外回来，在圈子里挺活跃的。” “江晚婷？”沈愿重复这个名字，脑海中没有任何印象。 “对，江家大小姐。”尚子圆的语气变得严肃， “我听说她父亲最近在爭取和裴氏合作一个大项目...但裴总亲自陪她逛街买包？这已经超出商业礼仪的范围了吧？” 沈愿想起昨天的香水味——確实是年轻女性偏爱的香气。还有裴韞砚昨晚的电话有意躲避她的样子。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她最不愿面对的图景。 “愿愿，你没事吧？”尚子圆担忧地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冷。 “我...”沈愿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 “要不要过去问清楚？”尚子圆提议，语气里带著为她抱不平的怒气。 沈望摇摇头。她看著对麵店里，江晚婷已经拿到了包装精美的购物袋，正仰头和裴韞砚说话。 从口型看，像是在说“谢谢砚哥哥”。砚哥哥——如此亲昵的称呼。 裴韞砚似乎回应了什么，然后抬腕看了看表。这个动作沈愿太熟悉了，每当他有下一个行程要赶时，就会做这个动作。 果然，下一秒，裴韞砚示意该离开了。江晚婷点点头，两人一同向店外走去。 “他们出来了！”尚子圆低声说。 沈愿本能地后退一步，躲进了店內更深处的角落。 透过衣架的缝隙，她看著裴韞砚和江晚晴走出店门，边走，他边低头说著什么，很是在意的模样。 她和尚子圆走近那家店，的目光落在对面奢侈品店的橱窗上，那个江晚婷试过的包依然陈列在原处，標籤上的价格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 裴韞砚毫不犹豫地为那个陌生女人买下了它。 沈愿主动打电话。 隔著二十米的距离。 她看著他朝那个叫江晚提的女子歉意一笑，指了指震动的手机，然后转身走向店外安静些的角落。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愿的心上。 尚子圆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传递著温暖与支持。沈愿深吸一口气，在裴韞砚终於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按下了拨打键。 “愿愿？”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依旧，听不出丝毫异样， “怎么这个时间打来？” 沈愿的目光紧紧锁定著他背对著自己的身影。 她能看见他微微侧头，手机贴在耳边，那件她今早亲手为他熨烫过的深灰色西装，此刻却像是另一个人的战袍。 “你在哪里？”她儘量让声音听起来隨意，像往常无数个查岗电话一样， “在忙什么？” 第184章 告诉裴总，等著追妻火葬场吧！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停顿，短得几乎无法察觉，但沈愿捕捉到了。她看见裴韞砚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我在和客户谈工作上的事呢。”他的回答流畅自然，“怎么，想我了？” 客户。沈愿看著橱窗內江晚晴正悠閒地翻看著新到的包包目录，那姿態哪里像是在谈工作？ “什么客户？”她追问，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紧绷。 这一次，停顿更长了。沈愿看见裴韞砚转过身，面朝著街道，却恰好背对她的方向。他的肩膀线条微微僵硬。 “这个嘛...”他轻笑一声，试图让语气轻鬆，“暂时保密。是个重要合作，谈成了再告诉你细节。” 保密。沈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结婚以来，裴韞砚从未对她说过“保密”二字。无论是多么敏感的商业谈判，他都会在事后与她分享，即使只是简单带过。他说过： “我的世界对你没有秘密。” 可现在，有了。 “是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风里。 “晚上回去给你带那家你最喜欢的抹茶蛋糕，好吗？”裴韞砚试图转移话题，语气里带著哄劝，“我这边快结束了，晚上我们可以好好计划一下蜜月——” “嗯。”沈愿打断他，“你先忙吧。” 她掛断了电话，动作决绝。手机屏幕上，通话时长定格在1分23秒。这是他们最短的一次通话。 尚子圆担忧地看著她：“愿愿...” “回去吧。”沈愿转身，不再看街对面的奢侈品店。她的侧脸在商场顶灯的照射下，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你去哪里？”尚子圆跟上她的脚步。 “回工作室。”沈愿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 “既然假期不是用来计划蜜月的，那我也没有放假的必要了。” “可是——”尚子圆的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已经打开。 沈愿走进去，尚子圆连忙跟上。在电梯下行的时间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又压抑。 一楼到了，门开的瞬间，尚子圆突然拉住沈愿：“你等著，我去问个清楚！” “子圆！”沈愿想要阻止，但尚子圆已经转身，朝著停车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愿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她看见尚子圆径直走向裴韞砚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旁站著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是裴韞砚的保鏢。 “我要见裴总。”尚子圆直截了当。 其中一位保鏢微微頷首：“抱歉，尚小姐，裴总正在处理重要事务，不便打扰。” “重要事务？”尚子圆冷笑，“陪女人逛街买包的重要事务？” 保鏢面色不变：“裴总的行程我们不便透露。请您理解。” “理解？”尚子圆的怒气上来了，“你让裴韞砚出来，我有话要问他！” “尚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另一位保鏢上前一步，虽然语气恭敬，但姿態却是明明白白的阻拦。 沈愿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阳光透过停车场的顶棚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她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像一齣戏——她的丈夫在陪另一个女人，而她的闺蜜在为了她与他的保鏢对峙。 “算了，子圆。”她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尚子圆回头看她，眼中满是愤懣和不甘：“愿愿，你就这样——” “我说算了。”沈愿重复道。 她转身离开。 尚子圆瞪了保鏢一眼，狠狠道：“告诉你家裴总，等著追妻火葬场吧！” 说完，她快步追上沈愿。 回工作室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沈愿望著车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今天的每一个画面：裴韞砚温柔地看著江晚晴试包的样子，他背对著她接电话的姿態，还有那句轻飘飘的“保密”。 信任就像一面镜子，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完整。 回到工作室时已是下午两点。沈愿没有吃午饭，直接走进设计室。 她打开灯，铺开画纸，拿起铅笔，一条条流畅的线条逐渐成形——这是她平復心绪的方式，用创作淹没一切杂念。 尚子圆为她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桌边：“愿愿，別太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沈愿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勾勒出一朵花的轮廓，“只是突然有了灵感。” 尚子圆看著她专注的侧脸，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她默默退出设计室，轻轻带上了门。 时间在画笔下一分一秒流逝。沈愿完全沉浸在工作中，设计稿一张接一张地完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大脑停止思考，停止追问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夕阳的余暉染红天际，又逐渐褪去，被深蓝色的夜幕取代。 工作室的灯一盏盏亮起，最终只剩下设计室这一盏。 晚上八点，手机第一次震动。屏幕上跳出“韞砚”两个字。 沈愿盯著那个名字，手中的铅笔停在了半空。她看著电话自动转入未接来电，然后屏幕暗下去。 五分钟后，第二次震动。她依然没有接。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叩问她筑起的心墙。裴韞砚很少这样连续打电话，他是个极有分寸感的人，如果她不接，通常会改为发信息询问。 但今晚不一样。 第八通电话打来时，沈愿终於拿起手机。屏幕的光芒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底的疲惫和挣扎。她看著那串熟悉的號码，想起无数个夜晚，这个號码的主人会温柔地对她说： “愿愿，该休息了。” 而现在，她只想知道，今天下午他是否也用同样的温柔，对另一个女人说过话。 电话再次转入未接。沈愿关掉了震动，將手机翻扣在桌面上。 设计室里恢復了寂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规律而冷漠。沈愿重新拿起画笔，却发现灵感已经乾涸。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手机屏幕在桌面上再次亮起，这次是信息提示。沈愿没有去看。她知道，如果是解释，她不知道能否相信；如果是谎言，她不知道能否承受。 夜色渐深，工作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一次，然后彻底沉寂下来。 沈愿知道，今晚裴韞砚不会再打来了。他会认为她在忙，或者生气了需要冷静——他总是这样，给她空间，尊重她的情绪。 可今晚，她寧愿他坚持，寧愿他追问，寧愿他像个普通丈夫一样，为妻子的冷淡而慌张。 然而他没有。 裴韞砚从来都不是普通丈夫，他是裴氏的总裁，是豪门继承人，是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 也许在他眼中，今天的插曲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值得大惊小怪。 第185章 他认为正常，沈愿却难过了 走出写字楼旋转门的一剎那，初冬的夜风裹挟著寒意扑面而来。 沈愿下意识地拢了拢单薄的外套，抬眼间却愣住了。 街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灯下，车窗紧闭，但沈愿几乎可以肯定里面是谁——她已经瞥见了驾驶座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轮廓。 果然，就在她犹豫是否要转身从侧门离开时，对面的车窗缓缓降下。 裴韞砚的脸庞在灯光下半明半暗，他朝她招手，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 沈愿的脚步顿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转身离开。 裴韞砚已经下了车，快步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他身上只穿著衬衫和西裤，显然是在车內开了暖气，所以不怕冷。 “怎么加班到这么晚？”他边说边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要往沈愿肩上披，“天气冷了，也不多穿点。” 就在外套即將落下的瞬间，沈愿闻到了那股气味——熟悉的、馥郁的晚香玉与白麝香混合的香水味，与昨天一模一样。 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件外套。 “不用了。”她的声音比夜风还冷，“你今天谈客户那么忙，就不用特地来接我了。” 裴韞砚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恢復了惯常的温和笑容： “说什么呢，再忙也值得。” 他坚持將外套披在她肩上，这次沈愿没有再躲。 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突然涌上的疲惫——一种连爭执都提不起劲的疲惫。 坐进车內，暖气扑面而来，裴韞砚启动车子，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沈愿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但沈愿的手指却冰凉僵硬，没有丝毫回应。 “我们聊聊蜜月的计划吧。”裴韞砚语气轻鬆愉快， “我都准备好了，有几个方案，你看看喜欢哪个。”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份精美的旅行计划书，递给沈愿，期待她的回应。 彩页上印著马尔地夫的碧海蓝天、瑞士的雪山湖泊、托斯卡纳的田园风光，每一处都美得不真实。 沈愿没有接。她转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你今天忙完了？”她突然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转过头，直视著他的侧脸： “裴韞砚，你觉得很多家族结了婚的男女们，维持那么多年的感情，是因为互相忍让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裴韞砚显然有些意外。他趁著红灯停车的间隙，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著探究：“怎么突然对豪门婚姻哲学感兴趣了？” “就是好奇。”沈愿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所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真的能长久吗？”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裴韞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在这个圈子混了很多年，”他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接触过很多形形色色的客户和好友。实话实说，你说的那种情况，確实存在。” 沈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豪门联姻，很多时候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利益捆绑。”裴韞砚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客观， “在这种前提下，只要不触及底线，不闹到檯面上，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这很正常，也是维持表面和谐的一种方式。” 很正常。 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沈愿的心臟。她突然想起下午在商场看到的那一幕——裴韞砚温柔地陪江晚晴挑选包包，刷卡付款时毫不犹豫。原来在他眼中，这只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对豪门圈子了如指掌，久了价值观只会影响行为。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努力维持著平静，“你觉得男人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只要瞒得好，不让正室知道，就是可以接受的？” 裴韞砚似乎终於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异样。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 “愿愿，你怎么了？今天怎么总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回答我。”沈愿坚持，目光紧紧锁定他。 裴韞砚嘆了口气，像是面对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港城的这个圈子里確实存在这种现象。但我们是不同的，你知道的。” 不同？哪里不同？是因为他对她的隱瞒更加高明，还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会发现？ 沈愿突然觉得车內的空气变得稀薄，暖气的温度也让她感到窒息。她需要离开，立刻，马上。 “停车。”她突然说。 “什么？”裴韞砚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停车。”沈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裴韞砚將车靠边停下，转头看著她，眼中满是困惑和担忧：“怎么了？不回公寓吗？” “我有事要回沈家一趟。”沈愿解开安全带，动作乾脆利落。 “现在？这么晚了？”裴韞砚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什么事这么急？我陪你。” “不用了。”沈愿推开车门，夜风瞬间灌入车內，带来了冰冷的清醒。 她脱下肩上的外套，放在副驾驶座上。那股香水味隨著这个动作再次飘散开来，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和难过。 “愿愿...”裴韞砚伸手想拉住她，但沈愿已经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看著车內一脸困惑的丈夫。 “你早点休息。”沈愿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快步走向街角，招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但她听见了身后汽车引擎重新启动的声音，听见了车子缓缓驶离的声音。 沈愿坐进计程车，报出沈家院宅的地址，然后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光在眼皮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幻影。沈愿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参加豪门宴会时的场景。 那些珠光宝气的太太们聚在一起，谈论著各自的丈夫，语气中总有一种她当时不懂的、微妙的自嘲和忍耐。 现在她懂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裴韞砚发来的信息：“到家告诉我。” 沈愿盯著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覆。她关掉手机，將它扔进包里，像扔掉一件不再需要的物品。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沈愿睁著眼睛，脑海中反覆回放著裴韞砚今晚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这很正常。” “我们是不同的。” 第186章 尚子圆要参加夏慕远的恋综？ 清晨七点半，沈愿踏进沈氏大楼时，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被一层薄薄的遮瑕膏勉强盖住。 电梯上升的短暂时间里，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次。沈愿靠在轿厢壁上，解锁屏幕。 第一条是早上六点半发的：“今天降温，记得戴那条灰色羊绒围巾，在你衣柜左边第二个抽屉。” 七点：“感冒灵在你包里侧袋，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冲一包。” 七点十分：“早餐让阿姨送到你办公室了，记得吃。” 七点二十：“愿愿，今晚去吃饭好吗？” 每一条都来自同一个联繫人——裴韞砚。他的关心细致入微，一如往常，却让沈愿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如果一个人能在欺骗你的同时依然体贴备至，那这份体贴究竟有多少真心？ 她没有回覆任何一条。 不是因为赌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质问“昨天那个女人是谁”？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扮演恩爱夫妻？ 电梯“叮”一声停在设计部楼层。 沈愿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走出电梯时，脸上已经掛上了职业性的平静微笑。 上午的工作照常进行，一切井然有序，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思总在不经意间飘向窗外。 十一点左右，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尚子圆的脑袋探了进来，表情有些鬼鬼祟祟。 “进来吧，別跟做贼似的。”沈愿放下手中的画笔，无奈地看著好友。 尚子圆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还特意確认了一下是否锁好。她走到沈愿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愿靠回椅背，“有话直说。” “那说好了，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尚子圆眨眨眼。 “说吧。”沈愿已经猜到不会是什么正经事。 “我想去参加夏慕远公司举办的恋综。”尚子圆一口气说完，然后迅速补充， “听说他还要亲自下水露面呢！我就是觉得有意思，毕竟有熟人在，可以让他帮我牵线搭桥什么的。你放心，绝不会耽误工作，最近你不是给我放长假了嘛。” 沈愿挑了挑眉。夏慕远——这个名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夏氏集团的小公子，在她和陆烬珩分手后那段时间，曾对她展开过热烈追求。但她那时全心扑在事业上，加上对感情有些心灰意冷，便委婉拒绝了。后来听说他去了国外拓展业务，最近才回国。 “你怎么好端端的想去他那边了？”沈愿饶有兴致地问，“该不会是——” “停停停！不可能的事！”尚子圆急忙打断，耳朵却可疑地红了，“你別多想，我只是单纯觉得有意思而已。况且，我也单身那么多年了...” 沈愿看著闺蜜难得慌乱的样子，心中瞭然。她没有说破，只是微微一笑：“行啊，想去就去吧。不过节目上別太疯，注意形象。” “知道啦！”尚子圆鬆了口气，隨即又压低声音，“那个你和裴总怎么样了？昨晚他找到你了吗？” 沈愿的笑容淡了些：“找到了，但我回沈家住了。” “什么？”尚子圆睁大眼睛，“你们吵架了？” “算不上吵架。” 尚子圆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立刻变得不太自然：“那个...夏慕远来找我去吃饭了，我们先去聊节目的事了。” “现在才十一点。”沈愿看了眼时钟。 “早点去免得排队嘛！”尚子圆抓起包包，“我先走啦！” 沈愿摇摇头，看著闺蜜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尚子圆对夏慕远，恐怕不只是“单纯觉得有意思”那么简单。 她收拾了一下桌面，也决定提前下班。今天的状態確实不適合高强度工作，不如回去好好休息，理清思绪。 走出大楼时，午间的阳光正好，驱散了部分寒意。沈愿低头从包里找车钥匙，没注意前方，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愿愿。” 她抬起头，整个人愣在原地。 大楼前的停车场，两辆车並排停著。 左边那辆黑色宾利旁，裴韞砚倚车而立，一身深灰色大衣，手里拿著一束浅粉色的鬱金香——她最喜欢的花。 而右边那辆银灰色跑车旁，夏慕远斜靠著车门，一身休閒西装，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也抬起了头。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彼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裴韞砚的表情有瞬间的错愕，隨即恢復平静，但沈愿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夏慕远则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目光在裴韞砚和沈愿之间转了个来回。 尚子圆站在夏慕远车旁，一副“这下完蛋了”的表情，朝沈愿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好巧。”最终还是夏慕远先打破了沉默，他直起身，朝裴韞砚点了点头，“裴总，好久不见。” “夏公子，確实好久不见。”裴韞砚的回应礼貌而疏离，他走到沈愿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来接愿愿下班。” 这个宣示主权的动作让夏慕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看来我打扰你们了。不过我是来接子圆的，我们约了谈节目的事。” 他特意强调了“子圆”两个字，將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节目？”裴韞砚看向沈愿，眼中带著询问。 “子圆要去参加夏总公司举办的恋综。”沈愿简短解释，不动声色地从裴韞砚臂弯中退开半步，“我正准备回家。” “我送你。”裴韞砚立刻说，同时將花递给她，“顺路买了你喜欢的鬱金香。” “裴总真贴心。”夏慕远笑著插话，语气听不出是真心夸讚还是別有深意，“愿愿，看来你过得不错。” 这话听起来平常，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沈愿想起昨天和裴韞砚的对话，想起那件沾著香水味的外套，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谢谢关心。”她淡淡回应，接过花，“你们聊，我先走了。” “愿愿——”裴韞砚想跟上，却被夏慕远叫住了。 “裴总，有件事想请教一下。”夏慕远走上前，状似隨意地问，“听说裴氏最近在接触江家的地產项目？我父亲对那块地也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江家。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愿心中某个紧闭的盒子。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裴韞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项目还在初步评估阶段，不便透露细节。”裴韞砚的声音平稳。 第187章 江晚婷邀请三人一块吃饭？ 夏慕远和尚子圆走后，沈愿也转身欲走，脚步刚迈开，身后便传来引擎的轻微轰鸣声。 一辆白色保时捷911缓缓驶入视线，精准地停在了裴韞砚的宾利旁。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精心妆扮的脸——正是江晚婷。 沈愿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滯。即使昨天只是远远一瞥，她也绝不会认错这张脸。 江晚婷今天穿了身香檳色的羊绒套装，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肌肤胜雪。 “韞砚哥。”江晚婷的视线先落在裴韞砚身上，声音轻柔甜润，带著点娇憨的尾音， “我正好路过附近，想著昨天的事还没聊完，就过来碰碰运气。” 裴韞砚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沈愿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讶异和——不自然。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沈愿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 就是这一眼，让沈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问心无愧，何必如此奇怪？ “江小姐。”裴韞砚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份客气里透著显而易见的疏离，“有事可以电话联繫，不必特意跑一趟。” “电话里说不清楚嘛。”江晚婷推门下车，动作优雅流畅。 她的目光这才转向沈愿，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这位就是裴夫人吧？久仰大名。” “裴夫人”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尊重？是挑衅？还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嘲讽？ 沈愿站在原地，感觉冬日的寒意正顺著脊椎一点点爬上来。 她看著江晚婷自然地將一缕碎发別到耳后，看著裴韞砚微蹙的眉头，看著这两人之间那种无法言说的默契——是的，默契，即使裴韞砚表现得疏离，但他们之间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也不是普通的商业往来。 “江小姐。”沈愿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真实，“幸会。” “沈愿。”裴韞砚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 “这是江家的江晚婷，我们最近有个合作项目在谈。” 这个解释来得太迟，也太苍白。沈愿想起昨天裴韞砚身上那股香水味，想起他含糊其辞的“保密”，想起尚子圆说的“江家大小姐”——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一幅让她心寒的图景。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沈愿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等一下！” “裴夫人请留步。” 裴韞砚和江晚婷几乎是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了一眼，江晚婷笑了笑，抢先说道： “正好到饭点了，不如一起吃个晚饭？我早就想认识裴夫人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的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向裴韞砚，像是在徵求同意，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裴韞砚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但他还是顺著江晚婷的话说：“一起吧，阿愿。正好有些事可以一起聊聊。” 江晚婷呢？她叫他“韞砚哥”，那种亲昵自然得像是叫了千百遍。 “不必了。”沈愿终於抽回手，指尖冰凉，“你们谈工作就好，我还有事。” 她转身要走，江晚婷的声音却轻飘飘地追了上来： “裴夫人这么忙吗？裴总最近可总是一个人吃饭，怪可怜的呢。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您这么著急走的样子，难道是有什么...不能说的急事？” 这话说得巧妙极了。 表面上是在开玩笑，实则暗指沈愿心虚躲避。如果沈愿执意离开，反倒显得她小气多疑，不敢面对。 沈愿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江晚婷脸上。 这个女人很美，是那种从小养尊处优，被精心呵护出来的美。她的眼神清澈无辜，嘴角的笑意恰到好处，可沈愿在时尚圈摸爬滚打这些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表面无害，背地里不知这样。 “江小姐这话有意思。”沈愿微微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显得挺拔而冷静，“我有什么可著急的？倒是江小姐，这么关心別人的家事，不太合適吧？” 江晚婷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是我失言了。只是真心想请裴夫人赏光一起吃顿饭，毕竟以后两家合作的机会还很多。” 她將“两家合作”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裴韞砚此时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愿愿，一起吧。有些事情，確实该说清楚了。” 沈愿看著他的眼睛。那双她曾以为能看透的眼眸，此刻深邃得让她心悸。她忽然意识到，这场戏她不得不演下去——如果现在离开，就是认输，就是默认自己不敢面对。 “好啊。”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去哪儿？” 最后选定的是一家会员制日料店，隱在市中心的老巷深处，门脸低调，內里却別有洞天。穿著和服的女侍者引他们进入一间包厢，榻榻米，矮桌，纸门拉上后，外面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 三人落座，气氛微妙。 江晚婷很自然地坐在了裴韞砚的斜对面，这个位置既不过分亲密，又能方便交谈。沈愿则坐在裴韞砚身侧，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木质调香水味——他今天特意换回了惯用的那款，像是某种无声的示好。 “裴夫人喜欢日料吗？”江晚婷率先开口，姿態优雅地为三人倒茶， “这家店的厨师长是我从京都请来的，食材都是当日空运。” “我对吃的不挑。”沈愿接过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器温热的触感，“江小姐费心了。” “应该的。”江晚婷微笑，“毕竟是我唐突邀请。” 点菜的过程短暂而沉默。裴韞砚几乎没有看菜单，直接报了几样沈愿爱吃的——刺身拼盘要少冰，天妇罗不要虾，因为她过敏，味噌汤要少盐。这些细节他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比沈愿自己记得还牢。 江晚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意更深了些：“裴总真体贴。” “习惯了。”裴韞砚简短回应，將菜单递给侍者。 第一道前菜上来时，包厢里的空气已经凝固到近乎实质。 沈愿小口啜著茶，等待著。她知道，总有人会先开口。 第188章 叫砚哥哥叫习惯了 精致的日式餐具在灯下泛著可口的光泽，今儿沈愿的胃口早已被眼前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搅得所剩无几。 她低头专注地夹起一块鯛鱼刺身，刻意避开裴韞砚递来的蘸料碟。 这个动作很小，却清晰地传达著她的冷淡和距离。裴韞砚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隨即自然地转向，將蘸料碟放回原处。 桌下，他的手却不由分说地覆上了沈愿放在膝上的左手。 沈愿下意识地想抽回，但余光瞥见江晚婷正含笑看著他们交叠的手，那笑容里有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复杂的审视，甚至带著点玩味。 就在这时，沈愿忽然清醒过来。 她在怕什么？她才是裴韞砚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那个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人。就算江晚婷真的有什么心思，该心虚的也不该是她。 於是，想到这里，沈愿挺直了脊背，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她不再试图挣脱裴韞砚的手，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十指相扣的样子更加明显。 “裴夫人和砚哥哥感情真好。”江晚婷適时开口，声音轻快，“真让人羡慕。” 砚哥哥。又是这个称呼。 沈愿抬起眼，直视著江晚婷，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江小姐和他看起来关係也不错，毕竟都叫『哥哥』了。” 一口一个哥哥的，还是当著她的面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晚婷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似乎有过一瞬间的凝固。而裴韞砚的呼吸明显滯了一拍，沈愿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汗。 “愿愿——”裴韞砚试图开口解释。 “的確，”江晚婷却抢先一步，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 “我们两家是世交，裴爷爷一直很关照我。小时候我常去裴家老宅玩，那时候就开始叫『砚哥哥』了，叫习惯了，所以改不了口。” 她语气自然，仿佛这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沈愿注意到，她说“裴爷爷”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单纯的怀念，更像是一种深藏的，难以言说的情感。 沈愿的脸色不受控制地白了几分，心情烦躁到极致。 她忽然有些后悔答应来吃这顿饭。 她不该来这里的，既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何必自討苦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坐在这里，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谈论共同的过去，听著那些她不曾参与的回忆，这种感觉比直接面对背叛更让人窒息。 裴韞砚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用力握紧她的手，转向江晚婷，语气严肃： “晚婷，有些旧事不必多提。我们裴家既然答应了江家的事，自然会负责到底。这些年两家互帮互助，往来频繁，关係自然亲近些。” 解释。又是解释。 可这个解释听在沈愿耳中，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著她的心。 “负责到底”、“互帮互助”、“往来频繁”——每一个词都在佐证著他们的关係非同一般。 江晚婷掩嘴轻笑：“是啊，所以我回国后第一个就来找砚哥哥。我们两家一定要多合作。”她顿了顿，视线转向沈愿，眼中带著天真的关切， “裴夫人知道吗？砚哥哥这几天为了处理那件事，忙得连轴转，再累都要抽时间来找我协商细节。” 那件事？什么事？ 沈愿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裴韞砚这几天的反常——晚归、香水味、神秘电话，还有他眼底遮掩不住的疲惫。 原来都是为了和江晚婷“协商”？ “为了我的家庭，再累也值得。”裴韞砚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他侧头看向沈愿，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本该是一句动人的情话，可放在此刻的场景里，却显得无比讽刺。 沈愿看著他完美的侧脸，忽然觉得陌生——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少面是她不知道的？ “行了行了，”江晚婷摆摆手，语气亲昵得像是在撒娇，“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能忍得住你这样秀恩爱还不翻脸的人，恐怕也只有我了。”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迴荡在安静的包厢里。 裴韞砚也跟著笑了，笑容里有种沈愿看不懂的无奈和纵容。 那一瞬间，沈愿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坐在这张桌子上，看著他们默契地相视而笑，听著他们之间自然流淌的打趣和调侃——这一切都像是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的多余。 这些天积压的情绪终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坝。 “哐当——” 沈愿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手边的茶杯。青瓷茶杯滚落在地，摔成碎片，温热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你们聊吧。”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脸色却苍白如纸，“不打扰你们两个的雅兴了。” 瞬间，江晚婷也站了起来，想张嘴开口，但奈何场面有些失控，不知怎么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甚至没看裴韞砚一眼。 “愿愿！”裴韞砚立刻起身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没跟你说呢，我们坐下来接著聊好不好。” “放手。”沈愿没有回头，声音在颤抖。 “你误会了，我和晚婷——” “误会？”沈愿终於转过头，眼中的冰冷让裴韞砚的话戛然而止，“裴韞砚，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她的目光扫过还坐在原地的江晚婷，后者正静静地看著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中却闪过一抹沈愿看得真真切切的东西—— 得意。 虽然只有一瞬，但沈愿確信自己没有看错。 “让开。”她甩开裴韞砚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愿愿，好，我们不吃饭了，我们先回家，我好好跟你解释——” “不必了。”沈愿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的解释，还是留著给你的『晚婷妹妹』听吧。” 第189章 岛屿 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沈愿衝出店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她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该去向何方。回沈家老宅？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回忆。回她和裴韞砚的公寓？那里现在对她来说像个笑话。 “愿愿！” 身后传来裴韞砚焦急的呼喊声，脚步声快速逼近。 沈愿加快脚步，却被他从身后紧紧抓住手腕。 “放手！”她试图挣脱，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 “不，你听我解释！”裴韞砚转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著自己。他的大衣敞开著，领带松垮，头髮被风吹得凌乱。 “我和晚婷，”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出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我们是在计划討论和你度蜜月的事。” 沈愿的睫毛颤了颤，別开视线。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买下一座私人岛屿，就在马尔地夫那边。”裴韞砚语速很快，像是怕她隨时会离开， “那座岛是晚婷父亲留给她的遗產之一。她父亲几年前去世了，那岛对她有特殊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江晚婷在国外那几年，心理问题很严重，有抑鬱倾向，甚至试图自杀过。最近回国才好转一些。爷爷知道后，让我多关照她，开导她，怕她想不开。” 沈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她转过头，目光越过裴韞砚的肩膀，看到江晚婷不知何时也追了出来，正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望著这边。 冬夜的路灯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笑容，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 “我想从她手里买下那座岛，作为我们的蜜月礼物。”裴韞砚握住沈愿冰冷的手，掌心滚烫， “但晚婷最近情绪不稳定，对谈判很敏感，所以我必须谨慎处理，不想刺激到她。这就是为什么我最近总是和她见面，为什么瞒著你——我想等一切都敲定了再告诉你，给你一个完美的惊喜。” 他抬起头：“愿愿，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会让你误会，更没想到会让你这么伤心。” 沈愿的嘴唇微微颤抖。她看著眼前的丈夫，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懊悔，心中的冰山开始出现裂痕。 “沈愿。”江晚婷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沈愿面前停下，江晚婷微微欠身，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对不起。”她说，声音很轻，“裴夫人，我最近確实有点任性。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砚哥哥之间，从来都只有兄妹之情。” 她顿了顿，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而且，我有未婚夫的。在法国，我们明年春天就结婚。我这次回国，除了处理家產，也是想正式把这个消息告诉裴爷爷。” 沈愿愣住了。 “至於我这些天的行为...”江晚婷吐了吐舌头，那个小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恶作剧被抓包的孩子， “我就是觉得，不能这么容易就让裴韞砚得逞。他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我想要考验他一下，给他找点困难做做。” 她看向裴韞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想看看，他为了你，能付出多少耐心和诚意。” 裴韞砚苦笑著摇头：“晚婷，这种考验差点毁了我的婚姻。” “我知道错了。”江晚婷低下头，再抬起时，眼中含著泪光，“裴夫人，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我...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上来就会做些幼稚的事。心理医生说我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的一种表现，我在努力治疗了。” 看著眼前这个女孩眼中的脆弱和真诚，沈愿心中的最后一点怀疑也开始动摇。 “那座岛，”江晚婷继续说，声音变得轻柔，“我早就想给你们了。爸爸生前说过，那座岛应该属於相爱的人。他和我妈妈就是在那里定情的。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岛留在我手里，只会让我不断想起失去他们的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所以，不要买。我直接送给你们。就当...就当是我给你们的结婚礼物，虽然迟到了两年。” “晚婷，这太贵重了。”裴韞砚皱眉。 “不，它值得。”江晚婷笑了，这次的笑容乾净纯粹，“看到砚哥哥这么爱你，看到你为了他生气、伤心，我知道这座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爱情就该是这样——会因为误会而痛苦，会因为爱而在乎。” 她转向沈愿，深深鞠了一躬：“裴夫人，请原谅我这段时间的任性。也请你相信，砚哥哥他真的，非常非常爱你。这些天他和我討论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关於你——你喜欢什么样的沙滩，偏爱哪种建筑风格，甚至细致到你晒太阳时喜欢喝什么口味的果汁。” 沈愿的脸上混杂著释然、愧疚和感动的复杂情绪。 她走到江晚婷面前，握住她的手：“该道歉的是我。我不该在没有弄清楚真相的情况下，就怀疑你们，对你说了那些话。” “不，是我的错。”江晚婷摇头，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测试你们。我...我只是太想念爸爸了，看到他曾经最欣赏的晚辈现在这么幸福，我就忍不住想看看，这份幸福是不是真的那么坚固。” 两个女人在冬夜的街头相视，又同时笑了。 裴韞砚將沈愿拥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著令她安心的气息。 “对不起，愿愿。”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该早点告诉你，不该自以为是的想给你惊喜，结果却给了你伤害。” 沈愿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江晚婷静静地看著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隨即转为祝福的微笑。 她悄悄退开几步，想给两人留出空间，却被沈愿叫住了。 “晚婷。”沈愿从裴韞砚怀中抬起头，对她伸出手，“一起回去吧，外面冷。” 江晚婷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走过来，三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寒风中，他们並肩走回餐厅门口。裴韞砚的车就停在那里，车灯还亮著，像黑夜中的一盏暖灯。 “岛屿我们不能白要，必须按市价购买。”裴韞砚认真地对江晚婷说，“这是原则。” “好吧好吧。”江晚婷无奈地摆摆手，“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这样，价格我定，你们不许还价。” 她看向沈愿，眼中闪著狡黠的光：“不过，蜜月的时候，要邀请我去玩几天。我想看看那座岛在你们手中，会变成什么样。” “当然。”沈愿微笑应允。 裴韞砚为沈愿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后，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但今晚格外轻柔。 他绕到驾驶座，却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转过身，深深地看著沈愿。 “以后再也不会有秘密了。”他郑重承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愿点点头，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我相信你。” 第190章 还冷战吗？ “裴夫人，”江晚婷拿出手机，眼睛亮晶晶的，“我们留个联繫方式吧？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逛街。我在国內没什么朋友，看你挺投缘的。” 这个邀请来得自然又真诚，沈愿微微一怔，隨即点头：“好。” 两人交换了微信和电话號码。江晚婷的头像是一片蔚蓝的海，朋友圈里大多是风景照，偶尔有几张与一个金髮男子的合影——应该就是她口中的未婚夫了。 “好了。”江晚婷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然后下车，俯身看向驾驶座的裴韞砚，语气里带著几分俏皮的责备， “砚哥哥，记得对我嫂子好点。別总用今天这种神神秘秘的套路搞惊喜了，差点把惊喜变成惊嚇。” 裴韞砚点头：“知道了，这次是我不对。” “知道就好。”江晚婷直起身，对沈愿挥挥手，“那我先走啦，你们路上小心。嫂子，回头约你逛街！” “好，路上小心。”沈愿也朝她挥手。 白色保时捷驶离后，裴韞砚才重新启动车子。 车內暖气很足，与窗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沈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时间没有说话。 裴韞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轻声问：“还冷战吗？” 沈愿转过头，冷哼一声：“你说呢？” “我错了。”裴韞砚立刻认错，语气诚恳，“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以后绝不会再犯。” “下次你再这样，”沈愿板著脸，但眼中已经没了真正的怒气，“可就不是冷战这么简单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裴韞砚伸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我保证。” 车內安静了片刻，沈愿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好妹妹』可真不少。一个林薇，现在又来个江晚婷。” 这话里带著明显的醋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戏謔的调侃。 裴韞砚挑眉，侧头看了她一眼：“裴太太，你留给我的『情敌』也不少啊。远的不说，比如那个姓夏的。” “你想太多了。”沈愿失笑，“我看他最近和尚子圆有故事。你没发现今天子圆提起他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吗？” 裴韞砚想了想，確实如此。尚子圆平时大大咧咧，今天在楼下却难得地忸怩，见到夏慕远时耳朵都红了。 “这么说，是我多虑了？”他语气轻鬆了些。 “当然。”沈愿凑近他，故意压低声音，“再说了，人家夏公子要是真对我有什么想法，早在几年前就行动了，还能等到现在？” 裴韞砚忽然一个急剎，將车停在了路边。沈愿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解开安全带，俯身过来，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绵长的吻。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温柔得让人心悸。 沈愿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闭上眼睛，回应著他的亲吻。这些天积压的委屈、猜疑、不安，都在这个吻里渐渐融化。 良久，裴韞砚才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不管別人怎么想。只要你心里只有我，其他人我都不在乎。” 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温热而熟悉。 “傻瓜。”她轻声说，伸手捧住他的脸，“我心里当然只有你。” 裴韞砚笑了，握住了沈愿的手。 “愿愿，我知道这两天让你难过了。”他看著前方，声音很轻，“看到你从餐厅衝出去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以为能给你一个完美的惊喜，却差点毁了我们之间最宝贵的信任。” 沈愿静静听著，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画著圈。 “你瞒著的原因·······”她问。 “一部分原因是。”裴韞砚点头，“另一部分，是真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我想著，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带你去看那座岛，告诉你——这次蜜月，我们要在一个完全属於我们的地方度过。没有工作，没有应酬，只有你和我。” 他的声音温柔而充满憧憬，沈愿几乎能想像出那座岛的样子——碧海蓝天，白沙椰林，还有他们两个人。 “那座岛...”她轻声问，“晚婷真的愿意卖给我们？” “嗯。”裴韞砚点头，“她说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礼物，但她希望这份礼物能传递给真正相爱的人。她说，看著我们，她就相信爱情了。” 沈愿心中涌起一阵感动。江晚婷看似任性娇纵，內心却如此柔软通透。 “那我们要好好设计那座岛。”沈愿忽然来了兴致，“我想在那里建一个小型工作室，面朝大海，这样灵感枯竭的时候，就可以看著海发呆。” “好。”裴韞砚宠溺地笑著，“你想建什么都行。整个岛都交给你设计。” “真的？”沈愿眼睛一亮。 “当然。”裴韞砚重新启动车子，“不过现在，我们先回家。你饿不饿？晚上在餐厅都没怎么吃。” 经他这么一说，沈愿才感觉到胃里空荡荡的。晚上的日料虽然精致，但她心情不好，几乎没动筷子。 “有点饿。”她老实承认。 “想吃什么？我去买。”裴韞砚问。 沈愿想了想，忽然想起很久没吃的东西：“大学后街那家麻辣烫，还开著吗？” 裴韞砚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开著。不过你確定？裴太太深夜吃麻辣烫，传出去不怕影响形象？” “我乐意。”沈愿扬起下巴，“再说了，现在这个点，谁看得见。” “好，那就麻辣烫。”裴韞砚调转车头，朝著大学城的方向驶去。 夜晚的城市道路畅通，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到了那家熟悉的小店。店面不大，装修简单，但乾净整洁。已经快十一点了，店里还有几桌学生在吃夜宵。 裴韞砚停好车，两人一起走进店里。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看到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这两个人的穿著气质，与这个小店格格不入。 “老板娘，还认得我们吗？”沈愿笑著打招呼。 老板娘仔细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你是小沈？旁边这是...小裴？” “是我们。”裴韞砚微笑点头。 “哎呀，真是你们！”老板娘惊喜地走过来，“好久没见了，两口子幸福甜蜜著啊！” “谢谢老板娘。”沈愿笑著回应。 “还是老样子？小沈要多麻多辣，小裴要微辣？”老板娘热情地问。 “对，老板娘记性真好。”裴韞砚有些意外。 “那当然，你们这对当年可是我店里的常客。”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想起以前了？”裴韞砚看著沈愿怀念的表情，轻声问。 “嗯。”沈愿点头，“那时候你总陪我熬夜做设计，饿了就来这里吃夜宵。有一次我赶稿子赶到凌晨三点，你陪我来，店里都打烊了，老板娘特意重新开火给我们做。” “那次你吃得太急，烫到了舌头，哭得稀里哗啦。”裴韞砚笑著补充。 “你还说！”沈愿瞪他，“要不是你抢我的鱼丸，我能著急吗？” “好好好，我的错。”裴韞砚举手投降，“今晚的鱼丸都给你，我不抢。” 老板娘端著两个大碗走过来：“来啦，小心烫。” 沈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鱼丸，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麻辣鲜香，瞬间勾起了无数回忆。 裴韞砚看著她吃得满足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他把自己碗里的鱼丸也夹给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也吃。”沈愿夹了一个牛肉丸放到他碗里。 第191章 陆烬珩收到沈愿的辱骂简讯？ 沈愿和裴韞砚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留下冬夜寂静的街道。 就在这时，街对面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陆烬珩。 他看起来糟糕极了。向来注重外表的他，此刻穿著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敞开，胡茬在下巴和脸颊上蔓延，眼下是深深的青黑。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阴沉，充血。 他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著沈愿离开的方向，仿佛要將那辆车追回来，將车里的人拖下来问个清楚。 手机在他掌心震动了一下。 陆烬珩低下头，屏幕亮起，显示著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沈愿。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颤抖著点开。 “陆烬珩，看到你现在这副丧家犬的样子，我真是开心极了。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傻傻地站在原地等你回头吗？別做梦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好一千倍、一万倍。听说苏雨晴跑了？还带走了你的钱？真是报应。记住，这都是你应得的。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別想再靠近我半步。”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陆烬珩的心臟。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几乎要將屏幕捏碎。 “沈愿...”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既然不能好聚好散，那我们也没必要各自安好了...” 他盯著那些刺眼的文字，忽然癲狂地笑了起来：“况且...我本来就不想各自安好。” 路灯的光照在他扭曲的脸上，那张曾经英俊的面孔此刻狰狞可怖。他一遍遍读著那条信息，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你还爱著我...”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不爱了，怎么会恨？不因爱生恨，怎么会这样对我？” 这个认知像救命稻草，被他紧紧攥住。是的，沈愿一定还爱著他。否则为什么要特意发这样的信息来刺激他？为什么要关注他的近况？为什么要在意他和苏雨晴的事？ “你在乎...你还在乎...”陆烬珩盯著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既然这样，那我更不能放手了。” 他抬起头，望向沈愿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等著吧，沈愿。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你该爱的人。”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南法某个滨海小镇。 手机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屏幕还亮著，显示著刚刚发送成功的提示。 苏雨晴抿了一口香檳，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陆烬珩啊陆烬珩...”她轻声自语，声音里满是讥讽，“你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发信息的人是我吧？” 她拿起手机，看著那个被她备註为“蠢货”的联繫人，笑意更深了。 几天前，当她发现陆烬珩开始动用关係找她时，就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可不想被那个疯子找到——虽然她带走了他一大笔钱，但那些钱还不够她挥霍一辈子。 她需要时间，需要陆烬珩无暇顾及她，这样她才能安心享受这段“假期”。 然后她想到了沈愿。 那个被陆烬珩拋弃后又飞上枝头的女人。那个现在过得风光无限，让陆烬珩又嫉又恨的女人。 多完美的靶子。 苏雨晴轻易就弄到了陆烬珩和沈愿曾经的聊天记录——陆烬珩的电脑里什么都有，包括他捨不得刪除的和沈愿的过往。她研究了沈愿的说话方式，语气，用词习惯，然后精心编造了那条信息。 她了解陆烬珩，太了解了。那个男人自负又脆弱，最受不了的就是曾经属於他的东西，现在不仅不属於他，还反过来鄙视他。 那条信息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照著陆烬珩的痛点设计的。 “丧家犬”——他最在意的面子。 “苏雨晴跑了”——他最痛的伤疤。 “报应”——他最恐惧的词汇。 “別想再靠近我半步”——他最不能接受的拒绝。 完美。 苏雨晴又喝了一口香檳，眯起眼睛享受午后的阳光。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知道陆烬珩会有什么反应。那个男人从来就不是能坦然接受失败的人。他会愤怒，会不甘，会想尽办法证明自己——而证明的方式，很可能就是重新纠缠沈愿。 “打起来吧。”苏雨晴对著空气举杯，像是在敬一场即將上演的好戏， “让我看看，你们这对旧情人，能撕到什么程度。” 她並不担心陆烬珩会发现自己。她用的是一次性號码，发送后立刻销毁了sim卡。ip位址经过层层跳转，最终显示的位置在非洲某个小国——陆烬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到她头上。 “沈愿啊沈愿，”苏雨晴轻声说。 “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要过得那么好？好到让陆烬珩念念不忘，好到让我嫉妒。” 是的，嫉妒。苏雨晴不得不承认，当她看到沈愿登上国际时尚杂誌封面，看到沈愿的设计在巴黎大秀上大放异彩，她心中翻涌的是怎样恶毒的妒火。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曾经被陆烬珩像丟垃圾一样丟掉的女人，现在能活得这么风光？而她苏雨晴，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最后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到国外？ 这不公平。 她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 陆烬珩只是第一步棋子。等他闹起来，把水搅浑，她就有机会做更多事。 比如...给沈愿的那个丈夫也找点“惊喜”。 苏雨晴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她看著眼前无垠的蓝色，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陆烬珩正坐在他那间凌乱公寓的地板上，周围散落著空酒瓶。 他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沈愿的照片——那是很多年前拍的，照片里的沈愿穿著简单的白裙子，对著镜头笑得羞涩。 那时候的她，眼里只有他。 陆烬珩的手指抚过屏幕，眼神痴迷而疯狂。 “愿愿...”他喃喃自语，“我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一定。” 第192章 陆烬珩崩塌的认知 陆烬珩在裴氏集团楼下蹲守了整整三天。 他眼睛像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期待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纤细的身形，总是挺直的脊背，走起路来步伐轻快却坚定。 但沈愿没有出现。 一次也没有。 第一天，他以为只是巧合。第二天，他开始烦躁。第三天，当夕阳的余暉再次將大楼染成金色，而那个身影依然没有出现时，陆烬珩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拦住一个刚从大楼里走出来的年轻职员，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 “请问，沈愿是在这里工作吗？设计部那个沈愿。” 年轻职员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这个鬍子拉碴、衣著皱巴的男人，与裴氏集团光鲜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愿？”职员想了想，摇头，“裴氏设计部没有叫沈愿的。你可能记错了。” “不可能！”陆烬珩的声音猛地拔高，引来周围几人侧目，“她明明就在裴氏！我，我以前见过她来这里！” 职员后退一步，眼中多了几分警惕：“先生，我在裴氏工作三年了，设计部的人我基本都认识，確实没有叫沈愿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那她去哪里了？”陆烬珩急切地追问，“她之前就在这里工作，我確定！” 职员被他近乎偏执的態度弄得有些不耐烦：“你要找的人可能在沈氏吧？听说那边最近新上了个女老板，挺厉害的，好像也姓沈。” “沈氏？”陆烬珩愣住了，“哪个沈氏？” “还能是哪个？沈氏集团啊。”职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 说完，职员不再理会他，快步离开了。 陆烬珩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沈氏集团？ 一连串的信息像冰雹一样砸在他混沌的大脑上。他拼命摇头，试图把这些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一定是撞名而已...”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沈愿怎么可能是沈氏的总裁，她明明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他想起那些和沈愿在一起的夜晚。她总是穿著简单的衣服，背著一个用了好几年的帆布包，挤地铁上下班。她说过自己只有他了，没有什么亲戚，在这个城市里一无所有。 “我只有你了。”她曾经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那句话曾让陆烬珩感到无比满足——看，这个女人多需要他，多依赖他。她的世界那么小，小到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可是现在... 陆烬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疯狂的光。他必须亲眼看看，必须去证实这一切都是误会。 沈氏集团坐落在城市另一端的cbd核心区，是一栋造型独特的双子塔建筑，银色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烬珩站在大楼前，仰头望去，感到一阵眩晕。 这栋楼...完全不比裴氏差。甚至在某些设计细节上，更显前卫和大气。 他心中那点残存的侥倖开始崩塌。 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衣著得体，步履匆匆。陆烬珩犹豫了片刻，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先生，请留步。”一个穿著制服的保安拦住了他，“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陆烬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我找这里的员工，叫沈愿的。有没有这个人？”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带著职业性的审视：“您找沈总？请问您贵姓？有预约吗？” 沈总。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陆烬珩心上。他感到呼吸困难，耳边嗡嗡作响。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沈总？你是说沈愿是你们这里的老板？” 保安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先生，如果您没有预约，请不要在这里开玩笑。沈总很忙，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我不是在开玩笑！”陆烬珩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我问你，沈愿是不是在这里工作？她是不是你们老板？” 他的反常举动引起了周围几个职员的注意。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走过来，礼貌但疏离地问：“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找沈愿！”陆烬珩几乎是在吼，“你们告诉我，她是不是这里的老板？！” 女职员的表情变得微妙。她与保安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转向陆烬珩，语气平静：“沈愿女士確实是我们沈氏集团的现任总裁。请问您是？” “不可能...”陆烬珩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这不可能...她怎么会是...她明明...” 他语无伦次，脑中一片混乱。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细节，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沈愿对奢侈品的熟知程度，远超一个普通设计师应有的水平；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从容气度，与她的“普通出身”格格不入；她离开他后，事业一路飆升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事，请离开吧。”保安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沈总今天不在公司，而且她也不会见没有预约的访客。” “不在？”陆烬珩猛地抓住保安的手臂，“她去哪儿了？告诉我！” “请您放手！”保安厉声道，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 “放开他吧。”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陆烬珩回头，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 “陈助理。”保安和女职员同时恭敬地打招呼。 被称为陈助理的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陆烬珩身上：“这位先生，我刚刚听到您在找沈总。请问您是她什么人？” 陆烬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身份。前男友？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我...我是她以前的朋友。”他最终说，声音乾涩。 陈助理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表情依然礼貌： “原来如此。不过沈总今天確实不在公司，她最近在筹备一个重要项目，经常不在总部。如果您有急事，可以留下联繫方式，我会转告沈总。” “什么项目？”陆烬珩追问。 陈助理笑了笑：“抱歉，这是公司机密，不便透露。” 就在这时，大厅的电梯门打开了。几个穿著职业装的人走出来，正热烈討论著什么： “沈总那个海岛度假村的设计方案真的太绝了...” “是啊，听说裴总也参与投资了，夫妻俩联手，这个项目肯定爆...” “可不是嘛，上次开会看效果图，我都想去住一个月了...” 他们的谈话声渐渐远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陆烬珩的耳朵里。 海岛度假村。裴总。夫妻俩····？ 第193章 他发现沈愿接二连三的身份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拼凑出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现实。 “先生？”陈助理的声音將他从恍惚中唤醒，“您还好吗？” 陆烬珩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告诉我沈愿和裴韞砚...他们真的...” 他没有说完，但陈助理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总和裴总確实是夫妻。”陈助理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中多了几分审视，“这在圈內不是秘密。先生既然是沈总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 陆烬珩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蹌著后退，撞到了身后的盆栽架。花盆摇晃了几下，最终稳住，但泥土洒了一地。 身后传来保安和职员的低声议论： “这人谁啊？怎么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不知道，说是沈总的朋友，可连沈总结婚了都不知道...” “我看是来蹭关係的吧，这种人多的是...” “就是，沈总什么身份，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般衝出了沈氏大楼。 “沈愿...”他止住笑声，眼中涌出泪来，“你骗得我好苦...” 不，不可能。 沈愿怎么可能和別人结婚？ 她怎么可能嫁给裴韞砚？她明明是爱他的，一直都是！ “等等——”陆烬珩突然上前一步，死死抓住那个陈助理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西装面料里，“你刚才说什么？裴总和沈愿是夫妻？哪个裴总？裴韞砚？” 陈助理皱眉，试图挣脱他的手，但陆烬珩的力道大得惊人。 “先生，请您冷静。”陈助理的声音依然克制，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沈总的私事不是我们应该討论的。保安——” “我问你话！”陆烬珩咆哮起来，眼睛充血，“沈愿是不是和裴韞砚结婚了？！回答我！” 他不信，就是不信！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原本匆匆赶路的职员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前台的女职员已经悄悄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 “先生，如果您再不放手，我们只能报警了。” 陈助理沉声道，同时两个保安已经快步上前。 陆烬珩像是没听见，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个问题，那个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的答案。 “她怎么可能...她说过会永远爱我的...”他喃喃自语，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鬆了松。 陈助理趁机挣脱开来，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袖口。他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癲的男人，更多的是不耐烦。 “先生，无论您和沈总过去是什么关係，现在已经和你没关係了。” 陈助理的语气公事公办，“这是事实，请您接受。” “事实？”陆烬珩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你们懂个屁的事实！我才是沈愿的老公！她只是在跟我赌气而已！”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职员们面面相覷，有些人掩嘴偷笑，有些人摇头嘆息，更多人则是露出嫌恶的表情。一个年轻女职员小声对同伴说： “这人是不是疯了？沈总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就是，你看他那样子，鬍子拉碴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还说自己是沈总老公？裴总要是听到了，非得噁心死不可...” 这些议论声虽然压低，却还是飘进了陆烬珩的耳朵里。 “你们笑什么？”他环视四周，目光凶狠，“沈愿本来就是我的！她跟了我四年！四年！你们知道什么？！” “先生，请离开。”保安已经围了上来，语气强硬，“否则我们真的要报警了。” “我不走！”陆烬珩甩开保安的手，声音嘶哑，“我要见沈愿！让她亲口告诉我！告诉她我没有不要她，我只是...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自欺欺人的话，在沈氏集团这栋光鲜亮丽的大楼里，在这些人鄙夷的目光中，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先生，沈总不会见你的。”陈助理最后一次尝试沟通，“而且我可以明確告诉你，沈总的婚姻是合法的，这在圈內人尽皆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但我建议你——” “误会？”陆烬珩打断他，“这不是误会！沈愿是我的！她只是运气好，离了我，当了什么沈总！但我没有亲眼见到的话，是不会信她和別的男人结婚的！”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沈愿的人生轨跡都该由他定义。 一个年轻的男职员终於忍不住了，嗤笑出声： “这人真有意思。沈总需要靠『运气』才能当沈氏老板？他是不知道沈总是沈家唯一继承人吗？” “就是，”另一个女职员接话，“沈总从小就学设计，在国外拿奖拿到手软，回国接手家业是顺理成章的事。还『运气好』？笑死人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凌迟著陆烬珩最后的自尊。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些议论他的人。 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学习设计？国外拿奖？ 每一个信息都与他认知中的沈愿对不上號。 他记忆里的沈愿，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柔弱女子，是一个为了生活拼命工作的普通设计师，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灰姑娘。 怎么会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她又不是什么大小姐，也没有豪门背景。 这群人又在骗他了。 “你们...你们在骗我...”陆烬珩的声音开始发抖，“沈愿不是那样的...她明明...” “先生，请你离开。”保安不再客气，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沈总今天不在，而且就算在，她也不会见你。” “放开我！我要见沈愿！我要听她亲口说！”陆烬珩挣扎著，但两个保安的力气很大，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被半拖半拽地往门口带。经过大厅中央时，周围聚集了更多看热闹的职员。手机摄像头悄悄举起，录下这一幕。 “我还会来的！”陆烬珩回头大喊， “你们给我等著！沈愿是我的！她只是暂时生我的气！等我找到她，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这话说得如此篤定，仿佛在背诵某种自我催眠的咒语。 “疯子。”有人低声说。 “真可怕，沈总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沈总以前做慈善的时候认识的...” “嘖嘖，这种偏执狂最危险了...” 议论声中，陆烬珩被推出了大门。冬日的冷风迎面扑来，他踉蹌了几步，差点摔倒。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透过玻璃，他能看到里面那些职员还在看著他，指指点点。 而在沈氏集团大楼內，刚才那场闹剧的视频已经在工作群里疯传。 “刚才一楼大厅有个疯子，说是沈总的老公，听到沈总结婚的消息直接疯了【视频】” “我的天，这人谁啊？沈总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他说沈总是他女朋友，还在跟他赌气...我差点笑出声” “最搞笑的是他说沈总『运气好』才当上沈氏老板，他不知道沈总是沈家千金吗？” “估计是沈总以前做公益帮助过的人，心理出问题了” “@陈助理，这人会不会对沈总不利啊？要不要报警？” 陈助理看著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眉头紧锁。 他点开视频，看著里面那个癲狂的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字回覆： “已经处理了。这件事不要外传，尤其是不要让沈总知道。我会安排加强安保。” 而此刻，远在海岛勘测现场的沈愿，正兴奋地和裴韞砚討论著度假村的布局设计。 第194章 夫妻海岛蜜月（一） 马尔地夫的阳光透过棕櫚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白色沙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愿赤脚走在沙滩上，她穿著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裙，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被海风吹拂著贴在脸颊。裴韞砚走在她身边，卡其色休閒裤卷到小腿，白衬衫的袖子隨意挽起。 他们已经在这座私人岛屿上待了三天。 这里的一切都如裴韞砚描述的那样完美——碧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茂密的椰林，还有那座正在规划中的、属於他们的度假村。 “这里。”裴韞砚停下脚步，指向一片被椰树环绕的空地， “我想在这里建我们的主別墅。面朝大海，背靠椰林，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日出。” 沈愿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设计图。落地窗，开放式露台，自然石材与木材的结合... “二楼要有一个大的工作间。”她补充道，眼睛亮晶晶的， “面朝大海的那面全部用玻璃，这样我在画设计稿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海。” 裴韞砚笑著將她搂进怀里：“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已经让设计师留出空间了，一整层都给你当工作室。” “一整层？”沈愿惊讶地抬头看他，“会不会太大了？” “不大。”裴韞砚亲吻她的额头， “我的裴太太值得最好的。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万一以后有小学徒要跟你学设计呢？总得预留点空间。” 沈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在说什么，脸颊微微泛红：“什么小学徒，你想得倒远。” “不远。”裴韞砚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愿愿，我们是不是该认真谈谈未来了？” 海风温柔地吹过，带来海水咸湿的气息和热带花朵的甜香。沈愿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什么样的未来？” “有你有我，”裴韞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也许还有一两个小小愿或者小韞砚的未来。” 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话题他们之前提过，但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这是第一次，裴韞砚如此正式地提出来。 “你...想要孩子了？”她问，声音有些紧张。 “想。”裴韞砚毫不犹豫地回答，“但不是现在。我想等度假村建好，等你的新系列发布，等工作都告一段落。我想给你一个完全放鬆的环境，没有任何压力。” 他转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但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愿愿，你想要孩子吗？” 沈愿看著眼前这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倒映著她的脸，还有她身后碧海蓝天的背景。她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幻想过和某个人组建家庭，但那些幻想最终都化作了泡影。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最完整的爱。 “我想。”她轻声说，眼中泛起泪光，“我想和你有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 他將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那你说，”他在她耳边低声问，“是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沈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闪著调皮的光：“你呢？你想要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我？”裴韞砚故作沉思状，“女孩吧。像你一样漂亮，一样有才华。我要把她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那要是男孩呢？”沈愿追问。 “男孩也好。”裴韞砚笑了，“像我也行，但最好性格像你。我会教他如何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如何保护自己爱的人。” 沈愿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她拉著裴韞砚在沙滩上坐下，靠在他肩上，看著眼前无垠的蓝色海洋。 “其实我想过很多次。”她轻声说， “如果是女孩，我要教她设计，带她看遍世界的美。如果是男孩...就交给你了，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像他爸爸一样优秀的人。” “像我？”裴韞砚挑眉，“我有什么好的？” “你好得很。”沈愿转过身，认真地看著他，“你尊重我，支持我，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陪在我身边。你让我知道，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裴韞砚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是因为你值得，愿愿。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两人静静依偎著，海风轻柔，阳光温暖。 “不过...”沈愿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坏笑，“要是生个男孩，性格可千万別像你有时候那样，闷骚又爱搞神秘。这次海岛的事，我可还没完全原谅你。” 裴韞砚苦笑：“这事我怕是得记一辈子了。” “那当然。”沈愿戳了戳他的胸口，“以后再敢有事情瞒著我，我就...” “就怎样？”裴韞砚抓住她的手，眼中带著笑意。 “就带著孩子离家出走。”沈愿扬起下巴，“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这么狠心？”裴韞砚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不能让裴太太有离家出走的机会。” 沈愿被他逗笑了，整个人倒进他怀里。裴韞砚顺势躺倒在沙滩上，让她趴在自己胸前。 从这个角度，沈愿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巴，还有那双总是温柔注视著她的眼睛。 他给她的感觉，变化很大，也很反差，从开始认识至今。 “裴韞砚。”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重新相信爱情的勇气。” 裴韞砚抚摸著她的长髮，眼中满是深情：“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命，让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翻了个身，將沈愿轻轻放在沙滩上，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看著她。阳光从他背后洒下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 “沈愿女士，”他正式地说，眼中却闪著调皮的光，“你愿意在未来的某一天，和我共同孕育一个新生命吗？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用我全部的爱去呵护他，就像呵护你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求婚”让沈愿眼眶发热。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自己。 “我愿意。”她在他唇边说，“只要是和你，我都愿意。” 他们的吻温柔而绵长，带著海风的咸涩和阳光的温暖。远处海浪依旧，像是为他们的誓言伴奏。 许久，裴韞砚才鬆开她，但依然將她圈在怀里。 两人並肩躺在沙滩上，看著蔚蓝天空中缓缓飘过的白云。 “名字想好了吗？”沈愿突然问。 “这么著急？”裴韞砚失笑。 “先想想嘛。”沈愿侧过身，手肘撑在沙滩上，托著下巴看他，“如果是女孩，叫裴慕愿好不好？慕愿，慕你如初，愿心不改。” 裴韞砚的心被这个名字击中了。他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重复：“慕愿...很好听。那男孩呢？” “男孩...”沈愿想了想，“叫裴安承吧。平安顺遂，承你之志。” “裴安承。”裴韞砚品味著这个名字，点点头，“也好。不过如果是男孩，小名可以叫康康，健康平安。” “那女孩的小名呢？”沈愿问。 “暖暖。”裴韞砚不假思索地说，“像你一样，温暖如阳光。” 沈愿的心融化成一片。她重新躺回他身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眼皮，是一片温暖的红。耳畔是海浪声，还有裴韞砚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和幸福。 “韞砚。”她轻声唤他。 “嗯？” “等孩子长大了，我们要带他来这里，告诉他，这座岛是爸爸妈妈爱情的见证。” “好。”裴韞砚握住她的手，“还要告诉他，妈妈是世界上最勇敢、最有才华的女人，爸爸能娶到妈妈，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第195章 夫妻海岛蜜月（二） 傍晚时分，马尔地夫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温柔的粉紫色。 沈愿和裴韞砚手牵手走在岛屿北侧的小镇上。这里不像度假区那样精致规整，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阳台上种满了热带花卉，空气中瀰漫著香料和烤鱼的香味。 “这里真美。”沈愿轻声感嘆。 她换上了一件当地特色的印花长裙，长发编成松松的辫子垂在一侧，发间別著一朵鸡蛋花。 裴韞砚穿著一件简单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始终紧紧握著沈愿的手。 “比设计稿上看到的还要美。”他说，“真实的生活气息，是图纸永远无法完全呈现的。” 两人漫无目的地閒逛，在一家手工艺品店前停下脚步。店门口掛著贝壳风铃，海风吹过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店主是个头髮花白的当地老人。 “喜欢吗？”裴韞砚问沈愿，指著店里一条贝壳项炼。 沈愿仔细看了看，摇摇头：“很美，但我更想自己捡贝壳来做。” 老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如果你们想捡贝壳，可以去西边的月亮湾。今晚正好有满月，退潮后会有很多漂亮的贝壳被衝上岸。” “谢谢您。”沈愿礼貌地道谢。 “不过...”老人放下手中的编织活，神秘地眨了眨眼，“如果你们不只是想要贝壳，还想要些特別的东西，不妨去海神庙看看。今晚有『贝壳预言』仪式。” “贝壳预言？”沈愿好奇地问。 “是我们这里的一个古老传统。”老人解释道，“在满月之夜，相爱的两人各选一枚心形的贝壳，背对著大海扔出去。根据贝壳落地的位置和姿態，可以预知两人的缘分。” 裴韞砚和沈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趣。 “听起来很有意思。”裴韞砚说。 “海神庙就在小镇尽头，沿著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老人指向一条蜿蜒的小路，“仪式在日落之后开始，月亮升起时结束。你们要是想去，得抓紧时间了。” 谢过老人后，两人朝著海神庙的方向走去。小路两旁亮起了昏黄的灯笼，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想试试吗？”裴韞砚问。 “嗯。”沈愿点头，“虽然我不太信这些，但总觉得...很有意思。就像是一种仪式感。” 裴韞砚握紧她的手：“那我们就去。无论预言说什么，我都相信我们的缘分是上天註定的。” 海神庙比他们想像的要小，但很精致。那是一座用珊瑚石砌成的小庙宇，面朝大海，庙前有一片平整的沙滩。此刻沙滩上已经聚集了十几对情侣，有当地人，也有像他们一样的游客。 庙宇门口坐著一位穿著传统服饰的老妇人，面前摆著一篮精心挑选的心形贝壳。每一枚贝壳都光滑圆润，在暮色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一人选一枚。”老妇人用带著口音的英语说，“选你们第一眼就看中的，不要犹豫。” 沈愿和裴韞砚对视一眼，然后各自伸手从篮子里挑选。沈愿选了一枚粉白色的贝壳，裴韞砚选了一枚淡褐色的。 “现在，背对大海站著。”老妇人指导他们，“闭上眼睛，想著你们对彼此的心意。然后数到三，一起把贝壳向后扔进海里。记住，不要看贝壳飞出去的方向。” 两人按照指示站好。沈愿握著那枚粉白色的贝壳，手心微微出汗。她能听到海浪的声音，能感觉到裴韞砚就站在她身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一...”老妇人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 沈愿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裴韞砚的情景。那是在一个行业酒会上，他站在人群中央，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她当时想，这样的人，应该离她的世界很遥远。 “二...” 然后是那些共同度过的日夜。他陪她熬夜画设计稿，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候，在她成功时比谁都开心。他教会她什么是无条件的爱和支持。 “三！” 两枚贝壳同时从手中飞出，划出两道弧线，落向身后的海浪中。 “现在，可以转身了。”老妇人说，“但不要急著去找贝壳。让大海决定什么时候把它们送回岸边。” 两人转过身，看著夜幕下深沉的大海。最后一抹晚霞已经消失在天际，一轮满月正从海平面缓缓升起，银白的月光洒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闪闪发光的小径。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周围的情侣们低声交谈著，时而传来轻笑声。裴韞砚將沈愿搂进怀里，用外套裹住她，抵挡夜晚海风的凉意。 “冷吗？”他轻声问。 沈愿摇摇头，靠在他胸前：“不冷。只是在想...贝壳会漂到哪里去。” “不管漂到哪里，” “最后都会回到该回的地方。就像我们，无论走过多少弯路，最后都会走到彼此身边。” 这话说得沈愿心中一片柔软。她环住他的腰，闭上眼睛，听著他有节奏的心跳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海浪开始將一些贝壳推回岸边。情侣们纷纷上前寻找自己的那一枚。有人找到了，欢呼雀跃；有人没找到，略显失望。 “我们要去找吗？”沈愿问。 “再等等。”裴韞砚说，“我相信我们的贝壳会回来的。” 又过了十分钟，沙滩上的人渐渐散去。月光更加明亮，將沙滩照得如同白昼。就在沈愿开始有些著急时，她看到海浪边缘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光。 “那边！”她拉著裴韞砚跑过去。 两枚心形贝壳静静地躺在湿润的沙滩上，距离不到一掌宽。令人惊讶的是，它们不是隨意散落，而是以某种奇妙的方式嵌在了一起，两枚贝壳的边缘完美贴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心形。 “这...”沈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两枚贝壳。它们紧紧贴在一起，就像天然生长在一起一样。 “好神奇。”裴韞砚也蹲下来，仔细看著，“简直像是特意设计的。” “这意味著什么？”沈愿抬头问。 两人都不太確定。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意味著你们的缘分是命中注定的。” 他们回头，看到一个中年当地男子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善意的微笑。 “您知道这个仪式的含义？”裴韞砚问。 男子走过来，看了看沈愿手中的贝壳，点点头：“我是这里的老师，研究过一些当地的传统。贝壳预言有几个可能的结局。” 他指著贝壳解释：“如果两枚贝壳分开很远，意味著缘分尚浅，需要更多努力。如果一枚找到了，一枚没找到，意味著有一方爱得比另一方更深。如果两枚都找到了，但分开躺著，意味著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但可以並肩前行。” “那像我们这样呢？”沈愿迫不及待地问。 男子笑了：“像你们这样，两枚贝壳紧紧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心形——这是最罕见，也是最美好的预言。它意味著你们是彼此缺失的另一半，註定要在一起。你们的结合会让彼此更加完整，就像这两枚贝壳一样。” 沈愿和裴韞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感动。 “谢谢您。”裴韞砚真诚地道谢。 “不客气。”男子摆摆手，“能见证这样的缘分，是我的荣幸。祝你们永远幸福。” 他离开后，沙滩上只剩下他们两人。海风吹拂，月光如水。 沈愿低头看著手中的贝壳，指尖轻轻摩挲著它们光滑的表面。 裴韞砚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命中注定。”他在她耳边轻声重复，“我早就知道了。” “自恋。” 第196章 月夜迷情（三） 海岛別墅二楼的臥室里，裴韞砚从浴室出来时，身上还带著温热的水汽。 他穿著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繫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头髮半干，几缕湿发隨意地搭在额前，让他平时严谨的形象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沈愿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捧著一本设计杂誌，但目光却有些飘忽。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棉质睡裙，长发披散在肩头，在床头灯温暖的光线下，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安静。 “累了吗？”裴韞砚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今天走了一整天。” “有点。”沈愿放下杂誌，仰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你呢？还在想度假村的规划？” “想了一点。”裴韞砚在床沿坐下，弯了弯唇。 “不过更多的是在想，该怎么让你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开心。” “我已经很开心了。”沈愿轻声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著睡裙的裙摆。 裴韞砚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以为她是真的累了。他鬆开她的手，站起身： “那你早点休息，我去书房处理几封邮件，很快就回来。” “嗯。”沈愿点头，目送他走出臥室。 门轻轻关上后，她並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掀开被子走到窗边。 心跳得有点快。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里面是一件她亲自挑选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款式简单，但剪裁精妙，是她从未尝试过的风格。 手指抚过光滑冰凉的面料，沈愿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她在某天逛街时看到这件睡裙，就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也许是因为这个蜜月太过完美，完美得让她想要增添一些不一样的回忆。 她迅速换上睡裙。 吊带细得仿佛一扯就会断，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陌生又熟悉——依然是她的脸，她的身体，但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嫵媚，却是她很少展现的一面。 沈愿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深吸几口气，然后拿起一件同款的黑色丝质睡袍披在外面，腰带仔细系好，遮住了里面的睡裙。 她回到床上，重新拿起那本杂誌，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竖起，仔细听著门外的动静。 大约二十分钟后，书房的门开了，脚步声沿著走廊靠近。沈愿立刻躺下，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著的样子。 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裴韞砚的脚步很轻，像是怕吵醒她。他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沈愿感觉到床垫微微下沉——他在床边坐下了。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她脸颊上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让人心悸。沈愿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睡著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笑意，“今天倒是乖。” 沈愿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努力维持著均匀的呼吸，继续装睡。 裴韞砚在她身边躺下，动作小心翼翼。 “没睡著？”他愣了一下，低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 沈愿知道装不下去了。 她慢慢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他的眼睛。 月光透过纱帘，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眸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有点睡不著。”她老实承认，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裴韞砚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向下移动。他的目光掠过她睡袍的领口，那里因为转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片锁骨和黑色真丝的边缘。 他的眼神暗了暗。 “冷吗？”他问，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沈愿摇摇头，又点点头。 裴韞砚的手从她腰间上移，停在她睡袍的腰带上。他的指尖轻轻碰触著丝绸的结，没有立刻解开，而是像在把玩什么珍贵的物品。 “这件睡袍...”他缓缓开口，“我没见过。” 沈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裴韞砚的指尖开始动作。不是粗暴地拉扯，而是缓慢地、一寸寸地解开那个结。丝绸的腰带在他手中滑开，睡袍的前襟隨之敞开。 黑色真丝吊带睡裙暴露在月光下。细得惊人的肩带，深v的领口，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真丝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像夜色本身一样神秘而诱人。 裴韞砚的呼吸明显滯了一瞬。 他看著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她的锁骨，胸口，腰线，再到裙摆下露出的修长双腿。 每一寸目光的移动都缓慢得让人心焦，像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沈愿感到脸颊发烫。她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所有的话语都在他深沉的目光中蒸发了。 “沈愿。”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嗯？”她只能发出一个单音。 裴韞砚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下唇。他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惊讶，讚嘆，欲望，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你今晚...”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很美。” 不是“漂亮”，不是“性感”，而是“美”。这个简单的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带著千钧的重量。 沈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鼓起勇气，抬起手，覆上他抚著自己脸颊的手。 “喜欢吗？”她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裴韞砚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他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同於以往的温柔缠绵，而是带著一种克制的、几乎要衝破牢笼的渴望。 他的手臂收紧，將她完全圈进怀里。真丝的面料在两人之间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裴韞砚的额头抵著她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著她。 “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问，手指无意识地勾著她的一根吊带。 “来之前。”沈愿老实交代，“逛街的时候看到的，就...买了。” “为什么今晚才穿？” 这个问题让沈愿的脸更红了。她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不知道...就是觉得，今晚好像...很特別。” 裴韞砚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著胸腔，传到了紧贴著他的沈愿身上。 “是很特別。”他承认，手指从那根脆弱的吊带上移开，转而抚上她的后背。 “但你知道最特別的是什么吗？”他问，嘴唇贴著她的耳廓。 沈愿摇头，髮丝摩擦著他的脸颊。 “最特別的是，”他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带著滚烫的气息， “你愿意为我做这样的事。不是为了取悦我，而是因为你想要...让我们的这个夜晚，变得不同。” 他说中了。沈愿確实不是为了取悦他，而是因为自己想要。 “你会不会觉得...”她犹豫著问，“我太大胆了？” 裴韞砚退开一点，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不会。我只觉得，我很幸运。” 他的手指轻抚过她的嘴唇。 “我爱的女人，”他继续说，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感性， “既可以是白天那个在沙滩上赤脚奔跑的姑娘，也可以是夜晚穿著真丝睡裙的女神。” 女神。这个词让沈愿的心颤了颤。 第197章 裴总小狗撒娇（四） 她伸出手，解开他睡袍的腰带。深灰色的丝绸向两侧滑开，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和腹部肌肉。她的手抚上去，感受著皮肤下温热的生命力和有力的心跳。 裴韞砚的呼吸明显重了。他握住她的手，带到唇边，在掌心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 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在海岛別墅的臥室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海风轻柔，带著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椰林的清香，吹动了窗边的白色纱帘。 沈愿是在一种温暖而安心的怀抱中醒来的。裴韞砚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力道不松不紧，刚刚好將她完全圈在自己怀里。 她轻轻动了动，想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转过身，但刚有动作，环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醒了？”他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慵懒而性感。 沈愿转过身，对上他刚刚睁开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里面倒映著她的脸，还有未散尽的睡意。 “嗯。”她应了一声，发现自己声音也有点哑。 裴韞砚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下眼瞼：“睡得好吗？” 沈愿点点头。何止是好，她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梦境，一整夜都被安全感包围著。那些曾经的猜疑和不安，在这个海岛的晨光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呢？”她问，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著圈。 “很好。”裴韞砚抓住她作乱的手，带到唇边吻了吻，“有你在身边，总是睡得特別好。” 这话说得自然又真诚，她想起昨晚，想起那件真丝睡裙。 裴韞砚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害羞。他眼中闪过笑意，凑近她，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没有。”沈愿別开脸，却被他轻轻掰了回来。 “说谎。”他低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让我猜猜...是在想昨晚的事？” 沈愿瞪他，但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带著一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娇嗔。裴韞砚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软成一滩水，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一吻结束，沈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含著一汪水。裴韞砚看得心动，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 “饿不饿？”他问。 “有点。”沈愿老实说。 “我去做早餐。”裴韞砚说著要起身，却被沈愿拉住了。 “再躺一会儿。”她小声说，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裴韞砚的心被这句话击中了。他重新躺下，將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好，再躺一会儿。”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著，听著窗外的海浪声，海鸟的鸣叫声，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老婆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沈愿想了想：“想去镇上的手工艺品市场看看，昨天那位老人说今天有集市。还想，再去一次月亮湾，捡贝壳。” “好。”裴韞砚应得乾脆，“都陪你。” 沈愿抬起头看他：“你都不问问我想做什么？” “你想做的，我都想陪你做。”他说得理所当然，“蜜月不就是两个人一起浪费时间吗？浪费在彼此身上，浪费在喜欢的事情上。” 这话说得沈愿心里暖暖的。她撑起身子，俯视著他。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 裴韞砚看著逆光中的她，觉得这一刻美得不真实。 “裴韞砚。”她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 “你怎么这么好？”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近乎嘆息的温柔。 裴韞砚笑：“因为你也很好。好到让我想用所有的方式对你好。” 沈愿的眼睛湿润了。她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像是觉得不够，又亲了一下。不是深吻，只是轻轻的触碰，像蝴蝶点水。 裴韞砚任由她亲，眼中满是纵容的笑意。等她亲够了，他才突然一个翻身，两人位置调换。现在是他俯视著她了。 “撩完就想跑？”他挑眉，眼中闪著狡黠的光。 沈愿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她確实存了撩完就跑的心思，但显然，她的丈夫比她更擅长这个游戏。 “谁撩你了？”她嘴硬，但泛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你啊。”裴韞砚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锁骨，沿著睡裙的领口边缘游走，“用这种眼神看我，还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不是撩是什么？” 他的指尖带著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沈愿咬住下唇，试图保持镇定，但在他深邃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防线都土崩瓦解。 “那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想怎样？” 裴韞砚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想礼尚往来。” 话音落下，他的吻就落在了她耳后的敏感处，他太了解她的身体了。 沈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床单，呼吸变得急促。她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细碎的呜咽。 裴韞砚的吻一路向下，在她颈间流连。 就在沈愿以为他会继续时，他却突然停住了。他抬起头，看著她迷离的眼睛，轻笑：“早上时间不够，先记帐。” 沈愿愣了两秒，隨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她羞恼地捶他：“裴韞砚！你！” “我怎么了？”他一脸无辜，但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你故意的！”沈愿瞪他。 “嗯，故意的。”裴韞砚大方承认，“但晚上会好好还的。现在，我们先起床吃早餐，好吗？” 他语气温柔，像在哄孩子。沈愿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蜜的无奈。 她发现自己永远玩不过他——这个男人太了解她，太知道怎么让她心软，怎么让她心动。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起床。 裴韞砚洗漱完出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看著镜中的两人。 “真般配。”他自夸。 沈愿失笑：“自恋。” “是自信。”他纠正，侧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重，更像是亲昵的玩闹。沈愿却夸张地“嘶”了一声，转头瞪他：“你是小狗吗？还咬人。” 裴韞砚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他握住她的手，带到唇边，在她掌心蹭了蹭，像真的小狗在撒娇。 “做你的话，”他抬眼看著她，眼中满是笑意，“那可以是。做女王的小狗。” 这话说得太犯规了。 沈愿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裴氏总裁，此刻却像只大型犬一样蹭著她的掌心，说著这样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你...”她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韞砚被她害羞的样子逗笑了。他直起身，揉了揉她的头髮： “好了，不逗你了。我去做早餐，你慢慢收拾。” 他转身要走，沈愿却突然拉住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也轻轻咬了一口。 “还你的。”她说，眼中闪著恶作剧得逞的光。 裴韞砚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那笑声爽朗愉悦，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学得倒快。” “跟你学的。”沈愿扬起下巴。 第198章 陶瓷与醋意（五） 距离海岛约半小时船程的邻岛上，有一座以传统陶艺闻名的小镇。 沈愿和裴韞砚手牵手漫步在小镇的街道上。 “这里真美。”沈愿看著一家工坊橱窗里陈列的陶器，眼中闪著欣赏的光， “你看那个花瓶的釉色，像不像傍晚的海面？” 裴韞砚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喜欢就进去看看。”他说著，推开了工坊的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从工作檯后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欢迎。” 工坊不大，但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陶器——从实用的碗碟杯盘，到装饰性的花瓶摆件。 “这些都是您做的吗？”她问老人。 老人点点头，指了指工作檯：“大部分是。也有几件是我学生做的。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试试自己动手做一件。” 这个提议让沈愿眼睛一亮。她转头看向裴韞砚，眼中带著询问。 “想试试？”裴韞砚问。 “嗯！”沈愿用力点头。 老人带他们到工坊后院的露天工作区。那里已经有三四个人在拉坯机前忙碌，大多是游客。 “选一台机器吧。”老人说，“我会先示范。” 沈愿和裴韞砚选了相邻的两台机器坐下。 老人简单讲解了拉坯的基本技巧，然后示范了一遍。 “好了，你们试试。”老人退到一旁。 转盘开始旋转，陶土在她手中晃动、变形，完全不像老人示范时那么听话。沈愿皱眉，手上用力，陶土却歪得更厉害。 “放鬆。”裴韞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要稳，但不要太用力。” 沈愿调整呼吸，重新尝试。这一次好了一些。 “不错。”裴韞砚评价道。 沈愿抬头看他，发现他已经做好了一只碗——匀称，圆润，器壁厚度均匀，甚至比老人示范的那只还要標准。 “你怎么会这个？”她惊讶地问。 “大学时选修过陶艺课。”裴韞砚轻描淡写地说，手上动作不停，那只碗在他指尖变得更加精致。 沈愿撇撇嘴，继续和自己的陶土较劲。她专注地低著头，帽子滑到脑后，几缕碎发从髮髻中散落，贴在汗湿的额角。阳光照在她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裴韞砚看著这样的她，一时忘了手上的动作。转盘还在转，他手中的碗却慢慢变形，最终塌成了一团。 “哦。”他回过神来，看著毁掉的作品，无奈地笑了笑。 沈愿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那团不成形的陶土，忍不住笑出声：“裴总也有失手的时候？” “美色误人。”裴韞砚坦然承认，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 沈愿的脸微微发红，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的陶土。这一次，她做得比之前好很多。 就在她准备修整碗口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请问...您是沈愿设计师吗？” 沈愿转过头，看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兴奋和不確定的表情。他背著一个画板，看起来像是艺术系的学生。 “我是。”沈愿点点头，有些意外在这里被人认出。 “真的是您！”男生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是您的粉丝！我看过您所有的作品，特別是今年巴黎大秀上的『涅槃』系列，真的太震撼了！” 他语速很快，激动之情溢於言表。沈愿站起身，礼貌地微笑：“谢谢你的喜欢。” “我能和您合影吗？”男生掏出手机，眼中满是期待，“我学设计的，您是我的偶像！” 沈愿下意识地看了裴韞砚一眼。他正慢条斯理地清理手上的陶土，脸上没什么表情，察觉到她的目光，只微微頷首，示意她隨意。 “当然可以。”沈愿转回头对男生说。 男生高兴地站到她身边，举起手机。他挨得有点近，手臂几乎碰到沈愿的肩膀。沈愿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还是对著镜头露出了微笑。 “咔嚓”几声后，男生放下手机，连连道谢：“太感谢了！这趟旅行真的太值了！” 他又和沈愿聊了几句设计相关的话题，才依依不捨地离开。沈愿重新坐下，看向裴韞砚。 他正用海绵仔细擦拭工作檯，动作不紧不慢，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你可真有人气啊。”他头也不抬地说，语气平淡。 沈愿挑眉：“你不吃醋？” 裴韞砚这才抬起头，眼中带著笑意：“我有那么小气吗？况且合影是需要挨近一点的。他看起来很单纯，男大学生而已，单纯见到偶像的热情，倒没什么。” 他顿了顿，故意问：“怎么，在你眼里，我很爱吃醋？” 沈愿沉默了。她看著裴韞砚坦然的脸，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男大学生啊，”她慢悠悠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转盘边缘，“挺年轻的这个男生。朝气蓬勃的。” 裴韞砚擦拭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嗯，是挺年轻。” “学设计的男生，一般审美都不错。”沈愿继续说，观察著他的反应，“而且他背画板的样子，很有艺术气息。” 裴韞砚放下海绵，直起身，看向她：“所以？” “所以没什么啊。”沈愿耸耸肩，“就是觉得，年轻真好。” 裴韞砚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將她圈在自己和拉坯机之间。 “沈愿。”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 “嗯？”沈愿一脸无辜。 “你喜欢年轻的？”他问，眼神深邃，“嫌我老了？” 沈愿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看，还说不容易吃醋。我就说了几句，某人就坐不住了。” 裴韞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眯起眼睛，突然低头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啊！”沈愿轻呼一声，“你属狗的啊！” “被你气的。”裴韞砚理直气壮，但咬得不重，更像是一种亲昵的惩罚。 “我说的是事实嘛。”沈愿忍著笑，“人家就是年轻啊。不过...” 她顿了顿，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拉近两人的距离：“我就喜欢『老』的。成熟，稳重，知道怎么疼人。” 这话说得裴韞砚心中的那点醋意瞬间烟消云散。但他面上不显，反而挑眉：“只是这样？” “还有...”沈愿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知道怎么让我心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著她特有的清香。裴韞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回去再收拾你。”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著危险的信號。 沈愿笑著推开他，重新坐直身体：“我还没做完呢。” 她继续摆弄那只碗，裴韞砚则回到自己的位置。两人都不再说话，但空气中有一种甜蜜的张力在流动。 阳光渐渐西斜，葡萄藤架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愿终於完成了她的作品——一只不算完美但很有特色的碗，碗壁上留下了她手指的痕跡。 裴韞砚也重新做了一只，这次是只杯子，造型简洁优雅。 老人走过来，讚赏地看著两人的作品：“很不错，尤其是第一次尝试。烧制需要几天时间，你们是游客吧？可以邮寄给你们。” 他们留下了地址，付了钱。走出工坊时，夕阳已经將小镇染成了金色。 回程的船上，沈愿靠在裴韞砚肩上，看著海面上粼粼的波光。 “今天开心吗？”裴韞砚问。 “开心。”沈愿回答，然后补充，“尤其是看你吃醋的样子。” 裴韞砚捏了捏她的脸：“故意的？” “嗯哼。”沈愿大方承认，“谁让你平时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偶尔看看你不一样的表情，挺有意思的。” 裴韞砚无奈地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 第199章 海岛上的第三位成员（六） 月亮湾的黄昏美得像一幅油画。夕阳將天空染成渐变的橘粉色。 沈愿和裴韞砚赤脚走在沙滩上，手里各拎著一个藤编的小篮子。 “这个好看。”沈愿蹲下身，捡起一枚浅蓝色的贝壳，上面有著雪花般的白色纹路，“像不像我们臥室窗帘的顏色？” 裴韞砚接过贝壳，对著夕阳看了看：“確实像。要留著吗？” “嗯。”沈愿点头，小心翼翼地將贝壳放进篮子里。 两人继续沿著海岸线往前走。 就在这时，沈愿注意到沙滩与椰林交界处，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 “那是什么？”她眯起眼睛。 裴韞砚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只小狗，纯白色的，体型不大，看起来像是当地的土狗混了一些其他品种的血统。它正蹲坐在那里，看著海的方向，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好像是只流浪狗。”裴韞砚说。 小狗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看到他们时，它没有害怕地跑开，反而站起身，朝他们小跑过来。 沈愿蹲下身，伸出手。小狗在她面前停下，歪著头看她，尾巴轻轻摇晃。 “你好呀。”沈愿轻声说，手停在半空，等待小狗的回应。 小狗嗅了嗅她的手，然后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掌心。这个动作温柔而信任，让沈愿的心一下子柔软下来。 “它不怕人。”裴韞砚也蹲下身，观察著小狗，“看起来很健康，毛也乾净，不像是完全流浪的。” 小狗转向裴韞砚，同样的动作——嗅嗅他的手，然后蹭蹭。它似乎对两人都表现出友好的態度。 “可能是附近居民养的，走丟了。”沈愿猜测。 两人站起身，打算继续往前走。但小狗没有离开，而是跟在他们身后，保持著三五步的距离。他们走，它也走；他们停下捡贝壳，它就坐在一旁等著，尾巴轻轻摇动。 “它在跟著我们。”沈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狗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看著她。 裴韞砚也注意到了。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小狗。小狗也停下来，坐得笔直，像在等待指令。 “你想跟著我们？”裴韞砚问，语气平静。 令人惊讶的是，小狗的尾巴摇得更欢了，甚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愉悦的轻吠。 沈愿和裴韞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它好像...听得懂话？”沈愿不確定地说。 裴韞砚想了想，做了个实验。他指著不远处的一个椰子：“去把那个捡过来。” 小狗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然后真的跑过去，用鼻子推了推那个椰子，又回头看看裴韞砚，像是在问：是这个吗？ “不是让你真的捡。”裴韞砚失笑，招手让它回来。 小狗跑回来，在他腿边坐下，仰头看著他，眼中似乎带著笑意。 沈愿觉得有趣，也决定试试。她蹲下身，看著小狗的眼睛：“你要是喜欢我的话，就摇摇尾巴。” 小狗原本垂著的尾巴立刻竖起来，欢快地左右摇晃，频率快得几乎能看到残影。 沈愿忍不住笑出声：“它真的听得懂！” 裴韞砚也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小狗享受地眯起眼睛，甚至翻过身，露出肚皮，发出撒娇的呜呜声。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天空的顏色更加浓郁。海风带来凉意，沈愿不自觉地抱了抱手臂。 “天快黑了。”裴韞砚说，“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转身往度假別墅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沈愿回头，发现小狗还坐在原地，看著他们，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不是哀求，更像是一种安静的等待。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裴韞砚察觉到她的犹豫，也停下来：“怎么了？” “它...”沈愿看著那只白色的小小身影，“它好像希望我们带它走。”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小狗站起身，朝他们小跑了几步，但又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在克制自己跟上去的衝动。 裴韞砚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回小狗面前，蹲下身，认真地看著它：“你想跟我们走吗？想被我们领养吗？” 这个问题问得郑重，像是在徵求一个重要家庭成员的意见。 小狗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明確。它用力点头——真的是点头的动作。 “它说想。”沈愿轻声说，眼眶有些发热。 裴韞砚看向她：“你想养它吗？” 沈愿没有立刻回答。她看著那只小狗，看著它在暮色中温暖的眼睛，看著它安静等待的姿態。 她想起小时候，家里也养过一只狗，后来老死了，她哭了整整一个星期。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养过宠物，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害怕再次经歷离別。 但此刻，面对这只主动选择他们的小狗，她的心墙在一点点瓦解。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想。但我怕...怕有一天会失去它。” 裴韞砚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那我们就珍惜每一天。珍惜和它在一起的每一天，就像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一样。” 这话说到了沈愿心里。她点点头，眼泪终於落了下来，但那是温暖的、释然的泪水。 两人重新走到小狗面前。沈愿蹲下身，伸出手：“如果你想跟我们回家，就把爪子放上来。” 小狗几乎没有犹豫，抬起右前爪，轻轻放在她掌心。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一个仪式，一个无声的契约。 “那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沈愿哽咽著说，用另一只手抚摸小狗的头。 小狗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转向裴韞砚，把另一只爪子也抬起来，放在他的鞋面上，像是在说：你也要同意。 裴韞砚笑了，那笑容在暮色中温柔得不可思议。他蹲下身，握住那只小小的爪子：“欢迎加入。” 就这样，两个人的蜜月之旅，迎来了第三位成员。 回去的路上，小狗欢快地跑在他们前面，不时回头確认他们有没有跟上。 “该给它起个名字。”沈愿说。 裴韞砚想了想：“它是我们在月亮湾捡到的，叫『月湾』怎么样？” 沈愿摇头：“太文艺了。你看它跑起来的样子，像不像一朵在风中飘的云？” 確实，小狗奔跑时，白色的毛髮隨风飘动，轻盈灵动，確实像一朵小小的云。 “那叫『云朵』？”裴韞砚提议。 “云朵...”沈愿品味著这个名字，点点头，“好听。但英文名呢？总不能一直叫中文名。” “nimbus。”裴韞砚脱口而出，“拉丁文里的一种云，也指光环。它就像突然降临在我们生命里的一道光环。” 沈愿被这个名字打动了。她蹲下身，对著小狗说：“以后你就叫云朵，英文名叫nimbus，好吗？” 小狗似乎听懂了，它跑回来，在沈愿腿边转了一圈，然后发出开心的叫声，像是在说：我喜欢这个名字！ 回到別墅，第一件事就是给云朵洗澡。裴韞砚在院子里的露天淋浴区接上水管，调好水温。沈愿则去厨房找了些鸡肉，煮熟后切成小块。 洗澡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云朵乖乖站著，任由温水打湿它的毛髮，甚至当裴韞砚给它抹沐浴露时，它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它以前一定被善待过。”沈愿一边餵它吃鸡肉，一边说，“这么亲人，这么乖巧。” 洗乾净的云朵更加漂亮了。 裴韞砚拿来一条大毛巾，仔细地给它擦乾。云朵甩了甩头，水珠四溅，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模样可爱极了。 那天晚上，云朵睡在了他们臥室门外的走廊上。裴韞砚用几条毯子给它做了个临时的小窝。 第200章 回国暗影（七） 几天后。 飞机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沈愿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地面。 她怀里抱著一个航空箱，里面是正在打盹的云朵。小狗似乎感觉到了降落时的气压变化，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 “快到家了。”沈愿轻声安抚，轻轻抚摸云朵的脑袋。 裴韞砚坐在她旁边，合上手中的平板电脑。他转头看向沈愿，注意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留恋。 “捨不得？”他问，声音很轻。 沈愿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但更多的是想家了。想我们的家。” 这个回答让裴韞砚眼中泛起温柔。他握住她的手： “我们隨时可以再去。那座岛永远都在。” 飞机平稳停靠在廊桥旁。空乘甜美的声音响起，提醒乘客可以下机了。 “我来抱云朵。”沈愿说。 “你拿这个。”裴韞砚把一个小挎包递给她，自己一手提著航空箱，一手拉著行李箱，“走吧。” 穿过廊桥，走进航站楼，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走得很慢，不时低头看看航空箱里的云朵。小狗似乎对新的环境很好奇，透过透气孔打量著外面的一切。 “先去取託运的行李，”裴韞砚说，“然后走vip通道，车已经在等了。” 沈愿点头，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这个动作她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裴韞砚侧头看她，眼中带著笑意。 取行李的过程很顺利。他们推著行李车往vip通道走去时，沈愿注意到周围有些目光投向他们。起初她没在意，以为是云朵吸引了注意——带著宠物旅行的人毕竟不多。 但很快，她察觉到那些目光有些不同。 不是好奇，更像是...认出。 “韞砚，”她轻声说，“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裴韞砚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看到几个拿著手机的人正在朝他们拍照，动作不算隱蔽。 “记者。”裴韞砚低声说，语气平静，“可能是机场的常驻记者，认出我们了。” 沈愿有些意外。他们结婚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从未高调公开过。 “怎么会？”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突然响起的快门声打断了。 两个记者模样的人快步走近，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率先开口：“裴总，裴太太，欢迎回国！请问这次是蜜月旅行吗？” 问题来得直接，但语气还算礼貌。裴韞砚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頷首：“私人行程，不便透露。” “裴太太怀里的是宠物吗？以前没见您养过宠物呢。”另一个记者追问，镜头对准了航空箱。 沈愿本能地把航空箱往怀里抱了抱。这个动作被镜头捕捉到，又是一阵快门声。 “请尊重我们的隱私。”裴韞砚的声音冷了几分，脚步加快。 但记者们没有放弃，跟著他们走了几步。很快，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候机的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明星吗？” “不是明星吧，但气质真好...” “男的好像是裴氏的总裁？我在財经杂誌上见过！” “那女的是谁？好漂亮...” “我知道！沈氏集团的新掌门人，沈愿！他们居然是一对？” “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完全没听说啊！” 议论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机，有的拍照，有的录像。沈愿感到有些不自在，她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裴韞砚察觉到她的不安，手臂环住她的肩，將她护在自己身侧。 “裴总，能简单说两句吗？关於沈氏和裴氏未来的合作...” “裴太太，您手上的戒指是婚戒吗？设计很特別...” 问题一个接一个拋来。裴韞砚不再回应，只是护著沈愿快步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拿著手机，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沈愿学姐！我是港大设计系的！能跟您合个影吗？” 沈愿停下脚步，看向那个女孩。女孩眼中是真挚的崇拜，没有记者那种窥探隱私的猎奇。 裴韞砚微微点头。 “可以。”沈愿对女孩说，语气温和。 女孩高兴地站到她身边，举起手机。沈愿对著镜头微笑，这个笑容自然大方，与刚才面对记者时的疏离截然不同。 合影结束，女孩连连道谢：“谢谢学姐！我真的超级喜欢您的设计！特別是『涅槃』系列，给了我很多灵感！” “加油。”沈愿鼓励道。 这个小插曲让周围的氛围缓和了一些。安保人员已经赶到，礼貌地请记者们止步。 走进vip通道，沈愿鬆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 “紧张了？”裴韞砚问，接过她手里的航空箱。 “有点。”沈愿承认，“没想到会这样。” “以后可能会更多。”裴韞砚语气平静，“我们的身份，註定了无法完全避开公眾视线。但我会保护好你。” 这话说得坚定，让沈愿的心安定了下来。她点点头，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vip通道不长，很快就到了出口。裴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见到他们，立刻下车打开车门。 上车后，沈愿终於彻底放鬆下来。她把航空箱放在中间座位上，打开门，让云朵出来。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匯入港城繁忙的车流。窗外是熟悉的高楼大厦，霓虹灯已经开始陆续亮起。 “直接回家吗？”沈愿问。 “嗯。”裴韞砚应道，“阿姨已经准备好晚饭了。云朵的东西我也让人提前送过去了，有狗窝、玩具、食物...” 他细数著为云朵做的准备，语气平常，却让沈愿心中一暖。 他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机场外的某条街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一个男人正低头看著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刚传过来的照片——裴韞砚护著沈愿走出机场的画面。 照片拍得很清晰，能清楚看到沈愿微微低头的侧脸。 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照片的细节。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號码。 “他们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只狗。看起来...过得很幸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冷笑： “幸福？这才刚刚开始。把照片发给陆烬珩吧，让他好好看看，他『曾经的女人』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已经发了。”男人说，“他应该已经看到了。” “很好。”那头的声音带著恶毒的快意，“接下来，就等著看他怎么反应了。裴韞砚，沈愿...游戏开始了。” 电话掛断。男人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然后启动车子，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 而此刻，沈愿和裴韞砚的车已经驶入了半山別墅区。 “快到家了。”裴韞砚说，握住了沈愿的手。 沈愿转头看他，眼中映著窗外的灯光，明亮而温暖：“嗯，回家了。” 车子拐进一条私人车道。別墅的灯已经全部亮起，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温暖的光。 阿姨听到车声，已经打开门迎了出来。 “先生，太太，欢迎回家。” 第201章 苏雨晴的破绽（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线照亮陆烬珩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號码，以及一连串恶毒到极点的简讯。 “陆烬珩，你这种垃圾也配活在世上？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连条丧家犬都不如。” “听说你公司快不行了？真是报应。当年你对我做的那些事，现在都一一还给你了。” “你以为我会同情你？別做梦了。我只会拍手叫好，庆祝你的失败。” 每一条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在他最痛的伤口上。发信人显示的是沈愿的名字——至少，是沈愿曾经用过的號码。 陆烬珩的眼睛布满血丝，他死死盯著那些文字，胸口剧烈起伏。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体內奔涌，几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笼。 沈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颤抖著手指，开始打字回復。那些字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愿，你真以为自己逃到国外就安全了？你真以为找了个靠山就能高枕无忧了？” 发送。 几乎立刻就有了回覆： “国外？你在说什么疯话。我一直都在港城，在我丈夫身边。倒是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陆烬珩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回答...不对劲。如果真的是沈愿，她应该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苏雨晴逃出国的事，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交集。 除非！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陆烬珩甩甩头，继续打字： “装什么傻。苏雨晴跑了，带著我的钱跑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很开心？” 这次回復来得慢了一些： “苏雨晴？那个骗了你的女人？她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你现在活该。” 活该。这个词沈愿確实可能说，但语气...太刻意了。沈愿骂人从来不会这么直白，她更擅长用冷淡的讽刺，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陆烬珩感到一阵眩晕。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但某种本能正在甦醒——某种在商场上锻炼出来的、对谎言和偽装的敏锐直觉。 他换了个话题： “裴韞砚知道你给我发这些信息吗？他知道他的好妻子还在和前男友纠缠不清吗？” 这次的回覆几乎是秒回： “他当然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倒是你，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只敢在暗处发疯。” 陆烬珩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了。 这句话彻底暴露了问题。沈愿和裴韞砚之间没有秘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裴韞砚怎么可能允许她这样频繁地联繫前男友？裴韞砚那种人，身份地位摆在那，肯定掌控欲极强，不可能容忍这种事。 除非...发信息的人根本不是沈愿。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大脑。陆烬珩猛地坐直身体，酒精带来的晕眩感退去了一些。 他盯著那个號码，脑海中飞速回放著这些天的所有信息。 第一次收到“沈愿”的信息，是在他发现了苏雨晴逃跑、孩子不是他的之后。那时他正处於崩溃边缘，根本没有细想。 那些信息的內容——每一句都在刺激他，激怒他，挑拨他去纠缠沈愿。 如果发信息的人真的希望他离沈愿远一点，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要不断提醒他的失败，不断羞辱他，不断...激怒他？ 除非，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让他放手。 而是让他纠缠。 陆烬珩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直接打电话。 手指按下拨打键的瞬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时，那边接通了。 “你还想怎样？”一个女声传来，確实是沈愿的声音，但...有种说不出的僵硬。 “沈愿。”陆烬珩开口，声音沙哑，“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那边的声音冷硬，“別再骚扰我。” “就一个问题。”陆烬珩坚持，“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太久的沉默。 “过去的事我早就忘了。”最终，那个声音说，“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想再回忆那些噁心的过去。” “噁心的过去。”陆烬珩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是吗。那我换个问题——你还记得『云湾』吗？” 云湾。那是他和沈愿曾经一起去过的一个海边小镇。不是什么著名景点，只是一个偶然发现的小地方。他们在那里待过，沈愿曾说那是她记忆中最寧静的时光。 如果真的是沈愿，不可能不记得。 “什么云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冰冷，但陆烬珩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慌乱，“別再打来了，否则我报警。” 电话被掛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起，陆烬珩却笑了。那笑声先是低低的，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癲狂的大笑。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浑身颤抖。 他真是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这么明显的破绽，他居然现在才发现。不，不是现在才发现，而是他根本不愿意去发现。 他寧愿相信沈愿还恨著他，还关注著他，也不愿接受她已经彻底离开、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他这些天在发疯的事实。 那个声音...仔细回想，確实有些不对劲。 太像了，像到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缺少了沈愿声音里那种特有的温度和质感。像是...像是某种高级的模仿。 ai模仿声线。这个念头跳进脑海。 陆烬珩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窗前。雨还在下，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斑斕的光晕。他需要清醒，需要彻底清醒。 他走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將头埋进水池。刺骨的冷水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混乱的大脑逐渐清晰。 那些信息的目的是什么？谁在冒充沈愿？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是苏雨晴？！ 第202章 陆烬珩试探「假沈愿」？（二） 清晨。陆烬珩一夜未眠，但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昨夜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 茶几上摆著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显示著几条加密的信息查询记录。 他动用了自己最后一点人脉资源，查了那个號码——虚擬號码，註册信息层层加密，最终追踪到的ip位址显示，与他猜测的苏雨晴可能的藏身地吻合。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需要亲眼確认，对面那个“沈愿”到底是真是假。 陆烬珩放下杯子，他重新点开那个號码，手指悬在键盘上，片刻后，开始打字。 这一次，他的语气完全不同了。 “昨天我喝多了，说了些胡话。你还好吗？” 发送。他盯著屏幕，计算著时间。如果是苏雨晴，她会怎么回应？ 继续辱骂？还是？ 回復在三十秒后到来：“你觉得呢？被一个疯子骚扰，我会好吗？” 陆烬珩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继续打字，语气放软：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只是...只是有时候想起以前，会觉得很难过。” 这句话半真半假。难过是真的，但不是为了挽回，而是为了试探。 这一次，回復来得慢了一些：“以前？陆烬珩，我们之间没什么好回忆的。” “真的吗？”陆烬珩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我不信你全忘了。至少...至少我们也有过好的时候，不是吗？” 他故意模糊了时间线，不具体说什么事。如果是沈愿，她会知道他在指什么。 “好的时候？”回復来了，带著讥讽，“你指的是你一边说著爱我，一边跟苏雨晴上床的时候？还是你为了她，把我扔在雨夜的时候？”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精准。陆烬珩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仔细看这句话——它太具体了，具体到像是背诵台词。 沈愿很少会这样直白地说出这些事，她更习惯用沉默和离开来表达伤害。 但他没有立刻揭穿，而是继续演戏。 “对不起。”他打字，“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我只是...只是想问你，如果我说我真的后悔了，真的知道错了，你会原谅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卑微而恳切。陆烬珩发出去后，自己都感到一阵噁心。但他需要看看对方的反应。 这一次，等了足足五分钟。 “原谅？”回復终於来了，“陆烬珩，你觉得有些事是可以原谅的吗？”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这个回答很聪明，既没有否认可能性，也没有给出承诺。但陆烬珩注意到，语气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他追问：“那你觉得苏雨晴这个人怎么样？我是说，拋开我们之间的事，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如果对面是沈愿，她对苏雨晴的评价一定是复杂的——有恨，有鄙视，也许还有一丝同情。如果是苏雨晴自己··· “一个骗子，一个贱人。”回復几乎是秒回，“还能怎么样？” 太直白了。沈愿不会这样说话，即使她心里这样想。陆烬珩几乎可以確定了。 他拨通了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但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刻意模仿的沈愿声线，而是带著一丝...脆弱？ “陆烬珩，你到底想怎样？”声音里有一种疲惫，一种仿佛被逼到绝境的无奈，“这样纠缠有意思吗？” “我只是想听你的声音。”陆烬珩说，声音故意放得很轻，“真的沈愿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嘆了口气，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算了，阿珩。” 阿珩。这个称呼让陆烬珩浑身一僵。沈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久到他几乎忘了这个称呼曾经有多熟悉。 “其实我这几天是故意气你的。”那个声音继续说，带著一种苦涩的自嘲，“我在报復你，报復你和苏雨晴的那些事。你知道的，我的確放不下你，才会这么极端。” 放不下你。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瞬间击穿了陆烬珩所有理智的防线。即使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可能是谎言，但內心深处他还是渴望沈愿回头看看他的。 “我和苏雨晴已经是过去式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她骗了我，她带走了我的钱，她...” “那又怎样？”那个声音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尖锐，“我还是放不下你对我的欺骗。所以我非常恨你，恨到想用最恶毒的话骂你，想看到你痛苦，这样我才会觉得...公平。” 恨你，因为放不下你。 这个逻辑完美地契合了沈愿可能的心態。陆烬珩握著手机的手开始出汗。他开始不確定了，不確定对面到底是谁。 如果是苏雨晴，她怎么能把沈愿的心理揣摩得这么精准？如果是沈愿...那她之前的那些恶毒信息又怎么解释？ “对不起。”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沙哑， “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毁了我们的感情，我知道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但是愿愿，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愿意用一切来弥补，如果我愿意等，等到你愿意回头的那一天...” 他没有说完，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这些话有一半是试探，有一半却是他的真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苦笑，那笑声里的苦涩如此真实，真实到让陆烬珩的心揪了起来。 “阿珩，我们回不去了。”那个声音说， “我已经结婚了，我有我的生活。你也该...往前看了。” 往前看。这三个字像最后的一击，彻底击溃了陆烬珩。如果是苏雨晴，她会希望他往前看吗？不，她会希望他继续纠缠沈愿，继续发疯。 除非这真的是沈愿。 “我不相信。”陆烬珩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不相信你真的完全放下了。不然你为什么还要联繫我？为什么还要说这些？”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他在逼迫对方给出答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极轻的嘆息。 “因为我也是个普通人，阿珩。”那个声音说，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也会软弱，也会在深夜想起过去，也会想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但这不代表什么，不代表我会回头，不代表我们还有可能。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他最终说，声音空洞，“谢谢你...还愿意跟我说这些。” “就这样吧，阿珩，我们冷静下来了再联繫。” 电话被掛断了。忙音响起，在安静的清晨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烬珩慢慢放下手机，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分不清了。 分不清那是真正的沈愿，还是苏雨晴精心偽装的陷阱。 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亲眼见到沈愿，亲耳听到她的声音，亲自確认她的態度。 但怎么见？沈愿现在被裴韞砚保护得密不透风，他根本接近不了。 除非有正当的理由。 第203章 他就知道沈愿不可能放下他（三） 第二天。 陆烬珩继续发： “你真的爱裴韞砚吗？你心里应该放不下我吧？你如实回答我。” 这是他在苏雨晴那番“放不下你才会恨你”的表白后，颤抖著手打出的问题。 他需要一个確切的答案，一个能让他抓住希望的答案。 然后，回復来了。 “阿珩，有些话我只能对你说实话。我不爱他，从来都不爱。” 陆烬珩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 “我只是...没办法。我需要一个靠山，需要在他身边站稳脚跟。你知道的，我一个女人，在商场上有多难。” 文字继续跳出来，一句一句，砸在他心上。 “我心里其实一直爱著的，是你。一直都是。” 陆烬珩猛地站起身，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臟狂跳，血液上涌，一种近乎癲狂的喜悦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沈愿不可能真的放下他。 她就不是那种能轻易移情別恋的女人。她怎么可能爱上裴韞砚？怎么可能真的成为什么裴太太？ “所以那些风光都是假的？”他打字的手在颤抖，“沈氏继承人，设计大师，裴太太...都是假的？” 这一次，回復来得很快： “都是假的。我只是...只是在演戏。演给所有人看，演给裴韞砚看，也...演给你看。我想让你后悔，想让你看到我离开你后过得有多好，想让你回头找我。” 完美的逻辑。 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沈愿离开他后能“突然”变得如此成功。 一切都是为了气他，为了让他后悔，为了让他回头！ 陆烬珩感到一阵眩晕。 他要疯了！ 他扶著沙发靠背，缓缓坐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 “那沈氏呢？你怎么继承沈氏的？那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陆烬珩的理智尚存一丝，他需要確认这个最后的疑点。 回復停顿了片刻，一共三十秒。 然后，答案来了： “我是靠上位获取的。裴韞砚帮我拿到了沈氏的控股权，作为交换，我留在他身边。但阿珩，你要相信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以后更好的相遇。等我站稳脚跟，等我拿到我应得的一切，我就会回到你身边。我会带著沈氏，回到陆氏。” “我还是会回归陆氏的。”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陆烬珩最后一丝怀疑。 他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奇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沈愿没有变，她还是那个爱著他的沈愿。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都是为了有一天能风风光光地回到他身边！ “我就知道...”他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放下我...” 他擦掉眼泪，重新拿起手机，这一次，他的手指稳了许多： “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愿愿，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回復几乎是秒回， “阿珩，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只是现在...现在我没有办法。裴韞砚看得很紧，他不让我联繫你，不让我见你。我每次给你发信息，都要偷偷摸摸，都要用各种方法隱藏痕跡。” 这话说得楚楚可怜，完全符合陆烬珩心目中那个柔弱无助的沈愿形象。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急切地问，“我要怎么帮你？我要怎么才能把你从他身边带走？”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终於，文字跳了出来，“一个周密的计划。阿珩，你愿意为我冒险吗？” “我愿意！”陆烬珩毫不犹豫，“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那好。”回復的语气变得冷静，甚至带著一丝陆烬珩从未在沈愿身上见过的决断，“我们找个时间见面。找个时间，把我从那个裴韞砚手里夺过来。” 陆烬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是你要记住，在裴韞砚面前，我必须装作很爱他，必须装作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所以如果你来找我，我不能主动接近你，甚至可能会说一些伤害你的话。你要相信我，那都不是真心的。” “我明白！”陆烬珩快速打字，“一切都是演戏，为了骗过裴韞砚！” “对。”回復肯定了他的理解，“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带我走，可能...可能需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陆烬珩的眉头皱了起来：“非常手段？什么意思？” “比如...”回復停顿了一下，“比如找个机会，把我迷晕，然后偷偷带走。这样裴韞砚会以为我是被绑架了，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而我，也可以装作是被迫的，不用担心被他报復。” 这个提议太大胆，太疯狂。 如果是平时的陆烬珩，一定会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这完全不像沈愿会说出来的话。沈愿从来不是那种会策划这种危险行动的人。 但此刻的陆烬珩，已经被狂喜和渴望冲昏了头脑。 “你確定要这样做？”他问，手指微微发抖，“这样太危险了...” “为了你，我愿意冒险。” “而且，这是唯一的办法。裴韞砚控制欲太强了，如果我不配合他演戏，他可能会伤害我，伤害你。阿珩，你害怕吗？” “我不怕！”陆烬珩几乎是吼出这句话，“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那好。”回復最后说，“下周三，裴韞砚要去国外参加一个会议，三天后才回来。那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会在那个时候『偶然』出现在你面前，然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下周三。还有五天。 陆烬珩盯著那个日期，心臟狂跳。五天之后，他就能重新拥有沈愿，就能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就能... “你会带著沈氏回来吗？”他忍不住问出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回復肯定地说，“沈氏，我，都会回到你身边。到时候，陆氏和沈氏合併，我们会成为这个城市最强大的夫妻。裴韞砚算什么？他只不过是我们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好。”他打字，每一个字都像誓言，“下周三，我会等你。不论用什么办法，我都会得到你。我们复合，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对方回復。 对话结束了。陆烬珩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呼出一口气。 沈愿还爱他。沈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沈愿愿意为他冒险，甚至愿意为他策划一场假绑架。 这就够了。这就足以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至於那些细节上的不对劲，陆烬珩选择性地忽略了。 因为他太需要这个梦了。太需要相信沈愿还属於他，太需要有一个目標，有一个希望，来支撑他继续活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下周三。 五天后，一切都会改变。他会重新夺回属於他的一切——他的女人，他的尊严，他的未来。 而此刻，在地球的另一端，苏雨晴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鱼儿上鉤了。而且比她想像的还要容易。 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映出她眼中闪烁的算计。 陆烬珩那个蠢货，果然还是对沈愿念念不忘。只需要一点点的甜言蜜语，他就心甘情愿地跳进了陷阱。 她是又嫉妒又觉得痛快。 至於下周三的计划，苏雨晴冷笑。 蠢货们，去死吧。 第204章 裴韞砚的社交圈（一） 港城半山的一处私人会所里，灯光恰到好处地温暖而不刺眼。 这是沈愿和裴韞砚回国后的第三天，也是裴韞砚第一次有空地正式带她进入自己最核心的社交圈。 “紧张吗？”电梯里，裴韞砚侧头问她。 沈愿今天穿著一件简约的香檳色丝质长裙，长发微卷披肩，妆容淡雅得体。 她摇摇头，眼中带著好奇的笑意：“不紧张，倒是有点好奇。我还以为你没朋友呢。” 裴韞砚挑眉，故作不悦地哼了一声：“裴太太，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好接近？” “不是不好接近，”沈愿无辜眨眨眼， “是太高不可攀。裴总的气场，一般人哪敢隨便靠近。”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心。裴韞砚在外人面前確实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严谨、克制、永远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沈愿很难想像这样的人会有什么亲密的“朋友”。 电梯门打开，尽头是一扇双开的胡桃木门，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和轻柔的爵士乐。 裴韞砚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准备好见见『一般人』了吗？” 推门而入的瞬间，房间里的谈笑声稍微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了沈愿身上。 “哟，裴总来了！”一个穿著深蓝色休閒西装的男人率先开口，他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嫂子吧？” “嫂子好！” “裴总总算捨得带出来了！” “欢迎欢迎！”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让沈愿有些意外。这些人的热情很自然，没有刻意的客套。 “愿愿，这是周子谦。”裴韞砚指著第一个开口的男人， “做金融的，也是这群人里最吵的一个。” 周子谦不以为意地大笑：“裴韞砚，在你老婆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他走到沈愿面前，伸出手， “嫂子好，久仰大名。你那个『涅槃』系列，我妹妹买了好几件，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沈愿礼貌地握手：“周先生过奖了。” “叫子谦就行。”周子谦摆摆手，“在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裴韞砚继续为她介绍其他人。沈愿发现，正如她所想，裴韞砚的朋友圈確实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但让她意外的是，这些人身上没有那种常见的、属於成功人士的傲慢和距离感。 “这位是顾明琛，律师。”裴韞砚指向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 “专攻国际商法，以后有法律问题可以找他。” 顾明琛推了推眼镜，微笑著对沈愿点头：“裴太太，幸会。韞砚结婚的时候我正好在国外处理一个案子，没赶上婚礼，一直很遗憾。” “这位是林薇。”裴韞砚的语气稍微顿了顿，“做艺术品投资的。” 沈愿看向那个穿著黑色长裙、气质清冷的女人。唐离——这个名字她听说过，裴韞砚的大学同学，但此刻对方只是淡淡地对她举了举杯： “恭喜，沈愿。你的设计很有灵气。” “还有这位，”裴韞砚最后指向一个坐在钢琴边的男人，他看起来比其他人年轻一些，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陈述，音乐家，最近刚从维也纳回来。” 陈述抬头，对沈愿笑了笑，笑容乾净纯粹：“嫂子好。韞砚哥之前给我听过你设计的服装，很有节奏感，像音乐一样。” 一圈介绍下来，沈愿心中有了大概的印象。 这是一个高质量的圈子，每个人都优秀。 “现在信了？”裴韞砚在她耳边轻声问，“我有朋友。” 沈愿忍不住笑了：“信了。而且质量很高。” 周子谦凑过来，一脸八卦：“嫂子，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搞定我们裴总的？这傢伙大学时就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多少姑娘前仆后继都近不了身。” 这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连正在调酒的顾明琛都转过头来，眼中带著笑意。 裴韞砚皱眉：“周子谦，你话太多了。” “哎，这就不对了。”周子谦理直气壮，“我们这是关心兄弟的感情生活。对吧，明琛？” 顾明琛笑著点头：“確实。韞砚结婚得太突然，我们都没什么心理准备。” 沈愿看了裴韞砚一眼，发现他有些不自在，这个发现让她觉得有趣，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认真地说：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可能就是...我比较有耐心？” “耐心？”唐离突然开口，眼中有一丝好奇，“怎么说？” 沈愿想了想：“就是...不急著靠近，先做好自己的事。等他自己走过来。” 说到这，她突然俏皮一笑。 裴韞砚看著她：“行了，別审问我太太了。今天主要是带她认认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找他们。” “这话说得，”周子谦摇头，“好像我们是你给嫂子准备的后备军团似的。” “难道不是？”裴韞砚挑眉。 眾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更加轻鬆，大家重新回到各自的谈话中。裴韞砚带著沈愿在沙发上坐下，陈述在钢琴边弹起了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他们人都很好。”沈愿轻声说。 “嗯。”裴韞砚为她拿了一杯果汁，“认识很多年了。大学时的同学，或者早期创业时结识的伙伴。虽然现在各自在不同的领域，但感情没变。” 沈愿能理解这种关係。 在商业圈待久了，见多了利益往来和表面交情，反而会更珍惜那些不掺杂太多利益纠葛的纯粹友谊。 “那个林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们...” “大学同学，仅此而已。”裴韞砚回答得很乾脆，“当时有些传闻，但都不是真的。她性格比较冷，不太解释，所以误会就传开了。” 沈愿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相信裴韞砚，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刚才林薇看裴韞砚的眼神里，確实没有什么余情未了。 周子谦又凑了过来，这次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请教。 沈愿接过平板，认真看了起来。那是一张现代风格的大堂设计图，线条利落，材质高级，但確实如周子谦所说，缺乏一点灵魂。 “材质搭配可以调整一下。”她指著屏幕，“大理石和金属的搭配太冷了，可以加入一些温润的元素。” 她说著，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指出几个可以修改的地方。 周子谦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等沈愿说完，他忍不住感慨道： “难怪韞砚这么宝贝你。这眼光，这见解，绝了！” 接下来，聚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玩牌，热闹热闹。 第205章 在这也能碰见夏慕远和尚子圆（二） 牌局是在周子谦的提议下开始的。 “老规矩，输的人要么真心话，要么大冒险。”他环视一周， “在座的各位，今天谁都別想逃。” 沈愿坐在裴韞砚身边，手里端著一杯红酒，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她发现，当这群人聚在一起时，平日里的社会身份都被暂时搁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学生时代的轻鬆和肆意。 “玩什么？”顾明琛推了推眼镜，律师的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確定规则。 “简单点，二十一点。”周子谦已经开始洗牌， “每人两张起，要牌不加牌自己决定，最接近二十一点贏，爆牌直接输。最小点数的人接受惩罚。” 牌局很快开始。第一轮，顾明琛以二十点险胜，而输家是唐离，她面无表情地选择了“大冒险”。 “去跟会所里遇到的第一个人说你的领带顏色真丑。”周子谦不怀好意地出题。 唐离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走。五分钟后她回来了，依然面无表情： “说完了。对方是这里的经理，领带確实是屎黄色。” 眾人鬨笑，气氛更加活跃。 第二轮，沈愿加入了。 她运气不错，拿到十八点，而输家是陈述——音乐家看著自己爆掉的二十三点点数，苦笑著选择了“真心话”。 “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周子谦问得直接。 陈述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上周听柏林爱乐乐团演出，第二乐章的时候。” 第三轮，裴韞砚也被拉入了战局。他玩得很谨慎，而输家是顾明琛。 “我选大冒险。”顾明琛推了推眼镜，似乎预感到周子谦不会轻易放过他。 果然，周子谦眼睛一亮： “给通讯录里最近联繫的一位女性打电话，说『我昨晚梦到你了』。” 顾明琛的脸僵了一下，但还是在眾人的注视下拿出手机。他翻开通话记录，脸色突然变得微妙。 “怎么了？”陈述好奇地问。 “是我妈。”顾明琛乾巴巴地说，“她昨天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全场爆笑！ 顾明琛硬著头皮拨通电话，按了免提。电话接通后，他深吸一口气： “妈，我昨晚梦到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儿子，你是不是又加班加傻了？周末回家，妈给你燉汤补补脑。” 电话掛断后，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抱歉来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愿抬头，愣住了。门口站著夏慕远，而他身边——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鸵鸟的尚子圆。 “慕远！”周子谦站起身，“你可算来了。这位是？” 夏慕远自然地侧身，让尚子圆上前半步： “尚子圆，我朋友。子圆，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尚子圆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飞快地看了沈愿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沈愿先是愣了愣，后忍住笑，对她微微点头。 “正好，我们在玩游戏，一起？”周子谦热情地邀请。 夏慕远看向尚子圆，后者僵硬地点点头。 两人在空位坐下，刚好在沈愿和裴韞砚对面。 没想到在这能碰见他们的共同好友夏慕远，港城商业圈其实也蛮小的。 牌局继续。 沈愿发现，尚子圆的注意力明显不在牌上，她时不时偷看夏慕远。 而夏慕远，沈愿敏锐地注意到，他虽然表面上专注打牌，但每次尚子圆紧张时握紧的手，或者不小心碰到他手臂时的小小瑟缩，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有趣。沈愿和裴韞砚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又一轮开始。 “我选...”尚子圆输了，看著自己可怜的十四点，声音小得像蚊子，“大冒险。” 周子谦搓著手，显然在思考一个“合適”的挑战。他的目光在尚子圆和夏慕远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眼睛一亮。 “这样，”他笑著说，“和在场的任意一位异性喝交杯酒。”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尚子圆的脸瞬间从番茄变成了红辣椒，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愿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周子谦这个提议看似隨机，但以他的敏锐，不可能没注意到尚子圆和夏慕远之间微妙的氛围。这分明是故意的。 “我...”尚子圆的声音在颤抖。 “不能反悔哦。”周子谦笑得像只狐狸，“规则就是规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尚子圆身上。她咬了咬下唇， “夏慕远，”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以请你吗？” 夏慕远显然没料到她会选自己。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常態，点了点头：“当然。” 服务生很快端来两杯香檳。尚子圆和夏慕远站起身，面对面站立。 沈愿注意到，尚子圆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接过酒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夏慕远的手背，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 两人举起酒杯，手臂交错。 尚子圆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她低著头，不敢看夏慕远的眼睛，而夏慕远······ 沈愿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惊讶，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柔和。 “喝吧喝吧。”周子谦在一旁起鬨。 两人同时举杯。尚子圆喝得太急，被香檳的气泡呛到，轻轻咳嗽起来。 夏慕远几乎是本能拍了拍她的背，动作自然。 这个细微的互动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交杯酒结束，尚子圆几乎是逃也似的坐回座位，把自己缩成一团。 夏慕远倒是神色如常，只是耳根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游戏继续，但气氛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尚子圆明显心不在焉，接下来的几轮连续输牌。 直到晚上十一点，中场休息，沈愿起身去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上遇到了正在深呼吸的尚子圆。 “还好吗？”沈愿笑著问。 尚子圆像是被嚇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是沈愿，才鬆了口气：“愿愿...我完了。” “怎么了？”沈愿明知故问。 “我刚才...我是不是太明显了？”尚子圆捂著脸，“选他喝交杯酒，大家会不会觉得我...” “觉得你喜欢他？”沈愿接过话头。 尚子圆的手从脸上移开，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明显吗？” 沈愿失笑：“子圆，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可是...”尚子圆低下头，“他那么优秀，而且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感情和时间长短没关係。”沈愿轻声说， “重要的是感觉。而且我看夏慕远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尚子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吗？你觉得他...” “他刚才很自然地照顾你了，不是吗？”沈愿提醒她， “你被呛到的时候。” 尚子圆的脸又红了，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其实...其实他之前约我吃过几次饭，还带我去看过他的公司。但我不確定那只是礼貌，还是...” “那就慢慢来。”沈愿拍拍她的手， “感情的事急不得。重要的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第206章 裴韞砚提起顾明琛和江晚婷（三） 牌局进行到第七轮时，沈愿的运气终於用尽了。 然后眼睁睁看著周子谦亮出二十点。 “嫂子，对不住了。”周子谦搓著手，眼中闪著恶作剧的光芒，那笑容让沈愿心里一沉。 “惩罚是什么？” 周子谦环视一周，落在桌上的一盘彩色棉花糖上。 “有了。”他一拍手，“和在座离你最近的那位异性，同吃一个棉花糖。要从两头开始吃，中间不能断，直到...嗯，你们懂的。”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鬨笑和起鬨声。 沈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己左边——顾明琛正坐在那个位置，他此刻脸上愣住。 “周子谦，” 他无奈：“你这惩罚越来越过分了。” “规则就是规则。”周子谦理直气壮，“愿赌服输，嫂子，选吧，真心话还是这个？” 沈愿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感觉到身边的沙发突然下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裴韞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绕过茶几，走到她和顾明琛之间。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伸手不容拒绝地把顾明琛往旁边推，自己在那空出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得像那里本来就是他的位置。 顾明琛被推得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手里的酒杯差点洒出来。 他稳住身形，转头瞪著裴韞砚： “你干什么？” “坐这里。”裴韞砚回答得理所当然，然后转头看向周子谦，“现在，她身边最近的男人是我。”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裴总吃醋了！”周子谦笑得最大声，“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陈述在钢琴边笑得肩膀抖动，尚子圆躲在夏慕远身后，捂著嘴偷笑。 顾明琛简直无语：“裴韞砚，你幼不幼稚？我又不一定答应。” “你有选择吗？”裴韞砚挑眉，语气平静但带著占有欲， “我老婆为什么要跟你吃棉花糖？” “你——”顾明琛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小心眼罢了。况且你老婆都没说什么。” 裴韞砚转头看向沈愿，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愿愿，你说呢？” 沈愿的脸还在发烫，但看著裴韞砚那双深邃的眼睛，轻轻点头： “我听你的。” 周子谦已经笑得快喘不过气了，他端著那盘棉花糖走过来： “来来来，选一个顏色。裴总，要什么色的？粉色代表甜蜜，白色代表纯洁，蓝色代表...唔，忧鬱？” 裴韞砚看都没看，直接拿了一个粉色的。 “准备好了？”周子谦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数到三，你们同时开始吃，中间不能断哦。断了要重来。” 沈愿和裴韞砚对视一眼，同时咬住棉花糖的两端 两人慢慢往前吃，棉花糖越来越小，距离越来越近。沈愿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受到裴韞砚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就在两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一起时，裴韞砚突然加快了速度，最后一点棉花糖被他迅速吃掉，然后他侧过头，在沈愿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犯规！”周子谦大喊，“中间断了！” “哪里断了？”裴韞砚面不改色，“棉花糖吃完了，吻是附赠的。” “你——”周子谦指著他，半天憋出一句，“裴韞砚，你厉害。”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沈愿她低头擦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顾明琛在旁边摇头：“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牌局就是给你们夫妻俩秀恩爱用的。” 裴韞砚重新坐回沈愿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看向顾明琛，冷不丁地开口： “你有这閒工夫羡慕，倒不如多花点功夫把江晚婷追回来。”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顾明琛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推眼镜的动作都顿了顿。周子谦的眼睛瞪得老大，陈述停下了弹琴的手，连唐离都抬起了头。 “江晚婷？”周子谦最先反应过来，“那个江家的大小姐？明琛，你跟她...” “没有的事。”顾明琛打断他，声音有些生硬，“韞砚你別瞎说。” “我瞎说？”裴韞砚挑眉，“上个月是谁为了她那个艺术品拍卖会，推掉了我的重要会议？” 顾明琛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喝酒。但那微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哇哦。”周子谦吹了声口哨，“顾律师，深藏不露啊。江晚婷那可是出了名的难追，眼光高得很。” “就是，”陈述也加入调侃，“不过明琛也不差，你们俩站一起还挺配。” 顾明琛放下酒杯，无奈地看了裴韞砚一眼： “阿砚，你今天是专门来拆我台的吗？” “实话实说而已。”裴韞砚语气平淡，但眼中有一丝促狭， “免得你总盯著別人的老婆。” 这话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沈愿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发现裴韞砚在朋友面前，有这样幼稚又毒舌的一面。 周子谦拍著顾明琛的肩膀： “兄弟，认了吧。阿砚是我们圈內出了名的毒舌，你想懟过他还得练。” “何止是毒舌，”一直没说话的林薇突然开口，声音依然清冷，但带著一丝难得的笑意，“大学时他就是辩论队的主力，能把对手说到哑口无言。” 沈愿想起第一次和裴韞砚见面时的情景。 “我赞同。”沈愿轻声说，眼中带著笑意，“他確实······挺会说话的。” 裴韞砚侧头看她，眯起眼睛：“『挺会说话』？这是夸奖？” “是夸奖。”沈愿认真点头，“至少对我来说，你每次说话都能说到点子上。” 裴韞砚轻哼一声，往沈愿身上蹭了蹭，像只大型犬在撒娇，然后理直气壮地说： “我只对老婆温柔。” “不行了不行了，这狗粮吃撑了。” 顾明琛终於从刚才的窘迫中恢復过来，恢復了冷静： “裴韞砚，你等著。等你下次有求於我的时候，看我怎么『温柔』地对你。” “隨时恭候。”裴韞砚举杯，眼中带著笑意。 那一晚的后半段，气氛更加轻鬆自在。 顾明琛被调侃了几次后也放开了，甚至主动分享了一些他和江晚婷之间的“偶然”相遇。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沈愿靠在裴韞砚肩上，听著朋友们说笑，心中涌起一种安寧。 凌晨一点，聚会终於散场。 回家的车上，沈愿已经有些困了。她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半闭： “今天很开心。” “嗯。”裴韞砚应道，伸手握住她的手，“顾明琛和江晚婷的事，我是故意说的。” 沈愿睁开眼看他：“为什么？” “他暗恋人家好几年了，一直不敢行动。” “江晚婷那种性格，如果没人推一把，他能等到天荒地老。” 沈愿想起顾明琛提起江晚婷时那不自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倒是热心。” “算不上热心。”裴韞砚的语气平淡，“只是不想看他总是一个人。而且...”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沈愿一眼：“而且我现在很幸福，所以希望身边的人也能幸福。”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沈愿的心狠狠动了一下。她握紧他的手，轻声说： “你其实很温柔。” 裴韞砚挑眉：“只对你。” “我知道。”沈愿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温柔而满足。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港城的夜景在身后渐行渐远。沈愿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你大学时真的那么毒舌？” 裴韞砚沉默了片刻，才说：“那时候不太会表达。觉得用逻辑和理性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现在呢？” “现在知道，有些事不需要那么多逻辑。”裴韞砚说， “比如爱一个人，护一个人，宠一个人都不需要理由。” 沈愿的心融化成一片，她靠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第207章 沈愿，我来接你回家了 夜晚，车景在往后退。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已经过了三个路口。 她原本没在意，但当他们的车拐入通往半山的私家路时，那辆车也跟著拐了进来。 “韞砚。”沈愿轻声开口，目光依然落在后视镜上。 “嗯？”裴韞砚的视线从前方道路移向她。 “后面那辆车...好像一直在跟著我们。” 裴韞砚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缓缓减速。果然，那辆银灰色轿车也跟著减速，保持著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半山的路很安静，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什么车。 “坐稳。”裴韞砚说，声音平静但带著一种沈愿很少听到的冷峻。 他忽然加速，宾利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速在几秒內从四十提升到八十。 后视镜里，那辆车也跟著加速，但明显有些吃力。毕竟不是所有车都能跟得上宾利的性能。 裴韞砚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没有再加速，而是保持这个速度，直到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他打了转向灯，车子流畅地拐入左侧道路，然后立刻关掉了车灯。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走了。”裴韞砚重新打开车灯，车速恢復正常。 沈愿鬆了口气，但心跳依然有些快：“是记者吗？” “不像。”裴韞砚摇头，“记者不会跟得这么紧，也不会这么执著。”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愿明白他的意思。 “会不会是...”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裴韞砚握紧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不管是谁，我都会处理。” 车子继续前行，很快抵达別墅区的大门。这里是港城最高端的住宅区之一，安保极为严格。 穿著制服的保安看到裴韞砚的车，恭敬地行礼后升起栏杆。 驾驶座上，陆烬珩死死握著方向盘，眼睛通红地盯著眼前那扇自动门。 他进不去。 门口的保安刚才已经明確告知，这里是私人住宅区，非业主或预约访客不得入內。 即使他谎称自己是裴家的朋友，对方也只是礼貌而疏离地请他联繫业主確认。 裴韞砚的私人住宅。陆烬珩以前听说过这个地方，港城半山的传奇別墅之一，占地广阔，依山面海，据说光安保系统就价值千万。 果然，沈愿被包养了就是不一样。 对方的確有资本，能给她他永远给不起的生活。 可是那又怎样呢？陆烬珩的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沈愿爱的人是他，一直是他。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標註为“愿愿”的聊天界面。 “今天去哪里玩了？裴韞砚带你去哪里了？” 发送。 对方几乎是秒回——这让他心中涌起一阵病態的满足。看，沈愿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没去哪。反正在你身边最开心。”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陆烬珩的心臟狂跳起来。 “放心吧，明天接你回家。” 这一次，回復来得慢了一些，大约过了半分钟： “好。我等你。” 三个字，却像一道圣旨，让陆烬珩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到时候，裴韞砚算什么？沈氏算什么？都会成为他们重逢的背景板。 而此刻，国外，在地球的另一端，苏雨晴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鱼儿已经完全上鉤了。陆烬珩那个蠢货，甚至不需要她多费口舌，自己就把所有逻辑都圆上了。 他愿意相信沈愿还爱他，愿意相信沈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那她就顺水推舟。 苏雨晴心中只有冰冷的算计。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明天，陆烬珩会按计划行动，而她的手下会在適当的时候“出现意外”。 最好是闹大一点。最好让媒体拍到。最好让裴韞砚亲眼看到他的妻子被前男友“绑架”，最好...让这场闹剧成为压垮他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於陆烬珩会有什么下场？苏雨晴毫不在意。 那个男人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他能帮她完成这场报復，就是他对她最后的价值。 “沈愿啊沈愿，”她对著夜空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你不是一直很幸运吗？遇到裴韞砚，继承沈氏，成为人生贏家。可惜，你的好运也该到头了。” 无论明天陆烬珩成功与否，对她来说都是贏。 陆烬珩成功了，沈愿就会被那个疯子毁掉，被囚禁，被折磨，过著生不如死的生活——那將是苏雨晴最想看到的画面。 陆烬珩失败了，事情闹大，裴韞砚和沈愿的婚姻也会因此出现裂痕，而且陆烬珩会被裴韞砚彻底摧毁，也算报了他拋弃她的仇。 最重要的是，无论哪种结果，都查不到她头上来。她用的所有联繫方式都是加密的，所有指示都是模糊的，所有证据都指向陆烬珩一个人。 完美的一石二鸟。 苏雨晴回到室內，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映出她眼中闪烁的冷光。她举起酒杯，对著东方——港城的方向，轻声说： “祝你好运，沈愿。明天之后，希望你还笑得出来。” *** 港城的深夜，陆烬珩终於驾车离开半山別墅区。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东一间破旧的仓库。这是他早年创业时租下的地方，后来公司做大了就閒置了，但一直没退租。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陆烬珩走到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掀开一块防尘布，露出下面几个箱子。 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些他早年间准备的“工具”——不是违禁品，但足够完成明天的计划。绳索、胶带、镇静剂、假车牌、几套不起眼的衣服，甚至还有一套简易的变装用品。 他清点著物品，手有些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明天。明天他就能重新拥有沈愿了。 他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沈愿”发来的那条“我等你”，然后开始仔细规划明天的每一个步骤。 第208章 沈愿被陆烬珩绑架 二日。 沈氏集团设计部的会议室里，下午四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沈愿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一沓设计稿和新季度企划案。 六七个设计部的核心成员围坐在她周围，正在激烈討论著下一季的主题方向。 “我觉得『海洋之息』这个主题可以延续， 小林指著投影上的概念图，“上一季市场反响很好，而且我们还有马尔地夫那个海岛度假村的实地素材。” 坐在沈愿旁边的助理小陈推了推眼镜： “但是不是太重复了？消费者可能会审美疲劳。我建议尝试最近很火的都市丛林风。” 沈愿认真地听著每个人的意见，手中的铅笔在草图本上无意识地勾勒著线条。 “两个方向都有潜力。”她终於开口，“我们可以做两个系列，一个延续『海洋之息』的纯净感，另一个尝试都市丛林的野性张力。但关键是要找到连接点，让两个系列看起来是一个完整的敘事。” 她在草图本上快速画了几笔，周围的员工们眼睛一亮，纷纷点头。 “还是沈总有办法。”小林佩服地说。 小陈也笑了：“不然怎么是我们老板呢。” 散会时已经接近五点半，窗外的阳光开始染上金黄的色调。 “沈总，今天裴总会来接您吗？”小陈一边收拾文件，一边笑著问。她是当初从裴氏跟著沈愿过来的老员工之一，对裴韞砚的“宠妻”行为再熟悉不过。 其他几个员工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打趣： “那还用说，裴总哪天不来？” “风雨无阻好吗，我上次加班到十点，还看见裴总的车在楼下等著。” “沈总现在是不是急著下楼了？你看，都开始看表了。” 沈愿確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针指向五点四十，离他们约好的六点还有二十分钟。 “你们啊，”沈愿无奈地摇头，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工作做完了吗就在这儿八卦老板的私生活？” “做完了做完了。”小林笑嘻嘻地说，“沈总快去吧，別让裴总等急了。我们可不敢耽误您的约会。” 沈愿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確实开始期待。 她和裴韞砚约好了今晚去那家新开的米其林三星餐厅，据说是港城最难订位的地方之一。 她收拾好东西，和同事们道別，乘电梯下楼。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向了今晚的约会。 裴韞砚早上出门前说过，那家餐厅有她最喜欢的海鲜塔，还有从法国空运来的生蚝。他还神秘兮兮地说，准备了特別的惊喜。 会是什么呢？沈愿想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电梯“叮”一声抵达一楼。沈愿走出电梯，大堂里人来人往，都是下班的员工。 她下意识地寻找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但门口並没有看到。 也许堵车了。沈愿想著，走到大楼外的台阶上等待。 沈愿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信息问问，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也许他正在找停车位，也许路上有什么突发情况。她不想催他，让他开车分心。 沈愿站在台阶上，看著街上的车流和行人。不远处有个卖花的推车，老太太正在收拾准备收摊。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嬉笑著走过，手里拿著奶茶。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寧。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侧面靠近。 那人穿著普通的深蓝色夹克，戴著口罩和棒球帽，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沈愿起初没在意，直到那人走到她身边，突然停下脚步。 “沈愿小姐？”口罩下的声音有些含糊。 沈愿下意识地转头，就在这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那人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手帕。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在瞬间空白后发出尖锐的警报。 这不是裴韞砚！这不是—— “唔——！”她想要尖叫，但手帕已经捂住了她的口鼻。 沈愿拼命挣扎，双手用力去推那人的手臂。但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她的高跟鞋在台阶上踢踏，发出凌乱的声响，但周围没有人注意到—— 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以为是小情侣在闹彆扭。 “放！放开...”她艰难地发出声音，但越来越微弱。 不，不能晕过去。不能...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手去抓那人的口罩。 罩被她扯下半边，露出下面那张她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的脸—— 陆烬珩。 他的眼睛通红，那张曾经英俊的脸此刻憔悴而狰狞，鬍子拉碴，眼窝深陷，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愿愿，”他轻声说， “我来接你回家了。” ！ 陆烬珩迅速將完全失去意识的沈愿扶住，將沈愿抱上车，让她平躺在后座上，然后迅速关上车门。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乾净利落。 他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而就在麵包车离开后不到一分钟，那辆黑色宾利停在了沈氏大楼门口。裴韞砚推门下车，手里拿著一束新鲜的白色鬱金香——沈愿最喜欢的花。 他看了一眼手錶，六点零五分。 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路上遇到了一起小事故导致堵车。 他有些歉意地抬头，望向大楼门口的台阶。 空无一人。 裴韞砚的眉头微微蹙起。沈愿很少迟到，即使有事耽搁，也会提前发信息。他拿出手机，拨通她的號码。 电话通了，但一直无人接听。响到自动掛断。 裴韞砚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他快步走进大楼，询问前台：“看到沈总了吗？” 前台小姐认识他，恭敬地回答：“裴总好。沈总大概二十分钟前就下楼了，说是等您。” 二十分钟前就下楼了？ 裴韞砚的心沉了下去。他转身走出大楼，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街边的卖花车，便利店，公交站台... 没有沈愿的身影。 他走到沈愿刚才站立的台阶位置，蹲下身。地面上什么也没有，但他敏锐地注意到，靠近墙角的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反光的东西。 他捡起来，是一枚珍珠耳钉。 沈愿今天早上戴的那对耳钉中的一只。 裴韞砚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他站起身，环视四周，然后快步走向街角的监控摄像头。他知道那里有一个，正对著沈氏大楼门口。 麵包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穿行。 后座上，沈愿昏迷不醒，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个易碎的瓷器。 陆烬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笑容。 “睡吧，愿愿。”他轻声说，声音温柔， “等你醒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 车子驶出市区，朝著城郊的方向开去。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厂房，再变成大片的田野和零散的村屋。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路灯变得稀疏，最终完全消失。 而在港城市中心，裴韞砚正站在安保监控室里，脸色铁青地看著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中，沈愿站在台阶上等待，然后一个戴口罩的男人靠近，短暂的挣扎，被拖上麵包车... “放大。”裴韞砚的声音冷得像冰，“车牌，面部特徵，我要所有的细节。” 监控室里的保安们大气不敢出。他们从没见过裴总这个样子——平静的表面下，是即將爆发的火山！ 第209章 疯子，他精神状態不正常 沈愿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恢復意识的。后颈传来钝痛，口鼻处残留著刺鼻的化学气味，让她忍不住乾呕。 她挣扎著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墙壁是斑驳的水泥，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她手脚没有被束缚，但浑身无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沈愿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导致一阵眩晕。 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愿愿，我知道你醒了。”陆烬珩的声音响起，比记忆中沙哑许多，带著一种不正常的温柔。 沈愿缓缓睁开眼，对上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鬍子更长，眼窝深陷，但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陆烬珩，”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乾涩， “你疯了吗？这是绑架！” 陆烬珩笑了，那笑容扭曲而诡异：“绑架？愿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这样做吗？” 沈愿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挣扎著坐起身，与他保持距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我走，现在，立刻。” “还在装？”陆烬珩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沉，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装不爱我吗？在裴韞砚身边做金丝雀，难道就不会觉得丟人吗？你不是一直想回到我身边吗？” “金丝雀？”沈愿感到一阵荒谬，“陆烬珩，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和裴韞砚是合法夫妻，我不是任何人的金丝雀！” 他真是个疯子！ “合法夫妻？”陆烬珩冷笑， “別骗我了，愿愿。我知道你不爱他，你只是为了气我，为了报復我，才假装嫁给他。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沈氏继承人，设计大师，裴太太——不都是为了让我后悔，让我回头找你吗？” 沈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终於意识到，陆烬珩的精神状態可能已经不正常了。 “你疯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恐惧，“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你身边，我...” “没有？”陆烬珩突然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滑动屏幕，然后举到她面前， “那这些是什么？这些简讯是什么？” 沈愿看向手机屏幕。那是一个聊天界面，发信人显示是她的名字，用的甚至是她很久以前用过的头像。但那些信息... “阿珩，我好想你。” “我不爱裴韞砚，从来都不爱。” “我只是在演戏，为了我们以后更好的相遇。” “下周三，把我从他身边带走吧，我等你。” 每一句话都让她感到一阵反胃——这些话根本不是她说的！她从来没有发过这些信息！ “这些...这些不是我发的！”她激动地说，伸手想去抢手机，但陆烬珩迅速收回。 “不是你发的？”陆烬珩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 “那会是谁？愿愿，承认吧，你还爱我，你一直爱我。这些天你一直在联繫我，一直在鼓励我，一直在告诉我该怎么带你走。” 沈愿的大脑飞速运转。 “陆烬珩，”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把手机给我看看。让我看看那些信息的时间，看看具体的对话內容。” 也许能从里面找到线索，找到证明这些信息不是她发的证据。 陆烬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手机拿过去。 他的眼神里有警惕，但更多是一种病態的期待——期待她“承认”，期待她“坦白”。 沈愿接过手机，快速翻看聊天记录。越看她心越凉。这些信息从半个月前开始，断断续续，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陆烬珩的心理弱点。 而且，沈愿注意到一个细节——信息里从来没有提到过具体的事情。没有提到云朵，没有提到海岛，没有提到她和裴韞砚之间真实的细节。 所有的对话都停留在抽象的情感表达和模糊的计划上。 “看到了吗？”陆烬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眼中闪著泪光， “愿愿，你承认吧，你一直都是爱我的。那些伤害我的话，那些辱骂，都是因为你恨我离开你，恨我和苏雨晴在一起，对不对？！” 苏雨晴！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沈愿脑海中的迷雾。 是了，苏雨晴让他来纠缠自己，这样她自己就能安全。 “陆烬珩，”沈愿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 “你听我说。这些信息真的不是我发的。我从来没有联繫过你，从来没有。我现在的婚姻很幸福，我很爱裴韞砚，我们...” “闭嘴！”陆烬珩突然暴怒，一把夺回手机，“我不许你这么说！你不爱他！你怎么可能爱他！你爱的是我！一直是我！” 他的情绪瞬间失控，眼睛充血。 沈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好，好，我不说了。”她放软语气，举起双手做出安抚的姿態， “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陆烬珩喘著粗气，死死盯著她，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骗他。良久，他的呼吸才逐渐平缓。 “愿愿，”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但那种温柔让沈愿不寒而慄， “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我知道你在裴韞砚身边受了很多苦，知道你是迫不得已。但现在没关係了，我来了，我来救你了。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没有误会，没有第三者，只有我们两个。” 他说著，伸手想去摸她的脸。沈愿本能地躲开，这个动作让陆烬珩的表情再次阴沉下来。 “你还是抗拒我？” “不是抗拒，”沈愿快速思考著该如何应对， “只是...我有点混乱。你说这些信息是我发的，但我真的没有印象。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信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都说了什么？也许我能想起来。” 她在拖延时间。裴韞砚一定已经发现她失踪了，一定在找她。 她需要时间，需要让陆烬珩多说一些，也许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陆烬珩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最终还是重新在床边坐下，开始讲述这些天的“故事”。 “是从苏雨晴逃跑后开始的，”他说，声音里带著怨恨， “那时我很痛苦，很绝望。然后你突然联繫我，骂我，说我活该。一开始我很生气，但后来...后来你说你是因为还爱我，才这么恨我。” 他断断续续地说著，沈愿仔细听著，捕捉每一个细节。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陆烬珩这个疯子，心甘情愿地跳了进去。 “所以你今天这样做，是以为我在配合你？”她轻声问。 “当然，”陆烬珩理所当然地说，“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说裴韞砚控制欲太强，如果我不採取非常手段，你永远无法离开他。所以不能怪我，愿愿，是你要我这样的。” 沈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需要保持冷静，不能崩溃。 “那些信息...”她重新睁开眼，直视陆烬珩，“你能让我再看看吗？我想看看具体的內容，也许...也许我能想起什么。” 陆烬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手机递给她。 这次他坐在旁边，紧紧盯著她的每一个表情。 沈愿快速翻看著。 “这些真的都是我发的吗？”她假装困惑地问，“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些话...” “你当然不记得，”陆烬珩的语气诡异， “因为你在裴韞砚身边太久，已经被他洗脑了。但没关係，愿愿，我会让你想起来的。我会让你想起我们之间的爱，想起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手再次伸向她，这次沈愿没有躲——她不敢。那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触感冰凉，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陆烬珩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你会回到我身边，带著沈氏，我们一起重建陆氏。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沈愿从来都属於我，只属於我。” 第210章 你还会选择她吗？ 过了会，空气之中静了下来。 她感觉到陆烬珩疯够后，已经出去了。 沈愿僵硬地坐著，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抗拒，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逃脱的可能，思考著如何传递信息，思考著……. “不好了！陆总！” 外面有杂音不断响起。 铁门外的骚动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才渐渐平息。 沈愿躺在床上，假装刚刚被吵醒，眼睛半睁著看向门口。 陆烬珩重新推门进来时，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额头上甚至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发生什么了？”沈愿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丝关心的假意。 陆烬珩抹了一把额头的血，眼神阴鷙： “没什么，有人想闯进来，被我的人拦住了。”他走到床边坐下，忽然又变回那种温柔的语调，“嚇到你了吧？別怕，我会保护你的。” 沈愿心中冷笑，她知道现在不是激怒他的时候，必须继续拖延，等待裴韞砚找到这里。 “你受伤了，”她轻声说，指了指他的额头，“需要处理一下。” 陆烬珩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光芒：“你...你在关心我？” “总不能看著你流血。”沈愿別开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简单的回应已经足够让陆烬珩欣喜若狂。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简陋的急救箱。 沈愿看著他笨拙地处理伤口，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同情，而是某种荒诞感。 这个曾经让她爱过也恨过的男人，现在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却会因为一句虚假的关心而感动。 “愿愿，”陆烬珩突然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也住过这样的小屋子。” “那时候我刚创业，公司才起步，租不起好房子。我们就挤在一个小单间里，可能比这里还小一点。你每天下班回来还要帮我整理资料，有时候忙到凌晨...” 沈愿当然记得。 记得为了省钱两人分吃一碗泡麵，记得她熬夜帮他做ppt，而他承诺將来一定会给她最好的生活。 她也记得，那些承诺最终都变成了谎言。 “那时候虽然苦，但我很开心。”陆烬珩继续说， “因为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每天回家都知道你在等我。愿愿，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最幸福的时候？沈愿心中冷笑。那对她来说，是人生中最愚蠢的时候。愚蠢到付出一切却换不来真心，愚蠢到差点毁了自己的人生。 “嗯，我记得。” “你看，”陆烬珩像是得到了鼓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我还留著我们那时候的照片。” “你看你那时候多瘦，为了省钱总是不好好吃饭。” 沈愿看著那张照片，心中毫无波澜。 她想起的是，那时候她確实很瘦，因为要把钱省下来给陆烬珩应酬用。她想起的是，她省吃俭用，他却拿著她省下的钱去请客户喝酒，甚至夜不归宿。 “还有这个，”陆烬珩又翻出一张照片，是沈愿生日时拍的， “你二十三岁生日，我买不起好蛋糕，只能买这种小店的。但你当时笑得特別开心，说这是你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沈愿记得那个蛋糕。確实是小店买的，但她当时真的很开心。因为她以为，真心比物质更重要。 现在想来，真是天真得可笑。 “你那时候说，不在乎我有没有钱，只在乎我有没有心。” 陆烬珩的声音变得哽咽，“愿愿，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这里，从来都没有变过。” 沈愿终於抬起眼，直视他：“真的吗？那苏雨晴呢？” 这个他的表情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 “別提她。”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早就不爱她了。我爱的一直是你！她就是个骗子，贱女人！” “如果她没骗你呢？”沈愿轻声问，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像在试探边缘， “如果她真的爱你，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你还会选择她吗？” 陆烬珩沉默了。 果然。即使到了现在，即使苏雨晴那样对他，他还是会犹豫。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陆烬珩心里，苏雨晴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抹去的存在。 说明他所谓的“只爱沈愿”，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欺骗。 “你不回答，” 沈愿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委屈——这是她故意的，是她装出来的，“就说明你心里还是有她，对吧？” “不是的，愿愿，不是你想的那样！”陆烬珩慌了，他伸手想碰她，但沈愿躲开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她转回头，眼中逼出一点泪光。 “陆烬珩，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她？是不是因为她是千金小姐，因为她家有钱有势，所以你才会选择她？” “不是！真的不是！” 陆烬珩急切地辩解，“我承认，一开始我確实確实被她的背景吸引。但我发誓，我心里爱的一直是你！我只是...只是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所有男人都可能犯的错误！” “所有男人？”沈愿冷笑，“所以你觉得出轨是理所当然的？觉得为了钱和权背叛感情是可以原谅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烬珩语无伦次， “愿愿，你听我解释。那时候公司遇到了瓶颈，我压力很大，苏雨晴又一直主动接近我...我只是一时糊涂。但我很快就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到和她复合？后悔到让她怀孕？”沈愿步步紧逼： “陆烬珩，你把我当傻子吗？” “我没有！”陆烬珩的声音突然拔高，眼中再次涌上那种疯狂的光， “我说了我后悔了！我一直在想办法摆脱她，但是...但是她用怀孕要挟我，用她父亲的影响力要挟我！我能怎么办？我那时候公司刚刚有起色，我不能得罪她！” 沈愿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这个男人，永远都在为自己的错误找藉口。 永远是別人逼他的，永远是形势所迫，永远是他不得已。 “所以你就选择伤害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冷， “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人的嘲笑，让我一个人收拾行李离开，让我一个人在雨夜里...” “別说了！”陆烬珩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呻吟， “求你別说了！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愿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让我用余生来弥补你...” “陆烬珩，”她轻声说，语气平静，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不是你不爱我，也不是你选择了苏雨晴。而是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有些伤害是永远无法弥补的。有些错误，一旦犯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 陆烬珩呆呆地看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听懂她的话。 第211章 只有在我这，你才是被爱的 “愿愿，你別这样...”他的声音哀求， “我真的只爱你，苏雨晴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她就是个骗子，她骗了我的钱，骗了我的感情，连孩子都不是我的...” 他越说越激动，又开始重复那些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辩白。 沈愿侧过脸，肩膀微微颤抖——这次不是装的，是实在觉得这场面荒诞得可笑。但她必须继续演下去。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她转回头，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为什么不放我走？” 这个问题让陆烬珩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沈愿疼得皱起眉。 “放你走？放你回裴韞砚身边？” “不可能！愿愿，你醒醒吧！他不爱你，他只是在利用你！你回到他身边只会继续做金丝雀，继续被他控制！只有在我这里，你才是自由的，你才是被爱的！” 她放软声音，带上一点撒娇的意味： “可是阿珩，我饿了。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你想我死在这里吗？” 这个称呼让陆烬珩明显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听沈愿这样叫过他了，手上的力道也鬆了。 “我怎么会捨得让你死？”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你等著，我去给你拿吃的。这里有些麵包和水，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別的...” “不要麵包，”沈愿打断他，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闹脾气， “我想吃热的。泡麵也好，粥也好，什么都行。我胃不好，你知道的。” 这是事实。沈愿確实有胃病，是早年饮食不规律落下的毛病。 陆烬珩知道，因为他们在一起时，他经常应酬晚归，她总是等他等到饭菜凉透，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自己隨便吃点冷的应付。 陆烬珩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他鬆开手，点点头： “好，我去找找。你等著，別乱跑。” 他转身走向铁门，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又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沈愿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她先衝到门边，耳朵贴在铁门上，脚步声渐行渐远，陆烬珩確实离开了。 她迅速回到床边，拿起陆烬珩慌乱中落在床上的手机，屏幕还亮著，锁屏密码她之前已经看到了——是她的生日。 多么讽刺，一个背叛她的男人，却用她的生日当密码。 她解锁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 “旧工业区7號仓库，有乙醚味，陆带刀，小心。” 她原本想发得更详细些，但时间紧迫。 点击发送的瞬间，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沈愿立刻刪除发送记录，將手机放回原处，然后重新躺回床上，假装从未动过。 外面很安静，太安静了。陆烬珩去找食物要这么久吗？还是...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有人的喊叫声，被什么东西捂住后的闷哼。 沈愿猛地坐起身，耳朵竖起。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能分辨出至少有四五个人在快速移动，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警察？还是裴韞砚的人？ 她的心臟狂跳起来，既期待又害怕。期待获救，害怕陆烬珩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 门外的走廊传来打斗声。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愿愿！沈愿！” 是裴韞砚。他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带著她从未听过的恐慌和愤怒。 “我在这里！”沈愿几乎是哭著喊出来，“裴韞砚，我在这里！” 脚步声衝到门边。有人用力撞门，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下，两下，三下... “退后！”裴韞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愿迅速滚到床的另一侧，用床身作为掩护。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铁门被整个踹开，重重砸在墙壁上又弹回来。灰尘和碎屑飞扬，刺眼的阳光从门外涌进来，让习惯了昏暗的沈愿睁不开眼。 在逆光中，她看到一个人影冲了进来。那人身形挺拔，动作敏捷，即使背光也能认出那熟悉的轮廓。 裴韞砚。 他几乎是扑到床边，在看到沈愿蜷缩在角落的瞬间，整个人明显鬆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很快又变成了滔天的怒火——因为他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看到了她眼中还未散去的恐惧。 “愿愿...”他蹲下身，声音在颤抖，“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愿摇摇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裴韞砚將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后怕——那种差一点失去的恐惧。 “没事了，”他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没事了，我来了，没事了...” 沈愿终於哭出声来。 裴韞砚抱著她，眼睛却冷冷扫视著房间。他看到桌上那瓶水和干硬的麵包，看到简陋的行军床，看到墙上的霉斑和灰尘。 每看到一处，他眼中的寒意就更深一分。 沈愿在裴韞砚怀里摇摇头，声音哽咽：“没有...我没事...” 裴韞砚不再多言，一把將沈愿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这让他的心又揪紧了一分。他抱著她，大步走出这个阴暗的房间。 走廊里一片狼藉。 几个穿著黑衣服的男人被特警按在地上，其中一个是陆烬珩。他的脸上有伤，额头那道伤口裂得更大了，血糊了半张脸。 裴韞砚將沈愿交给赶来的手下，简单交代：“送夫人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让陈医生等著，所有项目都要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滚著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沈愿抓住裴韞砚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韞砚，你別...” “放心，”裴韞砚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我处理完就去找你。听话，先去医院。” 他的动作温柔，但沈愿看到他眼底那片冰冷的怒意。 她知道，有些事她阻止不了，也不该阻止。 赶来的律师好友顾明琛对裴韞砚说： “適可而止。警方就在外面，別闹太大。” 第212章 裴韞砚和陆烬珩对峙 裴韞砚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仓库內，特警已经將陆烬珩的两个帮手押了出去，只剩下陆烬珩一人被按在地上。 “你凭什么...”陆烬珩眼睛通红，嘶哑地开口，挣扎著想站起来， “你凭什么带走她？” 裴韞砚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的影子隨著脚步移动，將陆烬珩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特警看了看裴韞砚，鬆手退到了一旁——但仍保持著隨时可以控制的距离。 陆烬珩踉蹌著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中燃烧著嫉妒和怨恨的火焰：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裴韞砚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冷冷开口，声音像淬了毒的冰： “谁允许你带走她的？” 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空气里。室內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陆烬珩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颤，但很快变疯狂： “我带走我爱的女人，需要谁允许？裴韞砚，你根本不爱沈愿！你只是把她当金丝雀，当情妇养著！我把她带回我的身边有错吗？我爱她，她也——” 话没说完。 裴韞砚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听到一声闷响，陆烬珩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铁皮箱子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裴韞砚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仿佛刚才碰触到了什么极其骯脏的东西。 “爱她？” “你也配说爱她？” 陆烬珩挣扎著爬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看著裴韞砚，突然癲狂地笑起来： “我怎么不配？我和愿愿在一起三年！三年！你知道我们经歷过什么吗？我们一起创业，一起吃苦，一起挤在那个小出租屋里...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个后来者，趁虚而入的小人！” 裴韞砚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缓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將外套脱下，隨手扔在一旁的箱子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个动作优雅而从容。 “继续说。”裴韞砚开口， “把你那些可笑的回忆都说出来。说说你是怎么在她熬夜帮你做方案时，去和別的女人约会。说说你是怎么在她省吃俭用支持你创业时，拿著她的钱给別的女人买包。说说你是怎么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选择了苏雨晴。” 每说一句，裴韞砚就向前走一步。 陆烬珩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的疯狂渐渐被恐惧取代。 “你怎么知道...”他喃喃道。 “我怎么知道？”裴韞砚冷笑，“因为我花了三年时间等她，从一开始最爱她的人是我，懂了吗？” 他在陆烬珩面前停下，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你以为你是谁？”裴韞砚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自私自利的懦夫，一个靠女人养还要出轨的废物，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敢认的孬种。你也有脸说爱她？” “你——”陆烬珩的眼睛瞬间充血，他猛地挥拳朝裴韞砚打去。 但裴韞砚的动作更快。他侧身躲过，同时抓住陆烬珩的手腕，反手一拧。 骨骼错位的咔嚓声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陆烬珩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碰你脏了我的手。” “沈愿是我的妻子，是我用一生去珍惜的人。你，不配提她的名字，更不配出现在她面前。” 陆烬珩捂著脱臼的手腕，疼得脸色惨白，但眼中的疯狂仍未消退： “你...你只是有钱而已...如果没有钱，愿愿怎么会选你...她爱的人一直是我...那些简讯...那些简讯就是证明...” “简讯？”裴韞砚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什么简讯？” 陆烬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用。 他解锁屏幕，颤抖著点开聊天记录，举到裴韞砚面前： “你看！这是愿愿发给我的！她说她不爱你，她说她只是在演戏，她说她想回到我身边！这是证据！铁证！” 裴韞砚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眼那些信息。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几秒后，他抬起头，看著陆烬珩，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你觉得，”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 “沈愿会发这种东西？” “为什么不会？”陆烬珩嘶声说，“她爱我！她一直爱我！” 裴韞砚將手机扔回给他，声音里满是嘲讽： “第一，愿愿从来不会叫任何人『哥哥』，她嫌肉麻。第二，她说话从不用这么多感嘆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俯身，盯著陆烬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愿愿如果要离开我，会当面告诉我。她不是那种躲在屏幕后面发信息的人。她比你，比任何人都要勇敢，都要坦荡。” 陆烬珩愣住了。他看著裴韞砚，看著那双篤定而轻蔑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而且，”裴韞砚直起身，语气恢復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这些信息的ip位址显示在东南亚。愿愿最近一个月根本没离开过港城，除了我们度蜜月的马尔地夫——但那里的ip位址也不是这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需要我继续分析吗？这些信息的发送时间都在凌晨，愿愿有严格作息，十一点前一定睡觉。这些信息的语言风格前后不一，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写的。还有——” “別说了！”陆烬珩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呻吟。 但裴韞砚没有停：“还有，苏雨晴现在就在南半球对吧？你那个捲款逃跑的前女友。她有你的手机密码，有你的各种帐號，有你的一切。要偽造这些信息，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陆烬珩的身体开始颤抖。他不想听，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脑子里。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愿愿说她爱我...她说她等我...” “她说的？”裴韞砚冷笑，“你亲耳听到的？还是只是在手机屏幕上看到的？” 陆烬珩说不出话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条被抽去脊樑的狗。 裴韞砚看著他这副样子，眼中没有丝毫同情。他转身，对门外招了招手。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是裴家的保鏢，一直等在外面。 “裴总。” 裴韞砚背对著陆烬珩，声音平静地下令：“给我打。” 保鏢们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是。” “打到他清醒为止。”裴韞砚补充道，语气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让他记住，有些人，有些事，是他永远不能碰的。” 他不再看身后的场景，径直走出仓库。 阳光重新洒在他身上，但他周身的寒意並未消散。 门外，好友顾明琛靠在车上等他，脸色复杂：“处理好了？” “嗯。”裴韞砚应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湿纸巾，仔细擦手。 仓库里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惨叫。顾明琛听得眉头直皱，但终究没说什么。 “警方那边...”他开口。 “我会处理。”裴韞砚打断他， “陆烬珩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足够他在里面待几年了。至於苏雨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我会找到她。让她付出代价。” 第213章 沈愿的真实身份陆烬珩高攀不起 仓库里，陆烬珩被两个保鏢按在地上，第三个保鏢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避开了要害，但每一拳都足够让他痛得抽搐。 “放开...放开老子！” 陆烬珩挣扎著，嘴里还在嘶吼，“我和愿愿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这些走狗懂什么！” 他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但另一只眼睛里仍然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那种执念深得可怕。 执拳的保鏢听了这话，动作停了一瞬。他转头看向站在仓库门口阴影处的裴韞砚，眼神里带著请示。 裴韞砚没有动，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继续。” 保鏢点点头，转回头看向地上的陆烬珩。 这次他用的力气更大，一拳砸在陆烬珩的肋骨上，清晰的骨裂声让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陆烬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 “还天造地设？”保鏢冷笑，声音里满是不屑， “我们沈家大小姐，你也配高攀？” 他艰难地抬起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什么大小姐...她不就是...不就是被男人包养的金丝雀吗...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保鏢愣住了，和其他两个同伴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人...是认真的？ 保鏢再次看向裴韞砚：“裴总，这人是不是？脑子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个“这里有问题”的手势。 仓库门口的阴影里，裴韞砚终於动了。 他缓步走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 “普通人家的姑娘？”裴韞砚缓缓重复这句话， “谁告诉你的？沈愿自己？” 陆烬珩艰难地喘息：“她...她亲口说的...她说她只有我...她说她在这个城市一无所有...” “那是多久以前？”裴韞砚问。 陆烬珩愣住了。 多久以前？三年前？四年前？时间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但他记得沈愿说那些话时的表情——那么真诚，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他。 “她骗了你。” “或者说，她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 他在陆烬珩身边蹲下，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一尺。 “沈愿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氏集团，港城排得上號的那个沈氏。” 裴韞砚一字一句地说，“她从小学习设计，十五岁就拿过国际奖项，二十岁已经在巴黎办过个人展。她和你在一起时隱瞒身份，不是因为她『普通』，而是因为她想看看，有没有人爱的是她这个人，而不是她的家世。” 陆烬珩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反驳，想说裴韞砚在骗他，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以为她离开你后突然『运气好』？”裴韞砚继续说，语气嘲讽， “不是运气，是回归。她回到她本该在的位置，拿回她本该拥有的一切。包括一个配得上她的婚姻。” “不...” “不可能...如果她真的是...为什么她不说...为什么她要和我过那种苦日子...！” “因为她爱你。”裴韞砚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 “至少曾经爱过。爱到可以放下千金的身份，陪你挤出租屋，吃泡麵，熬夜做方案。爱到可以忍受你的忽视，你的背叛，你的不知好歹。” 他站起身，不再看陆烬珩，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可惜，你不配。” 陆烬珩躺在地上，眼睛空洞地望著仓库的屋顶，脸上满是血污。 保鏢看著他的样子，再次请示： “裴总，还继续吗？这人看起来...” “继续。”裴韞砚的声音没有任何动摇，“在他没有亲口认错之前，不要停。” 保鏢点点头，重新握紧拳头。 “我错了...”在不知道第多少拳落下后，陆烬珩突然发出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我错了...” 保鏢的动作停住，看向裴韞砚。 裴韞砚转身，重新走到陆烬珩面前。他蹲下身，直视著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 “错在哪里？” “我...我不该绑架她...”陆烬珩的声音在颤抖，“不该...不该打扰她的生活...” “还有呢？” 陆烬珩的嘴唇哆嗦著，眼泪混著血水流下来：“我不配...我不配爱她...我不配...” 他终於承认了。不是因为他被打怕了，而是因为他终於看清了那个残酷的真相——沈愿从来不是他能高攀的人！ 可他內心深处仍然很难受，很不甘。 裴韞砚看了他几秒，终於站起身，对保鏢点了点头。 裴韞砚不再看他，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 “记住今天的痛。如果还有下次，我会让你真正体会什么是生不如死。” 说完，他走出仓库，走进月光里。 仓库外，顾明琛靠在车上等他，脸色复杂：“解决了？” “嗯。”裴韞砚接过他递来的湿巾，仔细擦手， “警方可以进去了。以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起诉，我会让律师团队跟进，確保他在里面待够时间。” 顾明琛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他还好吗？” 裴韞砚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死不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沈愿那边...”顾明琛换了个话题。 “在医院。”裴韞砚说，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柔和， “陈医生在给她做全面检查。我现在过去。” “我送你。”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裴韞砚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脑海中却不断回放著仓库里的一幕幕。陆烬珩的疯狂，他的执念，他最后崩溃的眼泪... “你觉得他真明白了吗？”顾明琛突然问。 裴韞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明白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再也没有机会靠近愿愿。”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明琛他知道，裴韞砚说的是真的。从今往后，陆烬珩这个人，將永远从沈愿的生活里消失——无论是通过法律的途径，还是其他方式。 车子抵达医院时，已经是深夜。 裴韞砚快步走进vip楼层，在病房门口遇到了正在和陈医生交谈的周子谦。 “怎么样？”裴韞砚问，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裴太太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惊嚇过度，还有些轻微的软组织挫伤。我已经开了镇定剂和止痛药，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第214章 苏雨晴帐户被冻结 画面一转。 港城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陆烬珩坐在铁窗后，手上戴著手銬，眼神空洞，像是身体只剩下一个空壳。 铁窗对面的律师面无表情地打开公文包：“陆先生，这是警方补充的证据材料，需要您確认。” 陆烬珩机械地低头，目光落在文件上。 那是几张银行流水单，一个海外帐户的转帐记录，时间跨度从他第一次收到“沈愿”信息的前一周开始，一直到前天。 转帐金额都不大，但很规律。收款方显示是一个英文名字，下面有括號標註的中文译名——苏雨晴。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乾裂的嘴唇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 律师推了推眼镜：“根据警方调查，这个帐户属於苏雨晴女士，也就是您的前女友。” 陆烬珩的手指开始发抖，眼神死死盯著那些转帐记录！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她为什么要？！” “动机很明確。”律师的声音依然平稳， “苏雨晴女士捲走您的大笔资金后逃往海外，但担心您追查，所以设计让您將注意力转移到沈愿女士身上。这样一来，您既无暇追查她的下落，还可能因为骚扰裴太太而惹上麻烦，彻底失去反击能力。” 他想起了那些信息里微妙的引导——鼓励他去纠缠沈愿，暗示沈愿还爱他，甚至...策划了那场绑架。 “她怎么敢...”他的声音破碎了，“她怎么敢用愿愿的名义...” “因为了解您。”律师一针见血，“了解您对沈愿女士的执念，了解您的自负和脆弱。她知道什么样的信息最能刺激您，最能让您失去理智。” 陆烬珩捂住脸，崩溃得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这些证据，”律师继续说著，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是裴先生派人送来的。他说，您应该知道全部的真相。” 文件袋很厚。陆烬珩颤抖著手打开，里面是更多的资料。 陆烬珩突然癲狂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我真傻...我真傻啊...”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趴在桌上，笑得看守都冲了进来。 “为什么...”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像个傻子一样...” 律师平静地收起文件：“裴先生说，有些教训需要亲身经歷才能记住。他希望您在里面好好反省，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会见时间到了。 律师站起身，最后看了陆烬珩一眼：“另外，裴先生让我转告您——他会找到苏雨晴，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不是为您报仇，而是为她伤害了裴太太。” 门关上，会见室里只剩下陆烬珩一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 沈愿不爱他，从来不爱。那些信息是假的，那些期待是假的，连他自以为的“深情”都是笑话。 她是沈家的大小姐，是裴韞砚的夫人，不是金丝雀。 *** 与此同时，南法，苏雨晴正悠閒地喝酒。 手机放在旁边的桌上，屏幕暗著，她心情很好，因为刚收到消息——陆烬珩被捕了，罪名是绑架和非法拘禁，最少要判五年。 完美。 那个疯子终於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而她，可以安心享受这笔从陆烬珩那里“借”来的钱了。 一切都那么美好——如果忽略心中那点隱隱的不安的话。 三天前，她发现自己在瑞士银行的帐户突然被冻结了。银行方面的解释： “疑似涉及非法资金流动，需要进一步审查。”她试图联繫自己在银行內部的“朋友”，但对方突然失联了。 昨天，她常去的奢侈品店打电话来，委婉地表示她上个月订购的限量款手袋“由於供应链问题”无法按时交货，建议她取消订单。 今天早上，她发现別墅周围的安保摄像头有几个角度不太对劲，像是被人调整过。 巧合吗？苏雨晴不相信巧合。 她从躺椅上坐起身，拿起手机，快速翻看这几天的新闻。 港城那边的报导很克制，只说“某陆姓商人涉嫌绑架被捕”，没有提到她的名字，也没有提到沈愿。 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对劲。 以裴韞砚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到她头上。除非...他在等什么。 她迅速起身，走进別墅。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財经新闻： “亚洲金融市场今日出现波动，多家中国企业的海外帐户遭到调查...” 苏雨晴的脚步顿住了。她死死盯著电视屏幕，突然明白过来。 不是不查，是查得更高明。 不是通过警方，是通过金融系统。 她的手指开始发凉。如果裴韞砚真的动用了那种级別的资源，那她的处境比她想像的更危险。 她衝上楼，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几个秘密帐户。 一个一个，全部显示“帐户异常，请联繫客服”。 最后一个帐户——她在开曼群岛设立的离岸公司帐户——还能登录，但余额显示为零。转帐记录显示，昨天有一笔巨额资金被划走，收款方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基金会。 苏雨晴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抓起手机，拨通一个號码——那是她僱佣的私人侦探，专门帮她监视港城那边的动静。 电话响了很久，终於接通。但接电话的不是侦探本人，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苏雨晴女士？” 对方的声音平静而有礼，“我代表裴韞砚先生通知您——游戏结束了。请您在四十八小时內主动返回港城接受调查，否则我们將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缉令。” 电话被掛断。 苏雨晴瘫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手中滑落！ *** 港城，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明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找到她了。南法，圣特罗佩附近的一栋別墅。已经通知了当地警方和国际刑警。” 裴韞砚没有回头：“她什么反应？” “应该是嚇坏了。”顾明琛说，“我们冻结了她所有的帐户，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她现在要么自首，要么等著被引渡。” “不够。”裴韞砚转过身，眼神冰冷，“我要她亲自跪在愿愿面前道歉。” 顾明琛沉默了片刻：“韞砚，她已经付出了代价，要不...” “要不什么？”裴韞砚打断他，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她设计让陆烬珩绑架愿愿，让愿愿经歷那种恐惧和绝望。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你觉得，什么样的代价够？” 顾明琛不说话了。他知道，在沈愿的事情上，裴韞砚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另外，”裴韞砚走回办公桌前，打开一个文件夹， “把这些证据的复印件送去给陆烬珩。让他看清楚，他到底为了什么毁了自己的人生。” 文件夹里是苏雨晴所有的犯罪证据——偽造信息，金融诈骗，甚至还有她早年和一些不法分子的往来记录。 每一份都足够她在监狱里待上十几年。 “他会疯的。”顾明琛说。 “他已经疯了。”裴韞砚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我只是让他疯得更明白一点。” 顾明琛嘆了口气，接过文件夹。 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报復，不是发泄，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 裴韞砚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伤害沈愿的人，无论是谁，无论在哪里，都要付出代价。 绝对的，不留余地的代价。 第215章 陆烬珩动手打苏雨晴？ 港城看守所。 裴韞砚手底下的人效率很高，苏雨晴被抓了回来，戴著手銬，在两个女警的押送下踉蹌前行。 三天前，她还在南法的阳光下喝香檳；三天后，她成了阶下囚。 她被带到一个审讯室。门打开时，里面已经坐著一个人——陆烬珩。 苏雨晴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收缩。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陆烬珩抬起头，当看到她的瞬间，他猛地站起来。 “是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真的是你——” 苏雨晴下意识地后退，但身后的女警轻轻推了她一把。 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长久的沉默。陆烬珩死死盯著苏雨晴，像是要用目光把她撕碎。 苏雨晴起初还强装镇定，但在那样的注视下，她的表情逐渐崩溃。 “看什么看？”她终於受不了， “陆烬珩，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子比我好到哪里去？” 陆烬珩绕过桌子，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苏雨晴想后退，但椅子是固定的。她只能眼睁睁看著他逼近，直到两人的距离不到一尺。 “那些信息，”陆烬珩开口，声音低得可怕， “是你发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雨晴的嘴唇颤抖了一下，隨即扬起一个讥讽的笑： “是又怎样？陆烬珩，你自己蠢，怪我吗？我说什么你都信，我让你去找沈愿你就去，我让你绑架你就绑架——你自己没脑子，怪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烬珩突然出手。 “啪！” 一巴掌重重扇在苏雨晴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苏雨晴趴在地上，捂著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你...你居然打我？”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了沈愿？你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陆烬珩眼眶猩红：“你这种人，为了谁打你，都一样！” 他蹲下身，抓住苏雨晴的头髮，强迫她抬头看他。 “我恨你，”陆烬珩一字一句地说， “我恨这么多年来被你耍得团团转。我恨我居然相信你爱我，我恨我为了你伤害了愿愿，我恨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了这么多年！” 他说得激动，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苏雨晴疼得尖叫：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陆烬珩笑了，那笑声癲狂而绝望，“对，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被你那些谎言，那些算计，那些虚情假意逼疯的！” 他鬆开手，苏雨晴头髮凌乱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以为你很聪明？”陆烬珩重新站起身，俯视著她， “你以为你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苏雨晴，你看看你现在在哪里！在监狱里！和我这个『疯子』关在一起！” 苏雨晴挣扎著坐起来，背靠著墙壁，眼中终於露出了真实的恐惧。 她看著陆烬珩，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真的疯了。 不是装疯，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失去了所有理智。 “烬珩...”她试图放软声音，像以前一样： “你听我说，我们都被裴韞砚算计了。是他把证据给你的对不对？是他让我们互相残杀...” “闭嘴！”陆烬珩打断她，“不准你提他的名字！不准你提愿愿的名字！你不配！”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疯狂： “孩子...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苏雨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陆烬珩一脚踹在她身边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他早就知道答案了，他还要问，要苏雨晴亲口说，好方便报復她。 门外传来狱警的敲门声和警告：“里面保持安静！” 苏雨晴闭上眼睛，眼泪终於流了下来。不是演戏，是真实的绝望。 “不是。”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是王峰的，那些孕检报告都是假的。”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陆烬珩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假的...” “全都是假的...你对我的感情是假的，孩子是假的，连那些眼泪都是假的。” 他突然大笑起来：“苏雨晴，你到底有什么是真的？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对过任何人？！” 苏雨晴睁开眼睛，看著他崩溃的样子，心中涌起快意。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她依然想伤害他，想看他痛苦。 “有啊，”她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恶毒的笑，“我对钱是真的。对你陆家的財產是真的。对你公司那些资源和人脉是真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还有——我对沈愿的恨，也是真的。” 陆烬珩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恨她，”苏雨晴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 “恨她明明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你的念念不忘。恨她离开你后，居然能过得那么好。恨她嫁给了裴韞砚，成了沈氏的大小姐——而我，机关算尽，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她挣扎著站起来：“所以我要毁了她。我要让你去纠缠她，让你们两个都不得好死。可惜啊...裴韞砚太厉害了，你太蠢了！” 陆烬珩看著她，看著这张曾经让他神魂顛倒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 他猛地推开她，衝到墙角的垃圾桶边，乾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在喉咙里蔓延。 苏雨晴被他推得再次摔倒，这次她没有立刻爬起来。 她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陆烬珩，”她的声音从地上传来，闷闷的，“你后悔吗？后悔选择我，放弃沈愿？” 陆烬珩没有回答。他撑在垃圾桶边，背对著她。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我最后悔的，不是选择了你。而是我亲手把她推开，是我给了你伤害她的机会。” 他转过身： “苏雨晴，我们都会下地狱的！但你会比我更早到，因为我会在这里，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想著怎么让你付出更多代价！贱人！” 这话说得平静，但里面的恨意让苏雨晴打了个寒颤。 她终於意识到，陆烬珩对她的恨，已经超越了对沈愿的执念。 这份恨会成为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在监狱里，用尽一切方法，让她生不如死。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两个狱警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探视时间结束。” 他们分別拉起陆烬珩和苏雨晴，准备把他们带回各自的囚室。 在即將被带出房间时，陆烬珩突然回头，对苏雨晴说了最后一句话： “等著吧。这才刚刚开始。” 门关上，將两个人重新隔开。 走廊里，苏雨晴被押往女子监区，陆烬珩被押回男子监区，两个方向。 而在看守所的监控室里，裴韞砚通过屏幕看完了整个过程。他面无表情地关掉显示器，对身边的顾明琛说： “可以了。让律师开始准备诉讼材料吧。” “真的要同时起诉他们两个？”顾明琛问。 第216章 徐如嫿求助陆老爷子 远在a市的徐如嫿知道这一切后，几乎站不稳。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张拘留通知单，连夜赶去港城。 “女士，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刚才那个年轻警察的话还在耳边， “陆某涉嫌的是绑架和非法拘禁，证据確凿，现在正在走司法程序。您想保释的话，需要等法院开庭审理后才能申请。” “可那是我儿子！”徐如嫿当时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我儿子不会做那种事！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警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但语气依然保持克制： “女士，我们有监控录像，有受害人陈述，如果真是陷害，建议您找律师在法庭上为他辩护。” 律师。徐如嫿当然找了。她从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繫了港城最贵的刑事律师，对方听说是陆烬珩的案子，起初还很有兴趣——毕竟陆家虽然落魄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当她提到受害人是谁时，律师沉默了。 “裴太太？沈愿？”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谨慎， “徐女士，这个案子...我建议您再找別人。” “钱不是问题！”徐如嫿急切地说，“无论多少律师费，我都付得起！” “不是钱的问题。”律师嘆了口气，“您知道对方是谁吗？裴韞砚。裴氏集团的裴韞砚。港城没有人会接这个案子去和他作对。抱歉。” 电话掛断。徐如嫿不死心，又联繫了第二家，第三家...直到第五家律所明確拒绝后，她才终於明白——不是钱的问题，是命的问题。 没有人敢为了钱去得罪裴家。 她站在警局门口，感到如此无助。 手机响了。徐如嫿颤抖著手接起，是之前托的一个老关係。 “徐姐，我打听过了。”， “你儿子这次真的踩到铁板了。对方是裴家，而且证据链非常完整。我劝你，別白费力气了，想想怎么在量刑上爭取轻判吧。” “轻判？”徐如嫿的声音在发抖，“会判多久？” “绑架加非法拘禁，情节严重的话...十年起步。” 徐如嫿愣愣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十年！ 十年后陆烬珩出来就快四十了，人生最好的时光都在监狱里度过！ 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她只有这一个儿子，陆家只有这一个继承人。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她颤抖著手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繫的號码。 “餵？”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著浓重的乡下口音。 “桂嫂，是我，徐如嫿。”她的声音急切，“老爷子在吗？我有急事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话筒被捂住了在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桂嫂的声音重新响起： “老爷子说，他不想接你的电话。” “桂嫂，求你了！”徐如嫿几乎要哭出来，“是烬珩出事了！他被人陷害，要坐牢！只有老爷子能救他了！”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久。就在徐如嫿以为对方已经掛断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依然有力的声音： “说。” 是陆老爷子。陆烬珩的爷爷，陆家曾经的掌舵人。 “爸...”徐如嫿的声音哽咽了，“烬珩他...他被人陷害！关起来了。对方是裴家，是裴韞砚...我们找遍了所有律师，没有人敢接这个案子！爸，您一定要救救他，他是您唯一的孙子啊...” 电话那头沉默著，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徐如嫿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裴家？”陆老爷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裴韞砚？” “对！就是他！”徐如嫿急切地说，“爸，您当年在警界不是有很多老关係吗？能不能...” “不能。”陆老爷子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徐如嫿愣住了：“爸...” “我早就说过，”陆老爷子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失望，“那个孩子被你宠坏了。目中无人，自私自利，早晚要出事。现在果然应验了。” “可他是您孙子啊！”徐如嫿哭喊出来，“您就忍心看他坐牢吗？” “坐牢是他应得的。”陆老爷子的声音没有任何动摇，“自己做错事，就要自己承担后果。我帮不了，也不会帮。” “爸！求您了！”徐如嫿跪在了地上，不管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只要您肯出面，一定有办法的！我知道您还认识一些人，我知道您...” “徐如嫿。”陆老爷子打断她，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我劝你，別白费力气了。裴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也不是现在的陆家能惹得起的。认命吧。” 电话被掛断了。 徐如嫿瘫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她也顾不上去捡。 连老爷子都不肯帮忙。那个曾经把陆烬珩当宝贝一样疼的爷爷，现在冷冰冰地说“坐牢是他应得的”。 绝望的她坐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个阴影笼罩了她。 徐如嫿缓缓抬头，看到顾明琛站在她面前。这位港城最有名的律师之一，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递给她一个文件夹。 “徐女士，我是裴先生的代理律师。”他的声音平静而专业，“这是对您儿子陆烬珩的正式起诉文件副本。案件將在下个月十五號开庭审理，请您和您的律师做好准备。” 徐如嫿机械地接过文件夹，却没有打开。她看著顾明琛： “顾律师！如果...如果我们愿意赔偿，愿意道歉，愿意做任何事，能不能...能不能和解？” 顾明琛果断摇了摇头： “不可能。裴总的態度很明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必须走法律程序。” “为什么？”徐如嫿的声音嘶哑，“为什么一定要毁了他？” 顾明琛看著她，眼中严肃：“徐女士，您儿子绑架的是裴先生的妻子。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不是钱能解决的事。这是底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据我们调查，您儿子之所以会做出这种事，背后还有另一个人推波助澜——苏雨晴。她和您儿子一样，也將面临多项指控。” 苏雨晴。这个名字让徐如嫿的眼中瞬间燃起恨意。对，都是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勾引陆烬珩，如果不是她卷钱逃跑，如果不是她... “那个贱人在哪？”徐如嫿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我要见她！我要当面问她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她现在也在看守所，等待审判。”顾明琛冷笑说，“不过，您恐怕见不到她。除了律师，任何人都不能探视。” 徐如嫿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徐女士，我建议您找个律师，好好准备辩护。虽然...”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虽然结果已经註定。 他转身离开，留下徐如嫿一个人站在台阶上，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文件夹。 不知过了多久，徐如嫿终於动了。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去哪？”司机问。 徐如嫿报了一个地址——港城郊外，一个她很多年没回去过的乡下。 那是陆老爷子的住处，那个固执的老人自从儿子去世后，就搬离了港城，一个人在乡下老宅里孤独终老。 她要去见他。当面求他。跪下来求他。 无论如何，她必须救陆烬珩。 第217章 陆烬珩被陆老爷子人脉放走？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桂嫂站在门內，看著门外狼狈不堪的徐如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老爷子说了，不想见你。”桂嫂的声音硬邦邦的。 徐如嫿扑通一声跪在了门槛外。 “桂嫂，求你了...让我见见爸...烬珩真的要死了...裴家不会放过他的...” 她的声音破碎，眼泪混著脸上的尘土，在脸上衝出两道痕跡。 桂嫂沉默地看著她，许久，嘆了口气：“等著。” 门又关上了。徐如嫿跪在门外，午后的阳光毒辣，晒得她头晕目眩。 大约过了半小时，门再次打开。这次，陆老爷子亲自站在门內。 “爸...”徐如嫿的声音哽咽了。 “起来。”陆老爷子的声音很冷，“陆家的女人，不要跪在外面丟人现眼。” 徐如嫿挣扎著站起来，膝盖已经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进来说。”陆老爷子转身往屋里走。 老宅里面很简陋，陆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徐如嫿哪里敢坐：“爸，求您救救烬珩！他是陆家唯一的血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唯一的血脉？”陆老爷子冷笑一声，“一个绑架犯，一个为了女人发疯的蠢货，也配当陆家的血脉？”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徐如嫿的脸瞬间惨白。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爭辩的时候。 “爸，我知道烬珩做错了！但他只是一时糊涂，是被那个苏雨晴迷惑了！求您看在他是您亲孙子的份上，救救他！我保证，只要他出来，我一定带他离开港城，永远不再回来...” 陆老爷子闭上眼睛。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你知道裴韞砚是什么人吗？” 徐如嫿愣了一下，摇摇头。 “他的二爷爷当年和我一起打过仗，”陆老爷子缓缓说，声音里带著回忆的沧桑， “后来他走了商路，我走了警路。但我们一直有联繫，直到他去世。” 他顿了顿，看著徐如嫿：“裴家三代经营，在港城的根基比你想的要深得多。裴韞砚那孩子我见过，比他爷爷还狠，比他父亲还稳。你儿子动了他的妻子，等於在他心口插刀。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 “可是，可是您当年在港城的警界...” “当年是当年。”陆老爷子打断她， “我现在就是一个乡下老头子，谁还会卖我面子？” “一定有的！”徐如嫿急切地说，“爸，您那些老部下，老关係...只要您肯开口...” 陆老爷子沉默了。 他看著墙上那些泛黄的老照片，其中一张是他年轻时穿著警服，和几个同样年轻的警官的合影。 良久。 “我打个电话。”陆老爷子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但不保证有用。” 徐如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公公拨了一个號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国华，是我。”陆老爷子的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徐如嫿听不见，但能看到老爷子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知道，我知道是重案，但那是我孙子，我就这么一个孙子...” “裴家那边...我知道不好办，但你能不能通融一次？就一次...” “算我求你了...国华，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看在我当年...”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大了一些，陆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带上哀求： “国华...我就求你这一次...放他走...让他离开港城，永远不要回来...就当...就当还我当年救你一命的情...” 许久，陆老爷子缓缓放下电话，手在微微发抖。 “今晚十二点，”他的声音疲惫不堪，“东区看守所的后门。只能放他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没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徐如嫿她跪倒在地，朝陆老爷子磕了个头：“谢谢爸！谢谢...” “別谢我。”陆老爷子摆摆手： “我这是在害他。也是在害你。” 徐如嫿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她顾不上了。只要能救儿子，什么代价都可以。 *** 深夜十一点五十，港城东区看守所后门。 这里是一条偏僻的小巷。 一辆灰色轿车停在巷口。驾驶座上，李国华穿著便服，手指在方向盘上焦虑地敲击。他今年五十八岁，再有两就要退休了。 可现在，他坐在车里，准备做一件可能毁掉他一生的事。 手机震动，是陆老爷子发来的信息：“到了吗？” 李国华回覆：“到了。十二点整，后门会开十分钟。让他往东跑，第三个路口有辆车等他。” 发完信息，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三十年前的画面，是陆老爷子把他护在身后，自己挨了一枪。 欠的命，总是要还的。 手錶指针指向十二点整。李国华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门开了。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陆烬珩穿著囚服，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疑惑。 “出来。”李国华压低声音，“快。” 陆烬珩犹豫了一下，但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快步走出铁门，站在了小巷里。夜风吹过，带著垃圾的腐臭味，但他却觉得这味道比看守所里的消毒水好闻得多。 “往东跑，”李国华指著巷子深处，“第三个路口有辆车等你。上车后司机会带你去码头，那里有船等你离开港城。” 陆烬珩看著他，突然问：“为什么帮我？” 李国华没有回答，只是催促：“快走！你只有十分钟！” 陆烬珩不再多问，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去。 李国华站在后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掏出手机，给陆老爷子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人放了。告诉他，永远不要再回港城。裴家不会放过他，我也不会再帮他第二次。” 发送后，他刪除了所有通话记录和信息，重新锁上后门，快步走回车里。 李国华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人生將永远背负一个污点。 但欠的命，总是要还的。 *** 第三个路口，果然有一辆麵包车等著。陆烬珩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切都变了。沈愿不再是他的沈愿，苏雨晴是蛇蝎，母亲无能为力，连爷爷都要用最后的情面才能换他一条生路。 “码头到了。”司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船在第三號泊位，船老大姓陈，你告诉他你是『老陆』的孙子，他就知道了。” 陆烬珩推门下车。海风很大，带著咸湿的气息。 他快步走向第三號泊位，一个男人站在船头抽菸。 “老陆的孙子？”他问。 陆烬珩点点头。 男人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上来吧。今晚风大，船会顛簸，忍著点。” 陆烬珩上了船。 船很快离岸。 他站在船尾，看著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土地，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 他別无选择。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半小时，裴韞砚已经收到了消息。 半山別墅的书房里，裴韞砚站在窗前，听著电话那头的匯报，眼神冰冷如霜。 “跑了？” “是...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看守所那边说是有內鬼...” 裴韞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找到他。无论他在哪里，无论用什么方法，找到他。” 掛断电话，他冷笑。 逃？逃得掉吗？ 这场游戏，从来就不是陆烬珩说了算。 而他裴韞砚，最擅长的就是猎杀。 第218章 嫂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病房里，沈愿靠坐在病床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中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顾明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削著一个苹果。他动作很熟练，苹果皮一圈圈垂下来，又薄又均匀，没有断。 “看不出来，顾律师还有这手艺。”沈愿笑著说。 “大学时在餐厅打过工，”顾明琛推了推眼镜，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 “后厨帮忙，削水果是基本功。那时候为了攒钱买法律典籍，什么活都干。” 他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尝尝，很甜。” 沈愿接过，咬了一小块，点点头：“確实甜。不过你那时候不是顾家少爷吗？还需要打工？” “跟家里闹翻了。”顾明琛说得轻描淡写， “非要学法律，我爸想让我从商，吵了一架就自己跑出来了。那两年，是真的苦。”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现在想想，挺值得的。至少证明了我能靠自己。” 沈愿看著他，眼中多了几分欣赏。她知道顾明琛是港城有名的律师，但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过去。 “后来怎么和家里和解的？” “我打贏了第一个大案子，上了新闻。” 顾明琛笑了笑，“我爸看到报纸，主动给我打电话。虽然还是不同意我当律师，但至少承认我能养活自己了。” 两人聊得很投机。顾明琛讲了些他经手的趣案，沈愿分享了一些设计圈的軼事，气氛轻鬆愉快。 就在沈愿被顾明琛讲的一个乌龙案逗得笑出声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裴韞砚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食盒，目光落在病房里说笑的两人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声轻笑戛然而止。 沈愿转过头，看到裴韞砚，眼睛一亮：“你来了。” 顾明琛也站起身： “韞砚，你来了。那我这个电灯泡该走了。” 他刻意用了“电灯泡”这个词，调侃地划清了界限。 裴韞砚走进来，將食盒放在床头柜上，这才看向顾明琛，语气平淡： “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嫂子恢復得怎么样。” “顺便匯报一下案子进展。陆烬珩已经正式移交检察院了，下个月开庭。苏雨晴那边也差不多了，跨国引渡手续正在办。” 裴韞砚点点头，没说什么。但沈愿敏锐地察觉到，他进来后，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度。 顾明琛显然也感觉到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嫂子，就不打扰你们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隨时叫我。” 又转向裴韞砚：“我先回律所了，下午还有个会。” “嗯。”裴韞砚应了一声，语气依然听不出情绪。 顾明琛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裴韞砚打开汤盒。 “陈阿姨特意燉的，”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说你现在需要补补。” 沈愿看著他，突然笑了。 裴韞砚抬眼看她：“笑什么？” “笑你。”沈愿诚实地说，“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裴韞砚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將鸡汤盛到小碗里，语气平淡： “没有。” “有。” “你进来的时候，脸都是冷的。” 裴韞砚將盛好的鸡汤递给她，这才抬眼，认真地看著她的脸，没说话。 “顾明琛是你朋友。”沈愿接过碗，小口喝著汤， “而且他只是来探病，顺便聊点工作上的事。” “我知道。”裴韞砚说，但眉头还是微微皱著。 沈愿放下碗，伸手握住他的手：“韞砚，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朋友。在我昏迷的时候，是他在帮你处理那些法律事务。在我害怕的时候，是他和周子谦他们轮流来陪我说话，让我不那么害怕。”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知道你在生气——气陆烬珩，气苏雨晴，气那些伤害我的人。但不要因为这样，就把所有人都推开。好吗？” 裴韞砚沉默了。他看著沈愿，看著她眼中温柔而坚定的光，忽然心底一软。 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但很坚定：“我只是怕再失去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沈愿听出来了他的后怕，她想起那天在仓库里，他衝进来时眼中的慌乱；想起他抱起她时，手臂在微微发抖； 想起这些天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即使有工作要处理，也一定要在她睡著后才离开。 “不会的。”沈愿轻声说，倾身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这个吻很短暂，但足够温暖。裴韞砚的眼神终於完全柔和下来，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皮肤。 “还疼吗？”他问，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些已经淡去的淤青上。 沈愿摇摇头：“早就不疼了。陈医生说我恢復得很好，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不行。”裴韞砚立刻说，“再多住几天，做全面检查。” “可是我想回家了。”沈愿看著他，眼中带著一点撒娇的意味，“医院里太闷了。我想云朵了，想我们的床，想...” 她没说完，但裴韞砚明白了。 他嘆了口气，妥协了：“再住一天。明天让陈医生再做一次全面检查，如果没问题，后天回家。” “好。”沈愿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媚。 裴韞砚看著她，突然想起什么：“刚才顾明琛说，陆烬珩的案子下个月开庭。” 沈愿的笑容淡了一些，点点头：“嗯，我听他说了。” “你要出庭作证吗？”裴韞砚问，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沈愿摇摇头：“顾律师说，我的证词已经录过了，可以不出庭。而且我也不想再见到他。” 这是真话。那天的恐惧虽然已经淡去，但想到要再见到陆烬珩，再回忆那些细节，她还是会感到不適。 “好。” “那就不去。一切交给律师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苏雨晴那边也是。她会被引渡回来，接受审判。虽然跨国程序会慢一些，但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沈愿点点头，靠回枕头上。 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暖而舒適。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裴韞砚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那种安全感让她几乎要睡著。 “韞砚。”她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囈，“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一直陪著我。” 裴韞砚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第219章 偶遇顾明琛江晚婷路边吵架 在裴韞砚的陪伴下，她今晚睡得很稳，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了。 沈愿换下了病號服，穿著裴韞砚带来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一件浅灰色羊绒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温暖。 裴韞砚办理完出院手续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愿坐在大厅的休息区，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 那一刻，裴韞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静静地看著这个画面，心中涌起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感激她还在这里，感激她平安无事，感激命运最终还是把她留在了他身边。 “看什么呢？”沈愿抬起头，发现他在看自己。 裴韞砚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看你。” 沈愿的脸微微发红，轻轻推了他一下： “別闹，好多人呢。” “走吧，回家。” 车子已经等在门口。 “终於回家了。”沈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感慨。 这几天在医院，虽然裴韞砚几乎寸步不离地陪著，陈医生和护士们也都很细心周到，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地方。 她想念家里那张柔软的大床，想念阳台上的绿植，想念厨房里陈阿姨燉汤的香味。 裴韞砚握紧她的手：“嗯，回家了。”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笔和健身留下的痕跡。 沈愿感受著那份温暖和力量，心中一片安寧。 车子驶入市中心，等红绿灯时，沈愿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的一家咖啡馆。然后，她愣住了。 “韞砚，”她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你看那边是不是顾律师？” 裴韞砚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咖啡馆的落地窗边，顾明琛果然坐在那里。但他不是一个人——他对面坐著一个年轻女人，两人似乎正在爭执什么。 那女人背对著街道，看不清脸，此刻她正激动地说著什么，手势有些大。 顾明琛则是一脸无奈，推了推眼镜，似乎在努力解释。 但女人不听，突然站起身，拿起包就要走。顾明琛也跟著站起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拉扯的动作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已经足够引人注目。周围几桌客人都看了过去。 “那是...”沈愿眯起眼睛，“江晚婷？” 裴韞砚也认出来了：“是她。”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司机正要起步，沈愿突然说： “等等，靠边停一下。” 裴韞砚看向她：“怎么了？” “顾律师好像遇到麻烦了。”沈愿说，眼中带著担忧，“我们去看看吧。” 裴韞砚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对司机点了点头。车子在路边停下，两人下车，朝咖啡馆走去。 走近了，能听到里面的爭执声。 “顾明琛，你放开我！”江晚婷的声音很冷，带著压抑的怒气， “我说了，我不想谈！” “晚婷，你听我解释...”顾明琛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江晚婷冷笑，“那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为什么失约？为什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我临时有案子要处理，一个很重要的客户...” “客户！永远都是客户！”江晚婷甩开他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顾明琛，你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客户。那我算什么？备选项？可有可无的消遣？” “不是这样的...”顾明琛想解释，但江晚婷根本不听。 她转身要走，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站在咖啡馆门口的裴韞砚和沈愿。 她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尷尬。 顾明琛也看到了他们，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苦笑： “韞砚，嫂子，你们怎么在这？” 裴韞砚推门走进咖啡馆，沈愿跟在他身后。 “路过，看到你们在吵架。”裴韞砚说得直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江晚婷抢先回答，语气硬邦邦的。 顾明琛嘆了口气，对裴韞砚说：“没事，一点误会。” “误会？”江晚婷转头瞪他，“顾明琛，你觉得这只是误会？” 眼看又要吵起来，沈愿適时开口：“江小姐，好久不见。” 江晚婷这才把目光移到沈愿身上。她打量了沈愿几眼，眼中的冷意稍微褪去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裴太太，听说你前阵子住院了，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沈愿微笑，“你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人有点多。” 確实，周围的客人虽然假装不在意，但竖起的耳朵和偷瞄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明琛也意识到了这点，对江晚婷说：“晚婷，我们换个地方谈，好吗？” 江晚婷看了看周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四人一起走出咖啡馆。 街边的阳光有些刺眼，江晚婷眯了眯眼睛，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遮住了红肿的眼眶。 “去我那里吧。”裴韞砚提议，“离这不远，也安静。” 顾明琛看向江晚婷，用眼神询问。江晚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裴家的车就停在路边，但坐不下四个人。 裴韞砚让司机先送沈愿回家休息，自己则和顾明琛、江晚婷打了辆计程车。 车上，气氛很沉默。顾明琛坐在副驾驶，江晚婷和裴韞砚坐在后座。江晚婷一直看著窗外，侧脸的线条紧绷著。 裴韞砚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那天晚上，顾明琛在我那儿。” 江晚婷猛地转过头：“什么？” “陆烬珩绑架愿愿那晚，”裴韞砚说得平静，“顾明琛一直在帮我处理法律上的事，联繫警方，准备材料，忙到凌晨三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手机关静音是因为我们在开电话会议，有检察官和警方的人在场。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江晚婷愣住了。她看向顾明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明琛苦笑：“我想说来著，但你一见面就发火，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我...”江晚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计程车在裴家的半山別墅前停下。 三人下车，走进客厅时，沈愿已经到家了，正在厨房帮陈阿姨准备茶点。 看到他们进来，沈愿端著一盘刚烤好的曲奇走出来： “正好，茶马上就好。你们先坐。” 客厅里，顾明琛和江晚婷在沙发上坐下。 裴韞砚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著他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 第220章 別人闹彆扭，我们多直接 结果，异常安静，客厅里的气氛依然微妙。 虽然顾明琛和江晚婷之间的爭执暂时平息了，但那种尷尬的僵硬感並没有完全消散。 沈愿和裴韞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这两个人真彆扭”的意味。 陈阿姨端著刚烤好的苹果派走出来，香甜的味道瞬间瀰漫了整个客厅。她笑著招呼： “都尝尝，刚出炉的，最好吃了。” 沈愿接过盘子，先递给江晚婷一块：“江小姐，尝尝看。陈阿姨做的苹果派是一绝。” 江晚婷礼貌地接过，小口咬了一下，点点头：“很好吃。” “顾律师也尝尝。”沈愿又递给顾明琛一块。 顾明琛接过，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向江晚婷：“晚婷，你最喜欢的焦糖玛奇朵，要喝吗？我去给你做。” 江晚婷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顾明琛快步走向厨房。他对裴家的厨房很熟悉，上大学时常来蹭饭，后来工作忙了也偶尔来，裴韞砚从没把他当外人。 裴韞砚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对沈愿说： “难得看到顾大律师这么殷勤。” 沈愿忍住笑，小声说：“你別取笑人家。” 江晚婷的脸微微泛红，低头小口吃著苹果派。 过了一会儿，他端著两杯咖啡走出来，一杯放在江晚婷面前，另一杯递给裴韞砚。 “你的美式。”顾明琛说。 裴韞砚接过，抿了一口，点点头：“手艺没退步。” 顾明琛重新在江晚婷身边坐下，这次距离近了一些，但两人之间还是保持著微妙的距离感。 江晚婷端起那杯焦糖玛奇朵，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满意，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矜持的冷淡。 沈愿看在眼里，心中瞭然。她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沉默： “江小姐，听说你最近在筹备一个艺术展？” 江晚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裴太太怎么知道？” “顾律师上次提过一句，”沈愿面不改色地说谎——其实是裴韞砚告诉她的，“说你在法国学艺术管理，回国后一直想做点有意义的项目。” 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江晚婷，又把顾明琛带上了。江晚婷的脸色果然柔和了一些，她点点头： “对，下个月在艺术中心有个当代水墨展，我是策展人之一。” “当代水墨？”沈愿来了兴趣， “我最近也在研究这个领域，想融入新系列的设计里。江小姐能给我讲讲吗？” 说到专业领域，江晚婷的眼睛亮了起来，认真地开始讲解。 她讲得很投入，沈愿听得认真，不时提出几个问题，两人很快聊得投机。 顾明琛坐在一旁，看著江晚婷说话时神采飞扬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认识江晚婷两年了，见过她大小姐脾气的一面，见过她倔强固执的一面，但很少见到她谈论艺术时这种纯粹的热情和专注。 裴韞砚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轻轻碰了碰沈愿的手。 沈愿会意，適时把话题引回顾明琛身上： “顾律师对艺术也有研究吧？我记得你办公室里掛的那幅抽象画，很有味道。” 顾明琛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沈愿在帮他找话题：“那幅是晚婷帮我选的。” 江晚婷转过头看他，眼中有一丝惊讶：“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顾明琛的声音温和下来，“三年前我搬新办公室，你说那间屋子太冷硬，需要点艺术气息。然后带我去看了三天画廊，最后选了那幅。”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说那幅画的色彩层次像我——表面冷静克制，內里其实有丰富的情感。” 这话说得有些直白，江晚婷的脸又红了。她別开视线，小声说：“我当时隨口说的...” “但我一直记得。”顾明琛认真地看著她，“而且我觉得你说得对。” 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这次不是尷尬，而是一种曖昧的紧张感。 沈愿和裴韞砚对视一眼，决定暂时保持沉默，让这两个彆扭的人自己解决。 江晚婷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摩挲，良久，才轻声开口：“顾明琛，我那天生气，不只是因为你失约。” 顾明琛点点头：“我知道。” “我生气的是...”江晚婷咬了咬嘴唇，“是你总把我放在最后。在你心里，工作永远第一，客户永远第一，朋友永远第一，我呢？我排第几？” 顾明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晚婷，我承认，在过去的很多时间里，我確实没有处理好工作和感情的关係。我觉得努力工作、取得成功，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但我忽略了，感情也需要时间和精力的投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但是如果你问我，你在我心里排第几...我的答案是，你和我的家人一样重要。只是我表达的方式错了，我以为给你物质上的保障就是爱你，却忘了感情需要陪伴和交流。” 江晚婷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不是愤怒，而是委屈和感动交织的情绪。她看著顾明琛，看著他眼中的真诚和懊悔，心中的那点怨气慢慢消散了。 “我不要你为我放弃工作，”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你的工作对你很重要。我只是希望在你心里，我也同样重要。希望在你忙碌的时候，能记得告诉我一声，在你有空的时候，能多陪陪我。” “我会的。”顾明琛郑重承诺，“我保证。”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去拉她的手腕，而是摊开掌心，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上。那是一个邀请的姿势，温柔而尊重，给了江晚婷选择的权利。 江晚婷看著那只手，又看看顾明琛期待而紧张的眼神。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將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顾明琛轻轻握住，很坚定。 简单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愿在旁边看著，嘴角忍不住扬起。她悄悄碰了碰裴韞砚，用口型说：“和好了。” 裴韞砚眼中也闪过笑意，他站起身：“我去看看云朵，那小傢伙刚才跑花园里去了。” 这是明显的藉口，给那两个人留出空间。 两人默契地离开了客厅，把空间留给了顾明琛和江晚婷。 花园里，阳光正好。 云朵正在追一只蝴蝶，白色的身影在绿草地上欢快地跳跃。裴韞砚站在廊下，看著沈愿拿起浇水壶，细心地给一丛玫瑰花浇水。 “他们俩真彆扭。”裴韞砚突然说。 沈愿笑了：“是挺彆扭的。明明互相喜欢，非要绕这么大一圈。” “不像我们。”裴韞砚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我们多直接。” 沈愿的脸微微发热：“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是谁一副高冷的样子，让我等了那么久？” “我那是在等你准备好。”裴韞砚理直气壮， “而且后来不是主动了吗？” 第221章 想做裴哥和嫂子的电灯泡？ 客厅里的掛钟指向晚上八点。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顾明琛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江晚婷，终於开口：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江晚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 “那么快做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她的话音未落，顾明琛已经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淡淡笑意： “怎么，你想留在这儿做嫂子和裴哥的电灯泡？我可不想。” 江晚婷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某个方向——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沈愿和裴韞砚並肩站著，裴韞砚正从背后环著沈愿的腰，两人低声说著什么，偶尔传来沈愿轻轻的笑声。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確实让外人觉得插不进去。 江晚婷的脸微微一红，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 顾明琛也跟著站起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韞砚，嫂子，我们先走了。” 不远处的裴韞砚转过头，挑了挑眉：“这就走了？我还打算开瓶好酒。” “下次吧。”顾明琛笑著说，“今天够打扰你们了。” 沈愿从裴韞砚怀里探出头，脸上还带著笑意： “说什么打扰。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 “好。”顾明琛点头，又看了裴韞砚一眼，“谢了。” 裴韞砚微微頷首：“开车慢点。” 送走顾明琛和江晚婷，关上大门，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厨房里燉汤的咕嘟声，还有窗外隱约传来的虫鸣。 裴韞砚走向厨房，从背后抱住沈愿，將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累了？”沈愿轻声问，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有一点。”裴韞砚诚实地说，声音里带著疲惫，“但看到你，就好多了。” 今天一整天，他其实很累。早上处理公司紧急事务，中午去医院接沈愿出院，下午又遇上顾明琛和江晚婷的爭执，作为朋友自然要帮忙调解。 虽然不是什么体力活，但精神上的紧绷感一直没放鬆过。 只有在抱著沈愿的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到放鬆。 沈愿转过身，面对他，伸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去休息吧，汤我来看著就好。” “不想休息。”裴韞砚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想多看看你。” 这话说得直白而深情，沈愿的脸微微发热。她別开视线，小声说：“有什么好看的，天天看还没看够吗？” “看不够。”裴韞砚说得理所当然，“一辈子都看不够。” 沈愿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又暖又酸。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不是情慾的吻，而是温柔的、安抚的吻，像羽毛轻轻拂过。 裴韞砚的呼吸滯了一瞬，隨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不再温柔，而是带著渴望，他的手臂收紧，將她完全圈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沈愿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与她的心跳渐渐同频。她闭上眼，回应著他的吻，手指无意识地抓著他的衬衫领口。 厨房里，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燉著，窗外的夜色深沉，但厨房里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缠绵交叠。 许久，裴韞砚才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 “愿愿...”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沈愿的眼睛水润润的，脸颊緋红。 “我爱你。”他说，每个字都像誓言，“很爱很爱。”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让沈愿的心颤一下。她点点头，轻声回应：“我也爱你。” 裴韞砚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他重新抱住她，这次只是静静地抱著，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享受这一刻的寧静和相守。 “汤好像好了。”过了一会儿，沈愿轻声提醒。 裴韞砚这才鬆开她，转身去看灶台上的汤锅。他掀开锅盖，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沈愿凑过去看了一眼，汤已经燉得奶白，里面是排骨、玉米和胡萝卜，看起来很有食慾。 “可以喝了。”裴韞砚关火，盛了两碗汤，端到餐厅的桌上。 餐厅只开了一盏吊灯，光线温暖而柔和。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喝汤。窗外是静謐的夜，窗內是温暖的灯光和彼此陪伴的人，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明天想做什么？”裴韞砚问，打破了寧静。 沈愿想了想：“想去工作室看看，好几天没去了。然后...想去看看子圆，她最近和夏慕远好像进展得不错。” 裴韞砚点点头：“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沈愿说，“你公司那么忙，不用特意陪我。” “我想陪你。”裴韞砚说得直接，“而且我不放心。” 最后那句话说得有些沉重。 沈愿明白他的意思，经歷过陆烬珩那件事后，裴韞砚对她的保护欲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她虽然觉得有些过度，但也理解他的心情。 “好吧。”她妥协了，“但你送到就好，不用一直陪著。我有云朵呢。” 提到云朵，那只白色的小狗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客厅跑过来，蹲在沈愿脚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沈愿笑著摸了摸它的头：“对吧，云朵会保护我的。” 裴韞砚看著这一幕，眼神柔软下来。他伸手，也摸了摸云朵的头： “嗯，有云朵在，我放心一点。” 喝完汤，两人一起收拾厨房。沈愿洗碗，裴韞砚擦乾，配合默契，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其实这样的日常並不多，裴韞砚工作忙，沈愿也有自己的事业，大部分时间家里有阿姨打理。 但偶尔这样一起做家务的感觉，反而让沈愿觉得很温馨。 收拾完厨房，裴韞砚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去阳台坐坐？” 沈愿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披肩，跟著他走到二楼的露天阳台。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港城的夜景，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是散落的钻石。 两人在藤编沙发上坐下，裴韞砚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酒液在杯中摇曳。 “敬什么？”沈愿举起杯子。 裴韞砚想了想，於是说：“敬劫后余生。敬我们还在一起。” 杯子轻轻相碰，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抿了一口酒。 酒液醇厚，带著果香和橡木桶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开。 夜风吹过，带著初秋的凉意。沈愿裹紧了披肩，往裴韞砚身边靠了靠。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將她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冷吗？”他问。 “不冷。”沈愿摇头，靠在他肩上， “这样正好。” 第222章 苏雨晴求见沈愿 港城看守所的女子监区，走廊尽头那间特別监室里，苏雨晴已经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形。头髮乱得像草窝，脸上还留著几天前陆烬珩那一巴掌的淤青 她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眼睛死死盯著铁门上的小窗。 今天早上送饭时，一个多嘴的女看守小声和同伴议论： “听说了吗？东区那边昨晚跑了一个，就是前阵子绑架裴太太那个...” 后面的话苏雨晴没听清，因为那两个看守走远了。 但“跑了一个”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让她浑身一激灵。 跑了一个？谁跑了？ 难道是？！ 不可能。陆烬珩那种案子，证据確凿，怎么可能跑得掉？ 但她控制不住地去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陆家虽然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係网... “砰！” 苏雨晴猛地站起身，衝到铁门前，用力拍打： “来人！来人啊！”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年轻的女看守出现在小窗外，面无表情： “干什么？” “我问你，”苏雨晴眼睛通红，“是不是有人跑了？是不是陆烬珩跑了？” 女看守的眼神平静：“与你无关。回去坐好。”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炸开一样。 “凭什么？！”她突然尖叫起来， “凭什么他能跑？！我也要出去！放我出去！” 她开始疯狂地摇晃铁门，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眼睛瞪得老大。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陷害的！” 女看守后退了一步，按下对讲机：“b区3號监室需要支援。” 很快，两个男看守快步走来，打开铁门，一左一右按住发疯的苏雨晴。她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嘶吼：“凭什么放他不放我？！我也要出去！我也要——” “闭嘴！”一个年纪大些的看守厉声喝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雨晴被按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水泥地面，但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那他为什么能跑？为什么？！” “谁告诉你他跑了？”老看守冷笑，“他只是换了地方。你们俩，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雨晴一半的疯狂。她停止挣扎，艰难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著看守：“换了地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看守蹲下身，看著她狼狈的样子，眼中没有任何同情，“你们俩的案子性质不同，关押地点也不同。他在东区看守所，你在女子监区，本来就不在一起。至於他现在在哪...你没必要知道。” 苏雨晴的嘴唇哆嗦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陆烬珩不是“跑了”，而是被转移了。但为什么？难道案子有变？难道...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难道陆烬珩招供了什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我要见律师！”她尖叫，“我要见我的律师！现在！立刻！” “律师会见要提前预约。”老看守站起身，示意另外两人鬆开她，“你安静点，別给自己找麻烦。” 苏雨晴瘫在地上，像条死鱼。看守们重新锁上铁门，脚步声渐行渐远。监室里恢復了安静，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又爬起来，衝到铁门前，对著小窗外嘶喊：“我要见沈愿！让沈愿来见我！” 这次外面没有回应。她又喊了几声，直到嗓子彻底哑了，才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眼泪终於流下来，不是后悔，不是愧疚，而是愤怒和不甘——凭什么她要在这里等死，而沈愿在外面风光无限？凭什么陆烬珩可能还有转机，而她要承担所有罪责？ “沈愿...”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怨恨，“我要见你...我一定要见你...” *** 第二天下午，看守所会见室。 苏雨晴被带进来时，已经稍微整理过仪容。头髮勉强扎起来了，脸也洗过了，但眼中的疯狂和憔悴怎么也掩饰不住。她在铁窗后的椅子上坐下，手銬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门开了。 苏雨晴猛地抬头，当看到走进来的人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愿。 不是律师，不是警察，是沈愿本人。 沈愿在铁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著苏雨晴，嘴角甚至带著一丝冷笑。 “听说你要见我？”她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雨晴死死盯著她，嘴唇哆嗦著：“你...你怎么会来...” “不是你要求的吗？”沈愿微微偏头， “说一定要见我。怎么，见到了，反而不会说话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让苏雨晴瞬间炸了。 “沈愿！你別得意！”她猛地站起来，手銬哐当一声砸在铁桌上，“你以为你贏了吗？你以为你现在很风光？我告诉你，你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沈愿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发疯。 等苏雨晴吼完了，她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这反应出乎苏雨晴的意料。她以为沈愿会生气，会反驳，会和她对骂。但沈愿没有，那种平静反而让她更加愤怒。 “你知道陆烬珩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吗？”苏雨晴突然笑了， “因为他说你太无趣了。说你整天就知道工作，说和你在一起像跟木头过日子。他说我比你有趣，比你懂男人，比你...” “苏雨晴。”沈愿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苏雨晴愣住了。 “像条疯狗。”沈愿一字一句地说，“被关在笼子里，对著外面的人狂吠。但你除了叫，还能做什么？” 苏雨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说陆烬珩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无趣，”沈愿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那我问你，他现在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又在哪里？” 三个问题，像三记耳光。 “你以为你贏了？”沈愿微微倾身，隔著铁窗看著她，“贏了我？贏了陆烬珩？苏雨晴，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再看看我。我们俩，到底谁贏了？” 苏雨晴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我...我只是不甘心...”她的声音破碎了， “凭什么你什么都有...凭什么你离开陆烬珩后还能过得这么好...凭什么...” “凭什么？”沈愿笑了，那笑容冰冷： “凭我从来没有把人生寄托在男人身上。凭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底线。凭我知道，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更不是伤害別人的藉口。”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坐在椅子上的苏雨晴：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抱怨的。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个处心积虑想毁了我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看来，我很满意。”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雨晴突然尖叫， “沈愿！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裴韞砚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想坐牢...我不想...” 第223章 苏雨晴的疯狂 “救你？你冒充我身份想要陆烬珩致我於死地的时候，不倒是挺痛快？” “够了！” 苏雨晴变脸很快，尖叫著打断她，双手猛地拍在铁桌上， “你得意什么？沈愿，我告诉你，陆烬珩心里永远有我！就算他现在恨我，那也是因为爱过！而你——” 她突然癲狂地笑起来，眼泪却不停地流： “他会恨我一辈子，但也会想我一辈子！你呢？你算什么？不过是他不要的破鞋！” 这话说得恶毒而刻薄，但沈愿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苏雨晴，那种眼神像在看一只在玻璃瓶里挣扎的虫子，既无怜悯，也无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说完了？”等苏雨晴停下来喘气时，沈愿才缓缓开口，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她微微倾身，隔著铁窗，一字一句地说： “苏雨晴，你听好了。第一，陆烬珩现在在哪里？在监狱里。因为绑架我。第二，他为什么绑架我？因为你冒充我给他发信息，刺激他，引导他。第三，他现在恨谁？恨你。恨到在审讯室见到你时，差点亲手掐死你——这些，看守所的人没告诉你吗？” 苏雨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他怎么会...他明明那么爱我...” 她现在的精神状態很不稳定，一会爱，一会不爱的。 “爱你？”沈愿冷笑， “爱你捲走他的钱？爱你偽造怀孕骗他？爱你把他当傻子耍了这么多年？苏雨晴，你到底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看不起男人？” “你闭嘴！”苏雨晴突然暴起，整个人扑向铁窗，手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来，想去抓花沈愿的脸， “你这个贱人！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但铁窗的缝隙很窄，她的手只能伸出一半，指甲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挠，离沈愿的脸还有十几厘米的距离。 她拼命往前挤，却怎么也够不著。 沈愿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就那么坐著，看著苏雨晴像条疯狗一样。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生活里，他怎么会忘不掉你...我怎么会需要做那些事...” “沈愿，你装什么清高？你要真那么不在乎，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面前？为什么还要让他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他后悔！想让他痛苦！” 沈愿终於有了反应，她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气声里满是疲惫和...怜悯。 “苏雨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把责任推给別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依然清晰，“我过得好，是因为我努力，是因为我离开了错误的人，是因为我遇到了对的人。这和陆烬珩有什么关係？和你又有什么关係？” 她站起身，走到铁窗前，距离苏雨晴疯狂挥舞的手只有几厘米。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悲悯： “你总说我在炫耀，说我故意刺激陆烬珩。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早就把他忘了。我的世界里早就没有他了。是你，是你一遍遍提醒他我的存在，是你一遍遍让他想起我。真正放不下的人是你，真正在比较的人是你，真正活在过去的人——也是你。” 苏雨晴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的手还伸在铁窗外，她就那么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著沈愿，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不...”她的嘴唇哆嗦著，“不是...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沈愿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恨我，不是因为我抢走了陆烬珩——我从来没有抢过，是他自己选择的你。你恨我，是因为你发现，即使你得到了他，即使你用了那么多手段，你还是比不上我。在你心里，永远有个声音在问：如果沈愿还在，他会选谁？”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雨晴所有的偽装和疯狂。 她瘫坐在地上，手还卡在铁栏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没有...”她喃喃自语，眼泪掉落： “我没有比不上你...！我没有...”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呜咽，那些自我安慰的幻想，那些支撑她走到现在的仇恨，在这一刻全部崩溃。 沈愿看著她，眼中没有情绪，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苏雨晴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 沈愿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如果...”苏雨晴的声音在颤抖，“如果当年我没有介入...如果我没有耍那些手段...你和他...会一直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问得可笑，但沈愿还是回答了。她转过身，看著瘫在地上的苏雨晴，缓缓摇头： “不会。因为从他和你的第一夜开始，从他对我说谎开始，从他把我们的感情当成可以背叛的东西开始——我们就已经完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別人。陆烬珩骨子里就是那样的人——自私、自负、永远觉得得到的比不上失去的。我们的分开是必然的，你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 “沈愿！”苏雨晴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来， “放了我！求你了！一切就不能重新来过吗？！” 沈愿的脚步顿了一下，觉得搞笑，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將那个疯癲可悲的女人关在了里面。 会见室里，苏雨晴还瘫坐在地上，手还卡在铁栏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她终於明白，她输了。不是输给沈愿，是输给了自己的贪婪、嫉妒和愚蠢。 门外，沈愿沿著长长的走廊往外走。 裴韞砚等在走廊尽头，看到她出来，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没事吧？” 沈愿摇摇头，靠进他怀里：“没事。” 第224章 沈愿审问李国华 回去的车里异常安静。沈愿靠在裴韞砚肩上。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就在沈愿几乎要睡著时，裴韞砚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沉： “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沈愿睁开眼，抬头看他：“什么事？” 裴韞砚的目光依然看著前方，但沈愿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陆烬珩跑了。” 空气瞬间凝固。 沈愿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大：“什么？跑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跑的？” 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裴韞砚转过头，看著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三天前。在看守所里。”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 “有人帮他。一个老警察，叫李国华。是陆老爷子当年的部下，欠陆家一个人情。” 沈愿想起刚才苏雨晴发疯时说的“凭什么他能跑”，原来不是胡言乱语，是真的。 陆烬珩真的跑了。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不想你担心。”裴韞砚诚实地说， “你刚出院，需要休息。而且...我在处理。” “处理？”沈愿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裴韞砚，我是当事人，我有权利知道！我不是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爭执。 裴韞砚看著她眼中的坚持，心中那点保护欲和尊重在激烈交战。 最终，他嘆了口气，妥协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沈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怒火未消： “那个李国华呢？抓到了吗？” “已经控制起来了。”裴韞砚说，“警方內部在处理，以瀆职和协助在逃犯的罪名。但陆烬珩还在追捕中。” “他跑不远的。”沈愿的声音冷得像冰， “港城到处都是监控，他能躲到哪里去？” “初步判断，他可能已经离开港城了。”裴韞砚说， “码头那边有线索，他可能坐渔船出海了。但具体去了哪里，还在查。” 沈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要参与调查。” 裴韞砚皱眉：“愿愿...”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沈愿打断他，语气坚定， “陆烬珩绑架的是我，差点毁掉的是我的人生。我有权利亲手把他抓回来。而且——” 她顿了顿，看著裴韞砚的眼睛：“这几天辛苦你了，一直瞒著我，一个人处理这些事。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面对。” 这话说得既坚定又温柔，让裴韞砚无法拒绝： “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切行动都要在我的保护下进行。” “成交。”沈愿伸出手。 裴韞砚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那个李国华，你打算怎么处理？” “抓来审。既然他敢放人，就要承担后果。我要知道陆烬珩去了哪里，怎么联繫，有什么计划。”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裴韞砚从未听过的狠厉。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冷静的安排。 裴韞砚忽然意识到，他的妻子不仅仅是被伤害的受害者，更是一个有手段、有资源，有决断力的沈氏掌门人。 她温柔，但不软弱；善良，但不天真。 “好。”他说，“我安排。” *** 当天下午，裴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李国华，五十八岁，港城警队服役三十五年，还有两年退休。”一个年轻些的警官介绍道，“记录一直很好，没有污点。这次会帮陆烬珩，完全是因为陆老爷子当年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沈愿挑眉。 “三十年前，李国华刚入警队时，在一次抓捕行动中遇险，是陆老爷子为他挡了一枪。”警官解释道， “这件事在警队里很多人都知道。李国华一直念著这个恩情，每年都会去看望陆老爷子。” “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报恩？”沈愿的声音很冷， “放走一个绑架犯，辜负他穿了三十五年的警服？”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听出了沈愿话里的讽刺和愤怒。 顾明琛推了推眼镜，开口打破了沉默： “从法律角度，李国华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瀆职和协助在逃犯。但考虑到他的动机和多年表现，检方可能会在量刑上有所考虑。” “我不关心量刑。”沈愿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只关心两件事：第一，陆烬珩在哪里；第二，怎么把他抓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指著李国华的照片： “他是关键。既然他愿意为陆家冒这么大风险，说明他和陆家关係匪浅。” 裴韞砚看著她站在屏幕前的背影。 沈愿在这种场合下展现出的领导力和决断力，那种气场甚至不输给在场任何一个人。 “沈小姐说得对。”年长些的警官开口， “我们已经对李国华进行了初步审讯，但他很顽固，什么都不肯说。只承认自己放了人，但坚称不知道陆烬珩去了哪里。” “带我去见他。”沈愿说。 所有人一愣。裴韞砚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 “在警局里，有什么危险？”沈愿转头看他，“而且，你们都在外面。我只是去和他谈谈。” “谈谈？”裴韞砚皱眉，“愿愿，这种人不值得你...” “值得。”沈愿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他是现在唯一的线索。而且，我想亲口问问他，为了报一个三十年前的恩，毁掉自己一生的清誉，值不值得。” 裴韞砚知道，他阻止不了她。 他点了点头：“好。但我要在旁边。” “可以。”沈愿同意。 *** 港城警局审讯室。 李国华坐在铁桌后，手上戴著手銬，穿著囚服，五十八岁的他头髮已经花白。 门开了。李国华抬起头，当看到走进来的人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他认识裴韞砚，在新闻上见过。 但旁边那个女人... 他眯起眼睛，很快认出了这是谁——沈愿，那个被陆烬珩绑架的女人，裴韞砚的妻子。 沈愿在铁桌对面坐下，裴韞砚站在她身后，像一尊守护神。两人的目光都很平静。 “李警官。”沈愿开口，声音很轻，“或者说，前李警官。” 李国华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应。 “三十五年，”沈愿继续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在警队服务了三十五年。抓过多少罪犯？救过多少人？立过多少功？这些，都抵不过三十年前的一枪之恩吗？” 李国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直视沈愿的眼睛：“那是我欠陆队的命。命债，要用命还。” “所以你就用你的职业生涯来还？”沈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用你穿了三十五年的警服来还？用你宣誓要守护的法律和正义来还？” 李国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坚定： “我放走陆烬珩，不代表我背叛了警队的誓言。我只是还一个债。” “那你想过被他伤害的人吗？”沈愿目光如炬， “你想过被他绑架的我吗？想过如果那天裴韞砚没有及时找到我，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吗？” 她的声音里面的控诉让李国华的脸色渐渐发白。 “陆烬珩不是无辜的。”沈愿一字一句地说，“他绑架，他伤害，他触犯了法律。而你，一个老警察，明知道这些，却还是放走了他。这不是报恩，这是共犯。” 李国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可没有发出声音。 “告诉我他在哪里。”沈愿的语气突然柔和下来， “告诉我，你是在哪里放的船，船老大是谁，目的地是哪里。告诉我这些，也许你还能在法庭上爭取轻判。” 李国华闭上眼睛，许久后： “第三码头，陈老大的船。目的地我不知道。陈老大只答应送他出海，去哪里，不告诉我。” “陈老大现在在哪里？”裴韞砚终於开口。 “跑了。”李国华苦笑，“陆烬珩一走，他也跑了。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审讯室里陷入沉默。 第225章 逃命时遇见夏慕远 陆烬珩蜷缩在渔村废弃仓库的角落里，他的神经绷得死紧。 三天了，自从李国华帮他逃出看守所，登上陈老大的渔船，他就没合过眼。 渔村潮湿的空气混著海腥味和腐烂渔网的霉味，钻进他的鼻腔。 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终於，在第四天凌晨，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从仓库破窗渗进来时，他颤抖著按下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妈...”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徐如嫿压抑著颤抖的声音：“阿珩？是你吗？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一个渔村，可能是临省。”陆烬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妈，我撑不住了，他们迟早会找到我的...” “別胡说！”徐如嫿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你听著，找个地方躲好，別露面。吃的喝的...我想办法。等我，我会来找你。” 陆烬珩感觉眼眶发热：“妈，你別来，太危险了。裴家不会放过我们，还有沈愿...她现在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沈愿？”徐如嫿冷笑一声，“她算什么东西。真正该死的是苏雨晴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挑唆，要不是她耍手段，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陆烬珩握紧了电话： “妈，苏雨晴已经在监狱里了，她逃不了惩罚。你別去找她，裴韞砚肯定在盯著，你一出现就会被发现——” “我自有安排。”徐如嫿打断他， “阿珩，你记住，妈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陆家倒了，你爸那个没良心的早就不要我们了，但我不能不要你。苏雨晴欠我们的，我要她十倍偿还。” “妈！”陆烬珩急了，“你別衝动！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怎么脱身，你別节外生枝——” “听话。”徐如嫿的声音忽然软下来， “好好躲著，等我消息。妈答应你，不会有事。” 电话掛断了。陆烬珩盯著手中的卫星电话，他想再打过去，但最终没有。 他將电话塞回口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必须换个地方。这里太靠近海边，太显眼。 陆烬珩摸索著从仓库后门溜出去。 他需要交通工具，需要钱，需要一个能暂时藏身的地方。 巷子尽头是个小集市，几个摊贩已经开始摆摊。 陆烬珩不敢停留，转身钻进另一条更窄的小路。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身影。 那身影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正低头看手机。 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材挺拔，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得刺眼。 夏慕远。 陆烬珩的心臟猛地一缩，几乎停止跳动。他迅速闪身躲进一栋房子后院的阴影里，背贴著冰冷的墙壁，大气不敢出。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烬珩永远记得那天，夏慕远把他约到常去的酒吧，开门见山地说：“烬珩，离沈愿远点。你配不上她。” 当时他只觉得可笑：“配不上？夏慕远，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你也喜欢她？” 夏慕远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锐利： “我不需要喜欢她才知道你不適合她。你那些风流债，那些手段，我看得一清二楚。沈愿是个好女孩，你別毁了她。” 后来，他们决裂了。 夏慕远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这个渔村偏僻得连地图上都不好找，一个娱乐公司老板为什么会来这里？ 除非...除非他不是来办事的，而是来找人的。 找谁？ 陆烬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从墙角缝隙往外看。 不对，看他的架势，来录製节目的也有可能，这是他的工作。 夏慕远已经收起手机，正抬头环顾四周。 有那么一瞬间，陆烬珩觉得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了。 夏慕远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陆烬珩的心跳如擂鼓。 他必须离开，现在，立刻。 就在他转身准备翻墙的瞬间，他听到夏慕远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陆烬珩。” 那声音里很平静。 陆烬珩浑身僵硬，他知道，跑不掉了。至少现在跑不掉了。 他慢慢转过身。 夏慕远站在巷子口，离他大约二十米。 “果然是你。”夏慕远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陆烬珩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儘管他的腿在发软。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好久不见，慕远。怎么，来这偏僻地方找灵感？” 夏慕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在陆烬珩身上扫过，从他沾满污渍的衣裤，到乾裂的嘴唇，到眼底深重的黑眼圈。那审视的目光让陆烬珩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你看起来不太好。”夏慕远终於说。 “托你的福。”陆烬珩咬牙。 夏慕远轻轻摇头：“不，托你自己的福。”他向前走了几步，但保持在安全距离，“你知道吗？沈愿住院的那几天，我去看过她。” 陆烬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瘦了很多，手腕上的勒痕很深。”夏慕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医生说，她做了好几天噩梦，每次醒来都在发抖。” “別说了。”陆烬珩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不说？”夏慕远又走近一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反对你和沈愿在一起吗？因为我早就看出来了，陆烬珩，你骨子里是个只会伤害別人的人。对苏雨晴是这样，对沈愿也是这样。” “你懂什么！”陆烬珩突然爆发，“你什么都不懂！你知道我为了沈愿付出了多少？你知道我——” “你知道什么叫付出吗？”夏慕远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冷， “付出不是占有，不是控制，不是用伤害来证明爱。你从来不懂，陆烬珩，你只懂索取。” 陆烬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夏慕远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我不会抓你。”夏慕远突然说，將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裴韞砚。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直视著陆烬珩的眼睛：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自己去自首。逃不掉的，裴韞砚和沈愿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越逃，下场只会越惨。” 陆烬珩笑了，那笑声嘶哑而绝望：“自首？然后呢？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夏慕远，你说得轻巧。” “那是你应得的。”夏慕远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绑架沈愿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第226章 和陆烬珩打斗拖延时间 巷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陆烬珩突然笑出声，那笑声歇斯底里。 “你懂什么！”陆烬珩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五米，“你夏慕远永远站在道德高地上，永远乾乾净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沈愿，对吧？你只是不敢承认，不敢像我一样去爭取！” 夏慕远的眼神冷了下来：“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齷齪。” “齷齪？”陆烬珩重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你说我齷齪？夏慕远，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的娱乐公司乾净吗？你手下的艺人，那些交易——” “够了。”夏慕远打断他，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翻旧帐的。我只是想告诉你，逃不掉的。裴韞砚和沈愿已经在全城搜捕你，你的新闻——” 他顿了顿，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手机，迅速划开屏幕，然后將屏幕转向陆烬珩。 陆烬珩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屏幕，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看到吗？”夏慕远收回手机，“你现在是全网通缉的要犯。就算我不说，就算李国华不说，你觉得你能躲多久？这个时代，没有真正的天涯海角。” “闭嘴！”陆烬珩突然暴喝一声， “你给我闭嘴！” 他猛地扑向夏慕远，动作快得惊人。 三天逃亡积累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化作一股蛮力。 夏慕远显然没料到他真的会动手，被撞得向后踉蹌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巷子的砖墙上。 但夏慕远反应极快，几乎在被撞击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击。 “呃！”陆烬珩吃痛闷哼，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加疯狂地抓住夏慕远的衣领， “把手机给我！” “你疯了！”夏慕远抓住他的手腕，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扭打起来。 尘土飞扬，垃圾桶被撞翻，里面的垃圾散落一地。 就在扭打中，夏慕远被陆烬珩推得再次撞向墙壁，手中的手机脱手飞出，滑落到几步外的墙角。 陆烬珩看到手机，要扑过去捡，但夏慕远动作更快，他一把拽住陆烬珩的后衣领，將他狠狠拉回来。 “想都別想！” “放开我！”陆烬珩嘶吼，手肘向后猛击。 夏慕远侧头躲过这一击，但脸颊还是被擦到了，火辣辣地疼。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墙角的手机——屏幕还亮著，而且...正在通话中。 通话界面显示著一个名字:沈愿。 夏慕远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是什么时候按到的？是在掏手机的时候？还是在刚才扭打中不小心碰到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电话接通了，而且一直没掛断。 时间显示:通话中，02:47。 沈愿在听。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穿过夏慕远的身体。 他瞬间改变了策略——不再只是防守，而是开始主动引导这场打斗，同时让声音儘可能清晰地传向手机的方向。 “陆烬珩！你醒醒吧！”他一边格挡陆烬珩的攻击，一边提高音量， “就算你今天抢走我的手机，刪掉所有新闻，又能改变什么？你绑架沈愿是事实！你触犯法律是事实！” “我没有！我只是想和她谈谈！”陆烬珩疯狂地挥拳，但被夏慕远轻易架开。 “谈谈需要绑著人质？谈谈需要用迷药？”夏慕远的声音在巷子里迴荡， “沈愿在仓库里关了一天，你知道她经歷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陆烬珩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我只知道我要完了！全完了！陆家完了，我的人生也完了！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沈愿——” “闭嘴！”这次是夏慕远暴喝，“你有什么资格怪她？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是你自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这次夏慕远故意让陆烬珩把自己推向手机更近的方向。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距离手机只有不到一米。 “你以为逃到这种地方就安全了？”夏慕远喘息著说，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临海县的小渔村...陆烬珩，你还真会选地方。但这种地方，一个生面孔能藏多久？” 陆烬珩没注意到夏慕远刻意透露的信息，他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藏一天是一天！总比在监狱里等死强！” “等死？”夏慕远冷笑，同时用脚尖將手机往更隱蔽的角落拨了拨，麦克风依然朝向两人， “你以为你现在不是在等死？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街边的流浪汉都比你体面！” 这话彻底激怒了陆烬珩。他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夏慕远。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在满是尘土和垃圾的地面上翻滚。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陆烬珩骑在夏慕远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都是你...要不是你一直挑拨，沈愿不会离开我...要不是你...” 夏慕远感到窒息，但他没有挣扎，反而艰难地开口:“你...你就这点...本事吗？陆烬珩...只会伤害...在乎你的人...”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陆烬珩哪根神经，他的手劲突然鬆了一瞬。 夏慕远抓住机会，猛地抬膝撞向他的腹部。 陆烬珩痛得蜷缩起来，夏慕远趁机翻身將他制住，反拧住他的手臂压在背后。 “听著。”夏慕远喘息著，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我不报警，不是因为我同情你。而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自己选择怎么结束这场闹剧。” 陆烬珩的脸被按在尘土里，身体因为疼痛和愤怒而颤抖。 夏慕远继续低声说，但这次，他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確保能传到手机的方向: “但如果你继续逃...继续伤害別人...那我保证，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给你选择的机会。” 他鬆开手，缓缓站起身。陆烬珩没有立刻爬起来，只是趴在地上，在大口喘气。 夏慕远走向墙角，捡起手机。屏幕还亮著，通话仍在继续。时间显示:18:32。 他拿起手机，放到耳边，但没有说话，只是听著。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然后，他听到沈愿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临海县，小渔村。夏慕远在录综艺的地方。” 她是在对旁边的人说。裴韞砚，夏慕远想。 然后，电话掛断了。 夏慕远放下手机，看著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陆烬珩。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拍掉上面的尘土，转身离开。 走到巷子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陆烬珩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夏慕远没有停留，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后视镜里，小巷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 城市的另一端，裴家宅邸。 沈愿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显示通话结束。她的手指很稳，但脸色有些苍白。 裴韞砚站在她身旁，刚才的电话他听到了大半——从夏慕远和陆烬珩的爭吵，到打斗声，到夏慕远刻意透露的信息。 “临海县，小渔村。”沈愿重复道，抬起头看向裴韞砚，“夏慕远这次录製的综艺，《海岸线的声音》，取景地就在那一带。他应该是去实地考察，碰巧遇见了陆烬珩。” 裴韞砚的眼神锐利如刀:“他故意让我们听到。” “对。”沈愿点头， “他不能直接通知我们，那样陆烬珩会察觉。所以他用这种方式。很聪明。” 第227章 罪人被夏慕远定位抓捕 巷子里，夏慕远打累后，鬆了手起身。 陆烬珩趴在地上，脸贴著冰冷潮湿的地面，嘴里有铁锈味的血腥气。 他听到夏慕远离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口。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趴了多久，只有身体各处的疼痛是真实的。 肋骨大概裂了，脸颊火辣辣地肿著，手腕被夏慕远拧得几乎脱臼。 但比身体疼痛更甚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必须离开，现在，马上。 陆烬珩艰难地撑起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然后踉蹌著朝巷子另一头走去——与夏慕远离去的方向相反。 他没有注意到，巷口转角处的阴影里，夏慕远並没有真正离开。 夏慕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著嘴角。 然后，他从西装內袋里取出另一部更小巧的加密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正在运行的定位程序。屏幕上，一个小红点正在缓慢移动，代表陆烬珩的位置。 夏慕远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在刚才的打斗中，他趁乱將一个微型追踪器粘在了陆烬珩的夹克內侧。 他收起手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保持著安全的距离。 *** 陆烬珩的逃亡路线混乱而仓促。 他先是沿著小巷七拐八绕，本能地避开主干道。 他需要交通工具。需要钱。需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他看到一辆破旧的摩托车靠在墙边，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大概是哪个粗心的渔民忘了拔。 陆烬珩几乎没有犹豫，踉蹌著衝过去，跨上车，发动引擎。 摩托车发出刺耳的轰鸣，陆烬珩嚇了一跳，猛地一拧油门，车子向前衝去，差点把他甩下来。 他勉强稳住，朝著村外唯一的那条公路驶去。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藏身的小路，远远地跟了上去。 夏慕远坐在驾驶座上。 屏幕上的小红点沿著公路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朝东，往更偏僻的沿海方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他骑摩托车往东去了，沿海公路。”夏慕远的声音很平静，“车很旧，蓝色，车牌尾號看不清。我跟著，你们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简短地回应了什么。 夏慕远掛断，將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始终盯著前方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 公路沿著海岸线蜿蜒，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一侧是灰蓝色的大海。清晨的海雾还陆烬珩把油门拧到底，破旧的摩托车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顛簸，每一次震动都让他的伤口剧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离开，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徐如嫿说会来找他，但没说什么时候，没说在哪里等。 转过一个急弯时，陆烬珩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方大约五百米处的路边，停著三辆黑色越野车。 几乎在陆烬珩看到他们的同时，那几个人也看到了他。 陆烬珩的心臟几乎跳出胸腔。他猛地剎车，摩托车失去平衡，他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但他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他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转身就想往回跑—— 太晚了。 身后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两辆车，堵住了退路。 车门打开，更多的人下车，呈扇形围拢过来。 陆烬珩站在原地，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前后都是猎手，左右是山壁和大海，无路可逃。 他听到了引擎声。 转头，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夏慕远走下车，倚在车门上，双手插兜。 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是看著。 陆烬珩突然明白了。全明白了。 夏慕远说不会抓他，但没说不会带人来抓。 “夏慕远！”他嘶吼，声音在海风中破碎，“你骗我！你他妈骗我！” 夏慕远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再次擦拭嘴角，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陆烬珩。那是赤裸裸的蔑视，是把他当成垃圾一样的嫌弃。 而这时，围捕圈已经收紧。 “陆烬珩，別反抗了。”一个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精悍，眼神锐利——裴韞砚的贴身保鏢之一，陈默。 陆烬珩认得他，他见过这个人几次。 “滚开！”陆烬珩后退一步，背抵住了护栏，身后就是悬崖和海面，“你们都滚开！” “你逃不掉的。”陈默平静地说，同时打了个手势。另外几个人缓缓逼近，训练有素，动作协调， “束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头。” 陆烬珩的眼睛通红，视线扫过围上来的人，扫过不远处的夏慕远，最后定格在那几辆越野车上。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爬上护栏，纵身就要往海里跳！ “拦住他！”陈默喝道。 两个人衝上去，在陆烬珩翻过护栏的瞬间抓住了他的腿。陆烬珩疯狂挣扎，脚踢手抓，像一条离水的鱼。又有两个人扑上来，四个人合力，硬是將他从护栏外拖了回来。 接下来的场面混乱而暴力。 陆烬珩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完全是在拼命。拳打、脚踢、撕咬——他用上了所有能用的手段。 但对方是专业保鏢，人多，训练有素。很快他就被按倒在地。 “老实点！”有人按住他的头。 陆烬珩仍然奋力挣扎著，他的视线在混乱中扫过周围，看到那些冷漠的脸，看到夏慕远远远站在车旁冷眼旁观的样子。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那几辆越野车中的一辆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沈愿。 陆烬珩的挣扎突然停止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那个身影。 沈愿出现了，她缓缓走上前，陈默和其他保鏢让开一条路，但她停在距离陆烬珩三米外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四目相对。 陆烬珩看到沈愿的眼睛。 那双他曾经爱过、恨过的眼睛，此刻看著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冷漠。 “愿...愿...”陆烬珩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沈愿没有回应。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带走。” 第228章 欠夏慕远一个人情 押送陆烬珩回港城的路上，车內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沈愿和陆烬珩坐在后座，中间隔著一个空位，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陆烬珩双手被銬在身前，头髮凌乱。 沈愿则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表情冷漠。 车子驶上跨海大桥时，陆烬珩突然开口: “愿愿...” 沈愿没有回应，甚至没有转头。 “我知道我错了...”陆烬珩的声音开始颤抖，带著哭腔，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太爱你了，我害怕失去你...” 沈愿终於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爱？” “陆烬珩，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我可以改！”陆烬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可以改！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离开港城，可以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只要...只要你不送我回监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哀求: “那里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愿愿，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放过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沈愿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陆烬珩以为她心软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然后，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 “陆烬珩，你还记得那天吗？” 陆烬珩的表情僵住了。 “记得那三天的黑暗吗？”沈愿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陆烬珩心里，“记得我被绑在椅子上，手腕被勒出血痕吗？记得我每一次醒来，都希望那是一场噩梦吗？” 她的眼睛直视著他，那里面没有眼泪，只有平静的陈述: “你求我放过你。那当时，我求你放过我的时候，你放了吗？” 陆烬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然后突然崩溃了， “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有多爱你！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要伤害你！” “可你还是伤害了。”沈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份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可怕，“你绑架我，囚禁我，恐嚇我。陆烬珩，那不是爱，那是犯罪。”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而犯罪，就要付出代价。” *** 沉默再次笼罩车厢/ 车子驶下跨海大桥，进入港城市区。熟悉的街景在窗外掠过，但陆烬珩已经看不见了。他低著头，肩膀垮下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就在车子快要到达警局时，他突然抬起头。 “你以为你贏了？”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尖锐而恶毒， “沈愿，你以为抓住我，你就贏了？” 沈愿没有回应。 “你等著！”陆烬珩开始挣扎，手銬在手腕上。 “裴韞砚能保护你一辈子吗？我告诉你，只要我活著，只要我有一天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还有夏慕远！那个偽君子！我会记住今天！我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 “闭嘴。”前排的保鏢回头呵斥。 “我就不闭！”陆烬珩嘶吼， “沈愿，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当年要不是我陆家，你能有今天？现在攀上裴家的高枝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不堪入耳。 车子终於驶入警局大院。门打开，几个警察已经等在那里。 陆烬珩被拖下车时还在疯狂地辱骂。 陆烬珩隔著人群看了沈愿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有疯狂，还有一种深深的、扭曲的执念。 然后，他消失在门后。 *** 回到裴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裴韞砚在书房等她。看到她进门，他站起身，什么也没问，只是张开手臂。 沈愿走过去，靠进他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和安全感。 “都处理好了？”裴韞砚轻声问。 “嗯。”沈愿点头，声音有些疲惫， “送回去了。这次加了特別看守，他跑不掉了。” 裴韞砚抱紧她，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辛苦你了。”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沈愿突然想起什么，从裴韞砚怀里抬起头:“夏慕远...他帮了大忙。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这么快找到陆烬珩。” 裴韞砚的表情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復平静:“我知道。我会好好谢他。” “我想亲自谢谢他。”沈愿说，“而且我看到他脸上有伤，应该是和陆烬珩打斗时留下的。我想问问他的情况。” 裴韞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应该的。” 沈愿拿出手机，找到夏慕远的號码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掛断。她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可能在忙。”裴韞砚说，“晚点再打吧。” 但沈愿心里隱约有些不安。她想起早上在海边，夏慕远站在车旁远远看著的样子，想起他擦拭嘴角的那个动作——优雅，克制，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犹豫了一下，翻出另一个號码。 尚子圆。 电话很快接通了，传来尚子圆轻快的声音: “愿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听说你把陆烬珩抓回来了？太厉害了！” “子圆。”沈愿的声音有些严肃，“有件事关於夏慕远。” 电话那头的尚子圆立刻安静下来:“慕远？他怎么了？” 沈愿简单讲述了今天早上的事——夏慕远如何偶遇陆烬珩，如何故意打电话让她听到位置，如何与陆烬珩打斗，最后如何帮助他们抓到人。 “...我看到他脸上有伤，嘴角破了，手上可能也有。”沈愿说， “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我有点担心...毕竟陆烬珩当时已经疯了，下手肯定没轻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尚子圆的声音传来，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快，只剩下紧张和担忧: “他在哪儿？你最后见到他在哪里？” “临海县，那个渔村附近。”沈愿说， “但他应该已经回市里了。子圆，你別太担心，我只是觉得他帮了我这么大忙，还受了伤，我应该关心一下。但又联繫不上他...” “我去找他。”尚子圆果断地说，“我知道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愿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应该我谢你。”沈愿轻声说，“子圆...他对你很重要，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然后传来尚子圆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 “那好好照顾他。”沈愿说，“也替我谢谢他。告诉他，我欠他一个人情。” 掛断电话后，沈愿握著手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 裴韞砚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放在她肩上:“尚子圆去找他了？” “嗯。”沈愿点头，靠进他怀里，“希望他没事。” “夏慕远比看起来要坚强。”裴韞砚说， “他既然选择介入，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沈愿知道他说得对。 夏慕远从来不是衝动的人。 就像今天，他明明可以避开，可以装作没看见，但他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亲自与陆烬珩对峙，用自己当诱饵。 这份情，她记下了。 第229章 徐如嫿主动进监狱 晚上。 港城警局的特別审讯室里。 陆烬珩坐在铁桌的一侧，铁桌对面，沈愿安静地坐著。 她她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纤长而稳定，目光平静地看著陆烬珩。 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顾明琛，坐在沈愿旁边的位置。 他面前摊开著几份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专注而锐利。 门开了，一个警察带著李国华走进来。 李国华的目光先落在陆烬珩身上，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悲哀，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然后他看向沈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人都到齐了。”沈愿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开始吧。” 她先看向陆烬珩:“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关於这次逃跑，关於绑架案，关於所有事。” 陆烬珩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通红，眼神里仍然有疯狂: “我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我认栽。” “认栽？”沈愿微微挑眉，“陆烬珩，这不是游戏。这是犯罪，是触犯法律。你绑架我，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这些不是你一句『认栽』就能了结的。” “那你想怎么样？”陆烬珩突然激动起来， “让我坐牢？让我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沈愿，你真狠心！” “狠心的是你。” 陆烬珩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死死盯著沈愿，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洞。 这时，顾明琛推了推眼镜，翻开一份文件: “陆先生，我是沈愿小姐的代理律师顾明琛。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以勒索財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 陆烬珩的脸色越来越白。 顾明琛继续:“根据你目前的涉案情节，检方很可能会建议判处无期徒刑。如果再有其他涉案情节被查出，不排除更严重的量刑。” “无期徒刑...”陆烬珩喃喃重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真正理解它的含义。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沈愿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她转向李国华:“李警官，该你了。” 李国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抬起头，迎上沈愿的目光，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如今布满了红血丝: “沈小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沈愿问，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冷静的探究， “对不起放走了陆烬珩？对不起辜负了你的警徽？还是对不起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李国华的嘴唇颤抖起来: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个人恩怨，罔顾法律，放走罪犯。” “个人恩怨？”沈愿微微倾身，“李警官，你欠陆老爷子一条命，这是事实。但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你选择了最错误的一种——用背叛你誓言的方式来报恩。” 李国华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顺著脸颊流下: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三十五年...我穿了三十五年的警服，最后却亲手把它弄脏了...” 沈愿静静地看著李国华哭，继续问: “除了放走陆烬珩，你还做了什么？有没有帮他联繫其他人？有没有帮他安排逃跑路线？” 李国华摇头，声音嘶哑: “没有...我只负责在看守所里製造机会，让他逃走。其他的，都是他自己安排的。陈老大的船，也是陆烬珩自己联繫的，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明琛翻开另一份文件:“李国华先生，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情节严重』，加上你三十五年警龄知法犯法，法庭很可能会从重量刑。” 李国华点头，表情麻木: “我接受...我接受任何判决。这是我应得的。”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年轻警察推门进来，走到沈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愿的表情微微一动，然后点了点头:“带她过来。” 年轻警察离开后，沈愿看向陆烬珩:“你母亲，徐如嫿女士，也被警方控制住了。” 陆烬珩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恐: “我妈？她怎么了？你们抓她干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试图联繫苏雨晴。”沈愿平静地说， “並且，在知道你在逃的情况下，没有向警方报告，反而承诺要帮你逃跑。这已经涉嫌包庇罪和妨碍司法公正。” 陆烬珩的脸色彻底灰败了。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著门口。 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徐如嫿被带了进来。 她的目光先落在陆烬珩身上，那一瞬间，她的嘴唇颤抖著，眼中涌出泪水: “阿珩...我的儿子...” “妈...”陆烬珩的声音哽咽了，“你不该来的...你不该掺和进来...” 徐如嫿摇摇头，转向沈愿，眼神突然变得怨恨: “沈愿，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陆家已经完了，烬珩也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赶尽杀绝？” 沈愿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徐女士，我没有赶尽杀绝。是你的儿子触犯了法律，是他选择了犯罪的道路。而你，在知情的情况下选择包庇，同样触犯了法律。” “法律？”徐如嫿冷笑， “沈愿，你跟我说法律？当年陆家帮沈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法律？烬珩对你掏心掏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法律？现在攀上裴家了，就用法律来压人了？” “妈，別说了...”陆烬珩低声哀求。 但徐如嫿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三天来的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都是因为那个苏雨晴！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挑唆，要不是她耍手段，烬珩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徐如嫿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要见她！我要当面问问她，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儿子！为什么要毁了我们陆家！” 沈愿和顾明琛交换了一个眼神。顾明琛开口: “徐女士，苏雨晴现在是已决犯，在女子监狱服刑。你没有权利见她。” “我有！”徐如嫿突然抓住桌沿，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要和她关在一起！我要亲眼看看那个毁了我儿子的贱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这个要求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年轻警察看向沈愿，等待指示。沈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徐女士，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 “我知道。”徐如嫿的眼神疯狂而坚定， “我要和那个贱人关在一起。我要让她知道，她毁了我儿子，我不会让她好过。” 她的目光转向陆烬珩，声音突然软下来:“阿珩，妈会为你报仇的。妈不会让那个贱人好过的...” 陆烬珩看著母亲，眼中涌出泪水。 他知道母亲想做什么——她想在监狱里对苏雨晴动手，想用这种方式为他“报仇”。 “妈，不要...”他摇著头，“不值得...你为了她，不值得...” “值得。”徐如嫿斩钉截铁地说，“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沈愿看著这对母子，看著他们之间扭曲而悲哀的爱与恨，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转向年轻警察:“先带徐女士去办理手续。至於她的要求...我需要请示上级。” 徐如嫿被带走了。 第230章 徐如嫿苏雨晴互掐 港城女子监狱的特別监护区。 她的要求被批准了——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效率。 沈愿在警局高层那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安排，徐如嫿不知道，也不在乎。她只知道，自己即將见到那个毁了她儿子的女人。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她胸中燃烧，烧掉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到了。”狱警在一扇铁门前停下，门上的编號是307。 里面的下铺坐著一个人。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头来。是苏雨晴。 苏雨晴穿著统一的囚服，宽大而粗糙，她的头髮剪短了，脸上苍白得几乎透明。 “徐阿姨。”苏雨晴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徐如嫿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苏雨晴身上刮过。 “苏雨晴。”徐如嫿终於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苏雨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扭曲而难看: “来探望我？徐阿姨真是有心了。不过陆家都倒了，您还这么念旧情？” “我不是来探望你的。”徐如嫿向前走了一步，皮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是来问你一个问题。” 她停在苏雨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为什么要毁了我儿子？” 空气凝固了。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苏雨晴抬起头，迎上徐如嫿的目光。 “毁了他？徐阿姨，您真会开玩笑。是陆烬珩毁了我。他把我当成沈愿的替代品，玩腻了就扔。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徐如嫿的声音开始颤抖，带著愤怒， “我只知道，我儿子原本有大好前程，有光明的未来。是你，一步步把他拖进深渊。” “我拖他？”苏雨晴突然笑了， “是他自己选的！是他自己放不下沈愿，是他自己要绑架她！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推了一把而已。” “推了一把？”徐如嫿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在他耳边挑唆，你教他那些下作手段，你让他以为绑架沈愿就能挽回一切！这不是推了一把，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苏雨晴的笑容消失了。她慢慢站起身，虽然比徐如嫿矮了半个头，但那种破罐破摔的气势让她看起来有种危险的压迫感。 “那又怎样？”她歪著头，眼神疯狂， “陆烬珩活该。你们陆家都活该。以为可以隨便玩弄別人的感情？我告诉您，徐阿姨，这是报应。陆家的报应。”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徐如嫿所有的理智。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我说，这是报应。”苏雨晴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个字都带著恶毒， “陆烬珩应该在监狱里烂掉，陆家应该彻底消失。而您，徐阿姨，您应该亲眼看著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她的话没能说完。 徐如嫿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儿子不会烂掉。”徐如嫿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陆家也不会消失。而你，苏雨晴，你会先一步下地狱。” 苏雨晴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在徐如嫿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徐如嫿纹丝不动，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苏雨晴的眼睛开始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徐如嫿突然鬆开了手。 苏雨晴瘫倒在地，捂著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喘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抬头看向徐如嫿，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徐如嫿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乱的衣领。 “害怕了？”她问，声音依然平静，“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苏雨晴缩著身体向后挪，背抵住了床沿，无路可退。 徐如嫿慢慢蹲下身，与苏雨晴平视: “你知道吗？我本来想杀了你。就在刚才，我真的想杀了你。” 她的手伸向苏雨晴的脸，苏雨晴猛地一颤，闭上眼睛。 但那只手只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但我改主意了。”徐如嫿说，“贱人，死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在这个地方活著。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要你每一天都在后悔，每一天都在痛苦，每一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招惹陆烬珩，如果当初没有那么贪心，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她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在地上的苏雨晴。 苏雨晴在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发抖。 徐如嫿转身，走到门边，按下了墙上的呼叫铃。 几分钟后，铁门再次打开。两个狱警站在门口。 “我要换房间。”徐如嫿平静地说， “我和她处不来。” 狱警看了眼地上发抖的苏雨晴，又看了眼徐如嫿手臂上的抓痕，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跟我们来。” 徐如嫿最后回头看了苏雨晴一眼。 她嘴里喃喃自语著什么，仔细听，是反覆的“对不起”和“我错了”。 但太迟了。 徐如嫿转身，跟著狱警走出307號房。 她完成了她想做的事——不是杀死苏雨晴，而是摧毁她最后那点精神支柱，让她在接下来的漫长刑期里，每一天都活在恐惧中。 这就够了。 狱警把她带到一个新的房间，306。 “暂时一个人住。”狱警说，“以后可能会有新室友。” 徐如嫿点点头，走进房间。铁门再次关上，落锁。 她走到那张小桌旁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张小小的、已经磨损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陆烬珩。 “阿珩...”她轻声说，“妈为你报仇了。虽然不能让你自由，但妈让那个害你的人，下半生都不得安寧。”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而在监控室的另一头，沈愿关掉了面前的屏幕。 她一直看著。从徐如嫿进入307，到两人衝突，她看到了全过程。 顾明琛站在她身边，推了推眼镜:“这样做，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沈愿平静地问， “徐如嫿確实要求和苏雨晴关在一起，我们满足了她的要求。她们发生衝突，是个人恩怨。我们在事態失控前及时干预，把两人分开。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顾明琛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我的意思。你故意放徐如嫿进去，就是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愿转过身，看向顾明琛。 “顾律师，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徐如嫿想见苏雨晴，我给她机会。至於她们之间会发生什么，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拿起桌上的外套: “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徐如嫿出了气，苏雨晴得到了教训，而我没有脏自己的手。三全其美。” 第231章 尚子圆照顾夏慕远落泪 港城东区的一栋独栋別墅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夏慕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精壮的胸膛和上面几处新鲜的瘀伤。 最显眼的是嘴角的裂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稍微一动就会重新渗出血丝。 茶几上，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去。 有沈愿的未接来电，有助理的紧急消息，有公司董事会的询问。他一个都没接，一个都没回。 门铃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夏慕远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动，也没出声。门铃又响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急促。 停了。 他以为人走了，刚想鬆一口气，就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尚子圆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串钥匙——那是夏慕远半年前给她的，说“万一有什么急事”。 她当时笑著收下，说“你这人真奇怪，给女生家里的钥匙”，但一直没用过，直到今天。 “夏慕远。”尚子圆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抑著什么， “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 夏慕远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尚子圆关上门，走进客厅。 她在夏慕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他嘴角的伤口上。 “和陆烬珩打的？”她问。 “嗯。” “贏了还是输了？” “没输。”夏慕远终於开口，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沙哑，“但也没贏。” 尚子圆沉默了。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 “別喝了。”她说，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受伤了还喝酒，嫌命长？” 夏慕远抬起头看她。昏暗的光线下，尚子圆的脸有些模糊。 “你怎么来了？”他问。 “沈愿给我打电话了。”尚子圆直截了当，“她说你帮了她大忙，还受了伤，但联繫不上你。她很担心，所以让我来看看。” 夏慕远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牵动了伤口，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她倒是...想得周到。” “是啊，她很周到。” “她担心你，所以让我来。她永远都是这样，周到，体贴。” 这话里的醋意太明显了，明显到夏慕远无法假装没听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子圆，別这样。” “別怎样？”尚子圆的声音提高了， “別吃醋？別嫉妒？夏慕远，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为她做这么多，不就是因为你喜欢她吗？”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说话啊。”尚子圆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当初为什么不追她？为什么看著她跟陆烬珩在一起？现在她结婚了，你又在这里装什么深情？你以为你这样默默付出很伟大吗？你以为这样就能感动她吗？” “够了。”夏慕远的声音很轻。 “不够！”尚子圆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只是死死盯著夏慕远， “我今天就要听你说清楚。夏慕远，你到底喜不喜欢沈愿？你敢不敢承认？” 漫长的沉默。 夏慕远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大概是伤口在疼。他走到尚子圆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喜欢沈愿了。” 尚子圆愣住了。 “或者说，”夏慕远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曾经可能对她有过好感，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结婚了，很幸福，我替她高兴。我帮她，不是因为我还喜欢她，而是因为她需要帮助，而我有能力帮。”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这么简单。” 尚子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你...”她艰难地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夏慕远点头，“如果我还喜欢她，我不会让你来。如果我还放不下，我不会躲在这里。子圆，我不是那种会为了一段无望的感情要死要活的人。” 他说完，转身想走回沙发，但身体突然晃了一下。尚子圆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他。 “你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心。 “没事。”夏慕远站稳，但脸色明显白了， “可能...有点低血糖。” 尚子圆扶著他坐下，这才注意到茶几上除了酒杯，什么都没有。 “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她的声音又带上了一丝怒气。 “...忘了。” “夏慕远！”尚子圆真的生气了，“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受伤了不处理，不吃饭，就喝酒？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她一边说一边去厨房，结果空空如也。 尚子圆嘆了口气，拿出手机点了外卖。点完后又去卫生间，找到了医药箱，拎著回到客厅。 “把衬衫脱了。”她命令道。 夏慕远愣了一下。 “脱了。”尚子圆重复， “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別告诉我只有脸上这一处。” 夏慕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脱下了衬衫。他的身材很好，常年健身的痕跡很明显，但此刻胸腹处有几处明显的瘀伤，青紫交加，看起来触目惊心。 尚子圆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跪坐在沙发前，打开医药箱。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先用碘伏清洗夏慕远嘴角的伤口，然后处理胸前的瘀伤。药水碰到伤口时，夏慕远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尚子圆。 她低著头，睫毛很长，她的嘴唇微微抿著，表情专注而认真。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棉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尚子圆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抬起头，正好对上夏慕远的眼睛。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还疼吗？”尚子圆轻声问。 “不疼了。”夏慕远说，声音有些哑。 尚子圆垂下眼睛，开始收拾医药箱。她的手指有些抖，不小心碰翻了一瓶药水，液体洒在茶几上。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去擦，却被夏慕远握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很热，手指上有薄薄的茧。 “子圆。”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轻，但很认真，“谢谢。” 尚子圆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再次对上他的眼睛。 这一次，她在里面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疲惫和平静，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不用谢。”她小声说，想抽回手，但夏慕远没有鬆开。 两人就这样僵持著，谁也没有动。 客厅里的曖昧气氛浓得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尚子圆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很快，她怀疑夏慕远也能听见。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外卖到了。 夏慕远鬆开了手。尚子圆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去开门，拿外卖，付钱，动作一气呵成，不敢回头看。 她把外卖拿回客厅，放在茶几上，一样样拿出来——清粥，小菜，还有一碗汤。 “先喝点粥吧，你胃里空，不能吃太油腻的。” 她说著，把粥碗推到夏慕远面前。 第232章 四人的晚餐 夜色完全笼罩港城时，別墅的门铃再次响起。 尚子圆在厨房听到门铃，她擦擦手，对客厅里的夏慕远说: “可能是外卖，我刚才还点了些水果。” 她小跑著去开门，脸上的表情在看清门外的人时瞬间凝固了。 沈愿和裴韞砚站在门口。 “子圆。”沈愿先开口，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我们来看看慕远。” 尚子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开身子:“请、请进。” 沈愿走进客厅，裴韞砚跟在她身后。他们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沙发上的夏慕远身上——他还没来得及重新穿上衬衫，上半身只裹著尚子圆刚才给他找来的薄毯，嘴角的伤口和胸前的瘀青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夏慕远的表情很精彩。震惊、尷尬、不解。 他看著沈愿，又看看裴韞砚，最后目光落在尚子圆脸上，像是在问“你怎么不告诉我”。 尚子圆无辜地耸耸肩——她真不知道。 “看来伤得不轻。” 裴韞砚先开口。 夏慕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沈愿，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在忙陆烬珩的事吗？” “忙完了。”沈愿说著，把手中的纸袋轻轻放在沙发上。她走到夏慕远面前， “慕远，谢谢你。真的。” 夏慕远摇摇头:“举手之劳。” “这可不是举手之劳。” 裴韞砚突然插话，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 “我和阿愿都听说了，你和陆烬珩正面衝突，还故意打电话透露位置。很危险，也很聪明。” 他的目光在夏慕远身上扫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尚子圆，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弧度: “怎么，我们过来，打扰你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光了？”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尚子圆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瞪大眼睛，张嘴想反驳，却只发出一串含糊的音节:“没、没有！我们只是...我只是...” “只是来照顾受伤的朋友。”夏慕远接过话，声音平静，但耳尖也有些发红， “別误会。” “误会？”裴韞砚挑眉，“我看不像误会。子圆手里有你家的钥匙，这个点还在这里，桌上还有喝了一半的粥——沈愿，你觉得这是误会吗？” 沈愿轻轻拍了一下裴韞砚的手臂，语气带著责备但眼神含笑:“韞砚，別逗他们了。” 她转向尚子圆，温柔地说:“子圆，谢谢你过来照顾慕远。要不是你，我们还真不放心。” 尚子圆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应该的，我们是朋友嘛。” “对，朋友。”夏慕远重复，语气有些刻意。 沈愿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打开带来的纸袋，“我带了些补品，还有一些外用的药膏，效果应该不错。” 她又指了指裴韞砚带来的礼盒箱，“那是韞砚准备的，一些进口的营养品和酒。” “酒？”夏慕远挑眉。 “庆祝。”裴韞言简意賅，“庆祝陆烬珩归案，也谢谢你帮忙。” 夏慕远看著那箱酒，又看看沈愿带来的补品，最后目光落在眼前这对夫妻身上。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沈愿和裴韞砚不是来客套感谢的，他们是真心实意来探望。 “你们吃过晚饭了吗？”沈愿突然问。 尚子圆摇头:“还没有，我刚煮了粥，但夏慕远说没胃口。” “那正好。”沈愿挽起袖子，“我去厨房看看，做几个菜。我们四个人一起吃个晚饭吧。” “不用麻烦了...”夏慕远想拒绝。 “不麻烦。”沈愿已经往厨房走去， 尚子圆看看夏慕远，又看看裴韞砚，最后说:“那...我去帮愿愿。裴总，您陪夏慕远坐会儿？” 裴韞砚点头:“好。” 两个女人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夏慕远重新裹紧毯子，靠在沙发上。 裴韞砚则打量著客厅——装修很简约，但品味不错，墙上掛著几幅现代艺术画，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摆满了书和一些收藏品。 “房子不错。”裴韞砚说。 “谢谢。”夏慕远顿了顿，“裴总这次...费心了。” “应该的。”裴韞砚看向他，“你救了沈愿。两次。” 第一次是多年前，夏慕远多次提醒沈愿小心陆烬珩。第二次就是这次。 夏慕远摇头:“我没救她。是她自己坚强，也是你及时赶到。” “但你给了我们关键信息。”裴韞砚的目光很直接， “在那个渔村，如果不是你故意让沈愿听到位置，我们不会那么快找到陆烬珩。你可能不知道，当时陆烬珩已经准备再次逃跑了——如果他上了另一艘船，逃到公海，事情会麻烦很多。” 夏慕远没说话。他確实不知道这些后续。 “所以，”裴韞砚继续说，语气郑重，“我欠你一个人情。裴家欠你一个人情。” 这话的分量很重。夏慕远知道，从裴韞砚嘴里说出的“欠人情”，不是客套话。 “不需要。”他说，“我帮沈愿，不是图回报。” “我知道。”裴韞砚居然笑了，虽然很浅，“所以更难得。” *** 厨房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沈愿正在处理一条鱼，手法嫻熟。尚子圆在旁边洗青菜，水声哗哗。 “愿愿，”尚子圆突然小声说，“你和裴总...真好。” 沈愿笑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就是觉得...你们很默契。”尚子圆抬头看了客厅一眼，“裴总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对你真的很好。刚才在门口，他一直帮你提著东西，你看夏慕远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看你——不是不放心那种看，是...关心。” 沈愿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韞砚他...確实很好。” “你们会一直这么好吗？”尚子圆问，声音更小了。 沈愿转头看她:“会。因为我们经歷过分离，知道失去有多痛。所以更懂得珍惜。” *** 一个小时后，四个人围坐在餐厅的餐桌旁。 桌上摆著四菜一汤:清蒸鱼、蒜蓉青菜、番茄炒蛋、红烧排骨，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很简单，但很温馨。 沈愿给每人盛了一碗汤:“慕远，你多喝点汤，补补。” 夏慕远接过:“谢谢。” 尚子圆则把鱼最嫩的部分夹到夏慕远碗里:“这个没刺，你好咬。” 夏慕远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裴韞砚和沈愿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有笑意。 沈愿举起杯:“这杯，敬慕远。谢谢你做的一切。” 夏慕远摇头:“真的不用...” “要的。”裴韞砚也举起杯，“我和沈愿都敬你。” 尚子圆看看他们，也举起杯:“那...我也敬你。谢谢你平安回来。” 夏慕远看著眼前的三个人，看著他们真诚的眼神，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胀。他举起杯，轻轻碰了碰每个人的杯子: “谢谢你们来。” 第233章 你是个傻瓜 晚餐后的时光过得很快。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半时，沈愿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裴韞砚跟著站起来，很自然地接过沈愿刚才脱下的羊绒开衫，替她披上。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夏慕远想站起来送客，被尚子圆轻轻按住了:“你別动，我去送。” “你坐著吧。”沈愿微笑，“好好休息。明天我会让公司的医生过来看看，你这些伤需要专业处理。” 夏慕远点点头，没再坚持。他坐在沙发上，薄毯盖在腿上，客厅柔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让那些伤痕显得不那么触目惊心，反倒添了几分脆弱感。 尚子圆送沈愿和裴韞砚到门口。玄关处，沈愿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声说:“好好把握。” 尚子圆的脸又红了，但她这次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裴韞砚站在沈愿身后，看著两个女人的互动，嘴角带著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冲尚子圆点点头:“有事隨时打电话。” “知道了，裴总。” 门开了又关。別墅外，夜风微凉。 裴韞砚的车停在路边，黑色的车身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他为沈愿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离夏慕远家的別墅区，匯入港城夜晚的车流中。 车內很安静。裴韞砚专注地开著车，沈愿则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街灯一盏盏划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今天累吗？”裴韞砚先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沈愿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轻鬆。好像终於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裴韞砚明白她在说什么——陆烬珩归案，徐如嫿被控制，苏雨晴在监狱里，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明天开始，”他说， “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我帮你处理。” “不用。”沈愿转过头看他，“我想回公司。休息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她的语气很坚定。裴韞砚知道，她是想用工作来填补那些被伤害占据的时间，想重新找回自己的生活节奏。 “好。”他没反对，“但別太累。” 沈愿笑了:“你也是。这些天你一直忙前忙后，都没好好休息过。” 裴韞砚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完全包裹住她的。沈愿感觉一股暖流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车子驶上跨海大桥。夜晚的大海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航船的灯光星星点点。 “韞砚。”沈愿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今天看到夏慕远和子圆...我突然觉得，能遇到对的人，真的需要很大的运气。” 裴韞砚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想说什么？” 沈愿转过头，看著他专注开车的侧脸。他的轮廓在车窗外的灯光映照下稜角分明，下頜线紧绷著，喉结因为吞咽而轻轻滑动。这个男人，无论看多少次，都让她心动。 “我想说，”她慢慢地说，“我很幸运。虽然经歷了陆烬珩，经歷了那些伤害，但最终遇到了你。” 裴韞砚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车子平稳地行驶，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泄露了他內心的波动。 “我也很幸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声音有些哑。 沈愿看著窗外的大海，继续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和陆烬珩在一起，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会不会少受很多伤害？” “不要这样想。”裴韞砚立刻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我知道。”沈愿微笑，“但我还是会忍不住想...想如果时光能倒流。” 车子驶下大桥，进入港城市中心。夜晚的港城灯火辉煌，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万千光芒，像一座水晶铸成的城市。 裴韞砚把车开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在路边缓缓停下。 沈愿疑惑地看向他。 他没有立刻解释，只是解开安全带，转身面对她。车內顶灯没有开，只有仪錶盘发出的微弱光线，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 “沈愿。”他叫她的名字，不是“愿愿”，而是全名。这是很正式、很认真的叫法。 “怎么了？”沈愿的心跳莫名加快。 裴韞砚看著她，目光在昏暗中专注:“你刚才说，如果能早点遇到我...其实，我们很早就遇到过。” 沈愿愣住了。 但是他没有接著往下说，而是继续： “因为如果没有那些经歷，你可能不会成为现在的你，命运是很奇妙的东西，它让你绕了一个大圈，但最终把你带到了我身边。”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所以，现在这样也很好。我们经歷了分別，才更懂得珍惜。你经歷过错误的人，才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对的。” “裴韞砚，”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哽咽，“你是个傻瓜。” “嗯。”他居然承认了，“在你面前，我愿意当个傻瓜。” 沈愿破涕为笑。她倾身向前，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等我。” “也谢谢你。”裴韞砚说，“谢谢你在经歷了那么多之后，还愿意相信我，愿意爱我。” 窗外，港城的夜景依旧璀璨。 裴韞砚重新发动车子，驶向裴家宅邸的方向。 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裴韞砚停好车，绕到副驾驶为沈愿开门。她下车时腿有些麻，踉蹌了一下，被他稳稳扶住。 “小心。” “没事。”沈愿靠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回家真好。” 两人走进宅邸，玄关的灯自动亮起。佣人已经休息了，整个房子安静而温暖。 沈愿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裴韞砚皱了皱眉:“地上凉。” “没关係。”她说著，却被他一把抱起。 “裴韞砚！”沈愿惊呼。 “地上凉。”他重复，抱著她往楼上走，脚步稳而有力。 沈愿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闻著他身上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 臥室的门开了又关。裴韞砚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单膝跪地，为她按摩有些肿的脚踝。 沈愿低头看著他。这个在外界眼中冷酷、强势、不可一世的裴氏掌门人，此刻正单膝跪在她面前，为她按摩脚踝。灯光照在他的头髮上，勾勒出柔软的弧度。 “韞砚。”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爱你。” 裴韞砚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她。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浓烈，很深。 他站起身，俯身吻住她。 第234章 徐如嫿不甘心的计划 港城女子监狱的侧门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缓缓打开。 徐如嫿从门內走出来时，脚步有些虚浮。 五天的监禁生活让她消瘦了一圈。 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的一辆车旁，见她出来，快步上前: “徐女士，请上车。” 徐如嫿看了他一眼，没问是谁派来的，也没问要去哪里，只是沉默地跟著上了车。 “陆老让我转告您，”司机终於开口，声音平板， “这次的事他费了不少力气。警方那边证据不足，包庇罪的指控勉强撤了，但您以后要低调。” 徐如嫿冷笑一声:“证据不足？裴家和沈家会这么容易放过我？” “陆老还是有些关係的。”司机说，“而且裴韞砚和沈愿那边似乎没有深究的意思。可能是觉得您不构成太大威胁，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什么？”徐如嫿追问。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也可能是觉得，让您看著儿子坐牢却无能为力，比把您也关进去更折磨人。” 这话像一把刀。 她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 车子没有开往陆家老宅——那里已经被查封了——而是开到了港城西区的一个老旧小区。 “三楼，302。钥匙在信箱里。”司机说， “陆老说，让您暂时在这里住著，別惹事。他会再联繫您。” 徐如嫿下车，看著眼前这栋破旧的居民楼。 上楼，开门。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徐如嫿把包扔在沙发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房间里唯一一部座机电话。 “我要探监。”她对电话那头说，“看我儿子，陆烬珩。” *** 探监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港城男子监狱的会面室里，陆烬珩被带出来时，瘦得徐如嫿几乎要认不出他。 “妈...”陆烬珩坐下。 徐如嫿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隔著玻璃： “阿珩，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陆烬珩摇头，笑容惨澹:“没有。就是...睡不著。一闭眼就是那些事。” 她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著，阿珩，妈在外面。妈会想办法，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没用的，妈。裴韞砚和沈愿不会放过我的。这次证据確凿，律师说...最少二十年。” “二十年？” “不行，绝对不行！二十年出来你都五十多岁了，你的人生就完了！” “那能怎么办？”陆烬珩的眼神空洞， “是我自己选的路，我认了。” “我不认！”徐如嫿咬牙，“我徐如嫿的儿子，不能就这么毁了！阿珩，你等著，妈一定会想办法。陆老那边也在活动，我们还有机会...” “妈！”陆烬珩突然打断她。 “別做傻事。別再去招惹沈愿和裴韞砚。你斗不过他们的。” “斗不过也要斗！”徐如嫿的眼睛里燃著疯狂： “他们毁了你，毁了我们陆家，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妈！”陆烬珩想说什么，但被徐如嫿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你听著，”徐如嫿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 “好好活著，好好表现，爭取减刑。外面的事交给妈。妈一定会让你出来，一定。” 陆烬珩看著母亲，突然感到一阵恐惧。 他太了解母亲了，她一旦决定做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妈，我求你...” “时间到了。”狱警走过来。 徐如嫿猛地站起身:“阿珩，记住妈的话！好好活著！等妈来接你！” 陆烬珩被狱警带走，临走前回头看了母亲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徐如嫿站在原地，看著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直到狱警催促。 走出监狱大门时，刚才那个狱警跟了出来，在她身后低声说:“徐女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如嫿转身。 那狱警脸上有常年值夜班留下的疲惫: “您儿子这个案子，上面盯得很紧。裴家、沈家，还有媒体，都在关注。您要是还想他活命，就別再折腾了。下次如果再有什么动作，他可能就不是坐牢这么简单了。” 徐如嫿的脸色瞬间惨白。 狱警嘆了口气:“话我就说到这儿。您好自为之。” 徐如嫿看著狱警离开的背影，眼神更坚决狠戾了。 *** 接下来几天，徐如嫿开始了她的“观察”。 她戴了帽子和口罩，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裴氏集团大楼对面的咖啡馆。 她在等沈愿下班。 第四天下午五点半，她终於等到了。 沈愿从大楼里走出来时，她的气色很好，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和身旁的人说著什么。 然后裴韞砚出现了。 他从另一侧走来，很自然地接过沈愿手中的公文包，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沈愿抬头看他，笑容变得更加明亮。两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裴韞砚为沈愿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还细心地用手护住车门顶。 车子驶离时，徐如嫿看到了车窗內两人的侧影——沈愿在笑，裴韞砚侧头看她，眼神温柔。 那一瞬间。 凭什么？ 凭什么沈愿可以在毁了她儿子、毁了陆家之后，还能这样幸福？凭什么她可以笑得这么灿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嫉妒和恨意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她死死盯著车子消失的方向， “看样子...沈愿命还真是好啊。”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丟弃了我的儿子，原来是有更高贵的人高攀了。” 她想起多年前，沈愿第一次来陆家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沈愿还很青涩，对陆烬珩满是爱慕。徐如嫿当时並不喜欢这个女孩，觉得她家世普通，配不上陆家。但陆烬珩喜欢，她也只好勉强接受。 没想到，世事难料。当年她看不起的女孩，如今却攀上了裴家这棵更高的树，而她的儿子却在监狱里等死。 这不公平。 这绝对不公平。 *** 夜深人静时。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一个苍老但依然有力的声音:“如嫿。” “爸。”徐如嫿叫了一声。 “出来了？” “出来了。”徐如嫿顿了顿，“我今天去看阿珩了。他...很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徐如嫿的声音开始颤抖， “爸，阿珩是您唯一的孙子，是陆家唯一的血脉。您真的忍心看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吗？” “不忍心又能怎样？”陆老爷子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陆家已经倒了，我那些老关係也散得差不多了。这次能把你捞出来，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但还有机会。”徐如嫿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而疯狂，“爸，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徐如嫿走到窗边:“沈愿和裴韞砚现在如胶似漆，这是他们的弱点。太幸福的人，往往最脆弱。”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听说沈愿怀孕了。”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你確定？” “不確定，但很有可能。”徐如嫿说，“这几天我观察她，她穿的都是平底鞋，走路很小心，裴韞砚对她保护得过分。而且...她看起来有一种孕妇特有的柔和。” 陆老爷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如果真是这样...那確实是个机会。” “对。” “爸，您手里应该还有些人脉，有些资源吧？那些见不得光的，那些裴家和沈家查不到的。” “有是有，但风险很大。” “为了阿珩，任何风险都值得。” “而且，我们不需要直接动手。只需要製造一些意外，一些让沈愿和裴韞砚自顾不暇的意外。在他们最乱的时候，我们也许能找到救阿珩的机会。” 陆老爷子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徐如嫿耐心地等著。她知道，老爷子会答应的。因为陆烬珩不仅是她的儿子，也是陆家最后的希望。 果然，几分钟后，陆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决断: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我们...好好计划一下。” 电话掛断。 第235章 港城新的设计大赛 二日，清晨，沈氏。 沈愿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厅时。 前台的两个姑娘在她经过时同时站起来:“沈总早！” “早。”沈愿点头，脚步没有停留。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门开时，她的助理傅琳已经等在外面。 “沈总，早会九点半开始，资料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九点半，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满了人。沈愿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都坐。” 她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有沈氏多年的老部下，也有新提拔的年轻骨干，还有几个她住院期间裴韞砚临时调来帮忙的裴氏高管。 “首先，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付出。” 沈愿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特別是裴总派来的几位同事，辛苦了。” 那几位高管连忙摆手:“沈总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沈愿点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接下来，我们要进入正题了。下个月的港城设计大秀，沈氏必须拿下冠军。” 会议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设计总监周婧忍不住开口: “沈总，这次大秀的竞爭非常激烈。除了老对手林氏，还有几家新锐设计公司势头很猛。我们之前因为...因为一些事情，筹备进度已经落后了。” 周婧说得委婉，但沈愿明白她的意思——因为绑架案，因为她住院，沈氏的设计大秀筹备工作確实耽误了。 “我知道。”沈愿合上文件夹，目光变得锐利，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加班，预算可以增加，人手可以调配，我只有一个要求——冠军。” 室內鸦雀无声。 “沈总，”一个年轻的设计师小声问，“这次大秀的主题...您有什么想法吗？” 沈愿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两个大字: “重生。” 笔尖在白板上划出有力的痕跡。 “我们不做那些华而不实的概念。”沈愿转身，看著所有人，“这次的主题就是『重生』。关於创伤后的癒合，关於破碎后的重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知道，很多人最近都听说了我的事。绑架，逃亡，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伤害不会定义我们，只会让我们更强大。”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几个女同事的眼圈已经红了。 “所以这次大秀，” “我们要展示的就是这种力量。从面料的选择到剪裁的设计，从顏色的搭配到模特的演绎，每一个细节都要讲述一个故事。” 她走回座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有问题吗？” “没有！”这次回答得整齐而响亮。 “好。”沈愿点头，“散会。设计部留下，我们接著开策划会。” *** 上午的策划会一直开到中午一点。 沈愿从会议室出来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扶住墙壁，闭眼缓了几秒。 “沈总，您没事吧？”傅琳赶紧上前。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沈愿摆摆手，“帮我叫份简餐到办公室。” “您应该多休息的。”林薇小声说，“裴总早上特地打电话嘱咐我，不能让您太累。” 沈愿笑了:“他管得真宽。放心，我心里有数。” 回到办公室。 她刚拿起勺子，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著“裴先生”。 “餵？” “吃饭了吗？”裴韞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正在吃。”沈愿舀了一勺粥，“你呢？” “等会儿。”裴韞砚顿了顿，“今天怎么样？同事们都还好吗？” 沈愿知道他在问什么——那些同情的目光，那些小心翼翼的问候。 “都很好。”她轻声说，“大家都很关心我，但也没有过度关注。工作氛围很正常。” “那就好。”裴韞砚的声音里有一丝放鬆，“晚上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了。”沈愿说，“而且可能要加班。大秀的筹备时间很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別太累。身体要紧。” “我知道。”沈愿微笑，“你也是，记得吃饭。” 港城设计大秀是业內最重要的赛事之一，每年都能捧红一批新锐设计师，也能让老牌公司重新焕发生机。 对沈氏来说，这次大秀的意义尤其重大——这是她离开裴氏独立执掌沈氏后的第一次重要亮相。 不能输。 她绝对不能输。 *** 下午的设计部会议更加激烈。 十几个设计师围在一起，爭论著哪个方案更好。 “我觉得应该用丝绸和薄纱的组合，更能体现『重生』的轻盈感。” “但丝绸太脆弱了，不够有力量。我建议用皮革和金属元素，展现坚韧的一面。” “两种都要！”沈愿突然开口，从设计图前直起身，“为什么非要二选一？我们可以做一个系列，从脆弱到坚韧，展现完整的重生过程。” 她走到白板前，快速画出几条线。 她的手指在白板上移动，仿佛能看到那些衣服在眼前成型: “整个系列要有敘事性，像在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模特的选择也要配合——开场用纤细、苍白的模特，中期用气质柔和的，压轴用气场强大的。” 设计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她的构思吸引了。 周婧的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太好了！从脆弱到坚强，从浅到深，从柔软到硬朗...这完全就是『重生』的具象化！” “但时间很紧。”一个年轻设计师担忧地说，“现在离大秀只剩不到一个月了，要完成三个小系列，工作量太大了。” 沈愿转身，看著所有人:“所以我们需要分工。周婧，你带一组人负责开场系列；小李，你带二组负责过渡······” 设计师们互相看了看，然后纷纷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那就开始吧。”沈愿拍了拍手，“今晚可能要加班，我请大家吃宵夜。” 设计室里响起一阵欢呼，然后很快恢復了工作的忙碌。剪刀裁剪面料的声音，缝纫机运转的声音，设计师们討论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属於创作的交响乐。 沈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画压轴系列的设计图。 她画得很专注，完全忘记了时间。 晚上九点，助理敲门进来:“沈总，裴总来了。” 沈愿抬起头，这才发现窗外已经一片漆黑:“请他进来。” 裴韞砚推门进来时，手里拎著一个保温袋。他看了一眼设计室里忙碌的景象，又看看沈愿桌上堆满的设计图，眉头微皱。 “我就知道你不会准时下班。” 沈愿笑了:“你怎么来了？” “来送饭。”裴韞砚把保温袋放在桌上，“顺便看看我妻子有没有把自己累垮。” 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精致的家常菜，还有一盅汤。香气飘出来，沈愿才意识到自己饿了。 “一起吃？”她问。 “我吃过了。”裴韞砚在她对面坐下，看著她吃饭， “进展怎么样？” “还不错。”沈愿边吃边说，“有了明確的方向，大家干劲都很足。就是时间太紧了，可能要连续加班。” “注意身体。”裴韞砚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一点铅笔印，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沈愿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著他眼中的担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她轻声说， “我会注意的。但我必须做好这件事，韞砚。这不仅是为了沈氏，也是为了我自己。” 第236章 沈氏重要设计稿不见了？ 和裴韞砚回到家后歇下，她在他的怀抱中放鬆地入眠了。 第二天， 沈愿推开沈氏集团大楼的旋转门时。 前台的两个姑娘看到她，同时站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沈总早！” “早。” 电梯上行时，她打开手机。沈氏设计部的工作群已经有99+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完了，全完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电梯门开，设计部所在的楼层异常安静——那种暴风雨前的安静。 走廊上零星站著几个人，看到她时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匆匆回到工位。 设计总监周婧红著眼眶迎上来，声音带著哭腔： “沈总...压轴系列的第三套设计图...不见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愿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早七点，我第一个到公司，想最后检查一遍所有图纸。”周婧的声音开始发抖， “保密柜锁著，钥匙还在我包里，但打开后...装著原稿的文件夹空了。” 她拿出一串钥匙： “我检查了三遍，真的...空了。” 一个年轻的女设计师捂著脸蹲在地上： “我们熬了整整一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怎么会这样...” 沈愿环视四周。 十几张疲惫的脸上写满了绝望，有人眼睛红肿，有人黑眼圈深重，有人手指上还贴著创可贴——那是连续裁剪面料留下的痕跡。 这一周，设计部所有人都在拼命，为的是三周后的港城设计大秀。 而现在，最重要的压轴设计图不翼而飞。 “监控查了吗？”沈愿问，声音冷静得几乎冷酷。 “保安部已经在调了...”周婧的话还没说完，设计部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周总监，监控...监控录像出了问题。” “什么？”周婧的声音陡然拔高。 “昨天晚上十点到今早六点，设计部走廊和內部的监控...全部是黑屏。”保安的脸色很难看， “技术部说，可能是设备故障，也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 “被人动了手脚？”一个设计师尖声叫道，“那就是有人故意偷的！” 设计室瞬间炸开了锅。 “是谁？谁这么缺德？！” “我们熬了多少个通宵才画出来的！” “肯定是竞爭对手乾的！不想让我们贏！” “內鬼！一定是內鬼！” 声音越来越尖锐，情绪越来越激动。 沈愿深吸一口气。 “安静。” 两个字，设计室里的喧譁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愿走到设计室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图纸丟了，我知道大家很难受。我也很难受。这一周，我和你们一样，每天只睡几个小时。” 她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 “但崩溃有用吗？互相猜疑有用吗？现在离大秀只剩二十一天，我们没有时间崩溃，没有时间猜疑。”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空白的板面上画下第一道线： “图纸丟了，我们就重画。” 笔尖在白板上快速移动，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成型：“周婧，你带一组人负责第一套；小李带二组负责第二套；我自己负责第三套。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新的草图。” “沈总...”周婧的声音哽咽，“重画一套至少需要三天，我们来不及...” “那就用一天。”沈愿转身，眼神锐利，“一天画不完，就画通宵。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完整的草图。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的绝望开始鬆动，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慢慢浮现。 沈愿回到办公室时，打了个电话。 “我要过去一周设计部所有员工的打卡记录。” 掛断电话后，她打开电脑，人力资源板块有个小红点闪烁——有新的离职申请待审批。 她点开。 申请人：陈悦，设计部助理设计师，入职两年三个月。 离职原因：个人发展。 申请时间：今天早上八点零三分——也就是设计图失踪的消息在设计部传开后的半小时內。 沈愿盯著屏幕看了很久。陈悦，二十五岁，平时表现中规中矩，不算突出但也没犯过大错。 上周的设计部会议上，她还积极提出了几个不错的修改意见。怎么突然就要离职？ 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 她拿起內线电话：“傅琳，让陈悦来我办公室一趟。”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陈悦推门进来。她今天脸上化了淡妆，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紧张。 “沈总。”她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坐。”沈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悦坐下，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绷紧。 “我收到你的离职申请了。”沈愿开门见山，“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个人原因...想换个环境发展。” “换环境？” “沈氏的设计部在业內是什么水平，你应该清楚。而且现在正是设计大秀的关键时期，你作为项目组成员，这个时候离职，对团队的影响很大。” “我知道...”陈悦的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沈总。但我真的...有我的考虑。” “什么考虑？”沈愿追问， “是薪水问题？职位问题？还是...其他问题？” 陈悦咬住下唇，沉默了很久。 “沈总，”她终於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我知道这个时间点离职很不负责任。但我真的需要离开。请您批准我的申请。” 沈愿看著她。 “你找到下家了？”沈愿突然问。 陈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林氏，对吗？”沈愿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给你开了什么条件？设计师职位？更高的薪水？还是承诺让你独立负责某个系列？” “你的离职申请，我暂时不会批准。”沈愿打断她。 陈悦愣住了。 “设计图失窃，公司正在调查。”沈愿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所有相关人员都要配合调查，包括你。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能走。” “可是劳动法规定...”陈悦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知道劳动法。”沈愿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但我也知道，如果公司有理由怀疑员工可能涉及商业机密泄露，可以暂停离职程序，並要求员工配合调查。” 那是一份《员工保密协议及竞业限制补充条款》。 陈悦盯著文件封面，手指紧紧攥成拳头。 “我没有！” “在调查结束前，你继续工作。”沈愿没理会，继续说， “但设计部的核心工作暂时不要参与了。行政部那边需要人整理大秀的供应商资料，你去帮忙吧。” 这是明显的边缘化处理，陈悦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死灰。 “沈总...您这是...” “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公司好。”沈愿站起身，走到窗边，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就用行动证明。等调查清楚了，如果一切正常，我会批准你的离职，甚至给你写推荐信。” 她转过身，看著陈悦：“但现在，你不能走。”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 最终，陈悦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明白了。” 第237章 假图纸诱真小偷？ 傍晚六点的港城。 连续四天的高强度工作让沈愿的太阳穴突突作痛。 保安部排查了所有员工的出入记录，没有发现异常。 “滴滴——” 汽车的鸣笛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愿转头，看到裴韞砚的车停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朝她点了点头。 上车时，沈愿闻到车里淡淡的木质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很累？”裴韞砚侧头看她一眼，启动了车子。 “有点。”沈愿靠进座椅，闭上眼睛， “设计图的事还没查清楚，大家情绪都不太稳定。” 车子匯入车流。 “需要我帮忙吗？”裴韞砚问。 沈愿摇摇头： “我想自己处理。不过...”她睁开眼睛，看向他，“你对林氏了解多少？” “林氏？”裴韞砚的眉头微微挑起， “林薇的公司？怎么突然问这个？” “隨便问问。”沈愿转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听说他们这次也参加了港城设计大秀。” “嗯。”裴韞砚点头， “林氏这几年在设计领域发展很快，林薇手段不错，挖了不少人才。这次大秀他们確实是沈氏的强劲对手。” 但沈愿听出了一丝不寻常。 “你好像很了解林薇。”她说，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 裴韞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吃醋了？” “没有。”沈愿立刻否认， “只是好奇。” “林薇是我曾经的学姐，比我高两届。”裴韞砚解释， “毕业后她去了国外进修，回国后接手了林氏。我们有过几次合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仅此而已。” 沈愿没有继续追问。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裴韞砚转头看她： “你怀疑林氏和设计图失窃有关？” “我不確定。”沈愿老实说，“但陈悦——那个想离职的员工——她想跳槽的公司就是林氏。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 “陈悦...”裴韞砚重复这个名字， “需要我查查她吗？” “暂时不用。”沈愿说，“我想先自己查。如果真是她做的，她会露出马脚的。”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沈愿看著窗外渐深的夜色，突然问： “韞砚，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做？”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我会设一个陷阱。” “陷阱？” “给偷图纸的人一个机会，让她再偷一次。” “不过这次，图纸是假的。真图纸，藏在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沈愿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转过头，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谢谢。”她说。 裴韞砚的嘴角微微扬起：“不客气。” *** 第二天一早，沈愿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到公司。 设计部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从保险柜里拿出真正的压轴系列设计图。 这是她昨晚连夜画的，真正的第三版。 她把图纸小心地放进一个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那个抽屉的钥匙只有她有。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摊开在桌面上。 那是“假的”设计图—— 设计部的人已经陆续到了。周婧看到她，快步迎上来： “沈总，新的样衣打版出来了，您要看看吗？” “等会儿看。”沈愿说，“先把大家叫到会议室，我有事宣布。” 五分钟后，设计部所有人聚集在会议室。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设计图失窃案还没有明確结果。”她开口，声音有力， “但大秀的时间不等人。所以，我决定——重新设计压轴系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沈总，”一个设计师忍不住开口，“重新设计？时间根本来不及啊！” “来得及。”沈愿打开文件夹，取出那几张假图纸。 “昨晚我已经画好了新的设计。和原来的完全不同，更加大胆，更加有衝击力。” 她把图纸摊在会议桌上。设计师们围上来。 周婧的眉头越皱越紧。 “沈总...这些设计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她小心翼翼地说， “顏色搭配很跳脱，剪裁也很夸张，我怕评委接受不了...” “要的就是夸张。”沈愿说。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把重心转移到新设计上。原稿我会放在公共资料柜里，方便大家隨时查阅。但记住——”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这是我们的最后机会。如果再出问题，沈氏这次大秀就真的完了。” 会议结束后，沈愿亲自把假图纸放进了柜子里，那个柜子没有锁，任何人都可以打开翻阅。 她放好图纸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柜子前，假装整理其他文件。 余光里，她看到几个人从柜子前经过，目光在透明文件夹上停留—— 小李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陈悦也来了。她今天被暂时调去行政部，但还是习惯性地来设计部拿东西。 经过资料柜时，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透明文件夹上，然后，她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沈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锁上柜子，转身回了办公室。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但注意力始终集中在设计部那边。 傍晚。 沈愿打开了电脑里的一个隱藏程序——那是她昨晚让裴韞砚帮忙安装的。 摄像头的位置很刁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愿点开今天的录像文件，一帧一帧地快进。 上午九点十五分，小李打开柜子，拿出新图纸看了两分钟，摇摇头放回去。 九点四十分，周婧打开柜子，拿著图纸研究了很久，还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大概是想发给製作团队看。 十点二十分，陈悦再次出现在画面里。 这次她没有直接打开柜子，而是先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围没人，才迅速打开柜子，拿出那个透明文件夹。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仔细看图纸，而是快速翻了一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不是拍照。 她在用手机扫描图纸。 沈愿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放大画面，看到陈悦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专门的软体。 陈悦扫描得很仔细，每一张图纸都从不同角度拍了至少三张照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沈愿关掉录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证据確凿。 但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拿起手机，给裴韞砚发了条信息： “查到陈悦最近的通话记录了吗？” 几分钟后，裴韞砚回復了： “查到了。过去一周，她和一个陌生號码有十七次通话，每次时长都在十分钟以上。那个號码的註册人是林氏设计部的一个副总监。” 沈愿盯著那条信息，看了很久。 猎手终於锁定了猎物。 但这场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拿起內线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傅琳，通知保安部，现在立刻封锁设计部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还有，让陈悦来我办公室。” “现在。” 第238章 沈愿抓到跳槽林氏的陈悦 陈悦推开沈愿办公室的门时，手指在门把上停留了一秒。 “沈总，您找我？”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坐。”沈愿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沈愿问。 “不...不知道。”陈悦避开她的目光， “是关於离职申请的事吗？沈总，我真的需要离开，请您...” “不是离职的事。” 沈愿打断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按亮屏幕，推到陈悦面前， “是关於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高清视频的暂停画面。 陈悦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这是设计部公共资料柜上方的监控拍到的。”沈愿的声音像冰， “需要我播放后面的部分吗？你扫描得很仔细，一共拍了二十七张照片，耗时九分四十八秒。需要我一张一张放给你看吗？” “我...”陈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椅子边缘，指节泛白。 “或者，”沈愿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我们可以看看你的通讯记录。过去一周，你和这个號码通了十二次电话。” 她把文件推到陈悦面前。 那是一份通话记录单旁边標註著：林氏设计部副总监，张明远。 陈悦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抬起头，看向沈愿： “沈总...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愿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只是好奇？只是想学习？陈悦，我不是三岁小孩。你在这个时间点和竞爭对手公司的人频繁联繫——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想？”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陈悦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对不起...沈总，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我要的是真相。为什么？林氏给了你什么好处？多少钱？还是承诺了什么职位？” 陈悦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他们...他们说只要我能拿到沈氏这次大秀的设计图，就让我当设计师...独立负责一个系列...薪资是现在的三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 “沈总，我知道我错了...但我真的没办法。我妈妈病了，需要手术，要三十万...我在沈氏要攒多久才能攒够？林氏说，只要我拿到图纸，他们可以先预支我二十万...” “所以你就卖了沈氏？”沈愿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陈悦，你在沈氏两年，公司待你不薄。你妈妈生病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如果真的有困难，公司可以帮你申请补助，可以预支薪水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我不敢...” 陈悦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怕您觉得我是想骗钱，而且林氏那边说我留在沈氏永远只是个助理，去他们那里才有前途...” 她突然站起来，扑到沈愿桌前： “沈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別报警...我妈妈还在医院等我...我不能坐牢...求您了...” 沈愿看著她，心中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现实的残酷，还是人心的贪婪？ “图纸你给林氏了吗？”沈愿问。 陈悦愣了一下，然后疯狂摇头： “没有！还没有！他们让我今天下午五点前发过去，我...我还在犹豫...” “犹豫？”沈愿挑眉。 “我真的在犹豫...”陈悦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沈总，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我真的后悔了。今天早上我本来想把照片刪了，可是林氏那边一直催我...” 沈愿沉默了。 “那些照片，刪掉。”她最终摇了摇头，说。 陈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沈总...您...” “然后，离开沈氏。”沈愿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你的离职交接完成。” “沈总...”陈悦的嘴唇颤抖著，“您不报警吗？” “报警？”沈愿轻轻摇头， “报警能改变什么？你妈妈还在医院，你的人生还没真正开始。我不想毁了你，但沈氏也容不下你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陈悦： “去吧。离开港城，去別的城市重新开始。设计这个圈子不大，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你在业內就彻底完了。” 陈悦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沈总...” *** 林氏集团大楼坐落在港城cbd的核心区。 沈愿把车停在路边，抬头看著那栋大楼。 她走进大厅，前台姑娘抬起头，露出职业的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沈愿说，“告诉林薇，沈氏的沈愿要见她。”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她。 她快速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放下话筒： “沈总，林总请您直接上四十八楼。” 电梯门开，四十八楼。 一整层的总裁办公区，装修极简而奢华，大片的落地窗外是港城璀璨的夜景。 林薇的秘书已经在电梯口等候： “沈总，这边请。” 沈愿跟著她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双开的深色木门前。 秘书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请进。” 门开了。 林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看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沈愿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沈愿？”她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真是稀客。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她走过来，伸出手。 沈愿没有握，只是看著她。 林薇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秒，然后自然地收回，笑容不变： “坐吧。喝点什么？茶？咖啡？” “不用了。”沈愿在会客沙发上坐下，目光直视林薇，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哦？” 林薇在她对面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 “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你亲自跑一趟？” 沈愿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你公司副总监张明远和陈悦的通话录音，还有陈悦偷拍沈氏设计图的证据。” 第239章 沈愿对林薇说我相信你 “我想你搞错了。” 林薇看完后，神色有些凝重。 沈愿和她眼神无声的对视之间，彼此都静了下来。 离开林氏的时候。 手机在包里震动。 沈愿拿出来，看到是裴韞砚的来电。 “谈得怎么样？”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她否认了。”沈愿拉开车门坐进去， “张明远可能自作主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沈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想自己处理。不过...帮我继续查张明远。我要知道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资金往来、通讯记录，还有和林薇的具体关係。” “好。”裴韞砚顿了顿，“你还好吗？” “还好。”沈愿睁开眼，看著车窗外的霓虹灯，“只是有点累。” 是真的累。 身体上的，心理上的。 但她不能断。沈氏还在等她，设计部的人还在加班，大秀的日期一天天逼近。 “回家吧。”裴韞砚的声音柔和下来， “我让阿姨燉了汤，你回来喝点，好好睡一觉。” “嗯。” 掛断电话后，沈愿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她在想，如果换作自己是林薇，会怎么做？ 商业竞爭，各凭手段。 除非... 沈愿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林薇真的不知情。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仔细想想，並非没有可能。 林薇作为林氏的总裁，要管整个集团的事务，未必会亲自过问设计部挖角的细节。 张明远作为设计部副总监，完全有可能为了邀功，私下做出越界的行为。 但如果是这样，林薇刚才的反应... 沈愿皱起眉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简讯，发件人是陌生號码： “沈总，我是林薇。关於刚才的事，我想我们有必要再谈谈。如果方便，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公司等你。有些事，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 沈愿盯著那条简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復了一个字：“好。”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沈愿再次走进林氏大楼。 这次前台姑娘看到她，直接迎上来： “沈总，林总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林总在里面。”秘书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会议室里，林薇坐在长桌的一端。沈愿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来了？”林薇站起身，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坐吧。” 沈愿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像谈判双方。 “喝点什么？”林薇问，声音比昨天温和了一些。 “不用。”沈愿开门见山，“你想谈什么？” 林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里的文件夹推到沈愿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沈愿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文件——张明远的个人档案，林氏设计部近三个月的项目报告，还有一份银行流水单。 她快速瀏览著，眉头越皱越紧。 “张明远三个月前开始频繁接触一家叫『锐意』的设计工作室。” 林薇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愿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怒火， “这家工作室名义上是独立的，但实际控制人是林氏的一个竞爭对手——不是沈氏，是另一家公司，叫『华裳』。” 沈愿抬起头。 “华裳这次也参加了设计大秀，但他们的实力不够，所以想走捷径。”林薇继续说， “他们找到张明远，承诺只要他能搞到沈氏和林氏的核心设计，就给他一大笔钱，还有华裳设计总监的位置。”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张明远答应了。他先是私下接触了你们公司的陈悦。我也是昨天你走了之后才开始查的，结果查到了这些。” 沈愿重新看向那份银行流水单。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林薇冷笑， “用加密通讯，用海外帐户但他忘了，只要在公司內部系统里操作，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她看向沈愿，眼神里有不一样的色彩： “沈愿，我以我的人格和职业生涯担保，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我也是受害者——我们公司的新系列设计，可能也被他泄露了。” 沈愿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沈愿问。 “昨天你走了之后。”林薇坦白， “你说张明远教唆你员工偷设计图，我就觉得不对劲。张明远在我手下五年，一直表现不错，但最近三个月確实有些反常——经常加班，经常外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沈愿： “我连夜就查到了这些。” 她的肩膀微微下垂，声音里有一种疲惫： “沈愿，我知道我们是对手，这次大秀我们都想贏。但我林薇贏，也要贏得堂堂正正。” “这种手段，我不屑用。” 看著她挺直的背影，空气中静了几秒。 “我相信你。”沈愿突然说。 林薇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不是因为这些文件。” 沈愿合上文件夹， “而是因为你的人品。” 林薇愣住了。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谢谢你。” 两人重新坐下。这一次，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沈愿问。 “张明远已经被停职了。” 林薇的眼神变得锐利，“今天早上保安部已经控制了他，现在正在审问。我会让他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她顿了顿：“至於陈悦那边...” “她已经离职了。”沈愿说， “我让她离开港城，重新开始。” 林薇点点头：“这样也好。她还年轻，希望这次能吸取教训。”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愿，”林薇突然开口， “虽然我们是竞爭对手，但这次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沈愿挑眉。 “华裳用这种手段，已经破坏了行业规则。”林薇的声音很冷， “他们不止针对沈氏，也针对林氏。如果我们各自为战，他们可能还会找机会下手。但如果我们联手...” 她没有说完，但沈愿明白了。 “你想怎么合作？” “信息共享。”林薇说， “华裳可能不止收买了张明远一个人。我们可以互通信息，一起把这些蛀虫挖出来。” 她看向沈愿，眼神认真： “当然，仅限於这件事。大秀上，我们依然是竞爭对手，各凭本事。” 沈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好。” 她伸出手。林薇握住，两人的手都很稳，很有力。 “不过，”沈愿补充道， “合作归合作，大秀的冠军，我还是要拿的。” 林薇笑了，那是沈愿今天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 “那就各凭本事。” 第240章 风情给你一个人看就够了 电梯缓缓下行时，林薇和沈愿並肩站著，谁都没有说话。 林薇目光在电梯门模糊的倒影里，仔细看著沈愿的侧脸。 真是奇妙的缘分。 “叮”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时，林薇很自然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麻烦...”沈愿的话还没说完。 “不麻烦。”林薇已经先一步走出电梯， “正好我也需要透透气。在办公室里关了一上午，头疼。” 两人並肩穿过林氏集团宽敞明亮的大堂。 走到旋转门前时。 “等等。” 沈愿回头。 林薇从手袋里拿出一副墨镜递给她： “阳光很刺眼，戴上吧。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吧？” 沈愿愣了一下，接过墨镜： “谢谢。” “不客气。”林薇笑了笑，自己也戴上一副，“走吧。”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裴韞砚的侧脸。 他戴著墨镜，看不清眼神，但沈愿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一瞬间，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足够驱散所有的疲惫和紧绷。 林薇也看到了。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的笑容有那么一秒钟的僵硬，但很快恢復了自然。 “裴总来接你了。” “嗯。”沈愿点头，摘下墨镜还给林薇，“那我先走了。” “好。” 林薇接过墨镜，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她看著沈愿穿过马路，走向那辆车，看著裴韞砚下车，很自然地接过沈愿手中的公文包，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林薇站在原地。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裴韞砚的样子。 那时他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在图书馆里低头看书，侧脸专注而清冷。 她当时就想，这个学弟真好看。 但他是裴家的人，她是林家的人，两家在商业上有些微妙的竞爭关係。 而且，他看起来对谁都很冷淡，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后来她毕业出国，再回国时，听说裴韞砚已经接手裴氏，成了港城商界最年轻的掌门人。 再后来...听说他结婚了，娶了沈家的女儿。 她从来没问过自己，如果当年主动一些，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时间不能倒流，选择不能重来。 马路对面，裴韞砚正在低声对沈愿说著什么。 裴韞砚伸手，很自然地帮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 那个动作温柔得刺眼。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迈步穿过马路。 “裴总。”她在两人面前站定，露出得体的微笑。 裴韞砚转过身，看到她时，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总。” “真巧，在这里遇到。”林薇的声音很稳， “我是来送沈愿的。今天上午我们谈了一些事情，关於沈氏设计图失窃的真相。” 裴韞砚的眉头微微挑起。他看向沈愿，沈愿轻轻点头，表示確有其事。 “原来是这样。”裴韞砚重新看向林薇，语气平和， “辛苦林总了。这件事对沈愿和沈氏的影响都很大，能查明真相，是好事。” “应该的。” 林薇说，顿了顿， “实际上，我应该道歉。虽然这件事是张明远自作主张，但他毕竟是林氏的人。因为我们的管理疏漏，给沈氏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看向沈愿，眼神认真： “沈愿，对不起。” 沈愿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能把幕后的人揪出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愿说得对。”裴韞砚接口， “林总不必太过自责。重要的是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接下来该处理处理，商业竞爭归商业竞爭，但这种下作手段，是行业公敌。” 林薇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种沉稳而坚定的光芒。 突然想起当年在图书馆，他看一本厚厚的经济学著作时，也是这样的眼神——专注，清醒，不容动摇。 只是那时，这眼神属於一个遥远的、触不可及的学弟。 而现在，这眼神属於另一个女人的丈夫。 “谢谢你们的理解。” 林薇微微頷首。 “张明远已经被控制起来了，相关的证据也已经固定。我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就好。”裴韞砚说， “如果需要裴氏这边提供什么协助，隨时开口。” “谢谢。”林薇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沈愿今天忙了一上午，应该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转身要走，但脚步顿了顿，又回过头来。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 她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晰： “裴韞砚，沈愿。” 两人同时看向她。 林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祝你们幸福。” 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特別看向沈愿： “一定要长久。”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沈愿听懂了。 “谢谢。”她轻声说，“我们会的。” 裴韞砚也听懂了。 他看著林薇，眼神里有一种平静的尊重： “谢谢林总。你也是，一定会遇到对的人。” 林薇笑了： “借你吉言。” 她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只是那背影里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 沈愿看著她走远，直到她消失在林氏大楼的旋转门后，才轻轻嘆了口气。 “怎么了？”裴韞砚问。 “没什么。”沈愿摇摇头，靠进他怀里， “只是觉得...人生真是奇妙。” 裴韞砚揽住她，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上车吧，外面热。” 车上，空调开得很足。裴韞砚递给她一瓶水： “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沈愿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进喉咙，舒服了很多。 她侧头看著裴韞砚开车的侧脸，突然问： “林薇以前是不是喜欢过你？” 裴韞砚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復平稳： “为什么这么问？” “女人的直觉。”沈愿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坦然承认： “大学时，她確实暗示过。但我当时没有那个心思，后来她出国，再后来我遇到你，就没有然后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沈愿看著他，突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不解风情。” “知道。”裴韞砚也笑了，“但我的风情，只解给你一个人看，就够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沈愿的脸微微发烫。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241章 堂堂正正贏你一次 二日。 沈氏集团大楼的设计部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亮灯。 门被轻轻敲响，林薇推门进来。 今天她约好了要给一个答覆。 “都准备好了？”沈愿问。 “嗯。”林薇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张明远全招了。除了陈悦和王倩，他还接触过三个人，两个是我们公司的，一个是你们市场部的另一个员工。名单在这里。” 沈愿接过文件夹，快速瀏览了一遍。 “动作真快。”沈愿合上文件夹，“怎么让他开口的？” “那我们现在开始？”林薇问。 “再等等。”沈愿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八点整，设计部所有人都会在议室集合。” 她顿了顿：“我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 八点整，设计部所有人都准时到岗。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每个人都面带疲惫，但眼神里依然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大家先停一下手里的工作。”沈愿开口，声音平稳， “有件事需要跟大家说明。”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首先，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沈愿说， “设计图失窃的案子，破了。” 设计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周婧猛地站起来： “沈总，真的？是谁？” 沈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门口。 门开了，林薇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人，中间押著一个人——市场部的王倩。 王倩看起来三十出头，平时在市场部是个不起眼的角色，做事勤恳，话不多。 但此刻她脸色惨白，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王倩，市场部专员，入职三年。” “过去一个月，她向林氏的前设计部副总监张明远提供了七次市场情报。” 设计室里死一般寂静。 “为什么？”一个年轻设计师忍不住问，声音里带著哭腔， “王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每天熬夜加班，你却在背后...” 王倩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大家...张明远说他可以帮我弟弟安排工作，我弟弟大学毕业半年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我一时糊涂，我...” “一时糊涂？”周婧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时糊涂』，沈氏可能失去这次大秀的机会？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夜不能寐？” 王倩捂著脸，哭得说不出话。 “够了。”沈愿开口，打断了周婧的质问。她走到王倩面前，看著她： “张明远承诺的，你弟弟的工作，落实了吗？” 王倩摇头，声音哽咽： “没有...他只是给我转了一笔钱，说事成之后再说...” “多少钱？”沈愿问。 “五...五万。” 设计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万块钱，就卖掉了整个团队的心血。 沈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王倩，你被开除了。现在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今天下班前离开公司。你泄露商业机密的行为，公司有权追责。” 王倩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沈总...”她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 “求您...別报警...我弟弟还需要我...我妈妈身体也不好...” 沈愿看著她，看了很久。 “我不会报警。但你要记住，这是你人生中最后一次犯错的机会。离开港城，去別的城市重新开始。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手软。” 王倩被带走了。 设计室里依然安静，但那种安静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除了王倩，”沈愿继续说。 “林氏那边也查出了两个人。林总已经处理了，具体的细节，让她跟大家说吧。”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林薇。林薇上前一步，微微頷首： “我是林薇，林氏集团的总裁。首先，我要代表林氏，向大家道歉。” 她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標准而郑重。 “张明远的行为，不仅伤害了沈氏，也玷污了林氏的声誉。” 林薇直起身，眼神认真， “我已经开除了他，另外两名涉案员工也已经停职，等待进一步处理。相关的证据我们已经移交警方。”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诚恳： “这种下作手段，是行业的耻辱，也是我林薇绝不认可的行为。” 设计室里依然没有人说话，但气氛明显缓和了一些。 “另外，”林薇看向沈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和沈总商量过了。这次事件，林氏和沈氏都是受害者。所以接下来，在大秀开始前的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进行有限的信息共享——主要是关於安全防范方面。” 这个决定有些出乎意料。 “当然，”沈愿接口，语气坚定， “这仅限於安全合作。大秀上，我们依然是竞爭对手。沈氏的目標没有变——冠军，我们一定要拿。” 她走到白板前，在“重生”两个大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很累，很苦，甚至很绝望。” 沈愿转身，看著所有人，“设计图失窃，內鬼出现，信任崩塌...这些事，每一件都足以击垮一个团队。”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现在我们站在这里，图纸回来了，该处理的內鬼处理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贏？” 设计室里依然安静。 “离大秀只剩十九天。”沈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十九天，足够我们把『重生』这个主题，做到极致。足够我们向所有人证明，沈氏是打不垮的！” 她眼神更加坚定： “我知道，有些伤害需要时间癒合，有些信任需要重新建立。这些我都理解。 但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转化为力量——做出一场让所有人震撼的大秀。” 周婧第一个站了起来： “沈总说得对！我们熬了这么多夜，吃了这么多苦，不是为了在最后关头放弃的！我们要贏！一定要贏！” “对！要贏！”小李也站起来。 “贏！” “拿下冠军！”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设计室里充满了久违的热血和斗志。 沈愿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看向林薇，林薇也正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尊重，还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好了。”沈愿拍拍手， “煽情的话说完了，现在，所有人回到工作岗位。周婧，你带一组检查样衣进度；小李，你带二组完善细节设计。” “其他人各就各位。” “是！” 人群迅速散开，各自回到工作岗位努力。 林薇走到沈愿身边，轻声说：“你做得很好。” 沈愿摇摇头：“是大家做得好。我只是...把他们该知道的告诉他们。” “不。”林薇认真地看著她，“你给了他们方向和力量。这就是领导者的能力。”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愿：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大秀结束前，如果有任何安全问题，隨时联繫我。我保证，林氏不会再出任何么蛾子。” 沈愿接过名片，点点头：“谢谢。” “不用谢。”林薇微笑， “毕竟，我也想堂堂正正地贏你一次。” 第242章 裴大厨师 港城设计大秀倒计时第十七天，傍晚六点半，沈愿推开家门时，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浓郁的、带著焦糖香气的肉香。 她愣在玄关，高跟鞋还掛在指尖。这味道太熟悉了——是糖醋排骨，裴家老厨师的拿手菜，也是她最馋上的味道。 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翻炒声，还有...哼歌的声音？ 沈愿轻轻放下包，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门口。 推拉门半掩著，她看到裴韞砚背对著她。 他今天罕见地没穿正装，而是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腰间围著一条深蓝色的围裙——那是她去年逛街时一时兴起买的，上面印著“大厨在此”四个卡通字，当时还笑著说要等他下厨时用，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裴韞砚左手握著炒锅的把手，右手拿著锅铲，正在熟练地翻动锅里的排骨。 他確实在哼歌。 很轻，几乎听不清旋律，但沈愿能听出那是一种放松的、愜意的调子。 她靠在门框上，静静看著这个画面。 裴韞砚关掉火，把糖醋排骨盛进白瓷盘里，然后他转身准备拿调料，目光刚好撞上门口的她。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回来了？怎么不出声？” “看你太专注，不忍心打扰。” 沈愿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裴总今天亲自下厨？” “嗯。”裴韞砚握住她环在他腰间的手， “刘妈家里有事请假了，我想著就自己试试。” “只是试试？” “这水平，可不像试试。” 裴韞砚转身，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跟视频学的。老师说关键在炒糖色，我试了三次才成功。” “三次？”沈愿挑眉， “那前两次的失败品呢？” “餵垃圾桶了。”裴韞砚面不改色，“总不能让你吃失败品。” 沈愿笑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裴韞砚从来不是擅长下厨的人，在认识她之前，他的一日三餐要么是阿姨做，要么是高级餐厅外送。 结婚后，他最多也就是煮个咖啡，煎个鸡蛋。 但现在，为了她，他愿意系上围裙，一遍遍试做一道菜。 “还有什么？”她看向灶台。 “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山药排骨汤。”裴韞砚一样样指给她看， “都是清淡的，你最近胃口不好，吃这些好消化。” “谢谢。”她轻声说。 “谢什么。”裴韞砚摸摸她的头，“去洗手，马上开饭。” --- 餐桌上，三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 裴韞砚给沈愿盛了一碗汤，乳白色的汤底里沉著几块排骨和山药，香气扑鼻： “先喝点汤暖胃。” 沈愿接过，小口小口地喝著。 “好喝。”她真心地说。 裴韞砚的嘴角微微扬起。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 厨房里的背景音乐还没关，是一首轻柔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而温暖。 “今天公司怎么样？”裴韞砚问，又给她夹了一块西兰花。 “挺好的。”沈愿说，“林薇那边已经把人都处理乾净了，我们这边也清理了门户。现在设计部的士气很高，大家都很拼命。” “士气高是好事，但你也別太拼。” 裴韞砚看著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沈愿眼神温柔，“但大秀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这是我重回沈氏的第一仗，必须打好。”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我明白。但答应我，每天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工作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做，你把握方向就好。” “好，我答应你。” 沈愿说，“那你呢？裴氏最近不忙吗？天天这么早回来给我做饭。” “忙。”裴韞砚坦然，“但再忙，陪老婆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而且...” 他顿了顿： “我喜欢看你吃饭的样子。” 沈愿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小声说： “油嘴滑舌。” “是真心的。”裴韞砚认真地说，“你最近瘦了，我看著心疼。得把你餵胖一点。” “那不成猪了？”沈愿笑。 “成猪我也喜欢。”裴韞砚说，语气理所当然。 沈愿抬头看他，看著灯光下他温柔的眉眼，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那些辛苦，那些委屈，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 因为有一个人，在你最累的时候，会为你系上围裙，做一桌你爱吃的菜，然后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告诉你他爱你。 吃完饭，沈愿想帮忙收拾，被裴韞砚按回椅子上： “你坐著休息，我来。” “不行，你都做饭了，碗我来洗。” 沈愿坚持。 裴韞砚看著她，突然弯下腰，一把將她抱起来。 沈愿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裴韞砚！” “別动。”裴韞砚抱著她走出餐厅，走进客厅，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 “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 她靠在沙发背上，看著他的侧脸。 “韞砚。”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怎么这么好？” 裴韞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因为你值得。”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愿的眼睛有点湿，她侧过头，看向窗外。 “对了。”裴韞砚突然想起什么， “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林氏也会参加。林薇今天给我发了邀请函，说希望我们能去。” 沈愿挑眉：“她邀请我们？” “嗯。”裴韞砚点头，“说是为了正式表达歉意，也为了展示一下林氏和沈氏现在的关係。” 沈愿明白了。 林薇是想用这种方式，向外界传递一个信號——林氏和沈氏虽然是对手，但不是敌人。之前的那些齷齪事，只是个別员工的行为，不代表两个公司的立场。 “你想去吗？”她问。 “看你。”裴韞砚说， “如果你累，我们就不去。如果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沈愿想了想：“去吧。正好我也需要放鬆一下，而且...我也想正式和林薇喝一杯。” “好。”裴韞砚点头，“那明天我早点去接你，我们先去做个造型。” “不用那么麻烦...” “要的。”裴韞砚打断她，眼神认真，“我的老婆，必须是最美的。” 沈愿笑了，没再反对。 按摩完脚，裴韞砚又给她倒了杯温水，看著她喝完，然后牵著她上楼。 浴室里，热水已经放好了。 “泡个澡，放鬆一下。”裴韞砚说，“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泡吗？”沈愿问。 “等你泡完我再洗。”裴韞砚摸了摸她的头，“快去吧，水要凉了。” 沈愿泡在温热的水里，玫瑰的香气縈绕在鼻尖，全身的疲惫都慢慢消散。 泡完澡出来，裴韞砚已经换好了睡衣，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出来，他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沈愿钻进被子，靠进他怀里。他的胸膛很暖，心跳声沉稳有力。 “韞砚。”她又叫他。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裴韞砚低头看她，眼神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温柔得像月光： “会。我保证。” 他关掉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沈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而裴韞砚的手臂紧紧环著她。 这一夜，沈愿睡得格外安稳。 第243章 寸步不离 港城设计大秀倒计时第十天，沈愿已经连续七十二个小时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傍晚六点，沈氏设计部的灯光依然通明。 沈愿站在样衣前，手里捏著一块深蓝色的丝绸面料，眉头紧锁。 “这里。”她指著样衣的腰线处， “收得太紧了，不够流畅。我要的是那种...从束缚中挣脱的感觉，不是真的被勒住。” 周婧立刻记下：“明白，我马上让版师改。” “还有袖口。” 沈愿又指向另一个地方， “褶皱的走向不对。应该是由內向外散开，像花瓣绽放，现在这个太死板了。” “好，我记下了。” 周婧的笔在纸上飞快移动，“沈总，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您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不饿。”沈愿摆摆手，目光又投向另一件样衣， “这件，顏色不对。我要的是深海蓝，不是宝石蓝。深海蓝里有灰调，有层次，这个太亮了。” 她说著，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周婧赶紧扶住她： “沈总！” “没事。”沈愿站稳，揉了揉太阳穴， “可能有点低血糖。给我倒杯水。” 周婧担忧地看著她，但没敢再多说，转身去倒水。 沈愿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设计部的门被推开了。 裴韞砚走进来，手里提著一个保温袋。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显然是直接从裴氏过来的，连领带都没来得及松。 “沈愿。”他快步走过来，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沈愿睁开眼，看到他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董事会吗？” “开完了。”裴韞砚简单地说，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你又没吃晚饭？” “我不饿...”沈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韞砚打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饿也要吃。”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拉著她往办公室走， “周总监，这里交给你，我带沈总去吃饭。” 周婧连忙点头：“好的裴总。” 办公室里，裴韞砚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一样样拿出里面的食物——还是清淡的家常菜，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山药汤。但今天多了两样，红枣枸杞粥和一小碟酸梅。 “先喝点粥。”裴韞砚把粥碗推到她面前， “你胃空，直接吃饭受不了。” 沈愿看著那碗冒著热气的粥，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確实舒服了很多。 “你每天这样来回跑，不累吗？”她轻声问。 “不累。”裴韞砚坐在她对面，看著她吃， “看你吃饭，比开十个董事会都轻鬆。” 沈愿笑了，但笑容里满是疲惫： “还有十天...我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就休息。”裴韞砚认真地说， “沈愿，你是人，不是机器。大秀很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 “我知道。”沈愿放下勺子， “但我不能停。这是我重回沈氏的第一仗，我必须打好。那么多人在看著我，那么多人在等著看沈家的笑话...” “没有人敢看沈家的笑话。” 裴韞砚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有我在，没有人敢。” 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韞砚...” “吃完，我送你回家。”裴韞砚不容置疑地说，“今晚不许加班，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早点来接你，你再继续工作。” “可是样衣还没改完...” “明天改。”裴韞砚说，“周婧她们能做好的，你要学会放手。” 沈愿还想说什么，但看著裴韞砚不容反驳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 --- 接下来的几天，裴韞砚开始了“寸步不离”的陪伴模式。 每天下午五点半，他的车会准时出现在沈氏大楼楼下。 如果沈愿还在开会，他就安静地在大堂等；如果她在办公室工作，他就直接上去，不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或者处理裴氏的工作。 六点半，他会准时提醒她吃饭。 保温袋里的菜每天都不一样，但都是清淡营养的。 他会看著她吃完，然后陪她在公司楼下散步十五分钟——这是他规定的“强制休息时间”。 七点半，如果沈愿的工作还没完成，他会坐在她旁边，帮她处理一些琐碎的行政工作，或者只是安静地陪著她。 但他严格规定，九点之前必须下班。 起初沈愿还不习惯，觉得他管得太严。但几天下来，她不得不承认，有裴韞砚在身边，她的工作效率反而更高了。 而且，有他在，她確实吃得更好，睡得更好了。 倒计时第七天，沈愿在设计部检查最后的样衣修改。裴韞砚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膝盖上放著笔记本电脑，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 他戴著耳机，声音压得很低，偶尔用英文说几句专业术语，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愿。 沈愿正在和模特沟通走秀的细节。 这次的模特是她特意挑选的，不是传统的衣架子，而是有故事感的面孔——有一个女孩脸上有小块胎记，有一个是单眼皮，还有一个是自然捲髮。 她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这种不完美的美。 “你要走得很稳，但不是模特步那种稳。”沈愿对那个有胎记的女孩说， “而是一种...从废墟中走出来的稳。脚步要重，要有力量，眼神要直视前方，不要笑，也不要刻意冷酷。就是平静，一种经歷过一切的平静。” 女孩点点头，在镜子前练习。 …… 工作结束后的晚上，裴韞砚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海边。 傍晚的海滩很安静，两人並肩走在沙滩上，海浪轻轻拍打著岸边。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海边吗？”裴韞砚突然问。 沈愿点头：“记得。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你说要带我看港城最美的日落。” “那时候你笑得很开心。”裴韞砚停下脚步，看著她， “沈愿，我想看你一直那么开心。工作很重要，事业很重要，但你的身体和开心更重要。” 第244章 大秀的最后衝刺 港城设计大秀倒计时第三天，沈氏集团整栋大楼都笼罩在一种高压下的亢奋氛围中。 清晨七点不到，沈愿已经站在了公司一楼的大厅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在脑后扎成乾净的马尾。 “周婧，压轴系列的三套样衣確认了吗？”沈愿快步走过去，声音清晰有力。 “確认了！”周婧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但神采奕奕， “昨晚改到凌晨三点，现在正在做最后的熨烫。模特那边已经约好下午两点试装。” “好。”沈愿点头，转向物料组， “李经理，配饰清单再核对一遍。特別是那套深海蓝的项炼，是手工定製的，千万不能出错。” “明白沈总，已经核对三遍了！” 沈愿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沈总！”公关部的小张跑过来，手里拿著平板， “媒体名单確认了，一共四十七家，这是座位安排，您看...” 沈愿接过平板快速瀏览：“把《风尚》和《vogue》的座位调到第一排中间。另外，给林氏留两个位置，在第一排右侧。” 小张愣了一下： “林氏？他们不是我们的竞爭对手吗？” “是对手，但不是敌人。”沈愿把平板还给他，“按我说的安排。” “好的沈总。” 上午九点，第一批模特到达。 沈愿亲自面试，不是看身材，而是看气质。 “你，”她指著一个女孩，“走几步我看看。” 女孩有些紧张，但还是按照要求走了几个来回。 她的步伐很稳，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你叫什么名字？”沈愿问。 “林晚。”女孩回答，声音很轻。 “好，林晚，你走压轴。” 沈愿做了决定，“记住，你穿的不是衣服，是故事。是一个女人从破碎到完整的故事。你的每一步，都要踩在那个故事的节奏上。” 林晚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我明白，沈总。” 上午十一点，裴韞砚的车准时出现在沈氏楼下。 他没有上去打扰，只是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发了条信息： “我在楼下，需要帮忙吗？” 几分钟后，沈愿回覆：“不用，一切顺利。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跨国会议吗？” “推迟了。”裴韞砚简单地回，“想来看看你。” 沈愿看著那条信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走到窗边，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停在楼下。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下了楼。 裴韞砚看到她出来，下车迎了上去。 “怎么下来了？”他问，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文件夹。 “透透气。”沈愿说，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里面太紧张了，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 裴韞砚看著她眼下的乌青，眉头微皱： “昨晚又熬夜了？” “没有，睡得挺好。”沈愿避重就轻，“你怎么把会议推迟了？不是很重要吗？” “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裴韞砚说得理所当然，“还有三天，我怕你把自己逼得太紧。” 沈愿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温暖： “我有分寸。而且有你在，我不会让自己倒下的。” 两人並肩站在大楼门口，午后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沈愿突然觉得，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一些。 “吃饭了吗？”裴韞砚问。 “还没...” “就知道。”裴韞砚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保温袋， “今天做了虾仁蒸蛋和蔬菜粥，清淡好消化。” “谢谢。”她轻声说。 “跟我还客气。”裴韞砚牵起她的手，“走，找个地方吃饭。”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沈氏大楼旁边的街心公园找了个长椅。 裴韞砚把食物一样样摆出来，还细心地准备了湿纸巾和餐具。 沈愿小口吃著蒸蛋，她突然想起什么： “你吃了没？” “等你吃完我再吃。”裴韞砚说，手里拿著矿泉水瓶，隨时准备递给她。 “一起吃。”沈愿把勺子递给他，“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裴韞砚看著她，接过勺子，却没有吃，而是舀了一勺餵到她嘴边： “你先吃，我不饿。” 沈愿的脸微微发烫，但还是张嘴吃了。 吃完饭后，裴韞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陪她在公园里散步。 午后的公园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偶尔有小孩跑过。 “紧张吗？”裴韞砚突然问。 沈愿想了想，诚实地点点头： “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就像运动员站在起跑线上，枪响前的那一刻。” “你会贏的。”裴韞砚说，语气篤定。 “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裴韞砚看著她， “是了解你。我知道你为了这场大秀付出了多少，也知道你的作品有多好。如果这样都不能贏，那只能说明评委瞎了。” 沈愿笑了，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油嘴滑舌。” “是真话。”裴韞砚认真地说， “沈愿，不管你贏不贏，在我心里，你都是最棒的。” 沈愿停下脚步，看著他。 “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裴韞砚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会一直在。不管贏还是输，不管顺境还是逆境，我一直都在。” 两人在阳光下站了很久，直到沈愿的手机响起——是周婧打来的，模特试装出了点问题。 “我得回去了。”沈愿说。 “我送你。”裴韞砚牵著她的手往回走。 送到沈氏大楼门口时，裴韞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说：“下午我就在对面的咖啡馆，你有事隨时叫我。” “你不用...” “我想待在这里。”裴韞砚打断她，“离你近一点，我安心。” 沈愿看著他，最终点了点头：“好。” --- 接下来的三天，裴韞砚成了沈氏大楼对面的“固定风景”。 每天早晨八点，他的车会准时出现。 有时候他会上去看看，带些早餐；有时候就在楼下等，处理裴氏的工作。 下午他一定会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沈氏大楼的正门。 沈愿忙得脚不沾地，但每次从窗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就会安定下来。 倒计时第二天，彩排现场出了大问题——t台的灯光系统突然故障，一半的灯不亮。 技术组紧急抢修，但进度缓慢。沈愿站在黑暗的t台旁，脸色凝重。 “需要多久？”她问技术总监。 “最少三个小时。”技术总监擦著汗， “主要是有个配件需要从仓库调，路上堵车...” “三个小时来不及了。”沈愿看著表，“模特六点就要到，妆发需要两个小时，八点必须开始正式彩排。” 就在她焦头烂额时，手机响了。是裴韞砚。 “听说灯光坏了？”他直接问。 “你怎么知道？”沈愿惊讶。 “周婧给我发了信息。”裴韞砚说， “別急，我联繫了裴氏的技术团队，他们二十分钟內赶到。裴氏上个月刚办过大型活动，有全套备用设备。” 二十分钟后，两辆卡车真的开到了现场。裴氏的技术团队训练有素，不到一个小时就修好了灯光系统。 沈愿站在重新亮起的t台下，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给裴韞砚打电话：“你怎么会有设备...” “早就准备好了。”裴韞砚在电话那头说，“我知道你们租的设备比较老旧，容易出问题。所以提前让团队待命，以防万一。” 沈愿的喉咙有些哽： “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因为你的事，我永远想得不够周到。”裴韞砚轻声说， “沈愿，我只想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你想做的事。” 那天晚上的彩排很顺利。 灯光亮起时，第一套样衣走上t台，沈愿站在台下，看著自己倾注了心血的作品，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彩排结束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沈愿最后一个离开现场，走到门口时，看到裴韞砚的车还在。 他靠在车边，手里拿著一杯热牛奶。看到她出来，他迎上去，把牛奶递给她： “喝点，暖暖胃。” 沈愿接过，温热的杯子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第245章 大秀开场（一） 港城设计大秀当天，清晨六点，沈愿已经站在了会展中心的后台。 “模特组確认到位情况！妆发组检查设备！服装组最后一遍清点！” 沈愿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向最里面的vip准备室。 那里是她的临时指挥所，也是压轴系列的最后调整区。 推开门，三套压轴样衣已经穿在人台上，在柔和的灯光下静静等待。 深海蓝的丝绸长裙，剪裁如海浪般流动； 灰黑色的皮革拼接上衣，肩部的金属扣件泛著冷光； 最后一套是象牙白的雪纺套装，层层叠叠的布料像破碎后重组的羽翼。 她走到那套深海蓝的长裙前，伸手轻轻抚摸面料。 这是她最满意的一套，也是“重生”主题的具象化——从深海般的黑暗中升起，带著伤痕，却依然美丽，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林薇发来的信息： “后台检查过了吗？去年大秀有个品牌的电路在开场前十分钟短路，整个系列延迟了半小时。建议你再让技术组全面排查一遍。” 沈愿笑了。 这就是林薇，永远专业，永远周到，即使是对手，也会给出最中肯的建议。 她回覆： “查了三遍了，连备用发电机都准备好了。不过还是谢谢提醒。” 几秒后，林薇又发来一条：“另外，听说今晚的评委里有《vogue》的全球创意总监安娜·李。她不喜欢过於戏剧化的走秀风格，偏好简洁有力的表达。 压轴模特的表情管理要注意。” 这条信息让沈愿愣了一下。安 娜·李是业界传奇，眼光毒辣，能被她看中，对一个设计师来说是莫大的荣耀。林薇连这种內部消息都愿意分享... 她回覆：“这样我也不会把冠军让给你的哦。” 这次林薇回復得很快： “谁要你让？各凭本事。加油。” 沈愿看著那两个字，笑了笑，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情绪——不是敌意，不是竞爭，而是一种高手之间惺惺相惜的尊重。 她收起手机，走出准备室。 外面的忙碌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模特们陆续到达，在化妆檯前排起长队；服装助理们正在最后熨烫；灯光师和音响师在做最后的调试。 “沈总！”周婧快步走过来，手里拿著流程单， “模特全部到齐，妆发预计两小时完成。开场时间是晚上八点，现在是六点十分，我们还有...” “一百一十分钟。”沈愿接话，“足够了。让大家保持节奏，不要慌。” 她走到化妆区，扫了一眼正在上妆的模特们。 林晚坐在最中间的位子，闭著眼睛让化妆师打底。她的脸很平静，没有新人的紧张，只有一种专注的沉静。 沈愿走到她身边：“感觉怎么样？” 林晚睁开眼，透过镜子看她：“很好，沈总。我已经把您说的故事在心里过了很多遍。” “不要刻意演。”沈愿说，“穿上衣服，你就是那个故事。自然地去感受，去表达。” “我明白。” 沈愿又检查了几个模特的妆容，確认都符合要求——不是完美的面具，而是有瑕疵的真实。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女孩，化妆师並没有刻意遮盖，只是用高光让胎记的边缘更柔和，成为面部特徵的一部分。 “很好。”沈愿对化妆师点头，“就要这种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七点四十，嘉宾陆续就座。 沈愿站在后台的监控屏前，看著前场的实时画面。 能容纳两千人的秀场已经坐满了八成，前排是业界大佬、媒体代表和vip嘉宾。 “沈总，还有十五分钟开场。”周婧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收到。”沈愿说，“让所有模特就位，按顺序排好。开场音乐准备。” 后台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二十几个模特在入场口排成一列，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专注。 就在这时，前场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愿看向监控屏。 画面里，入口处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形挺拔，步伐从容。即使隔著屏幕，即使只能看到侧脸，沈愿也一眼认出了他—— 裴韞砚。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边跟著裴氏的几位高管，还有港城市长和几位政府官员。这个阵容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媒体席的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几个原本在閒聊的业界大佬都站了起来，主动迎上去打招呼。 “那是...裴氏集团的裴总？”后台有个模特小声说， “他怎么来了？裴氏不是不做时尚產业吗？” “你不知道？裴总夫人就是沈氏的总裁沈愿啊。”另一个模特低声解释， “今晚沈氏的秀，他当然要来。” “哇...好浪漫...” 沈愿听著那些窃窃私语，目光却紧紧盯著屏幕上的裴韞砚。 他正在和市长说话，表情从容，偶尔点头，他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后台的方向，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对著监控摄像头的方向，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几乎看不见，但沈愿知道，那是给她的信號——我在，別怕。 她刚才还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奇蹟般地放鬆了。 “沈总，还有八分钟。”周婧再次提醒。 “知道了。”沈愿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最后检查。音乐组准备，三、二、一——” 开场音乐响起。 这是沈愿特意请人做的原创配乐水滴声，每一段都对应著“重生”的一个阶段。 前场的灯光完全暗下来，只有t台尽头的入口处，一束追光亮起。 第一个模特迈步走上t台。 她穿著深灰色的丝绸衬衫和阔腿裤，剪裁宽鬆但利落，面料在灯光下流动著水波般的光泽。 她的步伐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力量。 媒体席响起一片快门声。第一排的评委们开始低头在评分表上记录。 后台，沈愿紧盯著监控屏。第二个模特准备上场，第三个，第四个...一切井然有序，节奏完美。 第五个是那个有胎记的女孩。 她穿著墨绿色的长裙，裙摆是不规则剪裁，像被撕裂后又重新缝合。 走上t台时，她没有像传统模特那样昂首挺胸，而是微微低著头，让灯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的胎记上。 那一瞬间，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闪光灯更加疯狂地闪烁。 沈愿看到，评委席上安娜·李的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那个女孩看了很久，然后在评分表上写了些什么。 她的心微微一跳。 秀程过半时，对讲机里传来周婧的声音： “沈总，前场反应很好！媒体都在拍照，评委们也很专注！” “保持节奏。”沈愿说，“压轴系列准备。” 最后三套，也是最关键的三套。 林晚已经换上了那套深海蓝的长裙。 “准备好了吗？”沈愿走到她面前。 林晚闭著眼睛，再睁开眼，眼神清澈而坚定：“准备好了。” “记住，”沈愿看著她， “你不是在走秀，你是在完成一个仪式。一个关於重生和治癒的仪式。” “我明白。” 前台的音乐开始变化。鼓点渐渐放缓，加入了大提琴低沉的声音，像嘆息，又像抚慰。 倒数第三个模特走下t台，倒数第二个准备上场。 沈愿的目光再次飘向监控屏。 前场，裴韞砚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看著t台。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俊美的轮廓清晰得令人心悸。 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再次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这一次，他做了个口型。 没有声音，但沈愿看懂了。 他说的是：“你是最棒的。” 音乐在这一刻达到高潮。 大提琴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衝破黑暗的吶喊。 “林晚，上场。”沈愿轻声说。 第246章 大秀中间（二） 深海蓝的长裙迈入追光。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裙摆如海浪般在t台上铺开，丝绸在灯光下泛著深海般的光泽，时而幽暗，时而璀璨。林晚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从破碎到完整的距离。她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经歷过黑暗却依然相信光的东西。 台下鸦雀无声。连快门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看著那抹深海蓝缓缓走向t台尽头，转身，停顿，然后开始往回走。 就在她走到t台正中时，意外发生了。 裙摆的一角，不知怎么勾到了t台边缘的一个金属扣件。丝绸撕裂的声音响起。 林晚的脚步顿住了。 后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周婧差点惊叫出声，被沈愿一把按住。 前场，评委们皱起了眉头。媒体席响起窃窃私语。 只有裴韞砚，依然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著t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林晚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没有慌乱，没有试图掩饰，而是缓缓弯下腰，用戴著同色系手套的手，轻轻將那片撕裂的裙摆撕了下来。 动作优雅得像在摘一朵花。 她站起身，將那片丝绸握在手中，然后继续往前走。 现在裙摆变成了不规则设计。 走到t台尽头时，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停下，举起手中的那片丝绸，对著评委席的方向，轻轻贴在胸口。 然后深深鞠躬。 那一刻，台下爆发出今晚第一次真正的掌声。 不是礼节性的，不是敷衍的，而是热烈、真诚、经久不息的掌声。 安娜·李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好！” “很精彩！” 紧接著，其他评委也站了起来。 后台，沈愿的眼睛湿润了。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沈愿站在t台尽头，聚光灯將她笼罩在一片炫目的白光中。 她微微躬身致谢，目光却迅速扫过评委席——安娜·李正在和旁边的评委低声交谈， 这不是礼节性的掌声，而是真正被打动后的反响。 沈愿能感觉到，台下那股涌动的能量。 致谢完毕，她转身退回后台。 通道里，周婧已经等在那里，眼睛通红但语气兴奋： “沈总！成功了！台下反应太好了！” “先別急著庆祝。”沈愿压低声音， “林氏的秀马上开始，我们要去看看。” 后台此刻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战场。沈氏的模特们正在快速换装卸妆，工作人员忙著收拾服装和道具，为下一场秀腾出空间。而在后台的另一侧，林氏的团队已经严阵以待——他们的服装车整齐排列，化妆师就位，模特们安静地坐在休息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专业和专注。 沈愿在后台的监控区停下脚步。这里有大屏幕实时转播前场情况，此刻t台已经清空，工作人员正在快速更换布景。林氏的舞台设计明显不同——不是沈愿那种极简的银白t台，而是一组错落的几何平台，灯光也调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林薇的风格变了。” 周婧站在她身边，小声说，“她以前也喜欢极简，这次怎么...” “她在进化。”沈愿盯著屏幕，“就像我们一样。” 正说著，林薇的身影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她正在前场和灯光师沟通，手里拿著平板，不时指向某个方向。今天她穿了一身象牙白的裤装，剪裁利落，长髮披肩，看起来既优雅又干练。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林薇突然转过头，对著后台摄像头的方向，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自信，有挑战，还有一种“轮到我了”的从容。 沈愿也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两分钟后，前场的灯光再次暗下来。 观眾席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t台。 林氏的开场音乐响起——不是沈愿那种破碎重组的实验性音效，而是悠扬的大提琴独奏，灯光缓缓亮起，打在第一个出场的模特身上。 那是一件酒红色的天鹅绒长袍，剪裁宽鬆，但腰间的系带勾勒出完美的比例。 模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袍摆隨著动作摆动，像流动的血液。 “她在做『记忆』主题。”沈愿突然说。 周婧一愣：“什么？” “你看衣服的细节。”沈愿指向屏幕， “袖口是旧照片的纹样；连面料的质感都在模仿旧时光的柔软...她在讲一个关於记忆和传承的故事。” 果然，接下来的几套服装都延续了这个主题。 一件墨绿色的西装外套，內衬绣著家谱树；一条黑色长裙，裙摆上用珠片绣出老电影的胶片图案。 林薇的设计一如既往地精致，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但让沈愿惊讶的是，这次的系列里有一种她从未在林薇作品中见过的东西——温度。 她其实研究过。 过去的林薇，设计完美得近乎冷酷，像精心打磨的钻石，璀璨但冰冷。而这次，那些刺绣，那些怀旧的细节，那些柔软的剪裁...都在诉说著情感。 “她在改变。”沈愿轻声说， “或者说，她在展示另一面。” 前场的反应同样热烈。评委们身体前倾，安娜·李甚至拿出了手机，对著t台拍照—— 媒体席的闪光灯此起彼伏，有几个时尚编辑已经在社交平台上实时更新： “林氏本季惊人突破！”“记忆主题处理得太细腻了！”“冠军有力竞爭者！” 后台，沈愿能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在变化。刚才还沉浸在成功喜悦中的沈氏团队，此刻都屏息凝神地盯著屏幕。 “沈总...”周婧的声音有些乾涩，“林氏这次，真的很强。” “我知道。”沈愿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们的作品也不差。耐心看，好戏还在后面。” 果然，当林氏的秀进行到三分之二时，风格开始转变。 音乐从大提琴独奏渐渐加入了电子音效，节奏加快。模特的服装也从怀旧復古，转向未来感的解构设计。 过程中。 “她在做时空对话。”沈愿的眼睛亮了，“从过去到未来，从记忆到想像...她在构建一个完整的敘事。” 周婧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她的主题不是『记忆』，而是...『时空之书』？” “对。”沈愿点头，“而且完成度极高。林薇不愧是林薇。” 前场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当压轴模特出场时，整个秀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第247章 大秀过程（三） 那是一件无法用简单语言描述的服装。 上半身是细腻的蕾丝刺绣，图案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花纹；下半身却拼接了反光的科技面料，剪裁成未来感的流线型。 模特走到t台正中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缓缓抬起手，手腕上戴著一个看似古董手鐲的配饰。 然后她按下了手鐲上的一个机关。 瞬间，服装上的光纤全部亮起，整件衣服像被注入了生命。 光影流动，时空在这一刻交匯。 台下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掌声。连向来矜持的安娜·李都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后台一片寂静。沈氏团队的所有人都知道，林薇这场秀，是大师级的。 沈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屏幕。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林薇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沈总...”周婧的声音带著哭腔，“我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我们很好。”沈愿打断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团队所有人， “林薇很强，但我们也不弱。我们的『重生』和她的『时空之书』，是完全不同的表达。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作品，相信评委的眼光。”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而且，比赛还没结束。还有最后的评审和问答环节。那才是真正决定胜负的时刻。” 就在这时，沈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到是林薇发来的信息： “该你了。评委问答环节，安娜最討厌长篇大论，喜欢直接有力的回答。祝你好运。” 沈愿盯著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她回覆： “你也是。不过，我还是不会让的。” 几秒后，林薇回覆： “谁要你让。各凭本事。” 厉害。 沈愿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前场，林薇已经走上t台致谢，她微微鞠躬，姿態优雅从容。掌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工作人员开始引导观眾休息，为接下来的评审环节做准备。评委们集体离席，前往后台的评审室——他们將在那里对两个系列进行最后的討论和评分。 沈愿回到vip准备室。裴韞砚已经在里面等她，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怎么样？”他问，把水递给她。 “林薇很强。”沈愿接过水，喝了一口，“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但你也不弱。”裴韞砚握住她的手， “我看了整场秀，你们的作品是完全不同的方向。她的精致完美，你的真实有力。没有高下，只有不同。” 沈愿抬头看他：“你真的这么觉得？” “真的。”裴韞砚认真地说， “而且，我更喜欢你的。因为你的作品里，有灵魂。” 这句话让沈愿的心安定了一些。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我好累。” “再坚持一下。”裴韞砚轻轻拍著她的背，“马上就到终点了。”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来通知：“沈总，评审室准备好了。请您和林总一起过去。” 沈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裴韞砚为她理了理头髮，低声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评审室在后台最深处，一个安静的会议室。沈愿走到门口时，林薇也刚好从另一侧走来。两人在门口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伸手推门。 会议室里，五位评委已经就座。安娜·李坐在中间，面前摊开著两套设计图——左边是沈氏的“重生”系列，右边是林氏的“时空之书”。 “请坐。”安娜开口，声音乾脆利落。 沈愿和林薇在长桌对面坐下。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首先，我要说，今晚的两场秀都非常出色。”安娜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沈愿的『重生』系列，情感真挚，敘事完整，模特的选择和演绎都堪称完美。特別是压轴那套深海蓝长裙的即兴处理——那是设计好的，还是意外？” “是设计好的环节，但模特的处理是即兴的。”沈愿如实回答， “我们只告诉模特可能会有意外发生，但没告诉她具体怎么做。” 安娜点点头，在纸上记了什么。然后她转向林薇：“林薇的『时空之书』，技术精湛，概念完整，从过去到未来的过渡处理得非常巧妙。特別是压轴那件光影交互的设计——那个技术是你们自主研发的吗？” “是的。”林薇回答，“我们和一家科技公司合作研发了半年，才做出那种效果。” “很厉害。”安娜说，但语气里听不出褒贬。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评委们轮流提问。问题从设计理念到面料选择，从色彩搭配到市场定位，每一个都犀利而专业。沈愿和林薇都回答得从容不迫，但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最后一个问题。”安娜合上笔记本，目光锐利地看著两人，“如果只能选一个系列作为冠军，你们觉得应该选哪个？为什么？”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薇先开口：“我认为应该选『时空之书』。因为它不仅是一场秀，更是一次技术和艺术的完美结合，代表了未来时尚的方向。” 她的回答自信而直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沈愿。 沈愿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我认为应该选『重生』。” 她顿了顿，继续说：“不是因为我的作品比林薇的好，而是因为，在这个时代，我们需要的不仅是技术和完美，更是真实和勇气。『重生』讲述的不是一个完美的故事，而是一个破碎后重新拼凑的故事。它不完美，但它真实。而真实，有时候比完美更有力量。” 她说完，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安娜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点头：“谢谢你们的回答。现在请两位先出去，我们需要最后討论。” 沈愿和林薇站起身，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时，两人在走廊上面面相覷。 “你说得很好。”林薇突然说。 “你也是。”沈愿说。 两人並肩往休息室走，脚步都很慢。 “不管结果如何，”林薇说，“今晚很过癮。” “嗯。”沈愿点头，“很过癮。” 走到岔路口时，林薇停下脚步：“我去看看我的团队。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沈愿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挺拔，优雅，无懈可击。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裴韞砚等在门口，看到她，迎上来：“怎么样？” “问完了。”沈愿说，“现在等结果。” “紧张吗？” “紧张。”沈愿诚实地说，“但也很平静。因为我已经尽了全力，没有遗憾。” 裴韞砚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全是汗，但手指很稳。 “走吧。”他说，“我们去等结果。” 两人走向前场。此刻秀场里，观眾们都在等待最后的宣布。空气里瀰漫著紧张和期待。 沈愿在后台的阴影处停下，看著台下那片黑暗。她知道，再过几分钟，结果就会揭晓。 无论输贏，今晚，她都贏了——贏回了沈氏的尊严，贏回了自己的信心，也贏回了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这就够了。 她握紧裴韞砚的手，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第248章 大秀末尾（四） 突然，有声音响起。 “沈总...”助理设计师小李的声音带著哭腔，“林氏这次...太强了。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沈愿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是不是要输了？” 小李咬著嘴唇，没敢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愿轻轻嘆了口气。 她走到团队中间，看著那一张张年轻而焦虑的脸——周婧眉头紧锁，小李眼眶发红，几个年轻设计师眼神不安。 “你们都觉得自己不如林薇？”沈愿问。 没有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愿走到衣架旁，那上面还掛著“重生”系列的最后一套样衣——那件被撕裂后又重组的深海蓝长裙。她伸手，轻轻抚摸裙摆上。 “林薇的设计很完美。”沈愿开口，声音不大， “精致，考究，技术精湛，概念完整——如果这是一场考试，她应该得满分。” 她转过身，看著团队成员： “但设计不是考试。设计是表达，是对话，是灵魂的呈现。我们的『重生』系列不完美——它粗糙，它有裂痕，它甚至故意留下了破碎的痕跡。但正是这些不完美，让它真实。” 她走到监控屏幕前，指著画面中正在展示的林薇的作品。 最后画面里，林薇的压轴模特出场了。 时空在这一刻交匯。 台下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掌声。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闪烁，有几个时尚编辑甚至站了起来。评委席上，安娜·李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件衣服。 后台，一片死寂。 连沈愿都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林薇贏了——至少在视觉震撼上，在技术呈现上。 周婧闭上眼睛，肩膀垮了下去。 只有沈愿，依然站得笔直。 她看著屏幕上林薇走上t台致谢，看著林薇优雅地鞠躬，看著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嫉妒，没有沮丧。 “沈总...”周婧睁开眼睛，声音嘶哑，“我们...” “我们很好。”沈愿打断她，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团队所有人， “现在，听我说。” 她的声音有一种力量：“林薇的秀很精彩，很完美，很震撼。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输了。因为我们在做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把注意力收回来。不要去看別人有多好，要相信我们自己有多好。” 笔尖在白板上重重一顿：“我们的作品，不是用来和林薇比较的。我们的作品，是用来对话这个时代的——告诉那些正在经歷破碎的人，破碎不可怕，重生是可能的。这就是我们的力量，林薇没有的力量。” 团队里渐渐有人抬起头。 眼中的绝望慢慢退去。 “可是评委...”小李小声说，“他们会被林薇震撼的...” “那就让他们震撼。”沈愿放下笔， “但別忘了，评委不止看技术，不止看精致。他们也看情感，看真实，看作品的灵魂。而我们的作品，有灵魂。” 她走到监控屏幕前，画面里林薇的致谢已经结束，评委们正在离席，准备最后的评审环节。 “现在，所有人，做三件事。”沈愿转身，语气果断， “第一，周婧，你带两个人去整理我们的设计图册，確保每一页都完美呈现。第二，小李，你去和公关部对接，准备好，如果结果不如预期，我们要怎么回应媒体。第三，” “其余人，休息十分钟。喝点水，深呼吸，调整状態。” 团队开始行动。虽然气氛依然凝重，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 沈愿走出监控区，走向后台的休息室。推开门，裴韞砚在里面等她。 “怎么样？”他问，递给她一杯温水。 “林薇很厉害。”沈愿接过水，喝了一口，“比我预想的还要厉害。” “你也很厉害。”裴韞砚说，语气篤定。 沈愿抬头看他，突然笑了：“你不紧张吗？万一我输了...” “你不会输。”裴韞砚握住她的手，“因为在我这里，你永远是贏家。” 沈愿看著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温柔。 她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其实我有点紧张。”她坦白，“但不是怕输。而是怕...怕辜负。辜负团队的辛苦，辜负沈家的期待，也辜负...” 她顿了顿，没说完。 “辜负什么？”裴韞砚问。 沈愿摇摇头，没回答。她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色。港城的夜晚依然璀璨，但她的心却异常平静。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愿愿，设计不是比赛，是修行。你要修的，不是技巧，是心。”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信息： “评审开始了。安娜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如果时尚是语言，你们想说什么？” 沈愿盯著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她回覆： “你怎么回答的？” 几秒后，林薇回覆： “我说：我想说，时间会流逝，但美会永恆。” 很林薇的回答。精炼，深刻，无可挑剔。 沈愿想了想，输入自己的答案，但没有发送。她只是看著那句话，在心里默念： “我想说：即使破碎，也要完整。”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来敲门：“沈总，评审室那边请您过去。最后一个问题环节。” 沈愿整理了一下衣服。裴韞砚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到门口。” 两人並肩走向评审室。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沈愿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稳，很有力。 走到门口时，裴韞砚停下脚步，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去吧。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这里等你。” 沈愿点点头，推开门。 评审室里，五位评委已经就座。林薇坐在长桌对面，看到她进来，微微点头。 安娜·李抬起头，目光锐利：“沈愿，最后一个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如果时尚是语言，”安娜问，“你想说什么？” 沈愿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她想起了很多——想起那些熬夜画图的夜晚，想起那些破碎又重组的草图，想起模特林晚在t台上撕下裙摆的那一刻。 然后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 “我想说，美不只在完美里，也在裂痕里。时尚不只是展示光鲜，也是疗愈创伤的语言。我想用我的设计告诉每一个人——破碎不可怕，因为每一个碎片，都可以成为重生的起点。” 她说完了。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林薇转过头，看著她。那双总是从容优雅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安娜·李低头，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她抬起头：“谢谢。现在请两位先出去，我们需要最后的討论。” 沈愿和林薇同时起身，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时，两人在走廊上面面相覷。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远处传来秀场隱约的音乐声，像是另一个世界。 “你说得很好。”林薇突然开口。 “你也是。”沈愿说。 两人並肩往休息室走，脚步都很慢。走到岔路口时，林薇停下： “不管结果如何，今晚很尽兴。” “嗯。”沈愿点头，“很尽兴。”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方向。 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第249章 紧张的平静下，大赛结果（五） 评审室厚重的木门关上后，走廊里只剩下沈愿和林薇两个人。 远处的秀场隱约传来观眾退场的嘈杂声，音乐已经停止。 走廊的灯光很亮，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交错。 林薇靠在墙边，从手袋里拿出一盒薄荷糖，倒出两粒，递给沈愿一粒： “要吗？” 沈愿接过：“谢谢。” 两人就这样並肩靠在墙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著。 “紧张吗？”林薇突然问，声音很轻。 沈愿想了想，诚实地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平静。” “平静？”林薇侧头看她，“你不好奇结果吗？” “好奇。”沈愿点头，“但不管结果如何，今晚我都尽力了。没有遗憾。” 林薇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真这么想？” “真这么想。”沈愿转头看她，“你呢？紧张吗？” 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 “紧张。但我告诉自己，如果输了，说明还有进步的空间。如果贏了...” 她顿了顿，“那是我应得的。” 很林薇的回答。自信，坦然，不卑不亢。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人的身体同时绷紧，但又几乎同时放鬆——来的只是工作人员，端著托盘，上面放著水和毛巾。 “沈总，林总，评委说还需要十分钟。”工作人员礼貌地说，“需要什么隨时叫我。” “谢谢。”沈愿点头。 工作人员离开后，走廊又恢復了寂静。沈愿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参加设计比赛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会紧张得手心冒汗，会一遍遍检查自己的作品，会在结果公布前坐立不安。 而现在，她只是安静地站著，感受著这一刻的等待。 这大概就是成长。 十分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评委助理，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女孩，表情严肃： “两位，请跟我来。结果已经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並肩跟上。 他们被带到了秀场侧面的一个小型休息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站满了人——沈氏团队的周婧、小李他们都在，林氏的核心成员也都在。 两拨人分別站在房间的两侧，中间留出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沈愿走进来时，沈氏团队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周婧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几个年轻设计师互相靠在一起，像是在互相支撑。 沈愿对他们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本身就像一种安抚——我在，別怕。 房间的另一侧，林薇的团队状態截然不同。 他们站得更鬆散，脸上带著比赛结束后的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篤定的自信。 几个人在小声交谈，偶尔看向沈氏这边，目光里有礼貌，也有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林薇走到她的团队中间，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评委们还没有出现。房间里只有几十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沈愿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夜色已深，但会展中心外的广场上还聚集著不少媒体和时尚爱好者，他们在等最后的结果。 她突然想起裴韞砚。他说会在车里等她。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在。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身。 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安娜·李走到房间中央，目光在沈愿和林薇脸上扫过，然后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首先，我代表评审团，沈愿和林薇的系列，都展现了国內设计的最高水准。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顿了顿，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经过评审团认真討论和投票， ”安娜继续说，“我们一致决定，本届港城设计大秀的冠军是——” 时间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沈愿她看到员工们闭上了眼睛，紧张的握住了拳头。 然后她听到那个名字： “沈愿。以及她的『重生』系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有那么两三秒钟，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愿自己。 她看到了林薇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毫无掩饰的震惊。 然后，沈氏团队那边爆发出第一声尖叫。 “贏了！我们贏了！”周婧的声音带著哭腔，她衝过来，一把抱住沈愿，“沈总！我们贏了！” 紧接著，所有人都冲了过来。 沈愿被他们围在中间，她能感觉到那些拥抱的力量，那些眼泪的温度，那些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但她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贏了？ 真的贏了？ 她转过头，看向林薇那边。林氏团队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林薇站在原地，她看著沈愿，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认可的动作。 然后她转身，对自己的团队说了句什么，带著他们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沈愿想叫住她，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沈总！沈总！”周婧摇晃著她的手臂，“评委要颁奖了！媒体在等！我们要去前场！” 沈愿被团队簇拥著往外走。走廊里挤满了人，媒体，工作人员，其他设计师...所有人都在看她，闪光灯亮成一片，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沈总，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您预料到自己会贏吗？” “您想对林薇说什么？” 沈愿什么都没回答。她只是机械地往前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走进通往t台的通道，看到那束熟悉的追光，她才突然清醒过来。 她贏了。 真的贏了。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为了打败谁，只是为了为了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为了团队里每一双熬红的眼睛。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时，台下的掌声如雷。沈愿走上t台，安娜·李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著水晶奖盃。 “恭喜。”安娜把奖盃递给她，难得地露出一个微笑，“你的作品打动了我。不是因为技术，不是因为概念，而是因为真实。在这个追求完美的时代，真实反而成了最稀缺的东西。” 沈愿接过奖盃。 她转向台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在鼓掌。 第一排，她看到了裴韞砚——他站在那里，没有鼓掌，只是看著她，眼神里有骄傲，还有一种“我就知道”的篤定。 沈愿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终於，在侧面的阴影里，她看到了林薇。 林薇没有走。她站在那里，也在鼓掌。表情平静，姿態优雅。 两人隔著人群对视。几秒钟，但像很久。 然后林薇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了。 颁奖仪式结束后，沈愿被媒体团团围住。 她耐心地回答著问题，感谢团队，感谢评委，感谢所有支持沈氏的人。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喧囂里。 好不容易摆脱媒体，她回到后台。 团队还在庆祝，香檳已经打开，泡沫喷得到处都是。周婧衝过来抱住她，又哭又笑： “沈总！我们真的做到了！” 沈愿拍拍她的背：“是你们做到了。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什么都不是。” “不！是您带领我们做到的！”小李眼睛红肿，但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沈总，您是我们的骄傲！” 沈愿看著这些年轻而兴奋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她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说了一句：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她找了个藉口离开庆祝的人群，走到安静的走廊。拿出手机，她看到了林薇发来的信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恭喜。实至名归。” 很简单，很林薇。 沈愿回覆：“谢谢。你的作品很出色。” 几秒后，林薇回覆：“下次再战。” 沈愿笑了。她收起手机，走向出口。 裴韞砚的车停在老位置。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奖盃上。 “恭喜。”他说，声音很轻。 沈愿把奖盃放在后座，靠进座椅，闭上眼睛。 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累吗？”裴韞砚问。 “累。”沈愿点头，“但很值得。” 第250章 裴总，你好像贤內助啊 回到別墅。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深夜，裴家的书房里只亮著一盏檯灯。 沈愿坐在书桌后，手中握著那座水晶奖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奖盃底座上刻著的字——“港城设计大秀冠军”。 这不是梦。 她贏了。 真的贏了。 手机屏幕亮著，停留在通讯录页面，“林薇”两个字格外醒目。她的手指在拨號键上方悬停，几次想按下去，又几次收回。 该说什么呢？ “谢谢你的祝贺”？显得太官方。 “你的作品也很棒”？听起来像胜利者的施捨。 “改天一起吃个饭”？在这种时候，会不会被误解为炫耀？ 沈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薇是那个骄傲的、优秀的、从不肯认输的林薇。 而今晚，她输了。输给了自己。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裴韞砚端著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冒著热气的汤。看到她对著手机发呆的样子，他脚步顿了顿。 “在想怎么联繫林薇？”他问，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温和。 沈愿睁开眼，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情告诉我的。”裴韞砚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纠结，犹豫，想靠近又怕冒犯——全写在脸上。” 沈愿苦笑：“这么明显吗？” “对我而言，很明显。”裴韞砚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喝点汤，你晚上几乎没吃东西。” 汤是山药排骨汤，沈愿端起碗。 “我不知道该不该联繫她。”她放下碗，轻声说， “如果联繫，说什么？如果她看到我的电话，会不会觉得我在炫耀？如果发信息，用什么语气才合適？” 裴韞砚静静听著，没有打断。等她说完，他才开口：“你想联繫她，是因为在乎她的感受，还是因为...愧疚？” 这个问题让沈愿愣住了。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缓缓摇头：“不是愧疚。比赛公平公正，我贏得堂堂正正。只是...”她顿了顿，寻找合適的词，“只是觉得，她值得被尊重。即使是对手，即使她输了。” “那就按你想的去做。”裴韞砚说，“不过，不一定要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深夜的港城依然有零星的灯火。 “林薇现在需要时间。”他转过身，看著沈愿， “就像你需要时间消化胜利一样，她也需要时间接受结果。现在联繫，无论你说什么，都可能被情绪影响。不如等几天，等尘埃落定，等两个人都平静下来。” 沈愿看著他。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最困惑的时候，给出最清醒的建议。 “你说得对。”她点头，“那就过几天再说。” “而且，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比赛前绷得太紧，比赛后也该好好休息。不如趁著这几天，放鬆一下，什么都別想。” 確实，从准备大秀开始，她就没好好休息过。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脑子里全是设计图。 “你呢？”她问，“裴氏那边不忙吗？这段时间你每天陪我，自己的工作都耽误了吧？” “不耽误。” “工作永远做不完，但陪你是更重要的事。” 沈愿睁开眼睛，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说情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裴总，”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调侃， “你这段时间，好像我的贤內助啊。做饭，按摩，接送上下班，安抚情绪跟个贤夫一样。” 裴韞砚挑眉：“贤夫？这个称呼不错。” “我在夸你。”沈愿握住他的手，“真的。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我身边。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她说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段时间，裴韞砚为她做的，远不止表面看到的那些。 他会在她熬夜时默默准备好宵夜，会在她焦虑时陪她散步聊天，会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出现。 这些细碎的、日常的、容易被忽略的付出，堆积起来，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有力量。 这就是爱吗？ 不是那种激烈的、戏剧化的、小说里描写的那种爱。而是这种安静的、持续的、渗透在生活每一个缝隙里的爱。 “韞砚。”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爱我吗？” 问完这个问题，沈愿自己都愣了一下。 除去喝醉上头的时候，日常中她不是那种会经常把爱掛在嘴边的人，裴韞砚也不是。 他们的婚姻开始於商业联姻，经歷过波折和分离，最后走到今天，更多是默契和陪伴。 裴韞砚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 “你觉得呢？”他反问。 她抬头看著他：“可是我想听你再说。” 裴韞砚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双手。 “沈愿，”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好，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甚至不是因为你是我妻子。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会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你，是那个受伤后依然选择相信的你，是那个现在坐在这里，会担心对手感受的你。” 他的目光很深，像夜空，里面有星星在闪烁： “可能我不擅长说这些话，可能我表达的方式很笨拙。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爱你，用我自己的方式，用我能做到的最好方式。” 沈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够好的人——不够温柔，不够体贴，太要强，太固执。 即使贏了比赛，即使事业有成，內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在说：你这样，真的值得被爱吗？ 而现在，有个人告诉她：你值得。不是因为你的成就，不是因为你的完美，就因为你本来的样子。 “我也爱你。”她哽咽著说，“可能我也不够好，可能我还有很多缺点...但我会努力，努力成为配得上这份爱的人。” 裴韞砚起身，轻轻擦去她的眼角，他心疼坏了： “你不用努力。现在的你，就很好。” 窗外，夜色渐深。 *** 接下来的几天，沈愿真的听了裴韞砚的建议，给自己放了假。 第一天，她睡到自然醒。醒 裴韞砚不在身边，床头柜上留了张字条：“早餐在厨房，热一下就能吃。我去公司，中午回来。” 字跡刚劲有力，是裴韞砚的风格。沈愿拿著字条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天，她去了美容院，做了全套护理，按摩师的手法很专业。 第三天，她约了尚子圆逛街。两人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走著，试衣服，喝咖啡，聊些无关紧要的八卦。 尚子圆祝贺了她的比赛，且说夏慕远最近如何如何，说新开的餐厅味道不错。 这种正常的生活，这种不需要考虑工作、不需要绷紧神经的生活，让沈愿感到久违的轻鬆。 第四天下午，她坐在裴家的花园里看书。 阳光很好，温度適宜，她穿著简单的家居服，赤脚踩在后花园的草坪上，手里拿著一本小说。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是林薇发来的信息： “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沈愿盯著那条信息，心跳快了一拍。 她居然比自己更快一步主动联繫。 她回覆：“有。时间地点你定。” 几分钟后，林薇回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馆，你知道的。” 老地方咖啡馆。那是她们大学时常去的地方，就在学校旁边，装修朴素，咖啡一般，但有她们共同的记忆。 沈愿回覆：“好，明天见。” 第251章 和林薇谈心，提到婚礼 下午三点，咖啡店里没什么客人。 沈愿推开店门时，她一眼就看到了林薇。 “抱歉，来晚了。”沈愿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没有，是我来早了。”林薇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真实，没有沈愿预想中的尷尬或勉强。 服务生走过来，沈愿点了杯美式。等待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著。 咖啡送来了。沈愿加了一点点糖，轻轻搅拌著。瓷勺碰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先恭喜你。”林薇先开口，声音平静，“实至名归。” 沈愿放下勺子：“谢谢。你的作品也很出色，评委说很难抉择。” “场面话就不必说了。”林薇轻轻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输得心服口服。你的『重生』系列...有我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沈愿问。 “真实。”林薇看著她， “我的作品太追求完美了，每一针每一线都计算过，但你的作品有裂痕，有不完美，有人的温度。这就是评委选择你的原因。” 沈愿看著她坦然的笑容，问： “你不觉得不甘心吗？” “不甘心？”林薇想了想，然后笑了，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释然。你知道吗，这几年我一直把自己绷得太紧，总想著要做到最好，要超越所有人。但这次输了，反而让我鬆了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飘向窗外： “好像终於可以告诉自己：你看，你不是无敌的，你也会输。但这没什么，输一次，天不会塌下来。” 沈愿看著她。今天的林薇头髮鬆鬆地披在肩上，没有化妆，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但这样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觉得亲近。 “其实我有点怕见你。”沈愿坦白， “怕你觉得我在炫耀，怕我们的关係变得更尷尬。” “为什么会尷尬？”林薇转过头，眼神清澈， “我们是竞爭对手，但也是同行，甚至，可以算是朋友。比赛有输贏，但友情不应该受影响。”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其实看不起我的作品，那另当別论。” 沈愿笑了：“怎么可能。你的作品让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那种精致，那种完整度，是我要学习的地方。” “彼此彼此。”林薇也笑了，“你的真实和勇气，也是我要学习的。”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最后那点微妙的紧张感消失了。 “对了，”林薇突然想起什么， “沈氏的庆功宴准备什么时候办？需要帮忙的话，林氏这边可以协助。我们公司办活动的团队很专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用了，谢谢。其实...我不打算办庆功宴。” “为什么？”林薇有些惊讶，“这是沈氏近来最大的胜利，应该好好庆祝。” “我知道。”沈愿搅动著杯中的咖啡， “但我觉得，比起庆功宴，大家更需要休息。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累坏了，周婧的黑眼圈深得能当烟燻妆，小李瘦了八斤，还有几个年轻设计师听说比赛结束第二天就集体病倒了。” “所以我想，不如把办庆功宴的钱，换成奖金髮给大家，再给所有人放个假。让他们好好休息，陪陪家人，调整状態。等大家都恢復了，再简单聚个餐就好。” 林薇静静听著，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过了很久： “你真的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的你不会想这些。”林薇说， “刚接手沈氏的时候，你眼里只有贏，只有证明自己。但现在，你会考虑团队，会照顾別人的感受。” 沈愿沉默了一会儿： “人总是会变的。而且...经歷过一些事之后，你会明白，有些东西比贏更重要。” 她没有具体说经歷过什么，但林薇听懂了。 “你说得对。”林薇点头，“那就不办庆功宴。不过...”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沈愿面前：“这个，是给你的。不算庆功礼物，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沈愿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荆棘与玫瑰交织的图案。 “这是...” “我自己设计的。”林薇说，“荆棘代表我们走过的路，玫瑰代表不管多难，最后都会开花。送给你，也送给我自己。” 沈愿看著那条项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我很喜欢。” “戴上看看？”林薇提议。 沈愿拿起项炼，笨拙地想扣上搭扣。林薇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接过项炼： “我来吧。” 她的手指很轻，动作很熟练。项炼戴好后，她仔细看了看： “很適合你。” 沈愿摸了摸胸前的吊坠，她看著林薇，突然说：“其实我也有东西想给你，但还没准备好。过几天给你。” “是什么？”林薇好奇。 “秘密。”沈愿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咖啡续了一杯。话题从工作慢慢转到了生活。 “对了，”林薇状似隨意地问，“你和裴韞砚的婚礼有想过什么时候办吗？” 沈愿愣住了。她没想到林薇会问这个。 “婚礼？”她重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我们还没想过。” “没想过？”林薇挑眉， “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因为各种事耽误了，现在一切都稳定了，不打算补办一个？” 沈愿低头看著咖啡杯。 她和裴韞砚的婚姻始於一场商业联姻，但婚礼，好像真的从来没被提上日程。 他们都太忙了。 “太忙了。”她找了个藉口，“沈氏刚走上正轨，裴氏那边也一大堆事...而且，我们都觉得，形式不重要。” “形式是不重要。”林薇说， “但仪式感很重要。婚礼不只是给別人看的，也是给你们自己的一个承诺——告诉彼此，也告诉自己，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携手走下去。”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沈愿听出了一丝別样的情绪。 她想起裴韞砚说过，林薇曾经对他有过好感。 “你...”沈愿犹豫了一下，“你想参加我们的婚礼？” “当然想。”林薇坦然地说， “作为朋友，作为同行，作为...曾经欣赏过裴韞砚的人。我想亲眼看著你们幸福，想给你们最真诚的祝福。” 她说得太直白，反而让沈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林薇看著她窘迫的样子，笑了： “別紧张，我只是隨口一问。你们什么时候想办了，记得给我发请柬。我一定会去，还会包个大红包。” 沈愿也笑了：“好，一定。” “该走了。”林薇看了看表，“我晚上还有个会。” “我送你？”沈愿问。 “不用，我开车了。”林薇站起身，拿起外套， “今天聊得很开心。谢谢你愿意来。” “该我谢谢你。”沈愿也站起来，“谢谢你的项炼，也谢谢你的...祝福。” 两人在咖啡馆门口道別。林薇的车停在路边，是一辆低调的深灰色轿车。她拉开车门，又回过头： “沈愿。” “嗯？” “要幸福。”林薇看著她，眼神认真，“真的。要很幸福。” 沈愿点头：“你也是。” 林薇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温柔。然后她上车，发动引擎，驶入傍晚的车流。 沈愿站在咖啡馆门口，看著车子消失在街角。 她拿出手机，给裴韞砚发了条信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去做。” 几分钟后，裴韞砚回覆： “你做什么都行。不过別太累，简单点就好。” 沈愿笑了。她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 路上，她想起林薇的话——关於婚礼，关於仪式感，关於承诺。 也许，是时候考虑一下了。 第252章 逛婚纱被夏慕远拍到 第二天，港城中心区有一片老洋房改造的商业区，石板路，梧桐树，各式各样的设计师店铺隱匿其中。 周二的下午，这里比周末安静得多。 沈愿把车停在街角，步行走进这片区域。 她要找的那家婚纱店在最深处，一栋三层的老洋房里。白色外墙，黑色铁艺栏杆，门口掛著简约的铜牌——“white dream”，白色梦想。 这是港城最顶级的婚纱定製店，很多名流明星的选择。 推开门时，风铃轻响。店內很安静，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百合花香。 一楼是展示区，十几件婚纱在柔和的灯光下静静陈列，每一件都像艺术品。 “欢迎光临。”一个穿著米色套装的中年女人走过来，笑容温和， “请问有预约吗？” 沈愿摇摇头：“没有，只是路过，想看看。” “当然可以。”女人微微侧身，“请隨意看。我是店长lisa，有任何需要隨时叫我。” 沈愿道了谢，慢慢走进展示区。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婚纱——有传统的大拖尾，有简约的鱼尾款，有復古的缎面，也有轻盈的薄纱。每一件都很美，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到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独立展台前。 那里只掛著一件一字领婚纱。不是白色，是象牙白，带著一点温暖的米色调。 但面料很特別，是一种带有细微光泽的真丝缎，灯光下像流动的月光。 沈愿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著，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裙摆的面料。 真丝很滑，很凉，但又有一种奇异的温暖感。 “这件是我们设计师最新的作品。”lisa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 “叫『月光』。全手工製作，光是面料处理就用了三个月。不张扬，但很耐看，適合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新娘。” 沈愿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婚纱移到旁边的全身镜上。镜子里，她穿著简单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头髮鬆散，脸上没有妆，看起来和这件精致婚纱格格不入。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像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想像裴韞砚看到的样子。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手指像被烫到一样从面料上收回。 她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转身想离开—— 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越过展示区的玻璃窗，看到了街对面的咖啡馆露天座位。 夏慕远和尚子圆坐在那里。 夏慕远背对著她，正低头看著桌上的平板电脑。尚子圆坐在他对面，两人似乎在討论什么，尚子圆边说边用手比划，夏慕远则时不时点头，偶尔说几句。 阳光很好，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像电影里的场景。 沈愿的脚步顿住了。她第一反应是躲——不是怕被看见，而是不想打扰。 那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是难得的约会时间。 她悄悄后退，退到婚纱店的角落，借著一排婚纱的遮挡，透过玻璃窗继续看。 就在这时，夏慕远突然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 他的视线在婚纱店的方向停留了一秒。 但下一秒，夏慕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很自然地对著婚纱店的方向举起，像是要拍街景。 他按了几下，然后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尚子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愿鬆了口气。看来没被发现。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件叫“月光”的婚纱，转身走出店铺。 *** 与此同时，咖啡馆里。 尚子圆注意到夏慕远刚才的分神，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街对面，只看到一家婚纱店的玻璃窗反射著阳光，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了？”她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夏慕远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街景不错，拍张照。”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尚子圆还想问什么，但他已经重新拿起平板：“刚才说到哪里了？综艺节目的嘉宾名单？” “哦，对...”尚子圆的注意力被拉回工作，“飞行嘉宾我想请林薇，她最近热度很高，而且形象好...” 两人继续討论起来。但夏慕远的余光，还是不著痕跡地扫过街对面那家婚纱店。 几分钟后，他藉口去洗手间，拿出手机，找到刚才拍的照片——照片里，沈愿正站在婚纱店的玻璃窗前，背对著镜头，微微仰头看著那件象牙白的婚纱。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专注，又有点迷茫。 夏慕远盯著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裴韞砚的號码，把照片发了过去。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一分钟后，裴韞砚回復了一个问號。 夏慕远打字：“路过，偶遇。没打扰。” 裴韞砚回覆：“地址？” 夏慕远把婚纱店的名字和位置发过去。然后他收起手机，洗了手，回到座位。 “怎么去了这么久？”尚子圆问。 “接了个工作电话。”夏慕远面不改色，“继续吧，说到林薇...” *** 沈愿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把车停进车库，从侧门走进院子。裴家的老宅占地很大，主楼是三层的中西合璧建筑，院子里的花园打理得很好，这个季节玫瑰开得正盛。 她低头想著心事，没注意到门口有人。直到差点撞上一堵人墙，才猛地抬起头。 裴韞砚站在门口，背靠著门框，双手抱胸，嘴角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今天回来得早，还穿著上班时的深灰色西装，但领带鬆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喉结和一小片锁骨。 “回来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嗯。”沈愿点头，想从他身边过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裴韞砚没动，依然堵在门口：“想早点回来等你。” “等我干嘛？”沈愿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让我进去，我累了。” 她往左走，裴韞砚就往左挪一步。她往右，他就往右。 “裴韞砚！”沈愿瞪他，“你干嘛？” “不干嘛。”裴韞砚挑眉，“就想看看，你今天去哪儿了。” 沈愿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保持镇定：“逛街啊。贏了比赛，奖励自己一下，不行吗？” “行啊。”裴韞砚点头，“买了什么？让我看看。” “没买什么，就...隨便逛逛。” “隨便逛逛，”裴韞砚重复她的话，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把她完全堵在门口和墙壁之间，“逛到婚纱店去了？” 沈愿的脸“唰”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著裴韞砚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知道瞒不过去。 “你...你怎么知道？”她小声问。 裴韞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屏幕，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她下午在婚纱店里的背影照片。 沈愿愣住了：“这...这是谁拍的？” “夏慕远。”裴韞砚收起手机，“他说路过，看到你在看婚纱，就拍下来发给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怎么，想结婚了？” 沈愿的脸更红了。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没有...就是路过，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裴韞砚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著自己，“沈愿，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沈愿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这个动作让裴韞砚笑了出来。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在傍晚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行了，不逗你了。”裴韞砚终於让开身子，但手还撑在门框上，把她圈在自己和门之间， “进去吧。不过...”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 “如果你真的想看婚纱，下次我陪你去看。一个人偷偷去，像什么话。” 沈愿猛地抬头：“谁说我要看了！” “好好好，不看。”裴韞砚从善如流，但眼里的笑意出卖了他， “那以后路过婚纱店，记得绕道走，不然被拍到，我又该多想了。” 沈愿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往屋里走。 第253章 我的老婆，只能我看 裴韞砚这时突然笑著问， “你想办婚礼吗。” 沈愿那句“我们忙，其实办不办婚礼都一样的”刚说出口，裴韞砚就皱起了眉头。 两人已经从门口移步到客厅。 沈愿坐在玄关的矮凳上，裴韞砚半跪在她面前，正帮她脱鞋。 听到她的话，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抬起头： “你这话说的。” 沈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脚： “本来就是啊，我们都很忙，沈氏刚稳定，裴氏那边也一堆事。婚礼多麻烦啊，要准备场地、宾客、礼服、流程...想想就头疼。” 她说著，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 “而且我们都已经结婚了，形式不重要。对不对？” 裴韞砚没说话。 他把她的鞋子整齐地放在鞋柜里，然后站起身， “沈愿，”他开口， “你以为我不想筹备吗？” 沈愿愣住了。 她仰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客厅里很安静，能听到墙上的古董掛钟滴答作响，还有她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不是...吗？”她小声说，“你从来没提过，我就以为...” “以为我不在意？”裴韞砚打断她，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他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沈愿，你真以为我不想办婚礼？” 沈愿捂著额头，呆呆地看著他。 裴韞砚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因为他身体的重量微微下陷。他侧过身，面对著她： “是，我没提过。因为我觉得时机不对——你刚接手沈氏，压力大；后来发生那些事，你情绪不稳定；再然后准备大秀，你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他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再给你增加压力。婚礼应该是开心的，期待的，不是另一个任务清单。” 沈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著他，看著昏黄灯光下他温柔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想错了。 “所以...”她迟疑地问，“你其实是想的？” “当然想。”裴韞砚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想牵著你的手走过红毯，想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愿意』，想告诉你父母我会照顾好你——这些，我早就想过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沈愿听著，眼眶渐渐发热。 “那你...”她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在等。”裴韞砚握住她的手，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你有心情考虑这些事，等你...真的愿意。”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沈愿，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开始得並不浪漫。商业联姻，各取所需，后来还分开过。所以我想，婚礼不能草率，不能將就。要办，就要办得让你真正开心，真正觉得幸福。” 沈愿她一直以为裴韞砚不在意这些形式，以为他跟她一样觉得“差不多就行了”。但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不在意，他是太在意了。 “对不起...” “我以为...” “不用说对不起。” “是我没表达清楚。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而且今天这事，还是夏慕远告诉我的。作为曾经的『情敌』，他先发现你在看婚纱——这点让我有点不爽。”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你吃醋了？” “有点。”裴韞砚坦然承认，“自己的老婆偷偷去看婚纱，居然是被別的男人发现然后告诉我的——这像话吗？”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让沈愿笑得更厉害了： “裴总，你好幼稚。” “只对你幼稚。”裴韞砚搂住她，“好了，別哭了。去洗把脸，我去做饭。今晚吃清淡点，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沈愿点头，起身去洗手间。 走出洗手间时，厨房已经飘来饭菜的香味。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裴韞砚忙碌的背影。 他繫著她买的那条“大厨在此”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在切菜。 “需要帮忙吗？”沈愿问。 “不用，坐著等吃就行。”裴韞砚头也不回，“马上好。” 沈愿没走，她就站在那里看他。看他开火炒菜时手臂流畅的线条，看他尝味道时专注的表情，看他关火装盘时利落的动作。 她突然想起林薇说的那句话——“婚礼不只是给別人看的，也是给你们自己的一个承诺”。 也许，她真的需要这样一个承诺。 “韞砚。”她叫他。 “嗯？”裴韞砚正在盛汤，没回头。 “我们办婚礼吧。”沈愿说，“不大办，就请一些重要的亲友。简单一点，温馨一点。” 裴韞砚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手里还拿著汤勺，眼神里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沈愿点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婚纱我自己设计。”沈愿说， “不要店里的，不要定製的，我要自己设计，自己做。” 裴韞砚笑了，那笑容温柔：“好。你设计，我找人做。面料用最好的，工艺用最精的。要做就做最好的一件。” 沈愿也笑了：“那说好了？” “说好了。”裴韞砚走过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现在，去餐桌坐好。马上开饭。” 晚餐很简单，但很温馨。山药排骨汤，清炒西兰花，蒸鱸鱼，还有一小碟沈愿最近爱吃的酸黄瓜。两人面对面坐著，偶尔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吃饭。 但那种安静，不再是从前那种“不知道说什么”的尷尬，而是一种“不需要说太多”的默契。 饭后，沈愿想洗碗，被裴韞砚按回椅子上：“你休息，我来。” “不行，每次都让你做...” “听话。”裴韞砚不由分说，“去看会儿电视，或者去书房看看书。我很快就好。” 沈愿拗不过他，只好去客厅。 但她没开电视，也没去书房，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港城的夜晚总是很美。 厨房里传来洗碗的水声，还有裴韞砚轻轻哼歌的声音。 沈愿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厨房。裴韞砚正在擦灶台，听到脚步声回头： “怎么了？” “你手机呢？”沈愿问，“给我一下。” 裴韞砚擦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沈愿接过来，打开相机，对著他拍了一张照片——繫著围裙，手里拿著抹布，背景是整洁的厨房。 照片拍得很好，光线柔和，表情自然。 “拍这个干嘛？”裴韞砚问。 “留念。”沈愿说，“纪念裴总第一次因为吃醋而主动提出办婚礼。” 裴韞砚挑眉：“谁吃醋了？” “你啊。”沈愿笑了，“因为夏慕远先发现我看婚纱，所以不爽了。” 裴韞砚哼了一声，没否认。他继续擦灶台，但耳朵有点红。 沈愿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个念头。 她点开微信，找到夏慕远的对话框，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配文：“谢谢夏总的情报。作为回报，送你一张『贤夫』照。” 几秒后，夏慕远回復了一串省略號。 然后是：“裴总知道吗？” 沈愿回覆：“知道啊，他就在旁边。” 这次夏慕远回復得更快了：“那他怎么不自己发？” 沈愿抬头看裴韞砚：“夏慕远问，你怎么不自己发照片给他？” 裴韞砚擦完灶台，洗了手，走过来接过手机。 他看了一眼聊天记录，然后打字： “亲自发显得我太在意。让老婆发，顺便宣示主权。” 发送。 几秒后，夏慕远回覆：“幼稚。” 裴韞砚回覆：“已婚人士的乐趣，单身人士不懂。” 这次夏慕远没再回復。裴韞砚放下手机，看向沈愿：“满意了？” 沈愿笑得直不起腰：“你真的很幼稚。” “只对他幼稚。”裴韞砚搂住她，“谁让他曾经对你有想法。”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多久也不行。”裴韞砚说得理直气壮， “我的老婆，只能我看。” 第254章 裴总在你眼里成普通男人了？ 夜深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沈愿侧躺著，脸埋在男人的肩窝里。他的手臂环著她的腰。 两人刚洗过澡，身上都带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是她喜欢的雪松混著柑橘的味道。。 “睡不著？”裴韞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温和。 “有点。”沈愿诚实地说，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脑子里太多事了。” 裴韞砚的手从她的头髮移到后背，一下一下轻拍著，像在哄孩子： “在想什么？” “婚礼的事。”沈愿说，“还有婚纱的事。” 她感觉到裴韞砚胸腔微微震动——他在笑。 “这么快就开始想了？”他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我以为你至少要明天才会认真考虑。” “是你先提的。”沈愿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而且...我今天看到那件婚纱，真的很美。叫『月光』，象牙白的真丝缎，没有任何装饰，但就是...很美。” “比你自己设计的还美？”裴韞砚问。 沈愿想了想：“不一样的美。那件是已经完成的完美，我的...还只是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 “你的想法。” 沈愿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睡衣的扣子上画著圈，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想要简单一点的。”她慢慢说， “不要大拖尾，不要太多蕾丝，不要水钻和珍珠。可能就是真丝或者缎面，修身剪裁，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袖长到手背。裙摆要能走动，但不能拖地。” 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要舒服。我要能穿著它吃饭，能穿著它跳舞，能穿著它做任何想做的事——而不只是站在那里当个摆设。” 裴韞砚静静地听著。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照在他脸上，沈愿能看到他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很实用的想法。”他评价道，“不过，婚纱不就是穿一次的东西吗？为什么要在意舒不舒服？” “因为那不是穿一次的东西。”沈愿抬起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 “那是要穿给最重要的人看的东西。我要穿著它走向你，要在你面前笑，要和你跳舞——如果它不舒服，我怎么笑得自然，怎么跳得开心？” 裴韞砚没有说话。 “而且，”沈愿继续说，声音更轻了，“我想把婚纱留下来。以后可以改一改，也许能做成一件普通的礼服，在重要的纪念日穿。这样，它就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会跟著我们一起变老的东西。” 她说完了。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良久，裴韞砚才开口：“沈愿。” “嗯？” “你总是能给我惊喜。”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以为你会想要最华丽、最梦幻的婚纱。没想到，你想要的是最真实、最能陪你走下去的。” 沈愿笑了：“因为我嫁的也不是什么王子，是个会繫著围裙给我做饭的普通男人啊。” “普通男人？”裴韞砚挑眉， “裴氏掌门人，港城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在你嘴里就成普通男人了？” “在我面前就是普通男人。” 沈愿理直气壮，“会吃醋，会耍赖，会因为我偷偷去看婚纱而不让我进门的普通男人。” 裴韞砚也笑了。他的笑声在胸腔里迴荡，震得沈愿的耳朵发痒。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那场地呢？”裴韞砚问，“你想在哪里办？” “不要酒店。”沈愿立刻说，“太正式了，像商务宴请。” “那...海边？花园？还是...” “家里。”沈愿打断他， “就在裴家老宅。花园里，玫瑰花架下。只请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不要媒体，不要无关的人。简单，温馨，真实。” 裴韞砚沉默了一会儿：“你確定？裴家老宅虽然大，但容纳不了太多人。” “本来就不想要太多人。”沈愿说， “二三十个就够了。我爸，你爸妈，周婧他们，林薇，夏慕远和尚子圆...就这些人。吃顿饭，说说话，跳支舞，就够了。” 她说著，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林薇今天跟我说，如果办婚礼，她想参加。还说会包个大红包。” “她倒是积极。”裴韞砚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怎么了？你不想让她来？” “不是。”裴韞砚停顿了一下，“只是觉得有点微妙。不过既然你同意，我也没意见。” 沈愿听出了他话里那点彆扭，忍不住笑了：“裴总，你怎么还在吃陈年老醋啊？” “谁吃醋了。”裴韞砚否认，但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婚礼，应该有更重要的客人。” “她很重要啊。”沈愿认真地说，“她是对手，也是朋友。而且...她真心祝福我们。这样的人，应该来。” 裴韞砚没再反驳。 他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 “好，听你的。” 裴韞砚的手指轻轻滑过她手背上的皮肤，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沈愿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冷？”裴韞砚问。 “不冷。”沈愿小声说。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沿著她的手臂慢慢往上，停在她的肩膀。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是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留下的。裴韞砚的指尖在那道疤痕上轻轻摩挲。 “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早就不疼了。”沈愿说，“都快二十年了。” “那时候的你，”裴韞砚低声说，“一定是个很调皮的小姑娘。” 沈愿笑了：“是啊，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没少挨骂。我爸总说我不像个女孩子。” “我喜欢那样的你。”裴韞砚说，“有生命力的，真实的。”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从肩膀到锁骨，再到颈侧。 每一个触碰都很轻，但沈愿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快一点。 裴韞砚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然后顺著她的鼻樑往下，停在嘴唇上方，却没有继续。他只是停在那里，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温热而均匀。 沈愿闭上了眼睛。 “沈愿。”他叫她，声音低得像耳语。 “嗯？” “谢谢你。” 沈愿睁开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藏著整个星空。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和我办婚礼。”裴韞砚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谢谢你还愿意相信婚姻，相信爱情，相信我。” 沈愿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应该我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等我，等我准备好。” 两人在月光中对视。 裴韞砚终於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吻了很久，裴韞砚才鬆开她。他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睡吧。”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明天再聊。” 沈愿点头。她重新埋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第255章 裴老太太的邀请 沈愿的婚纱设计图，是在贏得大秀冠军后的第十天正式开始的。 她的书房被改造成了临时设计室——原本放满商业文件的书架被清出一半，摆上了面料样本、色彩板和设计参考书。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铺著整张雪白的绘图纸，旁边散落著各种型號的铅笔、橡皮和捲尺。 此刻，沈愿正站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支2b铅笔，眉头紧锁。 纸上已经画了十几个草图，但都不满意。 太复杂，太简单，太传统，太前卫...好像怎么画都不是她想要的感觉。 窗外是港城午后三点的阳光，明亮但不刺眼。她放下铅笔，走到窗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手机在桌上震动。 是裴韞砚。 “婚纱店那边联繫好了。”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white dream』的lisa说，如果你想定製，他们可以派最好的老师傅过来配合。面料库里有很多选择，从法国进口的真丝缎到义大利的蕾丝，都可以先送样品给你看。” 沈愿的嘴角微微扬起。这个男人，总是行动力惊人。她只是提了一句想自己设计婚纱，他就已经把后续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谢谢。”她说，“不过不用著急。我连设计图都还没定稿呢。” “不急。”裴韞砚说，“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我只是先把路铺好。” 他总是这样。不会催促，不会施压，只是默默把一切都准备好，然后等她。 沈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你下午忙吗？” “还有个会，四点半结束。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沈愿犹豫了一下， “觉得你最近好像特別忙。除了裴氏的事，还要忙婚礼的事，还要管我这边...会不会太累了？” 裴韞砚真的宠爱她到骨子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裴韞砚低低的笑声： “担心我了？” “有点。”沈愿诚实地说，“我不想因为婚礼的事，让你增加太多负担。” “不会。”裴韞砚的声音很温和，“而且，忙这些事，我很开心。” 他说得很自然，但沈愿听出了里面的真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掛断电话后，她重新走回书桌前，看著那些不满意的草图，突然有了新的灵感。 她想要一件能“呼吸”的婚纱。 不是被设计束缚的衣服，而是能隨著穿著者一起活过来的衣服。 面料要能流动，剪裁要能包容，细节要能诉说... 铅笔重新在纸上划过。 ***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裴韞砚刚结束一通电话。他揉了揉眉心，看向桌上堆积的文件——其中有一份是关於婚礼场地的初步方案，还有一份是婚宴菜单的草稿，甚至还有一份是蜜月旅行的几个选项。 他把这些文件收进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然后拿起內线电话：“李秘书，帮我查一下，港城最好的婚礼摄影师和摄像团队有哪些。还有，花艺师也要最好的，要擅长自然风格的那种。” “好的裴总。”李秘书的声音传来，“另外，刚才老夫人那边来电话，问您这周末有没有时间回去吃饭。” 裴韞砚的手顿了顿： “奶奶找我？” “是的。老夫人说很久没见您了，想跟您聊聊天。” 裴韞砚看了看日程表。这周末原本计划陪沈愿去看面料样品，但如果奶奶找... “帮我回话，说这周末可能不行，但下周一定抽时间回去。”他说。 “好的。” 掛断电话后，裴韞砚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奶奶很少主动找他，这次突然打电话来，可能真的有什么事。 但他这周末確实走不开。 沈愿的设计图刚有眉目，他想陪著她一起看面料，一起和设计师沟通...这些时刻，他都不想错过。 然而裴韞砚没想到的是，奶奶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沈愿那里。 *** 两天后的晚上，沈愿正在书房修改设计图，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但区號显示是裴家老宅所在的区域。 “餵？” “愿愿啊，是我。”一个温和但中气十足的老太太声音传来。 沈愿立刻认出了那个声音——裴韞砚的奶奶，裴家最有威望的长辈，也是当年少数支持她和裴韞砚婚姻的人之一。 “奶奶！”沈愿放下铅笔，坐直身体，“您怎么打来了？身体还好吗？” “好著呢，能吃能睡。”裴奶奶笑呵呵地说， “就是太久没见你们了，想得慌。韞砚那小子，我让他周末回来吃饭，他说忙。所以我就打给你了。” 沈愿愣住了。裴韞砚没告诉她奶奶找他的事。 “奶奶，韞砚他...”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忙。”裴奶奶的声音很和善，“不过愿愿啊，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而且...我听韞砚他爸说，你们在准备办婚礼？” 沈愿的脸微微发热：“是...是在准备。不过还早呢，刚在画设计图。” “真好。”裴奶奶的声音里满是欣慰， “真好。当年你们结婚太仓促了，现在补办一个，好好热闹热闹。奶奶支持你们。” “谢谢奶奶。” “对了，”裴奶奶话锋一转， “这周末你们真的一点时间都没有吗？就回来吃个午饭，不耽误你们太久。奶奶有些东西想给你们。” 沈愿犹豫了。她知道裴韞砚这周末的安排，但奶奶的邀请又不好拒绝... “奶奶，您等一下，我问问韞砚。”她说。 “不用问那小子了。”裴奶奶笑著说，“你就说，是奶奶想见孙媳妇了。他要是敢不答应，奶奶亲自去你们家把他揪回来。” 沈愿被逗笑了： “好，那我跟他说。这周末我们一定回去。” “乖。”裴奶奶满意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中午，奶奶让厨房做你们爱吃的菜。” 掛断电话后，沈愿立刻给裴韞砚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 “韞砚，奶奶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沈愿开门见山，“她说让你周末回去吃饭，你说没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是裴韞砚有些无奈的声音：“奶奶直接打给你了？” “不然呢？”沈愿难得有些生气， “你怎么不告诉我奶奶找你？老人家想见孙子，你还推脱？” “我...” “这周末我们回去。”沈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面料可以下周看，设计图可以晚点改，但奶奶不能等。” 裴韞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听你的。” 他的声音里没有不情愿，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沈愿突然意识到，也许他不是不想见奶奶，只是不知道怎么平衡这些事。 “对不起，”裴韞砚突然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算了。”沈愿的语气软下来， “周六早上我们去接奶奶喜欢的那家糕点店的杏仁酥，她最爱吃那个。” “好。”裴韞砚说，“我来安排。” *** 第256章 裴爷爷和裴奶奶的斗嘴日常 周六上午十点，裴韞砚的车驶入裴家老宅所在的別墅区。 梧桐树成荫，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每家每户都有独立的花园。裴家老宅是其中最大的一栋，三层楼，带前后花园，已经传了三代。 车停在铁艺大门前，管家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下车，立刻迎上来： “裴总，少夫人，老夫人和老先生已经在客厅等了。” 沈愿手里提著刚出炉的杏仁酥，包装盒上还透著温热。 裴韞砚则拎著另一盒茶叶——是裴爷爷最爱的大红袍。 两人並肩走进院子。前花园打理得极好，这个季节玫瑰开得正盛，空气里都是花香。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中气十足的男声和温和但毫不退让的女声。 “我说了多少次了，那盆兰花不能浇那么多水！你看，叶子都黄了！” “黄什么黄？那是品种特色！你懂不懂啊老太婆？” “我不懂？我养花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愿和裴韞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裴爷爷和裴奶奶的斗嘴，是裴家的日常风景。 他们正要敲门，里面的对话又响起了。 “说起来，韞砚那小子，性格真是像极了你年轻时候。” 裴奶奶的声音里带著调侃，“倔，固执，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还好愿愿那孩子脾气好，能包容他。” 裴爷爷哼了一声：“什么叫像我？我年轻时候比他强多了。至少我知道怎么哄老婆开心。” “得了吧你。”裴奶奶笑骂， “你年轻时候那臭脾气，要不是我脾气好，早跟你离了。” “你脾气好？你脾气好能把锅铲扔我头上？”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把菸灰弹我新养的花里？” 门外，沈愿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裴韞砚站在她身边，一脸黑线，显然对“性格像极了爷爷”这个评价很不满意。 “不过说真的，” 裴奶奶的声音柔和下来，“愿愿那孩子不容易。沈家经歷那么多事，她能撑起来，还把我们那个冰山孙子捂热了...这孩子有本事。” “那是我们韞砚眼光好。”裴爷爷的语气里带著骄傲， “沈家丫头確实不错，有骨气，有担当。比现在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强多了。” “哟，难得听你夸人。”裴奶奶笑道， “不过你说得对。愿愿那孩子，一看就是能吃苦、能扛事的。韞砚娶了她，是他的福气。” “所以说，那小子最好收敛收敛他那臭脾气，好好对人家。”裴爷爷说，“不然別说愿愿，我第一个不答应。” “得了吧你，”裴奶奶冷哼一声，又懟回去， “你还说別人？你自己年轻时候...” 眼看斗嘴又要开始，裴韞砚终於忍不住，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门开了，裴奶奶站在门口，脸上还带著刚才斗嘴时的红晕，但看到他们立刻笑开了花： “来了来了！快进来！” 裴爷爷也从客厅走过来，背著手，一副严肃的样子，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嗯，来了。” “爷爷，奶奶。”沈愿乖巧地打招呼，把手里的杏仁酥递过去， “给奶奶带的，刚出炉的。” “哎呀，还是愿愿贴心！”裴奶奶接过盒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快进来坐。韞砚，你也进来，傻站在门口乾嘛？” 裴韞砚这才进门，把茶叶递给爷爷：“爷爷，您爱喝的大红袍。” 裴爷爷接过来，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愿注意到，他拿著茶叶盒的手指紧了紧。 客厅很大，布置得很中式。 红木家具，青花瓷瓶，墙上掛著山水画。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房间明亮而温暖。 四人坐下后，佣人端上茶和点心。裴奶奶拉著沈愿的手，上下打量她： “瘦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设计大秀我看了，真棒！奶奶为你骄傲！” “谢谢奶奶。”沈愿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还好，就是前阵子忙了点，最近在休息。” “该休息。”裴爷爷开口，声音依然严肃但温和，“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不能把身体拼垮了。韞砚，你要照顾好愿愿。” “我知道，爷爷。”裴韞砚点头。 裴奶奶看了裴韞砚一眼，突然说：“韞砚啊，奶奶听说你们在准备办婚礼？” 裴韞砚和沈愿对视一眼，然后点头：“是，在准备。” “真好。”裴奶奶的眼睛有些湿润，“真好...当年你们结婚太匆忙了，奶奶总觉得亏欠了愿愿。现在补办一个，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不用太风光，奶奶。”沈愿轻声说， “我们就想简单一点，温馨一点。请最亲的家人朋友吃顿饭就好。” “那怎么行！”裴奶奶立刻说， “裴家的长孙结婚，怎么能简单？该有的都得有！场地定了吗？婚纱呢？婚宴菜单呢？” 眼看奶奶要开始详细询问，裴爷爷咳了一声：“老太婆，你让年轻人自己决定。他们喜欢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这不是关心嘛。”裴奶奶瞪了爷爷一眼，但语气软了下来， “好好好，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跟奶奶说。奶奶別的不行，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谢谢奶奶。”沈愿真诚地说， “其实...我正在自己设计婚纱。” “自己设计？”裴奶奶的眼睛亮了， “好啊！我们愿愿是设计师，自己设计婚纱最合適了！有草图了吗？给奶奶看看？” 没想到奶奶的性子挺活泼的，感染到了她。 沈愿拿出手机，找到最新的设计图，递给奶奶。 裴奶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著，不时点头： “嗯，这个领口设计得好，显气质，袖长也合適...裙摆的流动感...真不错！” 她把手机递给裴爷爷：“老头子，你也看看。我们孙媳妇设计的婚纱。” 裴爷爷接过手机，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不错。简洁大方，有气质。” 能得到裴爷爷的认可可不容易。 沈愿心里鬆了口气。 第257章 因为相爱，所以相守 “对了，”裴奶奶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木盒，“这个，是奶奶要给你们的东西。” 她走回来，把木盒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手鐲，水头极好，翠绿欲滴，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这是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传了好几代了。” 裴奶奶拿起一只鐲子，轻轻摩挲著，“本来应该在你和韞砚结婚的时候就给你，但那时候...时机不对。现在，该给你了。” 她拉过沈愿的手，轻轻把手鐲戴在她手腕上。 翡翠很凉，但很快就被体温温暖了。 “真好看。”裴奶奶看著沈愿腕上的鐲子，眼里有泪光， “愿愿，从今以后，你就是裴家的人了。不只是法律上，是真正的一家人。” 沈愿的鼻子也有些酸。 她低头看著手腕上的翡翠，那抹翠绿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也格外沉重——那是家族的传承，是责任的象徵。 “谢谢奶奶。”她轻声说，“我会好好珍惜的。” “好孩子。”裴奶奶拍拍她的手，然后看向裴韞砚，“韞砚，你也要好好对愿愿。这丫头不容易，你要懂得珍惜。” 裴韞砚点头，表情郑重：“我会的，奶奶。” 午饭很丰盛，都是裴奶奶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沈愿爱吃的清蒸鱸鱼，裴韞砚喜欢的红烧肉，还有好几样家常菜。四个人围坐在红木圆桌旁，像最普通的祖孙三代一样吃饭聊天。 裴爷爷难得话多，讲起了裴家过去的事，讲裴韞砚小时候的糗事。裴奶奶不时补充或纠正，两人又要斗嘴，但那种斗嘴里满是老夫老妻的默契和温情。 沈愿安静地听著，偶尔给裴韞砚夹菜。她能感觉到，在这个家里，她真正被接纳了。不是作为沈家的女儿，不是作为裴家的媳妇，而是作为沈愿这个人。 饭后，裴奶奶拉著沈愿去花园散步。玫瑰架下，老人牵著她的手，慢慢走著。 “愿愿，”裴奶奶突然说， “韞砚那孩子，从小就性子冷，不爱说话。他父母忙，小时候都是我和他爷爷带他。所以他跟別的孩子不一样，不太会表达，但心里是热的。” 她停下脚步，看著沈愿： “我知道你们结婚的时候，没什么感情基础。这些年，你们也经歷了不少事。但现在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样子，奶奶知道，你们是真的有感情了。” 沈愿点头：“是，奶奶。我们...经歷了很多，但都走过来了。” “那就好。”裴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花，“夫妻啊，就是要一起经歷事，才能把感情磨出来。你和韞砚都是好孩子，以后的路还长，要互相扶持，互相理解。” “我会的，奶奶。” “还有，”裴奶奶压低声音，“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奶奶。奶奶帮你教训他。” 沈愿笑了：“他不会的。” “也是。”裴奶奶也笑了，“我看那小子，现在把你捧在手心里呢。” 花园的另一头，裴韞砚和裴爷爷站在梧桐树下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婚礼的事，都安排好了？”裴爷爷问。 “差不多了。”裴韞砚说， “沈愿想简单办，就在家里花园。请一些亲近的人就行。” “简单点好。”裴爷爷点头，“排场太大，累的是自己。你们开心最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孙子：“对你媳妇好点。那孩子不容易。”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裴爷爷看著他， “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她。但光喜欢不够，要懂得怎么对她好。女人啊，要的是细节，是日常里的关心。” 裴韞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爷爷，您当年...是怎么对奶奶好的？” 裴爷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回忆，有温情： “我啊...年轻时候也是个愣头青，不懂怎么对女人好。是你奶奶教会我的。她说，爱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记得她爱吃什么，记得她怕冷，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这些比说一百句『我爱你』都有用。” 他看著孙子：“你现在做得不错。但还要继续学。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要一直学。” “我明白。”裴韞砚认真地说。 阳光下，祖孙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花园的另一头，沈愿和裴奶奶的笑声传来，清脆而温暖。 那一刻，裴韞砚突然觉得，这就是家的感觉——有长辈的叮嚀，有爱人的陪伴，有传承，也有未来。 而他和沈愿，正在这个家里，书写属於他们的新篇章。 *** 傍晚时分，两人告別爷爷奶奶，开车回家。 车驶出老宅区时，沈愿低头看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夕阳的余暉照在翡翠上，泛著温润的光泽。 “奶奶真的很疼你。”裴韞砚说。 “是疼我们。” 沈愿纠正他，“她希望我们好。” 她侧头看他：“你今天好像跟爷爷聊了很多？” “嗯。”裴韞砚点头，“爷爷教我怎么当个好丈夫。” 沈愿笑了：“裴总还需要人教？” “需要。”裴韞砚认真地说，“在爱你这件事上，我永远都是学生。” 沈愿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她伸手，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远处有白色的海鸟掠过，翅膀在光里几乎透明。 “下周去看面料？”裴韞砚问。 “好。”沈愿点头， “不过我想先改改设计图。今天跟奶奶聊天，又有了一些新想法。” “什么新想法？” “秘密。”沈愿笑了，“等设计图定了再告诉你。” 裴韞砚也笑了，没再追问。他只是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车子匯入港城傍晚的车流。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有人並肩同行，就什么都不怕。 而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夕阳下静静闪烁著温润的光。 沈愿想，她会好好珍惜这一切——珍惜这份爱，珍惜这个家，珍惜这场即將到来的、属於他们的婚礼。 因为这一次，不再是商业联姻，不再是各取所需。 而是真正的，因为相爱，所以相守。 第258章 陈七爷，徐如嫿进赌场 港城的地下世界有无数个入口。 深夜十一点，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积满灰尘的旧车停在角落。 徐如嫿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里是陆老爷子最后能调动的现金——五百万，不多，但足够入场。 自从陆烬珩入狱，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大概四十多岁。 “徐女士？”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是我。”徐如嫿的声音很稳。 男人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在手提箱上停留了一秒：“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最深处的一面墙。 “规矩都清楚？”男人问。 “清楚。”徐如嫿点头，“现金入场，不记帐，不问来歷，不报身份。” “进去吧。”男人侧身，“祝你好运。” 徐如嫿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 楼梯很长，转了三个弯，才到达真正的入口。 赌场不大，但很精致。 每张桌前都围著人——有穿著考究的商人，有面容憔悴的赌徒，也有几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人物坐在vip区，身边跟著保鏢。 空气里混合著雪茄的烟味、香水的甜味，还有金钱特有的、冰冷的气味。 徐如嫿走到兑换处，打开手提箱。 “祝您玩得愉快。”男人的声音平板无波。 徐如嫿收起筹码，没有立刻上桌，而是目光扫过每一张赌桌，评估著形势。 二十一点那边太依赖算牌，她没那个本事；轮盘赌完全靠运气，她赌不起； 骰子桌太吵，容易分心... 最后，她在德州扑克的桌前停下。 这张桌子只有四个人在玩，都是男性。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吸引了徐如嫿的注意——他穿著简单的深蓝色衬衫。 手上没有戴任何饰品，但气质沉稳，每次下注都很果断。 最重要的是，他是今晚的贏家。面前的筹码堆得很高，深紫色的居多。 徐如嫿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 荷官是个年轻女人，穿著黑色马甲和白衬衫，表情专业：“新玩家加入，最低下注一千。” 徐如嫿推出去两个红色筹码。 牌局开始。 前几局，徐如嫿打得很保守，只跟不抢，输少贏多，慢慢积累著筹码。 她仔细观察著那个穿深蓝色衬衫的男人——他叫牌很有规律，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徐如嫿注意到，当他拿到真正的好牌时，右手小指会不自觉地微微弯曲。 很细微的动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三小时后，徐如嫿面前的筹码翻了一倍。同桌的另外两个人已经输光离场，现在桌上只剩下她和那个深蓝色衬衫的男人，还有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 “休息一局？”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著某种磁性。 徐如嫿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脸看起来很普通，但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看不出情绪。 “好。”她点头。 荷官暂停发牌。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但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第一次来？”他问。 “是。”徐如嫿说。 “玩得不错。”男人评价，“很稳，不贪心。” “谢谢。” “不过，”男人话锋一转，“太稳了，贏不了大钱。” 徐如嫿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我不需要贏大钱，够用就行。” 男人笑了，那笑容很淡，但让他的脸看起来柔和了一些：“来这里的，没有人是『够用就行』的。”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牌局重新开始了。 这一局，徐如嫿决定冒险。 荷官发牌。徐如嫿拿到两张底牌——红桃a和黑桃a。一对a，很大的起手牌。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按照惯例下注。那个年轻人跟注，男人也跟注。 公共牌一张张翻开：梅花k，方块q，红桃10。 最后一张牌翻开了：红桃9。 徐如嫿的心臟几乎停跳。 她故意让自己的呼吸急促了一点，手指微微颤抖——像一个拿到了好牌但不会掩饰的新手。 “加注。”她把一半的筹码推了出去。 年轻人已经弃牌了，现在只剩下她和那个男人。 男人盯著她看了很久。 他把面前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 “全下。” 荷官看向徐如嫿：“跟注，或弃牌。” 徐如嫿看著那堆筹码，又看看自己的牌。她知道，男人敢全下，手里的牌一定很大。可能是四条，也可能是同花顺...但不会是皇家同花顺，因为红桃a在她手里。 她在赌。赌男人手里的是同花顺，但不是红桃同花顺。 “跟注。”她把自己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 荷官说：“请亮牌。” 男人先亮牌：方块10和方块9。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徐如嫿。 她缓缓翻开自己的底牌：红桃a，黑桃a。 然后，她指向公共牌：“红桃同花顺，10、j、q、k、a。” 寂静。 赌桌上出现了几秒钟的绝对寂静。然后，荷官宣布：“红桃皇家同花顺，胜。” 筹码被推到徐如嫿面前。她贏了，贏了很多，多到足够买下这个赌场的一半股份。 但她的目光没有看筹码，而是看向对面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玩味。 “皇家同花顺。”他重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概率0.000154%。徐女士，你运气真好。” 徐如嫿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她的名字。 “我不喜欢输。”男人继续说，站起身，“尤其是输给一个明显在出老千的人。”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冷了。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人无声地围了过来，堵住了所有退路。 徐如嫿的手心冒汗，但背脊依然挺直：“我没有出老千。” “是吗？”男人走到她面前，俯身，压低声音，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拿到红桃a的时候，呼吸节奏变了三次？为什么在最后一张牌翻开前，你的目光在我右手小指上停留了0.5秒？为什么你知道我拿到好牌时小指会动——除非你观察了我至少三个小时？” 徐如嫿的脸色渐渐发白。 “不过，”男人直起身，突然笑了，“我欣赏你的胆量。也欣赏你的...决心。” 他挥手，那些黑衣人退开了。 “你贏了很多钱。”男人说， “按照这里的规矩，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內，我都会答应。” 徐如嫿的心臟狂跳起来。机会来了，这就是她要的机会。 但她没有立刻说出来。她知道，这种要求，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我还没想好。”她说，声音很稳，“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 男人挑眉： “你確定？过了今晚，我可能就不认帐了。” “你会的。”徐如嫿看著他，“因为你是陈七爷，港城地下世界说话最算数的人。” 陈七。这个名字在港城的黑暗面如雷贯耳。 他控制著半个港城的灰色產业，手段狠辣，但极重承诺。据说他欠下的人情，一定会还。 男人——陈七，笑了：“看来你做了功课。” 他掏出一张名片，纯黑色，只有一串电话號码，没有名字，没有头衔。 “想好了，打这个电话。”他把名片放在赌桌上，“不过记住，机会只有一次。想清楚你要什么。”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赌场恢復了正常运转，其他赌客继续玩，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徐如嫿拿起那张名片，手指微微颤抖。 她小心地把名片收进手提包的最內层，然后开始收拾贏来的筹码。 徐如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计划第一步，成功了。 现在，她手里有了一张王牌。一张可以让陈七出手的王牌。 而她要的，很简单——把陆烬珩从监狱里弄出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手提箱里的钱沉甸甸的，但徐如嫿知道，这些钱买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真正有用的，是那张黑色名片，是陈七欠她的那个要求。 她睁开眼睛，看向远处港城监狱的方向。那里亮著几盏探照灯，在夜空中划出惨白的光柱。 “阿珩，”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再等等。妈很快就来接你。” 然后她转身，走向出口。高跟鞋的声音在水泥地上迴荡，一下，又一下，坚定而决绝。 夜色如墨，吞没了她的身影。 而赌场深处，陈七站在监控室里，看著屏幕上徐如嫿离开的背影。 “查清楚了吗？”他问身后的人。 “查清楚了。”一个手下回答， “徐如嫿，陆烬珩的母亲。陆家倒了，儿子因为绑架沈愿被判了重刑。她最近在到处活动，想捞人出来。” “沈愿...”陈七重复这个名字， “裴韞砚的老婆？” “是的。” 陈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有意思。一个母亲为了救儿子，敢来我的地盘出老千...胆子不小。” “七爷，要处理吗？” “不用。”陈七摇头，“让她去。我很好奇，她会用那个要求换什么。” 他转身，离开监控室。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59章 关於陈七爷 港城入秋后的第一个周末，天空灰濛濛的，飘著细密的雨丝。 沈愿裹著一条羊绒披肩，手里捧著一杯热红茶。 此刻她正翻看著当天的財经报纸，目光却被社会版的一条新闻吸引了。 《地下赌场大案主犯陈七在押解途中逃脱，警方全力追捕中》 標题下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侧影。 新闻不长，只说陈七是港城地下赌场网络的重要头目，涉嫌洗钱、非法赌博、暴力催收等多重罪名。 警方在一次突击行动中抓获了他，但在押往看守所的途中，押运车遭遇“意外”车祸，陈七趁乱逃脱。 报导最后用加粗字体写著： 此人极度危险，市民如有线索请立即报警。 沈愿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陈七”这个名字。 港城的上层圈子不大，有些名字即使没见过本人，也会在茶余饭后的閒谈中偶尔出现。 陈七，陈七爷，港城地下世界的传奇人物。 据说他控制著半个港城的灰色產业，手段狠辣，但行事极其隱蔽，警方追查多年都抓不到实质证据。 这次居然落网了，却又逃脱了... “在看什么？” 裴韞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个陈七，”沈愿抬起头，把报纸递给他，“你认识吗？” 裴韞砚接过报纸，扫了一眼： “听说过，不熟。” 沈愿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报纸的边缘： “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能在警方手里逃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確实不简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裴韞砚的声音很平静， “他在港城经营了二十多年，根基很深。这次被抓本身就很意外，逃脱，倒不意外。” 沈愿侧头看他：“你好像很了解？”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眼神有些深邃，像是在回忆什么。 “不算了解。” “但打过几次交道。” “交道？” 沈愿坐直身体，好奇地看著他，“什么交道？” 裴韞砚看著她眼中的好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裴氏这些年发展很快，难免会触碰到一些人的利益。陈七...就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 “大概五六年前，裴氏想开发西区的一片旧厂房。那片地位置很好，但產权复杂，有很多歷史遗留问题。调查后发现，其中几个关键地块的实际控制人，就是陈七。” 沈愿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做房地產？” “不完全是。”裴韞砚摇头， “他控制的是那片地下的东西——赌场，地下钱庄，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那片厂房只是掩护。” “然后呢？” “然后就是正常的商业竞爭。” 裴韞砚的语气很淡，但沈愿听出了里面的锋利， “裴氏出价，谈判，走法律程序。陈七那边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恐嚇，威胁，甚至有一次，我车的剎车被人动了手脚。” 沈愿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没事。”裴韞砚拍拍她的手，安抚道， “发现得早，没出事。但那次之后，裴家就开始全面反击。”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我们收集了他所有能收集的违法证据，交给警方。 切断了他所有的合法资金来源。联合其他几家集团，全面打压他的势力范围。那段时间...港城的地下世界，很不太平。” 沈愿听得心惊肉跳。她从来不知道，裴韞砚经歷过这些。 那些年在商场上，他永远从容冷静，好像所有困难都能轻易解决。 她从来没想过，背后有这么多的危险和较量。 “所以，”她轻声说， “他恨你？” 裴韞砚想了想，缓缓点头：“可以这么说。虽然最后那场较量，裴家贏了——陈七被迫放弃了那片地，势力范围也缩水了不少。但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轻易忘记。” 他把报纸折起来，扔到一边： “所以这次他逃脱，你要小心。虽然他现在应该顾不上裴家，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愿靠回他怀里，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环住裴韞砚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 “不想让你担心。” 裴韞砚搂紧她，“而且都过去了。现在裴家在港城的地位，陈七动不了。”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对了，”沈愿突然想起什么， “你说陈七控制著地下赌场...那徐如嫿会不会...” 她没说完，但裴韞砚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可能。陆家倒了之后，徐如嫿能调动的资源有限。如果想捞陆烬珩出来，走正常渠道基本不可能。那么走地下渠道，就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徐如嫿真的搭上了陈七这条线，事情就复杂了。 陈七不是李国华那种会讲旧情的人，他是纯粹的生意人——你给他足够的好处，他给你办事。 而徐如嫿现在能给什么好处？ 钱？陆家已经倒了。 人情？徐如嫿自己都欠了一屁股债。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很少了——要么是出卖某些信息，要么是承诺未来的利益。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著危险。 “我要让人盯著徐如嫿。”裴韞砚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她最近的行踪，接触的人，都要查清楚。” “小心点。”沈愿说，“陈七不是善茬。” “我知道。” 裴韞砚拨通了一个號码，对著电话那头简短交代了几句。 “別担心。”裴韞砚看著她，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 沈愿点头，但心中的不安並没有消散。 她想起林薇曾经说过的话： “港城就是这样，表面上光鲜亮丽，底下暗流涌动。” 现在她终於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韞砚，”她轻声问， “当年你和陈七较量的时候...害怕过吗？” 裴韞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怕过。”他最终说， “但不是怕他，是怕...连累家人。我父母那时候在国外，相对安全。但我爷爷还在港城，裴家的其他人也都在。如果陈七狗急跳墙...” 他没说完，但沈愿懂了。 “所以你才那么狠？”她问， “全面打压，不留余地？” “对。”裴韞砚点头， “对付这种人，要么不动，要动就要一击致命。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就会反扑。所以我必须贏，而且贏得彻底。”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很冷。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有你，有了家庭，所以我更要小心，更要把所有危险都清除乾净。” 沈愿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的手都很暖，紧紧交握在一起，像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 “我们一起面对。”她说，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裴韞砚看著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可能又要结束了。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无论前方有什么，她都能面对。 因为她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沈愿了。 第260章 魔鬼交易 港城东郊有一片废弃的造船厂。 深夜十一点，徐如嫿独自一人站在3號船坞的入口处。 脚步声响起，很轻，但在死寂的夜晚格外清晰。 徐如嫿转过身，看到陈七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头上戴了顶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种阴沉的气质，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 “徐女士很守时。”陈七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 “不敢迟到。” 徐如嫿说，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陈七走到她面前三米处停下，姿態放鬆，但徐如嫿能感觉到那种隨时可以爆发的危险感。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我要你救我儿子出来。陆烬珩，现在在港城监狱，判了二十年。” 沉默。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 陈七突然笑了，那笑声带著一种嘲讽的意味： “徐女士，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欠你一个要求，不代表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从监狱里捞人——还是裴家盯著的重刑犯——这个要求，太大了。” 徐如嫿的心沉了下去，但她没有退缩： “陈七爷在港城经营这么多年，这点事对你来说，不算太难。” “不难？”陈七挑眉， “你知道陆烬珩的案子是谁在盯著吗？裴韞砚。你知道他老婆沈愿差点死在陆烬珩手里吗？你知道裴家对这件事有多重视吗？”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我知道。”她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正因为知道，才来找你。” 陈七看著她，看了很久。 “说说看，”他开始抽菸，吐出一口烟雾， “为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去招惹裴家？” 徐如嫿的心臟狂跳起来。 她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她必须给出一个让陈七无法拒绝的理由。 “因为裴家也是你的敌人。” 她缓缓说，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颤抖， “五六年前，裴家为了西区那块地，差点把你逼到绝路。你损失了多少？地盘，生意，人手...虽然最后你逃过了牢狱之灾，但那些损失，应该还记得吧？” 陈七抽菸的动作顿了顿。 “裴韞砚做事有多绝，你应该比我清楚。” 徐如嫿继续说，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他不仅拿走你的地，还切断你所有的合法资金渠道，联合其他集团打压你的势力。那几年，你在港城的日子不好过吧？” 烟雾在两人之间繚绕。 陈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抽菸。 “现在裴家在港城如日中天，裴韞砚更是成了商界的传奇。”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煽动， “而你，陈七爷，却要躲在这种地方，连面都不敢露。你真的甘心吗？” 烟抽完了。 陈七把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激將法对我没用。”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 徐如嫿的心凉了半截。 但下一秒，陈七的话又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不过，”陈七说， “你提到裴家，確实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港城市区的方向。 “裴韞砚...” 陈七念著这个名字，语气里有一种复杂。 “他父亲裴振华已经够难对付了，没想到儿子更狠。当年那场较量，我確实输了，输得很彻底。”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徐如嫿：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觉得我会为了报復裴家，帮你救儿子？” “不全是。” 徐如嫿说， “我只是觉得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你有能力，我有你需要的东西。” “我需要的东西？” 陈七挑眉， “你现在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的？钱？陆家已经倒了。权？你现在自身难保。”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有信息。”她说， “关於裴家的信息。陆家和裴家斗了这么多年，我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裴韞砚的习惯，裴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这些，值不值我儿子的命？” 陈七的眼睛微微眯起。 “听起来不错。” 他缓缓说，“但你怎么证明，你手里的信息真有价值？” “我可以先给你一点。” 徐如嫿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裴氏三年前一个海外项目的內幕。那个项目表面上是正常的商业投资，实际上...涉及了一些灰色操作。如果曝光，够裴氏喝一壶的。” 她把u盘放在旁边一个废弃的油桶上：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还有更多。” 陈七没有立刻去拿u盘。他只是看著它，像在看一条毒蛇。 “你很会做生意。” 他评价道， “但还不够。从监狱里捞一个裴家盯著的重刑犯，风险太大了。即使有这些信息，也不值得我冒这个险。” 徐如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以为筹码够了，没想到... 虽然给的信息是假的。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陈七突然说：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给我一个，非做不可的理由。” “一个让我觉得，即使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的理由。” 徐如嫿愣住了。她还有什么理由？ 她已经给出了所有的筹码...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你怕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陈七的表情凝固了。 “你怕裴韞砚。” 徐如嫿继续说，语气里带著决绝， “五六年前那场较量，把你打怕了。所以现在即使有机会报復，你也不敢动手。因为你怕再次输给他，怕这次输得更惨。” 她向前走了一步，直视著陈七的眼睛： “我说错了吗，陈七爷？港城地下世界说一不二的七爷，其实早就被裴家打断了脊梁骨。现在只敢躲在这种地方，连面都不敢露——”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徐如嫿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在赌，赌一个江湖大佬不会容忍这样的侮辱。 陈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眼神变了—— “徐如嫿，”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徐如嫿的声音在颤抖，但她没有退缩， “我在说一个事实。一个你不敢承认的事实。” 陈七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冰棱，锋利而危险。 “好。” 他说，声音里的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很好。你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他走向油桶，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把玩著： “你儿子的事，我接了。” 徐如嫿的心臟几乎跳出胸腔。她成功了？ “但是，” 陈七话锋一转，“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救你儿子出来，不是让他逍遥法外，是让他换一种方式『服刑』。”陈七说，“出来后，他要为我做事。什么时候我觉得他还清了债，什么时候他才能自由。” 徐如嫿的脸色变了： “这...” “第二，”陈七打断她，“你手里的所有信息，现在就要全部交给我。不是一点点给，是全部。” “第三，”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如果这件事出了任何紕漏，如果你敢骗我，或者如果你儿子不听话——我会让你们母子俩，死得比在监狱里惨一百倍。” 每一个条件都像重锤，砸在徐如嫿心上。 但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我答应。”她艰难地说。 “聪明。”陈七收起u盘， “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把你手里所有的东西都带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计划。” 他转身要走，但又停住， “对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冰冷的愉悦， “你刚才说我怕裴韞砚——说得对。我確实『怕』他。所以这次，我会更小心，更谨慎，更不留余地。” “告诉裴韞砚，陈七回来了。这次，游戏规则由我定。”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徐如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她成功了。陈七答应了。 但为什么，她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不祥的预感？ 而她的儿子，她的阿珩，即將被捲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她抬起头，看向监狱的方向，喃喃自语： “阿珩，再等等...妈很快就来接你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而夜色深处，陈七把玩著手中的u盘，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裴韞砚...”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我们又要见面了。这次，看看谁玩得过谁。” 车子发动，驶入深沉的夜色。 第261章 神秘简讯，沈氏危机 很晚。 裴韞砚的私人手机很少在深夜响起。 这部手机的號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家人，几个最信任的高管，还有必要时刻能直接联繫他的政府官员。 没有gg，没有骚扰电话，甚至连陌生號码都极少出现。 所以当手机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震动时，裴韞砚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白光。 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游戏开始了。这次换我来定规则。” 裴韞砚盯著那条简讯，睡意瞬间消散。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按下了回復键。 “你是谁？” 信息发送失败。號码显示为空號。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能拿到他的私人號码，还能用技术手段隱藏號码——这不是普通的恶作剧。 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来头不小。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 沈愿睡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没被吵醒。 他轻轻下床，拿起手机走出臥室，关上房门，然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是我。” 他的声音在深夜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帮我查一个號码。刚刚给我发了条简讯，显示是空號，我要知道它的真实来源。” “明白，裴总。” “简讯內容需要记录吗？” “嗯。”裴韞砚把那条简讯的內容复述了一遍， “另外，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试图打听我的私人联繫方式。任何渠道，任何方式，都要查。” “好的，我马上处理。” 掛断电话后，裴韞砚走到书房。 他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书桌上的檯灯，然后打开电脑。 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 “游戏开始了，这次换我来定规则...” 他反覆咀嚼著这句话。 挑衅，而且是极其自信的挑衅。对方不仅不怕被他知道，还主动宣战。 会是谁？ 商业对手？裴氏这些年在商场上树敌不少，但敢用这种方式挑衅的，几乎没有。 旧日仇家？ 裴家三代经营，確实有过一些恩怨，但大部分都已经了结。 突然，他想起了几天前和沈愿的对话。 陈七。 那个刚从警方手中逃脱的地下世界大佬。那个曾经被裴家逼到绝路的男人。 那个沈愿提醒他要小心的人。 如果是陈七...確实说得通。 他有能力拿到私人號码，有能力隱藏行踪，也有动机挑衅。 但为什么是现在？ 陈七刚逃脱追捕，按理说应该低调行事，为什么会主动暴露？ 裴韞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书房里很安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髮来的初步报告： “號码经过三次加密跳转，最终来源指向海外伺服器。破解需要时间，技术部已经在处理。另外，过去一周內，有三个不同渠道曾试图打听您的私人联繫方式，都是通过中间人，无法追溯到源头。” 果然。对方做得很乾净。 裴韞砚回覆：“继续查。调动所有资源，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內知道是谁。” “明白。” 放下手机，裴韞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快速梳理著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陈七逃脱，徐如嫿可能搭上线，现在又收到挑衅简讯... 这些事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如果徐如嫿真的找到了陈七，如果陈七真的答应帮她救陆烬珩...那么针对裴家的挑衅，就说得通了。 因为要救陆烬珩，最大的障碍就是裴家。 但陈七为什么要主动暴露？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那个男人擅长潜伏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等待时机，一击致命。 主动发挑衅简讯，太张扬了！ 除非，他另有目的。 裴韞砚睁开眼睛。 也许，挑衅本身就是一个幌子。 对方想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简讯上，从而忽视其他地方正在发生的事。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紧。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裴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加强沈愿的安全保护。”裴韞砚直接说， “从今天开始，二十四小时轮班，不能有任何疏漏。另外，沈氏集团那边也要安排人，暗中保护。” “明白。需要告知沈总吗？” “暂时不用。” 裴韞砚顿了顿，“不要让她察觉，但一定要確保她的安全。” “好的。” 掛断电话后，裴韞砚稍稍鬆了口气，但心中的不安並没有完全消散。 *** 第二天清晨，沈愿醒来时，裴韞砚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床头柜上留了张字条： “公司有急事，先去处理。早餐在厨房，记得吃。今天儘量別出门，有事打电话给我。” 字跡刚劲有力，是裴韞砚的风格。 但沈愿总觉得，今天的字条比平时多了几分匆忙。 她洗漱完下楼，果然看到厨房的料理台上摆著早餐——煎蛋，烤麵包，水果沙拉，还有一杯温好的牛奶。 都是她爱吃的，但不知为什么，她没什么胃口。 她勉强吃了半个煎蛋和几片水果，然后给裴韞砚发了条信息： “早餐吃了。你那边什么事？严重吗？” 几分钟后，裴韞砚回覆： “不严重，常规事务。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別去公司。” 沈愿盯著那条信息，眉头微皱。 裴韞砚很少干涉她的工作安排，不会直接说“別去公司”。 一定有什么事。 她正想打电话过去问，手机先响了。 是周婧打来的。 “沈总，出事了。”周婧的声音很急，带著明显的慌乱， “设计部的小王和小李，还有市场部的两个同事，今天早上被警方带走了！” 沈愿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为什么？” “说是...涉及版权侵权。” 周婧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有公司起诉我们，说大秀的几套设计抄袭了他们的作品。警方拿著搜查令来的，带走了人，还...还封存了设计部的电脑和文件。” 沈愿的脑子嗡的一声。 抄袭？ 怎么可能？ “哪个公司起诉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一家叫『创艺设计』的小公司，之前没听说过。” 周婧说，“但他们的律师很厉害，提供的证据看起来很充分。” “我马上来公司。” “可是沈总，裴总那边...” “我会跟他说。” 沈愿掛断电话，立刻上楼换衣服。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不到十分钟，她已经换好衣服，拿起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裴韞砚发了条信息： “公司有点急事，我去处理一下。放心，我会注意安全。” 发送后，她没等回復，直接出门。 去公司的路上，沈愿不停地在脑子里梳理情况。 抄袭？ 她的设计都是原创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覆推敲。 设计部的同事也都是她亲自挑选的，不可能做抄袭这种事。 除非有人陷害！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 如果是陷害，那对方的目的很明確——打击沈氏，打击她。 会是谁？ 商业对手？林氏？不，林薇不是这种人。那还能是谁？ 车子驶入沈氏大楼的地下车库。沈愿下车，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时，她看著镜面墙壁里自己的倒影——脸色有些苍白。 无论面对什么，她都必须稳住。因为现在，沈氏不能乱。 电梯门开，设计部所在的楼层一片混乱。 几个员工聚在走廊里低声议论，看到沈愿出现，都安静下来。 “沈总...” “周婧呢？” 沈愿问。 第262章 沈氏的损失和凝重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62章 沈氏的损失和凝重 “在会议室，跟律师在一起。” 沈愿点头，径直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除了周婧，还有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是沈氏的法律顾问，张律师。 “沈总。”张律师站起身，表情严肃，“情况不太乐观。” “具体说说。”沈愿在会议桌前坐下，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创艺设计』起诉我们侵犯了他们的三项外观设计专利。” 张律师打开文件夹，“他们提供的证据显示，我们大秀上的三套服装——分別是开场的第一套，中段的第七套，还有压轴的第三套——与他们的註册设计高度相似。” 他把几张列印出来的图片推到沈愿面前。 沈愿仔细看著，眉头越皱越紧。 確实很像。相似度至少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但问题是。 这些设计明明是她亲自画的，每一笔都出自她的手。 怎么可能和別人的专利一样？ “他们的设计是什么时候註册的？”沈愿问。 “一年前。”张律师说，“比我们早很多。” 一年前...那时候她还没开始准备大秀的设计。这怎么可能？ “唯一的解释是，”张律师继续说，声音很沉重，“我们公司內部有人泄露了设计图，对方抢先註册了专利。然后等到大秀结束后，再起诉我们侵权。” 沈愿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內鬼！？ 又是內鬼。 上次设计图失窃，这次直接泄露给竞爭对手... 沈氏內部，到底还有多少问题？ “现在该怎么办？”周婧的声音带著哭腔， “小王他们还在警局，警方说如果证据確凿，可能会以侵犯智慧財產权罪起诉...” “先保释。”沈愿果断地说，“张律师，麻烦你立刻去办保释手续。不管花多少钱，先把人弄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的。” “另外，”沈愿看向周婧，“设计部的所有电脑都被封存了？” “嗯。”周婧点头，“警方说至少需要一周时间做技术鑑定。” 一周...沈氏现在正在准备下一季的新品，设计部停摆一周，损失不可估量。 沈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復了冷静和锐利。 “周婧，你通知所有部门主管，半小时后开会。张律师保释完人后也过来。” 她站起身，“另外，联繫it部，我要过去三年来所有员工的电脑操作记录。特別是设计部和市场部。” “沈总，您怀疑...” “我谁都不怀疑。”沈愿打断她，“但我要知道真相。现在，去办吧。” 许久。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愿一个人。她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繁忙的街道，心中一片冰冷。 抄袭，內鬼，警方介入...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巧合。 她想起裴韞砚今早的匆忙离开，想起他让她別来公司...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拿出手机，她看到裴韞砚在十分钟前回復的信息： “什么事？需要我过去吗？” 沈愿盯著那条信息，犹豫了一下，然后回覆： “设计部有人被警方带走了，说是涉及版权侵权。我正在处理，你先忙你的。” 发送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 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必须面对。 因为她是沈愿，是沈氏的掌门人。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也许只是个开始。 沈氏集团的会议室里，灯光亮如白昼。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十七分，但会议室里依然坐满了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沈愿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著一堆文件——她快速翻阅著，偶尔用笔在纸上圈出关键信息，眉头始终紧锁。 “it部那边有进展吗？”她头也不抬地问。 “还在查。”技术主管的声音有些沙哑， “过去半年內，设计部所有电脑的外接设备使用记录都调出来了，正在交叉比对。但数据量太大，至少还需要...” “加快。”沈愿打断他，“我们没有时间。” 会议室里的空气又沉重了几分。有人偷偷揉了揉太阳穴，有人小口喝著已经凉掉的咖啡，但没人敢抱怨。 下午的保释还算顺利，小王他们四个人已经出来了，但按照警方要求，暂时不能离开港城，隨时要配合调查。 人虽然出来了，但设计部的电脑和设备还在警方手里，工作完全停摆。 更麻烦的是，消息不知道怎么就漏出去了。几家財经媒体已经在追问，社交平台上也开始出现“沈氏涉嫌抄袭”的討论。 虽然公关部第一时间发了声明，但影响已经造成。 “创艺设计那边联繫上了吗？”沈愿转向法务总监。 “联繫了，但他们拒绝沟通。”法务总监摇头，“只说一切走法律程序。他们的律师很强硬，態度很明確——要么沈氏承认侵权並赔偿，要么法庭见。” “赔偿金额呢？” “...三千万。”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沈愿的手顿了顿，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了。继续准备应诉材料，同时调查创艺设计的背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哪来的实力註册这么多专利？哪来的底气起诉沈氏？背后肯定有人。” “已经在查了。”法务总监点头， “但对方的股权结构很复杂，通过好几层壳公司控股，短时间內很难追溯到真正的控制人。” 又是壳公司，又是复杂结构... 这套手法，沈愿太熟悉了。 商场上常见的伎俩，用来隱藏真正的意图和身份。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裴韞砚发来的信息： “还在公司？” 沈愿犹豫了一下，没有回覆。 她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让他觉得她处理不了这些事。 更重要的是，她隱隱有种感觉——这次的事，可能和裴韞砚最近遇到的麻烦有关。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她能感觉到，他这几天格外忙碌，眼神里总有一丝的凝重。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更不能让他分心！ 第263章 裴韞砚的出现，像心定剂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63章 裴韞砚的出现，像心定剂 “继续查。”沈愿开口。 “设计部的工作不能停。周婧，你带一组人，用个人电脑继续下一季的设计。不要联网，不要外传，所有资料手动备份。” “好的沈总。” “市场部，重新评估这次事件对品牌的影响，明天中午前给我报告。” “明白。” “公关部，监控所有媒体和社交平台的动向，有新的报导第一时间通知我。”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 沈愿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稳定军心，虽然她自己的心也悬著，但作为领导者，她必须表现得镇定。 终於，晚上十点，会议结束。 各部门主管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沈愿和周婧。 “沈总，您也回去吧。”周婧担忧地看著她， “您脸色很不好。” “我没事。”沈愿站起身，却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桌沿，闭上眼睛。 “沈总！” “真的没事。”沈愿摆摆手，“可能有点低血糖。你去忙吧，我坐一会儿就好。” 周婧还想说什么，但看沈愿坚持，只好点头离开。 会议室里终於安静下来。沈愿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腰部酸痛，胃里空荡荡的，头也开始疼... 她突然很想念裴韞砚。想念他做的饭，想念他按摩的手法，想念他温暖的怀抱...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裴韞砚。 “我在沈氏楼下。” 沈愿愣住，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果然停在路边，车灯在夜色中亮著温暖的光。 他怎么来了？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拿起包和外套，快步走出会议室。 *** 电梯下行时，沈愿从镜面墙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头髮也有些凌乱。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但疲惫是藏不住的。 一楼大堂空荡荡的，只有保安在前台值班。看到沈愿出来，保安立刻站起来：“沈总。” “嗯。”沈愿点头，走向门口。 推开门，夜风带著凉意扑面而来。 裴韞砚站在车旁，看到她出来，立刻走过来。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鬆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怎么来了？”沈愿问，语气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 “不是说公司有急事吗？” “处理完了。”裴韞砚简短地说，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扫过，眉头立刻皱起， “你脸色很差。” “我没事。”沈愿別过脸，“就是有点累。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公司？” “我打了周婧的电话。”裴韞砚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外套，“上车吧，外面凉。” 沈愿跟著他上了车。 “吃过饭了吗？”裴韞砚问。 沈愿这才想起，她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但她不想让他担心：“吃过了。” “撒谎。”裴韞砚看了她一眼，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袋，“就知道你没吃。刘妈燉了汤，还做了几个清淡的菜。先喝点汤暖暖胃。” 他打开保温袋，一样样拿出食物——山药排骨汤，清炒西兰花，蒸蛋，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食物的香气在车里瀰漫开来，沈愿的胃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她脸一红，裴韞砚却笑了：“吃吧，趁热。” 沈愿接过汤碗，小口喝著。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確实舒服了很多。 她偷偷瞥了裴韞砚一眼，他正静静地看著她吃，眼神里有心疼，有温柔，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那边...真的没事了？”她问。 “嗯。”裴韞砚点头，“你呢？公司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沈愿的手顿了顿。她不想让他担心，但她也知道，瞒不过他。 “设计部有人被警方带走了，说是涉嫌抄袭。” “已经保释出来了，但事情还没解决。设计部的设备被封，工作停摆，媒体也开始报导...” 她说得很平静，但裴韞砚听出了里面的压力和疲惫。 “创艺设计？”他突然问。 沈愿一愣：“你怎么知道？” 裴韞砚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我也在查这家公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这不是巧合。 “你最近是不是也遇到了麻烦？”沈愿放下汤碗，认真地看著他， “別瞒我。” 裴韞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那条简讯，递给她。 沈愿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那句话： “游戏开始了。这次换我来定规则。”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 “昨天晚上收到的。” “號码加密了，查不到来源。但我大概能猜到是谁。” “陈七？”沈愿轻声问。 裴韞砚点头：“很可能。挑衅的风格很像他。而且时机太巧合了——他刚逃脱，沈氏就出事，我收到威胁简讯...” “所以这次的事，可能是衝著你来的？”沈愿的声音有些发抖， “因为要打击你，所以先对我下手？” 她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有可能。”裴韞砚握住她的手，“但不管衝著谁来，我们都一起面对。”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沈愿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坚定的情绪取代。 对，一起面对。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困难多大，他们都要在一起。 “你吃了吗？”她突然问。 裴韞砚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还没。” “一起吃。”沈愿把另一份餐具递给他，“吃完，你陪我回公司一趟。有几个员工还在加班，我想去看看他们。” 裴韞砚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欣赏和温柔。 “好。”他说，“一起。” 两人在车里简单吃了饭。虽然环境简陋，但这是沈愿这几天吃得最安心的一顿饭。因为有他在身边。 吃完后，裴韞砚陪她重新回到沈氏大楼。 设计部还有几个员工在加班，用个人电脑继续工作。看到沈愿回来，大家都有些惊讶。更惊讶的是，她身边还跟著裴韞砚。 “裴总...”有人小声打招呼。 裴韞砚点点头，表情不像平时那样冷峻，反而多了一丝温和： “大家辛苦了。沈总担心大家太累，让我来看看。” 他走到一个年轻设计师的工位前，看了看屏幕上的设计图：“色彩搭配不错，但这里的剪裁可以再调整一下，会更显腰身。” 年轻设计师受宠若惊： “谢、谢谢裴总！” 裴韞砚又走到另一个工位，指出了几个技术问题。 他虽然不专攻设计，但多年的商业眼光和审美素养，给出的建议都很中肯。 沈愿站在一旁，看著他在员工中走动，耐心地解答问题，安抚情绪。 裴韞砚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號——裴家站在沈氏这边。 这个信號，对现在的沈氏来说，太重要了。 半小时后，裴韞砚让助理订的宵夜送来了。热乎乎的粥和小菜，每人一份。 “吃完就早点回去休息。”他对大家说， “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沈氏需要你们，但不是以累垮自己为代价。”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几个年轻员工红了眼眶。 第264章 陆烬珩监狱死亡？消息可靠吗？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64章 陆烬珩监狱死亡？消息可靠吗？ 很晚才离开沈氏后。 裴韞砚是在周二的董事会议中途接到那个电话的。 会议室里，几位董事正在爭论下一季度的投资方向，声音时而激烈时而克制。 裴韞砚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目光落在面前的財报上，但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过去七十二小时，他调动了裴氏所有的情报资源去查那条挑衅简讯的来源，但结果不如意。 號码经过至少五层加密。 技术部的主管今早向他匯报时，额头全是汗： “裴总，对方的反追踪手段是专业级的，甚至可能是国家级的情报机构才会用的技术。” 国家级？陈七？ 裴韞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陈七確实有手段，但能搞到这种级別的技术，除非他背后还有人。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一个监狱系统的號码。裴韞砚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抱歉，接个电话。”他站起身，在董事们惊讶的目光中走出会议室。 “裴总，我是港城监狱的赵主任。”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紧张， “有件事...需要向您匯报。” 裴韞砚的脚步停住了：“什么事？” “陆烬珩...今天早上在监舍里被发现...死亡。” 空气凝固了。 裴韞砚握著手机，有那么几秒钟，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回应一个死亡通知。 “初步判断是自杀。”赵主任的声音更低了， “用床单撕成的布条...警卫发现时已经...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四点左右发现，但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现在人在哪里？” “已经...已经送往殯仪馆了。”赵主任的声音开始发抖， “按照规定，非正常死亡的犯人，要儘快处理...后事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火化。” “火化？”裴韞砚的声音陡然变冷， “尸检做了吗？死因確认了吗？家属通知了吗？” 这消息可靠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赵主任才艰难地说： “裴总...陆烬珩的案子您也知道，他是重刑犯，我们已经通知了对方家属徐如嫿女士。至於尸检...监狱医疗组做了初步检查，確实是窒息死亡，符合自杀特徵。 所以...” “所以就不做正式尸检，直接火化？” 裴韞砚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怒火， “赵主任，你知道陆烬珩的案子牵涉多广吗？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吗？这样草率处理，你觉得合適吗？” “裴总，这是规定...”赵主任试图解释。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裴韞砚冷冷地说，“我要见尸体。” “这...现在已经送到殯仪馆了，而且程序上...” “我不管程序。”裴韞砚的声音不容置疑，“一个小时后，我会到殯仪馆。你安排一下。” 说完，他掛断电话，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陆烬珩自杀？ 不。 不可能。 裴韞砚太了解那个人了。 骄傲，自负，即使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绝不会选择自杀。 他只会想著怎么东山再起，怎么报復，怎么...贏回来。 而且时机太巧了。陈七刚刚逃脱，挑衅简讯刚收到，沈氏刚出事...然后陆烬珩就“自杀”了？ 这不是自杀。这绝不可能是自杀。 他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拿起外套，同时对助理说：“取消今天所有安排。备车，去西郊殯仪馆。” “裴总，十分钟后您还有个...” “取消。”裴韞砚的语气不容置疑。 *** 去殯仪馆的路上，裴韞砚给沈愿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室外。 “韞砚？”沈愿的声音有些喘，“我在设计部这边，有个样品出了点问题...” “陆烬珩死了。”裴韞砚直接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沈愿的声音传来，很轻，也很诧异： “...什么？” “说是自杀。在监狱里。”裴韞砚说，“我现在去殯仪馆，想看看尸体。” “自杀？！”沈愿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种难以置信， “他会自杀？” “你觉得呢？” “...不会。”沈愿诚实地说，“他不是那种人。即使绝望，他也会选择拉別人一起死，而不是自己死。” 这和裴韞砚的判断完全一致。 “所以我要去看。”裴韞砚说，“你那边...还好吗？” “还好。”沈愿的声音稳了下来，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裴韞砚说，“你在公司待著，我让保鏢过去接你。今天不要一个人行动。” “好。”沈愿没有多问，“你自己小心。” 她虽震惊，但同样觉得诡异。 掛断电话后，裴韞砚看向车窗外。 车子停在殯仪馆门口时，赵主任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此刻脸上满是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裴总。”他迎上来，压低声音， “您真的要看吗？已经整理过了，不太好看。” “带路。”裴韞砚只说两个字。 赵主任嘆了口气，转身带他走进殯仪馆。 走到最深处的一间房前，赵主任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裴总，我只能给您十五分钟。明天一早就要火化，程序都走完了...” 裴韞砚没理他，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冷。 正中央停著一张推床，上面盖著白布。 裴韞砚走到推床前，伸手，揭开了白布。 陆烬珩的脸露了出来。 很苍白，几乎没有血色。眼睛闭著，嘴唇发紫，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深紫色，边缘不规则。 確实像上吊留下的痕跡。 但裴韞砚的注意力很快被別的东西吸引了。 陆烬珩的右手——確切地说，是右手的手指。 几根手指的指尖有不规则的擦伤，指甲缝里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跡，像是凝固的血。 左手的手腕处有一块瘀青，形状很奇怪，不像是摔倒或撞击造成的。 更奇怪的是他的衣服。监狱统一的囚服，但领口处有撕裂的痕跡，像是被人用力拉扯过。 “你们动过他的衣服吗？”裴韞砚问。 赵主任摇头：“没有。发现时就是这样。” 裴韞砚俯下身，仔细看著那道勒痕。 確实在脖子正前方最深处，符合上吊的特徵。 但角度好像有点问题。 如果是自己上吊，绳索在颈后的位置应该更高一些，但这道勒痕几乎环绕了整个脖子。 他伸出手，想仔细检查，但赵主任立刻出声： “裴总，不能碰...按照规定...” 裴韞砚收回手，直起身，重新盖好白布。 “死亡时间確定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他平静问。 “监狱医疗组判断的。”赵主任点头， “监舍的监控也显示，陆烬珩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回到监舍，之后直到警卫四点巡查发现异常，期间没有人进出。” “监控录像呢？” “已经封存了，作为证据。” 裴韞砚盯著白布下那具尸体的轮廓，脑中快速运转。 监控没人进出，医疗判断是自杀，证据链太完整了，完整得不像真的。 而且，为什么这么快就要火化？ 一般这种非正常死亡，至少应该等家属確认，等警方彻底调查。但陆烬珩...明天一早就要变成一盒骨灰。 有人在掩盖什么。 “徐如嫿来过了吗？”他突然问。 赵主任愣了一下：“来过。今天早上通知她之后，她就来了。看了尸体，签了字。” “她什么反应？” “很平静。”赵主任回忆著，“没有哭，没有闹，就是看著尸体看了很久，然后签了字，说儘快处理。好像...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一样。” 早就知道。 这四个字像闪电一样划过裴韞砚的大脑。 他想起沈愿曾经说过，徐如嫿可能在策划什么。 “裴总？”赵主任小心翼翼地叫他，“时间差不多了...” 裴韞砚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盖著白布的尸体，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依然很安静，但他的心中却翻涌著惊涛骇浪。 “火化安排在明天几点？”他问。 “早上八点。” “推迟到下午。”裴韞砚说，“我需要时间。” “这...这不符合规定...” “那就让规定符合我。”裴韞砚停下脚步，看著赵主任， “赵主任，你在系统里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办，什么事不能办。陆烬珩的案子，裴家一直在关注。现在他突然死亡，如果处理不好...你觉得责任在谁？” 赵主任的脸色白了。 “推迟到下午。”裴韞砚重复， “另外，我要看监舍的监控录像，还有昨晚所有值班警卫的排班表。一小时內发给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向出口。 走出殯仪馆时，外面开始下小雨。 裴韞砚站在雨中，没有立刻上车。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是我。” “查徐如嫿最近三天的行踪。所有行踪。还有，查港城监狱系统，从上到下，谁最近有大额资金往来，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 陆烬珩的死，不是结束。 而是一个更危险、更复杂的开始。 有人用一具尸体，下了一步棋。 而他，必须找出下棋的人。 雨越下越大。 裴韞砚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驶离殯仪馆。 陆烬珩苍白的面孔，脖子上那道紫色的勒痕，还有指尖那些不自然的擦伤... 这些画面，却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那不是自杀。 绝不可能是。 而如果陆烬珩没有死... 那他现在在哪里？ 这个念头让裴韞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265章 他说，交给我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65章 他说，交给我 车子绕弯，裴韞砚去沈氏接了沈愿一起回家。 路上，沈愿靠在裴韞砚肩上，几乎要睡著了。 但她强撑著，不想真的睡过去。有些话，她想现在说。 “裴韞砚。”她轻声开口。 “嗯？”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陆烬珩的事...你去看过了，对吗？”沈愿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低声问， “下午你去殯仪馆了。” 她能感觉到裴韞砚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问。 “我了解你。”沈愿终於睁开眼睛，抬起头看他， “你接到那种电话，不可能不去看个究竟。更何况...你对陆烬珩的死有怀疑。” 车內光线昏暗，仪錶盘的微光映在裴韞砚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是，我去看了。”他坦白，“尸体疑点很多，不像是自杀。监狱急著明天火化，我压到下午了。” “徐如嫿呢？”沈愿问， “她什么反应？” “平静得反常。”裴韞砚说，“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一样。” 沈愿沉默了片刻，重新靠回他肩上。 “我在想...如果陆烬珩真的没死，那他现在在哪里？和陈七在一起吗？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我都会阻止。” 裴韞砚的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 “但阿愿，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沈氏。抄袭的指控如果处理不好，会对品牌造成毁灭性打击。” “我知道。”沈愿嘆了口气， “但我不能不管沈氏。那是我父亲这么多年一点一点做起来的...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不会的。”裴韞砚的语气很坚定，“有我在，不会让它毁掉。” 车子驶入裴家宅邸的大门，沿著林荫道缓缓开到主楼前。刘妈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立刻迎上来。 “先生，太太，汤还热著，要不要再喝一点？” 裴韞砚看向沈愿，沈愿摇摇头：“我不饿，就是累。想先洗个澡。” “好，那您先休息。”刘妈关切地说，“有什么事隨时叫我。” 回到臥室，沈愿径直走向浴室。 还有裴韞砚手机上的那条简讯。 “游戏开始了。这次换我来定规则。” 陈七...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到底想做什么？ 仅仅是报復裴韞砚吗？还是另有所图？ 浴室门被轻轻敲响，裴韞砚的声音传来： “沈愿？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愿关掉水，擦乾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裴韞砚已经换好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还在工作？”沈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查点东西。”裴韞砚关掉屏幕，转向她，“关於创艺设计那家公司的背景，有了一些进展。” “这么快？”沈愿惊讶。 “查到什么了？” “资金流向。”裴韞砚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图表， “创艺设计在过去两年里，接受了三笔大额注资，总计五千万。这些钱来自不同的海外公司，但最终都追溯到同一个地方——开曼群岛的一个信託基金。” “信託基金？”沈愿皱眉，“能查到受益人吗？” “很难。”裴韞砚摇头，“开曼群岛的法律保护受益人隱私。但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切入——这些资金的流动时间。” “我让人对比了创艺设计註册的所有专利，发现一个规律——其中有十二项专利的设计风格，和沈氏过去三年的畅销款高度相似。 但时间线上，创艺的註册日期都早於沈氏的產品上市日期。” 沈愿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这不是偶然的抄袭指控...而是蓄谋已久的商业狙击？” “而且目標很明確，就是沈氏。”裴韞砚看著她， “沈愿，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爭，这是有针对性的攻击。对方对沈氏的设计方向、甚至內部流程都了如指掌。”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內鬼。”沈愿轻声说。 “不止一个。”裴韞砚补充，“能接触到核心设计，能长期传递信息而不被发现...这需要设计部、市场部甚至高管层的配合。” 沈愿感到一阵噁心。她一直以为沈氏像是一个大家庭，员工们都是並肩作战的伙伴。但现在看来，有些人早已在暗处捅刀。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裴韞砚。 “双线並进。”裴韞砚合上电脑，“一方面，我会继续深挖创艺设计的背景，找出真正的幕后主使。另一方面，你要在沈氏內部开始排查，但必须非常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怎么排查？”沈愿问， “设计部现在人心惶惶，如果再大张旗鼓地调查，只会让情况更糟。” “从外围入手。”裴韞砚说，“查过去两年离职的员工，特別是那些主动辞职、去了竞爭对手那里的人。查供应商，查合作方。” 沈愿点点头，这个思路是对的。 “还有一件事。”裴韞砚握住她的手， “从现在开始，沈氏的所有重要会议、关键决策、新品设计，都要提高保密级別。我会调几个信得过的人过去帮你，他们擅长信息安全和內部调查。” “裴韞砚...”沈愿看著他，“谢谢你。但是...你真的不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这边。你还有裴氏，还有陈七的威胁...” “沈愿。”裴韞砚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著自己， “听我说。你是我的妻子。你和沈氏的安全，现在是我最优先考虑的事。至於陈七，如果他真的想玩，我会陪他玩到底。但我要確保，在这场游戏中，你和孩子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的眼神如此坚定，如此专注，沈愿感到眼眶发热。 “而且，”裴韞砚的声音低了些，“我觉得陈七和沈氏的危机，很可能是同一盘棋的不同落子。打击沈氏，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疲於应付...然后他才能在暗处进行真正的计划。” “什么计划？”沈愿问。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陆烬珩。” 沈愿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陆烬珩真的没死，那他现在就是陈七手里最重要的棋子。” 裴韞砚分析， “他对裴家有怨恨，对你有执念，而且他『死了』，在法律上已经不存在了，可以去做很多活人做不了的事。” “你是说...陈七可能会利用陆烬珩，来对付我们？” “不是可能，是一定。”裴韞砚的眼神变得锐利，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出击。找出內鬼，化解沈氏的危机，然后集中力量对付陈七和陆烬珩。” 他说得如此冷静，如此有条理，沈愿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坚定的情绪取代。 对，不能被动挨打。要主动出击。 “明天开始，我会重新梳理沈氏的人事和流程。”沈愿说， “你派来的人，我会妥善安排。至於创艺设计那边...” “交给我。”裴韞砚说，“我已经联繫了国际上的几个调查机构，他们擅长追踪复杂的资金流向和离岸公司结构。” “裴韞砚。”她轻声说。 “嗯？”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沈愿的声音有些困意，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想想我们的婚礼。” 裴韞砚的手臂收紧了。 他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我答应你。” “现在，睡吧。”他轻声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266章 顾明琛，江晚婷，林薇的加入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66章 顾明琛，江晚婷，林薇的加入 翌日上午九点，裴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 长桌一侧坐著裴韞砚，他的左边是沈愿，右边则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顾明琛。 此刻他正快速翻阅著一沓文件，偶尔推一下眼镜。 “创艺设计的专利文件，我昨晚全部过了一遍。”顾明琛的声音清晰冷静， “从法律角度看，他们的证据链看似完整，但有一个致命漏洞——原创性证明。” 他將一份文件推到裴韞砚面前： “根据《专利法》和《著作权法》，要证明设计原创，需要提供完整的创作过程记录。创艺设计提供的是一系列手稿扫描件和时间戳，但所有手稿像是同一时间完成的。这在真实的创作过程中几乎不可能。” 沈愿倾身向前：“你的意思是...” “偽造的。”顾明琛乾脆地说， “专业的偽造，但仍然是偽造。我已经联繫了国內顶尖的文书鑑定专家，下午就能出初步报告。” 裴韞砚点点头，看向顾明琛的眼神多了几分讚赏。 顾明琛不仅是他的好友，更是哈佛法学院的高材生，毕业后拒绝了华尔街的邀约，回港城开了自己的权威律师事务所。 有他加入，胜算大了很多。 “不过这只是法律层面的应对。”顾明琛继续说， “舆论战那边，我们需要更主动的策略。沈氏现在太被动了，一直在澄清、否认，但公眾需要的是更有力的证明。”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助理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裴总，沈总，林薇小姐来了，她说想见沈总。” 沈愿愣了一下。 林薇？ “请她进来。”沈愿说。 门再次打开，林薇走了进来。 “沈总，裴总。”她点头致意，然后目光落在顾明琛身上，微微挑眉， “顾律师也在，看来阵容很强大。” “林薇，你怎么来了？”沈愿站起身。 “看到新闻了。”林薇在空位上坐下，將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创艺设计指控沈氏抄袭？荒谬。” 她的语气如此直接，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意外。 “林小姐，你的意思是...”顾明琛饶有兴致地问。 “我的意思是，我作为沈愿这么多年的对手，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设计理念和原则。”林薇打开平板，调出一组图片， “这是沈氏过去五年的代表作，这是我品牌的作品。你们看，我们的风格截然不同，但有一点是共通的——我们都坚持原创，鄙视抄袭。” 她將屏幕转向眾人：“沈愿的设计语言是『內敛的张力』，注重剪裁和面料，而创艺设计註册的那些专利，风格杂乱无章······”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裴韞砚第一个反应过来：“林小姐，你想怎么做？” “我要开记者会。”林薇直视沈愿， “作为同行，作为曾经的竞爭对手，我要公开为沈氏说话。我要告诉所有人，如果连沈氏都会抄袭，那这个行业就没有原创可言了。” 沈愿感到喉咙发紧。 在这样的时刻，来自竞爭对手的声援，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林薇...谢谢你。但这样你会被捲入风波，对你的品牌...” “沈愿。”林薇打断她，罕见地叫了她的名字，“三年前比赛结束后，你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你说：『设计不是输贏，是表达。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现在有人想用骯脏的手段，毁掉这种表达。我不同意。” 顾明琛笑了，看向裴韞砚：“看来我们多了一位强援。” 裴韞砚点头，对林薇说：“记者会什么时候开？需要什么支持？” “今天下午三点，我已经让助理去安排了。”林薇说， “地点在港城设计师协会的发布厅。我需要沈氏提供一些设计过程的原始资料。” “没问题。”沈愿立刻说，“我让设计部整理，一小时內送过去。” “还有一件事。”林薇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通过一些行业內的渠道，打听到创艺设计背后的资金，可能和一个海外不太乾净的基金会有关。” 裴韞砚和顾明琛对视一眼。 “基金会叫什么名字？”裴韞砚问。 “曙光未来基金会。”林薇说， “註册地在开曼群岛。更具体的信息，我还在查。” 曙光未来...裴韞砚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確定了各方分工：顾明琛负责法律攻防，林薇负责舆论反击，裴韞砚继续深挖创艺设计和陈七的关联，沈愿则主抓公司內部排查。 就在会议即將结束时，裴韞砚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晚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韞砚，我看到新闻了。沈氏的事，需要帮忙吗？” 江晚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裴韞砚问。江晚婷上个月去了欧洲出差，原本计划还要待两周。 “今天早上刚下飞机。”江晚婷说，“明琛给我打电话说了情况，我改了行程。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裴韞砚开了免提：“晚婷，你那边能查到曙光未来基金会的背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曙光未来...开曼註册，成立时间五年，名义上是支持青年设计人才的慈善基金，但实际资金流向可疑。”江晚婷快速说， “我去年帮一个客户做尽调时接触过这个基金会，我资料库里应该有相关资料，一会儿发给你。” “另外，”她继续说， “关於创艺设计，我有一个线索。他们去年曾试图挖角我公司的一个调查员，开出了三倍薪资·······” 顾明琛的眼睛亮了：“晚婷，你能找到那个调查员吗？” “他已经离职了，但我有他的联繫方式。”江晚婷说，“给我一点时间，我试试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注意安全。”顾明琛忍不住叮嘱。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放心，你未婚妻没那么容易被骗。对了，沈愿在吗？” “我在。”沈愿开口。 “沈愿，別担心。”江晚婷的声音变得温和， “我们都在。这种泼脏水的手段，在商场上见多了。需要什么隨时说，江家的媒体资源你也可以用。” “谢谢。”沈愿真诚地说。 掛断电话后，会议室里有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裴韞砚开口： “现在，对方可能没想到，一次污衊，反而让我们更团结了。” 沈愿看著在场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的，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就开始吧。”沈愿站起身， “林薇，记者会的资料我马上让人准备。顾律师，鑑定报告出来后我们立刻开內部会议。晚婷那边有任何进展，隨时同步。” 她转向裴韞砚：“至於內部排查...我今天下午会和每个部门主管单独谈话。从设计部开始。” “我陪你。”裴韞砚说。 “不。”沈愿摇头，“你继续追陈七和陆烬珩的线。如果我们猜得没错，沈氏的危机只是烟雾弹，他们真正的目標可能更大。” 裴韞砚看著她，眼中闪过讚赏。在这样的压力下，她依然保持著清晰的判断力。 “好。”他点头，“但让保鏢跟著你。” “嗯。” 眾人起身，准备各自行动。林薇走到沈愿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者会见。” “谢谢。”沈愿再次说。 林薇笑了笑：“別谢太早。等这事过去了，下一季新品发布，我们还是对手。” “当然。”沈愿也笑了。 顾明琛整理著文件，对裴韞砚说：“鑑定报告下午三点出来，到时候我来找你。另外，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证据保全申请。” “动作很快。”裴韞砚说。 “当然。”顾明琛推了推眼镜，“欺负到我朋友头上，可不能慢慢来。” 眾人陆续离开会议室。最后只剩下裴韞砚和沈愿。 裴韞砚走到沈愿面前，轻轻抱住她： “累了就休息，別硬撑。” “我知道。”沈愿靠在他怀里，“你也是。陈七那条线...要小心。” “放心。”裴韞砚吻了吻她的额头， “有明琛和晚婷帮忙，还有林薇的声援，沈氏这边压力会小很多。我可以更专注地对付陈七。” 他鬆开她，看著她的眼睛：“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第267章 让裴韞砚失去他重要的东西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67章 让裴韞砚失去他重要的东西 三天后，顾明琛带著一份厚厚的档案袋，走进了裴氏顶层的办公室。 他把档案袋放在裴韞砚桌上，声音低沉： “陆烬珩没死。確凿的证据。” 裴韞砚正在审阅沈氏最新的公关方案，闻言立刻抬起头。 “从哪里开始说？”顾明琛在对面坐下，鬆了松领带。 “从头。”裴韞砚说。 顾明琛： “三天前，根据调查，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陆烬珩『死亡』前一周，监狱医务室领用了三支高剂量的镇静剂，登记理由是『精神不稳定犯人治疗需要』。但同期没有任何犯人被诊断为需要这种治疗。” 他抽出一张药品记录复印件：“这种镇静剂，在医学上常用於麻醉诱导。大剂量使用可以使人进入深度昏迷状態，很容易被误判为死亡。” 裴韞砚的眼神变冷了：“监狱医生参与其中。” “不止医生。”顾明琛又抽出一份文件， “监狱当晚的值班警卫中，有一个叫张海的，在陆烬珩『死亡』前三天，他妻子的帐户里突然多了五十万。匯款方是海外的一个空壳公司，但追踪资金源头，最终指向了曙光未来基金会。” “继续说。” “最关键的是尸体调包。”顾明琛的声音更低了， “我调取了殯仪馆当晚的监控——虽然主要区域的监控『刚好』坏了，但停车场的一个隱蔽摄像头拍到了有趣的一幕。” 他推过来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照片上，一辆殯仪馆的运尸车在凌晨两点四十分驶入，四十分钟后驶出。 “车是空的进去，空的出来？”裴韞砚问。 “不。”顾明琛摇头， “我查了那辆车当天的任务记录，它本该运送三具遗体去火化场。但在殯仪馆停留的四十分钟里，车上的一具『遗体』被调包了。真正的陆烬珩被转移到了另一辆车上，而那辆车...” 他又推出一张照片，是一辆普通的白色厢式货车，车牌被故意遮挡。 “这辆车在凌晨三点二十分离开殯仪馆，开往港口方向。港口当晚的出口记录显示，一艘私人游艇在凌晨四点离港，目的地是公海。”顾明琛看著裴韞砚， “游艇的註册持有人，是一个叫徐曼的女人。徐曼——徐如嫿的妹妹，二十年前移民澳大利亚。”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药物製造假死，內鬼协助，尸体调包，海上逃脱。 计划精密，执行利落，完全是专业人士的手法。 “徐如嫿呢？”裴韞砚问。 “昨天下午三点，她以『出国散心』为由，乘坐航班飞往新加坡。但根据新加坡那边的入境记录，她根本没有入境。” 顾明琛说，“我怀疑她在中转时换了航班，或者用了其他身份文件。江晚婷正在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晚婷走了进来， “我查到陈七了。”她开门见山，在沙发上坐下，“或者说，查到了他的『手』。” 裴韞砚和顾明琛都看向她。 江晚婷打开平板，调出一系列资料：“陈七当年能逃脱追捕，是因为他在国际犯罪集团『暗网』中有深厚人脉。这个组织专门为全球的通缉要犯提供洗白、逃亡···” 她放大一张组织结构图：“『暗网』在亚洲区的负责人，代號『医生』，真实身份是前俄罗斯特种部队的军医。” “能联繫到这个『医生』吗？”裴韞砚问。 “几乎不可能。”江晚婷摇头， “『暗网』的成员都是单线联繫，极度隱秘。但我通过欧洲的关係，找到了一个曾经和他们合作过的中间人。他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医生』最近接了一单大生意，客户要求不止是帮助一个人假死逃脱，还要製造一场『完美復仇』。” “復仇？”顾明琛皱眉，“对谁？” “对裴家。对沈愿。对整个港城商界。” 江晚婷看向裴韞砚， “中间人说，客户的要求是『要让裴韞砚失去所有重要的东西，要让他体会从云端坠入泥沼的痛苦』。” 裴韞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更麻烦的。”江晚婷继续说，“陈七通过『暗网』，联繫上了一支国际僱佣兵小队。” 最后两个字让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目標是？”裴韞砚的声音冰冷。 “不確定。可能是沈愿，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沈氏的核心团队。”江晚婷说， “但他们已经入境了。我通过海关的朋友查了发现了六个可疑人员。” 她调出六个人的照片，都是相貌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类型。 顾明琛揉了揉眉心：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陆烬珩假死逃脱，和陈七匯合，通过国际犯罪组织准备对我们展开报復。徐如嫿可能已经和他们在一起。而沈氏目前面临的抄袭危机，可能是第一波攻击。” “不是可能，就是。”裴韞砚站起身，走到窗前， “创艺设计，曙光基金会，假死逃脱，僱佣兵...所有这些，目標很明確——先打击沈氏，动摇沈愿，分散我的注意力。” 他转身，目光扫过顾明琛和江晚婷：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他们在港城的据点，找到那支僱佣兵小队，找到陆烬珩和陈七的藏身之处。” “怎么找？”顾明琛问，“对方显然做了充分准备。” 裴韞砚走回办公桌，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我这几天也在查。技术部追踪了徐如嫿过去三个月的所有通讯记录，发现她和三个號码联繫频繁。其中一个號码，在陆烬珩『死亡』前一天，从港城东部的一个废弃工。” 他调出地图，放大那个区域： “那里原来是老工业区，现在大部分厂房都空置了，易於藏匿。我怀疑那里可能是他们的临时据点。” “需要警方介入吗？”江晚婷问。 “暂时不要。”裴韞砚摇头，“警方內部可能也有他们的人。而且如果打草惊蛇，他们可能会提前行动，或者乾脆撤离港城。我们要的是彻底解决问题，不是把他们赶跑。” 他看向顾明琛和江晚婷： “明琛，你继续从法律层面施压，虽然他们可能用了假身份，但至少能限制他们的活动空间。” “没问题。” “晚婷，你的人继续监控那六个僱佣兵。同时，我想请你联繫『暗网』的那个中间人，试探一下，看能不能问出客户的下一步计划。钱不是问题。” “我试试，但不要抱太大希望。那种组织，信誉比钱重要。” “尽力就好。”裴韞砚说， “至於那个工厂区我今晚会亲自带人去看看。” “太危险了。”顾明琛立刻反对，“如果那里真是他们的据点，你一个人去等於送上门。” “我不会一个人去。” 裴韞砚说，“裴家的安保团队里有专业的人。而且有些事，我必须亲自確认。” 他们知道，裴韞砚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那沈愿那边...”江晚婷问。 “暂时不要告诉她全部真相。”裴韞砚说， “她现在压力已经很大了，不能再增加她的负担。等我有更確切的证据，再和她说。” 但说这话时，裴韞砚的心中有一丝不安。 他了解沈愿，如果她知道他瞒著她冒险，一定会生气。但现在，他別无选择。 “我会保护好她。”江晚婷说， “从今天开始，我搬去和沈愿住几天。我的近身格斗术，可不只是摆设。” 顾明琛笑了：“这点我可以证明。上次在健身房，她把我摔在地上的时候，可一点没留情。” 气氛稍微轻鬆了一些。 “那就这样。”裴韞砚看了看表， “晚婷，你现在就去沈氏，陪在沈愿身边。明琛，红色通缉令的事抓紧办。我这边准备好后，会通知你们。” 三人起身，准备各自行动。在门口，顾明琛突然回头： “韞砚，小心。” 裴韞砚点点头：“你们也是。” 办公室重新恢復安静。裴韞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的港城。 夜幕正在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而他要做的，是在网收紧之前，找到执网的人，然后—— 撕碎它。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阿毅，准备一下。今晚十点，老地方集合。带齐装备。” “明白，裴总。” 掛断电话，裴韞砚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他和沈愿的合影，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她靠在他肩上笑，眼神明亮。 他轻轻抚过照片上她的脸。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计划多周密。 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 绝不。 第268章 陆烬珩的重生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68章 陆烬珩的重生 另一边，陆烬珩醒过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咙深处撕裂般的痛。 他试图抬手，却发现四肢沉重如铅。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他用尽全力才睁开一条缝。 昏暗的灯光，晃动的舱壁，空气里瀰漫著咸腥的海风和消毒水的气味。 “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烬珩艰难地转动眼球。陈七坐在几步外的沙发上，手里捏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正看著他。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像审视猎物的鹰。 陆烬珩想说话，喉咙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別费力气。”陈七说，“你喉咙里插过管子，得养几天。” 陆烬珩闭上眼睛。 记忆涌上。 —— 监狱的夜。 他躺在硬板床上，睁著眼，看著天花板那道细长的裂缝。 隔壁传来犯人含糊的梦囈。 他已经失眠四个月了。 从入狱第一天起，他的睡眠就碎得像筛过的沙。 每次闭眼，那些画面就会涌上来—— 母亲的求饶和疯狂，沈愿站在裴韞砚身边，用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眼神看著另一个男人。 还有法庭上。 法官宣读判决时，裴韞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神情平静，像在旁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而他，陆烬珩，曾是a市最大公司的总裁，此刻却穿著囚服，被法警押出法庭。 他记得自己回头看了裴韞砚一眼。 那个男人也正看著他。 那种平静，比任何羞辱都更让陆烬珩恼怒痛苦！ 因为那意味著，在裴韞砚眼里，他根本不配成为对手！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入狱第三周，他因为拒绝向一个牢头低头，被三个犯人按在淋浴间的地上。 冰凉的地面贴著侧脸，水从头顶浇下来，混著嘴里涌出的血。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左耳鼓膜穿孔，在之后整整一个月里，听到的世界都像隔著一层水。 他没有申诉。没有报告狱警。甚至没有告诉来探视的徐如嫿。 他只是躺著，盯著天花板，数那道裂缝的长度——三十七厘米，他后来量过。 在那一个月里，他想了很多。 想自己为什么输。想裴韞砚为什么贏。 想沈愿为什么选择那个人，而不是他。 答案很简单。 因为裴韞砚有他陆烬珩没有的东西。 不是才华，不是相貌，甚至不是沈愿的爱——那些他曾经都有过。 裴韞砚有的是权力。是资源。是一个能让他在法律边缘游走却能全身而退的家族。 而他陆烬珩呢？ 他错了。 在这个世界上，个人能力只是入场券。 真正的游戏，需要资本、权力、和必要时可以拋弃良知的勇气。 他醒悟得太晚。 但好在，还没有晚到无法挽回。 —— 几天后，徐如嫿来探视。 她隔著玻璃看他，眼眶红了，但声音很稳：“阿珩，妈在想办法。” “陈七？”陆烬珩问。 徐如嫿没有否认。 “裴家会盯著。”陆烬珩说，“他们不会让我活著出去。” “我知道。”徐如嫿的手按在玻璃上，“但如果你死了呢？” 陆烬珩看著她。 “死人不需要被盯著。”徐如嫿的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到，“死人可以做任何事。” 陆烬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 现在，他躺在公海的游艇上，喉咙痛得像被烙铁烫过，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囂。 但他还活著。 他慢慢睁开眼睛。 陈七依然坐在那里，看著他，像在看一个终於上鉤的猎物。 “感觉如何？”陈七问。 陆烬珩没有回答。他用尽全力撑起身体，靠著舱壁坐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出了一身冷汗，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倒下。 他看向陈七。第一次，以平等的、审视的、甚至带著某种冷酷评估的眼神。 “我的代价是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陈七挑了挑眉： “不错。第一个问题就问对了。” 他站起身，走到陆烬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代价是，你不再是以前的陆烬珩。”陈七说， “以前的你会输，是因为你还有底线。你觉得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不能利用，有些手段太脏。但你现在的对手——裴韞砚，还有他背后那个庞然大物的裴家——他们从来不用脏手。他们有无数乾净的人替他们做脏事。” 他顿了顿：“这就是权力的本质。不是做脏事的能力，是让別人替你做的能力。” 陆烬珩沉默地听著。 “你没有这种能力。”陈七直白地说，“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公司，没有钱，甚至没有身份——你是一个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的人。在港城的户籍系统里，你已经是骨灰，是遗照，是徐如嫿女士『不幸亡故』的儿子。” “所以呢？”陆烬珩的声音依然嘶哑，却多了一丝平静。 “所以，如果你想贏——”陈七弯下腰，和他平视，“你就要接受一件事。” “什么事？” “你已经是另一个人了。”陈七一字一顿，“那个叫陆烬珩的男人，在监狱里『死』了。现在活著的这个人，没有过去，没有身份，没有底线。只有目標。” “我的目標。” “復仇。”陈七直起身，“对裴韞砚。对裴家。对港城那些当年看著你倒下、没有一个人伸出手的人。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 陆烬珩替他说了：“沈愿。” 陈七看著他，没有否认。 陆烬珩垂下眼睛。 “我不会动她。”他说。 陈七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还是没明白。復仇不是报復，不是要伤害谁。復仇是拿走他们最在乎的东西，让他们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他看著陆烬珩：“裴韞砚最在乎的是什么？” 陆烬珩没有回答。 “不是钱，不是裴氏。”陈七说， 他顿了顿：“你可以不动沈愿。但你不想看看，当裴韞砚失去一切时，她还会不会站在他身边？当她的公司、她的名誉、她珍视的一切都化为泡影时，她看向他的眼神，还会是那样的温柔吗？” 陆烬珩沉默了很久。 窗外，海天交界处泛起一线灰白。黎明將至。 “我想要什么，你清楚。”他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裴韞砚的失败。沈氏的崩溃。还有——足够让我东山再起的资本。” “就这些？”陈七问。 陆烬珩抬起眼睛。 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还有。”陆烬珩说，“我要让他们知道，杀死陆烬珩，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陈七看著他，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欢迎回来。”他说，“或者说——欢迎重生。” —— 第二天清晨，海鸥號驶入东南亚某国的私人码头。 岸上，三辆黑色越野车已经等候多时。 陆烬珩下车时，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有一瞬间的晕眩。 他穿著一身从没见过的衣服，口袋里有一张写著陌生名字的护照。 他对著车窗玻璃看自己的倒影——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换了一个人。 不，不是像。 他就是另一个人了。 “接下来去哪里？”他问。 陈七打开车门：“先去见几个人。然后——”他顿了顿， “开始做事。” 陆烬珩点头。 他弯腰坐进车里，表情平静，眼神幽深。 —— 第269章 內鬼出现，沈氏证据被刪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69章 內鬼出现，沈氏证据被刪 港城。 记者会定在下午三点。 上午十点，沈愿已经坐在设计部的临时办公室里，最后一次核对发布会要展示的证据材料。 林薇站在她旁边，两人並肩对著屏幕，一帧一帧確认那些手稿扫描件的证据文件。 门被敲响。江晚婷端著两杯咖啡进来，放在桌上。她昨晚正式搬进了沈愿的公寓陪著她忙碌。 沈愿没有拒绝——她知道现在的处境，不需要逞强。 “顾明琛那边確认了。”江晚婷说， “法院已经批准证据保全，今天下午就会查封创艺设计的原始手稿和电子设备。 如果那些手稿真是后期偽造的，鑑定报告一出，他们的诉讼就崩了。” “还有媒体。”林薇补充，“我联繫了六家主流时尚媒体的主编，他们都会派记者来。我助理说，今天早上又有三家媒体主动询问是否需要报导支持——听说是因为江家的关係。” 江晚婷笑了笑：“我只是打了几个电话而已。” 沈愿看著她们，喉咙有些发紧。这几天，太多人伸出援手。 顾明琛的彻夜工作，林薇的挺身而出，江晚婷的细致安排，还有裴韞砚——他几乎把裴氏的信息部门整个搬来支援沈氏。 她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话：做企业，不是看顺风顺水时有多少人围著你，是看风雨飘摇时，还有多少人愿意站在你身边。 “谢谢。”她轻声说，同时看著林薇和江晚婷，“真的。” 林薇拍拍她的肩：“少来这套。等这事完了，你得请我吃三个月的下午茶。” “成交。” ——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技术主管小周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神色有些异样。 “沈总，最后一批证据文件整理好了。但我们这边需要借用一下主伺服器做最后的校验……”他顿了顿， “您能授权吗？需要管理员权限。” 沈愿没有多想。这三天里，技术部无数次调用伺服器资源，她已习惯隨时授权。 “去吧。”她说。 小周点头离开。 江晚婷看了一眼门口，眉头微蹙：“他平时也这样紧张？” “最近压力大。”沈愿低头继续核对文件，“整个技术部连续加班三天了。” 江晚婷没再说什么。 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警告。一个全黑的对话框，中央只有一行白色小字： “下午好，沈愿。” 沈愿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她盯著那行字，血液在血管里缓慢流动，像被冰封住。 对话框又跳出一行： “好久不见。” ——这个语气。 沈愿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几乎是本能地移动滑鼠，试图关闭窗口。但光標刚触到屏幕，整个界面突然开始闪烁。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看到了。 屏幕上所有的文件——那些她花三天时间整理的证据，那些手稿扫描件、面料订单、打版记录、时间戳证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份接一份地消失。 不是刪除。 是消失。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將画布上的线条一道一道擦去。文件名还在，但打开后，只剩空白。 “不……”沈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疯狂地点著滑鼠，打开一个又一个文件夹，得到的只是重复的、苍白的、嘲弄般的空白页。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技术部——”她按下內线，声音是扭曲的，“伺服器被入侵了！立刻切断——” 话音未落，整层楼的灯光闪了一瞬。 然后，所有屏幕同时熄灭。 黑屏。 只有她的屏幕上，那行白字依然清晰： “证据是很脆弱的东西。” “就像人一样。” —— 江晚婷推门衝进来时，看到的是沈愿僵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著滑鼠，指节发白。 “沈愿！” 江晚婷衝到电脑前，但她什么都看不到——屏幕已经彻底黑了。 不是关机，是某种更深层的、无法唤醒的黑暗。 “技术部！”江晚婷对著对讲机吼道，“主伺服器什么情况？！” 对面传来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江小姐……伺服器……全部数据被格式化了。备份……备份伺服器也被入侵了。所有证据……都没了。” 江晚婷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她看向沈愿。沈愿没有哭，甚至没有表情。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那片漆黑的屏幕。 然后她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说……『好久不见』。” 江晚婷的心猛地一沉。 —— 裴韞砚是在十三分钟后赶到沈氏的。 他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看到的是林薇扶著沈愿的肩膀，江晚婷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几个技术员围著一台刚刚强制重启的伺服器，脸上是彻底的茫然和绝望。 沈愿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哭，没有发抖，只是安静地坐著，像一座雕塑。 “沈愿。”裴韞砚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我来了。” 沈愿看著他。 “是他。”她说。 裴韞砚没有问“谁”。他知道。 “他入侵了我的电脑。”沈愿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说『好久不见』。然后当著我的面，把所有证据都刪了。” 她顿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三年了。他还是这么擅长在我以为一切要变好的时候，把一切毁掉。” 裴韞砚握著她的手，眼神变暗。 “我会找回来。”他说，“数据可以恢復。备份之外还有备份，云端之外还有物理存储。技术部会——” “韞砚。”沈愿打断他。 她看著他，眼神里有疲惫，有愤怒。 “这是他的宣战。”她说，“不是针对沈氏，是针对我。” “……” “他知道今天下午的记者会。他知道我们整理了哪些证据。他甚至知道我的电脑什么时候会有管理员权限。”沈愿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他怎么知道的？” 裴韞砚没有回答。 “內鬼。”沈愿替他答了，“设计部，技术部，或者更高层。他不仅还活著，还在港城，还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被他握住的双手。 “而我甚至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 同一时刻。 港城东区，某栋不起眼的旧写字楼里。 陆烬珩靠在窗边的椅子上，看著笔记本电脑屏幕。 他的表情很平静。 他把这一幕看得很仔细。然后，他合上电脑。 手机震动。陈七发来一条消息： “第一回合。感觉如何？” 陆烬珩没有回覆。 他看著窗外，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下几个字： “只是开始。” 发送。 —— 下午两点四十分。 沈愿站在会议室门口，看著里面正在准备的记者会场地。 “我取消发布会。”她转身，对身后的裴韞砚说，“没有证据，只会变成公开处刑。” “你確定？”裴韞砚问。 沈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里有某种裴韞砚很熟悉的东西——不是妥协，是韧性。 “不確定。”她说，“但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输。” 她顿了顿。 “尤其是他。” 裴韞砚看著她，没有劝。 他只是在心中，將陆烬珩这个名字，刻进了更深的地方。 —— 记者会在最后时刻，被改为“临时推迟”。 林薇以个人名义接受了三家媒体的採访，她没有出示任何证据，只是重复一句话： “沈氏没有抄袭。真相会水落石出。” 公关稿发出去后，网络上开始出现嘲讽的声音：“没有证据，只会喊冤。” 沈愿关掉手机。 她站在设计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看著窗外暮色四合。 今天没有阳光。港城的天空铅云低垂，像压在每个人心口的一块石头。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未知號码。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附件。 她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自己——三年前的她，穿著那件白色连衣裙，站在游艇甲板上，回头笑著。 海风扬起她的长髮。阳光正好。 那是她最快乐的夏天。 她不知道拍下这张照片的人是谁。她从没见过这张照片。 她只知道，发来这张照片的人，正在看著她的反应。 沈愿表情凝固，按下刪除键。 照片消失。 —— 港城东区。 陆烬珩看著手机屏幕上“已读”的灰色標记。 他等了三分钟。没有回覆。 第270章 陆烬珩下跪陈七，彻底改变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70章 陆烬珩下跪陈七，彻底改变 东南亚的雨季来得毫无预兆。 陆烬珩站在窗前，看雨水顺著斑驳的玻璃往下淌，这是他们在边境小城的第七天。 他喉咙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说话时不再疼痛，只是声音比从前低了几分，带著一种砂纸打磨过的沙哑。 他照镜子时几乎认不出自己。 瘦了太多。颧骨撑起薄薄一层皮，眼窝深陷，下頜线像刀裁过。 那双眼睛倒映不出任何光。 陈七说，这副样子很好。不像从前那个张扬的陆总，更像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陆烬珩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像谁。 他只是要贏。 —— 陈七是在第四天晚上找他谈话的。 那时陆烬珩正在房间里翻看江晚婷公司的公开资料——这个女人最近成了裴韞砚的左膀右臂，她的调查公司正在全力追查“暗网”组织的线索。 陈七推门进来，没有敲门。 “看什么？” 陆烬珩合上电脑：“敌人。” 陈七笑了。他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没点，只是捏在手里转著。 “你这次做的事，我看到了。”陈七说， “沈氏的伺服器，备份系统，三十分钟全部瘫痪。裴韞砚那帮技术员到现在还没恢復完整数据。” 陆烬珩没有接话。他不需要別人肯定他的手段。 “但你知道你真正做对了什么吗？” 陆烬珩抬起眼睛。 “不是刪证据。”陈七把烟放在桌上，“是你让沈愿知道，是你做的。” 他倾身向前，眼神锐利如鹰：“你让她坐在屏幕前，亲眼看著那些文件消失。你让她知道你在看著她。你发了那张照片。” 陈七顿了顿： “这才是报復。不是摧毁她的公司，是摧毁她的安全感。让她从今往后，每一次打开电脑、每一次收到陌生消息、每一次独自走在夜里——都会想起你。” 陆烬珩沉默著。 “你学会这个，用了多久？”陈七问，“监狱里？” “不需要学。”陆烬珩的声音很平，“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陈七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的满足。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陈七说，“我最怕救回来的是条死狗。心死了，只剩一口气，要我推著走。” 他站起身，走到陆烬珩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不是死狗。”他说，“你是饿狼。” 陆烬珩没有动。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但我需要知道，”陈七的声音沉下来，“这条饿狼，是自己狩猎，还是愿意跟著猎手走。”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陆烬珩缓缓站起身，眼里有决绝。 他比陈七年轻，此刻却像被无形的重量压弯了脊樑。 他的膝盖触地。 不是跌倒，是跪。 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陈七没有动。 陆烬珩跪在他脚边，垂著头。 “陈七爷。”他的声音沙哑，语气卑微。 “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身份，没有家族，没有回头路。”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还有这条命，还有对裴韞砚的恨。只要您不嫌弃，这条命就是您的。从今往后，您指哪里，我打哪里。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七低头看著他。 六十多年的江湖生涯，他见过无数人下跪。 陆烬珩跪得不一样。 这样的人，要么成为最忠诚的刀，要么成为最危险的敌人。 陈七弯下腰，扶住陆烬珩的手臂。 “起来。”他说。 陆烬珩没有立刻起身。 “我有条件。”他说。 陈七挑眉。 “我跪您，是因为您救了我，是因为我需要您的力量。”陆烬珩抬起头， “但我要亲手贏裴韞砚。不是借您的手，是我自己的手。沈氏归我处置。沈愿——” 他顿了一下。 “沈愿的事，由我来决定。” 陈七看著他。 半晌，他笑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接你这单生意？”陈七问，“不是因为徐如嫿给的钱，也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商业天才。” 他俯下身，和跪著的陆烬珩平视。 “是因为你和我年轻时候一样。不是最聪明，不是最能打，但最输不起。” 他直起身：“输不起的人，才会贏。” 陆烬珩沉默地听著。 “你那个条件，我答应。”陈七说，“裴韞砚是你的。沈氏是你的。沈愿——”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你自己看著办。” 陆烬珩终於站起身。 他的膝盖有些麻木，站起来时晃了一下。陈七没有扶他。 “明天跟我去见几个人。”陈七转身走向门口，“既然要当我的刀，总得让主顾们认识一下。” 他拉开门，潮湿的热风涌进来。 “刀不需要名字。”陈七没有回头，“但他们总要知道，握刀的人换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烬珩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看著地板上自己跪过的痕跡，看著窗外滂沱的雨。 很久之后，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乾燥的。 他真的不记得流泪是什么感觉了。 陆烬珩觉得自己已经变了。 —— 第二天傍晚，陈七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边境小城深处的一栋法式老洋房。 客厅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陆烬珩没有全部记住他们的名字。陈七介绍时只说代號——老周，华叔，赵公子，高佬，还有那个被称为“律师”的中年男人。 但陆烬珩记住了他们的身份。 走私网络的操盘手。边境灰色地带的掌权者。 跨国资金洗钱渠道的维护人。还有那个“律师”——陈七说，陆烬珩的假死脱身，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这是陆烬珩。”陈七介绍得很简单，“港城裴家的老熟人。” 几个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审视，评估，掂量。 陆烬珩站著，任他们看。 “裴家？”被称为老周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哪个裴？裴永昌那个裴？” “他儿子。”陈七说，“裴韞砚。” 老周的眉毛动了一下。他重新打量陆烬珩，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你和他什么仇？” 陆烬珩沉默了两秒。 “他夺走了我的一切。”他说，“我要亲手拿回来。” 老周看著他，忽然笑了。 “年轻人。”他弹了弹雪茄，“復仇是世上最昂贵的生意。你拿什么付帐？” 陆烬珩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我有三条。”他说，“第一，我了解港城商业的每一处暗角。第二，我知道裴韞砚的软肋在哪里。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我已经在法律意义上死了。一个死人，可以做任何活人不敢做的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华叔先笑了。他转向陈七：“阿七，你在哪里捡到这块宝？” 陈七没有笑。他看著陆烬珩，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 “不是我捡的。”他说，“是他自己爬回来的。” —— 回住处的车上，陈七难得开口。 “这些人不会信任你。”他看著窗外，“他们见过太多想復仇的年轻人。大多数活不过第一年。” 陆烬珩没有说话。 “但他们刚才看你的眼神——”陈七转过头，“是看猎手的眼神。” 他顿了顿：“你比我预想的更有用。” 陆烬珩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灯在雨夜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 “陈七爷。”他说。 “嗯。” “裴韞砚身边，除了顾明琛和江晚婷，还有什么人？” 陈七沉默了片刻。 “你想做什么？” 陆烬珩没有回答。 第271章 裴韞砚当黑客，回击陆烬珩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71章 裴韞砚当黑客，回击陆烬珩 港城。 裴韞砚到沈氏时，整层楼只剩下设计部还亮著灯。 周婧正在和两个设计师对著几台电脑工作——设计部的专业设备还被警方封存著。看到裴韞砚进来，几个人都有些紧张。 “沈总呢？”裴韞砚问。 “沈总……在办公室。”周婧小心翼翼地回答， “江小姐陪著她。她已经待了三个小时了，什么都不说，也不让我们进去。” 裴韞砚点头，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他推开门。 沈愿坐在沙发上，膝上摊著一本旧相册。江晚婷坐在她旁边，看到他进来，无声地站起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裴韞砚走到沈愿面前，蹲下。 她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抚过相册里的一张照片——那是她和她沈父的合影。 “我爸说，”沈愿轻声开口，“做企业就像养孩子。你不能指望它永远顺遂，但你要相信它自己会长大。” 她合上相册。 “我不是难过证据被刪了。”她说，“我是难过……我明明知道他是什么人，还是没防住。” 裴韞砚握住她的手。 “是我没防住。”他说。 沈愿抬起头，看著他。 “你不在这里。”她说，“你在追陈七，在查陆烬珩，在处理你自己的战场。我不能要求你二十四小时守著我。” “但我应该。” 沈愿摇头：“韞砚，我不是你的责任。” 裴韞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不是我的责任。你是我选择的人。” 他站起身，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进骨头里： “他不会得意太久的。” —— 那天晚上，裴韞砚没有回裴氏。 他坐在沈氏技术部的机房里，面前是三台並排的显示器，身边围著几个大气不敢出的技术人员。 “裴总，”技术主管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您先休息，我们通宵……” “出去。”裴韞砚说。 “可是……” “出去。” 他要亲自把东西夺回来。 —— 凌晨两点。 陆烬珩从短暂的浅眠中惊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房间很安静，窗外只有远处的狗吠。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突然加快，像某种本能在预警。 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桌面背景被换了。 原本是系统默认的蓝色渐变，此刻变成了一片纯黑。中央只有一行白色小字： “好久不见，等著瞧。” 陆烬珩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 这是他发给沈愿的话。 现在，被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他试图移动滑鼠，光標却像被冻结在屏幕上。他按ctrl+alt+delete，没有反应。他拔掉电源线，笔记本依然亮著——电池已经被物理切断，但屏幕还在显示那行字。 三秒后，字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照片。 港城监狱的外景。 陆烬珩的呼吸凝住了！ 照片下方，一行新的字跡浮现： “你从这里爬出去。我可以送你回来。” 陆烬珩盯著屏幕，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做的！ 整个港城，只有一个人。 裴韞砚。 原来他也会。 原来他一直在藏！ 屏幕上的照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进度条，缓慢地从0%向100%爬升。陆烬珩知道那是什么——对方正在从他的硬碟里复製数据。 他试图反击。他记得自己所有的防御设置，记得每一道防火墙的密钥，记得那个藏在系统最深处的反入侵程序。 但他的手刚触到键盘，进度条就跳到了100%。 然后屏幕黑了。 不是关机，是彻底的、无法唤醒的黑。 就像沈愿那天下午看到的一样。 陆烬珩坐在黑暗里，看著那块漆黑的屏幕，看著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很久。 他把笔记本推到地上。 机身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电池盖弹开，屏幕裂了一道细纹。他盯著那道裂纹，像盯著某种耻辱的標记。 他以为自己在暗处。 他以为裴韞砚忙著追陈七，无暇他顾。 他以为这一次，他可以掌握节奏，慢慢织网。 但裴韞砚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找到了他的位置——不，不是物理位置，是数字世界里的藏身之处。他黑进了他的电脑，换了他的桌面，读了他的文件，然后在他面前，从容地退出去。 像在说：你在做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 像在说：你会的，我也会。 像在说：你贏不了。 陆烬珩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台屏幕碎裂的笔记本。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但陈七推门进来时，还是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 是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陈七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这是他第一次当著陆烬珩的面点。 “裴韞砚做的？” 陆烬珩没有回答。 陈七吐出一口烟雾：“他在告诉你，他知道了。” 陆烬珩把笔记本放在桌上。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纹，像在抚摸一道新添的伤口。 “他知道什么？”他问。 “知道你还活著。知道你在港城。知道你做了什么。”陈七看著他，“也知道你在怕什么。” 陆烬珩抬起头。 “我不怕。” 陈七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见惯风浪的瞭然。 “你怕。”他说，“你怕他发现你其实没那么强。你怕他不仅比你拥有更多，连你唯一擅长的事，他也比你做得更好。” 他弹了弹菸灰：“二十年前，我也怕过一个这样的人。后来他死了。我活著。” 他转身走向门口。 “怕不可耻。”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被怕打败才可耻。”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烬珩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他重新坐下，打开另一台备用的电脑，开始重建被摧毁的系统。 他的手很稳。 但他的脸色，像窗外那片没有星光的夜空。 —— 凌晨四点。 裴韞砚从机房出来，手里拿著一块移动硬碟。 沈愿还坐在办公室里，没有睡。江晚婷给她披了一条毯子，她披著，但没有裹紧。 裴韞砚把移动硬碟放在她面前。 “证据。”他的声音沙哑，“沈氏伺服器被格式化的数据，恢復出来七成。创艺设计那边，顾明琛明天会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保全申请。” 沈愿看著那块硬碟，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裴韞砚说。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截图，放在她面前。 那是陆烬珩的电脑桌面——在被黑掉之后，裴韞砚设置的那行字还在。 “好久不见。” 沈愿看著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你黑了他的电脑。”她说。 “嗯。” “他看到这行字了。” “嗯。” 沈愿沉默著。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他一定气疯了。”她说。 果然。 同一时刻。 陆烬珩完成了系统重建。 他看著那面重新亮起的屏幕，看著自己熟悉的桌面、文件、工具——所有一切都被復原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发生过。 他的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拨通陈七的號码。 “我要裴韞砚的全部资料。”他说，“不是公开的那些，是他从来不让人看到的那些。” 电话那头，陈七沉默了几秒。 “你確定？” “確定。” 陆烬珩掛断电话。 他看著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现在他明白了。 裴韞砚不会给他慢慢布局的时间。 那个人比他想像的更强，更狠，更不择手段。 所以他也必须更快。 更狠。 更不择手段。 他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搜寻下一个目標。 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人察觉。 这一次，他要更加不择手段。 第272章 陈七手下绑架沈愿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72章 陈七手下绑架沈愿 清晨六点，港城刚刚醒来。 沈愿握著那块移动硬碟走出裴氏大厦时，天边只有一线灰白。她没让裴韞砚送。他熬了整夜，眼下青黑，她把他按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睡两个小时。”她说，“八点来沈氏，发布会九点半。” 裴韞砚找回了沈氏的证据，沈愿得立马去沈氏召开发布会，保住公司的业绩和名声。 他看著她，没反驳。只是在她转身时握住她的手腕。 “让阿毅跟你走。” 阿毅是裴韞砚最近雇的手下，用来保护沈愿的。 “……好。” 此刻阿毅开著车，平稳驶过晨雾未散的街道。沈愿坐在后座，硬碟放在膝上，像握著一把刚刚夺回的剑。 她看向窗外。 她今天要把失去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回来。 —— 变故发生在沈氏地下车库。 阿毅將车驶入b2层，刚拐过弯，迎面两辆黑色商务车封住了去路。 他猛踩剎车。 “沈总，別动。” 他的声音陡然绷紧，一只手已经探向腰间。后视镜里，又两辆车堵住了退路。 车门打开。 八个男人从四辆车里下来。黑色便装，沉默无声，步伐整齐得像一个模子刻出。不是普通混混——是训练过的。 为首那人四十出头，脸上有刀疤，隔著挡风玻璃看向后座的沈愿，像看一件要取走的货物。 “沈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车窗，“陈七爷请您去喝杯茶。” 阿毅已经拨通了电话。与此同时，他推开车门，挡在车前。 “裴总的人。”他报出名字，没有半分退让，“动她之前，想清楚。” 刀疤脸看著他，像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螻蚁。 “裴总的人？”他重复，忽然笑了，“巧了，我们也是。” 他抬了抬下巴。 身后七人同时向前。 —— 第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车库里炸开。 阿毅放倒了冲在最前的人，动作乾脆利落。但他刚转身，第二个人已经扑上来。他架住那只挥来的拳头，余光扫见另一侧有人正拉向后车门—— 他反肘击退对手，横跨一步重新挡在门前。 不够。他一个人，对面八个。 第二辆车门打开。裴家另外两名保鏢衝出来，瞬间加入战团。 拳肉相撞的闷响，急促的呼吸，皮鞋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沈愿坐在车里，隔著车窗看著这一切。她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指节发白。 不能下去。下去是添乱。 手机震动。裴韞砚。 “你在车库？”他的声音像绷到极限的弦。 “嗯。” “阿毅在挡。我的人正赶过来，三分钟。” “好。” 她没说自己害怕。她知道他听得出来。 —— 陆烬珩坐在街对面的车里，看著这一切。 他本不该在这里。 凌晨四点被裴韞砚羞辱式地黑掉电脑后，他根本睡不著。 他坐在黑暗里，像一头舔舐伤口的野兽。陈七的人什么时候出发、去做什么，他没问。他不需要知道细节。 但车开到沈氏附近时，他看到了那四辆商务车。 他知道里面是谁。 他应该掉头。 但他没有。 他下了车，走进地下车库入口。 陆烬珩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去帮陈七的人完成这次绑架？还是——去阻止他们用太粗暴的方式对待她？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迴响。 他转过弯，看到战局已经接近尾声。 阿毅半跪在地上，手臂有血，仍在试图站起来。另外两名保鏢一个倒地不起，一个被两人架住。刀疤脸正向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车门是关著的。 但她就在里面。 陆烬珩看到她隔著车窗的侧脸。她握著一块银色的硬碟，脊背挺直，没有躲到座椅下，没有慌乱地试图从另一侧逃跑。 她在等。 等人来。 呵。 —— 陆烬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走上去，拦在刀疤脸和车门之间。 刀疤脸认出他，眉头皱起。 “陆少？” 陆烬珩没看他。他看著车窗里的沈愿。 “阿愿·······”他的语气放软。 他不想抓她的。 隔著一层玻璃，她终於转过头，看到他了。 她认出了他。 不是完全陌生的人。是瘦了太多、眼神全变了，但五官轮廓还在。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像看到一具从水里打捞上来的尸体。 “你怎么在这里？”刀疤脸的声音带了不耐，“七爷让你——” “她不能现在动。”陆烬珩开口。声音很低，砂纸磨过喉咙。 刀疤脸冷笑：“七爷的命令，你拦？” 陆烬珩终於转过来看他。 “怎么样？” 那一眼让刀疤脸愣了一瞬。不是狠戾，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深冬结冰的河，看不出下面有多深，但知道掉进去就上不来。 “我说，”陆烬珩一字一字，“她不能现在动。” 刀疤脸身后几人已经围上来。气氛绷到极点。 就在这时，车库入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数量远超陈七带来的人。 裴韞砚的人到了。 —— 陆烬珩在援兵涌入的前一秒，拽著刀疤脸退入消防通道。 他不该来的。 他只是—— 他不知道自己只是什么。 身后通道门关上的瞬间，他隔著最后一道缝隙，看到那辆黑色轿车的门开了。 裴韞砚从入口方向疾步走来。他的大衣下摆在风中扬起，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 “谁敢？！” 他走到车门前，弯腰，握住她的手。 她下了车。那块硬碟还握在手里。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说什么。 陆烬珩听不到。 通道门在眼前彻底闭合。 他站在黑暗的楼梯间，刀疤脸在身后骂他发疯，骂他差点坏了陈七的大事。 “你疯了吗傻逼。” “七爷的事你也敢阻拦？” 他没听。 他只是站在那儿，对著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 裴韞砚把沈愿带进电梯时，手臂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压不住的、迟来的后怕。 陈七爷的人走的快，但是他不会轻易放过的。 “你看到了。”沈愿说。不是问句。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变了。”她说，“瘦了很多。” 最主要是眼神很嚇人，瘦到那种程度，已经是脱胎换骨了吧。 裴韞砚没有接话，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他来干什么？”她轻声问。 裴韞砚看著电梯门倒映出的自己。 “不知道。”他说，“也不想知道。” 沈愿没再问。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块失而復得的硬碟。 “发布会照常。”她说。 “好。” “你派个人跟著我就行。不用太多。” “我跟你去。” 沈愿抬起头。他看著她，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没拒绝。 电梯门开，九点半的阳光从走廊尽头倾泻而下。 她往前走。 他跟在身侧，落后半步。 —— 那辆驶离沈氏的白色麵包车里，陆烬珩靠在后座，闭著眼睛。 刀疤脸还在打电话向陈七匯报，语气里压著不满。他没理会。 他只是反覆想起刚才那一幕。 她隔著车窗看他。认出了他，又像没认出。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惊讶。 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像看一个已经与自己无关的人。 他从前设想过无数种与她重逢的场景。想过她的愤怒，她的质问，她的眼泪。 唯独没想过这个。 他睁开眼睛，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阿愿。 我还是放不下你。 第273章 调查陈七手下的成员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73章 调查陈七手下的成员 那辆黑色轿车驶回裴氏大厦时，裴韞砚没有下车。 他坐在后座，握著沈愿的手。从林荫道到裴氏的一路上，她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 他说过会保护她。 他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他承诺过，从今往后，都会保护好她。 可就在二十分钟前，就在他身边，陈七的人差一点就拉开了那扇车门。 如果手下的人没有扑上去。 如果阿毅的反应慢了半秒。 如果他今天选择先回裴氏、让她独自返回公司—— 他不敢想下去。 “韞砚。”沈愿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 她看著他，眼神平静：“你在生气。” 他没有否认。 “不是对你。”他说。 “我知道。”沈愿说，“是对你自己。” 有人来抓她，其实沈愿早就料到了。 裴韞砚沉默。 沈愿没有安慰他。她只是轻轻抽回被他握得太紧的手，然后反握住他。 “我没事。”她说，“阿坤伤得很重，但他没有白受伤。你的安保团队反应很快。而且——” 她顿了顿。 “陆烬珩没有动手。他下车，救了那个带头的人，然后就退了。他没有靠近这辆车。” 裴韞砚看著她。 “你在替他说话？” “不。”沈愿摇头，“我在陈述事实。他的目標不是绑架我，至少今天不是。他只是在保护他自己的人。” 她垂下眼睛：“他还是变了，但没有变到那个程度。” 裴韞砚没有说话。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沈愿爭论陆烬珩。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陆烬珩今天做没做。 是陈七还在。 是那二十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僱佣兵还在。 是那个老东西躲在暗处，隨时可能发动下一次袭击。 而这一次，沈愿侥倖躲过。 下一次呢？ —— 裴韞砚陪沈愿回到她的办公室，確认江晚婷已经带著增援的人手到位，確认周婧和法务部的同事都在，確认这一整层的安保没有任何漏洞。 然后他转身下楼，上车。 “去公司。”他对阿毅说。 阿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跟了裴韞砚十五年，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那不是冷静的商人眼神。 那是十五年前，在铜锣湾的暗巷里，一个人面对七个持刀混混时，他回头对十七岁的阿毅说的“跟紧我”的眼神。 “裴总，”阿毅低声说， “阿坤那边已经稳定了，医生说肩胛骨骨裂，要养三个月，但手保住了。兄弟们都没大碍。” “嗯。” “陈七那批人，车牌是套牌的，车是三天前从深圳走私进来的。人应该还在港城，但藏得很深。” “我知道。” 阿毅从后视镜里看著裴韞砚。 “您要做什么？” 裴韞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按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 —— 裴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顾明琛和江晚婷已经等在那里。 裴韞砚推门进来时，两人同时抬头。 江晚婷的笔记本电脑连著三块外接屏幕，顾明琛面前摊著厚厚一沓法律文书。 “你猜得没错。”江晚婷开门见山， “今天动手的那批人，和之前陆烬珩假死逃脱、入侵沈氏伺服器的，是同一批。” 她把屏幕转向裴韞砚。 屏幕上是一张组织架构图，最顶端只有一个代號——“医生”。 “暗网组织亚洲区的核心执行团队，成员大概十五到二十人，全部有军事或情报背景。他们在东南亚活动了十年，第一次北上进入港城。”江晚婷滑动屏幕， “陈七不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他是客户。他通过多层中间人支付了巨额费用·······” “多少钱？”顾明琛问。 “初步估算，至少两千万美金。”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两千万美金。三个月。只为对付裴家和沈氏。 陈七在逃亡期间能调动这个级別的资金，说明他背后还有人。 但那是下一步要查的事。 现在，裴韞砚只关心一件事。 “我要这几个人的名单。”他指著屏幕上“医生”团队的核心成员，“名字、照片、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在港城可能的落脚点。” 江晚婷没有问“你要做什么”。 她只是敲击键盘，调出另一份文件。 “阿毅发来的情报匯总，加上我这三天交叉比对的数据，可以锁定七个人。” 屏幕切换。 七张照片並排铺开。 第一张：外號“鯊鱼”，真名不详，四十二岁，缅甸边境出身，擅长近身格斗。今天被陆烬珩救下的那个人。 第二张：外號“鬼手”，三十七岁，前泰国陆军特种部队成员，擅长爆破和车辆改装。今天负责封堵后路的那两辆货车，是他改的。 第三张：外號“影子”，女性，三十五岁，国籍不详，通讯专家。沈氏伺服器被入侵时，她是陆烬珩的远程支援。 第四张到第七张，各有专长，各有人命。 裴韞砚看著这些照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顾明琛注意到，他握著钢笔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你想怎么做？”顾明琛问。 “抓人。”裴韞砚说。 “走法律程序？”顾明琛推了推眼镜，“我可以申请逮捕令，但证据链需要时间，而且这些人用的是假身份，港城警方很难……” “不走法律程序。”裴韞砚打断他。 顾明琛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不走法律程序是什么意思。 但他是律师。他一辈子都在法律框架內解决问题。 “韞砚，”他斟酌著开口，“这些人確实该死，但如果你用私刑，你和陈七有什么区別？” 裴韞砚看向他。 那眼神很平静。 “区別是，”他说，“陈七做事是为了利益。我做事，是为了让我妻子以后能安全地走在阳光下。” 他顿了顿。 “如果法律保护不了她，那我用自己的方式保护。” 顾明琛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裴韞砚不是衝动的人。 如果他说要“抓人”，那一定是已经想清楚了所有后果。 包括可能触犯法律。 包括可能被反噬。 包括可能从此再也回不到那个“乾乾净净”的商界精英的位置。 但他还是决定做。 因为他已经看到，沈愿坐在那辆被围困的车里，隔著深色车窗，与那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对视。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陈七的试探只是开始。 下一次，可能不是二十个人。 下一次，可能不是拦截。 下一次，可能是更残忍、更无法挽回的结局。 他不能等那个“下一次”。 —— 当天晚上十一点，阿毅带著六个人，出现在港城东区一处废弃仓库外。 情报来自江晚婷：那个外號“鬼手”的前泰军特种兵，今晚在这处据点过夜。 仓库没有灯光，没有动静，看起来像废弃多年。 但阿毅的夜视镜里，二楼窗口有红外热源。 一个人。 他挥手。六个人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无声逼近。 十五分钟后。 “鬼手”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时，甚至没来得及摸到枕头下的枪。 他挣扎著抬头，看著阿毅，用生硬的粤语问：“你们是谁？” 阿毅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张照片举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今天下午堵住沈愿退路的那两辆改装货车。 “车是你改的。”阿毅说。 “鬼手”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问“你们是谁”。 他问：“要多少钱？” 阿毅收起照片。 “我们老板不缺钱。” “那要什么？” 阿毅低头看著他。 “要你知道，”他说，“港城不是你们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 —— 同一时刻。 港城西区，一家二十四小时茶餐厅。 外號“影子”的女通讯专家刚吃完一碗云吞麵，正在用纸巾擦嘴。 她的粤语很流利，打扮像个普通上班族，没有人多看这个面容平凡的女人一眼。 但她起身时，发现邻座那个一直在看报纸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报纸。 他的眼睛正对著她。 隔著三张桌子。 没有任何预兆。 “影子”的手已经摸向包里那支电击器。 然后她听到身后有人说： “別动。” 是女声。 她转头。 一个穿风衣的短髮女人站在她身后，距离不到半米。 江晚婷微笑著。 “你入侵沈氏伺服器的时候，用的是一个十二年前的漏洞。”她说，“那个漏洞是我读研时候发现的，顺手写过一个反製程序。” 她亮了亮手机。 “猜猜你的电脑现在能不能开机？” “影子”的脸色变了。 第274章 陆烬珩线索被陈七藏了起来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74章 陆烬珩线索被陈七藏了起来 紧接著，沈愿立马召开发布会。 发布会比预想中顺利。 镁光灯闪烁不停。记者们的问题从尖锐逐渐转为平和，最后变成单纯的求证。 “沈总，能说说这次被诬陷的感受吗？” 沈愿看著提问的那个年轻记者，停顿了两秒。 “感受？”她轻轻笑了一下， “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泼了一身脏水。你要做的不是站在原地哭，是找到清水，把自己洗乾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薇坐在第一排，带头鼓掌。掌声很快蔓延成一片。 裴韞砚站在会场最后排的阴影里，看著她。 发布会结束后，她被记者围住，又回答了十几个问题。裴韞砚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看著。 顾明琛走到他身边。 “晚婷那边有消息了。”他压低声音，“陈七的人在港城的几个落脚点，摸清楚了三个。” 裴韞砚的目光没有从沈愿身上移开。 “今晚动手。”他说。 —— 三天后。 港城东区，一处废弃的仓库。 裴韞砚站在铁皮门外，看著阿毅带著几个人从里面押出三个男人。两个鼻青脸肿，一个手臂上缠著绷带——都是那天在地下车库围堵沈愿的人。 “就这三个？”裴韞砚问。 “一共七个。”阿毅抹了把额头的汗，“跑了四个，抓了三个。那个带头的刀疤脸，跑了。” 刀疤脸。裴韞砚记得他。隔著挡风玻璃看向沈愿的眼神，像看一件货物。 “审。” 审讯在地下室进行。 裴韞砚没有亲自动手。他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著那三个被分开审讯的人。 顾明琛在他旁边，翻著一沓刚列印出来的资料。 “这个叫阿昆的，是陈七手下的小头目，主要负责港城东区的『业务』。”顾明琛指著其中一个人的照片，“另外两个是他带的马仔，级別不够，知道的不多。” 屏幕上，阿昆一开始嘴很硬。负责审讯的是阿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套工具摆在桌上。扳手、钳子、电击器——摆得很整齐，像医生手术前准备器械。 阿昆的脸色变了。 十分钟后，他开始说话。 二十分钟后，他把知道的全说了。 —— “陈七现在藏在港城周边，具体位置不確定，但他每隔三天会换一个地方。”顾明琛合上记录本，“这个阿昆只知道三个联络点，都是临时的。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裴韞砚。 “陆烬珩。他確实和陈七在一起。但陈七把他藏得很深，深到连这些手下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裴韞砚没有表情。 “阿昆说，陈七很看重陆烬珩。”顾明琛继续说，“不是普通的那种看重。是当接班人在培养。他带陆烬珩见了几个东南亚那边的大佬，还把自己的技术团队交给他管。” 他合上本子：“陈七在保他。” 裴韞砚终於开口：“保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顾明琛摇头，“阿昆说，陈七对外放话，陆烬珩是他的人。谁动陆烬珩，就是动他陈七。” 沉默在狭小的监控室里蔓延。 裴韞砚看著玻璃那边，阿昆已经被带走，只剩空荡荡的审讯室和那盏刺眼的灯。 “继续查。”他说，“陈七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 同一时刻。港城郊外，一处隱蔽的农家院落。 陆烬珩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陈七掛断电话。 “你的人被抓了三个。”陈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裴韞砚动的手。” 陆烬珩没有接话。 “阿昆。”陈七说出那个名字，“他跟了我八年。知道不少事。” “他会说吗？” 陈七看了他一眼。 “会。”他说，“谁都扛不住裴韞砚的人审。阿昆扛不住，换你也扛不住。” 陆烬珩的眉峰动了动。没有反驳。 陈七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 “你知道我现在最庆幸什么吗？” 陆烬珩等他继续。 “庆幸那天把你带走了。”陈七说，“没把你留在那个车库里，没让你落到他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裴韞砚现在最想要的，不是我，是你。” 陆烬珩看著他。 “他要的不是你的命。”陈七说，“他要的是你输。要你看著自己拼尽全力，却什么都得不到。要你知道，你永远贏不了他。” 院子的角落里，一只野猫悄无声息地穿过墙头。 陆烬珩的目光追著那只猫，直到它消失在屋脊后。 “他知道我活著。”他说，“那天在地下车库，他看到我了。” “他知道。”陈七说，“他现在做的这些——抓我的人，审我的人，逼问我的下落——都是在逼我交出你。” “你会吗？” 陈七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欣赏，还有一种陆烬珩看不懂的东西。 “陆烬珩，”他说，“你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好的苗子。不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你没有退路。” 他转身，背对著他。 “有退路的人，隨时会跑。没退路的人，才会死心塌地。” 院子里很安静。远处有狗吠声，近处是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 陆烬珩站在原地，看著陈七的背影。 “下一步做什么？”他问。 陈七没有回头。 “等。”他说，“裴韞砚现在气势正盛，硬碰硬没有胜算。等他以为胜券在握，等他放鬆警惕，等他——” 他停顿了一下。 “等他以为他已经贏了。” —— 那之后的几天，陆烬珩没有离开过院子。 陈七给他安排了一间小屋，简陋但乾净。他每天对著电脑，试图再次渗透沈氏的系统，却发现所有入口都被加固，所有漏洞都被修补。裴韞砚的人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挡在他和沈愿之间。 他试了十七次。 十七次全部失败。 第四天晚上，他坐在院子里抽菸。他不会抽，但陈七说，学著抽，能让你看起来更像一个没有软肋的人。 烟雾呛进喉咙，他咳了几声。 远处，港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那里面有裴氏大厦永不熄灭的灯光，有沈愿加班到深夜的办公室，有他曾经拥有、后来失去、如今拼命想夺回的一切。 但他困在这个院子里。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手机震动。陈七发来一条消息： “阿昆死了。” 陆烬珩盯著那行字。 “自杀。”陈七的第二条消息，“在拘留所里。”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抽菸。 —— 港城，裴氏大厦。 裴韞砚看著面前的死亡通知书，眉头微微皱起。 “自杀？”他问。 阿毅点头：“拘留所的医生说，他用床单勒的。凌晨三点发现，已经没气了。” 床单勒的。 和陆烬珩的“自杀”一模一样的手法。 裴韞砚把通知书放在桌上，没说话。 顾明琛在一旁开口：“这是陈七在灭口。怕阿昆说出更多。” 裴韞砚知道。 但他也知道，阿昆的死，意味著陆烬珩的线索彻底断了。 陈七护他护得比想像中更严密，严密到不惜杀死跟了自己八年的人，也要切断所有可能指向他的路径。 “陆烬珩那边，”阿毅小心翼翼地问，“还查吗？” 裴韞砚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港城的灯火璀璨如常。没有人知道，在这繁华之下，正进行著一场无声的战爭。 “查。”他说，“但要换一种方式。” 他转过身。 “陈七以为把陆烬珩藏起来就安全了。但他忘了——” 他顿了顿，神色不太好看。 “藏起来的野兽，咬起人来更狠。” 第275章 沈愿累病倒？裴韞砚急疯了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75章 沈愿累病倒？裴韞砚急疯了 裴韞砚觉得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在跟他作对。 先是陆烬珩那条线彻底断了。陈七那只老狐狸把人藏得严严实实，他派出去的人查了三天，只带回一堆没用的消息。再是沈氏那边，抄袭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公关稿发了一版又一版，舆论却越压越凶。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嚇人，底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裴韞砚坐在主位上，指节叩著桌面，一下一下，像是敲在谁的心上。 “继续查。”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话音还没落，手机震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是家里的座机號码。 裴韞砚接起来，那头是阿姨慌乱的声音：“裴先生，太太她——她晕倒了！”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满会议室的人眼睁睁看著他们老板脸色骤变，一句话没说，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一路上他打了三个电话，沈愿的手机没人接。第四个电话打过去，是江晚婷接的。 “人怎么样了？”他声音压得低，油门却踩得狠。 “已经在医院了，你別急——”江晚婷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裴韞砚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他怎么会不急。 这几天她忙成什么样他都看在眼里。发布会的事，舆论的事，所有事都是她在扛。他帮不上忙——沈氏的事他插不了手，她也不让他插手。 “我自己能处理。”她那天晚上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別管。” 他当时怎么说的？ “好，不管。” 裴韞砚现在想起来只想抽自己一巴掌。 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他几乎是跑进去的。 电梯太慢，他直接冲的楼梯。三楼，他一步三级台阶往上跨，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她脸色苍白倒在地上。 她一个人在家，没人发现。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往下想。 三楼走廊尽头，江晚婷站在那里。 裴韞砚看见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江晚婷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她看见他，像是终於等到了主心骨，张嘴喊了一声：“裴哥——” 她声音都是抖的。 “你终於来了。” 裴韞砚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活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生意场上被人捅刀子，谈判桌上被人拍桌子，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可这一刻，他觉得天塌了。 他几步衝到江晚婷面前，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怎么了？她怎么了？” 江晚婷被他这脸色嚇得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裴韞砚已经越过她，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 窗帘半拉著，午后的光线柔和地铺在病床上。 沈愿就躺在那里。 她闭著眼睛，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一只手搁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著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裴韞砚站在门口，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轻得怕吵醒她。 走到床边，他慢慢蹲下来，抬手，手指悬在她脸侧，半天没敢落下去。 凉的。 他指尖触到她脸颊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的脸是凉的。 “裴韞砚？”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 裴韞砚猛地抬头。 沈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著眼睛看他，神情有点懵：“你怎么……你眼睛怎么红了？” 裴韞砚没说话。 他就那样看著她，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睛里。 沈愿被他看得有点慌，撑著想起来：“我没事，就是低血糖，江晚婷她太大惊小怪——” 话没说完，人就被一把抱住了。 裴韞砚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又重又烫，一句话都没说。 沈愿愣住了。 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 “裴韞砚……” “別动。”他声音闷闷的，哑得厉害，“让我抱一会儿。” 沈愿不动了。 她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轻轻落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都飘走了一块，裴韞砚才慢慢鬆开她。 他没看她，垂著眼，把她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医生怎么说？” “真没事，就是这几天没好好吃饭——”沈愿说到一半，对上他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低血糖，休息休息就好了。” 裴韞砚盯著她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沈愿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去哪儿？” “找医生。” “不用找，江晚婷都问清楚了——” “我去问。”他打断她，声音压得低，“我自己问。” 沈愿看著他背影，突然明白过来。 他不是不信江晚婷。他是怕。 怕江晚婷没问清楚，怕医生瞒著他什么，怕她有事不告诉他。 她鼻子有点酸。 “裴韞砚。” 他顿住脚步，没回头。 “你回来。”她声音轻轻的，“你陪著我，我就好了。” 裴韞砚站在那里，背对著她，肩膀线条绷得很紧。 过了几秒，他转身走回来，重新在床边坐下。 他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的指节，低著头，还是没说话。 沈愿看著他的发顶，看著他垂下去的眼睫，突然想起他刚才衝进来时候的样子。 满眼的慌乱，满眼的恐惧。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对不起。”她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裴韞砚抬起头。 他眼眶还是红的，眼底有血丝，看起来狼狈又疲惫。 “沈愿。”他喊她名字，声音沙沙的，“你知不知道我刚才……” 他说不下去。 沈愿握紧他的手：“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他以为她怎么了，他以为要失去她了。 “我不会有事。”她看著他，认真地说，“我保证。” 裴韞砚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又飘走了一块，久到输液瓶里的药水滴完了最后一滴。 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你要是敢有事，”他声音低低的，带著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就……” “就怎么？” 他没说下去。 他只是偏过头，把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江晚婷探进来半个脑袋：“那个……医生说了，再观察一晚上，明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她看了一眼两人贴在一起的脑袋，识趣地缩回去：“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门关上了。 沈愿忍不住笑了一声。 裴韞砚没动，还埋在她头髮里。 “裴韞砚。” “嗯。” “你压到我头髮了。” 他这才慢慢抬起头。 他看著她，眼底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但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饿不饿？”他问。 “有点。” “想吃什么？” “不知道。” 裴韞砚站起来，掏出手机：“我让人送。” 沈愿看著他打电话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陆烬珩那边……有消息了吗？” 裴韞砚背影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声音淡淡的：“没有。” 沈愿还想再问什么，他已经掛了电话走回来，在她床边坐下。 “这些事你別管。”他把她手拢在掌心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沈愿张了张嘴，被他一个眼神堵回去。 “……哦。” 第276章 沈愿说我怀孕了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76章 沈愿说我怀孕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裴韞砚还握著沈愿的手，额头抵著她的，呼吸轻轻交缠。刚才那点凝重的气氛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存的静謐。 沈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轻轻挠了他一下。 裴韞砚抬起眼：“干嘛？” “没干嘛。”她弯著眼睛笑，“就是想看看你。” 裴韞砚盯著她看了两秒，俯身又要凑过去—— 门被推开了。 “裴哥，我给你带了——” 江晚婷端著碗站在门口，话说到一半，看见俩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脑袋，脚步一顿。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裴韞砚直起身，面色如常地看了她一眼：“知道还问。” 江晚婷“嘁”了一声，端著碗走进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沈愿的阿姨熬的，让我顺路带过来。裴哥你也没吃饭吧？这碗是给你的。” 裴韞砚看了一眼那碗粥，没动。 他注意力全在江晚婷脸上。 她眼眶不红了，神情也轻鬆了，甚至还有点……憋著笑的意思？ 裴韞砚眯了眯眼。 “江晚婷。” “嗯？” “你刚才在走廊上哭什么？” 江晚婷眨眨眼，看了看沈愿，又看了看裴韞砚，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裴哥，”她忍著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们不逗你了。” 裴韞砚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江晚婷笑得肩膀直抖，指著沈愿：“看样子，沈愿没告诉你真相啊？” 裴韞砚一愣，转头看向沈愿。 沈愿靠在床头，脸上带著点藏不住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真相？”裴韞砚声音沉了沉。 沈愿没说话，只是冲他招招手。 裴韞砚俯身过去。 她凑近他耳边，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嘴唇几乎贴著他的耳朵，慢慢说了四个字—— “我、怀、孕、了。” 裴韞砚僵住了。 他就那样保持著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晚婷看著他那副呆滯的模样，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扶著床尾的栏杆，眼泪都快出来了：“裴哥你、你这表情……哈哈哈哈哈好傻！嚇到了吧？刚才是不是以为我要说什么天大的坏事？哈哈哈哈——” 裴韞砚没理她。 他慢慢直起身，低下头，看著沈愿。 沈愿仰著脸看他，眼睛弯弯的，笑意从眼底溢出来。 “你……”裴韞砚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说什么？” “我说，”沈愿一字一顿，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裴韞砚。” 空气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走廊里护士推车经过的軲轆声，能听见江晚婷拼命憋笑却没憋住的抽气声。 然后裴韞砚动了。 他俯身，一把捧住沈愿的脸，吻了下去。 这个吻又深又急，带著点不敢相信的颤抖，带著点失而復得的庆幸，带著点铺天盖地的欢喜。 沈愿被他吻得有点懵，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推，没推动。 江晚婷“哎哟”一声，捂著眼睛转过身去：“行了行了，我走了我走了，你们继续——” 她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忍著笑说：“裴哥，记得把那碗粥喝了，沈愿特意让阿姨给你熬的。” 门关上了。 病房里终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韞砚这才鬆开沈愿的唇，却没有离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烫。 沈愿被他亲得脸颊发烫，轻轻推他：“干嘛呢，晚婷还在这儿呢……” “走了。”他声音哑哑的。 “那也……” 话没说完，人又被抱住了。 裴韞砚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著微微的颤抖。 沈愿愣住了。 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感觉到他的呼吸不稳，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 “裴韞砚……” “別动。”他声音闷闷的，哑得厉害，“让我抱一会儿。” 沈愿不动了。 她抬起手，轻轻落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又飘走了一块，久到他终於平復下来。 裴韞砚慢慢鬆开她，直起身，低头看她。 他眼眶还是红的，眼底有血丝，神情却完全不一样了——方才的慌乱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惊喜，和一点点手足无措的茫然。 “真的？”他问，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嚇到什么。 沈愿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点点头，笑著：“真的。” 裴韞砚盯著她看了几秒，突然又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又一下。 又一下。 沈愿被他亲得笑起来，偏头躲：“裴韞砚，你够了——” “不够。”他追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怎么都不够。” 沈愿推他：“粥要凉了。” “不管。” “你还没吃饭。” “不饿。” “裴韞砚——” 他总算停下来，看著她，眼睛里亮得惊人。 “几个月了？”他问。 “才一个多月。”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今天上午。本来想去医院查完再告诉你，结果刚到家就……”沈愿顿了顿，“把晚婷嚇一跳。” 裴韞砚想起江晚婷在走廊上红著眼眶的样子，总算明白过来。 她是被嚇的。 以为沈愿出了什么事，一路跟著来医院，结果查出个天大的好消息，又惊又喜，哭得稀里哗啦。 “这个江晚婷。”他低声说，“回头得谢谢她。” 沈愿笑著：“那你先谢谢我。” 裴韞砚看著她，眼神软得不像话。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沈愿。” “嗯？” “谢谢你。” 他声音低低的，认真得过分。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 裴韞砚没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谢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谢你让我当爸爸。 谢你好好地躺在这里，没有事。 他什么都没说，沈愿却好像都听懂了。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手轻轻落在自己小腹上。 “裴韞砚。” “嗯？” “你高兴吗？” 裴韞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高兴傻了。” 沈愿笑起来，声音闷在他怀里，软软的：“那你要当个好爸爸。” “嗯。” “不许凶他。” “不凶。” “要陪他玩。” “陪。” “要教他写字。” “教。” “要——” “沈愿。”他打断她。 她抬起头。 裴韞砚低头看她，眼底带著笑，还有一点点无奈：“你让我先消化一下，好不好？” 沈愿眨眨眼：“消化什么？” “消化一下，”他顿了顿，“我要当爸爸了这件事。” 沈愿看著他这副难得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好，你消化。” 裴韞砚又把她按回怀里。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橘红色的光洒进病房，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抱著她，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也落在了她小腹上，轻轻覆著。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过了很久，沈愿小声说：“粥真的凉了。” 裴韞砚没动。 “裴韞砚？” “嗯。” “去喝粥。” “等会儿。” “等多久？”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消化完。” 沈愿忍不住笑了。 这人。 平时那么精明，现在倒是傻得可爱。 第277章 你就是小孩子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77章 你就是小孩子 从医院回来后，裴韞砚彻底变了一个人。 沈愿起初没太在意，以为他就是刚知道消息太高兴，过两天就好了。 结果两天过去，情况不但没好转，反而变本加厉。 別墅里。 “裴韞砚。” “嗯？” “你看著我干什么？” 裴韞砚坐在沙发对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没干什么。” 沈愿放下手里的橘子，无奈地看著他：“你文件拿倒了。” 裴韞砚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正过来：“没倒。” “你刚才明明——” “你看错了。” 沈愿：“……” 行吧。 她站起身，想去倒杯水。刚站起来，对面的人就“腾”地跟著站起来了。 “干什么？” “倒水。” “我来。” 裴韞砚三步並作两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语气严肃得像是她要去做多危险的事：“你坐著，要什么跟我说。” 沈愿看著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等他端著水回来，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抬眼看他：“裴韞砚。” “嗯？” “至於吗？” 裴韞砚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 “什么至於吗？” “你这样。”沈愿指了指自己，“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走两步倒杯水都不行？” 裴韞砚低头看她，眼神认真得过分。 “你就是小孩子。” 沈愿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她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如初，什么都摸不出来。但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到什么。 “现在，”他说，声音低低的，“我要照顾两个小孩子了。” 沈愿看著他垂下去的眼睫，看著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趣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韞砚。” “嗯？” “你这样……”她顿了顿，“我会被你惯坏的。” 他抬起眼看她，嘴角弯了弯。 “惯坏就惯坏。” 沈愿还想说什么，他已经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我乐意。” …… 接下来的日子，沈愿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早上她刚睁眼，床边已经空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就听见外面传来阿姨的声音—— “裴先生，您放著我来就行，这个我来端——” “不用。” 然后是脚步声，门被推开，裴韞砚端著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著热牛奶、刚烤好的吐司、一小碗切好的水果。 沈愿看著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眨眨眼：“你做的？” “嗯。”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裴韞砚面不改色：“烤吐司还是会的。” 沈愿看了一眼那金黄酥脆的吐司，又看了一眼他，心里有点想笑。 “你今天不去公司？” “去。”他在床边坐下，“等会儿走。” “那你还起这么早做这些？” 裴韞砚没说话，把牛奶递到她手里。 沈愿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喝完了再躺一会儿。”他说，“今天没什么事就別出门了，想吃什么让阿姨做。” 沈愿咬著吐司看他：“裴韞砚，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他顿了一下。 “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没有。” “真的？”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睡了一会儿。” 沈愿盯著他，突然明白了。 “你不会是……一直在看我吧？” 裴韞砚没说话。 沈愿瞪大眼睛：“裴韞砚！” “我怕你踢被子。”他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点无奈，“你晚上总踢。” 沈愿一时语塞。 她晚上踢被子这事，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观察的是有多仔细。 “那你也得睡觉啊。”她放下吐司，撅嘴，伸手去拉他，“你这样怎么行，今天別去公司了，在家补觉。” 裴韞砚反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没事，下午早点回来。” “裴韞砚——” “真的没事。”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眼神无奈， “我高兴得睡不著，不行吗？” 沈愿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心里又酸又软。 “那你今天早点回来。”她说，“我等你吃晚饭。” “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沈愿。” “嗯？” “等我走了你再躺下。” 沈愿：“……” “知道了，裴管家。” 他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 下午，沈愿在沙发上窝著看书，门锁响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 这么早？ 裴韞砚走进来，手里拎著两个袋子，模样妥妥的居家好男人。 “怎么这么早？”沈愿放下书，想起来。 “別动。”他快步走过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买了点东西。” 沈愿好奇地去看袋子：“什么？” “母婴店的。” 沈愿愣了一下，伸手去翻。 袋子里是几件小衣服，小小的一件，粉粉蓝蓝的，还有一双更小的袜子，小得能放在掌心里。 她拿起那件小衣服，布料软软的，上面印著小熊图案。 “你怎么……”她声音有点抖，“现在买这个？” 裴韞砚看著那件小衣服，眼神软得不像话。 “路过，没忍住。” 沈愿抬头看他，他正低著头，手指轻轻拨弄著另一件小衣服，动作小心翼翼的。 “裴韞砚。” “嗯？” “你笑什么？”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了吗？” 沈愿看著他那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傻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了。”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得可傻了。” 裴韞砚看著近在咫尺的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傻就傻吧。”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反正我高兴。” 沈愿窝在他怀里，手里还捏著那件小衣服。 “才一个多月，你就买这么小的。”她说，“还得等好几个月呢。” “等就等。”他把她圈得更紧了一点，“我等得起。” 沈愿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一会儿，沈愿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阿姨说今晚燉汤，让你早点回来喝。” “嗯。” “你今天这么早回来，正好。” “嗯。” “裴韞砚？” “嗯？”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在了她小腹上，轻轻覆著，一动不动。 沈愿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他正垂著眼，神情专注得像是能透过衣服看到什么。 “你在想什么？”她问。 裴韞砚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顿了顿，“这里面真的有个小东西？” 沈愿笑了：“真的。” “这么小？” “现在很小。” 他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 “那他住得舒服吗？”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裴韞砚，你这个问题……” 裴韞砚抬眼看他，神情认真得过分：“我问真的。” 沈愿笑得停不下来，靠在他肩膀上，眼泪都快出来了，眼眶酸酸的。 “你笑什么？”他有点无奈。 “笑你傻。”沈愿抬起头，眼睛里还带著笑意，“裴韞砚，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什么样？ 冷著脸，话少，眼神能冻死人。 现在呢？ 现在会半夜起来看她有没有踢被子，会一大早给她烤吐司，会路过母婴店忍不住进去买一堆小衣服，会担心一个小胚胎住得舒不舒服。 沈愿看著他，心里软成一片。 真好，他们要有个家了，这就是有孩子的感觉吗。 “裴韞砚。” “嗯？” “你会是个好爸爸。”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也会是个好妈妈。” 窗外阳光正好。 他的手还覆在她小腹上，暖意透过衣服传进来。 沈愿忽然想，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在无数个朝夕相处的岁月里，她的心早就被这个男人感动得一颤一颤的了。 第278章 陆烬珩跟踪沈愿去母婴店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78章 陆烬珩跟踪沈愿去母婴店 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沈愿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呼吸均匀。 裴韞砚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很久。直到確认她真的睡著了，他才轻轻起身，把被子往上掖了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门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又过了几分钟，沈愿睁开了眼睛。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无奈地嘆了口气。 睡不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还是裴韞砚刚才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心里一直软乎乎的，总之就是睡不著。 她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下午三点二十。 沈愿想了想，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出臥室。 楼下很安静，阿姨不知道去哪儿了。客厅里空荡荡的，裴韞砚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门口——他出门了。 应该是去公司了吧。 沈愿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这些天被裴韞砚寸步不离地守著，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连倒杯水都不让。 现在人一走，她反倒有点不適应了。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个母婴店的袋子还放在那里，里面是裴韞砚下午买回来的小衣服。 小小的一件，软软的，上面印著小熊图案。 沈愿拿起那件衣服，手指轻轻摩挲著布料，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还没生，光是一件衣服就母爱泛滥了。 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既然睡不著，不如出去逛逛。 就去那家母婴店，自己亲手挑几件小衣服。裴韞砚买的是他的心意，她也想买点自己的。 体验一下当妈妈的感觉。 沈愿换了身衣服，拿上包，出门前给阿姨发了条消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她没有告诉裴韞砚。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放下工作赶回来陪她，或者派一堆人跟著。她就想自己安安静静地逛一逛。 …… 商场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了。 沈愿直奔三楼的母婴专区。下午时分，商场里人不多，空气里飘著淡淡的香氛味道。 她走进那家店，琳琅满目的小衣服小鞋子扑面而来，粉的蓝的黄的，掛满了一整面墙。 沈愿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恍惚，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她要当妈妈了。 这里面很快就会有一样东西，穿在她和裴韞砚的孩子身上。 她慢慢走进去，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小衣服。有一件淡黄色的小连体衣吸引了她，上面绣著一只小鸭子，憨態可掬。她把衣架拿下来，对著光看，布料软得让人心都化了。 “这个真可爱。”她小声说。 店员走过来，热情地介绍：“这是纯棉的，刚出生的宝宝穿最舒服了。您怀孕几个月了？” “一个多月。”沈愿笑了笑，脸上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那恭喜您呀！”店员笑著说，“现在可以慢慢准备起来了，不用急，一点一点买。” 沈愿点点头，把那件小黄鸭的衣服放进购物篮里。 她又挑了几件，一双小袜子，一个奶瓶，一条柔软的小毯子。每拿起一样东西，她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婴儿穿著它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那个小生命还只是一颗小小的胚芽，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期待他或者她来到这个世界，期待看到他或者她的第一眼，期待裴韞砚抱著孩子的样子。 沈愿提著购物篮去结帐，嘴角一直带著笑。 她没有注意到—— 店门外，不远处的拐角，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整个人隱在阴影里。 他看著她走进去。 看著她拿起那些小衣服。 看著她对著那些小小的东西露出温柔的、期待的笑容。 看著她结帐、提著袋子走出来。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陆烬珩站在那里，隔著人来人往的走廊，看著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她怀孕了。 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这句话，像一记又一记重锤，砸得他几乎站不稳。 她怀孕了。 她怀了裴韞砚的孩子。 他最爱的女人，已经要当妈妈了。 陆烬珩的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他无法接受！也难以接受！ 他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眼眶泛红，眼底有血丝，有不可置信，有铺天盖地的痛苦！ 她那么温柔地笑著。 她那么期待。 她那么…… 幸福。 陆烬珩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卡著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跟著她走出母婴店。 跟著她往电梯口走。 跟著她穿过人群。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快得几乎失控。 沈愿正低头看手机，想叫个车回家。屏幕亮著，她手指点了几下，没注意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沈愿。”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愿嚇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 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那张脸她认识。 那张脸她曾经见过无数次，现在他的表情满是隱忍和深不见底的沧桑，扭曲。 可现在，那张脸上只有痛苦，只有疯狂，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陆烬珩……”沈愿声音发抖，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被陈七藏起来了吗？裴韞砚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到，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陆烬珩攥著她的手腕，攥得很紧，紧得她有点疼。 “你別走。”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很多天没说过话，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沈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拽住动弹不得。 她心里涌上一阵巨大的恐惧。 “你干什么？”她声音发紧，另一只手攥紧了手机， “我要报警了！” 陆烬珩没动。 他就那样看著她，眼眶红得嚇人，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沈愿，你不准走。” 第279章 裴韞砚眼神里的杀意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79章 裴韞砚眼神里的杀意 嘴上这么说，但陆烬珩的手指鬆了松。 他感觉到手心里那只手腕在轻轻颤抖，看见沈愿眼底的恐惧和防备——那种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你別怕。”他哑著嗓子说，声音放软了些，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沈愿没说话，只是盯著他，身体微微后倾，隨时准备挣脱。 陆烬珩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扯出一个惨澹的弧度。 “毕竟……”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你要当妈妈了。” 沈愿瞳孔微微一缩。 他消失这么久，藏这么深，这时突然出现，想不提防都难。 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被陆烬珩看在眼里，他眼底最后那点侥倖也碎了个乾净。 “看你这幅样子，”他声音发苦，“我果然没说错。” 沈愿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陆烬珩盯著她，忽然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阴森森的感觉： “孩子是谁的？確定是裴韞砚的？” 沈愿猛地抬起头。 她看著陆烬珩那张脸——那张她曾经觉得还算周正的脸，此刻在她眼里只剩下疯狂和扭曲。 “你疯了。”她一字一顿，声音变冷，“陆烬珩，你就是个疯子。” 陆烬珩没动。 他只是看著她，眼眶红得嚇人，眼底却有一种病態的执著。 “我问你，孩子是不是他的？” 沈愿胸口剧烈起伏著，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知道自己不能激怒他。 这里是商场走廊，人来人往，但她不敢保证陆烬珩会不会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他既然敢从陈七的藏身处跑出来，敢出现在这里，就已经不正常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骂人话咽回去。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软了下来。 “阿珩。” 陆烬珩愣住了。 这个称呼……她多久没这样叫过他了？ 沈愿看著他眼神的变化，心里有了底。她放柔了表情，甚至带上了几分无奈和惋惜。 “其实我不恨你。”她说，声音轻轻的， “就算你之前绑架过我，我也知道……” 她顿了顿，看著他的眼睛：“你只是太爱我了而已。” 陆烬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攥著沈愿手腕的手指微微颤抖，力道却鬆了。他眼底那种疯狂的光芒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露出底下脆弱的东西。 “沈愿……”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沈愿没动，也没挣脱他的手。 她就那样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点心疼，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至少在陆烬珩看来是这样。 “我知道你心里苦。”她轻声说，“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阿珩，我们回不去了，你知道的。” 陆烬珩眼眶更红了。 “我对你……”他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愿在心里疯狂盘算著时间。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机握在掌心里，屏幕朝下。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摸索著，凭著记忆找到最近通话—— 第一个就是裴韞砚。 她轻轻按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接通了。 沈愿的心跳快了一拍，脸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她依旧看著陆烬珩，眼神温柔得近乎慈悲。 “阿珩，”她继续说，声音又轻又缓，“我对你，同样还有感情。” 陆烬珩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光芒刺得沈愿心里一阵发寒，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露。 “只是……”她嘆了口气，“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好聚好散，好不好？” 陆烬珩看著她，看著她温柔的眼神，听著她柔软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他鬆开攥著她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沈愿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往旁边侧了侧身，状似无意地躲开了他想要拥抱的动作。 陆烬珩扑了个空，也没恼。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著她，喃喃自语：“要是当初……” 他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要是当初我们好好在一起，给我生孩子的人是你就好了。” 沈愿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脸上却带著一点伤感的笑：“是啊，要是当初……” 她话锋一转，轻轻按住自己的小腹，眉头微微蹙起。 陆烬珩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沈愿声音虚弱了一点，“就是站久了，有点累。而且……” 她抿了抿嘴唇：“有点渴。” 陆烬珩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等著。”他说，“我去给你买水。” 沈愿点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谢谢你，阿珩。” 陆烬珩转身就往不远处的便利店跑。 沈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她拿起手机，对著话筒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三楼。” 电话那头，裴韞砚的声音又沉又急：“站在原地別动，我马上到。” 沈愿掛断电话，转身就往反方向走。 她脚步很快，却不敢跑——她怕引起陆烬珩的注意，也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快步穿过人群，往电梯口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刚走到电梯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愿心臟一紧，猛地回头—— 是陆烬珩。 他手里拿著一瓶水，站在不远处，正看著她。 他脸上那种温柔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的受伤和愤怒！ “沈愿。”他大喊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你骗我！” 沈愿往后退了一步。 陆烬珩朝她走过来，脚步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 两道黑影突然从旁边衝出来，一左一右，猛地將陆烬珩按倒在地。 陆烬珩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脸被压在地板上，手臂被反剪到背后，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別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动一下试试！” 陆烬珩拼命挣扎，却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几个按住他的人，往前面看去。 沈愿站在原地，被人护在身后。 而护在她身前的那个人—— 陆烬珩瞳孔骤然收缩。 裴韞砚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头髮微微凌乱，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赶过来的。他的目光越过按住陆烬珩的人，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沉得像压著千钧雷霆。 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失控的衝动。 他就那样看著陆烬珩，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暗得让人心里发寒。 陆烬珩被那样的眼神看著，心臟猛地一颤。 他知道那种眼神。 那不是愤怒，那是杀意。 “裴韞砚……”他哑著嗓子开口。 裴韞砚没理他。 他转过身，一把將沈愿揽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又重又烫，一句话都没说。 沈愿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抬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我没事，我没事……” 裴韞砚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过了好几秒，他才鬆开一点，低头看著她，声音哑得不像话：“受伤没有？” “没有。”沈愿摇摇头，“我好好的。” 裴韞砚盯著她看了几秒，確认她真的没事，这才慢慢鬆开手。 他转过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陆烬珩。 陆烬珩还被人压著，脸贴著冰冷的地板，狼狈不堪。但他眼睛死死盯著裴韞砚，盯著他护著沈愿的手，盯著他们刚才拥抱的画面。 他眼眶红得滴血。 “裴韞砚——”他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裴韞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暗色。 “带走。”他说。 第280章 徐如嫿诱惑陈七？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80章 徐如嫿诱惑陈七？ 夜色沉沉。 城西一处废弃仓库改造的据点里，灯光昏暗，烟雾繚绕。 陈七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夹著一根雪茄，面前的手机屏幕黑著。 他已经打了五通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联繫不上。”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眼底一片幽深暗沉。 一旁站著的几个手下大气都不敢出，垂著头盯著自己脚尖。 陈七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金属机身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向旁边站著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风韵犹存，穿戴讲究，只是此刻脸上满是焦急和不安。她手指绞在一起，嘴唇抿得发白。 徐如嫿。 爱给陆烬珩擦屁股的母亲。 不用看都知道，这个时候她联繫不上儿子，第一时间会找谁。 “看来是从我身边偷跑出去了。”陈七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又跑去出现在沈愿那个女人身边了。” 徐如嫿一愣，脸色瞬间白了。 “七爷……”她声音发颤，眼神惶恐，“您是说，烬珩他……” 陈七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真是个废物。” 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雪茄在菸灰缸里摁灭，火星四溅。 “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他抬起眼，看向徐如嫿，“现在他是不知道裴韞砚在找他吗？还是知道了，照样往枪口上撞？” 徐如嫿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七爷！”她声音发抖，眼眶已经红了，“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她要崩溃了，没想到儿子这么不爭气，前脚为苏雨晴那个贱人发疯，后脚又为了沈愿命都不要了。 陈七垂著眼看她，没说话。 徐如嫿膝行两步，爬到沙发前，伸手想去抓陈七的裤脚，却被他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七爷，”她仰著头，眼泪顺著脸颊滑下来， “烬珩他……他自从跟了您，就是您一手培养起来的。他这辈子就依靠您了，您不能不管他啊！” 陈七没动，也没说话。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眼神冷得像淬过冰。 良久，他开口了。 呵··· “一个废物。”他声音沉沉的，一字一顿，“培育了这么久，结果不听我的话。你说，能怎么办？” 徐如嫿浑身一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陈七的眼神逼得说不出话来。 “让他查沈愿，他把人绑了，差点坏事。让他藏起来，他偷偷跑出去。让他別轻举妄动，他倒好，自己送上门去。”陈七声音越来越冷，“徐如嫿，你告诉我，这种废物，我救他干什么？” 徐如嫿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跪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著，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陈七移开目光，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徐如嫿看著他那副无动於衷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陈七是什么人。 黑道上混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没杀过。他手下养著的人多了去了，少一个陆烬珩，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烬珩是她唯一的儿子。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徐如嫿咬咬牙，慢慢站起身来。 陈七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没在意，继续喝著酒。 然后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徐如嫿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徐如嫿站在他面前，外套已经脱了扔在地上，手指正颤抖著解著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露出里面保养得宜的身段，和半掩的春光。 她闭著眼睛，睫毛剧烈颤抖著，脸上是一种豁出去的表情。 陈七眯起眼睛。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看著她。 徐如嫿解完衬衫的扣子，手放在裙子的拉链上，却怎么也拉不下去。她手指抖得厉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等著。 等著陈七像传说中那样，没有底线，来者不拒。 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 她睁开眼睛，对上陈七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波动，只有一种淡淡的讽刺和厌恶。 徐如嫿心里“咯噔”一下。 陈七伸出手，捡起地上她的外套，隨手一扬——衣服兜头盖脸砸在徐如嫿身上。 “滚。”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徐如嫿脸上。 “別来噁心我。” 徐如嫿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手指攥著那件外套，攥得指节发白。 她混跡风月场这么多年，爱打扮保养自己，长得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自詡还有几分姿色。她以为陈七这样的黑帮老大，来者不拒，没有底线。 她以为豁出这张脸，总能换他一句话。 可她错了。 陈七混黑道三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投怀送抱的，主动献身的，比徐如嫿年轻漂亮的，多了去了。 他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勾动，也活不到今天。 “七爷……”徐如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著妆容糊了一脸，“那我儿子……” 话说到一半，被陈七打断。 “我会救这个废物出来的。” 徐如嫿愣住了，眼神呆滯。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陈七。 陈七靠在沙发上，重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不出任何表情。 “到时候，”他声音淡淡的，“他的命就是我的了。” 徐如嫿浑身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陈七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至於代价，”陈七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回来再说。” 那一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却让徐如嫿脊背发凉。 她站在原地，外套还攥在手里，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陈七已经移开了目光，对著手下摆了摆手。 “送她出去。” 两个手下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徐如嫿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外拖。 徐如嫿踉踉蹌蹌地走了几步，回过头想说什么，却只看见陈七靠在沙发上的背影。 烟雾繚绕中，那个背影沉默而冷硬，像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 她被拖出仓库，夜风扑面而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昏暗的光线。 徐如嫿站在夜色里，裹紧了那件被陈七甩回来的外套，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等待陆烬珩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儿子的命，不再是自己的了。 可以说，陆烬珩的命本身就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第281章 唯独在她的事上，像个小孩子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唯独在她的事上，像个小孩子 港城犯人所，陆烬珩被重新送回了监狱。 这次回来，待遇和上次完全不同。 裴韞砚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甚至特意打了招呼——让他吃点苦头。 他重新回来，所里几个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总算找到了发泄口，辱骂他敢逃跑，有人保是吧，现在呢？ 当天夜里，陆烬珩就被同监室的人“照顾”了一顿。 拳脚落在他身上，闷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他没有还手，也没有喊叫，就那样蜷缩在角落里，任凭那些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脸上的伤，身上的伤，都不及他心里那道口子疼。 她怀孕了。 她怀了裴韞砚的孩子！ 凭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地割。 他现在对沈愿的感情早已成了疯魔，成了执念。 第二天一早，他扶著墙站起来，对著来送饭的狱警说了一句话。 “我想见沈愿。” 狱警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真是个神经病。 陆烬珩就那样站在原地等著，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狱警带来了回復。 “她不见你，你也没有资格。” 短短几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陆烬珩站在监室中央，半晌没动。 她不见他。 她连见都不愿意见他。 他苦笑了一声，慢慢蹲下去，双手抱住头。 ”啊！” …… 沈愿知道陆烬珩被打的消息时，正在家里喝汤。 裴韞砚晚上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她问了半天，他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把他送回监狱了，让人教训了一顿。” 沈愿握著汤匙的手顿了顿。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裴韞砚。” “嗯？” “別担心。”她抬起头，看著他，“他没敢伤害我，只是知道我怀孕了，情绪有点激动而已。” 裴韞砚眉头皱起来。 “都情绪激动了，”他声音沉了沉，“你能確保他下一步不会做什么吗？” 沈愿愣了一下。 “你不用替他著想。”裴韞砚別开眼，语气淡淡的。 沈愿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汤匙，伸手去拉他的手。 “我没有那个意思。”她努力解释道，“只是当时……他真的没有要伤害我的想法。他只是太想见我了，情绪失控而已，但確实没有动手。这是事实。” 裴韞砚没说话，也没看她。 沈愿握著他的手，继续说：“而且上一次，他被陈七手下的人绑架我那次，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没有要抓我的意思。反而放我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所以我知道，陆烬珩再怎么疯，都不会有那种想法吧。” 毕竟他的眼神，看谁都疯，唯独对她，有滚烫汹涌的克制。 她知道，陆烬珩没有放下她，还念著过去那点旧情產生的执念。 裴韞砚终於转过头看她。 他看著她认真的表情，眼神深邃，看著她为另一个男人辩解的嘴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可是在我眼里，”他开口，声音低低的，“这种话，我听著不舒服。” 沈愿愣住了。 她看著裴韞砚，看著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著他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他这是在…… 吃醋？ 沈愿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 裴韞砚是什么人？裴氏集团的掌舵人，商场上的冷麵阎罗，向来稳重自持，从不把情绪写在脸上。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么几句话就…… “我没有替他说话。”她连忙解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让你別太担心。他確实没伤害我，所以你也不用再浪费时间找人揍他，將他送回监狱就可以了。” 裴韞砚看著她，没说话。 那眼神让沈愿有点慌。 “裴韞砚？”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裴韞砚垂下眼，把手抽回来。 “你和宝宝好好休息。”他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先去处理点事。”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沈愿坐在沙发上，看著他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门开了，又关上。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愿盯著那扇门看了很久，才慢慢靠回沙发里。 她忽然明白过来。 他不是真的生气，也不是真的怀疑她什么。 他只是心里不舒服，只是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那种不舒服，所以选择了离开。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向来如此。越是心情不好，越是压抑自己。 沈愿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男人啊…… 平时那么稳重，那么周全，什么事都能处理得滴水不漏。可一到她的事上，就变得像个孩子似的。 可能这就是他的爱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小声说：“你爸爸吃醋了。” 小腹当然不会回应她。 沈愿自己却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后，她又有点心疼。 她知道裴韞砚心里在想什么。他怕她对陆烬珩还有一点心软，怕陆烬珩在她心里还有一点位置。他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可他就是忍不住会多想。 因为她是他最重要的人。 因为失去她这件事，他想都不敢想。 沈愿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算了。 让他自己消化一下吧。 她靠回沙发里，望著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裴韞砚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沉默，带著一点倔强。 明明是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意。 明明心里不舒服，却只说一句“我听著不舒服”。 沈愿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挺可爱的。 她弯了弯嘴角，决定等他回来的时候，好好哄哄他。 毕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现在可是有两个小孩子要哄了。 第282章 江晚婷被陈七绑架？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82章 江晚婷被陈七绑架？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金线。 沈愿睡了个午觉。 裴韞砚走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知道，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她的身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沈愿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八点十七。 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起来，手机突然震了。 来电显示：裴韞砚。 沈愿弯了弯嘴角，接起来，声音还带著点刚睡醒的软糯： “餵？这么快就想我了？” 还以为他消气了，是来找她哄哄的。 结果，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裴韞砚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急，比平时沉，带著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紧绷—— “阿愿，你先待在家里，哪里也別去。” 沈愿愣住。 她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怎么了？”她问，声音清醒过来，“你语气怎么不对劲？”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风声，像是脚步声，像是什么人在远处喊话。裴韞砚似乎捂住了话筒，模糊地说了句什么，然后才重新开口。 “江晚婷被陈七绑架了。” 沈愿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 “什么？” “现在我和顾明琛在一起，”裴韞砚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沉沉的力道，“我们在行动了。你好好在家待著，哪儿都別去，听到没有？” 沈愿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江晚婷…… 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姑娘，那个总爱打趣她和裴韞砚的姑娘，那个前几天还端著粥来医院看她、红著眼眶说“裴哥你终於来了”的姑娘…… “是……”她声音有点干，“是为了救陆烬珩吗？一换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裴韞砚说：“应该是。” 沈愿闭上眼睛。 陈七。 这个人她听过太多次了。裴韞砚的死对头，港城黑帮的老大，手眼通天，心狠手辣。上次陆烬珩就是被他救走的，这次…… 这次他绑了江晚婷。 “裴韞砚。”她睁开眼，声音儘量稳住，“你听我说——” “阿愿。”他打断她，声音沉沉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我会把晚婷救出来。顾明琛就在我旁边，他比谁都急。” 沈愿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是啊，顾明琛。 江晚婷的顾明琛。 那个平时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的律师，此刻该是什么样子？ “你们小心。”她最后只说出这四个字。 “嗯。”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嘈杂，然后裴韞砚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你好好在家，等我回来。” “好。” “掛了。” 电话掛断。 沈愿握著手机坐在床上，听著那头的忙音，半晌没动。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 一分四十七秒，她的世界就变了。 沈愿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攥紧，慢慢躺回床上。 她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江晚婷被人绑著，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裴韞砚和顾明琛衝进某个地方，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陈七……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像一团阴影，笼罩在所有事情上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要相信他。 她告诉自己。 裴韞砚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说会把晚婷救出来，就一定能救出来。 可是…… 沈愿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 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一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车灯撕开黑暗，引擎轰鸣。 裴韞砚坐在副驾驶，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显示著刚刚掛断的通话。 “她怎么样？”后座传来一个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裴韞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顾明琛坐在后座，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掛著。他平时总是整整齐齐的头髮此刻有些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手指紧紧攥著手机，攥得指节发白。 “在家。”裴韞砚说，“没事。” 顾明琛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上，眼神却空空的，什么都没看进去。 裴韞砚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开车的兄弟叫阿成，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几个之一。此刻他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脸色也不太好看。 “位置確定了吗？”裴韞砚问。 “確定了。”阿成说，“港城城西那个废弃码头，陈七以前用过的地方。兄弟们已经摸过去了，人在里面，暂时没动。” “多少人？” “十几个，可能有枪。” 裴韞砚没说话。 后座传来一声低低的吸气声，像是有人在极力压制什么。 阿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裴韞砚说：“裴哥，顾律师他……” “我知道。”裴韞砚打断他。 他知道顾明琛现在是什么状態。 那个平时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心里大概有一万把刀在割。 自己的女人在別人手上，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裴韞砚懂。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沈愿的声音，想起她说“你们小心”时那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冷色。 “开快点。”他说。 “是。” 车子在夜色中呼啸而去。 …… 城西，废弃码头。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江风吹过，带著刺骨的寒意。破旧的仓库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隱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仓库角落里，江晚婷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上贴著胶带。 她头髮散乱，脸上有泪痕，但眼睛还是亮的。她盯著不远处那几个抽菸聊天的男人，脑子飞快地转著。 怎么办？ 这些人绑她来干什么？要钱？还是要別的什么？ 她想起今天下午的事——她从律所出来，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刚拐进一条巷子，就被人从后面捂住嘴，眼前一黑。 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江晚婷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绳子勒得很紧，挣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明琛…… 她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顾明琛一定会来救她的。 一定会的。 仓库另一头，那几个男人还在抽菸聊天，时不时往她这边看一眼。 其中一个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掛断。 “七爷说了，”他吐出一口烟圈，“人先留著，有用。” “有用？有什么用？” “换人唄。”那人冷笑一声，“咱们那位陆某人还在裴韞砚手里呢。” 江晚婷心里“咯噔”一下。 陆烬珩？ 换人？ 她是用来换陆烬珩的？ 她闭上眼睛，心里又怕又气。 怕的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气的是自己居然成了別人手里的筹码。 但下一秒，她睁开眼，眼底多了一股倔强。 怕什么？ 顾明琛会来的。 裴韞砚也会来的。 她只要撑住就行。 仓库外，夜色更深了。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第283章 顾明琛失控，坐立不安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83章 顾明琛失控，坐立不安 仓库里的光线昏暗而浑浊，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江晚婷的手腕已经被绳子勒出了红痕。 她动了动手指，试著感受一下血液是否还能流通——还好，没麻，至少证明绑得不算太紧。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几个男人。 他们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打著牌，抽著烟，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 江晚婷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 她告诉自己。 她嘴上的胶带已经被撕掉了——刚才她拼命挣扎，用鼻子发出声音，终於惹得一个男人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撕掉了胶带。 “干什么？”那男人凶神恶煞地瞪著她。 江晚婷喘了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没理她，转身走回去继续打牌。 江晚婷咬咬牙，提高声音：“我说，你们绑我来想干什么？要钱？还是要什么？” 桌子旁一个男人头也不回地说：“闭嘴，再吵把你嘴封上。” 江晚婷心里一紧，但她没有闭嘴。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她继续说，“我是律师。你们这样是绑架，是重罪，懂不懂？”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笑出声来。 “律师？”那人叼著烟，斜眼看她，“小姑娘，你现在跟我们谈法律？” 另一个男人也笑了：“就是，法律在这儿不好使。” 江晚婷被他们的態度激得心里发堵，但她强撑著不让自己露怯。 “那你们想干什么？”她问，“总得有个目的吧？绑人总得有理由吧？” “理由？”最开始撕她胶带的那个男人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行啊，告诉你也无妨。我们七爷要救人，用你换。” 江晚婷心一沉。 果然。 “换谁？”她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陆烬珩。”那男人说，“听说过吗？” 江晚婷没说话。 她当然听说过。陆烬珩，那个绑架过沈愿的男人，那个被裴韞砚抓住又跑掉、最近又自己送上门来的疯子。 她成了换他的筹码。 “你们七爷……”她开口，想再说点什么。 “够了。”那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別废话了。老实待著，等那边消息。你要是配合，完事儿放你走。要是不配合……” 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显而易见。 江晚婷抿紧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著那几个男人重新回到桌边打牌，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硬碰硬肯定不行。她一个女孩子，被绑著，根本跑不掉。 只能等。 等顾明琛来。 等裴韞砚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下去，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眼眶里打转的泪。 顾明琛…… 你一定要来。 …… 港城另一边。 夜色深沉，车子在城郊的土路上疾驰，顛簸得厉害。 顾明琛坐在后座，一只手死死抓著前排的座椅靠背，另一只手攥著手机，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瞳孔里像烧著火，却一言不发。 裴韞砚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里一沉。 顾明琛的眼眶已经红了。 不是那种情绪激动时的微红，是真的红透了，像是有血丝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眼球。他嘴唇紧抿著，下頜绷成一条线，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隨时都会绷断。 “还有多久？”顾明琛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五分钟。”开车的阿成说。 顾明琛没再说话。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窗外是飞速后退的黑暗。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裴韞砚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和顾明琛认识十几年了。 从大学时候起，顾明琛就是所有人眼里最冷静的那个。他是法学院的天之骄子，逻辑清晰，思维縝密，再难的案子到他手里都能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毕业后他做了律师，在法庭上舌战群儒，从来没输过。 裴韞砚见过他在法庭上的样子——对方律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法官都被他的逻辑折服。他从不大喊大叫，永远有条不紊，永远冷静自持。 可现在呢？ 现在他眼眶红透，手指发抖，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隨时会断。 裴韞砚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车子在一个隱蔽的拐角处停下。阿成熄了火，压低声音说： “裴总，到了。仓库就在前面两百米。” 话音刚落，后座的车门就被推开了。 顾明琛几乎是衝出去的。 他脚刚落地，就要往仓库的方向跑。夜色里他的身影又快又急，像一支离弦的箭—— 然后被人一把拽住。 “顾明琛！” 裴韞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沉沉的力道。他抓著顾明琛的手臂，把人硬生生拉了回来。 顾明琛回头，眼眶红得嚇人。 “放开。”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冷静点。”裴韞砚盯著他，一字一顿，“你这样衝过去，只会方寸大乱。” “我没办法冷静！” 顾明琛突然拔高了声音，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什么，强行压下去。 他胸膛剧烈起伏著，眼眶里的红几乎要溢出来。 “晚婷还在他们手上！”他盯著裴韞砚，声音抖得厉害，“她一个女孩子，被绑在那里，那么久了……裴韞砚，我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做什么！我不敢！” 裴韞砚愣住了。 他看著顾明琛那双红透的眼睛，看著里面翻涌的恐惧、愤怒、心疼、自责——那么多情绪混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明琛。 那个在法庭上冷静得像一台精密仪器的人，那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条分缕析的人，那个连说话都永远不急不缓的人—— 此刻站在他面前，浑身发抖，眼眶红透，像一头困兽。 裴韞砚握著他手臂的手微微收紧。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家里的自己。 想起听到沈愿说那些话时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想起自己转身离开时的那点彆扭和倔强。 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可现在看著顾明琛…… 他那点委屈算什么？ 顾明琛现在的感觉，比他当时难受一百倍，一千倍。 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別人手里，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不知道有没有害怕，不知道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而他却只能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裴韞砚不敢想。 “明琛。”他开口，声音放软了些，“你听我说。” 顾明琛看著他，眼神里的慌乱和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裴韞砚握紧他的手臂，一字一顿： “我们不是不让你去，是不能这样衝过去。仓库里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晚婷被关在哪里？这些都不知道。你这样衝进去，万一惊动了他们，他们把人转移了怎么办？他们对晚婷动手怎么办？” 顾明琛浑身一僵。 裴韞砚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他烧成灰烬的理智勉强浇出一点火星。 他知道裴韞砚说得对。 他比谁都清楚。 可知道归知道，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那怎么办？”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怎么办？” 裴韞砚鬆开他的手臂，转头看向阿成。 阿成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兄弟们已经摸清楚了。仓库前后两个门，前门有人守著，后门也有，但后门人少。仓库里面大概十几个，有没有枪不確定，但至少有刀。” 裴韞砚点点头，转向顾明琛。 “我们从后门溜进去。”他说，“阿成带几个人在前面製造动静，把人引开。我们趁乱进去，找到晚婷，带出来。” 顾明琛听著，没说话。 裴韞砚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明琛，你得稳住。晚婷在里面等著你，你要去救她，就得保持清醒。你乱了，她就真的危险了。” 顾明琛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红还在，但那种快要失控的疯狂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好。”他说，声音还是哑的，“我听你的。” 裴韞砚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他转身，对著阿成做了个手势。 阿成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很快，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人在喊叫，有脚步声凌乱地跑动。 仓库前门的方向，灯光晃动起来。 裴韞砚看向顾明琛：“走。” 两道黑影没入夜色，朝仓库后门摸去。 第284章 你再不回去，有人要急疯了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84章 你再不回去，有人要急疯了 仓库后门附近堆满了废弃的货柜，正好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裴韞砚和顾明琛伏在暗处，透过一道缝隙，能隱约看见仓库內部的情况。 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出几个人影晃动。 裴韞砚侧耳倾听，里面的对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电话打了没有？” “打了，那边没人接。” “妈的，裴韞砚那孙子是不是不管这小妞了？” “管不管的，咱们等著就行。七爷说了，人在这儿，不怕他不来。” 顾明琛的手指扣在货柜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铁皮里。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仓库里面——透过那道缝隙，他能看见江晚婷被绑在椅子上，头髮散乱，脸上有泪痕，但眼睛还是亮的。 她没哭。 她甚至微微抬著头，盯著那几个看守的人，眼神里带著一股倔强。 顾明琛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晚婷…… 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喊出这个名字。 裴韞砚按了按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就在这时，裴韞砚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陌生號码。 他下意识调成静音，动作快得几乎是在一瞬间。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显示来电。他没有接，只是盯著那串数字，眼底沉沉的。 仓库里的声音继续传出来—— “又打了一个。”有人喊，“还是不接。” “操，这裴韞砚是真不接还是假不接？” “管他真不假不，反正人在这儿。他不来，咱们就等著。急的是他不是咱们。” 有人冷笑一声： “要我说，陆烬珩就是个拖累。要不是他，七爷犯得著跟裴韞砚正面刚？” “就是。”另一个声音附和，“为了这么个废物，绑人换人，闹这么大动静。七爷也是，图什么？” “图什么？图他手里那把刀唄。陆烬珩再废物，也是七爷一手带出来的。折在裴韞砚手里，七爷脸上掛不住。” “掛不住就掛不住唄，为了面子搭进去这么多兄弟，值吗？” “少说两句。七爷的事，你懂什么？” 那人不说话了。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安静里，江晚婷的目光忽然往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顾明琛看见了。 他的视线和她的，隔著几十米的距离，隔著昏黄的灯光和黑暗的阴影，在一瞬间对上了。 江晚婷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知道他会来。她从始至终都知道。 然后她的目光微微移动，往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顾明琛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仓库左侧的角落里，有两个男人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他们的姿势和其他人不一样，没那么隨意，像是一直在警戒什么。 枪。 那两个人身上有枪。 顾明琛心臟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裴韞砚，无声地比了个手势。 裴韞砚点点头。 他早就注意到了。 他抬起手，对著黑暗中的某个方向轻轻挥了一下。 那是他带来的兄弟们埋伏的位置。 回应他的，是黑暗中几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仓库里的人还在说话—— “行了，別磨嘰了。七爷说了，等电话。那边接了，谈妥了，就把这小妞放了。要是谈不妥……” 那人话没说完，但语气里的威胁谁都听得出来。 江晚婷抿紧嘴唇，没说话。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刚才那个方向——顾明琛藏身的方向。她知道他就在那里，知道他在看著她，知道他会想办法。 她要做的，就是稳住。 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人？！” 紧接著是一阵骚动。 裴韞砚眼神一凛——前门的人发现了阿成他们？ 果然，下一秒，仓库里那几个看守的人立刻紧张起来。有人往门口冲，有人抄起傢伙，有人大声喊： “怎么回事？前门什么情况？” “有人！有人摸过来了！” “操，是裴韞砚的人！” 混乱在一瞬间爆发。 那几个持枪的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態，枪口对准前门的方向。但他们没有贸然开枪——因为还没看见目標，因为还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人。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几声极其轻微的“噗噗”声响起。 是麻醉枪。 裴韞砚的人出手了。 那几个持枪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上一麻，像是被什么虫子狠狠叮了一口。他们低头去看，还没看清是什么，眼前就开始发黑。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软软地倒下去，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操！有埋伏！” 剩下的几个人慌了。 他们不知道袭击从哪儿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只知道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击中了。 他们还是太自信了，陈老大放心交给他们，他们以为抓到裴韞砚的把柄，一切就稳了。 有人慌乱地举起枪，对著四周胡乱扫射。 砰砰砰—— 枪声在仓库里炸开，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货柜上，溅出火花，打在墙上，留下弹孔。 江晚婷被绑在椅子上，子弹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带著灼热的气流。她本能地闭上眼睛，却没有尖叫。 因为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晚婷！小心身后！” 是顾明琛的声音。 江晚婷猛地睁开眼。 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是刚才那个骂陆烬珩最凶的看守。 他手里握著一把刀，正朝她衝过来。大概是发现中了埋伏，想抓住她当人质。 可他的脚步刚迈出两步，就僵住了。 因为他身后多了一个人。 顾明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衝进来的，不知道是怎么绕到那人身后的。他手里握著一根从地上捡起的铁管，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铁管狠狠砸在那人后颈上。 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下去，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明琛没有看他第二眼。 他扔掉铁管，扑到江晚婷身边，双手颤抖著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晚婷……晚婷……”他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红得嚇人，“你怎么样？受伤没有？他们有没有对你——” “我没事。”江晚婷打断他，声音也在发抖，但眼睛里全是泪光和笑意， “顾明琛，我没事。” 绳子终於解开了。 顾明琛一把將她搂进怀里，搂得死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肩膀剧烈颤抖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难得看到顾明琛会这样，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江晚婷抬起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我在，”她轻声说，“我没事，我在。” 枪声还在响，混乱还在继续，但她抱著他的这一刻，世界好像安静了。 另一边，裴韞砚的人已经控制了局面。 那几个开枪的，被麻醉枪放倒了一大半。剩下的见势不妙，想跑，被守在门口的阿成他们堵了个正著。 战斗结束得很快。 从第一枪响到最后一个看守倒下，前后不过几分钟。 裴韞砚从暗处走出来，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顾明琛和江晚婷，没有打扰他们。 他走到那几个被麻醉枪放倒的人身边，蹲下来，从其中一个人身上翻出手机。 屏幕亮著，上面显示著刚刚拨出的电话——没接通。 他看了一眼那个號码，记住了。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阿成。 “清点人数，把人带走。这里不能久留。” “是。” 阿成带著兄弟们开始清理现场。 裴韞砚走到仓库门口，望著外面的夜色，眼底沉沉的。 手机还在他手里握著。 陈七。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 绑人换人，是他一贯的风格。但这次，他绑了江晚婷——一个和沈愿毫无血缘关係的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没有別的筹码了。 陆烬珩对他来说，比想像中更重要。 裴韞砚眯了眯眼。 有意思。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顾明琛扶著江晚婷走过来。江晚婷走路还有点不稳，但精神还好，除了手腕上的勒痕，没受什么伤。 “谢谢。”顾明琛看著他，眼眶还红著，但情绪已经稳下来了，“韞砚，谢谢。” 裴韞砚摆摆手：“先回去再说。” 他看了一眼江晚婷，难得开了句玩笑：“你再不回去，有人要急疯了。” 江晚婷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沈愿。 她扯出一个笑：“沈愿还好吗？” “在家等著。”裴韞砚说，“等会儿回去，她看见你没事，就放心了。” 江晚婷点点头，没再说话。 顾明琛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 “快走。”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仓库外的黑暗里。 第285章 如果孩子没了，裴韞砚会怎样？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85章 如果孩子没了，裴韞砚会怎样？ 几人顺利离开后，另一边，港城某处私人会所。 夜色已深，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窗內却是一片压抑的死寂。 陈七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握著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任何表情。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惶恐和颤抖： “七爷……我们……我们失手了。人被裴韞砚救走了，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有几个被他们带走了……” 陈七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手指一下一下敲击著沙发扶手。 那敲击声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电话那头人的心上。 “七爷？”那头的人试探著喊了一声，声音抖得厉害，“您……您说句话？” 陈七终於开口了。 “一群废物！”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但那种平静让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陈七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隨手扔在茶几上。 他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几个手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太了解陈七了——他越是平静，越是可怕。 过了很久，陈七睁开眼睛。 “看来，”他慢慢开口，“还得我亲自去一趟。” 一旁站著的小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七爷，您要亲自去救陆烬珩？” 陈七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那小弟后背一凉，差点跪下。 “怎么？”陈七问，“不行？” “行，行！”小弟连连点头，“七爷亲自出马，肯定手到擒来！裴韞砚那小子，在七爷面前算什么东西？” 陈七没理会他的恭维。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如果亲自出场的话……”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裴韞砚的命，只会是死路一条。”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知道，陈七不是在说大话。 这个男人在黑道上混了三十年，手上沾的血比他们见过的都多。他要是真的亲自出手，那真是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程度。 裴韞砚再厉害，恐怕也凶多吉少。 “这次出场，”陈七转过身，目光从房间里几个人脸上扫过，“我就不会放过他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著的东西，让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另一个小弟匆匆走进来，凑到陈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陈七听完，眉毛微微一挑。 “哦？”他脸上终於有了一点表情——是那种玩味的、带著点兴致的表情，“確定？” “確定。”小弟点头，“我们的人查得很清楚。沈愿確实怀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裴韞砚紧张得不行，寸步不离地守著，这两天因为江晚婷的事才不得不离开她身边。” 陈七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他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手指又开始一下一下敲击著扶手。 “怀孕了……”他喃喃重复，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裴韞砚的女人怀孕了。” 一旁的小弟眼睛一亮，凑上来：“七爷，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裴韞砚现在肯定很著急守护那个女人，如果我们让他受伤，让他损失惨重，那沈愿那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险的兴奋：“你说，沈愿要是被气到了，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没了？” 陈七转头看向他。 那目光让小弟心里一紧，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下一秒，陈七笑了。 那笑容不算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流露出一种真切的满意和愉悦。 “有意思。”他说。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停止了敲击，改为轻轻摩挲著下巴。 “裴韞砚的女人，裴韞砚的孩子……”他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的东西， “要是真的没了，裴韞砚会是什么表情？” 房间里没有人敢回答。 但他们都能想像。 那个向来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因为自己而没了，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会疯吧。 陈七很满意这个想像。 他转向那个报信的小弟：“继续盯著。裴韞砚那边有任何动静，隨时报告。” “是！” 小弟领命退下。 陈七重新看向窗外，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徐如嫿站在那里，半隱在阴影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著这一切。 她听著陈七的手下说出那个恶毒的计策，听著陈七满意地笑出声，听著他们討论如何让裴韞砚受伤、让沈愿被气到、让那个孩子保不住。 她从头到尾没有吭声。 但在她心里，有一种隱秘的情绪正在慢慢滋长。 那是兴奋。 是得意。 是终於等到这一刻的快意。 沈愿…… 她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那个女人，她儿子爱了那么久、追了那么久的女人，最后却嫁给了別人，怀了別人的孩子。 她让陆烬珩痛苦，让陆烬珩发疯，让陆烬珩不顾一切地去冒险，最后落得被关进监狱的下场。 徐如嫿想起自己跪在陈七面前脱衣服的样子，想起陈七那句“別来噁心我”时眼神里的厌恶和讽刺。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愿。 如果没有沈愿，她儿子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没有沈愿，她也不用受这样的羞辱。 现在，终於有人要对沈愿下手了。 徐如嫿低下头，把嘴角那一点笑意藏进阴影里。 她不说话。 但她心里舒服极了。 沈愿不好过，她就舒服。 沈愿痛苦，她就高兴。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没了…… 徐如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该多好啊。 她抬起眼，看向落地窗前陈七的背影。 那个男人正背对著她，望著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如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垂下去。 她不说话。 她只需要等著。 等著看沈愿的下场。 第286章 沈愿，我没事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86章 沈愿，我没事 別墅里的灯亮著。 从窗外望进去，能看见客厅里有人影在来回走动。走得很快，快得有些焦躁。 沈愿已经在这客厅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从接到裴韞砚那通电话开始，她就没真正静下来过。她试过坐在沙发上，试过躺回床上，试过打开电视让自己分神——都没用。 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江晚婷被绑著的样子，裴韞砚和顾明琛衝进危险地方的样子，枪声，鲜血，还有那些她想都不敢想的结局。 她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他们。 她知道裴韞砚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知道顾明琛比任何人都急著救出江晚婷。 她知道…… 她知道很多。 可知道归知道，担心归担心。 沈愿又走了一圈，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很深，別墅外的路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放下窗帘，嘆口气，继续走。 阿姨端著一杯热牛奶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太太，您別太担心了，裴先生肯定没事的。您先坐下歇会儿，喝点牛奶？” 沈愿摇摇头：“喝不下。” “那您坐会儿，別一直走，对身子不好。” 沈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对，对身子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阿姨把牛奶塞进她手里，她捧著，没喝，就那么捧著。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还放著裴韞砚那天买回来的小衣服，小小的一件，叠得整整齐齐。 她盯著那件小衣服，忽然鼻子有点酸。 裴韞砚，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你还没看见孩子出生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两点，两点半。 沈愿不知道自己是睡著了还是没睡著。她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听见一点动静就会惊醒，然后发现只是窗外的风声。 第三次惊醒的时候，她听见了不一样的声音。 是车声。 沈愿猛地坐起来，赤著脚跑到窗边，一把掀开窗帘。 別墅外的路上，两束车灯撕开黑暗，正朝这边驶来。 是裴韞砚的车。 沈愿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她扔下窗帘，转身就往门口冲。 “太太！您慢点！”阿姨在后面喊，可她根本听不见。 她拉开门，衝下台阶，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朝那辆刚停稳的车跑过去。 车门打开了。 裴韞砚从副驾驶下来，刚站稳，就看见一个身影朝他衝过来。 他瞳孔一缩—— “沈愿！” 他大步迎上去，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把人稳稳接住。另一只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护在她腰侧，动作又快又轻，像是在护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跑什么？”他声音沉沉的，带著心疼和责备，“鞋呢？” 沈愿没理他的问题。她抬起头，借著车灯的光，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脸上有灰，衣服上有褶皱，但没看见血，没看见伤。 她鬆了半口气，又转头去看后座。 后座的门也开了。 顾明琛扶著江晚婷下来。江晚婷头髮还有点乱，手腕上有勒痕，脸上有泪痕，但人好好的，站著，走著，还衝她笑了笑。 “沈愿！”江晚婷朝她挥手，“我没事！” 沈愿那悬了一晚上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她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你们……”她声音有点抖，“你们嚇死我了……” 裴韞砚看著她红了的眼眶，心里软成一团。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没事了。”他低声说，“都回来了。” 沈愿埋在他怀里，用力点点头。 江晚婷走过来，看著沈愿光著的脚，哎呀一声：“沈愿你鞋呢？这地上多凉啊！” 沈愿这才意识到自己光著脚跑出来的。她低头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忘穿了……” 裴韞砚脸一黑。 下一秒，他直接俯身，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来。 “裴韞砚！”沈愿嚇了一跳，“你干嘛？” “抱你进去。”他言简意賅，转身就往別墅走。 沈愿搂著他的脖子，脸有点红：“我自己能走……” “你没穿鞋。” “那穿上就好了……” “地上凉。” “就几步路……” “不行。” 沈愿闭嘴了。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她说什么都没用。 江晚婷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转头看向顾明琛，发现他正盯著自己，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看什么？”她问。 顾明琛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很用力。 用力得江晚婷有点喘不过气。 但她没推开他。她抬起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小声说：“没事了，我没事了。” 顾明琛把脸埋在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 几个人进了屋。 裴韞砚把沈愿放在沙发上，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旁边的毯子，把她的脚裹住。 动作仔细又小心，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愿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心里软软的。 “我真的没事。”她轻声说，“就是著急等你们回来。” 裴韞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点拿她没办法的宠溺。 “下次不许光著脚跑出来。”他说。 “好。” “不许这么著急。” “好。” “不许……” “裴韞砚。”沈愿打断他，笑著，“你怎么这么多不许？” 裴韞砚看著她脸上的笑，那点无奈更浓了。 “因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说，伸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你得替这个小东西著想。”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拍拍他的手，“裴管家，我记住了。” 另一边，江晚婷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顾明琛坐在她旁边，寸步不离地守著，时不时看她一眼，像是在確认她真的没事。 阿姨端了几杯热饮过来，又拿了医药箱。江晚婷手腕上的勒痕需要处理，顾明琛接过药棉，一点一点地给她涂药，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疼吗？”他问。 “不疼。”江晚婷摇头，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顾明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 顾明琛抬头看她。 “什么样？” “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顾明琛：“……” 沈愿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江晚婷也笑，笑著笑著，眼眶却红了。 “谢谢你。”她看著顾明琛，轻声说，“谢谢你来找我。” 顾明琛看著她红了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他放下药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说什么傻话。”他声音哑哑的，“我不找你找谁。” 江晚婷埋在他怀里，用力点点头。 客厅里安静下来。 四个人，劫后余生，聚在这温暖的灯光下。 窗外夜色还深，但屋里很暖。 第287章 陆烬珩装什么深情？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87章 陆烬珩装什么深情？ 接下来的几天，沈愿又是过上了被当成国宝大熊猫的日子。 裴韞砚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著，连去公司都带著她——当然，是让她待在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里，躺著，坐著，怎么都行，就是不能乱跑。 “裴韞砚，”沈愿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著推门进来送水果的人，“我觉得我快长毛了。” 裴韞砚把果盘放在她面前，很自然地坐下，拿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张嘴。” 沈愿无奈地张嘴咬了一口，嚼著苹果继续说： “我真的没事，医生都说我身体很好，不用这么紧张。” “医生说的是『建议多休息』。”裴韞砚纠正她，“不是『可以到处乱跑』。” “我没有到处乱跑。”沈愿抗议，“我就是想回公司看看。” 裴韞砚看著她，没说话。 沈愿立刻抓住机会，凑近一点，眨巴著眼睛看他：“裴韞砚，裴总，裴先生——你就让我回去一趟吧？我就去开个会，处理几份文件，马上回来。保证不乱跑，保证不累著，保证——” “你保证多少次了？”裴韞砚打断她。 沈愿眨眨眼：“这次是真的。” 裴韞砚看著她那张写满“我想出门”的脸，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她在家里待不住。 沈愿是什么人？是沈氏的掌舵人，是从小就习惯了忙碌和责任的沈家大小姐。让她天天在家里躺著，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几天她已经够乖了，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乖乖被他照顾。但裴韞砚看得出来，她眼睛里的光都暗了几分。 他捨不得。 “行。”他终於鬆口。 沈愿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裴韞砚点头，但话锋一转，“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必须有手下跟著。”他看著她，语气认真起来， “陈七那边的事还没完，他隨时可能再出手。你去公司可以，但不能一个人。我让阿成带几个人跟著你，寸步不离。”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成交。” 裴韞砚被她亲得怔了怔，隨即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记住了，不是跟你开玩笑。陈七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愿点点头，声音闷在他怀里：“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 这天上午，沈愿终於如愿以偿地出了门。 阿成带著两个人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既不影响她工作，又能隨时应对突发状况。沈愿走进沈氏大楼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眼睛都瞪圆了。 “沈总！您回来了！” 沈愿笑著点点头，乘电梯上楼。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堆得满满的文件。助理小跑著进来，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沈总，您终於来了！这些文件都需要您签字，还有下午有个会，是討论新一季度的企划案——” 沈愿听著，心情莫名地好。 还是工作的感觉踏实。 她坐下来，开始处理文件。阿成几个人守在办公室外面，尽职尽责。 …… 同一时间，城郊。 专门关押重要人物的看守所坐落在一条偏僻的公路尽头，四周空旷，戒备森严。 黑色的车子停在门口，裴韞砚下车，出示证件，经过层层检查，终於被带了进去。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一下一下，沉闷而规律。 狱警在前面带路，在一扇门前停下。 “就这儿。” 裴韞砚点点头，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单独的囚室，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马桶，仅此而已。窗户开得很高，只有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透进来。 陆烬珩坐在床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陆烬珩的脸上还有伤——那是上次被同监室的人“照顾”时留下的。嘴角破了一块，眼眶淤青，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还是那种眼神，带著倔强，带著不甘，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裴韞砚。”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来干什么？” 裴韞砚走进去，在桌子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陆烬珩，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陆烬珩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扯动了伤口，变成了一声嘶嘶的抽气。 “没死。”他说，“让你失望了。” 裴韞砚没接话。 他就那样看著陆烬珩，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陆烬珩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目光，盯著地上某处。 “沈愿呢？”他忽然问。 裴韞砚的眼神微微一动。 陆烬珩没看他，继续盯著地上，声音低下去：“她……还好吗？” “跟你无关。” 陆烬珩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 “是啊，跟我无关。”他喃喃，“从头到尾，都跟我无关。” 他抬起头，看向裴韞砚，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点別的东西——不是挑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真。 “裴韞砚，”他说，“你好好对她。” “你哪位？” 陆烬珩继续说： “她那个人，看著要强，其实心里软得很。你多顺著她一点，別老跟她讲道理，她不爱听。她喜欢吃甜的，但不喜欢太甜。她怕冷，冬天手脚冰凉，你记得给她捂一捂。她晚上睡觉爱踢被子，你注意著点……” “够了。”裴韞砚打断他。 陆烬珩停下来，看著他。 裴韞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沉沉的。 “这些话，”他说，“用不著你来说。” 装什么深情？ 陆烬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他说，“用不著我来说。” 他低下头，不再看裴韞砚。 裴韞砚盯著他看了几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好好待著。”他说，“別想著跑。这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 门在身后关上。 陆烬珩坐在床边，听著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他抬起头，看著那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 脑子里忽然想起那天在商场里，沈愿看著他的眼神——那种带著恐惧、防备，还有一点心软的眼神。 陆烬珩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出不去，逃不掉，也等不到那个人了。 但那又怎样呢？ 至少她还活著，好好的。 至少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会平安长大。 至少…… 她幸福。 陆烬珩靠在墙上，嘴角扯出一个惨澹的弧度。 …… 裴韞砚走出看守所，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上车，掏出手机，给沈愿发了条消息。 【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復就来了。 【开会！刚开完，准备吃午饭。你呢？】 裴韞砚看著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忙完了，马上回去。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面。】 裴韞砚盯著那行字，愣了一秒。 他做的面？ 他就会做其他的，什么时候会做面了？ 【我不会做面。】 那边秒回。 【那你学嘛。】 后面还跟了一个眨眼睛的表情包。 裴韞砚看著那个表情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机，对前面的司机说：“去超市。” 司机愣了一下：“裴总，去超市干什么？” 裴韞砚面不改色：“买菜。” 司机：“……” 他没听错吧？裴总主动要去买菜？ 好吧，结了婚的男人，什么样子都有，只是他们没见过而已。 裴韞砚没理会他的震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面，怎么做来著？ 第288章 苏雨晴，好自为之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88章 苏雨晴，好自为之 港城城北女子监狱。 突然，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这份寧静。 “啊——！” 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是更多的尖叫声、呼喊声、脚步声，整个监区瞬间乱成一锅粥。 “来人啊！杀人了！” “快叫狱警！” “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监室里，几个女囚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脸上全是惊恐。 她们身后，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正骑在另一个人身上，手里攥著一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磨尖的牙刷柄，一下，一下，狠狠地往下扎。 血溅在她脸上，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念念有词。 “让你笑我……让你说我活该……让你说陆烬珩不要我了……” 被她压著的那个女人早已没了声息，身下洇开一大摊血。 狱警衝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住手！” 几个人衝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疯女人拉开。她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喊：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她活该！所有人都活该！” 被按在地上之后，她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狱警，一字一句：“我要见陆烬珩！” 狱警愣了一下。 “让我见陆烬珩！”她突然又激动起来，拼命挣扎， “你们让我见他！我必须见他！我有话跟他说！他不能不见我！他不能！” “老实点！” 狱警把她死死按住，拖出了监室。 走廊里，她的喊声还在迴荡：“我要见陆烬珩——！让我见他——！” 身后，那摊血慢慢洇开，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格外刺眼。 …… 消息传到外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裴韞砚正在厨房里对著锅碗瓢盆发愁——准备给沈愿做一碗无比美味，最好一辈子忘不掉的面。 结果第一步就和面就把难住了。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现在盆里的麵团大得能做一笼包子。 电话响了。 裴韞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说。” 电话那头的人飞快地匯报著。裴韞砚听著，眉头微微皱起。 “苏雨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忆这人是谁。 “对，就是之前陷害过沈愿那个，今天下午在监室里用磨尖的牙刷柄捅了同监室的一个人，据说捅了十几下，人已经送医院了，能不能活还不知道。” 裴韞砚沉默了一秒。 “她说什么了？” “说要见陆烬珩。闹得很凶，一直喊，整个监区都听见了。” 裴韞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见陆烬珩？” 他放下手里的麵团，擦了擦手，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就让她见。”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裴总，您的意思是……” “把陆烬珩送过去。”裴韞砚语气淡淡的，“让他们狗咬狗。” “是。” 电话掛断。 裴韞砚站在原地，看著窗外的夜色，眼底没什么情绪。 苏雨晴。 他几乎快忘了这个人。 没想到在监狱里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打人，打到残废，还要见陆烬珩。 裴韞砚眯了眯眼。 也好。 正好让陆烬珩看看，他当年的选择，到底造成了多少恶果。 他转身，重新走回厨房，看著那一大坨不成形的麵团，忽然有点头疼。 面还没做好呢。 …… 第二天上午。 城北女子监狱。 一辆押送车驶进高墙之內，车门打开，陆烬珩被押了下来。 他手上戴著手銬，脚上戴著脚镣，走路的时候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適应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灰白色的建筑，高高的铁丝网，到处都是穿著制服的人。 他被带进一栋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进去。”押送的人说。 门开了。 陆烬珩走进去，发现这是一间探视室。 玻璃那边，一个穿著囚服的女人正坐在那里，披头散髮，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血跡。 苏雨晴。 陆烬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有多久没见到她了？最后的印象只停在这个女人疯了，疯得不可理喻。 看见她，他就会想起那些他不愿想起的事。 “坐下。”身后的狱警推了他一把。 陆烬珩在椅子上坐下，隔著玻璃，看著对面的女人。 苏雨晴也在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和凶狠，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浇灭了。 她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唇，看著他身上穿著的那件灰扑扑的囚服。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兀，带著一种天真的欢喜。 “陆烬珩，”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来了。” 陆烬珩没说话。 苏雨晴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眼睛死死盯著他。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我就知道。他们都说你不会来，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不来呢？我们那么好过，你那么喜欢过我，你怎么可能不来？” 陆烬珩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看著她脸上那种近乎痴迷的神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苏雨晴，”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苏雨晴愣了一下。 “我干什么？”她眨眨眼，“我没干什么呀。” “你打人了。”陆烬珩盯著她，“把人打成了残废。” 苏雨晴的表情变了变。 那一瞬间，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心虚，像是某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但下一秒，那东西就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了。 她撇撇嘴，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那是她活该。”她说，“她笑我，说我活该，说你不要我了。我怎么能让她说？你明明是要我的，对不对？” 她盯著陆烬珩，眼睛亮得嚇人。 “对不对？”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乞求的期待，“你是要我的，对不对？” 陆烬珩沉默著。 他看著玻璃后面那张脸，那张曾经他深爱的脸。现在却只剩下了疯狂和扭曲。 “苏雨晴。”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我们结束了。很久以前就结束了。” 苏雨晴的表情僵住了。 她就那样看著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结束？”她喃喃重复，“结束？什么叫结束？” 她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扑到玻璃上，双手拍打著那层透明玻璃。 “陆烬珩！你怎么能说结束！我们那么好过！你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会一直对我好！你说不会不要我！你现在说结束？”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混著鼻涕流下来，糊了一脸。 “是不是因为沈愿？”她忽然停下来，盯著他，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是不是因为她？你是不是还想著她？她有什么好的？她比我漂亮？比我温柔？比我更会討你欢心？” 陆烬珩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渐渐变成了厌倦。 “不关沈愿的事。”他说，“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做的事，你自己清楚。” 苏雨晴愣住。 “我做了什么？”她问，声音忽然变小了，“我做了什么坏事吗？” 陆烬珩没说话。 苏雨晴看著他沉默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上的血——那血已经干了。 她盯著那些血跡，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天真的笑容。 “陆烬珩，”她轻声说，“你抱抱我好不好？” 陆烬珩一动不动。 苏雨晴隔著玻璃，伸手去够他。指尖触到那层冰凉的屏障，怎么也穿不过去。她的眼睛红了，嘴唇颤抖著，像一只被拋弃的小动物。 “你抱抱我……”她喃喃，“就像以前那样……你说过最喜欢抱我的……” 陆烬珩站起身。 他看著玻璃后面的女人，看著她脸上那些眼泪和血跡， “苏雨晴。”他说，“好自为之。”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陆烬珩！你別走！你回来！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你说过的！陆烬珩——！”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那声音。 陆烬珩站在走廊里，靠著墙，深吸一口气。 第289章 陆烬珩得赔一颗肾作为补偿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89章 陆烬珩得赔一颗肾作为补偿 夜色沉沉。 陈七在港城的据点之一，是一处隱蔽在城郊的废旧仓库。 表面上看，这里早已废弃多年，铁门锈跡斑斑，窗户破损不堪。但知情人都知道，这下面藏著陈七最核心的秘密。 徐如嫿已经在陈七身边待了几天。 自从那天她脱衣求情被拒之后，她变得格外安静。 不再多嘴，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待在角落里，等待著陈七的下一步行动。 她知道陈七会救陆烬珩。 他说过的话，从不食言。 但代价是什么，她不敢想。 这天下午，徐如嫿看见陈七带著几个亲信从外面回来。他们开著一辆厢式货车，车厢被油布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陈七的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眼神里带著一种徐如嫿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兴奋，又像是某种危险的期待。 “七爷，这车东西……”有手下小声问。 陈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手下立刻闭嘴。 “不该问的別问。” 手下噤若寒蝉。 陈七让人把车开进仓库深处，然后亲自带著几个最信任的人进去。仓库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徐如嫿站在不远处，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好奇。 那车里是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神秘？ 她想起陈七说过的话——“等我的计划就行”。 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 夜幕降临。 仓库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值夜的手下在门口守著。 陈七已经离开了，回他在市区的住处休息。那几个亲信也跟著走了。 徐如嫿躺在分配给她的临时住处，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怎么也睡不著。 那辆车。 那扇门。 陈七脸上那种危险的表情。 她必须知道。 凌晨两点，是人最睏倦的时候。徐如嫿悄悄起身，披上一件外套，无声无息地溜出了房间。 她在这处据点待了几天，早已摸清了地形。绕过几个哨岗，避开巡逻的人，她一点点接近那个仓库。 门口的守卫已经换了班，两个年轻小伙子正靠在一起打盹。 徐如嫿从侧面绕过去，找到一扇破损的窗户。 她小心地推开，钻了进去。 仓库里很黑，只有高处几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不是铁锈味，而是一种刺鼻的、化学製剂的味道。 好奇怪。 徐如嫿皱皱眉，捂住口鼻，往深处走去。 那辆厢式货车就停在仓库中央，油布还盖著。她走过去，伸手掀开一角——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那掀开的缝隙里。 徐如嫿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她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那是一袋一袋的白色粉末，整齐地码放著，堆满了整个车厢。每一袋上都印著奇怪的標誌，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 毒品！ 是毒品！ 徐如嫿的手开始发抖。 她虽然早就知道陈七不是什么好人，知道他手上沾著血，知道他做的事见不得光。 但亲眼看见这么多毒品堆在眼前，那种衝击还是超出了她的想像。 这么多……得有多少斤？能害多少人？ 她忽然明白陈七要做什么了。 他不是要去救陆烬珩那么简单。他是要用这些东西，毁掉裴韞砚那边的人。 毒品一旦流入市场，会有多少人受害？会有多少家庭破碎？ 裴韞砚就算再厉害，也挡不住这东西的侵蚀。 陈七这一招，比杀人还狠。 徐如嫿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恨沈愿。 她想让沈愿失去那个孩子，想让沈愿痛苦，想让那个伤害了她儿子的女人付出代价。 但眼前的这些东西……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以为自己心肠够狠了，结果呢？ 陈七的手段，比她想像中还要毒。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徐如嫿猛地回过神，下意识躲到货车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他们打著电筒，在仓库里巡视了一圈，然后在货车旁边停下来。 “检查完了吗？”一个声音问。 “完了，没问题。”另一个回答。 两个人靠在一起，掏出烟点上。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他们模糊的脸。 “你说，陈老大这次这么大手笔，是为了什么？”第一个人问。 第二个人吐出一口烟圈：“还能为什么？救陆烬珩唄。” “救他？用这么多东西？”第一个人显然不信，“这也太大动干戈了吧？” 第二个人笑了笑，那笑声里带著点意味深长的东西。 “你以为陈老大是慈善家？”他说，“他做买卖什么时候亏过？” 第一个人愣了一下：“你是说……” “陆烬珩那小子，出来之后肯定要还的。”第二个人弹了弹菸灰，语气轻描淡写，“陈老大早就说了，救他出来可以，但代价嘛……”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一颗肾。” 第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颗肾？你是说……” “对。”第二个人点头， “陆烬珩出来之后，得赔一颗肾给老大。据说有买家出高价，早就等著了。老大这次救他，可不是白救的。” 徐如嫿躲在货车后面，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颗肾。 他们说的，是陆烬珩的肾。 她的儿子，要赔一颗肾给陈七。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流得满脸都是。 “那陆烬珩能愿意吗？”第一个人还在问。 第二个人嗤笑一声：“愿意不愿意，由得他吗？老大救他出来，他就是欠老大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说了，少一颗肾又死不了人，有什么不愿意的？” “也是。”第一个人点点头，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走吧，巡逻完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仓库重新陷入寂静。 徐如嫿蹲在货车后面，浑身发抖。 她想起陈七那天说的话——“到时候，他的命就是我的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她以为陈七只是要陆烬珩为他做事，只是要让他卖命。她没想到，他要的是他的身体，是他的器官，是他活生生从身上割下来的东西。 一颗肾。 那是她儿子的肾。 徐如嫿慢慢滑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恨沈愿！ 她想让沈愿失去孩子。 但她更想让儿子活著，好好地活著。 可现在…… 她抬起头，看著那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粉末，看著月光下那些森冷的影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亲手把儿子推到了一个更深的深渊里。 第290章 徐如嫿输送情报给裴氏？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90章 徐如嫿输送情报给裴氏？ 徐如嫿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蹲了多久。 膝盖麻了，腿也麻了，可她动不了。脑子里一团乱麻，无数个念头在打架——陈七的眼神，手下的对话，那些白色的粉末，还有那颗肾。 她儿子的肾。 陆烬珩才二十多岁，还那么年轻。 少了一颗肾，以后怎么办？身体垮了怎么办？他还怎么活？ 就算活著，留在陈七身边，今天少一颗肾，明天呢？后天呢？陈七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收一次利息？ 他会一点一点把陆烬珩榨乾。 先是肾，然后是別的什么，最后是命。 徐如嫿想起陈七说过的那些话——“他的命就是我的了。” 当时她没懂。 现在她懂了。 那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乾涩得发疼，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快亮了。 她就这么蹲了一夜。 忽然，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对。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等著？等著陈七去救陆烬珩，然后看著儿子被送上手术台，少掉一颗肾？ 她凭什么？ 徐如嫿扶著墙，慢慢站起来。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她靠在墙上，一点一点活动著脚踝，让血液重新流通。 麻意褪去的时候，伴隨而来的是刺骨的疼。 可她顾不上。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陈七的计划得逞。 如果陈七的计划失败了，他就不会去救陆烬珩。如果他不去救，陆烬珩就会继续待在监狱里。 监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他妈的至少安全！至少不用被人挖掉一颗肾！ 监狱有出来的一天。 可留在陈七身边，只有死路一条。 徐如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恐惧和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清醒。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 天色微亮的时候，徐如嫿离开了陈七的据点。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趁著换班的空隙，从那个破损的窗户又钻了出去。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一点零钱和一部手机。 她走了一段路，在公路边拦了一辆早班的计程车。 “去哪儿？”司机问。 徐如嫿坐在后座，沉默了几秒。 “市区。”她说，“去裴氏集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穿戴不算差，但脸上有泪痕，眼眶红肿，头髮也有些乱，看著不太正常。 “裴氏集团？”司机確认了一遍。 “对。” 车子发动，驶向市区。 徐如嫿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见到裴韞砚之后怎么说？他会不会相信她？她之前是陈七的人，还曾经对沈愿有过恶意，裴韞砚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她？ 可她没有別的选择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必须见到他。 …… 车子在裴氏集团楼下停下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徐如嫿付了钱，下车，站在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前，仰头看著。 裴氏集团，港城数一数二的企业。裴韞砚，年纪轻轻就执掌整个集团，黑白两道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她以前只在照片上见过他。现在站在这楼下，忽然觉得那个人离她很远。 但她必须进去。 徐如嫿深吸一口气，走向大门。 “您好，请问您找谁？”前台的小姑娘礼貌地问。 “我找裴韞砚。” 小姑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我们裴总不见客的。” 徐如嫿攥紧了手指。 “我有很重要的事。”她说，“事关人命。” 前台小姑娘看著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位女士，不是我不帮您，是真的需要预约。您要不先留个联繫方式，我帮您登记一下——” “来不及了。”徐如嫿打断她，“等你们预约完，什么都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姑娘，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就说我知道陈七的计划。他知道这三个字，一定会见我的。” 前台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个內线。 几分钟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他看著徐如嫿，眼神里带著审视。 “您就是刚才那位女士？” “是。” “请跟我来。” 徐如嫿跟著他走进电梯，一路往上。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打开，是一条铺著深色地毯的长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 西装男敲了敲门，推开门：“裴总，人到了。” 徐如嫿走进去。 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港城的天际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的光。 裴韞砚坐在办公桌后面，正看著她。 那眼神很淡，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被那样看著，徐如嫿却觉得后背发凉。 居然敢来，他倒要听听看看什么理由和招数。 “坐。”裴韞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徐如嫿走过去，坐下。 “你说你知道陈七的计划？”裴韞砚开门见山。 “是。” “什么计划？” 徐如嫿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里。 “他要用毒品毁掉你这边的人。”她说，“他准备了一整车毒品，要用它们来……来打通关节也好，陷害你的人也好，总之是要用这些东西对付你。” 裴韞砚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毒品？” “对。我亲眼看见的，在城郊那个废旧仓库里。很多，堆满了整个车厢。”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徐如嫿的嘴唇抖了抖。 她看著裴韞砚，看著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藏不住。 “因为……”她声音发涩，“他要救陆烬珩出来。” “我知道。” “但他不是为了救他。”徐如嫿继续说，“他救他出来，是为了……为了取他一颗肾。” 裴韞砚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徐如嫿看见他表情的变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是屈辱，是无奈。 但也是最后的希望。 “他手下亲口说的。”她说， “救出来之后，陆烬珩要赔一颗肾给他。有买家出高价等著了。我儿子……我儿子出来之后，就要被送上手术台，少一颗肾。”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不能让他这样。”她说，“监狱里再苦，至少人能活著。留在陈七身边，他会死的。今天少一颗肾，明天呢？后天呢？陈七那个人，怎么可能只收一次利息？” 裴韞砚看著她。 “所以你来找我，”他说，“是想让我阻止陈七救他？” 徐如嫿点点头。 “对。”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裴韞砚冷问，“你儿子会继续待在监狱里。可能待很久。” “我知道。”徐如嫿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但眼神是坚定的， “待多久都行，只要活著。活著就有出来的一天。留在陈七身边，只有死路一条。”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我以前想让他出来，想让他自由。但我没想到代价是这个。我寧愿他在里面待著，也不想他出来之后变成残废，变成陈七的奴隶，变成……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裴韞砚看著她，良久，开口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徐如嫿想了想，摇头。 “没有了。”她说，“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知道我以前做过什么，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但这件事……这件事我没骗你。你让人去查，一定能查到。那车东西还在仓库里，陈七还没来得及动。” 她站起身，看著裴韞砚。 “我不求你放过陆烬珩。”她说，“只求你……別让他落到陈七手里。”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裴韞砚的声音。 “等一下。” 徐如嫿停住脚步。 裴韞砚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你提供的情报，我会核实。”他说，“如果属实——” 他顿了顿，淡淡说， “陆烬珩不会落到陈七手里。” 徐如嫿看著他，眼眶里的泪终於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291章 要是栽赃成功，整个裴氏都得完蛋 成全他和初恋后，我联姻了千亿大佬 作者:佚名 第291章 要是栽赃成功，整个裴氏都得完蛋 空气中重新静了下来，徐如嫿准备转身离开，等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裴韞砚的声音。 “等等。”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 裴韞砚站在原地，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的脸在逆光中看不太清表情，但那眼神还是让她后背发凉。 “你今天来找我这件事，”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除了你和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徐如嫿点点头。 “但是。”裴韞砚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明明很轻，却像踩在她心上般重， “你应该知道，你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如嫿的脸白了一瞬。 “你以前对沈愿做过什么，我记得。”裴韞砚看著她，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 “你儿子做过什么，我也记得。你今天来告密，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是为了救你儿子。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徐如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嚇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韞砚继续说：“所以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要有数。”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那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徐如嫿从头到脚凉了个透。 她当然知道他的手段。 裴韞砚能在港城立足，能在商界杀出一条血路，能和陈七这样的黑帮老大分庭抗礼，靠的从来不只是运气。他手上乾净不乾净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善茬。 “我……我知道。”她声音发抖， “我不会乱说的。我今天来，就是……就是想救我儿子。別的我什么都不想管。” 裴韞砚看著她，没说话。 那沉默让徐如嫿更加不安。她垂下眼睛，不敢再与他对视。 几秒后，裴韞砚开口：“阿成。” 那个带她上来的西装男从门外走进来。 “送她出去。”裴韞砚说， “从后门走。” “是。” 阿成做了个请的手势。徐如嫿看了裴韞砚一眼，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他已经转过身，背对著她，走向办公桌。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跟著阿成走了出去。 …… 电梯一路向下。 徐如嫿站在电梯里，盯著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只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回不去了！ 陈七那边，她不能再回去。 如果被他们知道她来裴氏告密，她绝对死路一条。那些人不会管她是不是陆烬珩的母亲，不会管她有什么苦衷。背叛者，只有一条路。 可她能去哪儿？ 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这些年一直依附在陈七的势力范围內生存。离开了陈七，她什么都不是。 电梯停在一楼。 阿成带著她穿过大堂，没有走正门，而是拐进一条走廊，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出去。外面是一条巷子，僻静无人。 “从这里出去，往右走，就是大街。” 徐如嫿点点头，迈步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小门已经关上了。 她站在巷子里，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却照不进她心里。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一个没有退路的人了。 徐如嫿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包，往巷子外面走去。 …… 裴氏集团顶层。 裴韞砚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框。 门被敲响，阿成走进来。 “送走了？” “是，从后门走的。”阿成匯报， “她一个人，没带什么东西，应该是临时跑出来的。” 裴韞砚点点头，没说话。 阿成犹豫了一下，问：“裴总，她的话……可信吗？”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 “可信。”他说，“她不敢骗我。”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按下內线电话。 “让所有人到会议室，十分钟后开会。” ……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裴韞砚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份刚刚调出来的资料。那是关於陈七近期的活动轨跡，以及那个城郊仓库的记录。 “陈七那边有新动作。”他开门见山，“有人提供情报，他准备了一批毒品，要用这些货对付我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窃窃私语。 “毒品？”有人问，“他想干什么？用毒品栽赃我们？” “有可能。”另一个人说，“那玩意儿沾上就是死罪。要是被他陷害成功，整个裴氏都得完蛋。” 裴韞砚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不管他想干什么，”他说，“这批货，不能让他动。”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男人——那是裴氏安全部门的负责人，姓周，跟了他很多年，做事稳妥。 “老周，你带人去查那个仓库。”裴韞砚说，“核实一下情报是否属实。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確认，不行动。” 老周点头：“明白。” 裴韞砚又看向另一个人：“陈七那边的人，继续盯。有任何动静，隨时匯报。” “是。” “还有，”裴韞砚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从今天起，所有人提高警惕。公司內部加强安保，尤其是仓库、物流这些环节。陈七既然想用毒品做文章，最可能下手的地方就是这些。” 眾人纷纷点头。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把各项安排都落实下去。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裴韞砚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毒品。 这东西比他想像中更毒。 陈七的手段，也比他想得更狠。用毒品对付他，一旦成功，裴氏就会背上洗不掉的污点。就算他能证明清白，损失也已经造成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那头接起来的时候，他开口：“张局，是我，裴韞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裴总，好久不见。” “是，有点事想跟您当面谈。”裴韞砚说，“关於陈七的。” 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好，下午三点，老地方。” “行。” 电话掛断。 裴韞砚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 张局是港城警局的副局长，跟他有过几次合作。陈七这种人，光靠他一个人对付不了，必须藉助警方的力量。 那批货，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拿起手机，给沈愿发了条消息。 【下午有事，晚点回去。你好好吃饭。】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回復就来了。 【又有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別担心。】 那边发来一个撇嘴的表情包。 【那你早点回来。我想吃你做的面。】 裴韞砚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好。】 放下手机，他脸上的笑意淡去，重新变回那副冷静的样子。 他推开门，往外走去。 ……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个角落。 徐如嫿蜷缩在一家小旅馆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动不动。 她用仅剩的零钱租了这间最便宜的房间，只能住一晚。明天怎么办，她不知道。 她不敢出门，怕被陈七的人看见。她不敢用手机，怕被定位。她甚至不敢开灯，怕光亮暴露自己的位置。 她就那样蜷缩在黑暗里，像一只惊弓之鸟。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今天的一切——陈七手下的对话，那些白色的粉末，裴韞砚的眼神，还有那句“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她只知道，她没有退路了。 黑暗中，她慢慢蜷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里。 儿子，妈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剩下的，就看你的命了。 第292章 裴氏员工被怀疑吸毒？ 三天过去了。 整整三天，风平浪静。 陈七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仓库里的货没动，人也没动，就连日常的生意都做得低调了许多。仿佛那天徐如嫿说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但裴韞砚知道，这不是幻觉。 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总是最平静的。 这三天里，他加大了人手盯著陈七，安排了老周带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公司的安保也全面升级，尤其是仓库和物流环节，进出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一切看起来万无一失。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陈七那样的人，既然准备了那么大一车货，怎么可能只是放著不动？他在等什么？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还是在策划更大的阴谋？ 裴韞砚想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做好了应对方案。 唯独没想到，他会从那个角度出手。 …… 这天晚上，裴韞砚难得早回家。 沈愿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开门声，抬起头，脸上立刻漾开笑意。 “回来了？” “嗯。”裴韞砚换鞋进来，走到沙发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沈愿合上书，“去公司开了个会，处理了几份文件，然后就回来了。阿成他们跟著，你放心。” 裴韞砚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沈愿看著他，忽然凑近了一点，仔细端详他的脸。 “怎么了？”裴韞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这两天是不是没睡好？”沈愿问，“黑眼圈都出来了。” 裴韞砚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说：“公司的事有点多，忙完这阵就好了。” 沈愿盯著他看了几秒，眼神里带著一点审视。 “真的只是公司的事？” “不然呢？” 沈愿没说话，但那种眼神让裴韞砚心里微微发虚。 他知道沈愿有多敏感。她从小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过太多尔虞我诈，对人的情绪变化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觉。他瞒不过她太久。 但他必须瞒。 陈七的事太危险，毒品的事太骯脏。她现在怀著孕，情绪不能波动太大。这些阴暗的东西，他自己扛著就好，不用让她知道。 “別瞎想。”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就是正常的忙碌。过几天就好了。” 沈愿看著他，终於没再追问。 “那你早点休息。”她说，“別太累了。” “好。” 裴韞砚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怀里的人温热而柔软，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抱著她，心头的那些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根弦始终绷著。 …… 深夜。 裴韞砚刚躺下没多久，手机震了。 他几乎是瞬间清醒，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周。 这个时间打电话，绝对不是好事。 他轻轻起身，怕吵醒沈愿，拿著手机走进书房，关上门。 “说。”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有些急：“裴总，出事了。” “什么事？” “咱们公司有个员工，出差去海市，今天在当地被警察扣了。”老周顿了顿，“理由是……吸毒。” 裴韞砚的眼神一暗。 “吸毒？” “对。据说是有人举报，警察在他入住的酒店房间里搜出了毒品。人现在被扣在派出所，尿检阳性，证据確凿。” 裴韞砚没说话。 老周继续说：“那人是销售部的，叫李成，入职三年，一直表现不错。这次出差是正常的业务洽谈，没有任何异常。突然就出了这种事……” “查清楚了吗？”裴韞砚打断他，“毒品是谁的？” “他说不是他的。但房间是他开的，东西是在他房间里搜出来的，他解释不清。”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 “海市那边，谁在处理？” “当地的律师已经过去了，但情况不乐观。证据太扎实，人赃並获，尿检也是阳性。律师说，想脱罪很难。” 裴韞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沉睡的城市，灯火稀疏，夜色沉沉。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李成，销售部，出差，吸毒，人赃並获。 这一切太巧了。 巧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陈七那边这两天有什么动静？”他问。 老周愣了一下：“没有啊，一直很安静。兄弟们盯著呢，没发现任何异常。” 裴韞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他不安。 现在他知道了——陈七等的，就是这个。 不是直接衝著裴氏来，而是从最边缘的地方下手。 一个普通的员工，一次普通的出差，一桩看似偶然的吸毒案。 但这真的是偶然吗？ 李成入职三年，一直表现良好。他为什么会突然吸毒？就算他真的吸毒，为什么偏偏在出差的时候被举报？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裴韞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冷色。 “老周。” “在。” “让海市的律师尽全力，先保人出来。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办法，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明白。” “另外，”裴韞砚顿了顿，“查一下举报的人是谁，怎么知道李成吸毒的。还有，查查李成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异常。” “好。” “还有，”裴韞砚的声音更沉了几分，“盯紧陈七那边，一点动静都不能漏。他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只出一招。” “是。” 电话掛断。 裴韞砚站在窗边，握著手机的手垂在身侧。 夜色很深，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冷峻，疲惫，眼底有隱隱的血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陈七那个人，从来不会只出一招。他既然动了，就一定有后手。李成的事只是个引子，后面还会有更多。 毒品。 这东西一旦沾上，洗都洗不清。 一个员工吸毒，可以说是个人行为，跟公司无关。但如果两个、三个呢？如果被爆出裴氏员工集体吸毒呢？如果再有“知情人士”爆料，说裴氏內部有人贩毒、运毒呢？ 流言一旦起来，解释都解释不清。 到时候，就算最后能证明清白，损失也已经造成了。 裴韞砚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陈七这一招，比他想像中更阴。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裴韞砚回头，看见沈愿站在门口，披著一件外套，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怎么了？”她问，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出什么事了？” 裴韞砚的表情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柔和下来。 他走过去，揽著她的肩膀往回走：“没事，公司的一点小事。你怎么醒了？” “翻身发现你不在。”沈愿靠在他身上，“几点了？” “还早，继续睡。” 他把人带回臥室，扶著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沈愿迷迷糊糊地看著他：“你也睡。” “好。” 裴韞砚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 沈愿很快又睡著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裴韞砚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怀里的人温热而柔软，肚子已经微微隆起，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成长。 他不能让她知道这些。 她只需要安心养胎，好好工作，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其他的事，他来扛。 第293章 將计就计 接下来的几天，裴韞砚依旧錶面上一切如常。 每天按时去公司，按时回家陪沈愿吃饭，偶尔在厨房里对著锅碗瓢盆发愁，试图做出一碗能吃的面。沈愿打趣他，他就无奈地笑笑，说再练练。 没人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张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李成的事还在发酵。 海市那边的消息传回来，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李成的尿检阳性，房间里的毒品也被证实是真货，不是栽赃。律师尽力周旋，但警方咬得很死，人暂时是保不出来了。 消息传到公司，难免引起了一些议论。有人说李成平时看著挺老实的，没想到会吸毒。有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谁能想到。还有人说，这事儿会不会影响公司声誉？ 裴韞砚听著这些议论，什么都没说。 他在等。 等陈七的下一步。 以那个老狐狸的性格，第一步成功了，第二步很快就会来。 果然。 三天后，第二件事发生了。 这回是物流部门。一辆运送公司货物的卡车在高速上被警方拦下，例行检查的时候，从驾驶室里搜出了少量毒品。司机当场被控制，尿检同样是阳性。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裴韞砚正在开会。 他听完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开会。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老板在想什么。 散会后，老周跟著他进了办公室。 “裴总，这事儿不对劲。”老周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两件事，都是咱们的人，都是毒品，都发生在外面。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知道。”裴韞砚在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陈七出手了。” “那咱们怎么办？”老周有些急，“再这么下去，公司声誉受影响不说，警察那边也不好交代。万一他们觉得咱们公司內部有问题，开始深入调查——” “让他查。” 老周愣住了。 裴韞砚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让他查，”他重复了一遍，“查得越深越好。”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反应过来。 “裴总，您的意思是……” “陈七想用这招搞臭我们，我们就让他以为他成功了。”裴韞砚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不是想让我们乱吗？我们就乱给他看。” 他转过身，看著老周。 “从现在开始，你让人放出消息——裴氏內部人心惶惶，高层正在紧急开会商討对策，裴韞砚焦头烂额，每天加班到深夜。” 老周点点头：“明白。” “另外，”裴韞砚顿了顿， “那个司机和李成，想办法让陈七的人接触到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让他们传递一个消息——裴氏快撑不住了，上面的人正在想办法撇清关係。” 老周眼睛一亮。 “您这是……要让陈七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 裴韞砚点点头。 “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他说，“让他以为他贏了，他才会放鬆警惕。他放鬆了，我们才有机会。” 老周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重新静了。 裴韞砚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眼底沉沉的。 陈七，你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那就让你尝尝，被阴的滋味。 …… 接下来的几天，裴氏內部果然开始流传各种小道消息。 有人说老板最近压力很大，每天加班到凌晨。有人说公司可能要出事，高层正在想办法切割。还有人说，已经有几个大客户在观望，准备撤单了。 流言越传越凶，人心越来越散。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裴韞砚每天早出晚归，脸上的疲惫越来越明显。偶尔在公司露面，也是眉头紧锁，脚步匆匆，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有人悄悄拍下他的照片，发到外面。照片上的他西装微皱，眼底有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这张照片很快传到了陈七手里。 陈七看著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裴韞砚，”他轻声说，“也不过如此。” 他把照片扔在桌上，对身边的手下说：“继续盯著。等他彻底撑不住的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手下领命而去。 陈七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另一边的裴韞砚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他的计划。 …… 深夜。 城郊一处隱蔽的仓库里，几道人影正在忙碌。 这是裴韞砚的一处秘密据点，连大部分手下都不知道。老周带著几个最信任的人在这里加班加点，处理著从各个渠道匯集来的情报。 “查到了。”一个人拿著平板走过来，“陈七那批货的存放地点，不止城郊那个仓库。还有两处，一处在海港，一处在邻市。” 老周接过平板，看著上面的標记，眼睛眯起来。 “能確定吗？” “能。我们的人跟了三天，终於摸清了。陈七很谨慎，货分了三处存放，应该是怕万一出事，不至於全部损失。” 老周点点头，把这个消息发给裴韞砚。 几分钟后，裴韞砚的回覆来了。 【继续查。找出他最核心的那批货在哪儿。】 老周收起手机，对几个人说：“继续。挖深点。” …… 与此同时，裴韞砚正在和一个人通话。 电话那头，是警局的张副局长。 “张局，情况差不多了。”裴韞砚站在书房的窗前，声音压得很低，“陈七有三处存货，其中一处应该是最核心的。等我摸清楚，就可以收网了。” 张局的声音沉稳：“证据確凿吗？” “目前掌握的，足够立案。但要想一网打尽，最好是人赃並获的时候动手。” “你那边有把握让他亲自出面吗？” 裴韞砚沉默了一秒。 “有。”他说，“他以为他快贏了，一定会亲自来看最后的成果。” 张局沉吟了一下：“好。我等你的消息。需要警力的时候，提前说。” “明白。多谢张局。” “別客气。这种人，早该收拾了。” 电话掛断。 裴韞砚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亮，照得窗外一片清冷的光。 他忽然想起沈愿。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这几天他早出晚归，她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快了。 等这件事结束，就能好好陪她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沈愿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一个撇嘴的表情包，配文是“你又不回来吃晚饭”。 他弯了弯嘴角，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快了。再等几天。】 那边当然没有回覆——她睡著了。 裴韞砚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风暴將至。 但风暴之后，就是晴天。 …… 又过了三天。 陈七那边终於有了大动作。 手下匯报，那批货开始集结了。三处存放点的货物正在往一个地方集中——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那里是陈七早年用过的一个据点，已经荒废多年，最近突然有人进出。 裴韞砚听著匯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终於要动了。” 老周有些兴奋：“裴总，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裴韞砚沉吟了一下。 “不急。”他说，“让他把货都集中起来再说。他要亲自来看，就让他看个够。” 他看向老周：“警方那边联繫好了吗？” “联繫好了。张局说，隨时可以配合。他们会派人埋伏在周围，等我们信號。” 裴韞砚点点头。 “通知兄弟们，做好准备。今晚可能就有行动。” “是。” 老周转身要走，又被裴韞砚叫住。 “对了，”裴韞砚顿了顿，“沈愿那边，再加派人手。万一陈七狗急跳墙，她那里必须万无一失。” “明白。阿成亲自带人守著，二十四小时轮班。” 裴韞砚点点头。 老周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韞砚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快了。 等今晚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294章 徐如嫿被暴露，惨遭陈七处理 画面一转，徐如嫿已经在这家小旅馆躲了整整六天。 六天里，她不敢出门，不敢开窗，甚至连灯都不敢开太久。 白天就蜷缩在角落里，听著走廊里的脚步声心惊胆战；晚上才敢偷偷去楼下便利店买点麵包和水，然后快步跑回房间，把门反锁上。 她的钱快用完了。 这家最便宜的旅馆，也只能再住两天。 但她不敢去想两天后怎么办。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出去，不能被发现。陈七的人一定在找她，一定在到处打听她的下落。 那天晚上她去裴氏的事，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她只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再也没敢回陈七那边。 手机早就关机了，扔在旅馆的抽屉里不敢用。她怕被定位，怕那个小小的设备暴露她的位置。 可她还是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想知道陈七有没有动手，想知道裴韞砚有没有行动，想知道她儿子……陆烬珩，现在怎么样了。 这种焦虑像虫子一样，日夜啃噬著她的心。 第六天夜里，她终於忍不住了。 她换上那件深色的外套，把帽檐压得很低，趁著夜色溜出了旅馆。她不敢坐车，怕被监控拍到，就沿著小巷子一路走，走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接近了陈七那处据点的外围。 她不敢靠太近，只敢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地望著。 那边的灯亮著，有人在进出。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异常。 徐如嫿眯著眼睛，试图看清那些人的脸。 都是陈七的手下，有几个她认识。他们在搬运什么东西，一箱一箱的，往车上装。 是那批货吗？ 陈七要动手了？ 她心跳加快，拼命想看清更多。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徐如嫿瞳孔骤缩，拼命挣扎，却被人死死按住。她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跑不掉。 “唔——唔——！” “別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再动就弄死你。” 徐如嫿浑身冰凉。 她认识这个声音。 是陈七手下的一个头目，叫阿鬼。平时负责盯梢和抓人，手上沾过不少血。 完了。 她被发现了。 阿鬼把她拖进旁边一条更黑的巷子里，那里还站著两个人。他们看著徐如嫿，眼神里满是嘲讽和凶狠。 “七爷猜得没错。”阿鬼鬆开她，冷笑一声，“你果然会回来。” 徐如嫿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我只是路过……”她声音发颤，“我没想干什么……” “路过？”阿鬼蹲下来，一把揪住她的头髮，把她的脸抬起来，“大半夜的，跑这么远来路过？” 徐如嫿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她咬著牙，不敢喊。 “带回去。” 阿鬼鬆开手，站起身，“让七爷发落。”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徐如嫿，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拖进了夜色里。 …… 陈七的据点里，灯火通明。 徐如嫿被扔在地上，像一袋垃圾一样，蜷缩成一团。她头髮散乱，脸上沾著灰和泪痕，狼狈得不成样子。 陈七坐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根雪茄，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淡淡的、意料之中的冷漠。 “我还在想，”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你能躲几天。” 徐如嫿不敢说话，只是抖。 陈七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徐如嫿，”他说，“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徐如嫿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十年？还是十二年？”陈七自顾自地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在我这里，背叛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把雪茄在菸灰缸里摁灭。 “所以我很好奇，”他往前探了探身，看著地上蜷缩的女人，“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去裴韞砚那边告密，还能全身而退？” 徐如嫿浑身一震。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我没有……”她还想挣扎，“我只是……” “只是什么？”陈七打断她，“只是碰巧路过裴氏？只是碰巧进去坐坐？” 他冷笑一声，靠回沙发里。 “阿鬼，告诉她。” 阿鬼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徐如嫿的头髮，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徐如嫿疼得尖叫一声，却被他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 那一声脆响在房间里迴荡。 徐如嫿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这一巴掌，”阿鬼说，“是替你儿子打的。养出你这种妈，他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徐如嫿眼泪流下来，却不敢出声。 阿鬼又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他说， “是替兄弟们打的。你知道你那晚去裴氏，给我们惹了多大麻烦吗？七爷的计划差点被你毁了！” 徐如嫿被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摇摇欲坠。阿鬼鬆开手，她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陈七摆摆手，示意阿鬼退下。 他站起身，走到徐如嫿面前，蹲下来。 徐如嫿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陈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两把刀。 “徐如嫿，”陈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她聊天，“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等陆烬珩出来之后，让他跟著我好好干。他虽然废物了点，但毕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留著还有用。” 他顿了顿。 “但是现在，”他说，“我改主意了。” 徐如嫿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 “七爷……七爷，求您……”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跟我儿子没关係……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不知道，重要吗？”陈七笑了笑，那笑容让人遍体生寒，“他欠我的，本来只要一颗肾。现在嘛……” 他站起身，低头看著地上的女人。 “现在，他欠我两条命。他妈的，和他的。” 徐如嫿瞳孔骤缩。 “不……不要……”她爬过去，想抱住陈七的腿，却被阿鬼一脚踢开。 “滚！” 徐如嫿被踢得翻了个身，撞在桌角上，疼得她蜷成一团。但她还是挣扎著爬起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七爷，求您……求您放过他……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您要杀要剐冲我来……” 陈七看著她，眼里没有一丝动容。 “你放心，”他说，“你跑不了。你儿子，也跑不了。” 他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 “阿鬼。” “在。” “把她带下去，好好看著。”陈七拿起雪茄，重新点燃， “等货出手之后，再一起处理。” “是。” 阿鬼上前，一把揪起徐如嫿，往外拖。 徐如嫿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喊：“七爷！七爷！求您放过我儿子！他真的不知道！是我一个人的错——”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被门隔绝。 陈七坐在沙发上，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 “蠢货。”他轻声说。 …… 徐如嫿被拖进一间狭小的储物室，扔在地上。 门从外面锁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脸肿了，嘴角破了，身上不知道撞到哪里，一动就疼得吸气。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被抓了。 她没法再给裴韞砚报信了。 她儿子…… 陆烬珩…… 黑暗中，她蜷缩成一团，无声地哭了起来。 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渗进嘴角的伤口里，咸涩的疼。 但她不敢出声。 她怕那些人听见，再回来打她。 储物室里很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微光。角落里堆著杂物，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徐如嫿趴在地上，哭著哭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几年前的陆烬珩，意气风发，敢拼搏敢奋斗，信誓旦旦地对她保证说， “妈，我以后和沈愿一定会幸福的，等我成功，我的人生一切就圆满了。” 可现在呢？ 他们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徐如嫿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那天去裴氏告密。 不是因为她被抓了，而是因为……她好像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她本来想救儿子的。 可现在，儿子可能也要被她连累了。 黑暗中，她无声地掉眼泪。 第295章 收网的时刻 夜色渐深，陈七的据点里灯火通明。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一杯红酒，轻轻晃动著。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圈暗红色的痕跡，像血。 “货都准备好了？”他问。 阿鬼站在一旁，恭敬地点头：“准备好了，七爷。按您的吩咐，分成三批，最核心的那批已经装车了。” 陈七满意地嗯了一声。 “裴氏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还是老样子。”阿鬼说，“裴韞砚这几天焦头烂额，公司里人心惶惶。据说他每天加班到凌晨，几个大客户都在观望，有人已经开始撤单了。” 陈七嘴角勾起一抹笑。 “裴韞砚，”他轻声说，“也不过如此。”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之前那个叛徒呢？” 阿鬼知道他说的是徐如嫿，立刻回答：“关著呢。按您的吩咐，没动她，等货出手之后一起处理。” “嗯。”陈七点点头，“让她多活几天。到时候，让她亲眼看看，她的告密换来了什么。” 阿鬼陪笑：“七爷高明。” 陈七放下酒杯，站起身。 “走吧，”他说，“去看看货。” …… 仓库里，几个手下正在做最后的清点。 一箱箱货物码放得整整齐齐，外面是普通的食品包装——大米、麵粉、食用油，看起来和任何一批运往食堂的物资没有任何区別。 只有打开之后，才能看见里面藏著的东西。 那些白色粉末，一袋一袋，静静地躺在米袋和麵粉袋的夹层里。 陈七走进去，巡视了一圈。他隨手拍了拍一袋大米，大米袋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的东西纹丝不动。 “这批货，”他说，“明天一早送过去。” 阿鬼凑上来：“七爷，裴氏食堂那边的人，咱们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早上五点，送货的车会准时到。收货的是咱们的人，验货也是咱们的人，保证万无一失。” 陈七点点头。 “裴韞砚那边呢？有没有加强食堂的检查？” “没有。”阿鬼说，“咱们的人观察了好几天，裴氏的食堂管理很鬆，尤其是早上收货的时候，基本就是走个过场。毕竟谁会想到，食堂的食材里能藏东西？” 陈七笑了笑。 那笑容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裴韞砚再聪明，也不会想到，我会从他最想不到的地方下手。”他说，“食堂，每天几百上千人吃饭的地方。等那些东西混进去，再慢慢流出去……谁能查得出来？” 阿鬼奉承道：“七爷这招，真是高。裴韞砚那小子，估计到死都想不明白。” 陈七摆摆手，示意他別拍马屁。 “行了，都准备好了就行。”他说，“明天一早，按计划行事。” “是！”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裴韞砚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握著手机。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裴总，查清楚了。陈七的人收买了咱们食堂的一个採购员，叫张强。明天早上五点，会有一批『食材』送进来，实际上里面藏了东西。” 裴韞砚的眼神微微一暗。 “张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在食堂干了三年了，一直表现普通，没人注意过他。陈七的人应该是最近才找上他的，给的钱不少。”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是什么货吗？” “应该不知道。陈七的人只说是『一点私货』，让他帮忙签收一下，別声张。张强以为是什么违禁品，但绝对想不到是毒品。” 裴韞砚点点头。 “继续盯著。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电话掛断。 裴韞砚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食堂。 他確实没想到陈七会从这个角度下手。每天几百上千人吃饭的地方，谁能想到会变成毒品的转运站？一旦那些东西混进去，再通过某种渠道流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陈七这招，確实阴。 但他也有一个问题——他太自信了。 他以为裴韞砚已经被他搞得焦头烂额，以为裴氏內部人心惶惶，以为没人会注意到食堂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裴韞砚的监视之下。 裴韞砚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每一步，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的任务，都写得清清楚楚。 明天早上五点，陈七的货会送到。 那將是收网的时刻。 ……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色还黑著。 裴韞砚已经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吵醒沈愿。走到床边，他看著熟睡中的人，她微微蜷著身子，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他无声地说。 走出臥室，关上门，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阿成在楼下等著。 “裴总，都安排好了。” 裴韞砚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入夜色，朝裴氏的方向开去。 …… 四点五十分。 裴氏集团食堂后门。 天还没亮，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著。空气里带著凌晨特有的清冷，混合著附近早点铺飘来的淡淡油烟味。 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缓缓驶来，在门口停下。 司机跳下车，敲了敲旁边的值班室窗户。 “送货的！” 窗户打开，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他看了一眼车牌，又看了一眼司机，点点头。 “进来吧。” 门开了，货车驶入后院。 张强已经在里面等著了。他穿著食堂的工作服，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脸色有点白，手指微微发抖。 司机下车，打开车厢门。 里面是一袋袋大米、麵粉、食用油，码得整整齐齐。 “签收。”司机递过来一张单子。 张强接过单子，手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字。 就在这时，几道人影突然从暗处衝出来。 “別动！” “不许动！” 几个穿著便衣的人把司机和张强围住，动作又快又狠。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脸贴著冰凉的水泥地。 张强嚇得腿都软了，手里的单子飘落在地。 “警察！不许动！” 张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签收……” 按著他的那个人冷笑一声：“签收？你知道你签收的是什么吗？” 张强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人打开车厢，开始检查那些大米和麵粉。很快，一袋大米被打开，里面露出白色的粉末。 “有发现！” 更多的袋子被打开。大米袋里，麵粉袋里，食用油桶的夹层里——到处都藏著那些东西。 张强看著那些白色粉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以为只是什么违禁品，最多是走私菸酒之类的东西。他没想到，会是毒品。 这下完了。 彻底完了。 …… 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裴韞砚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老周坐在驾驶座上，兴奋地说：“裴总，成了！人赃並获！司机也被抓了，回头一审，肯定能供出陈七！” 裴韞砚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的表情。 这只是第一步。 陈七的货被查了，但他本人还没落网。以那个老狐狸的谨慎，他一定不会亲自出面处理这批货。想抓到他，还得继续往下挖。 “收队吧。”他说，“让警方处理。咱们的人撤。” 老周愣了一下：“撤？不继续盯著了？” “盯著。”裴韞砚说，“但不是在这里。陈七知道货出事了，一定会有所动作。盯紧他那边，下一步才是关键。” 老周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开始安排。 裴韞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黎明正在到来。 这一局，他贏了半步。 但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 与此同时，陈七的据点里。 阿鬼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七爷！不好了！” 陈七正在吃早饭，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怎么了？” “货……货被查了！裴氏食堂那边，警察突然出现，把司机和张强都抓了！货全被扣了！” 陈七的脸瞬间沉下来。 他放下筷子，慢慢站起身。 “裴韞砚……”他咬著牙，挤出这三个字。 阿鬼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脸色：“七爷，咱们怎么办？” 陈七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 “好，很好。”他说，“裴韞砚，跟我玩这手。”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阿鬼心里一颤。 他知道，七爷这是真的动怒了。 第296章 陈七落网被捕 陈七可从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货被查的消息传来后，他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出奇地平静。 那种平静让阿鬼心里发毛——他跟著陈七这么多年，太清楚了，七爷越是平静，接下来的手段就越狠。 “去查。”陈七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他那顿没吃完的早饭，“查清楚裴韞砚是怎么知道的。” 阿鬼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两天，陈七的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四处活动。 他们查食堂那个採购员张强，查当天送货的司机，查所有可能泄露消息的环节。 但什么也没查出来。 张强和司机都被警方控制了，根本接触不到。裴氏那边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陈七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而他却不知道漏洞在哪里。 第三天，阿鬼带回来一个消息。 “七爷，查到了。”他压低声音， “咱们的人盯了裴氏两天，发现他们最近有个大动作。裴韞砚的亲信老周，这几天一直在城西活动，好像在筹备什么。” 陈七眼神一凛。 “城西？” “对。具体位置还不清楚，但咱们的人跟到了大概的区域。那片有个废弃的化工厂，很隱蔽。老周连续去了三次，每次都是深夜。” 陈七沉默了几秒。 废弃化工厂。深夜。裴韞砚的亲信。 “他想干什么？”他像是在问阿鬼，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鬼犹豫了一下，说：“七爷，会不会是裴韞砚想把咱们的货转移？或者……他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 陈七眯起眼睛。 这个猜测不无道理。裴韞砚既然能查到他的货，说不定也准备了后手。如果那批货被转移到他找不到的地方，那他这局就彻底输了。 但还有一种可能——这是陷阱。 陈七在道上混了三十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裴韞砚如果真想藏东西，会这么容易让他的人跟到？ “继续盯著。”他说，“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在玩什么把戏。” …… 又过了两天。 消息越来越多。 老周又去了两次城西，每次都是深夜，每次都待很久。有一次还带了几个生面孔，看著像是外地来的。 陈七的人还拍到了一些照片——模糊的夜色中，几个人抬著箱子进出那间废弃化工厂。箱子不大，但看著挺沉。 阿鬼把照片摆在陈七面前，兴奋地说： “七爷，肯定有货！您看这箱子，跟我们装货的箱子差不多大小！裴韞砚那小子，肯定是把从咱们这儿截的货转移过去了！” 陈七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箱子確实像。但照片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那个化工厂，”他问，“什么情况？” 阿鬼早有准备，立刻匯报：“查过了。废弃三年了，之前是一家化工厂，破產后一直空著。位置很偏，周围几公里都没人。最近突然有人进出，就是老周他们。” 陈七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位置偏，没人，最近突然有人进出。老周亲自出马，深夜行动，抬箱子。 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那里藏著东西。 而且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七爷，”阿鬼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要不要……端了他？” 陈七抬眼看他。 “端了他？” “对啊，”阿鬼兴奋起来，“趁他们还没转移，咱们直接杀过去，把货抢回来！裴韞砚那小子肯定想不到，咱们敢直接动手！” 陈七沉默著。 他在想。 这会不会是陷阱？裴韞砚会不会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上鉤？ 但如果是陷阱，那也太真了。老周亲自出马，深夜行动，连续好几天，这得下多大本钱？而且那些箱子的照片，他看著確实眼熟。 最重要的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在道上混了三十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货被查，人被扣，脸被打得啪啪响。如果不把场子找回来，以后还怎么混？ “去查清楚，”他终於开口，“那个化工厂的具体情况。周围的地形，有几条路，有没有埋伏。查清楚了再动手。” 阿鬼眼睛一亮：“是！” …… 又过了一天。 阿鬼带来了详细的情报。 化工厂的位置，地形，进出路线，全都摸清了。周围確实荒凉，最近的人家也在三公里外。晚上更是没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老周他们最近去得少了，可能是货已经转移得差不多了。但根据留下的痕跡判断，至少还有几箱没动。 “七爷，”阿鬼兴奋得眼睛发亮，“这是最好的机会！今晚就动手，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七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机会。 確实是机会。 但万一…… 不，不会有万一。他陈七能在港城混三十年，靠的从来不只是狠，还有谨慎。这次他已经让人查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问题。 “今晚动手。”他说。 阿鬼大喜：“是！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陈七叫住他，“我带人亲自去。” 阿鬼愣住了。 “七爷，您亲自去？这种小事，我们兄弟几个就够了——” “你不懂。”陈七打断他，“这次的事，我必须要亲眼看著裴韞砚完蛋。” 他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抹狠戾。 “去准备吧。多带点人，带足傢伙。今晚，我要让裴韞砚知道，跟我陈七作对的下场。” …… 深夜。 城西，废弃化工厂。 月色很淡，被云层遮住大半，只漏下几缕清冷的光。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几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驶来，在距离化工厂几百米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十几道人影鱼贯而出。他们穿著深色衣服，手里拿著傢伙，动作训练有素，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陈七从中间一辆车上下来，站在夜色中，望著远处那座黑黢黢的建筑。 “確认过了吗？”他压低声音问。 阿鬼凑上来：“確认过了。里面有人，不多，大概四五个。货就在最里面那个仓库里。” 陈七点点头。 “动手。” 十几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朝化工厂摸去。 他们绕过正门，从侧面的缺口潜入。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废墟是最好的掩体。他们像一群幽灵，一点点接近目標。 仓库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阿鬼比了个手势，几个人立刻散开，守住各个出口。他自己带著剩下的人，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不许动！” 喊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然后，他们愣住了。 仓库里空空荡荡。 没有货，没有人，只有几盏临时拉起来的灯，照著满地狼藉的杂物。 阿鬼僵在原地。 他身后，陈七慢慢走进来，看著这空无一人的仓库，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脚步声，喊声，还有刺耳的警笛声。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投降！” 陈七的脸色终於变了。 陷阱。 这是陷阱。 他猛地转身，想往外冲，却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正著——是他的手下，正拼命往仓库里退。 “七爷！外面全是警察！咱们被包围了！” 陈七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向阿鬼，阿鬼的脸已经惨白如纸。 “七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陈七没理他。 他抬起头，看向仓库上方那扇破碎的窗户。窗外的夜色里，隱隱约约能看见晃动的人影。 他知道，自己输了。 …… 化工厂外，警车围成了一圈，车顶的警灯闪烁不停。 裴韞砚站在一辆警车旁边，看著那座黑黢黢的建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周站在他身边，兴奋得眼睛发光。 “裴总，成了！真成了！陈七那老狐狸，真上当了！” 裴韞砚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方向，看著一个又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双手抱头，在警察的呵斥声中蹲在地上。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陈七。 他走得很慢，很稳，脸上甚至还带著一点笑。但那笑容在警灯的映照下，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被警察押著，从裴韞砚面前走过。 两人对视了一瞬。 陈七停下脚步，看著他。 “裴韞砚，”他开口，声音沙哑，“好手段。” 裴韞砚没说话。 陈七笑了笑，那阴狠的笑容里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自嘲。 “我栽了。”他说， “但你记住，我不是输给你，是输给我自己的贪。” 裴韞砚终於开口。 “有区別吗？” 陈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区別。”他说，“没区別。” 警察推了他一把，他踉蹌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被押上了警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老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於抓了！这下可算消停了！” 裴韞砚没接话。 他看著那辆警车，看著闪烁的警灯，看著渐渐平静下来的夜色。 消停？ 也许吧。 但在他心里，有一根弦始终没有鬆开。 他转身，对老周说：“收队。回去休息。” 老周点点头，开始安排。 裴韞砚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沈愿的脸。 今晚的事，她一点都不知道。她以为他只是去公司加班，以为一切都很正常。 这样就好。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 这个时候，她应该睡得正香。 他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收起来。 回家。 …… 第297章 徐如嫿的结局 这边，徐如嫿不知道自己在那间储物室里关了多久。 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微光，提醒她外面还有另一个世界。 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疼得厉害。 那天被打的伤还没好，一动就牵扯著疼。但她不敢动，不敢出声。 怕那些人想起来，再进来打她一顿。 时间变得模糊。她只能靠送饭的次数来估算——大概已经过了四五天。 她只知道，她儿子还没死。 只要没死，就有希望。 这个念头支撑著她，让她在那间狭小黑暗的房间里，一天一天熬下来。 …… 这天，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徐如嫿猛地抬起头，竖起耳朵听。 脚步声，喊声，还有……警笛声？！ 她心跳加快，整个人扑到门上，把耳朵贴在铁皮上。 声音更清楚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骂。然后是一阵混乱的撞击声，像是门被踹开，像是有人衝进来。 “难道？！” 警方来抓捕陈七这边的人了？那她也会被带走吗？ 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许动！” “警察！都別动！” 徐如嫿浑身颤抖。 警察？ 警察来了？ 她拼命拍打门：“救命！救命！我在这里！有人吗！” 外面乱成一团，没人理她。她拍到手都疼了，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没人来开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门被打开。 光线猛地涌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好一会儿才適应那刺目的光。 门口站著几个人，不是陈七的手下，是生面孔。他们穿著便衣，但那种气质她认得——是裴韞砚的人。 领头的是阿成。 居然是裴韞砚的人。 他低头看著蜷缩在地上的徐如嫿，脸上没什么表情。 “能走吗？” 徐如嫿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点点头，扶著墙慢慢站起来。 腿是软的，几乎站不稳。她踉蹌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扶住。 阿成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徐如嫿被人扶著，一步一步走出那间关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储物室。 走廊里一片狼藉。地上躺著几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墙角蹲著几个抱头的，被警察看著。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和火药味。 她被人扶著穿过这片狼藉，走出大门。 外面是白天。 阳光猛地照下来，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眯著眼，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几辆警车停在院子里，红蓝警灯还在闪烁。陈七的手下被一个个押出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有人被抬上担架，浑身是血。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骂。 乱成一团。 徐如嫿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切，忽然想笑。 陈七栽了。 他栽了。 那些打她的人，骂她的人，把她关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的人——全都被抓了。 而她也要自由了！他们成功了！ 她真的笑出来了。 那笑声悽厉又兴奋，显得有些恐怖，可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下来了。 “抓了……终於抓了……”她喃喃自语，“我儿子……我儿子不用死了……”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衝出来一个人。 徐如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狠狠撞倒在地。紧接著，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你这个贱人！是你！是你害的七爷！是你告的密！” 那人疯了一样，骑在她身上，一拳一拳往她脸上砸。徐如嫿拼命护住头，却挡不住那些拳头。 旁边的人反应过来，衝上去把那人拉开。 但已经晚了。徐如嫿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破了，血流了一脸。 那人被按在地上，还在骂： “徐如嫿！你等著！七爷的人不会放过你的！你儿子也別想好过！等著被抓吧！” 阿成走过来，低头看著地上的徐如嫿。 “还能起来吗？” 徐如嫿浑身发抖，她点点头，挣扎著想爬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 阿成示意旁边的人把她扶起来。 “送医院。”他说，“处理一下伤口。” 徐如嫿被人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向一辆车。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打她的人正被押上警车，还在回头朝她吐口水。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上了车。 …… 医院里，医生给她处理了伤口。 脸上的伤不算太重，但身上那些旧伤需要时间恢復。她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门被推开。 阿成走进来，站在床边。 “伤处理好了？” 徐如嫿点点头。 阿成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你的去处，裴总已经安排好了。” 徐如嫿心里一紧。 “去哪？” “和陆烬珩一起。” 徐如嫿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结果，无非是她也被拘留。等著判刑。 和阿成对视的那几秒，她看懂了那个眼神——不是同情，不是怜悯，只是公事公办的通知。 “什么时候？”她问，声音沙哑。 “现在。” 徐如嫿慢慢坐起来。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求情。她知道，这就是她的结局。 告密的人，背叛者，在两边都不受欢迎的人。 能活著，能和儿子在一起，已经是她最好的下场了。 她穿上鞋，跟著阿成往外走。 她的结局，已经註定了。 第298章 陆烬珩认命了 监狱的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一下一下，沉闷而规律。 徐如嫿被人押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脸上的伤还没好，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结著暗红色的痂。走路的时候牵扯到伤口，隱隱作痛，但她咬著牙，没吭声。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只知道要去见儿子了。 在这样地方，这样的方式。 押送的人在一扇门前停下，打开门，推了她一把。 “进去。” 徐如嫿踉蹌了一下，跌进那扇门里。 身后，铁门“哐”的一声关上。 她站稳了，慢慢抬起头。 这是一间不大的监室，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马桶。窗户开得很高，只有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透进来。 床上坐著一个人。 陆烬珩。 他穿著灰扑扑的囚服，头髮长了，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脸上还有伤——上次被打的还没好全，又添了新的淤青。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但他还是那个样子，坐得笔直，眼神倔强。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人。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妈？”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不可置信。 徐如嫿站在门口，看著自己儿子这副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烬珩……”她扑过去，想抱住他，却被陆烬珩一把扶住。 “你怎么来了？”陆烬珩看著她，眉头紧紧皱起， “你怎么进来的？你这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一连串的问题，徐如嫿一个都答不上来。 她只是哭，抱著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烬珩被她哭得心里发慌。他扶著母亲坐下，蹲在她面前，盯著她的脸。 “妈，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儿？” 徐如嫿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擦著眼泪，看著儿子那张消瘦的脸，心里疼得像刀割。 “烬珩，”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妈……妈做了一件蠢事。” 陆烬珩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事？” 徐如嫿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事一件一件说出来。 她怎么去找陈七求情，怎么脱衣被拒，怎么听到陈七要挖他一颗肾，怎么跑去裴氏告密，怎么被发现，怎么被打，怎么被关，最后怎么被裴韞砚的人救出来，送到这里。 她说得断断续续，顛三倒四，但陆烬珩听懂了。 他听著，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听到她去告密的时候，他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 徐如嫿被他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他。 陆烬珩站在她面前，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眶通红。 “你知道陈七是什么人吗？你知道告密被抓是什么下场吗？你知道你要是死了，我——”他顿了顿，声音哽住，“我怎么办？” 徐如嫿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我只是想救你……”她哭著说，“他们说，陈七要把你救出去，然后……然后挖你一颗肾……我怎么能让他挖你的肾？你是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 陆烬珩愣住了。 “挖肾？”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徐如嫿点点头，眼泪流了一脸：“他们亲口说的。陈七不是真心救你，他是为了你的肾。有买家出高价等著了。你出去之后，就要被送上手术台，少一颗肾……” 陆烬珩慢慢坐回床上，盯著地上某处，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所以你去告密，想让裴韞砚破坏陈七的计划？” 徐如嫿点点头。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陆烬珩抬起头看她，“陈七被裴韞砚抓了，你也进来了。我们俩，后半辈子可能都要待在这儿了。” 徐如嫿低下头，不说话。 陆烬珩看著她，看著她脸上那些青紫的伤，看著她哭肿的眼睛，看著她佝僂的身形。 心里那点火气，慢慢灭了。 他嘆了口气，伸手把母亲揽进怀里。 “妈，”他声音低低的，“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 徐如嫿靠在他肩上，哭著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那些人打你的时候，你疼不疼？” 徐如嫿不说话，只是哭得更凶了。 陆烬珩闭上眼睛，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別哭了。”他哑著嗓子说，“哭也没用。” 徐如嫿慢慢停下来，靠在他肩上，抽噎著。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陈七……陈七死了吗？” 陆烬珩摇摇头。 “不知道。但应该没死。” 徐如嫿愣住了：“没死？他不是被抓了吗？” “被抓了不等於死了。”陆烬珩靠在墙上，盯著那扇小小的窗户，“裴韞砚不是杀人犯，他不会私下解决陈七。他会把他交给警方，让他接受审判。”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惨澹的弧度。 “但陈七那种人，手上有多少条人命，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一旦查起来，够判十次死刑的。他就算不死，也出不来了。” 徐如嫿听著，慢慢低下头。 “那……那他会不会报復咱们？” 陆烬珩看了她一眼。 “他出不来了，怎么报復？” 徐如嫿想想也是，稍稍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又想起什么。 “那裴韞砚呢？他会不会……” “他也不会。”陆烬珩打断她，“他要真想弄死我们，早就动手了，不会费劲把我们关在一起。” 他往后一靠，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裴韞砚那个人，虽然我恨他，但不得不承认，他有他的底线。他不会做那种事。” 徐如嫿看著他，看著他消瘦的脸，看著他脸上的伤，看著他疲惫的神情。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烬珩，”她轻声说，“你恨不恨妈？” 陆烬珩睁开眼，看著她。 “恨你什么？” “恨我……把事情搞成这样。”徐如嫿低下头，“本来你在监狱里待著，虽然苦，但至少安全。现在我也进来了，还惹了陈七，万一他有什么后手……” “没有万一。”陆烬珩打断她，“陈七已经被抓了，他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就算有几个漏网之鱼，也不敢在监狱里动手。” 他顿了顿，看著母亲。 “至於你进来……”他嘆了口气，“反正我也出不去，你在外面我也担心。现在咱们俩在一块儿，互相有个照应，也挺好。” 徐如嫿愣住。 她抬起头，看著儿子。 陆烬珩没看她，只是盯著那扇小小的窗户。 窗外那一小片天空，灰濛濛的，什么都没有。 “妈，”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什么吗？” 徐如嫿摇摇头。 陆烬珩沉默了很久。 “最恨的，是没能让沈愿爱上我。” 徐如嫿心里一紧。 “但我现在想通了。”他继续说，声音低低的，“有些事，强求不来。有些人，不属於你。” 他转过头，看向母亲。 “你也是。你这些年为了我，做了多少事，我知道。有些事对，有些事错，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徐如嫿的眼泪又涌出来。 陆烬珩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別哭了。以后咱们娘俩就在这儿待著吧。外面那些事，跟咱们没关係了。” 徐如嫿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窗外那一片灰白的天空，渐渐暗下去。 夕阳的余暉从那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落在地上。 母子俩靠在一起，看著那道光，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陆烬珩忽然笑了一下。 “妈。” “嗯？” “你说，下辈子咱们能投个好胎吗？” 徐如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能吧。” “那就行。” 第299章 陈七知道自己栽了 陈七被抓的消息，在港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最讽刺的是，这个在黑道上横行三十年、让警方头疼了半辈子的老狐狸，最后栽在了自己手里。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陈七坐在铁製的椅子上，手上戴著手銬，脸上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的人，嘴角甚至掛著一丝笑。 “裴韞砚呢？”他问，“他怎么不来？” 对面负责审讯的警察没理他，只是低头记录著什么。 陈七笑了笑，移开目光，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但他不信裴韞砚能把他怎么样。他在道上混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就算被抓了，只要没有確凿证据，他照样能出去。 他见过太多人了，进来的时候风光，出去的时候更风光。 无非是花钱，无非是找人，无非是时间。 他有的是耐心。 ……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顶层。 裴韞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老周站在他身后，表情兴奋得压都压不住。 “裴总，全都整理好了。证据，证人，帐目，通话记录，交易明细——这三十年的东西，全在这儿了。” 裴韞砚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过去。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第一页，是陈七早年涉黑的记录。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混混，在码头收保护费，打打杀杀。但已经有案底了，只是每次都有人顶罪，查不到他头上。 第二页，是他逐渐壮大的过程。开赌场，放高利贷，逼死人命。受害者家属的证词，当年报案的回执，甚至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陈七站在血泊里，脚边躺著一个人。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每一页，都是一条人命。 每一页，都是一桩罪恶。 裴韞砚一页一页翻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翻到后面，是近十年的记录。贩毒，洗钱，买凶杀人，甚至还有一桩绑架案——那次的受害者是个富商的女儿，最后交了五千万赎金，人放回来了，但精神出了问题，至今还在疗养院。 再往后，是这一次的事。 毒品，绑架江晚婷，收买裴氏员工，企图栽赃陷害。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裴韞砚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 “这些东西，”他问，“交给警方了吗？” “还没。”老周说，“等您吩咐。张局那边说，只要咱们交过去，他们立刻立案。这证据链太完整了，陈七跑不掉的。” 裴韞砚点点头。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阳光很好。 “送过去吧。”他说。 老周接过文件，转身要走，又被裴韞砚叫住。 “等等。” 老周回头。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那些证人，都安全吗？”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安全。按您的吩咐，全都安排好了。有几个愿意出庭作证的，我们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还有几个不敢出庭的，也录了口供，签字画押，证据链完整。” 裴韞砚点点头。 “去吧。” 老周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韞砚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一动不动。 三十年了。 这个祸害港城三十年的毒瘤，终於要除掉了。 他想起那些卷宗里的记录，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他们有的人死了，有的人疯了，有的人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而现在，那个人终於要付出代价了。 裴韞砚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给沈愿发了条消息。 【今天早点回去。想吃什么？】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回復就来了。 【你做的面。】 裴韞砚看著那三个字，嘴角弯了弯。 【好。】 …… 城北看守所。 陈七被从审讯室带回监室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穿著警服，但不是普通的狱警，看肩章，级別不低。他站在走廊里，像是在等什么。 陈七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那人忽然开口。 “陈七。” 陈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人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他。 “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陈七眯起眼：“谁？” 那人没回答，只是说：“你这些年做过的事，该还了。” 陈七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人笑了笑，那笑容里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 “你会懂的。” 他转身，走了。 陈七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被带回监室，坐在床上，盯著那扇小小的窗户，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该还了”？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 答案来得比他想像中更快。 三天后，警方正式立案。 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全。陈七被指控的罪名，列了整整三页纸——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绑架罪、贩毒罪、洗钱罪、行贿罪…… 每一项，都够判个十年八年。 加起来，够判十次死刑。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港城都震动了。 那些年被陈七欺压过的人，那些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正义的人，纷纷站出来。有的出庭作证，有的提供线索，有的只是站在法庭外面，默默地流泪。 庭审那天，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陈七被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了当初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瘦了，老了，眼神里满是阴鷙和不甘。但当他看见旁听席上那些人的时候，那阴鷙里又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是恐惧。 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到恐惧。 因为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那些证据太完整了，完整到不可能是临时收集的。那是有人花了很长时间，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每一笔交易，每一次犯罪，每一个受害者，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谁？ 是谁在背后收集这些？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裴韞砚。 他猛地转过头，在旁听席上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没有。 裴韞砚没来。 但陈七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那个年轻人，那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年轻人，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把他的一切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以为自己在算计裴韞砚。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被裴韞砚算计了。 陈七低下头，肩膀塌下去。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黑道上呼风唤雨的老大，只是一个等死的老人。 ……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最后一天，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判处陈七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法槌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旁听席上，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紧紧握住旁边人的手。 陈七站在被告席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被带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那里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人还坐著。 其中有一个女人，年纪不大，穿著朴素，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她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恨，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 陈七认出了她。 那是当年被他绑架的那个富商的女儿。那件事之后，她精神出了问题，在疗养院待了好几年。 现在她坐在这里，看著他被判处死刑。 陈七收回目光，跟著法警走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了。 …… 裴氏集团顶层。 裴韞砚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 【判决下来了。死刑。】 裴韞砚看著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去庭审，没有亲眼看见陈七被宣判的样子。他不需要。 他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他和沈愿的生活里了。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他忽然想起沈愿。 想起她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想起她吃著他做的面时皱眉说“盐放多了”的样子，想起她睡著时微微蜷缩著身体、一只手搭在小腹上的样子。 那些才是他真正在乎的。 陈七，陆烬珩，徐如嫿，还有那些过去的恩怨——都结束了。 他拿起手机，给沈愿打电话。 “餵？”那头传来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点慵懒。 “在干嘛？” “在等你回来吃饭。”她说，“你今天说要做面的。” 裴韞砚弯了弯嘴角。 “好。我马上回来。” 他掛了电话，拿起外套，往外走。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第300章 暴风雨后的明媚，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沈愿醒了。 她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躺著，感受著身边那个人的温度。 裴韞砚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还没醒。 她弯了弯嘴角，轻轻翻了个身，面对著他。 睡著的时候，他的眉眼会柔和许多。没有了平时那种冷峻和疏离，睫毛垂下来，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梦里也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真可爱！ 沈愿看著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会在她面前变得这样柔软。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他们会一起经歷那么多事——绑架，陷害，追杀，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 现在那些都过去了。 陈七被判了死刑，陆烬珩和徐如嫿被关在监狱里，那些曾经威胁过他们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只剩下他们俩。 还有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 沈愿的手不自觉地落在小腹上。那里已经微微隆起，能摸到一点弧度了。医生说，再过几周就能感觉到胎动。 她忽然很期待那一刻。 “醒了？” 低沉的嗓音响起，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沈愿抬起头，对上裴韞砚的眼睛。他正看著她，眼神里还带著点惺忪的睡意，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嗯。”她说，“被你帅醒的。” 裴韞砚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了起来。 那笑容让他的眉眼都柔和下来，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天。 “一大早就嘴甜。”他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她发顶，“再睡会儿？” “睡不著了。” “那我陪你躺著。” 沈愿窝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裴韞砚。” “嗯？” “你说，以后的日子是不是都这么太平了？” 裴韞砚沉默了一秒。 “是。”他说，声音低低的，“以后都太平了。” 沈愿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神认真得过分，像是在给她一个承诺。 她笑了，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那就好。” …… 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裴韞砚先起来，去浴室洗漱。沈愿赖在床上，听著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以前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要轰轰烈烈才叫爱情。现在才知道，能这样平平淡淡地醒来，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才是最难得的。 她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著几条消息。有公司的事，有朋友的事，还有一条是江晚婷发的。 【今天有空吗？想去看看你。好久没见了。】 沈愿弯了弯嘴角，回復道：【有空。下午来吧，让顾明琛也一起。】 发完消息，裴韞砚从浴室出来了。他穿著家居服，头髮还有点湿，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想吃什么？”他问。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裴韞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著点无奈。 “我做的东西，你確定？” 沈愿忍不住笑出声。 没办法，裴大总裁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厨房里却屡战屡败。上次做的面，盐放多了，咸得她喝了一下午水。上上次做的粥，糊了锅底，刷了半天才刷乾净。 但她还是爱吃。 因为是他做的。 “確定。”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做的东西我都爱吃。” 裴韞砚低头看著她，眼神软得不像话。 “好。”他说，“那我去做。” “我帮你。” 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料理台上。裴韞砚繫著围裙，认真地看著手机上的菜谱，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文件。 沈愿靠在旁边，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 “不就是煎个蛋吗，至於这么认真？” “当然至於。”裴韞砚头也不抬，“这是给你吃的。” 沈愿心里一暖。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 “裴韞砚。”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裴韞砚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样的日子？” “就……这样的。”沈愿说，“早上醒来能看见你，一起做饭，一起吃饭，平平淡淡的。以前总觉得，人生要轰轰烈烈才有意思。现在才知道，能这样平淡地过日子，才是最难得的。”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每天都这样。”他说，“我保证。” 沈愿埋在他怀里，点点头。 …… 下午，江晚婷和顾明琛来了。 江晚婷一进门就直奔沈愿，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哎呀，肚子好像大了一点点！” 沈愿笑著拍开她的手：“哪有那么快。” “有的有的。”江晚婷兴奋得不行，“等再过两个月，就更明显了。到时候我要当乾妈！” “行行行，乾妈的位置给你留著。”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顾明琛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有水果，有营养品，还有几本厚厚的书。 裴韞砚看了一眼那些书：“这是什么？” “孕期指南。”顾明琛放下东西，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晚婷让我买的，说是给沈愿准备的。” 裴韞砚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有插图。 他合上书，看向顾明琛。 “你看过了？” 顾明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看了一点。” “有什么重要的，跟我说说。” 顾明琛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现在倒是个称职的准爸爸了。” 裴韞砚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那边，沈愿和江晚婷已经窝在沙发上聊开了。 “你是不知道，那天我有多害怕。”江晚婷拍著胸口，“被绑在那里，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我还以为我要交代在那儿了。” 沈愿握著她的手，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没事。” “多亏你家裴韞砚和顾明琛。”江晚婷说，“你是没看见顾明琛那个样子，衝进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跟疯了一样。” 沈愿想起那天裴韞砚的样子，心里也软软的。 “他们都是好人。” “是啊。”江晚婷靠在她肩上，嘆了口气，“所以我们要好好珍惜。” 沈愿点点头。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客厅里一片明亮。 四个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说的都是些平常的事——工作，生活，还有即將到来的小生命。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情节，没有什么生死攸关的抉择。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下午。 但沈愿觉得，这样真好。 …… 送走江晚婷和顾明琛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愿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去。 裴韞砚正在厨房里忙活。她走过去，发现他居然在认真地切菜，动作虽然笨拙，但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今晚吃什么？” “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有排骨汤。”裴韞砚头也不回，“都是从书上学来的。” 沈愿笑了。 “那我等著尝裴大厨的手艺。”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隨手拿起一本书翻起来。 那是顾明琛带来的孕期指南之一，里面讲的是孕期营养。她翻了几页，目光落在某一页上—— “准爸爸的陪伴对准妈妈的情绪有重要影响……” 她弯了弯嘴角，继续往下看。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油烟机的声音，还有锅铲碰撞的声音。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组成一首平常的、温暖的协奏曲。 沈愿靠在沙发上，手轻轻落在小腹上。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 “幸福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平平淡淡。不是惊天动地，而是细水长流。” 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吃饭了。” 裴韞砚端著菜走出来，一样一样摆在餐桌上。西红柿炒蛋顏色鲜艷，清炒时蔬翠绿可人，排骨汤冒著热气，香味扑鼻。 沈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放进嘴里。 “怎么样？”裴韞砚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点期待。 沈愿嚼了嚼，然后笑了。 “好吃。” 裴韞砚鬆了口气，嘴角弯起来。 “那就多吃点。” 他给她夹菜，盛汤，忙得不亦乐乎。沈愿看著他，心里满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裴韞砚。” “嗯？” “谢谢你。” 裴韞砚抬起头看她。 “谢我什么？” 沈愿想了想，说：“谢谢你在我身边。” 裴韞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他的眉眼都柔和下来，像是冬日里的阳光。 “傻瓜。”他说，“是我该谢谢你。”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灯光温暖。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吃著饭，聊著天，说著些有的没的。 没有什么特別的事发生。 但这就是最好的事。 第301章 沈愿再次提起裴韞砚的白月光 第二天，阳光明媚。 沈愿难得不用去公司，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裴韞砚已经不在了——他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走之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手机上有江晚婷发来的消息：【今天天气超好！出来逛街吗？】 沈愿弯了弯嘴角，回復道：【好。几点？】 【十一点，恒隆广场见！我请你吃好吃的！】 沈愿笑著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她站在镜子前，侧身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已经快三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穿稍微紧身一点的衣服就能看出来。 她挑了一件宽鬆的连衣裙，白色的，面料柔软，正好遮住肚子。又化了个淡妆，把头髮鬆鬆地扎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气色很好，眉眼舒展，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沈愿看著自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总是绷著，总是不敢放鬆，总觉得隨时会有意外发生。 现在不一样了。 她对著镜子笑了笑，拿起包出门。 …… 恒隆广场，三楼的一家咖啡厅。 江晚婷已经先到了，看见沈愿进来，立刻挥手。 “这儿这儿！” 沈愿走过去坐下，江晚婷立刻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她。 “哇，你今天气色好好！” “是吗？”沈愿笑了笑，“可能是睡饱了。” “肯定是裴哥照顾得好。”江晚婷眨眨眼，“他是不是把你当祖宗供著？” 沈愿想起裴韞砚每天早出晚归还要给她做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差不多吧。” 两个人点了咖啡——沈愿的是无咖啡因的——然后开始逛街。 江晚婷挽著沈愿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最近的事。说顾明琛最近接了个大案子，忙得脚不沾地；说她自己在律所也接了个新客户，是个挺有意思的老太太；说最近天气真好，应该多出来走走。 沈愿听著，偶尔应和几句，心里觉得很放鬆。 路过一家母婴店的时候，江晚婷拉著她进去了。 “来来来，看看小衣服！我要给乾儿子或者乾女儿挑礼物！” 沈愿笑著任她拉著走进去。 店里琳琅满目，全是小小的衣服、小小的鞋子、小小的玩具。 江晚婷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会儿拿起这件小衣服看看，一会儿拿起那个小玩具摸摸，兴奋得不行。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哎呀，都好可爱！” 沈愿看著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你这么喜欢，自己生一个啊。” 江晚婷脸一红：“说什么呢！我和顾明琛……还没到那一步呢。” 沈愿笑著不说话。 江晚婷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著沈愿。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之前……是不是介意过裴哥的什么事？”江晚婷眨眨眼，“我总觉得你刚才提到他的时候，语气有点不一样。” 沈愿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江晚婷这么敏锐。 “也没什么。”她拿起一件小衣服，假装在看，“就是……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说过他有个白月光。” 江晚婷愣住了。 “白月光？” “嗯。”沈愿点点头，“就是他以前喜欢过的人，一直放不下那种。” 江晚婷眨眨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可能吧？” 沈愿看著她那副表情，有点好笑。 “怎么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啊。”江晚婷摇摇头，非常篤定地说，“裴哥那个人，如果真的有个放不下的白月光，他绝对不会结婚的。” 沈愿愣住了。 江晚婷继续说： “你认识他这么久，应该知道他的性格。他要是心里有別人，怎么可能跟你结婚？怎么可能对你这么好？他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沈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晚婷看著她，眼神认真起来。 “沈愿，我认识裴哥好多年了。他以前什么样，我最清楚。他要是真有白月光，早就追去了，怎么可能一个人单著那么久？”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想想，他跟你在一起之后，是什么样子？他那个人，对不在乎的人，连多看一眼都懒。可是对你呢？他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 沈愿听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啊，裴韞砚对她是什么样子，她比谁都清楚。 那个人，在外面冷得像座冰山，在她面前却软得不行。 会给她做饭，会陪她散步，会半夜起来看她有没有踢被子。她皱一下眉，他都要问三遍怎么了。 这样的人，心里怎么可能有別人？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说，“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確实说过他有白月光。” 江晚婷歪著头想了想。 “他怎么说的？” 沈愿回忆了一下。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有一次聊天，她问他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他说有，是个白月光，一直放不下。 具体是谁，他没说。她也一直没问。 “就是说有。”沈愿说，“別的没细说。” 江晚婷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点狡黠，还有点“我懂了”的意思。 “沈愿，”她说，“你猜那个白月光是谁？” 沈愿愣住。 “你什么意思？” 江晚婷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白月光可能就是你自己？” 沈愿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我们以前又不认识——” “不认识不代表没见过啊。”江晚婷打断她，“万一他很久以前就见过你，喜欢上你了，但你不知道呢？” 沈愿呆住了。 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 江晚婷看著她那副傻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你，傻了。” 沈愿回过神来，瞪了她一眼。 “你瞎猜什么呢。” “我没瞎猜。”江晚婷摇摇头，“我是认真的。裴哥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要是真的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他既然选择了你，就说明他认定你了。” 她顿了顿，又说：“至於他说的那个白月光……反正我不信。我不信他除了你之外，还能喜欢上別人。” 沈愿看著她，看著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是啊。 裴韞砚是什么样的人，她应该最清楚。 他那么骄傲，那么固执，怎么可能委屈自己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他对她的好，是装不出来的。 那些深夜里落在额头的吻，那些笨拙却用心的饭菜，那些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的关心——没有一样是假的。 “你想什么呢？”江晚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愿回过神，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江晚婷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江晚婷看人，一向很准的。” 沈愿看著她那副臭屁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走吧，继续逛。” “好嘞！” 两个人走出母婴店，继续在商场里逛。 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下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这一刻，沈愿的心情蛮平静的。 当然，可以肯定的是，她並没有把江晚婷的话当真。 第302章 媒体曝光沈愿怀孕 傍晚六点，沈愿从会议室出来。 下午的会开得比预想中长，討论的是下个季度的企划案，几个部门爭执不下，她作为总裁不得不多花些时间调和。 结束时，她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腰，心想等会儿得给裴韞砚发个消息，让他今晚別等她吃饭。 助理小周迎上来，脸色有些不对。 “沈总，”她压低声音，“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 沈愿看了她一眼，往办公室走：“什么事？” 小周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小周才开口：“沈总，您怀孕的事……公司里好像都知道了。” 沈愿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看著小周。 “都知道了？” “嗯。”小周点点头， “今天下午开始，就有人在传。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但……好像很多人都知道了。” 沈愿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怀孕的事，除了家里人，就只有几个最亲近的朋友知道。 公司这边，她从来没主动提过，也没有任何人问过。这段时间她一直穿著宽鬆的衣服，儘量低调，就是不想引起太多关注。 没想到还是传出去了。 “我知道了。”她说，语气平静，“还有別的事吗？” 小周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听一个媒体圈的朋友说，好像有媒体那边在准备爆料您怀孕的事。” 沈愿的眼神微微一沉。 “什么媒体？” “具体哪家不清楚，但好像是挺有影响力的。”小周说，“我朋友只是提醒我一声，说让您有个心理准备。” 沈愿沉默了几秒。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媒体爆料。 她和裴韞砚，一个是沈氏的总裁，一个是裴氏的掌舵人。两家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世家，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关注。怀孕这种事，一旦被爆出去，肯定会成为热门话题。 可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被拿到公眾面前討论，不喜欢那些陌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喜欢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经歷了陈七那些事之后，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我知道了。”她对小周说，“你先出去吧，我处理一下。” 小周点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被爆出去，也不过是被人议论几天，过阵子就消停了。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拿起手机，想给裴韞砚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最近也在忙。陈七虽然判了，但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每天都在处理那些。她不想再拿这些事去烦他。 先自己处理吧。 她打开电脑，开始联繫几个相熟的媒体人，想打听一下情况。 消息发出去，回復陆续回来。 有的人说没听说，有的人说好像有点风声，但没人知道確切的消息来源。 沈愿越问越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推送新闻的提示音。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屏幕上，一行醒目的標题—— 【独家爆料：沈氏总裁沈愿疑似怀孕，多次现身医院妇產科及母婴店】 下面配著几张照片。 一张是她从医院出来的侧影，虽然有些模糊，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另一张是她和江晚婷在母婴店里的照片，她正低头看著一件小衣服，嘴角带著笑意。 还有几张，是她最近几次出门的抓拍。 沈愿盯著那些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新闻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阅读量已经在飆升，评论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她往下滑了滑，看见有人在猜孩子的父亲是谁，有人在討论她和裴韞砚的关係，还有人在扒他们以前的新闻。 热度还在上升。 沈愿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还是被爆出来了。 她想阻止，却没来得及。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裴韞砚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来。 “餵？” “看到了吗？”裴韞砚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沉沉的关切。 “看到了。”她说，“刚看到的。” “你別急。”他说，“我来处理。” 沈愿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处理？” “先把热度降下去，再把那几个媒体约谈一下。”裴韞砚说，“这种事，他们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能惯著。” 沈愿听著他的声音，心里那点烦躁慢慢平復下来。 “好。”她说，“那你处理吧。” “你在公司？” “嗯。” “別加班了，早点回来。”他说，“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 掛了电话，沈愿又看了一眼那条新闻。 热度还在上升，评论区已经吵成一团。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不再看。 算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 她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到窗边，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天快黑了，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沉下去，把云层染成暗红色。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总是很在意別人的看法。那时候她刚接手沈氏，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说三道四。 后来她学会了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別人怎么说，而是她自己怎么活。 她有裴韞砚，有肚子里的孩子，有那些真正关心她的人。 其他的，都无所谓。 她弯了弯嘴角，拿起包，往外走。 …… 回到家的时候，裴韞砚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正在看什么。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朝她伸出手。 “过来。” 沈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裴韞砚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別担心。”他说，“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明天早上，这条新闻就会消失。” 沈愿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我没太担心。”她说，“就是有点烦。” “烦什么？” “烦那些人的眼睛。”她说，“走到哪儿都有人盯著，做什么都有人拍。好像我们不是人，是供他们观赏的猴子。” 裴韞砚沉默了一秒，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个比喻挺形象。” 沈愿抬起头瞪他：“你还笑。” 裴韞砚收起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笑了。”他说，“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沈愿看著他，看著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那点烦躁慢慢散了。 “你怎么处理？” “该约谈的约谈，该警告的警告。”裴韞砚说，“如果再有下次，就直接起诉。” 沈愿点点头。 她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还没告诉我，那个白月光是谁呢。” 裴韞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记著呢？” “当然。”沈愿看著他，“你答应过告诉我的。” 裴韞砚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点无奈，还有一点温柔。 “你真想知道？” “想。”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人，是你。” 沈愿愣住了。 虽然白天江晚婷已经猜过这个答案，但亲耳听裴韞砚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我？”她眨眨眼，“我们以前又不认识——” “认识。”裴韞砚打断她，“五年前，你参加过一个慈善晚宴。那时候你刚接手沈氏没多久，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头髮披著，站在人群里，跟人说话。” 沈愿努力回忆，却想不起来。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当然没有。”裴韞砚笑了笑，“你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我一眼。” 沈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所以……你说的白月光，是我？” “是你。”裴韞砚低头看著她，“从五年前开始，就是你。” 沈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韞砚看著她那副傻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信？” “不是……”沈愿摇摇头，“就是……太突然了。” “突然吗？”裴韞砚说，“我觉得挺自然的。喜欢一个人，然后娶到她，不是很正常？” 沈愿被他这话逗笑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让人没法反驳。” 裴韞砚笑了笑，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 “行了，別想那些了。”他说，“现在你只要想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 “怎么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他低头看著她，眼神软得不像话， “其他的，都交给我。” 沈愿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温柔和认真，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满足。 她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第303章 沈愿发现他白月光是自己？ 回去后，沈愿先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了一会，突然想回房间休息了。 端著水杯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书房门口，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裴韞砚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跟谁交代什么。 她没打扰，轻手轻脚地走开。 可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了。 书房。 她忽然想起，她好像从来没怎么进过裴韞砚的书房。 那扇门平时总是关著，他在里面的时候她不打扰，他不在的时候她也从没想过要进去看看。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好奇。 不是好奇他有什么秘密——他们之间早就没有秘密了。只是好奇，那个男人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里面的声音停了，又等了一会儿，確定他出来了，才假装不经意地走过去。 “处理完了？”她问。 裴韞砚点点头，走过来揽住她的腰： “嗯。饿不饿？想吃什么？” “还不饿。”沈愿靠在他怀里， “你呢？还要忙吗？” “今晚不忙了。”他低头看她， “陪你。” 沈愿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 后来裴韞砚去洗澡，沈愿一个人坐著，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书房的门。 门开著。 他出来的时候没关。 沈愿犹豫了一下，起身走过去。 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柜，窗边放著一盆绿植。 桌上放著电脑和几份文件，笔筒里插著几支笔，旁边是一个简单的相框——是他们的合照。 沈愿拿起那个相框看了看，嘴角弯了弯。 她把相框放回去，目光落在书柜上。 书柜里摆满了书，法律、经济、管理，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厚厚典籍。 她隨便扫了一眼，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有个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本子，夹在两本大部头之间，露出一点边角。 和其他书的整齐划一不同，那个本子的书脊有些磨损，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沈愿愣了愣。 她本来没想翻什么，但那个本子实在太突兀了。 她犹豫了几秒，伸手把它抽出来。 是一个日记本。 深蓝色的封皮，有些旧了，边角都磨得发白。她翻开第一页，看见一行字—— “裴韞砚初三” 那是少年的笔跡，青涩而认真，一笔一划都写得端端正正。 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裴韞砚初中时的日记？ 她知道自己不该看，但手已经翻开了下一页。 第一页写的是学习的事，月考成绩，还有对某道物理题的抱怨。 第二页写的是和同学打球的事，贏了，很高兴。第三页写的是家里的琐事，父亲又出差了，母亲做了他爱吃的菜。 都是些平常的、少年人的日常。 沈愿一页一页翻过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那个爱冷著脸的裴大总裁，高中时也会为考试发愁，也会因为贏了球赛高兴得写进日记里。 翻到中间的时候，內容忽然变了。 “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行字写得比平时重，像是写的人心情很不平静。 “去爷爷家那边玩，不小心掉进河里了。水很深，我不会游泳，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后来被人救了上来，是个老人，姓沈。他说他正好在河边散步，看见我就跳下来了。” 沈愿的手微微一顿。 姓沈的老人？ 她继续往下看。 “沈爷爷人很好，把我带回家换衣服，还让家里人煮了薑汤给我喝。他家在一个小院子里，房子不大，但很乾净。他说他一个人住，儿女都在外面工作，偶尔回来看看。” “我在他家待了一个下午。他给我讲了很多他年轻时候的事，还教了我下棋。我输了好几局，他说我太急躁了，要多练。” “临走的时候，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不用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我还是记住了，他姓沈，住在那条巷子里。” 沈愿盯著这几行字，心跳越来越快。 姓沈的老人，住在巷子里的小院，一个人住，儿女在外工作。 她想起自己的爷爷。 沈爷爷也是一个人住在老家的巷子里，也是喜欢在河边散步，也是爱下棋，也是不爱留名姓。 难道…… 她翻到下一页。 “今天又去了那条巷子。” 这一页的日期，是上一页之后的第三天。 “说是路过，其实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去，就是……想去看看。” “沈爷爷不在家，门锁著。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走的时候，院子里忽然跑出来一个小女孩。” “她大概……比我小几岁的样子？扎著两个小辫子，穿著一条白色的裙子，手里抱著一个布娃娃。她站在门口看著我，眼睛很大，亮亮的。” “我问她沈爷爷在不在。她说爷爷去河边了，一会儿就回来。然后她就那样看著我，也不说话，也不进去。”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摇摇头，说妈妈说不可以告诉陌生人名字。我说我不是陌生人，我是被爷爷救过的人。她想了一会儿，说那也不行，你还是陌生人。” 沈愿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这语气，这对话，她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她继续往下看。 “后来沈爷爷回来了，看见我在门口，就让我进去坐。那个小女孩也跟著进去了，坐在旁边，抱著她的布娃娃，一直偷偷看我。” “我问爷爷她是谁。他说是他孙女，放假了过来住几天。我问她叫什么，他还是不说，只是笑，说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我没问。她也没说。但我在她家待了一下午，她一直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待著。” “走的时候，她忽然跑过来，塞给我一块糖。说，给你吃。然后就跑回屋里了。” “那块糖我没捨得吃，放口袋里了。” 沈愿看著这几行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老家的院子，爷爷，还有那个抱著布娃娃的小女孩。 她好像……有点印象了。 那应该是她八九岁的时候。那年暑假她去爷爷家住，隔壁好像確实有个大哥哥来过。她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他很高，话不多，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她好像……確实给过他一块糖？ 沈愿心跳如鼓，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日记里，那个小女孩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今天又去巷子里了。她说她叫小愿，但只告诉我一个人，不许我说出去。我说好，不说。” “小愿今天带我去看她养的小兔子。兔子很白，她给它取名叫小白。她说小白是她最好的朋友，我说那我是第几好的朋友？ 她想了一会儿，说第二好的。我说为什么不是第一？她说小白先来的。” “教她下棋，她总是输，输了就耍赖，非要重来。我说你耍赖，她说我没有，是棋盘自己动的。沈爷爷在旁边笑，说隨她去吧，她还小。” “今天去的时候，她正在哭。问她怎么了，说是因为想妈妈了。我不知道怎么哄她，就陪她坐著。后来她哭累了，靠在我身上睡著了。我不敢动，就那么坐著，坐了一下午。” “她说她喜欢听我讲故事。我就给她讲，讲学校里的事，讲我看过的书，讲我知道的一切。她听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一直看著我。”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在这里，明天就要回城里了。她问我以后还会不会来。我说会。她说那你来的时候我不在怎么办？我说那我就在门口等著，等你下次来。她笑了，说那你要等很久很久。我说没关係，我等你。” 沈愿的手开始发抖。 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 那个暑假，那个大哥哥，那些一起度过的下午。他教她下棋，给她讲故事，陪她坐著等她哭完。她给他糖吃，带他看小白，靠在他身上睡著。 她一直记得他，只是后来时间久了，记忆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原来是他。 原来那个人，是裴韞砚。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那本日记的结尾。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 “我去过几次巷子，但每次她都不在。沈爷爷说她只有暑假才来。可等我暑假再去的时候，沈爷爷也搬走了，说儿女把他接到城里去了。” “我没找到她。” “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她。” “我只记得她扎著两个小辫子，穿著白色的裙子，眼睛很大，亮亮的。” “她给我的那块糖，我一直留著。早就不能吃了，但捨不得扔。” “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她，我想告诉她，我一直在找她。” “我一直在等她。” 日记到此结束。 沈愿捧著那个本子，眼眶已经湿了。 她想起那块糖。 她想起那个坐在门口等她的少年。 她想起他说“没关係，我等你”时认真的眼神。 原来他说的白月光，真的是她。 从那么久以前，就是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愿回过头，看见裴韞砚站在门口，头髮还湿著，显然是刚洗完澡。他看著她，看著她手里的日记本，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柔。 “找到了？” 沈愿点点头，眼泪终於掉下来。 裴韞砚走过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哭什么？” 沈愿看著他，看著这个她爱著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抹从未变过的温柔。 “你等我那么久，”她声音发颤，“怎么不早告诉我？” 裴韞砚笑了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小时候就喜欢你？告诉你我找了你很多年？告诉你那块糖我一直留著？”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她。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在我身边。” 沈愿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裴韞砚把她抱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傻瓜。”他轻声说，“別哭了。” 第304章 居然是梦？沈愿急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脸上，有点刺眼。 沈愿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躲开那道光。 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裴韞砚已经起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梦？ 居然是梦？ 脑子里还残留著梦里的碎片——那个旧旧的日记本，少年青涩的笔跡，扎著小辫子的小女孩，还有那句“我一直在等你”。 沈愿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梦，做得跟真的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裴韞砚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清爽爽的，闻著让人安心。 可那个梦还是挥之不去。 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醒来的那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白月光，真的以为他们之间有那么长的一段过去。 沈愿趴在枕头上，自嘲地笑了笑。 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 裴韞砚確实说过他有白月光，但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她？ 梦里那个扎小辫子的小女孩，不过是她把自己代入进去了而已。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大概是因为昨天江晚婷那番话，让她想多了。 沈愿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別胡思乱想了。 该干嘛干嘛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 洗漱完下楼，裴韞砚已经走了。餐桌上放著早餐——热牛奶，煎蛋，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旁边压著一张便签，是他的字跡： 【公司有事，先走了。记得吃早饭。晚上回来陪你。】 沈愿看著那张便签，嘴角弯了弯。 她坐下来，把早餐一样一样吃了。煎蛋是溏心的，正好是她喜欢的熟度。水果切得整整齐齐，一点皮都没留。 这个男人，做別的事都那么厉害，怎么偏偏做饭一直学不会？可他又非要自己做，说外面做的不放心。 沈愿咬著煎蛋，心里软软的。 吃完早饭，她换了衣服，出门去公司。 …… 沈氏集团。 沈愿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助理小周已经在了。看见她进来，小周立刻迎上来，手里抱著一叠文件。 “沈总，今天上午有个部门会议，十点开始。下午两点约了陈总谈合作，三点半还有財务部的匯报。还有这些文件需要您签字，都是急件。” 沈愿点点头，接过那叠文件，在办公桌后坐下。 “放这儿吧，我一会儿看。” 小周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愿翻开第一份文件，是下个季度的预算表。她一行一行看下去，把几个有问题的数字圈出来，准备回头让財务部重新核算。 第二份文件，是人事部的调岗申请。 第三份，是市场部的新项目提案。 第四份，第五份…… 她处理得很快，这些年早就练出来了。可不知为什么，今天总觉得有点心不在焉。那些数字在眼前跳来跳去，却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 沈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那个梦又冒出来了。 那个日记本，那些青涩的文字，那句“我一直在等你”。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可那些画面就是挥之不去。 沈愿嘆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港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很好，照得整座城市都亮堂堂的。 她看著那片风景，脑子里却想著別的事。 裴韞砚的白月光，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从来没细说过，只说有。她以前问过一次，他说“以前的事了”，她就不再问了。 那时候她觉得，谁还没有点过去呢？她也有过前任，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白月光”忽然变得具体起来。 她忍不住去想，那是个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样子？什么性格？他们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分开了？裴韞砚现在还想著她吗？ 沈愿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別想了。 可越是不让想，就越是想。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去看看。 不是去找那个白月光——她根本不知道是谁，去哪儿找？她只是想去找找裴韞砚留下的痕跡。也许有什么照片，有什么旧物，有什么能让她知道一点线索的东西。 对，只是好奇而已。 不是介意，不是吃醋，只是好奇。 她想知道那个让她丈夫念念不忘那么多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沈愿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按下內线电话。 “小周，帮我查一下，裴韞砚以前住过的地方。” 电话那头的小周愣了一下：“裴总？查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隨便问问。”沈愿说，“能找到吗？” “应该可以吧，我去问问。”小周顿了顿，“沈总，您下午还有两个会呢。” 沈愿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表。 “下午的会，帮我往后推一推。就说我有急事，临时出差。” 小周又是一愣：“出差？您去哪儿出差？” “还没定。”沈愿说，“你先帮我推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小周的声音，带著点疑惑：“好，我这就去办。” 掛了电话，沈愿拿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窗明几净，阳光正好。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衝动。 但已经决定了，就不想改了。 去看看而已，又不干什么。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小周正抱著电话在联繫什么，看见她出来，连忙问：“沈总，您这就走？需要我安排车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沈愿说，“有事打我电话。” 小周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沈愿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小周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今天怎么那么忙出差？之前没听她说啊……” 摇摇头，继续打电话推会议去了。 第305章 沈愿开始调查裴韞砚白月光？ 接下来的几天，沈愿像换了个人。 准確地说，是换了个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人。 第一天，裴韞砚下班回家，发现沈愿不在客厅，也不在臥室。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储物间找到了她。她正蹲在一个旧箱子前面，翻著什么。 “找什么？” 沈愿被他嚇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她连忙把那东西塞回箱子里，站起来，一脸无辜地看著他。 “没什么，就是……整理整理东西。” 她总不能说，决定开始搜查他白月光的踪跡吧。 裴韞砚看了一眼那个箱子——是他放旧物的箱子，平时很少打开。 “整理东西？”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点疑惑。 “嗯。”沈愿点点头，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你回来啦？今天累不累？晚饭想吃什么？” 裴韞砚被她的热情弄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顺著她说：“隨便，你定。” “那吃你做的面！” “……好。” 晚饭的时候，沈愿一切正常。吃饭，聊天，笑，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裴韞砚看了她好几眼，都没看出什么异常。 也许真的是在整理东西？ 他没多想。 第二天，裴韞砚下班回来，发现沈愿又不在客厅。 他这次没找，直接去了储物间。 果然。 沈愿又蹲在那个旧箱子前面，手里拿著什么在看。听见脚步声，她又是一惊，飞快地把东西塞回去，站起来。 “你怎么又——” “怎么又找到这儿了？”裴韞砚替她说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沈愿眨眨眼，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就是在……整理东西嘛。那个箱子太乱了，我想帮你收拾收拾。” 裴韞砚看了一眼那个箱子。 箱子確实乱，但他记得自己从来没打开过。 “收拾了多久？” “没多久，就一会儿。” “昨天一会儿，今天一会儿。”裴韞砚点点头，“看来这个箱子挺大的，需要收拾两天。” 沈愿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就是东西比较多……” 裴韞砚看著她，没说话。 那眼神让沈愿心里有点发毛。她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转移话题：“你饿不饿？今天想吃什么？” 裴韞砚低头看著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决定。” “那吃你做的……” “除了面。” 沈愿：“……” 行吧。 第三天，裴韞砚学聪明了。 他没有下班直接回家，而是提前给沈愿打了个电话。 “在干嘛？” “在公司。”沈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著很正常，“有个会，刚开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裴韞砚说，“几点下班？” “还有点事，可能要晚一点。你先回去，不用等我吃饭。” “好。” 掛了电话，裴韞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开手机，定位了一下沈愿的位置。 显示：家里。 裴韞砚：“……” 他没说什么，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晚上回到家，沈愿果然在家。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他进来，抬起头，露出一个笑。 “回来啦？” 裴韞砚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嗯。” 他换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沈愿合上书，“你呢？” “也还行。” 两个人聊了几句，一切正常。 但裴韞砚注意到一件事——那个储物间的门，关得比平时紧。 他没问。 第四天，沈愿又去了储物间。 这次她学精了，没等裴韞砚回来就去。等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客厅里，面前放著一盘切好的水果，看起来岁月静好。 “回来啦？”她笑著说，“今天我给你切了水果，尝尝？” 裴韞砚看了一眼那盘水果，又看了一眼她。 “你今天没去储物间？” 沈愿的笑容僵了一秒。 “储物间？去那儿干嘛？” “整理东西。” “……今天不整理了。” 裴韞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坐下来，拿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沈愿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好吃吗？” “好吃。” 沈愿鬆了口气，靠回沙发上。 但她不知道，裴韞砚已经看穿了一切。 …… 第五天，裴韞砚终於忍不住了。 他给沈愿的助理小周打了个电话。 “沈愿这几天在公司怎么样？” 小周接到裴总的电话，受宠若惊，连忙匯报：“挺好的呀，沈总这几天工作正常，开会、处理文件、见客户，都跟平时一样。” “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小周想了想，“没有啊，就是……上周有一天，她突然说要去出差，把下午的会都推了。不过后来也没去，第二天又正常来上班了。” 裴韞砚眼神一凛。 “出差？去哪儿？” “她没说，就说有急事。”小周说，“我问要不要安排车，她说不用，自己开车。后来我问她出差的事办得怎么样，她说没办成，就算了。”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谢谢。”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起。 出差？ 她明明在家。 那个“出差”的时间，应该就是她第一次在储物间翻东西的时候。 她在找什么？ 为什么要瞒著他？ 裴韞砚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是——她的情绪出了问题。 怀孕的人，激素变化大，情绪容易波动。他看过一些资料，知道有些人怀孕后会抑鬱，会焦虑，会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 沈愿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就是这种情况？ 她不说，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 还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裴韞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一个认识的妇產科医生打了电话。 “张医生，我想諮询一下，孕妇情绪波动的问题。” …… 第二天，家里来了一个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面相和善，说话温温柔柔的。她自称是专业的孕期护理老师，姓李，是裴韞砚请来照顾沈愿的。 沈愿看著眼前这个阿姨，一脸懵。 “裴韞砚，你请的？” “嗯。”裴韞砚点点头，“李老师经验丰富，可以陪你聊聊天，给你讲讲孕期的事。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她。” 沈愿眨眨眼，心里有点莫名其妙。 她有什么想知道的？她又不缺孕期知识，那些书她都快翻烂了。 但看著裴韞砚那副认真的样子，她又不好拒绝。 “好……好吧。”她露出一个笑，“李老师好，麻烦您了。” 李阿姨笑眯眯地说：“不麻烦不麻烦，照顾孕妇是我的工作。沈小姐有什么问题儘管问，有什么不舒服也儘管说。” 沈愿点点头，心里却想：我没什么不舒服啊…… 接下来的一天，李阿姨陪著她，讲了很多孕期的事——饮食要注意什么，运动要怎么做，情绪要怎么调节。沈愿听著，时不时应和几句，心里却越来越懵。 这到底怎么回事？ 裴韞砚怎么突然给她请了个老师？ 她做错什么了吗？ …… 晚上，裴韞砚回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叠资料。 他把资料放在沈愿面前，说：“这些你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 沈愿低头一看——全是孕期知识，从饮食到运动到心理调节，厚厚一摞。 她抬起头，看著裴韞砚。 “你这是……干什么？” “给你看的。”裴韞砚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多看看这些，对身体好。” 沈愿看著他，眼神复杂。 “裴韞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裴韞砚愣了一下。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给我请老师？还给我看这么多资料？”沈愿盯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什么问题？” 裴韞砚沉默了一秒。 他確实觉得她有问题。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说：“你想多了。我就是想让你多了解一些，以后生產的时候心里有底。” 沈愿看著他，半信半疑。 但裴韞砚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她找不出破绽。 “……好吧。”她靠进他怀里，“那我看就是了。” 裴韞砚把她揽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她发顶。 心里却想：她到底怎么了？ …… 接下来的几天，沈愿过上了被全方位呵护的日子。 李阿姨每天来陪她，讲各种孕期知识。裴韞砚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她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心情好不好。桌上永远有切好的水果，杯子里永远有温水，她想干什么都有人陪著。 沈愿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一头雾水。 她试图跟裴韞砚解释自己没事，但裴韞砚每次都是点点头，说“那就好”，然后继续加倍地关心她。 她试图问李阿姨是不是裴韞砚交代了什么，李阿姨笑眯眯地说“裴先生只是让我好好照顾您，別的没说”。 她试图从裴韞砚的日常行为中找出蛛丝马跡，但裴韞砚表现得滴水不漏。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可就是太正常了，才显得不正常。 沈愿百思不得其解。 她只是偷偷找了几天东西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 这天晚上，裴韞砚又带回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盒子，包装精美，上面繫著蝴蝶结。 “给你的。”他说。 沈愿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对小小的银鐲子，上面刻著平安如意四个字，小小的，可以戴在婴儿手腕上。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 “你怎么又买东西？” “路过看到的。”裴韞砚说，“觉得好看，就买了。” 沈愿拿著那对小鐲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裴韞砚。 “裴韞砚。” “嗯？”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有问题？” 裴韞砚愣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他打断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因为我想让你开心。因为我怕你有一点点不舒服，我不知道。” 沈愿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鼻子忽然有点酸。 “我没事。”她轻声说，“真的没事。” 裴韞砚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就好。” 窗外夜色温柔。 两个人相拥而坐，各怀心事。 一个想：她到底在找什么？ 一个想：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但谁也没有说出来。 第306章 裴韞砚知道真相，憋笑挑战 裴韞砚这天难得没有提前下班。 他在办公室里坐著，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公司这个季度的报表，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沈愿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样子——储物间、旧箱子、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那句“没什么”背后明显藏著什么的语气。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这几天他已经问了无数次“你今天怎么样”，沈愿每次都说“挺好的”，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不是危险，不是坏事，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就像……就像她心里藏著什么事，不愿意告诉他。 裴韞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上周那个电话——小周说的“出差”。沈愿明明在家，却说去出差。她去干什么了？ 他又想起储物间里那个旧箱子。那是他放旧物的箱子，里面是他从小到大的各种东西——奖状、证书、旧照片、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回忆。他很久没打开过了，甚至快忘了里面有什么。 沈愿在找什么？ 门被敲响。 “进来。” 助理小林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袋。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嘴角微微抿著，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 “裴总，您要的东西。” 裴韞砚接过文件袋，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林摇摇头，但嘴角又抽搐了一下，“您先看，我……我在外面候著。”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裴韞砚皱了皱眉，没多想，低头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纸。 最上面一张，是一份行程记录。 他扫了一眼日期——是上周三，沈愿第一次在储物间翻东西的那天。 行程记录显示，那天下午两点十五分，沈愿开车离开公司。三点二十分，车辆停在城北的一条巷子附近。四点半，车辆离开。五点十分，回到家。 裴韞砚眉头皱得更紧了。 城北？ 那条巷子？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纸，是一份询问记录。小林找人问了那条巷子附近的邻居，有没有见过沈愿。 “见过，那天下午有个年轻女的来问路。”一个老太太说，“问的是以前住这儿的人搬哪儿去了。” “问的是谁？” “说是一个姓裴的，小时候住这儿。我说不知道，搬走好多年了。” 裴韞砚愣住了。 姓裴的？小时候住这儿？ 那不是他吗？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张纸，是一份通话记录。沈愿这几天给几个人打过电话——有老宅那边的亲戚，有以前的老邻居，还有他的母亲。 裴韞砚的母亲。 通话时长，三十七分钟。 第四张纸，是一份聊天记录截图。是沈愿和他表妹的对话。 差点忘提了，沈愿连他那许久不联繫的表妹都去打听了。 沈愿：【你哥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別喜欢的人？】 表妹：【啊？嫂子你问这个干嘛？】 沈愿：【就是好奇。他以前有没有提过什么人？】 表妹：【没有吧……我没听说过。怎么啦？】 沈愿：【没事，隨便问问。】 第五张纸，是一份搜索记录截图。 搜索关键词： “裴韞砚童年住处” “裴家老宅地址” “港城城北巷子搬迁” “裴韞砚初恋” “裴韞砚白月光” 最后一条搜索记录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 裴韞砚盯著那行字，整个人愣住了。 白月光？ 她在查他的白月光？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旧箱子——就是储物间那个。箱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有些凌乱。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有点歪，但能清楚地看见箱子里的东西——那些他小时候的奖状、证书、旧照片，还有一个褪了色的日记本。 裴韞砚看著那张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一下炸开了。 日记本。 她看了他的日记本。 那个他高中时候写的日记，记录了他所有少年心事的日记，记录了他怎么被沈爷爷救起、怎么遇见那个扎小辫子的小女孩、怎么一直等一直找的日记。 她看了。 所以她知道了他说的白月光是谁。 所以她在查。 所以她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是在查他自己？ 裴韞砚握著那叠纸，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被什么击中的、软得不像话的笑。 他在查她这几天怎么了。 结果查出来，她在查他的白月光。 而他的白月光，是她自己。 裴韞砚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以为他有別的白月光。 她在吃自己的醋。 她偷偷摸摸地查了这么多天，不敢告诉他，不敢直接问，就一个人在那儿胡思乱想。 裴韞砚想起她这几天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她说“没什么”时的表情，想起她在储物间被他撞见时惊慌失措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在担心这个。 他忍不住笑出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一点无奈，一点宠溺，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甜。 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小林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问：“裴总？您……没事吧？” 裴韞砚收起笑，看了他一眼。 “没事。” 小林点点头，又缩回去了。 裴韞砚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些证据。 搜索记录，通话记录，行程记录，聊天记录，还有那张偷拍的日记本照片。 他的老婆，沈氏集团的总裁，平时那么冷静理智的人，这几天偷偷摸摸乾的，就是这些。 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她在家里查他的白月光。 他在担心她是不是抑鬱了，她在担心他心里有別人。 而那个人，是她自己。 裴韞砚越想越好笑。 他拿起手机，想给沈愿打个电话，告诉她別查了，那个人就是你。可刚打开通讯录，他又停下来了。 不行。 不能这么直接说。 她既然偷偷查了这么多天，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他要是直接说出来，她会不会觉得尷尬？会不会觉得他监视她？ 虽然他確实监视她了…… 裴韞砚放下手机，又开始翻那些证据。 每一张纸，每一个记录，他都看得仔仔细细。 看到那条搜索记录“裴韞砚白月光”的时候，他又笑了。 她真的搜了这个。 她真的以为他有別的白月光。 她真的在吃醋。 裴韞砚把那些证据一张一张收好，放回文件袋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阳光很好。 他的心情，比天还蓝，比阳光还好。 原来她这么在意他。 原来她也会偷偷吃醋。 原来她那个平时冷静理智的脑子，也会因为这种事胡思乱想。 裴韞砚弯了弯嘴角。 他想，今天晚上回家，一定要好好抱抱她。 告诉她，別查了。 那个人就是你。 一直都是你。 …… 办公室里，小林在外面坐著，时不时往门的方向看一眼。 刚才裴总看那些资料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他亲眼看见裴总的脸色从严肃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憋笑。 对，憋笑。 那种明明很想笑，却硬忍著不笑的表情。 小林不知道那些资料上写了什么，但他知道，能让裴总露出那种表情的，只有一个人。 沈愿。 他低下头，继续工作，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心里忍不住想：沈总到底干了什么，能让裴总笑成那样？ …… 傍晚，裴韞砚准时下班。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嘴角还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林送他到电梯口，忍不住问：“裴总，今天心情很好？” 裴韞砚看了他一眼。 “嗯。”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小林听见他说了一句—— “我老婆在吃醋。” 电梯门关上了。 小林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 …… 车上，裴韞砚拿出手机，给沈愿发了条消息。 【今晚想吃什么？】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回復就来了。 【你做的面。】 裴韞砚看著那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好。】 他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像，今天晚上回家，看见她的时候，要怎么开口。 直接告诉她？ 还是先逗逗她？ 他想了想，决定先逗逗她。 谁让她偷偷查了他那么多天。 也该让她著急一下。 裴韞砚弯了弯嘴角，眼里满是温柔。 车子在暮色中驶向家的方向。 第307章 沈愿故意惹裴韞砚吃醋 回去的一路上，裴韞砚决定不戳破。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她偷偷摸摸查了这么多天，查的是他的白月光，而那个白月光就是她自己。这事儿要是直接告诉她，多没意思。 不如逗逗她。 看她那副明明心里有事却硬撑著不说的小模样，还挺可爱的。 裴韞砚弯了弯嘴角，把那些证据收好，开车回家。 …… 到家的时候，沈愿已经在厨房里了。 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往锅里下什么东西。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朝他笑了笑。 “回来啦？今天我来做饭。” 裴韞砚换鞋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你做饭？” “怎么，瞧不起我？”沈愿扬了扬下巴，“我以前也是一个人住过的，做饭这种事，难不倒我。” 裴韞砚看著她那副自信的小表情，心里软了一下。 “做什么？” “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个汤。”沈愿说，“都是简单的，你放心，毒不死你。” 裴韞砚笑了笑，没说话，就靠在门框上看她。 沈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过头瞪他一眼。 “看什么？” “看我老婆做饭。”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沈愿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炒菜，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过了一会儿，菜上桌了。 西红柿炒蛋顏色鲜艷，清炒时蔬翠绿可人，汤也冒著热气，看著还真像那么回事。 裴韞砚在餐桌旁坐下，沈愿把筷子递给他，眼睛里带著点期待。 “尝尝。” 裴韞砚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放进嘴里。 沈愿盯著他，等他评价。 他嚼了嚼，点点头。 “好吃。” 沈愿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漾开笑意。 “真的？不是哄我？” “真的。”裴韞砚又夹了一筷子，“比我做的好吃。” 沈愿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说了，做饭这种事难不倒我。” 两个人开始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聊今天的工作，聊公司的事，聊一些有的没的。气氛轻鬆而平常，和每一个普通的傍晚没什么两样。 沈愿吃著吃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裴韞砚今天的话好像比平时少一点？而且看她的眼神，好像也有点不一样？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带著点若有所思，像是在打量什么。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裴韞砚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沈愿看了他几秒，没看出什么名堂，便低下头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裴韞砚忽然开口。 “问你个问题。” 沈愿抬起头：“嗯？” 裴韞砚放下筷子，看著她，表情一本正经。 “你说，一个人要是偷偷摸摸瞒著另一半干秘密，不告诉对方，该怎么处罚？” 沈愿愣了一下。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几天自己乾的那些事——翻储物间、查资料、打电话、搜记录…… 他发现了？ 不对，不可能。她做得很隱蔽，他怎么会发现？ 沈愿稳了稳心神，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 “那得看是什么事了。” “比如？”裴韞砚看著她。 “比如……”沈愿想了想，“如果是准备惊喜，那就不用处罚。如果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那肯定要严肃处理。” 裴韞砚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你觉得，什么叫白月光？” 沈愿筷子一顿。 她抬起头，看著裴韞砚。他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什么叫白月光？ 这问题得问你吧，裴韞砚。 你那个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的白月光，你问我什么叫白月光？ 沈愿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维持著平静。 “白月光啊，”她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淡淡的，“就是那种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人唄。初恋啊，暗恋啊，反正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那种。” 裴韞砚听著，点点头。 “那你呢？你有白月光吗？” 沈愿愣了一下。 她？ 她当然没有。她以前那些前任，都是正正经经谈的恋爱，分手了就过去了，哪有什么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但看著裴韞砚那副问问题的样子，她忽然有点不爽。 他问她什么叫白月光？他那个白月光，他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跑来问她，什么意思？ 沈愿心里那点小傲娇上来了。 她放下筷子，扬起下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有啊。” 裴韞砚的眼神微微一变。 “谁？” “一个男生。”沈愿故意慢悠悠地说，“学生时代的，长得好看，成绩也好，还会打篮球。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裴韞砚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沈愿继续编：“那时候我偷偷给他写过情书，没敢送出去。后来毕业了，就再也没见过。” 她说完，还嘆了口气，做出一副怀念的样子。 裴韞砚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那变化很微妙，但沈愿看见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愿眨眨眼：“这不能告诉你。” “哪个学校的？” “也不能告诉你。” “长什么样？” “反正挺好看的。” 裴韞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沈愿面前。 沈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抱起来。 “你干嘛？”她嚇了一跳。 裴韞砚没说话，抱著她就往臥室走。 “裴韞砚！放我下来！饭还没吃完——” “先惩罚。” “惩罚什么？我又没犯错——” “你有。”裴韞砚推开臥室门，把她放在床上，“你有白月光。”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你吃醋了？” 裴韞砚低头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点危险的意味。 “你说呢？” 沈愿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说而已，你还真信啊？我哪有什么白月光，我学生时代忙著学习，哪有时间喜欢別人。” 裴韞砚的动作顿了顿。 “真的？” “真的。”沈愿伸手捧住他的脸，“我只有你。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你。” 裴韞砚看著她，看著那双亮亮的眼睛，心里那点醋意瞬间化成了水。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沈愿笑著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一点。 第308章 怀疑裴韞砚骗她 过了一会。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口—— “裴韞砚，你还好意思说我？那你的——” 话刚说到一半，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裴韞砚皱了皱眉，没动。 “別管它。”他低声说，额头还抵著她的。 沈愿推了推他：“先接电话，万一有急事呢？” 裴韞砚沉默了一秒，不太情愿地鬆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接起来。 “说。” 电话那头是助理小林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裴总！成了！婚礼场地那边终於鬆口了！对方甲方今晚正好在港城，愿意亲自跟您谈！如果您现在过去，应该能敲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裴韞砚的眼神亮了一下。 “现在？” “对！就今晚！他们说只有今晚有空，明天一早就要飞国外。裴总，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裴韞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地址发我。” 掛了电话，他低头看著沈愿。 沈愿被他看得有点懵：“怎么了？” 裴韞砚忽然俯身，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然后又亲了一口。 又亲了一口。 沈愿被他亲得莫名其妙，笑著推他：“干嘛呀？谁的电话？” “婚礼场地。”裴韞砚说，眼睛亮亮的，“那个你一直想要的地方，终於谈下来了。对方甲方今晚在港城，需要我亲自过去一趟。” 沈愿愣了一下。 婚礼场地？ 他们之前確实看过几个地方，有一个在海边的，她特別喜欢。但那个地方太难订了，据说排期都到后年去了。她当时只是隨口说了一句“要是能在这儿办婚礼就好了”，没想到他一直记著。 “你是说……海边那个？” “嗯。”裴韞砚点点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说完，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別等我吃晚饭，自己先吃。我儘量早点回来。” 沈愿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已经关上了。 她躺在床上，保持著刚才的姿势，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她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沈愿慢慢坐起来，盯著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生气，不是难过，就是……有点闷。 他刚才明明听见她开口了，明明知道她想问什么，却借著电话跑了。 是故意的吗？ 沈愿想起他之前的表现——问她什么叫白月光，问她有没有白月光，然后自己承认有，说了那些话，把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然后呢？ 然后就不说了。 等她想问清楚的时候，电话就响了，他就跑了。 沈愿皱了皱眉，心里那个小疙瘩慢慢变大。 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提起白月光，故意说那些话，让她感动，让她不好意思再追问。然后借著工作跑掉，等她冷静下来，这事儿就翻篇了。 男人都这样。 沈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靠回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开始翻来覆去地想。 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那个扎小辫子的小女孩真的是她吗？他等的人真的是她吗？ 还是说……他其实是在转移话题？ 用一段似是而非的故事，把她绕进去，让她忘了追问真正的白月光是谁？ 沈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 明明刚才那么感动，现在却越想越乱。 她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裴韞砚对她的好，她比谁都清楚。他看她的眼神，他说话的语气，他做的一切，都不可能是假的。 可那个“白月光”就像一根刺，虽然不疼，但总是硌在那里。 以前她不知道是谁，还能告诉自己“过去的事了，无所谓”。现在她知道有个小女孩的存在，知道那个小女孩在他心里住了那么多年，她就忍不住想知道—— 那个小女孩，真的是她吗？ 还是说，他只是用这个故事，来掩盖真正的白月光？ 沈愿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坐起来，拿起手机。 想给裴韞砚发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打了几个字，又刪掉了。 不行。 他现在在谈正事，不能打扰。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她嘆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往床上一躺。 算了。 等他回来再说。 反正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沈愿盯著天花板，心里默默吐槽：裴韞砚，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 另一边，裴韞砚坐在车上，心情很好。 场地终於谈下来了。那个海边的地方，沈愿一定会喜欢。到时候婚礼就在那儿办，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她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 他想著想著，嘴角就忍不住弯起来。 忽然，他想起刚才的事。 沈愿好像有话要问，话说到一半被他打断了。 她想问什么？ 裴韞砚回忆了一下她当时的表情——眼眶还红著，鼻子也红著，看著他的眼神里带著点感动，又带著点別的什么。 她说：“你还好意思说我？那你的——” 你的什么？ 你的白月光？ 裴韞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她还想问这个。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行，问吧。 等他回去，就告诉她。 告诉她那个人就是她，一直都是她，从来没有別人。 告诉她这些年他找了多久，等了多久，终於等到她。 告诉她那块糖他到现在还留著，虽然早就不能吃了，但捨不得扔。 裴韞砚想著想著，心里忽然有点迫不及待。 想现在就回去。 想抱著她，把这些年的话都告诉她。 但不行。 场地的事必须谈下来。那是她喜欢的地方，他一定要给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躁动，专心看向前方。 …… 家里，沈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 她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裴韞砚刚走不到半小时。 漫漫长夜，怎么熬？ 她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聊聊。翻了翻通讯录，最后停在江晚婷的名字上。 犹豫了几秒，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在吗？】 回復来得很快：【在！怎么啦？】 沈愿想了想，打字：【问你个事。如果你家那位有个白月光，你会怎么办？】 江晚婷秒回：【？？？谁有白月光？裴哥？】 沈愿：【我就是假设。】 江晚婷：【不假设！裴哥不可能有！他要是真有白月光，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板凳！】 沈愿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这么肯定？】 江晚婷：【当然肯定！你是没见过他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情。这种人心里要是还有別人，我江晚婷三个字倒著写！】 沈愿盯著屏幕，心里那点闷气散了一些。 【行了行了，知道了。】 江晚婷又发来一条：【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愿想了想，回覆：【没事，就是隨便问问。】 江晚婷发来一个狐疑的表情包，但也没再追问，只说了句【有事隨时找我】就撤了。 沈愿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江晚婷的话让她心里好受了一点。但那个问题还在，那根刺还在。 她嘆了口气，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裴韞砚的对话框。 没有新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过去。 【谈得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等了五分钟，没有回覆。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沈愿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忙什么呢？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 算了，不等了。 先睡。 明天再说。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裴韞砚刚才的样子—— 他亲她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他说“等我回来”的时候，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那样的他，怎么可能骗她？ 沈愿想著想著，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她慢慢睡著了。 第309章 裴总，您太太真幸福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裴韞砚下车的时候，小林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见他过来，连忙迎上去。 “裴总，对方已经在里面了。是甲方那边的项目总负责人，姓周，人称周总。这人不太好说话，之前咱们接触了几次都卡在他这儿。今天他突然鬆口，估计是有什么条件。” 裴韞砚点点头，没说话，大步往里走。 会所里灯光柔和，装修雅致。小林带著他穿过走廊，在一间包厢门口停下。 “就是这儿。” 裴韞砚推门进去。 包厢里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看著就是那种常年谈判的老手。看见裴韞砚进来，他站起身，伸出手。 “裴总，久仰。” “周总，幸会。” 两个人握了手，落座。 周总打量著裴韞砚，眼神里带著点审视。他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年轻有为的老板，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是让他有些意外——太年轻了，也太沉得住气。 “裴总，咱们就开门见山吧。”周总说， “我那个最大的场地，你们想要？” “是。”裴韞砚点头，“条件您开。” 周总笑了一下。 “裴总爽快。那我就直说了——那个地方，本来排期已经到后年了。按规矩，不能插队。但是……” 他顿了顿，看著裴韞砚。 “我听说，裴总是为了给太太一个惊喜？” 裴韞砚的眼神微微一动。 “是。” 周总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意味深长。 “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他说，“为了给我太太一个惊喜，跑了大半个城市，找了最好的场地，策划了半年。后来我们离婚了。” 裴韞砚没说话。 周总继续说：“但我不后悔。那时候我是真心想让她高兴的。虽然最后没走到一起，但那场婚礼，她一辈子都记得。” 他往前探了探身，看著裴韞砚。 “我今天鬆口，不是因为你们出价高，也不是因为你们裴氏面子大。是因为我听说了，你要那个地方，是因为你太太喜欢。” 裴韞砚的眼神软了一瞬。 “是。” 周总点点头，靠回椅子上。 “行。那个地方，给你们了。” 小林在旁边差点没忍住欢呼出声。 裴韞砚也微微鬆了口气，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有条件。 果然，周总接著说：“但是我有个条件。” “您说。” “婚礼那天，让我去。”周总笑了笑，“我想看看，你这么用心准备的婚礼，你太太会是什么表情。” 裴韞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欢迎。” …… 接下来的几天，裴韞砚几乎把所有空閒时间都扑在了婚礼筹备上。 场地定下来之后，接下来就是各种细节。花艺、灯光、音乐、菜单、请柬、婚纱……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过问，亲自確认。 小林跟著他跑前跑后，累得够呛，但也开了眼界。 他从来没见过老板这个样子。 平时那个在会议室里杀伐决断、说一不二的裴总，到了婚礼策划师面前，就变成了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裴总，您看这个花艺方案，主色调用的是香檳色和白色，您觉得可以吗？” 裴韞砚看著效果图，眉头微微皱起。 “她喜欢粉色。” 策划师愣了一下：“粉色？但是香檳色更显高级……” “改粉色。”裴韞砚打断她，“她喜欢粉色。” 策划师看了一眼小林，小林冲她点点头，意思是“听他的”。 策划师只好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好的，粉色。” 下一个环节，音乐。 “裴总，婚礼进行曲我们准备了几个版本，您听一下？” 裴韞砚听了几首，摇摇头。 “这首太庄重，那首太轻快。”他说， “要那种……温柔的，温暖的，让人想哭的。” 策划师又愣了。 让人想哭的婚礼进行曲？ 她从业这么多年，头一回听到这种要求。 小林在旁边小声提醒：“裴总，婚礼进行曲一般都是比较庄重的……” “那换一首。”裴韞砚说，“不用非得进行曲。她喜欢听钢琴曲，找一首她喜欢的。” 策划师默默记下：钢琴曲，温柔，想哭。 下一个，菜单。 “裴总，这是主厨推荐的几套菜单，您看看。” 裴韞砚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很仔细。 “这个海鲜，她不爱吃。”他指著其中一道，“换成这个，她喜欢。” “这个甜品太甜了，换成低糖的。” “这个汤，她喜欢喝。” 策划师听著，忍不住问：“裴总，您太太的口味，您都记得这么清楚？” 裴韞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点理所当然。 “当然。” 策划师默默低下头，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做这一行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新郎。有的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交给老婆决定；有的是一问三不知，连老婆喜欢什么顏色都不知道；还有的全程不耐烦，恨不得赶紧走人。 像裴韞砚这样，每一个细节都要亲自过问、每一道菜都要亲自確认的新郎，她真的头一回见。 而且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顏色，喜欢什么音乐，喜欢什么味道，喜欢什么风格——全都记得。 策划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林，压低声音说：“你们裴总，对太太真好。” 真幸福啊。 小林深有同感地点头。 “你是没见过他在公司什么样。”他说，“在会议室里，能把人骂哭。” 策划师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小林说，“但只要提到太太，立马变脸。” 策划师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太太真幸福。” …… 又一天，裴韞砚去和灯光师沟通。 灯光师是个年轻人，很有想法，但也很有个性。他指著效果图，滔滔不绝地讲著自己的创意，讲得眉飞色舞。 裴韞砚听完，沉默了两秒。 “灯光太强了。”他说。 灯光师愣住了：“太强？裴总，婚礼灯光就是要亮，这样拍照才好看——” “她眼睛怕光。”裴韞砚说，“太强的灯光，她会不舒服。” 灯光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默默把灯光强度调低了两档。 旁边的小林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感嘆：裴总这哪是筹备婚礼，这是在给太太量身定做一场梦。 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她的感受。 每一个环节，都以她为中心。 …… 又一天，裴韞砚去试菜。 主厨亲自掌勺，做了几道推荐菜。裴韞砚每一道都尝了，然后开始点评。 “这道太咸了。” “这道油太重了。” “这道可以，她应该喜欢。” 主厨在旁边听著，脸都绿了。 他做了二十年厨师，头一回被人这么挑剔。 但他也看出来了，这位挑剔的客人，不是挑剔菜，是在挑剔“他太太会不会喜欢”。 尝到最后一道甜品的时候，裴韞砚忽然愣了一下。 那是一道焦糖布丁，上面点缀著几颗新鲜草莓。 他盯著那道甜品看了几秒，然后说：“这道，再加一份。” 主厨不解：“加一份？菜单上已经有甜品了，再加会不会重复……” “不是菜单上的。”裴韞砚说，“单独留一份，给我。” 主厨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是要给太太带回去。 他默默点头，心里忽然有点触动。 这个男人，出来谈工作，还惦记著给太太带她喜欢吃的甜品。 …… 晚上，裴韞砚回到家，手里拎著一个小盒子。 沈愿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回来啦？” “嗯。”裴韞砚换鞋进来，走到她面前，把盒子递给她。 沈愿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焦糖布丁。 上面点缀著新鲜的草莓，正是她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招牌。 她抬起头，看著裴韞砚。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裴韞砚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 “今天去试菜，看到了，就带了一份回来。” 沈愿看著手里的布丁，又看著他，心里那点闷气忽然就散了。 她低下头，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甜的，软软的，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好吃吗？”裴韞砚问。 沈愿点点头，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你尝尝。” 裴韞砚低头，就著她的手吃了那一勺。 “好吃。”他说。 沈愿看著他，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不管多忙，不管多晚，都会记得她喜欢的东西。 她还有什么好气的？ 算了，白月光的事，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