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贞德养成女皇,然后丟掉》 第1章 女皇贞德 第一天“来自奥尔良的怪物在港湾登陆。” 第二天“不可明说的吃人魔王向格腊斯逼近。” 第三天“卑鄙无耻的窃国大盗进入格尔勒诺布尔。” 第四天“贞德-达克占领里昂。” 第五天“少女贞德接近胜利广场。” 第六天“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於今日抵达她忠诚的艾斯嘉德。 看著这份媒体总结出的报纸,亚伦喝了一口咖啡。 今天是卢塞特胜利阅兵日10周年,卢塞特女皇於这个重要的日子,在胜利广场举行了阅兵,以此纪念十年前获得的辉煌胜利,消息不脛而走,很快消息通过报纸传到了多克王国,於是报纸通过搜集往年的报纸標题,出版了今日这份报纸。 亚伦所在的国家叫多克王国,作为卢塞特帝国的邻国,和最大竞爭对手之一,女皇阅兵的事情在国內掀起了很大波澜,而聊到强大的卢塞特帝国,就不可避免聊到那位卢塞特女皇。 而这位女皇的名字叫贞德·达克。 作为穿越者,亚伦对贞德这个名字当然再熟悉不过,人类歷史上最有名的圣女,十九岁就带领军队获得了辉煌胜利,但也是十九岁,被人烧死在十字架上。 但亚伦所熟知的,19岁就早死的圣女贞德不同,这条世界线的贞德,不仅避免被当成异端烧死,还带领卢塞特人反抗了外国侵略者,並且在十年前,收復了卢塞特所有领土,在帝国首都艾斯嘉德,加冕为皇帝陛下。 因为不像亚伦,穿越前就知道圣女贞德的大名,这个世界对贞德本人依然没有盖棺定论,有人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神跡,因为贞德本身也是预言中的少女,並且本身也预见了神启。 但更多的人,则认为贞德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她获得了全知之书。 那是卢塞特帝国皇室才能运用的力量,也是亚伦知道的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可以知道过去,现在,未来,全知就是它最好的詮释。 贞德,是一位篡国者。 她以爱国为名,在战爭时期,发动了血色政变,杀死了上一代卢塞特国王,疯王索伦斯·奥佛朗二世,因此很多人都称她为窃国的魔女。 但她在政变的同时,也获得了全知之书的认可,而全知之书,也一直被认为是只有卢塞特国王才能获得的力量。 之后发生的事情人们已经很熟悉,卢塞特因为索伦斯的疯狂打输了那场战爭,但圣女贞德以自己为號令,在数年时间里,接连收復卢塞特的故土,並在数年后,也就是上面的报纸標题相继刊登时,在艾斯嘉德加冕为皇帝,成为了这个世界,人们所熟悉的卢塞特女皇。 如今对於卢塞特女皇的討论很多,对於卢塞特而言,贞德是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而对於亚伦所在的多克王国,则会將贞德视为魔女。 不过有一点倒是无可爭议的,就是卢塞特女皇的美貌。 作为十九岁就发动了政变的魔女,她的魅力也是惊人的。 作为世间拥有最大的权力的女皇,卢塞特女皇还如此年轻,对於女皇而言,依然是完美的年纪,但更重要的是,她的美貌和她的权力一样,同样声名远扬,而对於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而言,仅仅是她的身份和地位,还有传奇的经歷,就散发出无限的魅力。 也是因此,卢塞特女皇在多克王国才会有如此高的討论度,掀起如此巨大的波澜,更何况有人说,在卢塞特胜利阅兵日10周年,卢塞特女皇可能会访问多克王国。 而到时候,即使是他们这些多克王国的普通市民,也能一睹卢塞特女皇的尊荣,目睹那传说中堪比魔女的容貌。 但对於亚伦而言,却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看起来这个世界是贞德的另一条线,而她之所在在这条线没有重蹈覆辙,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而是成为了帝国皇帝,是因为她很早的时候遇到了了老师。 亚伦还想要多看几眼报纸上的报导,可这时候有人拿走了他手上的报纸:“看什么看,快回去工作。” 亚伦抬头一看,是他的领导多恩。 “好了,先生们,下午茶时间已经过了,快回去工作。”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边收走亚伦报纸,一边拍手,一边回到了自己专用办公室。 亚伦·布兰多23岁,多克王国伯明里,政府大楼公务员,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的一名在编公务员,他这个年纪就干到这这个职位,前途还是不错的。 退休前有望和他的上司一样,领一份还算可观的薪水,统领一间办公室,然后变成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慢慢退休。 办公室的其他人还在压低声音,但热烈地討论那位卢塞特女皇,而亚伦则默默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同事拿回来的卢塞特女皇海报。 据说卢塞特女皇的宣传对多克王国的年轻人也十分行之有效,让多克王国如临大敌。 特別是对於处於躁动青春期的少年而言,女皇完全唤起了他们对於英雄的浪漫幻想,基本是他们的梦中情人或崇拜的偶像,深受年轻人欢迎。 但看起来,卢塞特女皇只是长得非常好看而已。 海报中的卢塞特女皇侧身站位,目光並不凝视观眾而是凝视前方,她戴著手套,身披黑色大鰲,手上拿著一把极细的利剑,指向前方,目光冰冷而威严,不自觉便让人沉迷其中。 海报往往是精心设置的,画中的人物会用型和装饰遮挡画中人物的缺陷,但这幅海报中,这一切都不存在,没有任何遮挡,只有明亮的光线,在这毫不遮掩的的海报中,人们感受到、窒息凛冽的美。 难怪人们说她的美带著某种侵略性,就像征服者的画像,你会忍不住沉醉於她的美貌和冰冷的眼神中,直到屈服。 人们往往会对著女皇这张画像激烈地討论著,可亚伦端著咖啡,看著这幅惊心动魄的画像,却轻声说: “都长这么大了啊。” 看著这幅海报,亚伦的记忆却並没有和很多人一样陷入热闹中,他不喜也不悲,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对於那段歷史,他的记忆一直是鲜活的,不同於宣传海报虚幻美丽的脸,繚绕在他心间的,一直是真实的肌肤触感,手指与手心相触柔软感觉,耳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还有绝不同於宣传海报上的,真实的人。 人们对於她的了解很少,他们仅知道贞德·达尔克出身贫民,但除此之外却知之甚少,因为一切早就被她埋藏,但在亚伦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只是个绑著麻花辫的十三岁土气姑娘。 不仅是土气姑娘,甚至被关在笼子里。 第2章 贞德的老师 看著这幅海报,亚伦的记忆却並没有和很多人一样陷入喧闹中,只是有一些记忆片段在他脑中闪回。 对於那段歷史,他的记忆一直是鲜活的,不同於宣传海报美丽的脸,繚绕在他心间的,一直是手指与手心相触柔软触感,还有绝不同於宣传海报上的,真实的人。 人们对於她的了解很少,他们仅知道贞德·达克出身贫民,因为一切早就被她用全知之书埋藏,但在亚伦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只是个绑著麻花辫的十三岁土气姑娘。 不仅是土气姑娘,甚至被关在笼子里。 “这里就是艾斯嘉德吗?真漂亮。” 十四年前的冬天,女孩第一次走进艾斯嘉德时,整座城市正笼罩在鹅毛大雪中。 她只有十三岁,是个从乡下来的姑娘,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暖,她听从老师的吩咐戴著小羊皮手套,臃肿地在身上套了好几件的粗麻衬裙,再加上及膝的长筒靴和脖子上的羊毛围巾,她在这条街上简直是一个异类,像是毛绒团从裁缝店里偷跑了出来。 但她还是很开心,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祖国的首都,在这之前她只在图书上见过艾斯嘉德,而今天她终於得偿所愿,来到了祖国的首都,还来到了传说中的皇后大街,她觉得艾斯嘉德和她梦里一样漂亮。 一缕细细的金色头髮从她保暖帽中不老实地钻出来,黏在她吹得通红的脸上,映衬的她的双眼越发明亮。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皇后大街,祖国最繁华的街道,精品商店从街头开到街尾,每棵树上都掛著彩带和银花,即使在夜晚也发出亮光,如同镶嵌在城市街道中绚烂多彩的宝石,而皇后大街则是排列明珠的珠宝盒,任何地方都无法和这里相比。 如果是她自己,肯定没有勇气来这里,甚至不敢隔著橱窗看商店里的商品,街上巡逻的警卫之所以没有来赶她,是因为站在她身旁的那位少年。 少年的打扮其实也和皇后大街格格不入,他浑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中,长袍上铭刻著线条坚硬的金色纹路,全身上下只有黑色和金色两种顏色,散发著一股疏离遥远的气质,好像任何人接近都是对他的冒犯。 但少年却始终牵著她的手,一言不发。 “真好看……”女孩在心里想。 隨后她又害羞起来,其实一路上她像这样偷看少年看了很多次,估计少年都不知道,她偶尔会对他犯花痴。 “觉得冷吗?冷的话把衣服给你。” 似乎是察觉到了女孩的目光,少年不由分说地將长袍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遮住了她外面那层臃肿的衬裙,她一下从土姑娘,变成了一只裹在黑色布里的猫。 “啊……好……” 女孩乖乖点头,將身上的风衣裹紧了一点,这是老师的衣服,披在身上有些重,但却有种温暖的感觉,上面还有老师的味道。 看到他的行为,街上的行人都向少年投去惊讶的目光。 贞德注意到,那些路人投来的目光有著好奇,也有著畏惧,但更多目光是投向他旁边的少年的,好像她身边站著一个特別的人,这让贞德也好奇老师的身份,老师到底是谁? 毕竟老师不仅救了自己,而且还是艾斯嘉德的大人物,似乎还和皇室有关,看起来既神秘又强大,不是贞德这种丑小鸭可以比擬的。 “其实艾斯嘉德女孩没什么了不起的,不需要高看他们,只要有一天你看起来足够特別,光环足够耀眼,她们就会敬畏你。”少年一边说,一边用行动证明他的话。 的確不会有人看轻他,即使他穿著单衣,头上落著雪花,因为他的气质足够特別,连警卫都不敢靠近他,像是黑曜石,深邃,沉静,散发著黑色的光。 “好了,不要东张西望,接我们车的很快就来了。”少年摸了摸她的头。 “好,好的……” 女孩下意识连连点头,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只要是老师的话就努力记住,只要是老师的命令就乖乖照办。 “不过人还是要靠衣装,等见了国王之后,如果你还能活下来,我就为你准备一身新的衣服,到时候你就会变得的和艾斯嘉德女孩一样漂亮的。”似乎看穿了贞德的想法,少年又说。 她原本是很开心的,可听到后面那句话,她心里又沉了下来,下意识握紧了少年的手。 “好……” 原本开心的小女孩一下子又沉寂下来。 其实已经没什么好抱怨的了,现在自己吃得饱穿得暖,跟著老师来到了万都之城的艾斯嘉德,来到了繁华的街道,即使之后见到国王自己可能会死,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更何况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可是被关在笼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村民烧死,能活著来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能遇到老师,已经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想到这,她又想起了那个无星的夜晚。 在那个无星的夜晚,自己正待在笼子里祷告,默默地等待著明天的火刑,就在这时,黑暗的教堂出现冷峻的脚步声,正在祷告的她抬起头,在清冷的月光中,他看到黑色的少年从黑暗中缓缓浮现出来,隔著笼子与她对视。 女孩很惊讶,她不知道少年是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教堂外的守卫没有注意到他,但他就这样奇蹟般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好像一开始就在那里。 “你是妖精吗?”她低声问。 “我是魔鬼。”他也低声回答。 女孩愣住,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並没有害怕,她犹豫了一会,说:“那魔鬼先生,您能放我出去吗?” 她竟然和魔鬼提了要求,但她也不抱太大希望,因为在最孤独寂寞的时候好像连魔鬼也无能为力。 但魔鬼竟然真的答应了她的要求,把她从笼子里放了出来,这简直就像童话故事一样,她向天空祈祷,天空竟然真的回应了她,虽然回应她的是魔鬼。 魔鬼不仅把她放了出来,还带她在无人的村子里漫游,还容许她回去看她病重的妈妈。 或许真的是魔鬼也说不定,女孩想。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和魔鬼交易,总要付出代价,她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贞德想。 “接我们的车来了,走吧。” 少年的话又將她拉回了现实,女孩回过神,看到一辆黑色的马车从街道另一边驶了过来那辆车通体漆黑,沉静的简直像棺材一样,这个时间皇后大道正进行交通管制,只有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车能驶入其中,因此那辆车一驶过来,就吸引了所有警卫,警卫挥舞警棍,让那辆车停下来。 但那辆车竟然硬闯进来,带著肆行无忌的霸道,警卫没来得及阻止,那黑色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他们的面前,佩剑的侍者从马车上跳下来 贞德注意到,从车上跳下来的人竟然穿著和老师一样的衣服,只不过他身上的衣服没有老师华贵,但他一从车上跳下来,就拔出腰间的长剑,挥剑对衝上来的警卫说:“想死吗?” 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直接当街拔剑,警卫们纷纷害怕地退了下去在街上公然拔剑是大忌,更何况是在繁华的皇后大街上,这里不知道有多少达官贵族,按理来说警卫应该第一时间衝上去把他按下,但警卫看到了他衣服上的標誌。 也正是这时候,受到惊嚇的女孩再一次意识到,一直牵著她的手的老师真的是艾斯嘉德里的大人物,倒是自己,好像又拖了老师的后腿。 侍从驱赶了那些警卫,请少年上车,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少年牵著女孩上车,女孩还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待遇,看著周围惊讶地看著他们的人,女孩的目光呆呆的,看起有些茫然。 老师,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坐在马车上,女孩问。 “餐厅。”男孩简短的回答。 “哦。”女孩没有多问,既然是去餐厅,那今天一定是要说很重要的事了。 接著少年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会先带你去吃饭然后换衣服,算是临终关怀。” “临终关怀……” 女孩头又垂了下来,这也难怪,毕竟之后要去见国王了,之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不过自己也不应该再奢望了,女孩转过头,望著窗外在雪中依旧繁华的城市,又想起了那个夜晚。 是啊,已经不能再奢求了,毕竟老师已经为自己做的够多了,甚至为了自己拔剑……女孩在心里想。 她又想起了那一天,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全身发抖。 她回到家,看望了病重的母亲,到后山打水,竟然又一次被埋伏的村民抓住。 这一次村民没有放过她,立刻把她丟进笼子里,要举行火刑仪式。 这一次被抓走,甚至连她都不抱希望了,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憎恶她,想要她死,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以来救她了,村民们个个状若疯魔,带著最纯粹的恶意,憎恶如潮水般包围她,就连她也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活下去,可这时候,少年又一次踏著冷峻的脚步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义正言辞的神父这次將她挡在了身后,用身体拦住了他,发出慷慨激昂的神学演说,盯著少年,色厉內荏的村民们在两旁將他包夹,发出最恶毒的诅咒,领主们以金钱和权力向他施压,但他既没有顾神父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没有管村长或是某位领主的施压,更没有顾村民们的诅咒和撒泼,少年只是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当成群结队的村民举著火把拦在他面前,拿起草叉对准他时,他拔出了手中的剑。 那一天,一百四十一名村民被少年砍伤,冲天的血光油漆般泼洒在教堂的墙壁上,整个村庄都是村民的惨嚎,神灵的荣光被无情的褻瀆——那明明是魔鬼的行径,可看著那血腥的场面,看著黑袍逐渐被血浸湿的少年,女孩却没有觉得害怕,只是觉得想哭,突然感到莫大的欣喜。 原来这个世界还会有人来救她啊…… 后来女孩被少年背走了,收到消息的大领主震怒,但他无能为力,因为他知道是谁干的,他还知道“他”如果认定了做一件事,那便会有和疯王一样的疯狂。 那之后,少年背著她回家见了病重母亲,女孩还记得她和母亲道別前说的话。 “我要带走贞德·达克,我会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进行道別,这並不是请求,而是命令,来自国王的密令,由我来执行——”病床前,少年表情冰冷地说。 女孩愣住了。 是的,那时候女孩才知道,少年原来不是魔鬼,而是来自王都的骑士,他前来这里也不是来拯救她的,而是奉国王的命令要带走他,因为她是预言中的女孩,並且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时候女孩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多日的祈祷和预言並不是受魔鬼的蛊惑,而是真正的神跡,而此时,预言应现了,却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母亲听著少年的话,双目失神。 那少年显然刚刚在外杀了人,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漂浮血腥味,少年身上满是戾气,但他面无表情,甚至连剑都没有收,她知道时候到了。 “她去了以后,还能活著回来吗?” 母亲抬起头,望著天花板,像是在问亚伦,又像在问天上的天神。 “我不知道。”少年冷冷地回答。 母亲了解了,她已经隱约意识到了这是自己和女儿的最后一面,於是她让贞德来到她病床,抓著女儿的手,这是母女两做最后的温存,她低著头说:“可以让我们最后再呆一会吗?” “可以。”少年还是冰冷地回答。 一直很坚强的女孩哭了,趴在母亲的胸口,肩膀不断颤抖,即使在被关在笼子里,最孤独最寂寞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伤心,可此时,她却哭得不能自己。 母亲握著她的手,目光空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那双无神的双眼也淌下了眼泪,打湿了被褥。 “我虽然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这时候少年却突然站了出来,站在母亲的面前说:“我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带著她活著回来,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保护她,我发誓,我以骑士的身份发誓,我以我的名字,亚伦的名义发誓。” 她们都愣住了,母亲看著他,目光不知道在说什么,女孩也愣住了,少年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但她却听出了话语中那股淬著怒火的恨意,还有那段话中的寒意,那话语明明那么冰冷,但听在女孩耳中,却成功浸入她的肺腑,让她觉得一下没有那么悲伤了。 “妈妈,我相信他能保护好我,我跟他去艾斯嘉德,去见国王。”女孩说。 就这样,在母亲空洞的目光中,她和母亲做了告別,道別的最后並没有那么悲伤,两人在洛林的冬天,隱秘地回程艾斯嘉德,因为是秘密回程,一路上他们避开人群,在森林和荒野间前行,大雪纷飞的晚上他们只能在野外互相依偎,而不知不觉,他开始和她说各种艾斯嘉德的事情,教她各种各样的东西,她也开始叫他老师。 第3章 赐福 第二天,她前往皇宫见了国王,当日她非常紧张,险些在国王面前连自己的名字都拼错,但出乎她意料的,並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国王只是简单询问了她一些事,就把她放走,也没有想要將她烧死或关禁闭,甚至没有太在意她,只是让她留在艾斯嘉德,不能隨意离开。 她出来的时候,感觉到老师也很紧张,但她成功离开了书房,並且在出来后得到了老师的拥抱,虽然是她主动討要的。 她很高兴,但老师告诉她,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之后我要带你去教堂进行赐福。”亚伦告诉她,並告诉了她这个世界的常识。 这是个有超凡者的世界,有七神、有超凡力量、有神奇物品、有远古造物、最重要的是,有诸神赐福。 想要踏入超凡世界,首先要获得赐福,但想要获得赐福並不容易,每个获得超凡力量的人都万里挑一。 “赐福需要经歷什么考验吗?”贞德问。 “没那么可怕,现在的赐福已经变成了一种仪式,但仪式要要在很多人面前举行。” “仪式?” “嗯,不仅是仪式,这一天也叫做赐福日,在传统中,这一天所有適龄的孩子都会来到教堂接受赐福,人们认为,你们会决定未来国家的兴衰,因此你们会受到整个城市的关注。” 亚伦顿了顿说:“对於国家而言,这是一场祭祀,而对於孩子而言,这却不一定是好事,获得赐福的孩子会成为整个城市的英雄,没有获得赐福的孩子则会在角落被人遗忘,因为没有获得赐福自杀,也大有人在。” 要么被所有人记住,成为英雄,要么被所有人遗忘,成为失败者。 “若是坚强的孩子,应该可以承受。”亚伦摸了摸贞德的头。 贞德摇了摇头说:“我之前差点被火刑烧死,还被关在笼子里,但现在不仅遇到了老师,吃得饱穿得暖,还从国王那里活了下来,我不会害怕这种事情。” 贞德的平静令亚伦都感到惊讶,一个13岁的女孩竟然表现得如此坦然,他迟疑了几秒,说:“今天刚好就是赐福日,你也刚好到了合適的年龄,我带你去接受赐福。” “嗯。”贞德点了点头,“我要怎样做才能获得赐福?” 亚伦还没说话,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要通过考试。” 贞德转过头,看到另一个锦衣华服的孩子站在她旁边,笑嘻嘻的。 “王子殿下。”亚伦说。 “亚伦骑士。”那个孩子昂著头,像小大人一样回答。 要通过考试?贞德听到这句话,甚至忘了亚伦对那个孩子的称呼,她才第一天了解到超凡世界的事,她要怎么和那些孩子竞爭,怎么通过考试呢? “不要听殿下瞎说,不需要通过什么考试。” “谁说不用通过考试的。”王子高声说,“只不过考试在出生之前就已经开始了,你的血统,信念,天赋,甚至对神的虔诚就已经决定考试结果,赐福这一天不过是公布成绩的日子而已,所以省省力吧,现在努力已经没用了。” 看王子洋洋得意的神色,这话八成是从某个大人那学来,说出来显摆的,好在贞德没有受他的话的影响,只是好奇地看著那个孩子。 “殿下,车已经在等你了。”这时候,一位老嬤嬤从后面抓住了王子的手,拉著他离开。 王子发现挣脱不开,乾脆任由著嬤嬤拖著自己,转头对贞德说:“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赐福的!只有被神选中的人才能获得赐福,等著吧!到时候我一定会获得最好的赐福!” 他一边被拖著还一边手舞足蹈的,说不上有什么恶意,只是这里的孩子都是这样的。 “我们也走吧。” 贞德没怎么受王子的话影响,亚伦心里也不以为意,因为要论歷史上谁掛开的最狠,谁最受神眷顾,那贞德在歷史上也排的上名號,她需要的只是自信而已。 区別只是贞德到底会获得什么赐福?这让亚伦也很期待。 不过亚伦想了想,还是安慰她说:“其实也有人说,赐福比的並不是血脉和天赋,而是比谁对神更虔诚。”亚伦说。 “谁更虔诚?” “嗯。想想你,被关在笼子里也在对神祈祷,如果要比谁对神更虔诚,这个世界上肯定没有人比得过你,所以不要担心,只要像祈祷时那样做,去获得赐福就好。” “像祈祷时那样就好……”贞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总是这样,只要是老师说的话就乖乖记在心里。 很多年之后,贞德会知道,这句话是老师胡诌出来安慰她的,因为如果要比谁更虔诚的话,亚伦八成就获得不了赐福。 * 所有赐福都发生在教堂,而艾斯嘉德有且也仅有一个能被称之为教堂的地方,全知大教堂。 全知教堂是整座城市的奇蹟,据说修建全知大教堂的时候人类还很虔诚,整座城市都在为修建它而努力,光是修建它就花了数八十时间,修建它的匠人努力地想要將它修建成神的居所的样子,因此当它落成时,如同不可能出现在人间的建筑出现在了人间,人们走进这座教堂,忍不住对神膜拜。 “全知赐福是种很特殊的赐福。”亚伦一边走一边为贞德讲解,“简单地说,在所有七神赐福中,全知赐福也是隨机性最大的一种。” “隨机性最大?”贞德是第一天了解赐福的事,因此也是第一次这种说法,听的很认真。 因为贞德听的很认真,亚伦引用了全知圣经上的一段话: “全知之神做的並不是创造,而是激发並发现人与生俱来的稟赋,因此全知之神的赐福就像思想一样自由,获得全知赐福的人必须用智慧去领悟。” “按照我的理解,全知赐福可以有很多不同的形状和尺寸,它们也可能以各种形態出现,大多数人获得的赐福都是一件他物,一件只属於自己,最符合其自身,个人从未发现的物品。 第4章 全知教堂 “物品……”贞德若有所思。 “有问题就问。” “老师说赐福可以各种形態出现,难道赐福也可能是一把梳子,一面镜子吗?”贞德说。 “你很聪明,一下就理解了。”亚伦说,“赐福可能是一把梳子,一面镜子,也有可能是一把剪刀,也有可能是其他各种东西。” “有可能是生物吗?”贞德问。 “那是隔壁自然女神的赐福,不是我们这的,我们这里通常只会是一件物品。” “那老师的赐福是什么?”贞德问。 亚伦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佩剑:“这个。” 原来是剑。贞德很高兴,因为她已经见过了老师的赐福,隨后她又觉得,这个赐福很符合老师的身份。 “我的赐福会是什么呢……”贞德又想,她心里其实也有些紧张,如果自己没有赐福,就丟大人了,而且不仅自己丟脸,还丟老师的脸 没有时间给贞德考虑,他们已经来到了全知教堂。 其实隱隱约约的贞德已经感受到了教堂里的氛围,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可等她走近时,还是被眼前那场面惊呆了。 整个全知教堂人山人海的,偌大的教堂被人从里到外围的水泄不通,以至於贞德甚至没有来到教堂的实感,她觉得到处是人,所有地方都是人。 绝大多数人都在教堂外观看,少数人则是大人带著和贞德年龄相近的孩子挤在里面,看得出来,今天的確是一场节日,他们全都穿著盛装,当贞德进来时,贞德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自己。 贞德一下紧张起来,不由得握紧了老师的手,低著头。 正如亚伦所说,赐福是一个节日,是一个表演,也是一个盛大的宗教活动,不过台上表演的人变成了这些十三岁的孩子,表演的內容则是赐福。如果你获得了赐福,將获得整个帝国的祝福,如果你没有获得赐福,则会获得整个帝国的漠视。 这样的仪式对於13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恐怖,大人们全都眼睁睁地盯著台上,倒是贞德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些孩子,贞德看到许多和她年龄一样大的孩子都紧张地排著队。 看那些孩子的表情,好一点的仅是脸色发白,坏一点的看起来快哭出来了,只有少数几个站在前列的孩子,脸上面无表情,他们穿的也比其他孩子更加华丽,拥有著远超同龄人的镇静。 唯有一个躺在父母怀里的孩子例外,她被裹在毯子中,看起来睡得很香,她看起来比贞德小一点,对周围的情况全然不在意。 贞德正好奇地看著那个孩子,突然发现自己离那个孩子越来越近,等贞德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老师竟然拉著自己,径直朝人群最前方走去。 一开始还有人小声咒骂亚伦在插队,但咒骂很快就停止了,因为他们发现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止亚伦,而有越来越多人看清了他身上穿著的制服,一时间,不仅是老师,贞德一下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贞德一下握紧了老师的手:“老师……老师……我们要直接去最前面吗!” 贞德注意到,绝大多数孩子都在另一个队列排著队,他们都穿著普通的衣服,看起来是平民的队列,贞德觉得自己应该属於那里。 “虽然赐福仪式几乎没有失败的风险,但还是让大主教来替你赐福保险一些,而且也更加高效。” “大……大主教?”贞德呆住了。 一个穿著宽大的长袍老人站在教堂最前方,他满脸平静地看著径直而来的亚伦,说:“亚伦。” “大主教。”亚伦向老人微微行礼,隨后直起身,“国王的命令,她是预言中的少女,我带她来接受赐福。” 预言中的少女?亚伦的话传进前几排人群耳中,一些人发出惊呼,就连那些站在前列的孩子也忍不住转过头,多看贞德几眼。 “预言中的少女吗?”大主教看著贞德:“我听说有一个女孩要过来,没想到是你亲自带过来。” 大主教招手,让贞德来到自己这里,让人带进了前排孩子的队列里。 贞德在教士的引导下,加入那群穿著华服的孩子中。为了面见国王,她换下了那身破烂的衣服,但她锁换的也只是乾净的修女服而已,一个小修女突然闯入队列里,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贞德原本想著默默溜到队伍末尾,儘量不引人注意,但有人喊住了她。 “你好,我叫路易吉。” 立刻就有孩子对这个新加入的女孩打招呼。那是个金髮的戴著眼镜的小男孩,他按著胸口,彬彬有礼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爱,但他说的话却绝不像是孩子说的: “我的父亲是弗洛里蒙侯爵,我现在正在一个上百万人的教区中跟隨主教学习,我获得赐福后,计划在十年內成为那个教区的大主教。” 贞德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有人会这么介绍自己,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明明年龄和她相近,看起来很温和,但说起话时,却完全像小大人一样。 贞德突然想起了在皇宫里遇到的那个男孩,他们说话的语气很像。 “我叫昂格朗,我的父亲是炽白骑士团副团长,母亲则是梅丽桑德伯爵,我已经参军了,现在在军队中等级虽然还不高……但我的目標是和我父亲一样,是加入炽白骑士团!成为团长!” 另一个骄傲的声音响起,站出来的是一个气势汹汹的男孩,他是所有孩子中个头最大的,对发育有些不良的贞德来说,像一座小山一样,贞德完全相信他说的话,因为他看起来像是小野兽一样凶猛。 “我叫埃莱奥诺尔,我没有什么目標,未来的目標嘛,当一个剑客吧。” 总算有一个符合小孩子一些的发言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那是一个女孩,那女孩的头髮捲曲,拥有一头在贞德看来很酷的短髮,有些像男孩,但她那已经初步发育的身体,又毫无疑问是个纤细苗条的女孩。 这个孩子叫埃莱奥诺尔,她的出身在这群孩子中低一些,她的父亲爵位不低,母亲是曾经艾斯嘉德当红的明星,即使到现在还有很多人记得她母亲的名字,而她的父亲当年抱得美人归,埃莱奥诺尔就是他们的孩子。 第5章 小大人 於是贞德意识到,这就是在这里的这些孩子的真面目,他们的人生一帆风顺,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逆境,却年纪轻轻就已经失去了纯真,因此他们说话才会像小大人一样直来直去,讲究利益。 而就是这群小大人,就是未来將会继承国家权力的一群人,他们的未来一定程度已经决定好了,並且早早就参与在这个国家的事务中。 他们来获得赐福,是老虎来获得牙齿,证明自己的价值,绝对不是孩子获得自己魔法杖这样纯真的事情。 “你呢?”有其他孩子问,“你叫什么?” “我……我叫贞德,我来自奥尔良。” 贞德的声音不由得地低了起来,比起这些孩子,她当然没有什么可说的,这些孩子的父母全都拥有爵位,在这个国家中身负要职。 拥有这样家庭的孩子人生当然过的一帆风顺的,他们年纪轻轻就已经拥有了別人一辈子都难以拥有的东西,原本也该是贞德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人,她又该怎么和这些食利阶层介绍自己? 孩子们显然对她的介绍不甚满意,一些孩子则已经从贞德的介绍推断出了贞德的身份,那个自称为昂格朗的男孩却对贞德穷追不捨。 昂格朗目光炯炯地看著贞德说:“你和带你来的人是什么关係?他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进行赐福。” “那个人……他是我的老师……” “老师?”昂格朗眼中闪烁出锐利的光,他似乎还想问什么,但主教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好了,赐福即將开始,请大家安静。” 昂格朗依然目光炯炯地盯著贞德:“告诉你的老师,我將来一定会超过他,成为比他更厉害的骑士!” 说完,昂格朗转过头,留下呆在原地,感到莫名其妙的贞德。 贞德呆在原地,完全不知道那个男孩为什么要说那么一番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赐福开始,按照年龄一个一个上来,,埃莱奥诺尔,你先开始。”大主教开始点名。 这里年龄最大的孩子是声称未来要成为剑客的埃莱奥诺尔,她深呼吸一口气后,环视一圈眾人,落落大方地走上前。 不愧是明星的孩子,面对现场上万人的注视根本不怯场,不仅不怯场,反而因为视线眾多自信起来,她像是上了舞台的演员一样,自信地走上台,站在主教面前,看著她的风度,就连贞德也忍不住羡慕她。 “很好。”主教也十分讚赏,接著,主教一挥手,贞德就看到教堂的上方出现一块白色的幕布,缓缓降到埃莱奥诺尔面前。 “获得赐福的仪式已经很清楚了吧?”大主教问。 “是的,请让我直接开始吧。”埃莱奥诺尔毕恭毕敬地说。 “好。” 老人大手一挥,教堂穹顶上方出现一面宝石般的镜子。 贞德虽然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宝石,但看到那面镜子时,依然怔住了,不仅是她,就连见多识广的其他孩子也发出惊嘆。 教堂中有无数玻璃彩色花窗,彩色的玻璃花窗用宗教形式讲述著各种故事,在那些梦幻华丽的彩色玻璃花窗下,那面镜子看起来依然华丽异常。 它並不是宝石,但看起来比宝石更加耀眼,整面镜子中散发著彩色的光,那其中的光晕,似乎將世界中所有顏色都包含在其中,它像万华镜一样繁复又像是玻璃一样通透,直视著那面镜子,目光慢慢就会被它吸引。 巨大的万华镜自穹顶投下,將光芒照向埃莱奥诺尔,一时间,人们只觉得台上的埃莱奥诺尔像是天使,简直像是要直上天国,可同时,她面前也出现一块巨大漂浮著的白色幕布,那白色幕布如同通向未知。 “在全知之光之下接受全知的赐福,激发体內的灵性火光,让迷茫的羊羔找到回家的路,找到你真正需要的事物。”主教的声音如同天音在埃莱奥诺尔耳边响起。 埃莱奥诺尔闭上了眼,沐浴在万华镜的圣光之中,她的表情看起来並不轻鬆,看著她圣洁的样子,就连全知教堂也短暂的安静了一会,人们都在盯著教堂中间的埃莱奥诺尔,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获得赐福,赐福又会是什么呢? “感觉怎么样?”主教问。 “我……感觉很好!”埃莱奥诺尔回答。 “好,现在伸出手,穿过幕布,想像它的样子,然后取出它。”主教说。 最神奇的一幕终於发生了,埃莱奥诺尔闭著双眼,伸长了手臂,自信满满地单手穿过那像是虚幻又像是真实的白色幕布,看起来单手在白色幕布后面摸索著什么。 “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吗?”主教问。 埃莱奥诺尔没有回答,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片刻以后,她脸上出现潮红:“找到了!” “好,把它拔出来。”主教高声说。 埃莱奥诺尔猛地將握住的东西从幕布后拔了出来,那东西从幕布后拔出的时候,人们一瞬间有一种感觉,那东西锐利如剑,好像直接將幕布刺穿了,上面闪耀著让人双眼疼痛锐利的光。 当人们忍著疼痛,去看她手上的东西,才发现她手上握著的是一把细长的迅捷花剑。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埃莱奥诺尔高高举起她手上获得的花剑,就像是一个胜利者取得了自己的战利品。 “埃莱奥诺尔!埃莱奥诺尔!埃莱奥诺尔!” 埃莱奥诺尔的名字在台下响起,作为今天第一个接受赐福的孩子,作为今天第一个获得赐福的孩子,埃莱奥诺尔毫无疑问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埃莱奥诺尔就像是一位胜利者一样,举著她获得的花剑,绕著全知教堂快走,向全部人展现她的战利品,如同一个草原上抓到羊羔的武士。 连埃莱奥诺尔的父母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欣慰,捂著胸口,喜极而泣。 “好了,恭喜埃莱奥诺尔,继续下一位。”主教说。 下一个要上场的孩子怯场了,看著高高的平台迟迟不敢迈步,看不惯他的昂格朗自告奋勇地走了上去,主教看那个孩子怯懦的样子,点了点头,决定让昂格朗先来。 第6章 赌约 “我也希望我能获得一把武器,不过我希望我的武器比埃莱奥诺尔要大一些,最好是一把重武器,重剑,长枪,锤子都行,一定要挥起来虎虎生风。” 昂格朗说著,一下跳到了台上,他显然也很紧张,但他靠一直说话让自己不紧张。 “不要紧张,神的荣光照射著你,一定会让你获得最適合你自己的东西。”主教说。 昂格朗也和埃莱奥诺尔一样,站在了万华镜的灯光下,因为他们身高不一样,万华镜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以便能將光刚好照在昂格朗脸上,昂格朗闭上双眼,开始想像自己想要的武器。 “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吗?”主教问。 “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需要那么用力,能获得赐福的人,在被全知之光照射到的第一下,就能看到自己赐福的雏形,只要盯住那个雏形就行。” “我知道……”昂格朗死死地闭著双眼,贞德看到他发狠的样子,第一次见一个人闭眼竟然能那么拼命,那么发狠,好像在和什么搏斗。 “好了吗?”主教说,他声音並不显得急促,但昂格朗知道,主教在催促他。 “好了……”昂格朗没有继续磨蹭下去,他缓缓伸出双手,穿过幕布,贞德能看出他的手臂在颤抖。 他一开始在努力的摸索,整个人都贴到了幕布上,好像幕布后什么东西让他十分难拿出来,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动作开始越来越慢,隨后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好像这一番动作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很遗憾,你没有获得神的眷顾。”主教摇了摇头。 昂格朗脸色发白,他整个人好像都收缩起来,主教对他宣判了死刑的那一刻,他颤抖地收回手,如主教所说,他没有抓回任何东西。 “下一个!”主教不再去看这个连嘴唇都发白的男孩,而是去叫下一个孩子,任由著昂格朗失魂落魄地走下台。 “真可怜。”队列里有人说,“他没有获得赐福。” “没什么好同情的,不过他已经和我们不一样了,以后圈子里不会再出现昂格朗这个名字,从现在开始,已经失去了和我们竞爭的资格。”有人说。 贞德看著昂格朗的表情,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贞德觉得他的表情,应该和自己被推上火刑架时的表情一样。 事实正是如此,此时那个孩子心中的感觉,正和被人推上火刑架时差不多,他在心里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儘管他的年龄只有十四岁,但他的未来,他的梦想,他的前程,都已经离他而去。 “赐福就是这么残酷的东西,在十四岁时就足以宣判一个男孩的死刑,而这一切全凭神的旨意。”有人在贞德耳边说。 贞德转过头,注意到说话的是个女孩,她拥有一头漂亮的金髮,她看著贞德,平静地对她说:“我叫玛利亚,祝你好运。” 接著,她自己提著裙子,来到主教面前,向主教行微屈膝礼。 “玛利亚殿下。”主教说。 “让我们速战速决吧,我想知道我的赐福是什么。”不愧是皇室的人,这个和贞德年龄相近的人显得异常镇静。 公主殿下站在万华镜的灯光下,闭上双眼,伸出手臂,慢慢探向幕布后方,跟昂格朗不同,她被全知之光照射过后,没有多少犹豫,就將那东西从幕布后拿出。 双手剑,没有人想到公主殿下的武器竟然是双手武器,一些孩子惊呆了,都说武器反映的是超凡者的內心,看起来公主心里住著一个狂野的女孩。 “恭喜你,公主殿下。”不需要主教说,教堂中已经响起了欢呼,人人都在祝福公主殿下。 “这就是我的赐福吗?”公主看起来对自己的赐福很满意,拿著自己的双剑退了下去。 公主下台,又一个孩子接替公主走了上去,主教接著开始仪式,人们津津有味地盯著台上发生的一切,有老人认出了那个孩子,开始介绍他是谁,他的父母是谁。 如果他获得了赐福,人们会说,那个家族又有机会復兴了,如果他没有获得赐福,则会有人忧伤地说,那个家族又失去了一份希望,不知道那个家族会不会因此衰落。 “布里吉塔!”又一个孩子被叫到了台前,依照大主教的指示进行仪式,半个小时过去,已经有十个孩子走上台,而除了开头的那两位,其他孩子无一获得赐福。 另外一件无一例外的事是,那些能获得赐福的孩子,被全知之光照射时就能看到赐福的雏形,往往手往里面一伸,就能获得自己的赐福,而那些没能获得赐福的孩子,往往需要耗费很长时间,通常手在幕布后面摸索半天,什么都没有。 这才是常態,一般来说,第一个孩子上来就能获得赐福已经是好兆头,人们会说这一年开了个开头,而十个人中有两个人能获得赐福,已经算是概率高的情况。 “有大人物邀请你到那边坐一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神父模样的年轻人来到亚伦身旁,和他並肩而立,望著台上。 “替我感谢那位大人,但我在这里就很好,这里看的清楚。”亚伦面无表情地说,大人物的邀请应该是荣耀的事,但他看都没看就拒绝了。 年轻人並不意外,而是看著台上说:“每年都是这样,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一遍,你当年是什么心情呢?获得赐福的那一刻是否也是心中狂喜?” 亚伦並不回答,年轻人还是不意外,他转头看向孩子们所在的方向:“你觉得她可以获得赐福吗?” “她是预言中的人。” “国王可没有预言她一定能获得赐福。”神父说,“很少见到你会对一个孩子那么关注,让我都感兴趣,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亚伦转过头,看著他那一身神职人员的装扮,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玩玩而已。”神父笑著取下自己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就赌这个吧,小赌怡情。” “我身上可没戴这种东西。” “我也不要你什么,这枚戒指应该能在艾斯嘉德买一间公寓,对你来说,也就是几个月的工资吧,这点钱都出不起?” 第7章 天佑卢塞特上 神父原本以为亚伦会再推脱一会,没想到亚伦很爽快地答应了:“好。” “这么爽快?” “白送的钱为什么不要?”亚伦转过头,看著神父。 看到亚伦的眼神,神父一瞬间有种后悔的感觉,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赐福这种事情,又有谁说得准呢?卢塞特人已经用上千年证明了,那是全凭神的事情。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枚戒指的归属,他只是对亚伦和那个女孩都更感兴趣而已。 赌局在悄无声息中设下了,贞德前面的孩子也越来越少,很快就要轮到贞德了。 她是最后一个上台赐福的,前面的速度开始变得越来越慢,因为获得赐福的人越来越少,每个没法获得赐福的人都要在上面消耗好几分钟的时间,不过也有一两个成功获得赐福的,一个获得了一面镜子,还有一个获得了双枪。 那个获得双枪的还引起了骚动,又是罕见的双赐福,今天一共是第二个了,而算起来,现在一共上去了五十个孩子,其中有四个人获得了赐福,概率其实不错。 终於,就连贞德面前的最后一个孩子也失落地走下台,台上主教终於念出了她的名字:“贞德·达克。” 台下观眾的兴致不怎么高,因为在贞德之前,前面已经有连续二十几个孩子没有获得赐福了,气氛很沉闷,围观的人也有些不耐烦了,也只有通过聊天能解决一些沉闷的气氛。 轮到其他孩子时,人们还能聊聊那些孩子的家世和父母,如果获得赐福,將来可能会到哪里任职。 可轮到贞德时,人们却只能对著她乾瞪眼,对她一问三不知,只有一道声音窃窃私语,聊著她是预言中的少女,还有一些声音聊到了带她来的亚伦身上,不过都不敢太大声,怕传到亚伦耳中。因此现场的气氛异常沉闷安静。 加上经歷半个上午的时间,人们都已经累了,开始高涨的情绪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更多的人在討论著些有的没的,只有大概一半的人注意到这个女孩来到了主教面前。 “知道怎么做吗?”主教温和地说。 “知道,老师告诉我像平时祈祷一样就好。”贞德说。 听到贞德的话,主教愣了愣,隨后说:“好,那你就像老师说的一样做吧。” 万华镜的光洒在贞德的头上,她穿著修女服,虔诚地低下头,双手合十,开始祈祷,当光华照射到她身上时,她看起来竟然真的像是虔诚的修女,人们也注意到了她在台上的动作,有些奇怪,有人竟然在赐福前祈祷。 “这个时候才开始对神祈祷,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吧?”有人摇摇头说。 “可看她的样子,是多么虔诚的孩子啊,说不定神的荣光真能照射她呢。”也有人说。 其实看了前面那么多孩子上台,贞德已经大概明白了流程,但她还是谨记著老师和她说的话,像祈祷时那样做就好,这样做不仅能让她心安,也能让她不紧张,因此她走上台前,像平时那样祈祷,並且像平时一样,让自己內心安静下来。 其实从小时候开始,当其他孩子还在討厌烦闷冗余的宗教活动时,贞德就已经对宗教活动產生了兴趣,她和村里所有孩子都不同,对宗教活动总是兴致勃勃,总能忍受连大人都忍受不了的冗余仪式,许多大人都不如她。 再加上她能告诉村子里的其他人,她看见了神启,她基本被村子里的人当做了狂热的宗教份子,甚至被当做了奇怪的人,但祈祷,对她来说是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的事情。 因此她一上来,就自然而然沉浸在其中,根本不想其他的,只是像平时那样。 不知不觉,一分钟时间过去了,贞德还在心中默念,而台下的人大多已经对台上的事失去了兴趣,因为跡象已经很明显了。 所有能获得赐福的孩子,上来接受全知之光的照射时,就能看到赐福的雏形,然后一伸手,就能取得自己的赐福,前后基本一分钟就能决定胜负,而贞德却像昂格朗一样,光闭眼就足足一分钟,这基本是无法获得赐福的预兆。 “看来亚伦要替我打几个月白工了。”神父笑著说。 主教看著祈祷的贞德,並不打扰她,不知为何,他给了这个女孩充足的耐心,就像是站在女孩身旁的礁石,丝毫不在意时间流逝。 但在这种气氛下,人对时间的感觉总是很敏感,一点一滴的时间对人们来说很漫长,而贞德在台上已经站了快三分钟,台下引起了一些骚动,人们在想为什么她耗费了那么长时间?主教到底在干什么? 主教依然安静地站著,直到他看到贞德皱起眉,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时,主教才问:“看到什么了吗?” 贞德的表情依然看起来很困惑,似乎疑惑不解。 “看到了,就伸手去抓,按照你的记忆,將那东西在幕布上描绘出来。”主教开始引导。 “拿到赐福了。”这时候,紧紧盯著台上的亚伦突然说。 “拿到了?”神父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台上。 “描绘?” 贞德依然感到疑惑不解,她看了那么多孩子上台,主教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这句话。 “跟著我说的去做,把你心中的图形描绘在幕布上。”主教说。 於是贞德真的按照主教的话去做,但她並不把手直接伸向幕布后方,而是手指在幕布上轻轻抚摸,如同手指划过水面。 “能看到东西吗?”主教说,他的声音沉静,好像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有了。” “那就把你描绘的东西从后面拿出来。” 贞德的手轻轻在幕布前定住了,隨后手指穿过幕布,向后面探去,人们的目光紧紧盯著贞德的手,可看起来她和昂格朗一样,手在幕布后不停摸索。 她將手伸的很长,整个身体都贴在了幕布上,隨后她像是在河底抓到了大鱼的渔夫一样,整个双手用力,將那东西从幕布后面拉了出来。 第8章 天佑卢塞特 下 隨著那样东西被拉出,人们发出了惊呼,贞德手上的是一把通体洁白的宝剑,剑柄上镶嵌著宝石,在莹润的全知之光映照下显得熠熠生辉,好像宝剑本身在发光。 “我果然没看错,你果然有赐福的天赋。”主教说。 贞德愣愣地看著手中的宝剑,平常孩子看到这样的景象,应该会很高兴,但贞德却皱著眉,脸上並没有获得赐福的喜悦,依然满脸困惑不解。 台下人声嘈杂,原本没有兴致的观眾也对此產生了兴趣,有人在高呼贞德的名字,更多的人则在討论著她到底是谁,还有一些人將目光投向她那把辉煌的宝剑,拥有这样一把宝剑的她,將来能获得什么成就? “没想到她是和我们竞爭的人。”台下,握著迅捷花剑的埃莱奥诺尔说。 隱约间,获得赐福的孩子和没有获得赐福的孩子已经形成了两个圈子,儘管获得赐福的孩子只有几个人,没有获得赐福的孩子有几十人,但无论怎么看,都是获得赐福的孩子气势昂扬,没有获得赐福的孩子们情绪低落。 “是一把好剑,你要好好珍惜,带著你的宝剑下去吧。”主教对贞德说。 但贞德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站在台上,她用一种不確定的语气说:“我感觉,还有顏料没有用完……” “顏料还没有用完?”这听起来只是孩子气的话,但主教却愣住了。 “嗯,我好像还在幕布后面看到了什么,还有东西没有拿完。”贞德说。 见多识广的主教没有把贞德的话当做儿戏,可就算见多识广如他,这样的场景一生中也是第一次见,他一步跨越到贞德面前,低声说:“难道是双赐福?” “让她继续,主教,赐福还未结束,如果她没有彻底完成赐福,后面的人都没法进行赐福。”一道声音在教堂中响起。 更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亚伦走出了人群,站在了人群最前方,直接来到了台下,就这样抬著头直视著主教:“她是国王预言中要寻找的少女,被全知之书选中的人,国王对我说过,如果她获得了赐福,就將她封为圣女,而我想,圣女获得的赐福並没有那么简单。” “圣女?” 人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而且这句话还是出自一位堂堂正正的骑士之口,这个消息一下在人群中爆炸开来。 “继续继续赐福。”主教转头对贞德说。 贞德没法像大人一样一下处理这么多信息,但她还是根据冥冥中的旨意照办了,她就像心有所感一样,再一次將整个身体贴到了幕布上,这一次的贞德,简直像是將脚踏在船头,准备钓起大鱼的渔夫一样,看到她的神態,人们都不禁好奇,她会钓上怎样的鱼? “都说赐福者可以最先看到自己的赐福,可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她这样做才能拿出来?而且她甚至已经有了一个赐福,她究竟要拔出什么?”就连神父也忍不住呢喃。 那个东西显然对於少女来说太过巨大,少女真的像是在海中捕鱼一样,费了好大一番劲,整个人好像都要被吸进幕布里,才勉强抓住那东西,然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將那东西拔了出来。 当她將那东西用力拔出来的瞬间,人们一瞬间有些恍惚,觉得她真的拔出了一根鱼竿,但等人们定睛看去,才发现她拔出的其实是一桿长枪的枪身。 那枪身对贞德来说极长,贞德费了极大力气才將它拔出来,隨后人们看到了枪尖上的刀身,当那枪尖被拔出来时,银色的枪尖在光的照耀下仿佛是金色的,而当她將长枪完全拔出来,人们才得以见到它的真面目,那是一把怎样的长枪? “双赐福,剑和长枪的搭配,这到底是什么含义?” 赐福的搭配总有它的道理,但主教却看不出长枪和剑搭配的含义,看起来那位台上的少女是一位將来必定经歷战爭之人。 “等等!长枪……长枪的后面还有东西!”突然有人发出惊呼,因为他们发现贞德的赐福竟然还没有结束,长枪后面竟然还连著东西,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一些人甚至忍不住站起来,去看台上不可思议的景象。 就连亚伦也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只会多出一桿长枪,但看起来贞德比他想的更加神异。 正如其他人所说,长枪並不是贞德要拔出的全部,长枪的后面竟然还连著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与长枪用铁链拼接在一起,而且看起来比长枪更加巨大,所以贞德才会拿的如此费力,她手握著铁链,整个人好像都被她要拿出的赐福拖住。 “別人都是能拿到一样东西就够高兴了,她倒好,她是来进货了……”有人低声说。 简直像是要劈开那块幕布一样,当贞德將那样东西完整的拔出来时,巨大幕布就像是天空一样被那样东西劈开了,幕布震动,而贞德取出的东西,將整个白色幕布掀开,人们首先见到的是柔软的绸缎,以铁链连接著的长枪的长杆,而旗杆之上的,是一面金白相间的巨大旗帜。 那个金白相间,比贞德身体还要巨大的旗帜,铭刻著代表著全知之神的全知之光的图案,此刻狂风忽来,吹动著那面刻著全知之光的旗帜,旗帜在整座教堂上空飘扬著,如同一面巨大的战旗。 而在那旗帜下方,贞德左手上握著一把银白色的长枪,那长枪和旗帜一样鲜明显眼,而在她右手边,还握著一把镶嵌著宝石,通体莹白的辉煌宝剑,此时少女站在台上,如同画中的女武神,熠熠生辉。 从未有过一个人,在赐福时获得了三把武器,人们都说,赐福其实是对一个人的预言,一个人在获得赐福后,总会在未来的关键时刻使用它,而少女获得的这三件赐福代表著什么?她將来发挥才能的地方会是哪里?要怎样的地方才能让她大展宏图。 而且她获得的其中一把武器,还是一面旗帜,那面旗帜的上甚至还刻著全知之光的標誌,那是代表著整个全知教会,代表著神明的標誌,而与此同时,它也是代表著整个卢塞特帝国的標誌。 “天佑卢塞特……” 安静的教堂中,少女用独属於她的空灵声音轻声说,她的声音並不大,可却能让教堂中的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於是乎,人们纷纷意识到,这声音出自台上那个少女之口,她站在台上,手握长枪,腰佩长剑,手上还握著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在她头顶上空飘扬,她头顶沐浴著全知之光之中,那光也照射在旗帜上,让这一刻的场景显得如此神圣。 不知道是谁跟著少女喊了一句,“天佑卢塞特,”並將手放在胸前,於是越来越多的人喊起了那句话,“天佑卢塞特”,並將手放在胸前。 於是人们纷纷站起身,脱下头上的帽子,一起隨著场中高喊:“天佑卢塞特”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个声音,但声音很快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无数的声音交叠在一起,直到声音完成共鸣,交替成同一个声音: “天佑卢塞特。” 金色头髮的少女,就站在台上,死死地握著手上那个飘扬的旗帜,她不会知道,这不仅是属於圣女贞德故事的开始,也是属於未来的卢塞特皇帝故事的开始。 第9章 他要你的脑袋 亚伦来到台上时,贞德已经昏了过去。 当时教堂里所有人情绪都很激动,人们陷入某种狂热之中,所有人都高喊著“天佑卢塞特”,靠近台上的贞德,某种疯狂的情绪在教堂中蔓延。 贞德的军旗似乎带著某种魔力,那魔力令教堂中的眾人激动不已,而情绪一旦煽动就难以平復,更何况是在几万人的教堂中,宗教狂热般的热情很快就淹没了整个教堂,在一声声的“天佑卢塞特中,”人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眼看现场即將失控,亚伦抱起台上的贞德,用黑色的风衣裹住她,抱著贞德从后门离开,片刻后,两人重新出现在鹅毛大雪之中。 看著怀中昏倒的贞德,还有她的三件赐福,亚伦越来越相信,她就是传说中的圣女。 这並不是贞德第一次展现奇蹟,在面见国王时,贞德就已经展现出一次奇蹟。 当国王见到她时,注视了她良久,然后问了她一个致命的问题:“你是否觉得自己受到神的恩典?” 这是国王问的陷阱问题,在卢塞特王国,除了国王,没有人可以说自己获得了神的恩典,这是一种禁忌,如果她回答说是,那就证明她是异端。如果她说了否,那说明她在撒谎,她並未见到神启,她用偽造的经歷欺骗国王,两种回答都是死罪。 当时在门外的亚伦已经流下了冷汗,对於国王和主教而言,任何准备都是没有用的,他们早已准备了无数的陷阱等待贞德,任何一个陷阱都能让贞德陷入死境。 但贞德並不知道这是个陷阱问题,她甚至认为国王只是问了她一个平常的问题,她用她特有的天真与虔诚,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如果没有得到,希望神能赐予我;如果我已得到,希望神仍赐予我。” 这是个令人震惊的答案,这个答案令国王和王国中最聪明的教士都沉默了,他们听完面面相覷,目瞪口呆,亚伦也惊呆了,因为在此之前,亚伦没有教过她这些,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回答。 她用自己特有的天真和对神的虔诚避免了危险,最终让国王放了她,不得不说这本身就是一场奇蹟,连贞德自己都不知道当时陷入多么凶险的境地。 回忆著贞德创造的一件又一件奇蹟,还有这位13岁女孩坚强的性格,亚伦越来越相信,她就是歷史上那位还未成长起来的圣女。 並且他毫不怀疑,按照贞德的性格和能力,即使他没有带她来艾斯嘉德,任由她继续这样成长下去,等到她十八岁时,她依然可能和歷史上一样,在某个时刻异军突起,再现歷史上一次又一次的奇蹟,她的身上似乎就拥有这种魔力。 但亚伦也知道,一直依靠奇蹟总有一天会失败,人是不可能单纯靠著奇蹟存活的,如果任由她这样成长下去,贞德还是会重蹈覆辙,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但亚伦觉得贞德的命运不止如此。 歷史上的贞德只是一个村姑,连字都不识几个,但就是这样的村姑,依然在歷史上创造了那样的奇蹟,而如果是做好了准备的贞德呢? 亚伦觉得,贞德实际上是一块璞玉,还是一块没怎么被雕琢过的璞玉,但是当时的人不懂得珍惜,只將那一切看做神跡,並且暴殄天物地直接將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送上了战场。 而即使是这样,这块璞玉依然绽放出了光芒,那说明这块璞玉其实开发潜力很大,如果能好好雕琢一番,再送上战场,说不定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和歷史上的所有人都不同,看到了她在圣女的表皮之下隱藏著巨大的潜力,但更多的,也对这位13岁的少女带著同情,至少希望少女不会重蹈歷史上的覆辙,十九岁时被敌人抓住然后烧死,他可以让她比歷史上更好。 不过即使拋开这些,就算贞德没有什么作为,只要能避免她十九岁时被人抓住烧死,他就觉得很好了。 毕竟他救下这个女孩的时候,不知道女孩的名字叫贞德。 亚伦抱著贞德,行走在大雪中,想著这些事。直到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他的面前。 * 贞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马车的躺椅上。 车厢烛光温暖,她的身上盖著柔软的羊绒毯,窗外大雪纷飞,她微微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人就坐在她旁边。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贞德下意识地笑了,心中涌现出安全感,因此贞德安下心来,將身上的羊毛毯裹紧了一点,靠在那个熟悉的人身旁,打算再睡一会。 但车上的对话却將贞德从梦中惊醒。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你的脑袋。” “他真这么说的?” 贞德一下睁开了双眼。 “是啊,公爵大人指名道姓要你的脑袋,看起来气急败坏,连我们都收到消息了。”女声幸灾乐祸地说。 “可我那是替国王办事,中途出了差错应该算必要的牺牲,应该不至於怪我吧?”亚伦喝了一口红茶。 “亚伦大人,您真的知道你干了什么吗?”那个女声用夸张的语气说: “您不仅砍伤了神职人员,还砍伤了栋雷米村141个村民,最重要的是,您竟然对一位堂堂公爵拔剑,光最后一条罪,就够您死八百回了,更何况数罪併罚连起来的大罪,按照王国法律,刀斧手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我们这车应该直接开往刑场。” 贞德努力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当时老师的確显得十分狂气,毕竟对面站著的是一位神职人员,那位神职人员背后还有公爵撑腰,但老师根本不管不顾,说砍了就砍了,现在看来,老师的確可能犯下大罪,但那全是因为自己。 “所以他说想要我的脑袋?”亚伦问。 “想要您的脑袋哪有那么容易啊。”女声嘆气,“那位公爵也是可怜,据说那位公爵以七十岁的高龄来到艾斯嘉德,就为了能討回公道,满朝文武都看到了他的惨状,说我们必须给他一个交代,您知道这事情处理起来有多麻烦吗?” 第10章 你才是反派 “怎么听起来我像反派?” “原来你不是吗?”女声惊讶。 “所以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总之他要求我们必须给他一个交代。”女声假装听不到。 “我觉得他们的提议挺不错的,我不介意把我的脑袋送过去。”亚伦说。 “两条腿一个肩膀扛著脑袋送过去?”女声问。 亚伦点头。 “你这哪是谢罪?你这分明是威胁。我们当然不会同意这个要求!好在有人愿意帮你摆平这件事。” “他如果愿意自己过来那就更好了……” “都说了我们已经选择了其他解决办法了!他不打算要你的脑袋了!” 那个女声听起来很生气。贞德觉得这全都是自己的错,老师是为了自己拔剑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老师根本不用得罪一位公爵。 不过贞德似乎没理解,实际的情况似乎跟她想的根本不一样。 “亚伦大人您运气很好,王国里的几个大人物都愿意爭著替你处理这件“伤和气”的小事,儘管您得罪了一位公爵,但那位公爵毕竟已经七十岁高龄,对於那些大人物来说,,只要他们说几句话,这件事就能平息下去,不得不说,亚伦大人您运气真好!” “这不是运气吧?”亚伦看著窗外,喝了一口红茶,说,“他们提了什么要求?” “亚伦大人您真敏锐,就算是那些大人物,也是无利不起早的。” 女声说:“他要你欠他们一个人情,让你满足他们一个要求,並且这个要求你不能拒绝。” “这个代价有点太高,我觉得还是把我的脑袋送过去简单一点……” “都说了不准威胁公爵大人!对方好歹是一位公爵,亚伦大人您能尊重对方一点吗?我们这边也很难办啊。” 女声无奈地说:“有人愿意替你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已经不错了!替你出面的可是枢机主教的侄孙,他对您態度很和善,所以我们已经替你答应了!还说你非常感谢那位公爵的帮助,您一定尽职尽责的帮助他们完成任务。” “所以我只要帮他解决一件事情就好了。”亚伦看起来也感觉很无奈。 “这个东西以前叫做血誓,代表必须完成的一件事,现在倒没像以前一样那么严格了,现在算是一个人情,他们要你欠他们一个人情。” “说点我不知道的。”亚伦说,“他要我干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概是让你完成那些s级任务吧!就是传说中十死无生的那种任务,她一定会提那种要求的,你就等著送死去吧,亚伦大人!”女声幸灾乐祸地说。 “贾斯敏骑士,作为一个骑士团的新人,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亚伦放下红茶。 “十……十死无生……”贞德呢喃说。 这时候两人才注意到,贞德脸色出奇的苍白,裹著羊绒毯靠在座椅旁,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两人都嚇了一跳。 “她是因为听你的话嚇到了。” “原原来是我的问题吗?我不知道她醒了啊!” “都怪我……是因为我老师才拔剑……我能帮到老师什么吗?”贞德脸色苍白。 亚伦和女生对视一眼,亚伦给了她个眼色,表示她造成的问题她自己解决。 贾斯敏先是愣神,隨后觉得错的確在自己,贞德只是13岁少女,对於艾斯嘉德的事情有太多不懂,他们在这么认真的瞎扯,聊些成人话题,贞德当然会信以为真。。 “那个……好吧……亚伦大人不容易死的……就算真的去执行十死无生的任务,也不容易死的,所以不要担心了……”贾斯敏尝试安慰。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给我好好解释。”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我把事情说的太严重了……不对……你做的事情本来就很严重!难道在我们这向公爵拔剑不是大罪吗?宪法內容我没有记错吧!”贾斯敏觉得自己很委屈。 但看到贞德脸色苍白的样子,女声终於软了下来,她从怀里掏出巧克力糖,拿到贞德面前:“那个……要吃糖吗?” 一直说话的女人大概十七八岁左右年纪,身上穿著和亚伦类似的黑色风衣,贞德觉得她和自己在皇后大街上见到的女人很像,但她看起来更英气一点,更漂亮一点,拥有一头卢塞特人式的淡金色捲髮,向贞德道歉时,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 “誒……现在的孩子不喜欢巧克力糖吗?但我身上没有带其他的……”女生慌忙摸向自己其他口袋。 “我想知道老师的事情……”贞德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她紧紧盯著贾斯敏,贞德拥有一双翠绿色的瞳孔,面对这双眼睛,你实在没法拒绝。 “等等……你叫他……老师?”贾斯敏惊呆了,转头看向亚伦。 贞德害羞地低下了头,亚伦则微微点了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 “好吧。”勉强消化了这个重量级信息,贾斯敏平復了一下心情,苦笑说:“但你好像还不知道你的老师是谁……” 这句话的確说中了贞德的心事,迄今为止,贞德依然不知道老师的身份,老师的身上有著太多的秘密,他究竟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救自己。 贞德只从一些蛛丝马跡中隱约看出了老师似乎是艾斯嘉德大人物,他进入皇宫时就像进入自己家一样熟悉,和皇宫中的每个人都认识,他似乎不管走在哪都受人尊敬,就连大主教似乎也是他的朋友。 “你的老师,是王国中的黑耀骑士,那些十死无生的任务,对其他人来说是十死无生,但对你的老师来说,这种任务就只是一个任务而已……” 贾斯敏其实是不想说这些的,她来找亚伦其实是想来幸灾乐祸两句的,毕竟亚伦经常做出一些不顾后果的事,但现在她却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说。 “嗯嗯,听著很顺耳,再多说几句。”亚伦翘起二郎腿,重新拿起红茶。 看亚伦的样子,贾斯敏恨得牙痒痒,但又有些无奈,只能自暴自弃地说:“好吧,其实是这样的!你的这位老师,可是我们尊贵的的黑耀骑士团第三席,就连我也只是他的下属,对別人来说十死无生的任务,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第11章 黑耀骑士团 “而且那位公爵虽然表面上气势汹汹的,但其实根本不敢造次,他来艾斯嘉德只是因为面子放不下去而已,毕竟被你老师这么一通砍,换谁面子都不好过,更何况是一位堂堂公爵,但任谁都看出来他是色厉內荏,根本不敢对你的老师怎么样……” “黑耀骑士团……三席?”贞德问。 “你不知道吗?”贾斯敏惊讶,她没料到有人竟然连这都不知道,贞德在不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成了亚伦的学生,她到底是有多好的运气? 亚伦露出一脸你来解释的表情,贾斯敏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无奈只能继续解释。 女孩则努力地想要听懂,作为村姑的她,对外面的世界的確太过不了解,她只知道骑士团应该是很神圣很厉害的东西。 “没听过我们黑耀不要紧,但全知骑士团应该听过?”贾斯敏说。 贞德点头,全知骑士团,这是每个卢塞特人,每个卢塞特孩童都知道的名字。 那是卢塞特骑士的最高荣耀。 这个世界信仰著七神,他们所在的卢塞特王国,信仰的则是七神中的全知之神,因此卢塞特人的教会叫做全知教会,教堂叫全知教堂,骑士团以全知命名,由此可知它在卢塞特人心里的地位。 事实上正是如此,全知骑士团面对敌人时,如同天王之军一般横扫他们,这就是每个卢塞特小孩知道的故事。 这是个属於全知骑士团的时代,所有卢塞特人都听著全知骑士团和全知之剑的故事长大,卢塞特男孩的梦想就是加入全知骑士团,成为骑士,卢塞特女孩的梦想就是將来有一日嫁给一位全知骑士团的男孩,他们在王国中的地位无与伦比 “我们不是全知骑士团的骑士,但和他们有很大关係。”贾斯敏说。 “歷史你不行,还是让我来讲吧。”这时候亚伦插嘴。 “谁说我歷史不行,我歷史可一直拿的满分!”贾斯敏抗议。 亚伦不理会她,继续说: “千年前的卢塞特王国,只有全知骑士团,他们拥有骑士的最高荣耀,拥有骑士的所有美德,正义、团结、勇敢,但天底下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全知骑士团也是如此,他们没能一直团结一心。” “数百年前,那一代的全知骑士团的团长死了之后,骑士团开始重新选拔团长。” “於是难题来了,那一代全知骑士团称得上人才济济,有数个实力强大的候选人,但团长的位置只有一个,全知之剑的名號也只有一个,也没有任何一个骑士愿意放弃过这个机会,如果不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甚至可能发生內战。“ “当代的国王是一个聪明国王,他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想了个办法。” “国王想的办法很简单,国王创立了一个骑士团,將其命名为炽白骑士团,並赋予它与全知骑士团相当的地位,完整的名称是炽白之光骑士团,於是,內乱並没有產生,落选的那位骑士成为了日后的炽白之光骑士团团长,他没有获得全知之剑的称號,但也不用屈居於人下。 “国王仅仅只是新创立了一个骑士团,就避免了王国產生內乱,他以智慧和宽恕著称。” “之后就是我们黑耀骑士的故事了,说是创立,其实我们只是重演了一次分家的戏码,但我们黑耀骑士团是十五年前创立的,是所有骑士团中资歷最年轻的,创立的人,是我们现在的团长。” “我们虽然是创立时间最晚的骑士团,只有十五年的歷史,但我们从来不觉得我们地位比其他骑士团低。”贾斯敏插嘴说,说到这,她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 “说回我,我既不是团长,也不是副团长,我的地位並没有那么高,但还算有一点地位。”亚伦说。 听到这里,贾斯敏嘆了口气,她知道亚伦没有把话说完,虽然他只是第三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和现任团长关係匪浅,很多人都认为,如果现任团长离任了,亚伦有可能就是未来的黑耀骑士团长,有望控制整个黑耀骑士团。” “而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亚伦就几乎是王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王国中,仅有全知之剑那样的人地位可以比他高,因此亚伦在艾斯嘉德地位才会显得超然。” 而如今,亚伦偶尔被国王召进王宫。这被视为一种殊荣,似乎国王有意培养亚伦,因此没有人敢小覷亚伦。 贞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仅仅只有13岁,还听不懂很多事。 接著,贞德靠在座椅上,疲惫从四肢百骸袭来,她太累了,赐福让她消耗太大,她很快又沉沉睡去,看到贞德的睡顏,亚伦和贾斯敏都自觉的噤声,不打扰少女。 不知道她会做怎样的梦,此时这个一无所知的女孩,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特殊,拥有三种赐福的少女,在教堂引起那种震动,国王预言中的少女,很快这些消息就会在王国中传播,王国和贵族们都会收到这个消息。 一下子太出名,对贞德来说並不是好事,各种事情都会纷沓而来,但她身边有那个人,他会保护她,所以不用太担心。贾斯敏想。 * 贞德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了陌生的沙发上,她警惕地睁开眼睛,像小野兽一样观察四周。 她躺在一间温馨木屋之中,房间的墙上掛著鹿角、名画、紫丁香花束等各式各样的东西,壁炉中的木炭毕毕剥剥地燃烧著,將整座木屋照的又红又亮。 房间里东西繁多,桌面和柜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品罐、蜂蜜、罐头和甜酒,一些没有吃完的食物和衣服被隨意的放到了桌上,看得出来他们生活很富裕,壁炉旁边放著一把躺椅,躺椅上放著织毛棒和织到一半的毛绒团,躺椅还在微微摇晃,看起来刚刚还有人坐在那里织著毛衣。 贞德看著房间中的景象,觉得这给人一种简单的感觉,家。 这是老师的家吗?贞德一边想,目光一边在房间中巡视,这时候,她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第12章 黑耀骑士团团长 奥蕾莉亚 “啊,终於醒了吗?” 一个女人坐到床边查看贞德的情况。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贞德最先感觉到的是女人身上温暖的香气,还有她那一头漂亮的红枫叶一样的红色长髮,当她坐到床上时,那一头红髮自然而然地铺在床上,仿佛芳草,散发著好闻的香气。 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但並不给人贵族小姐的感觉,相反,当女人的手摸上来时,她身上散发出一种男孩子般的爽利劲。 虽然看起来爽利,她的动作却粗中有细,她温柔地抚摸贞德的脸,查看贞德的瞳孔,贞德觉得她的手暖暖的,给人感觉很舒服。 过了好一会,贞德回过神来,意识到这的確不太可能是一个独居男人的房间,因为房间里乱放著的衣服大多是女式的,水杯也是少女心十足的粉白色,房间里还放著女人的梳妆檯,这里並不是贞德所想的那个地方,而是这个女人的家。 “为什么她醒来后一句话也不说?亚伦你过来看一下。”女人疑惑地说。 这时候,贞德熟悉的那个身影从厨房晃了出来,他的手上还拿著麵包刀,他已经换下了那身黑耀骑士团的制服,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毛衣,贞德注意到,他身上的毛衣和这个红髮女人是同款的。 看著两人身上的衣服,贞德心里咯噔一声,同样款式的毛衣,他们在家里的神態,他们看起来实在太像是一家人,或者至少也是那种很熟悉的人。 “她都不认识你,一醒来见到陌生人当然不知道说什么。”说话的时候亚伦拿著麵包刀回到了厨房,声音隔著厨房传出来,房间里一直隱约发出叮噹叮噹的声音,亚伦竟然在做饭。 “哦,是这样,我叫奥蕾莉亚-贝塞特,你已经认了亚伦当老师,而我是你老师的老师。” “老师的老师?” “嗯,我不仅是他的老师,还是他的上司。” “那你是……” “嗯。”奥蕾莉亚將手心放在胸前,“我就是黑耀骑士团团长,奥蕾莉亚。” “真没想到亚伦有一天竟然会和我一样收学生,这算是一种传承吗?你说是吗?亚伦?” “不用拘谨,你是他的学生,那也是我的学生,把这里当做家就好了。” “家……” 傍晚,温暖的房间。 “你的教籍已经办好了,过段时间你会进入教会,等你適应了这里的生活,我们就让你正式开始上学。”奥蕾莉亚笑著说,“13岁的孩子,果然还是要在学校。” “我之后……是去上学吗?”贞德很惊讶,从被带进艾斯嘉德起,她一直在遵循国王的命令,从面见国王,到接受赐福,她甚至不奢望自己能活下去,没想到自己可以和平常的孩子一样去上学。 “你获得赐福的事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让你加入教会,成为圣女。” “圣女?”对於13岁的孩子而言,她还不知道圣女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 “其他的无所谓了,成为圣女也算一件好事,不过你不算完全自由……”奥蕾莉亚迟疑了一会说,“例如……你可能不能回去看你的妈妈……” 贞德摇了摇头:“没关係,我进入艾斯嘉德前就已经做好觉悟了,我已经和妈妈好好告別过了。” 贞德没有流露出任何委屈伤心的神情,她表现的异常平静,这份平静出现在一个13岁的孩子身上,令奥蕾莉亚感到难过。 13岁的孩子都这样坚强,她又怎么能流露出软弱,因此她换了更欢快的语气说:“没关係,把这里当做你的家就好了,当了圣女以后,文化素养也不能太低,不然怎么能教人信神呢?所以要好好学习,总有一天你能见到妈妈。” “可是我……”贞德是个文盲,她唯一的教育经歷是小时候上过几天学,读书对於她还有大多数村里的孩子来说来说是奢侈的事。 “没关係,事情总要有个开始,我来教你写自己的名字。”一直沉默的亚伦突然说,他之前一言不发,奥蕾莉亚不知道他在捣鼓什么,结果发现他竟然搞来了一本学前教材。 “学前教材?这不是给刚认字的孩子用的吗?你確定没有拿错教材?”奥蕾莉亚说。 亚伦对奥蕾莉亚摇了摇头,拉来了桌椅,和贞德相对而坐。 他想做的当然不只是教写名字这么简单,教她写字的同时,他顺便考察了贞德的知识水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基础。 结果和亚伦想的一样,贞德基本等於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她在村子里既没学过什么东西,也没上过几天学,平时大多数时候都在干农活和帮妈妈干活,这在村里也是常態,贞德算是村子里较为聪明的那一类。 从好的方面来想,贞德基本等同於一张白纸,还未被人涂染过,可以从一个最纯粹的起点开始,学的怎么样,全凭他想在这张白纸上怎么画。 从坏的方面来看,贞德基础全无,知识储备连小学生都不如,作为文盲当之无愧。 而在亚伦以前的世界,13岁已经是上初中的年纪,可以想像,一个初中的孩子连名字都不会写,六年后却要参加高考吗? 並且要让她考上名牌大学,真正成为一名掌握技能的高材生,恐怕请世界上最好的名师也难以做到。 而如果要制定学习计划的话,任务无疑无比艰巨。 她最需要进行的是通识教育,其次才是知识的掌握,並且在当今这个国度,只掌握一门语言是不够的,除了卢塞特语,贞德还需要掌握一到两门语言。 除了语言、通识与常识,贞德还需要懂得礼仪、神学和艺术,这对於贞德来说並不多余。 她是国王封的圣女,神学知识对她来说是必须的,而作为圣女,她將来需要和贵族打交道,贵族礼仪也是必学的,而和贵族打交道,总要和他们有聊天內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因此她还需要懂得一些艺术和哲学,这样才能融入王国,和人社交。 第13章 你却食言了 除了基本素养,她要学会使用超凡力量,这甚至比前面那些事情都更加重要,亚伦很清楚,超凡力量才是贞德的立身之本。 时间那么少,要做的事情却那么多,让人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塞满,令他这个制定计划的人先焦虑起来。 “三个小时。”亚伦控制住了自己焦虑的情绪,对贞德说。 “什么?”垂头丧气的贞德抬起头。 “我是说,之后你每天只需要学习三个小时就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会用这些时间来教你其他各种事情,帮你补足基础,然后就可以了。”亚伦用轻鬆的语气说。 三个小时的学习?这听起来並不困难,甚至听起来有些轻鬆,但三个小时真的够吗?贞德还以为想要让自己榆木脑袋开窍,每天肯定要花十个小时的时间来学习,要过的非常辛苦,每天用很多功。 “三个小时就是人一天可以专注学习的极限了,超过了这个时间反而没有意义,当然,为了让学习有效率,你必须全神贯注的面对这三个小时,你必须要把一天最好的精力拿出来。” “至於剩下的时间,同样也大有用处,我会带你到野外,带你去博物馆,带你去教会,带你去骑士团,带你瀏览艾斯嘉德,我会带你去这些地方走一走,你学到的会比书本上多得多。” 贞德愣住了,她没想到老师为自己制定的是这样的计划,这计划看起来不像学习,反而像是玩乐。 “这就是我对你的要求,只要能做好这些,你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圣女,不会比任何人差,面对任何人都可以挺胸抬头。” “老师来亲自教我吗?”贞德好像抓到了关键信息,她对於圣女的事情不感兴趣,却对老师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怎么了,不愿意?”亚伦笑著问。 贞德拼命摇头:“怎么会不愿意,我希望能一直待在老师身边,老师把我从村里救回来,还替妈妈买了药,帮我安顿好了家里,让我即使现在去死也没有遗憾……我已经很感谢老师了,但是……” 贞德低著头抓著自己的裙摆:“但我……我只是没有用的农村姑娘……实话和老师说……我连小学都没有上完,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而且我也很笨……我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做其他事情,都比不过村里那些聪明的孩子……我真的值得老师付出这些时间吗……” 贞德声音越来越小,她低著头,一言不发。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是自卑起来,因为老师是很厉害的人,而自己只是一个从村姑,並没有特长,而且也並不聪明,不然也不至於打水的时候被村民抓住,还需要老师来救自己,还需要老师砍一百多个村民,还连累老师得罪一位公爵……这件事后续肯定很麻烦…… 而且老师的话她经常也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虽然她已经努力理解了,但她总要死记硬背才能记住一点。说到运气,她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遇见老师,她觉得遇见老师就已经用掉她所有的运气,如果没有遇到老师,她应该已经被村民抓到火刑架上被烧死了…… 像是这样的自己,凭什么让老师一直花时间? “贞德,你喜欢这里吗?”亚伦突然问。 “喜欢这里?”贞德疑惑,“是指艾斯嘉德吗?” 亚伦摇摇头:“是艾斯嘉德,又不只是艾斯嘉德,我是说。”亚伦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一整个国家。” “既包括你见到的光鲜亮丽的艾斯嘉德,包括我带你去的皇后大街,高级餐厅、皇宫、也包括你住的雷米亚村,包括了那些想要烧死你的村民,还有一路上我们遇到的强盗,包括在道路上设下关隘,想要强收我们过路费的领主,也包括一路上我们经过村庄,和那些算不上善良的村民。” 贞德愣住了,这似乎是个很困难的问题,对於年仅十三岁的女孩来说太过深奥,可贞德又觉得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喜欢自己的国家,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毕竟祖国就像是妈妈一样,即使它有很多不好,总还是爱她的。 贞德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还是喜欢她。” “即使那些人想要抢劫我们,想要收我们过路费,即使那些人想要將你绑在火刑架烧死?” “即使他们想要把我绑在火刑架上烧死……”贞德的目光暗淡下来。 “那你愿意……保护她吗?” “保护?” 贞德不理解这句话,她只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而卢塞特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这样的她,只有被卢塞特保护的份,哪有可能反过来保护卢塞特呢? “没有谁一开始就什么都会,包括我,艾斯嘉德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它是从一个小城市慢慢变成今日的万都之城的,我並不是在说安慰你的话,这是事实。” “我相信你不会永远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让整个世界知道你的名字,你会成为人们的偶像,会成为敌人的梦魘,会带领整个国家,让后世的人以你为榜样。” “我……我……我真的能成为那种人……”贞德惊呆了,她从没想过有人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期望。 “就算用十年二十年也没关係,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教你各种事,即使要花的时间可能会很长,即使会遇到很多困难,你总有一天会做到的。” “真的吗?”贞德看著亚伦,“老师会一直陪著我吗?” “当然,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希望等到以后,你不仅可以发光发热,而且可以反过来保护我。被自己的学生保护,对於一个老师来说,应该是很自豪的事情吧。”亚伦笑著说。 贞德完全呆住了,双手垂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是贞德第一次感受到別人对她的期待,她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这么信任她,没有理由,就像老师会选择救她一样,根本不讲道理。 但老师那巨大的信任已经如风暴一样裹住了她全身,在少女的心里掀起了莫名的感觉,这还是她人生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这个乡下来的姑娘发挥自己所有笨拙的想像力,努力地想像自己將来可以保护老师的样子,想像著自己像老师所说的那样,发光发热的样子,渐渐的心潮澎湃起来。 她感觉有东西击中了她的內心,像是燎原的烈火一样点燃了她整个心田,她觉得自己被击中了,好像找到了人生目標,一下就拥有了人生意义。即使很多年以后,记忆中的场景都模糊了,她依然深深记住这种感觉,这种被无条件信任,被无条件呵护的感觉,她愿意为了这种感觉付出一切。 很多年之后,女孩依然会清晰的记得那一刻心里的感觉,並坚信这种感觉就是“爱”,而等到那个时候,女孩也早已让“贞德”之名响彻整个世界。 老师说的没错,她將来的確是会让全世界记住她的名字,以至於,人们提起这个时期,会说这个时代属於贞德,即使在很多年前,她还只是个连字都不认识的村姑。 后世的歷史学家会形容敌国听到她的名字会如何颤抖,她如何扶大厦之將倾,挽狂澜於既倒,关於她的传记会有无数,关於她的报导也会有无数。 会有数不清的一代又一代的专家学者去研究她,试著了解她的內心,但他们永远无法深入贞德的脑內,了解当贞德站在巔峰时,脑海闪过的那些事情。 她成功完成了老师的期待。 可老师却食言了。 十六年后,夜。 卢塞特帝国,爱丽丝宫。 这是世界上最古老也是最著名的博物馆之一,但博物馆之所以出名,从来不是因为博物馆本身,而是因为博物馆的藏品和它的拥有者。 爱丽丝博物馆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卢塞特女皇,因为卢塞特女皇从其他国家掳掠来的艺术品和收藏品全部收集在这里。 仅就这点来说,卢塞特女皇可以称得上恶贯满盈,她將自己征服的国家的藏品毫不留情地搬运回本国,放进这间以艺术著名的博物馆,给敌国留下一片废墟。 而用学究的话来说,与其说这是一座博物馆,不如说这是卢塞特女皇的战利品室,是卢塞特女皇作为本世纪最大征服者,向全世界耀武扬威的地方,就像一位著名的君王,收集来全部他打败君王的剑,铸成铁王座,而她则用这些战利品,铸成属於她的博物馆。 而今天,当卢塞特女皇再次进入这座博物馆——不对,应该说是她的战利品室,每当这个时候,群臣总是噤若寒蝉,因为每当女皇陛下来这里时,女皇总是怀著莫名的心事,而若是有任何人胆敢在这个时候招惹女皇,只会落得一个死罪的下场。 这是卢塞特宫廷中的生存哲学,臣子们都乖乖在外面等待。 但今夜的情况也有些罕见,博物馆外大雪纷飞,披著大氅的女皇已经在博物馆內站了许久,丝毫没有挪步的意思,目光痴痴地看著眼前那副画。 时间已经过的太久了,久到已经耽误了太多进度,久到脑中饱含宫廷智慧的臣子,也决定鼓起自己全部的勇气,来到陛下身边,想要將陛下从某种莫名的情绪拉回来。 忠心的臣子终於决定靠近画廊中的央的女皇,可就在这时,他听到女皇轻声呢喃的声音。 “其实那些艺术知识,我根本听不懂,我一直只是靠死记硬背记下来。” 但如果当你收集了整个世界的艺术品,將博物馆改成你的战利品室,当所有人都用征服者称呼你,並且世界上最著名的征服者画像就是为你所绘,世上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你的艺术知识,不会有人再质疑她懂不懂艺术了吧? 看著眼前那巨大的画幅,女皇那双平静令无数人魂牵梦縈的双眼,突然如同烈焰一样燃烧起来,她身上的大氅微微浮动,可怕的气息在她身边蔓延,想要靠近的臣子立刻停下身,半跪在了地上,因为他们知道,女皇又一次使用全知之书,开始搜寻什么东西,这是属於神的权柄,而卢塞特女皇已经无数次运用神的能力去搜寻什么。 这其实算是一件皇家秘闻,却又是她身边的臣子能知道的秘闻,皇帝陛下总是这样,时不时就会使用全知之书搜寻什么,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用全知之书做什么,而作为帝国中神明一般的存在,没有人敢问,也没有人质疑她这么做。 臣子半跪在地上,只是看著女皇燃烧起来的黄金瞳慢慢恢復平静,身上的大氅慢慢落下来,隨后女皇对著空旷的画廊,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是找不到吗……”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六年时间了……” * 指针回到十六年前,那个一切都还没变得无可挽回的时间。 冬天。 木炭在壁炉中毕毕剥剥地燃烧,將房间照得通红,天还未亮,窗外大雪纷飞,但女孩已经坐在了木桌前,开始学习。 这个时间会持续三个小时,颳风下雨都雷打不动,学习完这三个小时才可以吃早餐,开始一天的活动,这总是一天的开始。 春天,鲜花和新芽在草间生长,还在长身子的少女站在草丛之间,但她身上充满了泥尘,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气喘吁吁,她已经被打倒不知道多少次,教她战斗的人,在这时根本不顾及她是个女孩,只是一次又一次打倒她。 “你一共有三种赐福,枪、剑、军旗,別人只需要掌握一种武器,你却需要掌握三种,这听起来难度会倍增,但我只要求你会一样东西。” 教她战斗的是黑曜骑士团第三席亚伦,这放在整个艾斯嘉德,也是极为珍贵的机会,如果让別人知道,会惊掉下巴,贞德虽然不知道这些,但不妨碍她学的认真。 犹记得老师在正式教她掌握超凡力量之前,还有一件插曲。 国王不仅封她为圣女,还为她指定了一位剑术教官,为她指定的剑术教官不是普通人,而是全知骑士团的首席剑士。 他在全知骑士团的职责很简单:教全知骑士剑术,同时他也是全知骑士团的首席教官,看得出来,国王对贞德很重视,对贞德並不是单纯的放养。 不过这安排虽然看上去很美好,但国王似乎忘了,那位剑术教官教的学生並不止贞德一个,据说他有一个少爷班,他每天的任务是教几十位少爷和小姐剑术,贞德虽然只是其中之一,但这对她而言也是荣幸。 第14章 白塔圣教院 收到命令时,教官把贞德也当做少爷小姐,结果第一天报到时,贞德竟然没来,这让教官烦恼了,虽然他未必教的多上心,但这毕竟是国王的命令,面子上还是要做好的,更重要的是,身为堂堂首席剑士,他竟然被爽约了? 这让西利欧潮起了好奇,於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顺利打听到了贞德的消息,並找到了他那位在田野上练剑的学生。 说是练剑,西利欧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围绕著田野跑圈,这也正常,超凡者需要体力作为支撑,可当西利欧想要找她那位学生谈谈心时,他见到了一旁的亚伦。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你……你在教她剑术?”剑术教官目瞪口呆地说。 “你是她的剑术教官?”亚伦吐掉嘴里的嫩茎。 “是……是我,我没想到会是你来教她。”剑术教官惊疑不定。 “既然你来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西利欧摆出我一切都懂的手势:“我对你教她的事没有一丝一毫意见,不如说我乐得清閒,我这就回去和陛下报告这件事。” “不,我的意思是,她的剑术教官依然是你,你还是要定期对她进行剑术考核,在外面她也是你的学生,但我会帮你承担教学工作。” 西利欧愣住了:“这么好?” “国王定了你来教她,这是定好的事,是我节外生枝。” “好吧,我没意见,但既然她算是我的学生,但我总要知道教的怎么样,不能太差……你知道吧……?” “毕竟就算你剑术厉害,你也不一定会教学生,而我拥有丰富的教学经验。”西利欧脸不红心不跳的,仿佛他平时真的在认真教学。 “我之前从来没有教过人,我只是按照我的方法来教。” “我听说她有三种赐福,有枪、剑、军旗三种武器,这在卢塞特歷史上也很罕见,你打算怎么教她。” “我只让她练习一种武器。”亚伦將手上的傢伙丟给了他,西利欧一看,是一根削的很漂亮的木棍。 “一根木棍?” “对,一根木棍。” “木棍能长能短,既不像是其他武器那样有重心限制,也不像是其他武器一样,有峰棱限制,因此只要学会用棍,就等於学会其他各种武器的运用方法。”亚伦看著手中的木棍说。 “卢塞特中有一句话,所有的剑圣都是武器大师,而所有剑圣到手所学的第一件兵器,都是木棍。” “你说的没错,可那是培养剑术大师的方法,甚至是培养剑圣的方法。” 西利欧转头看向跑圈的贞德,比起同龄人,贞德的基础太薄弱,同龄人练剑的年纪,贞德还在为了增强体力,练习跑圈,这样的人未来真的能成为“剑术大师”吗? 亚伦没有回答。 夏 女孩紧紧握著手里的木棍,她的双手通红,膝盖处泥泞不堪,不知道已经被打倒了多少次,但她远比一般的孩子坚强,还在勉力支撑。 贞德已经不用跑圈了,正式开始练习剑术,因为她的基础比其他孩子薄弱,因此她要付出的努力也比別的孩子多得多,老师也对她十分严厉。 她至今依然记得老师在战斗中的训话:“不要爭取更多资源!不要指望能反悔!不要给自己留有余地!不要给自己第二次机会、夺走心里的所有侥倖!用好你现在手里的东西、起来,战斗,这就是我所教你的一切!” 说完,女孩再次奋起,两根木棍交错在一起,发出激昂的“砰砰”声,有火花从其间擦出。 “我真是太爱这份工作了……” 全知骑士团的首席剑士,躺在不远处的太阳椅上,他的左边扶手上放著饮料,右边扶手上放著一个甜甜圈,他脸上戴著墨镜,翘著二郎腿,悠閒地看著田野下的战斗。 老师的教学相当严厉,但训练后,面对精疲力尽的贞德,恢復和治疗也只有他能做,某种程度来说,他这算是自討苦吃。 秋 穿著修女服的女孩跑进黑耀骑士团总部,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好消息告诉老师。 按理来说这里算是等级森严的军事基地,但没有人去管这位闯进来的小女孩,女孩也对这里轻车熟路,像在自家的游乐园一样穿梭。 这时候女孩终於在人群中见到了她要找的人,他正在桌前和人开会,女孩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力,想把好消息告诉对方 她已经正式通过教会的考核,成为了见习修女,之后她会一步一步地往上升,慢慢熟悉教会的事务。 虽然她要从见习修女做起,不能直接成为圣女,但教会中的嬤嬤对她很好,认为她很有上进心,而她教堂的工作也做的很好,不管是圣餐,还是唱圣歌,还是引领那些迷途的羔羊,她都做的很好。 嬤嬤为了奖励她,还授予了她作为圣女的勋章,她得到了勋章,立刻来他工作的地方找他。 不过刚来到这里,她就有些后悔了,自己好像有点打扰老师工作了,女孩决定在其他地方先等一等,过一会再给他惊喜。 可当她打算悄悄离开时,她一个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深棕色的液体落到了桌面的文件上,女孩慌乱起来。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谈话的男人注意到了她,但並没有中断谈话,而是一边和那人说著,一边来到她身旁,替她收拾起桌上的东西,然后给了女孩一个安心的眼神,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先稍事出去,在一旁等待。 四季更替后的又一年冬天。 白塔圣教院。 白塔圣教院,起初只是一间神学院,学科只有神学,但正如某位哲人所说,一切都是神学,圣教院教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 隨著高塔家族的赞助和苦心经营,它已经成为世界上学科最丰富、最著名的学院之一。 今日的白塔圣学院依然以神学见长,但与此同时,它也成了卢塞特中少数可以授予超凡知识的学院。 很少有人知道,高塔家族其实也和黑耀骑士团关係匪浅。 在十五年以前,黑耀骑士团刚刚成立,他们自认为拥有王国中最好的一群骑士,却缺少施展拳脚的地方,而白塔圣学院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教学经验和场地,却没有超凡者导师,因为在黑耀骑士团出现之前,超凡力量都垄断在全知骑士团和炽白骑士团手中。 因此两方几乎是一拍即合,高塔家族开始赞助黑耀骑士团,白塔圣学院也出现可以教学超凡力量导师,双方互相合作 贞德是今年冬季入学的学生,她並不知道圣教院歷史,但她一进来,对方就通过暗示的方法,將这段歷史普及给了她。 对方是这么告诉她的:“达尔克小姐,以你的成绩,你是不可能进入圣教院的,你是通过走后门进来的,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贞德受到当头棒喝,不由得心虚起来,她的確没有经过任何考试就进来了,起因是这样的,一天早晨亚伦告诉她,自己暂时没什么可教她了,让她去上学,於是贞德就过来了。 贞德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走后门扯上关係,但仔细想想,她的確有一位厉害的过分的老师,不然以她的成绩,不可能通过考试考进任何学校。 而她走后门面对的第一个人,就是白塔圣教院的副校长,一位戴著眼镜,看起来极为严厉的女人,就在刚刚,她用毫不遮掩的语气告诉了她这件事,给了贞德一点小小的走后门震撼。 副校长將两份推荐信放在贞德面前,並告诉贞德,一份出自黑耀骑士亚伦·布兰多,另一封出自黑耀骑士团团长,奥蕾莉亚·贝塞特。 按理来说,以高塔家族和黑耀骑士团的关係,他们两人,只要有一人的推荐信就足够了,事实上,亚伦原本就是打算自己写就一封就算了。 但奥蕾莉亚看到了他在写推荐信,非要吵著闹著说什么,贞德也是自己的学生,自己是看著贞德长大的,一定也要写一份。於是就有两封推荐信到了副校长桌前。 看见这两封推荐信时,副校长也沉默了,说实话,拥有这两封推荐信,贞德几乎可以到王国的任何地方,更何况她要进的是白塔圣教院,学院里根本没有人拦得住。 “所以……面试需要我做什么?”贞德怯生生地问。 “面试?达尔克小姐,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您是走后门进来的,根本不需要什么面试,你之所以现在坐在这里,和我一起品味红茶,是因为现在正在举行副校长茶会,而你之所以在参加茶会,是因为我们学校歷来有开小会的传统。” “开……开小会?”贞德努力理解副校长的话。 “虽然白塔圣教院以优良学风著称,但每年都会有贵族通过关係將学生塞进圣教院,你可以理解为这是给那些通过后门进来的学生提前通气的会议。” “我们通常会在开会前將这些有特殊背景的学生通通召在一起,先开一场先行的小会,確认他们彼此认识,並且心照不宣,这样有利於我们后续开展教学工作。” 这会不会有一点不合適……贞德本来想这么说的,但鑑於她也是特权的受益者,所以她识相的选择了闭嘴。 “达尔克小姐,儘管你背景深厚,但本校中还潜藏著很多和你一样的学生。” “我不妨直说,和你同期的学生中,有的来自財政部,还有一位乾脆是公爵之女,你在这间学校並不特殊,因此千万不要凭著自己的背景。在学校中横行无忌,请你务必注意。” “好,好的。” “好了,除此之外,白塔圣教院是卢塞特学科最丰富的的学院之一,说是卢塞特最好的学院也不为过,既然有机会进入学院,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享受校园生活。”副校长的声音柔和下来。 “圣教院一直深受许多贵族的喜爱,也毕业过许多名人,包括你的老师,因此就算不擅学习,在这所学院中交到朋友,对將来有很大益处,祝你校园生活愉快,达尔克女士。” “哦,对了,本学院是寄宿制学校,你的学籍办好后,会有嬤嬤带你去你的宿舍,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午的话就去教室报导。” “说起来,你的监护人呢?按照我们的要求,通常学生第一次到校,监护人总要陪同。” “我的老……监护人说自己要去办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所以没有过来,但他说,开学典礼他一定会参加。”贞德回答。 * 亚伦拿著请柬,抬起头,看向面前这座拥有百年歷史的古老別墅。 这座古老的住宅位於艾斯嘉德郊外,从远处看,宅邸隱没於森林之中,在夜晚时活像一座鬼屋,但宅邸却委实不是一座鬼屋,因为有一条直通宅邸门口的笔直公路,公路修建於百年前,和宅邸同样古老。 这是公爵的住宅。 这座宅邸是公爵在艾斯嘉德微不足道的行宫之一,据说在公爵自己的领地上,在他们世代君主的地方,有一座如群山般连绵不绝的城堡,作为他们家族的象徵。 邀请亚伦来这座宅邸共进晚餐的人,是那个家族的第14位继承人,亚伦听过对方的名字,但从来没有和对方见过面,不过既然对方在自己遇到麻烦时毅然决然站在了自己这边,帮助了自己,自己有必要回报对方。 不仅仗义出手,对方还向自己表达出了充分的尊重,在贞德不知道的时候,对方一直有赠礼送到亚伦的住所,而今天对方邀请亚伦一起过来共进晚餐,可以说是诚意满满。 看著手中的请柬,亚伦走向豪华住宅的大门,为了显得尊重,他今天同样是盛装出席,换上深黑色的礼服,未戴佩剑,鞋也擦得鋥亮,这是他少数正经的时候了。 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上流社会,但如今那个世界就这样主动向亚伦敞开,亚伦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站在门口的侍卫查看了他递来的请柬,沉重的石制大门敞开,亚伦原本以为会看到管家女僕站成一排的景象,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面前並没有一个管家或者侍从,而是一位英俊的男性和美丽的女性站在门口。 “我们已经等候你很久了,亚伦大人。”英俊的男性微笑说。 第15章 两年后 贞德走出副校长办公室时,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她一时有些恍惚。 春夏秋冬过去,她的確来到了一所贵族学校上学,校园中到处都是宝石一样柔软漂亮的学生。 为了能让她適应校园,老师对她进行了一年的训练,改掉了她被当做乡下人的奥尔良口音,教了她贵族礼仪,士別三日,贞德已和往日大有不同。 她目光所及之处,学校中到处都是穿著学士长袍温软的女孩,她们的校服上印著高塔圣教院的標誌,抱著厚厚的书本,制服长袍在风中飘动。 现在是冬季入学的时候,贞德跟隨著学生进入学校的大讲堂,所有新生需要去那里报到。 贞德进入讲堂,选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微微怔了一下。 她旁边坐著的不是学生,而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僕,女僕怀里抱著一个女孩,女孩身上裹著毛毯,正躺在女僕怀里睡觉。 女孩年纪比贞德小一些,羊绒毯一直裹到她的脖颈,她仅仅露出了柔软的面颊和恬静的眉眼,她睡得很安心,看到她的脸,让人的心也不由得变得酥软。 * 亚伦跟著夫妇走进百年老宅,两人引领著亚伦参观宅邸后,邀请亚伦共进晚餐。 晚餐十分丰盛,无论是菜品,还是服务,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至於亚伦,他也算上至国宴下至私房餐会都参加过的人了,见多识广,不会表现失礼,同样对主人表现出充分的敬重,他们之间的气氛也算融洽,原本亚伦还担心他们没有可以聊的话题,但亚伦后来发现是他想多了。 公爵夫妻很快就將话题引到了高塔圣教院上,他们告诉亚伦,他们同样是白塔圣教院的赞助者之一,有数座教堂都是出自他们资助,他们之中的夫人甚至曾就读於那座白塔圣教院,说来还是亚伦的学姐。 隨后他们的话题主要围绕著圣教院展开,公爵聊他在赞助圣教院时遇到的名人和趣事,再和亚伦聊一些上流社会的见闻,夫人则偶尔用些学生时期在圣教院的故事作为点缀,气氛很融洽。 等到甜品上来时,他们依然没有聊到重点,一直等到甜点结束,公爵夫妇邀请他一起去散步时,他们才说出了他们的真正用意。 “我们一直很喜欢白塔圣教院的学风,並且也一直想要把圣教院改变成我们希望的样子,这其中有我们崇高的愿望,但也有我们的私心。” “实不相瞒,我们有一位女儿,而我们一直想让我们的女儿在我们改造好的世界快乐的生活。” 公爵深情地和自己的妻子对视:“为了我妻子的身体著想,我並不打算要太多孩子,因此我们一共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成年,但小女儿现今只有12岁,今年她正好入学白塔圣教院,我们希望她能体验一遍母亲走过的路。” “体验母亲的生活,这很好。”亚伦说。 公爵夫人说:“是的,而且据我所知,你在白塔圣教院读过书,我甚至听过你的事跡。” “我的事跡?”亚伦先是一怔,隨后立刻回想自己在学校有没有做过什么丟人的事。 “能从一位寒门子弟,成长为黑耀骑士团的第三席,作为你的学姐,我觉得你相当了不起。”公爵夫人说,从共进晚餐开始,公爵夫人就一直试图用这种方法拉近感情。 “在奥尔良的事情上,我很感谢两位给予我的帮助,懂得感恩,也是圣教院的校风。”亚伦也说。 “我们並没有什么要求,也不要求有什么回报,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担忧的话,就是我们的女儿了。”公爵说。 “虽然可能是担心,但我们毕竟只有两个女儿,我们希望有一个关键时刻可以起决定性力量的人,可以帮助照看她,而那个人最好知根知底,让我们足够信任,最好拥有骑士精神。” “某种意义来说,我的妻子算是看著你从寒门子弟成长为今天这样,我们对你非常放心,也认为你拥有骑士精神。” 公爵之女吗? “那么,令千金的名字是?” * “卡萝尔,这是她的名字。” 白塔圣教院,大讲堂,贞德旁边的女生很高兴地对她说。 新生会议就要开始,大讲堂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进校园,都是同龄的孩子,开始难免显得拘谨,而贞德选择主动和旁边的人打招呼。 贞德与人交往的天赋比她想像的更高,她很快和旁边的人热络地聊在一起,於是对方告诉了她这个信息。 “那个睡在女僕怀里的女孩叫做卡萝尓,別看她年纪小,她其实是现任公爵的女儿。”那个女生像炫耀知识一样说。 “公爵之女吗。” 贞德眨了眨眼,並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这个校园真的如副校长所说,藏龙臥虎。 但同时贞德心里也有些高兴,因为现在的她也是这间学院的一员,她们穿著同样的校服,吃著同样的食物,面对同样的老师,並不存在地位上的差別,而且她也努力相信著老师对她说的话,自己不会比这些贵族差,她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一点。 * 两年后。 清晨,圣心大教堂。 圣心教堂位於艾斯嘉德地势的最高处,位於蒙马特高地上,远看几乎像在一座山上。 作为艾斯嘉德最高的教堂,艾斯嘉德的市民几乎可以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看见教堂白色的圆形穹顶,因此它也成为了艾斯嘉德的精神象徵。 关於圣心教堂,还有一个传说,每到祈祷日,或偶尔的清晨,那里会响起仿佛来自天国的圣歌,隨后便有一群身穿白色圣服的精灵少女从白色圆塔中出来。 她们如同清晨的天使,头戴白色的轻纱,披著白色的披肩,浑身没有一处不雪白,从圣女塔中鱼贯而出,在日出的清晨,一边唱著圣歌,一边做著弥撒,她们唱歌的时候,好像有圣光从天空中降临。 一些人把这当成纯粹的都市传说,一些人则了解其中的內幕,这是圣心教堂的传统,偶尔的偶尔,到了祈祷日,这些女孩就会从圣女塔出现,她们不是白色的精灵,却也不是普通的女孩,她们中很多人都来自艾斯嘉德的名门,姓氏如雷贯耳,是艾斯嘉德中真正的大小姐,但光身世显赫,还不足以成为白色精灵。 只有通过了教会的考验,对神最虔诚,容貌最美丽的女孩才能加入其中,简单地说,只有最优秀的女孩才能加入其中,她们日復一日继承著艾斯嘉德古老的传统,既作为艾斯嘉德神秘传说存在,也是艾斯嘉德的精神象徵。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这群容貌端丽的女孩中依然存在著等级,这些所有白色精灵般的女孩都是圣女候补,但只有一个女孩可以成为圣女,她必须是所有女孩最出色,对神最虔诚,她往往也是所有女孩中的那个例外。 而这一次在前面领路的女孩,是圣心教堂培养三年的女孩。 女孩站在清晨的浓雾中,头戴月桂花花环,身披白色的轻纱,金色的长髮在轻纱下漫漫飞舞。 她手腕上,脚腕上都繫著金色的链子,脸上泛著圣洁的光,在日出的浮光中向神祈祷,她祈祷时,那些白色的浮光落在她的轻纱上,简直像一幅为她而作的画,身后的所有女孩与她相比都显得庸俗。 不需要別人告知,人们一见到她,就知道她是上天选中的女孩。 教堂的嬤嬤也在教堂外看著她们,圣心教堂的嬤嬤一向以严厉著称,对於这些出自名门世家,拥有极好资源的女孩也毫不留情,娇生惯养的女孩来这里第一天就会哭著回家,就算是公主来到这里也只能乖乖听话。 但就算是严厉如她们,面对那个女孩,也会觉得完美的挑不出毛病,她似乎是为了神而生的,用完美修女的標准要求她,就会得到一位完美的修女,用一位圣女的要求要求她,就会得到一位完美的圣女,仪式似乎就是为她准备的,她唱著圣歌,一边祈祷一边从那些女孩中脱颖而出。 第16章 海螺姑娘 “毕竟是拥有三种赐福的女孩,从获得赐福的那一刻开始,就是神的旨意。”其中一个嬤嬤说。 “这样的女孩,拥有这样的容貌,还拥有圣心教堂圣女的头衔,却没有好的家世,真不知道这样的女孩,將来会嫁给怎样的人,希望將来娶她的人会对她好。”另一个嬤嬤说。 虽然作为圣女,但她们依然和世俗女孩一样,可以结婚生子,事实上,在圣心教堂修行的女孩,一直都是王国中结婚的热门人选,贵族会倾向於那些在圣心教堂有进修经歷的女孩,而这些女孩一般都拥有显赫的家世,从来不会愁嫁,她们嫁给的人,往往也是王国中的年轻才俊,轮不到其他人来选择。 “贞德是善良的孩子,是我们培养的女孩,她將来一定会嫁给一个对她好的人。”嬤嬤说。 清晨祷告结束了,女孩们重新回到圣女塔,开始换衣服,之后圣心教堂会重新开放迎接访客,女孩会继续进行修行。 可能很多人会好奇圣女结束了祷告后会做什么,是否会继续修行,但结果是,圣女换下白色的轻纱后,竟然换上了白色的校服,结束圣女工作后,她竟然要重新回去上学。 圣女竟然只是她的“兼职”她平时的主要身份其实是一位学生,她平时早晨和傍晚会来教堂修行帮忙,平时她总是以学业为重。 圣女可不能没有知识。这是她的老师告诉她的。 不得不说,圣女不仅容貌端丽,天赋同样好得让人嫉妒,每天只用花早晨的时间和傍晚的时间就能比其他人学得更好,而且据说圣女在那座著名的白塔圣教院也是一名优秀的学生。 她的所有成绩都是全校第一,所有老师都一致认为她是一位好学生,她还是一位超凡者,拥有超凡力量,而且听说圣女大人拥有三种赐福,能文能武,不是圣女的时候,一手用剑的本事也出神入化,令无数男生羞愧。 唯一的缺点是,圣女似乎平时总是很忙,而且时间都掐得很紧,但总有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圣女大人是去做什么。 “贞德,我们一起回学校吧。”有女孩换下了白色的圣服后,同样换回了校服,对贞德说。 “抱歉,上学之前我想先去一趟別的地方。”贞德抱歉地说。 “別的地方,我和你一起去吧。”女孩说,“吃早餐的话,我可以出钱。” 贞德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我想要先去买一些菜。” “买菜?” “嗯,因为听说他昨天很晚才回家,我想回去做早餐给他吃,不知道他醒来没有。”贞德说。 * 让我们把指针拨回一些,不用往前拨太多,只需拨回几小时之前的深夜。 亚伦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將东西隨手丟到地上,感觉到了疲惫。 又一次工作到深夜才回家,最近不算太平,对於他这种人来说是常事,区別是,其他大人物很容易找到个合適的场所休息,自动会有舒適的椅背移到他们背后,会有侍者將填满冰块的威士忌送到他们手边,肚子饿了,有大厨二十四小时为待命,如果他们想,一开口,甚至还有柔软的女孩靠在他们身上。 不过亚伦身边没有这些,他工作到深夜会选择回自己的公寓。 回到家,亚伦才察觉到肚子饿了,他灯也没开,开始在房间里找些吃的。 他偶尔会长时间不回来,因此不会在房子里储存食物,这个时代也还没有冰箱这种东西,他找了半天吃的,只在厨房找到了半锅坏掉的海鲜粥,让他差点连锅带粥一起从窗户丟出去。 找了一圈,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亚伦站在漆黑空荡荡的房间中,一时有些迷茫。 不仅没吃的,甚至连水都没有,想喝水需要从头烧。 他倒可以去外面吃,不过这么晚还迎客的餐厅,大概只有那些为年轻人和贵族服务的酒店了,亚伦不想大费周章的过去,於是亚伦在房子里搜了搜,找到了一些封存好的啤酒,於是亚伦就拿起这些啤酒干喝了起来。 喝著喝著,亚伦坐到了沙发上,在桌子上发现了一个很考究的礼品盒,拿起来晃了晃,里面似乎放著吃的。 肚子正饿,亚伦也不管这的那的,几下就把礼品盒拆了,拆开后发现里面竟然放著一盒手工烤杏仁,亚伦一喜,烤杏仁虽然不太填肚子,但配酒却很合適,他打开盒子,倒出一把烤杏仁丟进嘴里,大嚼起来。 亚伦抱著烤杏仁盒窝在沙发上,一口酒一口烤杏仁,他的四周,各种各样的物件散落在周围,他不是个生活精致的人,偶尔有空的时候会收拾一下屋子,大多数时候他的东西就隨手乱丟。 把家里所有啤酒喝完,亚伦满意地把这具浑身酒味的身子丟到了床上,呼呼大睡。 * 清晨,亚伦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暖暖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第一个念头是,喉咙好干。 昨夜他是喝著啤酒吃著烤杏仁睡著的,现在看来,啤酒不仅没有解决他的渴,反而让他喉咙更加难受了。 亚伦摸著脸从床上坐下来,嘆了口气,打算先到楼下买一杯咖啡,可等他睁开眼时,却突然怔住了。 他发现他的房子大变样,昨晚还乱糟糟像是垃圾场的房子变得异常整洁,看起来甚至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比他刚住进来的时候还乾净。 他乱丟乱放的衣服全部被整理好堆叠在一起,整理者甚至为他分好了睡衣和准备换洗的衣服,而且似乎还十分精致地喷了香水,是他喜欢的味道。 亚伦怔怔地转过身,突然发现床头的桌子上已经放好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红茶还是他喜欢的口味,桌垫旁边还放了两块糖,他拿起红茶喝了一口,是他最喜欢的泡法,世界上最好的酒店也无法製作出刚好贴合他心意的红茶。 看著眼前发生的变化,亚伦一下想起了某个鞋匠和小精灵的故事,故事大概是这样,从前有个老鞋匠非常善良,因为经常帮助人而变得非常贫穷,天神受到感动,於是派小精灵下来帮助鞋匠。 於是每天晚上等老鞋匠睡著的时候,就会有小精灵出来帮他做好昨天晚上没做完的工作,等鞋匠早上醒来,就会惊奇地发现昨夜剩下的工作已经做好了。 故事大概就是这样,小孩看到这个故事应该都会非常羡慕老鞋匠拥有小精灵,看到被整理好的房间,亚伦一下想到了小精灵,在他睡著的时候,有人帮他整理好了房间,还泡好了红茶放在他的床头,早上的时候还顺便帮他拉开了窗帘。 不过亚伦知道,现实並不是童话故事,世界上或许存在小精灵,但也一定不是这样的。 他將床头的红茶咕嚕咕嚕喝完后,来到房间外,发现不仅房间被收拾好了,整个房子都被人做了个小型扫除,地板刚刚被人拖过,昨晚丟了一地的啤酒也被人收拾好了,所有散落的物件都被人整齐的摆好,放回了原处。 看起来他家的小精灵不仅擅长整理,还非常熟悉家务,不仅是帮他收拾好了家,就连他公寓里那万年没有人关爱的大理石花盆也重新插上了鲜花,鲜花上还沾著今早的露水,看起来美艷又娇嫩,一看就是今早刚摘的。 虽然不像女生那样会为鲜花感动,但看到这样的细节,却还是让人心里高兴。 这时候亚伦闻到了淡淡的香味,他吸了吸鼻子,,隨后意识到那是他喜欢的奶酪和煎蛋卷的香味,负责搭配的还有它们的完美搭档洋葱汤。 他顺著香味来到厨房,靠在门廊旁,果然看到了那个在厨房忙活的美丽身影,此时她正专心致志地煎著鸡蛋。 和亚伦不同,她就像是刚从某个舞会回来,一头金色的长髮披散在身后,在娇好的阳光下,她露出笔直秀气的双腿,她的身段像枝条那样柔软,她轻轻哼著歌,瞳孔素净,身上围著围裙,专心致志地煎著鸡蛋,让人忍不住想从后面抱住她。 她的厨艺显然相当不错,並不只是因为房间中的香味,房子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她做好的早餐,无论是冷盘还是洋葱汤都是色香味俱全,这样美丽的少女,竟然还掌握著这样好的厨艺。 看著那在阳光下比任何事物都美好的背影,亚伦的幻想也破灭了,他家里没有出现小精灵。 不过那背影倒让他想起另一个故事,那就是海螺姑娘,故事情节其实和小精灵差不多,区別是里面的小精灵换成了修炼千年的母海螺,不过故事里的母海螺平时除了要帮主角洗衣做饭,晚上还要变成美少女给主角暖床,看起来比小精灵付出大多了。 是不是每个听过海螺姑娘故事的男人都会幻想自己也有一个海螺姑娘?亚伦不知道,反正他屋子里好像就有一个,不过对方不是千年母海螺成精,而是圣女贞德。 这听起来倒是更加扯淡,不过很遗憾,这就是真的,而且还是他自己培养的学生,圣女贞德。 “你又来了啊。”亚伦靠在门廊上,挠了挠头。 “老师你醒了?”穿著围裙,拿著锅铲的贞德转过头说,“打扫房间花了点时间,我原本想要端著早餐出现在老师床前,给老师一个惊喜。” “倒也不需要这么纵容我,每天都过来。”亚伦嘆了口气。 “因为老师不是每天都在艾斯嘉德,也不是每天都会回家。”少女却显得很委屈。 “我很担心老师在我不在的时候没有好好吃饭,所以一大早就过来了,果然在厨房里发现了餿了的海鲜粥,这种东西根本不能当饭吃。” “这个……” “老师不好好吃饭的话要和我说,如果我学习厨艺不是为了做饭,那还有什么意义?”贞德也嘆气。 “你说的对。”亚伦反应很柔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会轻易的被贞德说服。 三年时间过去了,贞德十六岁了,已经从小女孩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在阳光中,她那从来到艾斯嘉德就没剪过的长髮已经长到了腰际,隨著她的身体微微摇晃。 她身上並没有穿精致的衣服,穿的只是白塔圣教院的校服裙,裙面素净无光,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分外合適。 如今的少女和当初亚伦从农村里带回来的村姑相比,已经大有不同,就好像有人给她做了一场手术,她身上那一切自疑、敏感、自卑的部分已经被去除,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自信,安静,沉稳,还有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幸福的笑容。 这些当然不是手术可以办到的,只有温暖和幸福可以让人发生这样的变化。 就连亚伦现在也觉得,贞德身上总是带著光,偶尔让亚伦也觉得耀眼,不过都是很好的变化,让亚伦也觉得很好,甚至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先不说这个,我记得现在不是考试周吗?你今天还要在教堂进行祷告,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亚伦当然知道每到祈祷日,贞德就会到教堂领唱圣歌,亚伦是一步一步看著贞德从一位见习修女,成为如今的圣女的。 开始的时候,亚伦经常会去教堂看望贞德,但隨著次数增多,隨著贞德在教堂站稳脚跟,加上他工作繁忙,也就渐渐没有去了。 说话的功夫,亚伦被贞德拉到了餐桌前。 贞德替他拉开座椅,站在他背后,替他系好餐巾,隨后贞德轻轻將脑袋放在亚伦肩上,於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沁入他的鼻尖,温柔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这点不用担心,我上次考试,所有成绩都是全校第一,这次考试也不会有问题。” “各科第一吗……”亚伦点了点头。 他不是严苛的家长,必须要孩子各科成绩第一才会高兴,不过自己培养的学生,能用温柔的声音告诉自己,她的所有成绩都是全校第一,这对家长而言的確是至高的享受,听到这句话后所有担忧都会烟消云散,亚伦也是如此,不过比起高兴,他更多的是感慨。 三年前,贞德还是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文盲,三年后,贞德已经成为了白塔圣教院的优秀学生,每年都可以获得奖学金,不得不说,这是个传奇故事。 儘管亚伦很想把贞德的学习成绩归结为自己教育有方,但他知道不是这样的,他的確提供了帮助,但他的帮助只是相当於瞌睡时正好给人递了枕头,贞德靠的其实还是自己。 其实早在三年前,亲自教导贞德一个月后,亚伦就已经发现了贞德的天赋。 是啊,歷史上有名的圣女怎么可能是笨蛋呢?不然怎么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奇蹟。 事实上,贞德並不笨,不仅不笨,而且还是个天才,不仅是天才,似乎还是那种不偏科的,六边形级天才。 原来亚伦真的捡到璞玉了,不仅如此,贞德的进步速度远远超乎了亚伦的想像,原本计划用一年时间完成的通识教育,只用两个月时间就完成了。 而后来无论是学习数学、歷史、神学,贞德都是花了差不多的时间就能顺利完成,特別是在神学上,贞德发挥了她远超常人的天赋。 记得那段时间,因为害怕贞德骄傲自满,亚伦还不敢把贞德的真实情况告诉她,有很长一段时间,贞德依然认为自己天赋只是普通,认为花两个月学完这些只是正常进度,因此只是不断地学习,没有考虑那么多。 因此最终的结果就是,亚伦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原本计划要用三年时间完成的教育,效率之高让亚伦都咋舌,甚至有一种,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贞德的感觉。 而亚伦毕竟有黑耀骑士团职务在身,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贞德身上,因此在进行了一年时间的通识教育后,亚伦让贞德进入了圣教院。 那里有卢塞特最好的师资资源,还是亚伦曾经上过的学校,里面还有教过亚伦的老师,因此亚伦很放心。 贞德也没有让亚伦失望,即使在白塔圣教院中,她的天才也没有被冷落,依然每年都是年级第一,正在朝著比亚伦预期高的多的方向发展。 而如今想来,亚伦认为贞德之所以进步的如此神速,主要是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贞德本身就拥有很好的天赋,她之所以到十三岁还是大字不认识的文盲,是因为环境所致,如今有了学习的环境,她那日后可以创造奇蹟的天赋就显现了出来。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贞德是一个很好的学生,是那种任何老师都会喜欢的学生。 第17章 王子殿下 无论何时,贞德总能保持全神贯注,能有这样的学生,对教师本人来说也是一种享受,亚伦教起来也很有成就感,因此只用一年时间就教完了计划用三年教的全部课程。 而现在,亚伦对贞德的教学主要集中在超凡力量上,每周他都会对贞德进行两到三次的训练,就算放眼全世界,亚伦也是顶尖的剑术老师,因此贞德的进步也是神速。 “说起来这些可颂你是买的吗?有黄油还有巧克力的,味道还挺好的。”亚伦一边吃著可颂一边问。 似乎是节俭惯了的原因,贞德很少会去外面买现成的食物,总是倾向於自己做,这次贞德倒是少见的买了可颂回来,让亚伦有些惊喜。 “据说是艾斯嘉德一家很棒的烘焙店做的,要一大早就过去,因为预订的人很多,还需要和老板关係好才能买到,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去买,还要花另外的价钱。” “这么难买的你都买到了?” 贞德摇摇头:“这些是我在教堂工作时別人送我的,因为总是丟了也浪费,所以我把这些全部带过来给师傅了。” “…………” 亚伦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看著手里的可颂,突然意识到,这是类似情书或鲜花那类的东西,贞德竟然直接把这些东西拿给自己吃了,那些男生知道了,应该会很伤心吧?贞德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对。 似乎看到亚伦脸上的神色,贞德垂下眼帘说:“我不喜欢浪费食物,那些人明明知道我不会接受礼物,总还是会送,所以我不喜欢他们,不如把他们送的东西拿给老师吃。” “没事,我也没有生气。”停了一会,亚伦继续拿起可颂吃了起来,贞德脸上也重新绽放出笑容。 他一边吃一边说:『你在教堂好像不只很受教民的欢迎,也很受男生的欢迎。” 三年时间过去,贞德不仅在学习上很有建树,在宗教方面也建树非凡。 现在的贞德已经成为了圣心教堂倾力培养的对象,加上贞德本身的名气,她如今在宗教界的確备受关注,而且正如嬤嬤所说,贞德是完美的圣女,估计將来只会越来越受欢迎。 “我只是想做好教会的工作而已,而且我觉得他们喜欢我,和我没关係。” 贞德梳理著头髮说:“他们喜欢的只是教堂上作为圣女的我,而不是真正喜欢我这个人,因此我不会把我的爱给他们。” “是这样吗?” “我只需要真正对我好的人爱就足够了。” 贞德话还没说完,亚伦忽然咳嗽了一声,嚇了贞德一跳,等贞德去拿水时,看到亚伦从嘴里拿出一个纸团出来。 “现在还有人把情书放到可颂里表白?”亚伦对这种没品的行为嗤之以鼻,摊开纸团,果然看到了一封情书,上面用非常肉麻並且非常具有浪漫气质的诗,主要歌颂贞德的美貌和品德。 * 晚餐过后。 “老师今天也要工作吗?” “嗯,有一些应酬,和公爵有关,但不需要出艾斯嘉德。” 三年前的那件事自然还没有结束,奥古斯丁公爵希望当他爸……希望亚伦成为他的女婿是认真的。 儘管亚伦婉拒了对方,但对方就好像没有听懂他的拒绝一样,只说如今他的女儿的年龄太小,亚伦不同意也正常,可以等女儿长大了再说。 但最近,公爵又重新提起了这件事,並且还告诉亚伦,他们的女儿已经长大到了十五岁,真正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亚伦是想明確拒绝这件事的,可事到如今,已经不好拒绝了。 三年时间里,公爵就像追求热恋的女人一样,对他表现得十分热络,每到节假日必然会有礼物从马车上送来,在各种亚伦需要参加的晚会上,公爵也总是对自己热情有加,经过三年时间,他们的关係明显是更有进境了,並且最要命的是,亚伦依然欠著那位公爵的人情。 不仅是和亚伦个人,因为和白塔圣教院的关係,奥古斯丁公爵和整个黑耀骑士团都建立了联繫。 因此三年时间过去了,亚伦似乎更难拒绝了,而今天对方来找自己,既可能和人情有关,也可能和女儿有关,又或者和两件事都有关。 而因为那件事和贞德没关係,再加上那时候贞德年纪还小,亚伦並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贞德,因此只说是公爵的事。 亚伦这么想的时候,又喝了一口红茶,就在他想事情的功夫,原本半空的茶杯又被人添满了,在他吃早餐的过程中,贞德始终用带著笑意的柔和眼神看著他,时不时给他递食物,或者给他倒茶,其余时间要么撑著脸颊,微笑地看著他,要么和他聊天,仿佛这样做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享受。 这段时间对他们来说本来是很幸福的时光,可谈到公爵时,贞德的脑袋却垂了下来。 “公爵……” 贞德低声说:“还是因为我那件事吗……” 贞德当然还深深地记得那件事,三年前老师为了自己砍伤了141名村民並且向公爵挥剑,这为老师惹了很大的麻烦。 越是在圣教院中学习,越是了解艾斯嘉德,贞德就越发意识到,老师当年为了自己挥剑,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为自己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这一切是因为当初自己拖了老师的后腿。 而贞德非常討厌拖了老师后腿的自己,也非常討厌这个腐朽的艾斯嘉德,一个做了正確的事情的人,不应该这样深陷窘境,不应该被枪指著。 因此她也討厌那些权贵。 “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不是你的问题。”亚伦嘆息说,“我这些年来得罪的人很多,不差他一个,而且这件事虽然有些麻烦,但並不是什么大事,最多欠一个人情而已。” 贞德没有说话,一直很开心的少女看起来有些消沉,看到少女突然安静下去,亚伦摸了摸她的头:“不用多想,这件事並不急,趁著有时间,我们进行战斗训练吧。” “老师下午是要去见公爵吗?”贞德问。 亚伦本来想要用训练把这件事略过去的,但看起来贞德对他所有事情都异常关心,有些刨根问底地问道。 “那边不急,我们吃完早餐了,走吧。” 全知骑士团。 全知骑士团正在进行授勋仪式。 授勋对象是西利欧,表彰他这几年来对全知骑士团的贡献。 这只是全知骑士团內部的小型表彰仪式,仪式並不繁复,但气氛严肃,西利欧神情肃穆,全知骑士团团长將勋章系在西利欧胸前,之后全体鼓掌,小型授勋仪式结束。 西利欧加入全知骑士团九年,在全知骑士团当了五年的剑术教官,胸前也掛著好几枚勋章,但毕竟这次为他授勋的乃是那位全知之剑,因此西利欧也很重视。 平时表现得吊儿郎当的西利欧难得收起了平日玩世不恭的態度,颳了鬍子,找回了参加典礼穿的军服,十分正经地接受授勋。 不过授勋环节一结束,等其他人上来祝贺他时,西利欧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开始和其他人吹牛,等自己再在全知骑士团教个七八年,到时候全知骑士团里全都是他教过的人,那他不是成所谓剑术导师了?到那时候不需要有什么功绩,就能在骑士团里拥有很高的地位。 虽然现在还没有达成那样的成就,但如今全知骑士团里已经有不少人都是他教过的学生了,他也算半个桃李满天下了,而对於外界来说,一个人能在全知骑士团当剑术教官,在任何地方都会被奉为座上宾 一个人可以在全知骑士团当剑术教官,他在任何地方都会被奉为座上宾,西利欧也只是太懒,而且他一直认为自己拥有艺术家性格,再加上他也有属於他的骄傲,所以懒得去和外面的人打交道而已 “好了好了,授勋仪式结束以后,就可以放假了。”西利欧伸了个懒腰。 “又要出去喝酒吗?不要刚成为英雄,就被人在女人肚皮上抓住。”有人对他说。 西利欧看了那人一眼:“不不不。我可不是去喝酒,而是去外面教学生。” “教学生?你不是早就不教那些少爷小姐了吗?”有人问。 的確,大概从两年前开始,他就陆陆续续地不教那些少爷小姐了,他会去教那些少爷小姐,第一是因为贵族给的学费往往很丰厚,第二是想和贵族搞好关係,但他发现,这个活虽然来钱快却並不是那么挣的,渐渐的他也不干了。 毕竟教这些少爷小姐,不仅让他头禿,还要浪费他喝酒的时间,最关键的是,教这些少爷小姐,他觉得侮辱了自己的剑。 唯独有一份教学的工作,他一直没有辞去,反而还越干越开心,经常会对自己说:“我爱这份工作! 因此他摆出非常无奈的表情:“没办法,那毕竟是陛下的要求,不得不执行。” “哦,是那个拥有三种赐福的女孩吗?”骑士团中有人记性相当不错,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对对对,就是她,最近她还成了圣女,就连我这个教官也跟著沾光。”西利欧满面笑容。 实际上西利欧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这份工作几乎不用他自己干,有谁会不喜欢不用自己干就能拿钱的工作呢?而且替他工作的人,还是那位黑耀骑士团第三席,这怎么能不让西利欧喜笑顏开,甚至在陛下面前为他说好话,千方百计保住这份工作。 每次教学的时候,他都能趁著这个机会出去花天酒地,而且完全用的“上班时间”,出去花天酒地还有一笔钱拿,而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定期对她进行剑术考核,毕竟如果对方技术太差,或者有人发现她什么都没学会,那自己也会遭殃。 但因为有人替他教了,对方的学习成果就连他也觉得满意,最重要的是,他既不用教,也不会觉得对方侮辱了自己的剑,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吗?这简直就是天堂啊!他爱这份工作! “对了,西利欧,你是不是和其他骑士团的骑士对打过?”有一个兴趣缺缺,让西利欧不太喜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个討厌的身影。 那是个拥有一头灰色头髮的俊美青年,他有一双蓝色的眸子,举止优雅,他是个年轻人,身高比西利欧这个老傢伙高一些,穿著黑色长筒靴,披著全知骑士团的长袍,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把金光闪闪的佩剑,身上还罩著一层金光闪闪的金色环甲,儘管在全知骑士团中职位还不算太高,但他的行头却是所有骑士中最闪亮的。 “西万儿。”西利欧竟然向对方微微行了一礼。 儘管他不喜欢这个小伙,但见到对方时,还是捡起了他不经常带在身上的礼仪,因为对方完整的名字是西万儿·奥佛朗。 奥佛朗,是当今国王的姓氏,而对方是国王的孩子,是卢塞特的王子。 一位卢塞特的王子,还是全知骑士团的骑士,无论是身份地位,这傢伙都是顶级,外面的少女会以他为白马王子的原型,而作为一个如此成功的骑士,他对自己自然也是信心爆棚。 但是在私下里他们喝酒时,谈论到这位王子骑士时,却经常带著嗤笑,原因是这位王子骄傲自满,整个骑士团,似乎除了全知之剑全都不尊敬,不过虽然他不知天高地厚,但不得不说,他加入全知骑士团並没有走后门,他的確有两把刷子,但这就让西利欧更加不喜欢他了。 他觉得对方会侮辱自己的剑。 果不其然,那位王子用他特有的慢悠悠的调调来到西利欧身旁,说:“我想问你一件事,西利欧,你和其他骑士团的人对打过,是吗?” “是的。” “你觉得他们实力如何?跟我们全知骑士比如何?”西万儿问。 “当然比不过我们全知骑士,这世上不会有人能和我们相比。”西利欧淡淡地说。 西万儿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你觉得其他两个骑士团的第三席,第四席如何?” “什么意思?” “我加入全知骑士团也已经五年时间了,但我始终还是第七席,我觉得我也可以往上走走了。” “我觉得我们骑士团的第六席的位置,大概等於別的骑士团的第三席到第四席,如果打败了他们,团长应该会同意给我升席,你觉得呢?”西万儿问。 “其他骑士团的三四席,分別是丹尼斯·高蒂尔,恩佐·拉兰德,亚伦·布兰多,还有丽塞特·谢隆,他们之中有的人有机会竞爭未来的骑士团团长,每个人都不是等閒之辈。” 西万儿十分满意,开口说:“那你觉得我能打过他们其中的哪个?” “团长说过我们骑士团不能窝里横,那我不如找其他骑士团的人麻烦。” “能成为未来骑士团团长候选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我劝殿下三思而后行。” 第18章 亚伦的实力? “哦?但是听你的语气,西利欧就好像和他们打过一样,你似乎觉得自己能打贏他们?” “我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战胜他们,但是我认为我的剑,至少可以进入王国前二十。”西利欧看著西万儿的眼睛说:“如果殿下有兴趣的话,不如来找我试试,我是剑术教官,和我对打,並不能算窝里斗。” 迎著西利欧锐利的目光,西万儿耸了耸肩:“和你打,可不能让我升席,我可不想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西利欧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带著他的剑离开了。 田野上两人在练剑。 “把赐福召唤出来,把这当做真正的战斗,全力攻过来。” 男人话音落下,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握著一把削得很漂亮的木剑,侧身对准了面前的敌人。 他的敌人是一个金髮少女。 虽说是少女,他却像面对一位女武神,至少她的威仪与女武神相当。 和男人不同,女孩身边总共有三把不同的武器,枪、剑,还有最引人注目的,她手中那面巨大的军旗。 军旗以白色为底,金色为纹,旗杆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乌金色,当旗面在她身后飘扬时,仿佛一下將人拉回了战场。 女孩竟然是手持那面巨大的军旗来战斗的,她左手持剑,右手反握住旗杆,旗杆夹在腋下,黑色的长枪插在身后,直指天空,仿佛她一人就代表了战场,她威仪俱足,两条长长的马尾辫在她身后荡漾,军旗在她身后飘扬,她如同战场上威严的女武神。 事实上確实如此,她那面军旗巨大得惊人,而她竟然能单手自如地挥舞著那面军旗战斗,可以想像她挥动武器时,就算是二十根木剑也会被拦腰斩断。 但她却一直拖著没有动,她在等待时机,等待那个必杀的时刻。 几只黄鶯落在了男人身后的枝头上,男人身边草长鶯飞,鸟语花香,他手持木剑,微风阵阵吹动著他的衣角,並不威严,反而看起来融融恰恰,春意浓浓。 女孩抓住了某个时机,只是一瞬,军旗、长枪、全部活了过来,乌金色的旗杆带著呼啸的风声朝亚伦衝来。 那完全是战场上的战法,难以想像一个16岁的女孩已经將武器挥使到这种程度,身上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仿佛她的面前站著千人敌阵,她挥舞著军旗一人成军,要將敌阵衝破。 男人的风衣如同被一阵劲风吹起,只是一瞬,女孩已经衝锋到了男人身前,枪尖直递男人喉间。 黄鶯惊飞而起,草间的春意完全被割裂,在枪尖刺中男人之前,男人先动了,一连三个“砰砰”声,所有武器都被木剑击中,下一刻,女孩直接失去了平衡,那女武神的威势完全消失了,女孩衝锋著摔进了男人怀中。 落入敌人怀里,看起来战斗已经结束了,但她仍不放弃,想要抽出最短的利剑,就发现她的手腕已经被人抓住,贞德的眼神也一下从充满杀气,变成了柔软的小白兔。 “目前输的最快的一次,总共没有撑过三秒。”看著怀里的贞德,亚伦皱著眉,显然有些不满意。 “持久战我打不过老师,所以想要试试危险的办法。”在亚伦的怀里,贞德抬起头说。 “我不是批评你选择了危险的战法,战斗难免有危险,可你还没有做好准备。” “既然你选择要在呼吸间杀我,那你一定要想的比任何人都多,做比任何人都更充足的准备,你还需要预料到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情况,你还要比任何人都快,剑快,心也要快,別人还在犹豫时,做好准备的你就已经出击。” “想得比別人多吗?可我怎么可能想得比老师更多呢?”贞德低头。 贞德绝大多数知识都是和老师学的,也一直是亚伦在教她战斗,三年时间过去,贞德在亚伦手下发生了蜕变。 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因为由老师亲自教导的她,在同龄人中难觅对手,而无论是赐福,还是她的战绩,都表明,她是特別的,她的天赋並不差,甚至有人称她为天之骄子。 可她对老师的看法依然和第一天时一样。第一天练剑时,面对手持一柄漂亮木剑的老师,她觉得老师深不可测。 三年时间过去,她已经熟练使用了三种赐福,在同龄人中难觅对手时,可当老师手持那把削的漂亮的木剑时,她依然觉得老师深不可测。 时至今日,她甚至连老师的赐福都没见过,那把削得很漂亮的木剑就是她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贞德不知道是只有她面对老师时是这种感觉,还是其他人面对老师时也是这种感觉,仿佛面对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別说看到潭底,连看到水潭掀起波澜也很难。 “我或许永远打不过老师。”贞德说。 “可老师教学生,就是希望有一天学生能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你总有一天能超过我的。”亚伦说。 贞德想著这个可能,却並不期待,老师一直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有什么不好?她只要能替老师帮上忙,能见到老师的赐福就好,永远打不过老师也没什么不好。 即使三年时间过去了,贞德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了,一些想法却和小时候一样,没有变化,老师永远都是她的老师。 她不知道很多年后,当她成长到远非今天的境地可比时,她的一些想法依然和小时候一样没有变,深深藏在她的心底。 贞德此时只是想,16岁时的老师是怎样战斗的呢?也像她这样挥舞著武器吗?毕竟她的战斗风格都是老师教来的。 贞德真的问了,亚伦正要回答,一个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两位,练的不错。” 亚伦抬起头,贞德名义上的剑术老师西利欧捧著酒瓶,坐在高处的土坡上,此时举著酒瓶向他们打招呼。 亚伦放开怀里的贞德,对著上面的西利欧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 “本来想去喝酒的,走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贱小子,没心情了。”西利欧直接从土坡上滑下来,来到亚伦面前,满身酒气,虽然这么说,但他来之前还是喝了不少。 授勋结束以后,他本来打算今晚到酒馆不醉不归了,可到了酒馆,他反而没有了在酒馆喝一天酒的兴致。 这种原本兴致勃勃的计划因为某人而变得索然无味,是最让人恼火的事,特別是喝了酒以后,西利欧变得特別想和人打一架,他把第一个目標放在了酒馆斗殴上。 酒馆里发生斗殴是常事,反正酒馆这地方因为什么原因打起来都正常,但西利欧还是放弃了,作为全知骑士团成员,如果被人发现他在酒馆里打架,他的生涯就完蛋了,再者对他来说,和酒馆里的人打架並没有什么意思,他一根手指就可以放倒酒馆里的所有人,而酒馆里甚至没有一个超凡者。 他想过乾脆找藉口把骑士团的人揍一顿,但他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第一他喝了这么多酒,回去打会被当成蓄意斗殴。 第二,他刚授勋就回去和別人打架,別人一看他就知道他是因为生气,如果可以的话,他早就回去把西万儿揍一顿了,可惜西万儿明智的没有受到他的挑衅,这反而让他更恼火了。 去找其他骑士团的人打架?他非常愿意,但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是找死,並不是因为他实力不够,而是因为打完后的影响,没出什么事还好,万一出点什么事,到时候直接上升到骑士团之间的矛盾了,可不是斗殴那么简单了,他还不至於给自己找这么大的麻烦。 思来想去,西利欧想到这里。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就是一个绝好的斗殴场所,这里正好就有一个黑耀骑士团的骑士,作为他的对手再合適不过,而且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就算打的再天昏地暗,消息也不会传出去,正好適合斗殴。最重要的是,他们打起来完全合法!甚至可以当做教学!简直是完美的地方,虽然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他还是要说,他爱这份工作! 於是他立马就跑了过来,正好看到亚伦在训练贞德,因此他直接从土坡上滑了下来了,来到了亚伦面前。 “你们在训练是吧?需不需要陪练什么的!就算纯让我挨打也行!”西利欧大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他浑身酒气,看起来像是酒鬼吹牛。 西利欧虽然这么说,但眼睛一直盯著亚伦,他的眼神出奇的热情,甚至有点諂媚。 他最怕的事不是自己会输,而是害怕没有打头,毕竟他现在一身火气无处发泄,当然想找个够格的对手,可到了他这个等级,够格的对手却十分难找了,但亚伦却是一个完美的对手! 黑耀骑士团的第三席,一直听说黑耀骑士团的团长有意让他接班,完全符合他的意,很有打头! 光论席位,西利欧其实比亚伦低,但他不在意这一点。 西万儿在之前曾对他说,其他骑士团的三四席,大概等於全知骑士团的六七席,西利欧虽然不喜欢那位王子,却认同这一点。 很多人对西万儿有偏见,认为西万儿之所以这么骄傲,是因为他是王子,王子骄横跋扈是应该的。 但会这么认为的人,一定不了解卢塞特,在卢塞特,如果你没有获得赐福,就算你的身份是王子,你在超凡世界也会受人轻视 西万儿这么骄傲,不是因为他是王子,而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加入了全知骑士团,他那骄傲的习气,其实並非出自他的皇宫,而是出自全知骑士团,而全知骑士团,就是一群骄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里面的所有人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自大狂,而西利欧,则是这种习气的集大成者。 “你就算教她再多遍,都不如让她自己真正去打一遍,如果没法打一遍,不如自己亲眼看一遍。”西利欧说,儘管只是名义上的剑术教官,西利欧偶尔也会指导贞德剑术,因此两人並不觉得他是突然转性了。 “你说的对。”亚伦也认同他的话。 得到了亚伦的认同,西利欧更来劲了,张开双手说:“那今天不是更好吗?择日不如撞日,王国的两大骑士就在这里,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为什么不乾脆就在这里演示给她看呢?” 亚伦微微一怔,意识到西利欧说的不错,今天的確是个难得的机会,他也在烦恼如何教贞德。 “来吧来吧,让我们打一场,正好我也好久没有战斗了,贞德,你要好好看好好学,不仅要自己练习,也要看別人如何战斗,这样才能积累经验。” 虽然是说给贞德听的,但西利欧说话时一直看著亚伦,说话间他已经拔出了佩剑,和亚伦拉开距离,他显然手痒难耐。 好,那今天就来试试。”亚伦没有拒绝,和西利欧一起拉开距离。 “对对对,让我们对练对练,第三席和全知骑士团教官的对练,这多好玩啊。”西利欧朝手上吐了吐口水,握住佩剑,对不远处的亚伦说:“我就用我这把佩剑,你召唤出赐福也没关係。” “没关係,我用木剑就好。”亚伦回答。 西利欧笑笑,他突然想到,其实王国內偶尔也会有三大骑士团的比赛之类的,偶尔也有三大骑士团对战的场景,虽然是切磋,对战双方通常连赐福都不会召唤出来,却也能一定程度看出三个骑士团的实力。 骑士团里上了年纪的老资歷,通常不会亲自上场,上场的往往是他调教过的学生,而全知骑士团在类似的比试中,一直贏多输少。 因此今天遇到的西万儿,即使贵为王子,也没有胆子接受他的挑衅,而是找了个话题岔过去,因为他知道自己和西利欧对战的结果。 但他突然想到,亚伦的年纪明明比他小这么多,按理来说,几次切磋,亚伦都应该和他调教的学生战斗,可西利欧印象里,亚伦一次都没有出场过。 在他的印象里,类似的场合下,亚伦永远是安静地站在后方,默默地看著前面的骑士比拼,就这样不知不觉爬到了黑耀骑士团的第三席。 没怎么听过他的事跡,倒也没有听说过黑耀內部对他有什么不满,至少骑士团內部对他稳坐第三席没有什么异议。 这样一个小子,如果不是凭关係,是靠什么爬到第三席的,想到这里,西利欧对亚伦越发好奇起来。 第19章 亚伦的实力 下 全知骑士团的六七席真的等於黑耀骑士团的三四席吗? 想著想著,西利欧已经瀟洒地摆出了剑势,亚伦一言不发地面对著他,同样抬起了木剑。 “最传统的起手式吗?” 亚伦的起手式和贞德完全一样,同样是单手持剑,侧身对著他,看来亚伦真的想为贞德做示范,这种最经典的起手式,西利欧也咀嚼不出什么意味,最经典,最传统的起手式能有什么意味? 但西利欧並不败兴,因为他的迅捷剑也很有说法。 为学生教学的第一天他通常就会介绍他的迅捷剑,他的理念就是快,极致的快,在他的快中,蕴含著他的剑术理念还有剑术审美,他同样打算用这个来和亚伦战斗,他要用最骄傲的快攻击亚伦,他要和亚伦比纯粹的能力,纯粹的杀人能力。 卢塞特中有一个传说,说有一个剑手,可以在別人注意不到的时候,靠近对方,削掉別人的鼻子,很多人怀疑那个传说的真实性,但西利欧却对此嗤之以鼻,因为他认为那种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如果是他的话,就算面对超凡者,他也能在对方毫不察觉的情况下,直接削掉对方的脑袋。 西利欧,绰號快剑手,卢塞特中以快著称的剑士,全知骑士团的首席剑术教官,他的快剑在全知骑士团中也令人闻风丧胆。 但他似乎忘了,亚伦在教导贞德时,除了强调要看的比別人多以外,强调的第二多的,就是快。 “既然你选择要在呼吸间杀我,那你一定要看的比任何人都要清,想的比任何人都多,你还需要预料到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情况,做別人不会做的准备,你还要比任何人都快,剑快,心也要快,別人还在犹豫时,你已经把剑抵在了別人的咽喉。” 亚伦从不教自己不会的东西。 亚伦主动出剑了,贞德紧紧盯著老师的动作,她的所有剑术都是亚伦教的,老师告诉她,武器的最终目的是用来杀人的,因此老师从来不会谈论“剑术”这种,只有剑术大师才会常常掛在嘴边的东西。 而此时为了教学贞德,老师出剑时,终於表现出了他作为剑术宗师,凌厉的近乎炫技的那一面。就像剑术大师大海般的內蕴终於掀开了一角,当老师出剑时,贞德如同被闪电瞬间击中,浑身竖起鸡皮疙瘩,仿若巨大的海潮直来到了自己面前。 西利欧也看到亚伦的动作,事实上,亚伦出剑的瞬间,西利欧的剑就已经抬了起来,可他刚刚抬起剑尖,他的剑就被亚伦用木剑盪开。 西利欧挣扎、躲闪、腾挪,使尽他一生中所有剑术应对,但亚伦的手依然牢牢抓住了他的衣领,他看到了亚伦是怎么动的,他看到亚伦直接地朝著自己衝来,可他根本无法反制! 西利欧应变极快,手腕翻转,一瞬之间,他的剑尖离亚伦的咽喉同样只有几寸的距离,可他抬剑的瞬间,就知道他反应慢了,这几寸距离不可能再进一步。 下一刻,西利欧的整个视角动了,他突然感觉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明明上个瞬间,他还能看清楚亚伦,下一刻,他的视角强制倒转,看到了地面。 亚伦左手抓著西利欧的衣领,他右手持剑,可他根本不用,他一手抓著西利欧的衣领,身体已经超过了他,目光看也不看西利欧一眼,只是抓著他,狠狠朝著地面一砸。 “碰!” 西利欧的身体狠狠陷入凹陷的地面,那砸下去的力量极大,一瞬间草木泥土如水花般暴涨,西利欧张大了嘴巴,吐出口水。 身体砸落的瞬间,西利欧的酒就醒了,此时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情况?!” 隨后他脑中闪过第二个想法,“西万儿那小子竟然想挑战这种傢伙!” 隨后他脑中又闪过第三个想法,他就应该直接让西万儿来挑战亚伦!而不是愚蠢的自己来! 下一刻,西利欧嘴中已经灌满了草泥,他再也一句话说不出来,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双手拼命地挣扎。 他的酒不仅醒了,而且因为恐惧,头脑异常清醒,冷汗浸湿了全身,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那一瞬间,亚伦既然可以用手抓住他的衣领,那他就可以用手抓住自己的咽喉。 西利欧作为剑术大师,非常清楚,对他们这种人而言,手上有什么武器根本不重要,甚至有没有武器也不重要,因为不管用什么,他们都能贯穿人的肉体。 亚伦在刚刚一瞬间,真的有机会直接杀了自己,自己在醉酒的状態下,真的和对方玩了命,而他刚刚甚至不自知! 这种突然意识到危险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后怕感让西利欧背心发冷,这是真的吗?这是真实发生的?是自己喝醉了还是自己在做梦? 將西利欧砸向地面后,亚伦鬆开了手,自始至终,他手上的木剑都没怎么动。 西利欧也很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吐掉草里的泥土,气喘吁吁地看著亚伦。 “配合的很好。”亚伦侧著身说,收回了木剑。 西利欧张开嘴,下意识地想要说再来一局,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间,因为一道静电般的恐惧闪过他的全身,让他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他不敢再来一局。 他现在脑袋出奇的冷静,他再度回忆著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確定自己看到了亚伦的动作,他的剑尖已经抬起来了,他確定只要再给自己一点的时间,一点机会,自己就可以先亚伦一步,將剑尖先抵在亚伦身上。 但西利欧之所以能成为全知骑士团的剑术教官,就是因为他见多识广,並且十分清楚,有时候差的所谓一点,其中实际上蕴含著巨大的差距,而此时,他握剑的手颤抖起来,因为他並不能確定自己和亚伦究竟存在著多少差距。 也许只是差了一点,亚伦只是运气好……也许他们之间……存在宛如鸿沟天堑般的差距…… 想要得到答案很简单,再打一场就好了,但他却害怕了,那个玩世不恭,对贵族甚至对王权都无所畏惧的西利欧竟然害怕了,他握剑的手颤抖起来,因为他想起了亚伦抓住他的衣领时心里的感觉。 在那一瞬间,亚伦的身体超过了他,目光直视著前方,在那一瞬间,西利欧没有看清他的眼睛,他不知道那一刻亚伦的眼神是怎么样的。 他不確定亚伦是否和自己进行了博弈,自己是否真的只是棋差一著。 亚伦说,要想的比任何都多,比任何人都远,西利欧认同这句话,他確定自己已经想到十步,想到了几十种应对的情况…… 但他不確定,亚伦刚刚在面对自己时,是否想到了一百步,想到了几百种应对的情况,才能打出这种差距,在一瞬间秒杀自己,他难得的觉得,自己无法预测一个人的实力。 而另外一个能给他这种可怕感觉的人,他的名字叫全知之剑。 而全知之剑……是骑士中的皇帝,號称骑士王的男人! 在西利欧发怔时,亚伦来到了贞德身边,问:“学到什么了吗?” “老师好厉害……”贞德一脸花痴地看著亚伦说。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亚伦有些无奈地说。 贞德认真地点头:“老师的剑术很帅气,我也觉得自己学到了什么。” “真的吗?那我们继续练一会。”亚伦拿起木剑。 这时候亚伦的余光看到西利欧不声不响地收起佩剑,转身往南边走。 “哦,西利欧,你要走了吗?”亚伦头也不转地问。 被叫住的西利欧说:“嗯……我先走了,看你们练得不错,我回去喝酒了。” “有空记得多过来,贞德快要剑术考核了。”亚伦说。 “哦……哦……好……我过几天过来……” 第20章 你要嫁给她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老师想问什么?”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做卡萝尔的学生?” 贞德停了下来,转头看著亚伦:“卡萝尔?” “嗯,你认识吗?” 贞德摇摇头:“认识,老师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她?” “你们学校不是要举办活动,到时候我也会参加,你和卡萝尔都是大使,我想到时候会见面。” “原来是活动,我还以为是仲夏节。” 白塔圣教院偶尔会举办一些活动,邀请贵族和相关人士参加,这一次亚伦也是参加者之一。 不是什么大活动,主要是邀请相关人士进行联谊,但活动会有一场小型迎接仪式,由圣教院优秀的学生迎接。 別看只是个小活动,迎接的学生也不是乱选的,每个被选中的学生都有权势的支撑。 贞德被选为迎接的学生,不仅是因为她是本校的优秀学生,还因为她背后有宗教势力支撑,並且还是近些年小有名气的圣女。作为圣教院的代表之一再好不过。 卡萝尔是公爵之女,通常被认为背后拥有贵族势力在撑腰。 “我今天才知道老师会参加那个活动,老师竟然第一句提起別的女孩。”贞德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我去参加活动当然是为了看你,提起卡萝尔只是为了工作而已。” “老师的工作和她有关吗?”贞德狐疑。 “是真的,相信我。” 贞德相信了老师的话,说:“我和卡萝尔,还有两个男生,被指定为迎接的学生。”她政治知识和军事知识都是亚伦教的,关於王国中的权力结构这些事,亚伦对贞德从不避讳。 在卢塞特王国有公爵头衔的人不算少,一些只是承袭了姓氏,身份清贵,但既没有资產也没有权力,而勒克莱尔家族绝对不在此列。也只有这样的家族才能替老师说上话。 “只要老师不要把她收为学生,我都无所谓。” 亚伦笑著说:“不可能,我的学生只有你一个。” 的確不可能,因为勒克莱尔家族是想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两年前,那场在公爵宅邸未展现完的对话的后半部分。 * “亚伦大人的年纪多大?”奥古斯丁公爵笑著问。 “不到20岁。”亚伦说。 公爵和妻子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们的大女儿今年刚成年,我们的小女儿比亚伦先生小一些,今年12岁。”公爵夫人说。 亚伦嗯了一声,没有注意到这句话中的含义。 “亚伦先生应该很清楚,超凡者比普通人更加长寿,身体状况也会比普通人保持的更好,因此年龄不是关键。”公爵循序渐进。 “年龄不是关键?大人指的是?” “亚伦先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黑耀骑士团第三席,王国中应该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子向亚伦先生暗送秋波了吧?”公爵夫人问。 “是有一些……”亚伦张著嘴,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我们的两个女儿迄今为止都没有订婚,其中我们的大女儿已经获得了赐福,正在王国最高学府进修,我们的小女儿还没有到赐福的年纪,但我们相信她的血统和天赋不会比大女儿差,她正在白塔圣教院读书。” “等等……您的意思是……”亚伦终於意识到了公爵夫人的意图,但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年龄是不是差的多了一些?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他自己就反驳了自己,在贵族中,趁著孩子年幼订婚时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无论古今中外都不稀奇。 至於年龄则更不是问题,小学到大学的年龄差也不过是六岁,更何况年龄差更加悬殊的订婚他也不是没见过,更何况他们年龄差並没有太大。 “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们不如开诚布公地说吧,你有意和我们的女儿订婚吗?”奥古斯汀公爵终於说出了那句蓄谋已久的话。 一时间,亚伦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对方竟然想和自己订婚?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听对方的语气,还有对方充满期待的眼神,亚伦又明白,这绝对不是一个轻率或者一时兴起的决定。 对於贵族而言,家族的传承是压过一切的大事,对方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甚至经过了多轮筛选,才將目光投向自己,这是个个远比亚伦想像更加有分量的决定。 可儘管现场的气氛这么严肃,亚伦在听到对方说要和女儿订婚时,脑內闪出的第一个想法还是,他想当我爸爸? 贵族间总是避免不了政治联姻,只是亚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成为政治联姻的棋子之一。 他对自己或许会有些看不清,觉得结婚的这种事对他来说太早了,他还只是年轻人,但在別人眼中可不是这样的。 在別人眼中,他年轻,不到二十岁就成了黑耀骑士,未来无限可期,因此自然会有人认为,搞定了他,就和黑耀骑士团搞好了关係。 卡萝尔和他联姻,虽然会出乎很多人意料,但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 让亚伦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三年里,骑士团內部甚至认真的討论过这件事,亚伦认为这件事是团员对他的报復,但討论的结果是,可以考虑。 这很正常,亚伦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好是要找结婚对象的年纪,贵族间的联姻通常不谈什么爱情,而按照人们对亚伦的预期,亚伦就算不和卡萝尔结婚,將来也一定会和某个贵族名媛结婚,那为什么不选择卡萝尔呢? 卡萝尔作为结婚对象是上上之选,首先她很年轻,才十五岁,虽然以亚伦现代人的观念,认为15岁还太小,但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並不是,他们认为14岁就可以订婚,15岁没有任何问题。 至於年龄差距,对於贵族联姻从来不是问题,即使相差20岁的婚姻在贵族联姻中也很常见,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骑士团那些人试图说服“亚伦”的点。 勒克莱尔家族是拥有悠久歷史的家族,卡萝尔作为家族继承人,不仅拥有巨大的家產,能让你从此以后吃喝不愁。 而且据说非常美丽,拥有娇俏嫵媚的脸,这样的女孩,又是公爵之女,將来也会成为社交场上的名流,会成为卢塞特的名片。 他们还告诉亚伦,就算亚伦不娶她,將来她也有可能会和外国的某个皇室联姻,而亚伦错过她,就等於错过一位十五岁的皇妃,这可亏大了。 亚伦又说:“就算我本人同意,总要考虑对方的意见吧?” “不,我们调查过了,她本人很喜欢看骑士小说,你知道那种小说吗?主要讲公主嫁给骑士的故事,小女生很爱看。” “这我当然知道,但女孩们喜欢的不都是全知之剑吗?那位骑士王。” “你说得对,可哪个女孩小时候不喜欢全知之剑?不想嫁给骑士王?可全知之剑毕竟太遥远了,女孩会幻想,但也知道那不现实,最终还要回归现实,女孩其实是个很现实的生物,但你不同,你是看得见,摸得著的黑耀骑士。” 一个团员竟然认真的和亚伦討论起来: “你觉得一个女孩小时候得到一个属於自己的骑士会怎么想?她会把那个骑士当做全天下最好的骑士。你就像是她心爱的洋娃娃,每次別人提起別的骑士她都会想起你,感情就是这么加深的。” “你说的就像真的知道她怎么想似的。”亚伦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骑士团中还有这等深諳少女心事的好手。 “你在怀疑黑耀骑士团的情报搜集能力吗?”这次轮到那个团员怒了。 “我觉得你不像情报官,像情圣了。” “作为情报官,我们当然要懂心理分析,连一个小女孩都分析不出来,我就不用干了。”那位情报官很生气。 亚伦还试图辩解,说勒克莱尔家族与他联姻一定是有所企图,我们不能就这样如了他们的意,结果因理由太牵强遭全场嘘声,亚伦无奈败退,只得假意同意。 亚伦试图做最后的反击:“你们这样和古代把公主送嫁给蛮人换取军队有什么区別?作为骑士,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如果我们是对方想要的“公主”,我们倒很乐意替您过去以身饲虎,可惜我们不是。”有团员羡慕地说。 “再说了,骑士的美德中有一项是奉献,您就当自己是为骑士团“奉献”了吧,將来要是真换来军队了,我们可以用你的名字冠名。”有另一个团员诚恳地说。 “或者用您和她孩子的名字命名也行。”另一个人拍著亚伦的肩膀说。 亚伦:“………” 第21章 献花 他说好吧好吧,你们说的都对,但是要让我娶她总要等她再长大一点吧。亚伦用这个藉口成功支撑了两年,但旧事重提之后这个藉口就不管用了。 於是他换了个藉口,说,好吧好吧,你们让我娶总要让我见一见吧。 於是就像是等著他说这句话似的,所有人一拍即合,说,得了,眼下正好有个机会,你去参加吧。 於是三年前亚伦挖的坑正好让他踩了进去,於是亚伦就理所当然的被当成了黑耀骑士团的代表。 * 白塔圣教院,迎宾室。 这是外宾来到白塔圣教院的第一站,白塔圣教院的人会在这里迎接客人。亚伦来的时候,看到迎宾室外掛著黑耀骑士团的长旗,和白塔圣教院的旗帜联袂在一起,表明两方友好。 虽然说是客人,但实际上都是老熟人了,这是一场小型联谊。 亚伦走进学校的时候,看著学校四处的装饰,才想起来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下旬,又是一年一度夏至时刻。 夏至对很多文明都是特別的时刻,对卢塞特人和很多新大陆人而言,夏至就代表仲夏节,仲夏节就代表著篝火、月桂花环和仲夏夜晚会。 而对於白塔圣教院年轻气盛的学生而言,这是个值得兴奋的日子,仲夏夜又是表白之夜,毕竟这一晚你有机会和心仪的女孩子表白,激情的荷尔蒙会在这一夜尽情释放。 不过这已经和亚伦没关係,他现在就算参加晚会,也一定是去各大贵族的住宅和行宫中,女伴一定早早定好,参加晚会带著明確的诉求,早已没有学生时代的激情和纯洁。 想当年还在圣教院上学的时候,他也和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参加过晚会,但之后就没有下文了,现在估计和他跳过舞的两个女伴可能都已经嫁为人妇,孩子都能出来买麵包了,不得不感嘆一句青春不再。 亚伦来得比较晚,很快就被拉入人群中,他端著高脚杯,大多数时候微笑著听人说话,偶尔回应几句。 这样的联谊每年会固定举办一两次,说不上多大的活动,比起招待反而更像是一种老朋友的聚会,因此气氛也不太严肃。见面之后只是简单的寒暄。 他们都是熟人,副校长要引领其他客人到学校参观,请他们在迎宾室自便。 所有人都离开了,亚伦对那个客人一走,就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的人说:“不是说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你为什么也过来。” 那个人將双腿放到了凳子上,抱起双腿,往椅子里缩了缩,有气无力地说:“不要,我总觉得你在覬覦我副团长的位置。” 听到他的话,亚伦很无奈。 恩佐·拉兰德,黑耀骑士团副团长,黑耀骑士团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但这兄弟从来没有表现过大人物的范,例如他心胸出乎意料的狭隘,並且经常怀疑亚伦覬覦他的位置。 说是副团长,但光看形象绝对不会觉得他是大人物,他身高不高,只有一米六几,和大多数贵族小姐差不多,平时还喜欢驼背,当所有客人都走了,他甚至把脚放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缩进椅子里。 总觉得这傢伙就算成了副团长也只会成为社畜,顶著黑眼圈,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很累的样子,他未来的样子似乎也已经预定了,一眼就看到了几十年后。 听到副团长的话,亚伦只好来到副团长身后,用双手用力按住副团长的肩膀说: “我亲爱的副团长,就算我真的覬覦谁的位置,我瞄准的也绝对不是你的位置,如果我要向上晋升,我也一定是直接成为团长,然后直接来指挥你,而不是覬覦你副团长的位置,我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还不能消除你的疑虑吗?” 恩佐还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甚至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亚伦的解释。 “以前我还觉得你这句话在安慰我,但最近我觉得你这句话越来越有野心了。”恩佐说。 “可亲爱的恩佐,如果不是我们亲爱的奥蕾莉亚团长身体不適,我根本不会来参加活动。” 提到工作,两人都很疲惫,恩佐更有一种最近被工作压的有气无力的感觉。 * 两人出了贵宾室,参观校园的人已经等在门外。 亚伦看了一眼,发现迎接的学生已经站成几排,站在前排的学生胸前掛著綬带,头上戴著花冠,他们会代表学生向骑士授花。 所有学生都穿著礼服,打著领巾,男生各个头髮都像撒了金粉一样亮,女生脸上画著淡妆,看起来他们为了这种活动排练了很久。 亚伦像在人群中找自家孩子的家长一样,目光快速从学生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站在最前方的金髮少女身上。 贞德站在学生的最前方,穿著洁净的礼服,表情寧静,安静地拿著花,笑容美好恬静,她本身就像一株展示在最前面的鳶尾花。 任何打扮对於她来说都是多余的,即使她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人们依然忍不住將视线放到她身上,並且议论纷纷,那就是圣心大教堂的圣女。 恩佐和亚伦一前一后跟著校长,走在红毯上,他们一个脸上面无表情,一个乾脆將脸冷下来,可在视察的时候,看著这些学生严肃的样子,心里却有些好笑。 仅仅几年之前,他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不过自己別说参加这种活动了,就连大人物的面也见不到。 不过几年之后,他就从学生成为了接受鲜花的人,当年那种对活动的无感也变成了现在的感慨。 不过想到这里,亚伦也思考起来,以他作为学生的经验,能作为学生代表献花的,通常都是在学校中风头最盛的明星。 贞德自不必多说,有种种光环加持,在学校里受欢迎是当然。不过贞德並不喜欢张扬,行事儘可能低调,並不是学校中的明星。 在亚伦的印象中,圣教院的明星是通常会是花孔雀一类的角色,每时每刻都像是孔雀开屏一样展示自身,不知道这一届的学生是不是这样的? 在亚伦思考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学生们面前,贞德是第一个献花的学生代表,校长的声音也適时响起: “这是我校的优秀学生贞德,贞德的所有成绩都是全校第一,她不仅学习成绩是第一,13岁时就在圣心教堂跟隨牧师学习,是个对神虔诚的孩子,就连老师也钦佩她。” 在献花仪式中,恩佐作为副团长,职阶比亚伦高,自然站在亚伦前面,按理来说他是第一个接受献花的人,但是亚伦暗暗用手肘捅了捅恩佐,恩佐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让他先接受献花。 亚伦经常带贞德来黑耀骑士团,两人的关係在骑士团人尽皆知,恩佐也不例外。 “献给亲爱的骑士。” 贞德微微踮起脚尖,將鲜花献给亚伦。仅从他们的表情和互动来看,完全看不出他们的关係情同师生,今天早上贞德还给他做早饭。 但只有亚伦注意到,贞德递给他的花束上掛著一张小小的贺卡,只有接受献花的人能看到那张贺卡,贺卡上画著贞德画的爱心。 他们继续往前走,校长继续介绍下一个学生。 一共有四位学生代表,两位男生,两位女生,接下来轮到恩佐接受献花。 可他们刚刚起步,出乎意料的事就发生了,原本应该待在原地献花的女生,突然脱离了队伍,將一捧插满满了玫瑰的花束举到了亚伦面前,亚伦怔住了,看向花束后面的女孩。 那是第二个献花的女孩,她应该排到后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提前冲了出来。 少女丰容盛鬋,穿著一身火烈鸟的裙子,红髮盘在头顶,戴著花冠,那张小脸却骄傲地扬起,直视著亚伦的眼睛。 她明明做著贵妇人的打扮,但那身裙子里其实是个小女孩,可她又拥有一双嫵媚多情的目光,特別是当她微微蹙著眉,直勾勾地看著亚伦的眼睛时,那种感觉一下冲入亚伦脑海,让亚伦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戏剧。 那个戏剧叫贝瑟芬尼,贝瑟芬尼是无忧无虑的少女,在田野间蹦蹦跳跳地采著花朵,蝴蝶和动物都是她的玩伴,她將花朵別在身上,隨蝴蝶翩翩起舞,接受飞鸟为她编制的花冠,她是大地中最美的女孩,连冥神都覬覦她的容貌,要將她抓走作为新娘。 那个女孩后来成为了冥神的皇后,但亚伦觉得贝瑟芬尼一样的少女出现在了他面前,同样像少女一样无忧无虑,却同样和冥后一样典雅高贵。 可除开这些,她实际上又是一个个头不高,身材还在发育的女孩,即使她穿著红色的高跟鞋,努力踮著脚,像是天鹅那样努力昂著头。 她努力地伸长手臂,希望亚伦接受那束花。 显然现场没有人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而女孩红著脸,咬紧嘴唇,身体微微颤抖著,亚伦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接受这束花,女孩或许会哭出来,那没来由的爱也会转变成恨。 亚伦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也看出她是鼓起勇气站出来送这束花的,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被人拒绝过,如果亚伦在这里拒绝了她,就像是拒绝小鸟从身上拔下来送给你的羽毛,会令小鸟心碎。 於是亚伦接过了那束花,说了一声谢谢。 亚伦接过鲜花,女孩蹙起的眉头终於舒缓下来,儘管女孩总是蹙著眉不好,但她蹙眉的样子却很好看,流露出淡淡的嫵媚和娇慵。 那的確只是一个15岁的女孩,情绪简单地写在脸上,你拒绝她她会伤心地皱眉,你答应了她她就会高兴地笑出来,像孔雀那样骄傲的展开尾羽。 “我叫卡萝尔·勒克莱尔。”亚伦接过了鲜花,女孩將手放在胸前,做起了自我介绍,看她那自信的样子,丝毫不在意这不是她该发言的地方。 亚伦目光掠过女孩,注意到簇拥在她身后的那些人,其中有男有女,看起来这个团体是卡萝尔的粉丝团,男女都是她的拥躉。 这让亚伦回忆起自己学生时代时,学校中最受欢迎的那种女生,那种女生身边总是围著很多护花使者,舞会上不断的有男生会邀请她一起跳舞,但她只会接受最优秀的男生的邀请,那种女生不会容忍任何人抢走她的光环,她们永远是舞台的正中心。 亚伦学生时代是认真上课的那种类型,参加舞会时,他会瞄准食物最丰盛的那张桌子,专心致志面对他的敌人,对於这种女生了解不多。 卡萝尔衝出来献花的时候,恩佐也呆住了,但等他反应过来后,呆滯的眼神立刻变得幽怨,他像是怨妇一样看著亚伦,要亚伦给他一个交代。 但亚伦此时没有空管旁边这位怨妇,因为卡萝尔红唇轻启,对他说:“仲夏节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还没有找到舞伴,但接受了这束花,就等於接受了仲夏夜舞会的邀请。” “舞会的邀请?” 不仅是亚伦,所有人都怔住了,包括在场的那些领导。 就算是在风气自由的白塔圣教院,学校也不可能做这样的安排,让学生去邀请骑士,这一切都是卡萝尔的自作主张。 副校长严肃地说:“仲夏夜舞会,学生只能邀请学生参加,卡萝尔怎么可能邀请骑士大人?” 卡萝尔摇摇头:“学生只能邀请学生参加,是因为学生不能邀请老师,但亚伦大人不同,亚伦大人曾经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並不是老师,所以可以。” 副校长怔住了,没想到卡萝尔如此伶牙俐齿,亚伦也怔住了,他没想到卡萝尔对他的事情很了解,还知道他曾经在白塔圣教院读过书。 副校长强硬地说:“依然不行,校內的女生怎么能邀请校外的男生参加?这成何体统,卡萝尔,你年纪轻轻就出来邀请一个校外的男人参加舞会,你不感到羞耻吗?” 第22章 舞会 副校长这话一出,就连在旁边听的人也觉得副校长的態度太过强硬了,看来副校长为了阻止这场闹剧,真是豁出去了,虽然对方是学生,但同时也是堂堂公爵之女,副校长在公眾场合这样说,显然冒著冒犯公爵的风险。 卡萝尓冷冷地看著副校长:“如果一个女孩贸然邀请校外的男人,或许应该感到羞耻,但亚伦大人不同,因为亚伦大人——” 亚伦睁大了眼睛,但已经来不及,卡萝尓已经將那句话说了出来:“亚伦大人,是我的未婚夫!” 此话一出,不仅是学生们譁然,就连现场的大人都譁然了,人们一下將目光从卡萝尓身上移开,聚集到亚伦身上。 “那么小的孩子竟然和亚伦有婚约?” “不,卡萝尓已经十五岁了,已经是可以订婚的年纪了……” “亚伦同样很年轻……他们……或许真的有这层关係……” 贞德也呆住了,感觉就像是一轮风暴突然击中她的大脑,在此之前,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老师竟然和人订婚了,而且订婚的人还是她的同龄人…… 贵族的婚约在封建时代有著极强的效力,並且受到从国王到教会等一切传统势力的保护,因此当卡萝尓说出婚约时,副校长被镇住了,她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亚伦真的是卡萝尓的未婚夫,那卡萝尓的確有资格邀请亚伦参加舞会,邀请自己的未婚夫一起跳舞,任何人都无法多说什么。 原来卡萝尓就是这么一个强势的女孩子,她竟然敢在无数师生面前直接说出这个事实,並迎接后续狂风暴雨一般的目光。 说完这句话后,卡萝尓直视著亚伦的眼睛,想要看亚伦的回答,但亚伦却笑著说:“可我也接受了那位同学的话,那我要先和她跳舞才行。” 大家先是一怔,然后不由得笑了起来,的確,如果按照卡萝尓所说,接受了花束就等於接受了舞会的邀请,那亚伦需要和贞德跳舞才行。 很多人没想到,这时贞德也说:“当然,我同样没有舞伴,我也愿意邀请亚伦大人。” 笑声消失了,大家惊讶地看著贞德,但贞德的表情很平静。 “她没有舞伴?”有人小声说。 贞德这样的女孩怎么会没有男人邀请呢?学校里不知道多少人想邀请她,甚至希望她大发慈悲能接受邀请,但结果是,贞德拒绝了无数的男生,伤了无数男生的心,最终却一个人的邀请也没接受。 之前学校里还有一个贞德不知道的赌约,赌贞德最终会接受谁的邀请,但这个赌约却流盘了,因为就算最消息灵通的学生,也不知道谁会成为贞德的舞伴。 他们不知道,贞德谁的邀请都没有接受,直到仲夏夜舞会当天,还是一个人。 亚伦的回应和贞德的回答,看起来这件事有可能被当成玩笑一样化解,可当亚伦看向卡萝尓,却发现卡萝尓看著四周,那双魅惑的双眼亮晶晶的,里面似乎藏著泪花。 卡萝尓並没有她表现出的那么坚强,或许这一系列举动就已经耗费了她巨大的勇气,但现在她遭到了亚伦的拒绝,十五岁的少女似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当她咬著嘴唇,眉头幽怨地蹙起来时,那双泫然欲泣的双眼显得更加幽怨。 一般的人看到那双眼睛都会於心不忍,但亚伦不打算做什么,可就在这时,卡萝尓却生气地说:“贞德的那束花本来应该献给他的,但是你们没有按顺序来接受献花,原本应该是我来邀请你。”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语气很认真,但现场没有人应答她,献花顺序这种事,没有人认真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有孩子会在意这种事。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把那束花给我吧,我可以当她的舞伴。”这时候恩佐想出了一个好点子,就要去接受亚伦手上的鲜花。 亚伦:“想都別想。” 恩佐:“???” 卡萝尓似乎也终於明白了什么,冷笑一声:“不愧是亚伦大人,仲夏夜舞会,竟然想接受两个女孩子的邀请,在歷史上,应该没有像亚伦大人这样胆大的人。” 亚伦:“???” 还没等亚伦反应过来,卡萝尓就冷冷地说:“那好吧,既然亚伦大人有这个胆子,那就这样办好了,亚伦大人就儘管接受两个人的邀请好了,我不会输给那个女孩的。” 说完这句话,卡萝尓提起她的裙摆,向亚伦和所有人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转身离开了,不论其他,她转身离开的样子真像是一位堂堂大贵族,像她的母亲。 卡萝尓离开时,亚伦看到一眾僕人和一个穿著深蓝色燕尾服的小胖子跟著追了出去,眼看追不上,小胖子又回过头来,殷切地来到亚伦面前。 “在下是迪伦·拉夫莱什,祖母嫁给了奥古斯丁公爵的叔祖父,在下是卡萝尓小姐的堂兄。” 小胖子穿著燕尾服,胸前繫著蝴蝶结领结,憨厚的脸上堆满笑容,看起来彬彬有礼的,谈吐也算优雅。 先前迪伦和卡萝尓的僕从们站在一起,亚伦以为迪伦也是僕从或是仰慕卡萝尓的男生,没想到对方是卡萝尓的堂哥。 不过因为他们亲戚关係已经很浅,在卡萝尓看来,对方首先是地位低微的小贵族之子,其次才是非常遥远的远房亲戚,因此迪伦才会这么殷切地面对卡萝尓。 但亚伦得知,迪伦父亲死后,他继承了父亲的男爵爵位,现在是迪伦男爵。 迪伦看著亚伦,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我亲爱的堂妹夫大人?” 亚伦全身一阵恶寒,对迪伦说:“不要这么叫我。” 迪伦连忙点头:“是我冒犯了,是我冒犯了。” 隨后似乎想到卡萝尓已经跑远了,他慌张起来,彬彬有礼地脱帽向亚伦告辞,跟著僕人向卡萝尓追了出去。 * 仪式结束后,亚伦远离了人群,独自来到圣教院的植物园,植物园中有一条狭长的廊道,廊道周围栽种著鲜花,无数爬山虎和藤蔓缠绕在廊道上,如同绿色的仙境。 亚伦穿过廊道时,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砰”的脚步声,他刚回过头,女孩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是贞德,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贞德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亚伦微微一怔,刚想拍拍她的肩膀,没想到自己先一步被一把推开。 亚伦很少见到生气的贞德,上一次贞德生气,是因为亚伦不愿意告诉贞德自己的生日是什么,为此贞德闹彆扭闹了很久,直到亚伦服软,告诉了她自己的生日,贞德才原谅了他,隨后在生日当天为他准备了自己做的生日礼物。 但这次生气显然和之前都不一样,亚伦觉得贞德像是生气的女儿一样,推开自己以后,背著双手,又远离了自己几步,比起生气,看起来更像是闹彆扭。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亚伦解释,“婚约那件事,也当不得真,我没有答应和她结婚。” 贞德却摇摇头:“我生气是因为老师一直不告诉我这件事,今天却被那个女孩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那还是个和我同龄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句话的重点应该是“不告诉我这件事”,可从贞德的语气来看,重点似乎是最后那句“同龄的孩子”。 “我可以拒绝她。”亚伦说。 “那老师也要连我一起拒绝吗?”贞德说,“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找舞伴。” “为什么不找舞伴?”亚伦问。 亚伦一直希望自己是一个儘量开明的家长,像仲夏夜舞会这种学校传统节日,亚伦一直希望贞德能玩的开心,不会让她不参加。 贞德摇摇头,说:“既然老师邀请了我,那我就会准备好裙子,和老师一起跳舞。” “钱还够吗?需要我帮你找人定製吗?”亚伦问,明明是接受女孩子的邀请,亚伦却像一个老父亲一样。 “当然,老师平时就会给我生活费,生活费本来就用不完,再加上学校的奖学金,还有教会发的钱,我当然有钱准备一条合適的裙子。” “但是准备完裙子应该也没有钱了吧?”作为监护人之一,亚伦还是很清楚贞德的財务状况,他也知道,艾斯嘉德,一条做工精致的裙子要花多少钱。 说到这个,贞德低下头,说:“但总还是够的。” 接著她抬起头,看著亚伦说:“老师只要等晚上接受我的邀请就好了。”说完贞德也噔噔噔地离开了,之前亚伦说过,卡萝尓离开的身影像是她的母亲,贞德呢?亚伦不知道。 “这件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亚伦嘆气,他才想起来,他也要准备一身衣服才行。 * 夜晚,仲夏节舞会。 亚伦没想到自己从学校毕业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回来参加舞会,而且邀请他跳舞的还是两个十五岁的少女,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学生。 虽然不愿意淌这趟浑水,但亚伦还是换上了礼服,整理了头髮,盛装出席了。 一开始他还在想,在场的都是学生,只有他一个成年人会不会显得有些尷尬,结果他发现是他多虑了,其一是圣教院中也有留在学院继续深造的学生,他们很多人年龄比亚伦还大,他们依然来参加了舞会,亚伦並不孤独。 其二是,亚伦发现了除了学生,很多年轻的老师也换上了礼服盛装出席,其中不乏婀娜窈窕的舞蹈老师,她们穿的甚至比女学生还要艷丽,看起来仲夏夜舞会不仅是学生们的战场,还是老师的战场。 亚伦就在这种氛围中走进宴会厅,虽然今天坏消息不断,但还是有好消息的,例如亚伦看到了宴会厅的长桌上有他学生时代就很爱吃的东西,儘管这个时候的亚伦已经参加过不少贵族晚宴,山珍海味都尝过,可看到那样东西,还是让他感到垂涎。 学生时代真好,学生时代他的主要敌人就是桌上这些食物,这也是他在晚会上唯一需要认真应付的东西,而不是想著等会要怎么应付两个女孩。 亚伦正在对付他心爱的食物时,宴会厅响起钢琴声,亚伦知道这琴声的含义,这代表舞会要开始了,第一首曲子往往是热身曲,是给入场的人们暖场用的,期间不断有新的学生踏入宴会厅,他们进来就可以隨著音乐一起舞蹈。 虽说是暖场的曲子,但人们都已经成双成对,亚伦还看到一对领舞的男女,男士气宇轩昂,女士明丽动人,男士搂住女士的腰,女士抱住了男士的肩膀,隨著音乐响起,女士优雅地在男士手下转了个圈,现场气氛热烈。 宴会厅的穹顶大概有十米高,无数盏灯照在女士素白的肌肤上,她们的玉腿在灯光下白的耀眼,男女在舞曲中舞动。 能在一年一度的仲夏夜晚会找到舞伴,对於男生和女生来说都是荣幸,这证明他们有魅力,有的人找到的舞伴是自己的心上人,有的人希望在舞会上儘量表现的端庄优雅,而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在舞会上儘量展现自己。 热身曲结束,亚伦也早已放下食物,將酒杯放回了侍者的托盘上,一曲结束后,在场的人几乎都已成双成对,没有舞伴的人要么不会来参加舞会,要么待在角落默默解决食物,唯有亚伦身边依然空荡荡的。 並非所有人都参加了早上的活动,很多人不知道亚伦是谁,他们只是看亚伦的外貌,以为那是高年级的学生,但他身边没有舞伴,在成双成对的舞会池中,显得孤零零的,但他既不识相地缩回角落,也不离开,只是站在那里,像是误入了鸟群的哺乳动物。 乐手们正在整理自己的乐器,热身曲过后自然就是正式的曲子,所有在场的人都已经无路可退。 第一曲马上就要开始了,亚伦还是没有舞伴,看起来他即將被淹没在浪潮中。 第23章 两支舞 亚伦其实觉得这样也好,这样相当於早上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他顶多尷尬一些就好了,反正这里也没多少人认识他,今晚过后他依然和以前一样。 可事情显然不会那么轻易就结束,在试音结束,钢琴已经弹出第一个音时,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旁边向亚伦走来,突然牵住了亚伦的手。 她是在黑暗中向亚伦走来的,可她衝过来牵住亚伦的手时,他们一下又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没有多余的对白,一切都显得突如其来,但隨著音乐声响起,亚伦隨著女孩舞蹈起来。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热吻,亚伦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恍惚间,他大脑也变得空白,他只觉得自己闻到了飘渺的香气,看见了素白的肌肤,还有一头阳光般灿烂的金髮。 贞德和亚伦的舞蹈的確像热吻,贞德的舞热烈而激情,像是裹著烈焰的风暴,明明亚伦跳得才是男步,贞德跳的是女步,可她的舞蹈却带著某种热情甚至带著侵略性,而亚伦则像是一个不断接招的对手,在激情的音乐声中,只能热烈地回应著女孩的舞。 不仅是亚伦,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闯进来的女孩,不认识女孩的人会惊讶於女孩的美丽和舞姿的美妙,认识女孩的人,则会惊讶女孩竟然会有如此热情似火的一面,平时女孩虽然温柔平静,但面对他人时总会带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拒绝感。 但此时女孩却像是乾冰包裹著的烈火,极尽激情,好像將所有热情都融进这一支舞中,就连舞阵中的其他人也被她的热情所感染,气氛更加热烈。 亚伦也熟悉这种舞步,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教贞德跳舞的那个人,可此时他却显得招架不住,但他更多的却是感到惊讶,三年前那个自己从农村带回来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肌背光滑,容貌姣好,此时竟然引领著他跳舞。 不知道为何,亚伦心里微微一动,他低下头,和贞德对上目光。 亚伦看著女孩那张因为舞蹈显得大汗淋漓的脸,女孩也气喘吁吁的,这种级別的舞蹈对於她来说本不应该感到累,可她还是气喘吁吁的。 平时总会容易感到害羞的少女,此时却紧紧盯著亚伦的双眼,她的手也紧紧扶住亚伦的肩膀,不愿意鬆开,贞德肌肤滑嫩,可此时乾冰包裹著火焰一样的少女紧紧附著在了他身上。 舞曲突然停了,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当最后一声音乐声结束,贞德已经气喘吁吁扶在了亚伦身上,她已经取掉了簪子,瀑布般的金色长髮披散下来,一些落到了亚伦的手上,在跳舞时,有人觉得那个穿著白裙的女孩在发光,因为她金色的长髮在舞蹈时飞舞。 这时候亚伦似乎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热情地邀请他跳舞的女孩,在极近的距离,亚伦突然意识到贞德穿著又仙又透的长裙,露出了光滑如玉的肩腿,此时那光滑的肩膀依然在亚伦手上,刚刚亚伦就是扶著那光滑的肩膀跳舞,此时那双肩膀在亚伦手下像醉酒那样发红。 “老师,我的舞跳得好吗?”贞德突然问,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可那双眼睛却紧紧盯著你,让你无法迴避,那双眼睛中透著雨后山谷般的澄澈。 “跳得很好。”亚伦回答。 “我是第一次和人跳舞,第一次邀请別人,老师是吗?”贞德追问。 亚伦没有回答,虽然在这个气氛下,他很想回答是,但事实不是如此,他无法欺骗女孩。 贞德就像知道这个答案似的,只是轻轻笑了笑:“没关係,我知道答案,但我相信,我是和老师跳舞跳得最好的女孩,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时候,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贞德將头伏在亚伦胸口,轻声说了什么,然后贞德竟然伸出手,轻轻推开了亚伦的身体,对亚伦说,“你还要和第二个女孩跳舞,老师,记得我说的话。” 亚伦怔住了,他依然保持著抱著女孩的姿势,看著女孩推开他,像是到十二点钟的灰姑娘一样离开他,但离开时女孩的表情却很平静,那並不是要离开的表情,而是充满自信心的表情。 这时候亚伦突然注意到舞会厅异样的气氛,似乎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们,但並不是因为他们刚刚跳了一场像春天初来那样肆意的舞蹈,而是因为宴会厅中另一个愤怒的目光。 亚伦和贞德本来就是宴会厅中异常的人,舞伴一旦选好,就不能更换,可贞德却突然找上了亚伦,提著裙摆,扭头离去。 她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推开这个刚刚和他跳舞的男人?仅是看著贞德的背影,还有亚伦怔然的表情,他们就能脑补十几万字的情节,他们刚明明跳得这么好……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其他人脑中蔓延,直到他们看到宴会厅的另一处女孩。 他们刚刚跳得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钢琴是所有乐器中最先停的,另一个穿著红色长裙,如火烈鸟般艷丽的女孩坐在钢琴椅上,她只有十五岁,坐在钢琴前时高贵典雅的像是女皇,刚刚那两首钢琴曲竟然出自她手。 她纤长的手指搭在黑白琴键上,长长的宫装裙摆在身后拖出好远。 此时她已经停下了弹琴的双手,愤怒地盯著亚伦和贞德所在的方位,气得肩膀不断上下耸动,她拥有极为姣好的容顏,当那张脸染上怒色时,竟显示出大人般的妖艷。 亚伦在心里嘆了口气,他想到了刚刚贞德脸上的神情,但还是转向坐在钢琴前的女孩。 坐在钢琴前的女孩侧影婀娜美妙,她冷冷地盯著亚伦,高傲地仰起下巴,神色高贵的像是一位女王,隨后她向亚伦缓缓伸出她皎洁如光的手。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她,那是卡萝尓·勒克莱尔,公爵之女,她竟然会主动邀请別人跳舞,儘管她邀请人的架势像女皇伸出手,让人亲吻她的手腕。 而女皇邀请的那个男人,刚刚才甩了一个舞伴,而他甩的那个舞伴,是高塔圣教院中大名鼎鼎的圣女,这一段怎样纠葛的故事? 很快就有男生仇恨的目光投向亚伦,不仅是因为他有如此艷福,可以受到两个女孩子的邀请,更是因为,很多人刚刚都看到了贞德脸上的表情,他们觉得亚伦伤了贞德的心。 而亚伦前一刻还和贞德跳舞,下一刻就要去牵卡萝尓的纤纤玉手,这不是渣男是什么?不忿声已经在宴会厅上响起,男生们看著这个衣冠禽兽,恨不得上去生吞活剥了他。 但是卡萝尓依然高贵地向他伸著手,亚伦没有办法拒绝,他缓缓走到卡萝尓面前,牵住了那个侧影美的梦幻的女人人的手,卡萝尓慢慢从钢琴椅上起来,接受了亚伦的邀请,並隨著亚伦一起来到了舞厅的中。 她的確是天生当女王的料,一举一动都显示出尊贵威严。但亚伦却突然觉得很棘手。 在看了贞德的表演后,卡萝尓显然也不甘示弱,她是那种一定要胜过別人,容忍不了有人比她更耀眼的人,怎么会愿意让人抢了她的风头,更何况那个人不仅抢了她的风头,还抢了她的骑士,这几乎让人怨恨。 可来到舞厅中央后,亚伦发现不对,因为卡萝尓的姿势和动作是男步,並且她还想让亚伦配合她跳女步。 这是为什么?不愿意和贞德跳一样的舞?这是小女孩奇怪的好胜心吗?亚伦有些汗顏,可作为成年人,他没法也不至於和孩子置气,因此决定迁就对方。 卡萝尓一把抓住他的手,神色冰冷地仿佛王子,当第三曲开始时,现场出现了神奇的一幕,当女孩们裙摆像铺开的鲜花一样在空中飞舞时,亚伦也跟著女孩们一起飞舞,而抓住他的手的人,是穿著宫装长裙的卡萝尓。 卡萝尓牵著他的手,冷冷地睥睨著他,那眼神介於看著渣男和垃圾之间,让亚伦觉得怪怪的。 亚伦並不是自谦,他的女步跳得不错,在卡萝尓手中反而像是投怀送抱的少女,这让亚伦感到非常奇怪,但他看卡萝尓的表情似乎很享受现在的情况,本著自己是大人的想法,陪著卡萝尓跳完了这支舞。 舞曲结束了,作为男步的卡萝尓,最终以亚伦躺进她怀里收尾,卡萝尓的力气还是蛮大,可以接住他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他们姿势在音乐中定格,片刻之后,现场响起雷动的掌声,掌声既来自於观眾,也来自现场跳舞的人,现场的人都被卡萝尓的舞步惊艷到了。 也有一些掌声是送给亚伦的,包括舞蹈老师,他们没有想到有一个男生的女步竟然跳得这么好,要是舞蹈老师知道这位学生曾经也上过她的课,应该会更高兴。 但即使舞蹈结束了,卡萝尓的怒气依然未消,作为公爵之女,她是那种站在舞台中心的女人,怎么会满足这种小胜?而且也很难说自己和亚伦跳得舞胜过了对方,贞德那热情似火的舞蹈连她都感到可气。 那女孩平时表现得那样圣洁,从来没听过她和男生传出过什么事跡,让人以为她真对男人不感兴趣,没想到会半路跳出来截胡,让卡萝尓感到气愤。 可一曲结束之后,亚伦却抽回了他的手,因为卡萝尓跳得是男步,因此亚伦抽出手时,简直像是一位贵妇人拒绝了卡萝尓,亚伦拒绝卡萝尓邀请的理由也很简单:“我累了,想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卡萝尓虽然很生气,但也没办法,现场也有很多人选择跳完第二曲下场休息,只有那些跳得投入或者跳得很好的男女会继续跳舞。 之后的曲子也不会像前两首曲子那样热情激昂,第三首曲子是舒缓的抒情曲,就像是情人之间一样浓情蜜意,只有真正曖昧的情侣间会继续跳那首曲子,而更多的人则是会藉口休息为理由,掠过那首曲子。 亚伦说自己累了想要吃点东西,他就真的去吃东西了。 亚伦心想事情终於结束了,刚从侍者的托盘那拿来高脚杯,他旁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於是他看到女孩娇嫩的臀部贴在了他旁边的座椅上。 是卡萝尓,她优雅地拿亚伦旁边的大虾,像是要处决虾一样,优雅果决直接地將龙虾掐成两半,然后优雅地丟进了嘴里。 明明那过程就像是杀龙虾一样,可她的动作还是那么优雅,让亚伦忍不住挑了挑眉,不知道自己这杯酒还能不能继续喝。 他正无从下手时,突然感觉到了冰冷的气息,他一转身,才发现穿著白裙,肌肤素净的金髮女孩已经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此时她像是贵妇人一样,摇晃著酒杯,那是贞德,不知道何时,她也坐在了亚伦旁边,默默喝著酒,看她的背影,还以为是孤独寂寞的贵族小姐。 亚伦陷入包围之中。 亚伦最终还是默默地將虾仁丟进了嘴里,即使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一小时后 “再来一杯!” 卡萝尓通红著小脸,对侍者举起高脚杯,语气也没法像刚开始那样优雅,甚至显得粗鲁。 这是正常的,因为就算是侍者也能看出卡萝尓大概是醉了,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还要给这位如娇似玉的女孩喝酒,於是目光看向旁边唯一的男士,徵求他的意见。 但那位男士显然也很忙,因为在他的身旁,同样有一位金髮的女孩在喝酒,而且已经打了个酒嗝,看起来醉酒程度並不比旁边的女孩轻。 “我说,如果你喝不了酒的话,就早点说嘛。”亚伦无奈嘆气。 但贞德却冷冷看了一眼,她侧过脸,高冷地不理亚伦,继续喝酒,显然是在生亚伦的气。 自己是怎么做到两边都不待见的? 亚伦在这已经受折磨了半小时,因为他身旁两位如花似玉的少女,所以期间除了侍者,根本没有人敢靠近他们。 第24章 舞会之后 亚伦觉得自己像夹在中间的的国王,国王虽然占据了宴会厅中最丰盛的一张餐桌,可惜他的皇后和皇妃在吵架,於是亚伦也只能陪她们在这里喝闷酒。 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两个女孩在生闷气生了一个钟头后,全都醉了。 特別是卡萝尔,虽然她努力撑著,装作没有醉的样子,但她双眼迷濛,俏脸酡红,身上的酒气直衝亚伦鼻腔,各种证据都表明,她再喝两杯就要不省人事了。 贞德比卡萝尔好一些,但看到贞德因为微醺而显得迷离失神的双眼,亚伦同样不希望贞德继续喝下去了。 * 十分钟后。 “都说我没有醉!” 卡萝尔嚷嚷:“我还能继续喝!我不要回去!我还能弹钢琴跳舞!” 亚伦:“……” 看著在舞会上发酒疯,眼看就要大闹舞会的卡萝尔,亚伦无奈地扶住了她,將她交给她的贴身女僕。 现在就算是为了卡萝尔的名誉,亚伦也要女僕將她带回去。 亚伦正准备將卡萝尔交给她的贴身女僕时,卡萝尔却抓住了亚伦的领巾,酡红的身体一下凑近过来,身上的酒气直接喷到了亚伦脸上。 “送我回去……”卡萝尔低低地说,她抬头看著亚伦,双眼深处依然蕴含著不满和醋意,但那双眼睛在微醺状態已显得柔媚,於是卡萝尔便睁著一双柔媚甚至显得有些娇弱的眼睛看著他,像撒娇一样对他说。 未来的女公爵竟然用如此绵软的双眼盯著他看,这不由让亚伦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说:“卡萝尔小姐,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卡萝尔生气地噘嘴。 “喝醉的人都这么说。”亚伦摸了摸她的头,把卡萝尔交给她的贴身女僕,“送她回去休息吧,晚上注意安全。” 一直十分为难的女僕如释重负地將卡萝尔横抱在身上,並对亚伦的绅士举动表示了感谢。 卡萝尔柔弱无骨的身体掛在女僕脖子上,一双幽怨的双眼却始终盯著亚伦,直到女僕抱著她离开宴会厅,那双幽怨的眼睛才消失不见。 亚伦没有管卡萝尔,而是开始考虑贞德,虽然校內应该很安全,贞德住的是女生宿舍,但亚伦还是打算自己將贞德送回去。 贞德看起来真的喝的很醉,她绵软地趴在了桌上,微微张著嘴,看起来已经呼呼地睡著了。 “需要人帮忙吗?”宴会厅中有好心人注意到了他,对他说。 亚伦摇摇头,没有叫醒贞德,而是小心翼翼地將贞德背在身上,可他刚將贞德抱起来,贞德的脑袋就歪向了他的胸口。 “醒著吗?”亚伦轻轻拍了拍贞德的肩膀。 贞德点点头,双手揽在亚伦脖子上,修长的身体驮在亚伦背上。 * 夜晚,亚伦背著贞德走在夜晚的校园中,贞德將头靠到他背上,呼呼睡著。 犹记得在栋雷米村时,亚伦也背过贞德。 那是亚伦砍伤了141名村民之后,亚伦浑身都是温热发腥的血,可他將贞德从火刑架上抱下来时,贞德並不害怕,只是在他怀里哭。 贞德哭的很惨烈,但亚伦知道贞德並不悲伤,她只是情绪起伏太大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但亚伦不知道为什么,贞德不仅不害怕他,甚至不害怕他身上的鲜血,甚至主动去染他身上的血。 亚伦不知道当时贞德內蕴著怎样一种感情,但鲜血还能成为他们身上的连接。 三年过去了,贞德已经从那个哭的很惨烈的女孩成长为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画著淡妆,穿著很漂亮的晚礼服,並且邀请他跳了一支很棒的舞。 亚伦觉得这很好,甚至比看到贞德拿到全校第一还要有成就感,因为他希望贞德不要再成为三年前那个会在他背上哭的小女孩了。 不知不觉,女生宿舍到了,今晚女生宿舍很安静,月亮高高悬在头顶,亚伦站在宿舍门口,轻轻摇晃背上的贞德:“女生宿舍到了,不要睡著了。” 贞德在亚伦背上点了点头,很利落地从他身上下来,看起来靠著外面的冷风,贞德醒了一些。 可他刚鬆开贞德的身体,一阵风吹来,贞德的身体一阵晃荡,亚伦以为她要跌倒,去扶住她,贞德却反过来,突然抱住了他。 亚伦怔住了,一时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因为贞德伸直了手臂,抱住了亚伦的腰,脸埋进了他胸口。 “感觉很久没有吸收老师能量了。”贞德將头埋在他心间,闷闷地说。 “老师能量”算是他们之间的暗號,这个词是贞德自己发明的,在贞德的语境中,老师能量是个很“玄”的词,亚伦也知道,儘管贞德表面上一直很坚强,但她內心其实一直很依赖自己。 她越是表现得坚强,亚伦越是能感觉到这一点,依赖到了让亚伦有些担心的程度,例如“老师能量”这种东西。 据说贞德如果很久没有见到自己,就会缺少这种能量,整个人就会变得绵软无力,无精打采的,就像是植物失去了水和阳光,所以必须要吸收,否则她整个人都会像枯萎的花朵一样冷下来。 亚伦不希望贞德冷下来,他希望贞德像是今天跳舞时一样光彩照人。 “老师是因为那件事才和她跳舞吗?”贞德轻声说。 亚伦有些诧异,没想到贞德竟然还记著这件事,这件事似乎一直埋在贞德心间,挥之不去。 贞德当然记得那件事,老师为了自己,得罪了一位公爵,是另一位公爵出面才帮他摆平这件事,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三年时间过去,老师还在为还债。 虽然亚伦一直想指正贞德的想法有问题,但女孩总是很固执的认为这就是因为自己,所以老师才需要去做哪些不得不做的事。 “怎么了,又感到不安了吗?”亚伦问。 贞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更加依赖地脸贴在了亚伦的心间,闷闷地说:“老师,弄乱我的头髮。” 亚伦怔住了,不知道这样做的用意,但他还是伸手拨弄贞德的头髮,贞德小时候过的不好,並且一直都是个很乖的孩子,所以亚伦总会满足她的要求,只有在学习和训练的时候会严格,贞德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偶尔会向亚伦提出撒娇一样的要求。 贞德的头髮是金色的,摸起来手感很好,甚至让人有些上癮,亚伦的动作並不温柔,甚至说得上粗暴,很快亚伦就把贞德精心编好的头髮弄得一团糟,连发圈都被亚伦弄断了,贞德的头髮披散下来,一些髮丝垂下来遮住了贞德的眼睛,但贞德却很满意,脸上微微发红。 “现在觉得好了一些吗?”儘可能弄乱了贞德的头髮后,亚伦拍了拍贞德的肩膀说。 “嗯,老师能量吸收完毕了。”贞德披头散髮地抬起头,对亚伦笑著说。 亚伦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贞德。 “这是?”贞德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亚伦会送自己礼物。 亚伦交给她的是一对类似项炼的东西,但项炼上繫著的不是黄金也不是宝石,而是一对宝蓝色的方块形的东西。 “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这东西,它叫全知之石,当时在村子里时,神父手上拿的就是这个。” 贞德很快回想起来了,当时在栋雷米时,神父手上拿著一块方形发光的石头和亚伦对话,当时站在神父背后的公爵,就是在“石头里”和老师对话的。 “这是全知之石,拥有全知之石的人,可以隔著遥远的距离和另一个人联繫,甚至看到当时的情形,这是只有我们卢塞特的国王陛下才能创造的东西,每一块全知之石都极为珍贵,走私贩卖全知之石的行为,在王国內都是重罪。”亚伦说。 “有了这块全知之石后,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能收到我的消息,来,试试往里面注入灵力。” 贞德按照亚伦所说的,往全知之石注入灵力,隨后亚伦手中的另一块方形宝石发出光亮,亚伦对著石头小声说了一句话,贞德脸上一动,竟然真的收到了亚伦的信息。 贞德也对全知之石小声说话,亚伦將石头放到耳边,石头髮出微微蓝光,他也收到了贞德的消息。 “这种全知之石不是王国內最好的一种,消耗的能量很多,每天联繫的时间有限,並且平常需要吸收灵力,所以最好每天傍晚的时候联繫我,我都能收到。” 说完,亚伦取过贞德手中的全知之石,戴在了贞德的脖子上,因为贞德的头髮已经被他弄乱了,所以亚伦的动作也不用很小心,戴的很顺利。 戴完后他说:“全知之石是很珍贵的东西,我给你的这东西虽然未必不合法,但还是儘量不要被人发现,如果遇到间谍,甚至可能为了这份全知之石要你的命,所以一定要收好。” “老师,全知之石只可以用来联繫吗?我总感觉还有其他作用。”贞德却问。 “全知之石是全知之书的简化版,所以只有些微的能力,理论上来说,只要能传输信息,就能传输能量。 亚伦摇摇头说“但那需要非常精细的灵力操控,以我给你的全知之石的材质,太强大的灵力也会损坏它,所以你暂时不用考虑这些,等到以后,我会再教你用的。” “总之你要记住,如果遇到了危险,就捏碎全知之石,那样我无论在哪里都可以感应到,可以赶回你身边。” “好的,老师。” “嗯,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明天见,老师。”贞德和亚伦说。 * 夜月高照,贞德拿著老师给她的全知之石项炼走在路上,她的双眼显得很清明。 在经过宿舍楼时,看到宿舍露台亮著光亮,露台上摆著一把椅子,卡萝尔坐在椅子上,正喝著醒酒的薑茶,贞德从楼下经过时,卡萝尔目光正好和经过的贞德的目光对上。 如果亚伦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原来不仅是贞德,卡萝尔其实也没那么醉,亚伦带著刻板印象,总觉得女孩子喝醉是很正常的事,实际上无论是卡萝尔,还是贞德,酒量都没有那么低。 看到楼下经过的贞德,卡萝尔先是一怔,隨后看到贞德乱糟糟的头髮,忍不住扑哧一笑。 贞德看著楼上的卡萝尔,並不在意,同样微微一笑。 这让卡萝尔微微皱了皱眉,明明卡萝尔才是嘲笑的一方,可看到贞德笑容,卡萝尔却反而觉得自己输了。 卡萝尔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冷哼一声,贞德也没有继续计较,两人便在一明一暗中,擦身而过。 * 亚伦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贞德正在厨房做早餐。 贞德丝毫没有受此事影响,昨天的事好像没发生过,亚伦起来的时候,早餐已经被端到了桌子上,贞德让他等一会。 还有一张金色的请柬被放到了桌上,请柬旁边放著一张字条,是邮差先生给的。 对此亚伦也已经习以为常,因为贞德经常跑到亚伦的住处,就连邮差先生也认识她了。 说起来他从来没有给过贞德钥匙,贞德是怎么进来的?亚伦偶尔会有这样的疑惑,但一直没多想。 亚伦拆开请柬,发现是卡萝尔寄来的。 请柬上卡萝尔先是表示昨晚和亚伦跳舞跳得很开心,希望以后能继续邀请他参加舞会,像淑女一样表达了感谢。 亚伦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状况,觉得还是不要再发生一遍为好。 另外,暑假就要到了,到时候卡萝尔会与一干贵族们,到她堂兄的领地,著名的避暑圣地里斯特避暑,並且邀请亚伦也一起同行,暑假结束再回到艾斯嘉德。 他也知道贵族基本都有夏天避暑的传统,例如卡萝尔一年通常只会在艾斯嘉德待几个月,其他时间会到季节更適宜的地方生活。 里斯特,就连亚伦也知道,是卢塞特中一个小有名气的避暑圣地,没想到是那个小胖子男爵的领地。 第25章 亚伦的判断 依稀记得在晚宴的时候,迪伦既不和人跳舞,也不和人交谈,作为男爵之子,他一直殷勤地跟在卡萝尓的身后,毕恭毕敬像是她的僕人。 亚伦一开始认为迪伦是卡萝尓的追求者,但后来亚伦觉得自己想错了,因为迪伦虽然对卡萝尓十分殷勤,几乎像卡萝尓身边的侍者,但亚伦回忆他们在晚宴上的谈话,迪伦一直在介绍自己的领地,那个避暑圣地里斯特。 而在迪伦口中,里斯特才是一个绝世美人,在他口中,里斯特不仅有温泉,还是有名避暑圣地,盛產椰果,城镇中建有国王的行宫,保存著皇妃的故居。小镇优雅安静,镇民谈吐优雅,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適合度过炎热夏天的地方。 谈到投机处时,迪伦甚至连亚伦也一起邀请,看起来比起追求卡萝尓,迪伦想做的其实是给里斯特拉客。 这也正常,迪伦只是一位男爵,比起追求权势,他显然对追求財富更感兴趣,而让卡萝尓到里斯特避暑,无疑会让里斯特增光许多,对於他来说等於滚滚財富接踵而至,因此他才如此討好卡萝尓。 公爵之女当然可以前往里斯特度过整个暑假,但亚伦却没有这个空閒,也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他放下邀请函,打算写一封委婉的拒信。 * 艾斯嘉德,中心城区。 小半个城区的人都被惊动了,行人在街道上议论纷纷,原因是他们今早起来,发现城区中一栋小楼化作了一片废墟。 好消息是爆炸范围不大,並且没有人员伤亡,坏消息是旁边两栋楼也受到了波及,附近的人惶恐不安。 警报声在街上响个不停,骑警后半夜就已经到了,正在维持秩序,发现没有人员伤亡时他们也鬆了一口气,等到早上,警察也过来了,开始收集现场线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次爆炸出现在中心城区,很多大人物的住所离这里很近,一些大人物对此表现出了关注,因此就连警长也被惊动了,过来亲自监督。 警长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戴著警帽,制服笔挺,满脸严肃,看起来对这次案件很重视。 一名警探蹲在废墟前,小心翼翼地將地上收集起来的粉色粉尘放进塑胶袋,收集完后,深深地嘆了口气。 警探这次算倒霉透顶了,爆炸事件正好出现在他的巡逻路线上,不仅年终奖金没有了,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口碑將隨著这次爆炸全部化为乌有,他觉得糟透了。 最要命的是这爆炸案还毫无线索,爆炸原因不明,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他们进去探查了半个早上,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房子连个易燃易爆的东西都没找到,只发现了这一堆粉色粉尘,想到这里,警探就很绝望。 別看他身后的警长骑在白马上,不动声色的,实际上正在虎视眈眈。 他很清楚自己这位色厉內荏警长的尿性,为了交差,他可不会吝嗇他的手下,很有可能会用一切手段逼他们交差,到时候他一定是第一个被牺牲的,一想到这个未来,他就觉得绝望。 警探嘆了口气,正准备把证据交给警长,突然间,他身上升起一阵寒意,他感觉到一个黑影出现在他身后。 大白天有这种感觉委实嚇了人一跳,他立刻转过身,亮出警徽,却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著黑袍的年轻人,年轻人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穿著黑色的长袍,此时正微微眯著眼,看著他手中粉色粉尘。 “你……你是谁?” 看著年轻人身上的黑袍,警探不敢反应太激烈,所有艾斯嘉德警察都知道,艾斯嘉德藏龙臥虎,隨便丟块砖头都可能砸到一位爵士,他们可不敢隨便发火。 年轻人展示出手中的戒指:“黑曜骑士团,让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 “黑……黑曜骑士团?” 警探战战兢兢地查看了年轻人手上的戒指,发现那东西很有可能是真的以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案子,会引起一位堂堂黑曜骑士的兴趣。 “可以把那东西给我看看吗?”看到警探呆住了,骑士问。 警探手忙脚乱地將粉色粉尘交给对方。 年轻人將粉色粉尘举到头顶,借著太阳光查看塑胶袋里的粉尘,自然而然地问:“有出现人员伤亡吗?” 儘管对方不是自己的上级,但警探还是立刻回答,好像对方身上有什么魔力:“没有,……没有发现任何人员伤亡。” “爆炸物呢?有发现吗?”骑士又问。 “也没有,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爆炸物……也有可能是我们勘察不仔细……” “这么大的爆炸,一点伤亡都没有吗?连四肢残骸都没发现吗?”年轻人皱眉,目光审视著他,让警探一下心里没底。 警探只能硬著头皮说: “没有,大人……儘管我们也认为不可能……但我们已经上上下下查看过一遍,我们甚至连一点爆炸物都没有发现……现场唯一留下的只有粉色粉尘,这的確非常不可思议……我们认为……是超凡事件。” 当警探面对大人物,又感到手足无措时,诚实似乎是他唯一能依仗的东西,他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抖搂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面对大人物时竟然能如此诚实。 年轻人沉默,盯著手中粉色粉尘看。 “这么大的爆炸,连一点火药的痕跡都没发现?连犯人的影子都没抓住吗?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警长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警探身后,刚刚训斥完警探,警长又一脸諂媚地对那位年轻人说:亚伦大人,这个案子怎么把您也惊动了?” 那个年轻人原来叫亚伦?警探想,连警长都想討好他,不愧是黑曜骑士,不过想到自己之后的处境,警探又失落地低下头。 “我刚好住在这附近。”亚伦对警长说。 “原来是爆炸將大人惊动了,这次案子我们一定儘快查办!绝对不会打扰各位骑士!”警长说。 听到警长的话,警探心里一阵悲凉,看来最终压力还是要回到他身上。 亚伦看了警长一眼,摇了摇头,转头对警探说:“你確定现场一点爆炸物的痕跡,一点人员伤亡都没有吗?” 面对年轻人的目光,警探感觉压力巨大,这时警长也出来帮腔:“回答大人的话,你確定你们搜查得仔细了吗?” “是的,我很確定,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痕跡,这场爆炸……就像是凭空发生的一样,我们都觉得很诡异……但我们在努力查找线索,说不定有什么被我们遗漏了……” 警探破罐子破摔,仍然坚持了自己的判断。 警探闭著眼,已经承受对方的狂风暴雨,谁知道过了一会,他听到那人说:“好,跟我的判断一样。” “一样……”警探不可思议地睁开眼, “可是没有爆炸物……也没有人员伤亡……甚至连一点痕跡都没有……那爆炸是怎么產生的?”警探不由得问。 “超凡力量,如果事情涉及到超凡力量,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吗?”亚伦说。 超凡力量吗?警探心想,超凡力量这个理由真好用,如果他们警探查案也全都归咎於超凡力量就好了。 “但是大人,真正的超凡事件一直很稀少,而且您拿走了唯一的线索……我们该怎么查案呢……”警探呆呆地说。 “这件事不是你们能查的。” “你乾的很不错,也很敏锐,但回去以后,就把这个案子从警察局移过来,我来处理这件事,之后这个案子和你无关。” 说完,骑士带著粉色粉尘走了,留下警探呆呆地待在原地,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无措感。 * “自爆,只有纯粹的自爆会留下这种粉色粉尘。” 黑曜骑士团总部,情报官对著亚伦拿来的粉色粉尘说: “这些粉色粉尘是自爆后的產生物,但通常这种自爆都会留下一点四肢残骸,像这种连一点四肢残骸都没有留下的自爆很罕见,这证明对方的身体在自爆过程中充分燃烧,全部化为自爆的燃料,一点也没有浪费。” 罗奇·阿塞林,这是坐在亚伦面前的情报官的名字,他是黑曜骑士,骑士团中的情报专家,超凡力量专家,也是亚伦最信任的下属之一。 “这是超凡力量吗?”亚伦问。 罗奇摇头:“亚伦大人相信有人的超凡能力是自爆吗?或许有,但不是他,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人体改造技术。” “我记得一年前这种將人变成炸药的技术还停留在理论中,现在已经化为实践了吗?” 黑曜骑士是王国中和秘密走得最近的一批人,他们都清楚,自从研发出了自爆技术以后,儘管对技术有不同的看法,但各国都在积极研究。 罗奇就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从纯粹战爭角度出发,我不认为让超凡者自爆的效率有多高,但大人物不这么认为,不少大人物认为这种技术能改变未来。” 一直以来,卢塞特高层都认为低阶超凡者左右不了战场,但如果自爆人体改造技术成为可能,就算普通人也可能伤害一位超凡者,这种力量既让大人物恐惧又让大人物们渴望,因此他们当然想要这种技术,亚伦和罗奇都知道这一点。 “为什么自爆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在那里自爆有什么意义?”亚伦问。 “亚伦大人,您知道王国有个秘密研究所在那附近吗?” 卢塞特中有一些地图都不会標记出来的地方,存在著卢塞特研究基地,这种研究基地的位置一向是机密,別说是普通人了,就连级別不够的军官也很难知道。 “你的意思是,有间谍?” “一个小时前收到的消息,7號秘密研究所昨天晚上发生了失窃,结合我们手上的信息,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的,间谍窃取了秘密研究所的资料,向中心城区逃跑,因为实在逃不掉,在中心城区选择了自爆,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他窃取了什么资料,有没有把消息传出去。” “研究所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我们在研究领域一直都领先各国,即使是这种自爆技术,不过其他国家显然认为,与其自己研究,不如直接偷取其他国家的研究成果,很可惜,他们可能已经窃取到了。” 亚伦盯著罗奇取出的研究报告说:“可我记得这种自爆技术,自爆不是关键,材料才是关键,这种技术需要一种十分关键的材料,叫做粉色水晶。”亚伦说,同时看向那个装满粉色粉尘的塑胶袋。 “大人说的没错。” “我记得这种物质十分稀有,全世界也没有多少,但半年前,我们在境內的高崖山脉发现了富含这种物质的矿藏,当时陛下非常重视,应该早就开始开採了。”亚伦又说 “大人所言甚是,那处矿藏应该已经开採的差不多了,是我们的人负责保护那处矿藏。”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良久以后,亚伦说:“不能抱有侥倖心理,间谍可能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那处矿藏。” 亚伦再次沉默,这一次罗奇没有轻易打断亚伦,直到半晌之后亚伦说:“那处矿藏是谁在负责守卫?” “是查理斯大人。”罗奇回答。 “传我的命令给查理斯,让他加强守卫,另外,派人抓紧调查研究所泄密的事,有什么事情,立刻和我报告,他们很有可能会在境內发起进攻。” “在我们境內发起进攻?这不是相当於开战吗?”罗奇眼神一凝,“大人,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对,我觉得这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和其他骑士团不同,黑曜骑士一直没有太强的等级观念,因此面对亚伦,罗奇也敢提出自己的建议。 亚伦却摇摇头:“能让自己的身体充分燃烧,完全化为燃料,这种超凡者,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可以培养,一个是我们卢塞特,另一个是切尔诺伯格,其他的不要多说,按我的命令办。” “是,亚伦大人。” 第26章 洞察阴谋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亚伦向镇守矿藏的查理斯发出警告,刚收到消息的一段时间里,查尔斯很警惕,频繁地派人向四周调查,探查一切有可能存在危险的跡象。 但所有跡象都表明,高崖山谷附近不存在什么危险,高崖山谷以前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依然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里除了纵横交错的裂谷,就只有零星的迁徙者,亚伦的担心看起来是多余的。 一开始人们对情报可能泄露的事很重视,但隨著时间推移,骑士团的人意见开始分成了两派,有一派人怀疑,也许情报根本没有泄露出去。 支持情报没有泄露的人认为,没有什么证据证明间谍真的发现了高崖山谷,就算发现了,敌军也不可能真的会进攻那里,高崖山谷地处卢塞特中部,敌人难道真的会在卢塞特內部和他们开战吗? 而且就算从防患於未然的角度出发,他们也已经派了十几位黑曜骑士驻扎在那里,当地防御等级很高。 反对派则认为,矿藏所在的高崖山谷,远离三大骑士团的驻扎地艾斯嘉德,位於卢塞特中部,那里地势复杂险峻,有太多可以藏匿的地方,如果敌人有耐心,完全可以蛰伏几个月甚至数年的时间,等待最虚弱的时候出来咬他们一口。 但支持派又认为,如果敌军真的发现了矿藏,那他们早该在情报泄露的第一时间就进攻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从奥卡姆剃刀原则出发,他们认为情报没有泄露能最好地解释这种状况,亚伦只是在小题大做。 支持派的观点不无道理,如果想要进攻高崖山谷,他们应该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发起进攻,那样一定可以打黑曜骑士团一个措手不及,卢塞特根本不会有任何救援的窗口期。 他们一直拖著不行动,反而给黑曜骑士团充足的准备时间,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他们有什么计划,一直拖著是要等什么呢?高崖山谷是连乌鸦都不愿意多停留的地方,那里千年不变,几乎永远不会有什么变化,方圆十英里都找不到一座城镇,他们究竟在等什么呢? 看起来这件事就要这样搁置了,支持派的观点看起来更加有道理,反对派的观点则没有证据支撑。 况且他们已经派了十几位黑曜骑士驻守在那里,十几位黑曜骑士已经可以处理绝大部分状况,虽然说不至於完全不让人担心,但高崖山谷的安全等级还是很高,王国中还有其他更加危险的地方需要他们守卫。 就算支持亚伦的人也无话可说,因为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高崖山脉是一个终年如一日的地方,如果他们要等,究竟是要等什么呢? 深夜,黑曜骑士团总部,亚伦静静坐在昏暗的阴影中,偶尔有火光升腾,照亮他略微疲惫的脸。 又一次工作到深夜,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看完桌上的报告,今天的工作算暂时结束了,亚伦打算再瀏览今天早上送来的邮件就下班了。 一般而言他的私人邮件都会直接送到家里,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为了避免错漏什么信息,今天他让贞德將邮箱里的信件全部送了过来。 贞德除了给他带来了信件,还给他们带来了换洗衣物和夜宵,是她自己在厨房做的马赛鱼汤和通心粉。 贞德不仅带了亚伦的份,还给办公室的其他人也准备了。 不知不觉连亚伦都已经习惯了这一点,亚伦工作的地方贞德偶尔会过来,因此也知道晚上大概会有几个人,全体骑士都对贞德的到来很欢迎,至於贞德带来的食物,他们则更加热烈欢迎。 鱼汤和通心粉他们一点没有给亚伦多留,贞德带来多少这群人就吃了多少,吃完以后,他们大讚贞德的厨艺,在他们口中,贞德的厨艺足以比肩最好的卢塞特大师。 贞德亲眼看著亚伦吃完夜宵才回去,之后又有新的工作送来,亚伦继续工作,一直忙到深夜,才想起来贞德带来的邮件还没有看。 邮件一直是优先级最低的东西,亚伦只是大致扫一眼有什么错漏的信息,看看有没有错过什么邀请,不过他在瀏览邮件时,又发现了好几封金色封皮的信件。 是卡萝尔寄来的。 时间进入七月,圣教院开始放暑假,亚伦也渐渐没收到卡萝尔的宴会邀请了,现在一想,並非是卡萝尔不寄了,而是因为卡萝尔离开艾斯嘉德,前往里斯特避暑了,所以才没有再寄邀请函 儘管距离遥远,卡萝尔依然维持著两周一封的频率给他寄信,亚伦看了一眼信的时间,这封信寄出的时间是一个星期前。 卡萝尔在信上没说什么特別的事,主要说在里斯特的各种见闻,还有对艾斯嘉德的想念。 不过这次卡萝尔多写了一些,因为卡萝尔马上就要回来了,这时候亚伦想起来,高塔圣教院的暑假就快结束了。 等到见面的时候,卡萝尔应该会说暑假在里斯特的各种见闻,亚伦知道里斯特地处卢塞特中部,迪伦他们家虽然爵位不高,但坐拥里斯特这个避暑圣地,卡萝尔在那应该能获得小公主般的待遇。 “等等……里斯特刚好在卢塞特中部?” 准备放下信封时,亚伦突然一怔,目光不由得重新看向信件。 他回想起里斯特的各种情报,那地方的確在卢塞特中部,號称荒漠中的绿洲,占据著一条河流拥有其他地方很难见到的地貌,里斯特的自然景观,在整个卢塞特中也是独一份,並且以温泉和赌场著称,因此才会成为避暑胜地。 说实话,迪伦父子能將这样一个地理环境不算好的地方经营得井井有条,非常厉害,虽然很大程度上依靠赌场生意,不过亚伦在意的不是这个。 每年暑假,都会有一些有閒有钱的人前往里斯特避暑,作为小有名气的赌场,同样会有大量资金涌入里斯特…… 不不不,亚伦在意的也根本不是涌入里斯特的资金,就算里面再多的金银,和亚伦也没关係,他们根本不会多瞥一眼。 是的,所谓的金银珠宝根本不重要,里斯特最重要的东西是匯集在那里的人。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亚伦突然对外面说:“把卢塞特地图拿过来。” 虽然已是深夜,但办公室的人依然醒著,很快就有一张长桌被清空,一张卢塞特战略地图被搬到了桌上。 这种地图並非人们在书中可以轻易买到的那种地图,这是由卢塞特官方绘製的军事地图,地图详细地描绘了卢塞特的山谷溪流和各个城镇道路,精度极高,若有人泄露地图,按照泄露国家机密论处。 “迪伦·拉夫莱什男爵的领地在哪?”亚伦让助手將地方指给他看。 “在这里。”助手很快用尺子指向地图上的一个地方,並在上面放了一个棋子。 亚伦目光望向荒漠中的一隅,又问:“高崖山谷在哪?標记出来。” 助手又將高崖山谷上方放上一颗棋子。 看到高崖山谷所在的方位,亚伦的心里先是一阵猛跳,隨后微微皱眉。 高崖山谷与里斯特相距不远,但依然隔著一段距离,虽然有些可疑,但这段距离,还不足以让他们產生联繫。 “不对……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亚伦自言自语,又问:“如果要从里斯特回到艾斯嘉德,最好走什么路线?” “里斯特当地有铁路,只需要乘坐火车就能回到艾斯嘉德。” “如果里斯特的火车坏了呢?他们需要走什么路线?” 助手盯著地图仔细思考,最后,他拿出划线笔,在地图上划了一条黑线: “如果里斯特的铁路无法运行,他们最佳路线依然是乘火车,不过如果里斯特的铁路无法运行,那么相应的一段铁路也会无法运行,就当是这样好了……“ “那他们反而需要朝反方向走……到最近的铁路枢纽黎凡纳去坐火车……黎凡纳和里斯特的铁路路线不同,里斯特铁路故障不会影响到黎凡纳……” 虽然两地看起来相隔不远,但两地之间充斥著山脉和河流,里斯特到黎凡纳並不容易,因此这条路线看起来会有些诡异……如果不是熟悉当地地形的人,一般人只看地图会想不到……” “他们需要绕一段不短的远路,绕开山脉和河流,走一段旱道……最终到黎凡纳乘坐火车……” 助手开始划线,但是划著名划著名,助手的手突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他规划出来的这条路线,距离他刚刚放著棋子的高崖山谷只有20英里 而20英里,刚好在精锐军队的覆盖范围之內。 * 与此同时,里斯特。 “你说什么,铁路还没修好?”卡萝尔皱眉。 “是的,本来铁轨坏了一般只需要几天就能修好,但轨道附近有匪患骚扰,线路工不敢前往那里,进展很缓慢。”管家为难地说。 “虽然铁路坏了,但物资依然可以正常送到里斯特,其他事情不用担心,卡萝尔何不在里斯特多待一段时间,等到铁轨修好再走也不迟。”侍从建议。 “可是暑假很快就要结束了,你是要我错过圣教院的典礼吗?”卡萝尔说,“修理铁轨需要多久?我可以派人保护那些线路工。” “是啊,大不了让我们派人剿匪好了,一帮山匪有什么好怕的?”旁边的贵族帮腔。 卡萝尔並非是一个人来里斯特避暑,与她一起前来的还有一大帮贵族,其中不乏精英和超凡者,如果只是应付几个匪徒不成问题。 贵族中也有想在卡萝尔面前表现自己的人,一个金髮的贵族拔出佩剑说:“市政厅要是实在处理不了,只是几个匪徒的话,交给我们吧,相信我们只要站在那里,那些匪徒不敢靠近。” “千万不要这么做,我的大人啊……” 管家汗顏,或许这些骑士真的有两把刷子,但是那些匪徒並不是吃乾饭的,在卢塞特,普通的匪徒一定会被很快消灭,留下的都是连他们也没办法轻易消灭的,可不是这些贵族能简单对付的。 “或许还有另一种方法,我们可以绕路到黎凡纳坐火车回艾斯嘉德,不过这样的话需要绕一段路。”有人建议。 “需要绕路去坐火车?”听到这个建议,卡萝尔眉头皱的更深了,比起等待,她显然更不想舟车劳顿。 需要大批人马绕路前往火车站,这听起来就非常麻烦,路上充满了烟尘。 而且出了里斯特,外面就是山脉和河流,说不定还要走山路,怎么样都没有坐火车舒服,卡萝尔当然不愿意走旱道绕路了。 “我们还是派人守住铁路,让线路工修好铁路,我就不信那些匪徒真的这么厉害。”那位帮腔的金髮贵族说。 卡萝尔皱著眉,开始考虑他的提议。 她自己就是超凡者,和他一起的贵族中也不乏有超凡者,加上负责守护贵族安全的骑士,將他们全部武装统筹起来,他们其实相当於一个百人的军队,匪徒对他们而言只是小菜一碟。 “各位大人在吵什么呢?” 这时候,一个优雅的身影从旁边走出,他一出来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因为他手上牵著的两头通体雪白,漂亮像是独角兽一样的灵兽。 就连卡萝尔也被迪伦牵著的那两头独角兽的出场吸引了,而迪伦牵著独角兽,径直来到卡萝尔面前,將牵绳交给卡萝尔: “卡萝尔小姐,这就是为您养的独角兽,也是送给您的道別礼,就算放眼整个卢塞特,也找不到第三头这样纯血独角兽。” 说完,迪伦表现出很得意的样子。 和她预料的一样,就连见多识广的卡萝尔也被这梦幻的生物吸引住了,伸出手轻轻抚摸它的毛髮,接过迪伦递来的牵绳。 求月票,求收藏,求投资 今天后台看了一下数据,这本书的追读挺高的,说明挺多读者在追在看的,但是其他数据不是很高。 后台显示我的热度值是45,最低上榜指数是63,雷达图里追读人数和阅读人数一骑绝尘…… 看起来大家都不太爱说话,喜欢默默看书,和作者性格一样。 所以在这里求一下月票和评论,这两个数据现在在起点很重要,月票的话,能想起来投一下就行,评论的话打个卡就行,后面的几章也写好了,保持每日更新~ 比心 第27章 亲自去一趟 “这种独角兽性格温顺,寿命很长,繁殖的数量很少,一旦它们认了主人,就会一辈子保持忠诚。” “它们认了你当主人,就会一直对你忠贞不渝,直到死去,独角兽是爱情的象徵。”迪伦的声音像是要蛊惑人心的魔鬼一样在卡萝尔耳边响起。 卡萝尔將手放到独角兽鼻前,一开始独角兽对卡萝尔还有些警惕,但正如迪伦说的那样,独角兽性格温顺,並且似乎更喜欢漂亮的女孩。 很快它们的警惕就消失了,慢慢凑过来,任由卡萝尔抚摸。 卡萝尔满意地看著两头温顺的独角兽,笑著说:“好,你的身材威猛一些,以后就叫你马努里,你呢,像是一位公主,就叫做泰雷斯。” 卡萝尔完全沉浸在初次接触独角兽的梦幻中,倒是旁边的贵族震惊之余有些疑惑,这两只独角兽显然不是真的“独角兽”,而是两头性情温顺的灵兽,但让他们疑惑的是,迪伦到底是怎么搞来它们的? 一直有传言,迪伦男爵不仅靠著拥有里斯特这个避暑圣地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还很有门路,连这种独角兽都能搞到。 “独角兽是卡斯尔兰的国宝,在卡斯尔兰,独角兽是旅者的守护神,因为只有在道路上才可以显现出它们的真本事,它们不仅耐力超群,甚至可以在陡峭的峭壁上行走,它们是遇山踏山,遇河淌河的生物,只需要一点食物一点水就能行走上一天,卡萝尔小姐想不想看看它们的真本事?” “真本事?”卡萝尔兴奋地说。 “现在就有一个好的机会卡萝尔小姐。”迪伦行礼,“里斯特的铁路坏了,火车无法运行,但是没关係,我们可以去黎凡纳去坐火车,从里斯特到黎凡纳,正好有一段不短也不长的路,路上有峡谷,有溪流,正好可以让卡萝尔小姐见识见识独角兽的能力。” “等我们到了黎凡纳,我们再把马努里和泰雷斯送上火车,运著两头独角兽与小姐一起回艾斯嘉德,到时候,卡萝尔小姐可以在新生典礼上展示它们,想想一下卡萝尓小姐骑著独角兽出现在高塔圣教院的样子,就连我也感到骄傲。” 迪伦循循善诱,声音像魔鬼一样在卡萝尔耳边响起。 迪伦的確是个蛊惑人心的高手,就连贵族听完迪伦的话,也不由得佩服迪伦,三言两语就將一件坏事说成了好事。 原本卡萝尓可能会因为里斯特的火车对里斯特有坏印象,现在却完全沉浸在独角兽的好印象中,果不其然,听完迪伦的话,卡萝尔眼神也亮了起来,卡萝尔看著面前两头似乎已经属於她的独角兽,又看了看身边的贵族,终於,卡萝尔做出决定: “好啊,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决定了,去黎凡纳,我要自己来骑他们。” “没问题,卡萝尔小姐,一切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迪伦再次行礼,嘴角微微勾起。 * 黑曜骑士团总部。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会。 “我这就去查里斯特铁路状况。”其中一个助手转过身说。 “等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一切都已经迟了,我们必须现在就做决策。”亚伦说。 “亚伦大人,是什么人要从里斯特回到艾斯嘉德?”助手问。 “卡萝尔·勒克莱尔,奥古斯丁公爵的女儿。” “公爵之女……?”助手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她,还有艾斯嘉德一大帮贵族。”亚伦轻声说。 “你们认为公爵之女的命价值多少?如果她被袭击了,这会让卢塞特遭受多大的影响?” 助手们沉默了,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回答,大人物们或许会將別人的死活当成一个数字,但如果別人换成自己的女儿,他们会疯掉。 “查理斯大人就在高崖山脉附近,或许可以让查理斯大人。”另一位骑士说。 “如果我是敌人,我想对卢塞特王国的公爵发动袭击,那我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亚伦说。 “如果事情真的和我们预料的一样,他们已经策划了几个月时间,他们已经將一切都准备好了,如果我们让查理斯离开高崖山脉,反而会正中他们下怀。” 的確,之前两个月里,黑曜骑士一直在思考,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高崖山脉的事情,为什么不发动袭击?高崖山脉到底有什么秘密? 现在回想,卡萝尔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在等待的时机,一位堂堂公爵之女和艾斯嘉德大小贵族。 高崖山脉的是国家机密,在场的所有骑士都是秘密驻扎在那里的,就连奥古斯丁公爵也不知道这件事,公爵对那里的危险一无所知,他们以为卢塞特中部很安全。 如果卢塞特公爵之女在高崖山脉附近被叛军劫走,一定会变成震惊世界的大案。 卡萝尔还是奥古斯丁公爵唯二的女儿,任何认识奥古斯丁夫妇的人,都知道卡萝尔如同他们掌上的心肝,如果卡萝尔被抓住,就相当於剐开公爵夫妇的心臟。他的助手说的不错,奥古斯丁公爵会“发疯。” 如果等到那个时候,有“有心人”告诉奥古斯丁公爵,卡萝尔被抓住的当时,黑曜骑士团其实驻扎在附近,但他们却无动於衷,眼睁睁地看著卡萝尔被匪徒抓走,不施以救援…… 那勒克莱尔家族一定会和黑曜骑士团决裂,甚至更糟,最好的情况是从支持他们转而反对他们,最坏的情况是,原来支持他们的势力,反过来变成他们的死敌,生死不休。 “我们立刻派人支援……”助手已经意识到事情的可怕后果,身体一颤,回过神后立刻对亚伦说,却被亚伦打断了,亚伦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站在他身边的骑士们一眼。 “亚伦大人……您是要……”助手颤声说。 “我给恩佐写一份请假条,明天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亚伦拉下袖口,拿起衣架上的长袍,披在身上:“我要出一趟差。” 第29章 设下的陷阱 “您要亲自过去吗?亚伦大人。” 亚伦拿出卡萝尔寄出的那封信:“拒绝了那么多次,也是时候赴一次奥古斯丁公爵的邀请了。” “亚伦大人,如果他们料到了一切,那他们是否会料到您也会过去,高崖山脉是否会是引诱您过去的一个陷阱?” 有新来的骑士发出了自己的担忧,他的担忧完全有道理,但话刚说完,周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冷笑声。 “第一,敌人並非和我们的国王一样,真的全知全能,他们不可能什么都料到。” “第二,如果他们真的料到了亚伦大人会发现他们的计划,那么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发动这场袭击。”助手冷笑著说。 “不管是不是自投罗网我都该过去一趟了,如果真的是他们设下的陷阱,我也很好奇要什么样的陷阱才可以困住我。”穿好风衣的亚伦走出门。 * 清晨,奥蕾莉亚住所。 奥蕾莉亚打著哈欠走出房间时,发现家里好像进了贼。 那人是擅闯进来的,不仅往壁炉里丟了上好的木炭,点燃了她家的壁炉,拿了她橱柜里的好酒,还从酒柜里选了她喜欢的酒杯,甚至慢条斯理地坐在她的餐桌前慢饮。 “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给我也倒一杯。”奥蕾莉亚说。 “刚来没多久。”擅闯进来的人是亚伦,亚伦放下酒杯,“我还希望你能多活几年,就不给你倒酒了。” “小气,我还没有到喝一杯酒就会死的地步。”奥蕾莉亚一屁股坐在亚伦旁边,“说吧,又出了什么事了。” 亚伦没急著回答,似乎在等一个开口的时机,这时房门突然开了,贞德出现在了门口。 “贞德?你怎么来了?”奥蕾莉亚惊讶地看著她。 “老师让我过来一趟。”贞德目光看向亚伦,亚伦会突然找自己这种事很罕见,说明遇到了少见的突发状况,因此她立马就赶过来了。 “我要出一趟远门,有事情要和你说。” “是要出任务吗?出什么事情了?”贞德来到亚伦身边。 “事情的確不简单,也许是我们神经过敏,但也许有人谋划了一场阴谋,想要绑架奥古斯丁公爵的女儿,顺带想要抢夺高崖山脉的矿藏,为此他们不断派出间谍在艾斯嘉德收集情报,並且已经策划了几个月时间,事情已经到了必须处理的程度。” “这么大的事情……”就连贞德也震惊。 “老师会亲自处理这件事吗?” “嗯,我需要亲自去一趟,为了这个目的,敌方可能会出动一支军队。” “老师……” 儘管亚伦偶尔需要处理这种国家战事,贞德也知道以老师的实力,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可贞德总是会担心。 “没关係的,我让你过来,是希望在我不在的时候,你能替我照顾奥蕾莉亚。” “听起来我是比你要更快交代后事了。”奥蕾莉亚挑了挑眉。 亚伦没有理她,接著说:“另外,我要交给你一个东西。我之前给你的全知之石你还收在身上吗?” “嗯,还在身上。” “很好,有事的话联繫我,遇到危险的话,捏碎全知之石,这样我就能感应到。” 说罢,亚伦取出两块象棋一样的东西拿给贞德,贞德看到一个棋子是骑士,一个棋子是国王。 “早就想给你的,一直没机会。” “这两枚棋子是防身用的,里面分別注入了我的灵力,关键时刻,你可以捏碎棋子来防身,一枚棋子相当於我的一击,这个东西很珍贵,不到危机时刻不要用。”亚伦叮嘱。 “其实这种棋子一般是一枚用来攻击,一枚用来守护,但因为我不太擅长守护类的能力,而且我又认为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所以我才给了你两枚进攻棋子。” “没关係,我觉得这很有老师的风格。”贞德说。 “虽然可能是我过度担心,但最近艾斯嘉德很不太平,所以还是保险为好。” “明白了,我会注意安全的老师。” “好,就这些,你一直都很让我放心,时间很紧,我要走了。”亚伦饮尽杯中的残酒,起身。 “老师,让我帮你收拾行李吗?我可以送你去车站。”贞德也跟著起身。 亚伦摇摇头:“坐火车的话恐怕都来不及了,我会自己想办法过去。” * 里斯特,城外。 “扯开他脸上黑布。”一道声音冷冷地说。 “把他的脸对著我。”那声音又说。 蒂博脸上的黑布被人一把扯开,他的双眼突然直面强烈的阳光,疼痛得几乎让他流泪。 他的双手被一根粗麻绳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被强迫性地跪在地上,感到头晕目眩,全身不断冒著冷汗,恐惧令他心率极高,在令人目眩的阳光下,他看到乌鸦羽毛似的巨大短斗篷,斗篷下男人长衣大敞,露出宽阔健硕的胸口。 蒂博目光往上方看去,男人留著荆棘一样的短髮,他的打扮和贵族截然不同,身上的衣服既不是天鹅绒也不是丝,而是动物皮毛製成的大衣,让人觉得几乎是一个野人,可他身上带著的野性气质,又令人觉得他像是一个王者。 蒂博是从艾斯嘉德来里斯特避暑的贵族,十几分钟前,蒂博和几个同伴在房间喝酒,收到卡萝尔出城的消息后,他们不以为意,打算比大部队晚十几分钟出城。 他们的行李全都已经提前装好,而他们颇有几头良驹,因此他们打算之后再骑马跟上去。 他们听说了里斯特有匪徒的事,但他们不在意,因为他们之中不乏骑士,甚至超凡者,而且他们只有几匹骏马,匪徒很难抓住他们。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真的遇到了匪徒,他们几个成功拔出了武器,可他们万万想不到,他们根本没做什么像样的反抗,就被人掳下马,不仅是他,他那位超凡者同伴在面对敌人时,表现得也像是普通人一样无力。 之后蒂博脸上蒙著黑布,被驮在马上一路顛簸地带到了这里,正当他感到马停下时,他被一脚踢在地上,他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黑布被掀开,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 “我……是蒂博·特鲁!我父亲是高蒂尔伯爵!艾斯嘉德的法官!你们放了我!我父亲会给你们一大笔钱!只要你们能放了我!”脸上的黑布一被掀开,蒂博就慌不择言地说。 这招对匪徒通常很有效,匪徒们劫掠商贩,抢劫火车,绑架贵族,无非都是要钱,既然是要钱,那蒂博就给他们,正好蒂博知道的父亲靠收受贿赂积攒了一大笔钱,他们绑他算是绑对人了! “我父亲有钱!我父亲有钱!你们去打听打听我父亲的名號!只要你们放了我!只要你们放了我!” 蒂博声嘶力竭地喊,想让周围的人听明白他的话,在卢塞特,绑架贵族可是重罪,三大骑士团会把他们追杀到天涯海角,拿钱消灾是最好的情况。 可这群人在做什么呢?他还没说完,周围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嘲笑声,仿佛蒂博说了什么笑话。 第30章 山中之王 等他说道“打听打听我父亲”时嘲笑声像泄洪般的潮水一样將他包围,那些人听到他的话,笑的前仰后合,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那些人的笑声中满是嘲弄和讥讽,好像在看一场讽刺剧,好像在看一个小丑在表演。 蒂博全身的血都冷了下来,他意识到这群匪徒要的可能不是钱,意识到这点,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人在山林中抓住的败狗,周围是准备宰杀他的猎人。 “看看你周围吧,少爷!” 在他面前笑的最欢的人张开手:“你觉得我们需要钱吗?” 蒂博完全怔住了,朝周围看。 他看到了黑压压的人墙,除了人还是人,蒂博一生中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多的人,由人墙组成的队伍密不透风,连成一片,几乎望不到尽头,而此时蒂博只是人墙中的一个小点,人墙层层叠叠地將他包围了。 蒂博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呼吸不畅,几乎要晕过去,他找不到人墙的出口,黑压压的人墙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像是要寻找出口一样,不断地往外看,他看到的是更多黑压压的人,那些拿著武器,目露凶光的人,他越过一个又一个肩膀,看到的是一个又一个人头,这些人像是地狱中的恶鬼將他包围,要吃掉他的血肉。 蒂博感到呼吸困难,几乎感觉自己要晕死在人墙之中,隨后他看到了人墙中的旗帜,一面由动物皮毛製成的黑旗,旗帜上绣著的东西不符合任何纹章学,却让人感觉到粗獷与可怕。 而只是短短一眼的时间,蒂博竟然看到了几十面同样的旗帜举在他们的头顶,在窒息昏厥前的一刻,蒂博终於看清了这一伙人的阵仗,这不是一帮土匪,而是一支上千人的军队!他们如同飢饿的狼群一样,漫山遍野如青草般遍布在周围,他们全都穿著羊毛皮革短甲,身上披著杂色斗篷,手上带著武器。 足足上千只饿狼正对蒂博发出疯狂地嘲笑和喊叫声,嘲笑声满山满谷,让蒂博如同深陷地狱。 “你……你们……”蒂博像是病死的病人一样,脸色苍白地看著他们,他不知道这伙人的来歷,不是说他们只是一群匪患吗?可看他们的规模,他们完全是一支军队。 他们中很多人骑著战马,那些战马並不瘦弱,不像是平原荒漠上能养出来的,而是真正的战马,而这群人挺拔的身姿,绝对不是一群乌合之眾。 透过人的缝隙,蒂博看到了武器,並不是小型简陋的武器,而是黑色的重型武器。 还有他们的阵型,上千人的军队,他们竟然保持著整齐的阵型在平原上排开,他们高举著旗帜,训练有素,狂暴而凶残,而且可以看出,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听候面前这个人的命令。 这是一支军队,是一支由恶鬼组成,带著凶煞气息的军队,他们是山匪,是饿狼,像是瘟疫,他们的出现会祸乱世间。 “重新认识一下。” 在巨大的嘲笑声中,罩著巨大黑色斗篷的人夸张地说:“我亲爱的少爷小姐们,请迎接你们的山中之王,多米尼克·莱维特!” 笑声终於来到顶峰,极尽讥讽和嘲笑,可这时候,他听到令人胆寒的声音:“让我们来找点乐子吧!” 一个人被拖拽出来,蒂博看到他时,差点惊叫起来,那是和他一起出城的同伴,可此时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身上已经不见活气,他们被直接摔在地上,背后,身上插满了武器,他们生前遭遇了极大的苦楚,死前的恐惧凝结在他那们扭曲的脸上。 “你们竟然杀了他们……你们竟然杀了他们……”恐惧压在蒂博心口,蒂博终於崩溃了,这时候有人出来,一剑打弯了蒂博少爷的膝盖,周围响起更加欢乐的嘲笑声,蒂博少爷已经痛苦地嚎哭起来,他的內心已经近乎崩溃。 “不要杀了他,留著他还有用。”多米尼克说。 “这个小姑娘呢?”有人舔著嘴唇说:“还是个布娃娃没有被撕碎呢?” 蒂博听到了这句话,突然想起了同行的玛丽,他猛地抬起头,果然看到了和他同样被绑起来的玛丽。 玛丽和他一样,脸上被罩著黑布,嘴也被塞住了,她披头散髮,早就哭的快没了气,她被人绑在马上,凝脂般的肌肤上有数不清的手印和淤青,脸上混杂著鲜血和伤痕。 天知道她之前遭遇了什么,正如刚刚那人所说,她落入了一群饿狼手中,会像撕扯布娃娃一样將她撕碎。 “不……不要这样!”蒂博绝望地哀嚎,在地上挣扎。 而他刚蛄蛹一下,就有人出来, 直接一脚踩碎了他的膝盖,蒂博疼得惨呼,看起来几乎不成人形,周围立刻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太悦耳了,我太喜欢听这些贵族少爷的惨叫了。”有人尖叫。 “杀了他!杀了他!我想要尝尝贵族肉的味道!是否真的那么甜美!” “我们来这里,不是陪你玩虐待游戏的。”疯狂的笑声中,一道冷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的声音像是清晨的冷气,一下冲淡了现场所有疯狂的意味,他的声音不属於这里,属於山间,隔绝在嘲笑声之外。 那是一直骑在多米尼克旁边的人,他同样和周围的人做著类似的打扮,但他的气质却和他们截然不同,他身形巨大,拥有一双蓝色的眼睛,骑在战马上,像是一位巨人。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在黑压压的军队中混杂著和他神色类似的人,他们並不发出嘲笑,只是冷冷地看著蒂博,像是热烈炎气中矗立著的坚冰,让人觉得更加可怕。 “当然,我这么做都是有用意的,托马什阁下,我们都是为了那个更大更崇高的目的才这么做。”號称山中之王的男人竟然向那个男人优雅地行了一礼。 “把他的马牵过来,把我们的少爷放上去,让蒂博少爷给那些少爷小姐他们一封信。”多米尼克冷笑说, “就说,山中之王来了!” * 从里斯特出城的队伍如同一支由骑士公主小姐,僕从和侍者组成的仪仗队,浩浩荡荡地涌出城门。这支队伍总共有两百多人,由各大贵族、他们的侍从以及保护他们的骑士组成。 除了豪华马车,这支仪仗队头上还举著数面旗帜,旗帜上绣著象徵他们家族的家徽,看起来他们的確不是要赶路,更像是在进行游行,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听说路上可能会遇到匪徒,这帮二十来岁的年轻骑士都很兴奋,儘管他们家境优渥,在艾斯嘉德也属於贵族,但他们大多也经受过正统的骑士训练,其中还有一些人拥有赐福,但他们还是很兴奋。 特別是在女孩子面前,这场出城的队伍中,除了骑士和少爷,就属贵族小姐们最多,其中甚至有公爵之女,在这样一支队伍中,这些世家子弟怎么能不表现自己呢? 贵族的旗帜下传来一阵欢呼。 呼啸的利箭隔著百米距离成功射中了一只飞奔的兔子,骑著健马的骑士兜了个圈子,將兔子举到头顶,百米距离,对马上的骑士来说只是一个来回的距离,他拥有一头健马,而他的骑术也卓绝,箭术更加卓绝。 即使在军队之中,这种百步射兔的技术也显得卓绝,更何况他是超凡者,弓箭是他的赐福,贵族看到他,自然欢呼助兴。 此前一个月,在里斯特这个度假胜地,他们在文化修养和艺术上表现自己,此时出了城门,听说外面有匪患,他们心中便油然而生一种,骑士要保护小姐们的责任感,因此一路上,他们都在兴奋地展示自己的超凡力量,他们的话题也都是要如何面对可能遭遇的匪徒,如果遇到了他们,自己会怎么做。 这群二十几岁的男孩,没有人愿意在女孩面前出丑,都在爭相展示自己的英勇。 “如果让我遇到了他们,我这支箭可以隔著两百米距离射中匪徒的眼睛。”那个射中兔子的贵族骄傲地说。 “如果遭到了匪徒,我就让他们其中的领头人来和我单挑,只要我在三回合內將他挑下马,那些匪徒就会害怕,他们就会化作乌合之眾逃跑。”另一位贵族骄傲地说。 “根本就轮不到你出手,只要远远地看到我们的旗帜,那些匪徒就会嚇得不敢靠近,从来只听说匪徒劫持商贩,劫持火车,可从来没有听说他们敢劫持贵族的,一群欺软怕硬的傢伙罢了,我们这里有真正的超凡者和骑士,他们看到我们的旗帜就会远远地逃开。”另一位少爷大声说。 他说的不无道理,虽然里斯特附近偶尔会发生匪患,但匪徒劫掠也是为了財,大多时候乐意劫持商贩和火车,偶尔劫持普通人,却没有听说过有哪群匪徒敢招惹全副武装的骑士的,他们又不是军队。 更何况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超凡者,所以儘管他们討论匪患的话题討论的很激烈,但大多数人只是当一个谈资,並不觉得真的会遇到危险。 “更何况……” 有贵族看向他们身边那些始终游离在行进队伍最外围,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骑士。 事实上他们才是这支贵族队伍的防守力量。 仅从这群贵族的身份地位上来看,他们的確不容小覷,作为卢塞特中的贵族和世家子弟,他们很多人的姓氏在卢塞特乃至整个新大陆都如雷贯耳,更何况这支队伍中还有一位堂堂公爵之女,他们怎么可能不带护卫。 这支队伍的防御力几乎和一支小型军队相当,配备了在前面探路的斥候和负责守护两翼、游走在周围的骑士,並且他们的导游还是里斯特的领主迪伦,他在里斯特当地可是彻头彻尾的地头蛇,有谁又敢为难他们? 迪伦领著他们出城前往黎凡纳,走的一定是最安全的路线,事实上,他们最终的行进路线是经过几经商议后才决定的,配合他们军事化的防御,几乎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 正如其中一个贵族倨傲地说的。那些匪徒远远地看到他们的旗帜,就会嚇得逃跑,如果他们运气不好,被他们抓住,那那些匪徒就算有难了。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一切还是以安全第一。” 这支队伍中同样有胆小的保守派,一位少爷骑在白马上,始终胆战心惊地看著四周,和周围年轻的骑士们格格不入,引起旁边的人发出嘘声。 但也有理智的人,他们真正的依仗,除了这支军事化的护卫骑士和斥候们,还有那位始终待在卡萝尔身边,沉默寡言,只是偶尔露出和善笑容的骑士。 达米安·乔法德,奥古斯丁公爵的扈从骑士,由奥古斯丁公爵安排来保护卡萝尔的安全。 而这个看起来30多岁,脸上鬍子拉碴的男人,曾是炽白骑士团的成员! 一些人深知,这位真正的骑士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依仗,一位堂堂炽光骑士,有他在,別说是匪患,就算是面对军队,他们也可以应付。 不过达米安虽然是炽白骑士,但终究是扈从,人们最关注的还是队伍中的另外一个人。 那是一位白马王子一样的男人,拥有一头靚丽的金髮,穿著金色的长袍,身上佩剑,气宇轩昂,气度不凡。 那是瓦莱里少爷,和那些叫囂著吹嘘的自己的人不同,瓦莱里少爷表现得十分低调,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同样是头雄狮,只是將骄傲藏在了骨子里,不拿出来招摇,而他也有骄傲的资本。 瓦莱里的父亲是莫里侯爵,瓦莱里出身显赫,但本人一直都很低调,直到19岁时,人们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全知骑士的团的见习骑士,將来有机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全知骑士! 有人说二十岁就能加入全知骑士团的人,將来说不定能做到全知骑士的前十席。 第31章 受袭 儘管人们都很崇拜他,但瓦莱里少爷一直是人群中相对安静的那个人,他的目光偶尔也望向卡萝尔身边的方向,看的却並不是卡萝尔,而是达米安。 在里斯特时,瓦莱里曾见到过达米安训练,瓦莱里是一个舞枪高手,可以將一柄身高与他相当的长枪舞得出神入化,他也试图舞那把枪,却发现那把用来训练的枪极重,连作为超凡者他舞起来都觉得吃力,可在达米安手中时,那把枪轻盈得像是一条白綾。 从那以后瓦莱里知道了,这才是真正三大骑士团的骑士,他离那群人的距离还太远。 “停下,前面有条河流!” 有人在前面高呼,行进的队伍停了下来,这是他们早就规划好的路线,跨过这条河流,再穿过山谷,就可以到达黎凡纳。 “要不要顺便在这里等一下他们?”有一位小姐说。 他们离开之前,蒂博和几个人还在酒店里喝酒,他们说之后会跟上他们。 从里斯特到黎凡纳的距离算不上远,就算单人也能前往,他们把行李提前放到了大部队的马车上,只骑几匹白马过来,肯定赶得上大部队。 “我们先过河,他们沿著我们的路线过来就行了。” “不用了,我看他们追来了。” 一些人开始张望,看到一匹黑马从西侧奔来,一些人看到马的方向有些疑惑,里斯特明明在他们后方,马怎么会从侧面过来? 他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马上的人却是他们认识的人,但奇怪的是只有他一个人,並且他骑马的动作很奇怪。 “蒂博,玛丽他们呢?他们没跟你一起吗?”人们朝著远处的蒂博喊。 人们终於发现了蒂博的不对,蒂博一衝进队伍就衝著队伍中的人恐惧地张望,队伍中的每个人都看到他脸上惊恐的表情,一时,一种不安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 “到底怎么了?”有人问。 “玛丽,玛丽被他们抓住了!” “被抓住了?” 骑著白马的瓦莱里少爷大惊,策马来到蒂博身前。 “山中之王,是山中之王,他抓住了玛丽,杀了盖伊和若苏埃!他们还要杀了我们,他们有一支军队!”蒂博失控地大吼。 “盖伊和若苏埃被杀了?!”女士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山中之王是谁?”瓦莱里问。 “与其说是山中之王,不如说是山贼王。” “里斯特一直匪患不绝,所谓山中之王,其实就是以前里斯特较大的一伙匪徒的头领,他整合了周遭的山匪,成了一定气候,但等到卢塞特开始剿匪,山中之王的势力就被消灭了,没想到现在又出来了。” 人们抬头,惊觉天空竟已如此之低,乌云悄然在他们头顶聚集,空气中瀰漫著不祥的气息,这时候人们调转马头,看见在平直的大漠上,出现一线杂色,一开始人们还以为那是云层,但很快,他们听到了轰然的雷鸣声。 达米安策马来到慢坡,眉头皱了起来,往远处看,那群人毫无疑问是一群土匪,穿著羊毛皮革外衣,披著杂色破损斗篷,装备精良的最多穿著黑色环甲,那群人中的许多人也不是精良之士,毫无疑问只是一群土匪而已。 可他们骑著战马,除了战马,他们竟然还带著黑色的重型武器,卢塞特虽然也產武器,但最好的武器一定出自弗洛瑞恩,那是信仰著工匠之神的工匠之国,看那些像涂了生漆一样的黑色武器,达米安竟然疑心他们的武器出自工匠之国。 但更让人觉得可怕的还是这些匪徒身上散发的戾气,他们的目光像看著羊群一样看著他们,他们看男人时,脸上流露出厌恶,看女人时,脸上流露出饿狼般贪婪的神色,这视线让队伍中的人都觉得自己瞬间变成了羊群 “去叫卡萝尔小姐。”达米安平静地说,语气中却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卡萝尔早就听到了车队外的异动,当她看到远处密密麻麻虎视眈眈的匪群时,卡萝尔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卡萝尔问达米安。 “大部分只是一些匪徒,但真正棘手的不是他们,匪徒之中混杂了可怕的人。” 达米安儘量用简单易懂的话解释:“那些人虽假扮成山贼,但他们流露出的气质还是出卖了他们。” “那群匪徒中混杂著军人,或者是骑士,山贼是构成那支军队的皮肤血肉,那些隱藏在其中的人则是构成队伍的骨。” “为什么会有骑士袭击我们……难道是父亲的仇敌吗?”卡萝尔问。 达米安摇摇头:“就算再厉害的贵族,也不可能组织军队在这里动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来自敌国的骑士。” “敌国?” 达米安点点头:“暂时还不知道是哪一国,怕的就是他们之中混杂著的是狮子团那种精锐,那今天……我也只能儘量保证卡萝尔小姐的安全了……” “怎么会这样……” 这件事情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他们竟然在卢塞特中部遭遇了混杂了敌国军队的敌人,而这些人竟然要在这里向他们发起衝锋。 达米安也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国际政治,各种阴谋阳谋,他从前在炽白骑士团时的见闻,还有最近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各国之间的矛盾早就已经是明面上的了,陈兵境外的事也时有发生,只是差一个撕破脸皮的机会。 如果这个时候,有军队出现在卢塞特境內,向艾斯嘉德大小贵族发动袭击,这种事情完全有可能发生。 只是达米安的级別还不够高,知道的消息不够多,无法洞悉其中真正的缘由。 但他却知道,他面前面对的敌人非同小可,甚至比军队还要可怕。 最可怕的就是这种敌人,他们既有军队的严密和实力,却残留著土匪的嗜血和残暴,你能想像这种情况吗,一群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土匪突然获得了强大的实力,他们会怎样面对他们遇到的绵羊,更何况他遇到的绵羊还是一群绵羊中的珍饈。 这些贵族公子和贵族小姐如果落到他们手上,绝不会有好下场,甚至比死还要可怕,他们是一群突破人类下限的东西。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看到不动声色的达米安脸上也露出严峻,卡萝尔也慌了:“对了,我们可以呼叫援助,我们向里斯特求援。” 达米安摇摇头:“敌人是一支军队,而且还可能是其他国家的精英部队,我们也只能召唤来军队才能抗衡,里斯特中充其量有一些骑警,全城警卫的实力加起来不一定超过我们。” “想要对抗他们,我们也需要一支军队。” “竟然需要卢塞特军出动……”卡萝尔脸色变得煞白,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需要卢塞特军才能保护。 “还是试著求援吧,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的能遇到援护,就算没法叫到援护,至少也要把消息传出去。” “好。”卡萝尔说,达米安以为卡萝尔要找人送信,没想到卡萝尔直接取出一个蓝色的方块石头。 “全知之石?”达米安眼睛亮了起来,“没想到卡萝尔小姐身上带著全知之石,或许真的能联繫到帮助我们的人。” * 高崖山谷。 山谷中升降著巨大的黑色平台,平台上挺立著黑色的巨型机器,机器震动著整个山谷,令天空惊惶。 卢塞特不仅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超凡国家,同样也是工业国家,它的工业不算最强,但也能製造像巨人一样顶天立地的机器。 这支施工队伍已经在这驻扎了几个月的时间,如果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中从天空中俯瞰这座山谷,能看见整个山谷都因为巨大的机器而震动,无数蚂蚁一样的人在那个巨型机械的脚下,像是辛勤的工蚁。 高崖山谷下的矿藏发现时间並不长,但开採进度却很快,可以看到阶梯一样的横道跨越在矿洞之间,赤身裸体的工人们在那些阶梯上工作。 阶梯上不仅有工人,还有乌鸦一样的黑色护卫,那是一群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长袍上铭刻金色纹路,工人称他们为黑袍子。 这些黑袍子看上去十分冷漠,满脸写著不近人情,起初工人不敢和他们搭话,但等他们熟悉了以后,会发现在那身漆黑的长袍之下,装的不过是一个年轻人,几个月时间下来,工人和这些黑袍相处的还算不错。工人也很放心他们能保护自己的安全。 一些见多识广的工人或许能意识到这些年轻的“黑袍”其实是大名鼎鼎的黑曜骑士团成员,但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这处矿井的真正的意义。 所有的工人都是从附近的城镇秘密徵召过来的,他们得到了丰厚的允诺,进入了高崖山脉后就不能再出去,由18位黑袍子保护他们的安全,矿井附近的道路全都被截断,整个矿井都在严密的监视之中,如果敌人试图进攻高崖山谷,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他们在高崖山谷的防御堪称铜墙铁壁。 工人在山谷中除了接触不到外界,只是隱隱能意识到他们正在挖掘的东西非同小可,一些工人感到不安,不过既然能得到丰厚的报酬,他们在山谷中工作还算平静,他们也就没有怨言,平静的工作一直持续了几个月时间。 但矿井上几个月来有条不紊的平静此时已经消失,所有在矿井工作的矿工都已经被黑曜骑士疏散,巨大的黑色机器像只剩下骨架的巨人一样矗立在原地,它的身上沾染著无数的黑血,脚下堆积著无数的尸体,原本挖掘財富的矿洞在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並非是他们外部的防御被打破了,敌人竟然来自矿井內部。 诡异的变化发生在一个小时前,首先是在挖矿的过程中,矿井中突然渗出黑色的、像是鲜血一样的粘稠液体。 一开始工人们以为挖到了地下河,並没有多想,只是让人搬来水泵机抽乾矿井中的黑色液体,但等矿工將管道搬入没过膝盖的黑色液体中时,黑色的水里却突然钻出蜥蜴一样的怪物对工人发动了突然袭击。 儘管黑曜骑士赶来的很快,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工人只剩下半截身子,另外一半身子被怪物拖入黑色的水下。 紧接著矿井就像是崩溃了一样,黑色的地下河渗透整个矿井,很快,拥有巨大台阶的矿井就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深湖,湖泊中散发著令人噁心的腥臭气味,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仅仅十分钟之后,腥臭的黑湖就像是煮沸的油锅一样,开始冒出气泡,隨后气泡中开始不断涌出各种畸形可怖的怪物,那些怪物一出来就衝著附近的人扑咬。 此时此刻,黑曜骑士正站在矿井最上方,和矿井中的怪物搏斗,黑曜骑士火力极猛,一开始战斗还能占据上风,但怪物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根本没有尽头。 他们已经杀掉了上千头怪物,怪物尸体被再次投进矿井,使矿井中的黑水都上涨了,可这些怪物依然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出,甚至连冒出的速度都没有减弱。 正当他们处理矿井內突然生出的怪物时,更坏的消息传出,森林中的情报官向他们发出警告,遭遇敌袭!遭遇敌袭!敌人全是超凡者! 警告发出不过半分钟,一把仿佛巨人使用的巨大刀刃飞来砸向矿井,砸伤了一位黑曜骑士。 等他们看向巨刃飞来的方向时,他们突然怔住了,因为看到了无数的火光出现在他们头顶,仿佛细小的流星,等那些火光越来越近,他们发现那些火光是燃烧的利箭,朝他们射来。 敌人已经进犯到了高崖山谷,他们数量超过一百,並且所有入侵者都是超凡者,而与此同时,他们还要应付著矿井中接连不断的袭击! 第32章 驰援 黑曜骑士团的末日仿佛降临。 对上涌出矿井中的怪物,黑曜骑士们还算余裕,但如果他们背后再遭遇超凡者的袭击,情况就变得极不乐观,他们在人数上本就存在著悬殊的差距,就算黑曜骑士可以做到以一敌百,他们依然会遭受前后夹击。 而与此同时,查理斯胸前的蓝白色石头不断发出亮光,不断有新的信息传入查理斯耳中。 首先是来自黎凡纳的消息,有一群匪徒突然出现在了黎凡纳城门,向黎凡纳发动了袭击,黎凡纳的通信被切断,只能通过全知之石传达消息,他们正在求援,有整个黎凡纳都被突破的风险。 而与此同时,里斯特也传来消息,同样通信被切断,铁路网络也被炸毁,他们同样在呼叫援助。 查理斯还收到了求救信號,是一个女孩发出的,她自称奥古斯丁·勒克莱尔的女儿,是公爵之女,他们之中还有很多来自艾斯嘉德的贵族,他们在里斯特附近遭遇了军队的袭击,需要援助!” 听著这些消息,作为决策者的查理斯正在疯狂思考。 这场进攻显然是精心策划好的,引线和炸弹早在几个月前就被埋入地下,只等爆炸的这一刻,但查理斯在思考,敌人发动这样多线袭击,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想要打开高崖山脉的矿井,获得里面的矿藏?还是要绑走公爵之女和那一大票贵族?亦或是占领里斯特,黎凡纳几个城镇?城镇中有什么值得他们获得的东西?难道是障眼法?他们会把主力放在哪里?他们真正的目標究竟是哪里?是矿藏,公爵之女,还是城镇?亦或者两个都是他们的目標? 查理斯一边思考,一边用剑杀死涌出矿井的怪物,他必须快点思考,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每一秒钟都弥足珍贵,关係著成千上万条生命,並且他还需要想出反制的方法,因为此刻他身上肩负的使命太过艰巨,艰巨到这个钢铁一样的男人握剑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其实查理斯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如果贞德在这里,一定也能认出他,几年之前,正是查理斯闯入皇后大街,接著她和老师走上马车,那时候查理斯看起来不过一位佩剑侍者,几年之后,他已经成为黑曜骑士中独当一面的决策者,三年时间,每个人都在成长。 但此时那巨大的压力还是让他隱隱有些喘不过气来,儘管他已经习惯了作为团队的领头,但他还是第一次面临如此艰巨的决策,他头皮发麻,拼命思考到底怎样做才是正確的决定。 究竟哪边才是幌子?是死守矿藏,还是分出人手支援公爵之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反制敌人? 此时全知之石中,公爵之女求救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查理斯不认识那位公爵小姐,但能听得出来她的声音很慌乱,那是个惹人怜爱的声音,大概整个队伍都陷入恐慌之中,公爵之女正在向他们求援,如果自己不管他们,他们会被军队抓住,面临严重的后果。 查理斯在思考的时候,整个矿井都已经被杀成了红与黑的血湖,黑曜骑士团中有一位骑士的赐福与火焰相关,因此血湖上甚至燃烧著火焰,可此时此刻,在满是红与黑,怪物的尸体火焰和腥臭气味的湖泊下,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气泡。 巨大的气泡下,黑曜骑士们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那个黑色的影子在泡泡下游离,在他游离时,整个矿井像是沸腾的锅一样,涌出无数小气泡,隨后整个矿井的水面开始下沉,出现巨大旋涡,又急剧上升,最后巨大的黑影浮现在水面之上。 这是宛如美人出浴的一幕,当黑影突破表面那层薄薄的水膜时,人们的目光都为之一凝,他从矿井中出现的动作確实如同美人出浴一样优雅,可实际从矿井中出现的是一个可怕的怪物,它的身体介於鱼与蜥蜴之间,身体状若恶魔,它的出现,宛如恶鬼降临世间。 而与此同时,查理斯挥出了多孔的狭长刀刃,黑色的冷光在矿井上方炸开,这是他的赐福,他的能力是泥泞与粉碎,不需要介绍,因为他的能力已经在那头怪物身上很好的展现出来。 不仅是从湖泊中涌出的怪物,当查理斯能力发动的瞬间,整个湖面包括跃出水的怪物,全部都被一层一层黑色的污泥一样的东西箍住身体,在那层黑泥之下还能看到它们的“鱼尾”在拼命挣扎,可与此同时,查理斯已经挥出了剑。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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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里斯特的男爵,希望可以为里斯特的抵抗出一份力,至少可以对里斯特的镇民发表演讲,给予他们力量,支援他们反抗,至少让他们知道我的精神与他们同在。” “但是里斯特没有全知之石,你要怎么和他们联繫呢?”卡萝尔问。 这让迪伦为难了,的確,里斯特作为一座小城镇,不可能配备有全知之石这种东西,而现在敌人已经盯住了他们,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去,他又要怎么和里斯特联繫呢? 迪伦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慌乱,卡萝尔却突然想到了办法:“对了,我们不是有电报机吗!虽然传输距离不远,但可以试试那个小东西。” 电报机是个新发明的新奇玩意,这种东西虽然不多见,但里斯特正好有,他们马车上也正好配备有一台,或许可以。 “我会使用电报,让我给里斯特发电报。”卡萝尔说,在这种情况下,能让她有一点能做的事,会让她有一种事情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而且帮助里斯特,也算是帮別人的忙,说不定能帮助自己。 善良的卡萝尔打动了迪伦,能言善辩的迪伦一时有些说不出话,但卡萝尔却不在意,对迪伦说:“电报机在我的马车上,跟我一起过来。” 他们一起快步前往马车,卡萝尔所乘坐的马车,是所有马车中最大的一座,也是马车的头部,里面的空间跟一个房间差不多。 迪伦跟著卡萝尔上了安静的马车,一下隔离了外界的世界,似乎自然而然镇静下来,又恢復了平时彬彬有礼的样子。 他去拿马车酒架上的葡萄酒,取来两个玻璃杯,在吧檯前,像熟练的侍者一样为自己和卡萝尔分別倒了一杯酒。 上马车时,所有女僕侍者都被卡萝尔给赶了下去,这是迪伦第一次和卡萝尔独处,卡萝尔则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专心致志地在马车中翻找电报机,看到卡萝尔窈窕的背影,迪伦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有一种恼怒的感觉,卡萝尔似乎根本没有把他当过男人。 卡萝尔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叫做亚伦的男人,她即使在里斯特也经常提起他,每次提起时,迪伦总是微笑,但心里其实已经烦透了他,但七神在上,他终於不用再听那个人的名字了。 这么想著,迪伦心里就更加舒畅,隱隱间甚至有些蠢蠢欲动,透过吧檯上镜子的反光,他可以尽情欣赏卡萝尔的身姿,公爵家的女儿,的確是个漂亮的女孩,即使她半跪在地上,正在研究那台电报机,穿著红裙的腰臀仍然流露出优雅的曲线。 卡萝尔的確很適合红色的宫装,陶醉在卡萝尔的美中,迪伦更加確认这一点,还有他经过卡萝尔身边时,无意从她身上闻到的馨香,也总是让他陶醉,每次经过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时,都让他有一种僭越的快感,而现在,对方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自己真的能僭越对方了,这让他更加兴奋,罕见的喘起粗气来。 作为一个二十岁就继承男爵爵位的人,迪伦男爵对於叛国毫无负罪感,因为父亲身体病弱,从小就接触父亲的生意,他早早就知道了卢塞特上层中充满了腐败,和人情的冷漠,他深深相信,只有自己掌握的才是真的。 反正干完这一票后军情七处的人也一定能查到他,自己乾的是勾结外国军队叛国的大罪,干完这一票后自己就要远走高飞,逃离到那个冰冷的北国切尔诺格,自己何不先享受享受呢?那些大人物估计也不会介意吧?说不定知道了还会捏著鼻子为他掩盖,一想到这里,迪伦就更加兴奋。 他缓缓召唤出了自己的赐福,一把银质小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他的赐福,一把银质仪式小刀,迪伦还清楚地记得,当別的赐福者拿出或剑、或枪那种帅气的武器时,自己拿到银质小刀受到了多少的嘲笑,他手上的这把银质小刀只有手掌长度,看起来最多切蜡烛或切蛋糕,用来切麵包都有些勉强,而在获得这把赐福的第一天,迪伦就知道,自己不適合成为超凡者,有一点超凡力量就不错了。 因为他的赐福窄小,他也没什么超凡力量天赋,因此绝大多数人都对他的能力不了解,教会负责登记的人也知道他仅是拥有赐福而已,但其实迪伦是有能力的,是只有他有,仅適合他的能力。 他拿过那两个玻璃杯,银质小刀朝下,將深青色的毒液滴入酒杯中。 第33章 英雄登场 没错,迪伦的能力其实是下毒。 这是一种上不得台面的赐福,一把举行仪式用的银质小刀,其真实作用竟然是下毒,这能力虽然褻瀆了神圣,却很適合他这种人,都说全知赐福会反映出赐福者的某一面,显现出赐福者自身都未曾了解的一面,得到银质小刀的那一刻,迪伦觉得全知之神把自己看透了。 调和好两杯酒后,迪伦面色逐渐红润起来,他几乎没有在其他人面前使用过赐福,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毒的效果。 根据剂量的不同,他的毒呈现出三种效果,第一种效果最轻,是让人身体微微麻痹,就像喝了酒一样,中毒者几乎不会以为自己中毒,只是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只有迪伦知道他们陷入了自己控制之中。 第二种是让人出现轻微中毒症状、慢慢昏睡过去,这一招也很好用。 第三种则是毒的剂量较多的用法,可以让人直接中毒身亡。其效果如同无色无味的毒药,得知自己有这种能力时,就连迪伦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不去从事暗杀工作可惜了。 至於这一次,迪伦选择了稍微重一点的那种,让卡萝尔身体麻痹,陷入半昏迷的迷濛状態,这样不会让人起疑心,方便他后续的操作。 迪伦自然而然地走到卡萝尔身旁,自然而然地將滴了毒液的酒杯交给卡萝尔,卡萝尔没有多想,自然而然接过酒杯。 看到卡萝尔举起酒杯,酒液通过嘴唇涌过白皙的喉咙,迪伦的情绪也跟著酒液在此时达到了高潮,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將手插入口袋,静静看著卡萝尔將酒喝下去。 卡萝尔喉结滚动了两下,杯中的液体喝尽了,迪伦还是保持著镇静,接过卡萝尔递来的空酒杯,像是一条捕猎的的毒蛇,耐心地等待毒液发作。 卡萝尔继续摆弄电报机,脸色微微变了变,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她用手摸著椅子,坐了下来,等她再想抬起手时,却感觉手已经麻痹了,几乎抬不起来。 她喉咙滚动,想要求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像是感到睏倦一样,躺在太妃椅上,美丽的双眼缓缓闭了下去。 迪伦就这么看著卡萝尔缓缓瘫倒在太妃椅上,她姿態迷乱,身体如柳条一样瘫软在太妃椅上,柔软的宫装长裙顺著太妃椅一直散落到地上,露出她光洁的小腿,她依靠在太妃椅上的胸脯起伏。 迪伦就像是最耐心的猎人一样,等卡萝尔完全闭上双眼,又过了一会,確认她完全昏迷,才缓缓走到卡萝尔身边,查看她的状况。 迪伦皱了皱眉,情况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太久没使用赐福了,毒量没控制好,毒量给多了一些,卡萝尔陷入全身麻痹状態,看著眼前的状况,迪伦发现她甚至有呼吸麻痹的风险。 不过这种情况还有补救的方法,等毒性稍微过去就好,他的毒有让人陷入迷濛状態的功效,卡萝尔不会记得期间发生的事,提线木偶一样的卡萝尔是最好的,可以任由他掌控。 正当迪伦打算搬运太妃椅上卡萝尔的身体,让卡萝尔散发一下身体的毒性,卡萝尔突然睁开了眼,盯著迪伦看。 迪伦很喜欢卡萝尔的眼睛,不如说每个见过卡萝尔的人都很喜欢她的眼睛,因为卡萝尔有一双露水桃花般的嫵媚眸子,特別是当她直勾勾地盯著人看时,原本就嫵媚的眸子,因为氤氳著水汽,更加显得娇弱。 这忽然的对视显然让迪伦措手不及,一时间,迪伦竟然怔住了。 卡萝尔发现了迪伦的暴行,氤氳的眸子既显示出怒气,又显示出一股无法反抗的可怜和无助的哀伤神光。 这样极近距离和卡萝尔对视往往是亚伦才能享受的特权,迪伦骤然碰上这露水桃花般的神光,如同被闪电击中一样,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和卡萝尔这样对视。 卡萝尔的眼神大概是想警告迪伦,同时双眼涌现出一股悲哀,但她却不知道,这样的眼神会给予男人怎样的刺激,突然间,一股狂野的火焰猛然从他小腹燃起,转身就燃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迪伦朝思暮想的、总是对他吐出甜言蜜语的人就在面前,迪伦发出“嗷呜”一声,猛地朝卡萝尔扑去。 但迎接他的不是卡萝尔散发著香气的身体,而是一柄雪白的锋刃,那锋刃穿透贵木製成的车厢壁,车厢壁隨之开裂,锋刃直接抵在迪伦脸上,逼得他一步一步后退,迪伦的手像枯萎的树枝那样扭曲,迪伦发出惨叫,锋刃直接刺穿了他的面门,毁掉了他的双眼。 这时候紧闭的车门突然洞开,穿著黑袍的男人踏著阳光走进来,来到卡萝尔身边。 卡萝尔的双眼中闪烁著泪光,儘管全身麻痹,但她突然觉得又酸软又幸福,因为在关键时刻,她的白马王子终於来救她了,就像是公主骑士小说那样,骑士总会在关键时刻出场,从恶龙嘴下救出公主,然后他们情投意合,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 她的白马王子確认了她並无大碍后,將一床毛毯盖在了她身上,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是达米安救了你。” 卡萝尔一怔,看向旁边,她才注意到半面墙壁都被外面的人搅烂,露出外面淌著细汗的男人的脸,刚刚那一击是他隔著车厢壁刺中的。 站在车厢外的达米安气喘吁吁的,毁掉了半面车厢壁,也毁掉了迪伦的眼睛,此时迪伦正捂著脸倒在地上打滚,但好在达米安及时救下了卡萝尔。 的確他才是救下卡萝尔的人,达米安是奥古斯丁公爵指派给卡萝尔的扈从骑士,他一直小心观察著卡萝尔的动向,迪伦和卡萝尔上车的理由虽然充分,但达米安打从一开始就不信任迪伦,这是他当了多年护卫后的直觉。 之后亚伦赶来了,他赶来环视了一圈车队后,第一个问题就是卡萝尔在哪?达米安当即觉察到迪伦和卡萝尔上车时间就有点久了,领著亚伦来到了车厢外面,並且当机立断从外面搅烂车厢,刺穿了迪伦的脸。 作为贴身护卫,达米安可以说是当机立断,为了卡萝尔的安全,充满了魄力,直接捣毁了车厢,也只有长时间守护在她身边的护卫才能想的这么细致,任何风吹草动和蛛丝马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看到他成功搅烂迪伦的脸,守护了卡萝尔的安全后,达米安这才呼了口气,至於亚伦,充其量只是过来提醒达米安而已,不过以达米安的警觉,就算亚伦不来,达米安也会过来查看,结果並不会有什么两样。 卡萝尔隱约意识到达米安的作用,但还是用氤氳的双眼盯著亚伦看,因为亚伦仍然是她的骑士,不管如何,亚伦还是不远万里出现在她面前,过来救她了,出现时还踩著阳光。 亚伦看著卡萝尔问:“没事吧?” “没事,幸好你赶来救我。”卡萝尔声音柔软地说。 亚伦点了点头就不再看她,和达米安確认了一下视线,达米安直接跨上车厢,亚伦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迪伦。 地上流了一地的血,迪伦虽然双眼被刺瞎了,但还没有死,达米安看著他,双眼中闪著冷峻的光,將枪刃提起,正打算给他最后一击,却被亚伦阻止了:“说不定可以留著当人质。” 说著,亚伦像拖死狗一样將迪伦从车上拖下来。 亚伦將迪伦拖出去后,在车厢外围观的人都涌了上来,其中包括她的姐妹,还有瓦莱里少爷。 她的同伴显然被嚇坏了,七手八手地检查她的状况,生怕迪伦碰了她一根毫毛,瓦莱里少爷也情绪激愤,对迪伦充满了痛恨,隨后担心地询问卡萝尔的状况,瓦莱里是个木头脑袋,平时只知道练剑,卡萝尔知道瓦莱里是真的出於对自己的关心,她的同伴对她的关心都不是假的,让她心里暖暖的。 但她的目光还是不自觉追上走出车厢的亚伦,因为亚伦才是她的骑士,是不远万里过来救她的人。 “让我起来……我也要出去……”卡萝尔伸出手,痴痴地望著亚伦。 “都让开,让我们帮卡萝尔解毒。”达米安站在卡萝尔身旁疏散了人群,从口袋里取出瓶装的解毒剂,交给女僕,让女僕餵卡萝尔喝下去。 不愧是前炽白骑士团骑士,隨身带著解毒剂,而且解毒剂非常有效,不一会,卡萝尔身上麻痹的感觉消失了许多。 因为亚伦的到来,车队的阴霾似乎也被一扫而空,车厢里的其他人都在议论:来的那人是谁?有人认出了那是黑曜骑士的制服,却没法叫出具体的名字,相比起全知骑士,黑曜骑士的知名度就要差很多了。 不过黑曜骑士中他们也认得几个,例如奥蕾莉亚和恩佐,但那位骑士到底是哪一位,他们却认不出,不过他们的呼救得到了回应是確定的,也许这位骑士就是王国派来救他们的人,他们纷纷討论起那位骑士是谁,有什么神奇的能力。 “你知道吗?听说强大的骑士都有以一敌千的实力,我们的骑士王大人就有万人敌的称號,听说强大的骑士,可以使闪光耀眼,雷声轰鸣,他们既可以奠定坚实的大地,限制波涛汹涌的大海,甚至还能点亮天上的星辰,令星辰坠落。” 说到这点时,那位同学满面红光,简直像是念一首诗,因为他们都刚从深陷敌阵的阴霾中走出来,此时有一位官方骑士来支援他们,他们儘管心中惴惴不安。 却又觉得王国既然听到了他们的呼叫,一定派出有实力的人来拯救他们,毕竟他们这里可匯聚著艾斯嘉德大小贵族,他们中许多人都出身名门,许多人的父母在艾斯嘉德享有实权,而就算不考虑他们,考虑到卡萝尔和瓦莱里少爷,他们应该派出有实力的人来拯救他们。 因此他们心中儘管惴惴不安,却不敢妄自揣测亚伦的实力,而是先询问瓦莱里少爷的意见。 因为瓦莱里是全知骑士团的见习骑士,肯定亲眼见过强大的骑士和超凡者,但瓦莱里少爷却言语含糊。 首先瓦莱里少爷也不认识亚伦,他对黑曜骑士团並不熟悉,更没有听过亚伦这號人物。 其次超凡者的能力虽然强大,但绝大多数超凡者都没有神明一样移山填海的能力,至少瓦莱里从来没有见过。 在整个王国中,或许那位尊敬的骑士王大人,全知之剑可能真的有这种传言中的能力,但那也只是停留在传言中,他从来没见过,以瓦莱里对超凡力量的了解,他也很难相信有的超凡者能將力量发挥到那种程度,因此他也不能確定亚伦是否真的有这个实力。 可这个时候,卡萝尔清亮的声音响起:“那位骑士的名字叫做亚伦·布兰多,他是黑曜骑士团第三席,他是来拯救我们的人。” “黑曜骑士团第三席!”人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知道骑士中会以席位划分等级,第三席,说明他是团长和副团长之下的第一人。 “没错,他是未来有可能接替黑曜骑士团团长的人。”卡萝尔骄傲地说,她的双眼亮晶晶的,介绍亚伦时简直像在介绍自己。 “黑曜骑士团第三席,也就是王国派了一位未来的黑曜骑士团团长来救我们!”有人大声说。 这一句话在人群中传开,一下使人们充满了信心,人们的眼中闪烁著得救般的惊喜光芒,既然有未来的黑曜骑士团团长坐镇,那他们不用害怕外面的军队和匪徒了,他们的安全就有保证了。 只有瓦莱里和达米安的眼神流露出类似的担忧,王国只派了一位黑曜骑士来救援他们,他的身份和他所代表的含义都让人摸不准,甚至让人感到不安。。 在达米安的预估里,王国至少要派一支军队或是几十位黑曜骑士才可能护住他们的周全,他万万没想到王国只派了一个人过来。 而且看那男人的冷漠神色,一种最坏的情况不可抑制地在他脑內蔓延,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种情绪一旦在车队中传染,后果不堪设想。 第35章 箭 骑在白马上的人也在犹豫,如果对方是查理斯,他寧愿在这里多拖一会,为高崖山谷的进攻爭取时间,为了这次行动,高崖山谷精锐尽出,没有查理斯的黑曜骑士,一定抵挡不住他们的进攻。 如果不是,他们最好趁早发起进攻,卢塞特有令所有国家深恶痛绝的全知之石,那是一种隔著多遥远的距离都可以交换信息的神器,对战场上影响力过於强大。 可以料到贵族被围困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黎凡纳和里斯特绝对拿不出人手增援,想要增援这里,需要找到最近的行省,甚至从艾斯嘉德抽调人手,因此他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拖一会。 他已经下令,十分钟后发起衝锋,让全员做好准备。 同时,他也在和站在慢坡上的男人对峙,希望通过眼神和气质判断那个人的身份。 不过比起用眼神判断,当然是用直接的方式判断更好。 因此在男人的身后,亚伦绝对看不见的死角之中,弓箭手已经虚引著长弓,正瞄准那个站在慢坡上的男人。 这支军队將所有人扮成土匪,甚至故意和土匪混成一团,所有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儘管有经验的人可以看出,他们之中混杂著真正的军人,可人总是会忍不住被自己的双眼欺骗,那些人看他们的打扮,还有那构成军队血肉的土匪,一定会下意识的將他们当成乌合之眾,从而放鬆警惕。 但他们不会想到,在这支军队中,藏著切尔诺格最精英的弓箭手,而那名弓箭手正悄然瞄准著他的眉心。 距离多米尼克数十步远的阴影中,名震新大陆的弓手“巨人长射”正搭弓拉弦。 他手上拿著的是一把几乎是巨人使用的长弓,仅是弓箭的外形就让人变色,而搭在弓弦上的根本不是箭,而像是一根长矛,此时弓弦像是拋下的船锚一样绷紧,难以想像在这样的弦上射出的箭是什么威力。 那个弓箭手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隨时准备著射出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另一边。 * 確定了迪伦不再有任何价值,亚伦將迪伦从慢坡上丟了下去:“这傢伙已经没有用了,把他押下去,看看能不能从嘴里撬出什么东西。” 亚伦目光和慢坡下的达米安对上,刚刚事情紧急,他们没来得及打招呼,当他们再次见面,则无需多说,他们伸手,以骑士的礼仪互相致意,像是军人见面互相敬礼一样,这是独属於骑士的礼节,只有骑士才能这样做,双方第一次见面就以行动说明了彼此的身份。 “达米安·乔法德,前炽白骑士团骑士,现在担任卡萝尔小姐的扈从。” “亚伦·布兰多,黑曜骑士第三席。”亚伦也简短地说。 瓦莱里少爷只是见习骑士,还没有资格践行这种礼节,但他却放下迪伦,登上慢坡:“玛丽被他们抓走了,我们得想办法救她。” “玛丽?” “和我们同行的一个女孩,她比我们晚一些出城,出城的时候被敌人抓住了,现在还在敌人手中。”瓦莱里焦急地说,希望得到亚伦的帮助,但得到却是他意想不到的回答。 “那她应该已经死了。”亚伦淡淡地说。 瓦莱里先是一怔,进而愤怒,他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怒意说: “不,她还活著!蒂博清楚地说她还在敌人手中,她现在一定还在敌人手里受苦,我们一定要救她,不然她……不然她……” 瓦莱里神態紧绷,嗓音悲凉,不需要多说,任谁都知道落在敌人手里的女人会是什么下场,更何况玛丽一位美丽的贵族女孩,她落入匪群手中就像落入疯狗群中的洋娃娃,没有被马上撕碎已经是最幸运的事,她如果此刻还活著,一定也期望著有人来救她。 瓦莱里深知这一点,所以神情才会如此急切,更何况,那是他喜欢的女孩,一个骑士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孩见死不救? “可我来这里不是当英雄的。”亚伦缓缓转过身,直视瓦莱里,“你叫什么名字?” “瓦莱里·弗拉卡斯,全知骑士团的见习骑士,我的父亲是莫里侯爵,我的母亲是佩尔蒂耶的帕特里夏。”瓦莱里抬起头,骄傲地说。 瓦莱里丝毫不退,他知道对方是黑曜骑士,但他並不羞於自己见习骑士的身份,瓦莱里就是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当他认定了一件事是对的时候,绝不会退缩,即使对面站著的是国王也一样。更何况他报出的那串名字是那样光辉,瓦莱里·弗拉卡斯,本来就是这个车队中除了卡萝尔最尊贵的人,他是堂堂侯爵之子,未来的莫里侯爵。 “瓦莱里少爷,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亚伦说。 “现在离你们不到20英里的地方,一个叫高崖山谷的地方,隱藏著一处王国的秘密矿场,里面埋藏著对王国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由我手下的十几位黑曜骑士守护,现在那里正在遭受袭击,每分每秒都可能有骑士在死去,他们所待的战场可以称为地狱,比你见过的任何战场都残酷十倍” “除了高崖山谷,你身后的里斯特,你前方的黎凡纳,也在內外遭受袭击,城门外有进城劫掠匪徒,城门內有作乱的暴徒,他们隨时可能面临城破的风险,而里面既有玛丽一样无辜的少女,也有普通的镇民,此刻他们都陷入了生死攸关的境地,而我却不能现在跑过去救他们,因为我要为整体考虑。” 瓦莱里瞪著双眼:“我们也可以想办法救他们!敌人不过是一群土匪而已!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他们一群!但现在玛丽就在他们手里,我们就对著她见死不救吗?她是我们的同伴,也是我们的一员,如果连一个人都救不了,我们怎么救一个城镇的人,更何况,见到少女深陷敌阵却袖手旁观,这样做还是骑士吗?” “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就连我也是,我不可能放著其他人的生命不管去救她,那样我或许可以成为英雄,也不会有人在这里指责我,但用其他人的命来成就自己的美名,这样做才有辱骑士一词。” 瓦莱里完全怔住了,缓缓说:“这就是黑曜骑士团的骑士精神吗?” “黑曜骑士团的是不是我不知道,这是我的精神。” “我们可以把他们救出来的,只要我们三个人就行……” 瓦莱里似乎还抱著希望,他望向达米安,希望能得到达米安的援助,他说:“我们有三个人……我们三个人大概等於三个骑士团的成员……我们还有加起来两百多名骑士,加上我们车队中的超凡者,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对他们知根知底,他们很多人也接受过骑士训练,他们很强,而我们面对的只是一群土匪,我们一定有办法面对他们,我们可以救出玛丽……” 瓦莱里越说声音越低,因为他看到达米安盯著他,对著他缓缓摇了摇头,瓦莱里的心慢慢变得冰冷,遍及全身,隨即感到愤怒和憋屈,还有浓厚的心酸,他想到了玛丽在敌人手里受苦,而他想要去救他心爱的女孩,却没有一个人肯帮他,而这些人竟然还是堂堂骑士…… “这样的人……也能称为堂堂骑士吗……”瓦莱里低声说。缓缓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骨节咯吱作响。 “不过是一群懦夫罢了……”瓦莱里低声说。 “你认为这是懦弱也没关係。”亚伦回答。 达米安沉默,作为黑曜骑士高层,亚伦对瓦莱里已经够容忍,看在他是为了救自己心爱的女孩份上。 但瓦莱里的话还是刺耳的刺痛了他们的心,懦夫,这的確是很难听的话,但这就是现实生活,容不得他们满腔热血,衝冠一怒为红顏在很多事情上,他们不得不做出妥协,即使被看做懦弱。 “如果这是骑士,那我寧愿不当这种骑士。”瓦莱里抬起头,目光冰冷,拔出自己的佩剑,“那我自己去救她!” 临走前,他冷冷地说:“把自命不凡的人包装成骑士,却连一群土匪都不敢面对,连一个深陷敌阵女孩都不敢去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称为一个骑士!” “我不会拦著你去送死,我说过,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你的美名我可以替你传递,在你的葬礼上。”亚伦的目光从瓦莱里少爷身上移开,盯著前方。 与此同时,亚伦身后,地平线上,弓箭手已拉弓如满月,对准了亚伦的后心,在他將弓弦拉开到极限的同时,弓箭周遭发生可怕的事情,无法抑制的狂暴的力量从弓箭上散发而出,一阵可怕的力场正在弓箭附近扭曲。 所有士兵已经不自觉远离了那附近,根本没有人敢靠近那里,那里的扭曲力场好像会將周遭的大地都撕碎,仅仅靠近那里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会被吸过去。 弓箭手手指摇晃著,他正死死地地盯著站在慢坡上的男人背心,在扭曲力场即將达到最大,狂暴声音如同隱藏在云层深处的闷雷即將炸响时,他陡然鬆开了手指。 一望无际的平原中,一声闷雷在平地炸响,光先至,声后至,隨后是仿佛扭曲整个天幕、裹挟著巨大狂风的灵力,狂风呼啸而至,那一支箭射出的时候,强大的力量竟然扭曲了天幕,箭所经过的地方,地面被强大的引力撕裂拉扯,天空中形成类似旋涡的结构。 利箭的速度切实超过了音速,这是弓箭手在射出那一箭时就確定了的,这刚好是他能掌控的力量的极限。 这是他给查理斯制定的礼物,为的是能射杀一位堂堂黑曜骑士小队的队长!在此之前,他已经研究遍了查理斯的能力,他確定,这一箭查理斯绝对躲不过,这一箭就是为查理斯准备的丧钟,时时刻刻,丧钟已经鸣起,冥神念著的是他的名字! 就在亚伦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利箭已经来到他的后心,没有预警,没有提前预知,根本没有人提前做出任何反应,瓦莱里只感觉狂风暴雨骤然吹拂到他的脸上,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那扭曲无比的可怕天幕,还有那席捲而来摧枯拉朽的狂风。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来得太快,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也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但双耳已经因为强烈的风压失聪,仅有双眼还未瞎,紧接著他看到了让他震撼到无以復加的一幕。 狂风骤来吹动他的黑色长袍,旋转的利箭就在他身后,亚伦向后伸出手,抓住了那一支代表毁灭的利箭,下一刻,他的长袍如同鼓盪的大旗被高高吹起吹得哗啦啦作响,利箭带来的可怕狂风吹过他的身体,几乎將半个车队的马车都掀翻。 就连瓦莱里也根本承受不住顺带而来的狂风,如同被一柄大锤正面砸中,身体向后飞退,但那支足以引起引力扭曲的箭却如同爆炸的气旋一样,牢牢被他握在手中,那气旋旋转、扭曲、逸散,尽情散发著它可怕的威力,但它所有威力都局限在他手中,唯有从他周身逸散出的桀驁不驯的暴风才能一瞥那一箭的威力。 达米安也完全呆住了,他受到的震撼並不比瓦莱里少,作为炽白骑士,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敌人的袭击,几乎是袭击出现的第二时间,他才做出反应,跃起,然后扑倒,连著被吹飞的瓦莱里也被他一起扑到了,他们一起俯臥在地上,眼前是逸散的狂风,眼中满是惊惧。 瓦莱里丝毫没有挣扎就被达米安扑到了,因为利箭骤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也软倒了,他像是被敌人逼入墙角的猎物,根本没法做出任何反应,他被弓箭的威力嚇傻了,即使被达米安扑在地上,眼神也毫无反应。 “去救她吧,我不会拦你的。” 亚伦看著地上的瓦莱里,將那支箭拿在手上,“咔嚓”一声扭成两半,隨手丟在了地上,他转过身,重新转头看向射箭的方向,留下完全被嚇傻的瓦莱里。 第36章 狮鷲团 亚伦重新看向敌军,敌军也在观察他,亚伦不仅震惊了达米安,也令敌军大吃一惊,真正的军人还好,还能保持基本的镇静,土匪们却骚乱起来,受惊的马匹极力要远离那里,土匪必须极力控制马匹才能让马匹不横衝直撞,他们根本想不到,有人竟然能徒手接下那一支箭,那样的还是人类吗? “那就是我们王国的骑士吗?”就连多米尼克也呢喃。 骑在白马上的人沉默著一言不发,他很清楚那名长弓手射出的那一箭的威力,能够徒手接下那一箭的,绝对不是普通骑士,对方一定是黑曜骑士团的高手,难道查理斯已经从高崖山谷过来了? “对完成整个计划来说,查理斯过来也许是好事,但对他们这些兵卒来说就是坏事了,如果对方真的是查理斯,就算他们发起衝锋,也不一定能將贵族全部杀死,战爭的时间会拉长,对他们很不利。 “要我们的人和那样的人战斗?我可不干!我们是听说劫掠贵族才来这里的,这和事先说好的可不一样!”多米尼克说。 白马上的人露出厌恶的眼神,他早就知道这群土匪不可为谋,一到关键时刻,这些土匪就可能临阵倒戈,根本无法指望他们。 “当然不会由你们去战,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不会变,你们要对付的只是那些骑马的贵族少爷和小姐而已,其他事情不用管,,就算要战斗,也是我和他的战斗。” 那人神色冷冷的,根本不掩饰话语中的鄙夷,多米尼克却装作根本看不到,諂媚地说:“这才对嘛!应该由我们的屠龙者罗曼大人亲自去和他战斗,至於我们这些土匪,就和那些贵族少爷和贵族小姐玩玩就行了!” 亚伦看了一眼箭射来的方向和人马俱惊的军队,就不再去看了,从对峙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在估算对方的实力,而如今,亚伦已经对那群人的战力作了判断。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罢了。 那些人不足为惧,计划的关键不是他们,真正的战场是高崖山谷。 亚伦在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他从慢坡上下来的时候,却看到倒在地上的迪伦发出张狂地大笑。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听到了刚刚的动静,大概是以为军队要对他们发动进攻了,车队马上就要陷入末日了。 “你们全都完蛋了!你们今天全都得死!他们是狮鷲团的军人!没有人会支援你们!他们今天会把你们一个个全部歼灭!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你们知道领头那个人是谁吗?那个人叫罗曼!他和你们这群草包贵族可不同!他的代號是屠龙者,他的名號是通过杀你们这群贵族得来的!” 达米安脸色微变,他看出了那群土匪中混入了真正的军人,却没想到他们是狮鷲团,狮鷲团是切尔诺格最大的军团,地位相当於卢塞特军。 而切尔诺格是新大陆上的强大帝国之一,那个国家三分之一的领土是冻土,帝国上的人们信仰著战神,极端的气候让那个帝国的男人全都驍勇善战,武德充沛,听说那的男人十二岁就能决定能否成为一名军人,而狮鷲团,往往就是那个国家的男人的第一选择。 听到狮鷲团的名字时,达米安的第一个想法是不敢相信,狮鷲团竟然来到了卢塞特中部和土匪混在一起?难道他们真的打算和卢塞特开战吗?第二个想法则是绝望。 如果敌人是普通军人,他或许还可以组织车队的人一起抵抗,可如果敌人是切尔诺格的狮鷲团,还是由一个真正强大帝国的统帅率领的军队,那就算给达米安一支卢塞特军,达米安也没有信心能够抵抗。 相反,在屠龙者的名字时,达米安反而觉得无所谓了,那个人的名字他也听过,他是庞大狮鷲团的诸多领袖之一,在卢塞特算小有名號,由他率领的军队,实力超过一般的正规军了吧? 迪伦说完话喘起气来,虽然眼睛瞎了,却从沉默中感觉到他们气氛的凝重,看来全都被他说对了,他发出大笑:“七神啊!这是人生中最公平的一天!这是提前降临的审判日!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狮鷲团公平的屠刀下!贵族和平民没有区別!” “我倒是挺欣赏你的公平理念的。”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迪伦耳边响起:“不过凭区区狮鷲团,可没法完成你说的公平伟业。” 迪伦听著那冰冷的声音,知道那不是达米安,也不是瓦莱里,而是那个支援过来的黑曜骑士,他知道是那位骑士在嘴硬,於是说:“至少可以先让这里变得“公平”,在我的领地里斯特,让那里成为公平的第一站吧! “我已经说过了,你说的这种事,区区狮鷲团还做不到,等你们那边的骑士,“征服之剑”亲自过来了,再谈要把这里变成公平之地这种大话吧。” 迪伦一怔,却不以为意,事到如今,这种爭斗並没有什么意义,等到刀架到他们脖子上后,他们就知道谁是对的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亚伦真实的想法,他从来到这里到现在,一直在估算敌方的兵力到底有多少,到底出动了哪些人,刚刚他在慢坡上和军队“对视”时,他已经有了判断,而迪伦的话,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 只是区区屠龙者,那可以放心了。 敌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名震北国的狮鷲军,那个骑在白马上的人,应该是那个绰號“屠龙者”的统帅罗曼。所有人的目的都已经清楚,所有人的身份都已明朗。 仅仅就是这样而已。 如果纵览全局,会发现敌人在里斯特整整布置了一支军队,高崖山谷那边部署的兵力则要“少”的多,只有几十人而已,但和里斯特那些土匪与军人混合的情况不同,所有前往高崖山谷的人都是超凡者,而高崖山谷里的东西,才是切尔诺格真正想要的东西,部署了狮鷲团的平原上,反而只是第二战场。 第37章 赐福 黑渊 白跃 第二战场之所以如此唬人,是为了牵制住第一战场,令高崖山谷的人分兵来支援,如果高崖山谷无法得手,他们才会转而將目標放在这里,这是一箭双鵰的计划,计划並不复杂,却行之有效,制定计划的人將一切都设想的很周全,做到里应外合,甚至还有里斯特和黎凡纳这些閒手。 这就是明明他们的数量和力量都占压倒性优势,却一直僵持在平原上不进攻的原因,因为“屠龙者”,一直在等待高崖山谷的消息。 不过这个计划有时效性的问题,这是个环环相扣的计划,一定要在恰当的时间內做好这一切,一旦有一环没有做好,就会功亏一簣,因此想要破解这个计划,一定要利用好时间。 明白了这点,亚伦已经明白了敌人的意图,所有紊乱的线索在这时候都釐清了,简而言之,留给亚伦的时间不多了。 亚伦对达米安说:“不用担心,正如我所说的,还没有到我们死的时候。” “我还好,但是那群小傢伙就不一定能维持镇定了。”达米安苦笑,“我只是心里没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支援。” “不会有支援了。”亚伦说。 “什么?” “不会有支援,原本高崖山谷的黑曜骑士可能会支援你们,但如果他们支援了,就中了敌人的计,因此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对他们下了死命令,让他们死守高崖山谷,他们不可能赶过来支援,我就是你们的唯一的支援。” “那你……”达米安上下打量著亚伦,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既然过来了,就绝不会让你们死,但我也不能一人做太多事,我需要有人能稳住这群贵族,让他们不发生骚乱。”说到这,亚伦看向达米安。 “我可以儘量帮你……”达米安说。 早在来之前亚伦就已经想到了可能会面对这种状况,因此在来到车队时,他才会对卡萝尔表现出不冷也不热的態度,就是希望卡萝尔不会对自己抱著太大期望,这样后面他要公事公办,甚至冷下脸,也不会太尷尬。 亚伦走下慢坡,望向车队的方向。虽然刚刚那一箭被他接住了,但造成的影响仍然极大,许多人根本没意识到他们会突然发起进攻,恐慌的情绪在车队中蔓延。 亚伦没有安慰他们,一言不发地来到卡萝尔身前,对她说:“你的身体还好吗?” 卡萝尔没想到亚伦过来会第一时间关心自己,她像骑士小说中勇敢的女主角一样回答:“嗯,我没事。” “好。”亚伦点点头,对旁边的女僕说:“拿一把椅子过来。” 女僕不明所以,但还是照亚伦所说的做,片刻之后,女僕搬来椅子,亚伦请卡萝尔坐在上面。 確认卡萝尔坐稳后,亚伦蹲下身,看著卡萝尔说:“你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你。”卡萝尔说。 “你相信我能保护你?” “嗯,我相信你。”卡萝尔幸福地说。 “好,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卡萝尔看著亚伦认真的神情,想著刚才自己说的话,还是点头:“嗯,我答应你。” “好,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也只有你能做到。” “我愿意……”卡萝尔幸福地说。 “好。”亚伦点头,我希望你坐在这里,哪也不要去。” 卡萝尔没有想到是这样的要求,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好。” 亚伦站起身,双手缓缓分开,做出握住刀柄的姿势,两把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这两把刀形制完全一致,几乎看不出什么分別,而当他四指握住刀柄,两股柔和的灵力从他手掌传出,覆盖刀身,两把长刀才露出它们的真面目。 这是两把无鞘的长刀,一把通体漆黑,暗得宛如黑夜,一把通体莹白,像是黑夜中凝结出的月光,两把刀的顏色呈现出两种极端。 亚伦反握住那把白色长刀,仅看刀的外表,根本看不出那把刀有任何神异的能力,但亚伦却以不可撼动的姿態將那把刀插在脚边,仿佛已用刀划出一条分明的界限,亚伦对所有人说: “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不要超出这把刀的范围,只要不超出这把刀的范围,你们就不会死。” 然后亚伦说了一句让卡萝尔怔住的话:“然后,我会走。” “你……会走?”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卡萝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刚刚说的,我没有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卡萝尔假装没有听清,故作乐观地说。 “我会离开这里,我不会和你们待在一起,你们自己留在这里。”亚伦说。 “等等……你说你会离开这里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答应好了会留下来保护我们的吗?你说走是什么意思……”卡萝尔脸上依然带著笑容,可她的嗓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我不会留下来保护你们,但你们不会有事,只要你们按我说的,不要离开剑的保护范围,他们是一群军人和土匪的混合体,既有军人的无情,也有土匪的残忍,如果你们离开圈子,被他们抓住,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他们会杀光你们所有人,做一切你们觉得可怕的事情,所以绝对不要离开圈子,这就是我给你们承诺的保护。” “等等……你在说什么啊……”卡萝尔已经完全慌了,声音带上了颤音,她完全想不到亚伦竟然会拋下他们逃跑,离他们而去,明明亚伦是他们唯一的支援,明明亚伦是他们的英雄,明明亚伦千里迢迢过来救自己,但现在自己的白马王子却和自己说,他自己会离开,让他们留在原地。 怎么会变成这样,事情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听到亚伦说自己要离开的一瞬间,卡萝尔觉得自己所有粉红色幻想都被戳破了,在意识到迪伦餵自己喝的是毒药的时候,卡萝尔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可此时此刻,卡萝尔却觉得世界的繽纷色彩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的顏色,她直面的是冷硬的现实。 第38章 杀! “你不是来保护我们的吗?你走了的话……我们……我们……”卡萝尔抓著亚伦的衣角,央求亚伦不要离她们而去。 但亚伦冰冷地说:“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安全,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说完,亚伦推开了卡萝尔,站起身。 被推开的卡萝尔感觉到阵阵绝望,从听说亚伦的事跡开始,她就一直以为亚伦是来救自己的白马王子,她没想到拯救自己的白马王子,会推开自己,离自己而去。 卡萝尔还想再说什么,可她看到了亚伦的眼神,突然顿住了。 亚伦有一双很深的黑眼睛,卡萝尔一直很喜欢亚伦的眼睛,可此时此刻,看到亚伦手上的长刀,还有身上的威势,卡萝尔突然觉得从那双眼睛中看不到任何柔软和对她的爱恋,而此时那双眼睛,如同压低天空的乌云,压得卡萝尔喘不过气来。 就连达米安也出来说话了:“我也没有明白亚伦大人,您確定您的这把赐福真的能保护我们吗?敌方可是狮鷲团和上千人的军队,您的一把武器……” 达米安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虽然他刚刚已经看见了亚伦的伟力,但面对上千人的军队,用一把刀就想挡住他们,让上百人毫髮不伤,听起来太过神话,达米安並非没有见识的人,但他仍觉得过於不可思议。 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亚伦打算就此捨弃他们,他们会变成被拋弃的弃子。 “达米安骑士,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记住你的职责,不要让他们离开剑的范围。”亚伦只是盯著达米安,一字一顿地说。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了亚伦身边,他们很多人都听到了亚伦和卡萝尔的对话,得知亚伦要走,他们全都不安起来,他们已经被围困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看到了救援希望,那个希望却说要离他们而去,他们都害怕那种被遗弃的感觉。 “你要丟下我们吗?亚伦大人……” “你会……你会留下来保护我们……对吗?” “不要离开我们,我们需要你……” 这不怪他们,他们中很多人不是超凡者,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像样的超凡力量,他们就算听说过强大的超凡者,他们也认为强大的是超凡者本身,而不是他的赐福,超凡者的赐福只是一把武器,强大的武器如果不被超凡者本人掌握,则毫无意义。 他们无法想像仅凭一把武器就能保护他们,却能切实地感觉到军队带来的恐惧,他们当然希望骑士能留下来保护他们。 亚伦知道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意义,这件事不怪他们,他只是让剑域缓缓在他脚下蔓延,在成型后发出清脆的剑鸣,所有人都看到了在他们脚下画成的圈。 確认所有人都看到圈后,他不再说话,按住刀柄,在人群中冲天而起,人们看到一道黑影化作小点,在空中突进,片刻以后,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人能阻止他,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他离开,只在原地留下一柄白色的刀。 而当他消失,一种彻底的孤立无援的可怕的感觉繚绕在所有人心间,现在,他们要靠自己对抗远处的军队了。 “他说……他说……只要我们待在圈子里……我们就不会有事……”有人转过身,望向了亚伦留下的那把白刀,那人嗓音颤抖著,努力想要相信亚伦说的是真的,可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离他们距离不算太远的军队,他们的理智却告诉他们,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而在远处,罗曼也看到了一道黑影突然冲天而起,朝著远方离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策马往前,追著那道身影跑了好几步,直到看了许久,才相信他就是刚刚那位前来支援的黑曜骑士。 “那个黑曜骑士……竟然走了?” 在不远处的多米尼克睁著眼,不可思议地说。 他们也看到了他在离开时,车队里那些人恐惧甚至绝望的表情,起初多米尼克还疑惑发生了什么,那种慌乱和绝望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可即使真的见到了,多米尼克依然觉得不敢相信。 “那个黑曜骑士,真的撇下那群艾斯嘉德的贵族不管了,自己走了?这难道是他们布下的陷阱吗…… ”多米尼克舔舔嘴唇,感到口乾舌燥,幸运的事情来得太突然,他本能地觉得事情不真实,觉得这是陷阱。 屠龙者罗曼也皱著眉,他追著黑影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才確定他真的离开了,而他离开的方向正好是高崖山谷的方向。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做出了壮士断腕般的取捨,他们认为高崖山谷的矿藏比贵族的命更重要,从而放弃了这群艾斯嘉德贵族,选择保住矿藏。 从罗曼的角度出发,他希望他们能放弃高崖山谷,转而选择保护贵族,这样他们的计划就落空了,可当他们真的做出了那个最理智的决定时,罗曼还是震惊了。 就算是罗曼,这个被称作屠龙者的男人,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乾脆放弃贵族,就算从理智的角度出发,这样做或许是对的,但其中可包括著,公爵之女,还有各种大小贵族还有豪门子弟。 “再確认一下,那个人是真的走吗?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陷阱?” “几乎不可能有什么陷阱,他们是被我们突然拦下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参谋说。 罗曼也知道参谋说的是对的,而参谋继续说:“而且离开的那个人速度极快,他的速度绝对不是普通的超凡者。” “罗曼也知道,是的,不会有错,拥有那种速度的,绝对不会是普通的超凡者。 “难道刚刚那个人,真的是查理斯?或是其他强力的支援者?” “喂,他支援的方向,可是高崖山谷的方向,难道我们就任由他去支援,什么都不做吗?”事到如今,反而是多米尼克催促起罗曼来,作为土匪,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让他发財的机会,此时他的双眼发亮,仿佛看到了绝世美女在自己眼前。 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敌人既然已经作出了决策,那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做出决策。 “他们既然都放弃了那群贵族,难道我们还要跟他们客气吗?”多米尼克露出残忍的笑容,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罗曼沉默著,最稳妥的情况,当然是得到了高崖山谷的信息,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但是高崖山谷离这里隔著一段距离,新消息传过来至少也要二十分钟,而战场瞬息万变,二十分钟的时间已经足以改变一场战爭的战局,他必须在这时候做出决定。 罕见的,他竟然赞同多米尼克说的那句话,既然敌人都已经放弃他们了,那他们难道还要给予那群贵族怜悯吗? “你说得对。”罗曼冰冷地回答。 看著前方完全陷入恐慌的艾斯嘉德贵族们,看著那个黑曜骑士离开的方向,他的背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而远处的高崖山谷的信息还未传来,而早在出发之前,制定计划的人就已经给了罗曼自主权,必要时刻,罗曼可以自己决定是否发起衝锋,无需获得他们的授意,於是乎,在各种信息流的匯聚下,屠龙者罗曼能做出的决定,似乎只有一个。 而无论是多米尼克,还是他旁边的土匪,早已因为贵族的慌乱而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神情,所有这些贪婪的目光都看著屠龙者,仿佛屠龙者才是那只绵羊珍饈,他们的目光贪婪得简直想要將屠龙者撕碎。 这群土匪之所以聚集在这里,就是因为山中之王给了他们承诺,可以让他们尽情劫掠贵族,贵族的財富归他们所有,贵族的女人归他们享用,而他们不必担心任何后果,因为有大名鼎鼎的屠龙者为他们兜底,他们就是在这一目標下聚集起来的。 而此时此刻,那位可能是来保护他们的骑士大人竟然跑了!他们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幕,绝对千真万確,確凿无疑,只留下了一群不到两百人的守卫,而他们这边,则有两千多对贵族们虎视眈眈的人,他们还手握先进的武器,不需要他下命令,他们就已经躁动不安起来,多米尼克完全相信,如果自己敢不满足他的愿望,这些匪徒会转过来將他撕碎。 因此他看罗曼的眼神也已变得炽热,他號称山中之王,他自己就已经变成了一头贪婪的狼王,他身上的野性那部分已经完全和匪群们合流。 屠龙者也感觉到了周身那极度躁动不安的氛围,事实上,不仅是土匪,整个军队都陷入了这种氛围之中,仿佛此时,无论是理智,还是感性上,都躁动的,迫使他做出唯一一个决定,只有一个疑惑縈绕在他心间。 如果那个人真的放弃了那些贵族,真的就此离开,如果王国高层真的是这么打算的,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派人过来?而那个人过来,突然就此离去,有没有可能留下的是陷阱,留下了什么后手? 他理智的內心的確涌过诸如此类的疑虑,但此时这些疑虑,都无法阻止他自己,还有身后成千上万躁动的马蹄,因此他心中一边想著这些疑虑,一边缓缓举起手中的指挥剑,高举向了天空,然后在震天的喊声中,举向了面前的车队。 “杀!”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声音发出的下一刻,无数战马从他身体两边跃过,冲向那个在平原上完全孤立无援的贵族车队,在此刻,车队宛如面对万千狂潮的一颗石子。 从平直的平原上望过去,一直到地平线上那么遥远的距离之內,全都是衝杀而来军队,他们的头顶悬浮著星星点点的火光,远远地看去,那些悬空的火光美丽得像是星辰,但等凑近了看,却发现那些火光是无数利剑,还有巨大的火炮作为点缀。 在这昏黄苍茫的天地间,成千上万的箭雨向他们头顶袭来,它们的速度远超过了衝杀的士兵,车队里的人根本来不及逃跑,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火雨降临。 坚强的人將门板举过头顶当做盾牌,护住了身边的人,鸡贼一些的直接逃进马车里,一些绝望的人,就这么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天空的火雨,所有人都认为末日降临,而在谁都注意不到的地方,车队周围的风向不知不觉间变了。 当箭雨触及车队的天空时,地上掀起了轻盈柔软的风,这风没有伊始,离得远离得近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它,而隨著一声清脆的嗡鸣,无形的风从他们的头顶刮过,紧接著所有的飞箭都被一刀两半,箭羽上燃烧的火焰转瞬间熄灭,剩下断成两半的箭矢被无形的风盪开,落到了车队两边。 无形的风挡下的只是第一批箭雨,很多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可当密密麻麻的火雨降临,无形的风喧囂起来,他们终於注意到了风,听见了风的声音,注意到了风的顏色,他们看到白色匹练一样的风在他们头顶组成了白色的线团,所有箭矢都在经过线团时被一刀两断,根本无法逼近。 这时呼啸的风声传来,威力更加巨大的炮火紧跟著箭矢飞来,炮火飞来划过的弧线简直如同一颗火流星,人们下意识地躲避,可当火流星划过白色匹练时,像是一颗轻盈的球一样被高高拋起,飞到了车队外。 “什么……” 许多人都慢慢放下了举在头顶的车门板,悄悄从车里出来,他们心惊胆战地看著天空中烈火流星一般的景象,一时间竟觉得那场景就像是在放烟花,只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中看过烟花……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些箭会像烟花一样停留在他们上空。 一些人已经注意到了插在车队中间的白刀,回过头去看它,但那把白色长刀插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几乎让人不敢相信那是它的功劳。 第39章 转战 可这时候恐怖的衝杀声又將他们惊醒,他们猛地回过头,发现天地间的怒吼没有减弱,反倒更加汹涌,在无形的风阻挡箭雨的时间里,那些从平原上衝杀而来的士兵已经来到了他们近前,匪群中最勇猛的人冲在最前面。 匪徒骑在战马上,举著屠刀,满眼都是这些娇艷欲滴的贵族们,他手上的屠刀寒光闪动,已经瞄准了一个站在前方满脸呆滯的贵族,那名贵族显然是嚇傻了,面对衝来的匪徒竟不知躲避,眼睁睁地看著屠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匪徒眼中闪过凶光,屠刀离那贵族只有几十步距离,以战马衝刺的速度,只需要再过几秒,那个贵族就会人头落地,尸体在战马的铁蹄下被踩成肉酱。 “噗通——” 滚烫的鲜血洒在了那名呆滯贵族的脸上,战马依然在衝刺,可马的上身和匪徒的头颅已经冲天而起,化作刺破天幕的血光,失去支撑的战马的尸体和匪徒的尸体一起撞向车队,无形的风適时一扫,两具尸体再次被分成两半,如垃圾般扫向一旁。 几十匹战马就跟在他的后面,他们踩著他的尸体踏向那支车队,於是,所有贵族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他们看到几十个鲜血喷泉同时冲天而起。 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在这定格住的一瞬间,他们看到无数无头的尸体向他们衝来,他们中的一些人竟然保持著高举屠刀的姿势,依然在向他们衝杀,可下一刻,他们的尸体如同垃圾一样被扫到一旁,他们的鲜血全部洒在草地,马车和贵族们身上,他们的身体却根本无法靠近一步。 那名嚇傻的贵族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都是未乾涸的鲜血,不明所以的人以为他在耍酷,认识他的人则知道他已经嚇呆了,果不其然,他的灵魂其实早就已经飘远了,只是身体还留在那里。 但衝杀而来的匪徒却用极度恐惧的目光盯著佇立在前方的贵族。 “他是超凡者吗?!达米安还是瓦莱里?那群贵族里竟然还隱藏著这样的超凡者!” 这时候瓦莱里衝过去,把已经嚇呆了的那名贵族给抱了回来,他去看那名贵族的眼神,完全是嚇傻的样子。 后面衝来的土匪看到了前面恐怖的景象,但骑兵衝锋就是如此,一旦开始衝锋就难以停止,而第一批衝锋的人中不乏有经验的士兵,他们知道这时候如果因为畏惧而停下,反而可能让整个军队大乱,因此他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反而更加勇猛地向车队衝杀而去。 他们在赌,赌那种防御不可能挡住所有人,就像是衝锋时敌军发出的箭雨,第一批箭雨虽然会死很多人,但总有人能衝过去,只要成功衝过去了,就有可能衝破敌人的阵型,而成千上网的箭雨尚且可能有漏网之鱼,更何况那只是一个他们不明白状况的防御,他们相信一定能衝过去。 於是乎,贵族们看见了更加凶猛的第二波衝锋,这一次衝来的军马更加密集,贵族们还看到有人在战马上搭弓射箭,瞄准车队中的人,儘管那车队的防御已经创造了多次奇蹟,可面对几乎衝到他们面前的匪群,他们依然本能地感到恐惧,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当所有人马都踏进了地上无形的圈时—— 一张无形的大网宛如从他们脚下升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时贵族们听到了淡淡的呼啸风声,那风声明明並不激烈,甚至需要仔细听才能注意,可那风却像是死神吹来的,而当它吹过前方衝锋的匪徒时,仿佛吹出了一幅凝结的石像画。 那是阵阵吹去生命的轻风,所有被轻风吹拂而过的人,身体都在某一个瞬间出现裂缝,在这个瞬间,这些被风吹过的人像是蜡烛组成的人,但他们身上划出裂缝的地方会流出鲜血。 而这一次,不再是人头落地的整齐景象,而是所有人都像经过了一张极细极小的网,他们的身体在经过网时全部四分五裂,战马在死亡时再也无法继续向前衝锋,而是变成被大卸八块的石块,直接在原地分崩离析。 贵族们全都脸色苍白,这是比刚才人头落地恐怖得多的景象,无数肉块肠子就“噠”的一声湿噠噠的落在了草地上,湿热的腥气直接朝他们扑面而来,世界上任何一副描绘地狱的画都无法具体描绘这种鲜血混合著恐怖景象的感受。 不够坚强的人直接吐了出来,绝大多数人胃部都在翻涌,而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达米安和瓦莱里也脸色苍白。 但达米安却不是因为他们死掉的惨状而惊讶,他张大了嘴巴,回过头看向插在原地的那把长刀,觉得这一切都超过了自己的认知。 瓦莱里受到的震撼则一点不比达米安小,他想到了自己的同伴在揣测亚伦的实力时的一段话“强大的骑士,可以使光芒耀眼,雷声轰鸣,他们既可以奠定坚实的大地,限制波涛汹涌的大海,甚至点亮天上的星辰,令星辰坠落。” 起初他对那个同伴的话嗤之以鼻,觉得他不是真正的骑士,没有见识,只是自己一个人瞎想,可是看著眼前的景象,他的信念却开始动摇。 只是留下的一把剑就能造成如此效果的人,他说不定真的能限制波涛汹涌的大海,拥有令星辰坠落的力量…… 突然间,瓦莱里眼前闪过那个男人漆黑的身影,重新看见了他淡淡的眼神,突然觉得冷汗直流,觉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站在远处的罗曼的屠龙者望著这一幕,他身边的参谋们,不安的气氛正在其中传播,罗曼皱著眉看著这一幕,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是他行军打仗一生都没见过的奇异景象,他知道此时此刻,主人交给自己的重命,还有这些士兵的生命,全都握在了他手上,所有人都在等著自己下命令。 罗曼是个谨慎的人,面对未知的力量,他往往不会去冒险,可如今骑兵已经发起了衝锋,就像木已成舟,那个身份不明的骑士已经前往高崖山谷,而计划中的所有环节都不能失败,此时所有重量都像压在了某一个环节上一样,那重量也同样压在了他的肩上。 罗曼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想到了站在背后那位大人,想到了这次行动背后的意义,最后,他抬起头,看著那如同潮水般的,决定做出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冒险举动。 他要衝开那群贵族的防御,无论如何,他都要带走战阵中的卡萝尔,杀死其他的贵族,为此,他不惜亲自出马! “把我的武器拿来。”罗曼冷冷地说。他看著平原上的车队,目光凝重。 这时候他的下属陡然一惊,低声说:“帝国的屠龙者罗曼又要重新上阵了吗?” “是啊,为了那位大人的目標,沉睡的屠龙者愿意重新踏上战阵。”他低低的回答,声音像是苍老的昏云。 * 同一时间,通往高崖山谷森林中。 拔地参天的巨人站在森林之中,眼睛中闪著奇异的神光。 切尔诺格,那是个信仰战神的奇异国家,许多自认为正统的新大陆人都视它为异类,他们的教会是战神教会,他们的赐福是战神赐福,他们看重一种叫做“战士之魂”的东西。 但其他国家的人则不管那么多,很多人称他们的战神赐福为“巨人赐福”,因为所有战神赐福者,几乎都继承了一种古时候巨人的能力,而此刻站在森林中的,正是一位真正的巨人。 那名满面红光、拥有垂到胸前络腮鬍、手上抓著两枚战斧的巨人,亦如古代神话中的巨人先民,而他此时,那双神光炯炯的眼睛紧紧盯著一道飞来的黑光,他大喝一声,已然拎起了巨斧。 他是被派来守住隘口的巨人,他的任务让他想到了古时候守住关隘的先民,此时此刻,他就要化作城墙,阻挡所有来犯之敌。 他已经准备和飞来的黑光来个对撞,可那道黑光在即將碰撞前却停了下来,在空中遥遥和他对视。 巨人冷哼了一声,收起了大斧,还算理智,也是,正常人看到一位拦在树林间的巨人,都不会想直接衝过去。 那个停下来的年轻人问:“切尔诺格人?” 他说的竟然是切尔诺格语,而且说的还算流利,让巨人一怔。 “德米特里,你的对手,巨像王赐福拥有者。”巨人笑著说。 “听不懂,你和狮鷲团什么关係?” “狮鷲团?”德米特里嗤笑,“他们是一支军团,连骑士团都不是,怎么能和我们这些真正拥有战士之魂的人相比?” “懂了。”亚伦左手按住刀柄,“正好我不认路,就由你来给我带路吧。” * 高崖山谷。 查理斯右手按住刀柄,深深吐了口气。 儘管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手臂,但他握剑的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他越是控制,反而越是发颤,抖的让他觉得好笑。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总共三十名超凡者,其中二十个是巨人赐福者,十个是爱神赐福者,他们竟然不是单个国家的队伍,而是切尔诺格与卡斯尔兰组成的“切法联军”。 两种力量相辅相成,加上矿井中不断喷涌而出的怪物,黑曜骑士们仅是抵抗了一个小时,就已经损失惨重。 不过在敌人眼中,这群黑曜骑士则显示出一种令人厌恶的顽强,三十名超凡者加上矿井里的怪物,他们原本以为可以摧枯拉朽地击败黑曜骑士,但黑曜骑士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將队伍分成了两列,一列专心处理矿井中的怪物,另一列来对付这些袭来的袭击者。 黑曜骑士原本就处於人数劣势,分出人去对付矿井中的怪物后更加捉襟见肘,但在查理斯的统率下,他们硬生生抵抗了一个小时,连敌人都觉得他们顽强。 比起这支临时组成的队伍,黑曜骑士的配合要好得多,而且他们彼此绝对信任对方,可以一言不发的將命交到对方手中,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所以他们才能如此顽强的抵抗,让为首的人都感到棘手。 但查理斯知道,抵抗到现在已经难以为继,他和同伴们其实都已经接近极限了,他们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只是靠著一个信念而已。 他盯著对面为首的人,想著对策。 前方站著几位需要抬头才能勉强看到脸的巨人,但最让查理斯在意的不是那些魁梧的身影,而是站在他们中间,因而显得略微娇小的身影。 那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她身前飘动著海藻一样的黑色丝绸裙摆,每当山风吹过,她裙摆下的春光都若隱若现,可以想像这样一个三米高的女巨人站在面前是什么感受,甚至黑曜骑士也因此吃了大亏。 在她海藻一样的黑色丝绸裙摆背后,是介於节肢和触手之间的柔软的东西在支撑著她的身体,如果站在她身后看,会看到可怕的一幕,她的身体几乎完全靠著那些触手一样的器官撑起的,她就像是一条曼妙的美女蛇,美女蛇的裙下掩藏著让人惊恐大叫的真相。 她的名字叫达里婭,她已经用她那些触手杀了他的五位兄弟,而看起来,一旦他支撑不住,那条嫵媚的美女蛇会將他们全部杀光。 查理斯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因此他决定决战,不需要说,他的同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默默散开。 “不要这么严肃嘛。”达里婭伸出纤细苍白的手指,指著自己娇嫩得仿佛花瓣的脸,用一种酥软到骨头里的声音说,“我知道你们现在觉得不好受……不过不要太担心……我嘛,最多再杀掉你们两个,三个,五个,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达里婭抬起她那纤细苍白的手指,她的身边,两具身形扭曲的黑曜骑士的尸体倒在那里,达里婭满面潮红,触手兴奋地碾压著尸体,两具枯槁的尸体在达里婭身下不断发出树枝被折断前的脆响。 第40章 剑域 黑曜骑士们冷冷地看著达里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行动,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他们像哑口的乌鸦一样站在高处,任谁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杀气,但他们全都隱而不发,仿佛冰冷的火山。 达里婭最討厌的就是他们这一点,无论喜怒哀乐都是这幅样子,让人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她脸上嫵媚的笑容慢慢消失,变成了声声冷笑,黑曜骑士们折兵损將,她同样死伤惨重。 战爭打到这一步,早已没有什么优雅和廉耻,双方都想致对方於死地,黑曜骑士们想將她挫骨扬灰。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將黑曜骑士全歼,而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比之前更加惨烈。她已经看出了查理斯想要最后殊死一搏了,他们人数本来就是劣势,体力即將耗尽,如果不做最后一搏,將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达里婭也准备利用这一点,查理斯他们的目標是达里婭,达里婭的目標又何尝不是查理斯,她冷冷地笑著,慢慢將身下的尸体碾碎。 她已经在心里制定好了计划,只要等他们进攻过来,就用出“那个”…… 查理斯动了,果然和他给人的印象一样,一句话也不囉嗦,狭长的多孔长刀盪出黑泥一样的黑光,达里婭和她身边铁塔一样的巨人也睁大眼睛,紧紧盯著那些逸散的黑光。 从开战以来,他们已经在查理斯身上吃尽了苦头,他们也相信,查理斯竟然作出了殊死一搏的打算,就一定有能翻盘的本钱。达里婭身边的黑塔挥动武器,准备面对即將而来的可怕力量,达里婭的触手也从尸体上抽出,如蜘蛛触指一般的触手將她的躯体撑在空中。 查理斯扬起了长刀,当磅礴的黑光从他身上盪出时,他却突然的一怔,在凝聚灵力时,这种突然的怔神可是大忌,可他却不可抑制地將余光瞥向那惊鸿一瞥的场景。 达里婭也注意到了查理斯的愣神,她原本应该趁著这个最好的机会进攻,可他们的目光也被那边的场景吸引。 他们望见拔地参天的巨人,脸上满是惊惶,保持著四肢张开的姿势,像飞火流星一样从他们身边飞掠,整座森林一条直线的树林根本无法阻止他飞射的身体,全都被他拦腰折断。 巨像王那巨大的身体以一种让人不敢置信的高速撞向山岳,他的身体撞击山岳后竟然也没有停下来,巨大的山丘根本承受不住高速和巨大的身体,轰然化作齏粉。 巨像王飞跃进山岳內部,他们见不到巨像王的身体,只听到轰轰然的响声不绝於耳,直到那连环的爆响变成山谷深处幽深的迴响,声音才慢慢停下来,仿佛他的身体被直接撞进了连绵的山脉之中。 那震耳欲聋的响声和盪起的烟尘让交战双方下意识地防御,而等烟尘散去,他们看到了转瞬之间造成的破坏,他们周围的场景就像是被巨大的天神用手指犁过一般,一条巨大的沟壑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眼前,这条沟壑从森林里起始,一直连向被轰碎的山脉深处,他们望向沟壑下方时,有一瞬间,竟然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所有人都张大嘴巴看著眼前的场景,说不出话来。 等风沙微微散去时,手持单剑的男人缓缓抬起头,站在漫天风沙之中。 “亚伦大人。”查理斯轻声说。 亚伦目光快速从山谷中扫过,看到了和查理斯对峙的人,也看到不断喷吐出怪物的矿井,他当即明白了现场的状况,对下方的黑曜骑士说:“守住矿井,消灭里面的怪物,其他的交给我。” “是。” 紧接著让他们愕然的事发生了,上一刻还和他们剑拔弩张的黑曜骑士,下一刻就放弃了和他们对峙,就这么重新回到了矿井上,仿佛他们全都不存在一样。 达里婭冷笑起来,她的触手也冷笑似地抬起来,但那並不是攻击的前兆,而是下令的前兆,收到命令的人將目標放在了山崖上的乌鸦们身上,至於面前的年轻人只有几个人应对。 这是当然的,他们的目的是全歼黑曜骑士,而不是这个不知身份的年轻人,再说了,有那么明显的靶子不打,他们何必要找个奇怪的目標。 但矿井上的黑曜骑士们就像是根本没看到矿井下瞄准他们的敌人似的,所有人都全情投入到了杀怪物的工作。 比起对付那些难缠的敌人,查理斯更喜欢这份工作,只要杀一些没有神智的怪物就可以了,而且杀起来还很解压,可以发泄他有些暴戾的脾气,因此他全部注意力都回到了矿井上,至於其他地方,他就好像根本看不见了一样。 不仅是查理斯,其他人也是和他一样的状態,他们的確装作看不见,因为他们相信那个人能確保他们的安全,但还是有几个黑曜骑士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了数不清的攻击向他们袭来,万千灵力风暴在空中聚集,宛如星辰。 “剑域——” 亚伦將黑剑插在地上,无形的剑域在他脚下极速展开,山谷里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想要远离,然后他们听到了轻轻一声:“引” 猛然间,他们能感觉到周围有什么改变,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达里婭则执拗地將头望向天空,脸上掛著残酷的冷笑,木已成舟,他们的灵力已经释放出去,就算之后有什么异动,黑曜骑士也一定会遭遇惨烈的损失,之后的事情她不知道,但她现在就想看到烟花。 但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她突然看到了原本飞向黑曜骑士头顶的攻击全部都停住了,那是神奇的一幕,所有灵力都像是被拉拽住了一样,顿在了空中,不断颤抖著,下一刻,他们看到那些灵力竟然像是遭遇引力的捕获一样,通通坠向地面,目標正是他们。 看著头顶的烟花变成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火球,达里婭终於明白了是什么东西被改变了,是山谷中的引力。 “散开!” 达里婭想要逃离,她的四条触指灵活而发达,移动速度极快,可当她移动那些触指时,却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泥泞之地一样,速度变得极慢,极难逃离,原本转瞬之间就能到达的地方,现在突然变成了需要极为费力才能前往的目標, 於是乎达里婭和她身边的一眾铁塔就眼睁睁地看著火光以反方向从他们头顶坠落。 “砰!” 查理斯和一眾黑曜骑士的背后传来盛大的火光,混杂著爆炸和依稀达里婭的惨叫声,连他们的黑色长袍都被火光照得发红,一些火星从地上一直升到他们身上,但他们全都心无旁騖,专注对付著矿井里的怪物,很少有人回头。 没有人看到矿井下传来的景象,他们耳中不断传来火爆声,呼啸的风声,惨叫声与拼杀声,那阵仗听起来如同两军在交战,可除此之外,他们又只是不断听到利剑穿过身体时单调的唰唰声。 除了那些百千齐作的纷乱嘈杂的声音之外,只有这一道声音不断持续地在矿井下迴响,他们身后偶尔响起火光腾起的声音和爆炸声,听在他们耳中如同幻境,直到惨叫声和哀求声逐渐盖过其他声音,那种“唰唰”声音更加明显,隨后矿井下的声音逐渐变得安静。 当其中一位黑曜骑士终於忍不住回过头时,原本三十名超凡者就只剩下几个还在苦苦支撑,而算算时间,总共才过了不到十分钟时间而已。 矿井下方,渗血的黑袍在风中飘动,亚伦从一个人身上拔出沉重的黑刀,像是流水线作业一样,再次扬起刀刃,他从尸体上拔出黑渊的速度並不快,可冲向下一个敌人的速度却快如闪电,只见他用极快的速度,挥舞著那把看起来极重的刀,转瞬之间又来到了下一个敌人身边,挥刀,下斩,又是一个巨人喷吐著鲜血倒下,於是他又重复起这一套动作,再次闪电般的冲向下一个敌人。 敌人便是在这样朴实无华的进攻下在十分钟內被歼灭的,在他展开的领域內,所有人的速度都减慢了,就像是身上背著十斤重的东西,唯有他的速度保持不变,甚至在领域內加快了。 他的身体在领域內极快的闪灭,腾挪,挥舞著他那把在其他人看来极重的长刀,根本无需使用什么技巧,只需要把刀“放”在敌人身上,敌人的血肉就会坍缩下去。 矿井上清理怪物的还没有做完,矿井下清理超凡者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十分钟前,他们算得上人多势眾,无数铁塔般的身影和那个娇俏的身影占据了整个山谷的主动权,十分钟后,只剩下娇俏的身影和两个看起来形单影只的巨大身影。 “我记得你叫达里婭。” 穿著黑袍的男人重新抬起刀,那把看起来並不锋利,极钝的长刀上流下一连串的血,这是亚伦来到山谷后说的第二句话,却让达里婭感觉到了彻骨的恐惧。 她看到了他的眼神,如果她知道他在里斯特做的事,就会发现,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对一个人露出蕴含著杀气的眼神。 * 达里婭逃跑了。 毫无疑问,任务到了这一步已经失败了,达里婭也毫不犹豫地就逃跑了。 她的触手在森林中飞快地前进著。 光看她外表的人不会想到,她这些蜘蛛一样触指在森林中极其灵活,她不断伸出一触手一样柔软的触指,抓住前方的树干,在森林中飞掠。 她的速度提的极快,在森林她的身影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她的耳边是呼啸的锐利风声,甚至刺得她耳朵发疼,因为她已经將她的速度提高到极限。 在这种速度下,她需要极为精確的控制触指,才能確保自己不会摔死,稍不留神她的动作就有可能变形,或者直接跌进森林里,在这种速度下,就算是她,如果贸然撞向山壁,也会承受极大的损失,但她却根本不敢停下来,因为她身后不断追逐她的身影。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达里婭的声音已经近乎癲狂,她眼里已经没有其他,只有前方飞掠的树影,还有逃跑的欲望,她知道,就算自己的速度真的能短暂远离“他”,但一旦脱离了森林,没有了树木,自己没有了可以借力的地方,自己还是会被后面的那东西追上,但她根本不敢停下来。 达里婭伸出触指,猛地缠住前方参天大树,隨后猛然一拉,触指带著她的身体向前飞掠,冲向光线越来越幽暗的深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达里婭嗓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明明她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明明她已经豁出去逃跑了,她却仍能感觉到身后的灵力正不断朝她逼近。 她確定她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却仍然快不过身后的身影,而且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根本未尽全力,这一场追逐战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追猎,猎物和猎人的身份从一开始就確定了。 终於,那股攥住人咽喉的恐惧终於变成了愤怒,似乎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了,达里婭终於发狠了,她意识到自己还有最终禁忌手段没有使用…… 那个手段……就是他们此行来这里的目的,达里婭一直在测试,看看这些卢塞特的骑士是否真的掌握了这种能力,这也是那位大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可没想到,她要先在这里用出来了。 没关係……虽然用了那个东西……自己可能再也变不回人形了,但是没关係……至少自己还能活著…… 达里婭看著前方越来越亮的光亮,知道自己已经快逃到了森林的尽头,再继续逃已经没有用了,因此她的恐惧终於变成了殊死一搏的勇气,那个人一直看著她在逃跑,说不定会疏忽大意,而她的力量如果突然增强十倍百倍,那样的话,说不定可以…… 第41章 欢迎来到地狱 达里婭眼里闪过欣快的光,在森林中停了下来,她將身体所有灵力都调动起来,再一次发动了巨人化,她的身高瞬间膨胀数丈,而她身下的触手再次像蜘蛛的步足一样將她的身体从地上托起,她再次变成了数米高的巨人。 “来了!” 在黑影临近的瞬间,达里婭成功作出了反应,她成功地看到了遮蔽了她整个视野的五指,她看到手掌准確地抓住了她的脖颈,她整个人被那只手抓著向身后的山崖撞去,她的身体撞向山崖的瞬间,她已经翻了白眼,吐出一大口鲜血。 “明明……明明感受到了……却根本规避不了速度……” 亚伦抓著这个三米高女巨人的身体,將她缓缓抬起来,他的身高只能到女巨人的胸口,可他却能单手將她抬起来,这场景看起来有些荒谬,但达里婭却並不这么觉得,因为捏著她脖颈的手掌正不断锁紧。 “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告诉我他的目的。”那道声音冷冷地说,同时力量还在不断加大。 达里婭已经翻起了白眼,她觉得那人手上的力道根本没有想让她活,她脖颈上的神经和肌肉全都发出哀嚎,但此刻她心里想的却不是求饶,而是一种沉入地狱里的黑暗念头…… “我……我……” 看起来达里婭似乎真的努力想说什么,於是亚伦放鬆了手掌的力度,让一些新鲜空气能流进她脖颈中,达里婭果然努力喘起气来,脖颈像是破损的风箱一样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她极为勉强地低下头,看著亚伦的眼睛,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她曼妙的身躯在亚伦身下痛苦地扭曲著,她双眼翻白,身下所有触指交缠在一起,片刻以后,她眼中神采消失了,只剩下布满血丝的眼白,就连她的心臟也在逐渐停跳,她仿佛自杀了。 亚伦死死盯著达里婭,虎口力道丝毫未减。 只是片刻以后,达里婭瞳孔中涌现出新的神光,一种混沌苍白色的光重新出现在她眼中,替代了她眼里的死气,她面色潮红,饶有兴趣地盯著亚伦看,仿佛一位君王,而她的瞳孔是她身体发生变化最小的地方。 她由衰败转为兴盛,从濒死转为新生,在短短一瞬间,她的身体极速生长。这並不是战士之魂的巨人化,她的变化充满了某种黑暗邪恶的气质,无数的触指刺破她的肌肤,开始疯狂生长,变成疯狂摆动摇曳的白色触手。 她体內的力量正数倍十倍的增长,但她也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身躯曼妙的女人已经变成了臃肿至极由无数触手组成的怪物,她的触手变得暴戾而肆虐,获得极大的延长。 达里婭居高临下地看著亚伦,她的脸在此时依然很美,嘴角勾著妖艷诡譎的笑容,眼里翻涌的神光云譎波诡, “这就是那位大人的目的,你现在可以亲眼看到了……怎么样……你觉得我美吗?” 达里婭的威势已经远远盖过了亚伦,她从濒死中重新获得了新生,儘管那恐怖的力量很快就会將她的理智吞噬,但此刻她依然是美的,在理智彻底被黑暗吞噬前,她可以尽情虐杀亚伦。 “真是丑陋啊……”亚伦看著达里婭的“娇躯”,厌恶地说。 达里婭先是一怔,隨后眼中涌现出可怕的杀意:“丑陋吗?可这不也是你们一直想要的东西吗?、 “果然如此……你们其实也已经隱约触碰到了,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这个是吗?” “呵呵呵……”达里婭娇羞地笑,“不要以为只有你们那位全知的国王才能洞悉一切,在一些特別的领域……我们探索的可比你们深的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你们嚇一跳呢。” “但是你还是太丑陋了,这也能称之为地狱吗?” “地狱吗?你这么想见识地狱的话,就让我让来让你感受地狱的美吧。”达里婭扭动著身体。 亚伦盯著达里婭的眼睛:“不,你最多只能算一只腌臢噁心没见过明月的蛆虫,让我来让你见识真正的地狱吧。” 天地突然恢復一片寂静,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黑色的阴影重新覆盖了达里婭的身躯,达里婭原本已经化为怪物的神光又重新出现了属於人类的恐惧神色,她的脑袋从俯视慢慢变成了仰视,张大了嘴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 里斯特车队。 罗曼一生中从未打过如此的仗。 他的身后,十几枚线膛炮一齐发射,飞向贵族们的头顶,在上空造成烟花般的盛大景象,却没有一个炮弹可以射进车队內部,炮弹竟然真的变成了盛大的烟花,和弓箭交织在一起。 平原上,车队前方的土地已经变成了地狱,浓烈的血腥气如罡风一样在草地上升腾著,枯黄的草地上掛著尸体和人类残肢,那一片地方已经变成了生命禁区。 似乎在那片禁区中,有一把死神无形的镰刀,用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快速分割生命,代替死神的手是阵阵轻柔的风和无声的弦音。踏入生命禁区的人都会被死神纵横斩切。 但到了这一步,他们还是有收穫的,他们已经发现主宰战场的那个力量实际上並不是风,风只是他们看到的形式,那力量也不是弦音,儘管它杀人时总是会带著琴弦般的嗡声,它的性质,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快,和一种极致的轻,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弦外之力,罗曼无法具体概括…… 狮鷲军也不愧是切尔诺格最大的军团,面对如此诡譎的状况也没有胆怯,见到无法从正面突破,罗曼立刻改变了战术,狮鷲军团的骑兵如同触碰到礁石的海水一样,从车队两边冲刷而过,而后迂迴,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车队。 车队毕竟暴露在毫无遮挡的平原之中,没有任何险可以依仗,因此罗曼决定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他依然在赌,赌“车队”不可能从几个方向同时进行防御,一定会漏网之鱼,只要他们撕扯开一个缺口,对於车队而言就是末日降临。 第42章 溃败 但结果超出了他的认知,繚绕在车队周围的风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进攻,无论他往哪个方向开火,结果都是一样的。 通过好几轮殊死衝锋,罗曼终於用人命换来了一个情报,阻挡他们的不是神奇的敌人或是神秘的“阵”,而是一把插在车队中心的长刀,有人清楚地看到,当万箭齐发即將降临车队时,车队中间的长刀发出嗡的一声,隨后所有利箭就被无形的风斩断。 意识到是那把刀在作祟后,罗曼各种方式都试了,罗曼让切尔诺格引以为豪的巨人长弓手用出了他的成名绝技,狮子连珠,那是数枚威力巨大的利箭的连发,威力如此巨大的利箭,技术高超的弓箭手往往只能射出一发,就需要休息很久,顶尖的弓箭手可以连射两发甚至三发,並且箭在射出时连成一条线,仿佛同时射出,威力巨大。 而在他身后的巨人长弓手,则可以射出四发连珠,这种技术称为狮子连珠,这种威力巨大的招式通常在攻城时使用,巍峨高大的城门在这种威力巨大的连发下也会被整个摧毁。 按理来说,车队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攻击,在这样的打击下,车队上的所有人都会被瞬间摧毁,他们不应该用这样的杀招的,因为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对他们来说同样无益。 但罗曼还是下了命令,冒著巨人长弓那把宝贵的弓箭可能被折断的风险,但结果却令他绝望了,就算是狮子连珠,依然没有破开那把刀的防御,他们只是看到空气中出现大片大片水波一样的涟漪,那四连发的利箭就消失了,如他们所见,只是掀起了一点水花。 在见到了车队铜墙铁壁的防御后,车队的人们也坚强起来,他们竟然主动开始反击,头领毫无疑问是达米安和瓦莱里,他们本就是超凡者,又是三大骑士团的骑士,並不比衝锋过来的任何一个士兵弱。 他们再加上车队里的几个超凡者和骑士,反击很快开始了,他们就在“杀阵”的边缘踩著尸体和那些士兵作战,在拥有剑域守护的情况下,他们的发挥既出色又稳定,像是真正的骑士。 瓦莱里没费什么功夫就杀了三个士兵,正当他气喘吁吁的擦汗时,看到达米安拿著长枪挺立在前方的身影,他只是挥舞一次长枪,就把数名骑兵从战马上挑下,骑兵策马围绕著达米安转圈,恐惧地看著他,不敢靠近。 就连一些女生们也勇敢起来,她们之中有的人也是超凡者,主动加入了战阵,没有超凡力量的人躲在远处朝士兵们丟石头,她们很快就发现,她们丟的东西可以砸到外面的人身上,外面的人却没法將东西丟进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战爭打到这一步,狮鷲团已经损伤了十之三四的人,这还是因为冲在最前面的人悍不畏死的缘故,许多的人只是怯懦地围在车队外面,空对著天空挥几刀而已,根本不敢靠近,也不怪他们,这支军队的骨架虽然由真正的军人组成,血肉却终究是一群土匪。 和土匪谈道德和义务是没有意义的,他们原本就是听说可以轻鬆劫掠贵族才来的,起初罗曼和多米尼克许诺给他们的是一片美好的愿景,他们只要衝杀就可以了,到时候贵族的財產,贵族女人,甚至连贵族男人都是他们的了,所以他们才这么卖命。 可等到这一步,他们已经发现了,別说碰到贵族了,他们根本冲不破前方的铜墙铁壁,连看贵族们一眼都会送命,那谁还会继续干? 因此从半小时前,就已经有土匪逃跑或者后退了,正规军也无暇顾及他们,其实就算是正规军也清楚,他们最精锐的力量,最强势的衝锋,已经在前三次衝锋里消耗殆尽了,之后他们不可能再组织出同样威力的衝锋,而车队的防御根本没有被击破的跡象,他们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大势,剩下的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情况甚至还在恶化,前方不断无谓的死人,却没有拿到丝毫战果,土匪们开始譁变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跑,罗曼下意识的想阻止这样的状况,去找那个山中之王,多米尼克。 可等他看到多米尼克时,却发现他一脸呆怔地混在譁变的土匪之中,可他脸上突然出现发狠的神色,他猛地调转马头,抓住了几个土匪的手臂,在他们惊惶的眼神中大喊了些什么,领著好几骑一起逃跑了,罗曼看著那个號称山中之王的男人逃跑的背影,一时间无言。 也有看到多米尼克逃跑以后跟著逃跑的,多米尼克的逃跑没有引起更大的骚乱,因为土匪早就顾不得他们的领头了,只有罗曼的几个心腹还跟在他身边。 这一仗,罗曼已经败了,他打光了手上上千人的军队,核心的狮鷲团也大多倒在了那片生命禁区,而唯一称得上收穫的东西,就只有了解到了那把插在车队中间的长刀。 直到现在,他们依然不知道那把长刀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是卢塞特王国的神器?是某个隱藏在车队中的超凡者的能力?亦或者是那个离开的男人留下的长刀? 他们不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什么,罗曼的军队如今已经打光了,在一片惨嚎声和混乱之中,罗曼的眼中只剩下了那把白色的长刀,它仿佛化作了梦魘,化作了悬在屠龙者罗曼从军生涯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罗曼觉得自己就是沉没的军舰上的舰长,当战败船沉的那一刻,即使军舰上还有逃生船他也不在意了。 他只想隨军舰一起沉没,或者在战场上和士兵一起战死,这样才对得起他的从军生涯,对得起跟隨他的士兵。 罗曼要对那把长刀发起最后的骑士衝锋,就像是另一位对著风车发起衝锋的骑士,即使他知道失败的命运已经註定,最后的结果註定是荒诞,他依然义无反顾的衝锋,因为那是他最后的意义。 屠龙者罗曼在生命的最后打了一场稀里糊涂堪称荒唐的战爭,因此他希望最后自己的结局能显得有意义一些,至少能贯彻他的骑士之道。 瓦莱里將剑从敌人著甲的身体中抽出,又成功消灭了一个敌人。 这已经是他杀掉的第十个敌人,作为见习骑士,他在面对狮鷲军团和土匪时如同战神,这时候瓦莱里听到了马蹄声响,瓦莱里有些惊讶,却並不畏惧,他惊讶是因为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主动靠近他们,他不畏惧是因为他已经杀了十个敌人,此刻他作为骑士的自信已经达到高峰。 第43章 最后的衝锋 但结果超出了他的认知,繚绕在车队周围的风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进攻,无论他往哪个方向开火,结果都是一样的。 通过好几轮殊死衝锋,罗曼终於用人命换来了一个情报,阻挡他们的不是神秘的超凡者,也不是神秘的“阵”,而是一把插在车队中心的长刀,有人清楚地看到,当万箭齐发即將降临车队时,车队中间的长刀发出嗡的一声,隨后箭就被无形的风斩断。 意识到是那把刀在作祟后,罗曼各种方法都试了,他让切尔诺格引以为豪的巨人长弓手使出了自己的成名绝技,狮子连珠。 那是数枚威力巨大的利箭的连发,威力如此巨大的利箭,技术高超的弓箭手往往只能射出一发,就需要休息很久,顶尖的弓箭手可以连射两发甚至三发,並且箭在射出时连成一条线,仿佛同时射出,威力巨大。 而他身后的巨人长弓手,则能射出四发连珠,称为狮子连珠,这种威力巨大的招式通常在攻城时使用,巍峨高大的城门在这种威力巨大的连发下也会被整个摧毁,按理来说,车队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攻击,在这样的打击下,车队上的所有人都会被瞬间摧毁,他们不应该用这样的杀招的,因为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对他们来说同样无益。 但罗曼还是下了命令,冒著巨人长弓那把宝贵的弓箭可能被折断的风险,但结果却令他绝望了,就算是狮子连珠,依然没有破开那把刀的防御,他们只是看到空气中出现大片大片水波一样的涟漪,那四连发的利箭就消失了,如他们所见,只是掀起了一点水花。 在见到了车队铜墙铁壁的防御后,车队的人们也坚强起来,他们竟然主动开始反击,头领毫无疑问是达米安和瓦莱里,他们本就是超凡者,又是三大骑士团的骑士,並不比衝锋过来的任何一个士兵弱。 他们再加上车队里的几个超凡者和骑士,反击很快开始了,他们就在“杀阵”的边缘踩著尸体,与衝来的士兵作战,在拥有铁壁的情况下,他们的发挥既出色又稳,像是真正的骑士。 瓦莱里没费什么功夫就杀了三个士兵,正当他气喘吁吁的擦汗时,看到达米安拿著长枪挺立在前方的身影,他只是挥舞了一次长枪,就把数名骑兵从战马上挑下,骑兵策马围绕著达米安转圈,恐惧地看著他,不敢靠近。 就连一些女生们也勇敢起来,她们之中有的人也是超凡者,主动加入了战阵,没有超凡力量的人躲在远处朝士兵们丟石头,她们很快就发现,自己丟的东西可以砸到外面的人身上,外面的人却没法將东西丟进来。 战爭打到这一步,狮鷲团已经损伤了十之三四的人,这还是因为冲在最前面的人悍不畏死的缘故,许多的人只是怯懦地围在车队外面,空对著天空挥几刀而已,根本不敢靠近,也不怪他们,这支军队的骨架虽然由真正的军人组成,血肉却终究是一群土匪。 和土匪谈道德和义务是没有意义的,他们原本就是因为利益集结在一起,起初罗曼和多米尼克许诺给他们的是一片美好的愿景,他们只要衝杀下去,贵族的財產,贵族女人,甚至连贵族男人都是他们的了,所以他们才这么卖命,可等到这一步,他们已经发现,別说碰到贵族了,他们根本冲不破前方的铜墙铁壁,连看贵族们一眼都会送命,那谁还会继续干? 因此从半小时前,就已经有土匪逃跑或者后退了,正规军也无暇顾及他们,其实就算是正规军也清楚,他们最精锐的骑兵,已经在前三次衝锋里消耗殆尽了,而那种衝锋最多发起两次,之后他们不可能再组织出同样威力的衝锋。 而车队的防御根本没有被击破的跡象,他们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大势,剩下的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情况甚至还在恶化,前方不断无谓的死人,却没有拿到丝毫战果,土匪们开始譁变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跑,罗曼下意识地想阻止这样的状况,去找那个山中之王,多米尼克。 可等他看到多米尼克时,却发现他一脸呆怔地混在譁变的土匪之中,可他脸上突然出现发狠的神色,他猛地调转马头,抓住了几个土匪的手臂,在他们惊惶的眼神中大喊了些什么,领著好几名骑兵一起逃跑了,罗曼看著那个號称山中之王的男人逃跑的背影,一时间无言。 也有看到多米尼克逃跑后跟著逃跑的,多米尼克的逃跑並未引起更大的骚乱,因为土匪早就顾不得他们的领头了,在战场上只顾自己,只有罗曼的几个心腹还跟在他身边。 这一仗,罗曼已经败了,他打光了手上上千人的军队,核心的狮鷲团也多倒在了那片生命禁区,而唯一称得上收穫的东西,就只有了解到了那把插在车队中间的长刀。 直到现在,他们依然不知道那把长刀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是卢塞特王国的神器?是某个隱藏在车队中的超凡者的能力?亦或者是那个离开的男人留下的长刀? 他们不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什么,罗曼的军队如今已经打光了,在一片惨嚎声和混乱之中,罗曼的眼中只剩下了那把白色的长刀,它仿佛化作了梦魘,化作了悬在屠龙者罗曼从军生涯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罗曼觉得自己就是沉没的军舰上的舰长,当战败船沉的那一刻,即使军舰上还有逃生船他也不在意了。 他只想隨军舰一起淹没,或者在战场上和士兵一起战死,这样才对得起他的从军生涯,对得起跟隨他的士兵。 罗曼要对那把长刀发起最后的骑士衝锋,就像是另一位对著风车发起衝锋的骑士,即使他知道失败的命运已经註定,最后的结果註定是荒诞,他依然义无反顾的衝锋,因为那是他最后的意义。 第44章 善后 屠龙者罗曼在生命的最后打了一场稀里糊涂堪称荒唐的战爭,因此他希望最后自己的结局能显得有意义一些,至少能贯彻他的骑士之道。 瓦莱里將剑从敌人著甲的身体中抽出,又成功消灭了一个敌人。 这已经是他杀掉的第十个敌人,作为见习骑士,他在面对狮鷲军团和土匪时如同战神,这时候瓦莱里听到了马蹄声响,瓦莱里有些惊讶,却並不畏惧,他惊讶是因为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主动靠近他们,他不畏惧是因为他已经杀了十个敌人,此刻他作为骑士的自信已经达到高峰。 可当他转过头时,却怔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匹白色的战马,那战马已经逼到了他面前,骑在战马上的人,却和任何一个军人都不同,他穿戴著火红色的战甲,脸上是赤色的面罩,面罩上有龙形徽记,他手提长枪,宛如战场上的將军。 “屠龙者罗曼……”瓦莱里轻声说。 这是年轻的见习骑士和屠龙者罗曼的第一次遭遇,瓦莱里手持长剑和战马上的將军对峙,但对峙了一会后,瓦莱里主动退了下去,重新返回阵中。 瓦莱里非常识相,知道现在並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能够无伤的解决屠龙者罗曼,他完全没有必要主动和罗曼拼杀。 罗曼也根本没看他,他眼里早已没有了其他。 屠龙者罗曼扬起他的骑兵长枪,策马对准了军队中那把长刀,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他获得“屠龙者”称號的那个下午,他也是骑在战马上,扬起长枪,对著喷火的恶龙发起衝锋,从此获得了屠龙者的称號,光荣一生。 儘管陪伴他戎马一生的战马如今已经老矣,可到了最后的时候,它依然默契的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它已不像年轻时一样焦躁,却如同老麦的火山一样沉默的开始积蓄力量。 罗曼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与此同时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向前衝锋,这一刻他们简直人马合一,在夕阳下化作红色的掠影,这一声怒吼惊住了平原上的所有人,这一场衝锋吸引了平原上所有人,就算是正在逃跑的土匪也忍不住回头去看那道如同离弦之箭的火红色身影。 罗曼怒吼之后,身上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灵力,他脸上露出正值壮年的豪气笑容,他感觉全身上下无比舒爽,这种熊熊燃烧的感觉有多少年没有感觉过了。 他觉得自己跑得极快,甚至快得跑过了时光,回到了他青年时期,他重新回到了年轻屠龙者罗曼时期,甚至跑到了那个年轻的身影身前,超过了他。 在现实世界里也是如此,他直接跨过了死亡禁区,跨过了无数尸体,他是第一个离车队如此之近的人,任何一个衝锋的骑兵都没有到达过他到达过的地方,他每跨过一步都是新的记录,都是不曾有过的壮举。 他亲眼看到了贵族们眼中重新出现恐惧的神色,这种感觉让他如沐春风,令他的身体又爆发出新的力量,以他现在的速度,只需要再坚持一秒,只要再坚持一秒他就可以……! 一阵罡风袭来,罗曼的头颅高高地飞了起来,他的衝锋依然在继续,但一具无头的尸体和身体被洞穿的战马无法再继续这样高速的衝锋,无头尸体和战马一起重重地跌倒,不等他们溅起的烟尘散开,他们就已经被新的罡风秋风扫落叶般地吹了出去,只是一瞬间的时间,他们就被扫到了天边,和无数试图靠近战阵的士兵一样。 而那把亘古不变的长刀依然稳稳地插在原地,没有一点波澜。 当罗曼身死的那一刻,军队已经彻底溃散,只剩下零星的人马还待在平原上抵抗,更多的人早就四散逃跑,贵族看到军队从原本上千人的军团,缩减到如今零零星星几个逃跑的小点,不过花了半个小时,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世事无常的感觉。 * 高崖山谷。 山谷中传来脚步声,查理斯惊喜的回过头,看到穿著黑袍的男人重新回到了山谷,他手上提著剑,剑上的血已经乾涸,让查理斯惊讶的是男人的脸,男人衣服出现了损毁,头髮有些脏乱,脸上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达里婭死了,是自杀的,我没有把她带回来。”亚伦说。 查理斯点点头,並不意外,这种等级的超凡者,如果想要自杀,是很难拦住的。 “其他地方怎么样了?还需要我过去一趟吗?”亚伦问。 “刚刚收到消息,里斯特和黎凡纳已经安全了,那里的暴乱在半个小时已经被镇压了,现在城镇还是高度警戒状態,但我想已经没事了。” “矿井这边呢?所有敌人都抓住了吗?” “都抓住了。”查理斯有些尷尬地看向旁边通向山脉的沟壑,“就是那个巨人埋的有点深,我们暂时还没能把他挖出来。” 另外一个黑曜骑士抬著一个巨大的像是虫卵一样的东西走过来:“我们在矿井下面找到了这个。” “这是什么?” “製造出那些怪物的物品,我们找到它的时候,这东西上面还沾著很多未孵化的虫卵,看起来他们应该是將这东西丟进了地下河中,污染了山林和地下河的其他生物,从而製造出了怪物。” “这种等级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也相当於国宝了吧,为了这次行动他们真是下了血本啊。” “但我们最终还是守住了矿藏,没有让高崖山谷落入敌人手里。”查理斯说。 亚伦却没有查理斯的激动高兴,沉默了一会说:“死了几个人。” “五个人。” “带我去看他们。” 查理斯带著亚伦来到尸体前,所有尸体都已经被尸袋裹好,只露出脸,方便亚伦辨认,在成为黑曜骑士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签下协议,他们死后,尸体会被送往艾斯嘉德,或送回各自的家乡,拥有英雄般的待遇。 “这是必要的牺牲。”查理斯说,他和亚伦一起站在尸体前,他们的身后,所有黑曜骑士默默佇立,仿佛在进行默哀。 第45章 贞德的通信 “他们都是为了卢塞特的荣耀牺牲在了这里,他们死后,灵魂会回到全知之神所在的天国。”黑曜骑士中,一个兼职过牧师的人说。 “將他们的尸体带回去。”亚伦疲惫地说,“我把剩下的事交给你,没问题吗?” 亚伦看到查理斯握剑的那只手打著绷带,一条绷带吊在了脖子上,妥妥一个伤员的形象,就这么將事情交给他,还有些於心不忍。 查理斯眨了眨眼,用那只打著绷带的手向亚伦招手说:“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这点事我还是办得好的。” 亚伦点点头,身上黑光漫捲,离开了高崖山谷。 亚伦没有飞出太远,就看到了平原上仓皇逃跑的骑兵,亚伦逮住一个,问了状况,已经明白了里斯特的状况。 知道了狮鷲团已经被消灭后,亚伦反而不急了,在黄昏下鬆了口气,这时候他的全知之石绽放出蓝光,亚伦看向身后的日轮,已经到了黄昏之时,是亚伦和贞德约定的通讯时间。 亚伦瀟洒地將全知之石放到耳边,说:“餵?” 艾斯嘉德,圣心大教堂。 傍晚时分,穿著修女服的少女走在圣心大教堂的连廊里,身旁是艾斯嘉德巨大的落日。 “听得到吗?老师?” 少女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女显然对全知之石的使用还不太熟练,声音在全知之石里显得忽远忽近,弄得亚伦的耳朵痒痒的,让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贞德在一些事情上总显得很聪明,但在一些事情上又会显出笨拙的一面,例如在超凡物品这件事上,贞德就表现出一种天生的不擅长,显得笨手笨脚的,让远在天边的亚伦有些压不住嘴角。 “听得到,如果你把全知之石拿得近一些就好了。”亚伦笑著说。 “嗯……这样拿近一些就好了么?” 耳边传来少女轻轻的呢喃和衣服摩擦声,隨后女孩的声音重新在他耳边响起:“这样呢?这样老师听得清楚吗?” 何止是听得清楚,简直像是贞德贴在他耳边说话,好像微微一吸鼻子就能闻到少女身上的香味,亚伦知道贞德又把全知之石拿得太近了,不过懒得纠正了:“嗯,这样就好。” “那样就好,老师已经到里斯特了吗?见到他们人了吗?”贞德问。 “见到了,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们都没什么事,我们发现了迪伦是切尔诺格的间谍,並且已经把他抓住了,接下来只要带著他和车队一起回来就行。” 亚伦的语气很轻鬆,好像一切都是小菜一碟,但贞德知道,事情过程肯定没有老师说得那么简单,在离开之前,亚伦的语气很严肃,甚至专门把她叫过来交代事情。贞德也知道,老师去里斯特可能要和军队对峙,那绝对不是容易的地方,因此一直很担心。 她知道老师实力很强,但还是担心老师会被敌人暗伤,但贞德知道老师用轻鬆的语气说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因此贞德也说:“老师好厉害,我知道老师只要出马,就可以解决问题。” “好了,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现在正在返程,估计五到七天就可以回来。”亚伦温柔地说。 “还是要好久,明明老师出发只用了两天。” “因为我要和车队一起回来,防止路上出现意外。”亚伦说。 其实如果按照最妥善的处理方法,亚伦应该在高崖山谷多逗留一段时间,以防止敌人反攻。 但亚伦料定敌人不敢回来,亚伦也不算非常认真负责的领袖,他打算回去之后再派人过来处理这边的事情,这样一来一去虽然会降低效率,但是他轻鬆了…… “卡萝尔呢,怎么样了?我和圣教院的同学听说了她的事,很多同学都很担心她。” “她没有事……就是受了些惊嚇,等回到艾斯嘉德应该就好了。” “那老师见到了卡萝尔以后,替我向她问个好。”贞德说,“到时候老师会和卡萝尔一起回来吗?” “嗯。” “好吧,我会在车站等老师的。” 亚伦笑笑,他不会说让贞德不要费心等这种话,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说了,贞德也会这么做,在一些事情上,少女会表现出固执,但他並不反感,知道艾斯嘉德有人在等著自己,是让人开心的事。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特別的事,这几天我一直在教堂,和修女会的人一起照顾流浪汉和伤员,我们很安全,就是有些忙。” “嗯,以后还是这段时间找我吧,联繫著联繫著,我就出现在你眼前了。” “好的,这段时间我也会想念老师的。” 全知之石的能量快耗尽了,贞德那边的声音慢慢消失,亚伦也將全知之石小心地重新戴回胸口。 夕阳西坠,太阳气度非凡地將余暉洒在大地上,入眼皆是金黄,这是城市中的人很少能见到的景象,通常只有旅人能见到它。 重新回到地面,金色的大地上躺著无数的尸体,平原上燃烧著火焰,一些尸体手上还拿著旗帜,未消散的硝烟升向天空,但大地已经安静,只剩下金色的鲜血和断裂的残肢堆叠在一起。 乌鸦和野兽还没来得及赶过来,等到夜晚降临,这里就会变成一派恐怖的景象,但至少现在,这里还是很美的。 亚伦跨过大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穿过了被夕阳照成金色的生命禁区,来到了插在车队中心的长刀面前,亚伦拿起长刀做出一个收刀入鞘的动作,长刀便在他手中消失,只留下一地的尸体,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影。 看到尸体都是敌人的,亚伦在心里轻轻鬆了一口气。 虽然在临走前,他已经对狮鷲团的实力做了判断,但在留下白跃时,亚伦也不能百分百確定白跃能保护车队的安全,如果狮鷲军团的人中有什么刁钻或诡异的能力,可以绕过白跃的防御,直接影响车队里的人,他们依然会死伤惨重。 连更三章,求月票,求投资,求打赏,养书的可以开宰了 11点10分,看到评论区说作者短小无力,作者超级生气暴怒,连更三章,狠狠堵住读者的嘴。 好了,不开玩笑了,评论区说作者短小无力是真的,更新也是真的。最近发现热度值还不错,轻小说新书榜进了前76了,眾所周知,轻小说区是起点最卷的区,请小区新书第一就是总榜新书第一,如果这本书热度再高一点能进前面的话,说不定能进总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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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莱里是从匪徒的马匹上找到她的。”达米安在亚伦耳边低声说,“他们开始似乎想要把玛丽当做威胁筹码,所以没有杀了她,但后面匪群崩溃了,乱了套了,也就没有人顾她了,瓦莱里看到有匪徒想逃跑的时候带走她,立刻抢上马,追了过去,把玛丽从匪徒手里救了回来,当了回美人眼里的英雄。” 达米安接著说:“玛丽救回来以后还算有精神,我们就和她说了大概发生的事,她听说了你的事后,说希望能好好感谢你……” 说完达米安就用眼睛瞪著他,暗示很明显了,那意思是,你看著办。 “不用打扰他们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就好了。”亚伦说,“对了,卡萝尔还好吗?” “卡萝尔小姐……”达米安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说吧,没关係的。” “卡萝尔小姐还是有些伤心,女僕正在安慰她。”达米安嘆气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太方便,但我还是想问个问题。” “你说。” “卡萝尔小姐说,你是她的未婚夫,你们之间有婚约……” “是有这件事,她的父母和我说过这件事,但我当时没有答应他们。” 达米安嘆了口气:“那还是需要你去安慰她,我们可帮不了你们什么忙。” “没事,交给我吧。” * 车队中的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战场上血肉横飞的景象,如同很多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的普通人一样,他们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心理阴影。 男士们还好,他们很多人以骑士为目標,多少有心理预期,女士们的状况不太好,大多脸色苍白,即使现在安全了,依然忍不住呕吐,还有一些嚇得浑身发抖的,不敢回想起先前的事,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卡萝尔的情况比那些女生还要糟。她是这群人中首当其衝受到衝击的人,所有人都清楚,她是这群人中最有价值的人,她其实才是土匪真正的目標。 在车队被围剿时,还有一个可怕的传言在车队中流传,他们要把卡萝尔交给土匪,以换取多数人的生机。 虽然这件事最后没有出现,但她毕竟只是十五岁的少女,想到自己可能差一点就作为筹码交给那群土匪,又想起这中间经歷的恐惧,卡萝尔的情绪在事后理所当然地崩溃了,一直哭。 但她哭並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察觉到自己失恋了。 她意识到亚伦不喜欢自己。 在被迪伦用毒药迷晕时,卡萝尔害怕了,她只能寄希望有一个英雄出来救自己,这时候亚伦真的出现了,像英雄一样登场,脚踩著阳光,来到她面前,当时看著熟悉又陌生的那个人,卡萝尔的心中被幸福填满,她虽然觉得又心酸又委屈,却又觉得幸福,因为在危险的时刻,自己的英雄来救自己了。 可等到亚伦真的来到她面前,她想和亚伦诉说情话时,却发现对方看著自己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他看著的不是卡萝尔,而是一位重要的公爵之女,他是確保这样物品不容有失的。 后面卡萝尔像是被束之高阁的宝物一样坐在椅子上,看著无数敌军向她衝杀过来,眼神中满是对自己的渴望,他们又全都倒在剑域下,前方全是血肉横飞的景象,他们眼里涌出对她的刻骨仇恨。 卡萝尔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听说婚约,听到父母高兴地告诉她,她即將有一个专属於自己的骑士时,自己心里的羞涩和对那个人的期待,自己的世界好像从此变成粉红色了,因为出现了一个保护自己的骑士。 这些年里她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度过的,她买来了很多漂亮的衣服鞋子,一边在镜子前试穿,一边想著自己出现在那个人面前的模样。 她听说那个人会来参加学校的活动,自己会成为献花代表,於是她心花怒放起来,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献花的姿態和动作,思虑自己第一次见到他要说什么话。 第48章 如果是她的话…… 终於,在学校的典礼上,她见到了他,可恼的是,她筹备已久的献花的计划竟然被另一个女孩扰乱了,她当即恼怒起来,忘了所有事先排练好的台词和动作,直接走到他面前,將花献给了他。 那一刻卡萝尔穿著精挑细选的宫装长裙,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她,就连他也不例外,卡萝尔並不害羞反而很骄傲,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充满了自信,因为她穿著自己最好看的衣服画著最浓烈的妆,明艷的不可方物,果然男人没有拒绝她,接受了她的花,卡萝尔觉得自己的恋爱跨出了坚实的一步。 可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刻,卡萝尔觉得自己心碎了,粉红色的泡沫碎裂了。 卡萝尔坐在石墩旁,听到了缓慢的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熟悉的人走到了她身旁。 他已经收起了武器,从强大的黑曜骑士变回了会在圣教院接受献花的那个年轻人,他的眼神丝毫不冷,看起来很容易接受女孩的邀请,一切都没有变。 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很僵硬,有一种什么东西已经碎裂,无法再復原的感觉。 “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还救了我们整个车队……”卡萝尔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背过身,用袖口擦著眼泪,平静地说。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艾斯嘉德,昏暗的房间中,贞德看著光芒未完全散去的全知之石,脸上是安静而认真的神色。 “对不起……” 亚伦见到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他看到了卡萝尔在石墩边抽泣,下意识地开口。 卡萝尔摇摇头,大度地说:“没关係,亚伦大人没什么好道歉的,要道歉的反而是我,是我太任性了。” 亚伦摇摇头,走近几步说:“当时的情况很特殊,各个地方都在遭遇袭击,我如果想保护所有人,只能这样做。” 他说的是实话,他当时也在赌,赌可以救下所有人。 卡萝尔通情达理地点头:“我已经知道了矿井的事,也听说了里斯特和黎凡纳的事,我知道亚伦大人要为大局考虑,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没事了。” 亚伦点点头,这件事似乎就这么结束了,临走前,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 “对了,贞德和我说,见到你,代她向你问声好,她和圣教院的很多同学一样,都很担心你。” “贞德?”卡萝尔突然一怔,看向亚伦。 全知之石固然珍贵,但对真正的权贵来说,弄来一块不是什么难事。 卡萝尔也看向自己手里的全知之石,原本平静的內心重新掀起波澜,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这块全知之石也是当时亚伦送给自己的。 但卡萝尔看向自己手里的全知之石,原本平静的內心重新出现波澜,眼里亮晶晶的,因为她突然想到,这块全知之石也是当时亚伦送给自己的。 她突然想到,当时亚伦是通过贞德將全知之石送给自己的,当时卡萝尔很高兴。因为即使贵为公爵之女,全知之石对她来说依然是极为贵重的东西,而亚伦竟然將全知之石作为信物送给她。 虽然全知之石不比宝石漂亮,但全知之石代表的含义却比宝石要重得多,以全知之石作为定情信物,代表赠送的人希望无论何时何地都听到对方的声音,既代表了赠送者无时无刻都想和对方在一起,也是最长情的告白,也是一种最高级的浪漫,卡萝尔也是通过全知之石让亚伦联繫到了车队,使车队得到了救援。 当时卡萝尔完全沉浸在亚伦別出心裁的礼物的甜蜜中,沉浸在自己被喜欢的喜悦中,却没有意识到,亚伦是通过贞德將全知之石送给自己,而贞德…… “这个全知之石……贞德也有一个……是这样吗……”卡萝尔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怔怔地说。 “是,她也有一个。”亚伦说。贞德不是喜欢炫耀的人,他想应该是自己把全知之石交给贞德以后,贞德无意中露了出来,被卡萝尔看见了。 “她的那个,也是你送给她的?”卡萝尔抬起头,盯著亚伦的眼睛,她的眼神再一次活了过来,好像这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是的,是我送给她的。”亚伦如实回答。 卡萝尔拿著手上的全知之石说:“你送给她全知之石,是希望能够隨时联繫她,隨时听到她的声音,隨时听到她的事情,是因为你害怕她会遇到危险,害怕她遇到危险时来不及求救,所以才把全知之石送给她的对吗?” 亚伦一愣,卡萝尔看起来很奇怪,问的问题也很莫名其妙,他不知道卡萝尔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卡萝尔却紧紧盯著亚伦的眼睛,用一种祈求,近乎颤抖的声音说: “亚伦大人……回答我,不要骗我……” “是的,我是因为害怕她遇到危险,所以才將全知之石交给她。” 亚伦如实回答,卡萝尔说的基本没错,他是害怕贞德遇到危险,所以才把全知之石交给她的,他也和贞德约定了,每天黄昏时候联繫。 “那如果……”卡萝尔看著亚伦的眼睛说,“那如果是贞德……” 儘管卡萝尔声音呜咽,说这句话时,简直就像在刺伤自己,但她还是坚持地说: “如果在全知之石里向你求救的是贞德……如果是贞德待在这个车队里……如果是贞德和我遇到了一样的状况……那你也会留下你的赐福,对她说绝对不会有事……然后离开吗?”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艾斯嘉德,昏暗的房间中,贞德盯著面前散发著淡淡蓝光的全知之石,目不转睛。 卡萝尔紧紧盯著亚伦的眼睛,看著卡萝尔那双氤氳著水汽,氤氳著哀求复杂的眼神,亚伦张著嘴,完全怔住了。 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非常客观公正,自己是一个冷酷到近乎无情的人,因此总能在战场上选择那个最正確的方案,正如他前世古老的哲人所说的,慈不掌兵一样,他总会冷静地考虑得失,而后选择效益最大的选项,他认为自己这一次选择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此时此刻,他面对那个眼神脆弱得近乎显得羸弱的女孩,却回答不出来。 第49章 幸福 “求求你……回答我……不要骗我……”卡萝尔激动地说,声音近乎颤抖,亚伦知道,卡萝尔问出这个问题,已经用出了所有的勇气,她原本已经打算放弃了,可莫名的固执又让她折了回来,重新鼓起了勇气。 她问出这个问题,想要得到的也绝对不是一个宽慰性的答案,她想要得到的是真相,赤裸裸又血淋淋的真相,儘管真相残酷,她依然想得到真相。 这是年轻人少有鼓起勇气的瞬间,是少女真正想得到答案的瞬间,这份真挚的感情绝不应该糊弄,面对如此真挚的感情,自己不应该回以欺骗。 实际上他的確无法骗她,因为在听到问题的瞬间,亚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或者说,早在多年以前,亚伦其实就已经得出答覆。 当时在栋雷米村有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呢?有什么办法能“更好”的救下贞德呢?一定是有的,一定有一个更妥善的办法,可以做到既不得罪公爵,也不用砍伤村民,依然可以救下贞德,他其实没有必要真的砍伤141名村民,他其实可以有更好的方法。 可当你看到心爱的人被绑在火刑架上燃烧时,愤怒已经冲刷了你的头脑,你根本想不到所谓更得体的方法,因为被绑在火焰十字架上的是你爱的人啊,你怎能看到她被绑架在火刑架上而不愤怒呢?又怎能看著她被绑在火刑架上无动於衷呢?因为你爱她啊。 而多年前亚伦做了那样的选择,而在多年后的现在,如果贞德再次遇到类似的状况,如果让亚伦再做一次类似的选择,结果一定是一样的。 是的,亚伦这一刻意识到他双標了,他对卡萝尔和贞德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態度,他觉得把卡萝尔留在车队之中很仗义,因为所有人都留在这里,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如果是贞德在车队之中…… “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身边……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我也不会把她留在车队……”沉默了一会,亚伦说。 他用一种冷硬的声音回答卡萝尔:“你说对了。” 卡萝尔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答案,可等她真的听到了答案时,依然浑身一颤,固执的梗著脑袋,听著这个对她来说太过残忍的答案。 亚伦说: “如果是贞德在那里,我不会就这么直接离开,我一定会先消灭整个狮鷲团,才会离开这里,而如果非离开不可,那我一定会把她带在身边,不会管別人的非议。” 亚伦的话一字一句地传入卡萝尔耳中,卡萝尔立刻明白了亚伦话语的含义,如果你真正爱一个人,你不会容忍她遇到一丝一毫风险,就算只是想到这种可能,你都会觉得愤怒和恐惧,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失去对方,你也不会去冒险,因为你输不起。 艾斯嘉德,昏暗的房间中,亚伦在夕阳下说的话,全部清清楚楚地传入贞德的耳中。 即使早就知道了答案,可亲耳听到老师这么说,听著老师对“自己”近乎告白一样的话,贞德的脸上依然不自觉露出幸福的笑容。 完整的听完这句话,贞德將全知之石轻手轻脚地放到了桌上,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床上,然后狠狠將脸埋进了被褥里,在被褥里幸福地左右扭动,激动的浑身颤抖,这么激动了好一会后,贞德才深吸一口气,面色红润地重新抬起头,重新恢復平静。 她抬起头时,除了脸上满溢出来的幸福,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胜利的笑容。 这怪不得她,卡萝尔除了老师还有很多,但她只剩下老师了,老师是她最珍贵的人,她不可能把老师让给別人。 不过其实不说这些也没关係,因为这是恋爱,只要是恋爱就是自私的,没有人会乐意分享自己的恋人,贞德也不例外。况且在老师不知道的地方,她可是一个相当会吃醋的人…… 这段时间里醋罈子其实已经悄悄打翻很多次了,只是亚伦没有发现而已,而当醋罈子打翻的时候,似乎就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这时候,贞德听到沉默许久的全知之石另一边传来新的声音。 “真好……那才是你真正喜欢的人啊……我如果也能这么被喜欢就好了……” 夕阳下,少女说著这番话时已经不再流泪,她的瞳孔瑰丽又寧静,她似乎也沉浸在一片幸福中,儘管她的脸上依然带著泪痕,可说这番话时,她却依然感到了那份幸福,就像看一本骑士小说终於看到了高潮,看到骑士终於对她心爱的公主表达了爱恋,於是这一刻就连书外的人也感受到了那份幸福。 只是这本书的主角不是她,她只是一个喜欢著主角的配角。 卡萝尔在夕阳下微笑著,眼泪依然汩汩地从脸颊两边流下来,儘管她瞳孔中映著夕阳,美艷得不可方物,儘管她身上灿然生光,如果忽略她脸上的两条泪痕的话,这是一个无可比擬的幸福画面。 可最后的夕阳还是落下了,光亮消失,天地重新被一片黑暗所覆盖,冰冷的黑夜重新包围了他们,就像是故事的高潮结束,角色们终究要散场,留给人的依然是无限的落寞,让人感觉心里空空的,好像缺了一块。 “我……我有些冷……可以……可以稍微借我一下衣服吗……” 黑暗中,亚伦听到了女孩颤抖的声音。 亚伦抓著身上的黑袍,犹豫了一会,还是將黑袍脱下来,披在了卡萝尔的身上,他觉得就算是不考虑婚约,只是作为朋友,作为一名骑士,他也应该把衣服借给女孩。 可当亚伦將黑袍罩在女孩身上时,突然呆住了,因为他看著卡萝尓颤抖瘦削的肩膀,突然想起了三年前,自己也將黑袍披在了那个女孩身上,那个女孩的肩膀也像这样瘦削,一瞬间,她们两个人的身影竟然重合在一起,而亚伦拿著衣服的手竟然犹豫了。 今天依然是三更 依然是求月票求投资 如果按照之前的更新频率的话,第三章应该是明天才能看到…… 所以看到不断章的份上,求月票求投资…… 第50章 贞德的求救信號 就是这么一瞬间愣神的时间里,让亚伦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卡萝尓竟然直接掠过了黑袍,伸开双手,抱住了他。 亚伦的手已经虚按在了卡萝尓的肩上,可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將女孩推开,因为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裹在黑色布里粉雕玉琢像猫一样的女孩。 卡萝尓保持这个动作保持了很久,当她身体不再颤抖,她才抬起头,看著亚伦说:“原来这就是贞德体验过的感觉,真好……” 亚伦不回答,他没法回答,该死的,他应该推开她的…… 卡萝尓却主动收回了手臂,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对亚伦说:“谢谢你,真的很温暖…… “虽然这么说有些贪心,但我好像是那种只要得到一点温暖,就会忘了以前的寒冷,並且想要更多的人……” “什么意思……” “我不会放弃的。”卡萝尓笑著说。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艾斯嘉德,安静的房间中,贞德的腮帮子已经高高鼓了起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全知之石那羸弱的蓝色光亮终於彻底消失,全知之石的灵力本就没多少了,再加上她刚才的操作,全知之石的灵力已经彻底耗尽了,要等到明天这个时候才能充满。 房间中完全变得昏暗,再也没有一丝的声音,军旗对全知之石的影响也完全消失,这样也好,这样证据就完全消失了。 片刻之后,贞德拿起军旗,將军旗收入手中,然后躺回了床上,噘著嘴说:“老师就是有这个缺点……总是拒绝不了別人……还有对她们太温柔,总是给他们可乘之机……” 虽然在不满的抱怨,可贞德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重新抱著枕头,在床上翻了个身,因为今天,她已经得到了她最珍贵的礼物了。 夜已经深了。 这是车队中在平原上行进的第二夜,事实证明,没有土匪的干扰,他们的路还是赶得很愜意,这些贵族虽然安保工作做得一般,但很会享受生活,路上带了很多食物,包括只有里斯特才能享受到的特產,车队上侍者的服务水平也是一流的,亚伦很久没有享受到这样的服务。 亚伦留下来的原因很简单,第一是確保车队的安全,第二是他太疲惫了,跟著车队慢悠悠地回去相当於享受生活了,而且跟著车队的途中算是他在工作,相当於带薪休假了,何乐而不为呢。 夜晚的时候车队会停下来,整个车队会举行烧烤派对,这个时候他们也忘记了身份之別,所有人一起烧烤夜,就连侍者也吃的十分开心,在荒原上这是难得的享受。 达米安和亚伦一起吃著烧烤一边喝酒,他们算是车队中最有共同话题的人了,这几天他们相处的不错,可正当达米安拿著烧烤,准备找亚伦再喝两瓶时,却发现亚伦突然神色变了。 达米安看到他的手上,全知之石不断发出急促的蓝光。 “怎么回事?”达米安紧张地问。 “出事了。”亚伦说。 “出什么事了?” 亚伦没有回答,他放下酒瓶,走下马车,看向星空中艾斯嘉德的方向。 他刚刚的感觉绝对没有错,全知之石发出这样的光亮,是因为刚刚有人捏碎了全知之石,而捏碎全知之石,是亚伦教给贞德,在万不得已情况下的求救信號。 傍晚,圣心教堂。 教堂和济贫院正在向穷人施粥。 小广场上,乞丐和穷人排好队,修女们便將一碗麦粥或者一块黑麵包交到穷人手上。 今天的施粥活动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让人惊讶的是施粥队伍中一个金髮的漂亮女孩,即使穿著寻常的修女服也遮掩不住她的美貌,干起活来很麻利,动作甚至显得优雅,很快就有人告诉其他人,她是圣心大教堂的圣女,於是人们对她更加崇敬,而专程来教堂吃粥的人中,有很多就是专程为她而来。 施粥快结束的时候,贞德被叫回了教堂,她得知因为无家可归的人太多,济贫院的床位不够,教堂也腾了一些位置,用一些麦草当床,让一些受伤的人和无家可归的人可以有个地方休息。 贞德回到教堂的时候,发现修女们捂著鼻子,指著其中一个位置议论纷纷。原因是那里睡著一个人,身上似乎被野狗咬得有很多脓创,身上不断发出恶臭,就连附近的乞丐和流浪汉也不敢靠近她。 贞德知道了这件事后,慢慢靠近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她一开始以为是一个流浪汉,凑近了看才发现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女孩看到贞德过来,警惕地看著她,像是一只小野兽。 她的腿上胡乱用布绑著,恶臭就是从中散发出,於是贞德找来了乾净的绷带和清水过来,替她重新包扎,起初这只小野兽很抗拒,像野兽一样对贞德齜牙,可看到贞德丝毫不害怕她身上五花血脓散发出的恶臭,而其他修女都捂著鼻子,对她避之不及时,她逐渐安静下来,任由贞德替她將伤口包扎好。 替她包扎好伤口后,她也没有说一句感谢,就这么重新躺下,贞德也不在意,提著清水走了,之后教堂依然很忙,很快熄灯,修女和嬤嬤们待在教堂一角的长椅上守夜,手里举著蜡烛,灾民们蜷缩在另一边的黑暗里,两边井水不犯河水。 当长椅上守夜的修女睡得迷迷糊糊时,负责巡夜的修女发出一声尖叫,手里举著的蜡烛掉了下来,一道黑影猛然从她裙下窜过,竟然直接撞破了窗户,逃到了黑夜里。 “是老鼠吗?”守夜的嬤嬤猛地站起来。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人影……”修女面色惨白地说。 这时候厨房里的厨师跟著追了出来:“是一个小鬼!那个小鬼把我们的明天的早餐都偷走了!还偷走了我们一只鸡!” 负责巡夜的修女追了出去,但全都惊嘆於那道身影的矫健,逃跑的黑影抱著从厨房偷的食物依然灵活,但一溜烟就没影了,唯有一位动作同样灵活的身影抓住了她的尾巴。 第51章 坏孩子 “贞德!”嫲嫲在后面大喊,但贞德已经追了出去,不见踪影。 贞德是跟著跳上了房顶才成功追上她,跳上房顶的那一刻,她已经意识到了,对方必然不是普通的孩子,普通的孩子不可能在腿受伤的情况下直接跳上两米高墙,怀里还抱著一大堆的食物。 不过虽然有超凡力量,但她的脑袋好像不太灵光,確切地说,那个孩子似乎是饿极了,边跑边拿著手上的食物吃,贞德硬是靠著地上的食物碎屑和鸡骨头找到了她的踪跡。 看见了地上零零散散的鸡骨头,贞德反而沉下心来,她想这样一个食物小偷一定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正好,她追著追著,眼前出现了一个死胡同,小孩显然不熟悉艾斯嘉德的地形,不知道跑到这里基本是自投绝路,贞德也不急,之后自己只要把小孩带回去就好了。 可正当她心想自己是要走近巷子里把小孩拉出来,还是想办法把她逼出来时,她看到原本跑进去的孩子突然又跑了回来,手上的食物不见了,贞德一把就揪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拎到了空中。 “坏孩子!”贞德猛地用手拍了孩子的屁股,像是学校的老师一样教训她。 但孩子却拼命地在她手上挣扎,当她意识到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时,她用恐慌的眼神看向贞德。 贞德的身体突然被一道巨大的黑影覆盖,贞德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冷意,慢慢抬起头,看到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具魁梧的身影还留有人形,背后生著巨大的暗红色双翼,他的肌肤好像是透明的一样,散发出一种熔炉般的红光,在那红色的皮肤下,血管如活物般扩张扭曲,贞德看著它好像能直接看到它心臟在胸腔下跳动,那心臟跳动的节奏沉闷如雷,让人感到不安。 这时候贞德才看清楚,怪物畸形的爪牙下,正不断淌著鲜血,它的四周已经倒下了数具尸体,尸体的死法各异,死状全都十分惨烈,而他另一只畸形的手上,拿著的那把暗红色镰刀,红色镰刀好像有呼吸一样,不断波动。 此时那把镰刀高举向空中,迎著风,在他漠然的眼睛下砸向贞德,在这一刻,那个老鼠一样的孩子猛地睁大了眼睛,似乎下一刻就会看到血液冲天的景象。 “砰!” 暗红色的鲜血衝上天空,淋湿了小孩的身影,暗红色镰刀先一步飞向空中,竟然是白色的宝剑先一步上斩,斩断了怪物的手臂,怪物手臂连著武器一起消失了,怪物挥了个空。 怪物就像根本没有痛觉一样,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武器,用另一畸形的手抓贞德,却瞬间被贞德用另一把手中的长枪挡住。 怪物似乎疑惑贞德为什么短时间內召唤出这么多武器,被长枪撞得连翻后退,但下一刻,长枪以雷霆之势捅进了它的身体中,宝剑削掉了它另一只手臂,在极短的时间里,贞德將怪物的上肢斩断,刺穿了怪物的要害,旁边的孩子都看呆了,她没有想到施粥时那么漂亮那么温柔的大姐姐,战斗起来竟然这样勇猛。 失去支撑的怪物倒在地上,贞德发现它竟然还有要復活的跡象,这怪物没有多少神智,但却像是不死的,於是贞德最后召唤出了军旗,最后高高跃起,狠狠地將军旗插在了怪物的胸前,怪物被插得全身猛颤,口中发出嘶哑的吼声,终於不动了,贞德的军旗似乎拥有封印的能力。 解决完这个怪物后贞德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虽然战斗的时间很短,总共不超过几秒,但过程却万分惊险,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贞德也想到自己这么果决的就解决了这个看上去就不好对付的怪物,在之前,她的对手往往是老师,因此贞德输多胜少,或者说根本没贏过,这导致贞德对自己的实力一直有些自卑,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如果离开了老师,自己好像並不弱。 “不过……这是到底是什么东西……”贞德气喘吁吁地想。 刚刚想法只是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她看著被她处死的怪物,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如果对方只是单纯的怪物还好,贞德心里不会有任何负担,但她隱约从怪物身上看出人形,它的模样,它的脸型,就像是一个愤怒扭曲到极点的人。 而就像是发现了某种线索一样,贞德的目光缓缓移向旁边,看向还连著怪物手臂那把暗红色的镰刀,虽然心中不敢相信,但贞德已经看出,这把武器是一把赐福。 但此时此刻,那把赐福却和怪物的血肉完全融合在一起,原本应该代表著优雅的全知赐福,此时却呈现出狰狞可怖的样貌,曲折的血管像是包裹著核心一样包裹著那把暗红色镰刀,此时此刻,那把镰刀好像被赋予了活著的特性,正在呼吸著。 一种最糟糕的想法在贞德心里蔓延,这是一个拥有赐福,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变成的怪物,但贞德的目光移向怪物的脸,却无法想像,要经歷怎样的事情,才能变成这幅模样。 此时贞德身旁的孩子也已经反应过来,拉著贞德的修女袍说:“我……我们快走……” 贞德却一动不动,因为她又感觉到了新的气息,她的目光注视著黑暗里,突然间,她向后挥出一刀,却突然怔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张恐惧的人类的脸。 “你是谁!放下武器!”那人恐惧地对她喝问。那竟然是一位警察。 还没等贞德反驳,他们就被黑压压的骑警包围了,夜空中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各色的火光几乎照得她睁不开眼,警察全都用恐惧的目光看著她,紧盯著她手上的武器。 “我是圣心教堂的修女,我是碰巧出现在这里的,和这里的事无关。”面对越来越多的警察,贞德收起了赐福,识相地举起了手,她知道不管以什么身份,在这个时候和警察作对都是愚蠢之举。 第52章 黑暗势力 但警察却根本不听贞德的解释,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地上恐怖狰狞的尸体上和怪物身上,並用一种避之不及的目光看向贞德,贞德想要解释,但警察用镣銬銬住了贞德的手,就算在这个过程中,那些骑警依然用火銃对准她,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贞德身边的孩子也被銬了起来。 “这些人不是我杀的。”被拷住时,贞德不忘解释。 “少废话,跟我们走!” 不由分说,贞德和女孩一起被带上了马车,带回了艾斯嘉德的警察局,贞德还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但没有恐惧,相反,警察將她带进了最深的牢房里,就迅速远离了她。 贞德表现得很平静,没有吵也没有闹,她只提了一个要求,和外界联繫。 她不知道警察有没有听到她的要求,但最多几个小时之后,一定会有人提审她,她无论是说说出圣教院的关係,还是说出圣心教堂的关係,甚至黑曜骑士团的关係,误会就能很快解除。 让贞德感到不安的还是刚刚遇到的那个怪物,那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他手上有著那样的赐福? 她听到隔壁牢房也传来声音,其中还夹杂著类似“放开我”这样的声音,警察说了一句老实点,就把小女孩丟了进去。 那个孩子並不是普通人,那个人竟然能一只手把她丟进监狱里,看来也是超凡者,这反而让贞德安心一些,至少他们应该不会有事了。 贞德闭著眼睛靠在牢房的墙壁上,静静等著提审的时刻,可一连等了几个小时,贞德都没有看到任何动静,反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贞德睁开了眼,看到牢房静悄悄的,一片沉静。 但贞德心里恶寒,有种不祥的预感。 明明闭上眼睛之前,还能听到门口警察打牙祭咳嗽的声音,现在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好像他们全都消失了,可与此同时,她却看到一个黑影站在牢房的门口,贞德盯著那道影子,明明看到了他腰间的警棍,却看不出他是警察还是別的什么人。 突然间,他看到警察腰间的警棍掉了下来,隨后,他的身体也倒了下来,从他的身后慢慢走出一个新的黑影,而倒下的警察,已经变成了一具新的尸体。 贞德已经站了起来,手中爆发出灵力,隨时可以召唤出赐福。 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她在想外面的人到底是谁?不惜来到警察局杀掉狱警也要杀她?是她的仇人吗? 贞德一下想到了三年前魔怔的想要杀她的村民,但又觉得不像,他们在艾斯嘉德可没有这么大的势力,是老师的仇人?这倒是有可能,老师曾经有意无意说过他在艾斯嘉德得罪过的人多的他数不清,但很少有人知道她和老师的关係…… 那个人没有走进贞德的牢房,而是走进了她隔壁的牢房,似乎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贞德一怔,隔壁是那个在教堂偷了食物的孩子的牢房。 果不其然,贞德听到了像是野兽发出警告一样的呼嚕声和警告声…… 女孩幼小的身体趴在墙边,像是炸毛的猫一样,恐惧地看著铁窗前的怪物,她已经本能地感觉到了对方是个危险的人,就像是刀已经伸到了她脖子前。 但不仅是女孩的牢房面前,贞德的牢房前也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阴影,贞德终於意识到心里的恶寒是怎么来的了,因为这间牢房,除了她和隔壁的人,已经再没有一个活物了。 贞德用蛮力挣脱了手上的镣銬,手上出现了赐福的雏形,那个站在黑暗中的人停了下来,说:“哦?竟然还有超凡者?” 竟然是人类?贞德反问,“你们是谁?” 那个人不回答她,只是隔著牢房看著手中的怀表,贞德突然清晰地听到了指针转动的声音,指针“咔嚓”“咔嚓”的响动。 “原来如此。”贞德说,“那就是你的赐福吗?” 黑衣人明显一怔,终於抬起头,正眼看向贞德。 一般人面对这种状况会陷入慌乱,但贞德不一样,亚伦从很早开始就告诉她,超凡者因为赐福不同,战斗往往充满了诡譎,特別是全知赐福的超凡者互杀的时候,在不知道底细的情况下,他们手边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他们的赐福。 可能是一只手套,一支钢笔,甚至一副眼镜,越是生活化的东西越容易被人忽略,也越是危险,面前的那个人戴著黑色的檐帽,戴著单片眼镜,另一只手还拄著拐杖,打扮得完全像是一位老绅士,於是人们就会很容易忽视他手里的怀表,或者怀疑他身上的任何东西,无法那么敏锐地察觉那就是他的能力。 “很敏锐,似乎不是普通的超凡者,留下你的名字。” “贞德,我是高塔圣教院的学生,圣心大教堂的修女。”贞德连珠炮似的报上了自己身份。 这两个身份就是她现在明面上最有力的身份,能在高塔圣教院上学的学生,往往非富即贵,任何势力琢磨到高塔圣教院的学生身上,都要思量一二,圣心大教堂的修女则更是如此,在卢塞特王国,没有人会说自己的势力比全知教会还要大。 “原来是年轻的修女小姐,很遗憾,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会代你向你父母问好的。”老绅士却阴冷地笑了起来,完全不在意她爆出的身份,就像是有恃无恐一样。 卢塞特王国中有谁这么大的势力?竟然不害怕高塔圣教院和教会两大势力?要知道这两方一方面代表著贵族,一方面代表著宗教,卢塞特王国中有哪个实力可以凌驾於这两方之上?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我今非死不可。”贞德说。 “因为神的秘密,不容凡人探究。” “神的秘密吗……”贞德轻声呢喃,“可是我实力可是很强的,想让我死可不容易。” 男人关上了手里的怀表,咔嚓声停止了:“可我却並不这么觉得。” 黑暗的影子从牢房里缓慢地站了起来,男人的诡异能力就是这个,贞德漠然地看著面前的影子,却发现它竟然拥有和自己一样的样貌,但脸上却掛著诡异邪恶的面容,身上散发著不详的气息。 第53章 骑士王追杀令 艾斯嘉德,皇宫。 恩佐沿著台阶上行,刚刚还簇拥在他身边的人纷纷迴避,似乎上方是不可侵犯的圣地。 恩佐神情肃穆,的確是不可侵犯的圣地,前方是皇宫,卢塞特国王的御座。 恩佐被召来之前,已经知道今天出了很严重的事,所以才会连夜被国王召见。 每隔十米点著一根蜡烛,蜡烛一路向前方延伸出去,蜡烛尽头的御座上,年老国王在御座上端坐。 恩佐很快就知道了此行被召唤而来的事情。 “黑曜骑士,叛变了?”恩佐下意识地抬起头。 “是的,军情七处已经搜集到確实的证据,黑曜骑士中出现了叛国者。” 恩佐虽然心里不敢相信,但立刻半跪於地,国王的判断绝对不会有错,因为国王是拥有全知之书的神明,而奥蕾莉亚待病在家,骑士团的实际掌控者是他,黑曜骑士出了叛徒,他作为副团长难辞其咎。 “不用做出有罪的態度。”国王身边的神父说,“如果不是陛下的全知之书,我们也不会发现黑曜骑士中出现了了叛徒,罪不在你,起来吧。” 恩佐知道这不过是神父宽慰他的话,依然半跪在地上说:“陛下认为如何处置?” “按照传统,如果骑士团中出现了叛徒,应该由骑士团的团长亲自来处理。”国王缓缓地说。 “但黑曜骑士团的团长奥蕾莉亚臥床在家,无法执行使命,按照传统,这项职责应该顺延下去,由黑曜骑士团副团长代劳,但是嘛。” 年轻神父看著恩佐:“但我和陛下都认为,黑曜骑士团副团长,並不是那种能狠下心来处理叛徒的人。” “因此按照传统,职责继续顺延下去,应该由黑曜骑士团第三席,亚伦·布兰多来处理,但很不巧,此时他刚好不在艾斯嘉德,所以……” 年轻的神父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而此时,坐在御座上的国王开口了。 “既然黑曜骑士无法自行清理门户,那我们乾脆回归千年前的传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以往,王国中所有叛变的骑士,都將由骑士王,也就是全知之剑来处理。” 也就是说…… “全知……之剑……?”恩佐震惊地抬起头,“陛下,请容许我肩负我的职责,叛徒应该由我这个副团长来亲自处理……” “不用了,已经不用担心了,恩佐大人,召你来只是通知你这件事的。”却是年轻的神父回答,“我们的全知之剑已经出动了,应该很快,他就会把事情处理完。” 看著神父脸上淡淡的笑容,恩佐的瞳孔慢慢缩成一个小点,意识到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 所谓全知之剑,其实是骑士中的皇帝,而当皇帝决心去做一件事时,他们这些早已臣服在皇帝下的骑士该怎么反抗? * 艾斯嘉德,宫殿负一层的巨大水池中,作骑士打扮的人,正在水池边侍立,他们手上抱著衣服,看起来像水池旁给贵妃换衣的侍女,但他们手上拿著的却不是丝绸或者绸缎他们的手上,拿著的是被拆卸成块的鎧甲的各个部位。 “让你们久等了。” 巨大的水池中,男人缓缓从水池中走上来,所有人默立,一些人跪了下来,將手上的头盔高高举起,仿佛那是什么神物。 从水池中走出的男人赤身裸体,他的身体漂亮得像艺术品,肌肉分明,水流从他的肌肉上流下,如同溪流流过纵横交错的山谷。 虽然拥有这样健硕的身体,但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瓷器的质感,略微有一些女孩子气,但让人惊讶的是他一头垂到腰间的白色长髮,明明是男子,他的长髮却比很多女子留的还长,还要漂亮。 而在一头雪白的长髮、瓷器般的肌肤之上的,是他刀凿斧刻如雕塑般英俊的脸,光凭他的容貌,他就足以名震艾斯嘉德,很难想像这样的人是传说中的骑士王。 男人走上水池,擦乾净了身上的水渍,像是帝王一样张开手臂,侍立在旁的人开始为他著甲。 他身著的板甲竟然同时要六个人替他换著,这些人就像是精密的机器一样,一样样地將像是零件一样的板甲组装在骑士王的身体上,当肩甲落下,胸甲在他胸前扣合,男人仿佛和整具盔甲融合为一体。 “还差最后一样东西,退开。”骑士王说。 所有为他著甲的侍从自觉地从他身边散开,骑士王向旁边探出手,巨型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终於在这一刻,全知之剑全副武装地出现了。 “把名单告诉我。” 看到这个穿上了甲冑,猛然拔高一截如同皇帝般的男人,周围的人不由得畏惧,全知之剑也大踏步地出去,作为骑士中的皇帝,他要履行他的职责了。 * 警察局。 男人拿著手中的怀表说: “我设置了大概三分钟时间,你就先好好陪她玩吧,我三分钟之后再过来,不,应该一分钟就够了吧。” 黑衣男人转过身,他的身后,那个和贞德一模一样的黑影慢慢接近贞德。 站在贞德面前的黑影散发著和贞德十分接近的灵力,看起来就像是镜子中的两面,简直就是完美复製品。 能製造出实力和自己一样,甚至更强的复製体,说明对方的实力的確在自己之上。 贞德目光重新看向黑影,虽然散发出的灵力一样,但战斗技巧却未必一样,想要战胜黑影,並不是没有办法,但过程会很麻烦,不如—— 贞德將一直藏在身上的黑色棋子拿在了手中,对准了即將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內的男人。 “攻击。” 在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的瞬间,像是闪电般的五道弦音,如同五根锋利的利爪一样,笔直地刺穿了男人的身体,男人脸上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震惊表情,朝著走廊尽头撞去,轰然一声爆炸,烟尘四处激射,巨大的震动传来,不仅贞德面前的铁窗被摧毁,她感觉半个警察局都被毁了。 至於她面前的黑影,因为失去了灵力的供给,已经无法维持完美复製品的模样,很快就坍缩消失,和贞德想的一样,攻击了本体,复製品就会消失。 第54章 黑曜骑士团中的叛徒 “竟然这么轻鬆就解决了,有种作弊的感觉,不过想到她的棋子只剩下一个了,她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贞德来到了监狱的走廊上,等烟尘散去,果然看到地上躺著狱警的尸体。 跟她的判断一样,那些人是杀了警察进来的,也就是说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不对,还有另一个人。 贞德看向隔壁牢房,女孩气喘吁吁地贴在墙壁上,她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为什么潜入自己牢房里的黑影,突然就消失了。 贞德从狱警身上摸出钥匙打开了牢房,女孩以为对方是来救自己的,但没有想到贞德刚踏进来,直接抓住了她的衣领,將她提在了空中 “放开我!”女孩挣扎。 “虽然我一开始就在怀疑,但我始终没有確凿的证据。” 贞德看著女孩的眼睛说:“他们全都因为你而来的吧,並不是因为我。” 女孩不回答,只是用野兽的目光看著贞德,贞德看著这个浑身脏兮兮,像狼孩子一样的孩子,不知道她到底牵涉到了什么,竟然接二连三的引起人来追杀她。 但她知道警察局不能久留,所有人都死了,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她一定会再次成为怀疑的对象,贞德不能再陷入那种被动之中,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去找认识的人,摆脱现在的状况。 贞德拉著狼孩子出了警察局,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尸体,不得不说,他们的行动十分乾净利落,一点他们的罪证都没有留下,就像是专业干这种事的人。 完全不见雷鸣电闪,大雨如注,黑夜中伸手不见五指,贞德这才知道外面下雨了,不过雨点打在身上虽然很难受,却可以一定程度掩盖他们的行动,或许是好事, 正当贞德辨別方向时,远处猛然闪过刺眼的火光,贞德下意识地就拿出了另一枚白色的棋子,棋子只剩下一枚,但她却来不及珍惜了,因为出现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用第二枚棋子。”有人在她耳边说。 贞德被嚇了一跳,竟然有人能靠她靠得那么近而不被发现,可没等贞德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不由分说地把贞德拖进黑暗中。 几秒钟之后,火光从贞德刚刚站的地方掠过,贞德的运气的確不错,大雨掩盖了他们的气息,他们没发现贞德。 等火光完全消失,贞德转过身,看到黑暗中一红一蓝一双像宝石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打量著贞德说: “看来你已经染上了它的气息了,就连我也能清晰地闻到,难怪他们要连你一起杀。” “什么气息?” “你不妨问问你身边那个傢伙。” 男人看著像是野兽一样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你没有发现吗?自从你碰到她之后,就一直厄运不断,而且她引起的灾祸已经不局限在你身上了,连整个王国都被波及,甚至连那个男人都出动了。” “你是谁,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题最好一个一个来,我觉得在介绍我们的身份之前,你最好先介绍你自己,就当是我们救了你的报酬,为什么刚刚释放出了亚伦·布兰多的气息,他不是不在艾斯嘉德吗?” “亚伦·布兰多,是我的老师。”贞德说。 “老师?”那人一脸惊讶,“那个人竟然会收学生。” 虽然他不愿相信,但她身上的確出现了亚伦的气息,他露出苦恼的表情:“这就伤脑筋了,如果你是他的学生的话,那最好还是让你活下去比较好。”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认识老师?” “硬要说的话,我算是你的老师的朋友,你的老师別的不说,但十分的不拘小节,很愿意交一些朋友,並且从不会在意朋友的出身,即使是红神教会的信徒,也愿意相交。”那个男人笑著说。 “你是……红神教会的人……” “你好,我叫做布兰德。看来你的老师不会什么事都告诉你。”男人似乎很乐於看到贞德吃惊的表情。 也难怪贞德会吃惊,因为红神教会,是卢塞特官方明確禁止的邪教势力。 事实上,不仅是卢塞特王国,几乎所有新大陆的国家都禁止红神教会,因为这个世界属於七神,正统也属於七神,所以不属於七神的教会,全部都属於邪教,贞德没想到师会和对方交朋友。 “虽然我们是异教徒,但我姑且救了你的命,你没有必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不过嘛……”布兰德出了个主意: “不如这样吧,你现在转身就走,马上回到奥蕾莉亚的家中,或者马上去黑曜骑士团总部,虽然现在是非常时期,別的事情我做不到,但保证你的安全还是能做到的,只要到了那两个地方,你就安全了,这些事就和你无关了。” 贞德的確有这样的打算,她也判断现在那两个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算对方不说,她也打算这么做。 “怎么?不打算走吗?看来你对现在的情况真的完全不了解,还不知道自己究竟陷入了怎样的危险境地中。” 似乎看出了贞德的犹豫,又一道声音响起,这次贞德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她看到出现在黑暗中的身影时,还是呆住了,因为他看到那个人穿著一身黑袍,那身黑袍上铭刻著她再熟悉不过的金色纹路,那是一名黑曜骑士。 “唷,贞德好久不见。”那名黑曜骑士主动向贞德打招呼。 “你是……洛林叔叔……”贞德认出了他,贞德三年前开始就经常往黑曜骑士团总部跑,洛林是老师的部下之一。 “不仅仅我是黑曜骑士,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也是黑曜骑士。”洛林说:“贞德,你现在身边的这个小傢伙,是王国正在满世界追杀的,黑曜骑士团的叛徒。” “而为了抓捕这个叛徒,我们的骑士王大人,全知之剑已经出动了,正在满世界追杀她,只要她稍微泄露一点灵力气息,全知之剑就会过来。” * 第55章 骑士王 “叛徒?” 洛林不愧是黑曜骑士,三言两语就给贞德解释清楚了现在的状况,但同时也让贞德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 “全知之剑,正在追杀她……” 贞德將目光看向身旁的狼孩子,她不知道这个狼一样的孩子为什么能引起骑士王的追杀。 但那个孩子只是瑟瑟发抖,像冻僵了的野兽。 “確切地说,想要她的命並非是骑士王,但其实差不多……总而言之,现在的状况的確糟得不能再糟了。” “洛林叔叔,你真的背叛了国家吗?” “现在暂时还不是,但如果我被发现了,那就是了。” “为什么?” “我从来没有做过对国家有害的事,但这个国家远比你想的复杂,有很多被逼无奈的人。” “如果她被抓住了,会发生什么?” “整个黑曜骑士团都会受牵连,事实上黑曜骑士已经深陷泥潭了。” “老师他……” “果然你最关心的还是老师。”洛林正色说,“你的老师可是黑曜骑士团中的大人物,天塌下来了有高个顶著,说的就是他。” “你和她待在一起已经太久了,你的身上已经染上了她的气息,所以现在快走吧,趁著现在还能脱身,如果你继续和她待在一起,恐怕就算想离开也跑不了了。” 贞德一直隱隱觉得自己身上染上了一种看不见的黑暗气息,她起初以为是错觉,而等她现在再察觉,发现自己身上那股黑暗气息已经更深了一些。 但贞德想到,不仅是她,恐怕教堂中的修女和一眾人都经由她染上了黑暗气息,他们一开始以为是臭气,其实是某种不祥的东西。” “如果我带著这些气息回到黑曜骑士团……” “的確会有些麻烦,但是为了你的安全,这算是必要的事情,快走吧。”洛林严肃地说。 贞德却反问:“洛林叔叔,我要怎么相信你没有背叛国家?” 洛林將一个蓝色方块石头拿在手上:“就在不久之前,我还在和你的老师通信,他现在正在往这里赶。” 老师知道了这件事,並且和洛林是合作者,贞德安心了。 “好了,快走吧,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洛林转过身。 “我想我可以帮忙。”贞德说。 洛林立刻拒绝:“不行,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这可不是过家家,你怎么可以牵扯进……” “她如果肯帮我们,事情说不定会变得有一线生机。”那个眼睛一红一蓝的人却站了出来,淡淡地说。 “什么意思?你打算让她也陷入危险吗?”洛林脸上难得出现怒色。 “你应该很清楚,你,还有你认识的所有可以办事的人,都已经上了全知之剑的名单,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你们只要出现就会被他发现,由你们来做,连一线生机都不会有。” “至於我,现在我出现还不是时候,时机还太早。” 布兰德目光看向贞德:“但她不同,她没有上过全知之剑的名单,在全知之剑看来她只是普通人,全知之剑不会盯上她,凭著这份清白,她反而是我们之中最有机会逃离的人。” “可我的骑士荣誉不允许让一个孩子来做这种事。”洛林冷冷地说,“她身上已经染上了气息,又怎么可能逃离全知之剑的眼睛?” “我有办法,不然我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呢?” 布兰德將一枚缠满红线的硬幣拿到贞德面前:“带著它,这东西能够掩藏你们身上的气息,上面的红线代表你的隱藏程度,红线將硬幣绑得越好,代表你隱藏的越好,红线完全脱落,代表你被完全暴露。” 洛林皱著眉看著布兰德將硬幣交给贞德,贞德接过硬幣的那一刻,突然有一种类似於潜入水下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是命运层面的,有什么东西遮盖住了她和外界的联繫。 布兰德將另一枚硬幣交给狼孩子:“拿在手上。” “你从一开始就想把她牵扯进来,所以才会来这里。”洛林冷冷地说。 “我在帮你们作出成功率最高的计划。”布兰德回答。 两人目光对视,隱隱有火药味在他们中间瀰漫,最后似乎是洛林妥协了,“你那东西真的能躲开全知之剑的探查吗?” “就算是全知之神亲自探查,也可以躲过,不过只能躲过一次探查。” “就凭你手上那个东西?” “我们的红神和你们的全知之神是同等的神。” “虽然是褻瀆的话,但我现在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之后我们该怎么做?”贞德问。 “跑,想办法跑出艾斯嘉德,只要能跑出艾斯嘉德,你们的生还机率就会高上一大截。” “说的容易,但那可是全知之剑,如果直接跑出去,就算相隔百里,全知之剑也能立刻追上她。” “所以她需要我们的掩护,我们吸引全知之剑的注意,为她爭取逃跑的空隙。” “我们?”洛林被逗笑了,“你说让我们吸引全知之剑的注意?你的口袋里装著一个军队?还是你把隔壁的征服之剑和女神之剑叫过来替你助阵?” “这就是现在唯一的办法,想办法挑战那位至高无上的骑士王吧,往好的方面想,如果你挑战成功了,你就成了新的骑士王了。” 布兰德拍了拍洛林的肩膀,洛林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 艾斯嘉德,中心城区一座老旧旅馆中。 贞德正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这是洛林为贞德安排的暂时歇脚的地方,起初贞德看到是中心城区还很惊讶,洛林却告诉她,越危险的地方,反而是越安全的地方,中心城区中住著很多世家和老派贵族,至少住在这附近不用担心卫兵太频繁的搜查。 至於躲过全知之剑,不管躲在艾斯嘉德哪里,对他来说都差不多,所以反而不用在意他。 贞德在入住前还得到了叮嘱,虽然这个旅馆已经被確认为乾净,但还是要小心身边的人,倒纸篓的女工,慢吞吞的旅店招待,旅店外的卖花女,他们可能在秘密为国家服务。 房间里的箱子被偷偷打开,桌子上的信件不翼而飞,垃圾桶的东西被检查过,这种事情都是常事,所以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露出蛛丝马跡。 因此贞德在来到旅店时,做了男性打扮,她戴上了大檐帽遮挡住自己的金髮,换上了米色的风衣遮盖住了自己的身形,还穿了增高鞋让人无法知道她確切的身高。 至於狼孩子,他们根本没打算让狼孩子出来,他们为贞德打造了一个大箱子,让狼孩子待在里面,这样一看,贞德就像一个在这个时节在艾斯嘉德旅行的外地人,因为没钱,所以只能住这种便宜的不需要身份登记的旅馆,没有人会注意她们。 “这是你的钥匙。”酒店前台的女招待温柔地將钥匙交给贞德,这是洛林说的他们在中心城区的自己人,如果贞德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她,她可以帮著传达。 贞德接过自己的钥匙,女招待十分殷勤地替贞德提著箱子,点头哈腰地带贞德前往楼上的房间 * 艾斯嘉德,蒙马特高地。 宛如地狱中的恶鬼在现世聚集。 黑暗的气息瀰漫在教堂的每个角落,恶魔们站立在教堂的神像之下,如同由恶鬼组成的军团。 整个蒙马特高地几乎都被封锁,三大骑士团都出动了,他们的行动目的很简单,將怪物全都赶到废弃教堂,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西利欧和西万儿也在其中,他们成功將三头怪物赶进废弃教堂里,算得上战绩颇丰,但西万儿却不满:“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直接干掉它们?还要赶过来这么麻烦?” “它们的实力可不是你能应付的。”西利欧却呛他。 “三个我干不掉,一个我还干不掉吗?”西万儿冷笑,依然是那副兴趣缺缺漫不经心的表情,“只有懦弱的人才会不战而退。” 西利欧懒得理这个紈絝子弟,转头看向教堂中的恶魔,依然感觉冷汗直流,这些恶魔一样的身影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他们突然出现在了艾斯嘉德? 就连西万儿面对这邪恶也不敢嘴硬了,因为这些恶魔的实力的確相当强大,例如刚刚他们引过来的那只恶魔,就算是西利欧自己,也没有把握百分百能战胜它,而在驱赶这些怪物的途中,三大骑士团均有因为大意而伤亡的,连他们这些平日骄傲的三大骑士也不得不小心。 幸好有国王未卜先知,提前发觉到了这些恶魔的存在,如果等怪物们在城中作乱再发现,城市一定会死伤惨重。 大部分恶魔都已经被驱赶到了教堂內,废弃教堂的青铜门也缓缓关上,仿佛將恶魔重新封印。 蒙马特高地的高处,洛林和布兰德暗处潜伏著。 “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你还想找谁来帮忙?那些教堂里的恶魔就是你最好的帮手,它们不需要任何报酬,只要你肯把地狱大门打开,他们就会替你咬死全知之剑。” “可他们除了咬全知之剑难道就不会咬我了吗?不要到时候我全知之剑没见到,自己先被他们咬死了。” “你也变成他们那样不就好了。”布兰德却淡淡地说。 洛林突然沉默了,他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著布兰德:“如果用那个,我可能会变不回来。” “听说过迷宫的传说吗?” “什么意思?” “古代有一个英雄,决心杀死迷宫中的怪物,美丽的公主被英雄的决心打动,悄悄送给英雄一个线团,並教他把线球的一端紧拴在迷宫的入门处,这样英雄进入崎嶇的迷宫后,可以再沿著线团原路返回。” 布兰德竟然真的將红色的线团交到了洛林手上:“这就是我给你的线团,把线团绑在身上,只要你心里有回到原地的意图,无论你在哪,身处怎样的状况,线团都能带你回来。” “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早拿出来?”洛林接过线团,“我记得神话里的公主还给了英雄一把宝剑用来杀敌,你有吗?” 在洛林说话的时候,红色线团像缠绕那枚硬幣一样,慢慢缠绕在了了洛林身上,很快,洛林身上布满了红色的线团,连一只眼睛一只耳朵都没有露出来,这线团不仅能成为它的保险,还能替他完成偽装。 “真不错。”洛林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嘆,“你们的神可真大方,就连我都有点想成为你们神的信徒了。” “现在改信不晚。” “算了,等我快死了再改信吧,等到那个时候,全知之神应该也容不下我了。”洛林看向远处威严的青铜门。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双眼一红一蓝的布兰德站起身,洛林突然从这个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红神信徒身上感觉到了鬼神般的气息。 他把別在手腕处的短刀取出,对著远处的青铜大门挥砍。 巨大的黑色的闪光从他手间迸发出来,它从远变得极近只用了一瞬间的时间,站在青铜大门前的骑士只觉得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黑色闪光,然后在全知骑士们都反应不过来的瞬间,黑色闪光已经到了青铜大门面前。 隨后巨大的气浪轰然震开,离得近的全知骑士竟然直接被震飞,古老的青铜大门发出夹杂著岁月的碎裂的声音,密密麻麻的裂痕从青铜大门上延伸,一直延伸向整个废弃的教堂,但最终,青铜大门没有就此倒塌。 “等等,没砍碎,你到底行不行啊?”洛林衝著布兰德大喊。 “恶魔已经重现人间,审判日已经降临。”布兰德却收起了短刀,淡淡地说。 就在他们以为青铜大门撑住了攻击的时候,布满裂缝的青铜大门钻出一只巨大畸形的手,下一刻,整个青铜大门被整个踹倒,被关在里面的恶魔们脚踩著碎裂的青铜大门,重新暴露在阳光中。 教堂的正前方,三大骑士团的人已经纷纷拔出了武器,西利欧这时候对西万儿说:“你的机会来了,不是三个五个,而是几十个,不会有人和你抢。” 西万儿脸色难看,甚至没心情和西利欧斗嘴了,的確,如果只是一个恶魔,西万儿有战胜的信心,但几十个恶魔一起,那就宛如无知的人主动踏进地狱之门,进入的那一刻就会被恶魔们撕碎。 好在全知骑士团炽白骑士团的人都在这里,有他们挡在这里,这些恶魔不可能出的了教堂。 威严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全都撤开。” 银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带起巨大的风沙,伟岸的身影从地上站起,用身体遮挡住了恶魔的身影。 全知骑士们竟然真的全部撤开了,唯有那道银色的身影开始逆行,独自走向教堂前小山般的恶魔。 这些被驱赶到教堂的恶魔早已失去了理智,疯狂和嗜血的欲望已经替代了思考,他们已经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机器,而反过来,他们的力量也获得了极大的加强。 他们看到有人胆敢独自靠近他们,极端恐怖的灵力在它们身上聚集,仅是看到它们灵力在教堂周围引起的电弧,就让人变色,它们四肢著地,踏著倒塌的青铜大门开始向前衝锋! 前一刻伟岸的银色身影还在走向恶魔,下一刻它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那把被称为圣剑的武器已经砍到了恶魔脸上 第一个怪物足有小山那么高,身上隆起的肌肉和肌肤像巨石那样坚硬,光是为了將它驱赶到这里,就牺牲了两位全知骑士,它几乎是这群恶魔中力量最狂暴的恶魔,因此才能在青铜大门倒塌时衝到最前方,它是恶魔中的王者,因此也希望第一个享受新鲜的血液。 还没等它看清人影,呼啸的重剑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恶魔们凝聚出自己全身力量来抵抗,他扑来的那一刻,身上带著排山倒海的力量,却被骑士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斩开。 它滚烫的的鲜血在恶魔群中炸开,恐怖的剑光也在恶魔群中炸开,肃杀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所有恶魔,剑光如同银色大网包围了所有恶魔。 原本认为它们是从地狱出来踏平人间的,可此时它们竟然只能在原地愤怒的吼叫,重剑的呼啸声响彻在他们周边,甚至盖过了他们愤怒的吼叫声。 这竟然是一场压倒性的屠杀,骑士王对恶魔单方面的屠杀,恶魔之血不断轰然炸开,山岳般的恶魔不断倒下,骑士王鬼魅地穿梭在恶魔之间,他唯一战法就是找到战场的空隙,强迫恶魔们和他单挑,这就是战场上的战法,极致的暴力,极致的速度。 这就是骑士王吗?儘管骑士已经对骑士王拥有无限的敬意,可看到他屠杀这些恶魔,他们还是生出一种错觉。 就算让全体全知骑士,甚至让三大骑士团的骑士一起上,挑战这位全知之剑,面临的也会是这种屠杀。 这还是人类吗?站在骑士顶点的男人竟然有这种实力?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喂,你要是再不上,你的那些恶魔朋友可要全部被杀光了。”蒙马特高地的高处,布兰德对洛林说。 “我知道!我他妈在做心理准备!”洛林冲布兰德大吼。 的確很难不做心理准备,看到骑士王大人正在前方单方面的屠杀,现在有个人告诉你,你接了个任务,要去阻挡那个屠杀的正爽的骑士王,你的確很难不在心里骂娘。 “他妈的!老子好歹也是黑曜里面前五的骑士!不信十秒钟都拦不住他!” 洛林豁出去了,布兰德看到洛林包裹在红绳里的身体开始极速膨胀,洛林骂娘的声音变得嘶哑且富有沙砾感,他整个人气势大变,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剑,双腿蹬在地上,四肢著地,朝著骑士王所在的地方衝锋。 只见一道红色的丝线瞬间穿过了森林,红绳在他身后宛如长虹贯日,身后连著丝线的洛林笔直地朝著骑士王衝刺。 * 与此同时,旅馆。 殷勤的女招待带著贞德来到了楼上的房间,贞德站在门口,查看房间的布局,女招待將巨大的皮箱子在桌子旁放下。 “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们说。”女招待確认贞德没什么需要后,走出房间,沿著旅馆的阶梯回到一楼。 见旅馆三楼尽头的房间关上了门,新入住旅馆的客人已经歇息,女招待躡手躡脚地回到前台,將藏在柜子最下方的一个机器拿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台电报机,確认四下无人后,女招待按预先设定好的內容输入信息,但她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已经跟著她来到了身后,一个手刀下去,女招待直接倒了下去。 贞德看著躺在前台空隙里的女招待,神情凝重,从女招待殷勤地接过箱子时,她就觉得不对了,在上楼时,女招待不断地用手掂量箱子的重量,而且目光偶尔奇怪地望向旅店的其他地方。 贞德当时就觉得女招待已经发现了异常,並用自己的身体隱隱阻挡住女招待的逃跑路线,看到女招待出房间,她也不能放心,於是偷偷跟了过来,没想到她真的是间谍。 洛林的叮嘱果真起了作用,但现在情况已经陷入了最糟的情况,她打晕了女招待,虽然暂时拖延住了对方,但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女招待被打晕,他们还是会被发现。 而这个地方已经变得不安全,他们必须立刻再另寻一个安全的地方,可是全知之剑就在外面,哪里还能是安全的地方呢? 贞德將女招待藏在柜檯下面,希望能多拖延一些时间,然后自己悄悄回到了三楼尽头的房间。 关上门后,她拿出了布兰德给她的硬幣,此时硬幣还有大概三分之二的地方包裹著红绳,也就是说现在他们还算安全,暂时没有暴露。 与此同时蒙马特高地。 骑士王突然回望冲他的红色身影,提著手上的圣剑。 恶魔们也注意到了男人露出的破绽,这些恶魔们虽然没有神智,但却拥有强大的战斗本能,上一刻还被重剑压得喘不过气的恶魔们,纷纷重新抬起头。 它们趁著这个空隙,绕到了骑士王的背后,侧面和死角,从四面八方將骑士王包围,这是致命的破绽,恶魔们就像是闻到了鲜血的猛兽,他们全都做出了完全的进攻姿態,捨弃了所有防御,保留极致的力量,他们要一拥而上將骑士王撕碎。 骑士王的剑柄上闪烁著白色的微光,那白色的微光先是变得如鸡蛋一般大,隨后覆盖了骑士王的身体,再以骑士王为圆心继续扩大。 白色的光球覆盖教堂,破旧的教堂顷刻间气化,化为尘埃,所有的恶魔都在白色光球的覆盖范围之中,它们突然不愤怒,也不吼叫了,它们全都抬著头,看著头上日冕一样的光球,宛如虔诚的信徒。 第56章 逃跑,骑士王的追杀 “碰!” 蒙马特高处,红色的线团疯狂回收,数秒之后,被红色线团包裹的人重新回到了布兰德身边,他正疯狂地吐著血,身体不断痉挛,看起来像是垂死的病人。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就算有灵力的保护,他的肌肤依然大面积的灼伤。 “这就是骑士王吗?真是和太阳一样耀眼啊。”布兰德看著天空中宛如晨曦的骑士王,呢喃说。 骑士王站在日冕中央,已然成了世界的中心,他像是壁画中举行古老仪式的祭司,恶魔们沐浴在骑士王的圣光中,身体快速地被气化,当光芒消失时,骑士王的身边剩下一滩齏粉。 “果然要设下诱饵,躲在阴影里的老鼠才敢出来。”骑士王看向洛林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骑士王冲天而起,他没有冲向洛林所在的方向,而是笔直地冲向了高空,直到整个城市都出现在他的脚下,直到他的身体与云层几乎平行,他才停下,他就像一个光芒万丈的日轮一样,停在半空中。 许多人都注意到了高空中的日轮,一瞬间,人们心中竟然生出虔诚的感觉,误以为那是神,骑士们也抬头望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天地间不知道从哪爆发出巨大的灵力,那灵力如同一道巨大的金黄色光轮,光轮旋转著,不断扩大,扫射著整个城市,直到光轮变得像是太阳一样大,太阳的光芒普照整个城市。 此时此刻,中心城区的旅馆,贞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靠在门板上,拿出了在口袋里不断发烫的硬幣。 刚把手伸进口袋里贞德就吃了一惊,她没有抓出硬幣,而是抓出了满手的红线。 她恐慌地掏出口袋里的硬幣,发现硬幣上的红线正在疯狂脱落。只是掏出硬幣的时间,原本有三分之二地方都包裹著红线的硬幣,只剩下几根单薄的红丝还缠绕著硬幣。 此时此刻,就连那最后几根丝也支撑不住了,硬幣在贞德手中疯狂颤动,连带著贞德的手也跟著抖了起来,当硬幣上最后的红色丝线也从硬幣上脱落时,贞德的瞳孔终於紧缩成一个小点。 “快!快把消息发给贞德!她们已经被发现了!让她们快跑!”蒙马特高处,吐血的洛林大喊。 “已经来不及了,骑士王已经发现他们了。”布兰德说。 中心城的破旧旅馆,三楼窗户瞬间破碎,嚇了街上的行人一跳,但更让人惊讶的是从窗户窜出的白影,那道身影一跃跳向隔壁楼层天台,朝著日出的方向逃窜。 整条街道的人都注意到了她,但贞德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骑士王已经发现了她们,再躲藏几乎没有意义,唯一活下去的方法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出艾斯嘉德! “叛徒终於出现了吗?没想到就藏在中心城区。” 教堂前的骑士也注意到了白色的身影,西利欧向下属下达了命令:“让斥候想办法看清叛徒的脸,告诉我们她是谁,好让我们做好准备。” 立於天空之上的骑士王也注意到了在城市的楼际间“飞窜”的白色掠影,她的速度的確算得上很快,如果保持著这样的速度,不出五分钟她就能逃出艾斯嘉德。 但在位於高空中的骑士王眼中,无论她跑的有多快,在他眼中也只是一条极短的线在拼命地向前延伸而已,无论她实际跑上跑的有多远,在他眼中顶多只是移动出几厘米的距离。 就像是人类低头俯瞰蚂蚁,蚂蚁认为自己跑得很快,只要再跑一会就能跑出蚂蚁国度,但对观察他们的人类而言,蚂蚁只是跑了两个树桩的距离。 “快想想办法!去联繫恩佐!联繫奥蕾莉亚!联繫亚伦!一定要想想办法!”大团沾著血的红线从洛林身上脱落,洛林吐著血大吼。 布兰德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天空中缓缓转向的日轮,那是比大船掉头还要更加壮观的景象。 事实上,贞德已经跑不了了,且不说遍布整个艾斯嘉德,隱藏在幕后的关隘,有无数隱藏在暗处的骑士在路上等著她,就算她真的越过了那些关隘,城门那一关贞德不可能过得去。 艾斯嘉德的城门,是当年用来抵御万敌的城门,连上百万的军队都无法攻破,而就算贞德有办法通过城门,在她后面追著她的可是全知之剑,一介凡人又怎么可能逃出天神的手掌心? 果不其然,布兰德看著天空中的骑士王缓缓转向,宛如巨大的日轮在空中缓缓转向,面向那个逃跑的掠影。 贞德已经在拼命地跑了,她的確认为自己跑得很快,可当她感觉到天空中那巨大的日轮时,仍感觉到巨大的恐惧压在自己心底。 她不敢抬头,只是在破窗时,通过镜面的反射看到了身后的景象,那是一种巨大的天体向你逼近的感觉,仅是巨物感便足以激发出人类最原始的感觉,而且贞德感觉天空中的日轮带著某种引力,建筑和地上的一切都在被日轮吸引,贞德只有竭力跑才能不被日轮吸走。 贞德在屋顶狂奔,前方是中心城区的一条主干街道,楼与楼之间隔著很长一段距离,下方是马车和行人,狂奔的贞德却没有停下,一把抓住了紧跟在她身旁的狼孩子,脚踩在楼梯的边缘,召唤出赐福,朝著主干道上一跃。 她像是滑翔一样滑过主干道,落到低矮得多的一层楼层的天台,继续狂奔,而她的脸也在滑翔的过程中暴露出来。 恩佐接过了前线的人传过来的叛徒的画像,他的心情已经极坏,但同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按理来说不管发生么事情都不会恐慌,可当他看到画像上的脸时,仍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贞……贞德?!” 看著速写画师在画板上特意强调的一头金色长髮,还有那张在艾斯嘉德几乎找不出第二张的绝美的脸,恩佐完全呆住了。 “怎么是贞德?她在楼顶上跑什么?!她这时候不应该在上学吗?” 第57章 亚伦与贞德与骑士王 恩佐一把將画板拍到画师脸上:“你们是不是脑袋坏了?!她是黑曜骑士吗?你们画她的脸做什么?” “她的確不是我们抓住的叛徒,但她是叛徒的共犯,我们拍到她和叛徒一起从旅店里破窗而出,而无论是包庇还是窝藏,都一样以叛国罪论处。”一个人捡起地上的画板说,“她现在就是卢塞特的叛徒,放弃幻想吧。” 那个人抬头看向天空:“而且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这些,对天空上的那个人有什么意义吗?” 恩佐脸色难看,他看到天空中的日轮突然化作白色小点,猛地朝中心城区飞落,他显然有意控制了力量,不然就凭这降落的一下就足以毁灭整个中心城区,但他落下时,一个一直隱藏在房檐下的恶魔还是被他抓住,骑士王的利剑从怪物脸上劈下,恶魔被切成两半。 “一个。”骑士王保持著落地的姿势,不见任何多余动作,再次飞升,这次他瞄准的是隱藏在艾斯嘉德东城的一个恶魔,果然如他给人的印象一样果决,但他飞向高空,向世界发出他的光亮时,整个城市的黑暗將无所遁形。 “不……还有办法,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恩佐突然面色狰狞,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说:“……想办法联繫全知骑士那边的人,就说我有话……不对……是奥蕾莉亚有话对他们说!” 蒙马特高地上,西利欧和西万儿也拿到了速画师发出的画板,那位画师的赐福就是他的画板,他仅需看一眼就记住对方的脸,並將对方的脸在画板上呈现出来,这位画师经常被王国派去做情报工作。 西利欧还没拿到画板,就感觉到整个全知骑士团都在议论纷纷,他没有太在意,甚至也不怎么关心叛徒的脸长什么样,只是出於责任心和工作要求,西利欧朝画板上瞥了一眼,但看了一眼他就定住了,像泥塑一样。 “我记得这个人……” 就连西万儿也还记得这件事,他和眾多全知骑士一起看向西利欧:“这个人……不是你教的那个学生吗?” 一时间,全知骑士中有人分成了两派,有一派想把西利欧也一起拿下,毕竟连学生都叛变了,老师也不太可能是什么好人,另一派则是西利欧的朋友,想了解到底是什么情况。 “喂,你的学生现在正在叛逃,你作为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吗?”倒是西万儿先开口了,作为王子,他倒没有那么多顾忌。 “完了完了完了!完蛋了!”西利欧就像是扔掉烫手山芋一样,一把將画像丟掉了,整个人脸上都“花容失色。” “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那么悲观,虽然她是你的学生,但也不至於因为这点,就把你也当成叛徒。”这时候竟然有人安慰他。 “不对,我说完蛋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另一个人,是因为亚伦·布兰多那傢伙!” “亚伦·布兰多?那位黑曜骑士团第三席?”西万儿倒记得亚伦的名字,因为前段时间他还想挑战他,增加一些自己的名气,不过后来因为各种事情,不了了之了。 “对,其实那个亚伦·布兰多才是贞德真正的老师!我只不过是个掛名的。”西利欧连忙撇清关係。 全知骑士们耸耸肩,全都用一种有些“无语”甚至有些鄙视的眼神看著西利欧,不用说,西利欧也明白他们眼神的意思。 “等等!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最多不过是我的掛名弟子,亚伦才是她真正的老师!” “好吧,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和现在又有什么关係呢?”有人说。 “哎……你们不知道吗?” 眼看他即將要被全知骑士们围起来,西利欧却摆出老资歷的架势:“看来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那件事了啊。” “有话快说。”西万儿可不惯著西利欧。 “我问你们,你们知道亚伦·布兰多的老师是谁吗?” “是谁?”西万儿已经不耐烦了,说实话,他们对西利欧说的话没什么兴趣。 “是奥蕾莉亚,现任黑曜骑士团团长就是亚伦的老师,他们现在一位是黑曜骑士团团长,一位是第三席,但很少人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著师承关係。” “那又怎么样呢?”西利欧说的话並不算什么秘密,甚至算得上很普通,亚伦作为黑曜骑士团成员,老师是奥蕾莉亚並不值得惊奇。 “但你们还记得吗?黑曜骑士团是十五年前才创立的,在那之前,奥蕾莉亚可是全知骑士团的成员,如果她今天还在骑士团,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叫她一声“老师”。” 这个消息的確让很多新加入骑士团的人震惊,他们的確知道奥蕾莉亚是一位传奇骑士,不然她也不可能创立一个新的骑士团,和全知骑士团一起並称三大骑士团。 但他们却不知道奥蕾莉亚曾经也是全知骑士,她是在全知骑士的基础之上重新上演了一次分家的戏码,因此也有一些老一辈的全知骑士会暗戳戳地说奥蕾莉亚是叛徒,竟然削弱了全知骑士团的实力,选择自立门户。 也因为这件事,很少有全知骑士愿意提起她,因此新来的全知骑士也不知道她的事。 不过这样说,奥蕾莉亚既是曾经的全知骑士,又是现任黑曜骑士团团长,在整个卢塞特中的確德高望重,难怪她即使受伤多年,依然保留著黑曜骑士团团长的位置,没有人敢撤换她。 “而我要说的大事情就在这里。” 西利欧舔著嘴唇说: “你们知道吗?我们现在的骑士王大人,其实就在十五年前,成为的骑士王大人,刚好就是在黑曜骑士团创立的那一天,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其实我们的骑士王大人,阿基尔·斯潘热,也是奥蕾莉亚的学生!” “什么?!”这个消息属实让在场的人震惊了,这的確是惊天的消息,现任全知之剑,曾是黑曜骑士团团长的学生! “这还不是最劲爆的,你们知道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只有我们这些骑士团的老人知道这桩密事吗?” 第58章 必死无疑 西利欧冷笑著说:“因为据说当年,我们的骑士王大人,是准备和奥蕾莉亚一起前往黑曜骑士团,成为黑曜骑士的,但最终奥蕾莉亚放弃了他,而在这之后,她却新收了另一名学生,並將他带进黑曜骑士团,有人说,奥蕾莉亚因为这个学生,放弃了骑士王。” 这个消息的確足够劲爆,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因为如果西利欧说的是真的,当年的事情是真的,那就不会有现在的骑士王了,这的確是一个改变歷史的大事。 “等等……你说的,当年奥蕾莉亚新收的另一个学生,难道就是……”有人已经发现了西利欧话语中的惊奇之处。 “没错,当年奥蕾莉亚创建黑曜骑士团以后,收的另一个学生就是亚伦·布兰多,而贞德,又是亚伦的学生,因此奥蕾莉亚其实是贞德的始祖,我们的全知之剑大人,则是贞德的师兄。” “师兄吗?”人们望向远处,“骑士王追杀的原来是他素未谋面的师妹,不知道骑士王大人现在作何感想?” “亚伦是把贞德当做自己真正的学生教导的,这点我作为她的代理老师,再清楚不过,如果贞德被骑士王追杀,亚伦一定不会坐以待毙。”西利欧说。 “他不想坐以待毙有用吗?”西万儿却说,“那可是全知之剑啊,就凭藉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阿基尔有可能放过她吗?”有人却问,甚至直接直呼骑士王大名。 “为什么骑士王要放过她,因为他们之间的同门情吗?” 另一个全知骑士团的老人却说:“当年奥蕾莉亚出走,创立黑曜骑士团,可是深深的伤了我们骑士王大人的心,更何况她后来收了新的学生。” “严格来说,阿基尔对奥蕾莉亚一直心怀仇怨,阿基尔大人当然不会公报私仇,但让阿基尔放过贞德,同样是万万不可能的。” “你们还看不懂吗?如果阿基尔大人想要处理贞德的话,贞德早就死了,但他一直在优先处理其他恶魔,因为阿基尔大人想要把贞德留到最后啊。”有人说。 眾人沉默了……看现在的情况的確是如此,贞德虽然现在跑的飞快,再有几分钟就能跑出艾斯嘉德了,但无论她再怎么跑,也只是在阿基尔的手掌范围內嬉戏而已,阿基尔之所以还没有动她,只是想把她留在最后。 又或许连他也想要知道,那个一直臥病在床的女人会不会为了贞德现身。 “派个人去奥蕾莉亚住处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西万儿突然说。 全知骑士们一怔,突然意识到这的確是个好方法,他们也很好奇那边会怎么做。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恩佐已经派人去请示奥蕾莉亚的意见了,而且刚刚恩佐得到了回信。”有消息灵通的全知骑士说。 “那个人怎么说?”许多全知骑士也跟著好奇起来。 “她的回覆很简单,事情由他们自行决断。”那个全知骑士冷冷地说,好像连奥蕾莉亚回信的冷漠也一起传达回来了。 “什么嘛,那不就是连奥蕾莉亚都放弃贞德了,可没有好戏看了。”西万儿说。 “看来面对骑士王,就算曾经的传奇也没什么好说的。” 有人唏嘘,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正在追杀她的可是那位骑士王,他刚刚展现的力量他们都已经见过了,那宛若天神般的力量,就算全体全知骑士一起,都不一定能阻止他。奥蕾莉亚又能做什么呢? 所有人都放弃她了,贞德已经必死无疑了。 “走了走了,回去了,这里应该也没有我们什么事了。”有全知骑士已经打算离开了。 “就算奥蕾莉亚放弃她了,亚伦也不会放弃她的。”西利欧却难得皱著眉说。 “只不过是他的学生而已,感情有这么深吗?”旁边的全知骑士耸耸肩说,“不过就算他不放弃又能怎么样呢,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差別。” 西利欧依然皱著眉,他和周围这些人不同,他真正和亚伦交手过,领教过亚伦的实力,他在亚伦身上感受过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因此他破天荒的觉得,如果亚伦不愿意放弃贞德,那说不定亚伦和那位骑士王大人之间…… 这不是他疯狂的幻想,要知道,当年奥蕾莉亚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亚伦,而放弃了未来的骑士王大人,奥蕾莉亚並不是傻子,她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而这里又只有他领教过亚伦的实力,因此他觉得说不定…… 与此同时,黑曜骑士团这边。 恩佐皱著眉,脸上瀰漫著一种团员们从未见过的阴沉。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奥蕾莉亚的回信,正如全知骑士打听到的那样,奥蕾莉亚的回覆是,由他们自行决断。 一时间,恩佐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明明贞德还在城市中跑,还在希望跑出艾斯嘉德,可他们这些人却先一步放弃了。 他紧握拳头:“无论如何,就算她真的会死,我们也要看到最后。” * 贞德觉得自己快要成功了! 她竟然真的奇蹟般地逃出了中心城区,见到了艾斯嘉德的城门,按照布兰德和洛林说的,只要她能逃出艾斯嘉德,他们的生还率就將大大增加,贞德原本只將这个当做遥不可及的期望,但此时他们真的要成功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逃出去了。”城门上的守卫说。 “能留住的,再说了就算她真的逃出艾斯嘉德又怎么样呢?出了艾斯嘉德我们就不追了?况且追杀她的可是骑士王啊。”有人轻笑。 事实上,真正追杀贞德的力量一直不强,甚至说得上没有,因此她才能一路从中心城区跑向城墙,因为他们知道骑士王在追杀她,既然已经有骑士王了,他们又何必冒著受伤的风险在前面顶著呢? 因此一路上艾斯嘉德各个关隘和守卫都没有怎么阻拦她,再加上她在逃跑的途中並不伤人,也不造成破坏,所以他们只是冷冷地注视她逃亡的方向,报告她的方位。 第59章 赶到 前方就是城门了,贞德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做出判断。 城门一定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直接出去不可能,需要想其他方法。 但城门的防护已经被激活,灵力护盾附著在城墙上,凭藉她的力量,不可能强破城门出去,事实上,整个艾斯嘉德也没有几个超凡者的力量可以攻破城墙,守卫们也不打算为了一个小丫头特地做什么。 时间已经来到正午十二点,全艾斯嘉德的钟都在轰鸣,贞德觉得那像是自己心臟的鼓点,又像是某种倒计时,她转而看向了城墙。 只要攻破了城墙,她就逃出了艾斯嘉德,不过看起来城墙已经成为她不可能攻破的藩篱,贞德看到黑衣人站在城墙上方对她冷笑。 贞德没有看他,在距离城墙五十米处,她终於拿出了一直作为底牌的棋子,遥遥对准城墙。 “攻击。”贞德大喊。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贞德手上拿出的棋子是黑色的,因此从棋子中爆发的也是黑色的光,贞德感觉手中棋子沉重异常,黑色的匹练朝著城墙飞去,而城墙上守卫的冷笑,也变成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汹涌而出的黑光竟然真的破开了城墙,在城墙上製造出一个大洞,並且那道黑光击破城墙后依然没有停下,而是朝著更远处的方向飞射。 震惊之余城墙上的守卫终於反应过来,对著其他人大叫:“她在城墙上弄了一个洞!她真的要逃出去了!” 杂乱的声音在守卫耳边响起,但他们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他们看到女孩像轻盈的鹿一样,跨过了那道漆黑的洞,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头小鹿逃进了另外的世界,却无法阻止,一边是钢铁著称的城市,另一边是无尽的原野,似乎从这一刻开始,她真的从钢铁城市中逃出去了,她真的自由了。 “可这又有什么关係呢?”有人还是轻笑,对此不以为意。 艾斯嘉德,西城区。 骑士王杀死了最后一个恶魔,终於望向城门外的少女。 他与城门之间有万米之遥,但他的目光还是隔著无数高楼锁定了她,一路上的人海和无数高楼都无法阻隔他。 明明已经逃出了城门,贞德却觉得有一把冰冷的刀尖抵住了自己后心,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从背后袭来。 当骑士王飞向天空时,那一幕简直如同神国洞开,神话传说的天使手负著利剑与火焰,从天而降! 仅是冲天而来的气浪就让贞德不堪重负,她全身的灵力都被气浪烧光了,而这仅仅是骑士王释放出的余波,铺天盖地的气浪还在她的头顶,要將她和狼孩子完全包围。 “完蛋了……” 连城门上的恩佐也放下瞭望远镜,他意识到骑士王是真的要杀了贞德,那些铺天盖地的气浪是防止她逃跑用的,也防止邪恶和魔鬼近身,恩佐原本以为骑士王多少会念一些旧情,就算要审判贞德和叛徒,最多只是抓住她,只要人活著,他们还有办法,没想到他想做的是当场行刑,就和处置那些恶魔时一样。 西利欧和西万儿也追查倒了城门旁,看到了少女被气浪包围的景象,看到这一幕,西利欧这玩世不恭的人竟然有些痛心。 因为贞德也曾是他的学生,虽然是掛名的,但贞德其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很多人不知道,他对贞德,其实比那些少爷小姐还要上心一些,可现在少女就要死了。 的確已经无可挽回了,气浪已经彻底包围了她,甚至將她的前路都堵死了。贞德看著周围铁水沸腾释放著滚滚气焰的气浪,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硬闯,自己的灵力连带著自己的身体都会被瞬间烧乾,骑士王是硬造了属於贞德的处刑场。 贞德回过头,骑士王手持著燃烧著火焰的利剑,踏进了气浪之中,前路已经断绝,贞德深吸一口气,將军旗、长枪、利剑全都召唤了出来。 但还没等骑士王逼近,贞德已经以军旗撑地,跪在地上,周围的气浪无时无刻不在灼烧她的灵力,而且从中心城区一路跑出城墙已经消耗了她半数的灵力,看著眼前天神一样的男人,就连贞德心里也生出了一股绝望,而一路陪著她逃跑的狼孩子已经將身体缩到了墙角,她的身体已经瘫软,在被气浪罩住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一动也动不了了。 所有人都看著城门下处刑的场景,他们已经看出贞德的身体几乎动不了了,別说逃跑了,恐怕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现在也没有人可以救她了,她带著叛国的罪名,奥蕾莉亚已经放弃了她,想杀她的人全部奉著国王的命令,最重要的是,连骑士王都要杀她,甚至不惜亲自处决,贞德的確已经到了绝境,一如三年前被绑在火刑架时那样。 “安息吧。” 骑士王挥起利剑,贞德的身影被火云般的光晕吞没了,骑士王挥出利剑的那一刻,不仅是贞德,连城门上的人的呼吸都停止了,恩佐瞪著双眼,死死地盯著这一幕,西万儿的眼神玩味,像是乐於见到处刑的人,西利欧则罕见地感性起来,別过头去,不愿意看那一幕。 火焰轰鸣,发出的巨响震动城门上所有人的耳膜,碰撞的瞬间,目光所及之处都被火光吞噬,包括骑士王自己的身体,就连城门上的人也震动了,骑士王挥出一剑的威力竟然这样大?就连自己也吞噬了?不愧是骑士王。 但很快就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就算骑士王挥剑的威力再大,火焰也不应该反过来包围他自己,而且火光波及的范围未免太大了,根本不像是挥出一剑要处刑贞德,反而像是有两股力量在火焰中心对抗,所以才会导致火光和气浪被震开,瞬间波及整个城门,並且火焰一点没有散去的跡象,反而有升温的跡象。 在燃烧到极致的金色烈光中,人们却看到了一抹极深的黑色,那黑色位於火光的最中心,被炽热的烈焰完全包围,看起来极不协调,但那黑色还是在火光中慢慢浮现出来,如一幅彩色画中的墨染。 第60章 王位爭夺 当火光陷入颓势时,人们发现那一抹极深的黑色原来是一把黑色的长刀。 人们起初还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当火光再度被震开,他们看到有人正在和骑士王对砍,刚刚震开的气浪是他们对砍时的余波。 骑士王手持利剑,千雷万霆,激绕其身,化作择人而噬的火龙,想要吞噬他,可黑刀就像是一块沉静到极致的冰,火焰竟然无法影响它分毫,反而被沉静的黑光逼了出去。 他们之间的灵力对抗甚至引起了天气的异常,人们看到密布乌云悬在了他们头顶,雷霆在云上滚动,仿佛隨时会有火雨落下。 但最震惊的並不是城门上的人,而是骑士王本人,他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大吃一惊的神色。 男人他当然认识,身份和名字都一清二楚,更何况对方根本没有打算隱藏身份。 男人穿著黑袍,黑袍上是火光都无法掩盖的耀眼金色纹路,可此时他的眼神却是怒不可遏,比起火光,他的眼神反而更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这一剑的的对抗已经达到了高潮,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吞噬对方,终於,两个人的力量同时散开,骑士王急退数十米,滔天的火光都在他击退的瞬间收回他剑中,从千里之外赶回来的亚伦则纹丝不动的佇立在原地。 原本鬱鬱葱葱的田野已经变成烧荒之后的荒漠,这是骑士王的功劳,但唯有贞德和亚伦佇立的地方,竟然保留了方寸大小的青草,贞德和狼孩子都在青草之上,便是这方寸大小的空间,成了凛然不可侵犯的领地。 黑色的长袍在亚伦身后飘荡,这时候人们才注意到了亚伦的样子,他显然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赶来的,浑身上下风尘僕僕的,身上的黑袍甚至来不及换,衣角还有不同程度的破损,他的脸上也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但他身上的冰冷和怒意已经融合为一体。 “这傢伙还是赶来了……”恩佐呢喃,不知道是高兴多一些还是心冷多一些,高兴是因为贞德没有死,那个人也果然出现了,心冷的原因是,他意识到事情只不过是从一个无可挽回的深渊滑向了另一个无可挽回的深渊。 亚伦和骑士王发生了对抗,所有骑士都明白这代表了什么,有人向骑士王公然发起挑战,那结果只有一个了。 別看七神的文明发展到今天,神的荣光早已普照世间,人类早已没有以前那样的野蛮,可实际上,骑士与骑士之间,依然遵循著狮群一般的原始法则。 狮群中只有最强悍的个体可以成为狮王,这是一以贯之的自然法则,而狮王在物种中的责任就是捍卫他最强的称號,一旦有其他雄狮向它挑衅,就会被视为对王位的挑战。他们之间会陷入生死之间的对抗,如果狮王不反抗,或者被打败,那狮群就会出现新的狮王。 如果狮王宝刀未老,打败了胆敢挑战他的雄狮,那轻的,雄狮就会被驱赶出狮群,严重的,狮王会当场將叛逆者杀死。 而人类世界则比狮群残酷得多,如果有其他骑士胆敢挑战骑士王,那他的唯一宿命就是被骑士王杀死,这就是为王之道,对挑战者残酷,对骑士王同样残酷,如果骑士王被挑战者杀死,那就说明新的骑士王诞生了,但无论如何,骑士王一定要是骑士中最强的那一个。 杀死骑士王的人就是新的骑士王,这句諫言一直流传在各国中,十五年前,阿基尔杀死了年老的骑士王,成为了新的骑士王,如今亚伦向阿基尔挥出一刀,便会被视为对王位的覬覦,一场新的挑战开始了。 大多数人对亚伦持悲观態度,阿基尔是二十年来最强的骑士王,甚至可以说是百年来最强的骑士,他是踩著无数的尸体才成为骑士中的皇帝的,连骄傲的卢塞特骑士都对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而这是他刚当上骑士王时发生的事。 十五年过去了,阿基尔作为超凡者依然年轻,甚至可以称得上正值盛年,是如同太阳般熊熊燃烧的年纪,而十五年过去了,谁都不知道阿基尔又成长到了如何程度,有人说他已经到了近神的领域,而神的领域,是不容许凡人探究的。 不过比起亚伦竟然敢反抗阿基尔,更让人惊讶的是,亚伦竟然成功接住了阿基尔那一剑,当亚伦的身影在火光中显现时,那一幕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常识,可以理解为骑士王还没有下死手,还没有打算杀死他,但那一剑威力依然巨大,城门上的人都不认为自己能接住那一剑。 西万尔面沉如水,死死地盯著那个胆敢和骑士王对峙的男人,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西利欧却有一种兴奋的感觉,他是全知骑士中亲自领教过亚伦的实力的人,他就说不是他菜,被亚伦秒杀,是因为亚伦的实力本来就强!甚至可以对抗骑士王! 不过西利欧依然不看好亚伦能战胜阿基尔,不然他今天算是见证歷史了,不过拋开这些无关的,他依然不看好亚伦,作为全知骑士团的剑术教官,他太清楚自家团长的实力究竟如何深不可测,很少有人会被西利欧认为外界对其看法是低估了,阿基尔却是其一。 当阿基尔被震开时,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审视著这个偶尔听闻声名的黑曜骑士,说:“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知道又如何呢?想继续的话就接著来吧,我奉陪到底。”亚伦的话好像是咬著铁说出的,一字一句都坚硬异常。 骑士王的表情並没有变化,他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一种可怕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散开。 “为了保护叛徒这样做值得吗?你保护了他们,只会成为新的叛国者,就算你贏了,你还是叛国者,不会成为骑士王。”阿基尔说。 “我对骑士王的位置没什么兴趣,你喜欢的话就由你来当好了,但他们不能死。”亚伦回答。 第61章 黑暗觉醒 “你想要抵赖?替你身后的那只恶魔?你为什么不先转过身看看她的样子,她和我在城市里砍杀的那些恶魔有什么区別?” “城市里的那些恶魔你砍了他们我没意见,但她不能死。” “你闻不到她身上的邪恶气息吗?就连她身旁的少女都跟著沾染了黑暗气息,它和我砍杀的恶魔早就没有区別了。” 亚伦回过头看向狼孩子,即使已经暂时安全,狼孩子依然浑身瑟瑟发抖,亚伦看著狼孩子,轻声说:“你变成现在这样子了啊。” 亚伦对阿基尔说:“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也可以和你打一场,怎么样都隨你,但这里不合適,我们换一个地方。” 阿基尔微微眯起眼,如果是別的骑士,他绝对不会听对方的话,但是刚刚亚伦与自己对上的那一剑,却让阿基尔觉得,他有资格和自己谈话。 “好,你选地方。”阿基尔声音冷冷的。 亚伦没有多说,阿基尔也很清楚,亚伦不可能逃跑,更何况带著贞德和狼孩子两个累赘,亚伦和阿基尔到另一个地方,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城墙上的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只见他们对上一剑后,说了几句,亚伦拉起了地上的贞德,正当他们疑惑全知之剑怎么不打时,两人一齐升向天空,朝著远处飞去。 “怎么回事?他们跑了?”有人大吃一惊,“需要报告给国王吗?” “应该不是逃跑。”西利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他们不是逃跑的话,等骑士王回来,你就等著吃苦头吧。”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艾斯嘉德郊外,波光粼粼的大河之上,两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扬起漫天尘土。 “就在这里了。” 他们两人都对这里很满意,远离人群,周围连只兔子都看不到,只有河里的鱼可以听到他们的秘密,也不用担心有人偷听,有亚伦和骑士王本人在这里,任何人偷听都会立刻被他们发现,这里就是最適合说出真相的地方。 “贞德,带著她离我们远一点。”亚伦说。 贞德点点头,带著狼孩子离开了,她足足跑出了数百米才停下来,她和老师战斗过,知道如果他们真的开战,即使相隔百米也不会安全。 “那你的选择是什么?是真的要和我开战吗?”阿基尔说。 “在开战之前,我会先让你看一个东西。”亚伦轻轻嘆了口气,既像是疲惫又像是无奈,明明是他主动向阿基尔展示的,他却像那个不愿意的人。 阿基尔脸上面无表情,还是和刚刚一样的反应,甚至带著点不耐烦。 “做好准备了吗?” 亚伦却微笑著,他身上的黑袍震动,一股仿佛从地狱深处瀰漫而出的黑暗气息出现在他身上,那黑暗气息盖过了阿基尔见过的任何一个恶魔,甚至超过了它们的总和。刚刚那些恶魔充其量只是些地狱中的恶鬼,但他却是地狱中的魔王。 黑暗气息散开的同时,亚伦的身体也在剧烈地变化著,確切地说,是一种恶魔化的进程在亚伦身上开始了。 首先是头髮,他的头髮在一阵风吹来的时间变成了灰黑色,开始快速生长,几秒钟时间就覆盖了他的脚踝,紧隨其后的是他的肌肤,一层青铜色的鳞片覆盖在他身上,一些不和谐的骨刺突出在他肌肤上。 他的骨骼和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鳞片下生长、膨胀、变形,很快,巨大的利爪就取代了原本的手臂,他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在原来基础上膨胀了数倍,他的身高远远超过了阿基尔,巨大的阴影突然覆盖了他,短短几秒钟时间,亚伦从人类,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恶魔。 但最让人心悸的不是亚伦的面貌,儘管他身体的恶魔化程度已经超过了阿基尔见过的任何一个恶魔,那些艾斯嘉德的恶魔顶多只是半吊子,面前的恶魔却是地狱中的魔王,他的面貌狰狞又健美,样貌虽然可怖,却接近人们想像中的神明,他拥有恶魔化的外形,形態具备某种神的威严,像是寺庙中祭祀的异样的邪神。 最让人心悸的是亚伦流出的黑暗气息,他流出的黑暗气息比任何一个恶魔都要浓厚,那气息连阿基尔都觉得恐慌,但更更可怕的却是他灵力的疯狂增长。 阿基尔有一种直觉,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亚伦的实力发生了数倍乃至十倍的增强,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常理,就像是將灵魂献给魔鬼交换到的力量。 而当那股力量和狰狞的面貌一起展现到阿基尔面前时,阿基尔已经目露恐惧地拿起了剑,严阵以待地面对著眼前的恶魔,隨时准备拼杀。 黑暗气息繚绕中,亚伦,或者说这个由亚伦变成的恶魔,缓缓张开了赤金色的双眼,这一刻,阿基尔竟然被镇住了,那一幕宛如太古的恶魔重新甦醒,当他挥动利剑的那一刻,就是大地末日开始。 阿基尔几乎已经忍不住挥剑了,如果让这样的恶魔出现在艾斯嘉德,那对人类来说的確如同末日降临。 可让阿基尔惊讶的是,和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对视时,阿基尔竟然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嘲弄,那是一抹属於人类的神情,是属於亚伦的神情。 难道那个亚伦还没有彻底恶魔化?还留有神志? 在阿基尔怔神的瞬间,他看到恶魔身上的灰发开始逆向生长,激绕在亚伦周身的黑暗气息也开始快速收敛,一种不可思议的逆向工程在阿基尔面前上演了。 原本突出的骨刺重新收回青铜色的鳞片上,隨后青铜色的鳞片也重新藏回人类的肌肤下,已经扭曲、变形、膨胀的肌肉迅速復原,亚伦的身高也从五米,变成三米,再恢復到人类正常的身高。 同样只是几秒钟时间,亚伦从一个狰狞的仿佛要从地狱出来踏平人间的恶魔,又变回了普通人,当灰色的头髮重新完全变回黑色,亚伦也彻底变回了原来的样貌,一点恶魔化的跡象都没有在亚伦身上留下,仿佛刚刚那一切只是幻觉。 第62章 国王的实验 不仅是恶魔化的跡象没有留下,就连刚刚流露出的黑暗气息也一点没有留下,所有恶魔,或者经歷过恶魔化的人,身上都会不可避免地留下黑暗气息,一旦沾染就无法去除,这几乎是一种铁律。 明明刚刚亚伦散发出了堪比地狱魔王的恐怖气息,可此时他身上却一点黑暗气息也没有留下,如果凑近亚伦身上去闻,只有千里迢迢赶回来后身上留下风尘僕僕的味道。 “这就是黑暗觉醒。”亚伦依然带著恶魔化时嘲弄的眼神看著满脸不敢相信的阿基尔,淡淡地说:“或者用我喜欢的称呼,完美的黑暗觉醒。” “完美的……黑暗觉醒……”阿基尔轻声说。 “你可以儘管搜集我身上的黑暗气息,你能找到一丁点,算是我输。”亚伦说。 阿基尔狠狠皱著眉,但还是照亚伦所说,闭上眼睛开始感受,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表情不知道是难看还是凝重,因为他的確一点感觉不到亚伦身上的黑暗气息,刚刚那一切真的只是幻觉。 “我对你们杀了那些恶魔没有意见,因为它们全都是“黑暗觉醒”失败留下的產物,到了它们那一步,的確已经无可挽回,他们和真正的恶魔已经没区別。” “你为什么会掌握这种技术?”阿基尔眼神冰冷。 “你就从来没有好奇过,为什么奥蕾莉亚会收我为学生吗?你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国王那么信任我,经常单独召见我进皇宫吗?你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会有恶魔出现在艾斯嘉德?这些恶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亚伦却反问。 “你想说什么?” 亚伦没有回答阿基尔,而是看向狼孩子:“艾比,告诉骑士王大人你是从哪来的。” 艾比一直缩在贞德身后,不管是贞德,还是其他人和她说话,她都不回答,可看到了亚伦后,她的眼神竟然活跃了起来,就像是见到了熟人,她跌跌撞撞地跑向亚伦,说: “艾比……艾比是从实验室跑出来的……” “实验室……?”阿基尔皱眉。 “你是怎么从实验室跑出来的,他们没有人想抓你吗?” “因为……因为艾比偷偷掌握了能力……但实验室的人……不知道……所以艾比趁机逃出来了……但是逃出来以后……还是有人想抓艾比……他们说……艾比是叛徒……但是艾比根本没有背叛国家……艾比只是受不了实验室了……” “就是这样,这就是黑曜骑士团的叛徒的真相,同时也是恶魔的真相。”亚伦看向阿基尔, “你在城市中杀的那些恶魔,也全部是从实验室和基地里跑出来的,他们和艾比一样,是实验室的產物,区別在於它们是失败品,已经完全恶魔化,但他们依然被豢养在实验室里,做著新的实验。” “艾比,她曾经是我们黑曜骑士团的一员,但有一天国王发现了她的天赋,將她带进了实验室里。” “不过艾比做的不是黑暗觉醒的实验,而是另一种实验,艾比经歷了实验后,发生了返老还童的跡象,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连记忆都丟失了很多。” “本来他们一辈子不见天日,但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们被放出来了,所以才出现了今天发生的事。” “那些实验室……是谁做的?”阿基尔问。 “还能有谁呢?当然是我们至高无上全知全能的国王陛下,你没有听说过吗?我们的国王陛下最喜欢做实验了,我这次执行任务,也是为了国王陛下喜欢的实验啊。” “你是说,这些恶魔,还是那个女孩,全都是国王饲养的怪物?” 亚伦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的眼睛。 阿基尔沉默了,他一直以为那些恶魔就是纯粹的恶魔,而他的职责只要消灭掉恶魔就好了,但他没有想到这些恶魔全都是国家饲养的,他以清除叛徒之名清除的恶魔,其实是实验室里的试验品,这大大打破了他的认知。 “为什么要研究这种东西?”良久的沉默之后,阿基尔冷声问。 “因为想获得力量吧,毕竟我们的国王可是掌握著全知之书的天神,人类从未见过,从未想过的东西,都可以自然出现在他脑中,拥有这种知识的人,怎么能忍住不將知识付诸实践呢?” “事实上,他们研究这东西的时间比你想的要早得多,至少三年前他们就已经开始研究了,事实上,我不认为这种研究是错的,因为完美使用这种方法的例子確实是存在的,但是他们太想获得这种力量了,想得发了疯,所以现实世界也跟著发了疯。” “那个完美的例子,就是你吗?”阿基尔看向亚伦。 “是的,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成为那个特例的。” “过去他们一直在研究为什么失败的人会变成恶魔,而我给了他们答案,所有黑暗觉醒失败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觉醒的时候,体內的灵力都会发生失控,当他们不再掌控力量,就会被力量本身掌控。最终墮落。” “克服墮落的方法只有一个,需要对灵力极高的掌控能力,那些最终墮落的人,就是因为他们对灵力的掌控还不够纯熟,就是如此单纯的理由。” 亚伦说的很简单,但阿基尔听得却暗暗心惊,全知赐福的超凡者,和巨人赐福的超凡者,应该是所有超凡者中对灵力掌控最纯熟的人,说他们在这方面世界顶级毫不为过,可即使这样,依然有数不清楚的超凡者墮落成恶魔,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成功的案例。 究竟需要怎样的灵力掌控能力才能掌握黑暗觉醒?又或者说,亚伦的灵力掌控力,究竟已经到了怎样一个可怕的程度?让阿基尔不由得追问: “所以你的力量也是通过那个黑暗觉醒获得的吗?” 亚伦罕见地皱眉说:“怎么可能?我八岁起就接受骑士训练,十三岁就读高塔圣教院,成长轨跡在档案里清晰明了,可没有东西让我突然变强。” 第63章不罚反赏 阿基尔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但他的脸已经冷了下来,重新变成了不苟言笑的样子,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艾比,终於没有打算再杀她。 他已经无心再管亚伦了,他刚刚接受了大量新的的信息,需要时间確认和消化,没有心情和亚伦战斗。 但临走之前,骑士王还是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国王可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不会在意的,在这一点上我比你更了解陛下。”亚伦说。 “这件事最终不过是看你的態度。” 骑士王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了,这就是他的態度。 看到全知之剑就此离开,亚伦也微微鬆了一口气, 国王一向信任全知之剑,只要全知之剑不提,国王就不会怀疑。 况且阿基尔已经干掉了名单上的大部分恶魔,那些死掉的恶魔已经足够交差。 至於其他的人,负责处理叛徒的人是阿基尔,因此只要阿基尔不说,他们也不会敢多过问。 不过麻烦的事情还是有的,例如被他们看到了自己和骑士王在城门对砍了一剑,例如他们看到了贞德在艾斯嘉德逃跑,看到了贞德被骑士王追杀。 他们现在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回去,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震动和各种猜想,不过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亚伦也无法改变什么。 亚伦回过头,看到贞德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但她却像迷茫的鹿一样,隔著一段距离看著他,不敢靠近自己。 亚伦能明白为什么,毕竟刚刚自己在对方面前变成了恶魔,虽然他重新变了回来,自认为没有留下黑暗气息,但是那种形象一定给少女留下了深刻印象,就算从此少女恐惧甚至討厌他也很正常,毕竟少女现在是圣心大教堂的圣女。 就在亚伦这么想的时候,柔软的躯体衝过来抱住了他,亚伦微微一怔,隨后才扶住了少女柔软的肩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欢迎回来,老师。” 原来刚刚少女並不是在害怕,她之所以犹豫,只是因为他们一段时间不见,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但最终,她觉得一个拥抱就是最好的答案。 “嗯,我回来了。”亚伦也回答。 这个拥抱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久一些,似乎是因为亚伦离开的太久,直到半晌之后,贞德才鬆开了亚伦。 * 这件事的影响比亚伦想像的要严重一些。 首先,几乎所有骑士都在追捕叛徒时分到了贞德的画像,贞德在三大骑士团算是彻底出名了,以前只是偶尔有人听说圣心大教堂有一位圣女,三年前有一位获得三种赐福的少女。 但现在,所有人都听说,有一位少女,竟然逃过了骑士王的追杀,而全身而退,她的名字叫贞德,是圣心大教堂的圣女,曾经获得三种赐福,这种经过加工和真实事跡的传闻一旦爆发,就再也拦不住,大有传遍整个艾斯嘉德之势,贞德可能要成为史上最出名的圣女了。 不过好在亚伦,恩佐,阿基尔,还有未曾在这次事件中出现的炽白骑士团团长,都制止了这件事,才让这件事没有彻底传播开,不过还是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听到了这些事,他们在茶余饭后,或者私下里谈论著贞德,这位年轻的圣女,谈论著她是因为什么,才逃过了骑士王的追杀,总而言之,贞德出名是不可避免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贞德的事情並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事是亚伦的事。 因为那天在城墙上的眾多骑士,都见到了亚伦和骑士王对砍的那一幕,看到那一幕时,骑士们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都以为他们要见证歷史了,十年以来,又有一位新的骑士要挑战骑士王了。 结果神秘的转折出现了,亚伦竟然和骑士王飞向了另一个地方,不知所踪,除了亚伦和骑士王,还有跟著他们的贞德,没有人知道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之后骑士王面色阴沉的回到了艾斯嘉德,而当他们打听亚伦时,得知亚伦也完好无损的回到了艾斯嘉德,只是回来的时间比骑士王晚一些。 这就引起人们的无限遐想,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究竟打没有打?如果没有打,骑士王为什么放过了亚伦? 要知道,亚伦在城门那一下,可是真实的对骑士王地位的挑衅,那件事绝对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过,原本他们都以为,亚伦必死无疑,或者要有新的骑士王诞生了,但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人大著胆子去问阿基尔,但阿基尔却拒绝回答,甚至警告对方,不许再提起这件事,阿基尔冷淡的態度更加引起了注意,他们飞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事情致使骑士王对他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最关键的还是亚伦在城门下接下的骑士王的那一剑,许多人都惊讶於亚伦展现出的实力,难道他真的有资格成为新的骑士王?而有的人却说,阿基尔当时並没有展现出全力,如果使用全力,亚伦已经灰飞烟灭了。 对此,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也有亲自去找亚伦求证的,不过此时亚伦也没有空管这些事了,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艾斯嘉德,皇宫。 皇宫正在举行授勋仪式,授勋的对象是亚伦。 亚伦半跪於地,虔诚地低下头,骑士们围在房间的四周,披著红色披风的老人站在他的身前。 老人將双手放到亚伦肩上,亚伦这才缓缓站起身,老人满意地看著亚伦的脸,从托盘上取来勋章系在了亚伦的胸前,隨后开始鼓掌,亚伦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的荣幸。” 房间里的骑士也跟著一起鼓掌,他们中有很多人都看到了亚伦和骑士王对砍的景象,他们中还有很多人猜测,之后骑士王或者国王会如何处置亚伦,毕竟亚伦犯的算是大逆不道的罪,骑士王就算没有当场诛杀他,他后续也有的受了。 但结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亚伦並没有受到任何处置,亚伦回到艾斯嘉德的两天后,亚伦到皇宫接受了国王的授勋,这算是骑士的至高荣耀。 第64章 贵族同盟 这次事件对亚伦也不是一点影响没有,原本亚伦可以公开接受授勋,但因为那件事的影响,公开授勋变成了皇宫中私下授勋。 授勋的原因,据说是亚伦未卜先知地解决了一起严重的敌国入侵事件,不仅保护了王国重要的矿藏,还保护了贵族的安全, 对此王国十分高兴。人们看不到一点国王对发生在艾斯嘉德那件事的追究和责备,骑士王也没有站出来说什么,那件事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如果不是公开的授勋变成了私人授勋,人们甚至会怀疑那件事根本没有存在过。 这样的反应在亚伦的意料之中,他经常被召进皇宫,不止一次帮国王做过类似带回贞德这样的秘密任务,他很清楚国王的脾性。 国王对艾斯嘉德发生的的事从来不会投入过多兴趣,让骑士王清除叛徒,就像是让人去打扫一下房间一样简单,至於房间有没有彻底打扫乾净,这是主管应该关心的事,国王並不会在意,说不定第二天他就把这件事忘了。 但高崖山谷的矿藏却是国王关注的大事,如果高崖山谷的矿藏被抢走,对於他而言,是比艾斯嘉德发生灾难要重要一百倍的事,因此国王才会呈现出如此態度,亚伦也一定程度上的有恃无恐。 但其他骑士离国王太远,將国王当做神一样崇拜,他们不了解国王的秉性,还以为亚伦会倒霉,结果却出乎他们意料。 “亚伦到底做了什么?他是把公主救回来了?”授勋仪式结束时,有人问。 “笨蛋,你没听国王说吗?他是阻止了敌国入侵?” “解决敌国入侵?他是到边境去了?可是最近没听说哪个国家要跟我们动手啊……”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了一件事……卡斯尔兰好像要和我们……” 亚伦听著这些议论,並不上心,即使这些骑士已经踏入了国家的上层,但他们离国家真正的秘密依然隔著遥远的距离,国王不会向他们解释,他们只能自己猜测,但不管他们怎么猜测,真相依然离他们十分遥远。 他们希望亚伦倒霉也是正常,三大骑士团名义上是平级,但用脚想也知道,暴力机构平日之间可不会亲密友爱。 全知骑士团作为最早成立的暴力机构,自然不服气两大骑士团和它平级,它平等地歧视著炽白和黑曜两大骑士团。 炽白骑士团成立的时间比黑曜骑士团早,因此也看不起黑曜骑士团,但他们也和全知骑士团对立了数百年,同样和两边关係都不好。 黑曜骑士团成立的时间最晚,被两大骑士团一起看不起,但它也是最叛逆的,偏偏同样看不起其他两大骑士团。 像西利欧和亚伦这样的骑士团高层还好,竞爭与合作的都分得很清,其他骑士团可就不是这样了,互相竞爭的事时有发生,骑士团之间也会互相盼著对方倒霉,例如这次就是一个例子,两大骑士团都等著看黑曜骑士的笑话。 不过这次他们鬱闷了,倒霉的事没发生,反而看起来是立功了。 他们走出皇宫的时候,突然发现皇宫外围了一群人,看衣著,看起来还不是普通人,而是一群贵族,皇宫的护卫在旁边不敢阻拦。 看到骑士们出来了,贵族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著什么,骑士们不明所以,接著贵族们面露惊喜神色,蜂拥进人群中,他们被衝撞得一怔。 “怎么回事?他们要找谁?” 很快骑士们听到了他们要找的人的名字,他们全都是来找亚伦的。 骑士们起初很惊讶,但很快就回过神,亚伦不仅解决了一次敌国入侵事件,还保护了一帮贵族,这群贵族,是来感谢来的。 为首的人是奥古斯丁公爵,贵族们也有自己的消息接收渠道,里斯特的车队被围困后不久,他们就收到了消息。 很快,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所有家里有人到里斯特避暑的贵族都收到消息,他们中有的人是侯爵,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在財政部工作,等到他们一起聚集到奥古斯丁公爵的宅邸时,相当於艾斯嘉德的贵族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奥古斯丁虽然自己也很惊慌,但他作为领袖,很快他就开始安慰眾人,因为他收到消息,亚伦已经在几日前前往里斯特,为的就是解决这件事。 奥古斯丁把这则消息告诉贵族们,贵族们总算安下心来,他们都认为王国响应的速度很及时,由黑曜骑士团去解决这件事,应该能保证车队的安全。 期间不断有里斯特的消息传来,他们听说里斯特和黎凡纳遭受袭击的消息,甚至听说里斯特附近出现了山贼和军队,都很担心,为了安抚他们,奥古斯丁公爵甚至前往圣心教堂举办了一次群体弥撒,让人们为车队的人祈祷,才安抚好这群贵族。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一天之后消息就传出来了,里斯特和黎凡纳的暴乱停止了,里斯特车队的人也平安无事,黑曜骑士团成功保护了他们的安全,车队正在沿著既定的路线返回艾斯嘉德。 这下不仅贵族们鬆了一口气,连一向稳重的奥古斯丁公爵也鬆了口气,在等待消息的途中,他的妻子忍不住哭泣,他也十分揪心,感觉十分煎熬,他和妻子都已经不算年轻,不敢想失去卡萝尔会怎么样,他们可能会一辈子沉浸在阴鬱中。 好在最终传来的是好消息,两人转悲为喜的同时,也深感三年前做的决策是正確的,亚伦说到做到,的確在关键时刻成为了决定性的力量,保护了卡萝尔的安全。 在等待消息的途中,他们因为一起经歷了弥撒和祈祷,也在悲伤的氛围中互相安慰对方,经歷了这件事后,这群贵族似乎成为了一个整体,当奥古斯丁公爵分享他们安全的消息时,很多贵族都忍不住喜极而泣,像家人一样互相拥抱,仿佛在此期间,他们渐渐成为了一个整体,成为了一个贵族联盟,因此才发生了今天这件事。 第65章 鲶鱼计划 在亚伦回到艾斯嘉德的第三天,贵族们终於来到皇宫。 这合乎贵族的礼仪,第一天回来就急著去见別人,这在贵族看来是不礼貌的行为。体面的做法是给予对方充足的休息时间,等到一个合適的日子,再上门当面感谢。更何况亚伦刚回到艾斯嘉德,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授勋仪式结束后显然就是最合適的日子,因此才发生了皇宫外这样的景象,由大名鼎鼎的奥古斯丁公爵带头,许多骑士见到奥古斯丁公爵需要行礼,但奥古斯丁公爵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来到亚伦面前。 这一支贵族同盟是很有力的力量,骑士们在同盟中看到不少熟悉的人,看到他们纷纷上前向亚伦表达感谢,其他骑士暗暗吃惊,难道这些贵族以后都会成为黑曜骑士背后的力量? 事实正是如此,这一点还需要感谢奥古斯丁公爵,是他作为领头者,將这群贵族统领起来组成同盟。既然亚伦救了卡萝尔,那以后奥古斯丁公爵一定会更加不遗余力地支持黑曜骑士团,他们会建立更深的信任,这支同盟当然也会成为黑曜骑士团的力量。 不愧是公爵,你帮他一个忙,他就会十倍百倍地回报於你。 在心中感嘆的同时,亚伦也鬆了一口气,这算是因祸得福了,按照亚伦出发前最坏的打算,他们可能会就此成为仇人,没有发生最坏的事已属万幸,后面的回报则是意外之喜。 其他骑士用惊讶甚至嫉妒的目光看著接受贵族感谢的亚伦,亚伦却知道,自己回来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授勋仪式结束后的一天。 这次亚伦被召见进皇宫,不是接受授勋,而是接受一项新的任务。 不是秘密的任务,而是让亚伦主持一项军事计划。 “鲶鱼计划的总负责人”,这是別人对他的称呼。 原因是里斯特的矿藏在昨天运到了艾斯嘉德,国王对此十分满意,当即决定开启鲶鱼计划。 所谓鲶鱼计划,就是以高崖山脉开採出的粉水晶为基础,开始进行人体自爆实验的计划。 最重要的材料部分已经搞定了,之后需要的就是技术、人、钱还有实验。 技术和实验卢塞特並不缺,因为是国王关心的计划,钱也不会缺,需要的就是人,需要有人自愿接受自爆实验。 “既然矿藏是亚伦保住的,之后山谷也需要黑曜骑士继续保护,那就让亚伦成为总负责人好了。”国王当时是这么说的,看得出来国王对亚伦十分信任。 於是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亚伦和各大贵族们出现在了酒店中,这些贵族无不是想加入鲶鱼计划,或者是与此计划有关的人,亚伦理所当然地被奉为了首位。 看得出来这次的鲶鱼计划的確是个肥差,贵族们对此都趋之若鶩,似乎每个人都想投资,参与其中,或者往里面塞人,亚伦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们攻略的对象。 亚伦也很清楚,计划想要成功,必须要仰赖这些贵族,像这样的联繫是必不可少的,亚伦几乎都是做幕后的工作,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因此特意拉来了恩佐替他分摊事务。 让亚伦惊讶的是,就连实验的对象他们也想往里面安插自己人。 要知道,这些实验对象最终都是会死的,亚伦原本都打算从王国监狱中选出一批死刑犯来接受实验,却没想到这群贵族比他还要积极。 原因是自爆者在他们看来是一桩风险的买卖,虽然实验者可能会死,但所有实验对象都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赏金,这就给了他们充足的动力。 贵族里面中不乏无法成为超凡者的继承人,他们因为没有赐福,所以无法继承爵位,但他们听说那种自爆纹路也是一种超凡力量,如果实验成功了,那些原本没法获得赐福的人也会成为超凡者! 为此,一些贵族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儿子送入自爆实验,因为如果实验成功了,这些实验者將会获得特权,这对於家族有好处,虽然战爭一旦开始他们就会被送到前线送死,但谁也不知道战爭什么时候会开始,因此他们愿意一试,大不了换一笔赏金就是了。 因此在综合考虑下,他们觉得这是一笔有赚头的买卖,全都想往里面塞自己人,这让亚伦感觉很头疼。 因为这些贵族却通通把自己不要的垃圾塞入实验室里,但他需要的是能完成实验的適格者。 不过在和贵族们商议事情的途中,还发生了一件插曲。 有一个人竟然在他们议论时擅闯了进来,希望能主动成为自爆实验的实验对象。 贵族们想把这个傢伙赶出去,亚伦却对这个傢伙充满了兴趣,因为那个人看起来是个亡命之徒。 亚伦的想法被证实了,那傢伙的確是个亡命之徒,的確,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不会有人主动来当实验者。 那傢伙是个赌徒,他在赌场花光了自己的钱,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债,加上他的父母也和他断绝往来,他现在不仅一无所有,明天还不上钱还可能被债主剁掉手脚,因此他决定主动来当实验对象, 亚伦问了他的身世,他竟然出身卢塞特的一个贵族世家,命定要从事外交工作,一个月前刚刚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考试,作为奖励,他被带到了卢塞特的赌场游玩。 他被赌场中赌客的豪气镇住了,自己也试著下场玩,结果他刚巧运气爆棚,连中三注,获得了一笔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从此以后他一发不可收拾,直到他从运气极好变得极坏,当他卖掉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时,他终於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前天他在自己背心的口袋里发现了最后一张皱巴巴的钞票,並且刚好从朋友那里听说了自爆实验室的事。 於是他压制住赌癮,把钱交给朋友,让朋友带著他来到这里,然后他用最后的钱买通了酒店的守卫,闯入这里,希望见到可以左右实验的贵人,也就是亚伦。 此时他跪在亚伦面前,希望亚伦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亚伦不给他机会也不要紧,他转身就出去跳河。 第66章 红神赐予,红神收回 那个年轻人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贵族们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十分厌恶,他的身上散发著一股霉臭味,一看就是在类似贫民窟那种地方生活了很久,贵族们都受不了他身上的气味了。 亚伦却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兴趣,甚至是今天以来最感兴趣的人了,他坐在高台上,端详著这个宣称如果不给自己机会,就去跳河的年轻人。 “就算我给了你机会,就算你通过了体检,成为了实验对象,你前面依然存在著眾多关卡,而且现在实验只是刚刚起步,一切都还不稳定,你在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会死,你想好了吗?”亚伦问。 “没关係,至少我可以拿到一大笔钱,如果没有这笔钱,我今天就会死。”一无所有的年轻人跪在亚伦面前说。 贵族们早就不耐烦了,高声喊著將他赶走,但亚伦却制止了他们,轻声说: “好,我愿意给你个机会。” 一瞬间,酒店中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著亚伦,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黑曜骑士为什么要答应这个小子的要求,只有亚伦知道,他是纯粹出於兴趣,还有好奇,想知道这个年轻人最终会走到哪一步。 年轻人的眼神又重新恢復了生机:“好啊,谢谢你,我的赏金到哪里领?” “混帐!还不快感谢大人!”旁边的护卫上去一脚,踢弯了年轻人的腰。 “带他出去,把赏金交给他,然后告诉他报导时间。”亚伦却不在意。 说完以后亚伦使了个眼色,两个骑士上前,將年轻人像野狗一样拖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贵族。 * 傍晚,亚伦住的公寓。 亚伦正坐在沙发前拆著邮差送来的信件,贞德在餐厅前,为大理石花盆里的鲜花浇水,傍晚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来,还不开灯的时候,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公寓洒满阳光的露台下,是傍晚来来回回的行人。 今天亚伦难得的回来的这么早,贞德也留的久了一些,两人都感受到难得的平静,好像生活又重新步入正轨。 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现在两人这样的生活才是日常,他们是这么觉得的。 这时候贞德听到敲门声,贞德想应该是房东太太,或者可能是来推销的人,说了一句来了,打开了门,却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是恶作剧吗?” 贞德嘀咕,重新关上门,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已经暗到了不得不开灯的时候,贞德突然在露台窗帘的阴影下,看到一道浓重的黑色的身影。 贞德下意识便將赐福召唤了出来,全身紧绷,可阴影下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布兰德。” 沙发前的亚伦已经放下报纸,站起身,布兰德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和贞德那天见到他的形象一样,他拥有一只如燃烧的火焰一般的左眼,还有一只冷冻的如冰湖一样的右眼,和一头灰色的长髮。 就在贞德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时,布兰德再一次现身了。 “你已经敢出现在这里了吗?”亚伦对布兰德的出现没有太惊讶。 “放心,已经过了几天的时间了,卢塞特的守卫已经弱了很多,他们不会发现我的。” “我倒是不担心你被发现,毕竟你的本职工作就是刺杀。” 那天的事情看似草草结束了,但其实一切都没完,他们之所以到现在才现身,只是害怕被发现而已。 “谢谢夸奖,不过我不是来说这件事的,艾比怎么样了?” “社会意义上死了,除了我和贞德没人知道她还活著,我们把她偷偷养在教堂里,她现在的工作是扮演一个修女。”亚伦说,这就是他们考量之后给艾比找的最靠谱的去处,正好艾比除了信任亚伦以外,最信任的就是贞德,在圣心教堂里,刚好有贞德可以照看她,那里就是最好的去处。 “国王怎么想?”布兰德问。 “你没有获得情报吗?”亚伦说。 “任何情报当然都比不上你亲口说,毕竟你才是离国王最近的人。” “和我预料的一样,国王不在意这种事,他对里斯特的矿藏更感兴趣。” “那那位骑士王大人呢?他如果对我们依然感兴趣,我们在艾斯嘉德的行动会很受限。” “骑士王在忙著深挖艾斯嘉德的秘密实验,可没空管你们,说实话,光是了解国王在此期间做的秘密实验,就足够他消化一段时间了,等到他清楚明白了自己效忠的国王平时的兴趣爱好之后,他应该会受到打击,但我也不知道那位自詡正义的骑士王最终会作何反应,还需要观望。” “有可能拉拢到我们这边吗?” “你想拉拢骑士王,用你们红神的教义吗?” “將骑士王拉拢过来的提议太过诱惑,很难不让人不產生想法。” “不可能的,那可是全知之剑,他会为了卢塞特生,也会为卢塞特死,就算他知道了国王这些年做的实验,他最多也只会得出“国家病了”这样的结论,想著去改变国家,可不是我这种把骑士当工作的人。” 布兰德点点头:“我明白了。” “说起来,这次算你们欠我一个人情了吧?按照你们的教义,你应该答应我一个事。”亚伦说。 “红神赐予,红神收回。”布兰德面无表情的回答, “但是在你回来之前,我也帮了这个小女孩不少忙,所以我欠你的和你欠我的一比一打平。” 突然成为话题中心,贞德略微吃惊,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他说的红神赐予,红神收回,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们信仰的红神给他们最重要的一条教义。”亚伦说,“凡是红神赐予的,红神必將收回,我也搞不懂,总而言之,把他们理解成有债必还就可以了。” “真是对教义肤浅的理解,这个世界由红神创造,无论红神收回还是赐予,都是应当的。”布兰德反驳。 亚伦耸耸肩:“总之就是这样一个意思,但我们一般希望红神教会欠我们一个人情,因为他们贞德有债必偿,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他们能能满足。” “但同时你也最好不要欠他们的,同样因为他们有债必偿,他们赐予的,最终也一定会收回,无论你是谁,无论他们要你还的是什么。” 第67章 老师,你不爱国呢 贞德听著亚伦的解释,身体微微抖了抖,贞德在事后也听说了他们做的事情,毫无疑问,这个在七神之外的邪教组织,却拥有非常强大的实力,甚至敢正面对抗骑士王,她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和这样的邪教组织產生关係。 “但是你们也怂恿了贞德帮你们做事,而且未经我同意就把无关的人也卷了进来,这算是你欠我的。”亚伦冷冷地说。 沉默了一会,布兰德说:“好吧,算是我欠你们两个的,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亚伦的表情这才舒缓下来,虽然和红神教会的人接触已深,但他还是觉得欠他们一件事太可怕了,而相反,如果能让他们欠你一个人情,却是很强的助力,关键时刻甚至可以用来保命。 贞德也隱约能明白老师的意思,但接下来布兰德说的话却让贞德目瞪口呆: “之前那个提议怎么样?之前我们不是说过要刺杀国王吗?那件事还算数吗?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来办那件事吧……” “刺……刺杀国王……?”贞德刚说出口就捂住了自己嘴,脸色苍白。 对於其他国家的人,凡有言必被知,可能只是一种幻想,但对於生活在卢塞特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一种事实,毕竟他们头顶的是那位全知国王。 “不用担心,你应该用过他们的东西,他们的东西的確有屏蔽全知之书的感知。”亚伦说。 贞德想起布兰德交给自己的硬幣,虽然最终自己还是被全知之剑给找到了,但那也是在硬幣失效后,他们真的有屏蔽全知之书查找的能力,贞德又想起了布兰德说的另一句话,红神是和全知之神同等的神…… 在情感上,贞德並不愿意承认这种事,毕竟一直以来她受到的教育都是世界上只有七神才是真正的神明,除此之外的所有神都是邪神。 但事实告诉她,红神確实有屏蔽全知之书感知的能力,这不由得让她动摇。 “刺杀国王那件事吗?现在还不想,就算我们有这个想法,现在也做不到,现在的生活也过得下去,所以暂时不会成为现实。”亚伦回答。 老师竟然真的想过刺杀国王?!贞德受到了心理衝击,一时间说不出话,但她同时也震惊,他们真的只要答应的事就能办到吗,就连刺杀国王这件事也能办到?他们究竟是一群什么样危险的存在? 似乎看出了贞德的疑惑,布兰德说:“刺杀国王这种事我们的確可以办到,但国王这种身份高贵的人,我想要完成就不可以设置期限,但如果是別人的话,就简单得多,例如你想刺杀的是一位公爵或者王子,一般一到三个月时间就能完成。” “一到三个月就能完成?”贞德依然吃惊。 “最长三个月,最短三天,只要给我们一个名字,无论是谁都行”布兰德淡淡地说,目光很平静。 “不……我没什么想杀的人……” “这样啊。”布兰德依然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一样普通的事,“那等你想清楚了,再和我们谈吧,我的话还是和今天一样。” 说完,布兰德转过身,贞德以为布兰德会像杀手一样从露台上离开,没想到他竟然正常地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 可等门关上的那一刻,贞德突然感觉门后面的人气消失了,仿佛他们一出门就消失不见,贞德又想到,他们无论消失还是出现都是悄无声息,就算自己用尽全力以灵力感知也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这让贞德感觉分外恐怖。 “当他们的债主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绝对不会把债主列为他们的刺杀目標,这是他们的职业道德。”亚伦说。 布兰德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但似乎是因为受到的衝击太大,贞德仍然站在原地思考,亚伦起初以为她在发呆,还有些担心,但凑近了却发现了贞德的眼睛很活泛,完全是一副正在思考的认真表情。 亚伦也不知道贞德在思考什么,不过考虑到这几天贞德受到的衝击,贞德会陷入沉思很正常,无论是恐惧还是害怕,都是正常的反应。 亚伦正想著要怎么开口时,贞德却和亚伦对上了视线,用一种思考过后的平静口吻说: “老师,你不爱国呢。” 被贞德像这样用异常平静的眼神看著,还有被名为贞德的少女这么说,让亚伦心里產生一种格外奇异的感觉。 不过亚伦也很清楚,贞德虽然是真心为祖国著想那种人,並且一直把祖国当做母亲一样看待,但实际上並不是狂热的爱国者,亚伦不必因此有什么压力,但看著那双眼睛,亚伦第一次有一种看不懂的感觉,他也不知道他回答了以后,贞德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我非常爱国,我差不多两个星期就会见一次国王,而且每时每刻都在为国家效力。”亚伦回答。 他选择用行动来解释,他的说辞也无懈可击,毕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大多数行动都在为国家的利益考虑,比起那些喜欢嘴皮子上喊口號的人,他做的实际贡献实际上要多得多。 贞德却摇摇头,说:“我没有想指责老师的意思,对我来说,有老师在的国家是很重要的,如果老师真的做了什么我认为不正確的事……我……” “你……?”亚伦挑了挑眉。 “那我就想办法修正老师,把老师拉回正轨。”贞德很认真地说。 直到很多年后,亚伦才明白,贞德所说的,“我会想办法修正老师”,和“把老师拉回正轨”,存在著多么灵活的解释空间。 不过当贞德已经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卢塞特女皇,作为国家的代表,她可以理所当然地说,爱朕,即是爱这个国家,以至於当女皇强调亚伦要爱国时,这个字词已经多了一层完全不同的含义…… 亚伦回到艾斯嘉德后,每天都有事情要忙,但不只有工作的事。 事实上,亚伦甚至觉得有点愧疚,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太沉迷工作,忽略了对贞德的关心,所以才发生了这件事。 高塔圣教院。 “抱歉,这里是副校长室吗?” 第68章 休学 但对於当时的贞德来说,在平静的背后,她其实藏著另一种不能被亚伦知道的想法。 那是一种亚伦一直未曾察觉到的十六岁少女的情绪。 因为少女的贞德之名,亚伦心里会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天选之人,將来一定会大放异彩,但贞德却不知道这一点,她有著十六岁少女应有的忧鬱。 儘管她已经成为了圣心大教堂的圣女,在高塔圣教院拥有优异的成绩,但其实在內心深处,她依然保留著栋雷米村村姑的那部分。 这段时间里,她听到了很多关於亚伦的议论,也从別人那里得知了奥蕾莉亚和亚伦的关係,儘管贞德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却足够让她想很多。 因为的確有人將她和老师不做对比,而她也想过,自己是老师的学生,自己就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喜欢上了老师,而老师则是奥蕾莉亚的学生,他们之间,是否也经歷过同样的事? 除此之外,贞德还听到了另一种她不愿意听到的传闻。 一些人说,亚伦的年龄已经不小了,早已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但却一直没有听到亚伦打算和谁结婚的消息,亚伦一直在拒绝艾斯嘉德那些名媛,却不透露自己的想法,难道是因为…… 这对贞德来说是好事,贞德也希望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直到自己成年,但最近,一个传言一直縈绕在她心间…… 黑曜骑士团团长,奥蕾莉亚也一直保持单身,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和谁有过曖昧关係,她似乎就这么打算一直单身下去,把一切都献给了黑曜骑士团,献给了国家…… 贞德当然知道这些事只是谣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毫无疑问,奥蕾莉亚和老师之间非常信任,他们至今为止一直都没有结婚也是真的,但这却给了贞德危机感。 然后是卡萝尔和老师的事,说实话,这是给贞德刺激最大的事,即使贞德已经获得了胜利,但贞德也知道,这种胜利不是永久的,似乎在感情这件事上,攻城略地和胜利永远都不够,一定要多夺得主城,並將它牢牢的控制在手中,才能让人安心。 当亚伦回到艾斯嘉德时,贞德就一直怀著这样隱秘的想法,这样的想法甚至比她前几天遭到的危险,更加让她觉得痛苦…… * 亚伦回到艾斯嘉德后,每天都要面对一大堆重要的事。 无论是骑士王的事,还是高崖山谷的事,还是鲶鱼计划的事,都令他忙得焦头烂额,但有一天却发生了另一件和工作无关的事。 发生这件事之后,亚伦甚至觉得有点愧疚,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工作太忙,太沉迷工作,忽略了对贞德的关心,所以才发生了这件事。 亚伦回到艾斯嘉德后的某天,高塔圣教院。 “抱歉,这里是副校长室吗?” 亚伦敲响了副校长办公室的门,自从从圣教院毕业以后,他就没有来到这里,他没想到自己再一次来到这里,是因为这种事情,而且还怀著这样复杂的心情。 “请进。”副校长办公室里传来冷冷的声音。 亚伦顶著压力走了进去,甚至觉得比前往里斯特时压力还要大。 白塔圣教院的副校长,从亚伦上学以来,就是一个掌控著学校风纪,对学生严厉的女人,私下里学生都称呼她为老妖婆,她也是学生最害怕的人,是学生中最刚正不阿,最不近人情的老师。 亚伦是作为监护人被叫到圣教院的,原因很简单,贞德闯祸了。 贞德和学校里的某个女生似乎早有恩怨,终於在一次比赛中,贞德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打伤了学校的另一个学生的脸,而那位学生也反过来打伤了贞德,在比赛途中,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在学校看来极为严重。 亚伦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阵哑然,贞德可是能从骑士王手下逃出去的人,竟然被一个学生给打伤,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一点吧?难道那个女生比骑士王还要恐怖吗? 但是来不及给他多想,刚收到消息,亚伦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学校,然后在副校长办公室看到了让他更加哑然的一幕。 贞德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分別坐在椅子上,她们的脸上分別贴著膏药,贞德沉默著一言不发,那个女生则红著眼睛,一副既不敢相信,又愤怒的样子,亚伦看到她的时候,女生正在不断抽泣,仿佛隨时会掉下小珍珠。 很难想像这样的女生是怎么打伤贞德的,而且还打伤了贞德的脸,莫非在那样柔弱的外表下隱藏著怪兽的力量? “您就是贞德的监护人吗?”副校长上下打量亚伦。 “对,是我,副校长大人,我在圣教院上过学,您应该还认识我。” 亚伦赔笑,看起来无论你在外面是黑曜骑士,还是一国公爵,到了这间办公室,都只是某某学生家长,面对副校长时气势矮了一截。 这么一个年龄比贞德大不了多少的人走进来,声称是贞德的监护人,的確让人惊讶,对方家长也惊讶地看著亚伦。相比亚伦, 对方的家长就要正常得多。她做一副贵妇打扮,珠光宝气的,明显是女生的母亲,看到亚伦望过来,贵妇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著他,亚伦只好尷尬地回过头。 “所以事情是怎么样的?” 亚伦和贞德一起坐在了椅子上,听副校长讲事情经过。 事情的起因是学校正在办宫廷舞比赛,贞德正好抽到了和这个女生同台表演,她们之间似乎是早有恩怨,再加上宫廷舞比赛的火药味,她们就发生了衝突,两个女生互相抓伤了对方的脸。 副校长虽然外表严厉,但在询问的过程中,还是向贞德隱秘地打听,是否发生集体霸凌这种事。贞德否认了。 轮到女生回答问题时,女生却极为激动地指控,女生只是轻轻碰了贞德一下,贞德却直接打伤了她的脸,行为比她严重得多。 总而言之,两边各有各的说辞,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件事完全变成了罗生门,亚伦和副校长听完,也不能完全確定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於是最后副校长做出判决,决定各打五十大板。 贞德和那个打架的女生,全部回家休学三周,等休学结束后,再回到学校考察,如果考察不合格,直接开除,如果考察合格,可以继续上学。 她们在宿舍的行李已经全部打包好了,这次监护人过来,就是把各自的学生领回自己的家,好好反省。 第69章 同居 休学,这是非常严厉的处罚,如果不公正的发生这种事,甚至会引起家长的抗议。 亚伦却有些哑口无言。 他倒不会像其他家长一样暴跳如雷,但他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下意识地看向贞德。 贞德低著头,从亚伦进入副校长室开始,她就一直沉默著,一言不发。 贞德真的在学校遭到了霸凌?亚伦也拿不准,在亚伦看来,应该只有贞德欺负別人的份才对…… 当然,如果贞德真的遭到了欺凌,他也会帮她討回公道,但贞德却始终一言不发,这让亚伦不知道如何是好,最终他们只能默认了副校长的判决 最后亚伦同意了副校长的判决,对其他家长而言,让学生休学是天塌下来一样的大事,是人生的污点,那位贵妇的脸就被气的又红又白的,显得无法接受,但亚伦不这么认为。 亚伦认为休学就是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正好他觉得贞德最近负担有些重了,休息一段时间不是坏事,自己也可以多陪陪她。 从副校长室出来,贞德跟在亚伦身后,还是一言不发,似乎害怕亚伦失望的眼神。 但亚伦並不打算责备她,贞德是个好孩子,发生休学这种事,她心里肯定已经很难过了,不需要再责备她。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回家吧。”亚伦说。 贞德点点头。 “你的行李我已经装好了,之后叫他们送过来就行了。” 贞德还是点头。 “你可以选择住奥蕾莉亚家,也可以住在我那里,住在奥蕾莉亚那可能平时热闹一些。” “我想住在老师家。”贞德轻声说。 “好,我们走吧。” “我们……直接回家吗?” “我们去买菜吧。”亚伦想了想说。 “买菜?”贞德一怔。 “反正已经请了假,乾脆回家自己好好做一顿饭吧,我来做。”亚伦说。 虽然是休学,亚伦却表现得像在庆祝什么事一样,他久违地带著贞德逛了艾斯嘉德的市场,亚伦这才发现了一些与先前不同的景象。 他们去的是贞德常去的市场,那里的人好像都认识贞德,看到贞德脸上的伤,他们流露出惊讶和诧异的神色。 还发生了一件尷尬的事,贞德作为圣心大教堂的圣女,偶尔也会前往济贫院施粥,市场里的很多人都认识她,但他们却不认识亚伦,看到亚伦和贞德走在一起,他们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他们没有想到自己心中完美无瑕的圣女小姐会和男人一起来市场买菜,平时贞德也会避嫌,但这次贞德却正大光明和男人一起出现,这让他们不由得揣测亚伦的身份…… 两人一起在菜市场买菜的確容易被误会成情侣,甚至会被认为只有恩爱的情侣才会一起出门买菜,中间发生了一些尷尬的误会,但也让亚伦意识到了贞德在艾斯嘉德的影响力,某种意义上来说,贞德经拥有了口碑,如果有人注意她,会发现这个小小的修女在穷人间已经拥有了可怕的能量。 靠著贞德,亚伦在市场买东西的时候竟然还打了折。 亚伦虽然有意將晚饭做得豪华一些,但无奈他手艺有限,平日做的也只是给自己吃的,等到他真正想做一些好吃的时候,就发现捉襟见肘了。 好在有贞德帮他,平日亚伦虽然总是吃贞德做的饭,但和贞德一起做饭却是第一次,亚伦惊讶贞德在厨房的游刃干练,不过由於亚伦买的食材的限制,他们最终成功做出了五道菜,这是他们从下午一直忙到傍晚的结果。 跟他们参加贵族晚宴时吃到的菜没法比,贵族晚宴上往往有真正的名厨坐镇,如果去参加皇宫的晚宴,甚至能吃到宫廷厨师——卢塞特菜师祖一样的人物做的菜,可隨著不大的餐桌上飘出菜香味,亚伦在餐桌上点亮蜡烛,他们却觉得这一桌菜比他们吃到的任何一桌菜都珍贵。 吃完饭后,亚伦开了一瓶酒在露台上独酌。 他当时租住这间公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露台,亚伦住的楼层不高,但已经足够俯瞰半个中心城区,远处是艾斯嘉德繁华的都市,以亚伦的视力极目远眺,甚至可以看到皇后大街的招牌。 在五十年前,发光的高空招牌在艾斯嘉德是罕见的事物,在夜晚,高空招牌在蒙蒙的黑夜中独自发光,那光亮足以横穿艾斯嘉德河畔,宛如黑夜中亮起的巨大宝石。 隨著技术进步,高空发光招牌已经渐渐多了起来,连带著城市中的其他东西也开始发光,艾斯嘉德都市也渐渐有了五光十色的意味,对於其他城市的人不可想像的景象,在艾斯嘉德已经变得司空见惯。也许再有几十年的发展,艾斯嘉德就会和亚伦记忆中遍布霓虹灯的城市重合起来。 就在亚伦拿起酒杯拿到嘴边时,黑暗突然铺天盖地的笼罩了他,就好像一瞬间从繁荣的城市回到了原始的黑夜,一切光亮突然从眼前消失,人类又重新回到了需要靠可怜的火把提供光亮的蛮荒年代。 他的眼睛还没適应黑暗带来的变化,一种黑暗里只剩自己的恐惧笼罩了他,明明只是短短几秒钟的寂静无声,却让人觉得度过了一个黑夜那样漫长。 这时候有人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那个拥抱很轻,带著温暖的体温,抱住他的人静静地不发出声音,只是將身体微微贴在他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对方抱住了他,可他却觉得这个拥抱既热情又胆怯,隔著一段距离,让人捉摸不透。 亚伦保持著被抱住的姿势坐在那,两人都一言不发,良久,直到黑暗带给两人的恐惧都已经消退,他们才镇静下来,贞德伸出手,將脑袋轻轻靠在亚伦肩膀上,轻轻摸著亚伦的头。 “没关係,只是停电而已,没什么好怕的,我们还可以点蜡烛,只要我们待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亚伦轻声说。 他从背后被贞德抱住,既无法触碰贞德,也无法看到贞德,因此只能这样轻声安慰。 第70章 疯王庆典 他从背后被贞德抱住,既无法触碰贞德,也无法看到贞德,因此只能这样轻声安慰。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有没有效果,有时候他觉得贞德像一只看不懂的流浪猫,你觉得把猫粮给它吃,给它睡的地方,偶尔摸摸它,它就会很开心,但结果却並不是这样,或许是因为贞德不是流浪猫,而是人,是人就会有很复杂的情结。 贞德没有说什么,很罕见的没有回亚伦的话,她是从背后半跪著抱住亚伦的,她早已长成一个大女孩了,贞德的身材高挑,在黑暗中,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雕像般的纤细柔弱,明明几天前还是能从满城追杀中逃出去的孩子,在亚伦身旁时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个拥抱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亚伦也忘记了是怎么结束的,亚伦记得当时自己的鼻尖縈绕著贞德身上的清香味,她身体的柔软触感也成为习惯。 亚伦对后面的事情有些糊里糊涂的,贞德还是不太爱说话,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贞德在厨房给他做早餐,和之前的日子看起来也没什么两样,只是区別是,贞德这次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早上从房间里出来的,她起来就收拾房子,给鲜花浇水,给他做早餐。 贞德的伤慢慢养好了,以她的身体素质,这种伤根本不算什么,养好了伤亚伦也没有对贞德要求什么,她虽然不上学了,但依然偶尔去教堂。 而等到贞德的休学期结束了,重新回到学校,贞德也依然住在亚伦家里,没有住回学校的女生宿舍,据说是因为贞德刚回来上学还需要考察,不能一下回到宿舍。 亚伦听贞德说了这回事,也没有太在意,反正他住的公寓离圣教院也不算太远,贞德有空每天先来给他做早餐再去上学,现在直接从家里做了早餐再出发,时间反而充裕一些。 而等到考察期结束,贞德又像平常一样回到圣教院上学了,也没有回去住女生宿舍,她似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住在了亚伦那里,两人就这样开始同居了。 意识到这件事是从贞德在家里的东西一天一天多起来开始的,当亚伦注意到这件事时,也已经习惯了有贞德存在的生活,现在一日里至少两餐都是贞德做的,家里也都是贞德在打扫,亚伦也早已习惯了贞德在家里这件事。 如果现在让她回去女生宿舍,似乎有一种將她赶回去的感觉,亚伦不希望这种感觉,再说了,现在这种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亚伦也就默认了这件事。 贞德是个好孩子,而且现在让贞德每天给自己打扫卫生和做饭,似乎也承了贞德的恩惠,自己没有赶她走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有大事即將要在艾斯嘉德发生了,是卢塞特国王登基三十年庆典。 从史书的角度来说,卢塞特王国的登基三十年庆典也是极为重要的日子,是卢塞特歷史的转折点,这一天索伦斯·奥佛朗二世,也就是日后的,疯王”,开始展露出他疯狂残暴的那一面,但正在经歷歷史的人却不会知道这件事。 国王登基三十周年庆典,这就相当於国家的国庆日,是全民狂欢的庆典,在这一天狂欢,没人会骂你褻瀆神明或有伤风化,这一天,乡下来的人可以和艾斯嘉德的城市人一起共舞,每个地方都会有狂欢和表演,各个地区会选出丑大王。 据说一开始的登基庆典也是庄重隆重的,但在某一位开明的国王影响下,登基庆典就逐渐变成了与民同乐的日子,卢塞特人也把这一天当作狂欢,尽情饮酒,歌唱,跳舞,狂欢,夏至斋节禁的欲和吃得苦都要在这次狂欢上偿还回来。 圣心大教堂也举行了盛大的活动,因为当年国王就是在圣心大教堂举行加冕礼的,按理来说贞德作为圣女会很忙,但贞德也在完成工作后,偷偷和亚伦跑了出来,参加艾斯嘉德街头的狂欢。 贞德跑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著圣心大教堂给她准备的庄严神圣的服饰,手腕上脚腕上还带著金炼,脸上还画著没有擦乾净的妆,和这样的圣女跑出来玩,似乎有一种令人窃喜的兴奋感。 他们一起来到离教堂较远的一家麵包房,麵包房有新鲜出炉的可口柔软麵包,今天人们没有平时的限制,而且大家都很开心,整个麵包房的人竟然在一起唱歌,就连麵包房的工作人员也边做麵包边和他们歌唱,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在这种氛围中,其他客人也很开心。 亚伦是麵包房的老主顾,麵包房的老板娘认识亚伦,甚至知道他黑曜骑士的身份,但她並不害怕亚伦,看到亚伦来,还开玩笑说,要送他几个麵包,感谢他们平日一直保护城市。 老板娘真的送来了一大盘刚出炉的麵包,大有亚伦今天在这里吃饱的豪爽感,亚伦被老板娘的豪气镇住了,旁边的客人也夸下海口,请在座的人喝一杯。 亚伦对艾斯嘉德没有特別的感情,但却觉得艾斯嘉德的节日却是所有国家中的一绝,其他国家和城市都没有艾斯嘉德这样的节日氛围,也没有艾斯嘉德人对节日的尊重与欢乐,艾斯嘉德人只要觉得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就会极尽欢乐,全力以赴,让最悲伤的人在这里也会忘记了悲伤。 “现在街头上还有丑大王游行,大家快去看啊!” 在人们衝出去看丑大王时,亚伦留下了几张钞票,和贞德默默溜走了,去其他地方玩,不过今天还有重头戏,是国王在广场举办的庆祝登基的仪式。 如此热闹的仪式,国王不仅和贵族们一起举办,还打算和所有艾斯嘉德的市民一起举办,整个广场可以容纳十万人,来到人群如此密集的地方,会让人觉得整个艾斯嘉德的市民都过来了。 的確相差不多,就算不是所有人都能挤进广场,半个艾斯嘉德的人也在关注广场中心的庆典,30周年的庆典,应该会比歷代庆典都要更加繁华,皇宫和贵族会在广场分发免费的酒和食物,连艾斯嘉德的乞丐和平民也能感觉到节日氛围。 第71章 登基三十年庆典,为期一年的狂欢! 亚伦在参加庆典时,还意外地和自己的老朋友久別重逢。 马蒂斯·冈斯布尔,亚伦在圣教院时的同学。 他告诉亚伦,他如今已经成为了外交部最年轻的外交官,这既让亚伦高兴也让他意外。 卢塞特一直是阶级相当分明的国家,军队和高级官吏的职务多由名门世家掌握,外交则由贵族把持,而马蒂斯作为寒门子弟,竟然年纪轻轻就进入了外交部,这说明他的表现一定十分优秀,甚至靠自己足以打破门阀的偏见。 “但还是比不过你,你现在可是黑曜骑士大人,未来可能成为黑曜骑士团团长。”马蒂斯靦腆地笑,笑容和和以前一样。 亚伦希望和马蒂斯多聊几句,但看到了他提著公文包,身上穿著笔挺的外交官制服,知道他有事在身,马蒂斯也骄傲地说,他被外交部赋予了一个重要的职务,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亚伦。 “重要的任务?” 亚伦仔细想了一想,不知道马蒂斯说的重要任务是什么,那个由贵族把持的外交部竟然会將重要任务交给一个年轻人,看起来马蒂斯的確非常优秀。 他还想和马蒂斯多聊几句,但马蒂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走了,他说以后他们还有再见的机会,瀟洒地和亚伦挥挥手。 这时候大人物走进了圆形广场,庆典开始了,圆形广场上的人沸腾了,亚伦看见了万民欢呼的景象。 国王陛下穿著一身红色大氅,佇立在高台上,三大骑士团团长,主教,高级官吏和皇后拱立在国王身边。 看著高台上威风凛凛的人们,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高台上的骑士、官吏和主教们威风凛凛地站在国王身旁,同国王一起,接受著万民的崇拜和欢呼,只有亚伦注意到了一点异常,国王今天的打扮很特別。 国王的服饰通常有专门的宫廷侍女准备,但国王本人对服饰和仪式其实不太上心,一切都交由侍女打理,但站在高台上的国王,却罕见地打著红色领巾,红色是国王喜欢的顏色,那一看就是国王自己打扮的,他为了今天显然精心准备过。 在亚伦的意识中,国王一向不太喜欢参加这种仪式和活动,往往会表现得很公式甚至很敷衍,但国王今天却显得尽心尽力。 等到圆形广场略微安静下来,国王隆重地在高台上宣布各种狂欢和举措,例如在几天之內,艾斯嘉德的酒水將不限量供应,人们欢呼一声,包括乞丐和平民也可以到广场来领取食物,人们继续欢呼,最后国王宣布,这次30周年登基庆典,也就是王国的国庆日,將持续整整一年,直到来年这个时候结束,在此期间,所有民眾都应该放下工作,纵情狂欢! 这一次广场下传来最持久的欢呼,让亚伦和贞德都怔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狂欢节日持续一年,他们没有听错吧? 原型广场上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某种异常,但他们的异样全都淹没在激动的人声之中,狂欢会持续一年!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消息,英明神武的国王陛下。 “狂欢一年……?” 亚伦还是没有搞懂,真的让全国人民庆祝一年?那生產怎么办?军队怎么办? 此时当然没有人理会他的异常,亚伦和贞德在人海中,就像是混入大海的蜉蝣一样,只能隨著潮流一起飘摇,他感觉到人群越来越激动,有人大声尖叫,甚至有人激动地哭了出来,刺耳的声音震得他耳朵疼。 亚伦察觉到了异常,抬眼望向高台上,他的灵力感知远超常人,当他放开感知时,很快就发现在原型广场四周的高楼上,有超凡者坐镇,他们正不断朝著原型广场的民眾释放著灵力,影响民眾情绪。 竟然有人敢这么干?亚伦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就想阻止他们,可当他抬起头时,却看到站在高台上的国王脸上掛著一抹诡异的笑容。 突然,一个爆炸性的可能性出现在亚伦的脑海,难道这些超凡者……是国王安排的? 竟然敢这么干……? 亚伦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其他人,看向全知之剑,炽白骑士团团长,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想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但他们只是像是雕像一样拱立在国王身边,他们威风凛凛,却像是石像一样,没有自己的思想。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亚伦心里蔓延,在面对强敌时,他都没有心冷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贞德的手。 贞德也感觉到了亚伦的异常,因为她忽然感觉到亚伦握紧了自己的手,贞德一怔,反过来握紧了亚伦的手,让他平静下来。 “我们走吧……”亚伦小声对贞德说,贞德点了点头,她在激动的人潮中也感觉到略微不適,同意和亚伦一起离开。 狂欢毕竟还是狂欢,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国王所说的“狂欢一年”,没有引起人们太多的注意和议论,人们或许以为,所谓的庆祝一年,不过是彩布和旗帜將一年掛到头,最多偶尔放放烟花,没有人真的担心这件事情。 后来亚伦才得知,国王原本一开始的设想是,全国將庆贺三年,狂欢三年,放假三年,期间王国中除了规定的人,所有人都不能从事生產活动,除了必要维持王国生存的设施,所有人必须放假参加狂欢,所有设施停运。 当国王提出这个疯狂的设想时,遭到了大臣的强烈反对,最后不得已,国王才同意將三年狂欢改为一年狂欢,但即使如此,这一年时间,依然在卢塞特歷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被称为疯王发疯的开始。 而在疯王发疯的前三十年里,国王一直是王国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他被民眾称为贤王,甚至被当做神明一样崇拜。 国王拥有强大的全知之书,国王本人即是全知全能的神明,並且国王登基时不过二十岁。 年轻的国王年富力强,野心勃勃,希望能大展拳脚,而是事业正是如此,卢塞特在国王的带领下高速发展,获得了强盛的三十年,因为拥有全知之书,国王陛下虽然偶尔突发异想,想法不著边际,甚至天马行空,但在大臣的辅佐下,国王的决策命令总是正確,渐渐的,无论是民眾,还是臣民,都已经习惯了国王的正確决定,渐渐不再思考,选择无条件相信国王。 因为国王拥有全知之书,他总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预见到国民没有预见到的情况,他既是国王,又是巫师,又像是理想中的哲人王,渐渐的没有人再思考他的正確性。 可当后世的史学家重新研究那段歷史时,却发现国王的疯狂其实早在前三十年就已经展露出来,只是人们一直在国王全知全能的泡沫中,没有发现而已。 亚伦或许是提前发现了一点猫腻的人,但他无法做什么。 凉爽的夏夜,亚伦走到鲶鱼计划的秘密基地。 节日庆典依然在继续,但亚伦不受影响,他拥有王国颁布的“工作证明”,证明他的工作是在大狂欢期间,依然对国家有必要的。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觉得不幸,亚伦轻轻嘆了口气,这时候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从亚伦面前走来。 “杰罗姆·贝斯孔,鲶鱼计划的技术负责人。”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和亚伦握手。 鲶鱼计划的所有准备都已经准备就绪,那个从赌场跑进酒店的年轻人已经通过了体检,拿到了一大笔赏金,正式进入秘密实验基地,但这却是亚伦这个鲶鱼计划的总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的第一次见面。 “抽菸吗?”杰罗姆对亚伦说。 “不抽。” 裊裊的白烟在夜晚升起,杰罗姆慢慢將烟雾吐出,亚伦问:“你觉得鲶鱼计划成功的机率有多少?” “哦?你是说自爆技术研究成功的概率吗?”杰罗姆耸耸肩,“哪种情况都有可能,理论上来说,我们能够在普通人身上刻上灵力纹路,让他们从普通人变成可以自爆的超凡者就算成功。” “最好的情况,就是我们研究出可以稳定控制这种自爆灵力纹路的方法,並且能將这种灵力纹路量產,广泛的铭刻到没有赐福的普通人身上,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製造出一个自爆军队。” “至於自爆的威力,我们当然是希望越大越好,如果能做到这一步,我们鲶鱼就算是大获成功,你我都可以名留青史,卢塞特也將以自爆军团出名。” “这就是那些大人物希望的吗?毕竟现在战爭还需要依靠超凡者,可如果你的研究成功了,或许可以改变战场的格局,不再依赖超凡者,而且如果比人口的话,我们卢塞特可从来不会输给其他国家。”亚伦说。 杰罗姆捻灭了菸头,对亚伦说:“亚伦大人,虽然你是总负责人,但是你並不希望鲶鱼计划成功是不是?” 亚伦没有迴避杰罗姆的视线,但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我其实也不觉得自爆士兵是个多正確的事,这项技术不会让世界变得越来越好,因为这项技术会把人变得越来越不像人,反而变得像是自然界的生物一样。” “你知道工蜂吗?工蜂的刺只能蜇人一次,因为它们的刺连著腹部的肠子,他们蜇完人后自己死,但当外敌入侵时,他们会义无反顾地亮出毒刺,因为它们的使命就是保护蜂巢和蜂后,除此之外没有別的意义。” 我总觉得这些年来,人类好不容易发展出一点眉目来,人好像终於要搞懂自己为什么而活了,世界却突然弄出这种技术,真是个操蛋的世界啊。” “可你还是要研究这项技术,甚至成为这项技术的负责人。”亚伦说。 “因为就算我们不去研究,別人也会去研究,就算我们良心发现,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你能指望我的这番话去说服卡斯尔兰、切尔诺格、多克王国吗?那些贪婪的国王可不会听我们的话,他们只会尽全力研究,相信他们的国家可以通过这项技术改变世界。所以我们必须跟上。” “听起来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真让人绝望。” “没办法,这就是生活啊朋友,在別人看来,我们位高权重,是艾斯嘉德里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我们自己才知道,我们自己也其实改变不了什么,即使爬得再高也只能听別人的命令。” “是啊,你说的真好,不管怎样,今天和你聊天很愉快,甚至让我觉得我们今后也可以愉快地共事下去。” “原本我还担心你是个怎样的人,但和你说了这些以后,我突然觉得我们可以愉快地共事下去,鲶鱼计划也可以顺利地进行。” 杰罗姆和亚伦握手,这次他们的握手不再是礼仪性质的,而是都用了些力气,这一刻,他们履行的才是握手的真正含义。 虽然国家依然在进行为期一年的狂欢,学生现在每天只用上课半天,下午通通放假,连贞德现在也是白天去学校,下午去教堂,维持著这样的生活,但亚伦的生活却没受多少影响。 他依然每天工作,並且还要接著处理高崖山谷后续的事情,其中略微让他感到棘手的是和切尔诺格的关係。 切尔诺格派出狮鷲军团秘密进攻高崖山谷,还在里斯特引发暴乱,这是近乎开战的行为,两国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近乎撕破脸皮。 但这件事没有捅到明面上,民眾们不知道这件事,贵族和亲歷者也都被下了禁口令,不许宣扬。 这次事件被默契的捂在了两国的高层之间,高崖山谷和里斯特的事,成为外交桌案上的一块筹码,两国派出各自的外交官,在外交桌上据此展开商议谈判,未必不能商议出一个好的结果。 但是在狂欢年的某一天,国王却在民眾聚集的时候,向外捅出了这件事,並且国王还强调,是王国的一位英雄站了出来,未卜先知的阻止了外国人入侵事件,亚伦似乎即將再一次被推向风口浪尖。 第72章 处死 这是一件被秘密封锁的事,如今国王將它真相大白。 切尔诺格曾在夏至后的一个月入侵过我国,抢夺卢塞特的矿藏。 切尔诺格一直派出间谍秘密渗透我国,希望挑起爭端。 里斯特和黎凡纳的暴乱便是敌国挑起的。 本国的贵族在里斯特的平原上遭遇围攻,敌国间谍与本国贵族勾连,意图绑架贵族,威胁国家。 是一位英雄出现,才阻止了这场悲剧。 这几件事情每一件都是爆炸性的新闻,足以登上报社的头条,如今它们像连珠炮一样被国王爆了出来,还是在卢塞特即將派出外交官,和切尔诺格谈判之前。 有人对这个时候发表演讲是否会影响谈判表示担心,但也有人自信地说,国王这么做是为了在谈判桌上增添加筹码,只有全国上下同仇敌愾,切尔诺格才会畏惧,外交官们在谈判桌上才更有利。 国民果然陷入一种同仇敌愾的氛围中,有人嚷嚷著不要和切尔诺格谈判,应该让他们见识见识卢塞特的厉害,但在这个时候,国王派出的外交官闪亮的登场了,他们来到了国王的身旁,国王亲自接待他们,为他们整理衣冠,並將他们称为勇士。 这应该是马蒂斯·冈斯布尔一生中最闪耀的时刻,儘管他看著底下狂热的民眾,有些惴惴不安,可国王搭在他肩上的坚实的大手很快就安慰了他,同时他又想到,他现在是本国的英雄,他正要前往谈判桌,从敌国嘴里咬出一块肉来,他要为本国的利益而战。 想到这里,马蒂斯心中升起一股豪气,坦然地面对底下的民眾,向民眾招手,出乎他意料的,看到他的回应,民眾更加热烈的回应了他,马蒂斯面庞潮红,与此同时,他还看到了在底下用担忧的视线看著他的亚伦。 马蒂斯也笑著向亚伦招手,这一次他显然比亚伦更出风头。 狂热结束后,国王还为外交官们办了出征仪式,狂热的人群一直將外交官送到火车站,希望英雄们凯旋而归。 外交官们离开后,人们又开始掀起了寻找英雄的热潮,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阻止了敌国入侵,拯救了里斯特和黎凡纳的人是谁。 为此报社和民眾齐心协力,通过各种途径寻找那位英雄的身影,为此他们还打出了標题“英雄不应该被埋没”,整个卢塞特都陷入了寻找英雄的热潮中。 因为在事前,亚伦就以这件事涉及国家机密为由,要求所有人绝对不能透露出他的身份,因此亚伦的身份並没有被暴露,但民眾寻找英雄的热情依然不减,虽然没有找到亚伦,却找到了其他人。 他们分別是瓦莱里少爷和达米安,据说他们曾在敌国入侵时英勇地抵抗,这一点所有人都看见了,但如果谈到还有其他英雄在那时抵抗吗?他们却说,除了他们两人最显眼意以外,没有其他人了。 透露这件事的人並没有撒谎,而媒体们则认为真相就是如此,达米安和瓦莱里一下成了保护卢塞特的英雄,受到媒体们的追捧,亚伦则在台下冷冷地看著他们,不动声色。 王国內正在进行狂热的狂欢,外交官那边谈判的消息却一点点传回来。 首先传回来的谈判结果是,切尔诺格愿意赔偿並且道歉,这稍微熄灭了民眾的怒火,但很快又有新的消息传回来,切尔诺格愿意给的赔款只是象徵性的,实际金额极少,少到被认为是一种对卢塞特的侮辱,並且拒绝道歉。 后面又传来新的消息,外交团队决定和切尔诺格搁置爭议,协议中將爭议问题(如矿藏、暴乱)留待未来討论,不立即解决。 而最新传来的消息是,外交团队似乎打算签下互不侵犯条约与和平协议,承诺卢塞特不主动攻击切尔诺格,以换取对方停止间谍活动等。 在外交谈判期间,每天都有一则新的消息出来,有的说卢塞特胜利了,有消息说卢塞特失败了,每个小时都传来一个自相矛盾的消息,直到人们知道,外交官真的和切尔诺格签了搁置爭议条约,人们的愤怒才真正被点燃。 一种愤怒的情绪在民间传播,外交官们一下从英雄变成了狗熊,民眾认为外交官软弱,卖国,出卖了本国的利益,愤怒的气息一经传播就无法停止,艾斯嘉德中出现了游行。 最糟的事发生了,在洛腾堡谈判的外交官收到了本国传来的消息,其中有些人竟然被国內的局势嚇得不敢回国,坐火车逃跑了,这彻底点燃了民眾的愤怒,外交官成了通敌的间谍。 最后只有马蒂斯和几位年轻的外交官回来了,马蒂斯出发时何等意气风发,受到民眾的欢迎,坐火车回来时却如丧考妣,他们的火车班次不知道为何遭到泄露,整个火车都遭到了民眾的围堵,人群激动地质问他们,他们差点无法安全从火车站离开,是王国派人接走了他们。 民眾不满卢塞特签下的条约,一种阴谋的气息在国內蔓延,卢塞特內真的出现了间谍,感受到民间的氛围时,亚伦觉得马蒂斯的人生已经完蛋了,他是寒门子弟,一朝成为英雄,一朝沦为人人喊打的耻辱,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一定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在抑鬱中度过此生,但现实却比他想像的还要疯狂还要糟。 国王竟然站出来,亲口承认马蒂斯和他派出的外交官就是叛徒,他们背叛了本国的利益,和敌国签下了不利於本国的条约,这一下一石激起千层浪,民眾们空前激动,希望能治叛徒,原本打算悄悄安慰马蒂斯的亚伦流下了冷汗。马蒂斯不仅人生完蛋了,而且民眾还打算將他钉在卢塞特的耻辱柱上,將他挫骨扬灰,永世不得翻身。 这件事发生的几天后,亚伦得知马蒂斯被抓了,马蒂斯被国王宣布为叛国,又在几天之后,亚伦收到了马蒂斯被当眾处死的消息。 第73章 新房子 就连亚伦也震惊了,当时已经是冬天了,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亚伦看到民眾聚集在举行庆典的圆形广场上,群情激奋,民眾的愤怒仿佛变成了巨大的浪潮,国王竟然也在场,而犯人马蒂斯被绑在台上,束著双手,低著头,面如死灰。 时隔几个月之后,亚伦又一次在台下看著他,但这一次马蒂斯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鬼使神差的,马蒂斯抬起头,在万千人群中和亚伦对上了视线,马蒂斯竟然笑了,那是一种眼神和面容全都变成灰白的惨笑。 处死马蒂斯后,国王亲自宣布,卢塞特將派出更强大的外交团队,务必爭取本国的利益,在处死了叛徒和间谍的激情下,万眾欢腾,亚伦看到万千只双手像海藻一样在广场上空挥舞,他们共同呼喊著一个名字,卢塞特,他们共同呼喊著国王,国王严明公正。 外交部出现了大洗牌,新的外交官团队显然不敢再实行之前的策略,只有对战爭狂热的支持者才可以当上外交官,他们必须比前任表现得更加极端更加狂热才能坐稳外交官的位置,亚伦突然觉得卢塞特变成了一辆去掉了韁绳的马车,而到此时,国王却突然息事寧人,消失不见,不再理会外交事宜。 亚伦和贞德选择了搬家,在外交官的事宜发生不久后,他们就决定搬出中心城区,搬到了人口更加密集却也更加隱蔽的东城区,於是亚伦和贞德一起物色了半个月后,买下了东城区一栋两层房子。 新的房子没有原来他们住的公寓好,房子面积也变得狭窄了,他们的左邻右舍也由中心城区的精英人士,变成了在东城区居住了几十年的老城居民,早上和傍晚能听到隔壁锅碗瓢盆的声音,室內装潢也没有以前漂亮,但贞德却觉得更开心。 因为新的房子是属於他们的,而公寓不是真正属於他们的,並且公寓虽然漂亮,但房东不允许他们装修,但新买的房子却是属於他们的小天地,他们想怎么弄都行,可以肆意选择要怎么装修他们的新家,无论是买什么家具,装什么瓷砖,铺什么地毯,都让贞德觉得既烦恼又开心。 亚伦在房子里为贞德准备了一间房间,这就是他们以后住的地方,亚伦原本是对装潢新房子这种事不感兴趣,並且还是个觉得麻烦的人,但这一次,他却罕见地和贞德一起深度参与到了装修房子的事情中。 和贞德一起选铺在门口的地毯,和贞德一起烦恼该在房子里装什么壁炉,简直像是一对烦恼的新婚夫妻。 亚伦知道,继续住在中心城区,就是待在风口浪尖,不仅是为了防止报社的记者找到他们的住处,也是为了远离权力中心,实际上,如果可以的话,亚伦甚至希望到艾斯嘉德之外的地方居住,其实卢塞特其他省份也有风景事宜气候不错的地方,待在那里也不错。 至於待在那里可能会让亚伦前途受损,亚伦其实不在意,他想继续往上升,一定是要代替恩佐或者奥蕾莉亚的位置,但他不希望他们两人出事,仅是出於朋友的身份,他也不想。 在考虑买房子的时候,亚伦向贞德公开了自己的收入。 虽然比不上大贵族,但如果把亚伦的资產换算成黄金,亚伦的资產大体相当於上千盎司黄金,连贞德知道这则消息时,也忍不住目瞪口呆,甚至悲伤地想连自己的老师也不免贪腐。 但实际上並非如此,首先亚伦作为黑曜骑士,本身便享受丰厚的年金,他的年金数量一度丰厚的让贵族眼红,这是王国给三大骑士团的福利待遇。 其次,他帮助国王实行秘密任务时並不是无偿的,他可以直接向皇宫申领秘密任务资金,因为有国王做资金支持,亚伦可从来不会跟他们客气,基本是能申请多少就申请多少。 但这些钱还不足以让他隱秘的拥有这一笔巨款,真正让他资產升值的,源於数年前就开始做的投资。 在遇到贞德时,亚伦便觉得贞德的名字是一个预示,未来很有可能会发生战爭,他不知道战爭会以什么形式发生,但未雨绸繆总是对的,因此从那时候起他就分別投资军工和钢铁行业。 隨著近几年国际局势变得越来越紧张,再叠加上外交事宜,人们都闻到了战爭的味道,他投资的军工行业一路猛涨,也给亚伦带来了丰厚的收益。 虽然拥有这样一笔巨款,亚伦已经可以做更多的投资了,可到了这时候,亚伦反而缩小了投资的规模,希望把自己的资產真的换成黄金,因为如果真的战爭来临,他相信黄金才是最保值的,可以帮他们抵御风险。 这个时候反而房子不是太值钱,这时候买房子正好,因为有狡兔三窟的道理,亚伦打算多买几个房子,以备不时之需。 亚伦和贞德便每天过著这样的生活,因为学校现在只上半天课,贞德比起平时清閒了很多,他们便把注意力放在经营这个小家上,无论外面怎么风云变幻,回到这个属於他们的小家,他们却总是开心的。 虽然亚伦的工作也因为目前的局势与日俱增,但每当他们回到自己的小家,想著怎么让房子更好,他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劳累。 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关於敌国谈判的消息一则一则传回来,但亚伦一直不慌不乱的,这是他从隔壁老人那听来的消息,就算真的卢塞特明天和敌国开战,就算明天国家闹翻了天,他们总还要过日子的,所以儘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不用担心其他人,亚伦竟然觉得老人说的话颇有道理,偶尔和老人喝酒乾杯。 老人还用他处变不惊的智慧告诫亚伦这个新搬到隔壁的年轻人,他们在东城区住了几十年了,不偷不抢,每天认真工作,只求一杯啤酒和几块麵包,只想过好自己普通的日子,他们是善良勤恳的卢塞特人,再怎么样,国家也应该保障他们的日子。老人便是靠著这样的信念,保持处变不惊。 第74章 半个月前,妈妈死了 儘管老人对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但情况並没有好转,局势依然一天比一天紧张,甚至影响了他们的生活。 有一天,有人甚至建议亚伦站出来公开自己的身份,民眾需要有人来带领,亚伦可以趁机出来获得英雄之名,但被亚伦拒绝了,他坚持隱藏在公眾的关注之外,不愿意捲入这场纷爭,只是默默履行自己的工作,冷眼看著王国內发生的事。 时间飞速流逝,这一年贞德十八岁了,在白塔圣教院的高台上唱了最后一次校歌,贞德顺利从白塔圣教院毕业了。 贞德十三岁时进入圣教院,只花了五年时间就读完了需要六年时间读完的课程。 贞德没有选择继续在圣教院深造,老师们都感到很痛心,很多老师都认为如果贞德继续在圣教院攻读,完全有机会成为圣教院歷史上罕见的女教授,为此,甚至有教授专门找到了贞德的家中,和亚伦谈了谈,但亚伦也决定尊重贞德的意思。 贞德並没有和很多人预料的一样加入黑曜骑士团,从学校毕业以后,她唯一继续的只有教会的工作。因为她既拒绝在圣教院深造,又没有加入骑士团,甚至让一度让人误以为贞德准备嫁人了。 因为许多贵族便是这样,在学校时还是青春的少女,从学校毕业以后就光速踏入婚姻的殿堂,和家族相中的男人结婚,成为年轻的人妻,从此相夫教子,成为贤良的淑女,或者整日出现在沙龙和贵族晚宴之中。 贞德从学校毕业以后,依然坚持每天买菜做饭,在市场亲自挑选晚餐的食材,在为新房子装修的那段时间里,贞德和亚伦把很大的心力都放在了房子上,觉得自己成为了小主妇,像普通人一样努力在艾斯嘉德生活,为各种各样事烦恼,但他们知道这是幻觉。 贞德不是普通人,即使她穿著布鞋,穿著白裙在街头买菜,人们依然能意识到这一点。白塔圣教院和亚伦將她培养得太好了,她既有淑女的气质,带著知性的气息,又拥有圣女的落落大方,她既隨亚伦见识过艾斯嘉德奢华的贵族晚宴,明白各个权力机关是怎么运作的,又在圣教院和济贫院中见过各式各样的穷人,和他们打交道。 前一天晚上贞德隨著亚伦参加某个贵族晚宴,后一天她可能便在艾斯嘉德最贫困的地方施粥,两者都让她更深入了解艾斯嘉德。 但最突出的依然是她的美,十三岁时,亚伦在贞德身上预见到的倾国倾城的美,如今在少女身上已经完全显现出来,如果把少女比作鲜花,少女已完全到了花期。 当她穿著白色轻纱,浅吟低唱地在圣教院前祷告,偶尔抬起头的瞬间,台下眾人总会沉默,她的美丽已经到了某种危险的程度,如果她不是圣女,人们甚至认为她是魔女,因为只有魔女才能达成这种魅惑世间的效果,但因为她的圣洁,人们反而更加不敢对她心生褻瀆。 这令亚伦自豪的同时也让亚伦不安,他知道过於突出的美貌对於一个人来说不一定是好事,但贞德的美也属於她的一部分,至於美貌招来的祸事,亚伦认为与其自己帮贞德阻挡,不如让贞德自己变得强大。 亚伦並未因贞德毕业就对她的教导有所放鬆,从很早时候开始,亚伦对贞德的教导就主动集中在超凡力量上,亚伦会亲自和贞德实战,艾斯嘉德某个地方总会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在意识到动盪的时代可能会来临时,亚伦在这方面逼得越来越紧,他需要贞德儘快成长起来,直到可以真正独当一面。 让亚伦欣慰的好消息不断从贞德身上传来,却也有坏消息从地方传来,自从外交团事件后,亚伦的工作开始变得繁忙,而有一天,亚伦被叫到了坐满了高级军官和骑士的作战会议室中,加入一场吵不可开交的会议中。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军情七处在海外找到了他们一直想抓住的一个敌国分子的身影,他隱藏在卡斯尔兰的一个大城市的市中心的公寓中,和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住在一起,周围都是平民,离他住的不远的地方是一些世家的住宅区。 军情七处能如此深入敌国,找到这个敌国分子的身影非常了不起,这个敌国分子几次三番在卢塞特王国搞破坏,却几次三番逃走了,一直是卢塞特王国的一颗眼中钉,如今找到了他的藏身处,却引起了爭议。 军情七处的间谍就隱藏在敌国分子的藏身处外,他的能力既隱蔽又强大,他拿著全知之石和作战会议室中的人沟通,只要作战会议室中的人下命令,他立刻就可以远距离轰杀整栋公寓楼,让敌国分子化为齏粉,但问题就在这里。 敌国分子的藏身处是卡斯尔兰大城市的市中心,如果间谍轰杀敌国分子,必然会牵扯到平民,一个国家竟然公然派出间谍伤害他国平民,这可能会引起卡斯尔兰极大的愤怒,如今卢塞特已经与切尔诺格撕破脸皮,再与另一个大国交恶不是好事,因此有人极力反对这么做。 支持方则认为,军情七处好不容易找到了敌国分子藏身处,必然不能放过此次机会,而且如果这次放弃了行动,不知道他之后又会躲到什么地方,所以必然要在这里行动,至於威力,可以让间谍控制,如果只是杀掉一个两个平民,卡斯尔兰不会太愤怒,可以用外交手段交涉,这次机会却不能轻易放过。 两方据此將作战会议化作了战场,亚伦和大多数理智的人站在了反对的一方,他们如今已经得罪切尔诺格,其他国家在卢塞特和切尔诺格之间摇摆不定,他们不能在这时候做出对卢塞特声誉不利的举措,但作战会议室的军官大多平级,谁也无法说服谁,都需要等到高层过来才能一锤定音。 便在这个时候,国王竟然亲自蒞临了作战会议室,国王其实早就该出现了,只是国王迟到了才出现了会议室里的爭吵。 作战会议室中的人全体起立,反对派和支持派正打算向国王发表自己的意见,国王却伸手让他们所有人停下来,对其余人说:“全知之石在哪里?” 会议室的人让出了位置,让国王可以坐在全知之石前,直接与卡斯尔兰的间谍沟通。 “告诉我你现在的时间地点和位置。”国王说。 “是的陛下!”全知之石那边传来倍感光荣的声音, “我现在在卡斯尔兰第三大城市奥兰治,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分,敌国分子潜藏在我一点钟方向,三层楼的一间公寓中,和他的老婆孩子在一起,我正在通过窗户锁定他。” “好的,你现在的確定他们就在窗户里是吗?”国王问。 “是的,我確认他们就在窗户里。” “好,允许发动攻击。”国王轻描淡写地说。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全知之石那边传来一阵混沌的杂音,十秒钟之后,全知之石另一端传来公寓楼倒塌的声音,在惊叫声和阵阵哭声的背景音中,全知之石中传来间谍冷静的声音:“报告,已经成功消灭目標,计划顺利完成,夜鶯申请撤离。” “同意撤离。”国王瀟洒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已经变得鸦雀无声的作战会议室里的其他军官们说:“晚安,绅士们,祝你们今晚做一个好梦。”说完,国王转身离开。 第二天,奥兰治遭受袭击的新闻登上了头条,通过报纸,可以得知卡斯尔兰民眾极其恐慌愤怒,卢塞特则指责对方窝藏破坏分子…… 卡斯尔兰宣布与卢塞特宣战,与切尔诺格组成同盟,便是在不久之后,但在那之前,亚伦和贞德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贞德十八岁那年的冬天,战爭的意味变得越来越浓郁,当首都开始逐渐封锁时,贞德从奥尔良收到了一个消息。 那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窗外下著鹅毛般的大雪,、亚伦和贞德都在家里,亚伦把本来留在办公室的工作带回家来处理,为的是能和贞德多待一会,贞德则在壁炉旁织手套,这不是劳作,而是贞德的兴趣,在壁炉旁的躺椅上织衣服,能让贞德心里变得平静,也能想清楚很多事情。 便在这个时候,贞德收到了来自奥尔良的信件,很少会有信件在深夜寄来,並且邮差冒著大雪也要送到家里,这足以说明事情紧急,而当贞德打开信件时,她手里的织衣棒掉在了地上,当亚伦发现贞德的异常时,看到贞德拿著那封寄来的信件,站在原地默默发著呆。 良久以后,贞德抬起头看著亚伦:“老师,妈妈在半个月前死了。” 亚伦也怔住了,差点拿不住手里的笔,贞德母亲去世的事在他的预料之內,但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节。 在亚伦把贞德从栋雷米村接回来时,贞德母亲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亚伦知道贞德这一离开可能就是一去不返,因此在离开前,给了贞德的母亲一笔钱,並让村子里信得过人照顾她,后来亚伦听说贞德的母亲搬出了栋雷米村,到城外生活,前几年时,还听说贞德母亲的身体好了一些,但这几年,似乎隨著局势恶化,贞德母亲的身体也跟著恶化,没想到今天噩耗就传回来了。 贞德被国王下了禁令,绝不允许离开艾斯嘉德,因此从贞德十三岁时离开母亲时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他们只能通过书信来往,就算是书信,也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核,无法表达真情实意。 亚伦记得有一次贞德在深夜和亚伦说,在她的记忆中,母亲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一面。 亚伦也曾想过把贞德的妈妈接到艾斯嘉德来生活,但这个计划最终被判为不可行,第一贞德的母亲身体不好,从奥尔良將她接到艾斯嘉德,她的身体可能会先散架。 第二,贞德的母亲一直有一个愿望,希望死后能葬到栋雷米村的教堂中,灵魂与全知之神在一起,因此她不愿意离开故乡,即使住在城镇里,也一直希望能回栋雷米村,亚伦没法这么做。 亚伦没想到,如今却是贞德的母亲的死讯先传回来了,亚伦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想要安慰贞德,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贞德的父亲死的很早,贞德十岁时父亲去世,由母亲抚养长大,后来栋雷米村发生了可怕的邪教事件,贞德的母亲病倒,贞德需要独自扛起生活,一边照顾病重的母亲,一边照顾家里的牲畜和田地,开始还有村里的其他人帮忙,但贞德的悲惨的命运似乎已经確定。 后来发生的邪教事件,亚伦也不能確定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有人说贞德的母亲是迫於无奈將贞德交给邪教,可也有人说,是贞德的母亲主动將贞德交给邪教,亚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从来没有过问,因为这件事似乎涉及到少女最深的伤疤。 贞德收起了信,没有哭,而是表现了一种出奇的平静,看到那一抹平静,亚伦觉得一阵心酸,因为在这一刻,贞德表现的像是一个合格的大人。 “信上说妈妈的葬礼没有办,他们在等我的意见。”贞德看著亚伦,“老师,我想要回奥尔良看妈妈最后一眼,为妈妈办一场葬礼。” “好,我想想办法。”亚伦回答。 贞德的艾斯嘉德禁令依然生效,贞德想要离开艾斯嘉德,必须得到国王的首肯,但亚伦也知道希望十分渺茫。 甚至可能发生一种最坏的情况,原本国王不会太留心贞德的事,他们主动提起,反而会让国王注意到贞德,因此亚伦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向国王报告。 也可以考虑偷偷离开,甚至找布兰德帮忙,但国王曾明確对贞德下了禁止其离开艾斯嘉德的禁令,如果他未经允许就带贞德离开,一旦被发现,几乎相当於叛国。 第75章 连夜出城 在以往亚伦可以不在意这种事,但现在局势和以前不同,如果现在被认定为叛国,就算是亚伦也无法想像会发生什么。 但亚伦还是对贞德说:“我来想办法。”说完亚伦披上黑色大衣,顶著风雪离开了房间,走进外面的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亚伦回来了,头上顶著雪花,他回来时没有脱掉大衣,而是抓住贞德的手说:“快点收拾行李吧。” “陛下同意了?”贞德问。 亚伦摇摇头:“我没有去见国王,我们偷偷出城。” 亚伦到杂物间拿出一口简易行李箱,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必须用品放进行李箱里,贞德也很快收拾好行李,在门口见到了穿著黑色风衣的亚伦,见到贞德,亚伦轻轻点点头,手上灵力翻涌,抓住了白色长刀。 “我们走。”亚伦声音轻轻的,仿佛他们要做的只是一件普通的事。 位於东城区一栋老房子的灯光突然熄灭了,两道黑影在黑暗中登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在风雪中驶向城门。 艾斯嘉德是个怎样的城市?在不了解的人眼里,艾斯嘉德精致、时尚,充满了上流气息,但亚伦知道,如今的艾斯嘉德是个被严密监控著的城市,所有进城出城的人都要被检查,並且城市中现在实行抓间谍活动,为什么亚伦会知道,因为亚伦就是抓间谍的人。 他很清楚这个城市被这样严密监控著,但好在他是监控者之一,因此省去了很多麻烦,他驾著马车,走著奇怪的路线,在黑夜中驶向城门。 虽然进出城门都要检查,但夜晚还是有很多马车排队进出,亚伦选的出城方向是是艾斯嘉德东侧小门,负责检查的是一个穿著军大衣,身姿挺拔的年轻小伙,轮到亚伦的马车接受检查时,年轻小伙来到亚伦身边,轻声说:“亚伦大人,感谢你那天救了我们。” 说完,他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马车,就给亚伦放行了,藏在马车里的贞德有些惊讶,只有亚伦知道,这是获得贵族支持的好处之一。 守护城门的工作十分重要,这样的工作只会交给值得信任的人,一些常年跟隨国王的贵族便得到了这份工作,他们家族的歷史就是替艾斯嘉德守城门,因为里斯特之行,亚伦得到了他们的信任,也因此得到了他们的帮助。 出了艾斯嘉德后,一路上就都变得简单,贞德从马车里出来透气,艾斯嘉德离奥尔良很远,虽然有大路可以让马车一直通行,但路上也会设检查站,亚伦决定效仿他们从奥尔良回艾斯嘉德的路线。 亚伦带著贞德从奥尔良回来时,贞德还是个小女孩,他们来到冰天雪地的树林里休息时,贞德需要依偎在亚伦怀里取暖才能熬过寒冬,今时不同往日,贞德光靠自己就能抵御寒冬,但他们在树林里过夜时,还是靠在一起,仿佛这样可以温暖彼此。 亚伦带著贞德从奥尔良回到艾斯嘉德,总共花了十多天的时间,这一次他们星夜兼程,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如果不是为了躲避检查站饶了远路,他们还能更快。 第四天夜里,亚伦和贞德踏在栋雷米村的土地上,相比五年前,栋雷米村的变化不大。 记得亚伦刚来栋雷米村时,村里十分安静,那时是因为村民都在背地里进行邪教活动,如今邪教活动已经被打散了,栋雷米村夜晚依然安静,却是因为自从邪教活动后,村庄里已经变得萧条,村庄就像是一个曾经被注入精神能量的疯子,他的身上显示出一种篤信著什么的强烈气息,如今疯狂消退,他身上强烈的气息消失,如今剩下的只有萎靡。 贞德和亚伦偷偷来到了贞德的髮小家,这是那个写信给贞德的人,也是在村民发疯一样举办邪教仪式时,少数没有迫害贞德的人,因此在离开栋雷米时,贞德也是拜託这个发小照顾她的母亲,让她带著母亲搬到城里。 来到发小的房子时,发小在睡梦中,见亚伦和贞德回来,发小很惊讶,她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贞德了,看到贞德惊人的变化,她几乎认不出贞德,贞德却和以前一样,一下抱住了她,让发小明白,贞德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不愧是去过艾斯嘉德的人了,和以前就是不一样。”发小高兴地说。 发小在房间里穿上衣服后,带著贞德和亚伦来到了教堂。 等发小带著两人来到墓地前时,贞德却沉默了。 卢塞特王国是信仰七神的国家,对於七神的信徒而言,死后最后的愿望就是能埋在教堂的墓地里,与神待在一起。因为信徒相信,教堂覆盖的区域是神圣的,受到神明祝福之地,埋在这里的人最终可以去往神国。 因此在新大陆,教堂往往被成片的墓地包围著,人们对於类似的情况司空见惯,大人们在墓地旁聊天,孩子们在墓地附近放风箏打闹,並不觉得恐怖,因为墓地的主人往往都是受到神明祝福的人,他们在生前为人们做出贡献,死后才能前往神国。 根据生前所做的贡献不同,信徒可以被埋在教堂不同的地方,因为栋雷米村人口不多,教堂却扩建得很大,多数善良的信徒都能被埋在教堂周围的墓地里,这也是很多村民生前的愿望,地位较高的贵族和主教则可以埋在教堂內部。 最典型的例子是圣心大教堂祭台下方的五间石室里,分別埋藏著歷任卢塞特国王,他们死后待在与神最近的地方,只有国王才能获得这样莫大的殊荣,死后可以直接与神亲近,这是对死者的最高的敬意。 而既然有受尊敬的死者,自然也有受惩罚的死者,对非信徒,受到绝罚者和生前犯下了重罪的人,对他们的惩罚就是死后不能埋到教堂,这样他们就会永远隔绝於神之外,永远抵达不了神国。 而贞德的母亲,就刚好被埋在教堂城墙外的野地里,与城墙里的墓园只有一墙之隔。 第76章 母亲的墓地 但就是这样一墙之隔,一边是受到神祝福的灵魂,一边是与神隔绝的孤魂野鬼。 “对不起……贞德……” 发小低下头说:“因为一直没有受到你们的回信,村里面又急著下葬,说不能一直把死人摆在家里,所以我们只有不经你们同意,就下葬了……” “我也想把阿姨葬在墓园里,一直和他们爭吵,但当年经歷过的那些事情的村民……说什么都不愿意……” 发小断断续续地说:“我去问了本堂神父,神父也不愿意帮忙……他们还和我说,如果实在不愿意下葬的话,他们就把阿姨埋在村口路边的墓地里,我和他们爭吵……吵了老半天,最后没办法,只能把阿姨埋在离教堂最近的地方……” 发小低著头说:“对不起……” 亚伦看著城墙旁的墓地,沉默著,將母亲埋在教堂的城墙外,与神永远保持著一线之隔,永远都可以看到神国,却永远无法踏入一步,与其说是这是村民的妥协,不如说这是村民对於贞德母亲的嘲讽,这是贞德母亲一辈子的心愿,却永远可望不可即,虽然在你生前我们拿你没什么办法,但死后可以让你受这样的折磨。 沉默良久后,贞德摇摇头,对发小说:“没关係,你已经尽力了。” “嗯……”看到贞德脸上的表情,发小说:“那让你们单独待一会吧,我先走了,你们有事再叫我……” 发小离开了,亚伦看著贞德望著母亲的墓地,缓缓捏紧了拳头。 这是第一次,亚伦从贞德身上看到如此愤怒的情绪,明明他是个连自己被绑在火刑架上都会为她人著想的孩子,可此时她却控制不住地愤怒。 教堂和墓园是属於全体村民的,是属於全体村民的財產,村民不愿意贞德母亲葬在墓园里,就算是主教来了,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意见,自从贞德母亲被接到城里以后,很多村民都听过贞德的事跡,知道她在艾斯嘉德读圣教院,成为了圣女,已经变成了艾斯嘉德的人上人,但贞德母亲的葬礼,则是村民对於贞德最后的恶意。 他们没法大闹墓园,扰乱教堂和墓园是卢塞特的禁忌,会受到所有人的谴责,这也违背贞德母亲的愿望,他们也无法用权势或者身份压人,他们本来就是偷偷来栋雷米村的,没有被国王发现已是万幸,如果他们在当地闹出什么意见,只会使他们变得更糟,村民们却不会有什么事。 “明明……明明妈妈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葬在教堂的墓地里……” 贞德说,“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连这样一点愿望都不愿意满足……明明他们当年干了那样过分的事……我都没有追究……到底是为什么……” 贞德的声音带著哭腔,亚伦想开口安慰,却不知道安慰什么,他想的是,他可以和贞德说,等到她以后成为整个国家的圣女时,她可以用自己的宗教影响力,让自己的母亲堂堂正正地埋葬在栋雷米村的教堂里,或者乾脆在艾斯嘉德的教堂里空出一间石室,把母亲的尸首搬迁过来,那里一定是比栋雷米村教堂离神更近的地方,等到那一天,她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但贞德的想法不是这样的,她说的是:“为什么人可以这样的坏呢老师?明明当年我们没有对他们做什么,明明是他们当年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为什么他们能这样坏?” 贞德在追问,亚伦也在心里想著答案。 或许原因在他,毕竟当年是他砍伤了村民,这是对他的的直接报復。 或者是因为邪教,是邪教才让村民们变成这个样子,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愚蠢、狡猾,既懦弱又鼠目寸光,不敢报復却又在背地里使著小聪明,他们既不够聪明,也不够善良,可归根结底,是因为环境才让他们变成这样,亚伦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后面他听说,村庄里发生了连年的大旱,村里的人发生重病,还有一系列的事,最后才变成了这样。 亚伦在心里想了很多,贞德是他教出的学生,思维和他类似,她也在心里想了很多,最后她说:“老师……我想要改变……” “改变吗?”亚伦怔住了。 “是的,我想要改变,村庄里的一切都是不正確的,这个村庄从人到风俗,都是错误的,我想要改变这里的状况。” “可以彻底改变村民的方法,就是杀了他们,杀光村民,之后就会有新的村民搬迁到这里来,这样一切都改变了,这是我刚刚心里真实的想法,但我知道这是不正確的,这只能消弭我一时的情绪,却不是真正的改变。” 贞德站在墓地旁,看著栋雷米村: “我想要做的是真正的改变,让栋雷米村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希望这些村民可以真心实意地意识到,他们当年做的事是错误的,他们卑鄙地侮辱了一个善良的人,我希望他们有一天可以真心悔改,在教堂里痛哭流涕,衷心懺悔自己的过错。就算是那些顽固的村民一辈子改变不了,我也希望他们的孩子可以意识这一点,然后等到那时候,我再將母亲的墓地堂堂正正地搬进教堂。” 贞德看著栋雷米,眼里闪烁著光,亚伦很少见到贞德发誓想要做什么,似乎对少女来说,能得到现在的生活就已经足够幸福,可此时,亚伦看到贞德身上强烈绽放的光芒。 “就算你是艾斯嘉德最有权势的人,可想要在心理上让他们折服,还是很不容易。” “不过,好啊,我等著那一天,但是我要提醒你,要做到这一点不容易,不要看只是改变一个村庄,想要做到这点,你可能需要先改变一整个国家。” “如果要这样才能做到的话,那我就改变整个国家。” “好啊,我也很想见到国家被改变的样子,在那天到来之前,我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的。” 第77章 亚伦:「还有一袋」 亚伦和贞德没有在栋雷米村久留。 用树枝清扫了墓地前的雪,在墓前点上一根蜡烛,和母亲做了最后的告別后,贞德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家乡栋雷米村,在大雪中,和亚伦一起离开了。 这次贞德和亚伦进村,除了发小没有惊动村里的任何人,等到村民一早起来,发现墓前的落雪被清扫过,地上点燃了一根蜡烛,这时候他们才会惊觉有人在深夜回来过,不过贞德和村民都没有想到,她这一別,下一次再回到奥尔良,就是很多年后,而那时候,整个奥尔良包括故乡都已经发生了永久性的变化。 两人前往栋雷米村花了五天的时间,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回程很匆忙,等到第四天时,他们没有行路,而是坐上了一列回艾斯嘉德的火车。 火车站。 检票口前挤满了人,等待列车的人好像带著自己所有的身家挤在地上,他们看起来在火车站已经住了几天时间,所有人都望眼欲穿地盯著火车,火车站前瀰漫著某种不详的气氛。 亚伦和贞德混在人群中,带著貂皮帽,穿著呢绒大衣,因为是几天以来难得的休息,他们买了一包烤栗子捧在手心吃,隨著轰隆隆的巨响,火车终於来了,贞德和亚伦隨著这些望眼欲穿的人一起登上了火车,亚伦听到人群中发出得救的呼声。 这张火车票是亚伦想办法搞来的,因为在外用不了关係,所以亚伦花了天价,不过花钱是值得的,这列火车是最近几天少数通往艾斯嘉德的火车,坐满了平民,相应的也是检查最鬆懈的,贞德和亚伦混在人群里,回到艾斯嘉德最不容易引起注意。 登上火车时,亚伦已经发现了人们的异常,每个人都发出得救似的声音,甚至有人因为登上火车感动得哭了出来,一家人依偎在一起,因为能待在一起感到幸福。 人们待在车厢的过道里,感到惶恐不安,每个人都在同別人讲话,没有一个人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平静已经成为某种奢侈,每到一站就有人匆匆忙忙下车厢,不知道去做什么,然后又匆匆上来,继续前往下一站。 在列车驶往艾斯嘉德的第一个检查站时,突然在野外停下来,车厢里的人又一次变得惶恐起来。 亚伦和车厢里的人一起望向车窗外,看到货车在昏暗中向列车袭来,货车用帆布盖著,平民们议论纷纷,亚伦的眼睛则微微颤抖了一下,因为他通过帆布的形状,隱约看出了货车里装著的东西,他再看向列车驶离的方向,正是他们离开的方向。 终於,车厢外传来“通行”的声音,列车再度摇摇晃晃地开动了,带著列车里这些心也跟著摇晃不堪的人,一阵黑暗后,列车终於成功进入了艾斯嘉德,当他们终於抵达了艾斯嘉德火车站,人们提著行李想要一哄而下时,列车门哐当一声打开,人们全都被怔住了。 站台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穿著黑色的呢绒军服,用冰冷的眼神盯著火车里的人,这时候人们才知道,火车站已经被军方接管,所有人要经过检查才能下车。 站在军人前方的是一个冰山般的冷美人,她穿著笔挺的军服,肩章上点缀著的金星代表她拥有少將级军衔,她的表情平静,她脸上看不到一点笑容,淡定地看著火车里的人,人们看著这个黑色丽花一样的冷美人,人们觉得她比那些军人更加不近人情。 这些坐了一天火车,即將抵达艾斯嘉德却被拦下的人,和站台上的军人,脾气显然都不太好,当军人衝上列车时,如预料般地发生了衝突,车厢过道里充斥著惊叫声和孩子的大哭声,民眾对军人投来反感的目光。 人们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排著队下火车,亚伦和贞德也在队列里,在即將轮到亚伦和贞德时,他前面的人竟然被带走了,一开始排在他们前面的那个男人就显得心神不寧,不断地低头看表,似乎在赶时间,军人们刚刚打开他的行李,看到里面的东西,几个军人就扑了上来,將他压到地上。 骚乱引起了列车里的恐慌,亚伦默默后退一步,不想祸及上身,但没有用,几个军人还是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显然將亚伦也当做了同党,亚伦冷冷地看著那些虎背熊腰的军人,一挥大衣衣摆,將所有人震开了,亚伦身边骤然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震惊了所有人。 军人既被亚伦的行为惊住了,也愤怒起来,纷纷拔出手枪对准了亚伦,短短一瞬之间,亚伦就被手枪包围,亚伦嘆了口气,看向站台前冰山般的冷美人。 “不准动!”军人向亚伦发出低声威慑。 亚伦没有照他们说的办,任军人怎么逼呵,他都不听,他按照自己的节奏缓缓蹲下身,拉开自己的行李,从行李中取出一本黑色的护照,拿到手上,面向挡在面前的军官。 亚伦没有向军人们亮出自己的军官证,他甚至没有向军人出示自己的证件,確切地说,他只是亮出证件的封皮,一道黑色的全知之光。 军人们並不懂这標记的含义,只是震惊全知之光竟然有黑色的,亚伦也不指望他们能看懂,因此他一直盯著站在站台前的冰山美人。 背后的民眾也震惊地看著亚伦,他们没想到,这个一路和他们坐火车的人竟然是一位年轻的军官,但看到他被手枪包围时,还是暗地里替他捏了一把汗。 “我们找了你很久,亚伦大人。”拥有少將军衔的冰山美人说。 “以你的等级,好像没法过问我去哪。”亚伦收起证件,冷冷地瞥了一眼她的肩章。 “当然,因此由我来带您出去吧,作为在火车站接待您的人,我想我的等级正好。” 冷美人竟然自如地来到亚伦身边,拎起了地上的行李袋,等她正打算请亚伦一起离开时,亚伦却打断了她,將贞德脚边的行李也拿给了她,“还有一袋。” “冷美人:“………” 第78章 战爭开始 冷美人召来的另一位军人,替贞德提起行李。 冷美人大概就是这里身份最高的人,他们便在冷美人的带领下,畅通无阻地通过各种关卡和检查,当人们看著冷美人替亚伦提著行李时,纷纷露出震惊的眼神,全在猜测亚伦的身份。 民眾们只能猜测亚伦是一位年轻的军官,却不知道哪位军官年纪轻轻就能拥有这样的地位,军人们却清楚,军部中几乎不存在这样的人,年轻人一定是其他系统的人,而在卢塞特,三大骑士团天生要比军部高一头,因此亚伦显然属於三大骑士团,但想让冷美人来提行李,他的身份必须在三大骑士团中很高才行,不知道是哪位副团长或者高层。 亚伦跟著冷美人从火车站离开时,始终一言不发,倒不是因为他们被发现了,而是因为艾斯嘉德的变化。 在登上火车时他心里就已经隱隱有了预感,但他始终不愿真正相信,可等到他们到了火车站时,他依然心惊。 艾斯嘉德大街上到处都是旗帜,墙壁上贴满了各式各样战爭动员的標语。大街上音乐声震耳欲聋,平时人满为患的大街上此时一个行人都没有,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队伍。 放眼望去,大街上已经看不到一个老年人、一个中年人,甚至连女人也寥寥无几,街道被身著制服的年轻人占领了,年轻的標兵穿著制服在街道上行军,这些年轻人却个个满面红光,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自信。大街上张灯结彩,就像是过节。 亚伦能理解这种心情,在各个时代各个国家,年轻人总是不受重视,世界属於“成熟的大人”,可此时此刻,这些年轻人却在一夜之间突然受到了整个国家的欢迎和尊敬,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是国家的主人。没有赐福的年轻人和有赐福的年轻人一起,目光散发著一种独特的光芒。 亚伦此时已经明白了那种街道上的独特气氛是怎么回事,此时此刻,整个国家,整个城市都已经动员起来,这个有数千万人口的国家,在此刻已经融为了一个整体。所有人都被融进了一个唯一的意志。 就算是国家里身份最低微,平时最不关心政治的人,都明白自己已经成为了歷史的亲歷者,无论是年轻人,老人,还是女人都成为了国家的一部分,他们身处歷史舞台的中心,前所未有的团结出现在人们心中。 世上只有一样东西可以使人们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团结,那就是战爭。 这是没有经歷过战爭动员阶段的人无法想像的样子,亚伦很快就明白了这种异常的原因,这一代的卢塞特人没有经歷过战爭,他们没想过战爭是怎么样子的,当国家让他们动员起来,年轻人一夜间获得了地位,他们便表现出了这样的样貌。 而经过多年的禁闭,战爭这只野兽终於还是从囚笼里出来了。 亚伦停了下来,冷美人也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亚伦。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亚伦问。 “战爭开始了,亚伦大人。” “四天前切尔诺格、卡斯尔兰、艾堡、菲兰、艾森伯格,洛腾堡,卢茨,组成了反卢塞特联盟,正式向卢塞特宣战。” “半个大陆上的强国吗?”亚伦冷冷地说,“还有吗?” 冷美人盯著亚伦的眼睛,缓缓地说:“三天前,反卢塞特联盟对我国边境发动了突袭,奥尔良沦陷了。” “什么?!” 连亚伦都震惊了,但他立刻回头看向贞德,看到贞德也怔怔地看著冷美人,双目骤然变得失神,瞳孔紧缩得仿佛失去焦距。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贞德声音颤抖。 “千真万確,反卢塞特联盟发动突袭时是在深夜,由七国联盟组成的超凡者,我们边境的士兵根本反应不过来,仅仅几个小时,我们的边境就被攻破,敌军在深夜中向我们国家高歌猛进,直接攻下了奥尔良,並且还在继续推进。” “亚伦大人,你应该庆幸你登上了这列火车,因为这就是通往艾斯嘉德的最后一辆火车,军方正在考虑切断部分铁路,阻断敌军的前行。” “…………” 贞德张著嘴,爆炸性的消息突如其来,让她觉得不真实,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为什么卢塞特会被攻破,他们的卢塞特,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吗?边境怎么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攻破了? 但真正让贞德无法思考的是,她的家乡竟然也被攻破了,她前脚刚离开,家乡就被占领了?栋雷米村现在变得怎么样了?她的髮小还好吗?她妈妈的墓会怎么样?或者说,教堂还能不能继续存在都是问题……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是真的,作战会议已经开了好几轮了,高层都在想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冷美人盯著亚伦的眼睛:“亚伦大人,我们说找你很久了,並不是在开玩笑,所有人都在等你回来,现在国家,已经完全进入战爭动员状態。” 亚伦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无法多说什么,回过头安慰了一下贞德,匆匆和冷美人一起离开,前往艾斯嘉德军事最高殿堂,军部,贞德起初和亚伦告別时还算正常,可当亚伦离开时,贞德缓缓低下头,身上散发出黑暗的气息。 “什么时候发现我不在的?”亚伦一边跟著冷美人走,一边问。 冷美人回过头看了亚伦一眼,说: “亚伦大人,从您带著贞德离开艾斯嘉德时,陛下就已经发现了,用另一位大人的话说,亚伦大人,您自认为很了解国王,却忘了陛下对自己的东西的重视程度,陛下说不允许离开艾斯嘉德的东西,就是他真正重视的东西。” “所幸您没有想带著贞德逃跑,並且最后带著贞德回来了,您的罪责还够不上叛国,但足以被押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但现在是战爭时期,需要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所以——” “所以我的罪被赦免了吗?” “不,国王给了您將功赎罪的机会,依然保留你的身份,但你需要进入军方高层,和大人物们一起主持战爭,快跟我来吧,亚伦大人,人们都在等你。” 第79章 冷美人 沿著平直的道路一路向前,亚伦跟冷美人踏进巨大的白色教堂中。 这座建筑位於艾斯嘉德的正中心,整体结构也和艾斯嘉德的眾多教堂一样,呈现漂亮的多边形,但它与真正的教堂区別很大,里面没有任何信徒,周围有极多的白衣在站岗,守卫极为森严,因为这里並不是单纯的教堂,而是全知骑士团总部。 作战会议被设在了全知骑士团总部,说明这不是小打小闹,战爭真正开始了,全知骑士团成为了战爭的中心。 建筑內到处都是佩戴著两颗金星和三颗金星的军官,他们健步如飞,一看就是挺拔的军人,相比起来,冷美人的军衔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亚伦则更是呈现出目中无人的態度。 在前往全知骑士团总部之前,亚伦已经换了衣服,衣服是冷美人在车上为他准备的,如今亚伦披著黑曜骑士团的黑色长袍,在白色建筑中大步流星,铭刻著金色纹路的黑色长袍在空气中翻飞,即使是教堂中的孔武有力的军人,也忍不住驻足侧目。 “为什么你现在还跟著我?”亚伦快速登上站著荷枪实弹的卫兵的台阶,丝毫不考虑身边冰美人的速度。 “我是负责替你处理事务的副官,亚伦大人。”冷美人紧紧跟在亚伦身后,她的双腿纤细修长,纤腰盈盈一握,速度丝毫不落。 “我们黑曜骑士团是没人了吗?给我把贾斯敏叫过来。”亚伦冷冷地说。 “请容我拒绝,亚伦大人,您现在是將功赎罪之身,军部认为让黑曜骑士团的人来辅佐您,有私通的嫌疑,无法起到监管的作用,因此特地让我来辅佐你,包括您之后的生活起居也会由我负责,请放心,亚伦大人,我以前虽然没有辅佐过人,但我是专业的。”冷美人说。 冷美人的表情很自信,也难怪,这样一位身材窈窕,在军部拥有极高军衔,气质冰冷的美人,想必从小就养尊处优,在军部也平步青云,拥有极高的自信。 “你叫什么名字?”亚伦丝毫不放慢脚步。 “卡特琳·德·美第奇。”卡特琳走前几步,来到亚伦身旁。 “可我需要的是一个知根知底,真正能办事的人,而不是一个胸前空有几两肉的花瓶。” 亚伦突然快步上前几步,便用身体將冷美人逼到了墙角,盯著卡特琳的眼睛说:“给我换人,把贾斯敏给我叫过来,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亲自和军部那些老傢伙谈。” 他明白军部那些人安插卡特琳在他身边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监视他,他也明白,如果没有那位的授意,军部那些人是不敢这样做的。 虽然卢塞特中设有军部,设有將军和元帅,看起来和三大骑士团平级,实际上卢塞特真正的暴力机关只有三大骑士团,军部更像是服务三大骑士团,或者补充他们办不到的业务的存在,因此亚伦对那些拥有少將军衔或者元帅军衔的人都不在意。 冷美人的身材高挑,亚伦上前逼视,鼻尖对著冷美人的额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身上散发出灵力,冷美人一开始显然被嚇到了,下意识地后退,可当她退到墙角,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退时,竟然勇敢地主动向前,骄傲地挺起了她胸前的二两肉,丝毫不惧地盯著亚伦的眼睛说: “亚伦大人认为我放的不够开,或者害怕我做的不够好吗?请放心,以后亚伦大人的生活起居也由我负责,我虽然是来监视您的,但您的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这也是那位的意思。” 卡特琳顶著亚伦身上的灵力向前,脸上丝毫没有惧色,亚伦深深看了冷美人一眼,终於散开了身上的灵力,看来卡特琳没撒谎,她的確是那位派来的,而且是一位强大的超凡者,自己真的赶不走她。 亚伦再不说一句话,一言不发地向会议室走去,似乎是默认了,冷美人脸上一喜,默默跟了上去。 大门轰然洞开,他们终於走进了真正的作战会议室,从进入会议室开始,这里终於再没有任何一个军部的人,全部都是三大骑士团的骑士,还有他们的副官,唯有冷美人脸上露出微微好奇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復专业,站在了亚伦的身旁,表现出专业性。 以冷美人出挑的身材和气质,即使在作战会议室中也很显眼,但没有多少人在意她,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亚伦身上。 这里不是最高级的作战会议室,最高级的作战会议室在皇宫,只有团长,副团长,將军和元帅级的人才能参加,他们是卢塞特真正的决策层,亚伦作为黑曜骑士团第三席,虽然已是万人之上的高位,却刚好卡在真正的决策层之外,除非他们让亚伦参加会议,否则亚伦只能和这些人一样,在外面等著。 而这些和亚伦一起等著的人,同样是其他骑士团的第三席和第四席,他们是骑士团,整个卢塞特的中坚力量,平时极少见面,亚伦也对其中几个人面孔略微熟悉。 不过这之中要数最有名的人还是亚伦,毕竟两年前,亚伦在艾斯嘉德做了一件大事,竟敢挑战全知之剑,因此当亚伦进来,大多数人都用颇为好奇的目光盯著亚伦。 如今作战会议室中並不忙碌,他们也在等著皇宫那处真正的作战会议室做出的决议。 他们之所以聚集在全知骑士团总部开会,是因为全知骑士团的总部离皇宫很近,两座建筑中间隔著一个小门,情报可以通过最快的速度传递过来,如今他们坐在这里,也在等著作战会议室的最终决议。 “听说你去外面休了长假,亚伦。”丹尼斯·高蒂尔,炽白骑士团第三席主动向亚伦搭话。 他们对亚伦被治罪的事多少有些耳闻,因此对於他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 “是啊,我可没有想到我刚从休假的地方回来,休假的地方就沦陷了。”亚伦的面容转为严肃,“为什么会沦陷得那么快?” 第80章 剑级 “如果我们知道你刚好在那里,说不定我们可以让沦陷推迟一点。”丹尼斯回话。 “问题就是在这里。”亚伦目露寒光,步步上前,“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陛下的全知预言呢?七国联军这样的事,怎么可能瞒过我们的?王国真的对突袭一无所知?” 现代国家军事动员发出的动静,几乎不可能提前瞒过別国,更何况是七国组成的联军,他们的动员必然声势浩大,更何况,卢塞特王国可是號称全知之国,他们的国王可是拥有全知之书,號称全知全能的国王,七国对卢塞特王国发动突袭的事,怎么可能瞒过那位国王? 亚伦一上来就寒芒毕露,作战会议室的空气也沉默了,有的人別过头,说实话,他们对此也不明白。 在七国联军发动突袭之前,他们一直认为卢塞特固若金汤,整个国家的防卫万无一失,因为他们拥有全知之书这样可以料敌先机的神器。 別的国家想对卢塞特发动突袭这种事,在他们看来是不可能的。 所有的进攻一定会被国王提前预言,他们一定会提前做出反应,因为国王拥有全知之书,敌人的行动一定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敌人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不可能贸然发动袭击。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们一直是这么想的,但一连串的巧合和事件就这样真的发生了,敌人真的对他们发动突袭,他们真的没有提前预言,边境真的被攻破了,卢塞特真的失守了。 事实上,从卢塞特王国与切尔诺格撕破脸皮,到与卡斯尔兰开战,到由切尔诺格和卡斯尔兰牵头组成的反卢塞特联盟开始,这一连串发生的事都像是巧合,在事前,人们都觉得事情不可能发生,但事情就这样真的发生了,一切都朝著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一路冲入毁灭,直到数天之前,七国联军对卢塞特发动突袭,一连串巧合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疯狂达到了最高潮。 为什么国王没能提前预言?他们心中同样疑问,但质疑国王全知能力,几乎等於质疑国王,质疑整个国家的精神信仰全知之神,他们不敢像亚伦一样发问。 根据他们的情报,七国联军也没有想到他们的进攻会如此顺利,现在外界都在盛传,一直看起来很强大的卢塞特王国其实只是一只纸老虎,因此七国联军一路在卢塞特境內高歌猛进,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打进了奥尔良,也就是亚伦和贞德前脚刚走没多久,奥尔良就失守了。 不过好消息是,因为撤回得及时,卢塞特的军队其实没有受损多少,三大骑士团的人更是无一人受损,也就是说七国联军虽然攻破了卢塞特的边境,但卢塞特王国的核心军事力量竟然没有受损多少。 他们既然保存著完整的军事实力,便可以对七国联军进行反攻,但问题也在这里。 那可是七国啊……切尔诺格,卡斯尔兰,几乎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而其他几个国家也是近几十年飞速崛起的国家,或者拥有丰厚的底蕴,而七国联军光是剑阶的人,就足足有五位。 征服之剑、光明之剑、战爭之剑、海神之剑、低地之剑,各个国家的剑都出动了,他们直指卢塞特,直指卢塞特的骑士王,全知之剑。 谁杀死骑士王,谁就是新的骑士王,光是骑士王那巨大的荣誉,那些已经站在超凡者顶点的剑级英雄就会不遗余力地將全知之剑杀死,骑士王这个身份如同带血的王冠,所有人都想要爭夺。 以前有个笑话,如果卢塞特和其他国家开战了,因为其他国家的剑级太多,只能由三大骑士团的骑士团团长分別面对一位剑级,现在看来这个笑话可能要成真了。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因为奥蕾莉亚重病,恩佐战斗力又不算高,这个任务极有可能会顺延到亚伦身上…… 想到这里,亚伦就觉得荒诞,但又觉得这很有可能会成为事实,切尔诺格的情报部门已经知道是他毁灭了狮鷲军团,那位征服之剑应该会很恨他,有生之年竟然要和切尔诺格剑级对战,亚伦也没想到自己的人生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至少有一个好消息,多克王国没有加入七国联军,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这是最好的消息了。”有人说。 这的確是极大的好消息,多克王国是毗邻卢塞特王国的岛国,实力极为强大,他们没有与卢塞特宣战,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但谁都知道多克王国的调性,他们从来不会直接捲入和其他国家的战爭,但每起战爭背后都有他们的身影。” 有人却给眾人浇了一盆冷水:“他们一定会在背后偷偷援助七国联军,甚至可能在联军中放入自己人,虽然比直接与我们宣战好,但也仅此而已。” “我们的盟友呢?没人站出来吗?” “教皇国在口头上声援了我们。”另一个人回答,作战会议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冷笑,他们都明白口头声援的意思。 “审判教会呢?如果审判教会的天使肯帮助我们,对我们益处极大。”亚伦说。 “他们的確保持了中立国的身份,一直呼吁停战,但一旦审判教会加入,可能会变成波及全世界的战爭,审判教会的天使不好加入。” 亚伦轻轻嘆了口气。 他们之前一直在从国家的角度思考战爭,但实际上,各个国家的教会也发挥著重要的作用。 这时候突如其来的钟声响彻了整个骑士团上空,骑士们突然全都站出来,望向西面,钟声实际上是从皇宫响起的,他们知道这钟声的含义,这是作战会议结束的声音。 紧接著,作战会议室中的骑士们听到有力的脚步声,穿著红黑色大氅的国王为首,在骑士团团长的簇拥下,向他们走来。 与此同时,骑士们听到国王充满了自信的声音:“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第81章 不要抵抗 “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国王走进作战会议室,身旁簇拥著三大骑士团团长,明明刚开完重要的作战会议,但完全看不到他们脸上的忧虑。 国王环视著会议室的眾人:“敌人会向我们发动突袭,奥尔良会沦陷,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们没有必要惊慌。” “陛下的意思是……陛下是故意让奥尔良沦陷的吗?”有人呆呆地问。 “是的。”国王看向那个发问的人,露出讚赏的目光,“至今为止,一切都还没有脱离我的计划。” “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更崇高的目標。”国王说, “至今为止,我们三大骑士团的人没有一个损伤不是吗?也就是说我们的国土虽然沦陷了,但我们的核心力量丝毫没有受损。我们並没有经歷任何失败,只要我们想,反攻只是时间问题。” 反攻,这个词触及到了骑士敏感的神经,一名骑士问道,“陛下,那我们之后的反攻方针呢?” 这才是骑士们最渴望听到的回答,皇宫之前进行作战会议的时候,他们也在进行商议,他们都渴望著反攻。 “我希望你们不要抵抗。”国王说。 “不抵抗……是什么意思?”骑士一下瞪大了眼睛。 国王也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转头问:“在座的人中,有谁知道艾斯嘉德的城墙已经有多少年歷史吗?” “歷史?”提问的人发出疑惑的声音。 “一千年。”这时有人冷静地回答。 “没错,一千年。”国王讚许地说, “艾斯嘉德的城墙都是为了战爭而存在的,也就是说,它们就是为了此刻而存在的,艾斯嘉德的城墙在千年间经受过无数考验,经歷过无数战爭,但还没有一个王让艾斯嘉德沦陷过,艾斯嘉德也被称为是永不沦陷之城,因此你们不觉得,艾斯嘉德就是最合適的抵抗地方吗?” 国王的回答令作战会议室安静了,良久之后才有人说: “如果我们以艾斯嘉德为防守中心,那半个卢塞特都会落入敌人手中,我国的人民……” 守住艾斯嘉德可能是最稳妥的办法,艾斯嘉德作为万都之城,当初就是为了抵御战爭而存在的,但这样做会让半数卢塞特人陷入血与火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敌人是七国组成的联军,半个旧大陆的强国就聚集在那里了,就算半数国土沦陷,也是没办法的事。”国王说。 那人还想说什么,国王却用手势打断了他,说:“我们这样做,不是因为我们只会一味防守,而是因为我们所图甚广,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在艾斯嘉德和敌军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在会议结束之前,有人也提出了最终决战的方案,用一场战役决定胜负对於卢塞特未必是坏事,但问题是,怎么能保证他们会贏呢? 对方可是七国组成的联军,聚集著七国最顶尖的超凡者,拥有超过五名剑级。 如果最终决战输了,他们身后就是艾斯嘉德,他们没有任何迴旋余地,那卢塞特……会从此在世界上灭亡。 这是场堵上一切的战爭,没有人会想到,国王竟然敢下这样的赌注,他把整个国家都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是啊,我们当然会付出很多,可如果我们贏了,我们得到將会更多,我们会得到整个世界。” “整个世界?” 国王双眼露出精光:“卢塞特已经在大陆屈居太久,我们原本应该是世界的主人,却只能占据旧大陆一隅,这和我们的地位不相符。” “但这次决战过后,当我们在艾斯嘉德消灭了敌方的主力,我们一旦发起反攻,我们会收服切尔诺格、收服卡斯尔兰、收服艾森伯格、收服洛腾堡。” “也就是说,我们一旦打贏了这场战爭,我们將会成为世界之主,我们將会一统整个新大陆,我们会统治整个世界,难道有人会不在这样的壮举面前颤抖吗?” 作战会议室中的所有人都惊讶得怔住了,他们惊讶的不敢相信,可国王说那番话时说的那么认真,他的双眼中亮起混沌苍茫的光,简直就像是在说一番预言,仿佛卢塞特统治整个世界的景象,已经出现在他眼中。 “陛下……难道已经预言到了我们的胜利?”有人说。 国王猛地转身,看著那个人,激动地说:“是的,我已经预言到了我们的胜利,我们会成为整个世界的主人,在座的各位,都会成为统治世界的英雄。” “我们將来会胜利?全知之书真的是这样预言的吗……?” 他们竟然真的从国王的话语中获得了平静,因为无所不能的全知之书,因为无所不能的国王。 全知之书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他们的国王,在过去三十年间,从来没有预言过错一件事,既然国王和全知之书都说了,他们最终会获得胜利,那这一切就是真的。 一种令其他国家无法理解的相信氛围出现在作战会议室中,面对国王提出的疯狂的计划,绝大多数骑士竟然就这样选择了相信,选择了接受。 “所以我们要做什么?” “不要抵抗。” 国王笑著说:“儘可能保存我们的力量,將所有力量留到最终决战。” “可如果我们保留力量用来守住艾斯嘉德,那其他城市的守军就会……” “他们很多人都会死,但这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卢塞特成为世界之主,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他们是殉国的英雄,卢塞特会永远记住他们。”国王说。 “我想各位也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那么诸位,我最忠实的將领们,请为即將来到的最终决战做准备吧,敌人虽然一路高歌猛进,被胜利冲昏头脑,但也请你们不要惊慌,等到我们爆发出力量的那一天,等到卢塞特作为巨龙咆哮世界的那一天,我们会震惊整个世界,令整个世界臣服,在此之前,就请各位先忍耐,静静等待著胜利的那一天吧。” 第82章 贞德之名 星历882年,这是载入史册的一年,卢塞特和七国之间的战爭爆发了,由七国组成的反卢塞特联盟,袭击了卢塞特边境。 长久以来,卢塞特都被看做一头猛虎,被看做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卢塞特的军事力量、超凡力量,工业力量,都是第一,国王拥有看透一切的全知之书,国王座下拥有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大骑士团。 在突袭卢塞特之前,反卢塞特联盟也进行了多次爭吵,他们决定发动突袭时,是抱著一定会被卢塞特发现的决心做的准备,可当他们真正发动突袭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 卢塞特这头猛虎,在进攻下竟显得脆弱不堪,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突破了卢塞特的防线,並占领了奥尔良,奥尔良上一次被敌人占据,还是在数百年前,他们似乎真的创造了歷史。 难道卢塞特这头猛虎实际上只是表面强盛,內里却脆弱不堪,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战线不会骗人,他们获得的胜利不会骗人。 他们已经占据了小半个卢塞特,反卢塞特联盟还在一路高歌猛进,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並且还在朝著艾斯嘉德方向猛攻。 卢塞特战无不胜的神话已成为了歷史,甚至连卢塞特本身,似乎即將成为歷史。 奥尔良沦陷二十天后,艾斯嘉德。 凌晨五点,艾斯嘉德城门大开,在清晨的浓雾中,源源不断的有伤员被运往艾斯嘉德。 这些伤员都是各城的守军,因为原本的城市无力治疗,他们被抬上了运送武器的敞篷车,送往艾斯嘉德治疗。 教会早已全负荷运行,现在艾斯嘉德出现了一件奇异的景象,去教堂要么见不到神父和修女,要么只能见到零星的几个神职人员,因为大多数人都来了这里,照顾伤员。 贞德作为更有知识的修女,不仅要负责照顾伤员,还负责处理文职工作,她在帐篷里工作了一晚上,处理伤员的名册,清晨时,亚伦来了,她便和亚伦一起出了帐篷,从这些伤员间走过。 城门前一派倦极了的景象,许多来不及送往医院,或者伤的不重的伤员,被这么互相挤著靠著,东倒西歪地倒在城墙下。 更多从前线送回来的伤兵,和从前线退下来的士兵,按照他们的编制,在艾斯嘉德城门下,围成了一个圈,依靠在一起。他们穿著军服,抱著武器,低著头,一句话也不说,仿佛失去了灵魂。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异样的气氛,让人觉得跋涉在一场梦中,所有人脸上都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伤员开始被运来的几天,卢塞特的公爵夫人,高贵的女士,还会装扮成护理工,在城门前照顾伤员,並让记者记录下来,在报纸上报导,但几天之后,她们全都便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贞德和这些修女继续照顾伤员。 伤员源源不断地送往艾斯嘉德,他们脸上带著病態的麻木,灵魂上的痛苦甚至比肉体上的痛苦更甚。 起初慰问团还有演员前来探望士兵,用歌声为他们鼓劲,但平时在歌剧院中大受欢迎的明星们却在此时犯了难,士兵们就像是无法理解他们高雅的艺术似的,对他们的表演和歌声不为所动,大多数士兵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个在高台上表演的人,连身经百战的歌剧明星都尷尬地没表演完就下了台。 如今慰问团和那些最关心他们的人消失了,清晨的城门又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士兵们全都无精打采,无力说话,像是冰冷的殭尸,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点生气,这种气氛甚至已经不是让精神恶劣那么简单,仿佛在侵蚀他们的生命,士兵们便在这样无助冰冷的空气中慢慢衰亡。 亚伦在晨雾中,行走在这些士兵之间,在心里轻轻嘆气。 贞德走在亚伦的前方,从踏入晨雾起,贞德便一言不发,亚伦正准备叫贞德离开,回去休息,却突然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歌声。 亚伦一怔,看向歌声的方向,却发现是贞德在浓雾中唱歌。 没有伴奏,有的只是少女在浓雾中的清唱声,她的歌声不大,唱功也比不上前几天慰问团来的歌剧演员,歌曲也是带著悲伤语调的民谣,但她的语调忧愁悲伤,她唱的歌也是士兵们听过或唱过的家乡民谣。 贞德的歌声在清晨的雾气中传出极远,死气沉沉的士兵竟然重获生机一样抬起头,望向歌声的方向。 贞德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传入人们的耳间,对於坐的远的人而言,他们听不清贞德唱的歌词,却同样能感受到悲伤的语调。 贞德召唤出军旗,拄在脚边,她手上的旗帜没有高高飘扬,而是半哀似的被风拂动著,散发著淡蓝色哀伤的光。 淡蓝色的光藉由著风,將灵力和歌声一起输送到城墙下的士兵身上,那歌声就像是摇篮曲,所有士兵都沉浸在气氛中,一些麻木的,因为创伤已经多日没有闭眼的士兵,在歌声下,竟然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终於从僵死的气氛中超脱出来,终於可以休息了。更多的士兵则是坐在原地专心致志地听著。 一个奇异的景象在雾气中出现,原本脸上死气沉沉的士兵,竟然都缓缓从地上站起来,靠向贞德,然后围绕著贞德,在附近的地上坐了下来,然后闭上眼睛,仿佛贞德的歌声是一阵凉爽的风,温柔地吹拂到他们身上,使他们暂时获得平静。 亚伦惊讶地看著这一幕,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多的士兵自发地聚集到贞德身旁,就连摇摇晃晃,疲惫极了的的医护人员,也被贞德吸引,所有人都因为贞德,陷入一种奇异的平静的氛围之中。 当贞德唱完了歌,很多人都闭上了眼睛,获得了最后的安慰,永远沉睡,或者沉浸在梦境中,亚伦带著贞德离开了,她明天还会再来,抚慰这些受伤的灵魂。 这之后,这位在城墙脚下照顾伤员,为伤员唱歌,如奇蹟般吸引所有伤员目光的女孩的名字,在士兵和伤员间如野火燎原之势流传,渐渐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贞德之名,这些人开始不自觉地聚集在贞德的身边…… 第83章 被赶出皇宫的皇后与公主 “贞德最近好像很有名?” “是啊,开始只是小范围內的有名,现在半个城市的伤兵都认识她了,据说现在士兵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见到她,她的確很擅长鼓舞士气。” “有这样一个学生,老师压力很大吧?”奥蕾莉亚说。 “是啊,据说现在炽白骑士团上下都很喜欢她,如果不是战爭时期,炽白骑士团应该已经向贞德伸出橄欖枝了,要小心贞德被拉走了。” “是因为那件事吧。” “嗯,那件事是真的,炽白骑士团第三席莉迪婭,没有按国王的命令从第二大城市撤离,而是选择留下来和守军一起抵抗,城破后被部下拼死救回,牺牲了几十个炽白骑士,国王大怒,回来之后国王让她待在城门,就是在那她遇见了贞德,据说她深受贞德的歌声感动,导致现在整个炽白骑士团都很喜欢贞德。” “就是会有这样的人呢,就算违抗国王的命令也要坚持抵抗。”奥蕾莉亚嘆了口气,“现在莉迪婭已经成为某种精神象徵了,国內希望抵抗的人很多。” “没办法,已经开始有难民涌入艾斯嘉德了,能控制难民的只有教会,教会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但教会也站在国王那一边。” “但获得力量的不一定是教会,因为难民和伤兵太多,民间正孕育出自己的领袖,像贞德那样的人开始获得力量,围拢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你要让贞德小心。” 沉默了一会,亚伦说:“我相信她可以控制好这股力量,某种意义上来说,贞德就是为了这样的乱世而生的。” “你呢,最近好像很忙,忙著抓间谍?” “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和皇后有关的事。” 奥蕾莉亚沉默了很久:“又捲入麻烦事了么。” “这次是我主动捲入的,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而我对皇后的事情很感兴趣。” 奥蕾莉亚笑了笑:“没有,我支持你做这件事,皇后是个很善良的人,她不应该遭遇这样的事,而且我们卢塞特的皇后和小公主,竟然被赶出了皇宫,在外面流浪,就算载入史册也会被人耻笑吧。” 卢塞特恐怕没有一个人会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国王因为怀疑皇后的贞洁,当眾將皇后赶出了皇宫,並且让她在城门前与难民一起討粥,如今皇后带著小公主在城市中流浪,无人敢靠近,就算纵观王国歷史,这也是疯狂的事。 “现在城市中难民和流浪汉很多,在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之前,快点去找她们吧。”奥蕾莉亚说。 * “妈妈,我们走!” 女孩生气地牵起母亲的手,转身就要走,却被前面的男人拦住了。 “夏洛特殿下,像您这样高贵的人,平时没机会见雄健的男人吧?”男子浪荡地说,他身后的人群发出一阵鬨笑。 女孩怒不可遏,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怒憋得通红:“放肆!无礼的庶民,怎敢这样和我说话!” 寒冷的冬天,清美而稚雅的女孩穿著单薄的白衣,和母亲一起站在雪地里,她紧紧牵著母亲的手,像小狮子一样盯著那群放荡的男人,儘管穿著单薄,但她整个人就像是明艷的美玉一样,散发著动人的气息。 但也因为如此,她的威胁对於这些围拢上来的浪荡子显然没什么作用,听到她娇美的嗓音喊出来的话,浪荡子显得更加兴奋: “还当自己是公主吗?你们已经被赶出来了,这么冷的冬天,公主殿下还是快点找个靠得住的男人吧!让男人替你们暖暖身体!” 浪荡子淫荡地笑著,女孩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却没有办法,只能拉著母亲转身离开。 她们被赶出皇宫是五天前发生的事,当时被赶出皇宫的只有母亲一人,因为父亲怀疑母亲的贞洁。 让夏洛特生气的是,皇宫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母亲说话,就连她总是看作榜样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在父亲面前也全都噤若寒蝉,眼睁睁地看著母亲被赶出去,被迫和难民一起吃舍粥。 於是愤怒的夏洛特站了出来,选择和母亲一起走,她牵著母亲的手,主动到城墙前,为母亲舀粥,当时夏洛特记得,几乎半个城市的人都出来观看了,夏洛特便和母亲一起,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吃完了討来的粥。 没过多久,父亲离开了,但看她们的人却没有少,她们每天都在被人围观,起初的几天还好,因为她们尊贵的身份,却没有人敢靠近她们,每天也可以靠著济贫院的食物勉强填饱肚子,她们还在城市里找到了废弃的房子,住了下来,虽然环境比以前恶劣太多,但总算可以生存。 但隨著她们在外面流浪的时间越来越长,国王也丝毫没有把她们接回皇宫的意思,她们招蜂引蝶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个被国王拋弃的皇后,带著年仅十五岁曾是公主的美丽女儿在城市中流浪,就像是將一块肥肉丟到了飢饿狼群的面前。 起初几天,浪荡子还因为畏惧她们的身份和周围的人的目光,不敢靠近她们,夏洛特还能靠公主的威严呵退这些男人。 可隨著流浪的日子越来越长,她的威严越来越不管用了。 这些浪荡子也学精,他们发现自己就算调戏两人,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那些可怕的巡守不会因为他们的举动而惩罚他们,他们便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而且在他们看来,皇后带著美丽的公主总有一天还是需要投靠男人的,毕竟她们在外面什么都没有,她们在皇宫里养尊处优出来的教养和美貌在外面只是负担,再加上公主那空无一物、仅具调情作用的威严,这样的人,最后不是生病,就是在哪个看不见的地方被糟践,所以快点找个可以依靠的人是正解。 但现在谁敢接收这母女俩呢?她们可是被国王从皇宫赶出来的人,贵族们都当她们是瘟神一样,避之不及,警察和公职人员也不敢靠近她们,生怕她们进入自己管辖区域,平民也不敢和她们扯上关係,碰见她们就关上门窗,她们就像可怕的怪物一样。 第84章 流浪的皇后与公主 只有难民,流浪汉,还有那些不怕死的浪荡子,成天跟在她们屁股后面,追逐著这两朵美丽的鲜花,调笑她们,对她们吹口哨,將她们视为甜美的雌马。 而且跟著她们几天之后,他们发现那位年轻的公主反而像是大人,皇后反而表现得像是个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在皇后眼里,世界好像是粉色的,她把所有人都当做好人,面对好心施捨东西给她们的人,皇后一定会感激地照单全收,即使是那些想追求她的男人,还有浪荡子送给她的东西,她依然全部照单全收,认为对方只是出於善意,丝毫没有想过后果。 因为皇后的纯真,那些送东西给皇后的浪荡子全都觉得自己有机会,早已忘了皇后的身份,或者说那个身份对他们的刺激更大,导致这些浪荡子日日夜夜都覬覦著这个带著公主的美丽年轻皇后。 也难怪这些人会如此激动,因为夏洛特的美貌显然继承於她的母亲。 她们母女两人外貌相像,单从外貌上来看,母亲几乎就是更成熟一些的夏洛特,像是夏洛特的姐姐。 区別是即使上了年纪,她的身材依然保持的很好,脸蛋依然像是小女孩一样年轻漂亮,如果不仔细看,几乎让人误以为是少女,完全看不出是生过孩子的人。 而这样年轻漂亮的皇后,却表现出一种不諳世事的单纯,这也是让夏洛特最头疼的事。 母亲十九岁就嫁入皇宫,从此以后就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对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了解。 在母亲单纯的脑袋里,好像没有坏人这个概念,她似乎看不出別人对她有所企图,即使在外面,依然用在皇宫里的態度面对外面的人,这让公主既无奈又没有办法,很多时候,夏洛特只能拉著母亲的手,转身就走。 “但是……夏洛特……我们还……?”看到女儿粗暴的拉住她的手,玛丽皇后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要说了,妈妈,快点走!”夏洛特只能硬拉著母亲离开。 “不好意思,女儿太失礼了……”临走前,皇后还不忘对那些浪荡子解释。 看到母亲单纯的样子,夏洛特心里则感到恐慌,只是第五天而已,这些浪荡子就已经敢这样冒犯她们了,她们以后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找一个靠得住的男人吗? 想到这里,夏洛特心里又一阵愤怒,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那个人却要將母亲赶出皇宫,疯了……简直是疯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完全疯了,就连现在这战爭也是…… 夏洛特带著母亲回到了废弃的房子里,因为没有煤炭,她们没法用壁炉取暖,起初几天,她们还能靠好心人接济木材度过夜晚,但隨著夜晚越来越冷,生火的东西在艾斯嘉德越来越珍贵,她们逐渐討不到木材,好在她和母亲的身体不错,可以靠著身体硬扛过去。 当她还是公主时,这些东西对於她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壁炉在皇宫里都是二十四小时燃烧的,她们根本没有机会感到寒冷,没想到出来以后,温暖这件事变得如此奢侈。 夏洛特至今还记得晚上裹著毯子在屋里睡觉时,听到冷风拍打门窗时发出的呼啸声,这是她晚上最害怕听的声音。 她生怕窗户哪一天坏了,她根本不会修缮窗户,也没有钱,还有夜晚她们门窗外面会传来奇怪的声音,像狼一样,她生怕外面蹲著奇怪的人,会突然闯进来…… 倒是母亲表现得很镇静,明明被从皇宫里赶出来了,她表现得却依然和以前一样恬淡,除了刚被赶出来时悲伤了一会,但很快就恢復得和以前一样,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从不因为缺少食物忧虑,也不会为现在悲惨的日子而悲伤。 夏洛特觉得,母亲是从来没有过过苦日子的那种人,所以想不到她们未来的悲惨,但她也没法说什么,因为她也要靠著母亲的乐观过活。 夏洛特嘆了口气,这时候她听到门窗外传来可怕的声音,那些浪荡子蹲在她家门口討论: “我记得,那一栋废弃的房子是有主人的吧……?” “是啊,我记得那栋房子原本属於一对夫妇,他们因为躲债逃出艾斯嘉德,这栋房子不是属於那对夫妇,就是属於那个债主,他们可有权收回这栋房子。” “是啊,这栋房子是属於別人的,这娘俩怎么可以霸占別人的房子住呢?我们卢塞特可是最重视財產的国家,怎么容许霸占財產这种事,就算是皇后和公主也不行啊。”有人笑著说。 外面的声音听得夏洛特阵阵冷汗,这栋房子是她们在艾斯嘉德找到的一栋废弃的房子,当时夏洛特还觉得自己运气好,竟然还能找到这样的住所,但现在想来,她们之所以能住进这样的房子,是因为当时的人不敢出声,所以才让她们住了进来。 可如果房子的主人回来了,或者有人宣称房子是他们的,那她们就会被赶出去。 这栋房子是她们这几天来少有的慰藉,儘管环境不算好,但至少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如果她们连这栋房子都没有了,她们之后要怎么在冬天的艾斯嘉德生存?到时候真的只能睡在大街上了…… 夏洛特越想越觉得恐惧,这时候她听到更可怕的声音: “喂!我们可容许霸占財產这样的事发生吗!这里可是艾斯嘉德,最尊重財產权的地方,!我们要替神行道,把霸占財產的人赶出去!” 这些成日围著皇后和公主的人,本来就是一些游手好閒的人,和觉得自己烂命一条的好事者,他们既不怕死又垂涎公主和皇后的美貌,一听到提议,浪荡子就像找到了什么目標似的,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多数人的响应: “是啊,为了神圣不可侵犯的私人財產!我们要对房子发起进攻!”外面的人像士兵一样说。 恐怖的事情发生,夏洛特脸色苍白的望向门口,感觉刚刚还蹲在房子外面的人,此时全都聚集到了门口。 自己和母亲和外面的男人实际上只有一墙之隔的距离,如果他们闯进来,会发生什么?自己该怎么办?夏洛特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就害怕的浑身颤抖。 第85章 我的后台很硬 夏洛特握紧了拳头。她自己拥有超凡力量,可以对付门外的浪荡子,但城市不是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今天打完了就没事了。 她打倒了外面那些人后又该怎么办?她们毕竟只有两个人,住在漏风的房子里,防不住外面的人日日夜夜的骚扰。 她们在城市中处於噤声状態,她们毕竟占著別人的房子,她们以前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外面的人本来对她们就没有多少怜悯,如果还打伤了別人,她们的风评只会变得更坏。 夏洛特心里烦闷,但看著坐在床上,一脸单纯的母亲,夏洛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站出来,和母亲说自己要出去一趟,走向了门口。 在这里就和在皇宫里一样,如果自己不站出来,就没人帮妈妈了。 她召唤出了自己的赐福,是一把手臂粗细的蓝色剪刀,握住剪刀柄的时候,她感觉安心一些,推开了门,面对外面的人。 “哟,公主殿下还带著武器呢。”看到门开了,浪荡子们兴奋地吹起了口哨,看到公主手里还拿著剪刀,他们又调笑起来。 “一群嘍囉,趁著本公主没发怒,还不快滚,等本公主发怒了……”夏洛特危险的眯起双眼,高傲地抬起了头,天鹅颈美丽修长。 虽然被赶出来了,但公主毕竟还是公主,威严起来的高贵范还是和以往一样,让人觉得这才是在权力堆中养出来的人。 但她忘了,如果没有权力,她还表现出高高在上的范,那敌人非但不会畏惧她,还会因此而兴奋。 夏洛特的威胁造成的效果就是这样的,男人们笑的更大声了,甚至因为公主的话兴奋起来,夏洛特听到许多刺耳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还当自己是公主呢!” “不愧是公主殿下,够劲!” 这时候有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似乎是其中领头的人,他一边挠著头,一边笑著说: “公主殿下,我来告诉你吧,出来在外面混,没有男人依靠是不行的。” 他一边说,一边向夏洛特靠近,夏洛特警觉地看著他,努力忍著不往后退,她跟隨父亲出去打猎过,独自面对过猛虎,她知道,面对猛虎,后退就完了,这时候一定要握住武器,气势上一定不能输。 因此她握住剪刀,冰冷地说:“本公主警告你一次,不要再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手上的剪刀散发出宝石般的光亮,这是灵力即將迸发的景象,也是一种警告,再过来,她就要催动赐福了。 “哈哈!她拿著一把剪刀威胁我们!” “喂,公主殿下,我这里有更大適合的武器,要不要借给你,不过要请你亲自来拿。” “那么美丽的手,要握別的东西才好,光握剪刀太可惜了。” 可是她的警告换来的是更下流的嘲笑,夏洛特先是呆住了,隨后悲哀的意识到,她以前面对的都是骑士和有见识的人,他们未必真的都有真知灼见,但至少认识赐福。而这群生活在王国底层的人,因为太过低端,他们甚至连赐福都认不出来,夏洛特已经掏出了赐福,激发了灵力,他们还以为夏洛特手上只是一把剪刀,就像是一个现代人已经掏枪了,正常人就知道畏惧了,原始人还在想那手里铁疙瘩是什么玩意儿,有我手里的弓箭好用吗?哇哇哇叫著拿著长枪就冲了上来。 “老大,她手里拿著的好像是赐福。” 让夏洛特惊讶的事发生了,浪荡子里竟然有一个有见识的人,出声提醒,虽然是敌人,但夏洛特竟然对那个人心生好感。 只见那是个穿著黑衣,戴著兜帽,一直將手插在兜里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的这里,一直站在人群的边缘。 老大听到那人的话,果然怔了一下,停住了,看向夏洛特手里的剪刀,那双原始人的目光里竟然显露出认真的神色,似乎在进行思考。 “那东西……真的是赐福吗?”老大皱著眉。 “千真万確啊老大,你没有看到那剪刀发光了吗?普通的剪刀是不会发光的,会发光的剪刀就是赐福。”男人用一种同小孩子说话的口吻解释说。 像夏洛特这样的人会觉得男人的解释太弱智,但对於这些浪荡子而言,他的解释则刚好,是啊,普通的剪刀是不会发光的,会发光的就说明是赐福。 “总算有一个识相的人。”夏洛特冷笑著说,“不想死的话,就快点滚。” 人群真的停住了,房子前陷入短暂的安静,但没有一个人真的后退,无数双眼睛盯著公主,他们竟然对峙起来。 “看起来公主真不好对付啊,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安静的空气中,还是刚刚那个人提议说,他一开口就是丧气话。 “懦夫,你难道这样就打算逃跑了吗?”老大斥责他。 “超凡者可是很厉害的,与其这样面对危险,还不如站在公主那边。”他接著说。 “站在公主那边?”旁边的人一脸脑袋没转过弯的表情。 那个人突然转头对公主说: “喂,公主殿下,如果我们站在你那边,有什么奖励吗?可不可以容许我进房子里?我在外面站这么久,身子早就冻僵了,想要进去暖和暖和身子。” 公主也怔住了,本能地皱起眉来,如果是之前,她百分百会拒绝,让一个脏兮兮的陌生男人进房子里,靠近她和幕后,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但是现在…… 她看著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想法竟然鬆动了,名誉……名誉对现在的她们来说显然不重要,而这些全都是为了她们而来,但如果自己同意了,等於分化了他们,在政治中,拉拢一派是很重要的。 “好啊,如果你肯帮我,我就容许你进我的房子里。”夏洛特露出一脸轻蔑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向那个发出提议的人,像是公主在奖赏別人。 “好耶。”那个人欢呼了一声,吸引了別人震惊的目光,这小子竟然就这样获得了优待?他今晚要和皇后和公主待在一起?在这间房子里…… “公主殿下,我觉得这样的奖励还不够激发我的斗志,还有別的奖励吗?例如如果我愿意站在你那边,你同意让我触碰你的身体。”那个人继续大喊,要求竟然还得寸进尺了。 听到这样的要求,公主心里充满了厌恶,但她想像自己现在是运用权术的上位者,现在的目的是为了分化敌人。 “好啊,如果你肯站在我这边,赶跑他们,我就同意你触碰我的身体。”夏洛特伸出纤细的手,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向那个提议的人,连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她自己说的每句话,都是在那个人引导后才说出的,她却觉得这些都是自己的决定。 “好耶。” 那人面无表情地欢呼了一声,从人群中走出来,在眾目睽睽之下,站到了公主的旁边,儼然已经成为了公主的走狗。 浪荡子们震惊地看著背叛了他们的人,眼睛里没有多少对背叛者的愤恨,反倒是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他们是因为覬覦公主和皇后的美貌聚集起来的,为的是吃上一口肥肉,现在有人竟然真的要吃上肥肉了,他们当然会嫉妒。 那个发出提议的人继续说:“你们中没有人想要过来吗?如果你们有人愿意站在我这边,可以一起跟我进公主的屋里暖暖身体,还可以触碰公主的身体。” “对吗,皇后陛下?”说完,男人还不忘向屋里的皇后询问。 “等等……谁允许你……”夏洛特还没有回话,屋里就传来皇后单纯的声音: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进来暖暖身子吧……” 人群一下骚动起来,比起公主,皇后的声音要善意得多,他们没想到会得到如此简单的邀请,仿佛他们真的是皇后的朋友。 得到了皇后的许可,那个人乾脆越过了公主,对其余摇摆不定的人说。 让公主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人群中竟然真的陆陆续续有人来到了公主的身旁,公主眨眼的功夫,已经有一半的人离开了他们的对立面,这些人本来就没什么组织,左右摇摆也没什么压力,他们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公主身边表明了態度。 “朋友真多啊。”那个提议的人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公主身边已经站了很多人,公主还是对那个提议的人最感兴趣,似乎他是特別的。 可当有人想从老大身边走过,去往公主那边时,却被老大用眼神制住了,然后用眼神威嚇回去,然后夏洛特发现,剩下的人基本都站在了老大那边,看来这群人並非全都是墙头草。 “你想要怎么样,小子?”老大捏了捏拳头,已经將矛头从公主,对准向了那个提议的人,眼神冰冷。 本来还围拢在他身边的人,一下都变得不自在了,有些目光看向其他地方,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远了一些,有些感觉身体不舒服似的,朝別的地方散开了。 墙头草就是墙头草,你让他们表態,或者没有损失的展现绅士风度的时候,他们表现的还行,真遇到威胁了,他们转向的很快。 “你好像是这个社区的……”男人上下打量著他。 “我叫曼。”老大凶狠地说,他身材本就健硕,当他张开手臂时,正常男人都知道畏缩了。 “別看我这样,我后台可是很硬的。”面对老大的威胁,男人不再把双手插在兜里,他抬起头,挺直腰板看著老大。 “后台硬?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的身体硬起来。”老大已经走到了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拳头砸在男人脸上。 就连夏洛特也为那个男人捏了一把冷汗,那个男人却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说:“哦,他们来了,我说的我后台硬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果真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仿佛有大队人马正往这里靠近,其中还夹杂著沉重的马蹄声。 原本还站在老大身旁的人一下酒杯镇住了,他们还以为是卫兵来了,可国王不是已经將她们驱赶出皇宫了,怎么会引来卫兵? 脚步声很快就经过了转角,出现在他们面前,仿佛阳光在冬日里扑面而来。 人们看到的首先是一头金色的长髮,那金髮晃得让他们感到耀眼,一张美貌完全不输给公主,甚至漂亮的显得梦幻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但男人们心里却完全不敢生出调戏的念头,因为她身边聚集著的人。 那是一群沉默的难民和伤兵组成的队伍,说实话,这群人一身破烂行头並不比男人们好,可怕的是他们表现出的纪律性和沉默的氛围,而且他们大多穿著相近的服饰,手上则拿著铁锹,木棍,一切可以称之为武器的东西。 他们无言地聚拢在金髮的女人身旁,让人想到清贫的骑士团体,或者过著清贫生活的教师团,但无论哪一种,都让人心生畏惧,恐怕连真正的士兵都会害怕他们。 作为这个团体领袖,女孩应该是最可怕的人,可看到他们时,女孩却愣了一下:“老……” “贞德大人,你好啊。”男人优雅地向贞德行了一礼。 贞德沉默,瞥了一眼男人背后的夏洛特,眼神变得冰冷,看向那个威胁老师的男人,这一下转变,把那个叫做老大的男人嚇到了。 不用说,身边的人已经明白了贞德的意思,其中一个老兵一样的老人攥紧了手中的长枪,抬头望了他一眼,就这一个眼神,老大顿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嚇得连连后退几步,那是在战场上真正杀过人的老兵的眼神,和他们这些街头斗殴的混混完全不同。 “喂喂喂,现在什么人都敢在艾斯嘉德撒野了吗?” 更让老大惊讶的是,一个穿著白衣的女人站了出来,说实话她长得很漂亮,身材相当高,一头深棕色的长髮,脸上虽然长著雀斑,但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当她像女流氓一样望著他时,男人不知道自己是该畏惧还是觉得荣幸。 “我……我们走……” 作为社区的佼佼者,老大相当识时务,带著小弟就要撤退,却被棕色头髮的女人拦住了,女人喝了酒,似乎当女流氓当上癮了:“欺负了人就想要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你……你们想要怎么样……”老大脸色难看,倒不是害怕这个女流氓,而是害怕那些拿著武器的宗教徒一样的人。 “给我赔礼道歉!听到没有!”女流氓得理不饶人了。 就连亚伦看到她也觉得诧异,贞德身边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一號人物,而且看她这傢伙飞扬跋扈的样子,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你们……你们是要为了被赶出来的公主和皇后出头吗!你们是什么人!”老大似乎觉得被女人堵住太没面子了,竟然发起狠来,扯起了大旗。 但他这句话却彻底激怒了女流氓,女流氓原本因为酒精显得发红的双眼显现出怒色: “你想来威胁我?!就连你也敢来威胁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你是谁……?”老大下意识地问。 “我是前炽白骑士团第三席,莉迪婭!”女人猛拍胸脯,漂亮的眼睛显示出凶光,当她报出自己的名號时,老大已经嚇的腿都软了,可她的下一句话,让老大嚇得差点尿出来。 “你知道这个前是什么意思吗?你明白吗?也就是说我已经被开除了!我现在什么职位都没有,以前我还因为骑士的身份需要顾及,现在我他妈想揍谁就揍谁!像你这样的小混混!我!” 莉迪婭已经抓住了老大的胸口,另一只手拳头已经举了起来,炽白骑士一个拳头砸下来,结果会怎么样?老大已经嚇尿了,这个时候贞德的声音传来: “莉迪婭,不要耍脾气了,放开他,让他走吧。” 莉迪婭不满地撅起嘴,作为一个成熟的美人,她这样的神態显得相当有魅力,她手一松,竟然真的乖乖听年纪比她小得多的贞德的话,放开了老大,但老大已经被嚇得站不起来,莉迪婭一鬆手,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算你运气好!”莉迪婭皱著好看的鼻子说。 其他人已经作鸟兽散,现场只剩下那些站在公主身旁的人,他们一时也手足无措地四顾,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 贞德慢慢来到公主面前,向公主简单地行了一礼:“公主殿下,我叫贞德,很荣幸见到您。” “贞德……”公主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心里显得相当惊喜,是教会的圣女。 公主看向自发在贞德身边聚集起来的人,又看向这个年纪和自己相当的女孩,突然相当钦佩对方。 “皇后陛下。”贞德又向木屋里的人问候。 “啊,看来又来了个可爱的女孩子呢。”屋里传来皇后的声音。 “那么接下来……”贞德巡视了一眼这些还没有离去的男人,似乎在询问公主的意见。 “公主答应了他们,如果他们选择站在公主这边,就让他们到屋子里暖暖身子。”那个向公主提议的男人说。 未经思考,贞德就点头:“那就这样办吧,殿下应该也没有意见吧。” “我没有意见……” 木屋的门打开了,他们竟然真的被邀请进了木屋里,由皇后微笑地亲自招待他们,这些受到邀请的人,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梦幻的感觉,自己竟然真的得到了皇后的亲自招待?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皇后从始至终都显得十分镇定,明明招待不是她提出的,她却表现得像是答应他们的人一样,对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报以微笑,报以亲切的问候,几乎每一个人走近木屋的人都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们当然不敢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和皇后对视,说几句话,他们就赧然地离开了,不敢久留。 当最后一个无关的人也离开,贞德关上大门,转过身,木屋里只剩下皇后、公主,贞德,莉迪婭,和那个提议的男人。 看到贞德有条不紊地处理好这些事,对待公主答应的事,就像完成自己的事情一样,显得既有原则又认真,夏洛特心里生出仰慕的情绪,不愧是圣心大教堂的圣女大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 夏洛特看向那个向她提议的男人,心里想的不是“这傢伙为什么还没走?”而是,圣女大人既然这么认真地履行她的诺言,那自己也一定要履行好自己的诺言,至少也要拿出一点公主的样子来。 於是夏洛特对那个男人说:“现在只剩最后一个要求没有兑现了,本公主既然答应了,就满足你的要求,容许你触碰我的身体。” 夏洛特满心沉浸在履行诺言的神圣使命,完全没有注意周围异样的空气,皇后陛下一副意外,又觉得有趣的表情,捂著嘴偷笑,莉迪婭先是一惊,完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贞德则突然沉默了,目光盯住了夏洛特看向的那个男人。 男人没有多说,他牵起了公主的手,俯下身,在公主的手背上轻轻一吻,便放开了公主的手,说:“这样我算完成自己的诺言了。” 公主一下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著男人,俏脸竟有些潮红,就像对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並不是因为男人的吻手礼令公主害羞,是因为反差,是因为对方的吻手礼做的太得体,完全符合贵族礼仪和绅士风度,和他的形象几乎相背,这种反差才令公主有这种反应。 公主还以为对方会表现得更粗鲁一些,甚至表现得下流……或者提出令她无法接受的条件,没有想到对方却表现得彬彬有礼,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就是这种张力令公主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別开了目光。 “没想到你还有角色扮演的兴趣。”莉迪婭却对男人说。 亚伦上下打量了莉迪婭一眼:“我可不像你,已经是无敌之人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做事没法像你这么瀟洒。” 第86章 住进家里? 亚伦脱下头上兜帽,抹掉自己头上的土灰,重新整理好头髮,对莉迪亚说: “我可不像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上有老下有小,做事没法像你这么瀟洒。” 在暗处其实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公主和皇后,却没有一个人肯伸手帮她们,不是因为他们冷血,而是因为他们不敢触怒国王。 儘管亚伦好像一向不太在意黑曜骑士团的死活,但能用容易的方法解决问题,他也懒得用复杂的方法,因此亚伦才乔装打扮了一番混入人群,再靠贞德帮公主解了围。 贞德现在的身份很特殊,她虽然是教会的圣女,但圣女並非一个公职,更类似一个荣耀称呼,並且如今的贞德算得上眾望所归,由她出面帮助皇后和公主,给她带来的影响最小。 不过让亚伦惊讶的还是莉迪亚,亚伦上下打量对方,狐疑地说:“你怎么和贞德扯到一起的?” 莉迪亚耸耸肩:“反正我被除名了,又没什么事做,我又很喜欢贞德,所以就到贞德那帮忙了。” 莉迪亚说完一下抱住贞德:“小贞德,你应该不会嫌弃我吧?如果你不收留我的话,我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只能到街头流浪去当流浪骑士了。” “我当然没有意见……”被莉迪亚如此热情的抱住,贞德的表情有些困扰,她显然不太习惯和人有如此热烈的身体接触,不过她还是抬起眼,还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亚伦的意见。 “隨你的便吧。”亚伦脸上不以为意,心里则觉得这是个好事。 別看莉迪亚被炽白骑士团除名,没收了骑士衔,但那只是国王的命令。 因为莉迪亚违抗命令,也要英勇抵抗的行为,莉迪亚在骑士中很受尊敬,几乎已经成为了卢塞特英勇抵抗的象徵,照这样下去,亚伦觉得莉迪亚离封圣就差一个死了。 而且別看莉迪亚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她实力相当强,毕竟是炽白骑士团的第三席,未来炽白骑士团团长的候选人之一。 这样的人竟然选择站在贞德身边,这对於贞德是很大的增强,之前亚伦还担心,贞德身边虽然聚集了一些人,但都是散兵游勇,不成气候,如果有莉迪亚在身边的话,就不一样了,贞德也许真的能成某种气候。 “倒是你,不想想炽白骑士团那边怎么交代吗?” 莉迪亚摇摇头:“团长也坚定的站在国王那边,我回到艾斯嘉德后一次炽白骑士团都没去过,也不想去。” “你真的背叛了?”亚伦调侃。 “亚伦,你见过敌军被攻破的城市吗?” 莉迪亚盯著亚伦的眼睛:“我是从被攻破的城市里杀出来的,我见过里面的惨状,所以我绝对不会站在他们那一边。” “是吗,想想都会觉得很惨。” 亚伦把目光从莉迪亚身上移开,转向屋子里的皇后和公主:“这世道连皇后和公主都住这样的房子,普通人当然会过得很惨了。” “说起来,为什么你和贞德关係这么好,贞德和你是什么关係?你真的只是她老师吗?”这次轮到莉迪亚向亚伦投来狐疑的目光。 “您是……亚伦大人?”夏洛特也认出了亚伦的身份,惊讶地看著他。 “是的,没想到我在皇室也如此有名。” 夏洛特摇摇头:“是因为卡萝尔,卡萝尔经常和我提起你,所以我才认识你。” 亚伦心里微微一动,自从战爭开始,他已经有一段没见到卡萝尔了,只是偶尔依然收到卡萝尔的邀请函,没有想到现在听到女孩的名字。 “先不谈这些了,先谈谈之后该怎么办吧,这栋房子已经被人盯上了,难保之后还能確保安全,两位最好换一个地方。” “能换到哪里去呢?现在可没有人敢要她们。”莉迪亚说。 “我们在城墙附近有一些帐篷,是用来接收伤兵的,那里每天来来往往很多人,很少会有人注意帐篷里的状况,为陛下和殿下乔装打扮一下,或许可以暂时住在那里。”贞德也说。 “但是……”夏洛特露出欲言又止的样子,目光看向亚伦。 亚伦一下就明白了夏洛特的意思:“你说的地方隱蔽性的確高,但殿下似乎想要舒適度更高的地方。” “可以的话,希望能为我们准备一个浴场,最好再有一些玫瑰浴露,然后再准备一些红茶了,嗯……我也有些想念皇宫的歌剧院蛋糕了……”皇后拍著双手,笑著说。 “亚伦:“……” “现在的话很难弄到这些东西吧?想要弄到这些,基本只能接到自己家里,不过如果让国王知道你把皇后接到男人家里,那位应该会气得暴跳如雷吧?”莉迪亚挑了挑眉。 不过很快莉迪亚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说:“你这么说我觉得正好,不如你乾脆直接把两位接到自己家里来吧!我就想看到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莉迪亚没有注意到,她说这些话时,贞德也伸出了双手,看起来既想阻止莉迪亚继续说下去,又不知道该拿什么理由阻止。 “那位暴跳如雷完,就可以接著把我送上断头台了是吗?”亚伦嘆气。 听到亚伦的回答,贞德也悄悄呼了口气,咳嗽了一声,假装皱著眉说:“是啊,这对老师来说的確太为难了。” 可当亚伦抬起头时,却看到夏洛特公主用眼巴巴的眼神看著自己,贞德也看到了这一幕。 很显然,以卢塞特公主的自尊,她很难提出自己想住进某个男人的家里这样的请求。 但过了几天苦日子的公主,又无比想这样做,因此公主的心里的羞耻和慾念正在打架。 其实她心里也很想念母后说的红茶……想念歌剧院蛋糕……想念洗澡……因此打架打到最后,公主已经完全向內心的慾念妥协了,因此用这种眼巴巴的眼神看著亚伦,希望能让亚伦同意。 “等等……公主殿下,我家可不是什么別墅啊……” “是啊,不是別墅……而且只有几间房子而已……”贞德也出声阻止。 “嗯?贞德,你为什么知道亚伦家的房子是什么样的?”莉迪亚发现了盲点。 “没关係,现在只要能有一个正常住的地方!我们就觉得很满足了!我们也不会白住的!我可以帮你打扫卫生!帮你做饭!或者帮你做別的!” 公主终於矜持不住了,直接握住了亚伦的手,用央求的眼神看著她,就差说实话,如果公主不是有罪之身,她这一套动作动下来,很少有男人能拒绝。 竟然让公主殿下亲自来打扫卫生?亚伦也没想到自己一下拥有这样的待遇。 贞德脸色发白:“等等……这些事已经有人做了……公主殿下不做也可以……” “好吧……”亚伦考虑了一会,终於答应了。 公主高兴的满脸通红,高兴地快欢呼出来了,但又极力表现出矜持的样子,而旁边贞德双眼则有些失神。 亚伦仔细思考了一下,也觉得把皇后和公主接到身边是最好的办法,他既然已经向两位伸出援手,不妨送佛送到西,而且这么贵重的两人放到其他地方,他也不放心,放到身边是最好的。 十分钟之后,贞德和莉迪亚先后从房子里出来,离开了房子,重新乔装打扮了一番的亚伦,重新戴起兜帽,最后离开,公主和皇后则依然留在房子里,关紧了门窗。 夜晚,东城区一栋上了年纪的老房子前。 房门悄悄打开,为了不惊动隔壁的邻居,玛丽皇后和夏洛特的动作都很轻,但等她们进到明显有生活气息,並且所有家具和所有用品都一应俱全的房子里时,夏洛特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差点流下泪来。 “我稍微打扫了一下,希望不会觉得脏乱。”確认了外面没有人跟踪后,亚伦说。 “没……没关係……我们已经觉得很好了。”夏洛特环顾四周,双眼就像获得了新家一样闪亮。 “原来这就是骑士的家啊。”玛丽皇后则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皇后十九岁就进入皇宫,也从来没有机会进入一个骑士的家。 “对了,我想要马上洗澡,浴缸在哪里?” “在一楼,因为我们平时也在用,所以……”贞德这时候站了出来,领著玛丽皇后往里面走。 “没关係。”玛丽皇后笑眯眯地说,看得出来,终於能洗澡了,她非常高兴。 “我给你们准备的地方是二楼,你们平时在一楼二楼活动都可以,但不要开窗,也不要出门,会被外面的人发现。”皇后洗澡的时候,为了避嫌,亚伦领著夏洛特来到了二楼的房间参观。 亚伦当初买房子时,为房子准备了相当的余裕,虽然是老房子,但房间並不算少,二楼的空间也很大。 “还有皇后陛下需要的红茶、蛋糕,我也都已经准备了。”亚伦指了一下桌上,上面果然堆满了皇后需要的东西。 “啊……”夏洛特公主眼里也充满惊喜,亚伦为她们准备的的確都是合適的东西,就算是公主也挑不出多少毛病,亚伦毕竟自己常年混跡於贵族晚宴,出入皇宫,对这些顶级的东西还是有了解的,他自己也经常用顶级的东西,在这方面並不吝嗇,因此能准备的得当。 至於花费的问题,对亚伦倒是小问题,光靠王国给他发的年金,他就足以过上奢侈的生活了,更何况他最近投资赚了很多钱。 “我常常听卡萝尔说起你,但没法想像你真正的样子,现在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夏洛特对亚伦说。 “她没有说我的坏话吗?”亚伦说。 夏洛特摇摇头:“她说你在关键时刻,总会出手帮助別人。” “这样吗?”亚伦转过身,“殿下早点休息吧,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再和我说就好了。” “等等……”公主却叫住了他,“那个,打扫卫生,做家务之类的事,明天早上开始可以吗?” 亚伦一时怔住了,没想到公主把这个真当做一回事了。 “因为……我也不想要吃白食……所以想要儘量帮助你……不要看我这样……我其实也看过女僕打扫干活,差不多像女僕那样做,我还是会的。” 似乎是这几天吃舍粥,又或者是危机感,刺激了夏洛特的內心,让夏洛特心里生出自力更生的想法。 “这个……” 因为平时家里都是贞德在打扫卫生,他的家能维持现在这样的卫生水平,也是贞德的功劳,亚伦其实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於是他只能含糊地说:“我经常要外出,所以稍微打扫一下,维持家里的整洁就可以了,不用特意打扫。”亚伦说。 但夏洛特就像获得了圣旨一样,认真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那早点休息吧。” 长夜漫漫,贞德和皇后已经睡下了,房间一楼的浴室里,响著哗哗的水声,夏洛特公主正在浴室中洗澡。 浴室雾气氤氳,滴落到人体的水声清脆悦耳,好像连浴室里的雾气都要从浴室的门缝飘出到门外,因为亚伦的房间和书房都在一楼,因此亚伦只能一边听著公主洗澡的水声,一边处理邮件。 “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亚伦嘆了口气,拆开了手中的信件。 信件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是夜晚从门缝飘进来的,亚伦是不相信巧合的人,一看这封信就和住在他房子里的人有关。 “果然……” 看完了信,亚伦按照信里嘱咐,將信件烧了,抓起衣架上的大衣,打算出门一趟。 其实不用那么著急,他匆忙的出去,被人看到也会怀疑,但亚伦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所以披上大衣就出门了。 浴室里,裹著浴袍的女孩探头出来,看到书房的灯已经熄灭,她才走上二楼。 亚伦来到指定的地点时,街上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马车,看到亚伦出现,马车的车门自动打开。 亚伦想也不想,登上马车坐了进去,马车门当即关闭,开始向既定的方向行驶,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秒钟。 亚伦自然而然地接过马车上侍者递来的酒杯,看到酒杯的下方写著马车的主人名字。 卢塞特七王子,西万尔·奥佛朗。 第87章 机会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我接到你的宅邸。” “这点警惕意识我还是有的,不要把我当傻瓜。” 路边,一辆拥有全知骑士团徽记的马车上,亚伦下了马车又登上了一辆新的马车,站在西万儿面前。 “不过“他”想要知道,你就算邀请我到哪里都没有用,也无所谓吧。”亚伦一屁股在西万儿面前坐下。 马车虽然有全知骑士团徽记,但比普通全知骑士团的马车豪华的多,看起来像是西万儿专用的,大红的座椅,壁毯和地毯一应俱全,完全符合王子的身份。 “谢谢你,救了我的母亲和妹妹。”西万儿侧过脸说。 “能得到王子的感谢真是荣幸,但我不是出於这个目的才做的。”亚伦说。 西万儿心里对亚伦回答不忿,却觉得亚伦说的没错,这个时候敢出手救她们母女俩的,的確不是追求权力的人。 但想想亚伦成为骑士以来做的诸多事情,砍伤村民、和全知之剑对上一剑,救下被赶出皇宫的公主与皇后,似乎没有一件是为了追求权力,而刚好这件事是西万儿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就算是骄傲如西万儿,也不得不佩服他。 “她们……我的母亲和妹妹,她们过的好吗?”西万儿问。 “她们暂时住在我那里,我不会在待遇上亏待她们的,家里也不止我一个男人,有贞德在。” 虽然已经提前获取了消息,但亲口得到了亚伦的保证,西万儿心里还是一阵安慰,他也相信亚伦的品德,会照看好她们。 “我也很好奇,王子和公主那么多,但似乎只有你关心她们。”亚伦说。 “有一些的確不会关心她,毕竟她是父亲的第二任妻子,那些人不是她亲生的,但另外一些……” 西万儿冷冷地笑著,不知道是觉得他们绝情,还是嘲笑他们的懦弱。 “总而言之,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西万儿神色认真起来,能让一向囂张跋扈的西万儿王子说自己欠对方一个人情,是太阳从西边升起的神奇事,估计能让西利欧惊掉下巴来。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都行,只要我能办得到。” “但现在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还是需要想办法。” “我来想办法,会找个机会和他谈一谈,我相信他只是一时气极了才会怀疑母亲的贞洁……等这阵事情过去了,我再去求和他仔细谈一谈,他会收回命令的……”西万儿眼帘低垂下去说。 “他已经发疯不知道几年了,也不是第一次发疯,比起发动一场波及全世界的战爭,將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赶出住处反而不算什么,至少不会波及其他人。” “这几件事不一样……” “他宣布全国庆贺一年,一年结束后他还想延长庆贺时间,他在宫廷中建造酒池肉林,在帝国灭亡一千年后在城市里重建斗兽场、甚至重新兴起奴隶制,他在城头白日宣淫、公开和公爵的女儿玩乐,他还站在城头上用红酒和花瓣浇淋下城居民的房屋,只为了享乐,类似的事情他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他做的荒唐事还不够多吗?” “他真的只是一时发疯……”西万儿双手抱住头,“我会儘量和他谈一谈,只要等到一个私下没人的时候,我去找他求情,我相信他会收回命令的。” “我已经收到消息,等到下周……他会独自去皇宫的小教堂里待一个小时,到时候他不会带別人,任何一个骑士任何一个牧师都不会带在身边,到时候我和他谈一谈,他会收回命令的。”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西万儿这么说。 他没有注意到,听到这个消息时,亚伦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不要这么做,正如我们所说的,他现在发疯还没有结束,你现在过去和他说,不知道会得到什么结果,说不定还会让你和她们的处境变得更为严峻。” “但是……”西万儿一怔,“他最近几年都不怎么去小教堂,而以前他一去小教堂就会心软,像是这样的机会,可能要熬上好几年才能重新等到,也不一定会比现在的机会更有利,如果错过了……” “不要做这种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的事,你贸然去做,可能会连累我。”亚伦冷冷地说。 “好吧……”西万儿终於自暴自弃似地垂下头,將双手搭在脑袋上。 两人之后也没什么好说的,亚伦下了马车,西万儿让人將亚伦重新送了回去,亚伦重新回到吹拂著冷风的街上。 但十二月的冷风却丝毫没有让他躁动的心冷静下来,他的心里仍然记著西万儿说的那句话。 他会独自去皇宫的小教堂里待一小时,到时候他的身边不会带任何人。 “…………” 亚伦神色冰冷,竖起大衣衣领挡住寒风。 这是需要等好几年才能得到的有利机会,就算等到下次机会,也不一定会比这次机会更加有利…… 他在事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在无意之间,突然获得的这个消息。 仔细想便能知道,像这种关乎王国具体行程,极为绝密的信息,也只有西万儿王子这样极为亲近的人才能打探到,又或者,这个看起来千载难逢的机会,实际上是皇宫里的人努力的结果,就是为了西万儿准备的,但亚伦却让西万儿放弃。 其一是因为国王的確还在“发疯”,他的確觉得西万儿的成功率不高,其二是因为…… * 亚伦回到家,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时,不想打扰屋子里的人,却发现一楼的沙发上有人坐著。 “你回来啦。”是夏洛特公主。 夏洛特披著一床毛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毛毯下她穿著贞德为她准备的白色丝绸睡衣,这件睡衣是贞德以前穿过的,给夏洛特公主穿,显得有些大了,在夏洛特公主身上松松垮垮的,在黑暗中,露出白的耀眼的脚踝。 “殿下还没有睡吗?”亚伦放下钥匙。 “嗯……明明可以不用睡草垫床了,但是我却睡不著……”夏洛特將身上的毛毯裹得更紧了一点。 夏洛特公主打量外出的亚伦:“亚伦……是去办什么事吗?” “嗯,我去见了你的哥哥,他很关心你和你的妈妈。” “是西万儿吗?”夏洛特眼前一亮,一下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嗯,他让你们不用担心,他说会为你们求情,事情会往好的方面发展的。”亚伦又补充了一句。 夏洛特用那双拥有卢塞特標识的深绿色眼睛看著他,说:“如果是前几天,我不会相信这句话,但是现在住到了这里,我好像觉得这件事可能是真的,因为在几天前,我也不会想到会这样得救。” “是啊,事情总会发生得出乎意料。” “嗯,也许未来有一天,也会像昨天那样,突如其来就得救了,事情突然就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公主轻快地说,语气是一种少女特有的对未来的期望。 “嗯,早点睡吧,殿下,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马上也要休息了。” “好,你也早点睡,明天的早餐我会准备的……”夏洛特裹著毛毯,站起身,情绪比之前好了很多。 也许公主真的相信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 “你为什么会过来吃早饭啊。”亚伦看著一大早就过来蹭饭的莉迪亚,表情有些无语。 “卢塞特有名的餐厅我吃了个遍,但公主做的早餐我是第一次吃。”莉迪亚一本正经地说。 “是吗?其实我小时候也跟其他女孩一样,学著怎么做甜点,但只有哥哥姐姐吃过,妈妈还说,也只有我未来的丈夫能常吃我做的早餐了。”夏洛特害羞地说。 玛丽皇后和亚伦一起坐在餐桌上,夏洛特抱著盘子站在一旁,玛丽皇后神色恬静,一直微笑著,难得的早餐时间,房子里显得幸福而温馨。 “就这样直接跑过来,你也不怕被发现了。”亚伦继续对莉迪亚说。 “正因为如此,本来就打算做的事情就更应该做了,遮遮掩掩的反而显得不正常,你以为暗地里有多少眼睛在盯著我?” “的確,盯著你的加上盯著我们的,他们在外面坐著可以凑著一起玩牌了。” “如果我们被发现了,事情会很大是吗?”夏洛特也有些担心的说。 “是的,所以千万不要被发现了,公主殿下。” “我是无所谓,估计就亚伦有事,不过就算他现在没事,过两个月也要有事了。” “为什么?”夏洛特一惊。 “因为七国联盟快打过来了,国王现在还在坚持不抵抗策略,说要保存实力,现在卢塞特前线和人间炼狱差不多,估计再等几个月,亚伦就要上前线了。”莉迪亚耸耸肩。 “关於前线的事我比你清楚一百倍。”亚伦拿著刀叉,叉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指挥反卢塞特联盟的那个將军也十分稳健,他应该已经看出了国王的意图,但还是稳步推进,一点没有冒进,估计也是打算和我们打个大决战,如果我们现在组织起来,说不定还能在艾斯嘉德之外拦住他。”莉迪亚说。 “国內希望抵抗的人很多吗?”亚伦问。 “你对前线的事不是比我清楚一百倍吗?”莉迪亚调侃, “与其说很多,不如说希望抵抗的人比相信国王命令的人要多得多,毕竟前面可是一直在死人,那些沉默的人,也只是为了表现得忠诚,但结果是一样的,希望抵抗的人数量很多,热情高涨,其实只要一个命令下去,他们就能立刻组织起来,他们现在恨不得飞到前线咬死敌军。” “这样啊。”亚伦默默吃了一口蛋卷。 “怎么,你也想要坚持抵抗吗?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號召很多人。”莉迪亚说。 “我对这件事没兴趣,如果有一天真的要打仗,我也希望我是最后一个上的。”亚伦擦了擦嘴站起身。 “哦,你要出门了吗?” “嗯,出门抓间谍,可能还要抓你们这些总想违抗国王命令的人。”亚伦出了门。 * 傍晚时,中心城区的老麵包房。 依然是那家亚伦和贞德常来的麵包店,今天他们也光顾了,亚伦和贞德正在门口排队。 相对庆典之前,麵包房排队的人少了很多,以前在傍晚这个时间,亚伦和贞德是不会考虑来这的,因为排队的人太多,但现在傍晚买麵包的人少了,他们甚至可以把这里当做一个正经的晚餐场所了。 老板娘穿著围裙,在麵包房里到处招待客人,看得出来老板娘也变得憔悴了,现在生活过得不好,每天都有难民和伤兵进城,麵粉也跟著涨价,能来麵包房消费的人也变少了,原本脸颊显得白胖的老板娘也露出了骨相,但还是尽力挤出笑容。 麵包房在老城区开了很多年了,来的都是老主顾,老板娘和很多人都认识,看起来对每个战爭时期还来买麵包的客人都心存感激,把麵包交给对方的时候,还会主动和对方聊几句,憔悴的脸上儘量挤出笑容,希望对方下次还能光临。 因为现在的时节,对方什么时候再也不来,都是有可能的事情,因此要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机会,这是最近艾斯嘉德人学到的东西。 “老板,还是和以前一样。”轮到亚伦了,亚伦穿著黑色大衣,用两根手指夹著钱幣,递到了老板娘面前。 可老板娘看到递著钱幣的亚伦,却突然怔住了。 因为亚伦在城区附近也住了很多年了,偶尔忙的时候,甚至直接穿著黑曜骑士团的衣服就过来了,老板娘也知道他的身份,甚至知道亚伦在骑士团的身份地位很高。 在此时,骤然看到亚伦过来买麵包,儘管他没有穿黑曜骑士团的衣服,老板娘还是呆住了,下一刻,老板娘挡住了亚伦的手指,对亚伦说: “骑士大人过来买麵包,我怎么能收骑士大人的钱呢,亚伦大人也光顾了好多年了,就当送给大人了……” 店里坐著很多用餐的人,他们也都听到了老板娘的话,他们听到亚伦骑士的身份,纷纷投过目光,亚伦甚至能听到椅子拉开的声音,有人站起身。 亚伦站在柜檯前,保持著伸手递钱的姿势,老板娘却已经將一盘做好的麵包殷勤地递到了亚伦的面前,殷勤地说: “亚伦大人,这些全都是刚刚烤好的麵包,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全部送给大人……如果大人想要的话,我们这里还有,大人想要多少都可以,就当是大人经常光顾麵包房的赠礼好了,这些全都送给您,不收钱……” 亚伦看著老板娘拼命想要送出麵包的神情,沉默了。 亚伦是老主顾了,老板娘並不是因为害怕被刁难才送麵包,而是因为其他原因。 老板娘瞧著亚伦的眼睛:“那个……亚伦大人……我听说最近敌人好像推进了一些……我们这里……也快要打仗了是吗?” “前线已经打了好几个月了。”亚伦说。 “我知道……我知道……” 老板娘立刻露出“我了解”的神情,努力盯著亚伦的眼睛: “但不管怎么样……亚伦大人都会保护我们的对不对?骑士大人会抵御那些外国人,保护我们不被外国人侵占对不对?” 第88章 刺杀 1 老板娘盯著亚伦的眼睛,脸上露出討好的表情,似乎想要从亚伦的双眼里找到安慰,不仅是她,麵包房里的其他客人也聚集到亚伦身边。 “骑士大人,会保护我们的安全吗?” “其实大人,会挡住那些外国人吗?” 亚伦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的,只记得最后老板娘还是强行將麵包塞进了他手里,他从麵包房里出来时,轻轻嘆了口气。 亚伦来到大街上时,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在街上乞討,走近了才知道,高大的男子不是在乞討,而是在和左邻右舍借钱,似乎是因为借多了,街上的人看到他都和看到瘟神一样,露出厌恶的表情。 亚伦和贞德对视一眼,正好,他们手里有够他们好几天都吃不完的麵包,亚伦取出他们晚餐的那份,把剩下的麵包连著篮子放到了那个高大的男人面前。 高大的男人正低眉顺眼地和其他人借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贞德,等他转过身时,贞德首先看到的是男人一张愁眉不展的脸,还有一头狮子般的乱发,特別是高大男子还有些驼背,当他转过身时居高临下地看著亚伦时,亚伦发现他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高大。 虽然身材高大,但男人眼睛却一点都不瞎,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篮子,脸上顿时露出諂媚的表情,拿起麵包篮,一连说著谢谢,他说谢谢的时候,身材好像又矮了一些。 正在被借钱的人露出厌恶的表情,对贞德说: “圣女大人,你不需要可怜这个人,我知道您一向好心,但这样做只能助长这种人的气焰。你看这个人有手有脚,身材还那么高大,但整天不愿意去工作,只知道和我们普通人借钱,需知我们普通人工作辛苦,並不像贵族一样,躺著就能赚钱,这些人却只知道趴在我们身上吸血。” 亚伦再去看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却发现那个男人竟然一溜烟消失了,他刚刚身体一矮,其实是为逃跑做铺垫,他们和別人说话的功夫,那个高大的男子已经逃进了人群里,在人群中他显得异常灵活,提著麵包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下就逃进了巷子里,像一只达成目的的老鼠。 看到他逃跑,那个和贞德搭话的人目光显得更加厌恶,连著说:“看吧看吧,又给他要到食物了,这些人就是趴在这条街上的老鼠。” 亚伦和贞德都没有说什么,自从战爭开始以后,物价接连上涨,越来越多的难民和伤员进入艾斯嘉德,年轻人不再好找工作,普通人生活变得艰难,街上的乞丐也变得越来越多,因此人们才变得越来越没有宽容心,这景象只是整个艾斯嘉德的缩影之一。 “我们回去吧,老师。” 贞德拉了拉亚伦的袖子,却发现亚伦依然看著那个人消失的背影,看著他的目光明显比以前要久的多。 “嗯,走吧。”亚伦说。 贞德微微一怔,看著亚伦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深夜。 公主和皇后都已经睡下,一楼的书房却依然亮著灯,房间中笔声沙沙,亚伦伏在案前,即使深夜了也笔耕不輟。 贞德拿著泡好的红茶放到了桌旁,亚伦似乎没有注意到贞德,依然沙沙地在纸上画著什么,显得专心致志,贞德也不打扰,坐在了亚伦身后的床上,抱著双腿,就这样看著亚伦工作。 其实到了现在,贞德的工作並不比亚伦轻鬆,她每天需要处理的事和见的人甚至比亚伦还要多,可等到晚上时,贞德还是会卸下白天穿戴在身上的盔甲,愿意这样和亚伦待在一起,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对於现在生活在艾斯嘉德的人来说,这样已经很幸福。 沙沙画完了纸上的东西,亚伦终於停下来,拿起贞德送来的红茶,却发现红茶已经冷了。 “我去重新热一热。”贞德从床上站起身,来到亚伦身旁替他重新泡一壶,却无意间看到了亚伦在案上画著的东西。贞德一直以为亚伦在批文件,走近了才发现亚伦竟然在画著一样东西。 他手上拿著的是铅笔,另一只手还拿著橡皮,他在纸上画著的的东西很抽象,一般人绝对无法理解,但贞德是受亚伦的教育长大的,她只是撇了几眼,就看出了那抽象的东西实际上是一张地图,那是一种按照需要图像和文字的规则解密才能看懂的地图,需要理解这张地图需要前置知识,一般人看到这张画,只会觉得那是个抽象的画。 贞德突然心臟砰砰直跳,但亚伦没有想让贞德知道这是什么的意思,看到贞德过来,亚伦將那张画拿远了一些,压在了书下。 贞德没有出声,但想起了以前老师和自己有过的对话。 具体的对话內容她已经记不清了,他们在探討的,是全知之书究竟能全知到什么程度? 因为凡有言必被知,他们无法討论的很露骨,但探討出了一些眉目。 第一条是亚伦总结出来的,全知之书所知范围虽然很广,但全知之书无法透过人的內心知道人在想什么。 这是全知之书最大的弱点,她无法识破偽装。 第二,全知之书几乎可以看到所有的过去发生的事,现在发生的事,只要它想要知道,也几乎逃不过它的眼睛,但对未来发生的事,全知之书知道的一向模糊,似乎只能得到某种提示。 这是亚伦的判断,但亚伦也不能肯定,例如他一直不知道,国王將贞德召进艾斯嘉德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是在未来看得到了什么吗?亚伦不知道。 第三,国王使用全知之书,不仅需要付出精神力,灵力和体力,因此每天发动全知之书有次数限制,而除此之外,发动全知之书,似乎要付出某种他们不知道的代价,这也是亚伦的直觉。 亚伦加入黑曜骑士团至今,也已经看著当朝国王执政了许多年,他眼睁睁地看著国王从一个有志的年轻国王,到如今这个非人的样子,不过这也正常,全知之书这样强大的能力,没有任何代价才是异常的,只是他们一直不知道代价究竟是什么。 亚伦端起红茶的时候,贞德说:“对了老师,莉迪亚希望让我问老师,有没有兴趣加入抵抗军?” “那是什么?” “她说如果我们现在行动起来,还有可能在艾斯嘉德之外的地方挡住反卢塞特联盟,卢塞特中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意向,她还说,如果他们成功的话,可以拯救很多人,所以想让我问老师有没有兴趣加入他们。”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莉迪亚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如果违抗命令,最终可能变成卢塞特內部先自相残杀,如果演变成內战,会变成最糟糕的情况。” “是啊,所以绝对不能演变成內战。”亚伦放下红茶,对贞德说,“让莉迪亚不要多想,她现在什么都不是,好好做好她的工作就是,还有,我明天会进皇宫一趟,可能会得到什么结果,得到了结果,再和他们说。” “嗯。”贞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先睡觉了,老师也早点休息。” * 次日,夏洛特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天还只是蒙蒙亮。 这是她这几天的习惯,总是天一亮就起来,为这个临时住的家做准备,如果想要做准备的话,起得比这个家的主人更早就是理所当然的,夏洛特是这么想的,至少皇宫里的女僕基本是这样的。 可当她躡手躡脚地来到一楼,打算先洗漱一下时,却发现亚伦的房间已经亮起了灯,夏洛特一怔,发现亚伦竟然已经起来了。 此时亚伦正在镜子前换衣服,和平时看到的亚伦不同,今天早上的亚伦已经换上了黑曜骑士团的黑色的长袍,穿上了黑色的长靴,胸前掛著金色的綬带,夏洛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亚伦如此严肃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怔住了。 “怎么了?”亚伦注意到了门口的夏洛特,在镜子面前换好衣服后,拿起了放在旁边的礼仪佩剑,掛在身上,对夏洛特说,“今天要去皇宫一趟面见国王,所以需要穿的正式一些。” “哦哦……原来如此……”不知道为什么,夏洛特脸有些红,但立刻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早餐要好好准备才行,我这就去做。” “那个。”亚伦却叫住了夏洛特。 “怎么了?”夏洛特有些慌乱地转过身。 “我要提早出去一趟,不做我的那份也没关係。” 夏洛特一怔:“不吃早餐怎么行呢,早餐可是一天体力的来源。” “但是我约了人,可能不太有空吃了。”亚伦挠挠头。 “没关係,我可以做別的。”夏洛特却坚持。 等到亚伦从家里出来时,他的手里拿著一个类似夹饼的东西,简单地说,就是在给长麵包切一个口,然后往里面胡乱放了火腿,番茄、煎蛋这些可以称之为早餐的东西,就出了门。 拿著自创的早餐出了门,亚伦却没有直接登上马车,前往皇宫,而是七拐八拐走进一个黑色的巷子里,他在巷子里站定了一会,优哉游哉地吃著早餐,不一会,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他的身后。 是布兰德。 “当年你和我提起那件事时,我真的以为你只是在和我开玩笑而已。”布兰德依然和一年前亚伦见到他时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表情变得比那时候严肃了许多。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亚伦问。 “把你的剑给我。” 亚伦將武器丟给他。 布兰德拿著亚伦的佩剑,亚伦看到无数像是小蛇一样的红色丝线慢慢缠绕在剑柄上,隨后慢慢隱入其中,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能在多大程度上消除灵力?即使我在站在他面前也不会被看出吗?” “三米,极限范围是三米,不要进入他三米范围之內,否则一定会被他感知到,但如果是三米之外,再加上我给你施加的保护,可以瞒过他。” 亚伦从布兰德手里拿回佩剑,说:“这个情报就当是是我欠你一次。” “不,这个情报是免费赠送的,並且算是我欠你一次。” 亚伦一怔,看布兰德的表情就像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毕竟你打算要刺杀国王,这是我们想要做却一直不敢想做的事,所以就当是我欠你一次。” “没想到你们也有这么大方的一次。”亚伦將手里的麵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说。 “你確定已经做好准备了吗?”布兰德严肃地问。 “我没有把握,只是觉但如果够快的话,应该可以。” “的確,如果你足够快的话,就算是神也反应不过来,但要看你到底能快到何种程度。” “那就这样了,谢谢你的免费赠送。”亚伦向布兰德招招手。 “等等,可以问问你为什么吗?” “你竟然对这个事情也感兴趣吗?” “只是好奇而已。” 亚伦沉默了一会:“其实我从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想这么干了,当时我心里就有拔刀的衝动,只是现在我把当时的衝动付诸实践而已。” “这样啊。”布兰德回答。 亚伦晃晃悠悠地从巷子里出来,天空已经大亮,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许多,因此人们都震惊地看著这个穿著骑士礼服的年轻人。 过一会,一辆有著皇家徽记的车停到了年轻人面前,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年轻人登上马车,驶向皇宫的方向。 沉重的大门在他们面前次第敞开,奢华的镜厅出现在他们面前,廊道由数百面镜子与17扇拱窗构成,所有地方都装饰著浮雕,天花板上掛著巨型水晶吊灯,行走在其中,如同行走在金碧辉煌的梦幻宫殿中。 亚伦穿过长廊,已经有人在镜厅的尽头等待著他,那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年轻人,他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袍,手上拿著厚厚的古书,像是一位牧师,看到亚伦,他轻轻地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