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寻找灵脉开始立派修仙》 第一章 掌门陆乾 “师弟,该吃药了。师弟!” 急促的女声把陆乾唤醒了。 缓缓睁开眼,意识从混沌中逐渐清醒,眼前的景物也慢慢清晰起来。 面前是一个样貌清丽的年轻女子,大约二十出头,即使是散乱的髮髻、脸上的灰尘也掩盖不住她的秀美。 此刻,她正端著一个瓷碗,神色复杂地看著自己。 嗅觉、触觉一点点恢復,陆乾闻到了一股苦涩的药味,剎时间又觉得身上剧痛无比,努力低头向胸前看去。 几大块布料正胡乱包扎在那儿,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几乎盖住了他的整个胸膛。 血!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仿佛有一层薄膜被击穿了,海潮般的记忆涌动起来,陆乾猛然瞪大了眼睛。 云山派陆乾,入门四年,掌门弟子,练气五层,金水双灵根…… 现代人陆乾,工作十五年,企业高管,有房有车有存款…… 云山上突然发现的灵泉,反水的盟友,疯狂的敌人,师兄弟们血染山门,弱小的云山派一夜之间如落叶般凋零…… 摸爬滚打的社畜生涯,除了殫精竭虑工作以外,多少次推杯换盏的酒桌,多少回曲意逢迎鞍前马后,处理了多少勾心斗角烂事破事,终於走上了某大型企业的领导岗位…… 两个世界的两种人生,剎那间重合在了一起,就像两杯清水倒在一处,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我是陆乾?我是陆乾! 就在一眾师兄弟战死之后,濒死的掌门把掌门指环交给了我! “从现在起,你就是云山派第四代掌门……快走!” 望著药碗发愣的陆乾显然引起了女子的误会,她怒哼一声,把碗往案几上重重一放,连药液都溅了出来。 “这里面没下毒!你不用这样提防我!我要想害你的话,早就把你丟下了。掌门?真真可笑!” 说完,她扭头就走,砰的一声,把小屋的木门拍出巨响。 “青枫师姐!”陆乾叫了一声,挣扎著想站起身来,但一动就伤口剧痛,只得作罢。 他嘆了口气,拿起药碗喝了一口,只觉得苦涩不堪,难以下咽,乾脆放下碗来,闭目沉思。 一瞬间,心念电转,种种思绪闪过。 云山派掌门指环里,储存著门派三百多年来的传承秘藏。因此曲阳王家、紫罗山的狗杂种们毫不放鬆,衔尾追杀。而逃亡路上,初任掌门的自己却乱施號令,干了好些蠢事,於是逃亡队伍分崩离析。也难怪师姐江青枫这般对自己。 如今自己身负重伤,一路上疗伤丹药早已用尽,几人不得不在这密林深处,寻了个猎人打猎的小木屋暂歇。江青枫还念著同门之谊,采了草药为自己熬煮疗伤。 敌人的势力范围……敌人的追兵实力、波次、分散程度……当前的行动路线,上一次遇袭的地点、时间……己方的行动速度、身体状態、拥有的武装和物资…… ——绝不能停在此处,就算伤势加重,也要继续出发,只有彻底跑出曲阳郡,才能暂时放鬆。 剎那间,脑海里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咦?陆乾惊讶地睁开眼睛。 好像“思考”的指令一下达,大脑就飞速运转,一路以来获得的一件件情报和种种记忆,竟如刀刻斧凿般清晰。意识中瞬间罗列出种种条件,判断、组合、推理……一瞬间就得出了结论。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自己的思维,竟比以前快了好几倍? 正惊疑间,就听木门吱呀一声,露出一条小缝,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睁著明亮的双眸,正往门缝里偷看。 “桃桃,快过来。”陆乾招招手。 小女娃有些犹豫,她把门开得大了些,却还没有进去,因为里面这个躺在床上的师兄有些可怕,一路上老是骂人。 踌躇了一下,又看著陆乾的笑脸,她才怯生生地开口说:“我进来了,你不要骂我哦。” “不骂人,谁骂人谁是小狗。” 得到了保证,小女娃终於鼓起勇气,蹬蹬蹬走到床边,努力作出严肃的表情来:“掌门师兄,你不许欺负我姐姐,我姐姐都气哭了。” 她是江青枫的胞妹,叫做江白桃,刚满六岁。之前被测出身怀灵根,因此江青枫將她引入门中,可惜刚刚入门,门派便遭此一劫。幸好小丫头身小体轻,带著飞行也不费力,人又活泼可爱,大家都很喜欢,就这么一路被护著逃了出来。 陆乾、江青枫、江白桃,这就是这支逃亡小队仅剩的成员了。 心中暗嘆一声,陆乾伸手摸摸江白桃的脑袋,温言道:“不会了,我以前做的不对,你帮我去向姐姐道个歉,咱们抓紧赶路,好不好?” 屋外的树荫下,江青枫正倚著树干发呆,她想起过去门派中的欢乐安寧,又想到现在路上的种种委屈,不禁悲从心起,落下泪来。 她明明已经仁至义尽,陆乾竟然还不领情。一路走来,她著实看透了这个所谓的掌门。 身形瘦高,相貌俊朗,尤其一对剑眉斜飞入鬢,颇有英气,但谁知內里却是个草包! 目中无人,自视甚高,明明大家已经做了丧家之犬,正该抱团取暖,陆乾却待人冷冽,颐指气使,早把人心丧尽。 自私自利,小肚鸡肠,路上把仅剩的一些丹药符籙攥在手中,若是谁之前对他有得罪之处的,便一点救急的物资都求不到。他自己又胡乱使用,现在什么都用了个乾净。 行事糊涂,嫉贤妒能,遭逢大变之后如同没头苍蝇,连逃亡路线都规划不好。还是几位较年长的同门帮衬著出谋划策才勉强突围,陆乾不但不感激,反倒把这几位同门的帮助视为意欲夺权,言行之中多加提防。 这样的人,也配做掌门么? 若不是派中精英一朝丧尽,他是仅剩的掌门弟子,先掌门又看中他双灵根的天资,掌门之位,怎么轮得到他? 罢了!罢了!烂泥扶不上墙,便把他拋在此处,我带著桃桃走吧!幸好队伍分散后,追兵也散开减少了,现在自己的位置已经离曲阳郡的边界不远了。 想到此处,江青枫愤然起身,胡乱抹了把脸,便要去寻江白桃。 忽然,身后一阵树枝乱响,一道黄符向江青枫激射而出! “敕!” 轰隆一声,黄符炸成一团火球,把江青枫的身形吞没。 “哈!干掉了!”树丛中闪出两个男子的身影。其中的青年道人正掐著法诀,得意洋洋。却见火光一敛,江青枫身前悬著一块玉佩,碧光盈盈,正將她护在其中。 “防御法器!”另一名中年男子一脸贪婪,“这次赚大了。”说著,他手中法诀一引,呛啷一声,背后飞剑出鞘,向江青枫斩去。 青年道人急了:“这是我的!你敢跟我抢?”亦是掐诀施法,飞剑攻出。 江青枫是练气六层,练气中期的修士迈入“驱物”境界不久,不能同时御使两件法器。现在换法器已来不及,只得眼睁睁看著两道白芒在玉佩光罩上狠厉一击! 她惨呼一声,身躯被击得飞起,重重撞在树干上,咳出一口血来。那玉佩也光芒褪去,吧嗒掉落在她身前。 第二章 利令智昏 中年男子身形一动,正要上前,就听青年道人大喝道:“李参,你一个外姓修士敢抢老子的东西?还想不想在我们王家混了?” 李参脸上愤怒一闪而过,终究是停了脚步:“给你便是了,王寿师弟。” 王寿冷哼一声,御起飞剑,就要向江青枫斩去:“杀了这小娘皮,她身上的东西都是我的!” 江青枫绝望地跌坐在地,她又想起年幼的白桃,挣扎著,努力想站起身来。 今日必死矣!但那木屋另一侧有一扇小窗,愿我能多拖些时间,让桃桃能够逃走…… 都怪我没有眼光,居然跟著这样一个无能的掌门!若是早些丟下他走了的话—— “看法器!” 忽听一声大喝,一物破空飞出,向著王寿打去。王寿慌忙把长剑一转,划出半圆,向著空中器物斩击。 啪啦一声脆响,一个瓷碗在半空中被击得粉碎,里面的黑褐药液飞溅而出,浇了王李两人一头一脸。 “混蛋!”两人暴跳如雷,向著瓷碗飞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名年轻男子靠著木门坐在那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陆乾!”江青枫惊叫出声。 陆乾努力地靠坐著,脸色苍白,一手捂住了胸口,在他的指缝中,丝丝鲜血正渗透而出。他朝江青枫点点头,沉声道:“师姐,我来救你了。” “老子杀了你!”王寿怒吼一声,就要前冲。李参却惊叫道:“等等!他是陆乾!是那个云山派的新任掌门!” 王寿睁大了眼睛,照著记忆里的画影图形辨认了一下,不禁狂喜:“好哇!好哇!合该我飞黄腾达,想不到今天逮到这么一条大鱼!” 李参御起飞剑,提醒道:“小心些,说不定他身上有什么厉害的法器。” “瞧他那样,我一个指头就能戳倒他。”王寿嘴上不屑,却也站住了身形,伸手掏出一道传讯符籙来。 “我要是你,就不会用这道传讯符。”陆乾忽然开口,“我身上有云山派三百年的秘藏,你確定要通知他人,过来分一杯羹?” 秘藏!秘藏!听到这两个字,王寿和李参的呼吸都是一滯,他们不由自主地盯紧了陆乾。 “秘藏在哪?”王寿厉声喝道。 陆乾慢慢移开了他捂著胸口的手,一滩血跡缓缓渗出,触目惊心:“我已经身负重伤,动弹都难,我师姐也功力低微,无论如何都不是两位的对手。所以,我想提个条件,用云山派的秘藏,换我们两人的性命,如何?” 江青枫呆呆地看著陆乾,只觉得这个掌门师弟忽然陌生起来。 “杀了你,我们也能得到秘藏,谁不知道,秘藏就在云山掌门指环里。”李参说。 “不错,但指环已经被我藏了起来。”陆乾展示著空空如也的双手,“你们当然可以杀了我之后慢慢地找,但是,你们確定这个过程中,不会有更多的人过来?眾目睽睽下,找到秘藏,也只能上交家族,还怎么吞没呢?” 陆乾微笑著,慢慢掰著手指头:“秘藏里有什么呢?我告诉你们,有堆成山的灵石、灵丹,有直通金丹大道的云山派秘籍,有歷代掌门长老的灵器,甚至连法宝都有。只要得到,就算脱离王家,自己开宗立派也非难事。” 每听到一样,两人就觉得心中狂跳,眼前金光闪烁,口乾舌紧,连手中都冒出细汗来。两人也只是练气中期的修士,手头有几百块灵石已经是顶了天,如今宝山唾手可得,只觉得连身子都要飘飞起来了。 “好。”王寿发出乾涩的嗓音,“我答应了,你把指环给我,我就饶了你们的性命。” “口说无凭,我该怎么相信你们呢?” 李参急忙道:“我们可以发誓!对著道心起誓!违反的话,每当突破,便会道心反噬,一生都不得寸进。” “很好。”陆乾点点头,两人连忙伸长了脖颈,满面潮红,就等著陆乾找出指环来。 但陆乾忽然一笑:“可是,你们两个人。” “指环只有一枚,我该给谁呢?” 场中忽然一静。 “当然是我!”王寿向前一步,又狠狠瞪了李参一眼,“你一个外姓修士,別想跟我爭!等我拿到了秘藏,自然会赏你一份。” 李参双眼赤红,他咬紧了牙,没有说话,连腮帮子都鼓起一块。 就听陆乾的声音低低响起:“两个人分啊……” “万一分完后,被人背后捅刀子,怎么办呢?万一有人事后向王家告发,又怎么办呢?” 两人的呼吸同时粗重起来。 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江青枫震惊地看著这一切,方才,那李参的眼神还会在自己身上停留,明显防著一手,而现在,这两个人的身形慢慢偏转,手指悄悄掐住了法诀,眼神各自锁定了对方。 她不可置信的目光再次落在这个掌门师弟身上。他就这么靠坐在那儿,拖著重伤之躯,脸色苍白如纸,但寥寥数语间,已掌握了场上的主动。 突然,就见陆乾冲她微不可查地摆了摆手。 “师弟。”李参忽然涩声说,“不要上他的当,现在不能內訌。指环给你,只要你以道心起誓会分我三成,我也可以起誓绝不多爭,绝不告密。” 不好!江青枫再次紧张起来。 王寿只觉得脸上发烫,他死死地盯著李参,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好。” 正当此时,陆乾突然向他们身后一指,大喝道:“什么人!” 两人猛然回头,就见身后重重树影中,竟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躲藏在那里!高度紧张之下,两人大喝一声,引动早已掐好的法诀,两柄飞剑一同向著那人影刺去。 就是现在! 当飞剑离开他们身畔的那一刻,陆乾大喝一声:“动手!” 又有剑起,携风雷之声! 扑哧一声,一柄飞剑自木门的缝隙中射出,斩下了王寿的头颅,是陆乾操控! 一把珠簪拔地而起,射穿了李参的胸膛,正是倒地的江清枫! “你……你们!” 李参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他悔恨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模糊的人影上,此刻那人影已经被两柄飞剑刺倒,竟然只是一捆披著衣物的树枝! 下一刻,一个小女娃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桃桃!”江青枫欣喜地喊道。 江白桃却大叫:“掌门师兄!” 陆乾勉强冲她笑笑,胸前伤口迸出一大片血液,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躯重重倒了下去,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两个字:“毁尸……” 第三章 重整旗鼓 再次醒来的时候,陆乾感受到了身下柔软的被褥。 意识恢復清明,脑海里最后的记忆让他猛然一惊,一下子坐起身来,却见胸前已经换上了乾净的纱布,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伸手一摸,那枚掌门指环仍然牢牢系在腰间,並未脱落。 一连串动作惊醒了趴在床边的小丫头。江白桃揉揉眼睛,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目光慢慢聚焦到陆乾身上,忽然惊喜地叫道:“掌门师兄醒啦!掌门师兄醒啦!” 这小丫头蹦起身来,一边嚷嚷著,一边向门外跑去。 陆乾心中一宽,看她的样子,现在应该是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打量著周围的环境,雕花床榻,木质案几、衣架,屋內的陈设简单整洁,看起来像是在一间客栈里。他又试著活动一下身躯,感觉身上的伤已经恢復很多,至少胸前那道可怕的伤口不再渗血了。 正在此时,江白桃拉著一道倩影迈入门中。两人的目光交匯,江青枫又是欣喜,又是尷尬,逃亡路上的骄横无能和木屋前的冷静机敏忽然重合在一起,匯聚成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青年,她一下子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青枫师姐。”陆乾率先打破了沉默,“谢谢你救了我。” 江青枫愣了一下,正要说话,江白桃却开心地嘻嘻笑著,扒在陆乾的床前:“掌门师兄,你怎么不谢谢我啊?你说的我都做到啦,桃桃帮了很大的忙,对不对?” 陆乾揉揉她的小脑袋:“是啊,桃桃真厉害。你扎的那个假人真好,骗过了那两个大坏蛋,救了师兄和姐姐。” 江白桃骄傲地挺起胸膛,神气活现地说:“那是了,我捏泥巴、扎小人可厉害了。村头的张狗儿跟我比赛捏泥人,我一下子就捏了三个!可是后来水不够了,张狗儿耍赖皮,用嘘嘘的水比我多捏了一个。” 说著,小丫头又垂头丧气起来:“可惜我嘘不出来,要不然——” “桃桃!”江青枫涨红了脸,又羞又气,一把抓过江白桃,就要捂住她的嘴。江白桃大叫救命,又笑又叫,一个劲往陆乾怀里钻,几个人乱成一团,方才的隔阂一下子淡了许多。 江青枫废了好大力气,终於把白桃拽到身前。略微安静了一会儿,就听陆乾问道:“师姐,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现在又在哪儿?” 江青枫把白桃揽在怀里,慢慢说了起来。 原来,在陆乾昏迷以后,江青枫搜了两人的尸体,找到一些疗伤丹药,给陆乾服食了,总算稳定了伤势。 然后又將尸体埋好,努力掩盖了痕跡。带著陆乾和白桃在树林中躲躲藏藏,终於是有惊无险地逃出了曲阳郡边境,进入怒江郡黑石坊市,寻了一处客栈暂住。 这几日青枫深居简出,又为陆乾买了许多丹药,细心看护之下,陆乾的伤势终於慢慢康復,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陆乾点了点头,脑海中关於黑石坊市的记忆就像卡片般翻动起来,一下子就整理成一条条情报:“这黑石坊是怒江郡边境上一个中型坊市,由附近几家宗门联合把持,常年有一位筑基羽士在此坐镇。坊市之內严禁私斗,充分保障往来修士的安全。” “曲阳王家、紫罗山各有一位筑基羽士,终究只是小型门派,仅能在曲阳郡內占据一隅,势力未延伸至此,绝不可能在此大肆搜查。这坊市內有修士近千,依附於修士的凡人万余,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只要我们三人小心一些,不要走漏姓名,再遮掩些面貌,便可自保无虞。” 听著陆乾侃侃而谈,江青枫却捏紧了纤细的手掌。她心中正在犹豫,一路上也想了很久。先前陆乾的草包表现让她失望透顶,但现在又让她生出一些可靠的感觉来。 要离开吗?带著桃桃,去当个散修? 她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著江青枫的神情,陆乾心中便已明了。他一把掀开被子,下得床来,敛容正色,向著江青枫深深施了一礼。 “师姐,我这一路上干了许多蠢事,辜负了掌门师尊的厚望,辜负了一眾师兄弟,自己也知道罪行甚深。大家弃我而去,实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幸亏师姐大人不记小人过,一路相扶相救。若非有师姐和桃桃,我纵使有十条命,也难以逃出升天。师姐的恩情,我铭感五內,今后必然全力报答,不负厚恩。” 陆乾的话说得极诚恳,江青枫心中生出一阵暖意,她连忙伸手去扶,又听陆乾道:“我还记得,刚入门时,就是师姐带我走遍山门,教导我许多门派的规矩。” “那时师姐衣袂飘飘,罗袜生尘,宛若神仙中人,又听师尊讲师姐重情重义,聪明坚毅,我心中好生倾慕。” 这话说的似乎有些曖昧,江青枫脸上有点发烫,但定睛看去,陆乾神情严肃,目光清澈,並无邪念。她心中也是欣喜大过羞恼,饶是努力压制,脸上终究还是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师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並无半句虚言。”陆乾站直了身躯,直视著江青枫的眼睛,“师姐,现在门派凋零,只剩我们三个相依为命。还望师姐能够不计前嫌,我们相互扶持,终有海阔天空的一日。” 一瞬间,江青枫仿佛回到了森林中,看到那个靠坐在木门上的青年朝著自己点点头,坚定地说:“师姐,我来救你了。” 心中一嘆,那句离开,终究还是消散开来。 江青枫拉著白桃的手,认真地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陆乾坐在床沿,又察觉到自己思维神速,但他没有时间深究:“现在我们就三条路。一是拋却云山派的身份,从此隱姓埋名,过散修的日子。二是拋却身份,改头换面,另投他派。三是养好伤势,继续远遁,在各路宗门之间辗转求存,寻得一处灵脉,以求东山再起。” “师弟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啊…… 现代职场的记忆从未像此刻一般清晰,那些痛苦、委屈、迷茫和奋斗,归根结底,源於刻印在自己灵魂深处的,不甘人后的吶喊和熊熊燃烧的野心。 陆乾抬起头来,但见剑眉高耸,目光如电:“我临危受命,继任掌门,便决不能让云山这三百年传承,在手中断绝。今后自当竭智尽力,鞠躬尽瘁,以求光大门派,誓报血海深仇。他日魂归地下,见到诸位师长,也能说一句问心无愧!” “还请师姐助我一臂之力!” 江青枫深吸一口气,站直身躯,拱手行礼:“自当遵命,师弟,不,掌门。” 第四章 修炼之途 转眼间已是傍晚时分,陆乾请江青枫去买些遮掩面貌之物,如斗笠、面纱等,准备妥当后就更换客栈,住到坊市中心去。毕竟入住此地时,江青枫带著昏迷的自己和桃桃,有些瞩目,还是小心为上。 而陆乾服下疗伤丹药,正盘坐在床榻上,运功调息,既是疗伤,又是修炼。 《潜云经》,这是陆乾修习的功法,也是云山掌门一系的传承大法。练气期的功法共分十层,刚好从练气一层练到圆满。功法中正平和,循序渐进,用来夯实根基確实不错。 陆乾安定心神,进入“虚空”的状態,吸纳著周身的灵气,在体內按照第五层的路线搬运周天。 空气中的灵气被迅速从他周身穴窍吸入,引到丹田灵根之中。 那根闪烁著白、黑两色光芒,长有五寸的灵根绽放著毫光、吸入灵气,转化为不稳定的灵力放出,又被陆乾以神识牵引,在体內运行一个周天,便化为纯正的灵力,被灵根稳固在丹田之內。 这么一来一回,那双色灵根光芒更甚。 丹田养育灵根,是为练气。 灵根开出灵蕊,是为筑基。 灵蕊结成灵果,再渡过天劫,瓜熟蒂落,便是金丹成了! 金丹,金丹! 我身我命与天齐,只得金丹便出迷。灵质长来居玉殿,圣胎生就步云梯! 金丹真人,多少人仰望的存在。对现在练气五层的陆乾来说,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白代表金行,黑代表水行。他的白黑双色灵根代表金、水双重属性,被称为金水双灵根,所吸纳的灵气较为纯粹,很少互相干扰,修炼速度较快。 世间之人,生有灵根,可以成为修士者,万里挑一。 修士中灵根单一属性的,被称为单灵根,双重属性的,被称为双灵根,以此类推。 灵根属性越少,吸收灵气就越纯粹,修炼速度也越快。因此单灵根又被称为天灵根,修炼神速,一万修士里,也未必出得一个。 而灵根长度越长,越是茁壮,能够转化储存的灵力也就越多。 其中的绝顶天才,灵根长有六寸。六寸灵根,可以转化储存的灵力足有普通三寸灵根的两倍。 陆乾的灵根长有五寸,不是绝顶,却也是难得了。 此刻他心息相依,全力运转心法,一个时辰,九个周天下来,便觉得灵力充盈。在丹药的帮助下,身上的伤势又减轻了些,已经是行走无碍,估摸著再有三五天功夫,便可完全恢復了。 陆乾睁开眼,窗外天色已暗,坊市里点起了一盏盏灯火。 不知师姐回来了么? 自己的金水灵根,若能依託门派內的灵脉,再修十余年,应该能到练气圆满。而青枫师姐、桃桃,两人具是三灵根,在有灵脉的情况下,还需下二三十年苦工才行。 所幸大家的资质都不算差。要知道,五灵根者被称为偽灵根,终其一生最多修到练气中期。四灵根者又被称为残灵根,若无机缘,一生很难突破筑基。 修炼讲究法、地、侣、財俱全,如今修炼法门暂时不缺,当务之急,还是儘快找到一处带有灵脉的宝地才行。 可是自真仙之灾后,修真界已发展两万年,修士足跡遍布寰宇,大大小小的门派分割了大陆上的各个角落,想要找到一处无主的灵脉,何其难也。 该怎么办呢? 正思考间,忽听房间门被轻轻扣响,江青枫轻声道:“掌门,我回来了。” 陆乾连忙翻身下榻,打开了房门,把江青枫迎了进来。他认真说:“师姐,现在不必叫我掌门。一则只有我们三人相依相守,没必要如此生分。二则太过招摇,容易引人注目。” 江青枫也不坚持,含笑点头。忽然,一张狰狞鬼脸从青枫身后弹出,嗷的一声,把陆乾嚇得悚然一惊。 那鬼脸还没別的动作,就见江青枫啪的一下,一巴掌打在鬼脸脑门上,气恼叫道:“桃桃!” 恶作剧成功,就见江白桃扯下鬼脸面具,露出一张贼兮兮的笑脸来。 陆乾哈哈一笑:“桃桃,你的面具哪买的?” 桃桃开心地举著面具,还没来得及炫耀,青枫便將她一把拉回身边,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白色物件,递给了陆乾。 陆乾用手一抖,把其中一件伸展开来。这是一张极薄、柔软的半透明面具。 “人皮面具?”陆乾喜道,“这东西哪来的?” 江青枫笑了起来:“看来师弟同我一样,平日里甚少出门歷练。原来这些改头换面的道具,这坊市里隨处可见。我方才看了,这里散修眾多,许多人都带著面具遮掩。” 陆乾点点头,他走到铜镜前,对好五官,把人皮面具戴在脸上,伸手捋平褶皱,又拍拍揉揉,略微调整下细节,一张陌生的脸面便出现在镜中。 他本来是弱冠之年,这张面具却是一个三十多的男人模样。 江青枫也戴上面具,一下子变成了相貌平凡的邻家姑娘。 桃桃年纪太小,没有適合的,本来她老大不高兴,青枫便用“大人戴大面具,小孩戴小面具”的理由哄著,给她买了几个图案各异的玩具面具,她最喜欢这个鬼脸的。 这人皮面具其实也没有那么逼真,仔细看起来,五官僵硬,表情古怪,总能看出是戴著面具的。只不过这坊市里戴面具的人那么多,他们戴上也没有任何稀奇之处。 打量了一阵,陆乾满意地点点头。几人收拾了行囊,在客栈掌柜处交还了门牌,便出了门,向著坊市中心走去。 此时夜色正浓,两边的店铺点起顏色各异的灯笼,灯光与月色星光交融,显得朦朧虚幻。黑石铺就的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相伴而行。几个小摊摆在街边,摊子的主人和顾客聊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这样的温馨景象一瞬间让陆乾有一种重回现代的错觉,但隨即行人身上的宽袍大袖,腰间、身后闪烁著微光的法器,让他的思绪又回到了现实。 白桃开心地蹦蹦跳跳,每路过一个摊子,她就好奇地探头张望,但总是被青枫牢牢扯住,於是小丫头不满地撅起嘴来,使劲摇晃著青枫的手臂。 江青枫没空哄她,向陆乾问道:“师弟,我们直接去中心的客栈吗?” 陆乾笑著摇摇头:“不,咱们先去花钱。” 第五章 坊市购物 既然要花钱,便得先有钱才行。 陆乾解释道:“这几日吃住、丹药等各项用度,都是师姐的私房钱,料想也支应不了多久。虽然咱们要復兴山门,那也要公公私私,分个明白。这些集体的支出,自然应该由公家买单。” 江青枫愣了一下,左右一扫,见旁边无人,才小声问道:“公家?师弟,你是说,要动用秘藏?” 陆乾微笑:“正是,復兴宗门,没有灵石就是白日做梦。秘藏用在人身上才是秘藏,藏而不用就是几块石头。回头,我换了灵石来,师姐把这段时间的用度算一算,我补给师姐。” 这样的话,根本不像过去那个陆乾所能说出。江青枫忍不住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陆乾一番,的的確確,还是自己那个师弟。 但为什么,才几日功夫,他的言行举止,心智气度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乾想出手的,是秘藏中的灵晶。灵晶十分罕见,是灵石矿脉的凝聚体,若按照其中储藏的灵气量,一块灵晶约等於一千灵石。 但若是用在炼器、炼丹、制符等製造过程中,一块灵晶瞬间產出大量灵气,对製造的作用比一千块灵石更好。因此在交易时,一块灵晶往往能多兑好些灵石。 不过他却没有立即前往兑换,而是找到了一家衣袍店,笑道:“在换灵石之前,咱们还要先给自己套一层新皮。” 原来这一路奔逃打斗,换洗衣物早就用完,几人现在的衣衫也已经又脏又破。 一进门,陆乾就粗著声音对青枫抱怨:“娘的,我说不来歷练,师尊非让我出门,这下好了,人没抓到,身上搞得又脏又臭。” 转过头来,他又对著几个店员大喝:“瞎愣著干什么!把你们这最好的衣衫都拿出来,大爷我可不差钱!” 原本店里几个店员,见到三人身上衣衫破旧,还有些不愿招呼,听陆乾这么一说,才知是大客户上门,连忙满脸堆笑凑上前来,尾巴都快摇上天了。 出了店门,几人身上已经是焕然一新。 陆乾一身鸦青色的窄袖长衫,胸前以银线绣出鹤纹,衬得整个人乾净儒雅。江青枫上身窄袖袄子,搭配淡青色马面裙,更显得清丽动人。桃桃则换上了一身齐胸襦裙,可爱之外,还显出几分贵气来。 又另外买了好几套衣物放在储物袋里。这一下,花出灵石五枚。虽然是陆乾掏腰包,但江青枫还是心疼不已,觉得这衣物虽然用料名贵,华贵好看,但毕竟不是法器,大可不必如此破费。 “而且,我们这般打扮,是不是太醒目了些?” “师姐,今天咱们不仅要换灵石,还得花出去一大笔灵石。你想,落魄散修出手阔绰,和豪门子弟挥金如土,哪个更惹人怀疑?人靠衣装马靠鞍,我们这样一穿,便可自称名门大派弟子,一会儿拿出稀罕物件交易,也不会惹人怀疑。当然,一直招摇过市也是不妥,等买完东西,回到客栈换上普通衣物便是了。” 这一番话让江青枫暗自点头。陆乾又向过往行人问清了位置,便带著两人向前走去。 不多时,几人就已经站在了一栋三层小楼面前。此楼飞檐斗拱,灯笼高悬,金色的牌匾闪闪发光,十分气派。楼內客人眾多,人声鼎沸。 这便是此地最大的炼器商行了。 这座中型坊市,商业模式比较原始,各色店铺按照自己经营的品类,既做售卖生意,又做收购生意,並没有当铺、兑换所、拍卖行之类的店铺。 因此,要兑换灵晶,只能直接进炼器、炼丹、制符等商行兑换。而这几类商行中,炼器商行一般是资本最雄厚的,因此在这里兑换也最合適。 况且,陆乾还要购买几样法器。所以乾脆选在这里,既换灵石,又花灵石。 法器是修真者与人爭斗、避灾挡劫的重要手段,堪称修士的第二生命。练气修士用的是法器,筑基羽士用的是灵器,而到了人人仰望的金丹真人,便开始运用法宝,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法器分为低阶、中阶、高阶三档,价格也是千差万別,低阶法器一般价格在百余灵石左右,中阶便涨到了三五百,而高阶法器,价格甚至可以突破一千灵石。 法器之中,防御法器价格更高,往往能达到攻击法器的两三倍。因此一些囊中羞涩的练气修士,竟连一件防御法器也购买不起。 陆乾几人,他自己身上,只有进入练气五层,成为练气中期后,师尊赐下的中阶飞剑一把。江青枫练气六层,也只有一把攻击用的中阶珠簪,倒是她自己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块防御用的中阶玉佩。 练气修士爭斗,有的用术法、有的用符籙、有的用法器,但总归是法器简单快捷,耗费灵力较少,攻击防御都是不俗,因此所用最广。 不论是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还是为了今后的爭斗,好的法器都是必需品。此番陆乾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说什么也要让自己和师姐这两个战斗力鸟枪换炮。 陆乾悄悄从掌门指环中,取出三枚灵晶,低声嘱咐道:“灵晶这种东西,还是太过亮眼。以我们练气期的修为,一次拿出三枚,已差不多是极限了。若兑换太多,恐怕会惹人怀疑,若进一些小店兑换,甚至可能让人眼红跟踪。” “一会儿咱们打好配合,不要露怯。我演一个豪门子弟,师姐就演一个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至於桃桃么……” 看著江白桃跃跃欲试的眼神,陆乾哈哈一笑:“你就演你自己。” 说著,他一马当先,昂首步入门中。 见三人衣著华贵,早有店员上前接待。但看了几件法器,陆乾不屑一顾,连连摇头,一旁观察许久的掌柜连忙迎了上来,將几人带到二楼雅座,上茶伺候。 单独面对掌柜,陆乾换了一幅倨傲的语气,开口闭口便是我师兄如何、我师尊如何,儼然一幅大派子弟的模样。那掌柜不敢怠慢,连忙取出店內的高阶法器,请陆乾一观。 第六章 挑选法器 “水寒剑,水属性高阶攻击法器,寒气逼人,可以冻伤敌人,七百灵石。” “离火珠,火属性高阶攻击法器,施放时温度极高,燎人肌骨,九百灵石。” “灵龟盾,水土属性中阶防御法器,可以放大缩小,足以遮蔽三人,一千二百灵石。” …… 看了几件法器,陆乾心中大致有数了,便往椅子上一瘫,不耐烦地敲敲桌面:“那面灵龟盾暂且留下,其他的,我还需要金属性高阶攻击法器一件,速度快些的飞行法器一件。” 隨后又转过头,討好地对江青枫说:“仙子,你想要什么法器?只要你开金口,在下立刻就买下来送你。” 这些高阶法器的价格早已超出了江青枫的心理预期,她闻言一惊,旋即又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冰山美人”,便伸手拿过茶碗,强作镇定地喝了一口,努力作出一副淡淡的语气:“没什么喜欢的,不必破费了。” “那怎么行呢。”陆乾殷勤地说,“能够遇见仙子,那是在下几世修来的福分,今日总得买点什么,送给仙子留个念想嘛。” 江青枫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她生怕一秒破功,把头扭过去不再看陆乾。 又听陆乾吩咐道:“这位仙子乃是水木土三系灵根,你这儿有什么合適的高阶法器,儘管拿来请她过目。” 乖乖,大门大派就是不一样哦,追求女子都这么大阵仗。掌柜在一边小心伺候著,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而桃桃就更开心了,她毫无顾忌地在店里上窜下跳。几个凡人店员捧著各式零嘴,一路小心跟隨,把这个小丫头都哄上天了。 不多时,一堆贴著封禁符籙的盒子又被店员捧了上来。掌柜拿出令牌,把符籙禁制解开了,一件件为两人作著介绍。 “白虹剑、清灵壁、蟒鞭、晃神铃鐺……” 约莫一炷香功夫,在陆乾的殷勤相劝下,江青枫“勉强”选了一柄寒雾剑,高阶水属性飞剑,速度上佳,施展起来雾气瀰漫,把剑光遮蔽其中,可以惑敌耳目,让人分不清出剑的方向。报价八百灵石。 陆乾也挑好了飞行法器,那是一艘白玉飞舟,高阶法器,遁速较快,施放开来最大可乘坐六人。练气期修士没办法直接御器飞行,只能藉助专门的飞行法器。这艘飞舟报价七百灵石。 再加上之前选中的防御法器灵龟盾,陆乾还需挑一柄攻击法器,把之前的中阶飞剑换掉。他是金水灵根,金、水属性的法器都能运使如意,但金性凶猛锐利,与攻击法器相得益彰。所以他在一溜儿金属性高阶法器中挑挑拣拣,力求寻到称心如意之物。 飞剑、飞锤、飞环、飞刀……还有各式异形兵刃,翻到最后一个盒子,陆乾轻咦一声,原来盒子里,装的是三枚闪闪发亮的银针。 “这是星芒针,长有六寸,三枚一套,进攻时以点破面,十分锐利,飞射速度极快。”掌柜满脸堆笑,“这一套六百灵石。” 这是此店中陆乾见过最便宜的高阶法器,他挑了挑眉:“残次品啊?这也敢拿出来?” 掌柜慌忙说:“哎哟,怎么敢用残次品糊弄贵客。这星芒针材料、做工都是上佳,成本都得六七百灵石了。之所以赔本出售,却不是品质问题,实在是没什么人適合用它。” 无视了掌柜赔本出售的鬼话,陆乾拿起一枚银针,仔细观瞧。针上刻著明灭不定的法阵,针头锐利无比,在灯光下如同一点星芒,指尖慢慢接近,距离三寸便感受到一股锋锐之意。单从品质上说,確实是上品无疑。 见陆乾颇有兴趣,掌柜不愿得罪贵客,只得老实解释道:“这件法器在设计上有些问题。尊客也知道,修士以神识控制法器,练气初期的修士,神识混乱,灵力低微,不能御物。练气中期神识不稳,灵力有限,最多只能控制一件法器。进入练气后期,神识运用逐渐熟练,灵力也多了,就能控制两件法器,一般修士都会选择一攻一防。” “星芒针的炼器师异想天开,竟想解决这个桎梏,让修士多用几件法器。首先是炼製成针形,比飞剑等轻得多,极大减少了灵力消耗。然后將银针以法阵联繫,彼此感应,串成一套,想让修士能同时控制这三枚银针。” “哦?这炼器师倒有些不自量力了。”陆乾表面一哂,心中却是一动。 掌柜大倒苦水:“可不是么,炼成之后一试就傻眼了。倒是成了一套,但只能一同射出,一同收回,攻击同一处。这和一把飞剑又有什么分別?想要三枚针分而进击,旋转如意,需要强大又精细的神识操控才能做到,根本就不是练气期修士能办到的事儿。” “筑基羽士自然能用,但那些大人都用灵器了,又怎么会买这套法器呢?” “所以这套星芒针一直无人问津,我也只能赔本出售。可惜到如今,还是没有修士用得上它。尊客还是看看別的吧,我们还有——” 他忽然顿住了。 就见陆乾伸手拿起了三枚银针,灵力一吐,星芒针跃动弹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法器、灵器一拿到手中,只要稍加熟悉,灵力足够,便能使用。 “尊客。”掌柜小心翼翼地说,“你想试试倒也无妨的,不过在此之前,也有几十位客人都试过,没什么用——” 他突然张口结舌,手中的一个木匣吧啦一声掉在地上。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陆乾掌中的三枚银针猛地一颤,然后就像花苞盛开一般分散开来,分別向三个方向飞射而出! 自两个灵魂融合以来,陆乾一直在疑惑。 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力变得如此惊人,从小到大,桩桩件件,隨时都能调阅出来,哪怕只是道听途说的消息都记得一清二楚。为什么自己的思维变得如此之快,只要心中一动,各种信息就清晰闪过,速度惊人。 只要自己想,脑海中就像装了马达一样,如光如电,瞬间就能把各种信息组合、推理、计算、重构,得出明確的结论。 这些现代叫做意志力、思维能力、感知力的种种东西,在修真世界统统都匯聚成了一个词语——神识。 第七章 满载而归 现在陆乾已经可以確定,在灵魂融合之后,自己的神识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强度提升了数倍。而修士的神识还將隨著修为增长不断增加。 现在,神识一动,陆乾就可以完全掌控这三枚银针,並通过银针上的法阵感受到三针之间的联繫,就好像是一只手掌中的三根手指一样。 神识的精细操纵吗?陆乾灵力输送,神识舞动间,三枚银针在空中划出形態各异的弧线,宛若流星一般穿梭起来! “这——这不可能啊!”掌柜张大了嘴巴,呆呆看著星芒针又从三个方向折返回陆乾手中。而陆乾不喘不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莫非此人隱藏了修为?难道他竟是,筑基羽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掌柜一瞬间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想。 筑基羽士是有多无聊,才会来自己的店里寻个开心?筑基所用的都是灵器,要法器又有什么用? 不是筑基,但绝对是某个大型宗门的核心弟子,身怀传承秘法,所以才能修得如此神识。 掌柜很快就想到了合理的解释,他神態更显谦卑,腰都不自觉弯了下来。 “很好,这件法器有点意思。”陆乾满意地收起了星芒针,“来算个帐吧。” 星芒针,灵龟盾,白玉飞舟,寒雾剑。买下这些法器,两人的武备全部升级换代,这支小队的战斗力也直线提升。有了这些,之前逃亡时所用的法器就基本可以淘汰了。 四件法器,掌柜略一盘算,便討好地笑道:“尊客,一共是三千三百灵石。您这样的大主顾难得遇见,我再给打个折扣,给三千灵石就行。” 陆乾心知,若是正常情况,还有再还价的空间,可惜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不差钱的大派弟子,却不好多说了。 他哼了一声,摸出两块灵晶来:“我没带那么多灵石。出门前师兄说了,这灵晶一块可抵灵石一千五百,便用此物付帐便是。” 掌柜小心接过,心中愈发坚定了对陆乾身份的判断。一介练气弟子就能拿出灵晶付帐,这样的宗门可不是自己能够揣度的。 他仔细辨別了一下掌中的灵晶,寸许见方,內核中灵气凝结成固態晶体,的確是正品无疑。 他又露出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尊客久居仙山,怕是有所不知,现在的兑价可没这么高。我最多只能给尊客出到一千一,不,一千二百灵石的价格。如此还差六百灵石,不知……” 陆乾不耐烦地摆摆手,又摸出一枚灵晶,拋给了掌柜:“行行,这么麻烦,就按你说的价格来。” 掌柜睁大了双眼,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急忙收入怀中,吩咐店员准备找钱。 一会儿功夫,店员捧著一个小储物袋,领著吃饱玩爽的桃桃回来了。 “尊客,这是六百灵石。”掌柜恭敬地將整个储物袋递给陆乾,竟是连袋子也一起给他了,“您要不要点点?” “不必麻烦了,谅你也不敢耍我。” 陆乾隨意拿过储物袋收入怀中,转头又腆著脸对江青枫道:“仙子,天色也不早了,咱们早些回客栈歇息吧?” 江青枫又好气又好笑,强忍著给他来上一巴掌的衝动,冷哼一声,拉著白桃起身便走。陆乾一溜小跑紧隨其后,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撒了出来。 那掌柜连忙相送,路上还想打听陆乾的师承,却被陆乾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掌柜也不敢多问,毕恭毕敬地將三人送到后门。 “你倒是有心了。行了,下回我多给你介绍几个大主顾。”陆乾隨意地点点头,便在掌柜的千恩万谢中,带著青枫白桃扬长而去。 转过一个街角,四下无人,陆乾挺直了腰背,长长舒了一口气:“可真是累人。” 江青枫给了他一个白眼:“我看师弟倒是乐在其中,把人家耍得团团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会呢?我可是身上带伤的人哪。”陆乾叫屈不迭。原本他还想去买些丹药,但身体毕竟还没完全恢復,这几个时辰下来,觉得很是疲惫,看来今晚是来不及了。 “伤口还疼么?”江青枫有些紧张起来,这一路上陆乾的表现,竟让她一下子忘了陆乾的伤势。 白桃拉住陆乾的手,眨眨眼睛,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来:“师兄,请你吃糖葫芦,吃了就不疼了。” “不碍事。”陆乾笑著摇摇头,“看来今天有收穫的不只我和师姐,桃桃连吃带拿,也是所获不小。就是身体有些乏了,还是早些去客栈歇息吧。” 闻言,江青枫又想起方才的角色扮演,脸上发烫,啐了一口:“登徒子。走,桃桃,咱们不跟他玩了。” “我怎么就成登徒子了?”陆乾可怜巴巴地跟在两人身后,“师姐你走慢些,我可是伤號,走不快了。” 笑闹一阵后,几人来到坊市中心的一间大客栈。陆乾开了两间上房,又花出十块灵石,江青枫心中一动。 几人先进了陆乾的房间,在布下静音符籙后,她踌躇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了:“师弟,你是掌门,我本不该多说。但今天一晚,便已经花出去数千灵石,这般豪掷恐怕不妥。咱们现在失了山门,没有进项,千万不能坐吃山空呀。” 迎著江青枫关切的眼神,陆乾沉吟一下,说道:“我便给师姐交个底。我们云山传承秘藏中,共有灵晶二十枚。其余的便是云山派三百年来收藏的各类功法秘籍,还有一件开派祖师冶阳真人的法宝残片。此外再无他物,我先前说有灵石灵丹、灵器法宝,不过是骗那两人罢了。” “什么?”江青枫惊呼,“这也太——” “太少了,是么?云山派三百年积攒的秘藏,就只有这么点?”陆乾摇摇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后面才明白过来。这是代表传承的掌门指环,不是门派的藏宝阁。” “灵石小部分储蓄,大部分都是流动资金,用於门派吃穿用度和扩张生產。而这小部分的储蓄资金,一般也是放在藏宝阁中支用。” “灵丹需要灵气温养,大部分都储存在门派丹房,少部分在掌门长老隨身储物袋里。” “灵器都是掌门长老的贴身武器,哪会放著不用反而藏在指环里?” “只有功法秘籍是数百年的积累,作为门派传承的根本,收藏在掌门指环中。至於开派祖师的法宝碎片,只作为纪念罢了。” “这二十枚灵晶,是指环中唯一的应急物资。哦,现在只有十七枚了。” 第八章 意外相遇 见陆乾说得轻巧,江青枫有些著急起来:“既然如此,那今日就不该买那么多东西。门派復兴任重道远,这些储蓄都得花在刀刃上才行。” “师姐,现在就是花在刀刃上啊。”陆乾认真地说,“我之前就说过,秘藏花在人的身上,才是秘藏,藏而不用只是石头。现在前方一片迷途,后面还有追兵,若不把我们提升起来,又怎么负担起振兴宗门的重任?若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省下再多的灵石,不都成了资敌?” 这番话让江青枫无法反驳,她只好点点头:“好吧,只要师弟有计划就行。” 陆乾微笑道:“灵石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提升了咱们的实力,我自然有办法让灵石翻倍回到手中。师姐儘管放心便是。” 这番话充满自信,让江青枫下意识地选择相信。 注意到江青枫莫名的眼神,陆乾忍不住问道:“师姐,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江青枫摇摇头:“师弟,你真的完全变了一个人,总是让我吃惊。” 陆乾哈哈一笑:“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我自然成长了许多。总之,这样的改变是好事,不是么?” 江青枫点点头,美目流盼。 是好事啊,希望在师弟手中,云山派真的能够重建山门,再度兴盛。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日,陆乾都待在客栈里,一面修养伤势,一面练习星芒针与灵龟盾。除了神识操控越发精微,星芒针运转如意之外,灵龟盾的特点也被他摸索清楚。 江青枫的玉佩能激发出一个椭圆形的光罩,虽然只能防护自身,但却能够抵挡所有角度的攻击。 而这面灵龟盾虽然可以放大缩小,最大可以遮蔽三人,但却只能防御来自一面的攻击。不过它的防御力比玉佩光罩更强,也算是各有所长。 如此用功五日之后,陆乾伤势尽復,元气充足。连修为也有了小幅的进步,距离练气六层已经不远了,正应了不破不立这句话。 同时,陆乾还抽出时间,粗略梳理了掌门指环中的云山派功法典籍,將这三百年的传承大致分为四种。 第一种是修炼法门。从练气、筑基直到金丹,其中练气期功法有十余种,適合各种灵根,筑基的四种,能修到金丹的则仅有开派祖师冶阳真人修习的功法一种,便是陆乾现在修炼的《潜云经》。 第二种是爭斗之法。有各属性、各类別的术法近百种,主要为攻击、防御等类型,都是些大路货。唯有一种“风影云身”,是云山派的独门秘法,但却要求筑基才能修炼,现在也只能干看著。 第三种是传承技艺。本应该包括制符、炼器、炼丹等,但是云山派自开派祖师意外陨落后,很快就成了小门小户,仅有一些练气期的简单制符、炼丹法门,炼器的没有。此外倒有一些灵植、灵药的种植培育方法。陆乾记得,从前云山派的收入,主要就来自门派的灵植园、灵药园。 第四种是心得体悟。这一块倒是內容丰富,五花八门。有歷代掌门、长老和一些核心弟子的修炼心得、游记见闻甚至人生感悟。这些对修炼其实颇有助益,如能细读,定然能在修行路上少走很多弯路,可惜现在没什么时间。 几日中,江青枫也抓紧时间,带领江白桃完成了入门功法的学习。现在,这个小丫头已经能够独自运行周天,开始了练气一层的修炼,正式成为了一名练气修士。 既然修养完毕,按照原先的计划,也就到了三人离开黑石坊之时。 这日上午,陆乾与青枫白桃换了普通衣物,再换上新的人皮面具,一同出门,准备补充一些丹药、符籙等物资,待准备完毕便动身出发。 现在这间客栈位於坊市中心,出门不远便是坊市的广场所在。这几日三人深居简出,都没注意过这个广场。今日出门路过,便见这广场上人群密集,似乎在围观什么,人群中心还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江白桃好奇极了,拉著姐姐的手挤进人群看个究竟。採买物资也不急於一时,陆乾便跟著钻了进去。就见场中摆著一座黑石砌成的擂台,擂台前面立著一块石碑。擂台之上,正有两人激斗正酣。 陆乾却没急著看场中爭斗,而是凑过去看起了石碑上的文字。原来,这座擂台是坊市设立,一共有两个目的。 一是供来往修士比斗。因为坊市中严禁私斗,若是两名修士衝突,互相看不顺眼,非得打上一架,要么出了坊市自行解决,要么就在这擂台上,签下契约后,在坊市执事的公证下见个高低。 另一种却是打擂比赛。由坊市方设立擂主,过往修士均可挑战擂主,报名费一百灵石,贏了有五百灵石的回报。 “这位仙长,下注不?”一个僕役打扮的凡人凑过来问道,脸上带著卑微的笑,“十块灵石起押,这一轮的赔率是……” 这还有开盘下注的?陆乾摆手拒绝,再略一思量,便知道了坊市的如意算盘。 打擂看似回报丰厚,其实只是个诱饵,吸引过往修士前往挑战。 这练气一至四层,被称为练气初期。练气五至七层,被称为中期。八至十层,被称为后期。十层修满,灵气圆融,隨时可能破入筑基境,便是练气圆满。 挑战的规则是,练气初期修士挑战练气初期的擂主,以此类推。 但一方面,坊市方设立的擂主必然修为高、实力强。说是练气初期的,必然是练气四层,中期的,必然是练气七层,而后期的就是练气十层。与人爭斗的经验肯定也很丰富,想要打擂成功哪有这么简单。 另一方面,坊市还在场外开盘下注,就算碰到了实力强劲的挑战者,还可以隨时调整赔率。这么一看,基本是稳赚不赔,真是一门好生意。 正讚嘆间,忽然自己的衣角被江青枫急促扯动,陆乾不解转头,就听青枫在他耳边著急地说道:“师弟!是谭师兄!场上那个挑战者是谭师兄!” 陆乾闻言一惊,急忙向著场中看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场中左支右絀,艰难抵挡。而他的对面,那个高大威猛的擂主正挥动著半扇门板大小的巨剑,向他劈头盖脸地砸去! 第九章 蒙羞受辱 场中胜负形势明朗,几个不懂规矩的修士嚷了起来:“我要下注,我要买擂主贏!” 那凡人僕役不住地鞠躬道歉:“各位仙长,实在抱歉,投注时间已经过啦,现在不能下注了。还请下一轮赶早吧。” 边上一个修士嘲笑道:“第一回玩啊?现在输贏都註定了,还给你下注,那庄家还要不要赚钱了?” “哎,本以为这个挑战的也是练气七层,有机会贏,我还买了他五十灵石。”另一个修士脸色难看,“没想到也是个不中用的货色,这才一盏茶功夫就不行了,我呸!” 陆乾没空理会这些言语,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了场中的挑战者。 没错的,这个身形,这个法器,这个法诀,是谭宏师兄。 谭宏在这里的话,那……陆乾和江青枫的目光同时聚焦到场下的一个女修身上。那女修粗布荆釵,挽著牡丹髻,身形略显粗壮。眼见场中形势对谭宏不利,即使戴著面具,也难掩她的焦急之色。 果然,张乐妹师姐也在这里。 谭宏和张乐妹两人,均为云山派弟子,入门已有五十多年。两人初为道侣,后来结为夫妻。他们都是四灵根,资质较低,但修炼用功刻苦,山门被毁之前,谭宏是练气七层,张乐妹也离七层不远。 谭宏性格执著,寡言少语。而张乐妹却是一副泼辣的性格,无理也要搅三分。也不知这两个性格不同的人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 门派被毁后,两人原本和陆乾一道逃离,但从前陆乾的草包表现让人无法忍耐,两人便离开队伍,自谋生路。却没想到今日又在这坊市里碰到了他们。 正思量间,江青枫已经欣喜地凑上前去,拉住了张乐妹的手:“张师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张乐妹吃了一惊,有面具遮掩,单凭声音和身形,她没有立刻认出来人。但下一刻,她就看到了江青枫身边的江白桃,一下子反应过来,惊喜莫名:“桃桃!青枫!你们怎么在这儿?” 陆乾也走上前去,拱手施礼:“见过张师姐。” 张乐妹愣了一下,旋即认出了来人,她柳眉倒竖,叉腰大骂:“呸!今天可真是晦气,怎么又遇到你这个害人精!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若不是为了救你,於师兄他们也不会死,如今你倒是活蹦乱跳的,真是祸害遗千年!” 一上来就被怒骂一通,陆乾却丝毫不见动怒,他沉声道:“师姐骂得对,是我对你们不起,也时常在担心你们的安危。今日见到师姐风采依旧,我总算可以稍微放心些了。” “用得著你担心?怕是你操心的越多,我们死的越快!”虽然隱隱觉得面前的陆乾有些奇怪,张乐妹还是毫不留情,她转头又拉住了江青枫,“青枫,你居然和他一直待在一起?我跟你讲,千万不要看他有几分英俊,就被这副臭皮囊骗了。你要是再跟他混在一起,哪天被他坑死了都不知道!” 江青枫涨红了脸:“师姐,不是这样的,师弟他已经变好了。” “变好了,骗鬼呢?我和老谭出走之时,队伍里还有齐师姐、岳师弟吧?他们俩现在人呢?” 江青枫神色一黯,在后续的逃亡过程中,齐师姐被敌人杀害,岳师弟也忍受不了陆乾,在一个夜晚独自离去了。 张乐妹怒哼一声,还要说话,就听四周一阵惊呼。她心中一惊,慌忙朝著场中看去。 就见那擂主大汉操纵著巨剑高高扬起,一下子便將谭宏的飞剑磕飞,又重重向他砸下。谭宏咬著牙,就地一滚,以极为狼狈的姿势躲了开去。轰隆一声,连擂台都被砍出一道裂纹。 “老谭!”张乐妹惊叫道。 谭宏勉强翻身站起,伸手一招,他的飞剑歪歪扭扭刚刚升起,又被壮汉一下子扇飞出去。壮汉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剑挥出。那重剑力道惊人,但飞速较慢,谭宏瞅准时机,往边上一闪。 只听刺啦一声,重剑贴著谭宏左臂斩落,一下子撕裂衣衫,擦掉一大块皮肉,鲜血直流。 张乐妹焦急地大叫:“认输了!別打了!那灵石我们不要便是了!” 但谭宏却不发一言,攥紧了受伤的手臂,不甘地瞪著面前的壮汉。他已经站在了擂台的边缘,再退一步就要跌落下去。 “修为不怎么样,躲得到挺快。”壮汉胜券在握,拄著巨剑,居高临下地看著谭宏,“认输吧,你们这种不入流的乡野散修,也想贏我?” 谭宏喘著粗气,怒声道:“我不是什么不入流的散修!” 壮汉摆摆手,无所谓地说:“为了五百灵石就来这里丟人现眼,还在这嘴硬死撑,就算有宗门又怎样?” “想来也是个垃圾门派罢了。” 此言一出,陆乾心中一沉,一股怒气涌上胸口。江青枫和张乐妹咬牙切齿,呼吸粗重。而谭宏瞬间涨红了眼睛,大吼一声,竟然赤手空拳,向著壮汉扑去。 壮汉不屑地一笑,飞起一脚,重重踹在谭宏胸口,一下子把他踹下了擂台。谭宏喷出一口鲜血,竟然挣扎著爬起,还要与壮汉搏命。 张乐妹一把將他死死抱住,尖叫道:“老谭!別去!青枫!你那儿还有疗伤丹药吗?” 谭宏死死盯著壮汉,口中含血,含糊不清地喊:“辱我师门,我跟你拼了!” 壮汉看戏似地蹲在擂台边缘,冷笑一声:“倒还挺有骨气,可惜啊,垃圾门派,就是垃圾门派!” 突然,一点星芒闪过! 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银光直刺他的眼球!这一下他毫无防备,嚇得大叫一声,上身重重向后一仰,蹲姿不稳,竟然一下子摔倒在地。 壮汉手忙脚乱地爬起,就见一枚六寸长的银针静静悬浮在空中。 “什么人?”壮汉恼羞成怒地大喊,“偷袭我?不懂规矩吗?你出来!老子把你砍成肉泥!” 银针一抖,飞回人群之內。循著那道轨跡,围观人群慢慢分开,陆乾沉著脸,缓步走了出来。 “师弟!”青枫回过神来,急忙伸手去拉,“让我去,此人是练气七层,你不是他的对手!” 陆乾却推开了她的手:“师姐,你帮我交上一百灵石。” 他一步一步走上了擂台,对壮汉冷声道:“擂台规矩我自然知道,我若真的偷袭,方才你这招子就没了。我来打擂,贏了也不要那五百灵石,但你要向我师兄道歉,向我师门道歉!” 第十章 迎战强敌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壮汉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使劲拍著大腿:“我的娘,我本以为是打的小的,来了老的,没想到却是打了小的,来了个更小的。” “哈哈哈……就凭你,还想贏我,还想要我道歉?” 练气期的修士神识还不够强,没办法准確判断对方的修为。但壮汉已经感觉到陆乾的修为比自己差了好多。 他笑够了,伸手一招,重新拿住了那夸张的巨剑:“我教你个乖,一会儿你给大爷跪下磕头求饶,我保证不打断你的四肢,如何?” 围观人群纷纷鼓譟起来,江青枫听见那个凡人僕役在人群中扯著嗓子大喊:“开盘了!开盘了!擂主一赔一点一,挑战者一赔十了!下注十块灵石起,最多不得超过一百灵石。” 一个修士撇撇嘴:“这回连上限都定了,押擂主的话,最多就贏十块灵石,真是小气。” 边上的同伴扯著嗓子喊:“给你送灵石,你还嫌少?有就不错了,来来来,我押一百擂主贏!” 江青枫怒火攻心,恨不得给他们来上一剑。白桃听不太懂,只知道陆乾要和人打架,急得大喊道:“我师兄会贏的!我师兄一定贏!” 但她稚嫩的声音淹没在押注的声浪里,连个涟漪都没掀起来。 谭宏服下了丹药,望向忽然出现的陆乾,十分吃惊。张乐妹握紧了双手,嘴上却不饶人:“修为这么低,老谭都不行,要他逞什么英雄?快认输便是了。” 陆乾站在场中,这些贬低的议论声就像清风拂过山岗,一点也没有在他心中留下半点痕跡。当他站上擂台的那一刻,眼中就只有对手一人而已。 陆乾並不是意气用事之人。这个壮汉的侮辱,虽然让他怒火中烧,但他始终充满理智。 他知道这是在哪里,贸然引起大量修士的注意,对他们的处境来说十分危险。他也能仔细判断自己和对手的实力差距,知道这一战十分危险,他获胜的机率不过一成。 如果没有江青枫、江白桃,没有谭宏和张乐妹的话,他绝对会选择忍耐。不过是几句言语而已,又有何妨? 大丈夫能忍天下之不能忍,故能为天下不能为之事! 但是现在他身边带著青枫白桃,还有重逢的谭宏张乐妹夫妇。他们能有自己这般的理智吗? 这样的侮辱让大家怒不可遏,又同仇敌愾,这是一个重拾人心的机会。如果这时选择忍气吞声,那这支小队將再次分崩离析,好不容易对他树立起信心的江青枫也会心灰意冷,而那时,他將再也没有机会挽回。 只能选择一战! 这个擂台对於凡人来说很大,但对修士来说很小,法器瞬息便能打到对手身前。 面对眼前这个敌人,要贏,自己只有一次机会,要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才行。 陆乾斜睨著壮汉,轻蔑地说:“之前打了好几场,我看你累得够呛吧?我若胜之不武,你的道歉也没有诚意。这样,我给你半个时辰休息一下,再来贏你,如何?” 壮汉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任谁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怒火:“好好好,一条小狗,竟敢如此嘴硬。对付你,我连半盏茶时间都不用!还用得著休息?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你的手脚拧成麻花!” 一个练气后期修士作为裁判,在擂台下方懒洋洋地喊道:“擂台比试,不得伤人性命。一方认输后,不得继续攻击。落下擂台,也算输了。你们可明白了?” 陆乾不置可否,那壮汉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开始!” 星芒一闪,陆乾抢攻! 一点银光瞬息即至,狠狠刺向壮汉的眼球。 好快!那壮汉也是吃了一惊,他灵力一吐,手肘一转,巨剑以与其体积毫不相称的灵活,飞快打了个旋儿,叮的一声,將银针击飞出去。 “师弟小心,他那把剑有古怪!”台下的谭宏突然喊道。 陆乾点点头。方才他见到壮汉和谭宏比斗,看得出来,这巨剑势大力沉。星芒针与巨剑碰撞,也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巨力。 但是这壮汉不过是练气七层,怎么可能如此灵活挥舞?想来那剑必然是件精妙的高阶法器,在主人手中轻如鸿毛,砸向敌人重有千钧。 他伸手一挥,银针瞬闪,换了个角度刺向壮汉后心。壮汉冷哼一声,把剑一横,再次扇飞了银针。乘此机会,壮汉反守为攻,巨剑脱手飞出,向著陆乾斩去。 一瞬间,陆乾只觉得泥丸宫突突跳动,神识涌动而出,就像一张蛛网,洒向了空中的巨剑。在神识的作用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特別缓慢,巨剑的飞行轨跡在他脑海中纤毫毕现。 陆乾间不容髮地一个侧身,在台下眾人的惊呼声中,巨剑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斩落。他却看也不看,手中掐诀,星芒针电闪而至,直奔壮汉咽喉。 “好!”江青枫喊了一声。 壮汉却冷冷一哂,他手中法诀一变,竟然断开了对巨剑的操控!下一瞬间,他腰间的防御法器一震,一道防御光罩在他面前升起,將星芒针弹了开去。 而就在星芒针被弹开的剎那,壮汉消去防御光罩,再变法诀,又掌控住了巨剑。巨剑横翻,划出一条弧线,再次砍向陆乾。 场中一片惊嘆! 电光火石之间,神识断开对巨剑的掌控,连接上防御法器,再断开防御法器,重新连接巨剑。壮汉凭藉著这一手神识操作,竟然绕过了练气中期的壁垒,几乎达到了同时御使两件法器的效果。 谭宏咬紧了牙,又是这招。一开始他本来和壮汉势均力敌,但在这一招后,节奏完全被壮汉掌握,因此最终落败。 江青枫大声惊呼:“师弟!” 壮汉得意地笑了,此时那枚银针被他高高弹起,陆乾身前並无防御,只能硬接一剑。至今为止,哪个练气中期能应对此招? 道歉?一个笑话而已,便让他结束吧。 壮汉讥笑的眼神瞥向陆乾,想看看陆乾惊慌失措的神情。却只见到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他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下一刻,就见陆乾身前灵光浮动,噹的一声巨响,一面盾牌挡在了巨剑之前! 第十一章 克敌制胜 这一记重击之下,陆乾身形一晃,向后退出数步,但毕竟是防了下来。 一面装饰著龟纹的方盾变作半人大小,悬浮在他的身前,正是灵龟盾。 防御法器?壮汉心中一惊。 此人修为比我低,定然不可能同时操控攻击和防御法器。他能唤出这面盾牌,他这是断开了对银针的操控?难道说,接下来—— 就见灵龟盾一个偏斜,將巨剑滑开。陆乾法诀一掐,灵龟盾瞬间收回胸前,而被弹落在地的星芒针剎那间光芒夺目,直射壮汉心口! 断开星芒针,连接灵龟盾,再断开灵龟盾,连接星芒针! 神识微操而已,这有何难? 全场一片大哗,青枫几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壮汉又惊又怒,脑中一片空白。好在他爭斗经验十分丰富,许多动作已经刻在肉体里,面对射来的星芒针,他重重一拍腰间,防御光罩重新升起,將星芒针拦了下来。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啊! 光是在神识断开攻击法器的瞬间,成功连接上防御法器,我就练了一个月。再断开防御法器,连接回攻击法器,难度又成倍增加。这一切都要在一息之中全部完成,这套招数,我用了一年才如此熟练! 这小子,这小子怎么可能在瞬息之间就学会? 他哪来这么强横又精巧的神识! 在一片安静中,就听场下一个修士呆呆地问道:“现在下注买那小子贏,还来得及吗?” “我还没输,我不可能输!”壮汉怒吼一声,他撤去光罩,伸手召回巨剑,身躯一动,直接向著陆乾扑去。 陆乾皱紧眉头,星芒针再次射击,壮汉巨剑一格,便將其弹飞,脚步不停,依然向陆乾衝刺。 你学会了又如何,我就不和你比变化,堂堂正正以势压你。你一根银针,正面对攻,怎么可能比得上我的巨剑。就算你换上那方盾,我最多只要三剑,就能破去你的防御! 张乐妹紧张地盯著场上,嘴里不停嘆气:“哎,这害人精以前不是用飞剑的吗?怎么换了一根银针?这银针轻轻巧巧,绣花还差不多,怎么能打得贏別人?师妹,你怎么也不拦著他?” 但江青枫唇边,却慢慢浮起一丝笑意来。 一根银针? “这就是修为的差距,小子受死!”壮汉怒吼一声,剑如雷霆,向著陆乾当头劈落! 噹!果然陆乾再次唤出了灵龟盾,整个人都被巨力推出数步。然后他再次收回盾牌,手指一动,星芒针直刺壮汉后脑。 又来这招?壮汉冷笑一声,估算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再使用防御法器,而是身躯一旋,一剑將银针挑飞。巨剑划过半圆,顺势又是一记直刺。这次陆乾胸前空门大开,巨剑直逼他的胸膛! “师弟!”谭宏大喊一声。 胜负定矣!壮汉刺出手中巨剑,仿佛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但剎那间,他眼前忽然银芒一闪。一道银光已经逼近他的眉心! 怎么回事?那根银针不是被我挑飞在身后,怎么又会出现在我面前? 壮汉又惊又骇,多年来的爭斗经验匯聚在一起,他做出了最完美的应对。 腰腿发力,马步生根,仰面弯腰,一记铁板桥。双臂带著巨剑向上挥起,变刺为挑,叮的一声,將银针击飞。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台下喝彩一片。 壮汉得意地大笑一声,一个翻身站直了身躯。然后,他的笑意就僵死在了脸上。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一枚银针,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不可能的!我明明已经挑飞了你的银针,这针是哪来的,你——” 壮汉瞪大了双眼,傻愣楞地看著另外两道银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回到陆乾的掌心。 三枚银针!原来有三枚银针! 场下观眾的一片震惊寂静中,突然听到张乐妹大喊一声:“好!” 下一刻,喝彩声如潮涌起!虽然所有人都输了灵石,但此战一波三折,这挑战的小子竟然能够操控三件法器,场面如此精彩,顿时让他们觉得值了。 江青枫几人的喝彩声尤为激动,白桃看得懵懵懂懂,只知道是掌门师兄打贏了坏人,也开心地大喊大叫,巴掌都拍红了。 在一片喝彩和议论声中,壮汉回忆起开战以来的点滴,后悔不迭。 这小子一开始以言语相激,让我放弃休息,心浮气躁,想要速战速决。而他本可以一开始就三针齐出,但却深藏不露,等到我底牌尽出,漏出破绽,才把杀手鐧使了出来。 “你好深的心机。”壮汉不甘心地说,他一动也不敢动,那枚锐利的银针顶住了他的咽喉,带来刺骨的寒意。 “道歉。”陆乾冷声道。 壮汉本还想嘴硬几句,但他看到了陆乾的眼神。 那是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他是认真的!如果不道歉的话,他真的会杀了我! 他疯了吗?在这擂台上,他敢当眾杀人? 擂台下的裁判紧张地喊道:“这位道友不要衝动,擂台上绝对不能伤人性命!” “道歉。”陆乾手指微动,银针又往前轻颤了一下,一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我不想说第三遍。” 壮汉只觉得双腿发软,他又想到陆乾神乎其技,能够瞬间学会自己的绝招,还以练气中期修为操纵三枚银针,定然是师从名门大派,有秘法传承傍身,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样的名门大派,我招惹得起吗?如果这小子真的把我弄死了,再把师门搬出来,恐怕连坊市主人都不敢得罪他,我就真白死了。 再说了,向这样的名门道歉,一点都不丟人吧。 在陆乾的手掌挥下之前,壮汉忙不迭地说:“抱歉,抱歉!这位道友,还有道友的师兄弟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是我昏了头,说了许多胡话。还请道友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此战,挑战者胜!”那裁判生怕出事,连忙跃上台来。他深深看了陆乾一眼,此人以练气中期修为,同时操控三件法器,真是闻所未闻,恐怕来头不小,不可交恶。 陆乾手指一动,星芒针电射飞回:“不论何门何派,都有不可轻辱之尊严!祸从口出,从今往后,还望道友慎言!” 第十二章 离开黑石 陆乾下得台来,谭宏和张乐妹均是神色复杂,他刚想说话,就听身后擂台裁判大喊:“道友请留步!” 他转过身,见那裁判一溜小跑,招呼凡人僕役拿过来一个小巧的储物袋:“道友,这里是五百灵石。” 陆乾有些惊讶,又听裁判解释道:“你与擂主的私人恩怨,我们是不管的,只要挑战者贏了擂台,就能得到五百灵石,这是坊市规矩,不能违反,还请笑纳。” 陆乾点点头,接过灵石,那裁判含笑一拱手,转身走了。 陆乾回过头来,又把灵石塞到谭宏怀里。 “谭师兄,你为了本门负伤受辱,这灵石是你应得的。” 谭宏一愣,正要推辞,张乐妹却怒哼一声,劈手夺过了灵石:“若非老谭与他先打了一场,你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贏。本来就是我们应得的!別以为这几百灵石,就能把我们收买了。” “张师姐!”江青枫急忙拉住她,“此处人多,慎言!” 张乐妹哼了一声:“你就向著他吧,真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乾无奈地摇摇头,隨后低声道:“师兄师姐,虽然咱们出了一口恶气,但却引起了许多注意,此处不能留了,咱们得快走!” 感受到周围修士投来的目光,谭宏也点头称是。陆乾便请青枫白桃与谭宏张乐妹先去坊市出口,自己抓紧买些丹药,收拾一下,就来匯合。 分头行动,陆乾心中是有考量的。目前看来,谭宏夫妇对自己成见甚深,特別是张乐妹本来心眼就小,要想消去那些不好的印象,一时半会儿却是不行了。 江青枫与他们有些交情,便先让青枫和他们处著,閒谈中必然会交换一些信息,看看能否在其中找到缓和的办法。 不到一炷香功夫,陆乾匆匆买了两百灵石的丹药、符籙,包括疗伤、驱毒、避瘴、辅助修行等功效。 自真仙之灾以来,修真界发展了两万年,丹药、符籙这些消耗品,变得千篇一律。丹药品级直接与修士的等级匹配,比如练气期丹药、筑基期丹药、金丹期丹药等。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个品级的丹药经过多年筛选优化,种类也基本固定。比如练气期丹药里,回春丸用於疗伤,紫气丹用於辅助修行,清灵露用来避障…… 每个品级的丹药还根据其製成之后的品质,分为低中高三阶。 当然,这些都是市面上流通的大路货,那些传承深远的名门大派,往往有自己的独门丹方,珍而重之,很少传出。 符籙的功效则五花八门,涵盖了修士战斗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既有最普通的火球、冰箭等战斗符籙,又有清洁用的涡流符、建造用的力士符、传递信息用的传讯符等。 符籙在製成之后,只需不多的灵力便可激发其中的威能,十分方便快捷。但却有一点不好,就是飞出后速度太慢,正面攻击容易被躲避。因此一般用於偷袭、试探之用。主攻符籙之修士,则会以大量符籙覆盖攻击,又或是搭配限制敌人行动的法门使用。 和丹药相同,符籙也按照製成之后的品质,分为低中高三阶。 陆乾收拾好东西,赶到坊市大门的牌楼下,就看到青枫白桃和谭宏夫妇谈笑甚欢,心中一松。 他连忙招呼起来:“师兄师姐,诸事已毕,咱们抓紧动身吧。我已经买了周围几郡的地图,咱们下一步先去松林坊市,避人耳目后再做打算,如何?” 青枫自然赞成,张乐妹想说什么,却被谭宏拉住了。陆乾只当没看见,抬手放出白玉飞舟,掐诀施法,飞舟迅速变大,他伸手笑道:“师兄师姐,请吧。” 几人上得舟来,飞舟冉冉升空,一震之后,飞出了遮掩坊市的幻阵,破空而去。 刚离开一盏茶功夫,牌楼下银光一闪,一位白衣修士现身於此。周围修士瞬间感觉到一股灵压,心中狂跳,连忙躬身施礼。 这是一名筑基羽士到了! 又过几息,一群修士簇拥著坊市的几位执事和方才的擂台裁判,紧隨其后出现在牌楼下。几人四下张望了一下,见天穹如盖,碧蓝如洗,没有人踪,只得嘆了口气。 那裁判恭敬道:“师叔,看来那人已经走了。” 白衣修士隨意瞟了几眼,点点头:“那便算了,本还想看看到底是哪门哪派的弟子,竟能修出如此神识,也可结交一番。既然已走,便隨他去吧。” 他转过头来:“刚接到传讯,隔壁曲阳郡的王家、紫罗山结为兄弟之盟,並联合悬赏一个叫陆乾的练气中期修士。也不知这傢伙怎么得罪了那两条老狗,总之悬赏一万灵石,值得注意一下。这事的来龙去脉你们也想办法打听清楚,看看里面到底有何玄机。喏,这是那陆乾的画影图形。” 说完,身形一闪,白衣修士便消失无踪。 坊市几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就听那执事喝道:“即日起,把此人的画影图形在坊市告示栏张贴。按照规矩,要从悬赏中抽取两成作为佣金,所以通知往来修士,抓住陆乾交给坊市的,可获赏八千灵石。但千万注意,不可在坊市內搜查动手,若是谁想发財,却坏了坊市规矩,从严处置!” 周围弟子躬身领命。 此时此刻,飞舟之中,气氛却有些古怪。陆乾在舟头向飞行法阵中投入灵石,把控方向,谭宏和张乐妹坐在后排,中间隔著青枫白桃。 白桃原本颇为兴奋,这飞舟比原来的飞行法器大上许多,还加上了简单的屏障阵法,狂风不会灌进舟中,飞得也更高些。 她趴在舟边往下看,只见下方山林树木徐徐滑过,偶然路过凡人村落、市镇,行人聚集如同蚂蚁,甚至有人发现了天上的飞舟,慌忙跪拜。 她咯咯笑著,伸手虚抓,好像想把这些景物都握在掌中,又唧唧喳喳地和姐姐分享。但是青枫也没什么心思,飞舟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飘荡,讲了几句,她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便瘪著嘴缩在姐姐怀里,不再说话了。 青枫几次想开个话头,但是谭宏夫妇並没有接话,於是飞舟中的气氛越发凝重起来。 感谢章 感谢看官“七月离上草”打赏5100起点幣。新人作者第一次见到大额打赏,激动不已,感动莫名。一开始甚至以为是现实亲友整蛊,问了一圈都不是,总之这笔打赏代表了对本书的肯定,对我意义重大,让我充满信心,非常感谢! 感谢看官“天空的秘密”投来的第一张月票,也是十分激动,极具纪念意义。 感谢看官“吴字添书”和“师道之”的打赏,即是肯定也是督促,谢谢你们! 同时感谢所有看官老爷对本书的支持,截止本章发布时,本书已登上新书榜仙侠类,“全部”第78位,“新人作者”第37位。以现在的字数有了现在的成绩,离不开所有人的支持和帮助! 谢谢大家! 本书朝九晚六准时更新,再次恳请各位老爷不要养书,及时追读,追读是一本书的生命,关係到所有成绩。如觉得字数实在太少,可以更新了就隨便点点翻到最新章,以后再来看。拜谢了! 首次收到打赏,因此开个单章感谢纪念一下。打扰大家的地方敬请原谅! 第十三章 芥蒂甚深 陆乾心中暗道糟糕。 方才在擂台上,大家在愤怒的情绪调动下,把许多东西都拋在脑后,只记得大家是同门,有几分亲密。但是现在,隨著不断远离黑石坊市,原本积压著的回忆又翻起来,把新的印象吞噬殆尽。 陆乾朗声道:“青枫师姐,你替我一会儿行么?” 江青枫起身站上舟头,给了陆乾一个无奈的眼神,隨后低声说:“是於师兄的事。” 果然还是因为於师兄啊……陆乾心中恍然,无奈地苦笑起来。 这位於师兄是一位正直可靠的人,他和谭宏夫妇同时入门,几人私交甚篤,以兄弟相称。如果没有他的帮助,逃亡小队也没办法突围成功。但在后续的路途上,陆乾和他发生了严重的分歧。 那时的陆乾气量狭小,认为於师兄颇受同门拥护,是对自己地位的一大威胁,因此很多事上不肯听取他的建议。那一日,於师兄建议往东南方向走,陆乾却坚持往西南走。两人僵持不下,陆乾以掌门身份强压,大家只得前往西南。 却在出发后不久,与王家和紫罗山的搜查队伍撞个正著,包括於师兄在內的几位师兄奋不顾身,挺身断后,最终力尽被害。谭宏夫妇与陆乾大吵了一架,脱离队伍而去。 此时回忆起来,陆乾心中也颇感內疚。客观上来说,当时刚刚逃离云山,路上阻碍重重,追兵眾多,就算听於师兄的往东南走,也未必就是坦途,也许又会碰见新的危险。但不管怎么说,几位师兄的死,终究与自己的决策离不开干係。 不过,现在不是沉浸於自责的时候。 陆乾坐到谭宏夫妇的身边,诚恳地说:“於师兄的死,诸位师兄师姐的死,全都怪我。” 张乐妹气愤道:“当然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话——” “乐妹!”谭宏却打断了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过去的事,不要再说了。” 陆乾反而摇摇头:“当然要说,而且要说个明明白白。过去的事就像一道很深的伤口,里面满是腐肉和脓血,如果不把伤口重新切开处理,永远都不会长好了。” 谭宏和张乐妹都是一愣,他们本以为陆乾会对这件事避而不谈,没想到他坚定地凑了上来。就听他继续道:“师尊把掌门指环交给我的时候,我心里惶恐极了。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掌门,我甚至连个门派里的执事也没干过。” “那时的我,自私、愚蠢、自大、短视,根本配不上这枚掌门指环。” 谭宏夫妇静静听著,就连青枫也放慢了速度,转过头来。白桃悄悄靠过来,抱紧了陆乾的手臂。 “这一路上我干了很多错事,连累几位师兄弟惨遭杀害,这都是我的罪孽。从这个角度说,我应当辞去这掌门之位。” “师弟!”江青枫低呼一声。 “但是,辞去之后呢?”陆乾沉声说,“別忘了,曲阳王家、紫罗山的这帮狗杂种,他们紧追不捨,要的是让我云山派彻底断根!” “我辞位之后,敌人就能放过我们吗?云山派就能重回山门吗?於师兄他们就能復活吗?” “是我的罪孽,便应该由我来赎罪!”陆乾举起左手,掌门指环闪烁著碧色的光华,“逝者已矣,我只能把过去的错误背负在身上,用尽全力去搏一个未来,让云山派重开山门,让我们的敌人血债血偿!” 几人具是一震。 “诸位师兄师姐在九泉之下,定然也更希望看到我们齐心合力,復兴云山,而不是我们相厌相弃,耗尽云山最后一丝元气。” “等到云山派復兴光大,报仇雪恨之时,师兄师姐还想对我有何处罚,我甘愿受之!” 大家都沉默下来,良久之后,就听谭宏开口了:“陆师弟,方才你不在时,青枫师妹对我们说了你很多好话。原本我们也不太相信,但现在看来,经歷了这些事情,你確实改变许多。至少这些话,以前的你是万万说不出的。” “在擂台上,你以练气中期修为御使三枚银针,力败强敌。我和你师姐惊讶之余,也颇感高兴。至少在修炼一途,先掌门確是没看错你。在修真界,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你身怀双灵根,你的前途,比我们这些残灵根要好的多。你当掌门,我认可了。” “老谭!”张乐妹皱紧了眉。她刚想说什么,谭宏却摇摇头,继续说:“陆师弟,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你师姐,已经过够了流浪的日子。这些天我们躲躲藏藏,过得很不好,要不然,也不至於为了五百灵石,上台与人相爭。” 张乐妹红了眼眶,江青枫心里也很不好受。谭宏师兄平日寡言少语,今日却少见地说了这么多话。他说过得不好,定然是很不好了,再加上受伤时,连疗伤丹药都要问自己要,看来已经生活窘迫,难以为继。 谭宏握紧了张乐妹的手:“我们身上也颇多旧伤,想先寻个地方安定下来,先修养一阵再做打算。等到了松林坊,咱们就暂时別过吧,让我们安稳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吧。” 陆乾沉默下来,他知道,谭宏夫妇心中芥蒂甚深,看来不可能凭藉几句话,就將这芥蒂消去,重新回到队伍中。 仔细思量,谭宏夫妇和青枫姐妹的情况也不一样。青枫本来就很重情义,还带著幼妹,自然会倾向於待在熟悉的团队中。而谭宏张乐妹是夫妻,夫妻是关係最为密切的小团体,这样的小团体,对大团队的依赖就小些,独立性更强。 想通了此节,陆乾心中微嘆,不再强求,话锋一转,开始拉拉家常,问问他们今后打算。谭宏夫妇也鬆了一口气,几人聊了几句,气氛缓和下来。 几个时辰后,松林坊的牌楼便遥遥在望了。 一般的坊市为了防止凡人误入,都会以特殊的幻阵掩盖。凡人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修士御空飞行,就能在空中看到坊市的牌楼。 江青枫知道分別的时候到了,心里颇为不舍,拉著张乐妹说话。陆乾操控著飞舟落下牌楼,就见牌楼侧方,有一处告示栏,几个修士正围在那里观看。 第十四章 惊险逃生 有什么告示么?陆乾扫了一眼,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警兆。 他转过头正要说话,就见江青枫正依依不捨地放开张乐妹的手,而张乐妹朝她安慰几句,转过头来看向了陆乾。 这一路过来颇为尷尬,想到即將分开,她心神不免放鬆了些,点头道:“陆师弟——” 忽然,就见告示栏边的一个修士转过头来:“你也姓陆?” 陆乾心中警讯大作,就听那修士继续打量道:“是练气中期,这倒是巧了,还带著面具?喂,你把面具摘了我看看?” 说话间,他身边的几个修士已经围拢过来,陆乾心知不妙,脑海中瞬间闪过数种可能,但面上依然镇定自若,上前一步,站在了青枫几人身前:“你们在说什么?这里是坊市,来去自由,凭什么要摘面具?” 那修士是练气后期修为,他身边四个练气中期的同伴分散站开,隱隱围住了陆乾一行。修士不耐烦地说:“现在重金悬赏一个叫陆乾的,我看你倒有几分相像。你把面具摘了我看看,若认错了人,我自然向你道歉。” 陆乾心中巨震,他听到青枫几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心念电转之间,一只手背在身后给青枫几人打起手势,一只手摸上了面具:“什么陆乾?真是可笑,我便摘了面具给你看个清楚。” 看陆乾愿意摘下面具,那几个修士心中也是一松。 陆乾单手迅速一掀,几人眼前一花,定睛看去。 剎那间,星芒乱舞! 三枚银针从三个角度激射而出,瞬间闪至三个练气中期修士面前。那几人正聚精会神,待要看清陆乾容貌,这一下毫无防备,惨叫声瞬间响起。 一枚由眼入脑,穿出玉枕。一枚洞穿咽喉,血液四溅。一枚穿透心口,洒出一蓬血雾。 一剎那间,三名练气中期就瘫倒在地,丟了性命! 这一下电光石火,那后期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身边另一名练气中期大声惨叫。原来是江青枫挥起寒雾剑,水雾飘飞,剑光內敛,雷霆一击,斩去了他一条手臂。 谭宏夫妇反应稍慢,此时也纵身而上。谭宏唤出飞剑化作虹光,直扑后期修士面门。 后期修士终於反应过来,他又惊又怒,法诀一掐,防御法器发出一道光芒,將飞剑拦下,同时伸手一指,一把寒芒四射的飞环直取谭宏首级。 到底是能同时御使两件法器的后期修士,一出手就给了谭宏夫妇莫大压力。 但夫妇二人深有默契,谭宏御使飞剑再次攻击,张乐妹掐诀施法,以一件玉牌架住了飞环。 对了一招,后期修士已对谭宏夫妇的实力心中有数,再要发力时,就听仅剩的那个练气中期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一枚银针已从他后背穿出。 “你们——”他的怒吼还没来得及发出,两枚银针已瞬间击在他的防御法器上,一柄雾气飘飘的飞剑也左劈右砍,他的防御光罩一下子忽明忽暗,即將破灭。 那修士伸手一招,飞环呼啸回身,击飞身前的几件法器,防御罩猛然大放光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陆乾几人都以为他要施展什么绝招,都是凝神应对,哪知他一声大喝,居然一个转身,跳入坊市之中。 陆乾急忙伸手一招,唤起飞舟,拉著几人纵身跃入:“快走!” 就听那修士大喊道:“陆乾在这里!陆乾在这里!” 陆乾操控著飞舟浮起,啪啪拍出数张隱身符籙。四下一望,不往天穹中去,却平射而出,遁入坊市边的树林之中。 飞舟刚刚没入树丛,就听坊市中风声呼啸,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直奔云霄,竟无人往旁边的树林看上一眼。 谭宏夫妇心中大鬆了一口气,回想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陆乾竟能应对神速,而且机敏果决,不由得大为钦佩。再想到是自己暴露了陆乾的行踪,张乐妹也颇为羞惭,正要开口,就见陆乾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这隱身符不是真能隱身,只能產生一团氤氳水汽,遮蔽人的身形。这等功效,就算是凡人仔细观瞧,也能看出端倪,更何况修士呢?以神识一扫,什么隱身也无用了。 能躲在树林中,无非是在一瞬间抓住了敌人的思维盲区,绝不能继续停留在此。 下一步该怎么办?几人又紧张起来,目光匯集到陆乾身上。 陆乾透过树丛抬头观瞧,就见这些遁光在天穹中乱窜乱找,把几个碰巧路过的修士围了起来。他当机立断,低声喝道:“跟紧我,我们进坊市!” 眾人具是一惊,明白了陆乾的想法,不禁大嘆他胆大心细。就见陆乾收起飞舟,重新带上面具,与几人贴了隱身符,一跃而起,跑入坊市之中。 搜寻的修士目光都在空中,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目標从地面一闪而过,又重新进入坊市之內。 “镇静,不要慌!”陆乾低声道。 一入坊市,几人就摘掉符籙。刚走几步,又迎面撞上几个修士。 “这位道友。”陆乾竟然主动伸手,拉住了其中一个,“这坊市外闹哄哄的,说什么抓住陆什么的,这是干什么呢?” “哎呀,你莫要拦著我。”那修士急了,一把挣脱陆乾的手,“抓人领赏呢,再迟就来不及了!” 说著,就带著同伴匆匆而去。 青枫几人只觉得腿有些发软。 “跟著我。”陆乾昂首挺胸,拉著白桃大摇大摆走在前面,一路上又碰到几波修士,都是听到了消息急匆匆出坊市,竟没人多看他一眼。 走过一条街,看到一间客栈,陆乾侧过身:“师兄师姐,我们分两批开房间。青枫师姐,你先来。”说著,抱起白桃,站在她身侧。 江青枫深吸一口气,领头进入客栈中,强作镇定对掌柜道:“掌柜的,开一间上房。” 掌柜一抬头,见陆乾抱著孩子,亲昵地站在她身侧,只当是一对夫妻,也不多瞧,懒洋洋地说:“上房一间,五块灵石。” 三人刚上楼梯,就见身后谭宏夫妇走了进来,也是开了一间房。 陆乾在二楼等了一会儿,人齐之后,接过门牌,打开禁制,进入房间。青枫几人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了。 第十五章 临別赠礼 只有陆乾依然神色如常,他拍下一张静音符籙,这才长鬆一口气,说道:“师兄师姐,先调息一会儿,恢復下灵力。”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小队的主心骨。大家依言盘坐下来,各自调息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客栈外响起喧譁之声,原来是那些修士抓不到人,纷纷回到坊市之中。眾人也都睁开眼来。 陆乾示意大家放鬆:“他们没抓到我们,也只能四散离去。就算有人猜测我们进了坊市,但是总归无法搜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青枫担忧道:“师弟,怎么突然间冒出来一个悬赏?” 陆乾沉声说:“自然是王家和紫罗山搞的鬼。” 张乐妹忍不住发问:“那为何我们在黑石坊市时,完全没有听过有什么悬赏呢?” “应该是我们在黑石坊的时候,悬赏还未发出。王家和紫罗山在曲阳郡內抓不到我,才传讯各地,发了悬赏。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坊市比黑石坊的人更早得知悬赏。” 形势不容乐观,陆乾继续说道:“就刚才的经歷判断,这份悬赏,是针对我个人的,诸位师兄弟应该是没有上榜。毕竟,王家和紫罗山只是想要我手里的掌门指环,没功夫去管其他弟子。还好这松林坊只是小型坊市,没有筑基羽士坐镇,若是引得筑基出手,我们必无幸理。” 几人面露愁色,陆乾心思百转,还有一点他却没有说出。 那就是只悬赏首脑而放过弟子,就有可能叫那首脑疑神疑鬼,叫隨行弟子逐渐生出异心。 就比如现在,江青枫、江白桃他自然可以绝对信任。那谭宏夫妇呢?虽然从情感上,他也相信这两位师兄师姐,但现在也只能万分小心。 罢了,本来他们就不想继续流亡,而且心中芥蒂未消,再加上刚才那练气后期修士还活著,很快自己身边有一男二女还带个孩子,这个特徵就会流传开,不能再一起行动了。乾脆早些分开便是。 想到此处,陆乾望望窗外,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街面上开始飘荡起酒菜的香味,喧闹声也慢慢平息下来。 “师兄师姐,我们换一身衣服,再换上新的面具。这些人不知道我们在哪,不会在坊市门口傻等。今晚夜深人静之时,我们就分批离开。由此向南再走六百多里,还有个坊市杨集坊,咱们先去那里。” 几人点头应是。 转眼已到子时,准备妥当后,陆乾把几人分为两批。江青枫、江白桃和张乐妹一组先行,陆乾和谭宏一组押后。 两女带著白桃先出了牌楼,四下寂寥,没有人声,两人鬆了口气,江青枫发动一道传讯符籙。片刻后,陆乾和谭宏也走了出来。 陆乾走过告示栏,扫了一眼,在一眾悬赏和布告中,自己的悬赏崭新醒目。 抓住自己上交给坊市的,可获八千灵石。告示上有姓名、画影图形、修为和灵根,倒是没讲陆乾身份是云山掌门。 陆乾摇摇头,他们想要我手中的指环,又怎么会把我的身份昭告天下。八千灵石?这也太小瞧我了。 几人匆忙登上飞舟,加速而去。 这一次,大家都是心事重重,没有说话,只顾著闷头赶路,每过半个时辰,便交换操控飞舟,好让上一个人调息恢復。如此全速,三个时辰后,杨集坊的牌楼便在浮现在远方。 此时已经是晨曦尽去,天光大亮。陆乾操控著飞舟,躲入坊市附近的山林中。一夜赶路,又高度紧张,几人都是颇为疲惫了。 陆乾心知到了分別之时,便乾脆地对谭宏夫妇拱手道:“师兄师姐,如今敌人对我重金悬赏,再与我待在一起,必定遭受牵连。这个杨集坊是中型坊市,人员眾多,贤伉儷进入其中,只要隱藏身份,就可以好生休养,过一段安生日子。” 谭宏夫妇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谭宏问道:“师弟,那你们有何打算?” 陆乾微笑:“师兄不必担心,我们不进坊市便是。这种悬赏的传播是有极限的,再跨出几个郡,或者过段时间,定然就没人理会。反正物资已经採买充足,一时半会儿也不著急进入坊市。” 见谭宏夫妇还是沉默,陆乾知道现在他们是心中內疚。但是这种內疚,並不能转化为行动力。就算把他们留下了,等到过段时日,內疚消散,他们心里又会开始怨恨自己。 还不如果断分开,等时间抚平过去的伤口,他们还能想到自己的好处。 於是他找了个藉口:“刚好这悬赏一事,还需进一步確定。说不定只有刚刚的松林坊在悬赏我呢?或者悬赏的內容又有变化?便请师兄师姐去坊市中帮我確认一下吧。” 两人愣了一下,点头应是。 陆乾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躬身行礼:“如此,就拜託师兄师姐了。” 张乐妹还拉著江青枫,说了好一会儿。之后两人便掏出一件破旧的飞行法器,向著杨集坊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上中天,陆乾和江青枫也调息完毕了。 就在陆乾认为两人已乾脆不会回来,准备离开的时候,谭宏架著法器出现在半空中,却已不见了张乐妹。 谭宏走到陆乾身前,满脸惭愧:“师弟,坊市中確实掛有对你的悬赏,也是只悬赏你一人。你师姐……已在坊市中安顿下来,等我前去匯合。后面路途凶险,我们却没办法帮上忙了。” 陆乾心中早有准备,摇头道:“无妨,终究是我辜负大家太多。” 然后,他又掏出两块灵晶,塞入谭宏怀里:“谭师兄,我身上也没有太多,这些你一定要收下。你们小心些兑换了,应该能支应一段时间。总之,你们好生修养,不用担心。” 谭宏身躯一震,呆呆地盯著那两块灵晶,脸上羞惭之色更重。他沉默片刻,突然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匣子来,递到陆乾手里。 “师弟,这件东西,果然应当由你来使用。” “这是?” 陆乾看著这个石匣,就听谭宏郑重地说:“復兴门派的希望,或许就在此中。” 第十六章 赤羽真人(为「七月离上草」加更) “什么?”听了这话,陆乾和江青枫都是一惊,青枫也走上前来,仔细打量著这个匣子。 谭宏用充满怀念的目光注视著石匣,缓缓道:“陆师弟,你是本门的第四代掌门,论师承辈分,开派祖师冶阳真人,是你的太师祖。而我的太师祖,则是冶阳真人的师弟。” “我太师祖是一名筑基羽士,他生性豁达,尤爱四处游玩,结交朋友。在一次旅行中,与另一位羽士偶然相遇,气味相投,相交莫逆。后来,两人结伴去探寻一处秘境,並在秘境中寻得了一枚千年朱果。两人商议之后,太师祖认为自己年纪已大,天赋平凡,很难结丹,便把朱果让给了朋友。” 听到此处,陆乾心中十分感慨,易地而处,自己可做不到如此大方。 “他的朋友得到朱果后,修为更加精进,后来成就金丹,道號赤羽真人。” 江青枫惊呼一声,陆乾心中慢慢激动起来,隱隱有了一些猜测。 “这位赤羽真人对我太师祖也是十分感激,他写下一封书信,承诺太师祖的后人只要执此书信,他必然倾力相助。” 果然,这石匣內,就是赤羽真人的书信么?陆乾拿著石匣,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就听谭宏继续道:“人非圣贤,我太师祖也是有私心的,因此这封书信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羽化前把它传给了自己的弟子,我的师祖,我师祖又传给我的师尊。云山承平三百年,没有用到这封信的机会。在那个晚上,门派破灭,我师尊重伤不治,临终前將这封信交给了我。” “陆师弟,在重新遇见你之前,我和你师姐本想凭此书信,投奔赤羽真人。”谭宏直视著陆乾的眼睛,认真地问,“现在,我再问你,你真的愿意为了復兴宗门,奔走余生么?” 陆乾捧著石匣,灿烂的阳光洒满了他的身躯:“百死不悔!” “很好。”谭宏欣慰地笑了,“如此我就放心了。陆师弟,不,掌门。与你重逢之后,发现你真的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论是天赋还是才智,都超出我们甚多,先掌门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封书信,也只有在你手中,才有意义。” 说著,他向陆乾郑重行了一礼。陆乾心中甚为感动,连忙还礼,又问道:“谭师兄,你把书信给了我,张师姐知道么?” 谭宏露出苦笑来,他掏出飞行法器,施法变大:“我们始终是云山弟子,深受门派大恩,如今,又有你这位优秀的掌门人。你致力復兴宗门,我们做弟子的,怎能置身事外?自当甘为前驱,衝锋陷阵。可是你师姐她……哎,她的性子,你也知道,我实在是无法……总之已答应了她暂且安顿下来,那这封书信的事,自然由我做主,你不必管她。” 他登上法器,又朝著陆乾和江青枫施了一礼:“掌门,青枫师妹,我们夫妇二人今后就暂居於这杨集坊中。今后若是有事,就来此处寻我们,不论如何,我们永远都是云山弟子。” 陆乾点点头,拱手作揖:“师兄相助之情,没齿难忘。请师兄师姐珍重,他日我重立山门,必然来请师兄师姐团聚。” 目视著谭宏远去,林间安静下来。陆乾回过头来,只见江青枫牵著白桃,正关切地看著自己,不禁哑然失笑:“师姐,不用担心,我心理可没这么脆弱。如今又剩我们三人,船小好调头,更加自由轻便。更何况,谭师兄雪中送炭,我们距离重立山门,近了一大步。” 几人不再多说,控制著飞舟,又飞出数百里。眼看日轮西斜,暮靄沉沉,便在一处乾涸的溪谷中,找到一块深凹的岩壁,停下来休息。 在周围贴上了隱身与静音符籙,三人升起一堆小小的篝火,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乾粮,在火上烤热了,就著清水吃了起来。 修士练气之后,对食物的依赖已经小了很多,一般每日一餐即可。筑基成功后,便可完全辟穀,只需每三五日饮些清水。 而传闻对金丹真人来说,摄入凡俗食物不但无益反而有害,因此他们只会食用一些灵花灵果。 不过吃得少,不代表要吃得差。这几日在坊市中,都是客栈內的好酒好菜,陆乾此时嚼著乾粮,不禁感嘆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来。 但转头一瞧,江青枫已摘下面具,小口小口嚼著乾粮,秀美的脸上没有什么不耐,就连桃桃都抱著一块点心啃得正香。 心中感慨之下,陆乾笑道:“今日让两位仙子陪我餐风露宿,罪莫大焉。他日復兴山门,得偿夙愿,必然为两位开上一座酒楼,咱们天天吃大餐去。” 江青枫白了他一眼,桃桃却当了真,开心地说:“那太好了,姐姐做大掌柜,我做二掌柜,到时候酒楼里就卖冰糖葫芦,我想吃多少吃多少。” 陆乾哈哈大笑,正要继续逗她,就见桃桃手舞足蹈,太过兴奋,一块糕点突然卡住喉咙,不停咳嗽起来。青枫慌忙找水给她灌下,又狠狠瞪了陆乾一眼。 得了两个白眼,陆乾有些尷尬,埋头把手里的乾粮草草咽下。 又过一个时辰,明月高升,火光渐微。桃桃自觉得很,已经开始运功修炼,陆乾和江青枫对视一眼,將石匣掏了出来。 嚓的一声,石匣盖子被轻轻推开,就见一块淡黄色的玉简静静躺在其中,已经颇为古旧了。 陆乾向江青枫点点头,便取出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一动,开始阅读里面的信息。 盏茶功夫,陆乾长呼一口气,睁开眼来,又將玉简递给青枫。 果然如同谭师兄所说,这是赤羽真人写给他太师祖的信。信中,这位赤羽真人已经成功晋级金丹,回到自己师门。想起老友阳寿將近,便写下一封书信表达感激之情,並许诺老友的后人可以凭此书信来找自己,自己一定尽力回报。 见青枫也读完了信件,两人连忙找出最大的地图来。 “寧州,海东郡,丹霞派,赤羽真人……” 陆乾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终於停留下来。一州之地,方圆万里,现在自己所在的是青州怒江郡,距离寧州海东郡,中间还隔著一个沧州,还有两万四千里之遥。 第十七章 横渡州郡 两万四千里,以白玉飞舟的速度,如果不眠不休,不计灵石消耗,每时每刻都以最大速度飞行,需要十天左右。 但是几人要正常休息、修炼,还要绕路躲避沿途坊市与宗门,儘量避开过往修士,再加上补给、天气、突发状况等等因素,没有三个月,怕是无法抵达。 江青枫想了想,说道:“师弟,几个月时间,若一直待在野外,实在是变数太多。咱们练气修士若想横渡州郡,一般都是乘坐御风巨兽。但御风兽只有大型坊市才有,你也说过,那个悬赏不可能传播太远。不如我们先找到一个没有悬赏的大坊市,再乘御风兽前往寧州。” 陆乾赞同地点点头,他拿著地图比划了一下:“师姐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咱们也不必去別的坊市看了,此处距离沧州,还有六千里。这段时间,我们先儘量潜藏行踪,进了沧州再找御风兽。我就不信到了沧州,还有人在意万里之外的一份悬赏。” 把篝火燃亮了一些,两人对著地图低声討论路线。不过一州之內,有几十个郡,这份地图只有青州怒江郡及周围几郡情况略详细些,其他的都只有一个地名。 商量片刻后,江青枫有些担忧:“咱们费尽心思前往寧州丹霞派,你说那赤羽真人,真的会帮我们復兴山门吗?” 陆乾哑然失笑:“师姐,你却想得太好了。此信距今已接近三百年,丹霞派和赤羽真人如今的情况我们还不知道。说句不敬的,万一这位真人陨落了呢?就算找到了他,当年太师叔祖確实送了他一份天材地宝,但这份人情,在赤羽真人心中到底价值几何,也很难说。” “三百多年前,太师祖冶阳真人以金丹之资,千辛万苦才开创了云山派,可见建立山门之难。这近三百年没有人情往来,现在我们两个小辈突然前去要债,这位真人会不会帮忙,能帮多大忙,真是个未知数。这封信无非是给了我们一个尝试的方向罢了,凡事还得靠自己。你指望他能送我们一处灵脉么?” 江青枫低低嘆了口气。她扬起螓首,轻挑娥眉,仰望著万里琼宇。只见星河倒悬,月华如水,顿生渺小之感,不禁嘆道:“天下如此之大,何处是我们棲身之所?” 陆乾也仰望夜空,虽然明月高悬,却有亿万星辰不甘落后,光芒四射,与月爭辉。他胸中突然生出无限豪气,斩钉截铁地说:“与天奋斗,其乐无穷。若是无人相帮,咱们就找一处纷乱相爭之地,从一村一地做起,终有涅槃之日!师姐,事在人为,天下如此之大,何愁没有棲身之所?” 闻言,青枫回过头来,冰肌玉骨,荷粉露垂,嫣然一笑,目光盈盈如秋水,漫天月华与星光都失了顏色。 “好,我跟著师弟便是了。” 这一瞬间,陆乾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心中柔情无限。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三人再次出发。途中压低了飞空高度,专挑荒山野岭赶路。陆乾与江青枫一人操控飞舟,一人保持瞭望,望见坊市,便远远避开,看到修士遁光,便以隱身符遮掩,並降落地面稍避。 修士一旦学会驾驭法器飞行,便与凡人再不相同。这天宽地广,何处不能飞渡?何处能够设卡拦人? 就算再是糊涂之辈,也不会想著漫无目的去荒郊野外抓人。因此陆乾的悬赏令虽然贴遍坊市,却也没有修士在路上搜捕。一路上远远望见不少遁光,也只是碰巧路过,没有什么意外。 因为对赤羽真人没抱特別大的希望,赶了几天路,远离怒江郡之后,陆乾和江青枫乾脆放慢了速度,白天一半赶路,一半修炼,夜晚时安顿下来打坐调息。物资消耗得差不多时,便找个小型坊市,由江青枫前去採买。 陆乾乾脆把门派秘藏中的功法典籍拿出,与江青枫共同瀏览参悟。江青枫是水木土三灵根,长有四寸,比普通修士三寸灵根好些。她原来所拜师尊,是云山派一位长老,传下的功法也能修炼到筑基,因此暂时也不用更换。便挑了些適合自身灵根的术法学了,也多了几样手段。 江白桃虽然年幼,活泼好动,但经歷那么多事之后,却十分乖巧懂事,修炼也认真刻苦。她是水木金三灵根,长有四寸五分,比她姐姐还要好些。她灵根属性只比陆乾多了木属性,陆乾乾脆把自己修的《潜云经》传给她修行。 一开始,青枫十分吃惊,甚至一度拒绝。因为《潜云经》是宗门的根本大法,直指金丹大道,向来只有掌门弟子才能修炼。 但是陆乾可没这些讲究,他说:“敝帚自珍,何其愚也。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儘快提升战力。以前只有掌门弟子才能练,不过是为了保持掌门一系的实力和地位。害怕竞爭,简直懦弱愚蠢。当然,法不可轻传,是有其道理,不过咱们现在就三个虾兵蟹將,还讲什么?有什么神功秘籍,统统练了便是。” 青枫还要说什么,陆乾乾脆笑道:“我是掌门,我说了算。” 白桃得了功法,修炼认真,陆乾又从不吝嗇辅助修炼的丹药。虽然没有灵脉,但一段时间下来,她的修为已经稳固在练气一层,估摸著再有两月功夫,便可突破到练气二层了。 以现在小丫头的灵力,也能扔出几张符籙,从此也可以短暂独处,不惧寻常野兽了。 至於陆乾自己,也在日夜揣摩神识的奥妙。修士御使法器需要神识操控,释放术法需要神识构筑,施放符籙需要神识引动,神识强大敏锐,自然妙用无穷。 云山派的独门秘法“风影云身”,也是因为对神识和灵力的要求双高,才被定为筑基方可修炼。既然自己神识强度毫无问题,也许等自己练气后期或者圆满,灵力够得上门槛,便可以练习了。 现在陆乾修为尚低,灵力有限,同时操控三枚星芒针,虽然神识还有余力,但灵力已显不足。练习大半个月,也只能在操控星芒针的同时,打出一些符籙罢了。 但就算是这样的简陋手段,也已经让江青枫惊讶不已。 两人切磋之时,陆乾三枚银针闪烁穿梭,从不同角度攻击要害,间或又有一张符籙飞射而出,叫人防不胜防。江青枫坚持不到一盏茶时间,便要败下阵来。 切磋输了,青枫反倒喜滋滋的。自家掌门天资卓绝,又多谋善断,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呢?云山派终將復兴,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一天比一天坚定。 第十八章 路遇荒山 几人都是用功刻苦,又有典籍中师门长辈的修炼心得参考,虽在荒野之中,也觉得颇有精进。 不知不觉间,已是大半个月过去,三人一路飞行,已经跨过六个郡,遁出五千里之遥。 虽然飞舟大部分动力都由飞行法阵中的灵石提供,但还是要靠修士调整方向和速度。不仅耗费灵力,而且沿途荒野景色大同小异,飞久了也颇费心神,现在就连白桃也没了趴在船边远眺的兴致。 不过这样的日子终究是快结束了,几天前江青枫从一个中型坊市回来,发现坊市告示栏上陆乾的悬赏令,已几乎被新的信息覆盖了,坊市间也无人谈论此事。 理论上来说,此时陆乾只要带好人皮面具,就可进出坊市无虞,甚至青枫都可以摘下面具。毕竟此地距离曲阳郡太远了,基本上不存在暴露身份引起注意的问题。 但谨慎考虑,陆乾还是决定进入沧州地界,万无一失后,再解除偽装。从青枫带回来的最新地图看,再飞上一千多里,四五天时间,便可到达沧州了。 这一路上全靠飞舟赶路,灵石消耗也很大。这也是练气修士很少会选择用飞行法器长途旅行的重要原因。 只出不进,陆乾也不得不让青枫再兑出一块灵晶,才能维持日常的消耗。 正出神间,就听前方舟首的江青枫轻咦一声,陆乾抬头望去,就见一座险峰出现在眼前。 此山生得凶恶,山脚下明明是茂密的树林,但山峰上却乱石嶙峋、寸草不生,又笼罩著一层似有似无的薄雾。 陆乾皱了皱眉:“师姐,这山看起来颇为凶险,我们绕过去吧。” 青枫点点头,正要操作,就听见白桃喊道:“那里有个村子呢!” 两人循声望去,就见前方山脚下的树林中,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个小小的村落,一条泥路从村中通出,弯弯绕绕通过树林,不知向哪里去了。 陆乾不愿被凡人看到,便拍了两张隱身符。飞舟划著名弧线通过村落上方,正要偏转绕开,白桃又是一声惊呼:“他们在干吗啊!” 飞舟慢了下来。只见村落前方的空地上,聚集了一大群人。这些村民衣衫襤褸,簇拥著几个藤笼。他们似乎分为两拨,情绪激动,怒骂声,哭號声,陆乾在半空中都听得一清二楚。 似乎是一拨人抬著藤笼要出村,另一拨人正在阻拦,两拨人推推搡搡,场面混乱。正在此时,一个衣著整洁些的老人冲了出来,他向阻拦的那拨人大声呵斥,伸出拐杖重重打了几下。人群这才慢慢散开了,十几个村民抬著那些藤笼走了出去。 “师姐,咱们出发吧。”看了几眼,满足了白桃的好奇心,陆乾也不愿多管閒事,便准备离开。 这时,江青枫突然惊呼:“师弟,那笼子里,都是小孩子呀!” 陆乾定睛看去,此时人群散开,藤笼露出,每个笼中赫然装著两三个幼童,正嚎啕大哭,挣扎不已。 陆乾心中震惊,他脑海中瞬间划过卖妻鬻子这几个字来。但这群人虽然衣衫襤褸,体格却堪称健壮,看起来就是普通农户,怎么也不是饥民,用不著卖儿卖女过活。 那些小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和桃桃差不多大。被村民们扛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哭嚎著,几只手臂从藤笼中伸出,不停挥舞。 人群中突然扑出几个女人,哭喊著追去,状若癲狂,旋即又被身边的人按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白桃转过头来,眼泪汪汪地说:“掌门师兄,救救他们吧。” 青枫也气得发抖,她正要落下飞舟,陆乾却长嘆一声:“师姐,我们没法插手的,你不记得仙凡禁令了吗?” 说著,他伸手一指。就见那村口竖著一根三丈高的旗杆,上悬一面旗帜,龙飞凤舞地写著“胜意门”三个大字。 见此情形,青枫呆住了。 仙凡禁令,是真仙之灾后两万年来,潜移默化形成,为所有宗门共同遵守的铁律,违者將为天下所不容。 其中的一条便是,修士不允许以任何方式接触他人宗门领地內的凡人,坊市中的凡人僕役除外。 这一条从根本上说,是宗门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保证自己领地范围內,凡人中出生的有灵根、能够成为修士的“灵苗”,只能被收入自家宗门中。杜绝外来修士从自己领內摘取“灵苗”。 那些村人扛著孩子,向山峰走去。人群中的一个妇人突然晕倒在地上,周围的人急忙围上去施救。 江青枫咬牙道:“师弟,仙凡禁令虽有,但此处荒山野岭,没有其他修士,我们救了人就走,又有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陆乾又嘆了口气,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宗门又不可能天天盯著自家领地,违反禁令者自然不少,否则这世上那么多散修,他们去哪找传人? 但是凡人之间的纷爭,作为过路修士,没弄清楚缘由,怎能贸然参与?这世上好心办坏事的例子不少。再说他们本身还在流亡路上,不宜节外生枝。 正要再劝,忽然见那山脚之下,亮起一道遁光,朝著此处飞来! 两人急忙操控飞舟,向下飘落,藏身在一片树冠之中。 那遁光飞到近前,却是一件青色舟型法器,落在那些扛著孩子的村人身前,跳出三个修士来。 那些村人慌忙跪拜,为首的修士却甩起长袖,使了一个术法,把这些人狠狠摔倒在地。 如此还不解气,就听他又大声咒骂起来,声音隨风飘荡,陆乾这儿都能隱约听闻:“贱民,说了午时就要到,午时就要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耽误了道爷的大事,你们想不想活命了?” 似乎是有人低声回应了什么,那修士更加愤怒,飞起一脚,把人踹开:“要你们几个孩子,心疼什么?不拿孩子,拿什么去引那蛇妖?蛇妖不除,你们整村人还能活多久?不知好歹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那修士打骂够了,又甩动长袖,一股旋风捲起,把几个藤笼重重摔落在青舟中。 那些孩子一阵惨叫,他却置若罔闻,招呼一声,便同另外两个修士架起法器,再往山脚飞去。 青枫压低声音道:“师弟,我没听错吧,方才那修士说,是蛇妖?” 陆乾点点头,动物成妖,在这大陆腹地甚为少见。那修士是练气修士,他口呼蛇妖,一幅要去斩妖除魔的样子,说明那蛇妖修为不高,肯定也未幻形。 妖类如能幻化人形,便相当於人类筑基修为。不过这人形只是幻象而已,並不是真正的肉身。 幻形之后,人类修士碰到,若不想直接与之发生衝突,也会客气地喊一句道友。那些大陆边沿地带人与妖杂居之所,互相间便是如此称呼。 陆乾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师姐,咱们跟上去看个究竟。” 一是,此时事情已经明了,仙凡禁令中,也规定了修士不得残害凡人。二是,在这大陆腹地,这蛇妖是如何开得灵智,修得妖身? 要么,是它吞食了什么天材地宝。要么……就是此地有一处灵脉,被蛇妖寻得,由此吞吐灵气,妖化入道。 灵脉?灵脉! 第十九章 引蛇出洞 三名修士驾著青舟,飞到山脚下一片乱石地上,那儿正有一名女修立足等待。 “方师兄,出什么事了?”望见青舟飘落,那女修连忙迎了上去。 方师兄跳出舟来,破口大骂:“还能有什么事?一群贱民心疼自己的孩子,浪费了那么长时间!” 女修笑道:“方师兄不必著急,玄机子不也还没到么?” 另外两名男修正忙著把舟中的藤笼搬出,闻言抱怨起来:“陈师姐,早说过不要请那玄机老道,他性格古怪,又不守时。这一次有方师兄出马,你们双剑合璧,斩落蛇妖还不是轻轻鬆鬆。” 方师兄闻言颇为受用,摆摆手:“师妹,就不等玄机子了,咱们带了蛇妖最爱的血食,就不信它不出来。只要它从那破阵法里出来,再吃了诱饵,我们两个练气后期,还拿它不下?” 陈师姐点点头,取出两个葫芦来。此时两名男修已將藤笼摆在几块大石上,陈师姐走上前去,拔下一个葫芦塞子,举著葫芦就往藤笼中的孩童身上泼。 葫芦中的液体无色无味,很快就泼了孩童们一身。 隨后,她又举起另一个葫芦,只是这次,那葫芦里倾倒出的,却是殷红的血液。 这七八个孩童原本已经嚇呆傻了,此刻血液飞溅,腥臭恐怖,他们顿时又哭喊起来。 “都闭嘴!”方师兄拔剑在手,恶狠狠地说,“小娃娃,这是猪血!但谁要敢再哭,道爷我就直接割了他放血!” “禽兽!”远远看著这一切的江青枫捂住了白桃的双眼,愤恨骂道。 陆乾也是眉头紧皱,对敌人自当施以雷霆手段,但对无辜幼童,如此残暴行径,与禽兽何异?这般举止跟魔门邪修都差不多了。 布置完毕,陈师姐笑道:“这就行了,先涂了醉仙散,再以猪血遮盖,蛇妖定然中计。现在,咱们只需静等那蛇妖上鉤便是。” 方师兄点点头,招呼著几人走出数百米开外,隱匿了身形。 场地中安静下来,只听得孩童们压抑著的啜泣声。 陆乾几人也等待著,日渐西沉,天色昏暗,山上的雾气慢慢浓了起来。 方师兄有些不耐烦了,一个师弟冷声道:“或许是猪血气味不浓,那蛇妖不感兴趣?要么,乾脆给那些小孩放点血出来,刺激一下蛇妖?” 方师兄有些意动。正在这时,天边又划过一道遁光,落在几人身前。 遁光一停,从一块老旧的玉笏法器上,跳下一个乾巴巴的小老头来。 那老头体態瘦小,挽著一个乱糟糟的髮髻,留著一小撇山羊鬍子,鬚髮皆已斑白,脸上皱纹不少,一身油黑髮亮的道袍显得格外宽大。 他一落地,就圆睁小眼,怒声喝问:“你们几个小子,搞这些孩子来干什么?” 方师兄哼了一声:“玄机子,请你来是为了破阵,不用你多管閒事。” 陈师姐打著圆场:“玄机前辈,那蛇妖躲在阵中,左等右等你又不来,咱们没了办法,只能出此下策,想把蛇妖引出来。” “引出来?”玄机子直跳脚,“那你自己怎么不去做诱饵,却拐了几个孩子来?心肠如此歹毒,赵沧那个老东西怎么教出了你们这几个孽障!” 呛的一声,方师兄和两个师弟已经拔剑出鞘:“玄机子,敬你年岁大了,才对你有几分客气。你要么就留下来帮忙破阵,少不了你的报酬,要么就麻溜滚蛋!” 陈师姐也是面色不善,拦在玄机子面前:“前辈,你莫要忘了仙凡禁令。这黄林村是我们胜意门的属地,里面的凡人只归我们管。你若出手阻拦,犯了禁令,天下宗门都容不得你。” 她心里也颇为后悔,只晓得这个散修老头与自己师尊交好,於阵法一道颇有研究,却不知道他竟是这样的脾气。早知如此怎么也不该请他助拳。 玄机子气得鬍子都直了,他把手一招,怀中光华一闪,射出一面令旗:“你们还有脸提仙凡禁令?禁令里写得清清楚楚,修士不得残害凡人。你们如此行径与魔道何异?” 几人剑拔弩张,忽然听得石头乱响,一阵嘶吼声由远及近,雾气更浓了。 方师兄喜道:“来了!” 陈师姐眼珠一转:“玄机子前辈,你若不想那些孩童被蛇妖吃了,待会儿便和我们一起出手,咱们抢在蛇妖吃人之前將其斩杀,不也是功德一件?” 但那浓雾一抖,几道身影从中窜了出来。陆乾看得分明,这哪里是蛇,分明是几只半人高的灰狼。 “狼?”方师兄愣了,“那蛇妖呢?” 见到巨狼,孩童们嚇得大哭起来。几只狼嚎叫一声,直奔藤笼而去。 方师兄正要拔剑,陈师姐已將他按住:“师兄不可,蛇妖狡猾,这几只狼定然是蛇妖驱来的。那蛇妖怕是要看到狼吃了孩童而无事,才会现身!” “好在我那醉仙散只是针对身怀灵力之物,这狼虽然大些,仍未超凡,吃了也定然无事。” “师妹真是冰雪聪明,办事天衣无缝。” 一旁的玄机子见两人置孩童於不顾,大骂一声,就要跃起。两人怎会让他破坏计划,法诀一指,两柄飞剑逼得他后退数步。 就这一阻的功夫,几头大狼已將一个藤笼团团围住,几下便將藤笼咬烂。里面的孩童绝望地哭嚎著,灰狼张开血盆大口,锐利的尖牙向著孩童咬去! 玄机子怒吼连连,令旗挥动,就要向方陈两人打去。 忽见星芒一闪! 几只灰狼惨嚎一声,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一叶玉舟在半空之中悠悠荡荡,陆乾站在船边,三枚银针先后升起,飘然收回掌中。 玄机子大喜,方师兄几人却是大怒:“你是什么人?敢坏道爷好事?” 陈师姐面露惊讶之色,她扯扯方师兄手臂:“师兄,那人能使三件法器!” 方师兄也是一楞,隨后皱眉道:“怎么看都是练气中期,不要被他唬住了!咱们两个练气后期,还怕他不成?” 玄机子看著陆乾收回三枚银针,眯起了一双小眼,若有所思。 第二十章 蛇妖显踪 白玉飞舟降落在藤笼之前,陆乾和江青枫走了下来,白桃已经被他们藏在远处了。 “我们是过路的修士,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何要以孩童饲狼?这不是正派所为,若你们不说个明白,小心我上告主管此地的金丹大宗!” 只见陆乾满脸愤色,先声夺人,方师兄几人气势一滯,心想怎么招来了这么个愣头青。 陈师姐反应极快:“这位道友有所不知,此地有一条蛇妖作祟。我们几次进剿都是无功而返,当地村民死伤惨重,主动要拿孩子做诱饵,把蛇妖钓出来。我们也於心不忍,准备伺机营救,没想到蛇妖没来,却来了几匹狼,正要出手呢,不就正好碰见道友了么。” 江青枫心中暗骂无耻,又听陆乾一脸正气道:“作为修士,自当护佑领內百姓安全。即使是百姓主动献身,也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否则还怎么称得上是正道修士?” 方师兄等心中嗤笑,看来这一男一女只是初出茅庐、不諳世事的呆鸟,最好糊弄。 先有玄机子意欲阻拦,现在又被路过的修士撞见,原计划已不可能实施。陈师姐心中一转,笑著说:“正是此理,多谢两位道友出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但是蛇妖害人,不得不除。两位道友能否伸出援手,咱们一同剷除蛇妖?” 果然陆乾朗声道:“斩妖除魔,自然义不容辞。” 玄机子在边上一言不发,目光一直在陆乾身上打转。 几人互通了姓名。陆乾自称齐坤,正与师姐下山歷练,不便透露宗门,江青枫也胡诌了个何半夏的名字。对面几人则是方凌空、陈行善、张久、李焕,都是此地领主胜意门的弟子。两个练气后期、两个练气中期。 介绍到玄机子的时候,陆乾不解道:“前辈为何老盯著我看?” 玄机子哈哈一笑:“没啥,看你小子顺眼罢了。” 陆乾心中警惕,暗想是否自己的偽装漏了马脚,被识破了身份。但看玄机子也没什么动作,便暂时压住念头。 就听陈行善说:“这蛇妖尚未幻形,也不会说话,这样看来就是练气后期,还不到练气圆满,尚未炼化喉间横骨。其实这山中大蛇作祟之事已流传十几年,但最多就是拖走牲畜,直到最近才开始食人,尤爱小儿。我师尊说这因为灵气不足,它无法晋升,只能以血食补充……何道友?” 却是她看江青枫没怎么听,而是径直走到藤笼前,把孩童放了出来,又温言安慰。慢慢孩童们也止住了哭啼。 方凌空心中暗骂一声麻烦,脸上却笑道:“何道友却会哄孩子,过会儿我们便將这些娃娃送回家中,省得他们父母担心。” 陈行善继续说:“本来练气后期的蛇妖,虽然躯体强横,但也不是修士对手。事情却因眼前这座荒山起了变化。这山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怪石,向来无人问津。我门中弟子出手后,蛇妖逃回山中,弟子继续追赶,却被一座大阵拦住,无法进入。这次请来了善於阵法的玄机子前辈,希望能破去此阵,斩杀蛇妖,还百姓以安寧。” 玄机子冷哼一声,迈著八字步:“这荒山中突然有座阵法,不同寻常。我估计是从前隱匿在此地的散修所留,却被蛇妖意外所得。不过妖类无知,安能运用阵法奥妙?依仗的不过是阵法自身的变化而已,破阵定然不难。我是看在你们师尊赵沧老头的面上才来帮忙,你们一肚子坏水都给我收收,不要打扰我破阵。” 这话说得方凌空几人涨红了脸,又想到眼下只能倚靠这个老道,便硬生生按捺下来。 玄机子摇头晃脑地向前走去,几人连忙跟上。正在这时,雾气越来越浓,一臂开外模糊不清。陆乾心中警讯大作,泥丸宫跳动,神识如同丝线般分散开来,在雾气中飘荡感知。 他沉声道:“师姐,你先把这些孩子送回。然后去找师妹前来助拳。” 江青枫听他一讲,心中便已明白,陆乾这是觉得此地危险,让自己去到白桃身边保护。 她低声叮嘱陆乾小心,便带著孩童们,架著玉舟飞空而去。 方凌空和陈行善对视一眼,心想多来个帮手也不错,便不在意,继续前行。 山上满是大石,崎嶇难行,才走出几十步,这支小队已经逐渐拉成直线,领头的是玄机子,中间是胜意门几人,陆乾落在最后方。他已经捏住了星芒针,腰间別著灵龟盾,怀中揣著一些符籙和丹药。 玄机子走在最前方,他手中一面小巧的青翠令旗正翻飞抖动,神识也探出体外,小心摸索著阵法的边界。 忽然间,他神色一动,却不是碰到了阵法,而是模糊感应到了什么动静。他正要细细分辨,就听队伍最后的陆乾低喝道:“小心,有东西过来了!西北方向!” 玄机子不满地说:“你小子乱喊什么,我都没有確定——” 突然,他惊讶地看向西北,確实有东西过来了。 怎么回事?这小子的神识比我还快还广? 方凌空几人却是一愣,他们看向西北,那里只有一片平静的雾气。陈行善不满地说:“齐道友,你不要一惊一乍的。我们练气后期都察觉不到,你一个中期,就老老实实跟著我们便是。” 那东西停住了,转向了。 陆乾老实地点点头,於是大伙儿继续向前。 看来这蛇妖虽不能人言,却能听懂,自己不能再出声了。 虽然不耻胜意门几人的为人,但此刻蛇妖情况不明,还需要他们几个的战力,却不能看他们白白死了。 正北、东北、正东,绕了一个大弧线,越来越近,过来了! 陆乾抬手就是一针射出,擦著张久的面颊飞过。张久嚇了一跳,正要发怒,忽然身后一阵腥臭传来,他骇然回头,就见浓雾之中,猛地探出一张长著锐利毒牙的巨口,正向他当头咬来。 那一点星芒,不偏不倚,没入蛇妖巨口,从下頜穿出! 巨蛇痛吼一声,將头一偏,又隱入浓雾。 而此时,一面青翠令旗才刚刚飞到,扑了个空。 又比他慢?玄机子不禁呆住了。 张久浑身抖若筛糠,面露感激,正要说话。就听陆乾叫道:“当心,还没走!” 哗啦一声,碎石纷飞,一条墨绿的蛇尾弹射而出,將张久捆个正著,拖入浓雾之中。 第二十一章 邀请破阵 这一下兔起鶻落,方凌空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御起手中法器。 方凌空玉环护体,飞剑腾空,陈行善腰间亮起一个小小的灯笼,手中飞出一枚宝珠。李焕连忙躲到师兄师姐身后,也是御起飞剑。 “救我!救我!”伴隨著骨骼断裂声,张久的惨叫声从雾中传出。方陈两人对视一眼,飞剑和宝珠向著声音处击去,也不管会不会误伤张久。 那飞剑赤红,热力四射,所过之处浓雾纷腾消散,一段水缸粗细、长满墨绿鳞片的蛇躯出现在大家眼前。 绿色宝珠瞅准机会,用力砸在蛇躯身上,砰的一声,几片拳头大小的鳞片崩裂开来。同时一道绿烟从宝珠中涌出,缠上了蛇躯。 飞剑斩落,蛇妖嘶吼一声,身躯一抖,竟把张久送到剑前。只听一声惨叫,张久就被飞剑截作两断。而蛇妖趁这一阻之机,再次遁入雾中,急速逃遁。 “蛇妖该死!竟让我误伤张师弟。”方凌空痛心疾首地说。 陈行善嘆道:“师兄不要伤心,张久师弟本来就被蛇妖缠勒,浑身骨骼尽碎,已活不了,师兄也是让他解脱了。” 两人一唱一和,李焕也没閒著,衝过去在张久尸身上一阵翻找,捡起了他的储物袋,諂媚地举了起来,准备献给方凌空。 重新认识了胜意门几人的无耻程度,陆乾默默摇头。 忽然间,他神识一动。咦,这蛇妖怎么停了下来? 李焕正开心的拿著储物袋跑过来,他身后的浓雾中,突然射出墨绿色的一个圆球。 “小心!”玄机子叫道,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墨绿色的圆球砸在李焕背心,飞溅开来,原来是一团液体。剎那间,他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疼痛! 在几人震惊的眼神中,李焕大声惨嚎著,身体飞速腐蚀消融,成了一滩烂肉,身上的法器、储物袋也变成一堆破烂。 好霸道的毒液!陆乾瞬间扣住了灵龟盾,隨时准备激发,却感应到蛇妖真的远遁了。 是入阵了么? “这……蛇妖的毒液竟然能够飞射如此之远!”陈行善只觉得心中狂跳,“以前它可从未展露过。” “狡猾的孽畜!”方凌空咬紧牙,这下折损了两位师弟,若是空手而归,定会被重重责罚,现在只能继续向前了。希望玄机子能顺利破去阵法,不然的话,这个责任……他的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几人身上打转。 玄机子却迴转身来,围著陆乾打量半晌,转了好几个圈儿。陆乾疑惑道:“前辈这是为何?” 玄机子摸摸鬍子,甚为满意地拍拍手:“好!好!” 说了两声好字,又走回了队伍前方。陆乾皱了皱眉,陈行善凑了过来:“齐道友不必介意,这老头脾气甚为古怪。对了,你师姐怎么还没回来?” 陆乾搪塞几句,又行数百步,就听玄机子喊道:“到了,前面就是大阵的边沿了。” 眾人围拢过去,却仍只看到一片乱石。只有陆乾神识触动下,若有所思。 玄机子注意到陆乾的表情,更加欣喜。他咧嘴道:“阵法只要隱匿起来,凭肉眼是看不到的。就连这山中的浓雾,其实都是阵法作用的结果。用死脑筋是不行的,还得要靠神识。” 最后一句,却是对著陆乾说的,陆乾不由得心中一动。 方凌空撇撇嘴,陈行善连忙赔笑:“前辈,还请快快动手,破开大阵,我们也好为民除害,为两位师弟报仇。” 玄机子却不理会她,自顾自地对陆乾道:“齐小子,你站到我身边来。” 陆乾心中疑惑,暗中防备,扣住灵龟盾,在他身边站定了。但玄机子却嘿嘿一笑:“小子,你看好了。” 说著,手中青色令旗往前一挥。 风起,雾涌。 原本面前空无一物的场地,忽然出现了一道半球形的壁障。五色光芒在眾人面前闪烁,陆乾看到灵气翻涌,在阵中挤压摩擦著,发出厚重的嗡嗡声。 “竟然也是五行阵,却不知是正五行,还是反五行,还是阴阳五行……” 玄机子喃喃自语,他怀中光芒一闪,又飘出两面令旗来。一面褐黄,一面赤红。 陆乾心中一惊,这和自己取巧的星芒针不同,玄机子是真的在御使三件法器。 虽然他是练气后期修为,但即使是普通的练气圆满,也只能御使两件而已。 看来此人神识也有特异之处,难道他正是因为神识的缘故,所以对我格外关注? 就听玄机子道:“现在这个阵法的状態,要破阵得进入阵法內部。齐小子,你与我一同进去破阵。” 闻言,不单是陆乾,连方陈两人也都是一愣。 玄机子又看向方陈二人:“別怪我没提醒你们俩,看起来这阵法確实是前人遗留,正在自主运转,这蛇妖只是得到了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的令牌。既然阵法不需要蛇妖主持,我们进去破阵时,它也隨时可以出来,到时候你们俩自求多福吧。” 陆乾心中盘算,正要开口说话,玄机子却一把拽住他的手,在陆乾耳边说:“跟我一同破阵,少不得你的好处,陆乾。” 此人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陆乾心中大震,但他表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点点头:“除魔卫道,人人有责。前辈,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玄机子大笑,拉著陆乾,一步踏入阵中。 剎那间,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涌动,光芒四射,两人的身形一下子消失不见。 方陈两人面面相覷,走又走不得,只好打起精神,守在阵外。 一入阵中,顿时內外隔绝。就见灵气一震,一道厚重混黄的土灵气翻腾著,向两人压来。陆乾正要御起灵龟盾,玄机子却按住了他:“小子莫慌。” 只见他手中青翠令旗一闪,一道充满生机的灵光遮蔽了两人的身躯。土灵气遇到翠芒,竟然飞速消融。 两人站在原地不动,扑上来的土灵气却好似一块油脂撞上了烧红的小刀,被无比丝滑地一分为二。 玄机子问道:“你可知这是何原理?” 陆乾一直在以神识感受著这一切,瞭然地点点头:“五行相剋,以木克土。” “不错,陆乾,我確实没看错你。”玄机子欣喜地说。 察觉这老道並无恶意,陆乾开门见山地问:“前辈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第二十二章 初识阵法 玄机子手掌一翻,一面亮晶晶的圆镜出现在手心里:“人皮面具,只是最寻常的偽装,若是筑基修士神识一扫,便可看透。而我是恰好有一面破妄镜,可以看穿面具。我们这类人记忆力远超常人,看到了你的真面目,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之前在坊市中看到过你的悬赏。嘖嘖,八千灵石呢,你一个练气中期,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 原来只是碰巧,果然此人並非王家和紫罗山的人。 陆乾轻鬆了些,却並不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什么叫我们这类人?” “没有人教过你么?我们这些天生神识强健者,便是拥有『识藏』。”玄机子得意洋洋地说,“人人都说天灵根万中无一,要我说,识藏者比天灵根更加稀有!” 正在这时,土灵气消散,一道白色的金灵气聚集而起,涌动击来。 金灵气扑面,那锋锐之感就好像有千万枚钢针刺来。玄机子又挥动火红令旗,如法炮製,以火克金。 做完,他吹鬍子瞪眼,追问:“你这小子,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却一声不吭。你快说,到底是为啥被悬赏?你师从何处?来此为何?” 陆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想想这老道一路上的言行表现,一定不是为了悬赏而来,便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本是万里外一个小型门派的弟子,但门派为强敌所灭,敌人想斩草除根,故此悬赏我。现在我和师姐一路流浪,不过是想找一处棲身之地罢了。” 玄机子乐得一蹦三尺:“这么说你是散修了,甚好!甚好!” 说著,他摸著山羊鬍子,又是细细打量了下陆乾:“嗯,容貌不凡,有我一半英俊。识藏更是不错,勉强和我不相上下。就是为人不老实,把外面那两个孽障哄了,还好心地不坏。” 陆乾正要发问,就听阵中轰鸣,灵气一转。一道道金灵气匯入水灵气中,几息之间,水浪轰鸣,一道道成人手臂粗的水鞭赫然成型,轰隆一声,向著两人打来。 “这又是如何生成的?”玄机子居然不闪不躲,指著水鞭问道。 有了前两次五行相剋的感受,陆乾岂能不知,一边御起灵龟盾,一边急促道:“这自然是五行相生,以金生水,故而水匯成流,威力大增。” 说话间,水鞭轰然击打在灵龟盾上,只挨了数鞭,陆乾就觉得周身狂震,丹田內灵气狂泻,已撑不了多久。心中大惊,向玄机子问道:“前辈,这下如何破之?” “张开神识!”玄机子哈哈大笑,“看我施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挥动两面令旗,一面土行令旗生成护盾,叠加在灵龟盾上,陆乾压力顿小。一面木行令旗发出道道翠芒,那些光芒在空中打著圈儿,宛若灵蛇一般,缠入水鞭之內,盘旋而上,直指水鞭的源头。 “阵法之道,模仿天地运转,变化万千。”玄机子一面挥舞著令旗,一面兴致勃勃地说,“这个阵法无人主持,又叫死阵,只能按布阵者记录的模式自行运转。一开始用基本的五行灵气攻击,而后以五行相生的形式增强攻击,形式单一,变化呆板。就算不通阵法之人,只要修为较高,就能以蛮力破除,这和有人主持的阵法简直有云泥之別。” “无人主持的话,这个阵法靠什么运转?”陆乾感受著令旗翠芒的动向,大声问道。 “问得好!阵法的动力源一共有三种。一是布阵者以自身灵力催动阵法。二是布阵者以聚灵法阵,抽出灵石中的灵气,供给阵法。三是布阵者將阵法核心设置在灵脉中,阵法自动从灵脉里抽取灵气供能,灵脉不绝,攻击不断。各大宗门的守山大阵,就是如此布置。” 陆乾心跳猛地加快了。前两种情况阵法都需要人主持,那现在这个阵法,只有可能是第三种情况。那么,这里就真的有灵脉存在! “找到了!”玄机子一声大喝,“要破阵法,其中一种方法是破去大阵的阵基。五行大阵,有五处阵基。正常阵法,布阵者会不断移动阵基,叫人难以寻找。但这处死阵,阵基没人移动,我们只要循著灵气脉络,找到阵基,一个一个破去,这阵法就被破了。跟我来!” 陆乾把这一切牢牢记在心中,顶著灵龟盾,一边绕著乱石,努力躲避攻击,一边和玄机子向侧方跑去。 跑出百余步,就觉得前方灵气紊乱,原来是玄机子舞动著木行令旗,一道道翠绿的光芒化为光圈,將藏在乱石中的一件墨色的法器围在其中。两种灵气相互碰撞,光芒闪动,水鞭一下子就衰落稀疏下来。 陆乾定睛一看,却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印,上雕龟蛇之形,浪涛环绕涌动。 “打它!”玄机子大喊。 陆乾正要催动星芒针,忽然心中一动。他伸手一扬,剑指一竖,怀中一连串符籙激射而出:“敕!” 符籙轰然爆开,土石乱翻,一道道土浪凝聚成剑型,自地突起,直刺玉印。 土剑一轮攒刺,正中玉印。以土克水,效果卓著,玉印光芒一滯,空中的水鞭统统炸了开来,水珠哗啦啦落下,好似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玄机子满脸嘉许,令旗一挥,將玉印打了下来,五指一扣,纳在掌中。 空气中的灵气似乎停滯了一瞬,连漫天的雾气都散去了不少,而后大阵又轰鸣著,开始积蓄下一轮的进攻。 “五行已去其一,那么这大阵中所有的变化,就只剩其他四行了。”玄机子站在一块大石上,伸手展示这那块剔透的龟蛇玉印,问道:“陆乾,现在,你可知阵法为何物?” 陆乾犹豫了一瞬,自入阵以来,阵法的种种变化在他脑海中闪动,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大声答道:“组合!阵法就是组合变化!” 玄机子哈哈大笑,他身前升起三枚令旗,森森灵木,灼灼烈火,沉沉黄土,光芒交织,令人目眩:“不错!不错!聪明至极!聪明至极!阵法就是组合,因组合而生变化!” “五行大阵,五种灵气,水火组合是一变,水木组合是一变,水金火组合是一变,金木土组合是一变……就连先水后火,先火后水都不相同。如此五中取一,五中取二,五中取三,五中取四,五中取五,一共有三百二十五种变化。” 他止住笑声,盯著陆乾,眼神无比认真:“陆乾,你拜我为师,我將这阵法玄妙,尽数传授於你,如何?” 第二十三章 丙火神鸦 原来如此!陆乾无奈一笑,心中一下子將玄机子前后言行串联起来,什么都想明白了。 即使是刚刚接触,他也已知晓,阵法一道,玄妙高深,威能莫测,种种组合变化繁复精微,需要强大的神识来掌控。所以此道对於拥有强横“识藏”的自己来说,如同天造地设,量身定製的一般。 拜投名师,修习阵法,这是多么有诱惑力的提案。但是…… “多谢前辈厚爱,可惜我有难言之隱,没办法拜您为师。”陆乾拱手行了一礼。 只因如今的自己,是云山掌门。 修真界,一声师尊大如天,凡事总要遵师令。自己如果真的拜师,那玄机子掌门师尊的身份,將给以后治理云山派带来无穷的麻烦。 一个门派不能有两个声音,自己的决策,容不得他人干预。 玄机子的神色僵住了,他猛地跃下石头,一张老脸几乎要凑到陆乾脸上:“什么叫做难言之隱?你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身怀的识藏,是多么难得的瑰宝!我已经活了一百八十多岁,见过有识藏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怒气腾腾地说:“你是不是看老头子我穿得破破烂烂,就以为修习阵法没什么前途?我告诉你,精通阵法的,人家把我们叫做阵修,走到哪里,都是客客气气的。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或者依託灵脉架起大阵,阵修能够以一当十,越阶克敌!” 见陆乾没什么反应,玄机子唾沫横飞,愤愤道:“哦,你是觉得这个阵法的威力也不过如此,觉得我在吹牛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个死阵无人主持,所以我破之易如反掌。但是你叫外面胜意门的两个孽障进来试试?” “你身怀识藏,便是天生的阵修!普通人练气圆满才能学会的阵法,你练气中期就能学会!纵使筑基初期才能学的,你说不准练气后期就能学!” 陆乾无奈一笑:“前辈,今日聆听教诲,我只觉得大开眼界,心嚮往之。朝闻道,夕死可矣,若有可能,我真愿意拜入门下,成为一名阵修。可我確实有不得已的理由,没办法另投他人。” 玄机子瞪眼道:“这么说,是你师尊还活著了?” 也不等陆乾回答,他气冲冲地绕著陆乾走了三四圈,大叫一声:“罢了!拜两个师尊又怎么样?我阳寿不过十几年了,一辈子没找到合適的,好不容易遇到你小子,决不能错过。否则我这一生的心血,都要带到坟墓里了!” “我便委屈一下,你叫我小师尊便是了!” 陆乾一愣,心中有些感动。但是自己身为掌门,实在不能给门派招入一位掌门师尊。 他只得小心翼翼道:“前辈,你不要急,说不定过个几年你突破成功,成为筑基羽士,再添两百年阳寿。到时候你再慢慢找合適的便是了。” “我虽然身怀识藏,但只是个残灵根,此生是没有机会进入筑基了。”玄机子的神色落寞了一瞬,又恶狠狠地说:“你小子不要推三阻四,不知好歹!今天这个师父,你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这里地处荒山,一切从简,你先给我磕三个响头,回头再补上拜师礼就是了。” 陆乾哭笑不得,正要说话,忽听大阵一阵轰鸣,两人举目望去,半空中下一轮攻击已经酝酿起来了。 “那就先把此阵破去,你再磕头。”玄机子自顾自地说著。 突然间,他脸色一变,大叫道:“怎么会是火木土三重变化!同时组合了三枚阵基,这,这阵法不是练气修士所布,是筑基期的阵修!” 空气中突然传来炽烈的爆鸣。先是一道火灵气遥遥升起,接著是木灵气、土灵气以玄妙的方式先后注入。火灵气在几息之间坍塌压缩,由跃动的赤红色变为了狂躁的金白色,尖锐的鸟鸣声在火焰內部传出。 “糟了!”玄机子后悔不迭,“看这阵法的灵压,明明就是练气层级的阵法,为什么会是筑基!” “前辈,你自己不也能御使三件法器吗?”陆乾只觉得神识颤抖,一种极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急促问道,“为什么他这个三重变化就是筑基?” “御使三件法器和组合三枚阵基完全不同,你以为把法器一碰就能產生阵法吗?”玄机子伸手一掏,一块布料迎风飘扬,涨开半人大小。非丝非帛的银色布料上,一道玄奥的轨跡瞬间亮起。 金木水火土五面令旗高高飘起,围绕那块银布转动起来。 他大喊道:“小子,没时间给你解释了,你现在不学阵法也不行!要想活命,只有以阵克阵,以我的修为,还使不出三重组合变化,你要和我一起,我主你辅!” 银布光芒四射,陆乾神识感应到它和五面令旗之间,有著极强的联繫。玄机子伸手按在银布的角落,他腰间储物袋打开,灵石就像流水一般投向银布,在半空中就被抽光灵气,变成普通石块摔落在地。 这便是布阵者以聚灵法阵,抽出灵石中的灵气,供给大阵吗? 忽然,一声狂躁的鸟鸣响彻整个大阵,陆乾抬头望去,只觉得浑身汗毛炸起。 就见那团白金色的烈焰晃动之间,变成了一只丈许高的三足巨鸟,旋身而起,气机遥遥锁定了两人! “那是丙火神鸦!”玄机子双臂一张,五面令旗滴溜溜地旋转著,忽然立成一个五边形。 灵气涌动之间,光芒四射,又是一座五行大阵轰然升起,把两人护在中心。 陆乾只觉得手中一凉,那面翠绿的木行令旗就被玄机子塞在了自己手里。而在玄机子身前,墨色的水行令旗,褐黄的土行令旗正熠熠生辉。 “要破丙火,需用癸水!一会儿我操控水土双阵基,你操控木行。”玄机子咬牙大喝,“我传你一段口诀,你按照口诀施法,將木灵气与我配合。每个修士都学过,一分灵气该是多少分量,千万別弄错了!” “陆小子,机会只有一次,一点都不能出错!咱俩能不能活,就看你的了!” 陆乾肃然而立,手中木行令旗高高扬起。 又是一声鸟鸣,火焰爆裂,高温蒸腾,陆乾只觉得毛髮都捲曲起来。丙火神鸦扇动翅膀,向著两人飞扑而来! 第二十四章 癸水神雷 大雾还是很浓,什么都看不清楚。这座石头山上没有草木,应该也没有水源,哪来这么大雾呢? 江青枫和江白桃待在山脚不远处,忧心忡忡地注视著山峰。 “师兄怎么还没回来啊?”江白桃仰著小脸,担心地问姐姐。 江青枫努力安慰著幼妹:“快了,桃桃不要著急,你师兄马上就打败坏人回来了。” 但她心中已经乱成一团。距离她找到白桃,將那些孩童送回小村,再回来等待陆乾,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她手中捏著一道灵光闪烁的传讯符籙,时刻等待著陆乾联繫自己。但想像中的联繫迟迟未到。 传讯符籙,每两张作为一套,能实现两个人之间的定点传讯。使用者可將最多十个字的信息留在传讯符籙中,发动之后,手持配套符籙的另外一人就能收到讯息。 这讯息传递最多不能超过百里,而且符籙本身价格昂贵。 江青枫知道,陆乾是担心浓雾之中变化太多,便让自己留下守住白桃。但这种无能为力,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感觉让她格外难过。 师弟是掌门,是云山派的希望,自己作为弟子,不应该和掌门共同进退吗? 若是自己修为再高一些,桃桃修为再高一些,就能帮得上忙了吧? 江青枫咬紧银牙,忽然间,就见手中的传讯符籙一颤,失去了光芒。 灵光灭了?! 江青枫骇然站起,她不可置信地盯著那符籙,就见符籙已经失了灵光,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黄纸。 这只代表一种情况,那就是拿著配套符籙的人,还没来得及发动符籙,符籙就被毁坏了。自己这张符籙失去了配套符籙,因而失效,灵光消失。 如果符籙还没来得及发动,就被毁坏的话,那拿著它的陆乾—— 江青枫浑身颤抖起来,她只觉得一道凉气从足底而起,瞬间將整个人的生机吞噬。 “姐姐,你怎么了?姐姐!”白桃看著青枫的脸色一下子惨白,慌张问道。 不会的,不会的,江青枫死死看向山峰的方向。 师弟如此机敏,翻掌间就能戏耍那几个混蛋,又怎么会遭遇不测?可能,不,一定是战斗激烈,不小心损坏了符籙,他一定是没事的。 但是,但是他肯定是贴身带著符籙的啊!如果贴身符籙都被毁坏的话…… 江青枫不敢再想了,她死死捏紧了寒雾剑,俯下身子对白桃说:“桃桃,姐姐要去找你师兄了。你就躲在这里,如果等到明天太阳出来,我们还没回来的话……” 她盯著江白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就走到那个村子里去。告诉村长,你是一个修士,但是家人都不在了,让他联繫胜意门。你天资不凡,胜意门一定会收下你的。你就好好地长大——” “不要!”江白桃尖叫一声,大眼睛中蓄满了泪水,紧紧攥住了青枫的衣角,“姐姐!我不要一个人,不要丟下我,我和你一起去找师兄好不好?” 江青枫摇摇头,慢慢伸出手来,一点点地把白桃的手指掰开了,用从来没有过的严厉语气喝道:“桃桃,听话!” 江白桃怔怔地看著姐姐,紧紧咬住了嘴唇,泪珠扑簌簌掉落下来。 江青枫不敢多看她一眼,死死忍住眼泪,转头御起飞舟,向著山峰飞去。 她的身影被浓雾吞噬,再也看不清楚。江白桃不敢发出声音,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呜呜痛哭起来。 生死之间,陆乾只觉得自己的神识运转如飞。 玄机子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黄钟大吕,在他脑海中嗡然迴响,並瞬间被大脑转化为一道道指令,手中的木行令旗按照口诀,几乎没有延迟地挥动起来。 “神水无涯生万物,土木相剋分壬癸。添水十分,添土三分,水木同添各三分,抽土添木各一分,添水两分,土木同添各一分,水木同抽各一分……” 以水灵气为基,以土克之,再以木降土,壬癸变化,阴阳卒分。 水灵气,土灵气,木灵气,以精细至极的顺序和分量融合在一起,添不易,抽更难,抽添增减之间,剧烈抖动压缩,玄妙的变化由此而生。 陆乾心中明悟,原来所谓的组合,是这么回事。 御使法器,无非是控制法器穿梭击打,就算三四把法器凑在一起,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而把特定的法器作为阵基,激发其威能,然后以种种精巧的方式把这威能相互组合,这才是阵法。哪怕是偏差了一毫一厘,都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 所以玄机子能够以御使法器的形式,同时御使三面令旗。但若要將令旗以阵基的方式组合,產生三重变化,只有筑基羽士的神识和灵力才能办到。 那么,他拿出的那块银布,就是阵法的源头? 心神稍一偏移,手中动作就差了一点点,那团剧烈变动的水灵气忽然一颤,就要爆开。 “收心!”玄机子大喊,满头冷汗。 陆乾打了个激灵,不敢再想,全力以赴,神识涌动。 泥丸宫剧烈震动,他的神识如同浪潮般捲动著,又如同蛛网般粘附在面前的灵气和手中的令旗上。 听令、计算、统筹、运行…… 精巧又稳定,急速又准確,他的令旗再也没有偏过一分一毫,玄机子话一出口,就有一道灵气毫无偏差地进入或者退出变化。 就在陆乾泥丸宫中的神识已消耗一半的时候,炽烈无比的丙火神鸦从空中直扑而下,进入玄机子的五行大阵中。而面前的水灵气突然一缩,化为纯纯的墨色! 一点沉重的嗡鸣声在其中迴响,一道道诡异的黑色雷芒仿佛丝线般隨风飘扬。 站在它面前,陆乾不禁浑身战慄。那一道道雷芒並不像天然闪电一样霸道直来直去,而是宛若跗骨之疽,只要稍一沾上就再难摆脱,会从內部將人吞噬撕裂。 这是一团阴雷! “成了,癸水神雷!”玄机子心神大损,脸色苍白,他注视著这团阴雷,心中捲起惊涛骇浪。 在绝境中的破釜沉舟,没想到真的成了! 第一次接触阵法,第一次运用变化,第一次配合,陆乾就做得如此完美。两人合作,竟然成功达到了筑基羽士的境界,完成了水土木三重变化,造就了癸水神雷! 陆乾的神识之强,操作之精,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像!决不能让此子从自己身边溜走了! 在两人的目光中,那一团人头大小的黑色雷光,伴隨著嗡鸣声中冲天而起,向丙火神鸦打去! 第二十五章 破除阵法 癸水神雷一闪,没入神鸦胸膛,神鸦的扑击瞬间一滯。 没有想像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密密麻麻的黑色雷芒就像寄生藤蔓一般,从神鸦胸膛蔓延开来,迅速形成一张细密的大网,將白金色的神鸦捆缚在其中。 神鸦拼命挣扎著,鸣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亢,但那雷芒之网越收越紧。炽烈的白金火焰与黑色雷芒激烈对抗著,滋滋声尖锐刺耳。 陆乾看到雷芒开始伸出更多细微的触手,扎入神鸦的身躯之中,把一只白金色的火焰神鸟,也染成一片漆黑。 神鸟在雷网中挣扎腾挪,黑色雷芒却紧紧纠缠束缚。神鸟甩了两圈,不但没有甩脱分毫,反而雷网不断扩大,它的身躯在侵蚀下越来越小。 眼见摆脱无望,神鸟尖唳一声,向內一缩,猛然爆裂! 一团白金火球猛地涨开,黑色雷芒也被瞬间撑大。 但雷芒大网终究没有破裂,所有白金烈焰都被牢牢束缚在其中,没有半点泄露。雷网一寸寸收缩压紧,啪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点烈焰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半空中只剩下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团癸水神雷,正慢悠悠地摇晃。 这就是筑基阵修的手段吗?陆乾望著神雷,心驰神往。 这样的神雷,筑基以下,谁人能挡? 修士从练气晋升入筑基,神识会得到数倍的提升,这样普通的阵修才能使出三重变化。 那如果是自己呢?自己的识藏能够做到什么地步?有没有可能在练气后期时神识就足够强大,能使出三重变化? “厉害吧?”玄机子在旁边眉飞色舞地说,“快快磕头拜师,我这一辈子的心血都传给你,保证你青出於蓝。” 陆乾回过神来,心中盘算著,手却朝神雷一指:“前辈,事情还没办完呢。” 这一波丙火攻击,似乎耗尽了大阵全部的灵力,大阵彻底的平静下来。 玄机子疑惑地摇头:“古怪,这阵真是古怪,先是灵压这么低,然后攻击间隔这么长。即使是三重变化消耗惊人,按道理有灵脉充能,不该如此。” 他用神识感应了一下方位,令旗一挥,剩下一小团神雷飞射而出。 轰隆一声,雷芒四射,乱石纷飞,炸成一团团石粉。陆乾感应到大阵灵气又是剧烈波动,乱成一团,看来是有一枚阵基被神雷毁坏了。 “如此已五去其二,再除掉剩下的阵基,大阵就彻底破了。” 说话间,他手中法诀一掐,收起银布,五枚令旗一下子失了光芒。他又重新將其中三枚取出,作为寻常法器御使。 陆乾若有所思。 看来那银布就是阵法的关键所在,有了银布才能升起阵法,不然阵基也只能当做普通法器使用。 他正要发问,就听玄机子哀嚎起来:“哎呀呀呀,这么一记癸水神雷,足足花了我六百灵石啊!六百灵石!” 陆乾听了,也是一惊,一击之间,就消耗了一件中阶法器!这就是威力的代价吗? “陆小子!”玄机子一张老脸又贴了上来,胡乱喊道,“为了救你,棺材本都赔光了,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为师一番心血啊!” “……前辈,先破阵,先破阵行么?” 方才消耗颇大,陆乾与玄机子服下几枚恢復的丹药,调息片刻,便继续前行。 接下来倒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听著玄机子一路嘮叨,一路收掉了火行阵基、木行阵基和金行阵基,分別是雕刻著朱雀、青龙和白虎形態的玉印。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剩一个土行阵基应该是麒麟了?看起来倒是比玄机子的五行令旗高级许多,不愧是筑基羽士的阵基,不过其本质还是高阶法器,没有到灵器的地步。另外朱雀印已经被神雷炸碎,只剩上半截了。 这几枚玉印都被玄机子收了起来,陆乾不爭不抢,欣然接受。 看著陆乾乖巧的模样,玄机子老怀甚慰,也不管陆乾还没有磕头拜师,基础的阵法知识竹筒倒豆子似地说了出来。 原来那块银布,就是阵图。 还是以五行大阵举例,在阵图发明之前,阵修需要先以特定的方式引动五枚阵基,才能升起阵形,张开阵域,开启大阵。 而后在大阵中,再五中取一、五中取二、五中取三……这样產生种种变化克敌。 这样费时费力,为了简化操作,经过万年的摸索和优化,人们就发明了阵图。 阵图和阵基成套炼製,互相联繫。阵图是中枢,通过阵图可以控制阵基。 阵图一共有两个作用。 一是开启大阵。二是维持阵法运行。 阵修只需要往阵图中注入足够多的灵力,或者以聚灵法阵吸收灵气,阵图就会引动阵基,开启大阵。 阵修还能以神识在阵图中留下记录。把这样的阵图放置在灵脉中吸取灵气,或者为它提供足够灵力,它就能自动控制阵基,按照阵修记录的组合变化方式运转。此地的五行大阵,就是这个原理。 阵图作为阵法核心,本身的造价已经很昂贵,而想要记录的变化越复杂,对阵图材质的要求就越高,造价还將成倍提升。 “虽然方便,但这种无人主持,只会自动运转的死阵,对阵修来说翻掌可破。”玄机子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到了山阴一面的一处石壁前,循著灵气脉络找到了一个丈许高的洞穴,“开启大阵需要阵基俱全,若选择以毁坏阵基的方式破阵,则需把阵基全部毁去,否则少一个阵基,只是减少几种变化,威力减弱而已。” “就是此处了,看来最后一个阵基和阵图都在此洞之中。”玄机子说,又用热切的眼神看著陆乾,“好徒儿,这里头一定是有灵脉的。往后你若不想继续漂泊,我们可以占了此处灵脉立足。” 陆乾心中自有打算,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抬脚便向洞內走去。 他刚刚走出几步,前方探路的神识就是一动,当即神色一变,灵龟盾挡在身前,向后疾退出洞! 第二十六章 终见灵脉 玄机子也是神色一变,陆乾刚刚退到他身边,他就掏出阵图启动了五行大阵。 五枚令旗旋转组合,大阵启动,把两人护在中心。 就听一声嘶吼,一道巨大的黑影电射而出,墨绿的鳞甲在月光下萤光闪烁,正是那条蛇妖! 方才破阵时,陆乾和玄机子还一直提防著蛇妖的突然袭击,但一直不见动静,原来它躲在这里。 玄机子大喝一声,阵法旋转,就等著蛇妖入阵,给它雷霆一击。陆乾也扣住了星芒针,引而不发。 哪知那蛇妖望见阵法的五彩光芒,身形一顿,竟然扭头躲避开,贴著石壁游走,一眨眼就窜入乱石堆中,去得远了。 “这孽畜倒是机灵得很。”玄机子得意地说,“阵法被破,它也只有逃跑一途了。外面有胜意门的两人顶著,我们却不著急,先入洞一探再说。” 陆乾点点头,两人再次入洞。 这洞中漆黑一片,瀰漫著腥臭味。陆乾以萤石照亮,只见山洞笔直深入山腹,倒是没有岔路,地上已被蛇妖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走出百步,眼前豁然开朗,山洞突然变大,一个方圆数十丈的球形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臭味淡去,一股淡淡的灵气正升腾而起。 陆乾第一眼,就看到石洞正中间,离地七尺的高度,一点薄雾正扭曲著,化出星星点点的灵光。 那是灵脉啊! 以陆乾的心智,此刻也按捺不住,激动起来,他正要向前,就听玄机子讶然道:“咦,这里怎么有具尸骨?” 陆乾这才恢復了冷静,定睛一看,却见灵脉不远处,躺著一具骷髏,骷髏半躺在一堆石头上,身旁放著一枚土黄色的麒麟玉印。而灵脉下方,一块玉板散发著温润的光泽,正在吸取空中的灵气。 想来那便是阵基和阵图了。 玄机子先是令旗一挥,拿下了阵基和阵图。陆乾只觉得身边灵气一乱,原本笼罩著半座山头的五行大阵,就此崩散,化为无形。 两人凑了过去,见这具骷髏只剩白骨。看他身上服饰的朽烂程度,估计此人过世已有数十年之久。 既然死在此处,身边还有阵基和阵图,那此人应该就是布下大阵的筑基羽士了。 一位筑基羽士,阳寿有四百载,已经是修士中受到尊敬的人物。拥有筑基羽士的宗门,就摆脱了微型的定位,被称为小型宗门,可以统治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在一郡之內占有一席之地,管辖十数县城,凡人数百万。 自开派祖师冶阳真人意外陨落后,云山派再也没有出过金丹真人,而且迅速衰落。陆乾的师尊,第三代掌门也只有筑基初期修为,原盟友紫罗山突然背叛,响应王家偷袭,一下子就不敌落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眼下看到这样一位本来地位不凡的筑基羽士曝尸於此,两人都是心有戚戚。 仔细检查了一下,就见这位修士的白骨手掌中,抓著一枚昏黄的玉简,两人都是心中一动。 “这其中应当有一些信息。”玄机子摸著山羊鬍,“可能就是他的临终遗言,我们看看吧。” 陆乾点头应是。玄机子先看完,脸色复杂,轻嘆一声,把玉简递给了陆乾。 “我乃寧州仙游派长老李真如,今日葬身於此,皆为胜意门掌门钱寂所害!” 第一句话就让陆乾一惊,胜意门的两个弟子此刻就在山中,有关联吗?还是只是巧合? “我自晋入筑基中期后,久未突破,心中烦闷。又自詡精通阵法,便独自下山游歷,自从寧州渡沧州,来到青州……” 后面就是一个颇为老套的故事。自傲的李真如来到青州地界,结识了胜意门掌门钱寂。钱寂自称知道一处散修洞府,洞府主人已经陨落,但有阵法护持,进入不得,因此央求李真如帮助,並许诺破开阵法,平分財物。 李真如欣然前往,但在耗费了大量精力破开大阵后,洞府主人却突然出现。原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陨落散修,而是胜意门一个死对头的洞府,钱寂此举,是要借刀杀人。 洞府主人自然不会放过李真如和钱寂,激斗之下,李真如受伤不轻,洞府主人也重伤逃遁,钱寂得了洞府財富。李真如厉声喝问钱寂,钱寂却一副诚心道歉赔罪的模样,让他信以为真。 在之后的酒宴上,钱寂哄骗李真如饮下了胜意门的独门秘药,醉仙散。 服药之后,灵力大消。他是筑基中期修为,醉仙散效果打了折扣,这才勉强逃出,但已经受伤极重。 “我遣散了隨身的灵宠,一条灵蛇却不肯离去。呜呼,畜生尚且知道情义,钱寂此人,竟连畜生都不如!” “躲入荒山之后,我意外发现了一处灵脉,本以为是天不绝我。哪知这只是上苍的一个玩笑,这灵脉本来就品级最差,竟然还是一个萎缩灵脉!我伤势太重,以此灵气,是绝对治不好了。” 陆乾读到这里,心中如被泼上一瓢凉水,再也沉不住气,把剩余信息匆匆一扫,便抬起头来,仔细观察半空中的灵脉。 灵脉是修真界的根基。修士的文明,就是从第一条灵脉被发现开始。 灵脉並没有实体,外在形態各异,即便是天穹海底,草木泥石中都有可能出现灵脉。它们自虚空中吸收能量,转化为灵气注入修真界中。 或许只有能够横渡虚空,探索天外世界的炼虚及以上层级修士,才能探知灵脉的原理。但修真界的超级大宗,对灵脉的研究总是秘而不宣。 眼前这条灵脉,確实是品级最低。外在形態是一捧淡淡的灵雾,將散未散,灵气飘零。这样看,真的只有一级低阶。 陆乾记得原来云山中的灵脉,那是冶阳真人寻得的宝地,三级中阶,灵气汩汩而动,宛若一泓清泉。整座云山灵气萌动,生机勃勃。此地与之相比,便是提鞋都不配了。 隨著时间推移,总会有新的灵脉诞生,而旧的灵脉也会发生改变,品阶提升的也有,品阶跌落的也有。 但总的来说,品阶跌落的概率比品阶提升的大。 一条品阶跌落的灵脉,就被称为萎缩灵脉。 一级低阶,再萎缩的话,不就是要消散了么? 第二十七章 前人遗泽 见陆乾愣愣地盯著灵脉,玄机子开口道:“好徒弟,莫要看了。这灵脉枯涩凝滯,若断若续,灵光正在一点点衰退,確实是个萎缩灵脉。” “先前我还在想,这大阵为何灵压这么低,攻击频率也很慢,现在真相大白,原来是因为它的动力源是这个萎缩灵脉。” “这条灵脉已经维持了阵法数十年,还让李真如的灵宠修炼成妖,已经是油尽灯枯,就算下一刻直接消散都不奇怪。无需掛怀,我们收拾一下此处,就此离开吧。我跟你说,当个散修也没什么不好的……” 玄机子絮絮叨叨的声音让陆乾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中泛起的失落压了下去。 江河入海之前,不知要经过多少曲折急弯,跨过多少悬崖深谷。些许挫折而已,算得了什么? 陆乾振奋精神,再也不多看那灵脉一眼,心中盘算,零零总总的信息又整合成一条条情报。 他俯下身去,摘下了李真如尸骸腰间的储物袋,然后道声得罪,將尸骨收拢成一堆,用一块布匹包裹了,装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因为李真如的玉简中最后说,希望发现自己尸骸的人,可以把骸骨送回寧州仙游派,並把自己遇害的事情告诉门派,让门派为自己復仇。 而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就当给送信人的报酬了。 不知这个仙游派,和自己要去的丹霞派,距离远么?不过总归是在一州之地,送还尸骸,还能获得仙游派的人情,却是个不亏的买卖。 看到陆乾的动作,玄机子惊讶道:“好徒儿,你真要去寧州啊?那可还有万里之遥。” 见陆乾点头,玄机子惊得凑上前来:“乖乖,这世道,像你这般的好人真不多见了。为师也不知怎么说你好,要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陆乾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他只是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当下他打断了玄机子,举起储物袋:“前辈,我和师姐本来就打算去寧州,那里有我们一位故人。这些先不说,你不想看看储物袋里有什么吗?” 玄机子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小子还没有答应拜师,神情一下子就蔫了下来,他强打精神凑了过来。 这袋口没有禁制,陆乾把储物袋打开,向下一倒,哗啦啦几十件东西倾倒出来。 “怎么一块灵石都没有?”玄机子瞪圆小眼,他本来还指望能回点血,此刻却是大失所望。 陆乾摇摇头,往骷髏原本依靠的石头堆一指:“都在那儿了。” 玄机子这才发现,原来李真如尸骸依靠的东西,是一堆已被抽乾灵气的灵石。 陆乾一边辨认著地上的物件,一边猜测道:“这位李羽士身受重伤,为了疗伤一定是什么办法都想完了。灵脉太差没法支撑,他就抽空了所有的灵石,但还是杯水车薪。你看,这些物件里一点丹药都没有,肯定也是消耗完了。” 讲到这里,两人都是一阵沉默,他们能想像到李真如临死前的不甘和恐惧,也正是因为对生的渴望,他才会布下大阵作为防御,要不然直接躺在这等死就算了。 “胜意门掌门钱寂,我就知道这小子卑鄙无耻。”玄机子愤愤骂道,“我说我那老友赵沧怎么整天鬱鬱寡欢,教出那几个徒弟一肚子坏水,原来不是跟他学的,而是这个掌门的缘故。” 陆乾已经把储物袋內的东西理了出来。一块青玉简,几块令牌,几叠符籙,几包衣物,一堆杯盘之类的杂物。 还有一柄飞剑,一枚玉环,一枚铃鐺和一面铜镜。 玄机子搓搓手,一副颇为期待的模样。陆乾却笑道:“前辈,李羽士说了,这些东西是把他尸骸送到仙游派的奖励。你要想分一杯羹的话,你跟我一起去?” 玄机子闻言一滯,气恼道:“你这小子没大没小,自古以来只有徒弟跟著师父,哪有师父跟著徒弟的道理?” 说著,他又把师父徒弟、徒弟师父的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陆乾忍著笑没理会他,自顾自鼓捣起地上的玩意儿。 玄机子终究是按捺不住,厚著脸皮凑上了来。 先把里面的废品杂物去除,那些符籙长期没有灵气温养,也已统统报废,只好丟弃。 玄机子看了几眼令牌:“这便是这个五行大阵的通行令牌,和阵图阵基是一套的,佩戴令牌便可以在大阵中通行无阻。每个阵法配套的令牌也就四五块,那蛇妖应该得了一块。” 目光聚焦到几件武器上,飞剑玉环都是法器,和符籙一样,几十年没有灵气温养,已经失去灵性,变成了无用凡物。 而那枚铃鐺和铜镜,却散发著和法器完全不同的灵光和灵压。 虽然也是光芒暗淡,但还有保有一丝灵性,只要温养一段时日,就能重放光芒。 这必然是筑基羽士的灵器了! 玄机子两眼放光:“这枚铃鐺——” 陆乾打断道:“我的。” “那这面铜镜——” “也是我的。” 玄机子抓耳挠腮又无可奈何,毕竟李真如遗言说了,这里的东西都是给送信人的。 陆乾眼疾手快,又把玉简拿在手中,神识一探,一愣之下,心中狂喜。 开篇就是四个大字——阵法心得! 但仔细看下去,和自己所想的略有一些出入。 玉简开头,李真如就写得很明白,自己修习的功法、术法,掌握的阵法组合变化,都是仙游派所授,不能泄露。唯有自己修习阵法两百年来,积累下的种种心得经验,摸索出的运用窍门,是完全属於自己的知识。 他不忍一生心血消失於天地中,所以写下这枚玉简。同时希望后来者得到玉简,也能够复製一份送回仙游派,感激不尽云云。 陆乾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感慨。 欣喜的是,虽然这枚玉简里,没有记载阵法变化的口诀,但一份筑基羽士两百年的心得体会,珍贵程度却远远超过了阵法口诀本身。 感慨的是,一位筑基羽士虎落平阳,便连身后事也无法掌控,只能祈求过路的修士是个良善之辈,不会拿了物资,却把自己尸骸拋在荒郊野岭。 平復了一下心情,陆乾心中有了盘算,微笑著把玉简递给了玄机子。 玄机子狐疑地接过,刚刚贴上额头,就惊喜地大喊一声:“我的娘咧!” 他话音刚落,陆乾又一把夺过玉简。玄机子气得老脸通红,瞪向陆乾,就听陆乾悠然道:“不好意思,前辈,这还是我的。” 第二十八章 先天灵气 陆乾顛了顛玉简,玄机子的目光隨著玉简上下移动,忍不住骂道:“你这混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前辈,你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便和我一道去寧州吧。”陆乾诚恳地说,“灵器分你一件,你先挑,玉简也复製一份给你,可以么?” 玄机子沉默了一瞬,皱眉道:“小子,你既然不愿意拜我为师,为啥还要我跟著你?” “非我不愿,实为不能也。”陆乾嘆了口气,竟然老老实实说,“好吧,我打算这一路上慢慢打动你,不做师徒而有师徒之实,从你这儿学来阵法之道。” 这番话语让玄机子愣了一下,隨即吹鬍子瞪眼:“你小子痴心妄想!你不拜师,我教你个屁!” 陆乾却认真道:“你一定会教我的,我也一定能继承你的衣钵,將其发扬光大。李真如临死前,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血失传,选择撞大运一样的留下玉简。那你呢,前辈,十几年后你阳寿耗尽,也要如此么?” 看著玄机子阴晴不定的脸色,陆乾乾脆把玉简递了过去:“不能拜师,我確实有不得已的苦衷。玉简先给你,拜託前辈再考虑考虑。或者,您老是害怕了?害怕跟著我走出三五千里,就会转变心意,把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玄机子一把夺过玉简,跳著脚叫道:“怕你个头,你这厚脸皮的小子,好好好,我就陪你走上一遭又如何?” 陆乾轻笑一声,两人收了东西,便要向外走去。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半空中噼啪一声轻响! 陆乾感应到洞內灵气剧烈震盪,一仰头,就见那灵脉薄雾猛地一收,化为一个小小的光点。 “这灵脉要彻底消失了!”玄机子失神地说,“我也只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相关的记载,想不到今日竟能亲眼见到。” 之前陆乾还对这条灵脉抱有很大的期望,但现在它就要消失了。 陆乾注视著那个光点,心中颇为复杂。 又听一声脆响,就好像一个瓷杯摔成两半,那光点一颤,吐出一缕似烟似雾,非青非白的气体,然后一下子就消散在天地之间。 陆乾只觉得一股庞大的生机从那气体中传来,而玄机子瞪著那缕薄雾,惊叫道:“先天灵气!是先天灵气!书上写的居然是真的!” 陆乾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被玄机子重重一推,就听老道士大喊道:“我寿元將近,经脉衰退,根本消化不了先天灵气,便做做好事让给你吧。快,小子,把他吞下去!” 陆乾心中感动,眼看那道灵气就要消散开,再不推辞,神识一卷,打开七窍,用力一吸。 那道先天灵气,瞬间涌入身躯之內! “屏气凝神,调息入定!快!快!快!”玄机子著急地指挥著。 陆乾冲他感激地点点头,盘坐於地,五心向天。《潜云经》全力运转,丹田之內,金水灵根尽力伸展,將一缕先天灵气,承载在灵根之上。 先天灵气尚未化生五行,与金水灵根甫一接触,便分解出浩浩荡荡的金水灵气,充斥了陆乾身躯的每一个角落。 玄机子甚至看到,许多灵气从陆乾周身穴窍涌出,在这一刻,就好像陆乾也成为了一道灵脉。 这便是灵脉破灭时,最后吐出的先天灵气!珍稀至极,仅见於记载的先天灵气! 它不仅分解產生海量灵气,还在不断修补改造陆乾的经脉,使经脉变得更加坚韧,不被海量灵气所伤。 陆乾神识运转到最大,带动著庞大的灵气运行周天,转化出一道道纯净的灵力,被灵根牢牢固定在丹田之內。 一圈、两圈,先天灵气分解推动著灵气急速运转,比以往自行搬运不知快了多少倍。 转眼间三十三个周天过去,陆乾只觉得浑身一轻,关窍大开,原本就接近完满的练气五层修为,瞬间破关,晋入练气六层! 这缕先天灵气才消耗了五分之一! 他神识转动,带动著灵气改变路线,又开始按照《潜云经》中练气六层的路线搬运周天。 灵气蒸腾,缠绕在陆乾周身,宛若云霞飘荡。海潮般的灵气在陆乾身躯中快速涌动,又被神识束缚,被金水灵根捕捉,只得老老实实地化为澄澈的灵力。 又是九十九个周天,陆乾周身关窍响动,一震之间,已破入练气七层! 陆乾再变《潜云经》,按照七层路线引导灵气。 再过小半个时辰,七十个周天之后,先天灵气消耗一空。陆乾的修为也从练气七层迈出了一大步,距离练气八层、练气后期的境界已经不远了! 玄机子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神色复杂,既有对自身的遗憾,又有对陆乾的欣慰。 他伸手摸摸山羊鬍子,低声道:“好!真好!” 距离江青枫进入浓雾中,也已过了半个时辰。 一路上看过的师门长辈的心得经验还歷歷在目。 在视线受阻的地方,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身形。你看不见敌人,敌人却有可能看得见你。 所以一进雾中,江青枫就降落下来,小心地向山上行去。 除了脚下碎石发出的轻微响动,这一片大雾之中,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师弟到底怎么样了呢?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江青枫心中焦急,她想全速奔跑,又担心引来未知的敌人。她从没有见过蛇妖,对敌人的能力一点都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必须保持耐心和谨慎。 但是师弟很可能急需救援,桃桃也在山下等著我们。我没有时间了…… 江青枫咬紧了牙,再次检查了腰间的防御玉佩,怀中的符籙和丹药,握紧了寒雾剑,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再走一段时间,她发现,笼罩了半座山的浓雾正在不断变淡。一盏茶后,雾气瞬间四散,竟然不剩丝毫,漫天月色星光把满是乱石的山峰照得纤毫毕现。 怎么回事? 江青枫一惊,她发现自己已经上到了半山腰处。眼前的一切清晰起来,再定睛一看,她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面前的碎石坑中,堆著一滩烂肉,周围的岩石上都是腐蚀的痕跡。而在烂肉不远处,一具被劈为两半的扭曲尸体静静躺著,鲜血都流干了。 江青枫捏住玉佩,仔细打量著这两具尸体,还好,还好,不是师弟的服饰。 她这才慢慢放鬆了些,深深呼出一口气。 正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大声的呼喝和激烈的打斗声。 第二十九章 激战蛇妖 江青枫俯下身子,压低脚步,儘量在巨石后掩藏身形,朝打斗声处摸了过去。 哗啦一声,碎石飞起,又噼里啪啦地从空中掉落下来,好像下了一场石头雨。 “方师兄,刺它眼睛!”陈行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江青枫藏身在一块大石后,小心探出头来,险些发出一声惊呼。 就见场中一条水缸粗,十几丈长的墨鳞大蟒,正翻腾甩尾,撕咬扑击,锐利的毒牙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令人胆寒。而方凌空和陈行善两人各自站定了一个方位,手中法器飞空穿梭,向著巨蛇打去。 这便是蛇妖么?师弟又在哪? 江青枫小心躲避著场中的激斗,目光把前后左右都扫了一遍,却始终不见陆乾,还有那个老道士也不见了踪影。 她心中愈发焦急起来,但她总觉得场中的两人不是善类,因此不愿出手,只能强压焦虑继续等待。 方陈两人此时也很是烦躁。之前,他们还百无聊赖地等在大阵之外。眼前的阵法忽然灵气乱涌,就好像一个泡沫一般消散开来。 两人知道阵法已经被破了,但又不见玄机子和陆乾出来,担心还有其他变故,便继续留在阵外。哪知人没等来,那蛇妖却从山峰大石后窜出,遥遥就是一口毒液喷来。 方凌空躲闪不及,只好以护身玉环挡了一下,那玉环瞬间变得坑坑洼洼,毒液沁入玉髓,玉环碎成几段。还来不及心疼,蛇妖已俯衝下来,两人只好各施手段,与它战到一处。 好在喷射毒液似乎也是蛇妖的绝招,无法连续施为,不然两人也只能先逃再说了。 但即使是没有毒液,现在战况也很焦灼。这蛇妖一身鳞甲刀枪不入,方凌空的飞剑,陈行善的宝珠,都没办法给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又兼力大无穷,翻腾之间碎石横飞,方凌空失了防御法器,只好以术法防御,一时之间好不狼狈。 陈行善御起宝珠,砸裂了蛇妖几处鳞甲,宝珠內的道道绿烟缠上伤口,却怎么也涌不进去。疼痛反而让蛇妖更加疯狂,又是一个甩尾,几块大石凌空飞起,向陈行善打去。 陈行善腰间一盏小灯散发著橘色的光芒,护在周身,那些大石被光芒一照,便如同陷入泥泞沼泽,速度大减。她乘机后退数步,躲了开来。 方凌空抓住机会,飞剑迅捷,烈焰横空,直刺巨蛇的双眼。蛇妖却是身躯一窜,脖颈一扭,飞剑噹得一声击落了几片鳞甲,只留下一道印痕。 蛇妖又是一声嘶吼,身躯如同泰山压顶,直扑王陈两人,两人连忙躲避。蛇妖却不恋战,从空隙中一衝而过,就要下山。 “它要跑!”陈行善大喊一声,“不能让它跑了,否则白白损了两位师弟,无法向师门交代!” 方凌空急忙脚踏罡步,手中掐诀,念咒施法,灵力鼓动之间,一道绵密的青色风墙呼啸而起,化作一面屏障挡在蛇妖周围。 陈行善也是掐诀施法,涡流涌动,浪涛轰鸣,一股浊流混合著泥沙,捲住了巨蛇的身躯。浪涛乱拍间,好似一不小心,把方凌空全身上下都浸湿了。 方凌空也没空计较这些,那蛇妖眼见脱身不得,狂性大发,嘶吼之间,扯碎浊浪,撞碎风墙,又向两人杀来。 陈行善御起腰间小灯,黄色光芒让蛇妖身形都迟滯了一瞬,手中宝珠又呼啸著向蛇妖头颅砸去。方凌空失了防御法器,只有掐诀施法,升起一道道土墙挡在身前。 这样一来,在巨蛇眼中,陈行善的难缠程度就高了一些。它果断先弃了陈行善,向方凌空飞纵攻击,一扑之下,土墙瞬间崩碎。 “师妹,救我!”方凌空大声呼救,同时手中飞剑乱砍,挥出道道残影。 “师兄莫慌,我来了!”陈行善飞身站到他的后方,“我来防御,你只管进攻便是。” 方凌空毫不迟疑,手中长剑直刺蛇腹,同时他手中飞出一道道符籙,火球、土刺、金刃等一蜂窝地向巨蛇打去。 蛇妖身躯扭动,鳞甲与飞剑碰撞,鏘然作响,以强横身躯接下了一轮进攻,但也伤痕累累,血液四溅。但这些伤势却让它更显凶厉,嘶吼一声,张开巨口,闪电般向著方凌空咬来。 “师妹!”方凌空大喊道。 “师兄放心!” 听到陈行善的回应,方凌空心下一松。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背心一疼,一股巨力將他击飞起来,直奔蛇口而去!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那巨蛇已经一口咬穿了他的脊骨,蛇毒注入,瞬间便抹去了他的生机。 只听嘎嘣几声,方凌空的身躯就被巨蛇吞入腹中。 巨蛇嘶鸣一声,疑惑地盘起身躯,遥望著陈行善,一时没有继续进攻。 躲藏在巨石后的江青枫死死捂住了嘴,压抑著自己的惊叫,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切,只觉得心中翻江倒海。 这是为什么?面对放开防御,把自己安全交託出来的同门师兄,陈行善突施辣手,以宝珠將其击入了蛇口之中! 巨蛇没动,陈行善也没动。她只是默默注视著巨蛇,手中宝珠旋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峙片刻,巨蛇一扭头,又要逃离。呼得一声,宝珠飞起,狠狠砸向巨蛇的身躯,又崩下数枚蛇鳞。 巨蛇吃痛回身,向著陈行善扑去。 它刚刚游出数丈,忽然身躯一软,只觉得浑身灵力在几个呼吸间倾泻一空! 巨蛇不甘地嘶吼著,无力支撑妖身,摔倒在石堆中。 陈行善放声大笑起来:“终於还是中了我的醉仙散!师兄啊师兄,最终还是靠你帮了师妹一程。” 突然,她朝著江青枫藏身处一指:“何道友,看了那么久,你为何还不现身呢?” 既然暴露,江青枫便再不躲藏,她御起寒雾剑,走了出来,瞪视著陈行善,骂道:“你残害同门,简直禽兽不如!” 陈行善嘻嘻一笑,突然又柳眉倒竖,厉声道:“这不都怪你么?若不是你带走那些孩子,我又何必把醉仙散涂到师兄身上,把师兄当成诱饵?你假惺惺救了几个凡人,却损了一位修士,这都是你做的好事!” 第三十章 企图灭口 江青枫白皙的脸庞气得通红,连声音都发起抖来:“你顛倒黑白,无耻之极!” 陈行善只是冷笑,忽然一转头,手指一挥,宝珠闪电般地射向巨蛇眼睛! 蛇妖来不及闪躲,血液四溅,宝珠一下子击破蛇眼外的薄膜,深深钻入蛇眼內。巨蛇痛苦地嘶吼著,在乱石中打滚。但宝珠已深入体內,又如何摆脱得掉? 陈行善指挥著宝珠在它眼眶內不断深入,直击大脑,血液如泉般涌出。它灵力既去,妖身不再强横,宝珠中的绿色毒烟终於开始发挥作用,从伤口侵入周身。终於,巨蛇无力地拍拍尾巴,一声哀鸣,彻底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月光下,它的另一只眼睛也失去了光泽。 见蛇妖已死,陈行善转过身来,饶有兴致地对江青枫道:“何道友,你居然没有乘机对我出手?” 江青枫横剑於胸前,声音冷淡:“你与我无冤无仇,你纵使再卑鄙无耻,又与我何干?为何要对你动手?” “真是个生瓜蛋子。”陈行善伸手一招,沾满鲜血的宝珠呼啸著飞了回来。 她左右看看,寂寥无人,月光下只有一具巨大的蛇尸:“看来齐道友和那老东西出了什么意外,大阵破去都有一个时辰了,还不见他们俩的人影。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破阵精疲力竭,然后蛇妖突然偷袭,將他们吞入腹中了?” 江青枫果然著急起来,她前进几步,长剑一抬,就要向蛇腹斩去。 陈行善微微一笑,忽然寒声道:“莫急,莫急,我这就送你去见你师弟。” 话音未落,宝珠飞射而出,向著江青枫击去! 江青枫惊呼一声,好在她本来就对陈行善有所提防,手中一扬,射出几道符籙。光芒闪动之间,土墙、木藤层层挡在她的身前。 一声闷响,重重壁障被瞬间击穿。但借这一阻的功夫,江青枫一个翻身躲开了宝珠,飞剑御起,生出重重寒雾,掩盖了真实的剑光,一眨眼间就从陈行善侧方斩来。 这一下突袭十分迅捷,但陈行善只是冷冷一哂。寒雾剑刚突入她周身一丈之地,就给她腰间灯笼黄芒一照,便如同陷入层层泥沼,动弹不得。 陈行善也不多看寒雾剑一眼,手中法诀一掐,宝珠拔地而起,呼的一声打向江青枫。 能够同时御使一攻一防两件法器的练气后期,对付练气中期简直是易如反掌。 生死关头,江青枫爆发出全部潜力,之前和陆乾切磋时努力学习的技巧涌上心头。她一瞬间断开了对寒雾剑的掌控,在宝珠击中她的前一刻,腰间玉佩亮起莹莹碧光,一道屏障护住了她的身躯。 啪的一声,江青枫只觉得浑身巨震,玉佩光罩瞬间破碎,整个人被重重打入碎石堆中! 场中安静了一瞬,在陈行善有些惊讶的眼神中,石堆中哗啦作响,江青枫挣扎著爬了起来。她嘴角满是鲜血,周身也都是血痕,但毕竟是防住了练气后期的全力一击。 “有点意思。”陈行善冷笑道:“要不你试著跪地求我?给我磕几个头,也许我会饶你一命。” 说话间,宝珠高高飞起,瞄准了江青枫的头颅。 江青枫瞪视著她,漂亮的眼眸中只有不甘和愤怒。 陈行善意兴阑珊,正准备挥下手臂,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大喊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陈行善猛然望去,江青枫惊喜抬头。 “师弟!” 就见陆乾和玄机子共御一件飞行法器,正飞冲而来。再细看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受伤的模样,江青枫一下子放心下来。 半空中陆乾喊道:“陈道友!师姐!是不是误会了?大家都是正道弟子,怎么刀剑相向?” 陈行善眼珠一转,此刻若再杀江青枫,一会儿也不可能杀掉玄机子和陆乾,灭不了口,一系列消息就会走漏,引来一堆麻烦。看陆乾此人是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呆鸟,不如顺著他的话往下说,还有迴旋余地,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当下收回宝珠,娇笑道:“正是如此,我也觉得是误会了,方才我杀蛇妖时,却一不小心打伤了你师姐,你师姐不依不饶,我正在和她解释哩。” “哦哦,那就好。”陆乾目光在场中一扫而过,总算把这个该死的女人稳住了。 跳下法器,再向前几步与江青枫站在一处,陆乾冲陈行善点头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把这个误会说开——” 一个开字刚刚出口,三道星芒电射而出,直取陈行善眼睛、喉咙和心口! 陈行善悚然一惊,在银针临身的剎那,灵力疯狂输出,腰间灯笼黄芒夺目。 三枚银针,最终在刺入她肌肤前堪堪停了下来,那股刺人的锋锐感,让她瞬间冷汗淋漓。 陆乾嘆了口气,自己的飞针首重突袭,但刚好被此女的防御法器克制,果然想凭藉偷袭杀死练气后期是很困难的事。 “你——”陈行善哪还不知道自己是被陆乾耍了,“好啊!终日打雁,今日差点叫雁啄了眼睛,小杂种受死!” 她的宝珠刚刚飞起,就见玄机子身前令旗一闪,连忙叫道:“玄机老道,你也要掺和进来?你与我师父不是私交甚篤么?你就此离去,我们互不干涉,事后我们胜意门必有重谢,如何?” 江青枫闻言,担心地看向玄机子,喊道:“前辈!此人卑鄙无耻,竟然將同门师兄作为毒饵推入蛇口,实在是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还请前辈出手相助!” 陈行善怒喝道:“你懂什么?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才是修士所为!我师兄是捨生取义,如今蛇妖伏诛,相当於救了多少凡人百姓?” 玄机子怒目圆睁,大骂畜生,隨后又眉头紧锁:“你虽然坏事做尽,只是看你师父面上,我確实不好亲自出手。” 陈行善得意地笑了。 江青枫咬紧了牙,趁机召回了寒雾剑,对陆乾道:“师弟,不必怕她,她方才与蛇妖大战一场,灵力也剩得不多。我们俩配合,一人攻击,一人防御,未必贏不了她!” 陆乾却轻笑起来:“师姐,你就放心休息吧。” 说著,他冲玄机子伸出手:“前辈,你心怀正义,嫉恶如仇,正是吾辈楷模。既然此刻不便出手,便由小子代劳如何?你的阵图阵基,借我一试可否?” 第三十一章 现学现卖 此言一出,几人都是一楞。 陈行善惊疑不定地看著陆乾,这小子会阵法?怎么先前没有表现出来?而且阵图阵基还要靠借?咦,怎么感觉这小子的气机增强了好些? 江青枫疑惑不已,这才分开三四个时辰,师弟又掌握了一门手段?等等,师弟的修为变强了,这种感觉,比自己还强一些! 山上这是有什么奇妙机缘,竟然能够直接提升人的修为。不过,师弟总是能够让人大吃一惊。嗯,真是太好了。 玄机子挑挑眉,这个混蛋小子真是好厚的脸皮,这才接触阵法几个时辰,就想上手了。嘿,年少轻狂!居然颇有我年轻时几分神韵。 他对陆乾不肯拜师,心里很是在意,但偏偏爱极了陆乾在阵法一道上的悟性和才能,陆乾脾气性格也很对他的胃口。篤定了陆乾是自己最適合的衣钵传人,便怎么看怎么顺眼。 因此也不迟疑,怀中阵图阵基一闪,都交到了陆乾手里。 混小子,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陆乾刚刚接过阵图,陈行善便再不迟疑,她虽然顾忌一边的玄机子,但可不会傻愣愣在那乾等,把手一招,宝珠呼啸一声,向著陆乾当头打去! 陆乾身前光芒一闪,灵龟盾已经护在身前。噹的一声,宝珠被一人高的大盾弹开飞起,陆乾也不禁后退几步,但他手中的阵图已开始绽放出光华。 “你一个练气中期,竟能御使两件法器?”陈行善气急败坏地吼道,她原本猜测那三枚银针只是法器古怪,並不是陆乾有何特异之处,本想用一轮抢攻,让陆乾疲於防备,无暇操作阵法,但此时一看,却是盘算落空。 陆乾充耳不闻,只是用灵龟盾挡在身前。 普通练气中期修士是神识和灵力都不足以操控两件法器,但陆乾身怀识藏,神识早已足够,再加上已破入练气七层,他灵根五寸比常人茁壮,灵力也勉强足够了。 况且,操控阵法可以不用自己的灵力。 他腰间储物袋打开,灵石哗啦啦流动出来,一股股精纯灵气被阵图上的聚灵法阵抽出,阵图银光四射,闪烁出玄奥的花纹,金木水火土五行令旗光芒四射,旋转起来。 陈行善心知不妙,收了宝珠,转身便架起飞空法器想逃。 江青枫岂能让她如愿,手中掐诀施法。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哗啦啦浪涛涌动,几道巨大的水鞭探出头来,一下子便缠住了陈行善。 陈行善破口大骂。正在此时,就见陆乾身前光华一闪,五面令旗齐齐一震,飞射分散,生成一个五边形。五色灵气涌动,一座大阵轰然展开,方圆数十丈,將眾人罩入其中! 陈行善一惊,只得收了飞行法器,宝珠迴旋,打散了水鞭,灯笼摇曳,谨慎防御可能到来的进攻。 她定睛看去,这阵法却和她想像的不同。虽然五色灵光闪动,但是阵中景物一目了然,陆乾几人的身影,陆乾手中的阵图和立在大阵各处的阵基都清晰可见。 玄机子抱著肚子大笑起来:“你这混小子,露馅了吧?启动大阵后,竟然一点遮蔽手段都没有,敌人连你在哪,阵基在哪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不就是告诉敌人,你来打我呀,来朝这打!哈哈哈哈哈……” 陆乾想起李真如大阵笼罩,確实雾气翻滚,一臂以外啥也看不见。他神识一探,这阵图中空空荡荡,什么记录都没有。 看到陆乾难得的吃瘪模样,玄机子摸了摸山羊鬍:“小子,忘了告诉你,我这阵图里没有记录组合变化,你要是打著这个主意,那可就完蛋嘍。” 陈行善见他如此,心中大为恼火,亏得她还小心防御了一下!当即怒喝一声:“小杂种,现学现卖,也妄想贏我?” 那宝珠绿芒一闪,涌出一道绿色毒烟,向著陆乾捲去。 江青枫步走天罡,默诵灵咒,亦是掐诀施法。 她身边又响起了湍急的水流声,激流旋舞,瞬间匯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水流护罩,將自己和陆乾扣在其中。 这便是她从门派秘籍中挑选的几式术法之一,涡流壁障。 绿烟袭来,壁障滋滋作响,毒烟融入水中,碧绿和湛蓝两种光芒纠缠著,拉锯起来。 陆乾却衝著玄机子一笑:“前辈,你现在教我几种变化行么?” “凭啥,你又不肯拜师。”玄机子翻了个白眼。 “你教我几种,方才你收走的,李真如的阵基和阵图我都不跟你爭,都归你好么?” 想想已经落入自己口袋的五行玉印和玉板阵图,玄机子自我安慰这不是授徒,这只是交易,一开口间,一段段口诀却毫无保留,念诵而出。 “坎水灵动本自在,乍逢离火难安寧。添水十分,添火七分,水火同添三分,抽水添火两分……” 陆乾神识一卷,以阵图控制水火两面令旗,一块块灵石被抽乾灵气,跌落在地上。 几乎是一瞬之间,水火交融,雾气顿生! 这时,五枚阵基开始飘起飞动,相互之间距离不断拉开。正是陆乾扩大了阵法范围,同时带著江青枫和玄机子急速后退。 浓浓水雾遮蔽了整座大阵,陈行善眼前顿时茫茫一片。她努力以神识感应,却发现陆乾几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一下子就脱离了自己的感应范围,彻底失去了几人的踪跡。 而陆乾虽然也无法用肉眼看到陈行善,但他手握阵图这个大阵中枢,阵法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能通过阵图感应得一清二楚。 看著反应神速的陆乾,玄机子满意地点点头,忍不住教授道:“现在是因为敌人神识感应范围还小,等遇到筑基敌人,这种单纯扩大阵法,离敌人远些的做法就起不了作用了,得再运用干扰敌人神识的变化才行。” 陆乾顺杆往上爬:“前辈说得有道理,却不知道这种变化的口诀是?” 玄机子笑骂一声:“混蛋小子,等下次交易再说。现在听好,我再传你三种变化,速战速决,你灵石还有多少?” 陆乾向脚下一看,暗道一声糟糕,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脚边就已堆起了一百多块吸乾了灵气的石块。 “金性本是不朽物,厚土抽添锋锐生。添金九分,添土五分,抽金一分……” 第三十二章 阵法诛敌 眼前除了翻涌的雾气,什么都没有。这混著灵力的雾气別有玄机,陈行善试著走了几步,一下子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一股淡淡的恐惧忽然从心底生出,再也无法驱除,她破口骂道:“小杂种!死贱人!有本事你们出来受死!” 回应她的,是雾气中传来的破空嗡鸣! 浓雾之中,忽然射出一道丈许高的白金巨刃,状若斧鉞,厚重又锐不可当,路径上的巨石一触即裂。 大金气刃! 重重雾气遮掩,等陈行善看清楚时,巨刃已临身不足十步。一股锋锐之气直扑面门,她嚇得汗毛直竖,腰间灯笼高高悬起,黄芒大放,让巨刃慢了下来,同时手中宝珠一挥,便向巨刃打去。 嚓的一声脆响,那宝珠被巨刃劈飞出去,珠身上出现一道醒目的裂痕。 来不及心疼,借这一阻的功夫,陈行善往旁边一滚,无比狼狈地躲过一击。 她咬牙切齿,察觉到自己灵力已经所剩不多了。 “杂种!贱人!”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她还没来得及说几句狠话,忽然只觉得脚下一软。骇然低头,便见乱石堆中,猛地伸出四五条儿臂粗的藤蔓,重重叠叠,宛若游蛇,一下子將她双腿牢牢捆住。 灵木蛇藤! 藤蔓用力勒紧,又猛然向上攀行。只是到了腰间,被灯笼光芒所阻。 藤蔓疯狂蠕动挤压著,陈行善灵力越来越少,灯笼光芒越来越低,宛若风中之烛,下一刻就可能熄灭。 她召回裂损的宝珠,没头没脑地砸向地下的藤蔓,虽然汁液四溅,但藤蔓却坚韧无比,又怎么砸得断? 陆乾感受著她的挣扎,手掌猛然握紧。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陈行善惨叫一声,腿骨便被藤蔓折断! 这一刻,她终於彻底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陈行善尖叫著,掏出符籙,不管不顾地向藤蔓打去。 火焰轰然爆开,却是她碰巧掏出了火行符籙,而烈焰正是藤蔓克星。藤蔓猛地萎缩,抖动著从她腿上退了下去。 但是这团烈焰也把她严重烧伤了。陈行善惨叫著,拖著断腿在乱石中打滚,终於用仅剩的一点灵力召出水流,熄灭了火焰。 她现在浑身上下焦黑一片,痛苦地躺在乱石中,眼前白茫茫一片的雾气却丝毫没有改变,好像在孕育著下一次的攻击。 这就是阵修吗?还是个现学现卖的初学阵修? 这才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尊似乎说过,不要轻易招惹阵修。难怪玄机子能够与师尊交好……先前,竟以为凭自己的手段,能和玄机子平分秋色! 死亡的恐怖吞没了她,她大声哀求起来:“齐道友!齐道友!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吧!” “我有眼不识泰山,猪油蒙了心,一时衝动才会与你们为敌。其实大家素无冤讎,何至於此啊!” “玄机前辈!玄机前辈!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了,请看在我师尊面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叫喊声撕心裂肺,远远隱匿著的陆乾几人听得一清二楚。 江青枫脸上浮现出不忍之色,玄机子也颇为挣扎,他喉头一动,就要开口。 但陆乾已经完成了最后一式变化,金水两面令旗高高飘扬,他手掌重重一合,脸色骤然一白。 一滴水点打在了陈行善脸上,她呆愣地抬头,下雨了? 却见自己头顶半空之中,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水滴来,一层层,一重重,悬浮著摇摇欲坠。 然后,那些水滴突然延长伸展,化为了成千上万枚寒芒四射的银针。 陈行善瞳孔骤然放大:“不要——” 下一刻,伴隨著尖锐的啸鸣,一条银针瀑布飞流直下,轰然击落! 只一瞬间,陈行善的身体上就出现了千百个孔洞,方圆三丈內石头被打得粉碎,石屑纷飞。 她的生机骤然泯灭。 这还没完。针瀑停歇,她尸身內的千百根银针突然涨大爆裂,啪的一声,撕裂了针孔周围的肌肉组织。血雾飘飞,血肉四溅。 由金生水,金水相成,凝水为针,爆针还水,故名为“金瀑烈针”! 这便是最適合陆乾金水双灵根属性的组合变化。 储物袋中最后一块灵石耗尽,阵图再也维持不住,五色光芒一敛,阵基也落回陆乾手中。 浓雾悄然散去,陈行善那具不成人形的尸身也显露出来。 “自她想要杀师姐灭口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陆乾收好阵图阵基,沉声道,“饶恕死敌就是伤害自己。再说,此人秉性恶毒,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死在她手下,除一害而活万民,我们是应天而行,做了件好事。” 江青枫点点头,她注意到陆乾苍白的脸色,担心道:“师弟,你怎么了?” 陆乾摆摆手,示意无事。不论如何这都是自己第一次主持阵法,自己全力施为,神识消耗远远比平时剧烈。玄机子又没有藏私,教给他四种变化都是两种阵基组合的双重变化,普通修士要到练气后期才能施展,对自己的神识也颇有负担。 若不是先天灵气助他突破,帮他恢復到完美的状態,现在这些变化也不能如此顺畅的使出。 “不必担心,只是消耗有些大,调息修养一下便好了。”其实不止是神识消耗一空,储物袋內应该有灵石八百多枚,这一战就消耗乾净,真的让他肉疼不已,这下也体会到玄机子方才的感受了。 陆乾一面说著,一面把阵图阵基还给了神色复杂的玄机子。 玄机子不禁再次感嘆陆乾识藏强悍,神识远超常人,並且於阵法一道天赋惊人。第一次主持阵法,竟然全凭现授口诀,就能分毫不差地完成组合变化,实在是给了自己太多的惊喜。 这混小子,为何就是不愿拜师呢? 他头疼起来,胡乱喊道:“你这小子心狠手辣,这下真把人杀了,叫我怎么和她师尊交代?” 这样一说,他越想越气:“这下好了,胜意门知道我和他们四名弟子出来斩杀蛇妖,结果就剩我一个活著,一定会把这桩祸事赖在我的头上。陆乾啊陆乾,你说说吧,怎么赔我?不给我磕上几个响头拜师,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第三十三章 收穫满满 听到玄机子叫破了陆乾的真名,江青枫一下子紧张起来,陆乾却摆摆手示意无事,笑道:“前辈,你只需和我们远遁寧州,胜意门就只知道四个弟子死了,玄机子失踪了,此事便成了无头公案。若是放此女活著反而麻烦无穷。试想她回到门中,被责问三名同门之死时,她会赖到谁的头上?” 玄机子神色变幻,无奈一嘆:“哎,你小子奸猾似鬼,看来我是彻底上了贼船了。” 商议已定,却是到了收取战利品的时候了。 现在陆乾和玄机子都是口袋空空,急需补充,互相也不客气。 陆乾去搜陈行善的储物袋,玄机子则在江青枫的提醒下,找到巨蛇尸身,破开蛇腹,找到方凌空的尸体。而江青枫自己则服下疗伤丹药,盘坐下来调息恢復。 储物袋此物也颇为玄妙。本来这世上,只有炼虚修士,才能够破开虚空,创造一处空间。但后来修士们发现了一种灵兽,空灵兽。此兽的兽皮,內蕴玄奇,以秘法炼製,便能生出一处空间,可以储存死物。 空间大小,和兽皮的品质息息相关。而当储物袋被暴力破坏时,內部空间会瞬间塌陷,什么东西都没了。还有,如果以储物袋套储物袋,两只储物袋的空间就会相互干扰,也会引起塌陷。 好在方陈两人的储物袋都还完整,几人重新碰头,把东西都聚在一处开始分配。 李真如的灵器一人一件,玄机子先选了那个铃鐺,陆乾便收下了那面铜镜。玉简复製一份给玄机子,李真如那一套高阶法器级阵基和阵图也都归玄机子。 收拢了方陈两人的东西,玄机子眼冒金光,陆乾和江青枫也是面露喜色。 方凌空留下高阶飞剑一把,符籙数叠、丹药若干瓶,还有灵石六百多枚。 陈行善更是富得流油。那个橙黄色,拳头大小,闪烁著幽幽光华的球形灯笼法器,灯笼顶端刻著两个篆字“橙华”,竟然是件高阶防御法器! 在刚刚金瀑烈针的打击下,橙华灯表面有了几个凹痕和划痕,但是丝毫不影响使用。这件法器估计价值两三千灵石,难怪对敌时表现如此优秀。 除了这个,还有破损高阶宝珠一枚,不过里面毒雾正从裂隙中缓缓渗出,陆乾几人都不会炼器修復,带在身边反受其害,只得扔了。 还有两件中阶攻击飞剑,估计是备用之物。 另有符籙数叠,丹药十来瓶,虽然与方凌空一样,符是练气期纸符,丹是练气期丹药,但却都是高阶品质,价值不菲。 玉简一枚,里面法门繁杂,除了胜意门的一些术法外,竟然还有几门功法,其中两门可以修炼到筑基。陆乾猜测这些功法来自於其他门派的修士,可能都是她手下的亡魂。 此外,还有一枚黄皮葫芦。陆乾摇了摇,里面发出清脆的液体碰撞声,还有小半葫芦。他之前远远瞧见陈行善將这葫芦中的液体泼在幼童身上,眼下经歷了这么多事,心中已有了猜测,与玄机子对视一眼,吐出三个字来:“醉仙散!” 想到这药曾经害死一个筑基中期的阵修,玄机子满脸晦气,示意陆乾赶快拿走。陆乾把葫芦塞子又拧紧了些,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中。 最后,还有灵石一千三百多枚! 看著满地的好东西,玄机子也颇为心动。但他也知道,诛杀陈行善,自己並未出手,虽然教给了陆乾几种大阵变化,但说起来那是用李真如阵基阵图换的。所以若论功劳,自己分不了多少。 但陆乾却让他大吃一惊,灵石分他一半,丹药符籙分他一半,玉简给他一份,就连法器,都把那件高阶飞剑和另外两件中阶法器都给了他,只留下了橙华灯。 看陆乾的神色十分平静,显然不是故作大方。 这样看,和这小子待在一块儿倒也不错 盘点著收穫,刚才的付出得到了好几倍的回报。陆乾心中也不禁感嘆,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陈行善这般身家,现在一朝身殞,便都归了敌人,自己今后要更谨慎小心才行。 江青枫受伤不重,只是臟腑遭受衝击,浑身也都是擦伤,现在调息一番,便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陆乾从自己这份战利品里,分出一部分符籙丹药,连同自己的灵龟盾一起,塞给了江青枫。 “师弟!”青枫急了,“无功不受禄,再说此盾是你护身之物,怎可轻离?” 陆乾摇了摇橙华灯,笑道:“师姐,咱们赏罚分明,万勿推辞。若不是你先消耗了那恶女的灵力,我也没法贏得如此轻鬆,这一战里,你也出力不小。再说你那件玉佩,只能护住自己,这面小盾却可以护住你和桃桃……” 说到这里,两人都是一顿,对视一眼,江青枫惊呼一声:“对了,桃桃!” 几人匆匆收拾,在陆乾的建议下,王陈二人的尸体直接火化,叫人看不出死因。 本来陆乾是想破开巨蛇毒腺,用毒液腐蚀掉尸体,迷惑胜意门。但是那巨蛇头骨硬的惊人,若是用法器打入,很可能法器也被毒液污损,只得作罢。 本来蛇妖尸体也是好东西,但是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手段处理,陆乾只是小心地折下了它的两枚毒牙。那毒牙足有三尺多长,胳膊粗细,寒光慑人,一看就是炼器的好材料。 收拾完,三人共乘飞舟,向著山脚而去。 此时月勾西沉,群星敛踪,天边泛起鱼肚白。漫长的一夜即將过去,几人都很疲惫。陆乾还是强打精神,为大家互相介绍。 听说玄机子想收陆乾为徒,江青枫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著玄机子,叫他心中更加疑惑。隨即青枫谈到自己为何留下桃桃上山寻找陆乾,两人掏出通讯符,却见那符籙灵光依旧,並没有出现问题。 玄机子解释道:“这是你搞错了,通讯符联繫中断,是因为我和这小子进入了阵中。阵法之中,內外联繫断绝,因此通讯符也失效了。” 说完,他又感慨道:“不过你因为符籙失效,就不顾安危前来救这小子,足见你们情谊深厚。” 江青枫俏脸微红,陆乾心中也十分感动。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山脚,找到了青枫与白桃分別之地,此刻一眼看去却不见人影。 江青枫焦急地衝上前去,终於在一块巨石后面找到了桃桃。 小丫头此时已经哭累了,睡著了。她脸上涂满了眼泪鼻涕的痕跡,浑身上下也是脏兮兮的,手里还紧紧抱著那个最喜欢的鬼脸面具。 第三十四章 进入沧州 江青枫刚走到桃桃身边,她就猛地惊醒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胡乱挥舞。这番举动让青枫和陆乾都是心疼不已。 江青枫连忙喊道:“桃桃!” 江白桃呆住了,定睛一看,猛地扑倒在姐姐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陆乾也走上前去温言安慰,两人抚慰一阵,又许下许多承诺,小丫头终於平静下来。江青枫用一块帕子把她小脸擦乾净了,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女孩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 她面向玄机子,眨巴著大眼睛,眼眶里还有一些泪水在打转,抽噎著问道:“爷爷,你是谁啊?” “哎哟!哎哟!好乖的娃儿哦!”玄机子两眼放光,如同看到了一件稀世珍宝,他连忙蹲下身来,一张老脸笑开了花,“老道我姓周,道號玄机子。娃儿,你叫桃桃对不对?” “对,我叫江白桃。”白桃点点头,她不懂道號是什么,便脆生生喊道,“周爷爷好。” “哎哟!好桃桃!真乖真乖!”玄机子看著这个娇俏可人的小丫头,心里喜欢得不行,笑得脸上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我独来独往,活了一百八十多年,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想不到还有当爷爷的一天……” 说著,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玉猴,塞到白桃手里:“这个给你拿著玩。” 江青枫一眼看出这是一件法器,赶忙推辞,玄机子却把眼一瞪:“这是我给小孙女的,你不要的话就是看不起老道了。” 江青枫只得作罢。那玉猴巴掌大小,看起来憨態可掬,甚为可爱。桃桃嘻嘻笑著,又甜声道:“谢谢爷爷,爷爷真好。” 玄机子摸著山羊鬍子大笑起来。 陆乾架起白玉飞舟,几人登了上去,在清晨灿烂的阳光里,飞舟离开荒山,破空而去。 来时三人,去时四位。有了玄机子加入,这支小队的力量得到了质的提升。 趁玄机子正给白桃讲故事的功夫,陆乾和江青枫说了几句悄悄话。 此处还在青州地界,陆乾和江青枫不宜暴露身份。等到进入沧州,彻底没了陆乾的通缉,再观察些时日,確定玄机子確实可靠,再透露真实身份不迟。 江青枫点点头,她会找个机会跟白桃说起此事。白桃人小鬼大,一点就通,不会在谈话中透露出来。 驶出荒山几百里,出了胜意门的范围,几人找了一处隱蔽的山谷,停下来各自调息。 胜意门发现弟子死亡后,定然会开始追踪线索。陆乾不愿在此久留,略略休息片刻,便又带著几人踏上旅途。 一路上玄机子加入后,小队倒是多了很多笑声。原本陆乾只觉得玄机子率性跳脱,嘴硬心软,为人正派又有些固执。现在他又多了些老顽童的特质来,和白桃玩著幼稚的游戏,相互捉弄,却乐此不疲。 再过数日,几人便已来到了青州沧州的交界处。 在这里的一个坊市转了一圈,终於,这里已经看不到对陆乾的悬赏了。 陆乾长呼一口气,只觉得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一些。 江青枫也十分欣喜,此处距离云山,有近七千里路程,大家在野外跋涉近一个月,终於避开了重重追捕。此时前方就是沧州,游龙入海,再也不受拘束了。 不过谨慎起见,陆乾还是戴著面具,他准备在深入沧州,彻底安全之时再摘下来。 从胜意门王陈二人那里得到了许多符籙丹药,现在便连物资也不用补充。陆乾直接带著几人进入沧州,飞行四百里,寻得一处中型坊市安身。 当晚,几人久违地在客栈中休息。陆乾点了一桌酒菜,聊以庆贺。素来滴酒不沾的江青枫都饮了几杯,霞飞双颊,越发显得俏丽动人。江白桃咯咯笑著,吃得满嘴流油,玄机子还不停给她碗里夹菜。 陆乾微笑著,坐在温暖的饭菜香气里,青枫微微撩起衣袖,皓腕凝霜,为他斟酒一杯。 陆乾一饮而尽,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第二日,几人聚拢一处,从新买的地图上,选定了下一步的目的地。 距此三千里外,一个大型坊市,梅花坊。在那里,便有横渡州郡的御风巨兽,几人可以乘坐巨兽,直奔寧州。 接下来的旅程,大家心情都很愉快。 陆乾还发现白桃成了他的幸运之星。自己只要在玄机子和她玩耍开心的时候,凑上去询问些阵法知识,玄机子就会不耐烦地说上几句,然后让自己闪一边凉快去,不要打扰他和桃桃玩耍。 如此十余日过去,虽然没有学到新的阵法变化,但陆乾对阵法的基本常识却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况且他手中还有李真如的阵法心得,一番恶补下来,陆乾只觉得原来雾里看花的阵法之道,现在已经逐步清晰。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说是正式入门了。 这段时间,江青枫一直以来的勤修苦练也有了回报,在毫不吝嗇的高阶丹药加持下,她的修为水涨船高,距离练气七层也只有一步之遥,突破在即了。 就在一片积极欢乐的氛围中,白玉飞舟划过一道山脊,眼前忽然出现一座城池。 梅花坊,到了。 这是陆乾和江青枫第一次见到大型坊市,白桃也呆呆地望著。玄机子趁机撕掉脸上画著小乌龟的纸条,不无得意地说:“见识少了吧?瞧瞧,一座大型坊市就给你们看呆了……” 群山拥翠,怀抱著巨大的山谷,山谷平坦的土地上,赫然托起一座庞大的城市。 中型坊市,不过是一座小镇。而这大型坊市,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城。 此城不像中小型坊市,要用幻阵遮挡,直接就显露出真形。只是城池上空,一道巨大的阵法如倒扣玉碗,將城市护在其中,让人望而生畏。 这样的城市,出入都需要通行令牌,不再像中小型坊市那样来去自如了。 陆乾默默打量著阵法,如此说来,这座城內,定然也有一处灵脉,否则如何支撑得了阵法的消耗?不知是何门何派控制此处,竟然將一条灵脉拿来建成坊市,真是好大的气魄。 (第一卷,无根之萍,卷终。第二卷,雏鹰破壳,卷启。) 第三十五章 玉青周家 远远望去,此城分为五块区域,眾星拱月般將一处广场围在中间,恰似一朵盛开的五瓣梅花。 梅花坊市的名字,便是从此而来。 城市正南方,一座十丈高的牌楼拔地而起,“梅花坊”三个大字铁画银鉤。那里便是坊市的出入口了。 陆乾几人举目眺望,便见数百道修士遁光正从牌楼下进出,萤光闪闪,宛若群星舞动。 江青枫喃喃道:“好大的气派,这坊市里该有多少修士?” 玄机子在白桃的央求下,把她高高举起,好看得更远些:“可能有万名修士,这样的大型坊市,甚至有几位金丹真人长期坐镇,不怕有人闹事。” 江青枫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使她在门派秘藏里看过对大型坊市的描述,但此刻亲眼所见,也觉得非常震撼。要知道,云山派修士不过百人,这里又相当於几个云山派? 遥望坊市,陆乾微微出神。 一州之內,这种大型坊市只有一两座。在这沧州之地,这座梅花坊市,便是唯一一座大型坊市,有此规模也不稀奇。进了坊市,便能找到御风兽了,离寧州丹霞派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心中也有些激动。 正在这时,忽然身后一阵喊叫声由远及近:“救命!前面道友,救命!” 陆乾几人回头一看,就见一道遁光狼狈奔逃,正向著玉舟衝来,而他身后也死死咬著一道遁光。 “加速避开。”陆乾说,此时正是青枫在操控飞舟,她点头应是,连忙在飞舟中枢投入灵石。 只是刚才大家都在远眺坊市,飞舟保持著一个缓慢的悬浮状態。此刻重新启动,却有些来不及了。 只见一名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正架著飞梭衝来,满脸惊慌。他身后有三四个修士簇拥在飞行法器上,手中法器飞射而出,向著汉子击去。 那汉子是练气后期修为,一面用防御法器遮挡,一面操控飞梭,向陆乾这里撞来。 陆乾皱起眉头,大声喝道:“你们自己的恩怨自己解决,再靠过来莫怪我动手了!” 那汉子闻言,满脸苦涩,正在这时又挨了几下攻击。他只得不管不顾,大叫一声:“得罪了!” 飞梭更是加快几分,猛地冲向了白玉飞舟。 白桃害怕地闭上眼睛,玄机子大骂一声,怀中阵图一闪,五色令旗一摇,五行大阵瞬间在飞舟上张开! “阵修!”黑脸汉子惊呼一声,他努力偏转方向,但还是在阵法光罩上撞了一下,只觉得一股巨力反弹回来,他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儿,头晕目眩,好悬没有掉下飞梭。 玄机子一面操作,一面还不忘对陆乾说:“小子,你看好了。阵法一道变化万千,不止能攻击阵中的敌人,也能防御阵外的敌人。” 被阵法一阻,身后的几个修士便將黑脸汉子堵个正著,其中一名矮胖修士喊道:“周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周超大叫道:“各位道友,我们无冤无仇,你们必定是受了潮生门的僱佣,才来杀我。不论他们出多少价钱,我都出双倍,还请放我一条生路!” 几个修士犹豫了一下,为首那个矮胖子冲同伴摇摇头:“我们和潮生门有约在先,不可违背,若是见钱眼开,今后还怎么混了?再说,他现在哪还能出得起双倍?” 趁此机会,周超衝著大阵急速道:“几位道友,方才情非得已,请救我一命,我玉青周家一定重重报答!” 大阵纹丝不动。 矮胖子几人下了决心,手中飞剑高高扬起:“几位路过的道友,你们也不用听他瞎扯,周家覆灭在即,哪还有什么东西给你们。还请行个方便,一会儿解决了此人,我请你们入城喝酒!” 几把攻击法器升了起来,周超知道若不能请陆乾几人出手,今日绝难活命。 绝望关头,他搜肠刮肚,忽然叫道:“阵修道友救命!我有六合阵法一部,得自金丹真人,以道心起誓,如能救我,双手奉上!” 闻言,玄机子猛地看向陆乾。陆乾也是神色一动。 他已经知道,阵法种类也是十分繁复。从三才阵、四象阵,到五行阵、六合阵,再有七星阵、八卦阵、九宫阵……二十八星宿阵、三十六天罡阵、七十二地煞阵,直至传说中三百六十五周天星斗大阵,高深莫测,广博如海。 单单五行大阵中,就有正反五行、阴阳五行、奇门五行等各种区別。 阵法无穷而人力有限,一名阵修在一两个大境界內,往往只会选择一种阵法参悟修习,即使如此也常常力有未逮。 譬如玄机子是修习阴阳五行,李真如以筑基境界修为,主修阴阳五行,兼修奇门五行。 每种阵法的组合变化,都是阵修的传承之秘。一部阵法秘籍,十分珍贵,足以作为传世宝典。 虽然周超说的是六合阵法,但若能相互借鑑,玄机子和陆乾必然获益良多。再说,这如果是金丹真人所留,那就更加玄妙非常,对任何阵修来说,都是不能错过之物。 为此出手一次,值了! 几名修士大喝一声,法器飞空向周超射去。周超撑起最后的防御屏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就见边上的大阵光芒一闪,阵法一卷,一下子变大,將周超罩了进去。 法器叮叮咚咚,击打在阵法光壁上,大阵一阵摇曳,还是防御了下来。 玄机子脸色一白:“快走,我现在用的是自己灵力,撑不了多久了。” 陆乾將发愣的周超拽上飞舟,青枫灵力输入,飞舟不断加速,在阵法笼罩下向梅花坊飞去。 矮胖子几人恼羞成怒,追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原本他们就是要在此处截杀周超,一旦进入坊市外围,就有修士巡逻,绝对不能互相攻击。 现在周超被这过路的阵修所救,一时半会攻不破阵法防御,对方又不打算停留纠缠,如追向坊市,定然会被坊市的执法管事拿下。 几人大骂一阵,也只能迴转身形,无奈地离开了。 阵法中,见坊市就在眼前,周超长鬆了口气,他浑身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跡。 江青枫低声道:“师弟,咱们救下此人,不会引火上身么?” 第三十六章 五日之约 陆乾摇摇头:“咱们离得远,又戴著面具,他们认不出来。而且,他们是受僱杀人,我们是受僱救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我们头上。再说咱们现在就要进入坊市了,自然有坊市执事保证我们的安全。” 这也是他选择出手的原因。与能够得到的秘籍对比,这点风险不值一提。 舟身一震,慢了下来,匯入进城的队伍之中。抬眼望去,竟然有百余飞行法器排在自己前面依次入城,场面十分热闹。 玄机子收了阵法,毫不客气地站到周超身前,叫道:“我们救了你,你现在安全了,还不快把阵法秘籍拿出来!” 周超脸色发苦,小心翼翼道:“这是自然的,只是……这秘籍,现在不在我身上。” 玄机子脸色大变,他一抖阵图,怒气冲冲:“什么意思?你敢骗我们?” 见到几人都是脸色不善,周超连连摆手解释:“各位道友!我都发了道心誓言了,怎么会欺骗你们。那阵法秘籍是家传之物,自然放在我家族驻地,我又不是阵修,怎会隨身携带?我来梅花坊办完事,诸位道友就隨我一起回家,我一到家就取来给你们。” 看他说得合情合理,玄机子收了阵图,脸色好了些:“那你家在何处?” 周超连忙说:“不远不远,距此坊市不过一千多里,有一座玉青山,我们家便是玉青周家了。还请几位等我几日,我办完事情,就一起去玉青,我也好设宴款待,感谢几位的救命之恩。” 陆乾忽然道:“你是周家何人?秘籍如此贵重,你说给就给了?” 玄机子和江青枫也狐疑起来。周超笑道:“在下不才,正是周家少主,秘籍虽然贵重,总重不过我的性命。我既然发了誓言,就一定会奉上秘籍的。” 玄机子放鬆下来,正要开口。就听陆乾道:“周道友倒是好算计,你现在被人追杀,要我们陪你回家,不就是把我们当成保鏢了么。我们若不尽心尽力保护你,也就拿不到秘籍,是也不是?” 周超愣了一下,玄机子恍然大悟,摆出一幅恶狠狠的表情来:“好哇!你小子脸黑如碳,本以为是个良善老实人,原来这么多算计,差点喝了你的洗脚水。” 陆乾哼了一声,不管是不是被逼无奈,方才此人想祸水东引,却不能轻易相信。 周超苦笑一声:“道友却是误会我了。不过我家確实遭逢变故,我也是被人追杀,你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反驳。” 陆乾摇摇头:“这还不止,若我们到了你家驻地,而那什么潮生门恰好攻来,我们就陷在那里,为了自保不得不出手相助了。” 周超闻言,哑口无声,良久深深嘆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道友此言让我无话可说。那道友想要如何呢?” 陆乾沉声道:“我们就在这城中等候。你若真的诚心报答,便自己回去玉青山。等你回到家族,就派遣一位心腹把秘籍送来给我们。如果你半路遇害,那也是天命如此,就当今日我们未曾救过你,便也不用报答了。” 此时飞舟已经遁入牌楼下,眾人只觉得一道显赫的灵压就在左近,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在这梅花坊,连筑基羽士都只能驻守大门,难怪那些追杀的人不敢靠近。 几人下了飞舟,准备入城。这里是阵法入口,几位练气修士在此执勤。陆乾注意到,有些人入城出示一面牌子,便畅通无阻。若是无牌的,则需要缴纳十块灵石的通行费。 轮到陆乾时,那执勤修士看几人是第一次来,便解释了几句。原来,常驻於此的商家与修士,需要到坊市管理司缴纳一笔费用,办理居住令牌。流动人员没有令牌,想进坊市就要交通行费。 几人交了灵石,进到阵中,就听周超点头道:“道友说的有理,就按照你的方法来。那不知到何时,在何地送给你们呢?” 几人互通了姓名,陆乾还是自称齐坤。商量一阵,约定在五日后的午时,陆乾在梅花坊最大的客栈门口等待周家的人。 说完,周超一拱手:“齐道友放心,我先前確实是被逼无奈,只能向你们求救。但我玉青周家,绝非忘恩负义之辈,只要我还活著,必然把秘籍送来。” 说完,步履匆匆而去。 玄机子问道:“陆小子,你说他真的会履约么?” 陆乾摇摇头:“难说。他虽发了誓言,但这誓言毕竟只会在修炼突破时应验,只是个约束而已。若是他自觉大难临头,没有未来可言,又管那誓言做什么?” 玄机子感觉到心心念念的秘籍正在离自己远去,不禁急了:“那你还放他走?” 陆乾轻笑道:“这都进梅花坊了,那不然如何,你把他抓起来,还是杀了他?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必介怀。” 玄机子显然没有陆乾这般豁达,他不依不饶,还想再说。此时几人已经走出坊市牌楼,一剎那间,人声鼎沸,市井之气,铺面而来。 几人都看得呆了。 就见面前一条五丈宽的麻石大路,路上修士接踵摩肩,缓慢前行,无数法器的光芒在人海中闪烁不定。 道路两旁,两三层、三四层的小阁挨挨挤挤,一块块招牌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光,一条条顏色各异的幌子迎风招展,爭奇斗艳。 “瞧一瞧看一看了!新鲜的星海蛟肝,刚从空鰩上卸下来的!” “寒璇草!看看我家的寒璇草!三叶一花,瞧瞧这茎秆多粗!” “这位客官,住店不?我家环境优雅,好酒好菜,还靠近拍卖行,最適合你这种道行高深的修士!” …… 吆喝声,吵闹声,討论声,爭辩声……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 陆乾一个恍惚,好像重新站在了现代步行街上。 白桃开心地尖叫一声,她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了。青枫一时没拉住她,她便已往前一窜,跑出十几步,大声催促几人抓紧跟上。 正在这时,陆乾身边忽然凑过来一个少年,掛著一幅灿烂的笑脸:“几位仙师,是第一次来梅花坊吧?” 第三十七章 坊市调查 这少年虽然口称仙师,但不是凡人。他大约十三四岁,陆乾能从他身上察觉到极淡流动的灵力,这感觉比白桃还要差些,应当是刚刚入门。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道友有何指教?” 那少年神色一黯:“不敢不敢,我只是学了一点粗浅的引气法门,不敢自称修士。” 说著,脸上又重新掛上了笑容:“仙师,我叫林乐,你叫我小林就行。我自幼在这梅花坊中长大,对这儿再熟悉不过了。您要不要雇我做个嚮导?这里的五区十一市四门一塔,我都给您介绍得清清楚楚,城里大事小事,没有我不知道的。一天只要五块灵石,还不用管我的吃喝,您看成么?” 他这段话一气呵成,很是熟练。说完,紧握双手,满怀期待地看著陆乾。 哦,修真界中的导游么? 陆乾注意到他一身衣服浆洗得发白,已很破旧,身形也显得瘦弱,像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他一双黑色的眼眸时刻注意著自己几人的表情,公式化的笑容里其实满是紧张。 如今是中秋时节,天气转凉,但看他满头是汗的样子,一定已经在阳光里站了许久了。 这是个很上进很机灵的孩子。 陆乾心中一动,刚好自己有一些想法,正好在这梅花坊中调查一番。 “好,那就拜託你了。”陆乾摸出五块灵石递了过去,“就从我们脚下这条街开始,先带我们去此地最大的客栈吧。” 林乐接过灵石,欢欣雀跃。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灵石,便带著几人向前走去,开始作起介绍:“咱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是梅花坊的出入口,也是第一坊区,这里的店铺以各类炼丹、制符、炼器的原材料为主……” 后面的玄机子拉著桃桃,小声嘀咕道:“陆小子这是发善心了,我们又不在这坊市久留,五天一到就去寧州,管这坊市里是干什么的……” 江青枫却若有所思,她知道师弟从来不会做无所谓的事,了解清楚必然有自己的目的。 在林乐的介绍下,梅花坊的全貌浮现在几人的眼前。 梅花坊共有五区十一市四门一塔。 五块梅花瓣的区域,是第一到第五坊区,主要功能分別是原料、丹药、符籙、炼器和综合。中间又穿插著大大小小的客栈、酒楼、商会、当铺、兑换所等。除此之外,就是供十几万凡人居住的大片民居。 五大坊区中,又细分为十一个集市,各有侧重。 而所谓四门,就是指控制著这个坊市的四个大型甚至巨型宗门,他们在这里设置了自己门派的驻点,但是一般修士是绝难入內的。 最后一塔,则是中央广场上的聚灵塔。此塔修建在灵脉之上,是整个坊市的核心,共分为二十五层。 此塔中也布置了阵法,把灵脉中的灵气凝聚其中,不得外泄。塔中有一些房舍长期对外出租,有需要的修士可以租个房间修炼,不过价格十分高昂。 一路说说逛逛,连玄机子也发现了陆乾另有所图。 除了略略问了些地形,他还在打听这些店铺的原料从何而来,销路如何,进货频次和店铺租金。 这些问得林乐双眼发直,支支吾吾说不上来。陆乾也不著恼,一路带著几人进了许多店铺,找掌柜攀谈打听。 这样一来,走得就更慢了,等到走出第一坊区,来到最大的客栈仙鹤楼,已经过了午时,几人都有些疲惫。 陆乾开了三间上房,又来到隔壁一家热闹的酒楼,准备吃饭休息一下。 林乐赧然一笑:“各位仙师慢慢用饭,我在门口恭候便是。” 陆乾摇摇头:“你来一起吃,我不是个小气的人,下午还有你忙的地方。” 饭菜的香气狠狠刺激著林乐的味蕾,他摸摸怀里发硬的干馒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接著,在他艷羡的目光中,陆乾直接开了一间包厢,几个凡人小二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碧灵鸡,八宝鸭,紫须鲤,花香豚……陆乾毫不犹豫地点了一大堆菜,不单是林乐看得双眼发直,就连江青枫也觉得有些铺张。 只有陆乾自己知道,他是按照高中低三个档次,各挑了一些菜品。 虽然点得不少,陆乾自己却没怎么吃,他只是略略尝了下味道,便开始观察四周。 店內的陈设、跑堂的凡人小二、落座的各色修士,是他重点关注的目標。 同时他也注意到,林乐面对这么一大桌美食,依然保持著克制,始终只吃眼前几道菜品。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张牙舞爪,称霸全桌的白桃,不经意间露出浓浓的羡慕来。 买单结帐,这一餐一共花费灵石五十块,听得林乐瞠目结舌。他导游的工作一个月开张不了几回,五十块灵石抵得上他两三个月的收入了。 但陆乾心中却嘆了口气。 自己要调查这梅花坊市,正是为了以后门派经营做准备。他得看看,自己记忆里那些商业模式,在这个世界合不合適。 目前看来,可以把餐饮服务业从经营构想里划去了。 菜品的味道很棒,食材都是精心选育的,无可挑剔。服务人员素质极高。面对修士,那些凡人小二腰都弯到地下去了,哪怕是大厅的餐桌,每桌都配备了一名小二隨时伺候。店內陈设清新淡雅,氛围感、舒適度都很强。 但就算是这样的高端酒楼,高端服务,一餐下来,不过收费五十块灵石,一天的流水绝对不高。 这是因为,只有练气期修士需要每日一食,修为再高,就完全辟穀。而绝大部分练气修士花钱都是抠抠搜搜,有多少人捨得花几十块灵石吃一顿饭? 陆乾刚刚看过,自己算是酒楼里出手大方的了,一般桌面上的菜餚,不过十几二十块灵石。 这样一算的话,根据刚刚观察的翻台率,这座酒楼一天流水有多少?毛利又能有多少? 这还是大型坊市里,最好的酒楼之一。那些中小坊市,人流不大的酒楼,又能有多少利润? 整个付费市场终归是太小了,估计这两万年来做餐饮的只能不断內卷,降低单价,提高品质,提供更好的附加服务。 这样的话,自己现在加入还有什么搞头? 现代服务那一套,比得过这里凡人面对修士的予取予求,奴顏婢膝吗?预製菜,中央工厂,原料供应链……这些依託现代物流、信息流的產物,刚刚想到就被陆乾否了。 餐饮是行不通了,只能想想其他办法。 於是他对林乐说:“小林,下午就劳烦你带我多逛逛了。” 第三十八章 继续深入 林乐自然是一口答应。 几人短暂商量了一下。玄机子方才灵力消耗有些大,先去调息休息,而后去炼器区修復那枚被癸水神雷打坏的朱雀玉印。 江青枫和江白桃却想好好逛逛玩玩。 青枫这么跟陆乾说的时候,颇为不好意思。陆乾却微笑起来。 一路走来,江青枫温婉又坚强,陆乾几乎忘了她才二十多岁。双十年华,青春大好,难得看到如此热闹平和的地方,当然应该去好好逛上一逛。 陆乾还关心地问灵石够不够,弄得青枫红了脸,拉著蹦蹦跳跳的白桃匆匆而去。 陆乾自己则在林乐带领下,先来到了第五坊区,综合坊区。 因为,乘坐御风巨兽的地点,飞兽阁,就在这里。 飞兽阁位於第五坊区的边缘位置,靠近坊市阵法边界。还没走近,陆乾就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野兽体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再走几步,就见一座小山一样的阴影出现在重重楼阁中,那便是正在飞兽阁棲息的御风巨兽了。 “这里的御风巨兽,既有运人的,也有载货的。”林乐介绍说,“载货的巨兽每七天来一轮,坊市里大大小小的物件都是这么运过来的。现在咱们看到的,是今早刚到的一只载货空鰩。载人的应该是每十日一班,就是不知道最近的一班在什么时候。” 陆乾点点头,走近了才发现,飞兽阁是这一片建筑的统称。在正门左右两边,还开著很多侧门,琳琅满目的大型货物像流水一样从侧门里被搬运出来。 林乐带著陆乾走进正门,这里正是办理手续的大厅。厅中一溜柜檯一字排开,人头攒动,既有大声嚷嚷託运货物、接收到货的,也有排著队要乘坐御风兽横渡州郡的。 仔细聆听,除了修士们的喧譁,隱约还有巨大的轰鸣声从后院传来。 “那是空鰩的呼吸声,它是真的太大了。”林乐一脸嚮往地说,“也不知道乘坐御风巨兽是什么感觉……” 排队轮到陆乾了,柜檯后面办理手续的是一名练气中期的女修。 陆乾问道:“道友,我想乘御风兽去寧州,寧州海东郡,多久能到?下一趟是在什么时候?” 女修查了查地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御风兽会经过海东郡的桐林坊,到时候你们在那下去。时间的话,看你们想乘什么了。空鰩的话飞得慢些,算上途中休息的时间,大概要五天左右。下一趟是八天后。” “还有其他种类的御风兽吗?”陆乾来了兴致。 女修的脸色一下子活泛起来:“那当然了,空鰩载客五百人,拥挤得很。道友要快速和舒適的话,最好的是风翼金雕,一只金雕仅载客十人,速度可以达到空鰩的两倍。你若有需求,我们还提供小型御风兽的租赁服务,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想去哪都行。” 与服务匹配的自然是价格了。陆乾问明白了,到寧州海东郡,空鰩每位一百灵石,金雕每位五百灵石,而包下一只速度慢些,可载五人的垂翼鶻,则需灵石一千五百枚。 再次確定了巨兽的出发时间,和租赁小型飞兽確实可以隨时出发,陆乾便跟著林乐离开了此处,坊市里的事情还没办完,並不急著买票。 两人出了飞兽阁,陆乾听著空鰩低沉的呼吸声,问道:“这飞兽阁是谁家的產业?” “正是此地四门之一,大型宗门,灵兽宗。”林乐脸上满是憧憬,“听说此宗修士不重法宝神通,而是人人豢养灵兽,灵兽的修为往往比主人还高。对战之中以二敌一,无往不利。” 大型宗门么……那可是有元婴存在,能够称霸数千里,横行一州的宗门啊…… 云山派有朝一日,也能成长到那个地步么?陆乾心中忽然升起无穷的斗志来。 接下来在林乐的带领下,陆乾逛遍了整个第五坊区。这个综合坊区內,以娱乐產业、各类服务业为主。 这里有几十家长乐坊、招財楼、红袖阁、元阳亭…… 走进一家聚宝楼,骰子、花牌、骨牌、叶子……灵石堆成一座座小山,声嘶力竭的修士和衣著暴露的凡人女子挤成一堆,人们都是双眼通红,表情狰狞。陆乾能够感觉到好几道筑基羽士的灵压,也不知是这里的客人,还是在此驻守的执事。 出了门来,林乐的表情很沉重,他欲言又止。陆乾便问道:“怎么了吗?” 林乐咬了咬牙,一路走来,他能感受到陆乾对他的尊重。这个修士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因此他硬著头皮道:“仙师,这里可不是善地,多少人在此家破人亡。还请仙师以修行为重,万万不要再来此地了。” 陆乾一愣,隨即哑然失笑,这孩子是在关心我么? “你放心吧,我来这里,只是有事想搞清楚。”陆乾笑道,“小林,下一个地方,不知你敢去否?” 他手一指,林乐定睛一看。 天香坊?林乐腾地涨红了脸,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陆乾拽进了这座四层楼阁里。 一进楼中,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就弄得他晕晕乎乎,鶯鶯燕燕。盈盈笑语,更是让他如坠云端,满眼都是粉红云朵。 有恩客上门,花枝招展的女子们眾星捧月般地围拢过来。一眼扫去,有凡人女子,甚至还有几位女修。 轻纱蔽体,凸显胸怀宽广,薄缎裹身,更是海纳百川。 吐气如兰,个个貌比貂蝉,婀娜多姿,统统赛过西施。 陆乾摇摇储物袋,里面灵石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於是女子们更加热切攀附,极尽殷勤。 “不好意思,我今日有些乏了,不办正事,只想找两位姐姐聊聊天。”陆乾嘻笑著,选了一位凡人女子和一位女修。 半个多时辰后,陆乾带著林乐走出门来。林乐面红耳赤,弓腰驼背,看起来很是辛苦。 陆乾面色平静,他们又去看了斗兽园、俳优坊、伶人馆,还有奇花异石、古董字画,眼看夕阳西下,第五坊区也基本逛遍了。 看来又要把很多名目从经营构想里划去了。 却是和之前的猜想一样,娱乐服务行业,没有什么搞头了。 修士的消费大头本来就不在此处,不但蛋糕小得可怜,而且竞爭十分激烈。 况且,以人口比例来说,万名凡人才出一名修士。修士可以从凡人中挑选最优秀的做自己的服务者,这服务质量比起现代来说不知高出了多少倍,根本没有优化的空间。 第三十九章 温馨时刻 如果想要从服务行业赚钱的话,只有找到空白领域,开闢新的市场。 那服务业除了吃喝玩乐,衣食住行,修士们还会为了什么付钱呢? 陆乾正沉思之时,忽然听到身边的修士步履匆匆,急促道:“快走快走,听说这次任务报酬十分丰厚,去晚了可赶不上了……” 陆乾好奇地看去,就见街道上许多修士急匆匆地向同一个地方赶去。 林乐解释道:“看起来是坊区告示栏更新了,可能是贴出了很划算的任务。” 告示栏?因为一直没怎么进坊市,陆乾倒没注意过告示栏有哪些功能。从前自己的悬赏令就被贴在告示栏里,此外还有哪些信息? 林乐边走边解释,原来梅花坊市五个坊区和一个中央广场,一共六个告示栏,每个告示栏里刊登的內容都有侧重。 第五坊区这里,主要刊登面向练气期的委託任务、合作邀约和悬赏信息。 两人跟著人群,来到一座三层小楼面前。楼前一块两丈高的告示栏甚为醒目。 “急求练气后期道友三名,前往苍云山诛杀妖兽……” “灵化帮收购大量星藏砂,有意者联繫……” “鸣石郡有魔道邪修作祟,广邀同门前往围捕,往来路费食宿全包……” “五千灵石悬赏练气后期修士尚大有……” 告示栏上重重叠叠,贴满了各色纸张。新的老的信息夹杂在一起,让人眼花繚乱。 陆乾还看到一条“诚邀练气阵修一名,共破宗门遗蹟,事成后酬谢灵石一千”,倒是让他一下子想到李真如的故事来。 一些修士观望一阵,便摘下选中的告示,走入边上的小楼中。陆乾也跟进去一探究竟。 这三层小楼,接了告示的修士在一楼登记,便有工作人员帮他们联繫任务发布者。二楼是修士发布任务的地方,付给坊市一定数量的佣金,坊市就会把告示贴到告示栏上。而付的佣金越多,告示粘贴的位置就越好。三楼是工作人员处理事务的地方。 这不就是中介么?坊市已经在利用信息差赚钱了! 陆乾心中一跳,一些构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了是了,除了传统市场,还有信息市场是可以淘金的。 陆乾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发现。 望舒东升,暮靄褪尽,街边各色店铺都掛起了灯笼,街上行人也渐渐少了起来。 回到仙鹤楼门前,陆乾笑著拍拍林乐的肩膀:“今日干得不错,明日辰时,咱们在此处再见。” 林乐十分惊喜,连连点头,再三表示感谢后,一溜烟跑远了。 回到客栈中,左右敲敲门,青枫白桃还没回来,玄机子却打开了房门。 见老道士一脸不高兴的模样,陆乾讶然道:“怎么,那玉印修不好了么?” “那玉印已经被彻底炸毁,修不了,只能重新定製一枚。”玄机子摇摇头,又骂道,“黑心!太黑心了!这阵基终归只是一枚高阶法器,竟然最低都要两千灵石!” 陆乾也吃了一惊:“这確实有些贵,您老没还价么?” 玄机子跳著脚:“那炼器的寸步不让,换了好几家店都是如此。可恶至极,欺负我孤老头子,年老无力……” 无视了他的满腹牢骚,陆乾刚想说话,就听江青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师弟,你和玄机前辈在里面么?” 陆乾刚刚打开房门,白桃猛地举著个红色的东西在他眼前一晃,差点被她戳中眼睛。 “师兄,请你吃超大支的糖葫芦!”陆乾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根手臂长的糖葫芦,白桃则像旋风一样从自己身边冲了进去。 回头一看,白桃把另一串递给了玄机子。这老头笑得嘴都合不拢,一直念叨著:“乖桃桃,真好,真好,好孙女……” 陆乾无奈地笑笑,收起糖葫芦,让开道路,把江青枫迎了进来。 “师姐……”陆乾这才发现,江青枫已经脱下了面具,换了一身新衣服。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鬢边斜插一支蜻蜓烂银簪,缀以青色宝石,更显淡雅宜人,清丽绝伦。 身穿一袭月白长裙,竖领大襟,广袖流仙。腰间以系带轻轻一束,盈盈一握,细柳生姿。 感受到陆乾的目光,她纤纤玉指不安地绕著青丝:“师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看啊?” “怎么会。”陆乾微笑道,“师姐冰清玉洁,远胜姑射仙子,这下我若站在你身旁,便要自惭形秽了。” 青枫闻言,轻咬红唇,白了陆乾一眼。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衣物来:“师弟,这是给你买的,你看看合身么?” 陆乾连忙伸手接过衣物,就见眼前的玉人满面红霞,目光盈盈如秋水,不禁看得呆了。 忽然,江青枫娥眉轻挑,琼鼻微动,疑惑道:“师弟,你身上怎么一股脂粉味?” 陆乾瞬间张口结舌,只觉得一股凉气涌上脊背。 江青枫怀疑之色更重:“你下午都去哪啦?” 就在这要命的当儿,身后的玄机子怪叫道:“哎呀,还是年轻好哟,老头子就没人关心嘍。” 江青枫闻言,转过头来,又从储物袋取出一套衣袍来,递到玄机子面前:“玄机前辈,这是送给你的,这一路上多亏你关照了。” 陆乾长长鬆了一口气。 这回轮到玄机子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衣袍,又看看正在一边挥舞著糖葫芦,笑容灿烂的白桃,忽然觉得喉头髮紧,眼中发酸。 “不要叫前辈了,整天前辈前辈的,叫得我心烦。以后你们叫我周老头就是了。” 第二天辰时,陆乾几人走出客栈大门,就见林乐早已在此等候了。 陆乾递过去五块灵石:“小林,今天咱们去炼器坊区。” 原来昨天玄机子说重铸玉印价格太贵,陆乾便心想今日再去一趟。 这次由林乐带著过去,他熟知此地,说不定可以找到物美价廉的店铺,同时继续做行业调查。 今天开始,他得深入了解修士们花销的最大头,法、丹、符、器、阵、宠…… 这是个没有任何人能够垄断的超级市场,无论何时都前景广阔,大有可为。 本来陆乾还想让青枫白桃继续游玩去,但江青枫却觉得半日閒暇,已经很满足了,接下来大家要在一块儿努力才行。 於是一行五人,出发第四坊区,炼器区。 第四十章 阵基阵图 这次,就算是玄机子也察觉到僱佣林乐的好处来。 他经常带领修士来这里的店中消费,因此和很多店铺掌柜颇为熟悉。听了玄机子的要求,这少年拍著胸脯,打包票一定能找到一家称心如意的店铺。 在林乐介绍下,拿著重铸朱雀玉印做幌子,陆乾和各家掌柜一一详谈。 从炼器的原材料,到炼製,储存,运输,售卖,一家家走下来,陆乾这个炼器的的门外汉对一整条流程和商业模式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终於在林乐的介绍下,有家炼器工坊鬆了口,愿意打个折扣,以一千六百枚灵石的价格,定製一枚朱雀玉印。 那炼器师是这么说的:“你这阵基原料就是整块的火髓灵玉,价值不菲。再说,这阵基和阵图都是一整套炼製的,现在损坏了一枚阵基,想后面补上重新成套,难度不下於新炼製一套。我还得去请一个了解五行大阵的同行来帮著参详,那也是一笔花销。” 玄机子很不乐意:“我就是阵修,你要参详什么,直接问我不行么?” 炼器师忙道:“不行不行,你又不懂炼器,光知道阵法原理没有用的。这价钱已经很公道了。我给你加急,你得把阵图和其他阵基留在我这里五天,五天之后炼成,你来取就行。” 一想到要把这么珍贵的阵图阵基留在此处,玄机子是一万个不愿意。但左右也无他法,只得签下协议,付了六百灵石的定金。 “陆小子,我棺材本都赔在这里了。”玄机子欲哭无泪,“等到了寧州仙游派,送还李真如遗骸,你可千万多要些灵石知道不?” 陆乾却不理他,重修一枚阵基就要一千六百灵石,那剩余的四件阵基和阵图,价值多少灵石? 不过他倒是毫不后悔把这些都给了玄机子,只要能学到阵法,些许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眼看事情办完,陆乾问道:“这么说来,炼製阵基阵图,得同时懂得阵法和炼器才可以了?” 炼器师点点头,又冲前方不远的一栋小楼指去:“看到那里没有,宝阵阁,那里就是整个第四坊区最大的阵法专卖店。你可以去看看。” 陆乾谢过炼器师,便和眾人一道走向宝阵阁。 玄机子在一旁咬牙切齿地说:“就是这家店,本以为专卖阵法是最適合的。我第一次进的就是这家店,结果他居然报价两千五百灵石!真是离谱到家了。” 这店外表看著並不起眼,但一进店中,陆乾就察觉到不凡之处。 此店中的几位店员,竟然清一色都是修士,而且都是练气中期以上的修士。这就和其他广泛僱佣凡人店员的店铺完全不同了。 店內空间很大,一套套灵光闪动的阵基和阵图被陈列在琉璃柜中,让几人有些应接不暇。 此时店中却没有其他顾客。一位热情的店员上来招呼:“这位道友,想看看什么阵法?自己是阵修的话,我们这有三才、四象、五行、六合四大类的阵基阵图。如果是想买来直接用的,我们有专门的阵修为你记录阵法变化,只要一放进灵脉就能自动运转,实在是看护宗门,遮蔽驻地的佳品……” 正在这时,他看到陆乾身后的玄机子,顿时笑道:“哦,原来是这位道友。怎么,你改变主意啦,打算回我们店里重铸阵基?” 玄机子拉著一张老脸:“黑心店家!那么贵,我的棺材本都不够贴的,谁来谁是冤大头!” 那店员也不著恼,依然笑著:“道友这么说就不对了,一分钱一分货。铸造阵图阵基,我们店可是专业的。我们有签约的铸阵师九名,阵修十七名,保证给你铸造得严丝合缝,和新的一样。” 陆乾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宣传:“重铸一事以后再说,我想买一套阵基阵图,你们这儿五行大阵有哪些?” 店员引著他来到一个琉璃展柜面前:“道友请看,这里按品阶高低,有中阶法器级,高阶法器级,楼上还有灵器级甚至法宝级,不过现在道友还用不上。” “根据阵基阵图的材质,我们还精心设计了阵基造型。道友且看,有令牌型、令旗型、飞剑型、印纽型、棋子型……” “花里胡哨。”玄机子不满地说,“阵法运转,和阵基造型有什么相干?都是些哄门外汉的东西!阵法玄妙,全在阵修身上。” 陆乾扫了几眼,每套阵法的边上都掛著价格牌。 五行大阵,一套中阶法器级的阵基阵图,標价在四千到五千灵石。 而一套高阶法器级,標价高至九千到一万,真是让人望而生畏。 打造这些阵基阵图的,就是铸阵师么?需要同时懂得炼器和阵法。价格如此之高,不知铸阵师能获利多少? “琳琅满目,都是精品。”陆乾观察著阵基阵图,故作讚嘆,“这店里所有的阵基阵图,都是贵店的铸阵师炼製的么?” 店员骄傲地点点头:“正是如此,放眼整个沧州,也就我这一家有这种实力。” “贵店真是规模宏大。”陆乾看似不经意地说,“供养一个铸阵师那可是价格不菲。在我家乡坊市,每打造出一套阵基阵图,就要付给铸阵师一千灵石呢。” 店员疑惑道:“那道友家乡这个模式却是有些罕见。在我们沧州,都是以提成的形式付给铸阵师报酬。” 陆乾又套了几句话,得知每位铸阵师根据水平提成不同,便藉口要考虑考虑,带著几人走出了店门。 一出门,玄机子挤眉弄眼道:“怎么样,陆小子,买不起了吧?” “確实是有些昂贵。”陆乾笑道,“原来你才是我们之中最有钱的。” “这里的標价是虚高了一些,但就算是便宜的店铺,一套中阶法器级的五行大阵,四千多灵石总是要的。主要是贵在阵图材料珍稀和成套炼製不易上。”玄机子有些得意,他忽然又沉默片刻,话锋一转,“陆小子,你拜我为师吧,我把这套令旗的阵基阵图送给你。” 陆乾和江青枫都是一愣,停下了脚步。 玄机子直视著陆乾的眼睛,脸上的神色极为认真:“你为何坚持不肯拜师?你和青枫丫头一直有事瞒著我,对吧?都到了现在,还是不肯告诉我吗?” 第四十一章 再遇周超 霎时间,陆乾心中思绪涌动。 此地已是沧州腹地,自己已经彻底安全,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再说,这一路上的桩桩件件,已经可以確定玄机子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陆乾作出了决定,他正要开口,忽听江白桃叫道:“快看呀,那个黑脸叔叔在那里!” 眾人目光一转,就见街道另一边,正立著一块两丈高的告示牌,一个黑脸汉子正站在告示牌下和人爭辩著什么,不是周超又是何人? 原来不知不觉间,几人已经走到了这块坊区的告示牌和委託所前。 周围往来修士甚多,陆乾低声道:“周老,等回到客栈,我必定向你解释清楚。” 玄机子点点头。忽然就见周超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而他面前的修士则摇摇头走了。 周超面前那人竟是个筑基羽士!不仅如此,围在这块告示牌前的人群中,还有五六个筑基羽士。 林乐察觉到大家惊讶的脸色,忙解释道:“各位仙长,这个第四坊区的告示牌上刊登的各类任务委託,主要面向练气后期和筑基期,所以这里常常有筑基羽士。而那中央广场上最大的告示牌和委託所前,连金丹真人都是常客。” 又一位筑基羽士站到了周超身前,陆乾几人走了过去,隱在人群中看了起来。 就见周超指著一张告示,一脸赔笑地说著什么。陆乾定睛一看,就见告示上写著:“玉青周家需要一位筑基羽士出手一次,抵御一名筑基中期,酬谢一千五百灵石。” 林乐看了一惊,低声说道:“这个价格可太低了,要请动筑基羽士出手,我就没见过低於四千灵石的。” 果然那位羽士也是大摇其头。周围围观的修士们议论纷纷。 “这个周家是怎么回事?省钱省疯了?居然省到筑基头上来了?” “就是,拿筑基羽士当大白菜呢?要知道筑基出手,担下的干係可就大了,说不定为了帮你平添了一仇敌,一千五百灵石,我呸。” “嘘,我听说这玉青周家已经被潮生门打压得不行了,再过两天,估计一千灵石都拿不出来嘍。” …… 听到这些议论声,周超的脸色更显灰败。他努力作出討好的神色来,但那名羽士不耐烦地甩袖而去。 正在这时,又一名羽士站到他身前,说道:“玉青周家,你是周秉的儿子,周超是么?” 周超面露惊喜之色,人群的议论声也平息下来。 “前辈,你认识我?” 羽士摸著下巴:“之前你父亲还康健时,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我还曾到过你家玉青山和你父亲品茗论道,当时远远见过你一眼。” 周超脸上浮现狂喜之色,他一躬到底,声音发颤:“那还请前辈看在往日交情份上,不吝出手,帮我家一次吧!” 但羽士的话语却一下子让他如坠冰窟:“不过是点头之交,哪有什么往日情分。区区一千五百灵石,怎么可能让我出手?你再好好想想,你家还有些什么宝物,若能凑够四千灵石,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周超僵硬地直起身来,涩声道:“为了给家父疗伤,实在是什么底蕴都消耗乾净了。我家只有传承下来的一些功法秘籍,不知——” “你看我像是缺功法的人么?”羽士不耐烦起来,“没有便罢了,你也別在此处浪费时间了。” 周超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扯住了羽士的袖子,哀求道:“前辈,求求您了,如能出手一次,我周家上下必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羽士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一甩袖子,只见白芒一闪,周超就被推了开去,轰得一声撞在身后的告示牌上,那告示牌都歪了三分。 他跌坐在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来。 “没有灵石,哪有什么恩?什么德?”羽士冷笑一声,旋身而走,撂下一句话来,“我知道你请筑基出手,是为了抵挡潮生门的掌门。告诉你,我可听说潮生门正在招兵买马,又请到了一位筑基作为客卿长老。拿不出灵石,你不如趁早回家,早点准备后事吧。” 闻听此言,周超如雷击顶,竟然瘫坐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围观的人群鬨笑起来,指指点点,周超眼神失了焦距,恍若未闻。 人群谈笑片刻,慢慢散开了。 只见这黑脸汉子呆呆坐在告示牌下,忽然身躯颤抖,双手掩面,埋头於膝,哽咽著哭出声来。 陆乾几人静静看了一会儿,江青枫轻嘆了一口气,白桃握紧了姐姐的手掌,玄机子连连摇头。 忽然陆乾走上前去,站在周超身前,阳光照射下,影子覆盖了周超的身躯。 “周道友。”他沉声说,“抬起头来。” 周超慢慢抬起头来,他眼圈通红,花了好一阵才认出眼前的人。 他连忙擦拭著脸颊,慌乱地说:“啊,是……是齐道友啊,你放心,我不会违背诺言的。我这就回山,差人把秘籍送来……” 陆乾朝他伸出手:“你先起来。” 周超愣住了,他呆呆看著陆乾,慢慢握住了陆乾的手,挣扎著站起身来。 就听陆乾说道:“你既然是周家少主,便应当知道自己身负重任。我听见令尊身受重伤,料想已不能理事,才惹来敌人乘虚而入。越是在绝望的关头,越不能失去信念和信心,须知所有人的希望,如今都寄托在你一人身上,心中再苦,也要稳如泰山,如此颓唐,只能惹人耻笑。” 江青枫注视著陆乾的背影,回忆起一路来的点点滴滴,忽然红了眼眶。 周超呆呆听著,苦笑一声:“道友教训得是,只是如今局势糜烂,已回天乏力,別无他法了。” 陆乾摇摇头:“不到最后一刻,怎能轻言放弃?若是万般办法都试过不行,左右不过一死而已,又有何惧哉?” 周超闻言,浑身一震,他眼神渐渐坚定起来:“道友说的是,我这就回山去,便点齐人马决一死战,绝不墮了我玉青周家的名声!” 陆乾哑然失笑:“谁叫你决一死战了,现在还远没有到这个地步。” 周超听出他话里有话,连忙问道:“齐道友何以教我?” 陆乾作了个请的手势:“周道友,我们到客栈內详谈,如何?” 第四十二章 谋求灵脉 周超之事一出,行业调查只能暂停了。 陆乾让林乐先回去休息,並记下了他的住址,约定事情完了,就会去找他。 林乐行了一礼,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在回仙鹤楼的路上,周超却是半刻也等不及。他絮絮叨叨地,把玉青周家的情况说了个一清二楚。 一地之治,由本地宗门负责。 称霸一州,高高居於云端的,是本州的巨型宗门和围绕著它的大型宗门。 一州之下各郡的具体统治者,则是拥有金丹真人的中型宗门。 如果说中型宗门是棋子的话,那仅有筑基羽士的小型宗门和仅有练气修士的微型宗门,就是可以隨便一脚踢开的石子和沙子。 一郡之地的政策,全由中型金丹宗门自己决定。只要这个中型宗门不墮落到屠杀凡人,巨型宗门和大型宗门是不会管的。 它们只会负责调解中型宗门及以上的纷爭,保持一州大致的稳定。 所以,秩序只从中型宗门开始。不入金丹,皆为螻蚁。 因此在一郡之內,小型宗门和微型宗门的生存情况,全看主管当地的金丹宗门。 运气不好的是,主管玉青周家所在重明郡的,是个好战乐战的宗门——玄光派。 对郡中的这些小型和微型宗门,玄光派的態度就是物竞天择,崇尚养蛊。隨你们打生打死互相吞併,贏了的隨我征战其他郡府,输了的就灭亡拉倒。 故而重明郡內始终战火不断,微型宗门没有独立的空间,只得依附小型宗门。而小型宗门彼此仇视,经常衝突激斗。 玉青周家,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一个修真家族。 五代人的努力,虽然运势起起伏伏,但周家一直占据著玉青山,还拥有三个附庸的微型宗门。 直到传到这代家主周秉时,形势急转而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祖父意外陨落,家主之位传到家父手里。但是我叔叔也是筑基,为了家主之位,他和我父亲闹了很大的矛盾。”谈起缘由,周超伤感无限,“本来族內有家父和叔叔两位筑基,还有一位筑基客卿。可是父亲和叔叔的爭执越来越大,乾脆分家各据一处灵脉。那位客卿忍受不了,便离开了。” 各据一处灵脉?陆乾心中一动,同情地说:“你家有两处灵脉?哎,有这么好的条件,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周超脸上满是落寞:“谁说不是呢。一处是二级中阶灵脉,一处是一级高阶灵脉,在重明郡的小型宗门里,也是不错的了。这都是先祖打下的基业,可惜后人不肖……” “然后呢?”陆乾打断了他的缅怀。 周超继续讲了下去,脸上苦涩更甚。原来分家之后,他父亲和叔叔的矛盾不但没有弥合,反而更深。终於在三年之前,两人动起手来,而且是打出了真火。 叔叔当场不治,父亲伤了本源,瘫在床上无法动弹。三年来耗尽了家中储蓄,也只是吊著一口气,这段时间病情更是不断恶化,眼看就撑不了多久了。 本来一直被周家死死打压,俯首帖耳的潮生门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从一开始的暗中试探,到逐步蚕食,现在已开始明目张胆地攻击周家修士。 周超自己就是在来坊市的途中,被受僱於潮生门的修士撞见,差点丟了性命。 “你的行踪被泄露了。”陆乾一针见血地说,“否则他们怎么知道你来坊市?” 周超长嘆了口气:“道友说得对。我本以为不带家门中人,独自行动,可以避人耳目,结果反而更糟。现在不单是家中人心浮动,我家那三个附庸门派,也已是半独立状態了。” “也就是说,外有强敌,內生异心,孤立无援,求助无门。”陆乾总结道。 周超点点头,满脸希冀地看著陆乾:“齐道友,这下还有法可救么?” 陆乾反问道:“我还得確认一事,你刚刚提到了你叔叔一脉,那你这周家少主,如今真能主事么?” 周超毫不犹豫地说:“我叔叔没有后人,他身陨后,原本跟隨他的修士也回到了主家。我父亲重伤后,全权委託我行使家主权力,这三年家中大小事务,都由我做主。” “如此便好。”陆乾微微一笑:“那进了客栈再说。” 到了客栈,已是未时,眾人腹中有些飢饿,便让店家准备一些瓜果点心,送入房中。几人布下静音符籙,围坐下来。 周超眼巴巴地看著陆乾,就等著他吐露良策。可是陆乾却不慌不忙,招呼大家先用饭。 “齐道友……”周超焦急地说。 “不急不急,肚子空空,脑袋便也空空。”陆乾微笑著拿起一块点心,“周道友,咱们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 玄机子、青枫白桃知道陆乾如此必有缘由,便也配合著他的做法。 周超哪里还吃得下,他看著陆乾几人慢条斯理地吃喝,心中都快急爆炸了。 他甚至几次想起身离开,但眼下陆乾是他面前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又如何能够捨弃。 他心中的焦虑不断累积,连坐都坐不住了。 眼看火候已经差不多,陆乾便停了下来,而周超的目光便立刻黏在了陆乾身上。 陆乾终於开口了:“若我能帮周家渡过难关,周家何以报答我?” 方才重重累积起的情绪一瞬间到了顶峰,周超急忙道:“只要我家有的,道友看得上眼的,儘管拿去。” “旁的东西,我也不感兴趣。”陆乾面色平静,“但有一样,就怕周道友给不了。” “是何物?我一定给!” 陆乾缓缓吐出两个字:“灵脉。” 这两个字如晴天霹雳,眾人都是一惊! 周超豁然站起,大声道:“不行,灵脉是绝对不行的!此乃我家立足根基,如何能予他人?” “你家?”陆乾摇晃著茶杯,“你家覆灭在即,又谈何根基?” 周超呆立在那里,但心中的天平终究还是偏向灵脉那一边,正要拒绝,又听陆乾道:“你好像误会了,我不是要你的灵脉,只是借你的灵脉而已。” “借灵脉?”周超心中一松,天平瞬间偏转,“怎么个借法?” 陆乾笑眯眯地说:“我在沧州有要事要办,没个驻地终归不妥。因此借你家那条一级高阶灵脉做个落脚之处。借我百年,到期奉还。” 看著周超挣扎的脸色,陆乾继续道:“道友不必担心尾大不掉,我只借灵脉方圆十里之地,而且保证在租借期间,不扩房舍,不增建筑,一切保持原样,以示诚意。” 房间中彻底安静下来,连白桃都屏气凝神。 周超死死盯著陆乾,而陆乾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终於,周超缓缓说道:“道友真有法子救我周家逃出此劫?” 陆乾心中大笑,事成矣! 第四十三章 你是何人(4.5k大章) “我自有把握。”陆乾微笑著说,“我们可以立下契约,发下道心誓言。” 周超慢慢坐了下来:“如此便好,只是,百年租期,未免太长了些。只能借给你五十年。” 不怕你討价还价,就怕你不肯借。 陆乾心中安定,就算是五十年又有什么打紧?此去寧州丹霞派,前途未卜,这处一级高阶的灵脉,便可作为一个兜底保障。 一级高阶,刚好可以供练气修士突破到筑基。若是丹霞派没有更好的收穫,便带著几人在这里闭关苦修。 五十年时间,自己和青枫白桃就有可能突破筑基。到时还怕不能在沧州打下一片基业? 不过利益却不能轻易放弃。当下陆乾与周超几番拉扯,终於定下了七十七年的租期。 “师姐,拿纸笔来。”陆乾向江青枫点点头,青枫如梦初醒,恍恍惚惚地从储物袋里掏出纸笔,拿了过来。 走了几步,只觉得脚下软绵绵的,手中的纸笔也很不真实。 这,我们云山派,就重新有灵脉了? 虽然是租的,虽然只有七十七年,但是,这可是灵脉啊! 她咬著嘴唇,勉强把心中的激动压了下去。 陆乾摊开纸笔,以灵力驱动,挥毫写下一式两份契约。 大体內容就像方才商定的那样,陆乾帮助周家维持对玉青山的统治,周家则將玉青山那条一级高阶的灵脉,连同其方圆十里之地借给陆乾,借期从甲申三百六十三年八月二十五日至甲申四百四十年八月二十五日,共七十七年,到期原样奉还。如陆乾没法办到,则契约失效。 陆乾和周超都明白,签了协议,陆乾就要提供一种方法,帮助周家长期统治玉青山,至少要能统治七十七年。否则玉青山一旦易主,陆乾也就无法继续借灵脉了。 契约末端,要签姓名,一会儿还要以契约发下道心誓言,因此不能再用假名了。 就见陆乾手腕挥动,在契约上公整地签下姓名,笑道:“出门在外,只得小心,前番齐坤只是化名,我真名陆乾,还请周道友海涵。” 周超倒也理解,查验无误,也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二人相对而立,执著契约,发下道心誓言。 陆乾识藏一动,只觉得冥冥之中,一道说不明道不破的气息,缠绕上自己的灵根,又瞬间消失无踪,霎时间背后惊出冷汗。 但看周超却面色如常,坐了下来:“誓言已立,陆道友到底有何良策?” 几人都竖耳倾听,玄机子也生出重重好奇。之前就知道陆乾对灵脉十分看重,如今总算得偿所愿,他到底所为何事?又是何身份? “所谓外有强敌,內生异心,孤立无援,归根结底,就是一条问题。”陆乾饮下一口茶水,“筑基战力。若周家能有两位筑基战力,那自然外敌退去,异心平伏,附庸回归。” 周超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可是我家没钱延请筑基羽士了。” 陆乾笑道:“谁说请筑基相助,就一定要用灵石?我且问你,你玉青周家,如果把家中包括灵脉在內的所有资產全部折成灵石,作价几何?” “这……这我却从未想过,再说灵脉乃无价之宝,如何作价?”周超虽不解其意,但还是努力思考著,“对了!据说三百年前,沧州拍卖过一条灵脉,当时拍出多少来著……” 算了半晌,周超犹豫道:“灵脉、灵田、灵药园,炼丹、制符工房,各类房舍物资……我想四十万灵石总有的。” 陆乾点点头:“那便按四十万灵石算。如果把这四十万灵石的资產,分成一百股,那就是每股价值四千灵石。” 几人点点头,陆乾又问道:“请一位筑基中期客卿,需支付多少灵石?” 周超回答:“客卿的年俸,与需要他承担的工作有关。只参与宗门防御事宜的筑基中期,一般年俸八千灵石,且需提前一次性付清。” 陆乾拍拍手:“既如此,在那一百股中,给他两股,不就行了?” 眾人都是一呆,周超瞠目结舌:“这,哪有这么算的?那一百股都是实物,怎么给他?” 陆乾缓缓说:“你和他签下契约,契约里把周家总资產分为一百股,他有其中两股的所有权,从此他不只是客卿,还是你周家股东。每年按照百分之二的比例,从你周家盈余中提取分红。这股份可以转卖他人,如果想出手却卖不出去,则在持股五年后,由周家按市价赎回。但持有这股份,只是享有资產的拥有权,不得参与周家的决策。” 这一串话信息量太大,让周超云里雾里。玄机子识藏全开,思量片刻,却是一拍大腿:“妙啊!你小子怎么想出来的!” 再过盏茶功夫,江青枫也是眉头一松,嘴角含笑。只有白桃如听天书,乾脆不管这些奇奇怪怪的大人,不知从哪又摸出一串糖葫芦啃了起来。 终於,周超也回过神来,疑惑道:“可我家现在江河日下,每年盈余不多,百分之二的分红,如何能和八千灵石年俸相比?” 玄机子忍不住插嘴:“你这黑炭头,一个是领年俸的佣工,一个却是拥有资產的东家,能一样吗?薪俸隨时可能没有,灵脉灵田等资產却从来不会贬值,分红也永不断绝。他若不想要了,还可以卖给別人或者五年后换回灵石。再说,现在分红是少,如果多拉几位筑基入伙,做大做强,还怕赚不到钱吗?” 周超的目光越来越亮,陆乾又说:“你不用担心你家大难临头,没有羽士愿意入股。你家资產尚在,只要找到两位羽士入股,你家的危难自解,入股羽士的权益又反过来得到了保障,这叫相互成全。你只要把这些道理讲清楚,总有羽士愿意搭伙入股,共创未来。” “筑基羽士出力,周家给他股份,这就叫做以劳力入股。两股不行就五股,五股不行,十股总可以。”顿了一顿,陆乾补充道,“最坏的打算,你可以答应只要持有超过十股,便能参与周家决策。但这条可是大杀器,实在毫无办法,才能祭出此条。“ 周超越是琢磨,越是觉得此法绝妙非凡,而且在实际应用中,还能生出许多灵活的变化,不禁大为嘆服。 他看著陆乾胸有成竹的样子,饶有兴致地问道:“那若是易地而处,陆道友执掌玉青山,也会选择邀请筑基羽士入股么?” 哪知陆乾摇了摇头:“不,我会选择另一种方法,但恐怕周道友学不来。” 周超直起身子:“何出此言?” 陆乾招呼青枫铺开一张地图,那是从梅花坊购入的新地图,方圆三千里十几个郡都清晰无比。 “周道友请看,重明郡在此处,玉青山在此处。”陆乾在重明郡的中心地带一指,又在旁边点了点,“主管重明郡的玄光派山门,其实离玉青山才三百里距离。” 周超点点头。陆乾在重明郡周边划了一圈:“玄光派如此好战,周围几郡的金丹宗门都是他的敌人。而他的敌人,一定很乐意在玄光派山门附近,埋下一枚暗棋。” 周超悚然一惊,一道凉气从尾椎骨升起。 就听陆乾道:“就比如旁边的三山郡离元宗,我若暗地里投靠,他们肯定欣然接受。为了保证我这枚暗棋在关键时候可以发力,眼下一定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区区潮生门,又算得了什么?” 玄机子和江青枫盯著地图,目瞪口呆。 虽然陆乾一直在刷新著他们的认识,但到此刻他们才突然发觉,陆乾的思维远超过他们的想像。他就像是一个俯瞰著棋盘的棋手,总是能破开重重迷雾,在绝境中落下神乎其技的一子。 而周超骇然注视著陆乾,只觉得两股战战。 疯狂!太疯狂了! 区区练气修士,竟然谋算到金丹宗门头上去了!关键这计谋,听上去竟然真的很诱人! 不行,不行,周家五代人的努力可不能拿来冒险。 在一片安静中,陆乾忽然一笑:“只不过是戏言而已,诸位不必当真。此法需考虑者太多,犹如饮鴆止渴,稍不留神,就变成了其他金丹宗门的傀儡。” 周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与陆乾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忽然心中一动,大声问道:“陆道友见识卓绝,智谋超凡,言语中的大局谋划绝非一介散修能有。道友到底是何人?” 陆乾沉吟片刻,环视一周,伸手一揭,摘下了脸上面具。 但见青年剑眉高耸,目若朗星,笑意盈盈。 江青枫知晓其意,心中激动再也按捺不住。 她站到陆乾身侧,朗声说道:“此乃我云山派掌门人也!” 闻言,玄机子浑身一震,双目失神,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周超闻言,大吃一惊,站起身来,作揖行礼:“原来是一派掌门当面,失敬失敬。” 陆乾微笑还礼,道声“请”字,两人重新落座。 周超连忙问道:“陆掌门从何而来?又为何要借我家灵脉?” 江青枫心中有些紧张,就听陆乾不慌不忙地说:“我派山门远在青州,距离此地有万里之遥。我只是路过梅花坊,要乘御风兽前往寧州海东郡,去拜会我家长辈,丹霞派赤羽真人。” 闻听陆乾竟有一金丹真人长辈,周超心中满是羡慕,又听陆乾道:“至於为何要借一灵脉,方才也说了。我在梅花坊中发现一机缘,便打算在左近寻一驻地,也方便我派遣弟子过来办事。周道友放心,难不成我放著自家山门不要,举派搬来此处么?” 周超心中石头落地,两人寒暄几句,又开始討论门派事务,陆乾讲得头头是道,周超只觉得受益匪浅、大为嘆服,心中怀疑尽去。 他心想,陆乾本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才智高绝,定然不是平凡之辈,说不定就是那位金丹真人悉心调教的后代。而那云山派,一定是这金丹真人在几万里外落下的一枚棋子。 越想越有道理,嘶,金丹真人真是智谋深远,恐怖如斯! 把灵脉借给云山派,不就是把云山派绑上了自己的战车?妙哉!妙哉! 於是他开口问道:“不知贵派规模如何?” 陆乾抬手示意他用茶:“我派有弟子数百,筑基长老两名,可惜都在万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次潮生门之劫,只能靠我们自己应付了。” 江青枫脸上发烫。而周超却连连点头。 是了,他能以练气中期修为,指挥一名接近练气圆满的阵修,一定是依仗金丹真人。 玄机子打了个喷嚏。 陆乾说云山派有两名筑基长老,肯定也是金丹真人指派的。怪不得,他方才还敢谋算到金丹宗门头上! 哎,祖宗不努力呀,为何我家没有金丹真人的长辈? 又聊了几句,周超便起身告辞,他迫不及待地要去实践一下陆乾的方法。 於是双方约定五天后的午时,在仙鹤楼前碰面,到时候一同前往玉青山。 灵脉事关重大,不容有失,自己必须亲身前往,確保周家安然无恙才行。就算不得已要和筑基羽士做过一场,只要能张开大阵,和玄机子紧密配合使出三重变化,应该能支撑片刻。 正当陆乾这么想著,抬起头来的时候,视线和似笑非笑的玄机子撞个正著。 “陆小子,陆掌门,你瞒得我好苦啊。” “周老,听我解释,我也是有苦衷的。” “我不听我不听,终究是我错付了。” 玄机子落寞地嘆了口气:“陆小子,现在一切明了。你既然不能拜我为师,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这就走了吧。” 说完,老道士转身便走。 白桃眨巴著大眼睛,糯糯地喊道:“爷爷,你到哪里去?” 玄机子顿时僵在了那里。 陆乾一个闪身挡在门前,赔笑道:“周老,你到哪里去?” 是啊,自己估计已经在胜意门掛了號,回不去青州了。茫茫天地,我一个只剩十几年好活的老头,还能去哪呢?我这一生心血,除了传给这混小子,还有谁更適合? 就见眼前的陆乾行了一礼,诚恳地说道:“周老,我虽不能行拜师之礼,但我心中早已將你当做老师对待。你想,我是云山掌门,你若把一生所学传授给我,那你的阵法之道,就將在云山派开枝散叶,代代传承,永无断绝。你的姓名,也將永远留在云山派的传承玉简之中,被后世代代敬仰。” 玄机子哼了一声,又听陆乾道:“而且,我想请你担任本派客卿长老。你若一定想收个徒弟,日后在本派弟子中,看哪个顺眼,就让他拜你为师,好么?” 正在这时,玄机子手臂一暖,原来是白桃紧紧抱住了他:“爷爷,你不要走。你答应了我的,要带我去玩很多好玩的,吃很多好吃的。” 玄机子的目光在屋內三人上划过。 可爱的桃桃,温婉的青枫,还有这个奸猾似鬼又脸皮奇厚的小子…… 他忽然笑了起来:“陆小子,当客卿长老,你准备付我多少年俸?” 第四十四章 棚户区內 晨曦刚刚笼罩了梅花坊市,林乐就醒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歪歪扭扭的木头小床上爬起,避免吵醒睡在里间的母亲。 抱著一摞脏衣服和一条沾染了血跡的床单,林乐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准备清洗。 这是一间小小的砖木屋子,木头窗棱上破了一个口子,屋顶上铺著厚厚的茅草。这样的小屋在这个院子里还有三间,现在其他房子的木门正紧闭著,里面的住客应该还在沉睡。 林乐挑著两个空桶走出院门,沿著堆满杂物的狭小巷道向前走去。他身后的小巷蜿蜒著,两边的房屋淹没在一重重阴影里。 这条小巷里有四百多户凡人。而在这片杂乱的棚户区,像这样的小巷四通八达,像蛛网一般不知道延伸到何处。就算从小从这里长大,林乐也不敢保证能认全所有的道路。 过往修士们只会把目光投向五大坊区主干道两旁装修华丽的店铺,极少有修士会进入这里,进入这个凡人的世界。 梅花坊有十几万凡人,他们大多都居住在坊区內部的棚户区,自出生以来的使命,就是为这里的修士服务。 运气好些的,碰到一个好主子,就能够一步登天,离开棚户区过上富足的生活。运气不好的,往往徒耗青春,连一条老狗都当不上,绝望地回到棚户区等死。 十几万人之中,每一代总会出现几个天选之人。他们身怀灵根,被修士发现后,就能进入仙门,从此鲤跃龙门,翻身一变,由一个烂泥中打滚的凡人成为一名高踏云端的修士。 曾经,林乐以为自己也是这样的天命之子,直到…… 晃荡的水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双手一拉,小心扶正肩上挑著的水桶,一路快走,回到了小院里。走到自己破旧歪斜的木门前,开始清洗那些衣物被单。 正当他往水里加入更多的皂荚,努力把被单上的血跡洗掉的时候,忽然房间中传来一阵急促地咳嗽声。 林乐一把甩下了被单,两只沾满泡沫的手在衣摆上一搓,飞快地跑进了木屋里间。 就见一名脸色蜡黄的妇人正趴在床沿,大声咳嗽,星星点点的血液从她捂著嘴巴的手指缝中飞溅出来,在被单、在地上溅出触目惊心的痕跡。 “娘!娘!”林乐焦急地喊著,一手扶住了妇人的肩膀,一手轻轻抵住她的后心,催动著似有似无的灵力往妇人身躯中送去,“娘,你慢点呼吸,不要急,慢一点……” 片刻后,妇人稍好了些,林乐递上乾净的毛巾,又从外屋的炉子上盛出一碗热水,小心地帮助妇人服下几枚药丸。 他刚要起身收拾东西,妇人乾枯的手突然抓紧了他:“乐儿……对不住,是娘拖累了你……” 妇人的眼中满是愧疚,林乐却摇摇头:“娘,你別发傻了。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攒够三百灵石的,等我去买了灵丹来,你的病就能治好了。” 妇人摇摇头:“乐儿,你听娘说,娘的病是治不好的,不要再浪费灵石了。你把攒的灵石拿去孝敬仙师,说不定就能够拜入仙门——” “娘,你別说了!”林乐大声打断了她,他紧紧握住妇人的手,“如果不能救得娘的性命,成为修士又能怎样?我根本就不稀罕!” 妇人的泪水滚滚而下,努力用粗糙的手掌摸摸林乐的脸颊。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妇人挤出一个笑容,换了一个话题:“乐儿,你说的那位仙师,还没来找你么?” 林乐摇摇头,心里也有些失落,但还是强作镇定:“不急,这才过去三天功夫。仙师自然是有大事要办,等他办完了事,一定会来寻我的。” 妇人看看他的脸色,小心道:“乐儿,你说看这位仙师的言行,绝非常人,这次自当努力为他办事。等事情办完,若他还算满意,你就好生央求,看看他能否收你入门?” 林乐嘆了口气:“娘,你不明白的。我入不了仙门,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的灵根……” 正在此时,忽然屋外响起一声尖叫,又响起了一阵惨叫和闹哄哄的喊叫声。 就听一个女声叫道:“不要打我爹!求你们了,求几位大爷高抬贵手,饶了我爹吧!” 一个男声咆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饶了你爹,谁来还这赌债?闪一边去!” 又有一个男声说:“黄毛丫头,你爹欠了我们一百灵石,今天要是还不出来,我们便把他活剐了。你要不想眼睁睁看著你爹死,你就想办法筹钱去!” 又是一阵噼啪的拳打脚踢声,夹杂著一个男人的惨叫和一个少女的哀求,妇人重重嘆息一声:“又是老吴那混蛋,乐儿,你出去看看,吴家闺女是无辜的,总要护她一护,別叫她也被打了。” 林乐点点头,快步走出房门。 刚一看清场中的情形,就听躺在地上挨揍的中年男人大叫道:“我把我闺女卖给你们抵债!饶了我吧!” 正努力用瘦弱身躯为父亲遮挡的女孩瞬间如雷轰顶,不可置信地盯著地上的男人。 那男人諂媚地笑道:“各位老大,帮帮忙,我这个闺女才十三岁,你们瞧瞧多水灵,总能值个一两百灵石。今天便宜点折给诸位,就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呸!”围成一圈的打手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伸手,掐住了少女的脸颊,“一两百?做梦呢!乾乾瘦瘦像个竹竿,这种货色卖到桃花楼,有三十灵石就不错了。” 另一个刀疤脸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著少女:“模样倒还周正,花些功夫养两年,应该能够调教出来。毕竟还是个雏儿,我看能抵个五十灵石。” 男人面露喜色,忙不迭地点头:“各位老大,五十就五十吧,先拿其中的二十抵些债务,另外三十折现给我。只要给我一天,不,半天时间,我一定能够翻本的!” 刀疤脸笑了,他一把抓住了面若死灰的女孩:“行,你倒是挺会做生意。本大爷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第四十五章 出手相救 女孩本能地挣扎起来,刀疤脸恼了,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把少女打倒在地。 女孩尖叫一声,爬起来就要逃跑。地上的男人翻身坐起,竟然伸出手,牢牢抓住了女孩手臂:“妍儿,你帮爹一把,等爹有钱了,就来赎你!” 女孩呆呆看著面色狰狞的父亲,忽然就不动了。 刀疤脸冷笑一声,伸手也向女孩捉去。突然只听一声呼啸,急忙撒手时,手臂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棍,疼得他大叫一声。 又听中年男人也是一声惨叫,一根木棍重重打在他手掌上,他手臂一缩,放开了女孩。 林乐一只手握紧木棍,一只手把女孩拉到身后。 他怒视著眾人,喝道:“这吴老二咎由自取,任你们处置,但吴妍跟此事无关,光天化日,眾多仙师就在左近,你们別想抢人!” 刀疤脸甩著肿起一块的手臂,勃然大怒:“哪来的小杂种,居然敢管欢乐坊的閒事,不要命是吧?” 横肉男把手一挥,七八个目露凶光的汉子抽出兵刃,將林乐和吴妍团团围住。 吴老二叫道:“林乐,我家的事情不要你管!你快走开!” “我才不管你的烂事,但是你死归死,不要连累吴妍。”感受到身后女孩的颤抖,林乐双手握紧了木棍。 “小子,我给过你机会了。”横肉男怒喝一声,“给我打!” 几个打手挥舞著锋利的刀刃以作威慑,剩余几人转过刀身,刀背没头没脑地向林乐抽打过去。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乐怒吼著,胡乱挥舞著木棍,但又如何遮掩得住?转眼之间,脸上身上就挨了好几下,巨大的衝击力让少年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在地。 但剧烈的疼痛反而激发了林乐的凶性,他只觉得丹田內微微一热,所有的灵力全部集中到双臂之中。 林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用力一挥。只听啪的一声闷响,手中木棍瞬间断裂,而几个打手手中的长刀竟然在这一击之下,全部脱手飞出! 只听嗡的一声,这几柄长刀四散扎入土墙之中。 眾人都呆住了,刀疤脸惊叫道:“灵力!” 几名打手一瞬间向后退了几步。灵力!眼前这个少年,难道竟是一名仙师? 横肉男也不敢造次,惊疑不定地看著林乐,竟然一拱手:“小兄弟,你……你是仙师门下?” 林乐心中一动,正想冒认慑敌。那吴老二却扯著嗓子喊道:“各位老大,別叫这小子骗了!他是个屁的仙师!早年间他测出身怀灵根,街坊邻居都忙不迭地吹捧,哪知后来得知,只是个什么偽灵根,哪有仙师看得上他?他死皮赖脸不知磕了多少响头,才学来这一点本事,现在还天天都做白日梦,还不死心呢!” 被戳到痛处,林乐猛地抬起头来,愤怒的眼神宛若一头受伤的猛兽,让吴老二嚇得闭上了嘴。 横肉男恼羞成怒,骂道:“差点就叫你这小杂种骗了,打,给我往死里打!” “爹!”吴妍对瘫坐在地上的男人失望到了极点,她擦擦脸上的泪痕,推动林乐的手臂,“乐哥,你走吧,別管我了。这是我的命!” “命?什么是命?”听到这话,想起在屋內咳血的母亲,林乐愤怒地拉住了她,“可笑,我就算死,也不会向劳什子的命低头!” 刀疤脸喝道:“上啊!你们这群怂货,砍死这个小杂种。別说是他,就算真有仙师在此,我也照打不误!” 打手们又围拢过去,这次,他们翻正了刀刃,对准了手无寸铁的少年和女孩。 雪亮的刀刃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林乐一个翻身,把吴妍护在怀里,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道银芒骤然一闪,空气中扬起一蓬血雾! 鐺啷啷,刀刃落了一地,血流如注,打手们瞬间捂住胳膊,大声哀嚎起来。 林乐猛地回头,就见刀疤脸和横肉男一脸恐惧地呆立在那里,在他们咽喉上,各顶著一枚六寸长的银针。 他惊喜地大喊道:“齐仙师!” 陆乾的身影显露在温暖的晨光里,他身著鸦青色的窄袖长衫,手中还有一枚银针吞吐著点点星芒,冷声道:“你方才说,有仙师在此,你也照打不误?” 要不是喉间顶著要命的银针,刀疤脸和横肉男真想跪下磕头求饶。 刀疤脸目光中满是恐惧,结结巴巴地说:“饶命……饶命,仙师大人,小人委实不知……” 银针微微一颤,横肉男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腿一抖,竟然有淅淅沥沥的恶臭液体流了下来。 陆乾嫌恶地一摆手,星芒针一闪,那两人惨叫一声,右臂都软软垂落。 “你们记清楚,林乐由我保了。若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一条膀子那么简单了。滚吧!” 那两人如蒙大赦,跪下胡乱磕了几个头,带著一群残废了的打手连滚带爬地跑了。 陆乾的视线转到林乐身上,他正要说话,这少年忽然跪倒在地,大声恳求道:“齐仙师!求求您,救救我娘吧!只要能救我娘亲性命,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豁出性命以报大恩!” 陆乾手掌一抬,少年便被一股气流託了起来:“带我去看看吧。” 林乐欣喜若狂,带著陆乾向小屋中走去。吴妍咬了咬牙,看都不看吴老二一眼,也跟了进去。吴老二灰溜溜地爬起来,躲进自家屋中了。 一进门,林乐就惊叫一声,却见妇人已经晕倒在了屋內。 原来方才的纠纷,她在屋內听得一清二楚,想要爬起来救儿子,却急火攻心,一下子昏死在地上。 陆乾连忙將她平放在床榻上,手指搭上脉门,灵力微微一吐,在她身躯中转了一个来回,心中便已有数了。 看著焦急的少年,陆乾也不卖关子:“你母亲是年轻时操劳过度,身体亏空,又被寒气由肺侵入臟腑,如今已漫延全身了。” 林乐又跪倒在地,惊惶道:“仙师,我娘还有救的!我曾经求另一名仙师看过,他当时说只要服下一枚离阳丹,就可以恢復过来。求您再看看,救救我娘吧!” 陆乾点点头:“这病凡人束手,但修士確实能治。不过那人只说了一半,要先以离阳丹驱除你娘身中的寒气,然后再以灵药温补,逐步固本培元。我也不擅医道,具体如何温养,你得去坊区中另寻高明才行。” 虽然没能立即治好,但確定了娘亲还有救,林乐也是面露喜色。 陆乾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林乐手中:“这离阳丹可不是寻常丹药,价格不菲。不过我手中恰好就有一枚,你快给你娘服用吧。” 却没想到得自胜意门陈行善的战获,还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第四十六章 急赴玉青 林乐怔怔地看著手中的瓷瓶。方才他一时情急,不管不顾地就哀求陆乾救自己的娘亲。陆乾说自己娘亲还有救时,他心中逐渐平静下来,才察觉到自己作为一介凡人,行为有多么不妥。 陆乾能够温和以待,还为他指明医治的道路,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满怀感激了。哪里还敢奢求其他? 离阳丹,这丹药一枚就价值三百灵石,先前他对妇人说很快就能攒到,其实只是宽慰娘亲的话语。在坊区內生活,每月的人头税,日常吃穿用度、勉强维持妇人身体不至於恶化太快的药物,哪样不需要灵石? 三百灵石,他不知要攒多久,不知能否在娘亲身体彻底支撑不住前存够。 而现在,这个一直待他很好的仙师,竟然直接就赐下了离阳丹! 这恩情如山似海,自己又该如何报答? 林乐眼眶忽然红了,他重重叩首,哽咽道:“多谢仙师厚恩,林乐这条性命,从此就是仙师的了。” 吴妍也跟著跪拜下去,她心中著实为林乐一家高兴。 陆乾却摇摇头,伸手虚扶,林乐两人便浮了起来,再也跪不下去:“一介凡人的性命,又能为我做什么?” 林乐愣住了,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回话。又听陆乾问道:“林乐,先前我都听到了,你是五属性灵根,又叫偽灵根,对么?” 林乐脸色惨白,点点头。 “你知道么,偽灵根者,即使修炼无比勤奋,终其一生也只能修到练气中期。投入的资源和得到的回报不成正比,所以即使是偏远的小门小派,也不太愿意接收偽灵根的弟子。”陆乾毫不留情地说,“更何况是这座大型坊市里来往的修士。这就是你不得仙门而入的原因。” 林乐握紧了拳,低声道:“我知道没人要我的。先前娘亲就是为了我,才拼命工作,终於攒下灵石,给我买到了一本入门的功法。功法拿到了,娘却病倒了……” 看著他不甘的模样,陆乾突然发问:“既然如此,那你还想修真么?” 林乐抬起头来,陆乾好像在他眸子里看到了熊熊火焰:“想!做梦都想!” “那么,你修真为何?” 听到这个问题,林乐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为了有力量保护我在乎的人!如果我是修士的话,我娘就能过上富足的生活,就算生病,我也能轻易把她治好!吴妍妹子也不会被她爹欺负,我会告诉吴老二,你再敢去赌,我就打断你的双腿!而且我是修士,只要吩咐一声,附近的赌坊就绝不会让他这个凡人进门了。” 陆乾看著眼前这个身形瘦削,心中却有著巨大力量的少年,感觉到他已经满足了自己的所有条件,抚掌笑道:“既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林乐呆住了,还是吴妍扯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又是一下子跪了下去:“请仙师示下!” 陆乾从怀中掏出一张绢布和一只储物袋来:“这段日子,我要出坊市去办一件事,也不知多久能够回来。对这坊市之內的各行各业,我还有许多需要了解之事,正需要一个得力可靠之人帮忙调查。” 他把绢布和储物袋递给林乐:“这绢布上写著需要你调查的事项,你要细心搞清楚,把所有的信息记录整理好,回头交给我。这储物袋里,有五百灵石、几瓶丹药和几册属性不同的入门功法。你虽然已买了一本,但是偽灵根不同於其他灵根,不知到底哪种属性的功法適合你,你大可以都练练,选一本最適合自己的,再以丹药辅助修行,应当可以顺利晋入练气一层。” 林乐努力压抑著心中的狂喜,毕恭毕敬地接过,又听陆乾道:“这只是考验的第一步。如果我回来找你时,你整理出的调查结果让我满意,我还有第二个任务交给你。而等你顺利完成第二个任务,我便考虑收你入我派中,你可听明白了?” 这次不用吴妍提醒了,林乐连忙俯下身去,恭敬答道:“是,齐仙师!” 陆乾点点头:“那五百灵石,你可以自由支用。这段时间別人问起,你便说在为仙师做事,如此就没有凡人再敢为难你了。” 一连串的惊喜让林乐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到少年感激涕零的模样,陆乾微笑著还想说话,忽然只觉得怀中一烫,他伸手一掏,將一张闪烁著亮光的符籙取了出来。 那符籙上光芒涌动,忽然扭曲成几个小字,陆乾定睛一看,脸色一变,站起身来。 “潮生门进攻,速归!” 这是江青枫给他发来的通讯符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好生对待任务,不可轻忽,我先走了。”再交代一句,陆乾匆匆出屋,向著仙鹤楼而去。 屋內的林乐和吴妍爬起身来,想追出去送时,却已经失了陆乾的身影。 梅花坊市內不允许飞空,因此陆乾再是著急,也只能以灵力加快速度,没法直接飞到客栈。 如此一炷香时间,刚望见客栈大门,他便看到青枫白桃和玄机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师弟!”不等陆乾相问,江青枫便低声急促道,“周超身上有一面千里镜,可以与家族联繫。方才他找了过来,说接到传讯,潮生门突然进攻。等不及和你匯合,他先回家族组织防御了,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他拉到筑基入股了么?”陆乾忙问。 玄机子点点头:“陆小子你那办法確实有用,他带著两位羽士来的,现在已经一同回山了。” 陆乾鬆了口气,如此便好,自己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大半。 他略一思量,蹲下身去,望著江白桃,柔声道:“桃桃,我们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暂时没办法帮上忙。你就先留在客栈房间里,等我们办完了事情,再来找你好不好?” 白桃闻言,大是不依,但是青枫和玄机子都十分赞同,任她如何撒娇都不管用,只得红著眼眶气呼呼地跑回去。 刚跑进客栈大门,小丫头忽然回头喊道:“臭师兄!烂姐姐!坏爷爷!你们等著吧,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比你们更强,到时候就是我嫌弃你们,不让你们跟著我了!” 她一气喊完,一溜烟跑上楼了。 几人哑然失笑。 陆乾看著江青枫和玄机子,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云山派,出发!” 第四十七章 团团包围 白玉飞舟在空中疾驰,载著陆乾三人直奔玉青山而去。 梅花坊市距离玉青山有千里路程,飞舟全力飞行,也要五个时辰。江青枫不禁有些著急起来:“师弟,咱们赶得及吗?” 陆乾点点头:“筑基羽士驾驭灵器,遁速极快,一个时辰就有八百里。周超被两位羽士带著飞行,定能够及时赶回。只要周超不脑子发热,老老实实依託玉青山的护山大阵防御,潮生门是攻不进去的。” 此刻正是玄机子在操控飞舟,他闻言回过头来:“那我们赶到的时候,说不定潮生门都退兵了?” “那也没那么快,潮生门倾力一击,怎肯轻易退却。大概率是相持状態。”陆乾把地图展了开来,重明郡內所有的势力都被他標记上了不同的顏色,“重明郡里有数十个练气宗门,基本都是筑基宗门的附庸。周家衰落前,一直压制著潮生门,故而周家有练气附庸三家,潮生门倒只有两家。” 江青枫仔细看著地图:“但是周超说过,自己的那三家附庸,如今已经是半独立状態了。” 陆乾在那三家练气宗门上划了一个圈:“这种半独立,背后肯定有潮生门的唆使。好在这些练气宗门离周家太近,离潮生门太远,在胜负未分之前不敢轻易背叛。要不然,咱们现在就有可能要面对潮生门加五个练气宗门附庸了。” 江青枫问道:“现在周家重新找到了两位筑基客卿,那这三家宗门应该会重新归附吧。” 玄机子笑了:“那是自然。我混了这么多年,这些练气小派见多了,一个个都当惯了墙头草,顺风使舵这一套他们玩得炉火纯青。” 江青枫闻言,心中一笑。现在的云山派,恐怕比一般的练气小派还不如,不过,只要有师弟在,一切都会好的。 “只是周超带著羽士著急回防,暂时还顾不上他们。想让他们归附的话,估计还要到战后……等等……”陆乾的手指在三家附庸的位置点了点,进入了沉思之中。 玄机子和江青枫马上收了声,灵石不断投入飞舟中的聚灵法阵,让这艘白玉飞舟始终保持著巔峰速度。 转眼日光偏斜,已至未时,飞舟进入了地图上周家的领地范围。远远臥著的一条碧绿山脉中,便有玉青山等数条灵脉,孕育了周家和那几家练气附庸。 再飞片刻,玄机子忽然放缓了速度,手中隱身符籙飞出,给飞舟加上了一层朦朧的遮掩。 “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他手搭凉棚,往前眺望,“乖乖,阵仗不小啊。” 只见十里开外,山峰耸立,巨大的蓝色防御大阵已经完全显露出来,呈六稜柱状將山体护在其中。几十道遁光將山峰团团包围,发力猛攻,点点火光在大阵上绽放开来,格外醒目。 “这便是周家传承的六合阵法么?”陆乾问道,“看起来防御不俗,一时半会是破不开的。” “没错。”玄机子著迷地看著,嚷嚷道,“那黑炭头可欠著咱们不少东西。六合阵法的秘籍,还有一级高阶灵脉,他可不能完蛋大吉,不然咱们的好处可都没了。” 又靠近了一些,江青枫黛眉一挑,低声道:“师弟快看,是浮空舰!” 便见围著玉青山的遁光中,有两艘大舰鹤立鸡群,风帆高悬,旌旗飞扬,每隔数息,便有顏色各异的灵力光束从舰身上放射出来,轰击在下方的大阵之上。 陆乾自然认得,原来在云山派中,也有三艘十丈长的浮空舰。可惜突然遭袭,这战舰未及升空,便被敌人俘获了。 浮空舰是修士战舰的统称,主要用於低阶修士的战爭。一艘浮空舰通常搭载练气修士数十人,接近敌人时,数十人一同出手攻击,远程攻击则使用射程很远的灵力光炮。 这类战舰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只能欺负练气修士。一旦修士升入筑基,可以直接驾驭灵器以遁光飞行,遁速比练气时提升数倍。浮空舰飞行缓慢,除非数艘一起狂轰乱炸,否则极难命中筑基羽士。 更別提修士晋入金丹,法宝玄妙,神通惊人,浮空舰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大號的玩具罢了。 说白了,隨著修为晋升,修士个体战力几何倍增,浮空舰这种团体战力便迅速淘汰了。 不过对於连飞行都必须依靠飞行法器的练气修士来说,浮空舰绝对是空中霸主。防御很弱的飞行法器很容易被灵力炮打坏,就算勉强接近,又有哪个练气修士可以挡得住几十个同阶的热情招呼? 因此,虽然浮空舰造价高昂,以灵石供能的灵力炮靡费甚巨,但还是在小型宗门战爭中牢牢占据一席之地。此外,一些筑基羽士、金丹真人,还会把浮空舰作为出行的仪仗、座驾,显得比遁光飞行有排场多了。 此刻双方的筑基羽士相互提防,都未出手,能对抗浮空舰的就只有浮空舰。但玉青山静悄悄的,没有战舰升空,只摆出一副硬抗到底的模样。 莫不是周家为了给周秉治伤,连浮空舰都卖了? 白玉飞舟再靠近一些,连浮空舰上的旗帜图案都看得清清楚楚。几道遁光在战场附近游荡,应当是作为斥候的修士,再前进便有被发现的风险。 陆乾三人停了下来。现在两艘浮空舰就悬在护山大阵上乱轰乱炸,几十道遁光载著百余修士四面分散,把玉青山团团包围住。 “陆小子,这下我们怎么进去?”玄机子捋著自己的山羊鬍,“你可別指望我,我那一套玉印阵基还在坊市里重铸,现在这套令旗的就算升起防御阵形,也挨不住浮空舰几十炮一起轰炸。” 陆乾仔细辨別著浮空舰上的门派旗帜,確定了只有潮生门和它两个附庸练气门派——清丽山和流花谷,轻轻鬆了口气。 他又掏出地图,瞟了几眼,笑道:“进不去,便不进去了。” “那咱们去哪里?”江青枫知道陆乾心中必有定计,好奇问道。 陆乾在地图上点了一点:“咱们去帮周超做他们来不及做的事,把这支奇兵调动起来。” 第四十八章 周家附庸 距离玉青山百里外,有一座灵蛇峰,是玉青周家的三家附庸之一。 黄澄澄一个防御阵法將灵蛇峰笼罩其中,山顶处修建著一大片建筑。门派广场上,三四十名练气修士三三两两聚成一堆,议论纷纷。广场后的大殿,四人端坐其中,气氛古怪。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面色白净的中年修士,他悠閒地靠坐在主位上,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赵掌门,王掌门,孙掌门,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呢?周家覆灭在即,玉青山即將归我们潮生门所有,你们现在投诚,归附王师,正是时候啊。” 坐在下方的两男一女对视一眼,满脸凝重。安静了片刻,灵蛇峰主人赵显宗站起身来,拱手道:“吴特使,潮生门向来为我们所敬仰。但毕竟周家作为昔日宗主,也不曾亏待我等,现在让我们出兵攻打,实在是心中难安。还望吴特使再宽限几日如何?” 那吴特使冷冷一哂,什么心中难安,无非就是这几根墙头草还在观望,在胜负决定之前不敢站队罢了。当下又向另外两人问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三家素来共同进退。”那位女性孙掌门如此回答,王掌门也附和著点点头。 吴特使忽然脸色一板,拍案而起,喝道:“你们跟我打什么马虎眼?若是真没想法,又为何把三家的精锐弟子都聚集到此?无非就是想著潮生门贏,就赶紧过来表忠心,再跟著大部队吃点残羹剩饭。潮生门退,则拥兵坐看形势变化,幻想保持独立地位!” 被戳破心声,三位掌门倒也不尷尬,赵显宗赔笑道:“特使这话说的,我们小门小户的苦楚,特使安居於大宗哪能得知呢。对了,特使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我们这里有点小小的心意献上,给特使清热降火。” 说著,他拍拍手,便有一名弟子捧著一个玉匣上前,恭敬地送到吴特使面前。 吴特使眯著眼睛打开玉匣,一阵霜寒之气扑面而来,原来是一株三百年的玉参。 这一株参,市价不低於五百灵石,抵得上一个练气门派小半年的產出。 吴特使收了玉参,脸上表情缓和了些,坐下来冷哼道:“別怪我没提醒你们。现在投诚,还能记上一功,日后自有你们的好处。若是非得等到我们灭了周家,你们以后的岁贡,恐怕要翻上一番了。” “这……”这话让三名掌门都是脸色发苦,他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赵显宗小心翼翼道:“吴特使,能否容我们商量一二?” 吴特使笑眯眯地挥挥手,三个掌门鱼贯而出,在偏殿布下静音符籙。 三人商量了一炷香功夫,最终赵显宗嘆了口气:“两位道友,胳膊拧不过大腿,周家没有筑基战力,就算此战勉强撑过,以后也终究逃不过灭亡的命运。投诚是必须的了,我们再爭取爭取,看看若在此时投靠,能否减少一些岁贡。” 王、孙二人无奈地点点头。 三人走出偏殿,正要回到大殿中,忽然只觉得山峰中灵气剧烈波动,不禁面色大变。 抬头一看,就见一道遁光已突入阵中!大阵瞬间激发起来,一道道灵气从灵脉中抽出,匯聚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形,在阵中搅动风云,一道道攻击向著闯阵之人打去。 赵显宗急忙大喊:“阵中之人报上姓名!为何突然闯我山门?” 话音刚落,就见青龙虚影哗啦一声,顿时消散,这四象大阵竟然已被破去一象! 赵显宗面露惊惧之色,广场上的弟子们都聚拢起来,一个个仰头观瞧,手足无措。 赵显宗抬手放出飞行法器,刚要飞空,王掌门突然拉住了他:“赵掌门,这……这大阵被破得如此之快,难不成是筑基出手?” 赵显宗正要答话,忽然又听弟子们高声惊呼,那玄武虚像也是哗的一声,被破去了! 三位掌门都是心生惧意,那道遁光却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然一下子绕开了剩下的朱雀白虎两道虚影,突破大阵,落在大殿之前!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艘白玉飞舟之上,跳下来四个身影。 打头的青年修士剑眉星目,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三位掌门。他的身后,一个乾瘦老头笑嘻嘻地收起了几面令旗。而在他身边,一位清丽秀美的女修手持宝剑,正挟持著一个脸色惊惶的修士。 见到赵显宗,那个被挟持的修士立刻大喊道:“掌门救我!掌门救我!” 这正是自己派出去打探玉青山战场情况的弟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一眼扫过,这三个闯阵之人都不是筑基,但是刚才轻易就破去护山四象大阵的手段,让赵、王、孙三派掌门都是忌惮不已。 赵显宗沉著脸,勉强保持冷静,拱手道:“三位道友从何而来?为何要强闯我灵蛇峰,还要挟持我派弟子?” 陆乾背在身后的双手悄悄收起了一枚消耗一半的灵晶,他还了一礼:“可是灵蛇峰的主人赵掌门当面?在下云山派掌门陆乾,现为玉青周家盟友,也是受周家委託,来此一行。” 说著,他拍拍手,江青枫便將那弟子放了回去。 原来陆乾的目標就是周家的三个附庸门派。原本是打算从近到远,一个个来,不想三派弟子都聚集在离周家最近的灵蛇峰,倒是不用再去其他两处了。 之前在大阵外观望片刻,察觉到这阵法是一个没有阵修主持的“死阵”,玄机子自信满满,直言只要灵气足够便可攻破。 正在陆乾打算强闯大阵,给三派修士一个下马威,更方便后续的行动之时,一道遁光直奔大阵而来,便是那名打探完消息,回来报告的弟子。 对方毫不迟疑,就要进入阵中。那他身上,一定就有能够通过大阵的令牌! 当下陆乾便打定了主意,几人突然暴起,把那名弟子扣了下来。 虽然一块令牌只能遮蔽一人,但是玄机子经验何其丰富,又得了李真如的阵法心得,阵法造诣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对这等阵修来说,有了这一块令牌,破解大阵更是难度锐减。 再加上灵晶提供的海量灵气为动力,这才有了须臾之间,便连消带打,突破大阵,给三派掌门留下莫大阴影的神奇一招。 第四十九章 掌控局面 什么?云山派掌门?周家盟友?受周家委託而来? 这一句话在三派掌门心中激起巨浪,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谋划全部暴露了。赵显宗再也维持不了平静的神色,也顾不上刚刚被释放的那名弟子,忙问道:“原来是陆掌门,失敬了。周家……周家这是有何差遣?” 陆乾轻笑一声:“差遣?三位掌门集合了三派之力,周家差遣,还会听么?” 赵显宗面露尷尬,正要答话,忽然大殿中一声大吼:“三位掌门罗嗦什么?还不快快把这几个贼人拿下!” 唰啦一声,一柄湛蓝飞剑激射而出,直取陆乾! 陆乾腰间橙华灯瞬间亮起,重重光华宛若轻纱,將那飞剑层层包裹,拦在半空之中。 吴特使身形一闪,从大殿中衝出,冲三位掌门喊道:“你们不是打算投我潮生门么?快把这小贼杀了,我可以做主减免你们的岁贡!” 赵、王、孙三人心乱如麻,面色阴晴不定。却听陆乾沉声道:“原来是潮生门的狗在这乱叫,挑唆生事。三位掌门,如今情形大家都清楚,但我还敢来见你们,自然有所依仗,不想知道是为何吗?” 三位掌门均是意动,吴特使怒道:“谁不知道周家家主已经濒死,资源耗尽请不动筑基外援。而我潮生门有两位筑基,周家迟早覆灭,你还要过来送死,只能说你没有脑子!” 陆乾哈哈大笑:“周家既然是我云山派盟友,我自然能帮他请动筑基羽士!实话告诉你们,如今周家已有三位筑基了!” 此言一出,场中一静,三位掌门目瞪口呆,脸色狂变。 眼看场面逐渐失控,吴特使大吼一声:“撒谎!快打杀了此人!” 此人孤身前来三派,虽然是仗著潮生门的势力,但本身修为也是不俗。 他灵力狂输,把练气后期的修为发挥到了最大。湛蓝飞剑光芒耀目,在橙华灯的光芒中剧烈挣扎,同时抬手一扬,打出数张符籙,一团团半人高的火球,一枚枚泛著青光的风刃朝著陆乾几人打去。 陆乾只是冷冷一哂。 只见身后玄机子走出,手中五色令旗转了一圈,飞射分散,一个五色光芒的大阵轰然升起,將几人护在其中。 轰隆隆火光四射,刷啦啦烈风狂飆,大阵上浅浅泛起波澜,但没留下任何痕跡。 阵修!而且是阵法造诣极高的阵修! 三位掌门一惊,这就是他们能够轻易破开灵蛇峰护山大阵的原因么? “三位快快出手!一起打杀他!”吴特使喊道。 三人身形微晃,但终究没动。 陆乾大喝一声:“我受周家三位羽士委託前来,汝等是受潮生门挑唆,才有了糊涂之举,现已查明,既往不咎!还不快快退下!” 三人犹豫了一瞬,赵显宗一咬牙,拉著王、孙两人退开数丈。 大阵瞬间一涨,猛然外扩,將那吴特使吞了进去! “陆小子,张开神识看好,这种狭小场地雾气无用,要换一种方式遮蔽敌人的视线。”大阵中,传来了玄机子兴致勃勃的声音。 话音刚落,五色光芒猛地高涨,大阵明耀夺目,宛若有一轮太阳在场中升起! 围观的眾人唉哟叫嚷,眼泪狂飆,纷纷闭上眼睛。 就听阵中吴特使大声惨叫:“卑鄙!” 霎时间,阵法运转嗡鸣声,兵刃破空穿梭声,术法运转轰击声在阵中响起,吴特使的惨叫一下子又变成了哀嚎:“救我!三位掌门,救我!” 声嘶力竭,令人心中发毛。 不过十数息功夫,阵法光芒一敛,吴特使也彻底没了声音。 三位掌门眯著眼向场中看去,就见江青枫手中掐诀,两道水鞭將一具满是鲜血的尸体吊在半空中,而陆乾一招手,三枚银针从尸身小腹、咽喉和心口飞回了掌中。 虽然他们是三人围攻,但一位练气后期竟然连十几息都没坚持下来。陆乾冰冷的目光扫来,三位掌门都是心中一颤。 赵显宗身边,那个刚被释放的弟子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赵显宗猛地想了起来,大声问道:“让你去打探战场消息,现在玉青山如何了?” 那弟子结结巴巴道:“回稟掌门,潮生门正將玉青山团团围住,但並未攻破大阵。” “潮生门的筑基呢?没有攻击大阵?” “不曾看到……场上没有筑基羽士的踪跡……” 潮生门筑基不出手,不曾攻击大阵,这就印证了陆乾的话。 周家,真的拥有了对等的筑基战力,潮生门心生忌惮,这才陷入了对峙状態! 啪的一声,那弟子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巴掌。赵显宗怒道:“饭桶!如此重要的消息,你竟然不早些匯报!” 他抬起头,正对上陆乾似笑非笑的神色:“赵掌门,现在信了么?” 赵、王、孙三位掌门齐齐一震,躬身施礼。陆乾冷哼一声,昂首挺胸,向大殿內走去。江青枫收了术法,而玄机子笑眯眯地收了那湛蓝飞剑,摘掉尸身上的储物袋,跟了上去。 就听见陆乾朗声道:“三位掌门,请入殿敘话。” 三人对视一眼,进入大殿之中。 见到毫不客气坐在上首的陆乾,三人心中都是一阵恍惚。这才半炷香功夫,殿还是那个殿,发號施令的人却已换了。 眼前的青年虽然只是练气中期修为,但是背靠周家筑基,左右手又立著玄机子和江青枫。刚刚吴特使血淋淋的下场还在眼前,三人自然不敢有任何怠慢。 就听赵显宗勉强挤出笑容:“陆掌门,先前我们集结起派中精锐,就是想要救援周家。但一时不察,被潮生门的狗东西哄骗了,所以行动慢了些,还望陆掌门能帮我们在周家美言几句。我们三派上下,感激涕零。” 王、孙两人低三下四,隨声附和。 但陆乾却不发一言,只是默默看著他们。三派掌门说了几句,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气氛越来越凝重,三人心中也越发忐忑不安。 忽然,就听陆乾沉声道:“三位掌门,今日之事,我说了不再追究。但是这几年来,三派阳奉阴违,与潮生门暗通款曲,到底有何打算,我想你们自己心里都清楚。如今玉青周家已有筑基战力,潮生门必然无功而返,今后三位又该如何自处?” 三人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时机成熟,陆乾突然一笑:“眼下就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不知三位愿听否?” 第五十章 率队突袭 酉时已至,夕阳依依不捨地沉入远山之中,將大片流霞洒向人间。 清丽山的山麓树林中,正有一对修士情侣耳鬢廝磨,互述衷肠。 情到浓时,男修士望著眼前的玉人,痴痴说道:“师妹,此番掌门跟隨潮生门出征周家,必定大获全胜。等他得胜回来,心情大好,我就趁机向他提亲,他一定会答应的。” 女修闻言,却是低低嘆了口气:“师兄,我那掌门师尊十分严苛,你我修为尚低,本来结为道侣,就已被他说了好几次。若是想更进一步的话……” 男修抓住她的双手,急促道:“我也晋入了练气中期,怎么还不够呢?” 女修摇摇头:“此番出征,掌门师尊把派內精锐都带了出去,却只留下咱们十几个人。你觉得在他心中,我们这点修为排得上號么?” 男修被她说得面红耳赤,他站起身来,遥望天边,满是不甘:“总要试试,就算这次不成,我再苦修十年,等到了练气后期成了门中骨干,再去便是……咦?掌门他们这就回来了?” 女修急忙抬头,就见天边夕阳的最后余暉里,忽然遁出十数道流光,朝著清丽山急速而来。 男修紧张地咽著口水,努力组织语言,准备面见掌门。就听女修惊呼道:“数量不对!数量不对!那不是我们的人!” 一道遁光代表著一件飞行法器。练气修士集体行动,通常都是数人共乘,这样可以轮换著驾驭法器。 而清丽山作为潮生门的附庸,不过练气修士三十余人,掌门带走了一半,也就四五道遁光。 眼前这十来道遁光,怕是有四十名修士! 男修还在发愣,那女修已经著急地喊道:“快走!快进山门!” 两人慌忙掏出飞行法器,歪歪扭扭地向山顶上飞去。再一回头时,那些遁光竟然已经逼近眼前。 临近宗门,若是正常来客,定然会放慢速度,由山门前的知客亭向宗门通报。而这些修士来势汹汹,速度不减反增,直扑山顶宗门驻地,绝非善类! “敌袭!敌袭!”女修乾脆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男修满头大汗,恨不得长出双翅,他胡乱掏出一把灵石塞在飞行法器的法阵上,手一抖还掉了几块,也来不及捡。 “快些!师兄!快进护山大阵!” 练气门派实力低微,布置的护山阵法往往只能遮蔽一个山头,不像筑基宗门可以护住大半座山体。两人拼命奔逃,终於清丽山的护山阵法就在眼前了。 他们甚至还看到阵法之中,几个弟子閒著无聊在石阶上吹牛打屁,好不安逸。 快了!快了!只要进了阵法,就安全了! 女修脸上的喜色还未升起,忽然眼前一花,五色光芒一闪! 男修一声惨叫,跌落下去。法器无人操控,天旋地转之间,只听术法轰鸣,激流涌动,她的双手已被一道水鞭牢牢锁住。 她正要喊叫,一柄缠绕著点点寒雾的飞剑已经架在了她脖颈上,刺骨的凉意让她噤若寒蝉,小腹发紧。 抬头一看,三四十个修士正杀气腾腾地盯著自己,更是把她嚇得魂飞魄散。 “敌袭!敌袭!”大阵中的弟子终於发现了不对,嚇得胡乱呼喊,撒腿就跑。 “不要乱叫,好好配合,便饶你性命!”清丽秀美的女修冷声说,正是江青枫。 女修忙不迭的点头。玄机子伸手一探,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腰间一块令牌已被夺去。 玄机子哈哈大笑:“陆小子,你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怎么又给你赚到一块阵法令牌,看来此女身份不一般。有了这块令牌,破开此阵易如反掌!” 周围的修士闻听此话,仿佛已经看到眼前的大阵被破开,清丽山两百多年的藏宝暴露眼前,都是面色酡红,神情激动。 陆乾却转过身,面对三派掌门沉声道:“三位掌门,我再重复一遍。出发前咱们有言在先,突袭潮生门的附庸门派,让他们后院起火,不得不撤军回防,最终目的在於逼迫潮生门撤军,不是真给三派刮地三尺,搜刮宝藏!” “我们在此地最多停留两柱香时间,然后就要去潮生门另一个附庸流花谷。时间一到,我不管三派有没有抢够东西,就要立刻出发!如果你们不肯听令,事后周家会找你们算总帐!” 陆乾冷冰冰的目光扫过三位掌门,让他们被迫冷静下来。 “另外,主意是我出的,护山大阵也由我破,事后大家要把所有抢到的东西都匯总起来,秘籍全体共享,而各类物资,要由我方先选三成!” 三派掌门都是点头,赵显宗忙道:“陆掌门放心,出发前大家都已发了道心誓,不敢违背的,还请快快施展手段破阵吧!” 陆乾朝著玄机子点点头,两人联手进入阵中,剎那间阵法轰然运转,一道道灵气匯聚起来。 “区区死阵……”玄机子腰悬令牌,手中向陆乾递出金、水两面令旗,“陆小子,你怎么知道此地又是死阵?” 陆乾接过令旗,摇摇头:“只不过是赌一把而已。修习阵法对神识要求太高,除了拥有识藏者,一般人要等到练气圆满甚至筑基才开始修习。这种练气小派,有阵修的概率太小。若是真有阵修,我们就换到流花谷去。实在不行,对方终究只有留守山门的老弱病残,我们这里可是有三派精锐近四十人,一起出手,磨也把阵法磨破了!” 说话间,眼前光芒一闪,一道道火流星涌动著,向陆乾砸来,但在靠近玄机子的时候,却因为阵法令牌的影响不停震颤起来。 “这是日月星三才阵法,此阵特点是攻击频率高、速度快。”玄机子急促地说,“但是一个练气宗门的死阵,又能有几种变化?破阵要诀我已传授给你,我给你压阵,你来破阵试试!” 说著,他面前剩余的三面令旗光芒四射,把火流星拦了下来。 陆乾点头,脑海中浮现出许多要点。他已经知道,一种阵法內蕴的组合变化越多,就越复杂精巧,但不直接等於威力更强。单论攻击,这个三才阵和自己修习的五行阵是各有所长,因此也不敢怠慢。 他手中金水两面令旗高高扬起,白色的金灵气、黑色的水灵气涌动而出。 无人主持的死阵,阵基阵图就不会移动,还用蛮力去对抗那是外行人所为。 阵修破阵各有诀窍。方才玄机子是以阵破阵,这手段自己还学不来。现在只能顺势而为,在接下攻击后,用灵气混合神识,在阵法灵气波动中,找到阵基甚至阵图的位置,再通过击破阵基阵图破阵。 第五十一章 劫掠一空 阵外,三派弟子焦急地等待著。只见阵法中光芒乱闪,嗡鸣阵阵。赵显宗有些疑惑,方才这两人破我灵蛇峰四象阵不过须臾,怎么破这里用了这么久?难不成是我的四象阵太差了点?看来回头得升级下大阵了…… 王、孙两人也是有些著急,但他们看看脸色平静,手持长剑挟著女修的江青枫,终究还是没问出来。 胡思乱想间,过了一炷香功夫,忽听大阵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光芒泯灭,灵气哗啦四散,一下子消散无踪。 大阵破了! 三派弟子齐声欢呼,三位掌门也按捺不住,朝著陆乾一拱手:“陆掌门,我们去了!” 陆乾隨意地点点头,他脑海中还在回想、推演刚刚的破阵经歷。第一次破阵,虽然有玄机子压阵,有阵法令牌帮助,但他还是花了不少时间,甚至有一处失误,需要总结经验。 霎时间,人人化身垂涎欲滴的饿狼,越过了刻著“清丽山”的牌楼,长驱直入! 留守在此地的十几个弟子,只有几个是练气中期,在一位练气后期的带领下,战战兢兢地聚集在门派广场上,妄想能够对抗强敌。 这些弟子都是浑身颤抖,脸色铁青,面对呼啸而来的敌人,胡乱喊叫著,勉强丟出法器、符籙,使出术法打去。 但他们面对的,是以三派掌门为首的精锐弟子。在三派眼中,这十几个人,只是一头头待宰羔羊。 江青枫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就听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响彻了广场。盏茶功夫,声音全消,只剩下三派弟子兴奋地叫嚷著,破空飞去。 陆乾抬眼看去,鲜血溅满了石阶,尸身横陈於地面,广场上已没有了活人。三派弟子正你追我赶,嚎叫著冲向悬掛著“丹房”“武库”等各式牌匾的房舍。 “师弟……”江青枫低低地喊了一声,她身躯发抖,连带著手中寒雾剑也拿捏不稳,把那个女修嚇得脸色发白。 陆乾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闻著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云山派破灭之夜。 那时,师兄弟们也是这样惨遭屠戮,门派三百年库藏,也是这样被掠夺一空。 “师姐。”陆乾走上前去,轻轻挪开寒雾剑,隨手把那女修推到一边,握紧了江青枫冰冷的双手,“別害怕,我在这里。” 江青枫用力地抓著陆乾,眼中已蓄满了泪水。陆乾继续说道:“没事了,师姐,没事了。我会重建宗门,从此以后,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云山弟子。” 江青枫咬紧银牙,用力点头。她正要说话,就听那女修尖叫一声,望著场中横七竖八的尸身,扑倒在地大声哭號起来。 陆乾罕见地烦躁起来,星芒针寒光四射,悬在女修眼前,怒道:“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不就是这么简单!哭哭啼啼又有何用!闭嘴!” 那女修嚇得努力噤声,一时哪又收得住,鼻涕眼泪哽咽著糊了一脸。 “只怪你们重明郡的金丹大宗玄光派不管不问,放任底下门派相攻,如此惨事又何止你一家!”陆乾不耐烦地说,“你有大阵令牌,应当是掌门弟子?快滚吧,去你家掌门师尊面前哭,叫他带著人马赶紧回来找我们报仇。你记好了,我们下一个目標是流花谷,攻破流花谷后,就直接打上潮生门!” 那女修呆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家掌门还带著门派精锐征伐在外,眼前的惨剧只能算得上是伤筋动骨,还没到灭顶之灾的地步。 听到陆乾说要放她走,她惊喜之余又是难以置信,抬起头来,却见陆乾已转过身去,扶住了江青枫。玄机子凑过来,赶苍蝇似地挥著手:“走吧走吧,快些去找你家掌门报信去!” 女修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件飞行法器,连滚带爬地乘上去,飞快逃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著两柱香的时限,三派弟子都疯狂极了。 法器、术法、符籙,种种光芒乱闪,破开大门、拆毁墙壁、焚烧房舍,如同蝗虫过境,群魔乱舞,把整整齐齐的门派驻地,搅成一片废墟,把好好一座清丽山,变成人间地狱。 几个弟子抢昏了头,竟然忘了事后要把物资匯总分配,为了爭夺几瓶丹药,你一拳我一脚,打成一团。好在王掌门及时赶到,每人赏了一巴掌才清醒过来。 又有几个脑子机灵的,眼看各式房舍中都有人占了,一溜烟跑了回来,开始翻动广场上的尸首,搜刮他们身上的法器和储物袋。 最后一点阳光消失,轰隆一声,那座颇为气派的清丽山大殿,竟然塌了一角,一道黑烟直衝天穹,没入黑夜之中。 看著这一切,陆乾默然无语。 昔日门派被灭,其中痛苦自己深知,今日却又带人劫掠他人山门。 在谋划时,他可以把所有人包括自己当成一枚枚棋子,但是真的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仍然百味杂陈。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场爭斗,距离“战爭”两字都相差甚远。古时两军相攻,动輒屠城灭国,那些王侯將相,又是怀著什么样的心情呢? 一將功成万骨枯,或许真的只有把人的性命当成一个数字,才能建立不朽的功业。 玄机子轻轻嘆了口气,他之前虽是散修,但毕竟经歷了一百八十多年岁月,这样的场景也见了好几次了。 他拍拍陆乾的肩膀:“陆小子,掌门,你方才自己都说了,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有多大能耐办多大的事,力量弱小时,咱们只能隨波逐流,保存自身,等力量强大了,才有办法制定规则。” 陆乾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把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周老,你说得对。” 正在此时,江青枫悄悄伸出手来,有些冰凉的手掌轻轻拉住了陆乾。 陆乾心中一暖。转过头去,只见柔柔月华之下,青枫眼中满是关切。 是了,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壮大自身,復兴云山派,保护我在乎的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纵然犯下累累杀孽又如何?將来若真有报应,我自一力承担! 他眼神坚定起来,轻轻回握了一下江青枫,拉著她一同登上白玉飞舟,在半空中大声喝道:“三派弟子,时间已到,立刻集合!” 三位掌门总算还神智清醒,连踢带踹,把恋恋不捨还在废墟中搜刮的弟子召集起来,御起飞行法器,匯聚到陆乾身前。 陆乾满意地点点头,向著远处一指:“出发!流花谷!” 弟子们神情激动,大声鼓譟,十几道遁光一同升空,向百里外的流花谷扑去。 第五十二章 消息传来 夜色渐浓,玉青山上空,两艘浮空舰已停了攻击,周围原来的几十道遁光也减少了一半,只剩下十几道环绕在玉青山周围,维持著包围的態势。 两艘浮空舰中,有一艘高悬夜明珠,点著无根火,灯火通明,格外醒目,正是潮生门的旗舰。 所谓浮空舰,只是取了舟船之型,具体构造与凡人的船只並不相同。只见舰体甲板上,有一座两层的小楼,楼中座无虚席,有两位修士正大声爭论著。 “不能撤,绝对不能撤!”一个长髯修士如是说,“就算周家找了两位筑基羽士助拳又如何,我们的练气战力是大大强过周家的,如今已成合围之势,怎能轻易放弃?” 另一个修士脸色苍白得不太正常:“周家护山阵法太硬了,我们的两位羽士,张掌门和钱长老如不出手,光靠我们攻不破大阵。” 长髯修士侃侃而谈:“周家新的羽士刚刚加入,还未归心,定然不会出全力,只要我们全军出动,倾力攻击,那两位羽士未必会绑死在周家身上。” 白面修士嗤之以鼻:“全军出击?好啊,那谁先攻?许掌门你么?你若肯带著你们清丽山的弟子衝锋在前,在下愿率流花谷全军跟隨。” 那许掌门涨红了脸,正要说话,上首一人忽然轻轻拍手:“好了,都別爭了。” 一道灵压闪过,练气修士们打了个寒颤,都闭了嘴,只有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位的修士淡然自若。 这两位筑基羽士,正是潮生门的掌门张守常、客卿长老钱如意。 张守常沉声道:“许掌门说得不错,不能撤军。此番我潮生门,带著清丽山和流花谷精锐全部出动,共计一百五十位修士,从战力上是稳稳压过周家一头的。我还派了使者去策反周家的三个附庸,大军就在左近,他们必然人人自危。如能劝动他们前来投奔,我方优势就更大了。” 钱如意抚掌微笑:“此刻周家羽士新附,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此时不全力一搏,草草退兵,等周家缓过气来,筑基战力在周边一晃,那三个附庸又会重新倒向周家。下次我们再来攻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许掌门见两位筑基都赞同他的观点,大为高兴,瞪了白面修士一眼。白面修士心中一慌,连忙道:“既然宗主有令,我流花谷也愿拼尽全力。明日就让我们和清丽山打头阵好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却是打著无论如何都要拉著清丽山一同下水的主意,让许掌门心中破口大骂。 张守常满意地点点头,又衝著钱如意一拱手:“钱长老,明日我们全力出手,验验那周家羽士的成色。”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钱如意自然从命,笑道:“或许真如清丽山许掌门所说,我们全军出击,周家羽士见取胜无望,便不再卖命呢。” 见自己的观点又被认同,许掌门更是激动,他得意洋洋地正要说话,忽然楼外传来一阵叫嚷声。 “不好了!不好了!我要见掌门!让我见我家掌门!”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处喧譁?给我叉出去!” “掌门师尊——掌门师尊——” 一个熟悉的女声让许掌门惊了一下,紧接著又听见她喊:“放开我,清丽山出事了!” 许掌门猛然站起,张守常皱紧眉头,吩咐道:“让她进来。” 楼门打开,一个披头散髮的女子踉踉蹌蹌地跑了进来。 许掌门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小弟子,慌忙道:“晴儿,你快说,清丽山怎么了?” 女修一见到许掌门,就放声大哭,断断续续道:“师尊,师尊,出事了!一伙修士攻破了咱们山门,把师兄弟们都杀了!连赵师兄,赵师兄也死了!” 她说的赵师兄,自然是她的爱侣了。 但许掌门哪还顾得上他们那点破事,刚听了前半句话,就如雷击顶,大声咆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师尊!好几十个修士攻破了咱们的护山大阵,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咱们的清丽山,清丽山已被毁了!” 许掌门只觉得心口剧痛,眼前发黑,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场中的修士窃窃私语。白面修士心中幸灾乐祸,脸上却泛起假惺惺的笑容,正要出言安慰,女修下一句话就让他差点被口水呛死。 “他们还说,下一个就是流花谷了!” 白面修士跳了起来:“什么?!” “够了!”张守常大喝一声,羽士的威压一闪,女修忍不住发起抖来,“许掌门的弟子是吧,你说,那些修士是从何而来?”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正在山下,一抬头时,就看到他们直衝山门,然后就被他们抓住了。他们很快就攻破了山门,然后就冲了进去,烧杀抢掠……” 张守常耐著性子问道:“你好好想想,他们言语之中,有没有说起什么?” 许掌门也一脸焦急地瞪著她,她苦思好一会儿,忽然叫道:“他们中好像有好几位掌门,还有什么三派!” 三派?三派! 在这方圆数百里,会出手攻击清丽山,流花谷的三派,除了周家附庸的三派,还能有谁? 一剎那间大家都是恍然,张守常怒道:“混帐!本以为他们能为我所用,一直以来客气相待,没想到竟被反咬一口!小小练气宗门,他们哪来的勇气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反了天了!” 许掌门再也按捺不住,拜倒在地,大声恳求:“宗主!宗主!我得立刻撤军,迴转山门,求宗主放我回山吧!” 那白面修士也慌忙拜倒:“宗主!贼人已往我流花谷去了,请宗主放我回去防守!” 张守常脸色铁青,钱如意冷声道:“贼人故意放个弟子回来报信,故意透露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动摇我们的军心,让我们回防,解了玉青山之围。我们不能上当。” 这冷冰冰的话语让许掌门和白面修士如坠冰窟,他们趴伏在地,浑身发抖,更加大声地哀求起来。 这时,女修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他们还说,攻破流花谷后,就要打上潮生门去了。” 第五十三章 你来我往 砰的一声,一个白玉茶盏被张守常摔得粉碎:“好大的胆子!我潮生门护山大阵由筑基阵修设下,小小三派也敢妄言攻山!” 钱如意想了一想,向女修问道:“他们攻破你家护山大阵,用了多长时间?” “这……大约一炷香……” “放屁!”许掌门双眼赤红地抬起头来,“我家的三才大阵好歹花了数千灵石设置,怎么会如此不济?” 张守常却神色一动,沉声道:“原来如此,贼子还有別的助力。要么就是请到了手段高强的阵修,要么就是有筑基羽士在他们之中。不,如果他们另有筑基羽士,早就正面进攻了。看来是有阵修相助。” 钱如意点点头:“若是如此,他们对潮生门还真有一些威胁。” “威胁还称不上,练气阵修,破不开我潮生门的大阵。”张守常看著跪倒在地的两位附庸掌门,还有房间里脸色各异,正不断交换眼神的修士,眯起了眼睛,“好一条阳谋,山门被毁,人人思归,我纵使强留二位掌门,又能有几分战力?不在阵前反水已经不错了。” “二位掌门带人撤退,我方剩余的百余修士也会人心浮动。趁此机会,三派修士回身一击,和玉青山里应外合,反而能够给我们吃个大亏。好谋略,我竟然不知这三派还愿意为周家效死,三派中还有这等领军人物。” 听到他言语中已有退意,许掌门和白面修士都是面露喜色。忽听张守常大笑道:“可是你能做初一,为何我做不得十五?许掌门,陈掌门。” 两位附庸掌门一凛,连忙应是。 “陈掌门,你也不用赶去流花谷了。你想想,贼人只一炷香就打破了清丽山,你的流花谷焉能保全?算算两地路程,此女赶来报信还没走到一半,流花谷便已被他们攻破了。”张守常冷声说,“但你们二人不要惊慌,他们抢我们的,我们便从他们那里抢回来!” 两人愕然抬头,就听张守常大声道:“传令大军开拨,直奔三派!攻破山门,鸡犬不留!” 所有修士轰然应诺。 两艘浮空舰嗡嗡震动,开始调转方向。周围的十几道流光也收到讯息,纷纷回到舰中。片刻后,两舰船底的飞行法阵光芒越来越胜,速度也越来越快,径直飞离了玉青山。 玉青山中的周家修士惊疑不定,连忙前去稟告周超。 这时,山脚下的树丛中,一个修士拨开树枝,有些胆颤地看了看飞走的浮空舰,確定它们越来越远,这才架起法器,向著周家山门飞去。 “在下灵蛇峰修士,受我家掌门与云山派派遣,有要事稟告周家主,请速通报!” 一个半时辰前,流花谷中。 如今正是秋高气爽,满山草木枯黄乾燥。明月逐渐攀升,清冷的月华却无法驱散山谷中的烈焰。 熊熊大火吞没了整个流花谷。这座在春天时百花爭艷的山谷,不知遭此一劫后,多久才能恢復元气? 附近山头上,几十位修士俯瞰著烈焰,目光灼灼,神情亢奋。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虽然一刻未停奔袭三百里,连破两处山门,但是塞满了储物袋的物资却让每个人都精神抖擞,丝毫不觉得疲惫。 三位掌门正簇拥著陆乾,看著他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三位请看,周家与灵蛇峰相距百里,灵蛇峰与清丽山相隔两百多里,清丽山与流花谷又是百里之距。虽然破此地大阵多花了些时间,但我放出去报信的女修修为不高,现在估计刚走完百里路程,距离盘踞在周家的潮生门大部队,还有两百多里。” 王掌门忍不住问道:“那还有时间,我们真上潮生门干一票?” 陆乾心中翻了个白眼,脸上却面无表情:“清丽山与流花谷都是练气小派,恰好没有阵修,破阵容易。但潮生门立派三百多年,就凭我们这两下子,估计连水花都翻不起来。” 孙掌门道:“那咱们下一步去哪?” 陆乾嘆了口气,点点地图上的灵蛇峰:“自然是回防了。” “哦,回去啊。”赵显宗点点头,忽然又惊道,“回防?防谁?” 陆乾摇摇头:“等潮生门接到报信,围攻玉青山是进行不下去了,但是他们也知道就算赶回也来不及。为了弥补损失,你说,他们会把目標放在何处?” 三派掌门人人变色,陆乾却慢条斯理道:“灵蛇峰距离周家最近,他们掉转方向,一定由近及远,先去灵蛇峰。” 赵显宗蹦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陆掌门,你之前怎么没说啊!” 陆乾沉声道:“赵掌门放心,距离那女修赶到报信,还要一个多时辰。潮生门大部队得到信息后,前往灵蛇峰,又要半个时辰。也就是咱们还有接近两个时辰的时间。现在出发,两个时辰,足够赶回灵蛇峰了。” 赵显宗额上见汗,方才劫掠一番,收穫满满的喜悦全都没了:“陆掌门,就算我们能够赶回,就凭咱们这几十號人,如何能挡得住潮生门的虎狼之师?” 这回连玄机子都忍不住了:“赵掌门,你记性怎么这么差。我家掌门出发前,不是交代你派出了传讯弟子。等到潮生门撤围之时,就前往周家报告,让周超那小子率人衔尾追击么?” 这下,三派掌门终於是明白过来。王掌门啊了一声:“原来如此!前方是我们几十號精锐防守的灵蛇峰,后方是周家尾隨而来的羽士,潮生门必然不敢轻举妄动,最后也只有撤退了!” 赵显宗深深看了一眼陆乾。 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自称云山派掌门,周家盟友,出现不过短短半天,就搅动风云,神乎其神地把周家的灭门大祸消弭无踪。 此人深谋远虑,迄今为止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周家有此人作为盟友,日后復兴势不可挡,但对於我们这些附庸来说,却不知是福是祸。 不想那么多了,今夜的收穫虽然四家共分,但也抵得上灵蛇峰的十年经营,这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啊。想到这里,赵显宗果断回身,招呼弟子们立刻出发。 於是这支赚得盆满钵满的队伍,再次御起遁光,兴高采烈地跨过流花谷,向著灵蛇峰飞速返回。 第五十四章 意外发生 周超率人急匆匆赶到大殿,见到了那名灵蛇峰的弟子,就听那弟子迅速把事情说了起来。 才听了几句,他脸上就一片惊讶,心中翻起巨浪。周家几个长老也是面面相覷,惊疑不定。只有两位新聘的筑基客卿一左一右,老神在在地坐在周超下首第一排。 什么?陆乾和三派联繫上了?三派重新归附我家?陆乾带著三派人马攻打潮生门附庸去了? 一连串的消息让眾人目瞪口呆。 “这……这陆乾究竟是何许人也?”一个长老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周超激动地一拍手,黑黝黝的脸上都泛起一丝红光:“此人真是我家救星啊!他是云山派掌门,如今正是我家盟友,聘请两位羽士的方法也是他教授我的。” 两位筑基闻言,颇为意外地看了周超一眼。 “具体经过后面再谈。”周超匆忙回来防御,还没来得及把租借灵脉等一系列事情跟家中交代,他对下方的灵蛇峰弟子急促问道,“你继续说,陆掌门还说什么了?” “陆掌门说,他带人攻击潮生门附庸,潮生门必然撤围回防,请宗主带领周家两位羽士尾隨其后,震慑潮生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说潮生门怎么会轻易撤军,原来都是因为陆乾啊! 周超喜上眉梢,哈哈大笑起来。 一位长老不解道:“潮生门撤军是天大好事,但为何还让我们尾隨其后?要知道,正面对战我们可不是潮生门的对手。” 那弟子急忙道:“陆掌门说,潮生门附庸损失惨重,如此返回,必然不甘,路上一定会去攻打我们三派挽回损失,而灵蛇峰首当其衝!” 周超猛地站起身来:“说的没错,陆掌门有何计划?” “陆掌门会带著三派人马及时迴转,防守灵蛇峰,但是只靠我们势单力孤,如何抵挡得住?请宗主率羽士大人从背后威慑,里应外合,必然能让潮生门无功而返。” “好!真不愧是陆乾!”周超大声讚嘆,急不可耐地走下主位,“两位客卿,咱们现在就出发。” “等等!”辈分最大的周家长老,周超的一位堂伯站起身来,“超儿,不要衝动。目前为止,此事都是那位陆乾的一家之言,不可轻易决定。” 周超错愕道:“大伯,潮生门真的撤围了,陆乾的计划都应验了呀。” “哎,你终归还是太年轻。”周超堂伯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个弟子说的这些话,都是陆乾的提前设想而已,你怎知实际上有没有发生变化?对,潮生门確实撤围了,但不能百分百確定就是陆乾的计划成功了。譬如陆乾率三派攻打潮生门附庸不利,被困在那里,潮生门得知之后,將计就计,作出撤围的假象,是想把我们骗出护山大阵。” “这……”周超一时呆住了。 “在大阵中我们自保无虞,可是一旦两位羽士被诱开,潮生门发动伏兵攻来,恐怕如今的大好局面就会毁於一旦啊。”周超堂伯痛心疾首地说。 几位周家长老纷纷点头,大讚周超堂伯老成持重,所虑周全,不愧为周家的定海神针。 周超急忙道:“大伯,你说的那种可能性太小了。你们对陆乾不了解,我却相信他,他有能力也有胆略完成计划!” 周超堂伯瞪圆了眼睛:“超儿,你做事怎能光凭臆想?你这是在赌,万一你赌输了呢?你要知道,我周家上下百余修士,近万族人的性命,可都在你肩上,一点意外也不能出啊!” 周超咬紧牙关,心乱如麻,还是抬步往外走:“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总归是陆乾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大。他救过我的性命,对我家有厚恩,我怎能让他独自面对潮生门的两位筑基和百余精锐?” “超儿,难道你要把我家近万条性命弃之不顾,反而去管一个外人吗?”堂伯拦在周超身前,几个长老也站起身来,七嘴八舌地附和著,努力阻止周超。 双方一下子僵持起来,两位筑基羽士看戏似地站在一旁。 那灵蛇峰的弟子焦急不已,连连叩首哀求,但没有人理会他。 终於,周超颓然道:“那我先带一位客卿出去,一位客卿留守应变。如证实陆乾所说为真,我用千里镜联繫你们,留守的客卿再全速赶来相助,这样总行了吧?” 周超堂伯还要再说,周超狠下心板起脸来,喝道:“大伯,父亲臥床,家中事务向来由我做主。此事就这么决定,你再阻拦,我真的不讲情面了!” 夜色沉沉,银月高悬。潮生门两艘浮空舰正向著灵蛇峰飞去。 浮空舰的舰首,张守常正负手而立,心中盘算著得失。 钱如意站在他身侧,听到船舱中、甲板上传来几家修士闹哄哄的声音,不禁笑道:“掌门此招真是高啊,別人抢我们的,我们就从別人那里抢回来。这一下清丽山和流花谷都是咬牙切齿,报仇心切,我们的修士也是心气高涨,战力倍增。” 张守常点点头:“门派相攻就如执棋比试,比的就是谁想得快看得远,一时得失不算什么。你吃我一子,我吃你一片,此消彼长,优势在我。” “受教了。”钱如意微笑著,用手指敲击著船舷的栏杆,“看来这回没有我们出手的机会了,我倒是有些技痒。” 张守常失笑道:“这浮空舰速度太慢,还需一炷香功夫才能到灵蛇峰。钱长老若真的手痒,不妨直接舍了浮空舰,遁空飞去,先破了他们护山大阵,等我们慢慢过来如何?” 钱如意正要说话,忽然一名弟子匆忙前来稟报:“掌门、长老,咱们后方出现一支人马!” 张守常皱起眉头,和钱如意一起御著灵器纵身飞起,向浮空舰后方看去。 就见月光星光下,数里开外的夜空中,亮起十来道遁光。两人看了一会儿,发现那遁光不快也不慢,刚好远远缀在浮空舰身后,不禁脸色一变。 “看那方向是周家派来的人马。”张守常沉声说,“这下麻烦了,如果我们攻打灵蛇峰,他们就会从背后伺机进攻。他们居然有胆子从乌龟壳里出来,这是看破了我的计划?周家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能人?” 第五十五章 筑基来袭 钱如意忽然摇头:“掌门,我看他们来人的数量不对,这点遁光,只来了三四十修士,这是何道理?” 张守常眼睛一亮:“你是说,周家没有出全力?” “不错,周家不敢全军尽出,还留了一部分力量防守山门。”钱如意的身躯慢慢飞起,“这样的话,他们也未必派出了两位筑基。待我前去一探!” 说话间,一柄通体雪白的飞剑电射而出,寒气瀰漫,霜华在月光下明亮夺目。 钱如意身形一闪,融入飞剑遁光之中,向著那十几道流光飞射而去,留下一声尖锐的啸鸣。 筑基羽士遁光灼灼,在夜空中无比醒目,比练气修士声势强了数倍。 周超远远就看见这道遁光射来,连忙对身边的羽士说道:“方客卿,请您出手相助。” 方客卿点点头,手中一枚碧绿玉环飞出,亦是御起遁光,向飞剑迎去。 但钱如意没打算和硬碰,只是手臂一挥,飞剑上寒芒四射,上百枚冰棱就像暴雨一般,呼啸著向方客卿打去。 方客卿怒喝一声,玉环光芒四射,一条藤蔓虚影瞬间生出,迎风一晃,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眨眼间就化为一张藤萝大网,將冰棱一扫而空,然后伸展延长,当头罩向钱如意。 钱如意却冷笑起来,就这一接触的功夫,他神识一扫,在周家的队伍里只发现了眼前这名筑基羽士。当下剑光一闪,惊人的寒气放射而出,那藤萝大网上顿时掛上一层坚冰,动作立缓。钱如意架著剑光划出一道圆弧,从网中跑了出去。 他毫不迟疑,纵声长啸,声浪滚滚,一下子就被张守常听到了。 张守常大笑一声,袖中一柄玉尺滑出。灵力涌动间,那玉尺青光四射,在空中生成玄妙的灵纹,载著他朝著这边飞遁而来。 “潮生门两位筑基都在这!”周超心知这是陆乾的计划成功了,而自己受本家长老影响,决策失误,顿时后悔不迭,一面掏出千里镜,一面朝著左右喊道,“结阵防御!” 这四十多位周家修士虽然有些慌乱,但毕竟也是选出来的精锐。十几道遁光並作一处,每架飞行法器上,一人专注操控飞行,其余数人掷出符籙、施展术法、御使法器。 一瞬间,重重叠叠的风墙、水网,密密麻麻的火球、金刃,绽放著十几种光芒的法器,向著张守常轰击而去。 数十练气精锐一同出手,这般声势,张守常也不敢正面对抗。他身前玉尺绽放重重青光,眨眼间化出三重光障挡在身前。 轰隆一声巨响,光障应声碎裂,化为点点流光。而借这一阻之力,张守常已经向后疾退,与钱如意站在一处。 试探了一下,他心中飞快盘算著。 若想吞下眼前的一名羽士和几十名周家精锐,需要调来浮空舰,全军出击。但周家的人本来就是想过来牵制,若是调动主力,反而正中他们下怀。打不过他们就会跑,周家另一名羽士也会很快带人过来支援,这样攻打灵蛇峰的计划就泡汤了。 不过,周家现在派来的力量,防守撤退勉强足够,想要同时牵制住我们两位筑基,却是痴人说梦。 当下,他冷冷一笑:“钱长老,你率清丽山与流花谷的修士,再带本门二十名精锐,速去攻打灵蛇峰。这里我自挡之。” 嘿,之前还以为周家有什么能人出谋划策,没想到还是这般瞻前顾后,只派一名羽士过来,又有何用? 周超闻言,大叫不好。虽已通过千里镜传讯,但是援军要集结过来,恐怕还要两柱香的时间。两柱香……陆乾他们,撑得住么? 张守常冷冷地悬浮在空中,与方客卿对峙。他的身后,浮空舰正缓缓靠近过来,周家修士都不敢妄动。 钱如意身化遁光,飞回浮空舰中。几息之后,一声长啸,便见一件件飞行法器腾空而起,分作两队,一队向著灵蛇峰而去,一队簇拥著浮空舰逼近了周家修士。 大伯误我!大伯误我呀! 周超心中无比后悔,也只得率领本家修士缓缓后退。 练气修士的飞行速度太慢,钱如意知道此刻是爭分夺秒,比得就是自己先攻破灵蛇峰,还是周家修士先来支援。因此在嘱咐几句后,乾脆舍了大部队,飞剑电射,身化遁光,宛若一道流星一般划破夜空,向著灵蛇峰急速飞去。 夜空另一面,陆乾与三派修士紧赶慢赶,终於望见了灵蛇峰上的点点灯火,大家都是鬆了一口气。路上,陆乾还派出了两名弟子,分別通知另外两派谨守门户,若有异动飞速来报。 陆乾等人一边靠近山门,一边商议防务:“赵掌门,一会儿我与我派长老借用你家灵脉,布置五行大阵守山,万望支持。” 玄机子拍著胸脯:“赵掌门,你那四象大阵我不熟。你放心,身后有周家两位羽士威慑,潮生门筑基是没法出手的,只要换上了我的五行大阵,我保你灵蛇峰固若金汤。” 本来一派灵脉与护山大阵是最核心之物,若叫外人掌控,等於把门派主导权交出。但是眼下情况危急,赵显宗只得捏著鼻子认了。 正在这时,江青枫惊呼一声,眾弟子也纷纷鼓譟,就见天边一道流星杀气腾腾,电射而来,直奔灵蛇峰! 这遁光,这遁速,三派掌门目瞪口呆,赵显宗大叫一声:“是筑基羽士!” “快!”没有时间思考是哪出了问题,陆乾当机立断,一把扯住赵显宗,“入山门!去灵脉!” 快!快!快! 十几道遁光猛地提速,眾人都是双眼瞪圆,恨不得肋生双翅。 一边是十几件飞行法器猛衝,一边是一道遁光飞射,两边都互相发现了对方,正竭尽全力,爭夺先机。 终归是陆乾眾人本来就靠近了山门,赵显宗大喊打开大阵,守山弟子不敢怠慢,打开大阵將眾人接了进去。 “速速领我去灵脉!”陆乾架著飞舟,在赵显宗带领下,朝著灵蛇峰腹地衝去。 望著三派修士落入灵蛇峰,钱如意冷哼一声,遁光不停。五个呼吸之后,钱如意已架著飞剑直衝而下,灵力全力灌注,一道雪亮的剑气尖啸一声,向著灵蛇峰劈去。 第五十六章 五行阵起 寒霜剑气长有十丈,光芒夺目,胜过月华,直劈灵蛇峰。 灵蛇峰上四象大阵瞬间激发,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在阵中浮现,玄武身形瞬间涨大至数十丈,龟甲灵光盈盈,挡在剑气之前。 一声爆鸣! 寒霜剑气劈在玄武虚影之上,层层霜雾爆发开来,方圆百丈冰花星星点点,冰寒刺骨。那玄武一声哀鸣,剎那间被切成两半,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开来。 钱如意冷哼一声,直入大阵之中。 他不是阵修,不懂破阵手段。但以他筑基修为,面对这样无人主持,只有几种变化的练气死阵,以力破之並不困难。 这四象大阵震动著,疯狂抽取著灵脉中的灵气,白虎虚像仰天长啸,张开大口,向著钱如意当头咬下。 钱如意面不改色,长剑一竖,白茫茫一道寒霜剑气直射苍穹,將白虎虚影捅了个对穿。又是一剑挥出,將白虎劈成两段。 大阵抖动著,青龙怒吼,朱雀振翅,扑击而至。而在不远处,隨著灵气凝聚,白虎玄武之虚像又开始慢慢匯聚起来。 “烦人。”钱如意皱了皱眉,现在时间宝贵,看来得出全力了。 也罢,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筑基羽士与练气之间的巨大鸿沟。 他伸手一指,手中长剑飘动飞起,寒霜之气滚滚涌出,他周身空气之中,迅速凝结出点点冰珠。 此时此刻,他丹田之內,那朵绽开的灵蕊轻轻抖动,其上一道晶莹剔透的冰晶纹路闪闪发光。 丹田孕育灵根,是为练气。等功行圆满,机缘一至,灵根化花绽放,诞生灵蕊,而灵蕊捕捉道韵,刻下道纹,便是筑基成了。 捕捉道韵,便是对大道有了一丝感悟。而刻下道纹,则是將理论转化为实践,运用这丝感悟,发挥出独特的力量。 再等到灵蕊成熟,结出灵果,渡过天劫,瓜熟蒂落,便是金丹成了! 到了那时,道纹就升级为了金丹真人鼎鼎大名,人人羡艷的能力——神通! 钱如意刻录的道纹,正是“冰霜”。 此刻他全力以赴,大喝一声,道纹光芒四溢。手中飞剑结出层层坚冰,霎时间变作一把十丈长的晶莹冰剑。 青龙朱雀扑至面前,钱如意手中法诀一指:“斩!” 冰剑瞬间横斩,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在青龙朱雀虚影中一斩而过。 就听咔嚓嚓一阵轻响,自斩击之处爆发出层层寒雾,在青龙朱雀身躯上冻出重重坚冰,竟然將两个虚影冻在半空之中。 紧接著,钱如意长剑一竖,剑柄转动,轰然一声爆响,十丈冰剑爆碎成千枚冰棱,向著四面八方攒射。 一瞬间,冰棱如同箭雨,將被冻住的青龙朱雀虚影打得粉碎,不远处正要重新凝聚的白虎玄武,也被搅散开来,消散无踪。 百丈之內,瞬间清空,大阵之中,四象尽破! 钱如意轻轻喘了一口气,他身躯一动,便重新御起飞剑,向灵蛇峰衝去。大阵徒然嗡鸣著,继续抽取灵气凝聚四象,却已来不及了。 钱如意面露得色,一眨眼间,他已看到了灵蛇峰顶修建的种种建筑,和刚刚聚集起来,神情紧张的修士们。 他身前长剑轻吟,正要一鼓作气突破阵法,忽然只觉得周身一轻,这四象大阵竟然一瞬间消散无踪。 咦?这是见拦不住我,就放弃了么? 他脸上浮现出嘲讽之色。 忽然一声轰鸣自山峰腹地响起,五色光芒直衝云霄!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滚滚涌动,五行大阵轰然张开,將灵蛇峰牢牢护住,猛地把钱如意吞了进去。 这是五行大阵!是那位破去了清丽山流花谷护山大阵的阵修,现在出手了! 灵蛇峰腹地,陆乾与玄机子正一左一右,伸手按在阵图之上,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悬在阵中,无形压力扑面而来。 这就是筑基羽士么?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一只布下罗网,正等待昆虫上门的蜘蛛,但昆虫没来,网中却闯入了一只鸟儿。 自己和玄机子联手破过李真如设下的五行大阵,但那个阵法是李真如濒死时设下,再加上依託的是即將消散的萎缩灵脉,攻击强度和频率都很低,真正有威胁的不过是那一记丙火神鸦而已。 此刻真的对上筑基羽士,阵图反馈来的压力让陆乾瞬间警觉,知道之前判断实在是太乐观了些。 一张蛛网,真的能拦住鸟儿吗? 玄机子迅速道:“陆小子,全力以赴!还记得么,用我之前教过你的木水土变化,干扰筑基的神识,让他无法判断方向……” 陆乾神识全开,泥丸宫隱隱透出毫光,神识如浪涌动,直入阵图之中。 他操控住水行令旗,而玄机子掌控木土双令旗,依照口诀发动阵法组合。 灵蛇峰的灵脉是一级高阶灵脉,位於山腹一处山洞內,外在形態是钟乳石上一滴滴垂落的石乳。石乳落到半空,便消散开来,化作精纯灵气,涌动著布满山峰。 此刻,阵图便直接悬在钟乳石下,接住了那一滴滴石乳。 大阵之內,钱如意心知有些不对,怒喝一声,身躯直射,就要穿阵而出。 忽然滚滚浓雾凭空生出,霎时间遮蔽了他的视线。他自然放出神识查探,结果神识在雾中一沾,只觉得粘稠沉重,竟然只能透体一丈,而且有一种诡异的眩晕感,只觉得连上下左右的方位都旋转起来。 能压制自己筑基的神识,莫非是筑基阵修? 钱如意大惊失色,这小小灵蛇峰,小小练气三派,哪里来的筑基阵修? 他心中种种念头闪过,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是遭受了埋伏。 但旋即他又清醒过来。不会的,如果周家真有筑基阵修在外,刚才正面对战时就会直接偷袭潮生门背后,来个反包围,而不是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在这里埋伏。 如此说来,一定是练气期的阵修掌握了什么秘法,做到了相似的效果。 好,就让我来试试,你这秘法成色如何,困不困得住我! 第五十七章 直面筑基 钱如意飞剑一转,向下直衝,但以他的遁速,数息之后,眼前还是白茫茫一片,並未出阵,心中顿时明了。 这雾气十分古怪,全面干扰了自己的神识。自己觉得是在向下俯衝,但实际上肯定是选错了方向,因此还在阵中。 他眼神一凛,道纹震动,长剑一竖,滚滚寒流放射出来,周身雾气凝结成冰珠,噼里啪啦地掉落下去。 如此一来,钱如意周身雾气顿时空出一小片来。他手持长剑纵身衝刺,两边雾气纷纷凝冰坠落,遍布大阵的雾气竟然被他蹚出一道缝隙来。 真不愧是筑基羽士! 陆乾与玄机子对视一眼,眼神都是凝重无比。钱如意的手段让雾气飞快消耗,两人只能携手不停弥补,但是大阵范围就这么大,他乱冲乱撞,极有可能会被他跑了出去。 玄机子叫道:“不能这样了!雾气不补了,先打他娘的!” 陆乾点点头,两人阵基组合一变。原本是木水土產生的瀧空灵雾,现在按照一个熟悉的组合运转起来,正是他们曾经配合过,顺利施展过的水土木三重变化,癸水神雷! 神识猛地消耗,玄机子脸色顿时一白,陆乾也负担不小。阵图如同长鯨吸水,一瞬间將接住的石乳全部吸入。 钱如意前方潮水般的灵力匯聚扭曲,霎时间化出一团人头大小的诡异黑雷,一点沉重的嗡鸣声在其中迴响,一道道丝线般的雷芒隨风飘扬! 钱如意猛地停下身来,一下子汗毛直竖。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团雷芒中蕴含著的,可怕的撕裂吞噬之力。 这团雷芒的威力可比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对他这个筑基初期来说,有著莫大的威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阵修到底是何人? 钱如意只觉得心神大乱,癸水神雷嗡鸣一声,已向他猛然击来。 当下他大喝一声,收了冰霜长剑,袖中滑出一枚青色玉环。 他周身灵力狂涌,那玉环光芒四射,剧烈旋转,上面刻著的一只青鸞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摇头甩尾,脱离玉环活了过来。 钱如意心疼地望著青鸞,法诀一指:“去!” 青鸞周身寒光四射,变作三丈大小,双翅一展,垂落点点冰花,纵身而上。 面对破空而来的癸水神雷,青鸞光芒大涨,张口一吸,竟將癸水神雷吞入腹中。 下一刻,尖锐的唳鸣和嗡鸣声响彻整座灵蛇峰。一点黑光在青鸞腹中猛然涨开,密密麻麻的黑色雷芒瞬间透体而出,將青鸞牢牢缠住,开始向內坍塌收缩。 钱如意咬牙掐诀,青鸞发出最后一声鸣叫,一瞬间化作晶莹剔透的冰雕。 哗啦啦一声爆响,青鸞冰雕瞬间震碎,连带著腹中的癸水神雷,也是黑光一闪,隨著碎裂的冰屑消散在天地之间。 玉环有气无力地飞了回来,钱如意接过定睛一看,心疼不已。只见一道裂痕已贯穿了青鸞的身躯,整只鸞鸟都失了精气,看起来灵光不再。 这枚玉环是他一直以来压箱底的宝贝,是灵器中少见的消耗品,能够完美抵挡敌人攻击,但用一次少一次。他一直珍而重之,哪里知道会在这小小的灵蛇峰受到折损。 当下他气得咬牙切齿,再次握住长剑,挥舞之间,一道道冰寒剑气四射,大片大片的雾气化作冰珠坠落。 陆乾与玄机子两人都是一惊,背生冷汗,心中压力剧增。这样的全力一击,却没给钱如意造成任何伤害! 到现在,陆乾觉得自己的神识已消耗了三分之一,抬头一看,却见玄机子已经脸色苍白,急忙问道:“周老!还撑得住么?” 玄机子挤出一个笑容来:“筑基果然厉害!撑得住,撑得住,咱们再给他来记狠的。” 可看他那副心神大损的模样,又还能撑多久? 陆乾心知不好,心念电转间,坚定地说:“周老,我们换个手,我来操控两枚阵基,你操控一枚。” 他这是要把主要压力揽到自己身上。玄机子一惊,正要拒绝,忽然只听阵外传来阵阵呼喝,钱如意带来的五十余名精锐修士,已然赶到! 领队之人只见大阵雾气中,一道熟悉的遁光左衝右突,顿时明了,叫道:“大家一同出手,与钱长老共破此阵!” 什么?那筑基不是孤身来的,他还有援军! 玄机子勉强笑道:“方才我还在想,撑不住就撤了阵法,让三派修士去对抗这筑基。想不到他还有援军在后,这下撑不住也得撑了。” 陆乾心中也是一嘆,或许是当惯了独来独往的散修,玄机子的这套五行令旗,没有打造可以自由出入阵法的令牌。不然便可以將阵法令牌送给三位掌门,让他们在阵中助上一臂之力。 当下陆乾和玄机子各控制一面令旗,换用一种双重变化,升起阵法光罩阻敌。陆乾对守著洞口的赵昌宗大喊道:“赵掌门!速率三派弟子升空御敌,我为你们放开大阵!” 赵昌宗心知到了最要紧的关头,阵法若破,灵蛇峰再无幸理,当下架著法器直衝门派广场,隔得老远就大声呼喝起来。 江青枫守在陆乾和玄机子身侧,什么忙都帮不上,不由得焦急万分,自责不已。 就在三位掌门率领弟子升空飞起的时候,阵外的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轰隆隆一声闷响,数十道符籙、术法、法器光芒四射,打在阵法光罩上。一瞬间阵图剧烈颤抖,把洞內灵气吸纳一空,那灵脉幻化出的石乳竟然停滯了一瞬。 这条一级高阶灵脉的灵气供应不上了! 陆乾手掌一翻,摸出两枚灵晶,一枚完整,一枚之前用了一半,猛地按在阵图之上。滚滚灵气被阵图瞬间吸收,终於是稳定下来。 玄机子脸色更惨白了几分,他一只手按在阵图上,一只手撑住了身边的石壁,这才站稳了身体没有跌倒。 陆乾心中大急,好在察觉到三派弟子已入阵中,连忙操控大阵分开一条通道,將三派掌门连带弟子送了出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特別是那清丽门、流花谷的修士,看见毁了自己门派的敌人,各个眼睛通红,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而这回则轮到三派自己守卫家园,特別是灵蛇峰弟子更是不敢怠慢,一上来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第五十八章 大阵被破 两拨人马瞬间搅在一处,手段尽出,术法爆鸣声、法器尖啸声、符籙轰击声搅在一起,各色灵力五光十色,布满了灵蛇峰的天空。 人数上是潮生门略多些,但是三派这里有各家掌门带领,战力不俗,刚好持平,两方你来我往,杀气腾腾,旗鼓相当。不时就有一名修士惨叫一声,跌落下法器,摔得粉身碎骨。 这下兵对兵,將对將,对抗钱如意的又只剩下陆乾和玄机子。 陆乾心中发狠,竟然操控住金、木、水三面令旗,急促道:“周老,你休息片刻,我一个人来,我用金木水三重变化!” 自从放下最后一丝芥蒂,担任云山派的客卿长老,玄机子便再不藏私,每日都要花大把时间,把自己所学所悟的阵法精华教授给陆乾。 深入学习后陆乾也已知晓,虽然玄机子曾夸口五行大阵有三百二十五种组合变化,但其实其中一半都是无用的组合。另外,玄机子是散修师承,他这一脉祖师只是筑基羽士,传下的五行大阵组合变化,也只到三重变化为止。再高深的口诀,他也不知道了。 只不过经过六代传承,每一辈都在积累。到玄机子手中时,他虽然灵根不佳,但拥有“识藏”,经过他百年的整理收集,去芜存菁,已经把五行大阵单一、双重和三重变化口诀都收集齐了。 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他真心把陆乾当做了衣钵传人,又想著陆乾说过,会將他的阵法精华在云山派代代传承,便更有动力,连带著李真如的阵法心得也被拿来做了参考教材。 而陆乾识藏强横,心思灵敏,举一反十,学习速度飞快。几天下来,別的不说,阵法口诀都已背得七七八八了。 陆乾此刻提出的,金木水三重变化,则是一种消耗略小,以困敌为主的变化。 周家不知何故掉了链子,竟然放过来一名筑基羽士!大阵迟早会被他突破,不如先想法困住此人,然后立刻撤退再做打算。至於这灵蛇峰三派修士,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但听到陆乾要独自操控三重变化,玄机子大惊失色,叫道:“不可!你的识藏虽然比我更强,甚至可比筑基,但此刻已神识大耗,绝无可能独力支撑。你若强行催动神识,必然损伤根本,今后识藏再难成长,可就毁了!” 陆乾又岂能不知,但眼下那潮生门筑基就要破阵而出,一旦他脱困,己方三人可是跑都跑不掉了。 玄机子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吞了下去:“好了,我已服下秘药,这药可帮我恢復神识。不用担心了,陆小子,你来操控金、水阵基,我来操控木行阵基。” 没时间了,陆乾只得依言控制住金水令旗,两人剩余的神识不断注入,玄机子脸上青筋暴起,面露痛苦之色。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没有人出声,但是这道口诀自然在两人心中迴响。 “……添金七分,添木两分,添水抽金各两分,抽水添木各一分,添金三分,水木同添各五分……” 两人竭尽全力,金灵气,木灵气,水灵气,以极精妙的顺序彼此相生相剋,抽添之间,阵图贪婪地把刚生出的石乳灵气和灵晶逐渐吸空。 恍惚中,陆乾好像又回到第一次与玄机子相见之时,那时是玄机子为主,自己为辅,没想到如今,两人却交换了角色。 不变的是依然顺畅而精准的配合。 大阵之內,大片大片的灵雾被一扫而空,那种影响神识的眩晕感终於淡去。钱如意辨准了方向,御起飞剑就要破阵而出。 忽然间,空中传来哗啦啦的锁链碰撞声! 钱如意刚一抬头,便见十二条青色锁链从四面八方中蜿蜒电射,瞬息而至。每条锁链的末端都是一根锋锐无比的尖刺,又好似蛇类高高抬头,向著自己猛扑而来。 这便是金木水三重变化,“地支辛金神锁”! 钱如意架住长剑,怒喝一声,身躯一个迴旋,寒风涌动,如同龙捲,一道道冰棱呼啸著向围住自己的锁链打去。 噼啪声响彻云端,密密麻麻的冰棱打得锁链微微一滯,白色的寒霜也盖住了锁链原本的青色。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钱如意哼了一声,正要遁出包围,又听锁链哗啦作响,一抖之间,破开重重冰霜,逼近周身,锐利的末端一扬,就朝自己狠狠刺来。 钱如意一惊,竖剑於胸,又是掐诀施法,咔嚓嚓冰冻之声响起,三重寒冰壁障化为一个立方体,將自己牢牢护在其中。 但还没喘口气,就听冰壁碎裂声逐渐响起,十二道锁链彼此纠缠,好像一条大蟒將冰壁牢牢缠住,发力之间,冰屑蹦飞,看起来很快就要支持不住了。 这又是一道可比筑基中期的攻击!虽然不如方才的癸水神雷那般猛烈,但是柔中带钢,实难破解。 眼看冰壁就要蹦碎,钱如意咬牙切齿,不得已又將玉环取了出来。在冰壁破碎的那一瞬间,青鸞舞动而出,高声唳鸣,猛烈一挣,把锁链衝出一道缺口,带著钱如意飞遁而出。 钱如意收回玉环,这一次,玉环上已遍布裂纹,仅剩一次使用机会了。 还来不及心疼,十二道锁链又射了过来,钱如意御起飞剑,闪身躲避,在大阵中穿梭起来。 不行,不行,又给他逃了,这筑基怎么如此滑溜,还差一点! 陆乾心中越发焦急,忽然只觉得三种灵气剧烈震盪,一瞬间比例失调。轰的一声,三枚令旗高高飘飞,十二道锁链剎那间崩散无形。 就听江青枫大叫一声:“周老!” 陆乾猛地转头,玄机子已重重摔倒在地,眼中、鼻中竟有点点鲜血滴落下来。 玄机子撑不住了! “快走!”陆乾一把將玄机子身躯背负起来,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滴落在自己的后背上,“快走!那筑基要进来了!” 但没能困住他,此刻还走得了么? 大阵中,钱如意望著突然崩散的青色锁链,一愣之后,大笑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此良机怎可错失,他飞剑一闪,架著遁光,瞬间就破出大阵,闪身到灵蛇峰上方。 看著留守在地面上惊慌失措的几个灵蛇峰弟子,他冷笑一声,飞剑高高扬起! 第五十九章 千钧一髮 终於出来了!不將此地屠戮一空,难消此恨! 虽然一身灵力也消耗大半,但就凭这里几个阿猫阿狗,还有谁拦得住我? 他手指一动,寒霜飞剑在空中一闪而过,那几个弟子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已成两段。鲜血都被冰冻,流不出来。 对了,还有那该死的阵修! 钱如意的神识一动,开始感应此地灵气聚集之地。他虽不懂阵法,但他也知道,阵修会把阵图设置在灵脉之中,只要找到灵脉,就能找到阵修。 几息之后,他兴奋地睁大了眼睛,找到了! 钱如意身形一动,御剑而起。 正在此时,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声浪滚滚而来,那是张守常的声音:“钱长老!潮生门弟子,速速撤退!” 钱如意愕然抬头,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周家另一位羽士率援军到了! 张守常一人无法挡住两位羽士,只得召回自己。 偏偏在这个时候! 钱如意怒气闭塞胸口,眼前的灵蛇峰已被卸下了重重防御,这块嫩肉已经送到了嘴边! 他正要不管不顾,继续前冲,张守常又是一声急促的呼喊:“钱长老速归!” 该死的阵修,下次必杀你! 钱如意大叫一声,御著飞剑冲天而起。阵外三派弟子还想追击撤退的潮生门修士,钱如意如猛虎一般从背后扑入,寒风凛冽,剑光纵横,无人能挡。 一瞬间惨叫连连,六七位三派精锐被他斩杀,三派掌门和剩余弟子均是胆寒,只得远远散开,放潮生门弟子撤退。 剑啸声中,钱如意远远看到张守常正左支右絀,在两位筑基手下勉力支撑,当下遁光大胜,直奔支援。 那两位筑基看到钱如意来援,自觉已完成了周超交代的任务,也不愿死战,当下跳开一边,又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现在,潮生门前面是几乎全军出动的周家,后面还吊著三派修士,再硬碰硬打上一场,也討不到什么好处了。 眼见再攻击三派驻地已是不能,报仇无望的清丽门和流花谷修士都是喘著粗气,脸色狰狞,心中的愤恨逐渐扩大,连宗主潮生门也给他们怨恨上了。 看著聚成一团,怨气衝天的两家附庸,张守常只觉得心中发苦。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见张守常看向自己,钱如意喘了口气,怒气冲冲道:“那个阵修出手了,我被他缠住了,因此没有迅速破阵。攻打灵蛇峰的计划失败了。” 被缠住了?张守常脑海里第一反应也是筑基阵修,但旋即也否定了这个猜测,若是另有筑基阵修在外,周家直接就反包围了,还会把此战打成这样? 见张守常眼神疑惑,钱如意继续说:“那阵修不是筑基,但十分古怪,能够发出筑基级別的攻击,很是难缠。” 张守常怒哼一声:“周家又是从何处招揽了这样的修士?原本周家只不过是冢中枯骨,我势在必得。如今竟然起死回生,定然是有能人为他们指点迷津、出谋划策!回头一定要好好查个清楚。” 钱如意握紧剑柄:“决不能善罢甘休,尤其是这个阵修,一定要查个明白。下次再见,我要將他封於玄冰之內,掛在这灵蛇峰上示眾百年!” 两人约束眾修士回到浮空舰上,向著潮生门山门缓缓撤退。清丽山和流花谷的修士虽然满心愤恨不甘,但终究不敢违逆宗主,只得无奈听从。 周超將周家大部队派回山门驻守,防止潮生门打个回马枪。三派修士则远远吊著,监视潮生门逐渐远去。 灵蛇峰上,陆乾扛著玄机子,带著江青枫从一大片茂密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他看著天空中逐渐远去的遁光,长长鬆了一口气。 这真是千钧一髮,即使努力躲藏,但以筑基的神识,找到自己易如反掌。只要再迟片刻,自己三人,就要交代在这灵蛇峰上了! 心神一松,陆乾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眼花,耳朵嗡鸣,差点就软倒在地上。 江青枫连忙上来,一手扶住陆乾,一手托住了玄机子。 对,玄机子,玄机子如何了? 陆乾强忍住神识消耗过大的噁心感,慌忙把玄机子平放在地上。 就见这往日里活蹦乱跳的小老头,此刻面如金纸,口鼻间糊满了血液。 “周老!周老!”他焦急地呼喊著,只觉得玄机子呼吸微弱不定,连忙伸手在玄机子胸前感受心跳,却摸到一个瓷瓶。 想起玄机子说的秘药,慌忙掏出来一看,这只是练气期最常见的疗伤丹药,回春丸! 陆乾大叫一声,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哪有什么恢復神识的秘药!玄机子是拼命压榨了自己的神识! “你若强行催动神识,必然损伤根本,今后识藏再难成长,可就毁了……” 你是这么阻止我的,可你自己却—— 陆乾只觉得喉头一紧,心中发酸,热泪瞬间涌上双眼,眼前一片模糊。 江青枫忽然惊叫道:“师弟,又有筑基来了!” 陆乾慌忙抬头,就见天穹之上,两道粗壮的遁光直射而来。他挣扎著站起身,就要把玄机子往身上背,但那遁光又急又快,瞬间就逼近眼前。 江青枫寒雾剑出鞘,挺身挡在陆乾与玄机子身前。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陆掌门、江道友,是我!” 陆乾定睛看去,就见一个熟悉的黑脸大汉,不是周超又是何人? 终於来了,周家羽士! 陆乾心中瞬间涌上无尽怒火,周超慌忙转过脸,不敢直视陆乾的眼睛。 忽听周超身边一名羽士轻咦一声:“此人神识受伤好重?” 陆乾闻言,连忙躬身行礼,急切道:“这位羽士,您既出此言,是有办法救治么?” 周超这才看清地上昏迷的玄机子,惊叫一声,连声道:“方客卿,您若有方法,请速出手相救。” 那方客卿点点头,俯下身子,伸手搭在玄机子的额头。只见点点绿芒从他周身浮起,从玄机子额头泥丸宫进入,在他周身游走一圈后,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 陆乾几人凝神屏息,紧张注视著,就听方客卿嘆了口气:“此人先是神识亏空,又拼命压榨汲取,动摇魂魄,此时已神魂受损,情况十分严重。” 第六十章 长夜將尽 陆乾闻言,周身发冷,周超抢先道:“方客卿,您神通广大,可有方法医治么?” 方客卿却转头问陆乾:“我有一法可治,但花费甚巨。你莫怪我直说,此人身躯老迈,经脉已有萎缩之兆,可见本身已是寿元无多,再加上他灵根不佳,花费如此代价救一老朽,我觉得有些不值——” “救!”陆乾红著眼斩钉截铁地说,“他是我极重要的亲人!” 方客卿点点头:“如此便可。我有九花灵魄丹一枚,此乃奇珍灵丹,作价三千灵石,你先给他服下,便可护住根本。”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瓷瓶,陆乾正要掏灵石,却听周超道:“方客卿,请您全力施治,玄机子前辈的治疗费用,全由我周家承担。” 方客卿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还是將瓷瓶交到陆乾手中。 陆乾急忙揭开瓶口的封印符籙,倒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药丸来。那药丸碧绿通透,点点灵光浮动,刚一出瓶,眾人就闻到一股清新的芳香,只觉得神清气爽,心神舒快。 周超赶忙蹲下来,小心地將玄机子扶起,靠在自己身上。陆乾轻轻捏住玄机子下巴,张开他的嘴,將九花灵魄丹送了进去。 原本江青枫还拿出水囊,想要以水送服,结果这灵丹一接触玄机子口中的唾液,便瞬间融化,变作一股药液流入玄机子腹中。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玄机子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 江青枫將水倒在一块帕子上,把玄机子口鼻周围的血污擦掉,这下这小老头终於是脱离了濒死的模样。 陆乾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心跳逐渐缓和下来,江青枫和周超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方客卿微笑道:“你也算走运,一是我恰好对神识一道颇有研究,不然也救不得他。二是此人本身底子极佳,若是我没看错,应该是拥有『识藏』之人,再加上常年锻炼,神识比常人强健数倍。三是治疗及时,保住了他神魂最后一丝元气。” 陆乾努力站起身来,就要施礼,方客卿却摇摇头:“我这也是做一笔生意罢了,无需多礼。对了,你看起来也是神识损耗很大,我刚好还有一瓶练气期的星露养神丸,一共十枚,作价五百灵石,可以很好修復神识亏空,你要么?” 以练气期的恢復丹药来说,这份星露养神丸已是极高了。普通的养神丸,一瓶十枚,高阶品质的,只需一百灵石,买的多还可打八折。 但是见识了方才九花灵魄丹的神效,这星露养神丸肯定与市面上的大路货色完全不同。 陆乾还没回话,周超又喊道:“要的要的,方客卿,云山派一应需求,都算在周家头上。” 陆乾抬眼看去,周超黝黑的脸上满是愧疚,情深意切,並不作假。心中那份怒气也平復了一些。看来他至少不是故意拖延,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递出星露养神丸,方客卿又道:“此人服下的九花灵魄丹暂时保住了神魂元气,但这只是第一步。回头我写下一张药方,你按照方子买来灵药,按时给他服用,这样温养一年,不可妄动神识,方能基本恢復。” 陆乾点头应是。正在这时,天空中十几道遁光降了下来,领头的是三派掌门。他们远远跟踪了一会儿,確定潮生门確实是撤退了,这才迴转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三派掌门望见周超与两位羽士,连忙过来拜见。此时三派弟子人人带伤,个个见血。王掌门胳膊上还中了一剑,正用一块帕子裹了,显得有些狼狈。 曾经阳奉阴违,保持著半独立状態,不再缴纳年俸,甚至暗地里与潮生门接触。此时见到昔日宗主,特別是宗主身边还有两位羽士,三派掌门都是满脸諂笑,不停躬身行礼。 周超因玄机子之事,心中颇为自责懊恼,此刻三派掌门凑上前来,他这些憋屈不自觉地发泄出来,冷冷哼了一声。 三派掌门有些惊慌,心中忐忑不安。 陆乾重新背起玄机子,带著江青枫走了过来:“三派及时拨乱反正,主动斩杀了潮生门的使者,又隨我攻破潮生门两个附庸门派,逼迫潮生门不得不撤退,在此战中功劳卓著。” 此言一出,三派掌门都是抬起头来,满脸感激地看著陆乾。 陆乾又靠近周超悄声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以后再谈,现在是重新收纳三派人心的最好机会,你自己把握住。” 说完,他大声道:“赵掌门,请你给我安排一间静室,我们要好生休息一下。” 赵显宗连忙点头,安排弟子带陆乾去了。 周超清醒过来,望著脸色各异的三派掌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诸位掌门辛苦了,请共同到大殿议事吧。” 赵、王、孙三位掌门闻言,都是鬆了一口气。 陆乾跟著带路弟子来到一栋独门独户的两层小楼中。进门之前,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月轮西沉,长夜將尽。 这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奔波一千七八百里。斩潮生门使者,威逼三派归心。率领三派修士闪击清丽山流花谷,震动潮生门,解开玉青山之围。在灵蛇峰立下五行大阵,与玄机子携手以练气修为,硬抗筑基羽士……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而这个漫长的夜晚终將过去,朝阳即將升起了。 陆乾从未觉得如此疲惫过,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剎那,他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还是江青枫及时扶住了他。 这楼里装饰淡雅,乾净整洁,有好几间臥房。那弟子为几人指点了房间的位置,便告退离去了。 陆乾和江青枫將玄机子安置在床榻上中,隨即来到另一间臥房。陆乾打开星露养神丸的瓷瓶,倒了一颗出来,就见丹丸呈半透明状,清香扑鼻,闻了精神舒缓。 他朝江青枫说道:“师姐,我这就入定恢復,你也快些休息吧。” 见江青枫点点头,他便坐到床榻上,一口將丹丸服下,心息相依,盘膝入定。 这丹药確实不同凡响,他只觉得一道清凉之气自小腹游走全身,刺痛无比的眉心瞬间舒缓下来,一下子就进入了“真空”的状態。 第六十一章 甦醒之后 这一入定,陆乾只觉得神魂安寧,好像回归於母体,温暖舒適,全然与外界隔绝。 好像沉醉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再睁眼的时候,陆乾看到了窗外灿烂的阳光。 我入定了多久?陆乾刚一动弹,就觉得周身有些僵硬,活动了几下身体,跳下地来,伸了一个懒腰,关节发出一阵脆响。 现在自己的状態好极了,周身灵力充沛,神识充盈,通体轻快,泥丸宫甚至有些发胀的感觉,连带著五感也敏锐了不少。 咦?陆乾试探著放出神识,向外伸展,越过门户,绕下楼梯,延伸出小楼,感应著外面的一草一木。风吹过树丛沙沙作响,一只昆虫突然振翅而起,神识一动,倏忽之间收了回来。 我的神识更强了! 能够感应的范围扩大了几分,神识感应的精细程度也更强了。 这是神识不断运用,耗尽又充盈的锻炼成果,还是,星露养神丸的功效? 但若此丹真的有这般神效,那这一千灵石也太值了,甚至卖一万灵石也有人抢著要吧。 陆乾决定有机会向那位方客卿请教一番,那位羽士应该是精通医术,还对神识一道研究颇深。自己的“识藏”是人人艷羡的瑰宝,但现在自己只知运用,却不知道原理,还有更多秘密等待著自己发掘。 正思量间,忽然只觉得屋外有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陆乾神识一动,脸上露出笑容。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小心地探身进来,两只乌黑髮亮的眸子正对上陆乾的眼睛。 “桃桃!” “掌门师兄!” 江白桃开心地喊了一声,一个加速撞进陆乾的怀里,陆乾哈哈大笑,抱著她转了好几圈。 两人嘻嘻哈哈片刻,白桃忽然把脸一扭,赌气地说:“臭师兄,你们把我丟在客栈,我还没有原谅你,你不要和我这么亲近。” 陆乾亲昵地捏捏她的脸蛋:“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桃桃不会这么小气的,对不对?我下次保证不会了,好不好?” 白桃哼了一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不信你了!” 陆乾正要哄她,又听屋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於是他放下白桃,朝刚走进屋內的倩影笑道:“师姐,你来了。” “师弟!你终於醒了。”看到精神焕发的陆乾,江青枫满脸欣喜,她向陆乾小跑两步,结果看见正扯著陆乾手臂,不依不挠的白桃,一下子停了下来,恼怒道,“桃桃,是不是你把师弟吵醒的?” “臭师兄,烂姐姐,不跟你们玩了!”白桃气得一跺脚,一溜烟跑了。 “师姐,你却错怪她了。”陆乾无奈地摇摇头,不过现在要紧的事情太多,没工夫哄这小丫头,“周老醒了么?” 江青枫点点头,说起这几天的事情。 周超等人与三派的商议有了结果,並请江青枫代表云山派做了个见证。三派重新归附於周家门下,看在这次功劳的份上,以往的过错不再追究,只是一次性罚款八年供奉。 这样的条件绝对是宽大处理了,要知道每年的供奉三派本就已经欠了三年,这样就相当於只额外罚了五年供奉。三位掌门心中石头落地,连忙表了一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之类的忠心,连带著江青枫都收到了不少感谢。 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周超来看了几次陆乾,但陆乾都还在入定,只有先带著羽士返回周家,临走时交代青枫,只要陆乾醒了,就立刻通知他。 而就在陆乾入定的第三天,玄机子醒过一次,喝了些清水后,又沉沉睡去,现在还在沉睡中。江青枫从那位方客卿那里拿到了药方,便乾脆去了一趟梅花坊市,在为玄机子配药的同时,把白桃也接了过来,还带回了那一套重铸完毕的玉印阵基五行大阵。 “周超看起来颇为內疚,从那三派罚没的年俸中,他拨了三千灵石给我,说是给周老买药的钱,后续的他也都包了。”江青枫有些犹豫,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陆乾,“师弟,我们该怎么对待他?” 陆乾沉吟片刻:“周超此人本性不坏,甚至可以说是忠厚老实,重信诺有情义。这次关键时刻他掉了链子,也不知究竟是为何,总要弄清楚再说。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也提醒我,盟友终归只是盟友,永远不能把胜负的关键寄托在盟友身上,我们得有自己的队伍,得有自己的战力才行。” 借力终归只是借力,若是我手下有五十,不,三十练气中后期的精锐弟子,此战就不会打成这个模样。 江青枫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此地主人赵显宗天天来看你醒了没有,好生著急。还有另外两派的人也都没走,似乎都在等你醒来。” 陆乾哈哈一笑:“他们这哪是在等我啊,这是在等著分赃呢。行,既然我醒了,就找他们去,这次我们付出这么多心血,也不知到底得了多少回报。” 虽然这么说,但陆乾还是先到隔壁探望玄机子的情况。 就见玄机子还是躺在床上,但呼吸平稳悠长,脸色也逐渐带了一丝红润,看上去情况不错。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玄机子。他总是咋咋呼呼,有些脱线,有他在的地方总是热热闹闹的。 但是现在他却安静地沉睡著,整个人都陷在被褥里,脸上皱纹好像更深了些。 这样一看,真的是只个乾瘦的老头,身躯老迈,寿元无多了。 站在床沿,呆呆看著玄机子,陆乾沉默著没有说话。 江青枫轻轻握住了陆乾的手:“师弟,你不要担心了。那些温养的灵药我买了一批回来,方羽士交代了,等他完全清醒过来,就可以定时服用。放心吧,现在我们有了暂居之地,只要好好修养,周老很快就可以恢復了。” 陆乾点点头,那句“暂居之地”让他心中一动:“师姐,你帮我修书一封,请灵蛇峰弟子带给周超,就说我明日便去拜访。” 两人刚刚下楼,打开房门,迎面就撞上了正欲推门的赵显宗。 赵显宗一愣之后,满脸喜色:“陆掌门,你终於醒了。” 陆乾微笑道:“不错,我再不醒,怕是你们三位会急得把我从床上拽起来了。” 第六十二章 瓜分战利 赵显宗赧然一笑:“这怎么可能呢。我们能有这些收穫,全靠陆掌门引领谋划。三派能够取得周家谅解,也全靠陆掌门提点斡旋。我们三派上下,都深感大恩。如今三派重归周家门下,云山派又是周家盟友,那大家都是一家人,陆掌门要是喜欢,想在我这休息多久都行。” 陆乾轻笑一声,也不再绕弯子:“我如今伤势尽復,咱们就不浪费时间,把东西都分了,王掌门、孙掌门也好安心回去经营山门。” 赵显宗自然大喜,嘴角的笑容根本压制不住。四家共分战利,他还这么兴奋,看来这次真的赚得盆满钵满了。 刚走出两步,陆乾就看到树荫下,正拿著一根青草,假装专心致志逗蚂蚁玩的江白桃。察觉到陆乾的目光转过来,小丫头连忙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后脑勺。 陆乾憋著笑,喊了一声:“桃桃!” 江白桃不为所动,继续捣鼓她的蚂蚁洞。 江青枫有些气恼,正要去揪她,却被陆乾拦住了。陆乾又喊道:“桃桃,我们要去看好玩的去了,你来不来?” 白桃两根小辫子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转过身来。 陆乾嘆了口气:“哎呀,可惜呀,一会儿好多亮晶晶、有意思的好东西。等挑完好东西,我们还要去吃好多好吃的呢。” 白桃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转过头来斜著眼看著陆乾:“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陆乾笑道:“那可太多了,我也说不完,总之比冰糖葫芦还好吃呢。” 江白桃眼睛一亮,把青草一扔,叉著腰,神气活现地说:“那好吧,你带我去看好玩的,吃好吃的,我就考虑原谅你了。” “江白桃!”青枫俏脸含煞,狠狠瞪了她一眼。 白桃尖叫一声,生怕这样下去真的挨打,连忙跑过来抱住了陆乾的手臂:“师兄,你看姐姐又欺负我了。” 陆乾摸摸她的脑袋,拉著她向赵显宗赔了个不是:“赵掌门,烦劳久等,我们这就走吧。” 赵显宗第一次见到陆乾这样的一面,知道这个小丫头很受陆乾宠爱,看了江白桃几眼,连声夸讚她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把小丫头夸得都飘飘然起来。 路上遇见的灵蛇峰弟子见了掌门和贵客,纷纷行礼,几人走了盏茶时间,便来到一座阁楼面前。此楼门上贴著几重符籙禁制,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在门前看守。 王、孙两位掌门早已接到消息,带著几名弟子在门前等候。此时见到陆乾一行,纷纷上前见礼,也是说了好一通感激之言,表示日后有事听凭差遣云云。 寒暄片刻,赵显宗便对那位练气后期点点头:“师弟,请打开楼门吧。” 那修士略略行了一礼,站起身来打出一串法诀,只见一道灵光从门上一闪而消。原来这门上除了符籙禁制之外,还隱藏著一重法阵。 隨著对阵法一道的研习不断深入,陆乾早已明白,法阵,其实就是阵法的极简固化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阵法隨著阵基的组合千变万化,而把某一种组合固定下来,让阵法只呈现这一种变化,再加以优化调整,就成了法阵。 充斥在修士生活中的聚灵法阵,飞行法阵,铭刻在法器上的各种攻击法阵,就是这么来的。普通修士只要学会这种固定的模板,也就可以布置出法阵来。 解开法阵,解除禁制,那修士重重一推,两扇门扉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三派修士人人激动,赵显宗当先一步,道声请字,將陆乾一行引入门中。 大家鱼贯而入,又是吱呀一声,大门被重新关上了。 一瞬间光线暗了下来,然后,有星星点点的灵力光芒从四面八方亮起,在眾人周围浮动著,令人目眩。 “哇!”江白桃张大了嘴巴,看得呆了。 原来这大厅之內,贴著墙壁,密密麻麻地摆著一重重架子,一个个箱子。 架子上,刀枪剑戟,斧鉞勾叉,各色法器灵光闪闪。 箱子中,一叠叠符籙,一瓶瓶丹药,各类器物宝光盈盈。 赵显宗热切地看著这满屋子的宝贝,对陆乾示意道:“陆掌门,咱们有誓约在先,不敢违背,因此大战之后,三派弟子將所有的收穫都匯聚於此了。按照约定,请陆掌门先选三成,剩下的我三派共分之。” 陆乾也有些激动:“赵掌门,匯总之后,可清点过到底有多少收穫?” 赵显宗点点头,取出一张单子递给陆乾。 陆乾接过,就著灵光看了起来。 攻破清丽山、流花谷两派山门,抄捡所得如下: 高阶攻击法器8件,中阶攻击法器54件,低阶攻击法器89件。 中阶防御法器2件,低阶防御法器12件。 练气期高阶符籙78叠(每叠10张),中阶符籙443叠,低阶符籙236叠。 练气期高阶丹药57瓶(每瓶10枚),中阶丹药378瓶,低阶丹药172瓶。 可修至筑基期的功法4部,练气期功法11部。 各色术法73种。 丹方7部,符样18种。 年份各异的各色灵药、灵植、炼器制符原材料等需进一步甄別,暂时作价10000灵石。 还有搜检出的灵石4383枚。 护山大阵2套,一套日月星三才阵法,一套四象诛邪阵法。 整张单子看完,陆乾脑海中仿佛有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单子上的数字没有问题。微型宗门,虽然都有两百多年经营积累,但是计算起来,每年收穫的一半作为供奉上交宗主,剩下的要用於日常开支用度,再加上这两百多年里的天灾人祸,征伐损失,意外事件,最后还能积累下这些,已经不错了。 这三派修士刮地皮的手段真是惊人,虽然只给了两炷香的时间,但估计什么油水都已颳了个乾净。 可惜最重要,价值最高的一批宝贝不在。譬如最顶尖的法器等,肯定是带在出征在外的两位掌门和一批精锐弟子的身上。 但已经足够了,自己先挑三成,有这些物资,足够云山派起步了。 想到这里,陆乾的目光投向三位掌门,几人都明白,接下来可有一场唇枪舌战要打了。 痛並快乐著。 第六十三章 梳理库藏 从太阳高悬到日薄西山,楼门吱呀一声,终於打了开来。 陆乾志得意满地走了出来,江青枫也是甚为喜悦,桃桃则是苦著小脸,一幅很不高兴的模样。 原来这小丫头初时觉得新鲜,但翻看一阵后,又觉得无聊起来。看著几个大人唾沫横飞说著一堆听不太懂的话,只觉得无聊极了。若不是江青枫使劲拉著她,恐怕她早已逃了出去。 正在这时,赵显宗的声音从楼中传来:“快请陆掌门至偏厅稍歇。陆掌门,我已备好宴席,小门小户,条件简陋,万忘见谅。就请先入席稍待,我和王、孙两位掌门隨后就到。” 听到身后门户重新关闭,陆乾哑然失笑,看来自己取走三成之后,这三派还要再扯一扯皮,赤裸裸的利益摆在眼前,他们连待客礼仪也顾不上了,竟让客人先入席等待。 不过此刻他和江青枫怀里,塞著七八个储物袋,宝物盈怀,自然没有任何不虞。 白桃听到终於有饭吃了,重新兴奋起来,不停催促著陆乾和江青枫往前走。几人在灵蛇峰弟子的带路下,来到偏殿中,这里早已备好了宴席。 几人在引领下入席,每个人面前都是一张矮案,上面摆满了各色瓷盘玉碗,珍饈堆叠,香味扑鼻。本来主人尚未入席,做客人的也不好先吃。但桃桃却饿了许久,陆乾向来对她很宠爱,便也不顾江青枫制止的眼色,拿了几块糕点,几个果子让她先垫垫肚子。 一边看著桃桃颇为可爱地鼓起腮帮子狼吞虎咽,一边盘算著现在的所有身家,从前的记忆翻得飞快,脑子里利落地算出几个数字,连陆乾自己都吃了一惊。 云山派秘藏,和从黑石坊市开始算起,这近万里漫漫征程所获,再加上斩杀潮生门使者,现在分到的三成战利,自己身上的物资总共有: 一是自用装备。星芒针,橙华灯,白玉飞舟,得自李真如的灵器铜镜一面。 二是储备法器。高阶攻击法器3件,中阶攻击法器15件,中阶防御法器1件,低阶防御法器4件。 三是储备物资。练气期高阶符籙20叠,中阶符籙130叠,低阶符籙70叠。练气期高阶丹药20瓶,中阶丹药100瓶,低阶丹药40瓶。 之所以全是整数,是因为陆乾在分那三成战利时,特意少要了物资凑整,取而代之的是拿下了那两套护山大阵的阵基阵图。这两套阵基阵图,若到坊市中出售,也能作价五六千灵石。 此外,还有修復完毕,暂时放在自己这里,配有出入令牌的玉印阵基五行大阵一套。 四是功法秘籍。能修到金丹的《潜云经》一册,能修到筑基的功法10种,练气功法23部。云山派独门秘法“风影云身”一册,其他各属性、各类別的术法152种,主要为攻击、防御等类型,后续缴获的尚未甄別其中是否有什么独门术法。 丹方10册,符样22种,灵植、灵药的种植培育方法共30种。 云山派歷代掌门、长老、核心弟子的修炼心得等17册,李真如阵法心得1册,玄机子传下的阴阳五行大阵口诀1册。 还有周超那里欠自己六合阵法秘籍一部。 五是其他杂物。人皮面具五张,练气后期蛇妖毒牙一对,胜意门秘药醉仙散小半葫芦。还有年份各异的各色灵药、炼器制符原材料若干,估价2500灵石。 最后,还有灵晶12枚,灵石1500枚。 这样盘算了一遍,心中有数之后,儘快建立宗门制定製度,把公私分开,设立公库公帐就更迫在眉睫了。 虽然在修真界,小门小派掌门往往大权独握,门派库藏的物资可以隨心所欲的使用,公与私基本没有界限。 但是从长远发展来看,公私分明是必须的。自己这个做掌门的,也要严格遵守门派制度,不得隨意支取公库物资。就比如这次大战的所有缴获,须得先入公库,再按照制度进行奖励,论功行赏。 在这个基本的大框架上,可以进行微调。例如,物资的缴获人有优先权,如果在门派组织的集体行动中,缴获了某种自己急需的宝物,可以优先向门派申请以战功换取,不够的话以灵石赎买。 在门派组织的集体行动中,如果有所缴获却隱瞒不报的,必须予以惩处。 陆乾脑中盘算著,一条条制度在心中书就。忽然之间,竟真的听到了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转头一看,却是江青枫悬笔运墨,正在一页素笺上写字。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味,大殿中的无根火燃得正旺,投下温暖的光芒,美人挺直腰背,皓腕轻悬,奋笔疾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曲线之美让陆乾心中沉醉,看得呆了。 微运灵力烘乾墨跡,江青枫將素笺放入信封內,盖上戳记,交给一旁的灵蛇峰弟子。 “烦请將此信送往周家,请周家少主周超亲启。” 那弟子早已被吩咐了云山派贵客的吩咐,一应满足,再加上是交给宗主的信,自然不敢怠慢,一溜烟跑走了。 做完这一切,江青枫抬起头,正对上陆乾的眼睛,莞尔一笑。 原来,她见此刻空閒,心里惦记著陆乾交给她的任务,便乾脆在这里把信写完送出。 陆乾微笑著,正要开口,就见三派掌门带著隨行弟子走了进来。 赵显宗红光满面,不住地道歉:“让陆掌门久等了,失礼至此,真是该死,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大家都是荷包鼓鼓,自然心情舒畅。入座之后,宴席正式开始,觥筹交错之间,气氛也越发热烈起来。 再饮几杯,几人都已开始称兄道弟,言谈也放开许多。 在气氛最高潮的时候,赵显宗脸色酡红,眯著醉眼,含糊不清说道:“陆老弟,周家少主都跟我们说了,你可是大有来头,不仅宗门內人才济济,还有一位金丹真人长辈为你撑腰。嘖嘖,今后你一飞冲天,可莫要忘了照拂老哥啊。” 第六十四章 周家夜谈(为「HZ7z」加更) 陆乾举著酒杯嘿嘿一笑:“周超这小子真是嘴大,什么都往外抖。其实哪来的什么撑腰,最后还不得都靠自己……” “陆老弟,你这话说得太对了,凡事都得靠自己。”赵显宗一拍大腿,“这番你们那位玄机子道友受了伤不便行动,我看你不如从门派调一位筑基羽士来做个助力?” 陆乾又饮一杯:“赵老哥说的对,我正想修书一封给我家长辈,玄机子受伤颇重,须得静养,我还要在周家再滯留一段时间再去拜会了。” 两人表面醉话连篇,其实心中都是明镜一般。试探几句,都得不到確切的信息,赵显宗只好暗骂了一句小狐狸,表面上却更是亲热了。 这一场表面热热闹闹,其实各怀心思的酒宴持续到半夜,最终在江白桃哈欠连天,一头栽倒在姐姐怀里的时候结束了 正在此时,百里之外的玉青山周家大殿里,气氛却凝重无比。 周超坐在主位上,脸色涨得通红,手中捏紧了陆乾送来的信笺。 他左下首,两位筑基羽士客卿眼观鼻鼻观口,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而右下首本家的四位长老,正面色各异,情绪激动。 “不行,绝对不行!”大长老,周超的那位堂伯唾沫星子狂喷,“超儿,我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啊!灵脉乃是我家的根基,你怎么能以灵脉同那云山派做交易呢?” 周超强压怒火,缓缓道:“大伯,前因后果,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当时我家在生死存亡之际,別无他法,借出一条灵脉,换得我家重生,此事还需考虑么?若是被潮生门打破山门,別说一条灵脉了,咱们全族性命又能逃得了几个?” 周家二长老,周超一位堂叔开口了:“超儿,你也不要急,灵脉到底是立足之根,如何能借他人。不过你是为了家族存亡,大家都不会怪你,不如等明日那位陆掌门上门之时,大家好生商量下,只要你们两人达成一致,更改契约,重发个道心誓就是了。” 另外两位族叔,三长老、四长老也是跟著帮腔。 周超咬牙道:“宗门立世,最重信誉,食言而肥,我家如何立足?將来还有谁会相信我家?退一万步说,终究我已立下誓言,若是陆掌门就不同意,又有何办法?难不成你们要强行违约,让我修为终身不得寸进么?” 这下几位长老都不说话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大长老沉声道:“咱们还是跟陆掌门商量下换个条件,再不行,延迟几年再借给他。我儿周勇正依託那条灵脉修行,即將步入练气后期。他可是双灵根的天资,可以说是周家下一代的希望,不好在此时打断。” 周超冷哼一声,原来根源在此:“让周勇回来主峰修行便是,主峰灵脉二级中阶,不比那条一级高阶的强么?” 大长老梗著脖子:“回了主峰,上百名修士共用这么一条灵脉,修行进度自然慢了。就让周勇再用几年,我们给云山派一些补偿便是。” 周超抬眼看去,另外几位长老都是眼神躲闪。 他只是忠厚,又不是傻子,当下心中一凉,一股无力感深深涌上心头。 只怕是这几位长老代表的周家支脉早已达成一致,都已在这灵脉中占了一份利益,把自己那一脉的修行种子送到那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除了这个,几个支脉是否在其他事情上还有勾连?这样长久之后,那几个支脉的修行种子纷纷晋阶,有没有可能纠集起来,重演上一代的分家祸事? 他心中越想越惊,为何之前自己没有半点察觉?这下该如何是好? 陆乾的身影一下子就浮现在他眼前,对了,对了,还有陆掌门,他能谋善断,定然能帮我的。我先前已经因为这几位长老的缘故害了他一把,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退让。 这样想著,他圆睁怒目,喝道:“大伯!你私心满满,句句都是为了周勇,可曾考虑过家族大局?好,我问你,潮生门暗中试探,你们只知绥靖时,周勇在哪里?三派阳奉阴违,你们摇头嘆息时,周勇在哪里?等到潮生门大举进攻,家族即將灭亡,你们束手无策的时候,周勇又在哪里?” “他就算有通天之资,却对本家毫无贡献,是谁允许他独占灵脉修行的?!” 这一番话疾言厉色,几位长老都呆住了。谁知道向来老实的周超,今日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大长老还要爭辩,周超却把手一挥:“別说了,我主意已定!云山派对我家有救命之恩,是最高等的贵客,你们今夜就去把那灵脉方圆十里之地收拾乾净,人员全部撤出,等明天陆掌门接收。谁若不听,別怪我不留情面,请两位客卿过去把他们拎出来!” 几位长老脸色发白,大长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啊……” 他站起身来,哆哆嗦嗦地指著周超:“你莫要忘了,周家家主还是你父,你只是暂代你父主持家中事务,到底还不是真的家主!你——” 二长老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袖,朝两位客卿的方向努努嘴,大长老回过神来,望见两位筑基羽士冷淡的眼神,心中一颤。 当下他收了声,直接拂袖而走。几位长老苦笑连连,三长老嘆道:“哎,超儿呀,我们终归是你的长辈,都是为了家族,你怎么能如此……” 周超端起茶杯,沉著脸不再说话。几个长老互相看看,追了出去。 两位羽士看了这么一出闹剧,脸上似笑非笑,告退休息去了。 转眼间大殿里只剩周超一人。 他苦著脸,深深嘆了一口气。原来家族里已是暗流汹涌,之前自己忙著为父治伤,为家族存续奔走,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他慢慢走下台阶,走出大殿,穿过几个院落,来到一重小院中。 几个僕役见到周超,慌忙行礼,周超挥挥手把他们屏退,掀开重重纱帐,走进臥房之中。 一入房中,一股奇异的药香传来。 床上躺著一个形容枯槁,乾柴似的修士,正是周超父亲,周家家主,周秉。 一重重法阵,一道道灵光,在床榻周围凝聚出浓厚的灵气。角落里燃著一只白犀角,能让人气血舒畅。一枚红玉珠悬在半空,向周秉洒下阵阵温暖的气息。 但是这些温养之物,已经是毫无作用。周秉的生机一天比一天淡薄,一年前还能够勉强说几个字,但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哪还看得出他是一位筑基羽士。 周超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讲话,父亲还能听见么? 但是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会来这儿坐一坐。偌大的玉青山,除了此处,心中苦闷又能向何人说呢? “爹,孩儿来看你了……今天出了件事……” 第六十五章 陆乾登门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整座玉青山。周家山门大开,弟子集结,准备迎接贵客了。 周超在山脚知客亭处等候,眼中满是血丝,但还是强打精神。他身后站著五位练气后期,是周家的中流砥柱。 確切的说,是真正受他掌控的,家主这一脉的中流砥柱。 周家现有周姓修士百余,投靠来的外姓修士四十多人。共分五脉,一脉为家主嫡系,另外便是四位长老分別所在的支脉。 家主这一脉,加周超一起,有练气后期修士六名,中期修士二十二名,初期修士十三名,虽然可以力压单独一条支脉,但少於另外四脉的修士之和。 昨夜周超不惜撕破脸皮,强令四支脉连夜搬出。四支的修士迫於筑基客卿的压力,只得遵从,但心里如何能甘愿?虽然周超说了让他们收拾乾净,但无人听从。凌晨周超放心不下前去检查,果然就见满地狼藉,一片乌烟瘴气。 没奈何,他只能强压怒气,自己召集了一批人把地方清理乾净。 忙了一夜到了早晨,他原本下令全族都要派人过来迎接陆乾,但是大长老那一脉竟然一人未出,其他三脉只是零零散散来了一些练气初期的修士。 眼看约定的时辰將至,周超不愿在陆乾面前发脾气闹笑话,只得捏著鼻子认了,打发这些人都到山门口等候。自己则带著几位练气后期的核心子弟,在此相迎。 还好有家主这一脉修士拥护自己,否则…… 周超默默想著,昨夜事情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脑子越乱,心中渐渐生出一些慌乱的情绪来。哎,希望今天见到陆乾,能请他出出主意。 这时,就见远处天空中,一道遁光在阳光下闪了起来。 周超连忙起身等候,半盏茶功夫,一叶飞舟飘落,陆乾带著江青枫踏出舟来。 “周少主,烦劳久候,见谅见谅。”见周超亲自在山脚知客亭迎接,陆乾也是有些吃惊。 周超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笑道:“云山派是我家大恩人,我在这里站上一天也是应该的,快请,快请!” 两人把臂前行,言笑晏晏,自山脚拾级而上,那几名族人在身后相隨。每过数百丈,又有两名修士一左一右候在两旁,一人端著净瓶,一人手持拂尘,以示净扫欢迎之意。 如此高规格的接待,江青枫大感荣耀,脸上有光,努力挺直了身躯,目不斜视,保持著端庄的仪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心想,若是此刻陆乾身后,亦有一群精锐弟子相隨,那就更好了。 陆乾走在前面,心中猜测不断,脸上却是笑容满面,听著周超为他指点这山中的种种景致,不停点头。 拘於礼数不能飞行,但几人都是修士,有灵力在身,爬山涉水只是等閒,一路向上毫不费力。一个时辰后,转过一个拐角,来到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就见眼前一栋白玉砌成的牌楼拔地而起,“玉青福地”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非凡。牌楼之下,数十名修士正聚集著,翘首以盼。 周超和陆乾刚一露面,这些修士便躬身行礼,大声道:“恭迎陆掌门!” 陆乾连忙还礼。余光扫了几眼,见这些人中,练气初期亦是不少,不禁心中一动。 本来迎接客人这种事,得是有一定地位的人才有资格,陆乾本以为这几十人,都是周家练气中后期,结果还有那么多练气初期,这就比较奇怪了。 周家共有练气中期七十余人,就算有一半有事在身不能前来,也不至於塞进练气初期修士充数,更何况,周家一个长老也没有来。这里面传递出来的信息,很是耐人寻味。 他在观察眾人,眾人也在观察著他。 见这位周超口中的大恩人,只是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不少人自以为偽装得不错,眼中还是露出疑惑和不以为然的神色来。 另有些消息灵通的,听说过几句风言风语,此刻心中恍然,自认为了解真相。猜测肯定是为了討好陆乾背后的金丹真人,才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真正听周超详细介绍过缘由的,也只有那五位练气后期的核心族人。 那座笼罩大半座山峰的六合大阵,在牌楼处开著一道出入口。这也是宗门的常见做法,护山大阵在山门处开著一道口子,由弟子看守,方便进出,特殊情况下才会全部闭合。不然的话,每次弟子进出都要打开关闭,哪有那么多精力。 周超向陆乾介绍了几句,便在眾人的簇拥下通过牌楼,真正进入了周家驻地。 陆乾眼前光线变化,定睛看去,就见一栋栋楼阁依山而起,一幢幢房舍循著高低走向整齐排列。一道青石阶从脚下延伸向上,一路上跨过两个大广场,直通山顶上金光闪闪的金顶大殿。 陆乾赞道:“周家经营有方,驻地好生兴旺,令人艷羡。” 他倒不是虚言,周家是修真家族,不像一般宗门,除了百余本姓修士外,还有千余凡人是本家修士的嫡亲家属,也住在这山峰之上。因此这里看起来人烟稠密,很是热闹。 好在把白桃留在了灵蛇峰,这小丫头最喜欢凑热闹,若是带她过来,指不定就溜到哪里捣乱去了。 周超哈哈大笑,谦辞几句,忽然又想起昨夜之事来。原本他也是为家族兴旺很是自豪,但现在忽然发现支脉似有异样,顿时心中一沉。 於是他也无心过多介绍,带著陆乾向大殿走去。 周家驻地,基本就是以这条石阶为主径,左右弯弯绕绕地分出许多丫杈,通向不同的地点和建筑。沿著石阶又走了一炷香时间,那座金顶大殿便出现在眼前。 大殿上高悬一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和气致祥”。 这是周家老祖所留,全文共有八个字,“乖气致戾,和气致祥”,教育家族要相亲相爱,和睦相处。此刻周超见了,胸中又是一闷。 当下他遣散了大部分修士,只带著那几个核心族人,与陆乾一同进入殿中。分宾主落座之后,只听一声闷响,殿门被闭上了。 江青枫心中一惊,看向陆乾,就见陆乾轻笑一声,开门见山道:“原本今日只是来此履约,接收那条一级高阶的灵脉,周兄却隆重相迎。现在又搞得神神秘秘的,究竟有何见教?” 第六十六章 接收灵脉 就见周超站起身来,径直走到陆乾身前,忽然躬身一礼。 陆乾连忙站起,伸手相扶,就听周超沉声道:“陆掌门,前番对抗潮生门,你运筹帷幄,原本局势大好。但我却没能完全按照你的计划执行,亏得云山派拦住了潮生门筑基,不然的话,恐怕灵蛇峰不能倖免,我家也不能有现在这么好的局面。都是我的缘故,致使玄机子前辈身受重伤,我心中愧疚难当,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这番话说完,陆乾却迟迟没有开口。周超心中打鼓,抬眼偷覷,就见陆乾脸色平静,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超想到家中之事,外敌依然虎视眈眈,內部又渐生乱象,正需陆乾这位盟友大力支持,指点迷津,再加上心中確实有愧,当下一咬牙道:“陆掌门,为表歉意,我愿意在原来契约的基础上,再延长二十三年,取个整数,把那条灵脉,借给云山派百年!” 江青枫闻言一惊,就听陆乾终於开口了:“你把此事经过,原原本本跟我说说吧。” 周超鬆了一口气,坐了回去,当下毫无隱藏,絮絮叨叨地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话讲完了,场中又是陷入一片难耐的安静。 周超眼巴巴看著陆乾,好半晌,就见陆乾端起茶来饮了一口,平淡地说道:“哦,此事我知道了。既然事情过去,就不必再提。周道友,我们该办正事了,且带我去那处灵脉吧。” 周超有些傻眼,总觉得陆乾表现有点奇怪,但也不敢多说。本来他还想在赔罪之后,再请陆乾就现在的局势给自己出出主意,但现在被一打断,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当下只好訥訥站起,为陆乾带路。 眾人出了大殿,循著石阶往侧边一拐,却有一条小路从山峰上慢慢往下而去。 陆乾左右一看,见大殿后方有一重重的院落,想必就是周家家主一系居住之处。 周超介绍道:“陆掌门,整座玉青山一共有四座山峰相连,现在我们在的是主峰。而比主峰略矮一些,在它旁边的就是莲花峰。那处一级高阶的灵脉,就在莲花峰上。至於另外两座山峰无甚出奇,也没人在那居住。” 眾人循著小路一路向下,来到一处石台。周超吩咐一声,过得片刻,护山大阵打开一个小口。那几名族人一同放出飞行法器,带上几人朝著旁边的一座山峰飞去。 周超解释道:“原本我周家的护山大阵覆盖了主峰和莲花峰,现在莲花峰移交给云山派,莲花峰上的阵法,就由云山派自己做主了。” 这山峰上树木葱鬱,灵机充沛。但看起来矮墩墩,圆乎乎,怎么也不像一朵莲花,为何会叫莲花峰呢。 江青枫忍不住问了一句,周超却笑了起来,卖了个关子:“江道友莫急,等我们到了便知。” 眾人降落在莲花峰山顶,这里也有成片的房舍院落,还修著一处广场,几座厅殿,几座阁楼。 周超的目光很是复杂,陆乾忽然想起,他曾说过父亲与叔叔反目,两人分家,叔叔占据了这里,可能这些议事厅、储物阁之类的功能建筑就是那时所建。 这样反倒方便了自己。 曾经为了打消周超的担忧,陆乾表示过绝不扩增原有的建筑,以示没有鳩占鹊巢,借地扩大自己门派规模的野心。但现在一看,什么房舍都有,就算百名弟子,都可以住得很宽敞。 此处静悄悄的,没有人声,而且这些院落、房舍看起来都刚刚打扫过,很是乾净。 周超沉声道:“昨日接到陆掌门传信,我便连夜差人把这里收拾了出来。这座山不大,契约中规定的灵脉方圆十里,便包括了整座山峰的范围。从今往后,这块地方就归云山派支配了。” 他话中语气复杂,江青枫只道是他不捨得灵脉,陆乾却瞟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继续往前,穿过议事厅,从偏门往后,便是几重精巧的院落。还未等周超开口,几人自然就发现,这里的灵气一下子就浓郁起来。 近了,灵脉! 江青枫心中雀跃,脸上少见地泛起了明媚的笑容。 租借七十七年,不,方才周超主动提出租借百年。 虽然远远比不得云山原来那条三级中阶的灵脉,但是,咱们好歹有个家了呀! 漂泊近万里,一路风尘僕僕,经歷了那么多艰辛,终於看到了希望。青枫的脚步一下子轻快起来。 周超带著眾人走到小院门前,轻轻一推,门扉洞开,一层充斥著浓郁灵气的薄雾飘散开来。 几人定睛看去,就见小院中间,是一处水池,水池中灵雾飘荡,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开在池心,点点灵光从花瓣上飘落下来,化为四散而开的灵气,一切如梦似幻。 江青枫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原来如此,这条一级高阶的灵脉,外在形態就是这朵莲花! 怪不得此地叫做莲花峰,原来是因这灵脉取的名字。 陆乾也望著这朵莲花,好像看得呆了,不自觉地上前走出数步。身形与周超一错之时,一张符籙塞入了周超手中。 周超一惊,却见陆乾背对著他,手掌微微一摆。当下他装作若无其事,將符籙塞入袖中。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此地灵气充裕,连周身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不由得感嘆灵脉对於修士的极端重要,有灵脉和没灵脉,修行起来完全就是两个进度。 他还注意到,这片院落四周布置著法阵,把大部分灵气都束缚於此,所以这里的灵气,比外围充裕好几倍,確实是个静心修炼好地方。 当下他转过身来,对周超拱拱手:“多谢周道友带路,今后这里,就交由我们云山派负责了。” 周超亦是拱手还礼,又听陆乾道:“接下来,我们师姐弟要討论门派事宜,就不多留周道友了。另外,既然此地租给了我云山派,还请周道友约束好周家子弟,不要来此打扰。我们也对周家事务不感兴趣,各自守住门户便是。” 这样冷冰冰的话让江青枫心中一惊,但她知道陆乾这么说必有缘由,当下便踏出一步,作出了送客的手势。 周超想起袖中的符籙,心中大定,当即点点头,道声告辞,带著几名弟子迅速离去了。 等他匆忙飞回主峰,遣散隨行弟子,回到自己房中,確定四周无人,將那符籙拿出一看,不禁会心一笑。 那是一张传讯符。 第六十七章 外姓修士 周超等人走了,莲花峰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一重重院落楼阁中,只剩下陆乾和江青枫两人。那朵莲花灵脉轻轻摇曳,点点灵光分外迷人。 江青枫忍不住问道:“师弟,周超有什么不对劲么?” 陆乾摇摇头:“周超没有什么问题,但他家里有些不对了。当初他向我求助时,我还特意问了他,他家中事务能否做主。当时他自信满满,结果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江青枫啊了一声,突然想了起来:“是了,今日周超来山脚迎我们,诸多弟子相隨相侯,看起来很是隆重,但是却不见他家任何一位长老!” “师姐真是心细如髮。”陆乾讚许地笑笑,“他父亲是家主,父亲病危,委託他以少主身份理事。大敌当前,他家那些支脉长老,哪个愿意接这烫手的山芋?周超这老实人愿意出面衝锋陷阵,鞠躬尽瘁,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他能给大家带来利益的时候,自然一片太平,但当他的决策损害了各支脉利益的时候,就会有诸多反对。如今他將这处灵脉交给我,恐怕和家中支脉的裂痕一下子暴露出来了。” 江青枫想了想:“但总归他招募到两位筑基羽士,其余支脉又怎敢乱动?” 陆乾冷笑一声:“明面上是不敢乱来,但是谁知私下里有没有开始串联?指不定现在周超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传递到各支脉长老那里,已没有了秘密可言。” 江青枫吃了一惊,她反应过来:“所以师弟才表现得这么冷淡么?难不成,周超身边那几位练气后期里,也有叛徒?” “这可说不准,总之现在只能一切小心。”陆乾看著灵脉莲花,嘆了口气,“和我们签订租借契约的是周超,如果周超被废黜,那这契约也成了一纸空谈。” 江青枫只觉得刚才喜悦的心情一下子又消失了:“废黜不可能吧,不管如何,他还有两位筑基的力量,足以威慑宵小。” 陆乾缓缓道:“那两位筑基是周家客卿,听命於周家家主。但別忘了,周超只是受父委託暂摄家主之位,一旦他那位家主父亲去世,而几位长老都反对他继位的话……” 江青枫倒吸一口凉气,陆乾却微笑著安慰起来:“师姐不用担心,这灵脉既然已交到我手里,我自然有办法保住。具体情况,等晚上见了周超再说。哦,我方才给了他一道传讯符,迟些我联繫他。” 看陆乾成竹在胸,江青枫自然放下心来。这么久以来,不论身处何种境地,陆乾总是有办法扭转颓势,只要有陆乾在,她就觉得安心。 当下两人也不乱想,先把这灵脉周围的几重院子转了转,摸清了大概,再御起飞舟,在山峰上空环绕一周,搞清楚整体的建筑布局。 总体来说,这莲花峰的布局和玉青山主峰相差不多,就是简陋杂乱了些。总体来说也是一条石径从山脚而上峰顶,路上串联著一片片房舍、大小楼阁、广场和议事厅。议事厅后便是围绕著灵脉的几重小院。 灵脉莲花所在的小院中有五间臥房,现在陆乾几人已足够使用,乾脆都住在此,坐拥最浓郁的灵气。陆乾请江青枫再收拾一下,而自己则迴转灵蛇峰,去把玄机子和白桃接过来。 江青枫转了一圈,发现房间內都已被打扫乾净了,桌椅床柜一样不缺,只是没有毛巾被褥、锅碗瓢盆等一应生活杂物。虽然说修士练气之后,自有灵气涤盪身躯,在荒山野外幕天席地也不打紧,有没有这些无所谓,但是看著光禿禿的床板,江青枫总是觉得不像个家的样子。 因此她也出了门去,架起一件飞行法器,想看看左近哪有採买这些杂物的地方。 买这些凡尘俗物,总不至於再去千里之外的梅花坊吧?她心中这么想著,目光沿著山体一路向下,忽然发现在山腰之处,还有一片房舍,大约五六十间房子,恰好有两道遁光飞入这片房舍之间。 修士?此地不是交给我们云山派了么? 再一打量,江青枫心中恍然。租借契约上说得明白,是將灵脉方圆十里之地借给云山派。这方圆十里,差不多涵盖了莲花峰的上半截,而这下半截自然仍归周家所有,还有修士住在此间也不奇怪。 她扫了几眼,虽然有些好奇,也没別的想法,当下就想离开。但忽然又有一道遁光从房舍中飞起,直奔江青枫而来。 离得老远,就有一男子叫道:“可是云山派道友当面?请道友稍歇,我有一事相告。”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江青枫停住法器,那遁光飞到近前,却是一文质彬彬的青年道人,一个练气中期修士。 此刻日渐黄昏,橙黄的阳光打在江青枫身上,云鬢染金,明丽动人,那道人不想拦下了这样一位仙子,一下子看得呆了,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位道友?”江青枫皱起娥眉,“敢问有何要事?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云山派弟子的?” “哦?哦!是了是了。”那道人一下子清醒过来,脸颊通红,有些慌乱地行了一礼,“这,这位仙子,在下姓郑名端,是居住在莲花峰的修士,受同住此地的修士委託,希望能面见云山派掌门。” 郑端?江青枫反应过来,周家除了本族修士,还有四十多位外姓修士,此人定然是其中之一。再一联想,他说居住在此地,而且是受了同住此地的修士委託,莫非,周家的外姓修士都住在莲花峰下? 这么一想,她顿觉得此事重要,连忙回礼:“见过郑道友,我叫江青枫,现在我派掌门恰好不在,你有何事,我可以代为转告。” 郑端连连点头,说了几句,果然印证了先前的猜测。周家本族修士大多居於主峰,投奔来的外姓修士,则全都安排在这莲花峰的山腰位置。 “至於为何猜测你是云山派的仙子,是因为昨天半夜,这莲花峰顶乱鬨鬨闹成一团,先后来了两拨修士。大伙儿好奇之下问了一嘴,方知从此以后,这山顶灵脉的方圆十里之地,都归云山派管了。” 第六十八章 布置驻地 “昨夜?两拨修士?”江青枫直接就抓住了重点。 见江青枫问起,郑端知无不言:“原本这莲花峰顶上,住著周家几个天赋卓绝的族內弟子,第一波修士来的人少,但一进去就吵开了,似乎是那几个弟子不肯离开,又叮叮噹噹地摔了好些东西。闹了半个时辰才消停。我们正要休息,又来了第二波修士,这次人多些,在峰顶忙碌著收拾乾净,到清晨才都走了。” 江青枫把这些信息默默记了下来。郑端继续道:“得知莲花峰顶换了主人,我们便想要和贵派掌门见上一面,一是作为邻居联络亲近一下,二是还有一事相求。早上去了一趟还无人入驻,现在恰巧碰见仙子,不知仙子能否將这封拜帖转呈给贵派掌门?” 说著,他將一封烫金拜帖递给了江青枫。江青枫伸手接过,点点头:“此事我已知晓,等我派掌门回来,便將拜帖给他。” 见郑端已无话可说,她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目的,便向郑端问道:“郑道友,我正要去买些生活上的杂物,不知这附近哪里有?” 郑端连忙道:“仙子从此往西笔直走一百里,有一个小坊市,那里可以买得到。” 江青枫道了声谢,便向郑端拱手作別,架著法器飞远了。 郑端怔怔看著她的身影消失,这才回过神来,懊恼地一拍大腿:“郑端啊郑端,你可真是笨!多好的机会呀,应该为江仙子带路才对……” 得到了新的信息,又想起之前陆乾的判断,江青枫心中有了些猜测,更是加快了速度。等她找到地方,才发现这个坊市叫做玉青集,也是周家开设,大部分店铺都是周家和附庸三派所设。 这里的生意却不太好,没什么修士。她略略晃了一圈,买齐了物件,便也不多瞧,直接返回莲花峰。 刚一落地,远远就听见了江白桃嘻嘻哈哈的玩闹声。青枫微微一笑,推开院门,刚看清眼前的景象,就瞬间呆在原地。 就见白桃趴在池边栏杆上,满脸好奇地拿著一根长棍,正向那灵脉莲花捅去! “桃桃!” 江青枫爆发出一声尖叫,一瞬间灵力涌动,朝著白桃扑去。 江白桃一脸惊讶地转过头来,手中长棍却不偏不倚,一下子打在灵脉莲花之上! 一剎那间,就仿佛一道幻影被一击而破,菁纯灵气四散涌动,那朵莲花瞬间化成了点点灵光。 两人都嚇呆了。 白桃看到姐姐惨白的脸色,手一抖,那根长棍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这才惊觉自己可能闯下了大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慌张地喊道:“姐姐!” 这是,这是灵脉!这是我云山派的灵脉!这是师弟不知花费多少心血才谋得的灵脉! 江青枫一下子红了眼眶,她手掌一挥,就狠狠向白桃打去。 白桃尖叫一声,抱住了脑袋。就听啪的一声,江青枫的手腕被陆乾握住了。 陆乾疑惑道:“师姐,这是为何?” 江青枫看见陆乾,又急又气又愧,秀美的双眸中泪珠滚滚而下:“师弟,师弟!灵脉,灵脉没了……” 陆乾惊讶地一回头,指著池中道:“师姐,你在说什么?灵脉怎么会没了呢?” 青枫白桃猛地抬头,就见那水池中间,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正缓缓摇曳著,点点灵光化出灵雾,飘荡在池水之中。 两人都是一呆。陆乾看看地上的长棍,又看看一脸庆幸的白桃,顿时明白了,笑道:“师姐,你是关心则乱。这莲花只是外在形態,灵脉其实並没有实体,又怎么可能被一根木棍打散呢?不过桃桃,你可不能再这么顽皮了,若是下回真的惹出祸事,可是要屁股开花哦。” 江青枫慌忙以袖拭泪,眨巴著眼睛,仔细看了看,確实灵脉丝毫未损,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她一下子咬牙切齿,叫道:“桃桃!” 江白桃大叫一声,转身就跑,青枫不肯罢休,追上去就要揪她的耳朵,刚跑出几步,忽然就停了下来,呆呆地看著陆乾。 陆乾讶然:“怎么了师姐?” 江青枫脸上猛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师弟,我关窍鬆动,要突破了!” 原来江青枫练气六层的功夫已经圆满,刚才心情激盪,气血涌动,又被此地浓郁的灵气一衝,当下便觉得周身灵力涌动,关窍鬆弛,要突破到练气七层了。 陆乾亦是十分欣喜。青枫匆匆把自己採买的物资交给陆乾,自己就近选了个房间,也不管光禿禿的床塌,当即便盘坐其上,运起心法。小院中的灵气匯聚过来,被她吸入七窍之中。 陆乾小心地把门关好,就见江白桃在一边探头探脑,失笑道:“你这个捣蛋鬼,快过来帮忙布置房间,一会儿你姐姐突破成功,心情大好,我再给你表表功劳,说几句好话,这顿打应该就逃过了。” 白桃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跑过来帮著陆乾把各色被褥床单、毛巾水盆等杂物掏出,然后在各个房间內忙碌起来。 小丫头虽然调皮,但是认真起来也毫不含糊,他俩先把玄机子的房间布置好了,將还在沉睡中的玄机子安置在床榻上,盖上薄被,总算让这个小老头从光床板上解脱出来。 这院中围著灵脉,有臥房五间,陆乾一间,玄机子一间,青枫白桃一间,这还空著两间。不过陆乾还是把这两间也都布置上了。 一切忙完,已是夜晚,小院中点起一排灯笼,瞬间便有了温暖的气息。橙红的光芒洒落,陆乾满足地嘆息一声。 白桃的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陆乾莞尔一笑,小丫头羞红了脸,大是不依,紧紧抱住了陆乾的手臂,使劲摇晃起来。 陆乾连忙告饶,左右转了一圈,这院中却只有臥房和一间客厅,没有厨房。想来当初居住於此的都是周家要紧的人物,每日餐食自然有专人负责送来,无需在此生火。 陆乾没了办法,只好掏出储物袋里放了好几天的乾粮。江白桃翻了个白眼,把头一撇。陆乾訕笑几声,忽然想起一事,当即微笑著,发动了手中的通讯符。 玉青山主峰上,周超正苦苦等待著,忽然眼前一亮,终於来了! 就见手中的通讯符籙发出光芒,一行小字显露出来:“独身秘密前来,带晚餐!” 第六十九章 夜会周超 夜深人寂,一道打上了隱身符,压抑著的遁光在夜空中一闪,落入莲花峰的院落中。 已经等得昏昏欲睡的江白桃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就见一个黑脸大汉小心地推开院门,低声道:“陆掌门?” 陆乾迎了上去,两人打了个招呼。陆乾也不客气,伸手道:“东西呢?” 周超一愣,恍然大悟,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玉简来:“陆掌门,差点忘了,这便是我家意外获得的六合阵法秘籍。这是昔日一位金丹真人所著,虽然我家所得不全,仅是一部残卷,但是第四代家主修习之后,依然威能不小,他布下的六合大阵帮助我家撑过了许多强敌的进攻。哎,可惜自他之后,家中就没有再出过像样的阵修……” 他的喟嘆一下子就被陆乾打断了。陆乾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收了起来,依旧伸手道:“不是这个东西,你带的晚餐呢?” 白桃在一边跳著脚:“对啊黑脸叔叔,晚餐呢?” 周超挠挠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大皮袋,递了给陆乾。陆乾打开一瞧,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便笑著交给白桃:“你到別处吃去,不要吵到你姐姐。” 白桃举著皮袋,眨巴著眼睛:“掌门师兄,你不吃么?” 陆乾摸摸她的脑袋:“我还有要事商议,你快去吧。” 白桃点点头,抱著皮袋,一溜烟跑了出去。 可是跑出去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去哪儿吃呢?周爷爷在睡觉,姐姐在闭关,师兄又要商量事情,哎,这个小院子里忽然就只剩桃桃一个人了。 她捧著袋子转过身来,就见陆乾和周超已经走进了那间小客厅,把门关上了。 那好吧,那我就在这儿等一下,等掌门师兄出来了再一起吃。 白桃在池子的围栏边坐了下来,但她的肚子咕咕直叫,袋子里的食物又香气扑鼻,於是她忍不住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顿时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 就吃一个吧,我就先吃一个鸡腿,剩下的等师兄出来吃好了。 等她掰著手指头,在纠结和悔恨中满嘴流油,吃掉了两个鸡腿两个鸡翅的时候,客厅中的商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先下手为强啊,周兄。”陆乾的声音非常平静,他的脸庞在快要燃尽的无根火照耀下,忽明忽暗,让周超遍体生寒。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周超忍不住站起身来:“陆掌门,何至於此?几位长老確实做了些错事,但,但还远远没到要动刀兵的地步吧?” 陆乾嘆了口气:“很多事情,一叶知秋。为了自己的利益,公然驳斥反抗家主,若不是当时他顾忌那两位筑基羽士,现在发生了什么都很难说。极有可能四名长老早已抱团联合,从前不过是把你当做一个工具人,而现在,你已经不再符合他们的利益了,因此才对你的命令视若无睹。他们既然已经脱离了掌控,你还在等什么,等到他们真的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再反击么?” “这……”周超紧张地来回踱步,“不会的,到底是血脉相连,同气连枝。现在他们只是抱团侵占主家的利益,最多最多,他们只是想上演分家之事,绝不可能真要谋害於我。” 陆乾冷笑一声:“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他们既然想要莲花峰,你怎么知道他们对主峰就没有想法?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孤身前往梅花坊的消息,到底是谁走漏的?” 周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头窜起,又听陆乾道:“你最大的依仗,那两名筑基羽士可没你想的这么牢靠。” “如今令尊还是家主,你受他委託行使家主权力,所以羽士们听你指挥,而几位长老不敢妄动。但你的时间可不多了,你也说了,令尊现在已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旦他故去,你那几个支脉的叔叔伯伯直接宣布要重选家主,到时会如何?” 周超深吸一口凉气。 “客卿契约中写得明白,对於选家主这种內部事务,客卿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参与。所以到时候你可就没有任何依仗了。”说完,陆乾再次重复了一遍,“你的时间可不多了。趁现在还能指挥两位羽士,抓紧出手吧。” 周超的脸色更黑了,良久才喃喃道:“可你说的还只是推测,现在他们並未有实质性的举动,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与我爭执。就为了这些,我就出手把他们拿下,这如何能服眾?几个支脉反而可能因此离心反叛,如今外敌当前,我们骨肉相残只会引狼入室,万万不可啊。” 意思是没有犯罪事实就不能定罪唄?这周超太过仁厚,若在太平地带,当个守成家主绰绰有余,但这里可是群狼环伺,纷爭不断的重明郡啊。 陆乾嘆了口气,无奈道:“你先把他们控制住,自然要多少罪证,就能有多少罪证了,懂么?你既然问计於我,我就实话实说,先下手,这是最大程度保留家族元气,避免內部相残祸事的最好方法。” 周超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陆掌门,你说的对。但是先祖留下遗训,乖气致戾,和气致祥。我家衰落,全因我父与叔叔的纷爭,警钟长鸣,我又怎能草率动手,亲启同室操戈之事?你的教诲我记在心里了,我会抓紧秘密调查,若他们真的在莲花峰之事以外,还有其他过分之举,我再一举將他们拿下,並把罪证昭告家族,以服人心。” 陆乾有些无奈,但想想院中灵脉,还是说道:“你若真要调查,务必快速,务必隱秘。你若要用人,一定要慎之又慎,哪怕昔日心腹都要仔细辨別,几位长老联合起来,声势浩大,难免有心志不坚者甘为內应。若是你的举动给他们先发现了,到底谁先下手,那可就难说了。” 周超点点头,躬身一礼:“多谢陆掌门指点,我家本来就深受大恩,看来今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云山派的支持。万望相助,必有厚报。” 陆乾还了一礼,两人再敘几句,便揭去静音符籙,准备出门。刚摘下符籙,就听院中白桃惊喜地叫了一声:“姐姐,你出来啦!” 第七十章 制定计划 陆乾闻言亦是欣喜,推开房门,就见月华如水,一道秀美的身影绝世独立,怀中揽住了嘻嘻哈哈的白桃,正是江青枫。 听见响动,江青枫明眸顾盼,望著陆乾微微一笑,正要说话时,忽然又看见了跟著陆乾走出的周超。 於是她敛了喜色,微一拱手:“周道友来了?” 周超还了一礼,他此刻心中一团乱麻,也没有心情多说,匆匆告辞而去。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陆乾嘆了口气:“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周家要生乱矣。” 说著,他回过头来看向江青枫,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机,笑道:“恭喜师姐突破练气七层。这个关头,咱们每增加一分力量都很宝贵。” 江青枫闻言却有些担忧,白天的获得的一些信息涌上心头。这时,已吃得肚子溜圆的白桃心神鬆弛,不停打著哈欠,青枫便先將她抱入房间休息。这小丫头还含糊不清地喊著:“掌门师兄,给你留了好吃的,你別忘了哦……” 等江青枫安置好了白桃,再出来的时候,就见陆乾已经回到了会客厅,桌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地图。 见到江青枫进来,陆乾点点头,招呼她在桌边坐下。青枫也不迟疑,坐下之后,將白天的一些发现和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末了,还掏出那张拜帖递给陆乾。 陆乾接过拜帖,打开一瞧,果如江青枫所说,郑端与另外两名修士作为周家外姓修士的代表,想在明天巳时登门拜访。这封拜帖言辞谦逊,但透著一股急切之意,陆乾心中一动,便答应下来。 接著,他又把今晚与周超商谈的內容对江青枫说了个大概。青枫有些紧张起来,好不容易有个地方安身,怎么还没捂热,就又面临著这么大的麻烦? 她忍不住说道:“师弟,此地真是太乱了。” 陆乾却轻笑起来:“是啊,真是一个混乱危险的地方。师姐,你还记得么,与谭宏夫妇告別那天,你曾问我何处能够安身。那时我对你说,若是无人相帮,我们就找一处纷乱相爭之地,从一村一地做起。” 江青枫美目一亮,深吸一口气:“师弟,你是说……” 陆乾点点头,他的目光重新匯聚在重明郡的地图上:“这里便是合適之地了。门派倾轧,势力复杂,情况变幻莫测,正可以凭藉莲花峰作为跳板,谋求一处真正属於自己的山门!” 这番话语让江青枫激动起来,她又想起一事:“那咱们不去寧州丹霞派了吗?” “不。”陆乾摇摇头,“当然要去,而且是立刻就要去。去看看赤羽真人那里,是否有更好的机会。若是没有,就请他为我们谋求灵脉出一份力吧。” 江青枫正要再问,却见陆乾已提起笔来,在地图上写写画画,一瞬间就已全身心投入进去。 屋內的无根火即將燃尽,青枫连忙站起身来,在灯座中填入新的灵石。灯光顿时稳定起来,柔和而明亮。江青枫重新坐了下来,纤纤素手撑著脸颊,静静看著陆乾认真的侧脸。屋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笔在图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根火熄灭了,噼啪一声轻响,把江青枫惊醒过来。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已经伏案睡著了。 晨曦明亮,室內生辉。她慌忙直起身,却见身上披著陆乾的长衫,顿时心中一暖。 抬眼望去,陆乾正穿著月白的里衣,捧著那张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线条。看到青枫醒来,陆乾微笑道:“师姐,你醒了?” 江青枫羞红了脸,低著头把长衫递迴,只觉得心跳极快。 陆乾轻笑一声,穿上长衫:“师姐,我已经想明白了。等我把手头诸事安排妥当,就动身前往寧州丹霞派。” “……啊?”江青枫还有些迷糊,“可是周老现在还昏迷,不能长途跋涉,若留在此处,还需有人照顾。” 陆乾微笑著点点头:“没错,所以这次我一个人过去,你留在这里照顾周老和桃桃。” “不行!”江青枫一惊,完全清醒过来,“路途遥远,你一个人也太危险了。” 陆乾柔声道:“师姐,乘坐御风巨兽,不过数日便到,又能有什么危险?我办完了事情,便立即迴转。莲花峰这里有许多事情需要你主持,周老和桃桃也离不开人。现在危机四伏,我们分头行事,密切配合,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看著陆乾认真的眼神,江青枫心知如今是要紧关头,便把心中种种情感压下,正了神色:“好,师弟吩咐便是。” 两人在厅中商议了半个时辰,定下了诸般计划。江青枫时而惊嘆,时而凝重,最终目光坚定,疑惑全消。 出了客厅,两人先到玄机子房中探视。玄机子现在仍在沉睡,陆乾此时倒是颇为羡慕这个小老头,诸事繁杂,千头万绪,可他倒是自顾自地睡著,什么事也不用管。 陆乾也不管玄机子听不听得见,象徵性地打个招呼,便从他身上取下了那套五行令旗的阵基阵图。这套阵基是中阶法器,负担较小,陆乾准备借来在途中防身使用。而那套修復完毕的玉印阵基阵图,陆乾接下来就要用上了。 用作莲花峰上的护山大阵。 毕竟一晚没有休息,陆乾盘坐下来,先服下一枚丹药,让灵力恢復到最佳状態。但是精神上的疲惫却有些难受。再过两个时辰,周家外姓修士的代表就要前来拜访,按照计划,在此前不布置好护山大阵却是不行。 因此他乾脆再拿出那瓶星露养神丸,吞服一枚,调息片刻,只觉得神清气爽,疲惫全消,神识活跃充盈,灵动无比。只不过这次神识只是恢復,倒是没有丝毫增长。 果然今后要找机会向方客卿请教一下才行。 当下他不再迟疑,趁著状態最好之时,从储物袋中取出玉印阵基与玉板阵图,脑海中再过了一遍玄机子的传授和李真如的心得。 陆乾捧著阵基阵图,与江青枫一同来到灵脉莲花边。 他伸手一拋,灵力涌动,那面玉板不偏不倚地落在莲花之上。 就见光芒一闪,莲花花瓣抖动。阵图光芒四射,悬在莲花之上,一道道精纯的灵气如海潮般涌入阵图之中。 五枚玉印阵基一飞冲天,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光芒闪动,五行大阵冉冉升起! 第七十一章 布置大阵 与在灵蛇峰上仓促布阵不同,此刻站在自家灵脉前,陆乾更能从容地感受大阵的变化。 他控制著阵图源源不断吸收灵气,阵法的范围也不断扩大,在將整座峰顶都笼罩在內后,陆乾便停了下来。 其实还能再扩展,但是阵法范围越大,耗费灵气越多。这条一级高阶的灵脉,得省著点用才行。 好,现在开始就要往阵图中记录变化。这样即使自己不在,这个大阵也能按照记录的变化自动运行。 陆乾神识在阵图中一卷,感受著这份阵图的情况。不愧是筑基中期李真如所用的阵基阵图,品质比玄机子那套令旗的高了很多。玄机子的银布阵图陆乾也感受过,大概能记录四到五种双重变化,或者一种三重变化加一种双重变化。 但是这块玉板阵图的话,应该可以记录十多种双重变化,即使是三重变化,也可以记录三到四种。 只可惜为了重铸朱雀玉印阵基,这玉板阵图中原本李真如记录下的几种变化已被抹去。不然的话,里面可是有丙火神鸦这样的三重变化…… 等等!陆乾忽然心中一动。 现在的我,可以独立完成三重变化吗? 经过这一场大战,对三重变化更加熟悉,对三重变化所需消耗的灵气和神识也是心中有数。现在阵图架在灵脉上,灵气不缺,凭藉自己再次成长的识藏,可以做到吧? 与玄机子合作时的种种体会涌上心头,再感受著自己泥丸宫內,激烈涌动、充盈发胀的神识,现在自己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试试! 陆乾眼神坚定,玄武、青龙、麒麟,水木土三重阵基大放光芒! 自己的神识如同浪涛汹涌,洪水倾泻,不断翻涌著注入阵图之中。 能行,能行! 陆乾心中默念口诀,不断催动神识,三枚阵基嗡嗡震动,灵脉莲花更加朦朧,大片大片的灵气被阵图一卷而空。 神识被急速消耗,只数息功夫,就已用了七成,陆乾甚至体会到一种飘飘然被抽空的感觉。 他死死盯著阵图,最后的神识也调动起来。 能行,一定能行! 江青枫紧张地揉著双手,紧紧盯著半空中的大阵。 忽然,大阵中光芒一闪,一缕云雾涌动而出,又在下一瞬间膨胀瀰漫,充盈著迅速展开。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连绵不绝的灵雾就遮蔽了整座山峰! 成了! 江青枫急忙回头,就见陆乾已断开了神识,扶著栏杆,满脸欣喜地望著天穹中的雾气。看他脸色有些苍白,青枫连忙过去,扶住了陆乾的手臂。 而陆乾恍若未觉,只是痴痴看著覆盖山峰的灵雾。 瀧空灵雾!这是水木土三重阵基组合变化出的,可以阻断筑基羽士神识的灵雾。这是完全由自己独立完成的三重变化! 虽然神识消耗了八成多,但是终究还是成了! 而且这是因为自己首次操作,还不熟练,如果能够多练习几次,消耗还能降到七成以下。 三重变化威力超凡,比如癸水神雷,威力可媲美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 没有识藏的普通筑基初期阵修,依託灵脉,只能使出一种三重变化,再加两到三种双重变化。以如此程度估算,自己的神识,已经达到了普通修士筑基初期的水平! 这样的话,只要每次都在神识恢復后,记录一种变化,自己就能在阵图中记录下其他的三重变化,这个五行护山大阵,就將变成真正的筑基级阵法! 考虑到这只是一级高阶灵脉,已无法支撑太多,陆乾只打算记录三种三重变化。这第一种是瀧空灵雾。另外两种,陆乾也已有了计划。 那便是自己和玄机子合作施展过的,自己较熟悉的三重变化。“地支辛金神锁”,十二条锁链坚韧灵活,困敌能力极强。而等敌人被困住之后,等待他的,自然就是能撕裂万物,阴柔又霸道的“癸水神雷”! 陆乾有把握,以这三种变化的威能,即使这是一个死阵,只要不碰到筑基阵修,也能挡住一般的筑基初期! 思考完这一切,刚刚飘飘然的感觉,又已变成了神识消耗后的空虚和头痛。陆乾身躯一晃,才感受到手臂上的柔软和温暖。 “师姐……”望著紧张注视著自己的青枫,陆乾难掩笑意,“成功了,我使出了筑基才能用的三重变化。” 感受到陆乾的喜悦,青枫心中一半欣喜,一半骄傲。她从怀中掏出帕子,小心拭去陆乾额上的汗水:“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快歇歇,后面还要接待那几位周家的外姓修士呢。” 陆乾点点头,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自己是想在布置完阵法之后,还能以一个精力充沛的形象接待几位修士,所以才服下了星露养神丸,但是衝动一上来,就因三重变化又把神识消耗了八成。 罢了罢了,这药丸终究有限,不值得再服一枚。於是陆乾把这个五行大阵配套的令牌给了青枫一份,並且告诉她如何操控阵图,在阵法中开启进出通道,和如何切换阵法运转状態。 护山大阵一共有两种状態。一是隱匿,此状態下,阵形阵域全部隱去,只见朦朧雾气飘荡,內外通讯也不会阻断。二是激活,此状態下,阵法全力运转,变化全开,通讯符、千里镜等依靠灵力的手段全部断绝,只能靠声音交流。 若是在隱匿状態下,一旦有外来修士强闯阵法,阵法就会自动进入激活状態,痛击敌人。 不同阵法在阻敌和困敌上各有侧重。比如,周家传承的六合大阵更擅长阻敌,就是升起重重屏障,抵挡敌人的攻击,阻挡敌人进入。而自己的五行大阵则更擅长困敌,诸多变化都要等敌人进入內部才能发挥出来。 发明阵图之后,开启关闭进出通道和两种状態的切换都很简单,不修阵法之人也可以操作。所以那么多门派没有阵修,只是自己去坊市购来预置了变化的阵法,也能让弟子和外来宾客正常通行。 青枫本就是聪慧之人,陆乾教了几遍,她便已能独立操作。於是陆乾先回房休息,由青枫自己在此练习,也是等待来访的修士。 等到日上三竿,白桃也醒了,青枫把阵法切换到激活状態,打发她去洗漱,然后做早课。 刚刚忙完,就听山峰外有人朗声道:“周家外姓修士郑端、范山、武芷兰登门拜访,求见云山派陆掌门,万望拨冗一见。” 第七十二章 会见访客 来得倒挺准时,江青枫心中嘀咕一声,当即答道:“请三位道友稍待,我去通传。” 郑端三人站在通往山顶的石径上,看著眼前朦朧翻滚,笼罩著整个山峰的云雾,心中一阵恍惚。 原来感觉还不明显,但看到这个一夜之间升起的护山大阵,几人才彻底反应过来,莲花峰真的是易主了。 这个神秘的云山派和那位陆掌门到底是什么来头?周家为何会把莲花峰交给云山派?云山派的实力又是如何? 外姓修士一直都只是周家外围,无法接触到核心,因此信息闭塞。这两天虽然也在打听消息,但打听到的还不如前晚莲花峰搬家时问的一嘴多。 正在这时,武芷兰忽然惊呼一声,脸色一白,身形一晃。若不是她身边的沈山及时扶住,她差点就要摔倒在地。 原来她一时好奇,便以神识触动眼前的云雾,想一探究竟。哪知这神识一触,竟然觉得天旋地转,一瞬间前后左右顛倒闪动,脑海中眩晕一片,顿时就站立不稳。 听完她的描述,郑端和沈山对视一眼,满脸凝重。 原本郑端听见江青枫答话,想到一会儿又能见到这位仙子,心中还一阵激动。但现在一惊之下,也冷静下来。这个大阵竟然如此厉害?周家的六合阵法自己等人也是非常熟悉,虽然屏障坚硬无比,但哪有神识都不能接触的道理? 这云山派果然很有实力,看来我们这趟是来对了。 这样想著,几人都是更加谨慎。 正在此时,忽然面前云雾一晃,让开一条通道来。一位丽人缓缓而出,朝三人轻施一礼:“三位道友,请跟我来。” 郑端带著两位同伴连忙还礼:“辛苦江道友了。” 几人穿过大阵,阵法旋即闭合,云雾重新把山峰笼罩起来。 江青枫带著几人走过空空无人的房舍,寂静无声的广场,来到议事厅前。虽然对云山派寂寥无人感到疑惑,但几人都被方才的护山大阵惊了,心中也不敢怠慢。 “掌门,周家三位修士到了。” “快请。” 江青枫道声请字,带著几人走入议事厅中。就见左右两边座位一字排开,而三级台阶之上,设著一处主位。主位之上,正端坐著一位面貌俊朗的青年修士。 见到客人,青年起身相迎,满脸笑意。 郑端三人连忙行礼:“周家外姓修士郑端、范山、武芷兰,见过陆掌门。” 陆乾还了一礼,请他们落座。江青枫为几人送上清茶,旋即侍立在陆乾身后。 借著喝茶的功夫,三人都用余光偷偷观察著这位陆掌门。 外貌看起来非常年轻,但修士驻顏有术,也不好判断真实年纪。身形修长,样貌俊朗,一对剑眉高挑,顾盼之间英姿勃发,自有一派英主气度。 修为確实如传闻那般,还是练气中期,不过三人不敢有任何怠慢。在打听来的传闻里,说什么的都有,但就凭这莲花峰的大阵,又岂会是普通的练气宗门? 正因流言四起,此时见到正主,更觉得神秘。只是这位陆掌门怎么瞧著脸色有些发白,有点纵慾发虚的模样。 余光再瞟到侍立在陆乾身后,俏生生的江青枫,郑端只觉得一颗少男之心砰然破碎。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就听身边的范山轻咳一声。郑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敛心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匣,站起来躬身道:“陆掌门,初次拜见,深感荣幸。区区小礼不成敬意,还望陆掌门笑纳。” 陆乾点点头,江青枫莲步轻移,从郑端手中取下玉匣,送至陆乾手中。陆乾將玉匣放在身前的案几上,也不打开,只是微笑道:“几位道友有心了。不知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郑端几人心中微沉,陆乾此种表现,说明他並非贪婪之人,若是有事相求,难度却大了几分。 但是既然开了口,郑端也只能硬著头皮说道:“怎敢当指教二字。陆掌门,今日我等登门拜访,一是既然莲花峰转交给了云山派,那今后我们就是邻居,自当前来拜访,以示亲近之意,今后有什么事,也好互相帮助。二却是有一事相求……” 陆乾忽然开口,轻笑一声:“是为了灵脉吧?” 三人脸色大变,没想到陆乾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来意。 就听陆乾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外姓修士,被安排在莲花峰半山腰处修行,自然也要倚靠莲花峰的灵脉。但入住此地时,我就注意到莲花峰的灵脉四周,被布下了法阵,几乎將所有灵气锁死在此。” “想来你们和莲花峰昔日居住的修士之间,一定別有齟齬。你们担心易主之后,我还会將灵气锁死,所以连忙来此拜访,我说的可对?” 郑端呆呆看著陆乾,好半晌才苦笑道:“陆掌门慧眼如炬,我等拜服不已。” 武芷兰忍不住开口道:“既然陆掌门已知晓我们的来意,还请行个方便,放开法阵,让我们也有修炼所需的灵气。我们外姓修士四十人必定感念陆掌门的恩德。” 沈山也不住点头。 场中忽然安静下来,陆乾打量著三人,没有说话。三人都眼巴巴看著陆乾,心中紧张不已。 代表四十位外姓修士前来的,就是这样三位练气中期么?看来我料不差。 良久之后,就在三人有些焦躁之时,陆乾开口了:“三位道友,你们可知,你们外姓修士,事实上已被周家放弃了。” 这轻飘飘一句话,却如石破天惊,三人一瞬间都是大惊失色。 郑端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问道:“陆掌门何出此言?” 陆乾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灵脉是修士立身之本,你们投奔周家,大半原因,也是因为能够託庇於周家,以灵脉修行。以外姓身份加入修真家族,必然处处受制,但有灵脉在,再加上诸多外姓抱团取暖,本来还有些盼头。可是——” 他拉长了声线,三人的脸色更加不堪:“可是莲花峰灵脉突然被锁闭,你们修行受阻,但却求告无门,无人理会。” 若是当初真有人处理,他们就不至於在莲花峰刚易主时,就急冲冲地跑来拜见了。就算自己接手后还是锁闭灵脉,他们作为周家修士,也应当先稟报周家才对,而非私下过来接触。 看来他们对周家,已是很不信任了。这样看来,周家的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不堪混乱。 但,这也是自己的机会。 第七十三章 交流合作 “灵脉之事,只是其一。其二,莲花峰本来被周家六合大阵一併笼罩,但如今莲花峰顶灵脉方圆十里之地交给我云山派,周家便撤去了六合大阵。方才几位道友也都看到了,此刻峰顶的大阵,是我云山派自行布置。” “他们在撤阵之前,徵求过你们的意见么?在撤阵之后,有邀请大家搬到玉青主峰去么?” 三人明白过来,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就听陆乾接著说道:“周家把诸位丟在这护山大阵之外,那么请问,下次外敌来攻时,诸位是不是需要跑回玉青山主峰躲避呢?” 陆乾顿了顿,观察著三人各异的脸色,心中向周超道了一声抱歉。 若是以周超的性格,定然不会想不到这些,会对这些修士有个安置。但这几天的事情突然发生,他和几位长老激烈博弈,情绪激盪之间,哪还能想到这么多? 之前锁闭莲花峰灵脉,就是几位长老为了自己支脉的修行种子做下的蠢事。当然,他们也不至於蠢到始终锁闭,把这些外姓修士逼走,定然会在那几个种子突破之后,重新放开。 但是周家修士,特別是几个长老面对这些外姓修士的诉求,始终打压推諉,抱著轻蔑態度不肯好好解释,却给了陆乾可趁之机。 抱歉啊周超,既然你无法决断,无法给他们雷霆一击,当不了一个合格的队友,那为了云山派,我也只能给你们周家松松墙角了。 “从这两点,我一个刚来没几天的外人,都能看出你们外姓修士处境不妙,你们自己还蒙在鼓里么?” 这一瞬间,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空气中瀰漫著难堪的沉默。 “陆掌门所说不错。”武芷兰忽然开口,愤愤不平地说,“我们这些外姓修士,本来就是周家的养料罢了。” “武师妹,慎言!”沈山虽然也是羞愤难堪,但还保持著冷静,听到武芷兰公然开口批评周家,连忙阻止。 但武芷兰却瞪视著他,忽然目中含泪:“沈师兄,我们这些外姓修士,干得总是最苦,拿得总是最少,挨骂被罚背锅的永远是我们,这也就罢了。但只要我们之中的修士修行有些进展,稍微冒出头来,就会给他们看上。男的就要入赘,女的就要嫁入,把这些修为高些的统统纳入周家。而那些修为高些的为了自己的前途,往往也甘愿如此,甚至有不少人天天盼著被周家看中。所以到如今,我们这四十人中,练气中期也只有七人而已。” “武师妹,这都是周家內部的事,不適合在此处分说。” 沈山还试图阻止,但武芷兰却把沈山的胳膊一推:“往日我同你说时,你总是装聋作哑。沈师兄,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被周家三长老找了两次,让我嫁给他的侄儿周昂!” 沈山顿时呆在原地,愣愣看著武芷兰,忽然脸涨得通红,竟然都分不清场合,一把抓住她的双手,颤声道:“你,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武芷兰怒道:“我不想说么?我每次想要提起,你都岔开话题,只知道退缩躲避,让我怎么说的出口?” 她直视著沈山的双眼,声音发抖:“我们就是周家的养料。要么就拋去自由,成为周家的一份子,如不答应就会被百般打压。若是三长老下次找来,我怕也坚持不住了……” “不行!”沈山怒声道,“你不能答应,我不许你答应!” 武芷兰咬著嘴唇:“哦?那你以什么身份不答应?” 陆乾听著对话越来越歪,心中大翻白眼。这两人是怎么回事?还演起苦情剧来了,接下来难不成还要吐露心声,互诉衷肠么? 郑端总算还稍微清醒些,连忙叫道:“两位道友!注意场合,我们这是在云山派做客,不要失了礼仪!” 武、沈两人这才清醒过来,慌忙起身,连道抱歉。陆乾摆摆手,哭笑不得地说:“既然几位道友话已说开,对自身的处境都有了更深的认识,我想,咱们的谈话也可以再进一步了。” 稍等片刻,待他们收拾好了心情,陆乾轻笑道:“我却不像不讲道理的周家,不会紧锁灵脉。但是两家既然成了邻居,今后如何相处,总得拿个方案出来。” 听到陆乾答应,三人都是面露喜色,连连点头:“但凭陆掌门吩咐。” “方才几位也说了,既是邻居,今后自然要互帮互助。若是哪日真的有外敌入侵,我云山派可以放开大阵,让大家进入躲避,就无需再跑回玉青主峰,冒著半路上被攻击的风险。” 几人一听,更是高兴,又听陆乾道:“不过么,虽然我派与周家是盟友,但是派中也有秘辛不便透露。方才武道友说,你们中也有不少人削尖脑袋只为真正进入周家圈子,这样的人我看就不必带来了。” 甲申三百六十三年九月初六上午,云山派掌门陆乾与周家外姓修士代表举行会晤,双方就进一步加强业务合作,强化战略联合,谋求共同发展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增进了双方之间的了解和友谊,达成了初步共识。 陆乾表示,玉青山是大家的玉青山,每一位居於此地的修士都有义务维护玉青山的安全稳定,也有权利享受相应的回报。同时,修士之间应当风雨同舟、荣辱与共,相互尊重、平等协商,把玉青山建设成为和睦的大家庭。 周家外姓修士代表感谢陆乾会见,並高度讚赏云山派为推动玉青山和平稳定、繁荣发展作出的积极贡献。云山派是重要的合作伙伴,己方將团结一切可靠同伴,加强双方合力,推动多领域的交流合作。 会谈圆满结束,周家外姓修士代表逊谢了陆乾的午宴挽留,告辞而去。 江青枫將三人送出大阵,礼貌道別。 三人架起飞行法器,向山腰处飞去,沈山沉声道:“我看云山派所谋甚大,咱们也得防著一手。” 武芷兰白了他一眼:“是有所图谋,但是人家陆掌门说的哪一句是假话?他愿意放开灵脉,又提供护山大阵,我们不得不承人家的情。” 沈山和郑端对视一眼,苦笑一声,看来今后有得麻烦了。自己几人真的要把可靠的人员都团结起来才行。抱团求生,这是混乱中弱者唯一的存活方式。 第七十四章 夜访林乐 送走了三人,江青枫迴转院中,就见陆乾正站在池边,盯著灵脉莲花出神。 听见江青枫的脚步声,陆乾回过头来一笑:“师姐,这灵脉虽然不强,但牵扯到的利益却不小。今后,咱们要多拉拢这些修士一些。花些时日甄別一下,乱事一起,就可以引他们入阵共御外敌。” 江青枫点点头,她看著飘逸著灵气的莲花,忍不住问:“师弟,现在咱们人数不多,平日里本来就用不了多少灵气,自然可以放开灵脉进行分享。但若是以后弟子一多,恐怕也只能先顾著自己,把大部分灵气集中在这峰顶之上了。那时又如何是好?” 陆乾轻笑道:“师姐对我没信心么?此地不过一处踏脚,等弟子多起来,咱们必然已经鸟枪换炮,得到更好的灵脉安身。” 说这话的时候,陆乾目若朗星,自信无比,青枫只觉得心头一热,柔声道:“我自然是相信的。” 接下来的时光,陆乾都在莲花峰修养调息。每当自己的神识修养完毕,就去玉板中记录下一种三重变化。如此半个月过去,“地支辛金神锁”“癸水神雷”都被他成功地记录在了玉板阵图之中。 如今五行大阵一旦进入激活状態,就见浓雾重重翻滚,其中有青色光芒闪烁,锁链滑动之声叮叮咚咚。在阵法最深处,又隱隱传出沉重的嗡鸣声,一听之下就叫人浑身战慄。 能有如此声威,陆乾大为满意。 只不过陆乾担心三重变化实在太过耗费灵气,这条灵脉同时运行三种三重变化,恐怕还会出现灵气断档的情况。因此他从剩余十二枚灵晶中,取出一半交给江青枫,在灵气断档时紧急使用。 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放心前往寧州了。 在这期间,玄机子也醒了几次,但每次甦醒的时间都不长。他只来得及向陆乾了解几句近况,就满脸欣慰地再次沉沉睡去。不过他的状態正在不断恢復,再过月余应该就可以完全清醒了。等到那时,便可以服用那些温养的灵药,以静养的方式恢復。 这日下午,给江青枫交代几句之后,陆乾御起飞舟,向著梅花坊市而去。 这一路无人换手,陆乾只得自己暂停调息,等到遥望见梅花坊,已经是明月高悬,到了深夜了。 但整座梅花坊市並未休息,特別是第五坊区,综合娱乐区的位置,灯火璀璨,远远望去,宛若一片流动的星河。刚从空旷的莲花峰飞来,再见到这般繁华的景象,陆乾也是心生讚嘆。 即使是深夜之时,梅花坊市门口还是有人排队,只是相较於白天一条长龙缩短了许多。陆乾交了十块灵石的入城费,再次进入城中。 本来现在是深夜,找上人家家里並不方便。但陆乾只觉得山雨欲来,爭分夺秒,当即也不休息,直接就奔著坊区內的棚户区而去。 夜已深了,但林乐还没休息。他正在一盏油灯下奋笔疾书,把今日的调查结果,浓缩成一条条信息,摘录到草稿上。然后再从草稿中把有价值的信息提炼出来,分门別类地归档记好。 他的手边已积攒了厚厚一堆稿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小字,正是这大半个月的心血所在。 隔开里间和外间的布帘子被掀开了,妇人有些心疼地说道:“乐儿,夜深了,早点歇息吧。明日再整理也不迟。” 林乐头也不抬:“娘,你先休息,我就快搞完了。一会儿整理完成,我还要用功练气呢,你就早点睡吧。” 如今秋意渐浓,夜中甚凉,妇人担心儿子,踌躇一会儿之后,还是走了出来,把一件外衣披在林乐身上。 看著恍若未觉,依然在翻动记录信息的林乐,妇人在边上坐了下来,看著儿子的身影发呆。 这些时日,他们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是她的身体已经大好了,服下离阳丹后,那股深深埋藏在臟器中,冰冷刺骨的寒意被一扫而空,再加上近日的药物稳固,妇人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力气也慢慢地回到了身躯,如今做做家务活已不在话下了。 林乐也像变了一个人。妇人能感觉到,那股蓬勃的生机活力,朝气和自信,又重新回到了自家儿子心中。 他每天都充满干劲,笑容满面,白天在坊市里四处游走,完成仙师布置的任务。晚上回到家里,就伏案疾书,把信息都整理记录下来。如此忙到深夜,还要打坐练气。 做娘的心疼儿子辛苦,但又满满地开心自豪。 乐儿还说,现在有钱了,可以换个大房子,换到更安全舒適的地方去居住。但是唯恐换了住处,仙师便找不到自己,只好暂时委屈娘亲住在这里。 妇人想到这里,脸上洋溢著笑容。其实只要孩子有出息,当娘的住在猪圈里都高兴。 这一切都是那位姓齐的仙师带来的。下次再见到他,自己一定要问到他的姓名,然后在家中为他供奉起长生牌位,保佑他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嗯,道什么……对,大道有望。 而自从被仙师警告,那赌坊便没有再上门来。这几天吴老二也老实得很。吴妍这丫头倒是经常来探望,可乐儿总是不在家。 哎,吴家丫头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原本他们俩確实是登对的,这丫头勤快贤惠,虽然摊上这么一个死鬼老爹,但为人真是不错,是个良配。只不过如今乐儿给仙师看重,以后也是要当仙师的,寿与天齐,又怎么能再娶一个凡人姑娘呢。 心中又是喜悦,又是烦恼,妇人在灯下默默发呆。忽然就听院中传来一声轻响,有个年轻的男子问道:“林乐在家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林乐就已把笔一放,满脸欣喜地站起身来,大声答道:“在家,齐仙师,我在家的!” 他刚刚迈出一步,身上披著的外衣便滑落下来。妇人也慌忙站起,两人连忙整理了一遍衣衫,这才毕恭毕敬地打开门来。 林乐和妇人都向门外深深鞠躬,林乐强忍著心中激动,大声道:“齐仙师,您终於回来啦!” 第七十五章 收入门墙 陆乾含笑点头,走进屋来,一眼就看到了铺了满满一桌的稿纸。 “嗯,看来我交给你的任务你很用心,说说吧,完成的如何?”陆乾隨意坐在桌前,隨手拿起一张记录,看了起来。 母子俩小心地站在一旁,林乐平復了一下心情,努力理清思路:“仙师对我们有活命之恩,我做牛做马都无法报答,又怎么可能轻忽。这大半个月,我一直按照您的要求,对著清单完成坊市调查。到今天为止,已完成了炼器、阵法、符籙三个类別的任务,正在进行丹药的市场调查,不过丹药的种类实在太多,涉及到的原材料非常复杂,我估计还需要十天左右……” 一边说著,就见陆乾翻阅稿纸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一眼就扫过一张。桌上的稿纸被翻动著哗哗作响,林乐顿时又紧张起来,话也说不下去了。 “八月二十八,调查离火轩等十二家炼器工坊,八个时辰內,共售出初阶法器十件,中阶法器三十二件,高阶法器二十八件。其中,攻击法器占比八成,但销售额只占五成,攻击法器中,飞剑种类占比六成……十二家工坊中,有四家购入炼器材料,其中星尘沙五百斤,乌辰铁八百斤,金青玉一百斤……” “八月二十九……九月初五……横向对比,十天以来店铺流水最高的为明石阁,该店有如下特点……以下是对该店提供的產品如何吸引客人的一些猜测……” “九月初七,调查安泰阁等八家阵法店铺……销售份额最高的阵法类型是……提供的定製阵法服务有如下几点特徵……阵法师的提成十年来的变化曲线如下……” “七日以来,练气期纸符销售品类呈以下特点分布……位於告示栏和委託所旁边的店铺平均销量比其他店铺高出三成……制符原料中,妖兽血液消耗最快,达到……” 陆乾的神识飞快翻滚著,一条条信息迅速记录在脑海中,又分门別类地提取出其中的关键之处。 不错,真的不错,远远了超出我的预料! 这份调查的详细程度,比我原本布置的任务还要高出数成。特別是每份调查材料中,还有林乐自己作出的横向纵向对比,和一些总结猜想,虽然这些想法都非常稚嫩,但是足见林乐的用心程度,也为自己提供了很好的思路。 捧著这厚厚的一堆稿纸,陆乾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心血,这份市场调查,將为今后云山派的门派经营提供重要的参考价值。 “林乐,你做的很好,远超我的预料。”陆乾讚嘆著,忍不住问道,“你虽然在这坊市中长大,有许多熟悉的店家,但你终归只是凡人。凡人很难打听到那么多数据,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陆乾的讚许,林乐激动地脸颊泛红,急促地说道:“接到任务后,我自己调查了几天,確实发现很多地方力有未逮。但是这时候,我忽然想起那些店铺里有好多凡人店员,我就转变了方法,委託这些凡人店员帮忙收集数据,我付给他们灵石作为报酬。修士们根本不在意凡人,但其实他们的一言一行,都给这些凡人看了听了去……” 林乐的话语宛若一枚炸弹一般,在陆乾心中轰然炸响! 修士们根本不在意凡人,但其实他们的一言一行,都给这些凡人看了听了去…… 是了!这市场上最大的信息流,竟然藏在凡人身上! 自进入梅花坊以来一桩桩一件件,加上刚才看的林乐的记录,在陆乾脑中闪电般地划过,识藏全力运转起来。 只要能充分用好凡人,自己就能掌握这道庞大的信息流,不论是想在法、器、丹、阵、符、宠等传统市场里快人一步,还是想像坊市中介那样,通过信息市场赚钱,都有可能实现了! 还有!就算在各门各派之內,也有大量凡人僕役存在! 脑海里猛地冒出一种可能,陆乾一下子站起身来,把林乐嚇了一跳。 他刚好匯报到灵石的花销:“为了打听这些消息,您给我的五百灵石,现在已经花出去四百——” 看到陆乾站起身来,林乐诚惶诚恐,以为是陆乾发怒,觉得自己多花了钱,慌忙跪倒下去:“齐仙师,都怪我自作主张,导致增加了额外的花销……” 妇人也嚇得不轻,就要跪倒,陆乾连忙一伸手,灵力涌动之间,把母子二人託了起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把刚才的想法深深记在心底,柔声道:“不,你误会了。林乐,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 看著重新活泛起来的少年,陆乾笑道:“你记得么,先前我说过,这是交给你的第一件任务,你若做得让我满意,我还会交给你第二件。如果你还能完成,我就收你入我门中。” 林乐重重点头,满脸激动,就听陆乾道:“你现在超额完成了任务,我决定提前给你奖励,调换一下顺序,先把你收入门下,再让你执行第二个任务。你可愿意?” 一剎那间,林乐只觉得耳中轰鸣,热血上涌,眼前的光线扭曲起来,整个人如同踩在棉花上,他一下子晕晕乎乎,面红耳赤,竟然结结巴巴地说:“齐仙师……可是,可是我还没完全调查完呢,还有丹药、原料都还没有……” 听到仙师开了金口,要收儿子入门,可儿子却晕了头脑,妇人心中大急,用力在他膝窝处一踢。 噗通一声,林乐就跪倒在地。这一下他彻底清醒过来,大喜过望,咚咚咚地磕起头来:“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陆乾哭笑不得,伸手阻止,林乐疑惑地抬起头来,额头上已经肿了老高一块。 “林乐,我说收你入门,是指准许你加入我云山派,成为云山弟子。却不是拜我为师,你最终能拜谁为师,那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乐一听,知道自己闹了笑话,连忙应是。虽然他心中十分想拜陆乾为师,但也明白凡事不可能一蹴而就,再说,他心心念念十几年,终於有机会拜入仙门,已经十分满足了。 就听陆乾又说道:“一会儿你先跟我走,我带你去云山驻地,简单举行入门仪式。另外,既然已经答应你入门,便不再瞒你,我其实不姓齐,我叫陆乾。” “陆地的陆,乾坤的乾。我正是云山派第四代掌门。” 第七十六章 拜见师长 林乐心中又惊又喜,激动万分。 原来陆仙师竟然是云山派的掌门,怪不得与自己之前接触过的修士全然不同,这般气度凛然,英姿勃发,英明神武…… 激动之下,各种马屁词往陆乾身上安,他心中更是泛起一个幻想,想要真正成为陆乾的弟子。 但是,我这样的偽灵根,能够修行已经是无比幸运了,又怎么可能成为掌门弟子呢…… 各种念头充斥著脑海,妇人见他呆呆愣愣,连忙拉著他再拜下去:“陆仙师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子俩没齿难忘,这辈子也报答不完,下辈子必定结草衔环,继续为陆仙师当牛做马。林乐这孩子单纯不懂事,今后就交给陆仙师了,请仙师隨意使唤,若犯了错,儘管责罚便是。我会在家中,为仙师立起长生牌位,日日供奉,愿仙师永远平安。” 两人还想再叩首,却被陆乾制止了。陆乾冲妇人点点头:“夫人放心,我不是那种暴虐的人,林乐在我门中,必然能得到良好的教导。” 说著,他冲林乐挥挥手:“小林,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等拜过师门,我再带你回来,届时还有第二个任务交给你。” 林乐急忙应是,母子两个把桌上稿纸全部收起。妇人还要给林乐准备行囊,陆乾笑道:“行李不忙带,最迟后天上午,我就把他送回。” 见林乐准备完毕,陆乾再向妇人打了个招呼,便带著林乐走出院落,沿著弯弯曲曲的小路出了棚户区,径直走到坊市牌楼面前。 望著高大的牌楼,林乐只觉得一切都仿佛在做梦一般。他在这个坊市里出生,长大,但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坊市。 陆乾带著林乐穿过大阵,出现在城外。在林乐激动的目光中,陆乾又抬手唤出白玉飞舟,拉著他走了上去。 飞舟缓缓升起,林乐小心地端坐在舱中,双手紧紧抓住了船舷,只觉得手心、背后都是冷汗。眼看著地面上的景物越来越小,坊市灯光璀璨宛如星海,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激动来。 我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 陆乾轻笑道:“小林,抓紧了。” 飞舟一颤,猛地向前衝去,林乐身躯向后一倾,发出一阵惊呼。他看著两边的景物飞速倒退,一轮银月高悬天穹,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渴望。 五个时辰后,已经是日上中天。 莲花峰上议事厅中,林乐跪倒在地,朝著主位上的陆乾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而江青枫、恰好醒来的玄机子,甚至江白桃都坐在下首两侧,见证了这场简化的入门仪式。 陆乾朗声道:“林乐,如今门派情况特殊,一切从简。从今日起,你就是云山派第五代弟子了。现在隨我见过诸位师长。” “这一位,是你江师伯。” 江青枫脸上满是笑容。虽然陆乾已告诉她林乐灵根不佳,但是这孩子的品性確实不错。不论如何,林乐都是云山派破灭以来,第一位入门的弟子,这代表著云山派有了新的开始。 林乐恭敬地行了一礼:“江师伯好。” 江青枫含笑应是,递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装著好些帮助修行的丹药和低阶的符籙。林乐正要推辞,就听江青枫道:“长者赐,不敢辞。这是送你的见面礼,务必收著。” 於是林乐再次行了一礼,收下了储物袋。 “这一位,是门中的客卿长老,道號玄机子。你叫玄机长老即可。” 玄机子脸上还是很睏乏,他强撑著疲惫,送给林乐一柄中阶飞剑。虽然林乐距离能够驱物的练气中期还很遥远,但这也代表著一份激励和期盼。 “林小子,你好生加油。灵根不代表一切,我是残灵根,也是被修士看不起的,但不是照样逍遥自在地活了一百八十多年。你今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呢。” 林乐恭敬拜谢。 “这一位,是你江师叔。”看著江白桃趾高气昂地模样,陆乾也有些忍俊不禁。白桃是在门派灭亡之前入门的第四代弟子,因此按辈分,以六岁的年纪,成了十四岁林乐的师叔。 林乐脸上没有丝毫不耐,也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白桃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作出一幅老气横秋的模样,站在椅子上拍拍林乐的肩膀:“小伙子,跟著师叔好好干,从此以后,凡事都有师叔罩著你!” 然后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啊掏,摸出一支手臂长的糖葫芦来,一把塞到林乐手上:“喏,这是师叔送你的见面礼,千万不要跟师叔客气!” 林乐有些懵,但还是把糖葫芦拿在手中。 陆乾忍著笑:“好了,现在云山派的诸位师长你都见过了。具体门派的一些事宜,就由你江师伯告诉你。” 江青枫点点头,领著林乐告退。江白桃眨眨眼睛,也一路小跑追了出去。 陆乾见玄机子面露疲惫之色,连忙將他送回房间休息。如今玄机子甦醒的间隔越来越短,每次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正在逐步摆脱沉睡,是一个好现象。 做完这一切,奔波一夜,陆乾也回到房中,开始调息起来。 江青枫將林乐带到院中,灵脉莲花之前,理了理思路。 她也知道林乐也是一夜没睡,本想让他先休息片刻。但是林乐现在心情激动,精神亢奋,虽然眼中血丝不少,但却表示不用休息。 江青枫也不勉强,她一眼就看到不远处藏头露尾的白桃,没好气地说:“桃桃,你也过来,本门歷史沿革,之前也没教过你,刚好一併给你也上一堂课。” 本来想偷偷溜来捣乱,叫林乐一起玩的白桃垂头丧气,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和林乐站在一处。 江青枫瞪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道:“本门歷史,可以从三百年前说起。那时开派祖师冶阳真人带著几位师弟,来到青州曲阳郡,在茫茫群山之中,寻得了一处灵脉,那是一处云雾縹緲之地。刚一立派,就经歷了连番恶战……” 云山派的歷史,在江青枫口中娓娓道来,林乐和白桃都听得入了迷。 闪电般崛起,又彗星般衰落,最后在突然发现一眼灵泉后,招来了盟友的背叛和敌人的突袭,最终灭门。临危受命的陆乾担任了云山第四代掌门,带著小小的逃亡队伍辗转万里,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终於在这沧州重明郡玉青山,找到了落脚之地…… 第七十七章 新的任务 夜幕降临之时,小院里摆起了一桌宴席。 玄机子已经休息,没能参加。因此席中只有调息完毕的陆乾、青枫白桃和下午匆匆睡了一觉的林乐。 深秋时节,月光清冷,群星璀璨。院中灵脉莲花又绽出点点灵光,院落的各个角落还点起了无根火。光影浮动交织,如梦似幻。 这宴席並非每人一个案几,而是更像凡人聚会,瓜果点心、各色美食摆了满满一个圆桌。大家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言笑晏晏。 林乐有些拘谨地坐在桌边,但他心中是无比的安寧和快乐。他的目光小心地在眾人身上划过,又停留在灵脉之上。 这里真的很好,充沛的灵气让自己每一次呼吸都觉得神清气爽,毛孔大开。但这里和从前在话本里看到的修真门派也很不相同。 原先自己想像的,是严厉的师长,竞爭激烈的同门,辛苦修炼,御剑飞天,眾多奇遇与艰险。 云山派不一样。 下午江师伯毫无保留地讲了门派歷史,自己也明白了云山派的处境,这不是幻想中的名门大派,弟子千人,兴旺热闹。相反,它刚遭逢劫难,歷尽艰险正努力走上正轨,现在连灵脉都是借来的。 但这些故事不但没有动摇林乐的意志,反而让他对陆乾更加崇敬,对云山派更加认同。 我家掌门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对我恩重如山,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努力。今后门派发展壮大,其中也会有我的一份贡献,篳路蓝缕,由弱变强,想想都让人激动。 “小林,你多吃一些,不要这般拘谨客气。”陆乾笑著招呼道,“今日只是私宴,不讲那些规矩。如今你已是云山弟子,这儿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林乐心中一暖,大声应是。 他看著笑意盈盈的眾人,心中越发坚定起来。 白桃举著一个鸡腿,大声嚷嚷:“对,师侄!明天师叔就带你去玩!昨天我在半山腰看到一窝花狸,可好玩了,可惜它们跑得飞快,明天我们就——” 她突然瞪圆了双眼,停住不动了。江青枫以为她被噎著了,连忙站起身来,就见白桃把鸡腿一扔,急忙往房间跑,撂下一句话来:“姐姐,我要突破了!” 陆乾闻言一笑,原来如此。这小丫头虽然贪玩爱闹,但是修行上一直很刻苦,再加上现在得了灵脉,算算时间,確实也该突破到练气二层了。 林乐满脸羡慕,他把陆乾交给的功法都试了一遍,发现一本木水属性的功法修炼起来最是顺利,再加上丹药之力,这才顺利地行完周天,在练气一层稳定下来。以自己的偽灵根,也不知道晋级二层还有多久。 再过片刻,宴席撤去,几人来到院內客厅。林乐知道必有要事,肃立等待。陆乾取出一捲地图,冲林乐点点头:“小林,接下来就要给你第二个任务了。其实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是十分勉强,但是如今派內无人,只有辛苦你一趟,我会尽力安排好,保证你的安全。” 林乐神情严肃,大声答道:“请掌门吩咐,我赴汤蹈火,也必定完成任务。” “那倒不至於。”陆乾笑道,“这个任务,是叫你到万里之外,青州怒江郡杨集坊市,帮我找两个人。” 虽然已经知晓了陆乾的计划,但此时江青枫再次听起,想到即將再见同门,依然是心中激动。 “这两人是一对夫妇,男的叫谭宏,女的叫张乐妹。他们都是我云山弟子,你得叫谭师伯与张师伯。这是他们的画影图形和体貌特徵,但他们很可能会佩戴面具加以偽装。这坊市中有修士近千,你需得仔细寻找,必要时也可以想办法藉助那些凡人僕役的力量。找到他们,你就把这封信交给他们。” 林乐接过了陆乾递来的玉简,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他们因为一些缘故,暂时居住在那里。你就跟他们说明自己是云山弟子,他们问你门派的情况,你就据实回答。相信他们看过信,了解了派中状况,就会跟你一同回来了。” 说到这里,陆乾又想起一事:“云山派的故事,你江师伯已同你说过了。在青州之內,或许还有王家和紫罗山对我的通缉,你务必小心,不要在他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身份。” 见林乐把一切都记住了,陆乾便让他先下去休息,与江青枫说起话来。 “师姐,按照之前的计划,明日清晨我也要动身出发了。小林前往青州找师兄师姐,让他们来此相聚。而我则直奔寧州丹霞派、仙游派,爭取每一分力量。” 江青枫心中万分不舍,而且陆乾孤身一人前往陌生之地,总让她十分担忧。但她也知道此时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有按照既定计划,才能让云山派的力量在最短时间內发展到最大,在这重明郡中,谋得一席之地。 她沉声道:“我明白。此处有我,你只管放心。只要我还在,必然不会丟了这条灵脉。” “师姐,你错了。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一旦有事,而我未归,这莲花峰若是守不住,就立即带著派中诸人撤退,想办法逃往梅花坊市,千万不可死守!在我心中,比起你们的性命,区区灵脉算得了什么?” 陆乾严肃地看著江青枫,见她点点头做了保证,又把一枚玉简递给了她:“我走之后,你就去周家拜访,务必把这封信交给周超本人。只要他能按照信中行事,就能再拖上一段时间。那时我应当已经顺利迴转了。” 两人又商议片刻,便各自歇息。 这一路以来,江青枫早已习惯依靠陆乾,只要有陆乾在身边,就算碰见再大的事,她也觉得安全感满满。 但到了明天,师弟就要远赴万里,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又要面见金丹真人,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他的行囊可收拾好了?诸般丹药可曾备好?换洗衣物带够了么? 而且这座莲花峰,就要暂时由自己做主了,我能守好这个家么? 江青枫幽幽嘆息,愁肠百结,连白桃晋入练气二层,嘻嘻哈哈前来献宝都不理会,倒把白桃气得够呛。 一夜辗转,纵使再是不舍,第二天的朝阳终究还是升了起来。 第七十八章 出发寧州 江青枫在院中等了半个时辰,都不见陆乾和林乐出门。她来到陆乾房门前,轻轻一敲,那门扉却是虚掩的,一敲便开了。 她急忙进入门中,却见房中空空荡荡,哪还有陆乾的身影。只有案几上摆著几样事物,一是一枚玉简,二是七八个储物袋,三却是一枚碧玉戒指。 那竟然是云山派的掌门指环! 江青枫心中大惊,连忙把玉简贴在额头上,这里面有陆乾留下的一封书信。 陆乾在信中说,离愁难断,唯恐告別之时,做小女儿姿態,乾脆提前带著林乐走了。储物袋中装著的是自己整理出的大部分物资,將来正式建立门派,要放入公库之內,作为门派的运营资本,便不再隨身携带了。 而掌门指环,是交给江青枫作为信物。自己不在时,便由江青枫代摄掌门之位,方便指挥即將到来的谭宏夫妇。 信的末尾,陆乾再次写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慎之!若是一切顺利,大半个月即可迴转。万望师姐珍重!” 江青枫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在珍重二字上停留许久。她把玉简放了下去,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香囊来,香囊上绣著“平安”二字。 这是她连夜做出的,但却来不及送出了。 她把香囊系在陆乾床头,柔声道:“师弟,你也珍重。” 在天还没亮时,陆乾就带著林乐离开了莲花峰,过了午时,两人重新回到了梅花坊市。 入得城中,两人直奔炼器坊区,陆乾把那两套缴获自清丽山、流花谷的护山大阵折价售出,得灵石五千五百枚。 原本陆乾还想琢磨一下这两套阵法,后来发现没有相应口诀,只能看看阵图中记录的几种变化,犹如隔靴搔痒,毫无用处。再加上自己的五行大阵都刚刚登堂,还未入室,贪多嚼不烂,乾脆先换一笔灵石应急。 接下来他们来到飞兽阁。陆乾早已想清楚,自己將乘坐速度最快的风翼金雕,只需两日多便可到达海东郡。至於林乐,陆乾將为他单独租下一只垂翼鶻。 因为他的修为实在太低了,如果不租赁小型御风兽,大型飞兽在青州怒江郡的停靠点又並非杨集坊,到了之后,还要再赶路前往,这段路程对於一个练气一层的小修士来说,实在过於危险。 而租下一只垂翼鶻,御兽的修士將负责保护乘客的安全。只要多付租金,就可以一直在杨集坊周围等候,等林乐找到谭宏夫妇,就可以再乘垂翼鶻返回。这飞兽阁是元婴掌控的大型宗门的產业,信誉一流,把林乐交给他们,自己也就放心了。 林乐在一旁听得分明,心中感动无以復加。 等看到陆乾点出三千枚灵石,换来两块玉牌,把其中一块递给他的时候,他甚至都已经麻木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任务办好。 风翼金雕三天一趟,最近的一只將在明日上午出发。而林乐租下了这只垂翼鶻,只要打声招呼,便可以隨时出发。 陆乾拍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明天上午一同离开梅花坊。现在还有一天时间,你快去看你母亲吧。等將来山门彻底稳固了,你就可以把母亲接来同住。只是现在,还是在这梅花坊里更为安全。” 陆乾又给了他三百灵石:“本门做事,有赏有罚。这些是你这趟任务的奖赏,我提前给你,你也好安顿母亲,不用再住在那棚户小巷里了。” 林乐重重点头,眼泛泪花,接过储物袋又要跪倒。陆乾將他扶起,只是微笑道:“去吧,去吧。” 两人约定了明日辰时在此相见。林乐兴冲冲地跑回家中,母子相见,自然欣喜。林乐眉飞色舞地把诸般事情一说,做母亲的听了儿子的任务,倒是三分自豪七分担忧,但还未及开口,林乐便开心地收拾起东西来。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娘,我现在已经是修士了!今后你什么都不用干了,只管享福就是。咱们先搬出这里,地方我都想好了。”林乐把一些细软收在一处,“其他的破烂玩意都不要了,咱们全都买新的!” 妇人向来节省惯了,这个也要留,那个也要拿。林乐却骄傲地挺起胸膛:“娘啊,你现在可是仙师的娘了,今后都要享福的,你也得有个派头才行。” “好,好,我儿出息了,都听你的。”妇人双手颤动,拭去眼角的泪水。 她又看见桌上雕刻了一半的长生牌位,连忙抱起来,珍而重之地收好:“全靠陆仙师啊,他的大恩大德,我们生生世世都报答不完。” 母子两正收拾间,忽然一声怯生生的呼唤从门外传来:“乐哥……” 林乐抬头看去,就见吴妍正抓著门框,眼中蓄满了泪水:“你们要搬走了,是么?” 妇人轻轻嘆了口气。 林乐看见少女,一瞬间很是兴奋,云山派、莲花峰、师门仙长、神妙术法,有许多话想如连珠一般涌出,但又觉得被什么挡住了,堵在了胸口。 少女怔怔看著林乐,脸上浮现出欢喜和淒凉的神色,眼泪扑簌掉落,轻声喊道:“林仙师……” 林乐呆呆望著她,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一夜间,云泥已殊路。 妇人看著身躯发抖的乾瘦少女,终是不忍,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吴家闺女,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你可愿意?” 第二日,陆乾与林乐准时会合。 向这个神情坚毅的少年再交代几句,陆乾便手持玉牌,在僕役指引下走入一条小道。 走了半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就见前方一个巨大的院落中,一只六丈多高的金雕正昂首而立,一名修士正站在金雕头顶,手持一柄闪烁著电光的蓝色长鞭,正大声嚷嚷著什么。 金雕不耐烦地抖动起身躯,忽然双翅一展,瞬间飞沙走石,捲起一阵暴风,陆乾措不及防,后退数步。 金雕头顶的修士又大声呵斥了几句,长鞭在空中重重一击,雷鸣一响,金雕这才老实下来。他看到走进场中的陆乾,叫道:“这位道友,快上来吧!就差你了!” 陆乾眯起眼睛,看到金雕宽广的后背上,固定著十个碧光盈盈的帐篷,几名修士正站在帐篷边交谈。 陆乾轻笑一声,御起飞舟,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寧州丹霞派,赤羽真人,我来了。 第七十九章 探听消息 风翼金雕振翅而起,暴风狂卷,两边的建筑都哗啦作响。 陆乾已端坐在帐篷之中,只觉得呼得一声,身体一沉,冲天而起,而后就再无顛簸,极其平稳。这金雕背部,一定布置了相应的防护法阵。 此时,又听见金雕嘹亮的鸣叫响彻云霄,他忍不住打开帐篷的帷幕向外看去,就见自己已经身处云巔,视野辽阔,远胜白玉飞舟。 那名御兽的修士端坐在金雕头部,陆乾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再向左右看看,几位同行的修士各自都闭著帐篷,並无閒聊的想法。 於是他也拉上帷幕,静坐调息,心中把下一步的计划再过了一遍。 两天一晃而过,这金雕的飞行速度,比筑基羽士稍逊。但是,羽士驾驭遁光,每过一两个时辰,总要停下来休息片刻。但这风翼金雕,两日中只休息了四个时辰,足见耐力悠长,平均速度肯定是超过筑基的。 再加上金雕背部宽广,帐篷也十分舒適,难怪要价五百灵石,足足是空鰩的五倍。 就这样,在陆乾的新鲜劲还没完全过去的时候,风翼金雕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不远处掛著“桐林坊”的牌楼十分明显。 “寧州海东郡桐林坊到了。”那位御兽的修士站起身来,“哪位道友要在此处下的?” 这就到了么?接近一万四千里的路程,竟然只用了短短两天。 要知道先前从青州出逃至梅花坊,万里路程,自己可是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样对比,心中颇为惊异。 先前觉得只有练气修士得靠御风巨兽横渡州郡,如此看来,即使是筑基羽士,也是乘此更为便捷。 陆乾应了一声,將玉牌交还给御兽修士,便抬手放出飞舟,从金雕背上飞了下来。 金雕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双翅一振,破云飞去。 陆乾不由得又想起当初林乐的介绍来。 “灵兽宗的修士不重法宝神通,而是人人豢养灵兽,灵兽的修为往往比主人还高。对战之中以二敌一,无往不利。” 看来有一得力的灵宠,也能在战斗中发挥很大的作用。 收回目光,陆乾在牌楼上空举目远眺,便见远处空濛开阔,碧蓝朦朧,竟然已是海天相接,一望无际。 用力吸了口气,空气中也瀰漫著淡淡的咸味。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大海,陆乾微微愣神。 这片海,便是星辰海么?海东郡,大海之东,名副其实。 青州、沧州、寧州,现在自己的足跡已经踏过了三州之地,在练气修士中已是少数。想想这片玉衡大陆共有九十九州,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週游一遍? 远眺片刻,陆乾收了杂念,落下牌楼,走进桐林坊中。 这第一件事,便是要买一张详细的地图,搞清楚丹霞派的位置和基本信息。 若是那位赤羽真人的情况有变,那可就白跑一趟了。 这桐林坊只是中型坊市,远不如梅花坊市繁华热闹。陆乾隨意走进一家杂货店,买了一张地图,又隨口和掌柜攀谈起来。 假称自己是个落魄散修,自己有个长辈是丹霞弟子,便来此投奔碰碰运气,那掌柜的態度一下子热情起来。 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离丹霞派的山门,流霞山脉只有六百里的路程了。 这丹霞派,拥有三位金丹真人,而赤羽真人,正是丹霞派二长老,地位只在掌门和大长老之下,可谓位高权重。丹霞派以三位金丹之力,掌控了以海东郡为核心,一共两郡半的土地。 在寧州的中型宗门中首屈一指,也算是一方小霸。 另有传言,丹霞派掌门修为已至金丹圆满,有望结婴。因此丹霞派在本地,是令人敬仰万分的存在。这桐林坊中所有的大型商铺,都是丹霞派开设的。 了解到丹霞派势力惊人,赤羽真人地位高绝,陆乾喜忧参半。 云山派在丹霞面前,连沙砾都算不上。差距如此之大,三百年前的人情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就全看这赤羽真人的为人了。 若这真人是个顾念旧情之人,那么收穫之大可能超乎想像。但若是相反的话…… 不论如何,都要试上一试,隨机应变就是。 此时天色已晚,再赶去丹霞派,估计已到夜间,不宜拜访。陆乾便在坊市中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之后也在坊市中转了一圈,大大小小店铺都看了看,但依然没有合適之物。 他寻而不得的,便是明日登门拜访,所需携带的礼物了。 现代社会拜访长辈,郑重些的送菸酒茶,隨意点的也总得带些水果。可是在这里,拜访一位金丹真人,得送点什么呢? 这可没有任何经验可循。特別是对一位完全陌生,不知脾气的金丹真人,为保万无一失,只得往贵重了置办。 但对练气修士,一份几百灵石的礼物算是贵重,对筑基来说,就要几千灵石才行,那么金丹呢?自己现在身上只有六枚灵晶,三千七百灵石,明明是来要债的,难不成为了一份上门礼物,全花了去? 別无他法,陆乾只得在自己身上的物件中检视一番,翻来覆去,估计只有两样东西,能够博得金丹真人一丝注意。 一件,是云山派祖师冶阳真人的法宝残片。一件,则是得自周超的,金丹真人留下的六合阵法秘籍残卷。 哎,可怜可怜,两样都是残缺之物,竟然连个囫圇物件都拿不出来。 法宝残片,这陆乾之前也看了好多遍,可硬是没看出来法宝的原型是啥。 这残片外表是一截三尺长的不规则碎片,连粗细都不均匀。陆乾也不懂炼器,只知道这残片非金非玉,呈琉璃色,宝光斑斕,拿在手上非常轻盈,输入灵力也没有半点反应。 这残片毕竟是开派祖师所遗,一直保存在掌门指环里,是一种门派传承的象徵。陆乾想了想,还是不宜送出。这样一来,便只有把那六合阵法的秘籍送出去了。 这秘籍复製一份即可,送出去倒也没什么损失。只是这样一件礼物,真的合適么? 左右亦无他法,只好自我安慰,晚辈拜访,多少总是一份心意。但愿那位赤羽真人,是一个和蔼大度之人吧。 陆乾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强迫自己入定调息,如此一夜转瞬即逝。 第八十章 求见真人 第二天晨曦未起,陆乾就出发了。 对著地图,架著飞舟,三个时辰后,就见茫茫大海之侧,一条苍鬱雄奇的山脉静臥於前方,宛若巨龙蛰伏,这便是丹霞派的山门所在,流霞山脉。 此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但是山脉上空云雾繚绕,生出道道霞光,与海天碧色相融相交,令人忍不住讚嘆,真是一处神仙洞府。 飞到近前,陆乾才恍然发觉,在那天然的霞光里,还隱藏著一重重涌动的灵力之霞,竟是笼罩著一座座山峰的护山大阵。 光凭外表,陆乾也看不出是何阵法。不敢造次,他早早便降下半空,还不等他用心寻找,便一眼就看到了知客亭的位置。 无他,这里的修士可真不少。 一座山峰之上,有几幢气派的建筑。几十道遁光大排长龙,在建筑外依次排开,正是来此拜访的修士。 陆乾加入队伍之中,又生出一番感慨,这金丹宗门便有如此气派,那拥有元婴真君的大型宗门又是如何? 片刻后,陆乾眼看已到了前头,便落下飞舟,在石阶上排队。再过了一炷香时间,终於轮到陆乾走入那建筑之中。 大厅之內,有三张桌子一字排开,三名修士分別坐在桌后。陆乾还感受到一股筑基羽士的灵压从楼上传来,看来是这里的主事之人。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名练气后期的中年男子。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乾,见他只是练气中期,便伸出手,有些不耐烦地说:“牌子呢?” 陆乾愣了一下,中年修士的神情越加不耐:“那你到边上去。” 陆乾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叫道:“下一个!” 后面的修士连忙走了上来,把陆乾挤到一边。陆乾心中泛起一股怒气,但是人在屋檐下,只得忍耐,对另一张桌上的胖修士问道:“这位道友,不知这牌子是何物?” 胖修士摆摆手:“这不归我管。” 陆乾上前几步,递过一瓶高阶练气丹药:“道友,我初到宝地,不懂规矩,能否指点一二?” 胖修士收了丹药,打开一闻,脸上好看了些:“你倒还算懂事,喏,你去边上那位师妹那里办吧。” 陆乾只得转过身,又来到另一张桌上,桌后的女修脸拉得老长,一副陆乾欠了她一大笔灵石的神情。 陆乾依然堆著笑容,递上一瓶高阶丹药,但那女修却嘖了一声。当下陆乾又送上一瓶,女修这才点了点头,掏出纸笔来:“说吧,姓名,从哪来,什么身份,要见哪峰哪脉的哪位弟子?登记完了,就把牌子发给你,三天后,你再凭牌子来见人。” 陆乾疑惑道:“要等三天吗?” 女修不耐烦地敲敲桌子:“那是自然了,你以为我丹霞派是什么地方?阿猫阿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我们每天只接待二十名访客,排到你要三天后了。你到底要不要登记了?” 陆乾压著火气,沉声道:“在下陆乾,青州曲阳郡云山派掌门。” 女修瞟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在纸上草草划了两笔。 就听陆乾继续道:“来此拜访我派长辈的故交,贵宗二长老,赤羽真人。” 刺啦一声,那支笔把整张纸都划破了。女修呆滯地抬起头来,直愣愣地盯著陆乾。 陆乾大声重复了一遍:“我是青州曲阳郡云山派掌门陆乾,来此拜访我派长辈故交,丹霞派二长老,赤羽真人!” 一瞬间,整个大厅落针可闻。中年修士猛地站起,胖修士嘴巴大张,这女修更是尖叫一声,瞬间后仰,险些摔倒在地上。 下一刻,陆乾只觉得一道灵压猛地一震。一道身影瞬间闪至陆乾身边,满脸严肃,认真问道:“这位道友,你说的可是真的?” 正是主管此地的筑基羽士。 他一边问著,一边长袖一挥,厅中前来拜访的另一位修士竟然就给他直接推出了门外。轰隆一声,大门紧闭起来。 那三名修士连忙俯身一拜:“见过师叔。” 但那羽士理都不理,只是死死盯著陆乾。 陆乾微笑道:“怎敢拿金丹真人开玩笑?” 羽士又问:“可有凭证?” 陆乾取出一个石匣:“有赤羽真人写给我太师叔祖的书信为证。这位羽士,可需查验?” 那羽士看著陆乾,缓缓摇了摇头。 只要不是疯子,自然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此人既然敢开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这书信是私密之物,自己怎敢乱翻? 当下他脸色客气了不少,居然向著陆乾拱手一礼:“请道友在此稍歇,我这就为你通报。你们几个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快奉茶!” 说著身形一闪,从后门转出,竟然亲自报信去了。 陆乾站在大厅中间,视线转向三位修士,三人齐齐打了个寒噤。 中年修士的脸上忽然绽出灿烂的笑容,他小步快跑从桌后跑出,躬著身子把一张座椅推到陆乾身后:“道友,道友,快请坐……” 那胖修士擦著脸上的汗珠,訕笑著凑上前来,脸上堆满了肥肉:“早就看出道友不是寻常人物,这……先前都是误会……” 女修把一杯清茶高高捧起,恭恭敬敬递了上来:“你们两个有眼不识泰山,这位是陆掌门!陆掌门请用茶。” 陆乾接过茶水,坐了下来,望著三人冷笑一声:“三位道友,为何前倨而后恭也?” 三人都是冷汗狂冒,原本他们被分到这里迎来送往,就是在门派中不怎么受重视之人。 若是眼前这位贵客,在二长老面前告那么一状,自己等人,可就不知道会被发配到哪里,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忽然,只见中年修士抬起手来,重重给了自己一耳光,啪得一声重响,脸上瞬间浮起一道红印。如此果断决绝,让陆乾都是一呆。 “陆掌门万望原谅,是我们狗眼看人低,识不得真神……”中年男子不停鞠躬道歉,又对另外两人喊道,“你们两个狗东西,还不快把陆掌门的东西,不,是给陆掌门的赔礼送上来!” 第八十一章 面见真人 胖修士和女修心中滴血,但脸上堆笑。 一面心中大骂,一面凑在一处,手中抖动著,片刻后举著一只储物袋递了上来。 女修笑得比哭还难看:“陆掌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千万不要和我们这些阿猫阿狗计较呀。” 陆乾接过储物袋,隨意瞟了一眼,见袋中除了刚才的三瓶丹药,还多了五六百灵石和三叠练气高阶符籙。原本一瓶丹药价值灵石一百,这些赔礼,是三倍奉还的意思么? “既然如此,我就笑纳了。” 见陆乾收下了储物袋,三人都是长舒了一口气。围拢过来,各种马屁不要命地拍了出来,连陆乾都大觉吃不消。 正在女修討好地笑著,准备上手给陆乾按按肩膀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道红光闪过,两位羽士已经站在了厅中。 一位是方才的知客执事,而另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浓眉大眼,目光炯炯,一进来就看向了陆乾。 那三人连忙躬身而退,就听那位羽士拱手道:“可是青州云山派来人?” 陆乾连忙起身,行了一礼:“在下陆乾,现为云山派掌门,见过羽士。” 羽士点点头:“陆掌门,我是赤羽真人大弟子董成俊。师尊已在火云峰等候,请跟我来。” 陆乾匆忙向知客执事一拱手,跟著董成俊从后门转出。走了片刻,前方就是一处高大的牌楼,似乎通体由灵玉所造,在天空中流霞的照映下光辉四溢。 这里便是丹霞派护山大阵的出入口了。 董成俊带著陆乾进入阵中,刚穿过牌楼,陆乾便觉得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叫人神清气爽,心中不由一惊,不知道这丹霞派,是几级的灵脉?连一点逸散的灵气,都已到了这个程度。 董成俊向陆乾点点头:“陆掌门,接下来就由我带你前往火云峰,请见谅。” 陆乾还没反应过来见谅什么,董成俊已抓住了他的手臂。下一刻,一道狂暴热辣的灵力升腾而起,一柄包裹在重重赤金烈焰中的飞剑已破空而出,董成俊带著陆乾,架起遁光,瞬间冲天而起。 陆乾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两侧景物一闪而过,若从地面仰望,便能看到一道数丈长的火光破开天穹飞去。 首次体验筑基羽士驾驭灵器飞行的感觉,陆乾也颇感惊奇。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陆乾眼前便出现一座赤红云霄繚绕的山峰。董成俊速度猛降,与陆乾降落在峰顶之上。 这儿的灵气比山门处更是浓郁数倍!每一次呼吸,陆乾都觉得有些飘飘然,身体內的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他原本就已经距离练气八层不远,此时被高等级的灵气一衝,竟然觉得关窍有些鬆动起来。 “跟紧我。”董成俊说,“这里是师尊的真传弟子居住之所,不要左顾右盼,以免误会。” 陆乾点点头,急忙跟上。只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这里的布局。这峰顶建筑並不多,稀稀拉拉地建著几栋房舍,外形也不统一,好像各凭屋主喜好。 这样看的话,这位赤羽真人应该不会是个古板的人。 想到即將面见真人,陆乾心中连忙把之前想好的台词都过了一遍,確保不会出错。 正思量间,就听董成俊道:“咱们到了。” 陆乾抬头看去,就见一间小院出现在眼前,一株巨大的古树长在院中,树叶赤红,树冠如盖,伸出院墙,投下一大片阴影。 董成俊走到院门口,躬身行了一礼,朗声道:“师尊,青州云山派掌门陆乾已到了。” 一个粗獷的声音响了起来:“请进来吧。” 董成俊答应一声,推开院门,带著陆乾走了进去。 陆乾第一眼,就见到了那靠坐在古树之下的大汉。 那大汉国字脸,五官如刀刻斧凿。他竟赤著上身,浑身肌肉稜角分明,呈古铜色,此刻目光灼灼,直视陆乾。 董成俊上前行了一礼:“师尊,这位就是陆乾了。” 陆乾连忙上前几步,一躬到底:“晚辈陆乾,拜见赤羽真人!” 在来之前,陆乾幻想过好几种赤羽真人的形象。是鬚髮皆白的老者,还是极有威仪的中年?却怎么也没想过,竟然是这么一个,呃,猛男。 在他身上,竟然一点灵压也感受不到,就像一个普通凡人。陆乾心中凛然,知道这便是“金性不朽,圆明无漏”的境界,大为拜服。 陆乾赶忙將刻录著六合阵法秘籍的玉简捧起:“区区小礼,不成敬意。祝真人福寿无量,日月永恆。” 陆乾只觉得手中一轻,玉简已被摄去。赤羽真人轻咦一声:“六合阵法?你是阵修?” 说话间,一道如海潮一般的神识忽然刷过陆乾的身躯,陆乾悚然一惊,识藏自然而动,竟然將自身团团包裹,將那外来神识阻了一阻。 赤羽真人一挑眉,大笑道:“好俊的神识!小子,你是有识藏吧?” 他虽只是一时意动,隨意一扫,却被陆乾神识阻挡,这样的神识强度可比筑基修士。看他只是练气中期,一定是身怀识藏了。 陆乾再次鞠了一躬:“小小识藏,在真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赤羽真人隨意点点头,把玉简丟在一旁。这反应让陆乾心中一嘆,看来真人也看不上这份秘籍,不过总算是收了,有个礼物,总比没有的好。 旋即真人问道:“那封书信你可带来了?” 陆乾打起精神,从储物袋中拿出石匣,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那石匣便已经到了赤羽真人手里。 赤羽真人取出玉简,扫了一眼,忽然间沉默下来。陆乾老老实实待在一旁,垂手而立。 过了片刻,就听赤羽真人长嘆一声:“眨眼之间,竟已过了三百年了。斯人已逝,时光难追,我虽然修成金丹,但还不及筑基时十分之一快活,惜哉惜哉!” 说著,他忽然从身前案几上提起一大坛酒,仰头痛饮,酒液四溅,顺著胸口肌肉肆意横流。 一气喝完,哐当一声,酒罈又被赤羽真人重重丟下。他目光如电,大声道:“既然真是老友后人,便请坐下说话!” 陆乾忙道:“真人面前,一介晚辈,安敢言坐……” 哪知赤羽真人一瞪眼:“叫你坐你就坐,假客气,却一点也不像我那老友!” 这位真人,真与自己想像的完全不同,看来之前准备的所有套话都派不上用场了。陆乾满脸苦笑,连忙落座。屁股刚一沾凳子,就听赤羽真人问道:“陆乾是吧,云山派遭劫了,或者乾脆已被灭门了,是么?” 第八十二章 三个选择 陆乾心中一惊,又要站起行礼,一股巨力却给他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赤羽真人皱眉道:“坐著说话,最烦你们这一套,实力不咋地,虚头巴脑特別多!” 他紧接著说:“这有什么难猜?当时你们云山派还是个金丹宗门,也算得上人才济济。三百年后,即使一路墮落,若非惨遭横祸,又怎么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练气中期担任掌门?还跨过几万里路程来此求助,不是灭顶之灾,又何至於此?” 陆乾苦笑一声:“真人果然神机妙算,云山派確实已被灭门,灵脉也被仇家夺去,只剩得我和几个师兄弟逃了出来。先师临终之时,把掌门之位传给我,並將此信交託给我。说我云山派还有一位威名赫赫的金丹长辈,全派上下世世代代都流传著您的大名。大家都说,只要找到了赤羽真人,我云山派就有了復兴的希望。” 说著,他又想起身行礼,却依然动弹不得。 赤羽真人似笑非笑:“少给我戴高帽子,你说吧,想让我如何帮你?” 陆乾小心翼翼地说:“能否请真人出手,帮我们恢復山门?” 赤羽真人盯著陆乾看了一会儿,看得他心中发毛。 忽然,真人哈哈大笑起来:“小滑头,在我面前,还敢玩討价还价这一套!你这小子身怀识藏,总不至於是个蠢人?你自然知道我不可能出手,还故意出个高价,就等著我拒绝,再慢慢还下来,爭取最大的利益,是也不是?” “有趣,有趣,我那故友如此耿直,后人中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滑头!” 陆乾瞬间只觉得一道凉气直衝背脊。是了!我怎么忘了这回事! 我因为身怀识藏,神识强悍,所以记忆力、思维能力、感知力十分惊人,思维如光如电,瞬间就能把各种信息组合、推理、计算、重构,得出明確的结论。 修士的神识將隨著修为升高不断增强。 眼前这位金丹真人,他的神识比我强出太多,那他的思维速度,岂不是比我更快上好多倍! 这样说起来,隨著修为提升,岂非人人都是智谋高深之辈? 不,那也不可能。神识增长,思维速度確实会提高。但思考什么,怎样思考,能得出什么结论,终究是由人的稟赋、经歷、性格等决定的。思考得越快,不代表得出的结论就正確。 这样的话,也有一些人会变成一个思考速度极快的蠢人? 不过眼前的赤羽真人,肯定不是一个蠢人。他的智谋,一定有別於这幅粗獷外表,超乎自己的想像! 如此说来,我还想玩谈判那一套,真的是班门弄斧。只不过人家看我是故人之后,才浑然不在意,而是当做玩笑般指了出来。 当下陆乾冷汗直冒,收了所有小心思,老老实实道:“小子不懂事,让真人见笑了。门派被灭,我带著几个师兄弟,流亡到了沧州,暂时借到一条灵脉,当做落脚之处。但是借来的灵脉,如何能够长久?因此只得厚顏上门,向真人求助了。” 不错,赤羽真人不可能直接出手,自己早已想到了。 这个世界,每州都由各自的巨型宗门和大型宗门统治,其下是统治各郡的金丹宗门。与筑基和练气不同,金丹修士作为统治的中坚力量,一举一动都受到周围邻居的注意。更別提是从寧州到青州,跨过两州之地,在他人主管的地盘上动手,极容易挑起两州之间的爭端。 只是为了还昔日一个人情,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地步?一个不慎,连丹霞派都会被拖下水。 因此真人不可能直接出手。陆乾本想先拋出这个做不到的方案,再慢慢往下还价,没想到被真人一下子戳破了。 赤羽真人又饮了一大口酒:“我不跟你胡扯。小子,昔日老友让给我一枚千年朱果,助我修为精进。这份情谊在我心中价值多少,我自然就还你多少。该给你的一分也不会少,再想多要也不可能。” 陆乾老老实实点头。就听真人继续道:“这样,我给你三个选择。你现在多大,修真多久,何种灵根资质?” “回真人,我今年二十岁,修真四年多,金水双灵根,长有五寸。” 赤羽真人哈哈一笑:“资质尚可,再加上身怀识藏,也算是个人才。这第一么,就是你別当那劳什子掌门了,云山派灭了也就灭了,物竞天择,不必在意。你拜我为师,我收你为真传弟子。至於你那些师兄弟,我打个招呼,收他们进丹霞派,做个外门弟子,如何?” 陆乾心中突突地跳了起来,又听赤羽真人道:“一个快要灭亡的门派掌门,又如何比得上我金丹真人的真传弟子?你放心,入我门墙,我必定悉心调教,用不了十几年,你就可以晋升筑基了。有了力量你再回去报仇,我自然会为你遮掩。” 陆乾沉默良久,一咬牙,抬起头来:“真人,我想听听另外两个选择,再考虑一下,可以么?” 董成俊侍立在赤羽真人身后,听到陆乾回答,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真的难以想像,这世上怎么还有如此蠢人,这事情是还需要考虑的么? 堂堂丹霞派,坐拥两郡半的土地,一方小霸,威名赫赫。赤羽真人作为丹霞派二长老,位高权重,显赫一方。能够拜入赤羽真人门下,成为真传弟子,那是多少修士连梦中都不敢想的美事! 一旦成为金丹真传,有多少修行资源,有多少神妙功法,又有多少人会抢著来拍马屁、捧臭脚? 如此美事,不比当一小派掌门强上千倍万倍。对了,还是个连灵脉都是借的小派掌门! 这个陆乾,真是太不识相!愚不可及! 赤羽真人倒不以为忤,他点点头:“第二么,你把你那些师兄弟招过来,我向掌门师兄打个招呼,允许云山派破格成为我丹霞派的附庸宗门。直接给你灵脉是不可能的,但少则五十年,多则百载,我们丹霞派会再起拓土征伐。” “征伐开始前,我允你们在我火云峰脚下居住,依此灵脉修行。等征伐一起,我再让你们云山派作为附庸宗门参加,你们若能在这战爭中夺得敌方灵脉,便归你们所有了。” 第八十三章 明心见性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大著胆子道:“真人,若是我们时运不济,或者本领不够,夺不得灵脉呢?” 赤羽真人哈哈一笑:“那你们哪来的就回哪去,我只能给你们一次机会,还完人情就罢了,你还想赖著我不成?” 陆乾压下翻腾不已的思绪,强迫自己冷静。赤羽真人继续道:“这第三,倒很是直截了当。昔日那枚千年朱果,对我確实帮助不小,仔细想想,大约省去了我十年拼搏和苦修。既然它给了我十年,我就还你一个十年。” 陆乾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真人的意思是? “我派遣一位筑基期的真传弟子,以散修身份,到你云山派担任客卿长老,全力帮你十年,如何?” 陆乾心跳如同擂鼓,脸上都染上了一丝红晕,深深呼吸数次,才將情绪压了下来。 赤羽真人说完,又是举起酒罈痛饮一气,然后看著陆乾绷紧身躯,纠结不已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拥有识藏,思绪如电,还会这般举棋不定,看来这个选择真的很难了。有趣有趣,小子,我还有事,便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成俊,带他下去吧。” 夜已深了,陆乾坐在院中,望著万里星河,那三个选择不停变换、拆解、计算、延伸。 他现在身处火云峰的半山腰处,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里,左右也没有邻居,倒是清静的很。下午董成俊將他送来时,忍不住说了一句:“这还要考虑么?” 要考虑呀,每一个选择都有很大的诱惑力。 陆乾觉得有点累了,鼓动著灵力,一挥衣袖,將青石板上的灰尘拂去,然后径直躺了下来。 以高级灵脉为床,以万里星河为被,这感觉真是不错。 可惜自己孤身一人在此,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若是有师姐在身边,不知她会说些什么呢? 这样想著,好像温婉的江青枫坐在了自己身边,正衝著自己微微一笑。 是啊,这一路走来,我不是孤身一人。我身边有青枫白桃,玄机子,林乐,还有即將回来的谭宏和张乐妹。我的选择,並不只代表我自己,將会影响到所有人。 那么,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谨小慎微,埋头苦苟,一心一意求长生,余者於我如浮云。 是无拘无束,隨心所欲,朝游北海暮苍梧,醉入东海骑长鯨。 亦或名门高徒,荣耀加身,奇珍异宝享不尽,自言千载长骄奢。 还是一派至尊,云集景从,翻手为云覆为雨,生杀予夺一念间。 陆乾伸手向上一挥,目光看去,仿佛星河万里,乾坤变化,都在自己一掌之內。 他忽然轻笑起来。 是了,我想要什么,一开始就很清楚的。 最初的誓言重新迴荡在耳边:“我临危受命,继任掌门,便决不能让云山这三百年传承,在手中断绝。今后自当竭智尽力,鞠躬尽瘁,以求光大门派,誓报血海深仇。他日魂归地下,见到诸位师长,也能说一句问心无愧!” 而一路走来,心中对权势的渴求与日俱增,那团野心之火燃烧得更加剧烈。 丹霞派是很强,但焉知我云山派,不能成长到这个地步?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终有一日,我要带著云山派,带著所有我在乎的人,站在云端俯瞰天下! 此念一出,陆乾只觉得心境澄澈,念头通达,瞬间天宽地广,杂念全消,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信念。 心隨意动,气贯周身,一剎那间,陆乾周身关窍震动,竟然已有突破的跡象! 陆乾慌忙翻身坐起,但几息过后,身躯中的灵力又慢慢平静下来。陆乾知道,自己的积累终究还是差了一丝,今日是无法冲关突破的。不过看这个进度,再过个月余,自己定然就可以突破到练气八层,成功晋入练气后期了。 他暂时把修为之事放下,又重新考虑起那三个选择。 既已明心见性,第一个选择自然可以排除。 第二个选择,表面看著美好,却有几大不足之处。 一是所有的前提是,云山派要成为丹霞派的附庸。或许,一个练气宗门,能够成为金丹宗门的附庸,在普通人看来是件大好事。但是对拥有极大野望的陆乾来说,全然不是如此。 成为附庸,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在內政、外交和经济等方面从属並受制於宗主,虽然受到宗主保护,但是在宗主进入战爭时,也会被抽调去助力,甚至当成炮灰。 若是陆乾自己慢慢发展,占据了一处灵脉后,虽然也是受当地金丹宗门领导,但却是金丹宗门的下属宗门,这和附庸宗门完全是两码事。 二是,赤羽真人所说的拓土征伐,什么时候开始並不確定。要等待数十年的时间,对陆乾来说太不值得。他如今已在莲花峰立足,按照重明郡的局势,他有信心以莲花峰为跳板,完全占据一处灵脉,重立山门。这个目標最多不过三年五载便能实现,何必虚度光阴? 三是,金丹宗门的拓土战爭,是小小练气宗门能够参与的么?车轮滚滚,螳臂当车瞬间就被碾死。想在金丹宗门的角力中取得好处,哪有那么容易?稍有不慎恐怕就有灭顶之灾。就算自己习惯了以小搏大,但什么搏得起,什么搏不起,总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第二个选择也只能排除。 那么,就剩第三个了。赤羽真人说这个选择直截了当,果然如此。 得到一位筑基羽士全力相助十年么?对自己现在重明郡的谋划来说,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原本自己谋划许久,想的是最差从赤羽真人这里得到一笔丰厚的物资,再左右逢源,將各路力量缓慢整合成一个联军,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 但赤羽真人却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选项。若是直接就能得到筑基战力,种种计划都可以大幅更改了。 唯一可虑之处,便是如何约束这位筑基的行为,让他真的听从自己的指挥。虽然从情感上认为,赤羽真人是为了践行承诺,回报人情,不会有其他心思。而且一个大猫小猫三两只的练气门派,也丝毫不值得谋夺。 但自己还是得防著筑基羽士反客为主的情况。 当下他掏出纸笔,就著清亮的月色星光写写画画,在一份客卿长老的標准契约上修改起来。他要仔细思考,首先通过道心誓言下的契约,给这位筑基加上第一道枷锁。 有点突然的上架感言 各位看官老爷,刚接到编辑通知,在大家的支持和帮助下,本书成功晋级第三轮推荐,同时,本书也要在明天上架了。 各位看官不仅是这个故事的见证者,更是这个故事的推动者。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我很难把这个故事写下去,就不会有云山派的涅槃重生,不会有陆乾的纵横捭闔。只有大家继续支持,云山派才能继续发展壮大,走向雄霸之路。 感谢各位,感谢编辑,感谢起点。 之前也说过,我本职工作十分繁忙,生活压力大,希望通过兼职写作赚点钱补贴家用。每天码字,占用了大量时间,家人很不理解,我一再保证可以赚到一些稿费,才得以继续写作。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养书,通过订阅,支持正版阅读,让我能够继续创作这个故事,帮助云山派气吞天下。 他日臥龙终得雨,今朝放鹤且冲天。 再次感谢! 第八十四章 客卿长老 第86章 客卿长老 第二日清晨,陆乾再次来到了赤羽真人面前。看著这位依旧光著上身,尽情展示著健硕身躯的金丹真人,他心中不免抽搐了一下。 嗯,確实是个猛男。 “怎么样,想好了么?”赤羽真人这回倒是没喝酒,改饮茶了。 陆乾恭敬地躬身一礼:“真人如此体恤,实在万分感激。我已想好,我选第三个!” 董成俊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恨不得衝过去给他几个耳光。天知道当年自己为了拜入师门,吃了多少苦头,费了多少心思,这小子不但要考虑,考虑完了还放弃了这么宝贵的机会! 哎,真是无药可救了! 赤羽真人却大笑起来:“早就看出你这小子傲气满满,野心不小,果然如此。嗯,我倒是越看你越顺眼了。既然如此,就依你便是了。” 说完,他手指一挥,一道火光衝出小院。 “我这就叫弟子前来,伱们认识认识。从此之后,她就是你云山派客卿长老了。” 陆乾静候在一旁,大约十息之后,一道灵压一闪而至,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院门外响起:“师尊,我来了。” 是个女子?陆乾愣了一下。 “快进来。”赤羽真人抚掌大笑,一边又对陆乾说,“你小子运气好,这可是我最喜爱的弟子。” 但陆乾却看到真人身后的董成俊脸色一变,古怪非常。 一声轻响,院门被推开了。 陆乾只觉得眼前一花,好似在一团火焰之中,托出了一个美人。 一袭亮眼的金红色窄袖裙裾,身材高挑,身段婀娜。一条束带扎紧纤腰,展现出妙曼完美的曲线,一头秀髮扎成马尾,显露出秀美白皙的脖颈。 一双丹凤眼,一对柳叶眉,顾盼之间,勾魂夺魄。琼鼻秀挺,红唇饱满微翘,如同樱桃新摘,诱人至极。 真是肌映流霞,美艷绝伦,人间无此殊丽也! 陆乾只觉得心跳都停了半拍,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多瞧。 但是这样艷丽如桃李的绝世美女,神情却冷如霜雪,可敬可畏。 她的视线在场中扫过一圈,径直走到赤羽真人面前,拜了下去:“见过师尊。” 赤羽真人点点头,笑道:“霓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昔日故友的后人,叫做陆乾,是青州云山派,哦,现在也不在青州了,总之是云山派掌门。” 陆乾收起了惊艷的心情,恭敬行了一礼:“在下陆乾,见过霓裳仙子。” 女子只是点了点头。赤羽真人又对陆乾道:“她是我最小的真传弟子,顾霓裳,如今是筑基中期,但是一身本领深得我的真传,纵使是筑基后期也照打不误。如何,你还满意否?” 顾霓裳不明所以,皱起秀眉。陆乾忙道:“顾仙子如肯屈就,那是我们云山派的福气。” 赤羽真人哈哈一笑:“如此便好。霓裳,为师有一项任务交给你……” 三言两语间,赤羽真人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末了总结道:“所以,我要你暂时离开丹霞派,以散修身份,到云山派当十年客卿长老,为这位陆掌门效力。你可愿意?” “我不愿意。”顾霓裳直截了当地说,让陆乾愣了一下,“做一个练气小派的客卿长老,有什么意义?我要抓紧突破到筑基后期,没工夫玩闹。” 赤羽真人微笑道:“霓裳,你惊才绝艷,天资非凡,修的又是我亲传的《金乌大衍真诀》,各项资源从不短缺,却为何在这筑基中期卡了三十载不得寸进,你可明白?” 顾霓裳疑惑道:“师尊不是讲过许多遍么。《金乌大衍真诀》前期须得勇猛精进,中期却要领悟出刚柔相济,阴阳相生,高下相盈的道理,才能继续突破。” “正是如此。”赤羽真人耐心地说,“但是你只知原理,却无法参透。只因你性格太过刚强极端,待人冷厉,这般枯坐山中,是无论如何都悟不透的。还不如出去走走看看,见更多的人,遇到更多的事,说不定能有所感悟。” 顾霓裳若有所思,赤羽真人又笑了起来:“陆乾这小子是个滑头。虽然云山派被灭,但他以区区练气修为,还能集结残兵,横渡州郡,在陌生之地重新立足,很有几分谋略。你去帮帮他,也能从他身上学到处世之道,也许你突破的机缘就在其中。这可是为师给你找的机会呀。” 顾霓裳闻言,不免多看了陆乾一眼。 而陆乾一瞬间反应过来,赤羽真人没有提出用物资抵偿人情的选项,是故意为之? “况且,如今本门境內,四海昇平,你憋在这里也很无聊。”赤羽真人前倾身体,一副眉飞色舞地模样,“这小子要重新立派,困难重重,敌人不少,一定有很多架可以打。” 一瞬间,陆乾好像看到有两团火焰在顾霓裳眼中燃起。 “若是如此,师尊,那我愿意去。” 陆乾心中咯噔一声,这位霓裳仙子,是个暴力狂? 赤羽真人满意地点点头:“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是为师欠下的一份人情,你需得用心一些,好好替我还了。从现在起,你就暂离了丹霞派,对外只能说是散修,不得说是我的弟子。十年期满,方能回山见我,你可明白?” 顾霓裳躬身领命。 眼看赤羽真人端起茶杯,有送客之意,陆乾忙道:“顾仙子肯担任客卿长老,云山派上下,感激涕零。有仙子加入,真是做梦一般的美事。刚好咱们就在真人面前,將客卿协议签了,条文中若有不尽之处,现在都好修改,以免我小门小派,不懂规矩,触怒仙子反而不美。” 赤羽真人闻言,哈哈大笑:“小滑头,真是个小滑头。霓裳啊,我就说你得多和他学一学,他心思縝密,远胜於你,这是顺杆上爬,要在我面前一锤定音,以免后患。” 陆乾訕笑著,递上修改了半晚的契约条文。 但顾霓裳却冷冷一哂:“不必签了,我既然答应了师尊,就必定全力以赴,帮你扫平外敌,你不必担心。” 陆乾求助般地看向赤羽真人,可真人却往后一躺,倚靠在古树之上,嘴角含笑,一副看戏的模样。 感谢“天苍雪依”的打赏! (本章完) 第八十五章 闭关突破 第87章 闭关突破 陆乾只得硬著头皮道:“顾仙子,你先看一看如何?这协议里面,还有仙子作为客卿长老,在我云山派享有的种种特权……” 其实这些都是空话,赤羽真人派遣顾霓裳来当客卿长老,是为了还人情,是不收年俸的。陆乾便在平常的权利之外,写了些虚头巴脑的充数,但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顾霓裳不耐烦起来,她纤细的手掌一招,便將那契约和笔摄到手中,竟然看也不看,便径直在末端签下姓名。隨后冷然发下道心誓言,再將契约丟了回来。 如此直接了当,真叫陆乾大吃一惊。 虽然她態度冷漠,但是陆乾毫不在意,只要签了协议,他心中就安定下来。 当下陆乾也连忙签下姓名,发下誓言。然后收了协议,再向顾霓裳拜了一拜:“顾长老,今后就都依仗你了,还望不吝赐教。” 顾霓裳白了他一眼,嘴里蹦出两个字来:“虚偽。” 陆乾浑身一僵,赤羽真人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笑够了,赤羽真人对陆乾道:“小子,现在契约已经签了,你总该放心了。伱先退下吧,我家霓裳要离山十年,我倒真有几分不舍,还有许多话要给她交代的。” 陆乾连忙起身,正要告退,又听赤羽真人道:“小子,我方才已经说了,霓裳的性子太过刚强,不懂变通。你既然做了她的掌门,须得好好帮她一把。若是她在你身边,真能寻机顿悟,修为更进一步,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陆乾连连点头,赤羽真人想了一想,忽道:“我便再给你一桩好处。我看你身上灵机萌发,即將突破。你便在我这火云峰中暂住,我这里是四级低阶的灵脉,灵气充裕远非外界可比。你在我这里,再待上十天半月,便能顺利突破到练气后期了。” 四级!难怪灵气如此惊人。 陆乾闻言,不禁大喜。他虽然掛念莲花峰的情况,但料想只要周超按照自己信中嘱託行事,周家局势总还能维持一段时间。自己如能晋升练气后期,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当下便连连鞠躬感谢。赤羽真人便命董成俊送陆乾下去,自己则和顾霓裳交代起来。 董成俊將陆乾送回了昨夜那个小院中。陆乾本想行礼告別,不想这位赤羽真人的大弟子竟然一脸古怪地盯著自己,让陆乾心中发毛。 “前辈,您这是为何?” 董成俊长长嘆了一口气,脸上既有解脱,又有庆幸,陆乾还察觉到一丝对自己的怜悯。 “陆掌门。”董成俊客客气气地说,“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我是代表火云峰上下十几名弟子,感谢你呀。今后十年,霓裳可就拜託你了,你可千万保重。无论如何,也要撑过这十年……” 陆乾只觉得越来越不妙,你堂堂一个筑基羽士,脸上这幅如释重负,又幸灾乐祸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陆乾发问,董成俊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碧光莹莹的袋子,从袋子里掏摸掏摸,找出六七个瓷瓶来,一股脑儿塞给了陆乾。 “陆掌门,我晋入筑基已久,这些练气期的丹药,我早已没用了。好在一直放在药囊之中,倒也没有损坏。如今就都给了你吧,就当是聊表谢意了。”董成俊拍拍陆乾的肩膀,一幅我看好你的模样,“这些丹药可不是市面上的大路货。你想想,我们丹霞派,『丹』字放在『霞』字之前,这是为何?” 陆乾把这些丹药抱在怀里,有些吃惊。原本以为这丹霞派的名字,只跟流霞山脉有关,却没想到这个“丹”字,不是金丹的“丹”,而是炼丹的“丹”! 原来这是个有著千年丹方传承,善於採药炼丹的金丹大派! 那这些丹药可真的价值不菲了。 董成俊见他珍重地模样,满意地点点头,指点道:“这个是辅助修行的三珍玉露丹,这个是治疗肉体伤势的一气长春丹,这个是疗养神识的星露养神丸……” 星露养神丸?! 陆乾忽然一惊,这丹药,是丹霞派的出產?那周家那位方客卿又是如何得到的?只是偶然得到了一瓶,还是他也手握丹方?那位方客卿对神识一道颇有研究,原本自己以为,星露养神丸是他的独家秘药,但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 董成俊疑惑地看了陆乾一眼:“陆掌门,你识得此药?” 陆乾心念电转,斟酌著语句:“我身怀识藏,自然是对能够疗养神识的丹药有所关注。我先前听过传言,说星露养神丸神妙无比,服食不但能够治疗神识亏空,而且还能增长神识。我曾用心寻找,但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却得到前辈赠予,自然是惊喜莫名。” 董成俊自豪道:“这星露养神丸是我丹霞派的独家丹方,向来只掌握在內门以上弟子手中,外面自然买不到到。不过流言却有不实之处,它疗养神识,补充亏空效果非凡,却没有增长神识的功效。要是真能增长神识,岂不是变成了人人爭抢的宝物?又怎么会是练气期的丹药。” 果然自己那次神识增长,並非这丹药之功,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灵丹只有丹霞派真传弟子才能有,方客卿那瓶,也是有人赠送,还是有什么更大的秘密? 把这些思绪都压在心底,再跟董成俊攀谈几句,也没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隨后董成俊便告辞离去,临走时,又提醒自己要好好保重。 顾霓裳那明艷绝伦的样貌,冷如冰霜的神情又浮现在眼前,陆乾不禁打了个寒噤。 霓裳仙子,真有这么恐怖? 总归签了契约,不可能太出格吧?他瞧瞧手中的丹药,不再多想,转身进了屋中。 董成俊一共给了他七瓶丹药,三珍玉露丹三瓶,一气长春丹和星露养神丸各两瓶。每瓶之中,都是十枚。当下他就把三珍玉露丹打开一瓶,倒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丸来。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滚滚灵气入体,丹田內灵根毫光绽放,周身灵力转动起来。 他再不迟疑,將那枚三珍玉露丹吞入腹中,闭目调息,大定真空,进入了修炼状態。 灵力汩汩而动,周身关窍再次震动起来。 感谢“紫如红”“书友20221124094344682”“天苍雪依”“那一眼迷人”“晓顏点”的打赏! 角色卡“顾霓裳”“玄机子”“林乐”正在审核中,上线后喜欢这些角色的可以比心哟~ (本章完) 第八十六章 玉青山中 第88章 玉青山中 “站住!別跑!”江白桃追在一只小狸猫身后大喊大叫,从一处无人居住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那狸猫虽小,但身形灵活,跑得飞快,还专往各种院子房子、桌椅板凳的缝隙里钻,白桃哪里追得上。只得气恼地大喊大叫,整个莲花峰的山顶都听得到她的声音。 追赶间,一人一猫已经出了山顶的建筑群,白桃只见前方飘起淡淡雾气,心中一惊,大喊道:“快停下!前面是护山大阵,你不要命啦!” 可是狸猫哪听得懂人话,只顾向前猛衝。 眼看那小猫儿就要触到阵法边界,白桃猛地捂住眼睛,大声尖叫起来。 忽然就听一阵水流激响,一道湛蓝的水鞭捲动起来,一下子就把那只猫儿捆住,送到了白桃身前。 “姐姐!”白桃欣喜地欢呼一声,把不断挣扎的小猫搂在了怀里。 江青枫无奈地摇摇头:“你一个修士,就算要追猫,也可以用符籙啊。我不是给了你很多木行、土行的符籙么,伱用木藤就可以把猫抓住了。” 白桃吐吐舌头:“我忘记了嘛。” 青枫没好气地说:“整天就知道瞎胡闹,连符籙都用不好。罚你不许出阵玩了,什么时候把符籙用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哎呀,姐姐,不要嘛,你最好了……”江白桃一听急了,连忙凑过来撒娇。可是江青枫板著脸不理她,纠缠了半天无果,白桃气呼呼地一跺脚,抱著猫儿跑了。 青枫无奈地嘆了口气,白桃这小丫头,越来越调皮了。好在自己没把大阵的通行令牌给她,不然的话,她肯定整天溜出峰顶下山去玩。 先前白桃实在憋得无聊,江青枫便每天给她一个时辰出阵玩耍。山腰上的周家外姓修士都认识了白桃,知道她是峰顶上云山派最受宠的小弟子,也是不敢怠慢,经常哄著她玩,这只猫儿也不知是谁抓来送给她的。 这么说起来,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啊。 自从师弟离山,自己就谨守门户,除了前往周家,亲手把陆乾的书信交给周超以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山门。 也不知道师弟拜访丹霞派如何了?这一路上都平安么? 正在出神中,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咳嗽:“桃桃又闯什么祸了?” “周老,您怎么出来了?”江青枫看清了来人,正是已经完全甦醒的玄机子。他现在每日都在按照方子服食灵药,脸色还有些苍白,走路有些晃悠,但已经不需要整日臥床了。 接下来只需按照那位方客卿的叮嘱,不要妄动神识,静养一年便可恢復。但是遭此一难,江青枫能明显感觉到,玄机子更显衰老,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再不走走,这把老骨头都要生锈了。”玄机子满怀感慨地注视著眼前的护山大阵,即使不用神识,凭藉著丰富的经验,他也能大致辨別出这大阵中蕴含著的霸道力量,“陆小子真是了不得,竟已能够凭一己之力,布下这筑基级別的大阵。我真是没看错人……” 两人都默默无语。陆乾这一离开,大家顿时就失了主心骨,什么事情都没了方向,再想到隱隱变化的周家局势,心中都是惴惴不安。 陆乾啊陆乾,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怀著同样念头的,还有守在父亲病床前的周超。 他又来到此处,屏退了下人,在四周贴上静音符籙,絮絮叨叨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向毫无反应的周秉倾诉。 接到了陆乾的书信之后,他按照书信中的策略,外松內紧,明缓实急。 表面上重新舒缓了与各支脉长老的关係,邀请他们赴宴共饮,並在席间诚恳道歉,倾斜一些资源给各支脉。 席间,他还顺势提出,作为补偿,可以把各支脉的修炼种子,全部聚集到山顶主家灵脉处集中修炼。但四位长老各有各的藉口,拒绝了。 果然就如陆乾所料,如今各支脉已心有异动,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拒绝?无非就是害怕这些修炼种子被主家控制要挟,当成了质子。 他又按照陆乾所说,佯作醉酒,痛哭出声,表示父亲情况糟糕,怕是撑不过月余了。 “各支脉长老得知这个消息,必然欣喜,放鬆警惕,更倾向於静待令尊逝去,不会提前逼宫起事。” 接下去的几天,周超明显感觉到各长老对自己的態度温和了许多。甚至大长老提出,要来探视父亲,周超也满口答应。 “如他们要来探视令尊,你就答应下来,免得露怯。只是不知令尊情况如何,是否需要做些装饰遮掩面貌。” 陆乾不知道的是,即使没有装饰,父亲也已经形销骨立,没有生气。这样下去,周超自己其实都不確定,父亲是不是真的能撑过一月? 表面上作出这些布置,为自己贏得一些时间。暗地里,周超认真筛选,在主家修士中,从血缘、过往经歷、性格品行等各方面,选出了十几位绝对可靠者,开始仔细检查这些年的家族帐簿。 表面上的公帐,是毫无问题,条目清晰的。好在,陆乾也提供了相应的办法。 原本陆乾的想法,是偷偷派人控制一些支脉之中,负责伺候掌权者的凡人僕役。从那些僕役中得到信息。 但陆乾却不了解,周家是个修真家族,伺候周家修士的,也都是身具周家血脉的普通族人。各支脉的僕役,都是各支脉自己的族人,这样就很难控制。 好在周超调查之下,发现了另一种方法。 他已安排心腹著手,想来再过数天,就能有所回应了。 这么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周超只觉得万分疲惫,很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若非有陆乾的书信指导,他是万万办不下来的。以他的能力和个性,只会光明正大地查帐、收集证据,直接挑明衝突,若是如此,恐怕周家早就乱了。 周超长嘆了一口气,让他上到战场衝锋陷阵,为了经营劳心劳力,他都觉得甘之如飴。但是处理內部衝突,解决阴谋诡计,稳定人心,稳定大局,真的太难了。 我是不是,真的没有担任家主的才能呢?周家在我手上,真能发扬光大么? 他怔怔看著不省人事的父亲,心乱如麻。 感谢“蛊毒”“书友20190711120249377”“我的名號”打赏! 明日起进入本卷最后剧情,立派之战! 另外在各位看官老爷的支持帮助下,本书將从明天开始登上第二轮推荐。原本是打算20w字上架的,现在延迟一下,看推荐情况再说。 为了能以一个稍好的成绩上架,能够支撑我继续创作,恳请保持追读,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八十七章 四方云动 第89章 四方云动 同一时间,一只翼展十五丈的垂翼鶻,从青州怒江郡杨集坊附近的山中冲天而起。 垂翼鶻背上的一对修士夫妇是第一次乘坐御风巨兽,不免有些紧张。一边的林乐反而有些兴奋,说道:“两位师伯放心,这垂翼鶻飞得非常平稳,速度也是很快的。我过来时飞了一万里,只花了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咱们就可以回到莲花峰了。” 谭宏闻言,默默点头,轻拍妻子的手背以示抚慰。 而张乐妹紧紧拉住了谭宏的手,眺望著远方辽阔的景色,心中百味杂陈。 最开始时,张乐妹因为谭宏偷偷把赤羽真人的书信送给了陆乾,大发雷霆,十分生气。但是到底木已成舟,在发了好几通火之后,还是只得接受现实。 她也知道自家丈夫性格执著,对门派有著十分深厚的感情,两人现在沦为散修,还需相依为命,便也慢慢压住了火气。 再过得几天,生活难以为继,谭宏取出陆乾赠予的灵晶。两人又深谈数次,张乐妹回想起陆乾的成熟冷静,机敏果断,非凡的资质,加上心中还有一点对叫破陆乾行踪的內疚,倒也慢慢认可了陆乾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坊市中过了一个多月,两人也不擅长经营,担心坐吃山空,只得跑到告示栏里接一些能做的任务。但是这个中型坊市,委託不多,適合两人就更少。再加上两个人的散修身份,竟在几个任务里受了不少委屈,心中越发怀念宗门的好来。 每次接任务,都会看到告示栏里对陆乾的通缉,这反倒使她对陆乾的记忆越来越鲜明。到最后,她甚至偶尔会想著,要是陆乾真能利用好那封书信,恢復云山派,那也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林乐通过发动凡人的方式,找到了居住在坊市中的他们。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师侄,夫妇俩一开始十分警惕,但是隨著林乐的讲述,两人不仅相信了他的来意,而且对陆乾这段时间以来取得的成绩惊嘆不已。 听完了林乐的讲述,再读了陆乾的书信,又问了一些问题,夫妇俩討论片刻,最终同意跟著林乐前往沧州,回到云山派中,帮助陆乾重立山门。 小林说,陆乾拿著书信去往丹霞派了,也不知成果如何。若是没什么收穫,自己可得好好责骂他两句。说起来,自己还是他的师姐,那岂不就是派中的长老? 这样想著,张乐妹心中也有些高兴起来。 沧州重明郡,潮生门,碧潮山。 沧州是个內陆州,並不与大海接壤,碧潮山自然也不在海边。 碧潮得名,全因此山的“风”和“树”。 此山不算很高,但位置奇特,周围有群山环抱。一阵又一阵的清风,几乎是永不停歇地在山间缝隙中涌动著。 山上树木丰茂,千百年的古树比比皆是,而且几乎都是常青的树种。从天空下看,整片山头,都被碧绿的树叶覆盖。 清风拂来,树叶摇晃,哗哗作响,宛若涛声。这一片树海,涌动起一波又一波的碧绿树潮,让人心旷神怡,故名碧潮山。 占据此地的宗门,便取了个应景的名字,潮生门。 此地灵脉,是一条二级中阶的灵脉。潮生门据此立派,已有三百五十年了。 先前三百多年,潮生门一直被玉青周家打压,俯首帖耳,甘做小弟。这样的形势,终於在当代掌门张守常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潮生门吞併玉青山的梦想,眼看就要变成现实。 但现实又重重给了张守常一记耳光。 前次征伐失利,不仅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反而让两个附庸宗门大伤元气。 张守常只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强顏欢笑,由潮生门出资,帮助两个附庸门派重建山门。但他已很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个附庸宗门对自己的信任消失了。 这非得养个十年八载,才能恢復过来。不然他们以元气未復作为藉口,自己也不好强行调动。 回来之后,自己也是急忙发动周家的內线,调查这场大战的失利原因。找到那个忽然出现,为周家出谋划策,导致自己功败垂成的神秘人物。 云山派,陆乾! 周家谋主是他,那个神秘的阵修也是他! 现在想到这个名字,张守常依然是心中大怒,啪得一声,將手中的转珠捏得粉碎。 “掌门,想到了不开心的事?”钱如意正坐在一边,优哉游哉地品茗观景。 他是潮生门客卿长老,又不是真正的门派长老,门派事务他是不管的。因此不管潮生门胜也好,败也好,跟自己又没关係,只要年俸照付,自己就拿钱办事。 “是啊,又想起那个该死的陆乾!”张守常恨声说。 这个名字一出现,直接就把钱如意的好心情断送了,他也一下子想起那日灵蛇峰上的憋屈,还有自己被消耗得只能再用一次的青鸞玉环,当下就阴云满面,把茶杯重重放下。 看钱如意也失了悠閒的心思,变得很不高兴,张守常心里反而舒爽了些。他沉声道:“钱长老,我们都不用急,我刚刚收到一封来信。报仇的时候就在眼前了……” 钱如意抬起头来,正对上张守常阴鷙的眼神。 寧州,丹霞派的山门之外。 意气风发的青年与明艷美丽的女子,在丹霞派弟子的恭送中,踏出了流霞山脉。 一直以来心心念念之事圆满解决,再加上成功晋级练气后期,周身灵力涌动,神识再一次大幅增强,陆乾只觉得神清气爽,天宽地广,眼前的一切没有一处不可爱的。 ……除了这个正冷冷盯著自己的顾霓裳。 “顾长老。”陆乾乾笑著说,“咱们现在就出发?” 见顾霓裳一语不发,陆乾硬著头皮往下说:“不过咱们在回沧州之前,还要去一个地方。顾长老听说过仙游派么?” 顾霓裳终於开口了:“去哪都行。不过,我现在有点手痒,我看你也不大顺眼。” “……啊?” “来切磋一下,我会压制住自己的修为。” “这,没必要吧?是不是太突然了……” “来!” 陆乾握住了五行令旗。晋升了练气后期,以现在的神识强度,估计可以用出两个三重变化,他心中也有些志得意满。 也罢,我就不惜灵石全力出手,叫你不敢小覷了我。 半盏茶后,鼻青脸肿,嘴角溢血的陆乾从地上的大坑里挣扎著爬了起来。 疯子,女疯子! 而且,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徒手拧断“地支辛金神锁”吗? (本章完) 第八十八章 周家乱起 第90章 周家乱起 七天后的上午,玉青山峰顶,周家主家驻地。 一间静室之中,一枚玉珠光芒四射,在白色墙壁上投射出朦朧的影像。周超正和几个可靠的核心弟子仔细观瞧记录。 影像中,有几个风姿绰约,媚骨天成的女子,正楚楚可怜,梨花带雨,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这些年受到的委屈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 周超对那些爭风吃醋,家长里短的閒事丝毫不感兴趣,可偏偏这些女子大半都是这些废话,他只得强打精神,以免遗漏其中有价值的信息。 终於,一名女子抽抽噎噎地说:“那日酒宴上,周昂送给周勇一株茯苓,赤色外皮,圆圆的像个小球。当时妾身看这茯苓长得奇特,拿起来看了一看,没想到就被他狠狠打了一巴掌……家主,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周超阴沉著脸,让身边修士把此事记录下来。 这赤珠茯苓,是自己花了大价钱购来炼丹,用来给父亲疗伤的。但是只用了两次就已消耗完毕,自己原本以为是那丹药损耗大,没想到竟然被偷梁换柱,落到了三长老的侄子周昂手里! 若不是在一次私密的酒宴上,周昂拿出来送给大长老之子周勇,又被这女子看见,恐怕现在自己还蒙在鼓里。 周超又是心痛,又是心惊,如今他手边的本子上,已经记录了厚厚的一本,都是这些女子的口述。 这就是他从陆乾的谋划中得到的灵感。既然僕役那里找不到合適的突破口,那就从那些支脉当权者的枕边人下手! 譬如刚刚这位供述赤珠茯苓之人,就是那周勇的妾室。 这些妾室都有一个特点,她们本来就是主家的凡人女子,家人都在主家。只是因为容貌出眾,被支脉有权势者看上娶了作妾。 说是妾室,其实也只是玩物而已,不但要在各种场合曲意逢迎,尽心伺候,甚至还会被要求侍奉宾客。平日里就饱受欺凌,迫切想要逃离所谓的夫君身边。 本来这种事情,以周超为首的主家修士是从来不管的。甚至周超从前还觉得,主家支脉之间互相嫁娶那是很好的事情,有利於家中团结。 没想到却从她们的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周超为了能和她们联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先是以整修武备,加强团结等名目,举办了家族比武大会,將主脉支脉几乎所有修士都聚集起来,比武操演。乘此机会,派遣心腹潜入几个支脉驻地,与这些女子建立了联繫。 一听是家主相询,唯恐不答应的话自己的家人受到牵连。又被承诺会提供保护,事成后会將她们接回好生安置,不再受辱,並提供延年益寿的丹药等,这些女子便倒向了主家。 她们心里都明白,自己只是一介凡人,年老色衰之后,被拋弃都是件好事,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折磨而死。这些年来,在大院中莫名消失的姐妹又不是一两个了。 最后,在留影珠的记录下,这些女子把这些年伺候在支脉权势者身边,看到的、听到的事情一件一件都抖出了来,带回主家整理记录。 到现在为止,所有有价值的线索,已经被周超全部记下。 他收了留影珠,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盯著空白的墙壁发呆。 又过半个时辰,身边修士递上一本簿册,这就是这几天根据这些女子的口述,整理出来的,各支脉暗地里经手过的许多物资。 周超咬著牙,一看之下,心彻底凉了。 可笑,可笑! 这三年来,自己本以为家道中落,储蓄耗尽,全是因为给父亲治伤的原因。其实,却有超过四成的物资,被各支脉长老以各种名目偽装著,送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而且,这还只是被那些妾室看到的听到的,她们没有接触到的,又不知还有多少! 可怜,可怜! 我为了周家存续,终日奔波,衣不解带,结果这些备受倚重的家族长老,只把我当做一个工具,当做傻子,当做笑话! 列祖列宗,这便是“乖气致戾,和气致祥”么? 周超定定地望著那本簿册,悲凉之后,则是如同潮水般涌起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喝道:“如今证据確凿!速速请两位客卿前来,並召集主家所有修士,跟我前去擒拿家中叛逆!” 玉青山主峰的灵脉和灵蛇峰有些相似,也在山腹之中。那两位客卿平时无事时,便在山腹中灵脉附近静修。 身边修士大声应是,一行人出了房门,就要向院中走去。 正在此时,一个修士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一见周超,便大声喊道:“少主!不好了,四位长老带著许多修士,把整个主家驻地都围住了!” 什么?! 周超心中又惊又怒,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安抚住他们了!难道是我秘密调查的消息走漏,他们真选择摊牌下手了? “不可能的!”他忍不住喊道,“我父尚在,他们安敢如此?” 我父尚在,两位客卿依然听我指挥,几个支脉长老怎敢轻举妄动? 形势危急,周超也顾不得礼仪,直接就发动了通讯符籙,通知两位羽士来此。同时朝左右吩咐一声:“立即召集所有主家修士集合!”说著抬手放出飞行法器,纵身而起。 但刚刚升起法器,就又有几架法器飞射而至,来到周超面前。四位长老一个不落,身边还带各带著一两位精锐族人。 “各位叔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要公然分裂作乱,谋害主家吗?”周超怒喝道,他从天空中看到,四面八方亮起不少遁光,已经將峰顶整个主家驻地团团包围。 为何两位羽士还没有反应?周超心中焦急,难不成是在山腹之中,通讯符籙受了影响,信息传不过去?不可能啊! 不过此刻主家修士已经聚集起来,周超心中仍有底气。虽然总体力量弱於四支脉联合,但想拿下自己也绝非易事。再说,就算通讯符籙失效,若是真的爆发大规模衝突,两位客卿也感应到异常前来救援。 大长老悠悠开口了:“超儿,伱怎么总是这么衝动?谁要分裂作乱了?你別搞错了,我们是为了弔唁而来。” 周超这才发现四位长老都是一身白袍,心中猛地一惊,大喝一声:“弔唁?为谁弔唁?” 就听三长老满脸悲愴地开口:“周家家主,我堂哥周秉已逝,我们这是弔唁来了。” 周超闻言,只觉得滑稽可笑,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父亲什么时候病逝的?我就在他身旁,我竟不知?!” 感谢“天苍雪依”的打赏! (本章完) 第八十九章 激变突发 第91章 激变突发 “超儿呀。”二长老挤出几滴泪水,“你莫要故意隱瞒了,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思。家主之位,以后再谈,现在先让我们把家主的丧事办了吧。” “胡说八道,你们都疯了不成?”周超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四个叔伯是得了失心疯么,幻想父亲去世,好重选家主,篡夺家中地位和財富,想得发癲了? 四长老长嘆了口气:“超儿,伱不愿承认,可敢带我们前去看看么?”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脚下的法器已经一动,准备绕开周超,朝著周秉所在的小院中落去,其他几位长老也跟著动了起来。 此时主家修士已经集结起来,只是还不明所以,满脸疑惑地看著包围著此处的支脉修士们。 周超怒气填膺,正要命令族人將几位长老拦下,就听大长老大喝一声:“全都別动!我们接到消息,家主周秉已逝,而你们少主周超为了一己之私,故意隱瞒!今日我们几位长老发动了全族修士,就是前来弔唁,顺便也要重选家主。谁若敢阻拦,就是全族公敌!” 此话一出,好似平地一声惊雷,主家修士瞬间便喧譁起来,惊疑不定的望向周超,场中闹哄哄、乱糟糟的一团。 周超怒斥道:“我父亲明明还好好的,你是哪来的消息?退一万步说,纵然我父故去,家主一脉的地位也不会有任何动摇,主家修士依然是五脉之中最强的,家主之位自然由我继承,轮不上你们说什么重选家主!” “你代父执掌家主权柄已有三年,可你都干了些什么?”大长老摇摇头,忽然飞得更高了些,声音朗朗,在场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在场修士听著,周超有三大罪状!” “一是武备鬆弛,被昔日低眉顺眼的潮生门反覆欺压,打上门来。二是经营不善,我家族財富连年亏空,如今府库之中空空如也。三是勾连外人,就算蠢笨如猪者,都知道灵脉是家族的根基,你居然把我家灵脉拱手送给他人,也不知你私下里到底拿了什么好处!就凭你这样,也配继任家主之位么?” 这一瞬间,怒气猛地闭塞胸口,周超只觉得眼冒金星,心跳犹如擂鼓,霎时间天旋地转,若不是身边修士扶了他一把,他差点就要从空中摔下。 他浑身发抖,哆嗦著指向大长老,一张黑脸涨得发紫,最终只憋出几个字来:“你顛倒黑白、顛倒黑白……” 四周包围的修士们大声鼓譟起来,而主家修士议论纷纷。更糟糕的是,在主家修士的队伍中,有几人眼珠一转,开始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大长老说的有道理啊……” “我周家家道衰落,都是从周超代掌家族开始的……” “这两年的资源配给,確实少了很多呀……” 听著这些声音,周超几欲呕血。 周超身后的心腹眼看局势不断恶化,也是大急,搜肠刮肚地喊道:“各位长老胡言乱语!家主还好好的,根本没有去世!现在商议什么重选家主,未免太早!” 周超终於抓住了救命稻草,也是大喊:“没错,我父亲尚在人世,你们这些人胡说八道,居心叵测!” 三长老无奈嘆息:“也罢也罢,既然你还不肯承认,那咱们就一同去你父居所一探,將你父的状况用留影珠记录下来公诸於眾。你敢么?” “有何不敢?”周超站直了身躯,向著小院落去。 见周超毫不犹豫,大长老有些狐疑起来,他向三长老看去,就见三长老坚定地点了点头,於是也放下心来。 一些始终忠於主家的修士跟上了周超。几位长老见了,担心自己几人孤身前往,会被周超率人拿下。几人对视一眼,三长老当即说:“超儿,这么多人去干什么?大家都在外面等候便是,我们每人只带一名族人。” 周超急於自证,又料想主家修士就在附近,若这几位长老真有什么异动,他们也能隨时救援。当下只带一名心腹,吩咐大家都留在外围。各支脉的修士们也沉默下来,两拨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大长老还不放心,朝著支脉修士吩咐:“我们入院一探究竟,若是主家修士胆敢攻击我们,大家也就不必客气。” 周超心中又是悲凉,又是愤怒,彻底对他们死心了。 几人落在院中,周超一马当先,推开房门,就见帷幕重重,药香扑鼻。他急不可耐地掀开帷帐,露出了床上状若骷髏的周秉。 眾人都围上前来,就见周秉虽然形容枯槁,但胸膛微微起伏,还有一息尚存! 周超站在床边,猛地转过身来,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向眾人:“如何?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却见几个长老都是神情一呆,竟齐刷刷地看向了三长老。 大长老惊道:“老三,你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你的暗子传来了確切消息,家主已死么?” 眾人目光聚焦,三长老忽然一笑:“那让他现在死,不就行了?” 场中骤然一静! 几位长老面露骇然之色,周超不可置信地看著三长老,这一瞬间简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下一瞬间,一道筑基灵压一闪!刺骨寒潮猛然爆发,场中眾人全都身躯一僵。就见潮水般的寒气涌动而出,沿墙攀附,屋內陈设眨眼间被一层寒霜覆盖,墙壁、屋顶、房门一下子结出一层厚冰,將眾人围在其中。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三长老带来的那个亲信忽然化作一具冰壳,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从冰壳中闪动而出! 只听噗嗤数声,利刃丝滑无比地切过人体,被各长老带来的几个族人完全没有防备,被瞬间切成两段,创面被寒冰冻结,一滴鲜血都没流出。 而四长老猛然惨叫,一截刀尖已从他胸口透了出来,他艰难地回过头去,正对上三长老冷冰冰的双眸。 “为……为何?”他不甘心的质问没换来任何回应,三长老拔出短刀,將他推倒在地。 此时,剩余几人终於是反应过来,灵力激盪,防御法器大放光明,退开数步,惊恐地看向场中。 (本章完) 第九十章 罪魁祸首 第92章 罪魁祸首 就见几具僵硬的尸身中间,正站著一名筑基羽士,一柄寒冰飞剑正悬在他的身前。 大长老不可置信地叫道:“阁下是谁?老三,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超看清了那名羽士的脸,他瞬间明白过来,忍不住大吼:“你是潮生门的筑基!三长老,你,伱竟然和潮生门勾结!” 此话一出,大长老、二长老都惊得呆了。三长老甩了一下刀刃上的血跡,冷淡地说:“不错,潮生门的钱长老是我请来的。” 原来钱如意有一门“冰镜幻影”的独门术法,可以凝冰为躯壳,幻化成他人模样,只要不与人动手,便能一直幻形。他正是凭此术法,变幻成三长老的一名心腹,被三长老带了进来。 大长老颤声道:“老三,你谎称家主已死,又勾结潮生门的人,就是为了把我们聚拢过来,一网打尽么?想不到,你才是隱藏最深的那一个。可是,就算你把我们都杀了,你怎么向周家上下百余修士交代?你又怎么坐得稳家主之位?” 二长老连忙补充:“对呀老三,你杀了我们,全族修士定然不能善罢甘休。不如饶了我们性命,我们从此唯你马首是瞻,帮你稳定家族,绝无二心。” 三长老冷哼一声:“老大,我早就想明白了,以我这一脉的实力,怎么当得上家主?你们几个当了家主,以后我恐怕连口汤都喝不上。再说,周家怎么可能是潮生门的对手?这样下去不过是苟延残喘,不如早点投诚。潮生门已与我签了契约,只要我配合他们的行动,就会將莲花峰赐给我,我以后就安安心心当个附庸便是了。” 周超心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瞪圆了双眼:“原来你早就和潮生门勾结上了!当初我孤身前往坊市时,泄露我行踪,害我差点被杀的就是你!” 三长老颇为意外地瞧了他一眼:“哟,没想到你还有开窍的一天,可惜知道得太晚嘍。” 原来当时周家日薄西山,三长老便已动了心思,决定给自己留条后路,把周超的信息卖给了潮生门。原本想著潮生门大军到了便投降,没想到周超逃过一劫,反而带著两位筑基客卿回山,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段时间,他其实也颇为难熬,也想过放弃反叛。但谁知那一次叛徒之举,却被潮生门当成了把柄要挟。 再加上几位长老联合起来,决定反对周超继任,想要重选家主,夺回莲花峰,重新切割蛋糕。他这一支脉实力最弱,不可能当上家主,也分不到多少利益,既然如此,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倒向了潮生门。 周超目眥欲裂,握紧双拳,但场中钱如意静静站著,谁又敢轻举妄动? 当下他低声喝道:“大伯、二伯,我们暂且放下矛盾,联手对敌,只要再撑片刻,那两位筑基客卿就会赶到的。” 三长老摇摇头:“没用的,潮生门早就布置好了。你知道为何联繫不上他们么?潮生门让我送给他们每人一朵千叶雪莲,此物无法长期保存,他们得此奇珍,便急不可耐地入定吸纳,又不放心四周,自个儿用阵法把自己保护了起来。我还在洞口布置了静音符籙,再派人看守,此刻除非有人闯入相请,否则传讯符是传不进去的。” 几人闻言,都是目露绝望之色。二长老看著场中静立不动的钱如意,忽然心中一动,大喊道:“他是在调息!趁现在动手!” 但他喊完动手,却身躯一转,一道光芒从手中飞出,向著覆盖著墙壁的冰面狠狠击去,竟然是打著破开墙壁逃出的打算。 此时,钱如意忽然抬起头来,冷冷一笑,寒潮滚滚而动,手中寒冰飞剑光芒一闪!咔嚓一声脆响,二长老的防御光罩忽然裂成两半,他的身躯也紧隨其后,一下子左右分离。 “被你看出来了,可惜,太迟了。”钱如意召回飞剑,冲三长老点点头,“你做得不错。” 原来钱如意的“冰镜幻影”,和以寒冰包裹住整间房舍,隔绝外界的“寒冰结界”都很耗灵力,再加上刚才暴起出手,斩杀三人,这一瞬间其实灵力耗费甚巨。他只得暂时停下来调息喘气,刚好三长老絮絮叨叨,帮他拖延了不少时间。 大长老哆嗦著说:“这位羽士,你要知道,现在这屋外可是围满了我周家修士。纵使阁下神功无敌,也抵挡不住围攻。不如你放我一条性命,我可以发誓,送阁下安全离开。” “你在威胁我?”钱如意嗤笑起来,“我既然敢孤身来此,又怎会没有依仗?告诉你吧,我家掌门带著潮生门大军,现在估计已经到了。” “什么!”大长老闻言,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老三,饶命呀!只要能饶我性命,我可以——” “聒噪!”钱如意皱起眉头,周身灵力涌动,挥手一击,一枚湛蓝的冰珠从他袖中飞射而出,啪的一声打在大长老的防御光罩上。 冰珠爆裂,刺骨冰霜猛然爆发,瞬间將整个防御光罩冻成一个冰球。下一瞬间,钱如意身形一闪,飞剑划出一道白虹,一声脆响,便將那冰球剖成两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三长老面色复杂看著变成两半的大长老,幽幽一嘆:“老哥哥,不是我不想饶你性命,我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少主,快走!”周超身边的心腹眼看钱如意的目光看了过来,决绝地大喊一声,手中飞剑光耀夺目,防御光罩青光盈盈,向著钱如意纵身扑上! “米粒之珠。”钱如意不屑地摇摇头,丹田內道纹一闪,一整块坚冰突然拔地而起,將扑来的修士顶了出去。隨后他又施展术法,冰珠射出,將那修士冻住,飞剑一挥,便轻轻巧巧地取下了他的头颅。 周超绝望地呆立在原地。走?往哪走呢?这间房子已经被重重寒冰包裹,插翅也难飞了。 他的目光在一地尸身上划过,又看向三长老和钱如意,整颗心被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吞没。 陆掌门,我未听你良言,致使家族覆灭,如今悔之晚矣! 感谢“观玄涤览”“橘子先生在养生”“书友20210610205737668”的打赏! (本章完) 第九十一章 舐犊情深 第93章 舐犊情深 “周家少主,让你多活了一会儿。作为回报,你告诉我一条信息如何?前次在灵蛇峰阻挡我的阵修,那个云山派掌门陆乾,此刻是在莲花峰上么?”钱如意面无表情地看著周超,手中又凝出了一颗冰珠。 周超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想寻仇么?恐怕伱没有机会了。此刻陆掌门不在山中,他已前往寧州拜见他的金丹长辈!我劝你熄了念头,你若敢伤他,恐怕立刻就要殞命在金丹真人手下!” 钱如意脸色微变,眯起眼睛,盯著周超看了一会儿,忽然厉声喝道:“唬我是吧?你不肯说实话,我就自己去找,你现在可以死了!” 他伸手一挥,冰珠飞射,直击周超面门! 周超闭上了眼睛,他最后一个念头莫名其妙的有点滑稽。 没想到我竟然要死在老爹前面了…… 就在刺骨寒意临体的那一刻,耳边忽然响起了呼啸的风声! 啪的一声脆响,钱如意瞪大双眼,三长老惊呼出声。 一只乾瘦如柴的手掌猛地出现在周超身前,將那冰珠扇飞出去! 周超睁开眼睛,霎时间呆在原地:“爹……爹!” 那身影乾瘦傴僂,浑身肌肉萎缩,却坚定地挡在了周超面前。正是方才还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周秉! “怎么可能!”钱如意亦是大惊,他一进来就感应过,这个周家家主確实是瘫痪在床,生机几乎泯灭,差一口气就要归天了。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偽装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又恢復过来? 试试他!钱如意眼神一凛,寒冰长剑一转,密密麻麻的冰棱就在空气中生出,暴雨一般向著周秉打去。 周秉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钱如意,一枚宝珠忽然从怀中射出,蓝光大放,涛声阵阵,泛著波纹的光罩將自己和周超护在其中。冰棱噼里啪啦地打在光罩上,冰霜与蓝芒交织纠缠,互相吞噬。 钱如意忽然放声大笑:“原来如此,老匹夫,你就是一个快要死的人了!只不过你的道纹別有玄机,还藏有最后一丝元气罢了!” 他却是感应到甫一交手,周秉的灵力和灵压便在急速消退,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了。 周秉闻言,踏出一步,面露痛苦之色,一行血泪从眼中流下。剎那之间,蓝芒四射,摧毁冰棱,旋即又如同丝带般舞动起来,挤满了整间房舍。房中空间狭小,无法腾挪,一下子就把钱如意和三长老捆在其中。 宝珠又生出一道蓝芒化作锥形,噼啪一声,击破了房顶玄冰,露出一个大洞。 他背对著周超,喉间咯咯作响,终於吐出两个字来:“快逃!” 钱如意大喝一声,飞剑光芒四射,搅动起来,寒风四起,空气中的水汽凝成冰珠,纷纷坠落。周秉一个踉蹌,跪倒在地,用乾瘦的双手撑住了躯体,又是两道鲜血从他耳中涌出。 “爹!”周超心痛万分,就想把父亲搀起,忽然蓝芒一闪,一条光带把他拦腰捆住,从房顶洞口丟了出去。 周超眼前天旋地转,只听到周秉撕心裂肺地喊道:“我儿,快逃!” 周超听著父亲最后的声音,心碎欲裂。他大叫一声,御起法器冲天而起,朝著周围修士大喊:“三长老反叛,勾结潮生门设伏杀人!快与我一同將敌人拿下!” 他连喊三声,大部分主家修士虽然震惊莫名,还是选择跟隨。而围在外面的各支脉修士们则面面相覷,不敢相信。那三长老的侄儿周昂,他们这一支脉的修行种子越眾而出,大叫:“胡说八道,我叔叔怎么可能反叛?” 大长老之子周勇皱著眉头,也跳了出来:“我父亲人呢?” 正在此时,忽然一个修士指著天边高声叫道:“那是什么人?”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几十道遁光从群山中跃动而出,正向著玉青山扑来! 周超顿时想起了钱如意说的话语,明白是潮生门的修士到了。正在此时,又听一声脆响,身下的小院忽然被冰晶包裹,一道巨大的冰棱衝破屋顶,哗啦一声,房屋塌了一半。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父亲……父亲已经支撑不住,钱如意立刻就要脱困,自己再不走就要死,根本没有时间闯过重重关卡去找自家的筑基客卿了。 潮生门大军顷刻便至,玉青山守不住了!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当下他痛苦地大喊道:“三长老反叛引狼入室,潮生门攻来了!要想活命的跟我走!” 他身躯一沉,驾驭法器向著山门大阵出口飞射而去。十几名心腹紧隨其后,大部分主家修士也选择跟隨。眼看潮生门大军越来越近,各支脉修士也鼓譟起来,亦有十多名修士脱离出来,跟上了周超。 法器飞驰,玉青山两边的建筑飞速倒退,连同父亲一起,被周超拋在了身后。他咬紧牙关,面容扭曲,两行泪水滚滚而下。 就在周超带著修士们穿过山门的那一刻,只听山顶上一声巨响,冰花绽放,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周围的修士们大声惊呼起来。 一些经歷过之前大战的修士恐慌地喊道:“他是潮生门筑基!” 周超没有再回头,带著四五十名修士衝出大阵。 天地茫茫,能往何处? 周超心中一下子就浮现出一个人影,若是还有谁能挽救周家,就非他莫属了。 虽然他此时不在山中,但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必定留了后手。 当下周超喊道:“跟我来!”於是一行人转了个方向,向著旁边的莲花峰飞去。 此时的莲花峰顶,护山大阵还未激活,大阵中开启了一道缝隙,几十道遁光正从山腰处升起,进入大阵之中。 这是我家的外姓修士? 来不及多想,周超大喊一声:“江道友,在下周超,请让我等入阵躲避!” 江青枫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周少主快快入內。” 周超带著修士们鱼贯而入,一眼就看到了脸色凝重的江青枫,连忙问道:“陆掌门回来了么?” 江青枫摇了摇头。 (本章完) 第九十二章 玉青易主 第94章 玉青易主 玉青山顶,周家修士们面色惶恐。 眼前是潮生门的筑基羽士,天空中又是逐渐逼近的潮生门大部队。离得近了,两艘巨大的浮空舰宛如逼近的死神,给周家修士们带来了巨大的阴影。 钱如意环视一圈,没有见到周超,又看到天空中潮生门大部队已经逼近,想起掌门张守常的安排,便停了动作,悬在空中。 “逃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修士霎时间慌乱起来,没头苍蝇一般乱撞乱跑。正在此时,三长老架著法器出现,高声喊道:“所有人別乱动!” 顿时,周家修士都找到了主心骨,一道道目光匯集起来,期待著三长老发號施令。 眾目睽睽之下,三长老的声音在空中迴荡:“所有人听著,家主已逝,几位长老和周超为了爭夺权力,自相残杀,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周家长老只剩我一人,现在大家都听我指挥。”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大乱,其他支脉的修士哪里肯信,纷纷大声鼓譟起来。 特別是大长老的儿子周勇听到父亲已死,又看到站在三长老身后的潮生门筑基,顿时便想起周超说的话来,大声喝道:“你真的叛投了潮生门!是你杀了我父!” 其他修士都面面相覷,就连周昂都衝到三长老身边,问道:“叔叔,是真的么?咱们真要投靠潮生门?” 三长老嘆息一声:“昂儿,你性格衝动,嘴巴不牢,我就没告诉伱。如今周家即將覆灭,咱们投降潮生门,方能有条活路。” 说著,他也不管周昂急速变幻的脸色,乾脆飞升而起,声浪滚滚:“所有人听著,周家败了,大家放弃抵抗,束手投降,就能保住性命。放弃抵抗,束手投降!” 唯一一位长老大呼投降,而一位浑身寒气繚绕的筑基羽士就在身旁虎视眈眈,一眾修士们还能有多少战意? 正在此时,三长老事先埋下的暗子也动手了,夺过了护山大阵的控制权,收了六合阵法,將玉青主峰,完全暴露在潮生门兵锋之下。 两艘巨大的浮空舰飘落下来,几十道遁光载著上百名潮生门修士,笔直衝向玉青主峰! 这下,所有人都面露绝望之色。 三长老一脉的修士脸色苍白,聚拢到三长老身边,放弃了抵抗。 而那周勇大叫一声,带著几名心腹转身就逃。大部分修士一愣之下,也跟著四散奔逃起来。 浮空舰的灵力炮开始蓄能,钱如意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潮生门旗舰之上,猛地亮起一道遁光,张守常的声音传了出来:“杀!” 灵力光炮在人群中轰然炸响!潮生门两位筑基猛地扑入周家修士之中,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腥风血雨。潮生门的修士们兴奋地呼喝著,跟在自家筑基身后,开始残酷的围猎,鲜血和断肢从半空中噼里啪啦地坠落下来。 三长老惊恐地看著这一切,急忙大喊起来:“张掌门!快快住手!咱们签了契约的,签了契约的呀!” 张守常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是答应让你做周家家主,让周家做我家附庸,给你莲花峰居住。可你周家的修士还是太多了,以后做我的附庸,用不了这么多人!” 三长老眼前一黑,身形一晃,差点就要从飞行法器上掉落下来。 莲花峰上,周超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陆乾不在,江青枫代摄掌门之位,因此在场之人都是一脸焦急,注视著江青枫。 此刻,莲花峰上,也聚集起了近九十名修士。周超带来的修士近五十名,以郑端、沈山和武芷兰为首的周家外姓修士三十余人,还有云山派青枫白桃、玄机子、谭宏夫妇以及林乐。 但是总体修为都不高,玄机子现在不能动用神识,除了周超和他有四名心腹是练气后期,其他都是练气初期以及中期,练气初期还占了三分之二。 这样一支队伍,与潮生门带来的百名练气中后期精锐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別,正面对战就是死路一条。 江青枫紧张地来回踱步,潮生门两名筑基,加上两艘浮空舰,上百精锐。师弟说过,这座护山大阵能够接下一名筑基,但现在敌人全军出动,如何能敌? 周超忍不住问道:“江道友,陆掌门走前没什么安排么?” 是了,师弟的安排…… 江青枫心中想起陆乾之前对自己的种种交代,事无巨细的安排,面对什么情况,该如何去应对…… 现在已经到了最坏的局面。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江青枫的眼神坚定起来,大声道:“诸位,敌人势大,不可力敌。趁敌人的注意力都在玉青山主峰,我们现在立刻撤退!” 闻言,部分修士心中一松,也有部分修士叫嚷起来:“如何撤退?我们这么多人,一动起来就会被潮生门发现,两位筑基轻易就能追上我们。” 江青枫道:“我家掌门早已想好,化整为零,四散撤退,在梅花坊市集合。將大阵切换为激活状態,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大家不要喧譁,不要飞上天空,以隱身符遮掩身形,借著这山中的树木遮蔽贴近地面飞行,这样绕开几座山,便可彻底离开敌人的侦查范围了。” 张乐妹闻言嘆了口气,心中失望不已。原本还指望有了灵脉可以过上安生日子,没想到刚来没几天又得放弃,颇有一些上了贼船的感觉。 听了江青枫的话,周超也別无他法,正要吩咐大家立刻撤退。忽然就听江青枫又惊呼一声:“等等!” 大家循声望去,就见她满脸惊喜地从怀中取出一道通讯符籙,上面一行小字正闪闪发光。 “是我家掌门的传讯!” “陆掌门回来了?”周超蹦了起来。 “陆小子说什么了?”这是行动还不怎么利索的玄机子。 “大家不用怕了,我哥哥回来了!师侄,一会儿师叔带你打坏蛋!”趾高气昂的江白桃站在板凳上,把林乐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 “师弟来了?那咱们可以不用走了么?”张乐妹怀疑地问。 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都聚焦到那张通讯符籙上。 感谢“tanshui”的大额打赏,十分感动,谢谢支持!感谢“我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爱”的打赏! (本章完) 第九十三章 攻莲花峰 第95章 攻莲花峰 屠杀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玉青山主峰彻底安静下来,整座山头犹如血染。 三长老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的身边,只剩下十五六个失魂落魄的周家修士。 张守常站在溅满鲜血的大殿屋脊上,向下俯瞰,周家驻地各式各样的建筑依山而建,尽收眼底。这座秀丽的玉青山,终於被自己踩在了脚下。 百年来的夙愿终於得以实现,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钱如意在他身侧提醒道:“掌门,周家还有两位客卿呢……” 张守常点点头,吩咐道:“传令第一队封存周家全部库藏,第二队监视莲花峰动向,其他人就地调息,不允许私自行动,现在还不是抢掠战利品的时候。等我和钱长老办完要事,大家休整完毕攻下莲花峰,再论功行赏。” 他又对摇摇欲坠的三长老笑道:“周家家主,你现在带人把这里收拾一下。这满地鲜血都搞乾净,不要白白脏了玉青山这么好的景致。” 三长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让我,让我亲手清理同族的尸骸! 这一瞬间,三长老仿佛听到周围潮生门修士发出阵阵嘲笑之声。 他看著满地尸体,心口剧痛,这都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同族修士!偌大一座玉青山,上一刻还生机勃勃,下一刻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这和自己的想像完全不同,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啊! 周家,这世上,其实已经没有周家了! 到了这时,他心中才泛起了滔天的悔意。 一名潮生门的修士忽然来报:“掌门,这玉青山上,还有好多凡人,应当是周家修士家眷,如何处置?” 三长老闻言一惊,猛地跪倒在地:“张掌门,不,宗主,他们都是凡人,都是草芥一般的凡人哪!我这就派人让他们呆在家中,不得迈出家门,绝不会打扰到潮生门的各位道友,等攻下了莲花峰,我就將他们全部迁走,求求宗主饶了他们的性命吧!” 张守常微笑著,將三长老扶起:“你既然为本门立下大功,就给你一个面子吧。” 三长老急忙应是,带著残存的周家修士离开了。 张守常目视著他走远,忽然低声吩咐道:“把那些凡人都看紧了,等我们攻破莲花峰后一併处置,斩草除根!” 片刻后,张守常和钱如意两人,已经出现在玉青山的山腹之中。就见灵脉之侧,各有一个小型阵法,將两名修士笼罩其中。阵中的修士还在自顾自的吞吐灵机,丝毫没有察觉到天已变了。 钱如意嘆道:“千叶雪莲,拓宽经脉……如此奇珍,哪个筑基不会心动?这阳谋自然无人能挡。” 张守常笑道:“这等宝物,我也是十分不舍。好在如今玉青山归我所有,这才赚了回来。” 说完,张守常灵力涌动,就向两个阵法击去,同时大声喝道:“两位道友,快快醒来!” 灵力激盪之间,阵中的筑基羽士顿时警觉,一下子中断入定,睁开眼来,就看见了面前的张守常和钱如意。 几人已经交手数次,又怎会不认识?当下两名羽士大喝一声,跃动而起,灵力鼓动,就要向张、钱两人攻去。 “慢著!周家已经覆灭,伱们不再是周家客卿了!” 张守常退后一步,大喝一声,两名羽士顿时惊得呆了。 “我们能走到这里,还不能证明么?”钱如意笑道,“两位道友,就在你们入定吸纳千叶雪莲之时,周家已经被我潮生门所灭。两位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张守常紧接著说道:“我已知晓,周家是通过『股份』的方式延揽到了两位道友。如今玉青山已为我潮生门所有,周家与二位的协议便已失效。现在,两位可以考虑一下以后的路了。周家做得,我亦做得,便以相同条件,邀请二位入我潮生门如何?” 一盏茶功夫以后,四人走出山腹。那位方客卿冲另外三人拱拱手,架著遁光离开了。 虽然张守常极力相劝,但他却没有接受潮生门的条件。他心中有愧,还做不到这么丝滑地改换门庭,另外经此一事,也有些心灰意冷,觉得“入股”创业,不如直接拿灵石年俸算了。 但另一位羽士姓万名安,选择留了下来。 给谁效力不是效力,周家灭了是自己愚蠢,和我有何关係?这潮生门不断壮大,力量比周家强得多,自己的那份股份就有了更大的保障。 解决了最大的问题,现在潮生门拥有了三位筑基,自己是筑基中期,两名长老筑基初期,占住了碧潮山、青山两处二级中阶的灵脉,张守常志得意满,大手一挥:“传令全军集合,我们一鼓作气攻破莲花峰!” 潮生门的修士们迅速行动起来。除了一队留守,其余人等,包括三长老和他率领的周家修士也被召集起来。 两艘浮空舰重新升空,向著莲花峰飞去。几十道遁光分散开来,把小小的莲花峰团团围住。 旗舰上,三位筑基望著莲花峰的护山大阵,都是心中一惊。那重重云雾中,隱隱有青色的锁链穿梭,又有极危险的嗡鸣声传了出来。 这绝对是筑基级別的大阵! 张守常和钱如意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那个古怪的阵修,云山派掌门陆乾布置的。万安也皱紧眉头,他能感受到这个大阵传出的危险气息,不想轻易尝试。 “方才这莲花峰,可有什么动静?”张守常问道。 负责监视莲花峰的修士连忙回答:“掌门,兄弟们在空中观瞧,没见什么异样。” 难不成这莲花峰的人就打算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么?张守常又看到山腰上不少建筑,便转头问三长老:“这里所住何人?为何没有被阵法覆盖?” “这是我家外姓修士的驻地。”三长老恭敬地说。 张守常冷笑一声,周家日薄西山,还搞本家外姓区別对待这一套,自取灭亡怪得了谁。 吩咐几句,几名潮生门弟子探了来报,这片建筑里如今空无一人。 不过潮生门被围之前,那位曾经的周家少主周超还带著不少人跑了出来。但后续没有见到逃往远处的遁光,难道这些人全都龟缩到莲花峰了? 当即张守常把手一挥,两艘浮空舰灵力炮蓄能完毕,五顏六色的光束射击而出,就向大阵轰去。 (本章完) 第九十四章 联手破阵 第96章 联手破阵 只见那成人合抱粗细的灵力光炮在大阵中一闪而过,竟然並未受到阻拦,轰隆几声,直接在莲花峰顶炸响。重重雾气阻挡看不清楚,但隱隱听见有建筑吱呀断裂倒塌之声。 张守常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这座护山大阵,竟然没有启动阻敌的变化,没有升起阵法光罩。这就意味著所有的远程攻击都將直接穿过大阵,落到峰顶,对阵法本身的破坏微乎其微。 这云山派是什么意思?任由我以远程手段轰炸,也不怕炸毁建筑,伤到弟子,难不成他们都躲到山腹中去了?哪有正常的门派会这么做的,要知道,每次进攻玉青山,周家的六合阵法都严严实实如龟壳一般,挡住所有的远程攻击,就是怕这些攻击把山门毁了。 而三长老则是心疼不已。这座莲花峰以后是他的驻地,现在打坏了,以后可都是要修的呀。 浮空舰又攻击了几轮,轰隆声浪远远传播,山中鸟兽受惊四散。但这莲花峰上,竟然一片死寂,莲花峰上的修士,居然一声不吭,任由光束轰然落下,把各种建筑炸个粉碎。 光束一停,那阵法的雾气翻滚如常,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下去,除非恰好击中阵基、阵图,否则毫无用处。 张守常示意停了炮击,飞身而起接近了莲花峰。他大喝道:“云山派的道友,我们其实並无深仇大恨,你们只需要交出周家余孽,再让出莲花峰,我保证不再追究,任你们自行离去,如何?” 还是一片静悄悄的,毫无回应。张守常又喊了几句,照样没有应答。 他皱著眉头,乾脆离谱地大喊:“云山派道友,陆乾,陆掌门?你的本事我很是欣赏,人才难得,伱若肯投靠我潮生门,不说莲花峰了,玉青山都可以让给你!” 但凡莲花峰上有个活人,这下总该应一声了吧,但是依然什么回应都没有。 张守常心中忽然一动,这莲花峰上,难道根本没人?云山派和周超等人早已偷偷跑了? 可是没人,又为何还要升起大阵?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就把这一套护山大阵拋在此处?要知道,这样一套记录了筑基级別变化的阵法,在坊市上价值不菲,最低也要上万灵石。 不论如何,这莲花峰是一定要攻下的。要破此阵,从外部不行,就只能入內了。己方精锐百人,筑基三名,还怕破不得么? 飞身直返,张守常、钱如意、万安三人商议起来。 钱如意想起了上次的憋屈,迫切想要一雪前耻,把陆乾抓出来折磨泄愤,因此主动请缨道:“我与那陆乾交过手,虽然他有筑基级別的阵修手段,但是不能持久。先由我和万道友联手入內,破阵试试。掌门带著精锐在外策应,一定万无一失。” 万安刚刚加入潮生门,也抱著表现一番的想法,当即答应下来。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张守常令全体修士返回浮空舰休息,只留下数人监视大阵。眾人先休息调息,练气期的再用些饭食,养精蓄锐,准备破阵。 等到暮靄尽去,月鉤初升,潮生门的修士们都已准备完毕,重新升空。 钱如意和万安对视一眼,灵器激射而出,身化遁光飞起,几息之后,就没入大阵之中。 张守常带著选出的三十名练气后期修士压阵,隨时准备接应。 刚一入阵,两人就察觉到这雾气带来的诡异触感。神识被压制到一丈以內,熟悉的眩晕传来,钱如意快速叮嘱道:“万道友,这雾气古怪,我们感应到的方向已被搅乱。我们两人千万不要分开,否则很难再聚到一处了。” 万安点点头,他的得意灵器是一柄黄色大伞。伞骨以灵竹製造,伞面非丝非帛,泛著黄芒,上绘朵朵流云,飘逸灵动。 钱如意先前也见过万安出手,知道这件灵器攻防一体,品阶不低,也是有些眼热。心里想到自己已经濒临破碎的青鸞环,对陆乾愈发痛恨起来。 正当此时,阵中灵气翻滚,忽然一阵清脆的锁链碰撞声传来,十二条青光盈盈的锁链电射而至,如同灵蛇一般翻滚著向两人缠来。 “不要被它抓住!”钱如意提醒道,手中飞剑寒光四射,千百枚冰棱不停攒射,减缓著锁链的速度。而万安轻喝一声,大伞悬空,飞速旋转,伞面上的云朵变幻流动,密密麻麻的风刃一下子匯成龙捲,向著锁链击去。 就听叮叮噹噹的撞击声响彻阵中,十二条锁链一下子拧在了一起,如同巨蟒翻滚扑击,和风刃龙捲纠缠在一处。剎那间大片大片的风刃崩碎,而锁链亦是高高盪起。 趁这一阻之机,钱如意道纹震动,冰霜凝聚,一把寒冰飞剑光芒涌动,不断伸展延长,变作十丈大小。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將飞剑砍向锁链,那锁链却忽然像被抽掉力气一般软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疑惑,一阵极低沉的嗡鸣猛然响起,钱如意瞬间脸色大变。两人面前的雾气一阵翻滚,一团黑色雷芒扭曲浮现,一下子就向钱如意打来! 怎么又是我?! 钱如意心中大骂,想到自己只剩一次可用的青鸞环,身形一闪,竟然滑到万安身后:“万道友,我没有防御灵器,烦请挡它一挡!” 万安冷哼一声,丹田之中道纹一动,他整个身躯忽然光芒一闪。钱如意只觉得眼前一花,万安居然一下子又闪到了自己身后。 这便是万安的道纹,“移形”,可以在一息之间爆发遁速,变幻位置。 癸水神雷已到眼前,钱如意大骂一声,只得硬著头皮,御起十丈长的寒冰飞剑,就神雷劈去。 隆隆声响,就算在阵外都听得分明,黑色的雷芒捲动著,竟將那一片雾气都吞噬殆尽,暂时显露出两人的身形。 这便是死阵的坏处了。各种变化往往不能在合適的时候发出,不但不能密切配合,有时反而会互相影响。 看到阵外的世界,钱如意立即御起遁光,直衝而出,万安也紧隨其后。 两名羽士衝出大阵,张守常迎了上去,不禁一呆,就见钱如意口鼻冒血,身上衣衫尽毁,浑身鲜血淋漓,遍布细小伤痕。而他手中长剑之上,一道裂纹直通剑尖,看起来真是悽惨极了。 感谢“黑色格调丶”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九十五章 攻守易势 第97章 攻守易势 张守常忙道:“钱长老受伤了?快请下去休息。” 钱如意颇为恼怒地瞪了万安一眼,沉声说:“不过是些皮外伤,不碍事,服下丹药调息一下就行。咱们还是抓紧破阵,非把那陆乾抓出来挫骨扬灰不可!” 万安却轻笑起来:“钱道友,你是急火攻心,有些糊涂了。你还没感受到么,此阵是无人主持的,用阵修的话来说,便是个死阵。陆乾一定不在阵中。” 闻言,张守常和钱如意都是一惊。 钱如意细细体会,的確如此。 这大阵运转有些僵硬,攻击衔接並不顺畅,就连那一记癸水神雷的威力,也比上次感应到的要小一些。 在问了周家三长老之后,他们也能確定,此地的一级高阶灵脉並不能支持阵法全力运转,癸水神雷的攻击很明显是从地支丁金神锁那里抽来了灵气。这样大阵能够发挥出的威力就又打了折扣。 真是死阵,那到底是只有陆乾不在,还是莲花峰的人都逃跑了? 几人凑在一块商议片刻,决定直接率精锐一同进入破阵。进入阵中的人越多,攻击的威力就越分散,对大阵的压力也就越大。 又过一个时辰,钱如意服食丹药,调息完毕,又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袍,总算是从狼狈的形象中解脱出来。 其实此刻他还是感觉到浑身经脉隱隱刺痛,心中暗嘆那记雷芒真的是阴毒又霸道,再看到自己这柄中阶灵器飞剑受损不轻,更是欲哭无泪,憋屈不已。 他心中怒火熊熊燃烧,把万安也记恨上了。 当下几人架著遁光,和三十名精锐弟子直衝阵中。 只见云雾翻滚,锁链横空,黑色雷芒响起了尖锐嗡鸣。阵中弟子们发出阵阵惊呼,术法、法器、符籙的各色光芒笼罩了整个莲花峰。 他们的判断没错,一个死阵,面对这么多强有力的破阵者,丝毫不会变通,攻击分散没有重点,並不能支撑多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在三位筑基的带领下,一道道流光便突出大阵,落到了莲花峰的地面之上,仅有几名弟子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 张守常微一感应,一马当先,向著灵脉飞驰。一路上一幢幢房舍,一个个院落,都是空寂无人,没有半个鬼影。 他转瞬间就电射至灵脉莲花旁边,伸手一摘,便將那玉板阵图拿在手中。剎那间灵气大乱,半空中的五行大阵瞬间烟消云散,露出璀璨的星空。 钱如意和万安也飞至他身旁,神识一扫,发现就连这里都没有人在,顿时满脸疑惑。 不合理啊,莲花峰的人就这样丟下护山大阵跑了? 张守常凝视著手中的阵图,喃喃道:“人都去哪儿了?” 正在这时,忽然他怀中一物一颤,绽放出一道光芒。 张守常心中大惊,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浮上心头。他慌忙將此物取出,正是他与山门留守修士联络用的千里镜。 只见这镜中浮现出一名修士紧张惊恐的面容,他一见张守常,便慌忙大喊道:“掌门,大事不好了!敌人来袭,几十道遁光直扑我碧潮山,请掌门速速回援!” 张守常心中咯噔一声,一道凉气直衝脑门,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该死的,云山派与周家余孽去了碧潮山! 他大喝道:“敌人有多少人?” 那弟子慌乱道:“太多了,足足有七八十道遁光!掌门速归,只靠我们留守之人难以抵挡!” 七八十道遁光,那得有两百多名修士! 该死,区区云山派,哪来的那么多修士!他心中又猛地想起之前三长老打听来的传言,据说这云山派背靠金丹真人,门中还有两名筑基,力量不小。当时自己只当做敌方的故意夸大,一笑置之。 但现在看来,难道周超真从云山派搬来了救兵? 越想越是心惊,如此一来,山门真的有危险了! 张守常大喝一声:“我现在就回来,你们速速激活护山大阵!不过六百多里路程,我大半个时辰便到,给我牢牢守住!” 弟子匆匆答应一声,就见画面一闪,护山大阵激活,內外断绝,通讯中断了。 张守常大声道:“山门被围,十万火急,两位长老,我们三人先去救援。两艘浮空舰与练气弟子们行动缓慢,就让他们在后跟隨!” 钱如意和万安点头应是。张守常又布置一队修士留守玉青山,剩下所有人立刻在几名长老和掌门弟子的带领下,向碧潮山全速飞行。 交代完毕,三名筑基遁光大盛,划破夜空,如流星般向著碧潮山衝刺而去。 此时的碧潮山,已经被七八十道遁光包围。 陆乾看到升腾而起的护山大阵,轻笑一声,我计成矣! 夜空之中,这些遁光悬停在大阵外面,碧潮山的修士根本看不清楚。但若是凑到边上观察,就会看到一架架飞行法器之上,或是两人共乘,或是一人独自操作,总之这七十多架法器,总共不过一百三十名修士。 这便是增灶之计。 按照惯例,修士大军进攻,都是一架法器之上有三四人、四五人。碧潮山的修士惯性思维,以为这次也是如此,看到七十多架法器,以为有两三百敌军,顿时就惊惶起来。 得知此消息,张守常必定会心急如焚,撇下大军急速救援。 如今大阵已经升起,通讯断绝,张守常再也不能实时了解碧潮山的情况。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江青枫站在他身侧,只觉得心中乱跳,一切都如梦境一般。 三个多时辰前,她接到了陆乾通讯。原来陆乾正距离莲花峰十多里,却望见了天边的潮生门大军,连忙发问。 两人本来就备有好几套通讯符,捡最要紧的交谈几句,陆乾弄清楚了当前的形势,心念电转,立刻便定下计划,指示莲花峰所有修士分散秘密撤退,再激活大阵吸引注意。 只是集合的地点,却从原来江青枫说的梅花坊市,换成了灵蛇峰。 之后,所有人相聚於灵蛇峰上。眾人还来不及惊讶陆乾身边出现的顾霓裳,就听陆乾极严肃地问周超:“周家少主,伱还想恢復山门么?” 感谢“橘子先生在养生”“风吹草香”的打赏! (本章完) 第九十六章 围攻碧潮 第98章 围攻碧潮 抓住了陆乾这根救命稻草,周超自然满脸激动,大声应是。 陆乾点点头:“亲兄弟,明算帐。我助你恢復山门,而作为酬劳,你要將整座莲花峰送给我。而且接下来,周家修士必须完全用命,听我指挥。” 周超丝毫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陆乾便以他的名义,召集周家附庸三派带著精锐弟子前来。三派掌门此时並不知道周家发生了何事,便依令而行。 等到赵、王、孙三位掌门齐聚,这灵蛇峰上,便聚集起了一百三十多名修士。 时间紧急,陆乾毫不客套,对三位掌门陈述利害。 一是周家玉青山已被占据,但是周超主力尚存,而且云山派將全力支援,光復山门,希望很大。感受到坐在上首第一位,姿容绝代的顾霓裳身上毫不掩饰的煌煌灵压,三派掌门咽了口唾沫,不住点头。 二是三派之前斩杀潮生门使者,攻破潮生门附庸门派,烧杀抢掠,又和潮生门激斗一场,结怨很深,已经没有办法倒向潮生门。潮生门彻底占据玉青山,下一个对象就是三派,为了自保,三派修士必须团结起来,听从指挥。 三位掌门互相看看,满脸苦涩,只得从命。 陆乾又拋出一个大饼,只要三派修士肯用心用命,事成之后,周家將对附庸协议进行更改调整。这样一来,三位掌门脸色稍霽。 与三派达成了共识,得到三十多位练气中后期的精锐相助,陆乾又转向了周家外姓修士。 这三十多人中只有五名练气中期,其他都是练气初期,最多只能壮壮声势。陆乾也不客气,直接挑明他们的处境。 以他们的修为,就算想转投潮生门,人家也看不上,再加上曾经敌对的身份,当个烧火打杂的外门弟子都够呛,大概率从此只能做个散修。但若是全力以赴,听从指挥,等到胜利之后,可以给他们更好的选择和出路。 郑端等人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修为越低,越习惯於在熟悉的环境里抱团取暖。如今这灵蛇峰上修士不少,还有顾霓裳这位神秘的筑基羽士。再加上之前接触中,知道陆乾深谋远虑,十分不凡,当下纷纷表態愿意遵从陆乾指挥。 三言两语之间,陆乾便將这一百三十多名修士整合到了一起。其中筑基一人,练气后期二十五人,练气中期五十七人,练气初期四十九人,匯聚起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周超大为振奋,陆乾的形象在他心中不断拔高,几乎成了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云山派诸人更是心中讚嘆。特別是张乐妹,眼见陆乾还带来一位筑基羽士,介绍是云山派的客卿长老,在筑基灵压面前,顿时低眉顺眼,觉得陆乾真是十分可靠。 就连顾霓裳也瞟了陆乾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又摇摇头:“麻烦,无聊。” 当即陆乾把几个领头之人都聚在一处,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周超本以为陆乾会讲如何反攻玉青山,没想到他在地图上一指,第一句话就叫他大吃一惊:“我们攻打碧潮山去!” 所以此时此刻,一百三十名修士故意御起七八十架法器,將碧潮山围了起来。 江青枫问道:“师弟,我们现在就进行下一步么?” 陆乾摇摇头:“现在还为时过早,先威慑一下这阵中的修士,让他们不敢打开大阵,免得通讯恢復坏了后面的计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他转向顾霓裳:“顾长老,面前这七星闭月大阵是筑基阵修所设,端的是气势非凡。你一个人肯定是不行,我们一同出手如何?” 顾霓裳冷哼一声,身化长虹,直射苍穹,煌煌灵压,威风赫赫。 哎,对付这种本事又大,性格又差,不听指挥,目中无人的刺头员工,唯有“哄”和“激”二字而已。 听著身边修士们的惊呼,陆乾心中一动。话说回来,如果没有顾霓裳,自己的计划將大幅改变,只能以光復玉青山为目標制定战略。 毕竟周超给的六合大阵秘籍,陆乾已经囫圇吞枣看了个大概,至少周家的阵法布置在他面前已没有秘密可言。只要集结起大家的力量,用好游击战术,四面开花,让潮生门顾此失彼,就能找准时机,破去玉青山的大阵,重新占领玉青山。 但是现在有了顾霓裳,陆乾的目標,就不再是光復玉青山了。 他要以此一战,以蛇吞象! 一道金红相间的烈焰猛地在天穹中炸响,火焰如同海潮一般在顾霓裳身前压缩凝聚,又猛地延展变化,化作了遮蔽夜空的金赤翎羽。 顾霓裳在漫天翎羽的火光映射下,更显明艷动人,她冷冷地看著下方的七星闭月大阵,诱人的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来:“去!” 尖锐的啸鸣声响彻苍穹,密密麻麻的翎羽几乎在同一个瞬间,轰击在大阵光罩之上! 轰隆一声,火焰升腾,大阵一震。每一枚翎羽都爆发成一束火焰漩涡,瞬息之间,大阵光罩上便燃起一片火海! 只听咯吱咯吱的脆响,这阵法光罩上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好在阵法不断运转,源源不绝地吸收灵脉灵气,又將这些裂纹抹去。 好强! 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集到半空中那道绝美的身影之上,大阵內的潮生门修士更是心中发颤。那留守修士的领头人也是有见识之人,他看到如此声势,心中泛起一个不敬的念头来。 这个筑基,比掌门强得多! 但陆乾却知道,这样的一击,对顾霓裳来说,不过是热身而已。 一路上被揍了几次之后,陆乾已经熟悉了顾霓裳,她就是个极端暴力分子。 心情很好,揍人。心情不好,揍人。感觉无聊,揍人。解决事情的唯一方式就是揍人。 平时她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神情可畏,对人对事都是漠不关心,甚至抱著轻蔑的態度,但在动手之后,就会彻彻底底地变成一个疯子。 比起霓裳仙子这种称呼,恐怕叫一声疯仙子更加合適。 她揍完人,就会隨手丟下几瓶丹霞派的独门疗伤丹药,这丹药可是市面上买不到的稀罕物。所以每次陆乾只能数著储物袋里的灵丹安慰自己,挨打也不算亏。 感谢“橘子先生在养生”“枯荣真人”的打赏! 根据读者意见,后续章节改为4k一章,正常更新每日九点更新一章,加更规则见上架感言! (本章完) 第九十七章 霓裳仙子(4k) 第99章 霓裳仙子(4k) 两人来到寧州仙游派后,陆乾更是体会到这位仙子的强悍。 原本想交还了李真如的遗骸和阵法心得,看看能在仙游派得些什么好处就走。却不想如今的仙游派,已经是日暮西山。自从李真如失踪之后,仙游派又遭遇了几次打击,势力不断缩水,修行种子也常常夭折。 一百多年来,竟然没有新的筑基诞生。到了如今,派中只有一位老迈的筑基中期掌门,还是李真如的师弟,就靠著先辈们留下来的玄妙阵法,勉强支撑。 陆乾两人来到仙游派,屁股都没坐热,就碰见仙游派的死敌聚集了三位筑基羽士攻来。眼看门派就要倾覆,仙游派掌门无可奈何,只得向陆乾求助,以仙游派秘籍,金丹圆满阵修传下的《波澜阵意秘典》为酬谢,换取顾霓裳出手相救。 其实以顾霓裳的性格,有架打,那肯定是不收费的,甚至还可能为了打架倒贴钱。 幸好陆乾见机得快,在顾霓裳彻底不耐烦之前把这桩生意定了下来。 接下来,陆乾就见识到了,来自疯批,不,疯仙子的恐怖战力…… 此时此刻,碧潮山上,趁著顾霓裳现在大发神威,烈焰冲天,映红了半座山头,吸引了所有敌人注意的时候。陆乾挥了挥手,那七八十道遁光中,悄悄分出了四十名修士,向著黑黢黢的山林中落了下去。 这四十人都是精锐,练气中后期各占一半。 他们將在周超的带领下,到陆乾指定好的位置集结起来。 又是轰隆一声爆响,这一次,整个大阵光罩来不及修补,瞬间爆碎。顾霓裳身躯一沉,就要衝入阵中,陆乾赶忙將她拦下了。 “顾长老,我的顾长老誒。”陆乾满脸堆笑,“这个阵法打两下意思意思就行了,留点力气,一会儿还有大仗要打呢。” 顾霓裳这才想起陆乾絮絮叨叨好几遍的计划。 最多会面临四位筑基敌人,还是生死相搏的那种? 啊,真是太棒了! 顾霓裳忍不住轻咬红唇,在熊熊火光的照耀下,她脸颊緋红,媚眼如丝,勾魂夺魄。 陆乾一颗心砰砰跳动起来,连忙偏转头去不敢多瞧。心中红粉骷髏,骷髏红粉地念了好几遍,再次感嘆如此祸国殃民的绝世美女,偏偏脑子不大正常,竟然是个疯……疯仙子。 陆乾回头看著那个七星闭月阵,此阵他只是有所耳闻,知道此阵精髓並不在於直接阻敌,所以顾霓裳能够以一己之力击碎阵法屏障。 但是真要入內破阵,恐怕不能成功。这潮生门筑基宗门,筑基阵修没有,练气阵修总应该有,虽然不能发出筑基级的变化,但却可以运用阵图中记录的筑基变化,再以练气变化相衔接。 总归阵法一旦不是死阵,破阵难度倍增。本来新得的《波澜阵意秘典》是一门布阵、破阵的奇妙法门,可惜自己才刚刚翻了几页,不然与顾霓裳联手破阵,还能指望一下。 算算时间已差不多,他对江青枫比了个手势,便与顾霓裳一同收敛遁光,悄悄撤出了包围。 按照计划,以青枫为首的云山派眾人,將带著剩下的九十位修士,依旧御著七八十道遁光,保持对碧潮山的合围之势。碧潮山的敌人不知虚实,再经过刚才的威慑,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解开大阵的。 这样一来,自己的伏击计划,就成了大半。 没错,陆乾將带著顾霓裳,连同四十位练气精锐一起,伏击潮生门两位筑基,外带两位不知是否转投了潮生门的原筑基客卿。 伏击的位置他也已找好,就在几座山头之外,一处山谷之中。这个山谷位於玉青山和潮生门的直线之上,潮生门几个筑基想要以最短速度赶回支援,就会路过这个山谷。 当然,即使尽力隱藏,筑基羽士神识一扫,就很可能识破埋伏。 所以,自己要为他们准备一个诱饵,一个他们第一眼看到,就会被吸引住全部注意力的诱饵。甚至他们偏移了路线,也会被这个诱饵吸引到山谷之中。 这个诱饵,便是现在悬浮在山谷上空,浑身金赤烈焰繚绕的顾霓裳。 另一边,潮生门张守常、钱如意和万安正全速向碧潮汕飞驰,周身灵力被激发到最大,三道遁光在夜空中醒目无比。 快点,再快点! 张守常一面催促著自己,一面又安慰自己,自家的七星闭月阵十分坚固,还有四十多名弟子留守在山中。就凭陆乾那个练气阵修,是无法攻破的。就算他从金丹长辈那里得到了支援,只要不是金丹真人亲自出手,坚持一个时辰定然绰绰有余。 一边想著,下方的景物也骤然一变,群山之间多有谷地,正是这样的地貌,才生出了碧潮山终日不断的清风,频繁响起的树涛。 就快到了,再穿过几座山,几个山谷,就能望见碧潮山了! 正当此时,前方忽然出现一点火光,一道醒目的遁光悬在那里,就挡在几人的正前方。 潮生门三人暗自警醒,略微放慢了速度,再稍微靠近一些,几人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就见前方的谷地上方,悬著一位绝色丽人。 她周身火光四射,一身金红色的长裙裹紧了曲线惊人的娇躯,熊熊燃起的烈焰縈绕全身,高高竖起的马尾隨风飘荡,甩出道道火光,一双赤金的瞳孔死死地锁住了己方三人。 是筑基羽士!而且,明明同为筑基中期,为何会有这么强的灵压! 张守常心中一惊,试探著往旁边转了几丈,那位丽人却也平移几丈,还是堵在几人的前方。 他连忙抱拳行礼:“在下潮生门掌门张守常,携两位长老正要回山,这位道友,为何要挡住我们去路?” 就见那美艷绝伦的女子舔了舔嘴唇:“终於来了,你们太慢了。一、二、三……” 她纤细的手指在潮生门三人身上点过,与她眼神接触的一瞬间,张守常汗毛直竖,仿佛看到一只上古凶兽正露出狰狞的獠牙。 “只有三个?”丽人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来,“陆乾真不老实,又在说假话了。” 陆乾?钱如意听到这个名字,猛地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她是云山派的人!” 轰隆一声,火光爆闪!一道金红烈焰刺穿夜空,瞬息出现在钱如意身前! 顾霓裳秀美的手掌剎那间裹上赤金的火焰,重重抽在钱如意脸颊之上! 轰!火焰爆射,钱如意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直射入地,哗啦啦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木。 “我是来杀你们的人。”顾霓裳悬在空中,脸上的微笑慢慢变大,逐渐变得癲狂,“当然,我也想被你们杀死。” 回应她的,是张守常和万安的怒喝声。 张守常一柄青玉尺光辉四射,重重纹路状如花鸟,又似符似篆,在空中幻化出明灭不定的玄妙符文。他將玉尺重重一挥,青光一闪,那些符文便压到顾霓裳身躯之上,瞬间变作一重重的光环,將顾霓裳四肢,脖颈,腰肢牢牢锁在虚空之中。 这却是他见顾霓裳遁速惊人,当即便想將顾霓裳禁錮在原地。 而万安头顶黄芒宝伞骤然张开,流云急速旋转化为巽风,顷刻间一道风刃龙捲便匯聚成型,万千风刃呼啸著笔直轰向顾霓裳。 攻击临身,顾霓裳放声大笑,她周身的火焰猛地一敛,竟然融入皮肤之中,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在皮肤下流动,惊人的高温猛地將四周空气都变得滚烫。 张守常好像站在了一炉铁水之前,可怕的高温直射,他连忙向旁边避开数步。 顾霓裳猛地瞪大双眸,金赤的眸中有火光一闪而过,那紧紧锁在周身的光环,便如同铁块被投入岩浆中,瞬间就被烧得通红软化,再一发力,便纷纷爆裂开来。 金乌大衍真诀第一重,炎肌焰骨! 张守常看到这一幕,瞬间目瞪口呆。此女竟然在不动用灵器的情况下,只凭肉身之力就破开了自己的真言玉锁,如此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顾霓裳挣开了束缚,却不是为了逃遁。面对呼啸而来的风刃龙捲,她轻蔑一笑,手腕轻轻旋转几圈,向前就是一拳! 丽人纤细的拳头和高有数丈的风刃龙捲接触的剎那,熊熊烈焰如同海潮一般爆发开来! 火焰沸腾如浪潮! 滚滚而起的火焰之潮摧枯拉朽一般吞没了风刃龙捲,向著万安当头咬去。 万安丹田內道纹一震,身躯遁光一闪,险而又险地躲过了火焰之潮,与张守常站到了一处。他闻见一股难闻的焦糊臭味,伸手一摸,原来是他的髮髻被火焰撩中,糊成了一团。 两人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此女出手攻击,或拳或掌,这点极似武修,但是又和只修肉身的武修並不相同,就像是把玄妙的术法融入了自己的身躯之內,举手投足间便有赤炎横空,烈焰惊人。 顾霓裳並不给两人任何喘息之机,长啸一声,宛若飞火流星骤然闪至,手掌一翻,五指併拢如刀,一左一右,重重砍向两人的头颅。 好快! 张守常这才体会到钱如意方才面对攻击时的感受,眼睛才刚刚反应过来,蕴含著恐怖高温的手掌便已向他的头颅斩下,头上的毛髮、脸上的汗毛一瞬间便燃烧起来。 避无可避,生死之间,张守常双掌一合,丹田內道纹震动,周身灵力疯狂灌注,他腰间忽然有一枚小钟光芒四射,自动摇晃。 噹!一声钟鸣幽幽响起,顾霓裳的手掌竟然瞬间停滯在张守常的额前,张守常身躯一闪,便避了开去。 他的道纹,是“束缚”。 而且他贵为一派掌门,门派財富归於一身,自然能够寻得最適合他的灵器。他的两件灵器,一件是中阶的锁灵尺,一件是高阶的定影钟,都是偏向於困敌的法器,与他的道纹配合相得益彰。 而万安只觉得惊人高温袭来,他的“移形”道纹在三息之中,不能重复使用,当下大叫一声,黄伞飞速旋转,护住周身,流云转动间,便有一十八道清辉如烟似雾,又坚韧无比地挡在顾霓裳的手刀之前。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顾霓裳手掌仿佛被金赤的岩浆团团包裹,一瞬间便將那十八道清辉划成两半,重重砍在伞面之上。 夜空中一团火焰猛然绽放,万安惨叫一声,整个身躯被直接击落,轰隆一下砸到山谷之中。 他喷出一口鲜血,这才明白,顾霓裳的攻击古怪无比,出招之间毫无过渡,每一击都是全力爆发,实在是硬接不得。 正在这时,一柄十丈长的寒冰飞剑如雷如电,笔直斩向顾霓裳的脖颈!滚滚寒潮侵蚀,顾霓裳感受到身后刺骨的寒意,也不禁轻咦一声。 原来那玩冰的还没死啊。顾霓裳心中念头一闪,更是兴奋。 她正要扭转身躯,忽然张守常大喝一声,一手托住定影钟,一手重重一拍,噹的一声,声波过处,顾霓裳的身躯又是一顿。 钱如意咬牙切齿,寒冰飞剑重重砍在顾霓裳脖颈之上! 寒潮与烈焰纠缠著,滚滚雾气顿生,一蓬鲜血猛然洒出,在夜空中燃起朵朵火花。 “死吧!我的寒冰道纹正好克制伱!”钱如意愤恨地大吼著,他能在一记突袭之下毫髮无伤,是在千钧一髮之际,发动了那枚青鸞玉环,护住了自己。 这下,青鸞玉环彻底化为乌有,他心中滴血不已。 死吧!死吧!他心中吶喊著,却忽然觉得,飞剑猛地僵住了,再也没法前进半分。 “克我?就凭你这点冰?” 顾霓裳轻蔑的声音忽然从雾气中传了出来。一点火星倏忽亮起,眨眼之间涨大,化作了呼啸而起的火焰旋涡! 啪的一声轻响,钱如意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山呼海啸般的巨力握住了自己的寒冰飞剑,他连挣扎都做不到,便被这巨力硬生生將飞剑夺了过去! 火焰慢慢压缩,忽然一声暴戾的鸣叫响彻夜空,火焰旋涡之中,托出一只翼展十丈的白金色巨鸟虚影,三足三趾,翎羽鲜明。 在虚影之下,顾霓裳挺身而立,脸庞上隱隱生出了一圈羽毛,双手死死按住了不断挣扎的寒冰飞剑。 金乌大衍真诀第二重,金乌虚像! 书友群已建,见简介。 (本章完) 第九十八章 金乌凌空(以后都是4k一章) 第100章 金乌凌空(以后都是4k一章) 顾霓裳的状况並不算好,她秀美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狭长的伤痕,鲜血正不断涌动而出,又被她周身烈焰燃尽。 但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疯狂,双手一错,將那柄飞剑抓在胸前。 察觉到顾霓裳的动作,张守常再次催动灵力。这一次,锁灵尺与定影钟交互交击,急促的钟鸣声震动山谷,一重重声波化为光环,再次將顾霓裳周身紧紧锁住。 顾霓裳放声大笑:“凭你也困得住我?” 三足金乌的虚影猛地扇动双翼,振翅而起,凌空纵横,白金色烈焰滚滚而动,可怕的高温让张守常和钱如意不得不向后飞退。 顾霓裳脖颈上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迸射,她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但在这不计后果的催动下,她周身的光环纷纷蹦碎! 顾霓裳大喝一声,一手紧抓飞剑,一手燃起了熊熊烈焰,向自己脖颈上的伤口处重重一按! 滋啦一声,焦糊味瞬间散发,那伤口一下子被灼得漆黑,紧紧收缩,止住了鲜血。 剧痛之下,顾霓裳疯狂地大笑起来。接著她不管不顾,双手猛地化成赤金之色,一左一右抓住飞剑,用尽全身力量一掰! 咯吱一声,飞剑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哀鸣,钱如意惊骇绝伦地瞪大双眼,只听嘎嘣一声脆响,那飞剑竟然被硬生生折成两段! 顾霓裳放开双手,任由飞剑残片坠入山谷之中,脸上掛上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疯子!这是个疯子! 钱如意心中大骇,云山派从哪找来这么一个疯婆子! 此刻他灵器尽毁,虽然还有几件高阶法器,但那个东西,在筑基羽士看来和玩具差不了多少,又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个疯婆子! 他心中退意顿生。正在此时,万安勉强压制了伤势,重新飞天而起,他那黄伞伞骨折断,伞面上赫然出现一条裂纹。张守常大喊道:“两位长老,不要与她近战,我限制她的行动,两位远攻!” 想起顾霓裳恐怖的遁速,如不能先將她重伤,就算想逃也是无法,钱如意和万安只得咬牙答应。 张守常再次鼓动灵力,以尺击钟,声浪滚滚,一重又一重的光环枷锁不断向顾霓裳套去。顾霓裳身后的金乌虚影唳鸣一声,白金色的火焰熊熊燃起,挥翅展爪,將光环扯得粉碎。 但毕竟是拖延了顾霓裳飞遁的速度。 钱如意掐诀施法,灵力涌动,道纹轻震,空气中的水汽被冻得咯吱作响。眨眼之间,五枚湛蓝色的冰珠在他面前凝结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灵力已基本耗尽。这是他的得意术法,每一枚冰珠都可以轻易冻住一名练气后期修士。 而万安收了黄伞,伸手一指,一柄状如蛇形的奇异飞剑从袖中滑出。那飞剑光芒极暗,剑尖泛著幽幽紫芒,赫然是餵满了剧毒。 冰珠爆射,直扑顾霓裳面门。蛇剑一闪,几乎隱没在夜空之中,疾射至顾霓裳身前时,忽然诡异地一扭,又闪到她身后,向著她刚烤焦的伤疤刺去。 顾霓裳大笑一声:“来得好!” 她身后金乌虚影光芒四射,猛地將她吞入其中。 金乌振翅,烈焰凌空,纵横睥睨。夜空中仿佛有一枚太阳冉冉升起! 五枚冰珠瞬间汽化,蛇形飞剑一下子被烤得通红,又被金乌一翅扇飞出去。 下一刻,金乌虚影暗淡了一瞬,就听顾霓裳大叫道:“你们也接我一招!” 刺耳的鸟鸣瞬间响起,还是三声! 那金乌虚影剎那间不断缩水,只剩一人大小,也虚幻朦朧起来,好像即將消散。但却有三道白金色的光芒从它胸口飞射而出,三只丈许大的白金色神鸟各自锁定了目標,振翅而起,向著潮生门的三人飞扑而去! 依然埋伏在下方的陆乾心中一惊。这不就是当时李真如布下五行大阵里,差点要了他和玄机子性命的丙火神鸦么? 顾霓裳在有伤在身的情况下,竟然一口气放出了三只! 而且,这丙火神鸦的躯体比那阵中的更加凝实,速度更快,威力更强。只是眨眼功夫,就已扑到三人面前。 张守常心中大骂,原本以为此女只是近战厉害,便想以远程手段对敌,没想到她挥手之间,又打出了这样的一击。 近战远程都是暴力无比,身躯防御惊人可硬抗飞剑,遁速还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就这还是筑基中期?云山派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怪物的! 只一瞬间,爆裂的丙火神鸦已经临身,轰隆一声爆响,一团光耀夺目的白金火球便將张守常吞了进去! 这边万安也不顾得宝贝,直接掷出宝伞,手中掐住法诀,心痛之色一闪而过。 那宝伞骤然张开,滴溜溜旋转著,竟爆发出一股极强吸力,將丙火神鸦吞了进去。伞面一合,轰的一声,白金色的烈焰从伞面缝隙中喷射而出,瞬间將宝伞涨成一团。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万安再次发动道纹能力,挪移数十丈,避了开来。 而钱如意拋出三件防御法器,將那丙火神鸦阻了一阻,正巧万安挪移完毕,出现在他身侧。他当即脸色一沉,伸手一指,一条长鞭法器捲动著,拦腰捆住万安的身躯,一扯之下,將万安拉到了自己身前,挡向了丙火神鸦! 万安猝不及防被钱如意暗算,又惊又怒,但小了一圈的神鸦已飞射临身。 他怒吼一声,身上数件防御法器构建出重重屏障,將自己护在其中。 轰隆隆,望著炸成一团的白金火球,钱如意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死道友不死贫道,万长老,我每年都会给你烧点纸的。 但他刚刚跑出数丈,忽然眼前五色光芒一闪,整个人就被升起的五行大阵吞了进去! 正是陆乾瞅准时机出手了。 钱如意没了灵器,遁速急速下降,当即被陆乾逮个正著。 望著升起的五行大阵,顾霓裳怒吼道:“陆乾,他是我的!” 陆乾的声音传递迴来:“顾长老小心,伱的对手还没死!” 话音刚落,光芒一闪,张守常竟然毫髮无伤地从火球中心遁了出来。只见他顶门三尺之上,一个玉质的玩偶忽然碎成了一片流光。 连顾霓裳都吃了一惊:“替命傀儡?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筑基宗门,竟有这样的宝贝!” 张守常愤恨地瞪了她一眼。但从这句话中,很明显能听出这女人来头不凡,想不到陆乾传说中的背景竟然是真的! 这时,另一团火球消散,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影显露出来,正是硬接了丙火神鸦的万安。 他周身衣物烧尽,露出大片大片可怕的烧伤痕跡,几片皮肤软软垂落下来,模样悽惨无比。多亏他身上带著不少防御法器,总算还保住了一条小命。 他此时架著一把飞剑法器,勉强悬浮在空中,倒是有心召回那柄灵器蛇剑,可惜已不知道被扇飞到了哪里,彻底脱出了神识感应的范围。 正在此时,噼啪一声,顾霓裳身躯也是一晃,身后的金乌虚影化成了点点火光,消散开来。 张守常喜道:“她也撑不住了!万长老,咱们跟她拼了!” 他的灵力已经快消耗完了。 万安咬牙立起,几把形质各异的法器悬浮在他身前。 五行大阵之中,陆乾正站在一架飞行法器上,操控著大阵。几名练气后期的修士站在他身边,为他驾驭法器和充当助力。 钱如意面容扭曲地盯著陆乾,心中滔天的怒火几乎就要將理智吞噬殆尽。 本来自己当个客卿长老,拿拿年俸,混混日子,打打顺风仗,那简直是舒服得紧。 可是自从碰到陆乾,一切都变了! 灵蛇峰上,堂堂筑基却被几个练气修士拖延时间,青鸞玉环损耗两次,任务功败垂成,无比憋屈。莲花峰顶,被一记癸水神雷打得浑身僵直,狼狈不堪,受伤不轻。现在,又被陆乾找来的顾霓裳疯狂打击,惶惶如丧家之犬。最后,连逃生之路都被陆乾掐断了。 陆乾轻笑一声,手中灵晶光辉四射,灵气源源不断注入阵图之中。 “钱长老,对吧?现在,到了我们了结恩怨的时候了。” 钱如意面色一僵,一股邪火直衝脑门,忍不住破口大骂。 卑鄙小人!在我灵器尽毁,灵力耗尽,浑身上下只剩一柄法器飞剑的时候,跟我来了结恩怨?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叮叮噹噹的锁链声便响彻阵中,地支辛金神锁眨眼间便飞射而出,直扑钱如意。 钱如意灵力耗尽,寒冰术法都使不出来,手中飞剑挥舞几下,勉强支撑数合,便被神锁牢牢捆住。 “我不服,我不服!小小练气修士,卑鄙啊!”他怒目圆睁,破口大骂,“你趁我虚弱时害我,这算什么本事!等我恢復过来,吹口气就能把你冻成冰雕!” “好歹是个筑基羽士,怎么比三岁小孩还幼稚。”陆乾无语地摇摇头,他神识一卷,两面令旗飘起,“不过你说的对,我不敢等你恢復过来。所以,你没机会了。” 剎那之间,金土二气匯聚扭曲,一柄厚重又锋锐的巨刃出现在半空之中,向钱如意重重劈砍而去。 巨刃临身的那一刻,被怒火吞噬的理智才回到了身躯,钱如意声嘶力竭地喊道:“饶我一命!我可以——” 扑哧一声,大金气刃一闪而过,一颗头颅跌落下来,鲜血自胸腔中喷射而起。 陆乾冷声道:“饶你性命,又怎么对得起周老。就算暂时留你性命,以你筑基修为,真是夜长梦多。乾脆取下你的头颅,我自有用处。” 五行阵外,张守常再次御起锁灵尺和定影钟,光环闪动,又將顾霓裳定在原地。万安大喝一声,几柄法器快如流星,直射顾霓裳。 但这一击之后,万安转头便逃,道纹一震,整个人遁光一闪,便出现在数十丈外。 张守常破口大骂,这万安竟然跑得比自己还快! 当下也是转过头来,架起灵器,飞射而逃。 三息之后,万安又是震动道纹,再次前移一段,眼看就要跑出山谷。他心中大定,论逃跑躲闪,自己的道纹在筑基羽士中,可是一流的存在。 他焦黑的脸上刚浮现出一丝笑容,一声大喝猛然在他下方响起! 山谷之中,忽然亮起十几道遁光,几十柄法器猛然升空,道道流光在夜空中一闪而过,重重轰击在他身躯之上! 万安惨叫一声,那具重伤之躯瞬间就被几十件法器打得粉碎! 周超看著这一幕,捏紧了拳头。在他心中,万安叛投潮生门,真是死有余辜。將其斩杀后,充斥在他心中的痛苦和愤怒也稍稍散去。 事先埋伏著的四十名练气精锐一同出手,声势惊人,张守常大惊失色。 到了现在,前后所有事情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他这才知道,自己是落入了陆乾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 此人为何偏偏是周家盟友,我潮生门若有这样的人相助,何愁四方不定! 难不成是天亡我也? 这样想著,他逃遁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刚才自己逃跑的方向和万安不同,这几十名修士选择了埋伏万安,就追不上自己了。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自家两艘浮空舰,百余精锐正在赶来的路上,只要自己和这些精锐匯合,再反戈一击,优势依然在我!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清脆的碎裂之声,忍不住回头一看,顿时亡魂皆冒! 只见顾霓裳肌骨之间,再次涌动起赤金色的光芒,熔岩般的烈焰肆意流淌,万安射出的法器对她来说只是清风拂过,再用力一挣,箍住她身躯的光环枷锁便寸寸断裂。 顾霓裳甩甩手,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逃得够远了么?我来抓你了。” 一瞬间,爆裂的火光刺破苍穹! 顾霓裳一个翻身,便出现在张守常上方,身躯一拧,赤金烈焰裹住拳头,重重轰在张守常脊背之上! 顾霓裳看著口鼻喷血,直坠云端的张守常,冷笑一声,身躯一闪,又出现在他的下方,一个巴掌,將他闪得高高飞起,“你以为我没力气了?这一掌力道还够么?” 张守常眼冒金星,鲜血狂喷,却挣扎著压榨灵力,试图以定影钟护住自己的身躯。 但只一眨眼间,顾霓裳便追了上来,只听砰砰声响彻夜空,火光急速闪动,张守常就像一个沙袋一样,被来回击打,惨不忍睹。 玩得够了,顾霓裳露出满足的笑容,身躯所有力量,全部匯集在一拳之上。 “不要!我——” 砰! 烈焰席捲夜空,定影钟高高飞起,张守常最后的话语被一拳打断,残躯如同炮弹一般,重重轰入山体之中!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碧潮攻略 第101章 碧潮攻略 “留他一命!”在这个时候,陆乾的呼喊才刚刚响起。潮生门还有精锐在外,守兵在內,对这样的局面来说,一个活著的,作为人质的张守常其实比死了的张守常更加有用。 但等他飞至的时候,顾霓裳无所谓地说:“他已经死了。” 陆乾盯著山壁上那个深深的大洞,神识一扫,嘆了口气。张守常的尸身残缺不全,已被反覆击打,扭曲成了麻花。 在这片地区纵横百年的人物就此死去,但还有一个烂摊子需要收拾。 顾霓裳忽然咳嗽一声,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身上的变化也维持不住,一瞬间火光散去,恢復了平常的模样。她此刻脸色苍白,脖颈上那道焦痕更是惨不忍睹。 但在场眾人,都亲眼目睹了她以一挑三,还大占上风的恐怖战力,心中哪敢有半点不敬? 陆乾这回也是重新认识了她,没想到她比自己想像中更加强悍。原本想的是自己率领四十名精锐,至少为她分散一个筑基敌人,分担压力,没想到自己等人却成了打酱油捡漏的。 金乌大衍真诀这门霸道的功法,加上极端享受战斗、崇尚暴力的性格,这才造就了这样一个顾霓裳,外表撩人心弦,內里却叫人战慄不已。 陆乾赶忙迎了上去:“顾长老,你没事吧?快调息一会儿,疗伤要紧。” 顾霓裳定定地看著他,忽然嘻嘻一笑。 陆乾被这一笑搞得汗毛直竖,这丽人忽地在陆乾肩上轻轻一拍:“陆乾,虽然你又说了假话,还抢了我的猎物。不过这一架打得还挺舒服,不错不错,果然跟著你有很多架打。” 说完,她一下子坐倒在陆乾身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丹药,一仰头,好似吃黄豆似的,將一把金光灿灿的灵丹嚼得嘎嘣作响。隨后,她把眼一闭,也不管周围的环境,登时就开始入定调息起来。 陆乾看得冷汗直流,寻常修士服下一枚丹药,都要小心调息,引导药力,免得走岔经脉。况且她服下的还是丹霞派的秘制丹药,药力更加非比寻常,也不知顾霓裳到底是何种体质,竟能经得住这般折腾。 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陆乾吩咐一声,修士们行动起来,把三名筑基的储物袋和各色器物统统收拾起来。这些本就是云山派的战利,是顾霓裳的战利,谁敢吞没?一下子就交到了陆乾手上。 陆乾还取下了张守常的人头,忍著噁心和钱如意的放在一处。那万安连头都被打得稀烂,却没用了。不过有张守常和钱如意的就足够了。 周超看见张守常扭曲变形的尸身,放声大笑,忽然又伏地痛哭。他的心腹们纷纷上前安慰,陆乾嘆了口气:“周少主,伱得冷静一下,玉青山还未收復,你的仇也还没报完呢。” 周超闻言,哽咽著站起身来,对著陆乾一躬到底:“陆掌门,大恩大德,永世难忘。从今往后,但凭驱策。” 陆乾將他搀起,安慰几句,见此地事情已经办完,吩咐眾人再往碧潮山而去。 算算以浮空舰的飞行速度,再过两个时辰也该到了,现在要立即拿下碧潮山才行。 回到碧潮山前,只见合围如故,没有意外发生。碧潮山中的修士们还蒙在鼓里,却不知自己最大的依仗已经被陆乾等人拿下了。 云山派眾人见陆乾得胜归来,也是喜不自胜。但此时可没有功夫寒暄,陆乾吩咐一声,眾修士纷纷归位,在碧潮山的守军看来,却是又有几十名修士加入了包围之中,不禁大惊失色。 陆乾不再迟疑,此刻顾霓裳入定疗伤,便点了周家两位练气后期作为助力,来到阵前高声喊道:“潮生门的人都听著!你家掌门张守常、长老钱如意都已被斩杀!你们彻底败了!” 潮生门的留守弟子们闻听此言,如雷击顶,喧譁骚动起来。那领头的弟子大声呵斥,却也静不下来,因为按照时间,两位筑基確实已该返回,方才眾人就已猜测纷纷了。 正在此时,两个人影忽然穿过大阵,把手一扬,高高举起了两个人头:“诸位请看,张守常、钱如意头颅在此!” 原来那两人分別佩戴了从张守常、钱如意身上搜到的七星闭月阵通行令牌,此刻进出大阵已畅通无阻。 弟子们目光落在人头之上,虽然是深夜,但修士目力惊人,一望之下,顿时通体冰凉。 真的是掌门和长老的人头! 敌人已能自由出入大阵,掌门长老真的死了! 剎那之间,弟子们大声惊呼,慌乱无比,想要四散奔逃,却看到阵外遁光灼灼,百来架法器將整座碧潮山团团围住,又能向哪逃?那领头弟子也是张口结舌,惊骇绝望。 就听阵外陆乾大声喝道:“你们已经败了,今日起,世上再无潮生门!放弃抵抗,立即投降,保尔性命!如若不降,攻破山门,鸡犬不留!” 围著碧潮山的修士们一同大喝道:“立即投降,保尔性命!攻破山门,鸡犬不留!” 声浪滚滚,震动山谷。潮生门弟子们两股战战,脸色惨白。 留守的弟子四十多人,大部分都是练气初期修士,眼见连心中天神一般的掌门长老都被砍下了头颅,哪还有什么抵抗的意志。 几位练气中后期的修士浑身颤抖地聚拢在一起,目光都聚焦到领头修士身上。一人惊惶问道:“咱们还打么?” 打?拿什么打?外面恐怕有两三百號修士,还有敌方筑基,连掌门长老都被杀了,再说他们已经得到了通行令牌,现在只是示威,一会儿就能放筑基羽士进来。就凭己方这点人,还挡得住么? 领头修士苦笑一声,目光望向空中两个头颅,高声道:“阵外道友,若是我们投降,能否发下誓言饶我们一命!” 陆乾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没有资格谈条件!我只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降,或者死!” “一,二,三……” 阵外的遁光逼近了一些,听著死亡的倒计时,领头修士只觉得呼吸困难,冷汗直流。他的目光在一眾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初期修士身上划过,心中一嘆。 好死不如赖活著吧。 “別动手!我们降了!” 片刻之后,护山大阵悄然散去,陆乾面前再无阻挡,碧潮山的修士们都跪倒在广场上,迎接著此地新的主人。 陆乾在几十名练气中后期精锐的簇拥下,飘然降落下来,空中还留著几十道遁光以作威慑。云山派的眾人神色激动,紧紧围绕在他的身边。 走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潮生门弟子身前,陆乾朗声道:“你们既然作出了明智的选择,我就饶了你们的性命!” 潮生门弟子们都是长鬆了一口气,有胆大者抬起头来,偷偷打量著这位碧潮山的新主人。 陆乾又说道:“只是你们人数眾多,如何处置,还需考虑。为了防止有人闹事,接下来,我要封住你们的丹田,只要你们老实配合,必定无碍。” 眾人都是身躯一颤,封住丹田,便与凡人无异,就连储物袋都打不开了,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几个修士不禁想到,封住丹田气海,他不会是要趁机屠杀我们吧? 但此刻狼已入室,便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了。哎,只盼此人能够信守承诺了。 练气精锐们纷纷散开,在人群中穿梭起来,以特殊的术法,在每名修士的神庭、膻中、丹田处重重一点。被封住丹田者顿时觉得浑身一沉,灵力顿失,不由得惊惶起来。 “不要慌张,只要大家安分守己,过段时间自然为大家解开。”陆乾温和地说道,“只要好好表现,你们还有机会加入我云山派,倒是不用担心从此成为无依无靠的散修。” 大家心中稍安。大部分修士心中一动,原来此人的门派叫做云山派么?只有两名练气后期的修士,作为潮生门的骨干力量,曾经从掌门长老处听到过云山派的名字,此刻也忍不住打量起陆乾来。 此人就是云山派掌门陆乾?他只是练气后期修为,没想到我潮生门竟然会败在他的手中。 失了灵力,再也不怕眾人反抗,陆乾又吩咐找些牢固的房子,把这些修士分开关押起来。 一眾俘虏分散之后,陆乾低声向谭宏张乐妹夫妇吩咐了几句,两人面色凝重,点点头去了。 做完这一切,陆乾的目光在碧潮山一重重房舍楼阁上划过。 潮生门的各类建筑基本也都是依山而建,虽没有玉青周家那样整齐划一,但环境优雅,到处都是参天古木,却別另有一番景致。 此刻还远没有到收取战利品的时候,想到即將到来的潮生门精锐,陆乾心中压力顿生。 他招呼一声,空中的修士们也纷纷降落下来。这些练气初期的修士们作为疑兵,在空中悬了半天,一是心理压力极大,二是灵石消耗不少,此刻都放鬆下来,满脸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陆乾听到慢慢有议论声响了起来,不少周家和三派修士脸上,都浮现出了贪婪的神情,他当即大喝道:“诸位!战斗还没结束,潮生门还有一百精锐弟子,两艘浮空舰即將赶来,这可是一场硬仗!大家抓紧休息片刻,马上我家顾长老也会恢復,还需大家共克强敌!” 眾人闻言都是一惊,又听到顾霓裳的大名,心中一凛,不该有的念头统统息了。 陆乾心中微嘆,到底还是自家修士力量不足,所以还得隨时敲打,防止这些盟友出问题。 他又轻笑道:“大家不用著急,等光復了玉青山,除了周家会感谢诸位,我这里自然也会出一份重重的谢礼。” 这些修士里聪明人也不少,譬如三派掌门。必然明白从今以后,碧潮山將由云山派占据。自己出了那么大力气,陆乾得了那么大好处,如果陆乾也不分润一些,难免心中嫉恨。此刻听了陆乾的承诺,心中顿时觉得舒服了很多。 谭宏、张乐妹夫妇来到几个练气中后期俘虏的关押地点,走进房门,布下了静音符籙。 几个俘虏一下子就惶恐起来,领头的修士强作镇定,喝斥一声:“你们想干什么?陆掌门已经答应饶我们性命,打算公然毁诺么?” 张乐妹冷笑道:“练气初期自然无妨,但你们这几个被潮生门培养了那么久的中后期,若留在此,始终是一重祸患。师弟说了,把你们丹田与灵根毁去,贬为凡人,逐下山去。以后不用想太多,平平凡凡了此残生便是了。” 那几人顿时大惊,霎时间就想驱动法器,却发现三道封禁光芒绽放,丹田之中,灵力沉寂宛如死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地求饶。 就连那领头修士都脸色惨白,身躯颤抖,连声恳求:“两位道友,我们一定不敢反叛的,求陆掌门饶恕一回,今后我们可以不出此山一步。若废了我们的修为,简直是生不如死,还不如杀了我们痛快!” 他话音刚落,忽然只见剑光一闪! 一把飞剑从他胸膛穿过,一剎那间就夺走了他的性命。 张乐妹瞪大了双眼,转头惊叫道:“老谭!” 只见谭宏圆睁怒目,飞剑御起,连连舞动。那几个修士想起身逃跑,可是以凡人之躯,又怎么逃得过飞剑。转眼间就被斩杀殆尽。 做完这一切,谭宏沉声道:“掌门还是太过仁慈,贬为凡人亦有危险,斩草务必除根,杀了他们才能一了百了。” 说著,他喃喃道:“云山派復兴就在眼前,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此事后果,我一力承担……” 张乐妹咬了咬牙,推了谭宏一把:“承担个屁啊,抓紧把此地收拾好,毁尸灭跡。回头师弟问起,我们就说已经把人送走了,谁又能知道?” 她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你呀你呀,真是不让人省心,逞什么能耐,老乾这种吃力不討好的蠢事,谁又念你的好……” 谭宏看著自己妻子的背影,慢慢微笑起来。 明日起连续三天,每天为盟主“tanshui”加更一章! 同时十分感谢“寒江乄烟渚”“姆士”“那一眼迷人”“橘子先生在养生”“天苍雪依”“你好啊书友”“银风s魅影”“林中一木”“梓枫儿”“书友20230117003229389”的打赏! 为了给各位看官更好的阅读体验,保证能在9点更新,我昨天出差回来,放下行李就开始码字,通宵奋战,这才在9点前把这三章码了出来。接下来要去补觉了,后面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又只能在晚上码第二天的了。真是压力山大。 但愿今天首订成绩能好一些,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一百章 分而击之 第102章 分而击之 眾人都在广场上调息起来,陆乾则找到周超、三派掌门、郑端几人,商定下一步的计划。 议定之后,陆乾便找到了碧潮山的灵脉,掌控了在灵脉中的阵图。 这里和周家玉青山主峰一样,也是二级中阶的灵脉。灵脉位於山顶之上,一片盘虬臥龙般的古树纠缠之处,外在表现也有些特殊,竟然是一株微缩版的榕树。就像是將一株千年古榕等比例缩小到半人大小,遍布树周的气根都清晰可见。 七星闭月阵的阵图就悬在灵脉榕树的树冠之上,从中吸取灵气。 拿到阵图,陆乾交给了江青枫。开启关闭大阵,启动进出通道,切换阵法状態的操控基本都是一致的,江青枫有这方面的经验,陆乾便让她和白桃、玄机子一同守在此处。阵法中枢,肯定是要掌控在自己人手中。 林乐则领到了一个摸清潮生门种种建筑位置的任务,在这座山峰跑上跑下地记录起来。 事情都布置完了,陆乾抓紧服下一枚星露养神丸调息起来,一会儿真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那潮生门的百余精锐全是练气中后期,练气中期七十多人,练气后期三十多人,战力很强,而且自小被潮生门培养起来,对潮生门相当忠诚。这里面还有许多內门弟子、门派执事、长老甚至张守常的掌门弟子,不缺领头之人,逼降几乎不可能。 就算打不过他们也会跑,一旦流窜开来,那就后患无穷。 退一万步说,这样的精锐弟子,就算他们想投降,现在的云山派也根本吞不下呀! 加上顾霓裳,云山派也不过只有八人,吞下碧潮山留守的四十个练气初期,便已到了极限,就连那几个练气中后期都只能废了丹田灵根,丟出山去。 因为这些练气精锐,就算现在被形势所逼投降,焉知他们心中没有仇恨?练气初期手段有限,好管理,但一旦让这些精锐混入內部,想要报仇方式多的很。 修士高来高去,防不胜防。毁坏各类设施,暗杀其他弟子,偷偷放火、投毒,甚至联络其他的筑基宗门,开始顛覆活动。他们就是一个个极不稳定的炸弹,隨时都可能酿出大祸。 吞又吞不得,放也不能放,只能杀了! 又过了大约一个半时辰,负责在空中放哨的修士大声疾呼:“他们来了!” 眾人纷纷起身,按照既定的计划行动起来。 陆乾轻轻推了顾霓裳一把,但她却依然在入定中没有醒来。也不知是丹霞派的灵丹药效神速,还是她的体质特殊,总之现在她脸上已重新有了红润之色,脖颈上的伤疤竟然也缩小了一圈。 这霓裳仙子怎么这般神经大条,她也不怕身边有敌人? 没奈何,陆乾只得弯下腰,在她耳边喊道:“顾长老!起来打架了!” 顾霓裳猛地睁开双眼,她的双眸一瞬间又变为了赤金的顏色:“在哪儿?” 两艘浮空舰上,修士们都是心中焦急,奈何练气修士就这个速度,只得拼尽全力,紧赶慢赶,终於在熬了近三个时辰后,远远望到了碧潮山。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月轮逐渐西斜,碧潮山在月光照应下,投下了大片的阴影。 舰首站著几人,都是张守常的亲传,也就是掌门弟子。此刻逐渐靠近山门,他们忽然听到山中传来的阵阵嘈杂之声,顿时脸色一变,御著法器飞空而起。 就见碧潮山上,五顏六色的法器和术法光辉闪成一片,轰隆隆的爆炸声伴隨著喊杀声不断响起,几股浓烟飘入云层之中,赫然一片激斗场面。 几人都是大惊,护山大阵竟然已被攻破!掌门呢?长老呢?怎么都不见踪影,莫非是被敌方筑基牵制走了? 此刻情况危急,来不及细想,为首一人大喝道:“诸位同门,隨我击敌!” 混战之中,浮空舰的灵力炮敌我不分,没有用处。因此在他的带领下,只留十名练气中期驾驶浮空舰,剩余修士们架著法器离开舰身,猛地向山峰扑去。 近了,近了,眾人隱隱约约看到山峰之上,重重树影之中,有两拨人马战作一团,其中一批身著潮生门弟子服饰,但已支撑不住,正在败走。 掌门弟子大喝一声:“同门莫慌,援军来也!” 正在此时,忽然一声嗡鸣猛然响起,七星断月大阵忽然升起,將这支队伍截成两段! 阵內是一马当先的十几名练气后期,阵外有四十多名修士,还有二十多名修士被七星闭月大阵吞入其中! 江青枫看著阵法猛然运转,露出一丝笑意。她的工作已经完成,这阵法会按照阵图中的记录自行运转,开始歼敌。 潮生门的弟子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被自家阵法攻击的这一天。这可是筑基级別的阵法,有顾霓裳在,陆乾都不敢乱闯,更何况是这些被突然吞没的修士? 一瞬间只听阵阵惨叫声从阵法中传出,残肢坠落,大片鲜血在空中飘散成血雾。 已经突入山中的十几名精锐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那两拨乒桌球乓打成一团的修士忽然齐声大喝,掉转枪头,一瞬间各色符籙飞舞、各式术法腾空,就向著这些精锐当头打来。 “中计了!”掌门弟子终於反应过来,他又惊又怒,碧潮山已被敌人占据了。 掌门呢?长老呢? 虽然心神大乱,但是这些精锐还是反应极快,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瞬间打开了防御法器,仅有几人受了轻伤。 掌门弟子扫视一圈,见这几十人修为普遍不高,当下怒吼一声:“杀敌!大家一起衝出去!” 他话音刚落,忽然只听空中一声爆鸣,一道火光已至眼前! 顾霓裳扬起手掌,一掌之下,啪的一声,防御光罩瞬间爆炸,那弟子的头颅被一击拍入胸腔之中! 遁光煌煌,灵压恐怖,是筑基羽士! 这十几人瞬间大乱。就见火光急闪,高温惊人,只在几息之间,啪啪几声,几个精锐弟子全都人头移位,扑倒於地。 顾霓裳遁速是如此惊人,法器打出,只能击中她的虚影。而在她纤细的手掌面前,防御法器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別。几个精锐弟子震惊之下,在防御法器之余,还使出了防御术法、防御符籙,但只是从原先一掌,变成了两掌的事。 周家和三派的几十名修士都围拢过来,这些潮生门精锐面露绝望之色。 而在阵外,四十多名潮生门修士也是一瞬间心神大乱,怔在原地。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他们身下的山林之中,亮起了一片遁光,六十多名练气中后期修士在一名青年男子的带领下杀了出来! 潮生门修士刚刚看清敌人,就听那青年男子一声大喝:“我乃云山派掌门陆乾!你派掌门张守常、长老钱如意和万安已被诛杀,碧潮山已被我云山派占领,潮生门已灭亡了!” 下一刻,他手中高高举起了两枚头颅,正是张守常和钱如意!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潮生门修士心中炸响,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得天翻地覆,心中一片茫然。 而不远处的浮空舰上,周家三长老缩在角落里,看清了陆乾,看清了陆乾手中的两颗人头,顿时脸上毫无血色。 方才潮生门修士著急救援山门,把周家这仅剩的十五六人给遗忘在了浮空舰的角落里。现在形势急转,这些修士纷纷看向三长老。他侄儿周昂大声道:“叔叔,我们怎么办?” 敌方震惊失色,而己方气势如虹。 在接近的那一剎那,陆乾怀中五色光芒一闪,五行大阵打开,一瞬间便將五名修士吞入其中。 他现在正踏在飞舟之上,身边是为他驾驭飞行法器和提供掩护的谭宏夫妇。 晋升练气后期以来,虽然自觉提升巨大,但一直被顾霓裳单方面血虐,今日终於要把这口恶气在潮生门修士身上討回来! 又是一枚灵晶被按在了阵图之上,五枚令旗一个旋转,金水、火木四枚阵基猛地一抖。 对於已经可以施展两个三重变化的陆乾来说,现在操控双重变化简直是信手拈来。 “闭上眼睛。”他低声说,谭宏夫妇依令行事,下一刻,只觉得眼前突然升起了一轮太阳! 距离太近,雾气无用,便用炫目明光! 刚刚被圈入阵中的五名修士措不及防,一声惨叫,眼球瞬间就被强光灼伤。 而他们身躯上空,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水滴,一层层,一重重,挤压在一处,又一瞬间延展变形,化为了成千上万枚寒芒四射的银针。 五名修士也並非庸手,眼球被灼伤不能视物的剎那,便强忍剧痛御起了防御法器。 防御光罩刚升起,就听半空中一声尖锐的啸鸣,银针瀑布飞流直下,正是金瀑烈针! 只一瞬间,就有两个练气中期的防御光罩轰然破碎,惨叫一声便跌落苍穹。剩余三个练气后期,两人的光罩被银针插满,活像个刺蝟,只有一人用的是一面金属盾牌,银针在表面击出密密麻麻的凹痕,但终究是没有突破。 三人都是大吼大叫,三枚法器向陆乾的位置击去。 陆乾神识一动,水土两面令旗组合,哗啦啦水涡瞬间捲起,將陆乾几人护在其中,那三枚法器打在急速旋转的水涡上,惊人的吸力就將法器牢牢拉扯住,动弹不得。 水行阵基一动,针瀑也停了,几人刚刚喘了口气,正要发力拉扯被吸住的法器。就听插满了防御光罩的银针发出一声脆响,突然涨大爆裂! 凝水为针,爆针还水,金瀑烈针一瞬间便將两个防御光罩撕碎。 就在同一刻,金火两面令旗一卷,赤红的金色长矛从虚空中射出,洞穿了两人的胸膛,又把最后那位修士的盾牌打得高高飞起。 陆乾神识又是一动,那涡流一下子甩动起来,將最后一个修士也捲入其中,重重摔向山谷。从百丈高空直贯而下,一声惨叫之后,便声息全无。 斩杀五人,陆乾手中的灵晶刚好化为石粉。而谭宏和张乐妹睁开双眼,脸上震惊根本掩盖不住。 只是十数息功夫,便斩杀了两名练气中期,三名练气后期,如此手段,远超一般的练气后期,著实令人敬畏! 也不知道他与自己两人分別之后,究竟有何际遇,如今他已把我们二人,甩出十万八千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谭宏又是钦佩又是高兴,张乐妹更是生出一份畏惧来,暗想以后可不能再乱喊他的姓名了,在人前还得称呼掌门才是。 这时,陆乾率领的修士们已经直接冲入敌方阵中,法器、符籙、术法,重重光芒闪耀夜空。而潮生门一方的修士们心中完全被恐慌充斥,无心恋战,转身就逃。 其中几个练气后期修士还算清醒,大喊道:“不要乱跑,浮空舰,回浮空舰!” 而那两艘浮空舰也飘动起来,正在靠前接应。 潮生门修士们埋头狂奔,付出十几条人命的代价,终於甩开一截,靠近了浮空舰。 陆乾皱紧眉头,若是让他们回到舰中,对己方的威胁不小。 就在这时,浮空舰忽然震动,黑黝黝的灵力光炮充能,指向了潮生门的修士! 领头修士大喊道:“怎么回事?不要开火,我们还在——” 轰隆!几道灵力光束射了出来,把一架飞行法器凌空打爆!潮生门修士阵脚大乱,一下子又被追上围起。 一个修士站在舰首,大喊道:“这两艘浮空舰,已被我们周家俘虏了!” 怎么回事?陆乾带领的修士们都是心中疑惑,但不及多想,趁此机会,又和敌人战在一处。 眼看没了逃生希望,一些潮生门修士大声喊道:“我投降!我投降!饶我一命吧!” 同门纷纷身陨,又有一批人俯首乞降,剩余之人更是失了战心,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正当此时,潮生门弟子中,忽有一人挺身而出,大声疾呼:“吾辈深受门派大恩,岂可望风而降,今日自当以死相报!” 他身边的弟子们纷纷振奋。但下一刻,火光一闪,那人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血溅长空。 顾霓裳冷笑道:“梦想成真,满意了吧。”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 以蛇吞象(为盟主「Tanshui」加 第103章 以蛇吞象(为盟主“tanshui”加更) 原来是大阵內的敌人已被肃清,顾霓裳便转了出来。 潮生门修士崩溃了,哪个还敢出头?但陆乾早已吩咐,此战不留俘虏,一律斩杀。但凡有放弃抵抗求饶者,都被乾脆利落地一剑梟首。 逃也是死,降也是死,选择奋起反抗,几个最出挑的,又被顾霓裳砰砰几掌送去九幽之下,潮生门修士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顾霓裳飞射而回,重新站立在陆乾身边,摇头道:“没意思,不经打。都是练气后期,还是你比较抗揍。” 陆乾脸上笑嘻嘻,心里暗骂一声,我可是开了五行大阵,用了三重变化才跟你切磋,不然我也得缺胳膊断腿了。 “这种无聊的事,別再喊我了。”顾霓裳说完,再次在陆乾身边盘坐下来。 陆乾无奈地嘆了口气,阵法捲动,又將三个修士拉入阵中。 再过盏茶时间,喊杀声终於停了下来,这阵外的四十多名修士已被屠戮殆尽。而己方也付出了十多条性命。 陆乾长鬆了口气,到了现在,此战终於接近尾声,大局已定! 眾人的目光聚焦到那两条浮空舰上,只见几个身影出现在甲板之上,周超的目光一下子捕捉到了其中的周家三长老。 原来,方才三长老带领十几名周家修士,突然向控制浮空舰的潮生门修士发动了进攻。每艘浮空舰上,本来就只剩下五名练气中期在操控。 他们突然发难,人数又多,很快便杀死了留守修士,控制了两艘浮空舰。还在隨后勉强发动了灵力炮,遏止了逃跑的潮生门修士。 见到三长老的身影,周超一瞬间就红了眼,带著几名心腹直衝而上。 陆乾皱紧眉头,將周超拦住:“別衝动!” 周超大喊:“陆掌门!这是我家叛徒,若不是他叛投潮生门,引狼入室,我家又怎么可能败亡!我恨不得生啖其肉,將其粉身碎骨!” 那十几名周家修士都是三长老一脉,闻听此言,满心绝望。三长老的侄儿周昂大叫一声,飞剑出鞘,就要上前拼命。 三长老的目光在陆乾、顾霓裳、周超和团团包围此处的修士们身上划过,忽然嘆息一声:“昂儿,住手!周家的血,不能再流了。” 说著,他拨开身前的几名心腹,走到浮空舰首,面对脸色狰狞的周超,大声说道:“少主,背叛之事,全是我一人谋划,我族中眾人,全不知情!少主,如今周家修士十不存一,你若再杀了我这一脉,力量更弱,如何在重明郡立足?我这十几名修士,亦有一半是练气中后期,特別是我这侄儿周昂天赋不错,將来也能为伱助力。” 然后,他回过头,对周昂柔声道:“昂儿,你性格衝动鲁莽,往日还有我为你遮掩,今后可全都要靠你自己了。” 周昂听出他话中之意,慌忙大喊,但三长老已厉声说道:“今日之祸,全是我咎由自取,与周超少主无关。我死之后,大家务必全心全意辅佐少主,重建周家山门。若有任何一人不从,我纵使身化厉鬼,也不会放过汝等!” 说完,他毫不迟疑,袖中一柄尖刀滑出,银芒一闪,便送入自己的心口! “叔叔!”周昂扑了上来,接下了软倒在地的三长老。 三长老的目光逐渐涣散,喃喃道:“乖气致戾,和气致祥……我有罪……昂儿,我好悔呀……” 眼看三长老就此气绝,他那一脉的修士人人悲愴。陆乾拍拍周超的肩膀,让了开来。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周超怔怔地看著三长老的尸体,一剎那间,许多人的面貌都在自己眼前划过,最后定格在父亲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將自己送出逃生的画面上。 周家的血,確实不能再流了。 他沉声道:“三长老畏罪自尽,所有罪衍已由他一人承担。你们在最后拨乱反正,证明依然心向家族,就回到家族中来吧。从此之后,周家再无主家、支脉,所有人团结一致,重建周家山门,恢復家族荣光。” 片刻后,在陆乾授意下,周家修士们把这两艘浮空舰歪歪扭扭地开动起来,缓缓落在了碧潮山上,也不知压坏了多少树木。 陆乾举头望去,银月西沉,又是沉沉一夜即將过去,最艰难的一仗,已经打完了。 周家修士、周家外姓修士、三派修士,几位云山弟子,都看向陆乾,等待著他下一步的指示。 陆乾环视一周,微笑起来,振臂高呼:“诸位,潮生门已灭,这一仗,我们胜了!” 修士们大声欢呼,声动九霄,碧潮山清风涌动,满山翠叶哗哗作响。 一夜之间,奇袭碧潮山,以增灶之计威慑守军,逼迫张守常等飞速来援,与大部队脱离。设伏斩杀潮生门三位筑基,再以绝对优势逼降碧潮山。用计吸引潮生门精锐进入包围圈,以阵法將其分为两段,分而击之。 阵斩筑基三人,练气中后期修士百余,俘获浮空舰两艘,攻占碧潮山一座,灭亡传承三百五十年的潮生门! 而陆乾率领的联军,损失的修士不过二十余人,练气后期更是一个都没死。 所有人都目光火热,注视著陆乾,注视著这个再次带来奇蹟的青年,注视著这座碧潮山新的主人。 周超怔怔看著陆乾,黝黑的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焦急。 激动的是,陆乾又做到了,他再次改写了周家的结局。此时此刻,周超无比庆幸,能够在梅花坊市,遇到陆乾,並以一卷六合阵法秘籍,与陆乾结下了缘分。现在想想,冥冥之中,或许早有安排。 焦急的是,此战终究还没结束,特別是对周家来说,玉青山还没收復。 欢呼片刻,陆乾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又吩咐一声,让谭宏夫妇把那近四十名练气初期俘虏带了过来,並把他们的丹田封印解除了。 俘虏们原本嚇得不轻,但解了封印,总代表著不是为了斩杀他们,心中悬著的心也放下大半。 陆乾朗声道:“潮生门已彻底灭亡,成了过往云烟,从今日起,你们就不再是潮生门修士了。但今后何去何从,你们有没有想过?” “是想加入我云山派,享受门派提供的各种修行资源,高枕无忧,谋求大道。” “还是选择当个散修,连灵脉都没有。你们修为又低,没有谋生手段,修行之路自然艰难无比。” 眼看这些修士的目光闪动,都开始思考,陆乾大声道:“现在选择吧!若想当个散修,现在就站出来!” 没有一个人动。 开玩笑,谁敢?谁知道陆乾说的是不是反话,若是站了出来,会不会被杀鸡儆猴? 再说,这位陆掌门说的都是实情,就凭自己这点修为,连驱物都不会,说不定连这座碧潮山都走出不去。 既然保住了小命,还是隨波逐流,老老实实待著算了 陆乾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想入我云山派,今后还需好好努力才行,只有经过考验证明了自己,才有机会成为云山弟子。我会给你们设置一段时间的考验期,考验期內,安排大家在玉青山莲花峰上居住。只有通过了考验,才能来碧潮山正式入门。你们可听明白了?” 隨著一阵稀稀拉拉的“明白”声响起,对这批修士的安置方案就定了下来。 周超与三派修士闻言,心中都是一惊。 灵蛇峰掌门赵显宗暗骂一声小狐狸,故意將这些修士放在莲花峰,有周家和三派在侧,这些原潮生门修士便再不敢起什么歪心,周家和三派都给他当了狱卒。 小奸巨滑,哎,这样下去,周家和三派迟早沦为他的马前卒。 周超思考片刻,也是明白过来。他倒没怎么生气,心中反而泛起一个奇怪的想法。 或许只有陆掌门这样的人,才適合做一派之尊吧。 其实在陆乾心里,除了可以让周家和三派看管这批人,让他们离开碧潮山去莲花峰,还有两大好处。 一是彻底没了有人在碧潮山捣乱的风险,二是他们离开了碧潮山,到一个新的环境,也就不会睹物思人,老想著已经成为歷史的潮生门。 他们將被周家和三派修士押送著,送到莲花峰上居住,通过各种方式轮番接受云山派的改造,逐渐建立起对云山派的认同,最后真正成为一名云山弟子。 陆乾將这近四十人分为四队,点了几名临时队长,各自管带十人。到了莲花峰后,只管静心修炼,不许无事乱窜。所需的修炼资源,会定时分发。 事情安排完,陆乾向周超拱拱手:“周少主,今后你就是周家家主了。现在潮生门已灭,你可以带著族人,回去收復玉青山了。” 张守常和钱如意的人头,又被陆乾转交给周超,继续去玉青山发挥余热了。 从刚刚投降的修士那里,陆乾得知了潮生门的弟子总数,去除投降的和方才斩杀的一算,留守玉青山的潮生门修士,最多不过十人。 而周超手下在三长老支脉加入后,已有了六十余人。那十人在看到掌门长老的头颅后,再得知门派已灭,必定选择投降。 至於迫降后选择废了他们丹田灵根,还是直接斩杀,陆乾就管不著了。 接著,陆乾又转向了周家外姓修士,郑端等人,看他们满脸期冀,便直截了当地对周超说道:“另外,我还要向你要一批人。这些外姓修士,因种种前事,已与周家离心离德,强留他们也无意义。你既然已经將整座莲花峰给我,便乾脆放他们自由选择。愿意留在周家的自然好,不愿意的,便让他们入我云山派吧。” 周超环视一圈,看这些外姓修士人人雀跃,心下苦涩又无奈,隨即点点头同意了。 陆乾当即便让郑端带著眾人回到碧潮山,去寻江青枫报到。 这批外姓修士也有三十多人,对他们来说,从此不必戴上外姓的帽子,不必被周家修士排挤,还能换到一处更好的灵脉中修炼,简直是天大的美事,对陆乾的忠诚度直线上升,立刻就欢欢喜喜地走了。 因为本来就乐意加入,只要稍加改造调教,就能把他们转变为合格的云山弟子。到时候再慢慢把莲花峰的修士也接纳过来,便可確保无虞。 见诸事已定,周超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飞到玉青山,收復山门。 两艘浮空舰都被周超自觉地交给了陆乾。陆乾再次拯救周家,恩重如山,又怎敢贪图战利? 周超还將自家联络用的千里镜交给了陆乾一面,保持通讯畅通,隨后便感激涕零地行了一礼,带著周家修士,押著那些初步转投云山派的修士俘虏,向著玉青山飞驰而去。 稍事休息,陆乾又与三派掌门交谈片刻,达成共识,便请三派先返回驻地,承诺过的谢礼待自己理清碧潮山诸事之后,必定奉上。 而且他言语之中,还透露出將与周家商议,解除三派的附庸契约,从此云山、周家和三派五家结为联盟,共谋发展。 从前周家加上外姓修士,总共有修士一百五十名,请入筑基客卿,总还是能把控大局。但如今,周家修士只剩六十多名,如果再去延请筑基,无异於与虎谋皮,十分危险。 所以周家在自己培养出筑基修士以前,只能做个练气宗门。这样的话,已经不能再当好一个宗主了。附庸协议名存实亡,不如大大方方取消。 而对於陆乾来说,碧潮山初定,虽然云山派以蛇吞象,瞬间扩张,但还没有转化为真正的实力。今后很长时间,只能是封山自守,韜光养晦,彻底把原周家外姓修士和那些投降的修士消化掉。许多事情,还要依仗周家和三派的力量。 所以乾脆让五家结为同盟,这样步子不会迈得太大,也能进一步延长与周家、三派之间的蜜月期。 三位掌门听了陆乾的计划,自然是人人欣喜,当下便告辞而去。 此时已是旭日初升,光芒四射。 陆乾站在彻底安静下来的碧潮山广场之上,听著树海在清风吹拂下,发出阵阵涛声,看著聚拢过来的云山派诸人,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 云山派新的一页,开启了。 (第二卷,雏鹰破壳,卷终。第三卷,振翅而飞,捲起。) (书友群已建,见简介。) 本章为盟主加更章,明后天还各有一章! 同时感谢“枯荣真人”“ironman2018”“书友20190711120249377”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八件要事 第104章 八件要事 碧潮山的门派建筑,与別处的形制不同。 这座山峰之上密布千百年的古树,平地很少,除了山腰处伐出一片空地建造了弟子居所,其他各类功能性的房舍楼阁错落有致,分布在林间各处,以麻石小道互相串联,颇为雅致清幽。 议事大殿也被设置在一大片粗壮的古树之间。原本建造之时,应该也是砍出了一片空地,但是经过几百年的时光,茂密的树木重新长出,整座大殿都被包裹在了树海里。就连大殿的金顶,如今都已被树冠遮盖了大半。 此时此刻,新加入云山派的,原周家外姓弟子,已全部被安排到弟子住所,被嘱咐了不得乱走,安心静修,等待安排。 云山派眾人则聚集在这大殿之中,共议占据此地之后的种种要事。 现下大殿之內,端坐於上方主位的,正是掌门陆乾,练气后期。他下首左边第一位,是客卿长老,筑基羽士顾霓裳,右边第一位,是客卿长老,练气后期玄机子。 青枫白桃、谭宏张乐妹和林乐,则分坐两边。 江青枫坐在殿中,听著周围传来的似乎从不停歇的树海涛声,感受著此地充沛的灵机,看著正侃侃而谈的陆乾,恍然如梦。 我云山派,真的重立山门了! 跟著师弟一路走来,万水千山,好像经歷了很多很多。但掰著手指头算算,今日是十月初三,距离当初门派破灭之日,竟然连半年都不到。 昔日云山被灭之时,所有人都觉得宛如天倾。没想到竟有一人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以弱冠之年,练气修为,辗转数万里,在陌生之地谋篇布局,重立山门,新开天地。 这一切,都是师弟的功劳啊。 江青枫呆呆望著陆乾,明明已经奋战了一昼夜,但他好像永远不知道疲倦,声音始终清澈有力,目光一直沉稳坚定。 这样想著,青枫忽然心疼起来,只盼重立山门之后,可以过上太太平平的日子,好让师弟不必再这般劳心劳力了。 若是师弟能有些閒暇,不知…… “……师姐?” 恍惚之间,陆乾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江青枫一下子清醒过来,目光聚焦,正对上陆乾关切的眼神。 “师姐,是太累了么?要不先去休息片刻?” 江青枫一下子红了脸,连连摆手,陆乾微笑著点点头,继续说了起来。 “如今我们云山派共有修士79人,包括在座的核心骨干8人,原周家外姓修士32人,原潮生门修士39人。” 眾人都是神色一振,特別是谭宏夫妇对视一眼,心中欣喜。这才短短几天,云山派就壮大了好几倍,单论人数的话,离原来的门派规模也不算太远了。 “其中练气初期68人,练气中期8人,练气后期2人,筑基羽士1人。” 陆乾说到筑基羽士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不自觉地聚焦到顾霓裳身上。 这个美艷无双的丽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目光冷冷一扫,眾人连忙低头避开。 方才一战大家都很清楚,若不是顾霓裳大展神威,己方又怎能据得此处?从这个角度说,她居功至伟,应当受到崇敬。 但她在战斗中那种疯狂的態度,不仅令敌人胆寒,就连自己人心中也不免泛起嘀咕,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她。 江青枫忽然有些自惭形秽起来,这位顾长老修为极高,姿容绝美,正是师弟的左膀右臂,而自己一路以来,却一直没能帮上什么忙。 就听玄机子点头道:“人数虽然增加了好几倍,但是一大半都修为太低,而且根本没有归心,能动用的人手还是有限。咱们占了此地灵脉,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四周反应如何还未可知。这重明郡局势混乱,咱们需得小心才是。” 眾人纷纷点头。本来两位长老只是客卿,按照常理是不参与门派事务的。但玄机子早已把陆乾几人当做家人,又希望自己的阵法一道能够在云山派永久流传,虽然身份上是客卿,却比一般长老更加用心。 而顾霓裳却是另有原因。 原本陆乾只是口头客气问了一句,並不指望她能出席。没想到她心中一直想著师尊的交代,要向陆乾多学学处事变通之道,好悟出金乌大衍真诀突破的法子,当下便跟著来了。 所以现下虽然她还有伤在身,又觉得陆乾的话语好像蝇虫嗡嗡,让人烦躁,无聊至极,但居然真的耐著性子待了下来,反而让陆乾惊奇不已。 陆乾嘆了口气:“是啊,这一仗咱们虽然胜了,但还是一地鸡毛,烂摊子到处都是,还得一一收拾。” 谭宏沉声道:“掌门,山门重立,困难不少。我虽然不懂那么多,但有什么事情,你吩咐就是了。”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点头,目光重新聚焦到陆乾身上,静待陆乾发號施令。 陆乾微微一笑:“好,眼下千头万绪,正需要大家齐心合力,共渡难关。当前最为核心之事,就是举办立派大典。” 此言一出,大家更是精神抖擞。 现在可不是租借莲花峰之时,眼下云山派已经灭亡並吞下了潮生门,正式立派於碧潮山,便要举办一场声势非凡的立派大典,广邀四周宗门,甚至主管此地的金丹大宗到此观礼,向整个重明郡,甚至沧州区域宣布,云山派立派於此! 就如雄鹰振翅,虎啸山林,这个立派大典的成功与否,將直接影响云山派未来在此区域內的地位形象。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决策者,或是一个不容小覷的参与者,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甚至只是一块软弱可欺的肥肉…… “立派大典,是不能太过仓促,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但是也不能太过推迟,按照惯例,要在三个月內举办,不然暗中窥伺的目光会更加猖獗。” 眾人刚开始想如何在三个月內做好准备,又听陆乾说:“但如今已是十月初三,立派大典,怎么也不能放到明年吧?所以我们最迟最迟,也要在今年年底之前,將此事办妥,故而留给我们的时间,其实也不足三个月了。” 这样一想,压力更重,陆乾自动略过了昏昏欲睡的顾霓裳,看著大家严肃认真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这支队伍眾志成城,人心可用,不错。 略微安静了一些,张乐妹有些惴惴地瞟了顾霓裳一眼,小心地说:“师弟,不,掌门,既然要办开派大典,咱们是不是先得定下这门中的各项职位?” 谭宏无奈地轻嘆口气。陆乾却笑道:“师姐说的甚是,而且除此之外,作为开派大典的准备事项,还有许多要事要办。我理了一理,眼下共有八件要事急需处理。” “一是清查潮生门所有库藏、资源、资產等一应物资,包括这山中和山外,都要弄个清楚。此事便交给青枫师姐、白桃和林乐负责,三日之內,务必理出一份清单明细交给我。” 清查潮生门资產,这是多么大的诱惑,自己分身乏术,不能监督,哪怕是负责之人闭著眼睛掏摸,都能沾满油水,故而只有最受信任之人,才能主持此事。 江青枫本就冰雪聪明,听了陆乾之言,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心中雀跃万分,方才的一点鬱闷顿时消散开来。 她拉了白桃一把,与林乐一同站起身来,躬身应诺。 陆乾朝林乐点点头:“小林,你虽然年幼,刚刚入门,但是心思縝密,成熟机敏,在经营一道上有一些天赋。这回你帮著江师伯理清门派资產,抽空时,也可以思考下將来宗门有哪些项目可以经营。对了,如今大局已定,若有閒暇,伱便將母亲接来居住吧。” 林乐自觉肩负重任,备受掌门期待,当下满脸激动,大声应是。 江白桃也不甘示弱,大声说:“掌门哥哥,交给我吧,我会帮著姐姐挖地三尺,有什么宝贝全都给你找出来。” 陆乾笑道:“如此甚好,不过你得小心一点,別把这座碧潮山挖倒了。” 说罢,也不管白桃“我又不是老鼠”的碎碎念,继续说:“二是在原云山派诸法度的基础上,制定门派各项制度。此项工作便由我,顾长老,周老三人负责。” 门派制度,是一个宗门运行的基石。如今云山派重立,更方便进行全面的优化调整。 譬如,在最重要的弟子培养制度上,原先云山派和大部分宗门一样,採用的是传统的师授徒传承制度。 根骨不佳,修为低下的弟子担任外门弟子,负责统领凡人僕役,干好门派的各种杂活庶务。资质较好,或者在外门弟子中立下大功,脱颖而出的弟子则为內门弟子,基本上不事生產,专心修炼,是门派的各项战斗防御任务的主力。 內外门弟子的传功授法,全由门派传功长老负责,以集体教学的方式传授。 內门弟子有拜师长老、掌门的资格。若是確实天赋上佳,便会被长老、掌门看中,收为真传弟子。掌门的真传弟子,也就是俗称的掌门弟子,拥有竞爭下一任掌门的资格。 成为真传弟子以后,传功授法便由各自的师尊负责,从大班教学变成了私人家教。 从门派职务来说,一般各种门派执事、管事的位置,也会由真传弟子担任。 这一套师徒相授的传承制度,已经稳定运行了万年,自然有它的可取之处。 那便是有数十年、上百年的师徒之情、同门之谊作为纽带,门中弟子对门派感情很深,十分忠诚,轻易不会背叛,修为高了以后,基本都会选择反哺门派,而不是把门派当做了踏脚石。 所以对於原潮生门的弟子,陆乾只能接受这些入门不久的练气初期,甚至连这些人都要单独放在莲花峰上,加以改造考验,彻底洗去潮生门烙印才能吸纳他们加入云山派。对潮生门培养出的练气中后期精锐,虽然馋的不行,也只能选择绞杀。 但这套制度也有著鲜明的缺点。 第一是这一切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达成,没有二十年以上的时间,没办法培养出一批堪当大任、忠诚於门派的弟子。第二,则是弟子的修行、任务等进度,全由各自师尊、长老执事负责督促,干得好不好,坏不坏也没有统一標准,很容易就养出一些没有上进心,偷懒摸鱼的閒人。 面对这一切,现代企业高管的记忆早就蠢蠢欲动了,以陆乾的眼光来看,这一切都需要改革优化。 很久以前在进行设想的时候,“kpi”这三个字一下子就蹦入脑海。 当然,一套考评指標体系,离开了大环境是不可能独立存在的,“kpi”在这个个体实力天差地別的世界並不適用,陆乾也只是一笑置之。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师徒相授的基础上,建立一套新的制度体系,更好地激发弟子自身的主观能动性,激励弟子实现自我管理,同时让弟子更快的融入宗门,完成从制度认同,理念认同,到最终情感认同的升华。 点了顾霓裳的名字,就是希望能从丹霞派那里借鑑一些理念,看看金丹大宗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陆乾看著疯仙子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只得心中微嘆,看来是没指望了。 玄机子倒是笑眯眯地頷首,他虽然一直都是散修,但毕竟在这个世界混了一百八十多年,见识广博,也能给陆乾提出一些有用的意见。 “三是立即巡视领地,宣誓主权,让领內凡人城镇重新確定从属关係,把云山派的旗帜在这片领地上立起来!”陆乾沉声说,“同时,借著巡视领地的机会,完成灵苗搜检,防止邻近宗门搞些小动作,把属於咱们的灵苗偷了去。” 所谓“灵苗”,便是拥有灵根的凡人。一般宗门,每隔十年左右进行一次搜检,把领內新生长的孩童都筛选一遍,將其中有灵根者纳入门中。 云山派灭亡了潮生门,自然继承了潮生门方圆数百里,十数县的凡人领地。等云山派新立的消息传出去后,附近宗门说不定就会蠢蠢欲动,把触手伸到云山领地中来。 如今门派力量薄弱,防不胜防,所以陆乾也不管上次潮生门是什么时候搜检的了,现在就筛上一轮再说。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三章 处置两派(为盟主「Tanshui」加更) 第105章 处置两派(为盟主“tanshui”加更) “此事十分重要,宜早不宜迟。谭师兄、张师姐,此事就交给你们负责,回头你们找到郑端等人,再点出两名练气中期,十名练气初期,按照潮生门的领地图册,七日之內拉网式搜检巡视一遍。” 灵苗事关门派根基,自然马虎不得。谭宏夫妇个性互补,两人配合也十分默契,战力不弱,正適合操办此事。 谭宏和张乐妹见自己被委派了如此重任,也是觉得脸上有光,当下站起身来,躬身应诺。 陆乾提醒道:“这十数县城,从前潮生门定然在一些大县中派驻了外门弟子。我们以雷霆之势灭亡潮生门,这些弟子肯定还没得到消息,依然待在领地之中。你们行动一定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將他们一网打尽,千万不能让他们流窜出去,在领地中作乱。” 这些外门弟子会被派驻到凡人领地中,基本就是资质极低,年纪老迈,大道无望之人。门派乾脆把打发他们出去,在凡人中混日子,也减少些资源消耗。而对他们来说,在门中遭受白眼,还不如到凡人中作威作福,如此也算是双贏。 这样的修士,陆乾是不打算收入门中了,乾脆绞杀了事。 世间宗门对待凡人领地,基本就是把凡人领地当成灵苗的养育场,僕役的提供所,所以会採取各种措施,確保领地的繁荣稳定,好让凡人健康繁衍生息。除了在大县中派驻弟子之外,还会定期巡视,斩杀暴徒,诛除野兽,收穫一波凡人的顶礼膜拜,留下仙人救世的美名。 同时,为了防止凡人犯上,除了一些极特殊的宗门,一般门派领地之中,是不会容许凡人形成一个统一政权的。就比如潮生门统领的这十几个县,一百五六十万凡人,平日里就是各管各的,互不统属。至於凡人之间的战爭,那更会被宗门直接制止,防止人口锐减。 所以在深入了解之后,陆乾总觉得,在这个世界,凡人其实就是一种高智能的牲畜而已。 谭宏夫妇再次应是,恨不得立刻就出发,在领內筛查一遍,將那些潮生门余孽统统诛除。 “四是,拜访重明郡的主管,金丹宗门玄光派,完成登记造册,正式成为玄光派的下属宗门。” 讲到这里,陆乾只觉得心中沉重,不过抬眼看去,眾人倒是脸色如常,看来此事在大家看来再是正常不过了。 陆乾虽然心中不快,但这便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得不从。每个金丹宗门都盘踞一郡,主管一方,筑基宗门诞生后,就自动成为金丹下属。若是当地有新的金丹宗门诞生,要么两虎相爭,决出胜者,要么合为一派,谋取更广阔的天地。 只是这玄光派好战乐战,向来把下属宗门当成柴薪,把好好一个重明郡都变成了炼蛊场。跟著这样的宗门,真是十分危险。也不知道这次去登记造册,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虽然满心不甘,但也別无他法,陆乾继续说道:“此事便由我和顾长老负责。” 顾霓裳自无不可,她出自一方小霸丹霞派,见过强敌如云,对只有一郡之地的玄光派也丝毫不惧。 陆乾见她这幅模样,便打定主意要打个预防针,免得她真的发起疯来,衝撞了金丹真人。 “五是,商定我云山派、玉青周家、灵蛇峰等三派,五家联盟一事。此事亦由我来负责。” 现下云山力量薄弱,五家联盟便可守望相助,各取所需。而这五家之中,自然唯云山派马首是瞻,盟主之位,陆乾亦是当仁不让。 呃,上一个五派盟主,似乎不太吉利?还有个五什么並派来著…… 摇摇头,陆乾不再多想。谭宏忽然站起身来,拱手问道:“掌门,为何不直接把另外四家收为我云山派附庸?” 陆乾微笑:“附庸一事,不可操之过急。虽然现在我派中有顾长老,但论常规战力,我们连三派都比不上,他们还能凑出几十名练气中后期,而我们呢?再说,我们云山与周家、三派一直並肩作战,这座碧潮山,也是藉助他们的力量夺来的。若是强行附庸,一是落人口舌,传扬出去有损我派名声,不利今后对外交往,二是伤了情感,虽然得了一些岁贡,但今后调用他们的力量,反而不如现在顺畅了。” 陆乾说的有理有据,谭宏自然心中信服,又察觉到陆乾也不是完全没有附庸之意,只是时候未到,当下心满意足,便行了一礼,坐了回去。 “六是,拜访四邻。我们这座碧潮山的四周,还与两家筑基宗门接壤,我將儘快抽出时间前往拜访,宣告云山派的存在,同时也邀请他们参加我云山立派大典。此事由我和顾长老负责。” 顾霓裳秀眉一挑,有些不耐烦起来,怎么那么多破事都拉著我? 陆乾只得压低了声音道:“有架打。” 咔嚓一声,座椅扶手被顾霓裳捏得粉碎,一道火光在她双眸中燃了起来。 陆乾无奈地嘆了口气。 “第七,便是不断提升在座诸位的修为。”陆乾推心置腹地说,“各位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未来云山派,都要靠大家支撑。等到制定完门派制度,在座的除了白桃和小林,都將担任门內要职。” 白桃很不满意地撇撇嘴,而张乐妹神色一喜,拽了谭宏几下,谭宏只得苦笑一声。 “但在这个世界,终归还是以实力为尊,试想若是一派长老、执事,修为还不如普通弟子,又如何坐得稳位置?” 此言一出,谭宏夫妇,尤其是张乐妹觉得压力巨大。他们现在是练气中期,谭宏是练气七层,张乐妹离七层还差一步。两人都是四灵根,天资平平,若不努力锻炼,是很容易被他人超越的。 江青枫倒是面色如常。她是三灵根,现在也已在练气七层稳定下来,只要正常修炼,晋入练气八层,练气后期並不遥远。况且,她本来就对这些职位並不感冒,在她心中,只要能帮上师弟的忙就足够了。 陆乾这些话都是发自真心,要消化原周家外姓和潮生门投降修士,把他们真正转变成云山弟子,还需要时间,这段时间,真正能担大任的,也就目前在座的这些云山老人。 而且,这话也是对陆乾自己说的。 他虽然晋入了练气后期,但是现在局势更加复杂,自己身为一派掌门,自然要保证自己的战力。一是要能完全掌控门派,二是要在这重明郡中站稳脚跟。 现在自己诸事缠身,但修炼的任务也很重。一方面要依著《潜云经》提升修为,一方面要参悟《波澜阵意秘典》,继续学习阴阳五行大阵、奇门五行大阵的法门和口诀。 而且,现在的神识强度,已超过了普通筑基初期,再加上自己天生灵根五寸,算得上茁壮,灵力也比常人多些,感觉已满足了云山派传承秘术《风影云身》的最低修炼要求。自己也想尝试一番。 还有潮生门未曾统计出来的各种秘籍法典,说不定里面还另有收穫。这样一来,时间是根本就不够了,陆乾恨不得能把自己分成八瓣来用。 幸好如今据得了碧潮山二级中阶的灵脉。一级高阶,便满足了练气修士晋升筑基的最低需求,二级中阶,对自己日常修炼来说已是足够了。 再加上一路上从顾霓裳这里,有偿得到了一些丹霞派的灵丹,至少这几个月的修炼是不缺辅助丹药了,这样自己的修炼进度就不会落下。 哎,要是有办法从顾霓裳这里得到这些丹药的丹方就好了,不过这也只能想想,这都是丹霞派的传承之秘,又怎么可能泄露? 掌门与门派,正是相辅相成的关係。作为一派之尊,尽心竭力地把门派发展壮大,为门派掌舵领航,而门派也將源源不断地为掌门输送最好的修炼资源,成为掌门手中披荆斩棘的利剑,形成一个不断提升的正循环。 只是如今云山派刚刚起步,谈这个还太早了些。 这些念头在陆乾心中一闪而过,他看看大家的神色,继续说道:“第八,则是处理原潮生门的两个附庸,清丽山和流花谷。” 这话把大家分散的思绪拉了回来,江青枫心中一惊,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谭宏夫妇刚来不太明白,青枫看了陆乾一眼,见他点点头,当即便小声解释起来。 原来这两个门派被陆乾率领三派烧杀劫掠,元气大伤,各自只剩下了十来名修士,刚刚在潮生门的资助下重修了山门,目前正在舔舐伤口,修养生息。 此番潮生门出兵,一是突然奔袭,二也是顾及两派损失惨重,不好强行调遣,便没有通知两派。 如今一夜之间,形势急转,潮生门被灭,现在两派恐怕还蒙在鼓里,待在自家山门之中。 那如何处理这两派,便成了当前的一件要事。 当时周家、三派修士都还在时,陆乾也曾想过率领大部队直接將两派屠灭,但是如此一来,以云山派微薄的实力,能够吞下碧潮山、莲花峰、清丽山和流花谷四条灵脉么? 恐怕会一下子撑破肚皮,成为眾矢之的,就连盟友们都会生出许多心思。 因此陆乾决定暂缓处理,先让他们占著灵脉。反正后续要灭他们也很容易,都不用大部队聚集,顾霓裳去晃上两圈就行了。 但此事无法长期拖延,这两派很快就会得知潮生门被灭,碧潮山被陆乾所占。如何处置,確实有些头痛,因此陆乾把这个议题在此拋出,听听大家的意见。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思考片刻后,谭宏开口了:“掌门,以我之见,还是要將这两派诛去。毕竟前番已与这两派成了生死仇敌,就算让他们成为我云山附庸,也不可能有忠诚可言,说不定哪天就会反叛,不如斩草除根。” 仅靠附庸协议,確实没有办法保证附庸门派的忠诚。要不然当初周家的附庸三派,也不会跟潮生门暗中接触了。 进一步说,道心誓言,也是没办法约束忠诚的。 道心誓言要形成有效约束,誓言內容得是精准,精確,可衡量的。譬如“在多少日內还给某某多少钱”“某月某日交给某派灵石多少”等。 內容模糊的事项拿来发誓,是无法成立的,因为里面无法定义,无法衡量的事情太多了,最有特点的就是“忠诚”“情感”等等。 “我发誓永不背叛”“我发誓永远爱伱”……可是到底何种行为叫做“背叛”,什么又叫做“爱”?某个行为,甚至心中有了某种念头,到底算不算是背叛,算不算是爱,以谁的定义为准? 到底是论跡还是论心,是结果导向还是过程导向? 大家都担心发下模糊的誓言会导致不可知的后果,所以修士们在忠诚和情感等方面,並没办法运用道心誓言。 另外,道心誓言还不可多发。发下道心誓言,就会始终处在天道的监督之下。 修真界两万年来,人们已经发现,一旦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五个以上的道心誓言,此人的气运將直线下降,一个微小的事件都可能让他身死道消。 这也是陆乾顾虑最大之处。清丽山和流花谷距离碧潮山的直线距离,也就两百里,若是这两派反叛,变生肘腋,有些危险。 谭宏这番话引起了大多数的赞同,连江青枫也缓缓点头。虽然屠灭门派让她心中沉重,但毕竟是为了云山派的安全。 这时,玄机子也开口了:“掌门,我倒认为可以附庸两派。” 这话一出,大家都是侧目。 就听玄机子道:“诸位所虑者,无非是两派反叛。可是这两派如今已经力量衰微,比起报仇雪恨,恐怕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自身存续。没了潮生门荫庇,以他们如今十几名修士的力量,在周围门派看来,就是一块大肥肉。这种情况下,他们敢与其他宗门接触么?就不怕羊入虎口?” 此章为盟主加更章,明天还有一章! 同时感谢“ironman2018”“书友20210701113245858”的打赏!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房中密道 第106章 房中密道 见大家都沉默不语,仔细思考,玄机子笑了起来:“老道虽然没什么本事,总算多见了几年世面。这种练气小派见得多了,当好墙头草就是他们的生存秘籍。碧潮山离他们这么近,不抱云山派的大腿,他们还能去找谁?又怎么確定找別人不会被直接吞下?只要云山派强势一日,他们就俯首一日,山门被烧这口气,他们自己会乖乖咽下去的。” 陆乾心念电转,仔细思量一番,权衡利弊,赞同了玄机子的想法。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当即他点点头:“周老说的更適合目前云山派的情况。理由有三,一是正如周老所说,我云山派占领了碧潮山,清丽山和流花谷生存下去的最优解,就是吞下仇恨,做我家附庸。只要我家愿意招揽,提供庇护,他们必定来降。只要这两派的人脑子还正常,就不会冒著被夷灭的风险选择反叛。” “二是我们暂时实力不足,没有办法占住两条灵脉,还不如让清丽山和流花谷帮我们看守大门。三是诛灭两派,得利微薄。这两派上回已经基本被搜刮乾净了,留下他们,每年还能给我们交点岁贡。” “等到將来云山实力足够了,再决定他们的存续好了。” 见陆乾已拿了主意,眾人自然纷纷赞同。 “此事就交由青枫师姐负责。只需派弟子传令一封,限那两派掌门十二个时辰之內,来碧潮山投纳,定下附庸契约,期限一到若见不到人,直接诛灭!” 江青枫个性柔中带刚,让她负责再合適不过。想来她既不会咄咄逼人,逼迫过甚,也不会降低宗主的格次,让人小覷。 青枫自然应诺。 陆乾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其实除了这八件事情以外,他也思考过另一件事。 那便是想办法寻找云山派失散的其他弟子。 当时曲阳王家突袭云山,先掌门见到盟友紫罗山来援,很是兴奋,哪知紫罗山阵前背叛,一下子就將先掌门打成重伤。门派一夜倾覆,场面十分混乱。逃出的弟子中,跟隨陆乾这个新掌门的也就一半左右,另外的四散而逃,也不知最终有没有逃出生天。 但敌人的搜捕重点还是放在自己这个掌门身上,这样想想,就算其他弟子运气再差,怎么也应该有十几人倖存下来。 现在云山新立,如能招来这些人,也能轻鬆许多。但是陆乾反覆思考,还是决定暂缓。 搜寻这些弟子,需要派人远渡至青州,现在哪能抽出人手?若是採用广而告之的方式,在各大坊市中张贴告示,发布云山重新立派的消息,必然会引起广泛的注意。两个仇家,王家和紫罗山也会知晓。 倒不是害怕他们。远隔州郡,他们两个筑基宗门,还是分別只有一位筑基的小宗门,威胁很小,若是真敢来此,在顾霓裳面前,和送菜也差不多。 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知道他们会想出什么歪门邪道,而且也会对冒出头来的倖存弟子造成很大威胁。眼下立派大典要紧,要儘可能谨慎持重一些,不要横生枝节影响了大典的进行。 所以陆乾打算先缓缓,等到立派大典正式举行,已经昭告天下云山重立之后,再抽出人手去寻找这些弟子。 当下诸事已经议定,各人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围绕著准备立派大典这一核心目標,开始行动起来。 谭宏夫妇最先告退,他们要立刻点齐人手开始巡视,完成诛除潮生门余孽的任务。同时还要抓紧修炼,免得自己的修为落下。 青枫白桃和林乐也退下了,他们手头的任务也很繁重,关係到门派的运营,半点也马虎不得。 玄机子身体正在恢復中,他每日都在服食灵药,自己感觉状態良好,也许用不了一年便能恢復了。这些时日这么多大事,他一件都没能参与,现在心情很是急切。 当下他便急道:“掌门,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给云山派的运行拿个章程出来。” 陆乾自然也想抓紧一些,他身上担子太重了,每一件事都拖延不得。 但他刚一开口,忽然便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鸣,眼前一花,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不行了,身体已经太过疲惫,支撑不住了。 这一昼一夜,高强度的谋划、计算、调度、拼杀,其他人或多或少在大战结束后休息了片刻,但陆乾却一直都在盘算著未来的种种计划,没有合过眼。 方才这番商议,是他最后一股兴奋劲儿撑著,但现在心神稍微一松,便觉得眼前恍惚,头痛欲裂,必须得休息了。 玄机子见他脸色惨白,连忙过来搀扶。陆乾自觉时间宝贵,不可耽误,犹豫片刻,还是从怀中摸出星露养神丸来,准备服下一粒,再撑片刻。 不想顾霓裳瞧见,皱起秀眉,冷声道:“星露养神丸不是这么用的,你现在是神魂疲惫,但神识依然充盈,和战斗造成的神识亏空不是一回事。” 陆乾强撑著身体,疑惑地问:“顾长老对神识一道也有研究?” 顾霓裳摇摇头:“神识辛秘太深,我可不了解。不过昔日这星露养神丸我炼得又不少,这丹药药效如何,我自然清楚得很。” 陆乾猛地睁大眼睛,他忽然想起,这一路上顾霓裳对丹药可是毫不吝嗇,被单方面“切磋”几回之后,现在自己袋子里灵丹不少,难不成…… “你还会炼丹?” 这种质疑的语气让顾霓裳很是不爽,她在隨身储物袋上啪的一拍,一只绿光莹莹的三足宝鼎便飞了出来,只一瞬间,这大殿中就充斥著浓浓的药香。 “打架就像吃饭,炼丹就像喝水,这有什么难的?” 陆乾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就连玄机子都忍不住蹦出三个字:“亲娘咧……” 我的乖乖!陆乾猛地吞了一口口水,他直勾勾地盯著顾霓裳绝美的容顏,一瞬间觉得这个疯仙子浑身上下都在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真是太美了,太可爱了,这简直就是天赐给云山派的瑰宝。十年契约不够,怎么样才能再拖个几十年…… 这火热的目光让顾霓裳浑身难受,她举起一只手掌,炽烈的火光一闪而过:“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好吧,还是一点也不可爱。 当下陆乾把討好顾霓裳的优先级又往上提了一些。不过现在身心俱疲,已经到了顶峰,確实无法支撑了,只得先休息一下。 陆乾与两位客卿告別,在这大殿附近找了间房舍,也不管从前是何人居住,当下便调息入定起来。 几乎在下一刻,陆乾便已失了对外界的感应,完全进入了真空虚静的状態。 但好像只过了短短的一瞬间,一片黑暗的世界晃动起来,有个声音在耳边急促地呼喊:“掌门、掌门……” 陆乾吃力地睁开眼睛,亮光映入眼帘,眼前的一切慢慢清晰。 就见林乐正站在自己身前,满脸焦急,见到自己醒来,这才鬆了一口气。 “怎么了?” 这声音又干又涩,陆乾自己都嚇了一跳。他一动之下,只觉得依然头昏脑胀,身躯沉重,很是难受。休息到一半就被强行唤醒,自己的状態十分糟糕。 林乐却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匆匆施了一礼,连忙道:“掌门,我们在张守常原来的居所里,发现了一处机关,內有一条密道。我们不敢入內,如今江师伯正在密道门口看守,派我过来请掌门前去。” 陆乾一听,强打精神,站起身来:“速带我去。” 一路上,陆乾勉强转动心神,问了几句,得知自己才入定三个时辰,反而鬆了口气。就怕这一休息,又是好几天过去,把大事都耽误了。 原来江青枫三人开始清查物资,准备从门派的各种簿册帐目下手,逐一进行梳理。先从各种府库中拿到了台帐记录,又搜遍了各长老、执事的房舍,最后再到张守常的院子里,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白桃东翻西找,上躥下跳,就连墙角床底都要去钻个两趟。江青枫正准备训斥,没想到吧嗒一声,白桃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机关,张守常臥房之內,一面安在墙上的衣冠铜镜骤然翻转,露出一条一人高的黑黝黝通道来。 当下三人都是目瞪口呆,不敢草率入內。江青枫连忙遣林乐来喊陆乾,自己带著白桃守在密道入口。 陆乾听完,哑然失笑 没想到桃桃真的挖地三尺,挖出一条密道来了。 走到小院门口,就见白桃正站在那儿翘首以盼,一见到陆乾,便兴冲冲地跑上来,一把拽住了陆乾的手臂,开心地大喊大叫:“掌门哥哥,伱快来看,我真的找到宝藏了!” “我家桃桃真是厉害的紧。”陆乾忍著头痛,笑著摸摸她的脑袋,“一会儿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若是真有宝贝的话,你想要什么奖励?” 白桃骄傲地挺起胸膛,正要说话,青枫已经迎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陆乾苍白的脸色。 她连忙把白桃拉开,小心地扶住了陆乾:“桃桃,没大没小的,不许瞎胡闹。” 白桃哼了一声,又窜回了房间里,大声喊道:“快进来,快进来!” 陆乾半依在青枫身侧,只觉得暖玉温香,顿时连精神都舒缓很多,神志也是一清,连忙对林乐吩咐:“小林,速去请顾霓裳长老来此,她应该是在灵脉之处。” 林乐应了一声,飞快跑了。 江青枫望见陆乾额间虚汗,心疼不已,从袖间取出丝帕,小心地为陆乾擦拭。 容顏如玉,暗香盈盈,陆乾不由得柔声道:“师姐,我没有事,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 江青枫懊悔地蹙紧秀眉:“都是我所虑不周,你这一昼夜劳心劳力,早就应该休息了。我应该迟些再告诉你的。” 陆乾微笑起来,正要说话,忽然火光一闪,却是顾霓裳到了。 江青枫不自觉地退后半步,但一双素手仍然牢牢扶住了陆乾。 顾霓裳冷淡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正在此时,在房中等了片刻的江白桃看他们迟迟没有进来,又忍不住冲了出来:“姐姐,你们怎么这么慢啊……” 她却一眼就看到了傲然而立的顾霓裳,顿时开心地叫道:“漂亮姐姐,你也来啦!” 看著明眸皓齿,笑容灿烂的江白桃,顾霓裳不知怎的,心中一软,竟然罕见地“唔”了一声,做了应答。 江白桃更是兴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竟然一把拉住了顾霓裳的手:“快走快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被白桃温暖的小手一拉,顾霓裳愣了一下,竟然真的就被拉扯著,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就连陆乾都看得呆了。 林乐也跑了回来,几人连忙跟上。这一重院落清新雅致,院內布置著精巧的假山、溪泉和鬱鬱葱葱的绿植。这里一共有三间房舍,当中一间是会客室,左手边的则是张守常的居所。 一进房门,陆乾就看到了墙壁上的一个洞口,这洞穴看起来挺深,漆黑一片,没有亮光。伸手一探,也没有任何空气流动,看来里面是一条死路,与外界没有其他洞口相通。 陆乾制止了想要一衝而入的白桃,站在洞口前,神识潮涌而出,不断向前伸展探索。大概伸出二十丈左右,只觉得忽然一空,已经到了一间密室之中。到了这里,神识便再也不能入內,被一层屏障所阻隔了。 片刻后,陆乾睁开双眼:“这条通道没什么问题,就是用普通的石板石柱支撑,没有机关。但是尽头有一间密室,大概是用法阵遮蔽了我的神识,得入內一探究竟。” 白桃著急地摇著顾霓裳的手臂:“漂亮姐姐,咱们进去吧。” 江青枫忙道:“里面说不定有危险,桃桃,你不许进去。小林,你也一样要在外面待著。” 顾霓裳低头一看,正撞到白桃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可怜巴巴的小表情,心臟好像一下子被击中了,乾巴巴地说:“不用怕,有我在。” 陆乾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有我在”这种话,是疯仙子能说出来的吗?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幻音宝螺(为盟主「Tanshui」加更) 第107章 幻音宝螺(为盟主“tanshui”加更) 既然顾霓裳开了金口,青枫只好退让。白桃欢呼一声,就要前冲,又反过来给顾霓裳牢牢拉住了:“你站在我身后。” 陆乾忽然极羡慕起白桃来。 留下林乐在洞口看守,一行人走入洞中。顾霓裳一马当先,她身上浮现起金红色的光芒,把前方的道路照得一清二楚。 这並非是功法运行时繚绕周身的烈焰,而是她身上的灵器宝光。几次单方面的“切磋”下来,陆乾已弄清楚,这一身金红相间,流光溢彩的窄袖裙裾,正是顾霓裳的一件灵器,“流霞仙衣”。顾霓裳也正是驾驭著这件灵器,才能够飞行而起,御空而行。 这件灵器偏重防御,对於遁速还有加成,与顾霓裳变態的身体素质相得益彰,所以从不离身。 走出二十丈,就见前方一道湛蓝光罩阻隔,正是一道封印法阵。 还没等陆乾动手,顾霓裳纤细的右手已经变为了金赤之色,她只是轻轻一拍,那光罩便砰然破碎。 一边的江白桃“哇”得一声惊呼,满脸憧憬,眼睛里都快射出星星来了。 陆乾神识一动,在室中一卷。就见这间密室两丈见方,空空荡荡,別无他物,只在房间正中央,摆著一个蒲团,一张矮案。而矮案之上,摆著一个,呃,螺壳? 眾人走上前去,顾霓裳仙衣照处,纤毫毕现。就见案几之上,真的摆著一枚三尺大小的螺壳。这螺壳整体洁白如玉,其上密布著细小的花纹,猛地一看好像是一行行鸟篆,正散发著淡淡的青色萤光。 白桃刚刚伸出手,就被江青枫狠狠瞪了一眼,牢牢抓住了手臂:“不能乱碰!” 白桃很不高兴地撅起嘴来。陆乾上前转了一圈,也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刚想用神识触动,就听顾霓裳用罕见的惊讶语气说道:“这是幻音宝螺。” 白桃拽住了顾霓裳的衣角,这一会儿功夫,她已经分辨出这里到底谁说了算:“漂亮姐姐,那我可以摸摸么?” 眼见顾霓裳点点头,江白桃欢呼一声,就想把那宝螺抱在怀里。可是任她使出了浑身力气,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却不能搬动分毫。 此物竟然如此沉重? 陆乾忍不住问道:“顾长老,这到底是何物?” 顾霓裳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著陆乾,一双眸子慢慢转成了金赤之色。陆乾只觉得寒毛直竖,这个疯仙子怎么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了? “原来如此,我说那个敲钟的怎么会有替命傀儡这样的宝贝,原来他別有来头。”顾霓裳的嘴角慢慢上扬,“这个幻音宝螺,价值极高,是金丹宗门用来传讯的宝物,通讯距离可达万里。你说,他有替命傀儡,又有幻音宝螺,是不是金丹宗门的人?如果是这样,那咱们宰了他,接下来,是不是又有很多架可以打了?” 一瞬间,陆乾只觉得心中泛起刺骨的寒意,他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小小一个潮生门,为何会突然牵扯到金丹? 正在此时,忽然宝螺上光芒一闪! 白桃惊叫一声,放开宝螺,就见那些细小的篆形花纹青光四射,海螺中响起了浪涛翻涌之声。 顾霓裳饶有兴致地看著,低声道:“有人传讯过来了。” 只见一圈又一圈的青色光芒在螺壳上滚动著,不断匯聚到宝螺的空腔中,忽然叮的一声脆响,一枚青色的珠子凭空诞生,落在螺壳之內。 顾霓裳一抬手,便將那枚珠子摄在手中。陆乾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咔嚓一声,顾霓裳已將那枚珠子捏碎! 一个又尖又细,十分刺耳的声音在密室中响了起来:“张守常!你这贪得无厌的惫懒货!吃肉不吐骨头的死鬣狗!只吃不拉的没毛禿鷲!混帐!混蛋!蛀虫……” 一瞬间,密室之中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 那声音一口气骂了一长串,把陆乾都听呆了,又偏偏不敢漏了一个字,生怕错过了有用的信息。 结果声音一顿,忽然消散无踪。 顾霓裳看著还竖著耳朵的陆乾,轻笑一声:“没了,这一颗珠子,就是一段话。” 这……用了如此珍贵的幻音宝螺,就是为了喷一段垃圾话?而且战斗力还不怎么样…… 正在这时,涛声又起,宝螺青光四射,再次凝珠。 陆乾犹豫了一瞬,还是將柱子捏碎。 “王八蛋!没爹没娘的玩意儿!要伱有何用?养条狗还知道叫两声……” 尖细的骂声又响了起来,陆乾嘆了口气,还是听完了一整段骂声。 回头看看,江青枫一副震惊失色的模样,用静音符籙把白桃双耳堵住了。白桃一脸好奇,又死活挣不脱姐姐的双手,这回顾霓裳也不帮她了。 看来这些话在修真界还挺有杀伤力? 还没等陆乾回过神来,又是一颗青珠诞生…… 然后几人就在这密室之中,听了一炷香时间的垃圾话。 那人怒喷这么久,竟然还不带重样的,骂到最后,各种胡言秽语也张口就来,简直和凡人中泼妇骂街一样。 不过这声音虽然尖细,但终究是个男声。 第一次在修士中见到这样的人物,而且大概率还是一位金丹真人,陆乾真是瞠目结舌,哭笑不得。 终於,那人也骂累了,最新的一颗青珠,总算开始正常说话。 “没用的东西!第二批物资已经存到了梅花坊市海渊阁,和上次一样,你拿著钥匙就能领到。这一批的物资,可比第一批丰厚数倍。” 陆乾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中。 “拿了东西,你就要好好办事!已经过了一年,为何没有半点进展?接下来我有要事闭关,不要再来烦我,我给你的帮助已经够多了!三年以后,我出关时,你最好已攻占了玉青山,否则,別忘了你的道心誓,和你身上腐神裂魂之毒!” 声音就此消散,陆乾仔细梳理著其中的信息,忽然问道:“这珠子如不捏碎,能够保存多久?” “千年万载,亦不会损坏。”顾霓裳走到宝螺身边,轻抚螺壳:“要不咱们现在就回过话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乾给她嚇得不轻,连忙上前阻止。好在顾霓裳还没进入不管不顾的状態,在陆乾极力劝阻下,总算是不情不愿地退了开来。 “师弟……”江青枫脸上写满了担忧,“这该如何是好?” 陆乾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著急,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识全速运转,记忆中与潮生门相关的所有情报飞速翻动组合起来。 接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周超交给的千里镜,灵力输入,镜面顿时闪烁起银光。 片刻之后,周超憔悴的面容从镜中浮现:“陆掌门,有何吩咐?” 略略寒暄几句,得知周超已成功收復玉青山,正在进行善后事宜,陆乾直截了当地问道:“周家主,我在碧潮山有些发现,要和你確认一件事。你仔细回想一下,这几年,有没有什么神秘人物上门接触,想让你们周家作为內应,利用你们玉青山的战略位置?” 这话让周超嚇了一大跳,飞速摇头。他直接就想到当初见面时,陆乾提出的那个疯狂的计划。 利用玉青山距离玄光派不过三百里的战略地位,投靠玄光派的敌人,以此获得力量,抵抗潮生门…… 再说几句,周超反覆確认没有任何人接触过周家,陆乾便叮嘱他紧守门户,隨后断开了联繫。 不是为了这个么…… 片刻后,陆乾理清了思路,恢復了镇静和自信:“师姐不用担心,別被唬住了,此事对於我云山派来说,利大於弊。” 单凭拥有幻音宝螺,不能確定宝螺另一头的就是金丹宗门,亦有可能是金丹散修,甚至有很低的可能性是身家极丰厚的筑基势力。 目前可以確定的事情有四件。 一是,张守常將此宝螺深藏於此,秘而不宣,他接受资助,还被威胁著按时攻占玉青山,背主做贼,才需如此。至少说明,这枚宝螺另外一边的神秘人,肯定不会是主管此地的玄光派。相反,那神秘人正是忌惮著玄光派,才不敢在重明郡直接出手,而是操控张守常和潮生门作为自己的代理人。 二是,神秘人要拿下玉青山,並不是想以此进攻玄光派。如果是为了利用玉青山的战略位置,就会直接招揽周家。他的目標,一定是玉青山本身。正是因为知道周家不可能离开玉青山,所以乾脆联繫周家的死敌潮生门,为自己拿下玉青山。 三是,张守常的任务是从一年前开始的。但潮生门与玉青周家的恩怨,却由来已久。所以,张守常只是和这神秘人一拍即合,並不是受神秘人的指派才想要进攻玉青山。 四是,这个神秘人並不知道潮生门已亡,张守常已死。他和张守常的通讯並不畅通。这宝螺凝珠以后,只有下一次张守常进入室內捏碎,才能听到这条讯息。 综上所述,事情就比较明白了。 一个神秘的修士或者势力,不知为何要得到玉青山,但不敢直接在重明郡出手,因此找上了想要灭亡周家的潮生门,与张守常达成了协议。他给张守常提供物资,而张守常帮他占领玉青山。潮生门忽然间有资金聘请筑基客卿,力压周家,和他的资助离不开关係。 如今张守常已死,那神秘人並不知情,还是给张守常发来了下一批的物资。 只凭藉宝珠传音的寥寥数语,陆乾便讲得头头是道,把事情还原了七七八八。 江青枫自然是一如既往,钦佩万分。就连顾霓裳也有些惊异地看著陆乾,不知想到了什么,嘟囔起来:“师尊说的对,果然是个滑头……” 陆乾没再管她,从怀中掏出张守常的储物袋来。 张守常、钱如意、万安三人的储物袋都在陆乾这里,他还没来得及翻找。严格意义来说,这个其实是顾霓裳的战利品,至少她得分走大半。但是这位霓裳仙子根本就不在意,压根问都没问过一句,陆乾也就厚著脸皮拿著了。 现在陆乾叮叮噹噹地一阵翻找,真的在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一枚银光闪闪的钥匙。那钥匙上,清晰地刻著“海渊阁”三个小字。 “师弟,咱们要去取走这笔物资么?”江青枫吃了一惊,“这……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物,有何目的我们都不清楚,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陆乾看著掌中的钥匙,轻笑起来,说了一句大家都听不太懂的话:“有人把糖衣炮弹打了过来,咱们自然是要先把糖衣吃了,再想个法子把炮弹打出去。” “顾长老,你说过那个替命傀儡十分珍稀,根本就不是筑基修士能有的吧?”陆乾笑眯眯地说,“那么十有八九,这件宝物就是来自第一批物资。这第二批物资,比第一批还丰厚数倍,既然送上门来,又怎能放过?” 江青枫还是不放心:“我们拿了人家的东西,万一人家找上门来,如何是好?” 陆乾正色道:“师姐,这个神秘人迟早会知道,潮生门被我们所灭,张守常被我们斩杀,幻音宝螺也落在了我们手里。就如鱼过了手,留下一身腥气,就算我们不拿这些东西,也逃不过这遭麻烦。” “不必太过担心。第一,此人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重明郡,张守常是发了誓言,又中了他的毒,我们可没有。第二,此人要闭关三年,有三年缓衝期,足够我们做好准备了。第三,终归他要的是玉青山,又不是我碧潮山,对我云山派来说,总还有迴旋余地。” “真到了不得已时,我们还可將此事上报给玄光派,有人想在重明郡搞风搞雨,他们必然会出手。” 既然陆乾已经拿了主意,江青枫自然遵从,顾霓裳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连顾霓裳都觉得珍奇的东西,不知將对我云山派起到多大的帮助? 最关键的是,玉青山中,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沉默片刻,陆乾缓缓说道:“今日之事,还请大家保密。顾长老,明日我们就出发去玄光派,登记造册,立名於这重明郡中。” 本章为盟主加更章,好了,欠盟主的三章都已加更完毕,明天开始正常更新。 终於可以多睡会儿了,我码字很慢,这两天都是通宵写,终於把加更还完了。 再次感谢盟主“tanshui”!谢谢你的支持! 感谢“夜丶天空”的大额打赏!感谢“枯荣真人”的打赏! 感谢所有订阅支持的大家!非常荣幸有你们作为读者,爱你们!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 小小婴儿 第108章 小小婴儿 打算是这么个打算,可是真正想要操持的时候,陆乾才发现自己的计划有误。 “陆掌门,登记造册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或许是第一次发现,还有陆乾没搞明白的事情,周超的表情有些惊讶,千里镜中的幻影也摇晃起来,“这可不是散修拜访,最多下个拜帖就行。登记造册,成为下属,首先,你得有个引荐人,一般就是临近的筑基宗门,为你担保引荐,领伱入门。” 说到这里,周超的脸色一下子更黑了:“原本这引荐人,我周家自然义无反顾。可是现在,我家没了筑基,位格其实已经掉落,当不得这引荐人了。这次云山派登记造册,而我家,恐怕就得从玄光派的下属宗门名册上拿掉了。” “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陆乾安慰道,“周家主不必掛怀,做不成下属宗门未必是坏事。下属宗门还得受上级调配拘束,咱们五家联盟之后,周家反而自由安全得多。你理清诸事之后,好好修炼,也是筑基有望的。” 周超点点头,振奋精神:“陆掌门说的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家必然知耻而后勇。有云山派这样的盟友,真是我家的福气。” 又寒暄几句,周超继续说道:“有了引荐人领路之后,你带著你家的筑基,也就是顾长老,上玄光派拜访,自然有专门负责此事的长老接洽。然后便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实地勘验。” “玄光派会派出使者,到你们门派中勘验,確认门派的实力,领地的范围等等,最终为你们云山派確定一个下属宗门的等级。” “等级?”陆乾挑眉,“这下属宗门,还分不同的等级?” 周超点点头:“分为一等、二等、三等三个级別。不同等级的下属宗门,权利义务各不相同。这等级三十年重划一次,我周家最鼎盛时,也曾是二等附属,之后家道中落,便成了三等。如今么……” 感怀片刻,周超直言,这等级划分和对应的权利义务,玄光派总是改来改去,家道中落后,自己也就没有深入了解,现在已不太清楚到底怎么划的了。只知道三等下属是最惨的,又要出钱又要出力,还捞不到什么功劳。 “使者迴转匯报,定了等级,你还需再次登门拜访。这一次,才是正式面见玄光派的金丹真人,定下下属门派的名分了。” 闻言,陆乾犹豫了一下,如果只看筑基战力,顾霓裳毫无问题,而自己摆开大阵,也能敌得过普通筑基初期,这方面不算太差。但是还要实地勘验的话,云山派如今弟子的实力不堪一击,恐怕一个三等下属的帽子是跑不掉了。 这样的话,能不能多拖一段时间,再去登记造册? 听了陆乾的想法,周超摇摇头:“陆掌门,规定是筑基宗门诞生,一个月內就要去登记,不然就是对金丹主管的大不敬了。” 犹豫了一下,他又说道:“其实这里头,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到底定什么级別,不就是那长老和使者说了算的?只要捨得重金贿赂……” 陆乾点点头,明白过来,看来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钱能通神,在哪儿都是这个道理。 两人又交谈几句,陆乾交代了一些对莲花峰修士的安排,便中断了通讯。 看来办事情的次序需要换上一换,先去拜访临近的两家宗门,看看哪家能出面给自己做个引荐人。再一步步完成登记之事。 而在此之前,要先把门內上上下下的资產都盘点清楚了,不然就算想掏灵石走后门,都不知道能拿得出多少。 还有五家联盟一事,也要抓紧完成,整合五派的实力再去推进此事,也许会更加方便一些。 此时已经是明月高悬,陆乾也草草地吃了些东西。 这座碧潮山上除了投降的弟子,还有许多凡人僕役。虽然经过林乐的提醒,明白凡人僕役在信息情报之中能够提供独特的价值,也有心把这些僕役换上一遍,但现在可没这功夫,只得暂时下令,修士一律不得在僕役面前谈论门派要事。 碧潮山换了主人,也不影响这些僕役工作。被陆乾保证了安全和待遇不变以后,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弟子带领他们干活,但他们还是挺自觉地重操旧业,把许多庶务重新运转起来。 就比如陆乾和诸弟子吃的饭食,就是这些凡人僕役准备的。 想要討好碧潮山的新主人,这些凡人自然是使了浑身解数。饭菜如何丰盛不说,全程伺候用饭的,也是两个风姿绰约,穿著甚为清凉的妙龄女子。 只可惜她们故意挺起的丰满和款款摆动的腰肢都被陆乾忽略了,此刻他心中装满了事情,这饭菜滋味如何其实也没太在意。 於是在两个女子幽怨的眼神中,陆乾放下碗筷,將她们统统打发出去。 现下他已入住了张守常的院落中,这里本来就是掌门居所,环境不错,再加上有个藏於此处的幻音宝螺,住在这儿再合適不过了。 这小院与灵脉之间,直线距离不过百丈,也是灵机充沛,灵气充足。 陆乾把要处理的事物在心中盘算一遍,打算今晚先休息一下,恢復之后,明日便接纳两个附庸门派投诚,与两位长老商定门派制度,再推动五家联盟一事。待联盟成立后,便去临近宗门走上一走。 现在时辰还早些,陆乾掏出一块玉简,翻看起来。 这正是得自仙游派,金丹圆满阵修所著的《波澜阵意秘典》。 这是一门布阵、破阵的奇妙法门。按照其中的描述,练成之后,能够把阵法从有形变为无形,达到“我即是阵图,我即是阵域”的境界,举手投足间,阵法如同术法般运转如意,隨心而动,阵法对灵气灵力、神识的消耗將大幅度降低。 修习此法,门槛极高,非筑基神识不可入门,无极强的神识掌控力不可入门。当然,对於陆乾来说,早已超过了最低標准。 这法门一共有三重境界,第一重名为“镜湖”。 神识如镜,纤毫毕现,神识如湖,涌动波澜,讲究的是“静”与“动”的奥妙。 如镜之时,对阵法运行洞若观火,让阵基组合,变化產生更加顺畅、迅速,减少布阵所需的消耗。 如湖之时,阵法中敌人的举动、敌方阵法的运行,就如同石块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水波,观此波澜便可洞悉奥秘,將极大提升对敌人的掌控和破阵的效率。 镜湖、镜湖……陆乾默念几遍,依著法门,开始运转自己的神识。 泥丸宫內,识海翻腾,涌动而起,陆乾努力运转“镜”字诀,让它延展伸长,又凝实成薄薄一片。再换“湖”字诀,神识缓缓流动,如同水波涌起。 转换之间,一不小心,神识就会崩散成自由状態,陆乾只得小心翼翼,努力维持。 如此锻炼,神识也消耗飞快,短短半个时辰,识海便已经差不多空了。 陆乾轻呼一口气,今日就先到这里,待我服下调养的丹药,好好休息一晚吧。 正在此时,忽然一阵婴儿啼哭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自家小院门口。陆乾心中一惊,站起身来,就听院外响起了张乐妹的声音:“掌门,你休息了么?” 陆乾应了一声,打开院门,就见张乐妹满脸急切地抱著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站在门口,而谭宏在她身边,一脸尷尬之色。 陆乾正准备將两人让进院中,张乐妹就急冲冲地说:“掌门快看,这孩子是仙苗啊!” 其实看她莫名其妙地抱了一个孩子过来,陆乾便已经猜到了。但此刻听她亲口说出,陆乾心中依然泛起一丝激动,入主碧潮山的第一日,就找到了一个仙苗灵种,这不正是上天垂青,云山当兴的吉兆么?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谭宏递来的登仙镜,在婴儿小腹处轻轻一扫,果然见镜中亮起一团光芒来,当下也是欢喜不已。 就听张乐妹一边哄著婴儿,一边顛来倒去地把事情讲了。 原来今天下午,谭宏夫妇带著队伍开始巡检领內。出发之前,他们便已商定了策略,先按照领地图册,前往各县城,诛除潮生门余孽,通知城主確立从属关係。然后命令城主通知下属各镇各村,將近年来生长的婴孩都集中起来,几日之后他们巡遍领內,再回来搜捡灵苗。 刚刚走了四县之地,斩杀潮生门外门弟子两人。结果在第五县时,这里驻守的潮生门余孽拼死反扑,殃及了无辜凡人。有一个三口之家,夫妻被杀,只留下这么一个婴儿。张乐妹无意间以登仙镜扫过,竟发现这孩子身怀灵根,当下便欣喜非常,带著他先回了碧潮山。 听完前因后果,陆乾冷静了一些,见这婴儿越哭越大声,张乐妹怎么哄也无济於事,失笑道:“师姐,这孩子看起来是饿了,要不你餵他点奶水?” 张乐妹这五大三粗的妇人头一次羞红了脸,啐了一口:“我又没生养过,哪来的奶水餵他?” 陆乾摇摇头:“那便是了,师姐,你却是高兴得忘了,这些不足岁的小仙苗,咱们都是把他全家迁来山下居住,仍旧交由他的家人抚养,等足够大了再加入宗门的。” 原来这婴儿初生之时,丹田內一片混沌,灵根还未长开,只能看出有没有,却看不出是什么灵根属性,长度几何。早熟些的六七岁,晚熟些的八九岁,经脉成熟,丹田长成,这才能准確判断灵根资质。 再说,四五岁,甚至更小的孩童,还懵懵懂懂,识不得字,就只知道吃喝拉撒玩闹,又谈什么熟记功法口诀,静坐吐纳运行周天? 故而修真界中,普遍都是十年一轮,筛选仙苗。已经长成的,则直接收入门中,开始启蒙培养,若年岁尚幼的,则把他全家一同迁到山门附近,集中居住。一是孩子可以由家人继续照顾,等长大成熟就直接入门,二也是防止有人偷取拐带。 张乐妹哎哟一声,光顾著高兴,確实忘了这回事,但旋即又头痛起来:“这孩子的家人都已故去,我去找谁照顾他呢?” 陆乾笑道:“张师姐,这山中凡人僕役甚多,总也有些適龄的妇人,可以做这孩子的奶娘。你们先查一查,往年潮生门安置幼苗的聚居地在哪,咱们也就照葫芦画瓢便是。对了,那个聚居地里,现在应该就有还在成长中的仙苗,你们也要一一查清。” 谭宏夫妇连连点头,那小婴儿也许是饿得狠了,忽然一口衔住了张乐妹的手指,用力吮吸起来。 “哎呀!”张乐妹发出一声惊呼,感受著手指上湿漉漉的蠕动,脸庞涨得通红。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婴儿,看著这个粉嘟嘟的宝宝,整颗心都融化了。 她颤声道:“老谭,咱们……咱们就收养他做我们的儿子,好不好?” 原来谭宏夫妇成婚快二十年,却一直没能生育,此事已经成了夫妻俩的心病了。 谭宏看著妻子幸福的模样,又看了那婴儿几眼,微微一笑,柔声道:“你既喜欢,那便好。从今日起,他就是我们的儿子了。” 陆乾凑上前来,仔细看了几眼,打趣道:“恭喜恭喜,这么一看,这孩子眉眼间和贤伉儷还真有几分相像,这便是天作之缘,再好不过了。” 张乐妹用力点头,忽地又问道:“那咱们给他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也不等谭宏回答,又自顾自地说:“就叫谭张子吧。” 谭张子啊,陆乾微笑著看著夫妇俩,真是个直截了当的名字。 不想谭宏却一愣神,想了一会儿,忽然看向陆乾:“这个名字有些小家子气,我看不太好。既然掌门当面,便请掌门为这孩子取个名字,好不好?” 这样一说,张乐妹也期待地看了过来。 陆乾沉吟片刻,轻笑道:“我取的这个名字土了些。我想,今日是我们云山派正式入主碧潮山的第一天,此子到来,也意味著上天垂青,云山派復兴不远。希望这孩子能见证云山派兴旺发达,就叫谭云兴,行么?” 感谢“寒江乄烟渚”“深渊中的溺亡者”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七章 两派来投 第109章 两派来投 第二天清晨,陆乾从入定中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体轻盈。 昨夜先服星露养神丸,又服三珍玉露丹,產自丹霞派的灵丹效果很好,《潜云经》的运行速度都快了几分。 眼下自己的修为正稳固在练气八层,若是按照正常標准,像自己这般的双灵根,还需十年左右方能修至练气圆满,但这里灵脉质量尚可,再有充足的优质丹药、天材地宝供应的话,或许还能缩短个几年。 就是不知除了挨揍,有没有正常些的渠道能拜託顾霓裳炼製丹药…… 陆乾又忽然想起那位离开了周家的方客卿来,他身份也有些神秘,手中竟有丹霞派的独门丹药,还对神识一道颇有研究,待云山派一切安定下来,自己要想办法找他一找。 刚刚活动了几下身躯,就有弟子来报:“掌门,清丽山和流花谷的两个掌门人到了,江长老正在接待他们,遣我来向您匯报。” 陆乾微一愣神,反应过来“江长老”定然是江青枫了。目前门派职位还未划分,但这些昔日的周家外姓颇为油滑,猜想以江青枫的地位,当个长老肯定没跑,因此嘴上已经“江长老”“江长老”的叫了起来。 清丽山和流花谷倒是来得挺早,看来正如自己和玄机子所料,这两个练气小宗已决定咽下仇恨和苦水,当云山派的附庸,以此来换取门派的存续。 “让青枫师姐带著两派掌门到大殿等候,我隨后便到。对了,再差人去请玄机长老一同前去。” 那弟子领命而去。陆乾整整衣服,径直出了院落,往灵脉之处而去。 他要亲自去请顾霓裳。这位霓裳仙子好像还挺喜欢葱葱鬱郁的自然环境,再加上她受了伤,接近灵脉修养好得快一些,因此到现在也没找个院落居住,而是直接在灵脉左近的古树下调息。 陆乾看到顾霓裳的时候,发现她气色已完全正常,偷摸瞟了几眼,那白皙优美的脖颈上,也伤口尽復,已经看不出来伤疤了。再想想当时那一道巨大焦黑的创口,心中再次感嘆起顾霓裳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恢復能力。 “何事?”顾霓裳睁开双眼,金赤的光芒一闪而过。 陆乾笑道:“清丽山和流花谷前来投靠,想请你过去坐一会儿,以壮声势。” “无聊。”顾霓裳皱起一对秀眉,“又没架打,不去。” 陆乾笑容不改,径直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別这么说嘛,这也是你师尊说过的,体悟的一部分啊。” 在顾霓裳不解的眼神里,陆乾问道:“假设,你现在就是清丽山的掌门,有个筑基宗门命令伱做他的附庸,不然就灭了你,你怎么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我自然一掌拍扁他。”顾霓裳不屑地冷哼一声,“筑基宗门算哪根葱?” 怎么半点共情能力都没有,陆乾翻了个白眼:“行吧,那假设,你是丹霞派的掌门——” “丹霞掌门金丹圆满,又岂是我能当得上的。”顾霓裳直接打断了陆乾的话。 “假设,只是假设啊。”陆乾觉得自己心很累,“你知道假设是什么意思不?” 顾霓裳勉强点了点头。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假设你是丹霞掌门,一个元婴宗门要强行附庸你们,你怎么处理?” “打唄,打不过就死唄。”顾霓裳无所谓地说。 “就没点其他选项?”陆乾终於等到了这句话,精神一振,“就比如,打不过可以跑,跑不了可以降……” “那是其他的软骨头,我顾霓裳就是不行。”疯仙子瞳孔中火光燃起,身上仙衣大放光明,“打,打他一个天翻地覆,死,死他一个痛痛快快!” 陆乾耐著性子循循善诱:“可你是掌门,你是痛快了,你的同门呢?弟子呢?你就没有在乎的人么?他们要是不想死呢?你肩上挑著闔派数千条性命,就让他们统统去死?” 顾霓裳微一愣神,陆乾继续说:“你想想,若是此时为了在意的人,忍一口气退让一下。回过头来臥薪尝胆,埋头苦练,他日实力成长起来,直接报仇雪恨,把当初欺负你的人打成肉酱,不是更好?” “有的时候,后退亦是向前。”陆乾总结说。 顾霓裳想了片刻,忽然问道:“臥,臥什么尝胆,是什么意思?” 陆乾轻笑起来:“臥薪尝胆。讲的是万年以前,一个名叫勾践的修士,被另一个叫夫差的打得大败,不但山门被夺,连老婆西施都给人家抢去……” 碧潮山大殿之中,清丽山和流花谷的两位掌门正惴惴不安地等待著,虽然江青枫频频示意他们用茶,但两位掌门只是苦笑点头。 此番確立附庸协议,两位掌门都只带了一名弟子隨行,姿態放得很低。 当初接到传讯的震惊之感还在心间,怎么也想不到,之前强势压制周家的潮生门,两位筑基,两艘浮空舰,百余精锐修士,一夜之间,竟然被灭了! 而且灭亡他们的,还並非宿敌周家,而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云山派! 那个曾经带领三派修士,在我两家烧杀抢掠,把两百年的山门变成一片白地的云山派! 两位掌门又惊又怒,但更多的还是深深的恐惧。连潮生门在云山派面前,都一夜灭尽,我们两派,谈何抵抗? 这两人平素虽然有些不对付,但是生死关头,还是连夜坐到一起,彻夜商议两派的未来。 传来的信中说的很清楚,限在明日午时前赶到碧潮山,拜见云山派掌门陆乾,定下附庸名份,如若不然,闔派夷灭。 当下无非就是降、逃和叛三个选择。逃亡的话,没了灵脉,就凭两派各自十几人,恐怕立刻就会分崩离析。反叛的话,最近的筑基宗门还有五百里之遥,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又如何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求来的水淹死? 商谈一夜,最终还是只能投降。公布了这个决定后,两派掌门很明显感觉到派中弟子都是鬆了一口气,不由得苦笑起来。 罢了,给谁当附庸不是附庸呢?新宗主能够灭亡潮生门,实力便是更强,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谁强谁有理,跟著一个强大的宗主,总归是利大於弊的。 如今两位掌门小心翼翼地坐在大殿中,屁股都只敢挨著半边椅子,满心忐忑地等著陆乾到来。 等了大半个时辰,连江青枫都开始疑惑陆乾怎么还没来的时候,就听殿外弟子高声喊:“掌门到!” 两位掌门慌忙站起,走到殿中。就见大殿侧门洞开,一位器宇轩昂,身姿挺拔的青年昂首而入,身后跟著一位乾瘦老者,一个绝色女子。 特別是那绝色女子灵压煌煌,威风凛凛,两人只是用余光一扫,便觉得一股热浪直扑面门,不由得呼吸一滯。 筑基羽士,还是修为很高的那种!这种感觉,绝对比昔日面见张守常、钱如意时强得多! 见那青年在主位落座,老者和女子分別坐入下首左右,两位掌门连忙收了目光,带著弟子恭恭敬敬地拜倒在地上:“小派掌门,拜见宗主!祝宗主千秋万代,武运隆昌!” 端坐在主位之上,看著五级台阶下,跪倒在地的四人,陆乾微微有些出神。 附庸附庸,便是让自己门派的內政、外交和经济等方面都受制於宗主,丧失了独立地位,附庸宗门面见宗主,往往需要行跪拜大礼。 而自己去玄光派,是等级造册,做下属宗门,躬身行礼即可。 现在身居高位,受人跪拜,这滋味確实很好。这便是残酷的修真界啊!若是自己不引以为戒,警钟长鸣,好好经营门派,一旦云山派失败,下一次就轮到自己跪拜他人了。 江青枫在他们身侧作介绍:“掌门,这一位是清丽山掌门,许英才。” 那个长髯修士再拜了一拜:“许英才见过宗主。” “这一位是流花谷掌门,陈伟。” 白面修士亦是行礼:“陈伟见过宗主。” 介绍完了,江青枫便上前侍立到陆乾身后。陆乾含笑点头:“两位掌门既然决定来碧潮山,那从今日起,咱们便是自己人了。快请起吧。” 四人谢过之后,起身而立。乘此机会,许英才和陈伟偷偷打量了陆乾几眼。这青年剑眉高挑,目若朗星,面貌英俊,但这修为,怎么只有练气后期? 两人心中都是一动,不自觉地对视一眼。 方才被顾霓裳气势震慑,没有仔细观察,但现在看到,心中顿时有了些別的心思。 本以为能够灭亡潮生门,陆乾怎么也会是一名筑基,但现在发现,这个云山派掌门修为和自己相仿,不禁大是疑惑。况且,接受附庸这种事,一般为了表示郑重,所有长老都会出席,但眼前那个老者也並非筑基。 这样一想,难不成整个云山派,只有这位女子一名筑基? 再联想到,几人入山之时,只觉得往日热闹的碧潮山,今天几乎不闻人声,只有树涛哗哗作响。本来以为是大战之后,有些肃杀冷清也属正常,但现在细细想来,这云山派到底有多少弟子? 这怀疑一生,虽然脸上还努力维持著恭敬的神色,但两人身躯上的动作便已有所不同。 陆乾高坐,一览无余,心中如同明镜一般。 当下他冷笑一声:“两位掌门,可是看我修为不高,便开始怀疑我云山派的实力?” 许陈两人忙道不敢。 陆乾冷声道:“潮生门纠集起三位筑基,百余精锐弟子,却被我云山派屠杀殆尽,潮生门一夕倾覆,此事也就发生在前夜。两虎相爭,我云山派自然也受了些损伤,有些虚弱。” “但是。”陆乾忽然疾言厉色,大喝一声,“要夷灭你们清丽山和流花谷,也不过弹指一挥而已!” 剎那之间,顾霓裳身上火光四射,她胜雪的肌肤之下,一道道熔岩涌动起来,大殿之中好像倒下了一锅铁水! 她金赤的瞳孔转了过来,凶威赫赫,眾人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头蛮荒猛兽,正要择人而噬。 许英才和陈伟嚇得脸色惨白,慌忙与弟子一同跪倒在地,大声求饶。 陆乾示意顾霓裳收了神通,冷然看了四人一会儿,几人都是瑟瑟发抖,后悔不迭。 玄机子忽然开口:“我派顾长老神威无敌,仅凭一双肉掌,便將潮生门三位筑基打得跪地求饶。我们掌门亦非靠著先祖蒙荫登位,而是真刀真枪打下的江山。他修为非凡,纵使一般筑基,在他面前也討不到什么好处!你们两派能够做云山附庸,著实是一片福气,不要不知好歹!” 陆乾心知,这是玄机子递了个话,给两派一个台阶下。果然许陈两位掌门连连叩首,都说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请求宗主饶恕云云。 陆乾心中微动,朗声道:“修士往往看人下菜,你们有所怀疑也属正常。玄机长老言语中多有抬爱,料想你们也不太相信。这样,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许陈两人疑惑抬头,就听陆乾继续说:“既然你们觉得我修为不足,不如亲自体验一下?若是我在十息之內,不能击败你们四人,便算我输,你们两家十年之內,不用上交岁贡。但我若是贏了,我要有隨时隨地调动你们两派修士的权力,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如何?” 许陈两人目瞪口呆,许英才壮著胆子问道:“宗主,您是说,您一个人出手,十息之內,打败我们四人?” 陆乾点了点头。 许陈两人交换了几个眼神。陆乾再怎么看,也只是一个练气后期,就算身怀秘宝秘术,能够做到同阶无敌已是很了不得。再退一步,就算陆乾说,他一人能打贏己方四人,许陈两人也会选择相信。 但是加了一个前置条件,十息之內!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身为掌门,门派资源归於一身,许陈两人防御法器不少。纵使真的碰上筑基初期,己方四位练气后期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全力防御,怎么的也能撑过十息。 这位练气后期的陆掌门,难道还能施展出筑基中期的攻击不成? 富贵险中求,干了,干了! 於是两人相视点头,朗声道:“宗主,请赐教!” 感谢“潜行薄荷”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 宗主神威 第110章 宗主神威 碧潮山的校场之上,此刻聚起了二十多名修士。 除了离开山门,在领內巡检的谭宏夫妇带领的一队人马外,其余修士基本都来到了此处。 他们现在没什么任务,待在居所里修炼也很无聊。有一人忽然发现了陆乾一行,又从场外的江青枫那里打听了事情的经过,於是掌门要和人比试的消息瞬间就引爆了这群修士,吵吵嚷嚷地挤到了场地边上。 本来江青枫还想呵斥他们回去,但陆乾却摆摆手示意无事。故而这群以练气初期为主的小修士都伸长了脖颈望著场內,嘰嘰喳喳地议论起来。 自家掌门说,要在十息之內,击败四位练气后期修士,其中还有清丽山、流花谷的掌门! 哇!小修士们炸成一团,掌门好威风呀! 其实这些修为低下的弟子对力量还没有什么概念,只是单纯觉得以一敌四听起来很厉害。 但是江青枫经歷过几场大战,非常清楚想在十息之內取胜该有多难。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亲眼见过陆乾出手,並不清楚陆乾此刻的战力。只得紧紧盯著陆乾的身影,暗自祈祷起来。 这些弟子们都看著的话,此战可不单单是两家附庸的事了,还事关弟子的心气和师弟的威望。求上苍保佑师弟,一定要贏呀,我愿意以折寿为代价…… 本来江白桃挥舞著手里的糖葫芦,骑在林乐的脖子上,喊得比谁都大声。她看到身边的姐姐暗自祈祷,於是也跟著有样学样,把糖葫芦插在林乐的髮髻上,双手合十。 老天爷保佑,掌门哥哥一定要贏呀,我愿意上供十根糖葫芦…… 校场之中,陆乾和清丽山、流花谷的四名修士对面站立,表情平淡,古井无波。 但见他如此,四名修士却越发紧张,两个弟子更是有些颤抖起来。 难不成陆乾真有什么依仗?不可能,我就不信了,同为练气后期,他能有这样的神通! 许英才、陈伟咬了咬牙,交谈几句,又给弟子打了一会儿气,终於是做好了准备。 其实陆乾心中有些犹豫。 他在想,一会儿到底该用哪种三重变化,才能顺利击败他们,而不是將他们直接打死? 癸水神雷肯定是不行了,毕竟自己还是需要这两个附庸的。但地支辛金神锁又偏向於控制,没法击倒敌人。 看来只能用那个了。 场下担任裁判的玄机子左右看看,见双方均无异议,清了清嗓子。 在一眾修士或是兴奋,或是担忧,或是凝重的目光中,玄机子大喝一声:“开始!” 第一息。 陆乾袖中滑出一枚灵晶,按在了升起的阵图之上,心中一动,默念“镜”字诀,五色光芒分立五角,阵形升起,阵域一闪,眨眼之间,便將四人吞了进去。 许英才和陈伟怒喝一声,四人站成两前两后,四道顏色各异的防御法器光罩升腾而起,迭加在一处,將四人牢牢护住。 观战的顾霓裳微微挑眉,怎么感觉陆乾开启大阵的速度,较从前快了那么一丝丝?若不是她修为高绝,直觉敏锐,也发现不了这点。 疯仙子舔了舔红唇,眼神勾魂夺魄,有意思,他又有进步。要么等一会儿……不,现在还没什么用处,还是多等一段时间,揍起来就更过癮了…… 第二息。 陆乾神识潮涌而起,金土火三面令旗高高飘扬,大放光明。三道灵气涌动而出,如蟒如龙,在半空中纠缠相融。玄机子眼神一凝,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陆乾单独操作三重变化,脸上又是欣慰又是骄傲,喃喃道:“好,好……” 许英才伸手一挥,一面圆镜瞬间射出,悬在四人头顶,清辉道道,薄雾重重,正是他的得意法器,能够偏转敌人攻击的虚影镜。 陈伟轻叱一声,一枚刻著花鸟鱼虫的玉环从怀中射出,瞬间涨大,將四人护在其中。玉环飞旋之间,花鸟鱼虫的虚影放射出来,点点灵光上下浮动。 他们作为练气后期,能够操控两件法器,但现在两件法器放出,竟然都是高阶防御法器。 而两名弟子在操控防御法器的同时,手中掐诀,念咒施法,只听隆隆土浪,聚成厚重土墙耸动而起,哗哗水流,凝成湛蓝水盾飞旋护身。 眼见这几人竟然完全放弃了攻击,一重又一重的防御手段施展开来,江青枫更是面露忧色,一双玉手紧紧绞在了一起。 第三息。 三枚阵基剧烈震动,陆乾神识输送之间,三种灵气抽添结合,一点金光骤然诞生。瞬息之间,在场修士都觉得一股锋锐的寒意直逼周身,皮肤之上汗毛直竖,就好像有人將锋锐之刀刃架上了自己的咽喉。 玄机子重重点头:“原来是它,不错,不错!” 那金光摇头摆尾,忽然之间,化为一条扁扁平平的鱼儿,一排排牙齿寒光四射,周身鳞甲冷光凛凛。 下一瞬间,鱼儿一个甩尾,光芒夺目,刺痛眼球!这一条鱼儿,忽然间化出百条虚影,又在锐利的尖啸声中全部凝为实体。 半空之中,上百条金色怪鱼涌动而起,遮蔽了校场上空,匯成了一道金灿灿的河流! 锋锐之意从天灵直衝而下,周围的小修士们哎哟哎哟,嚷成一团,跌跌撞撞地退开好几丈远。 直面这道金灿灿的鱼潮,清丽山、流花谷的四人只觉得周身刺痛,犹如刀刃刺入,顿时脸色大变,双股战战,控制的法器都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阵法变化!怎么会有这等声势!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这两人一咬牙,拼命调动神识,终於又打出了几道练气高阶符籙,化为几道藤萝大网,泥流旋涡,將几人的防御又加了一层。 这一重重的防御,一层层的光罩,將四人裹成了一个半球。 桃桃嘴巴张得老大,脱口叫道:“好大一个乌龟壳啊。” 第四息。 以陆乾如今的神识,本可以使出两种三重变化。但此时他却选择在这一种变化之中,注入了超过七成的神识。 这也使得这一记变化远超寻常,声势令人震撼。 鱼潮彻底成型,陆乾目光如电,默念一声:“去!” 金灿灿的鱼潮涌动翻卷,上百条扁平怪鱼向著四人猛扑而去! 如同大河倾倒,奔流直下,霎时间,场中尖利的啸鸣声震耳欲聋。 虽有几次切磋,但这也是顾霓裳第一次看到陆乾施展这种变化,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鰈潮庚金神剑!”玄机子痴迷地看著这道鱼潮,“虽是鱼形,但其实每一条鱼,都是一把小小的庚金神剑!” 辛金神锁,坚韧无比,庚金神剑,锐不可当。化为鱼形之后,更是旋转灵活无比,游动隨心所欲。 尖啸声中,鰈潮庚金神剑重重砸在防御半球之上! 第五息。 防御符籙瞬息成灰,土墙崩碎,水盾消弭,玉环轻吟一声,断成十多截。 清辉消散,薄雾清空,虚影镜剎那间爆碎,晶莹的镜面残片沸沸扬扬,飘满校场。 鱼潮猛扑,上百把庚金神剑刺入,四层防御光罩如同泡沫一般破裂! 鰈潮庚金神剑之下,这一重重的防御形同虚设,仿佛只是水中幻影,一击即散。 围观修士们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这一股金灿灿的鰈潮,那一道昂首而立的身影,深深刻在了他们的心里。 百条怪鰈一息之间,扯碎所有防御,直扑四人。 剑还未至,锋锐至极的庚金之气逼近,四人衣衫之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划痕。 鰈潮扑到眼前,死亡的阴影攥住了他们的心臟,许陈两人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饶命!饶命!” 五息时间,胜负已定! 陆乾尽力让自己的神识向“镜”字诀靠拢。在鰈潮扑上四人的那一剎那,神识微动,这一道金灿灿的鰈潮,倏忽之间分了开来,百条鰈形神剑灵活至极地从四人身边擦过。 但也就这一擦之下,四人肌肤之上,忽然出现无数细小血痕,鲜血瞬间渗出,看起来十分悽惨可怕。 陆乾再次调动神识,转动阵基,鰈潮庚金神剑升入空中。也就在此时,阵图上的灵晶灵气耗尽,碎成一片石粉。 除去自己曾交给江青枫的六枚灵晶,与顾霓裳切磋用了一枚,碧潮山之战用了一枚,现在又消耗一枚,自己身上,还剩下三枚。这么说来,当初指环秘藏中的灵晶二十枚,现下只剩九枚了。 鰈潮消失,阵域消散,五枚令旗与阵图一道,被陆乾收回怀中。 四人一个踉蹌,差点坐倒於地,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让他们心神失守,浑身发软。 “好!”场外白桃重重拍掌,率先叫好。林乐呆呆地看著,眼中憧憬艷羡的光芒几乎就要溢出。 下一刻,欢呼雷动,彩声潮起,几十个修士涨红了脸,大声喝彩,满脸骄傲,心中自豪满满。 这就是我云山派的掌门呀! 满天呼啸而下的鰈潮庚金神剑已经深深刻入他们脑海之中,成为永不能抹去的印记。当下他们决定,要在其他同门回来之后,好好与他们分享一番,传扬一下掌门的神威和英姿。 不少修士更是满眼放光,打定主意等门派制度確定后,找传功长老好好请教下,掌门这一招叫什么名字,我们能学会吗? 见陆乾收了令旗,目光看了过来,四人慌忙跪倒在地。只听陆乾淡然道:“如何,两位掌门,我的修为,做得了两派宗主么?” 许英才大声回答:“宗主神威,我们都是心服口服,今后单凭驱策,绝无二心!” “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宗主海涵原谅。”陈伟补充道,“今后隨时隨地,我们两派修士都听凭宗主调遣,哪怕刀山火海,战至最后一人,也决不退缩!” 许英才暗骂一句马屁精,当下也说了几句漂亮话。这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迸发出竞爭对手的火花。 对这些表忠心的话语,陆乾也就隨便听听,不过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当下他上前几步,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將两位掌门扶起:“有两位相助,实在是我云山派之福。今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就不必如此生分了。” 现在几人身上还鲜血淋漓,衣衫破碎,模样狼狈。当下陆乾吩咐弟子招来僕役,带几人下去换身乾净衣服,疗伤完毕,再到大殿议事。 还好这一身伤痕虽然看著恐怖,但其实都是表皮擦伤,服下丹药调养,半个时辰便能恢復。几人满脸感激地退下了。 陆乾朝著场外弟子们点头示意,弟子们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陆乾嘱咐江青枫將他们带回住所,於是这二十个小修士一面激烈討论著,一面恋恋不捨地走了。 陆乾又与跃跃欲试的顾霓裳交谈几句,许诺过段时间再好好与她“切磋”一次,疯仙子亦是心满意足,先回了殿中。 目光与满脸感慨的玄机子相接,一老一少相视而笑。 玄机子老怀大慰,拍拍陆乾的肩膀:“陆小子,干得不错。我虽然也有识藏,但整体神识也就普通练气后期的两倍多,还达不到筑基初期的水平。而你的识藏比我强的多,现在已经接近筑基中期的门槛了。我的五行大阵,真的没传错人。” 陆乾诚恳地说:“若无周老,我又怎能有今日的成就?在我心中,您就是我的老师。虽然神识略有增长,但还需周老多加教导,这阴阳、奇门五行大阵,我只是囫圇记了口诀,背了些心得体会,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玄机子捋著山羊鬍子,含笑点头。 半个时辰以后,清丽山、流花谷的附庸仪式,在碧潮山大殿中正式举行。 陆乾问了一些两派情况,得知现在清丽山有修士十六人,十三名练气中期,三名练气后期,而流花谷有修士十五人,十一名练气中期,四名练气后期。 这两派的练气初期修士,都在数月前留守山门时,被陆乾领著三派杀了个乾净。 剧情即將来到云山派,周家,三派五家联盟,但这联盟的名號我想不好。各位看官老爷中臥虎藏龙,不如发挥创意,帮忙取一个合適的名字?要我取的话,就变成“碧玉联盟”了…… (本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 云山新制 第111章 云山新制 陆乾又问了些两派经营情况。这两个练气小派,没有什么特殊的经营项目,也就种些灵植,做一些丹药符籙,或者派弟子接一些任务之类,每年能有个千枚灵石的积蓄也就顶天了。 若是按照惯例,要交一半作为岁贡。但是如今两派人丁衰落,山门还在重建,进项就更少了。 陆乾略一思量,沉默不语。 两派掌门跪伏於地,担心岁贡太少让陆乾不满意。方才那漫天的鰈潮庚金神剑,一招之威还在眼前,他们知道只要陆乾想,隨时都可以夷灭两派,不禁满脸畏惧,心中惴惴。 陆乾却忽然一笑。 “罢了,我不是个暴虐的宗主,只要你们用心用力,自有好处。便免了你们三年的岁贡吧。今后若有功劳,自然还有赏赐。” 许陈两人听了,惊喜莫名,重重叩首,心中满怀感激,又拍了许多马屁。 顾霓裳有些奇怪,这明明是打贏了,为何还要免岁贡?她又想起之前陆乾说的什么前进后退,后退向前之类的怪话,顿时觉得头昏脑胀,昏昏欲睡。 不过那个叫什么勾践的故事还挺有意思,以前从没听说过,下次再让他多讲几个。 如此恩威並施,至少当下两派掌门对陆乾这个新宗主都是心服口服。 甲申三百六十三年十月初四,清丽山、流花谷正式签下附庸协议,从此成为云山派的附庸宗门,並在附庸协议中承诺陆乾可以隨时隨地调动两派任意修士。 这份协议一式三份,签完之后,云山派那份被江青枫珍而重之的保管起来,在她心里,这就是云山派復兴的开始。 要是谭师兄、张师姐现在在此,也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定下了附庸名分,陆乾便吩咐设宴款待。顾霓裳可坐不下去了,径直回了灵脉处。但这位神情冰冷的筑基羽士一走,两派掌门反而觉得压力顿轻,身心放鬆,於是气氛更显融洽。 宴饮持续到傍晚,一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后,几人也熟络许多。许陈两人越发觉得,陆乾確实不是一位暴虐残酷的宗主,对自家的未来也有了更好的期待。 请江青枫將两派掌门送出山门,陆乾略做调息,散尽周身酒气,又换了一身乾净衣服,便遣弟子请顾霓裳、玄机子到自己院中会客室,三人坐下来共议云山派的新制度。 说是共议,其实还是以陆乾讲为主。 他先是一条一条,把从前云山派的旧制罗列出来,然后请顾霓裳看看,若是依著丹霞派的法度,有哪些不妥之处。 这可把这位霓裳仙子难倒了,她紧蹙眉头,盯著陆乾写出的那一大篇字跡,一会儿工夫,只觉得这些文字都手拉手,转著圈,晃晃悠悠地好像跳起舞来。 “唔……”顾霓裳托著光洁白皙的下巴,伸出纤细的食指,点在饱满的红唇之上,眨巴著一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歪著头打量著那一篇文稿,连高高竖起的马尾都垂落了一些,露出曲线优美的脖颈来。 何曾见过顾霓裳有著这般娇憨的表情!陆乾只觉得心中被一记重锤,连忙低头默念,红粉骷髏、骷髏红粉,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 罪过罪过,妖孽妖孽…… 这个霓裳仙子如果不发疯,不揍人,不冷著一张脸的话,还是蛮可爱的嘛。 看了半晌,顾霓裳终於憋出一句话来:“陆乾,你这儿有个字写错了。” 满脸期待的陆乾差点滑倒在地上。罢了罢了,终究是我错付了。 陆乾换了个思路,乾脆问道:“那昔日伱在丹霞派时,觉得哪些规矩特別不合理?” 这下顾霓裳的双眼亮了起来,各种不满张口就来。 虽然听了半天,大部分都是对“不许隨意打架斗殴”“不许欺负同门弟子”之类的控诉,让陆乾满头黑线,但確实还有几条具有参考价值,陆乾便在云山旧制上进行了一定的修改。 紧接著,陆乾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门派制度,最基础,最关键的有三个部分。一是门派的纪律法度。也就是俗称的门规,它详细规定了派中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门派从我开始到所有弟子,都要受此约束。这是保证门派秩序的基石,也是我们正道宗门和魔道修士最大的不同。” “二是弟子的培养选拔制度。它详细规定了弟子之间的等级划分,权利义务,如何进行教育培养,如何提升门派职级等。以后不管新人老人,都要照此执行。弟子是门派的希望,这是保证门派发展的基石。” “三是门派的权力运行机制。它详细规定门派的最高权力机关如何组成,门派平时各项事务如何处理,甚至包括长老、掌门的选举和诞生等等。这是保证门派运行的基石。” “至於其他的各项制度,包括赏罚奖惩、物资分配等等,其实都依附於此存在。咱们先把骨架搭好,再慢慢填充血肉。” “咱们就依次修改过来,先看门规。” 第一是门规。 门规其实要改的地方不算太多,陆乾只是结合一些现代的法治观念,在旧有门规的基础上,做了一些补充。主要是结合实际,对整体纪律规矩进行了细化,更改了语意含糊,表述不清的部分,让门规更加清晰明了可操作,同时对一些违反门规的惩罚举措进行了量化,使其更具威慑力。 第二是弟子的教育培养制度。 陆乾打算在旧有师徒传授的基础上,增加一套等级荣誉体系,增强弟子的荣誉感和责任感;增加一套点数兑换机制,提升弟子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增加一套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体系,帮助弟子更好更快地融入门派,养成忠於云山,忠於掌门的思想自觉和行动自觉。 在等级荣誉体系方面,弟子的大层级还是划分为外门、內门和真传,只是对內门弟子进一步细分,享受的福利、资源配给各不相同。除了现有的一批弟子,今后所有新入门的弟子都要从外门弟子做起,通过相应的考核,方能晋升。 外门弟子主要负责门派庶务和基础防御工作。从入门起,就著重做好思想文化教育,学好门派各项制度,按照各自资质,修习门派发下的基础功法,辅修种植、养殖、制符、炼丹、炼器等生活技能,打牢修行根基和忠於云山的思想根基。只有通过了“思想”“制度”“修为”三门考试,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才能晋升为內门弟子。 外门弟子佩戴白羽作为標誌。 內门弟子,减轻庶务方面的任务,日常重心转移到持续性的思想教育和勤修苦练上来。除了按照资质,得到进阶功法以外,门派亦会赐下法器,同时选修符籙、术法或阵法作为爭斗手段的补充,继续进修种植养殖制符炼丹等生活技能。 內门弟子细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甲等最高,丁等最低。从外门弟子晋升者自动成为丁等內门弟子,之后晋升方式只看功绩,累计功绩达到要求,方能从丁等向上晋升。 內门弟子配戴银羽,从丁等到甲等,分別佩戴一至四枚银羽作为標誌。 只有达到內门甲等的层级,才有进一步拜师长老、掌门,成为真传弟子的资格。只有达到內门乙等及以上层级,才能担任门內执事、队长等职务。 內门甲等拜师长老、掌门,成为真传弟子之后,完全脱离庶务,修炼诸事由各自师尊安排。但每三年需要进行一次多方面的真传考核,连续三次排名末位者將受到严厉处罚,连续五次排名末位者,贬为內门弟子。 真传弟子,佩戴金羽作为標誌。其中,长老真传配单羽,掌门真传配双羽。 在点数兑换机制上,陆乾直截了当地起了个“功绩点”的名字。除了各层级定时得到的资源配给之外,诸弟子完成门派布置的日常任务,发布的临时任务,都能获得相应的功绩点。 凭此功绩点,可以在门派的兑换列表中,换取自己感兴趣的物资使用。但不同层级的兑换列表並不相同,层级越高,能够兑换的物品越丰厚。 陆乾希望用这个额外的兑换体系,激发弟子们的主动性、积极性,同时也是给一些有自己想法的弟子更多自由,修炼上需要什么就可以兑换什么。 在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体系上,陆乾打算直接借鑑那一套成熟的思想教育体系,从朗朗上口的歌诀,生动感人的故事,激励人心的標语,再到字字珠璣、要求背诵的课文,“思想”这门考核不过关,是绝对不能晋升的。 唯一头痛的是教材的编写,这个没有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是完成不了了,陆乾只得先想个办法应应急。 第三是门派的权力运行机制。 在掌门以下,云山派的最高权力机构为长老会。 一共有九个长老席位,分別为传功长老,內务长老,经营长老,行赏长老,罚罪长老,监察长老,外事长老,征伐长老和治安长老。 每名长老下设相应的执事两名,负责辅佐长老处理事务。 各长老按照分工负责门派各方面事宜。每年一月初一,召开一次长老大会,总结一年来的工作,核对物资帐目、功劳簿册、赏罚清单等,制定新一年的计划,修订门派制度,决定长老任免、弟子晋升等。 长老的真传弟子和执事,优先作为新任长老的候选人。 会上的诸般议题,长老有建议权,掌门有决定权。 除掌门临时吩咐的事项外,各长老均严格按年度计划和门派制度开展工作。 除每年一次的长老大会外,掌门觉得必要时,也可以隨时召开大会。 如遇掌门闭关,长老大会延期至掌门出关召开。但最长延期时间不超过10年,超过时长老可自行召开大会,但不可修改门派制度,不可决定长老任免,其他事项有半数以上长老同意即可通过。 如弟子觉得长老、执事等处事有不公不妥之处,可隨时向监察长老反映,由监察长老向各长老、执事提出质询,检查相关帐目簿册,並隨时向掌门匯报相关信息。每名弟子一年只有一次反映的机会,不可累加。如经查属恶意诬告的,从重处理。 下任掌门由现任掌门指定,在掌门真传弟子和各位长老中產生。如现任掌门意外身故,没有留下遗命,则召开长老大会,票选掌门,得票超过三分之二始得当选。在选出掌门之前,门派事务由长老会处理。 当九位长老一致同意,並有九成內门以上弟子通过时,可以废黜掌门。 …… 整个过程中,顾霓裳很努力地试图理解,但是抑制不住困意,螓首直点。玄机子倒是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插几句话,做个自己的理解补充,以自己的丰富经验提出了一些有用的建议。 但他越听,越是惊讶,也越是兴奋。 陆乾对门派制度的理解远超他的想像。 用陆乾的话来说,门派制度是门派运行之基石,云山派应当儘量减少人治,凡事归於制度法治。制度代表著规律和稳定,即使庸碌之人登上长老之位,只要按照制度操作,也可保证门派运转无虞。 其实,以目前云山派的规模,是远不需要这样一套逻辑严密,架构完整的制度体系的,当前就连陆乾设想中的九位长老都凑不齐。 但陆乾搭下的这个骨架,不止是筑基、金丹、元婴,甚至到了巨型宗门、超级宗门,只需要在此基础上加以扩充,由单名长老处事转为长老负责相应的执行司,增设一些执事席位即可。 展现出他的战略思维和非凡眼光,也蕴含著他埋在心中的雄心壮志和无穷野望。 甲申三百六十三年十月初四夜,碧潮山的小院中,由第四代掌门陆乾主持,一条又一条云山派新制度被敲定完毕,在云山派的歷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清点资產 第112章 清点资產 哗啦一声闷响,江青枫被猛地惊醒了。 她从一堆簿册和玉简里抬起头,坐起身来,白皙的脸庞上印著一块红红的玉简印子,往日澄澈的眸中血丝不少,就连向来精心打理养护的髮髻都显得乱糟糟的。 一下子惊醒,她还糊里糊涂,搞不清楚现实和梦境,直到眼神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那堆塌了一半的簿册小山,和上面睡得四仰八叉的江白桃,这才清醒过来。 把簿册弄得塌了,可是白桃还没醒,反而转了个身,胡乱扯了几卷绢册,搂在了自己怀里,又继续沉沉睡去。 江青枫嘆了口气,她站起身来,只觉得浑身僵硬,酸痛无比。目光正巧和看过来的林乐一撞,两人都是苦笑起来。 清点门派资產这件事,比想像中更难,因为除了存放在碧潮山上的库藏、陆乾交给的几个掌门长老储物袋里的物资,还有分散在山外,譬如各坊市中的一些资產。就算是在山中,一些楼阁中经常会设置暗阁密室,用来存放珍稀之物。 如果单纯就把山中看得到的东西点一遍,那恐怕只占潮生门真正资產的一半而已。 因此江青枫首先得把近几年来的帐目、物资领用记录、採购清单等等全部理顺一遍,搞清楚在帐面上,潮生门到底是有哪些东西,再去实地核验一遍。 前天附庸两派一事耽搁了半天,回来之后,两人只好更加努力,通宵达旦地盘点清理,力爭能早一点完成此事。 这倒不是陆乾有多不近人情。江青枫料想只要自己开口,师弟必然会再多给一些时间,但她和林乐也都知道,现在实在是时间紧迫,许多事情都需要把门派资產清点清楚了,陆乾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况且陆乾自己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他和两位客卿为了云山派新制度的事情,一商议就是一整夜。昨天还没合眼几个时辰,便又派弟子去附近坊市中,请了十几位凡人僕役过来,似乎都是些说书人、蒙学先生之类的。也不知在准备些什么,总之是没见他出过小院。 谭宏夫妇也一直在外巡检领地,这几日就没回过山门。为了云山派復兴,所有人都在努力奋斗,自己自然也要拼尽全力。 好在林乐十分聪明能干,帮了大忙。江青枫这才发现,林乐的记忆力、计算能力好得惊人,很多数据过目不忘,往往靠心算就能立刻得出结果。而且他的逻辑能力也非常优秀,用不了几眼就能理顺一堆陈年旧帐。 多亏有他帮忙,两人才勉强把近十年来所有的簿册都清理出来,形成了一个初版的清单总结。 至於江白桃,虽然她也干劲满满,但不帮倒忙已经是很不错了。 此时已经是朝阳初升,虽然只在一堆帐册中休息了一两个时辰,但两人都不愿再耽误时间,简略交谈几句,便叫起白桃,稍微整理好自己的形象,拿著那捲初步的清单出了房门,开始进行现场核验。 这一路上,行走在串联各栋建筑的麻石小道上,偶尔会碰到暂时没有事做,在山中走走逛逛的原周家外姓修士,现在云山派的新弟子们。 这些弟子们资质参差不齐,年岁各异,有的刚开始修炼没两年,有的却也在修真界打滚十几年了。之前外姓修士这段经歷,让这些人都变得有些世故圆滑,远远望见江青枫几人,必定毕恭毕敬地站在路旁,行礼喊道:“江长老。” 江青枫一开始还会摆手说上几句,后面发现也没用,只能默认隨他们喊去。 林乐也被喊得非常不好意思,他只是练气一层,刚刚入道,结果这些修士见了他,也都客客气气地喊“林师兄”。搞得这个刚满十四岁的少年面红耳赤的同时,也在暗下决心,將来一定要勤修苦练,不被落下太多。 听这些新弟子的閒聊,最热门的话题,还是前日陆乾以一式“鰈潮庚金神剑”,五息之间破去四名练气后期的重重防御,轻鬆取胜的事跡。 最开始还是比较客观的比斗复述,对掌门神威无敌的敬仰,对双方手段的分析和判断等等。 不过隨著越来越多的弟子参与討论,特別是那些连“驱物”都不会的练气初期修士,纷纷从自己的角度给这场比斗加入了许多离谱的元素,原本很简单快捷的一场比试,逐渐变成了一场十分魔幻的大战。 江青枫听到的最新版本,已经变成了:“只听掌门大喝一声,风起云涌,天地变色,整座碧潮山都晃动起来,我们根本站不住脚,滚成一团。说时迟那时快,掌门一个眼神,就见天穹中金光闪动,天地元气源源不绝,灌入掌门体內……” 也不知等谭宏夫妇带队回来,听到的版本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越说越离谱,但总归是让一眾新弟子对陆乾越发敬仰崇拜,所以江青枫也由得他们乱说。况且,这样无所事事的时间终归是不多了,等到自己理完库藏,师弟再把云山新制颁布出来,他们就要正式踏入云山弟子的生涯了。 一路取下封闭各幢楼阁的封印法阵,核对其中储存的各式物资,检查各种功能性建筑的实际情况,从清晨忙到夕阳西下,终於,江青枫捧著一枚玉简,带著已经摇摇欲倒的林乐和白桃,站到了陆乾的小院之前。 正准备敲门,只听吱呀一声,院门打开,陆乾带著一行人鱼贯而出,正是陆乾从坊市中僱佣来的说书人、蒙学先生等凡人僕役。 就听陆乾吩咐道:“各位都辛苦了,咱们总算是把最要紧的部分赶了出来,大家就先休息一晚。其他的就按照我之前的布置,逐步推进即可。只要你们肯用心,报酬方面无需担心,做的好的,还能长期留驻在我碧潮山上。” 这些凡人何曾受到过如此客气的礼遇,都是诚惶诚恐,纷纷行礼告退,自有其他僕役將他们领到休息之处。 人群散开,陆乾看到青枫三人,心中一喜,知道他们必然是已经完成了物资盘点,笑道:“师姐来了,快请入內。” 江青枫抬眼看去,就见陆乾也是神色憔悴,眼中血丝不少,头顶一团乱发,心中莞尔,不由得扑哧一笑。 她走上前去,伸手將陆乾散在肩头的髮丝理了理,柔声说:“师弟,你是掌门,自然要注意自己的形象。现下你在那些新弟子口中,就和真神真仙差不多,若是这副模样给他们看到,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偶像破灭了。” 陆乾失笑道:“这有何妨,左右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师姐,伱的髮髻也散了,咱俩都是披头散髮的,站在一块儿倒也登对。” 江青枫心中忽然小鹿乱撞,这一句玩笑之言,惹得她满脸红霞,在流金的夕阳下越发俏丽动人。 她轻咬红唇,白了陆乾一眼,声音低不可闻:“登徒子,谁要与你,与你登对了……” 佳人嫵媚娇羞,俏丽不可方物,陆乾口乾舌紧,看得呆了。 正在此时,忽然只听咕嚕咕嚕一阵乱叫,陆乾回过神来,却是江白桃抱著肚子,叫喊道:“你们能不能快一点,我要饿死啦!” 青枫闻言,更是满脸红晕,低著螓首从陆乾身边擦过,快步进入院中,只留下香风一阵。 陆乾哈哈一笑:“好,那咱们就边吃边聊。” 吩咐僕役快些准备起一桌饭菜,陆乾带著林乐和白桃走回院中。 江青枫先一步入內,看清会客室里的物件,吃了一惊。 就见这屋內,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七八摞半人高的文稿,最上面的墨跡新干,墨香正浓。隨手拿起一份,就见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写著標题:《云山上下三百年》。 再看另一份,標题是《云山派歷代英模故事》,还有《云山派门规概要》《云山门规歌诀版》《爭做“三有三美”好弟子》等。而一份写了一半的文稿標题是《云山派復兴背后的秘密》。 这是何物? 就听陆乾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我设计的一些教材和读物,用来给弟子们进行思想教育的。以后的新进弟子,必须从小就接受思想文化教育,让他们从內心里就树牢对云山派的认可,对云山文化的认同。” 江青枫默默咀嚼著这段话,美眸一亮,妙啊,师弟是怎么想到的?如此一来,弟子们一定能够快速融入门派,迅速成为我云山派的坚实簇拥,今后在忠诚方面有问题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不过现在时间紧迫,我只是组织人手刚开了个头,把最要紧的部分赶了出来,之后还有得忙呢。” 正在此时,僕役们已经清理出一张桌子,陆陆续续把饭菜送了进来,陆乾招呼几人坐下,边吃边聊。 饭桌上,江青枫捡要紧的把这几日盘点物资的过程说了,特別是表扬了林乐的优秀表现,把这个少年夸得脸红羞涩,头都要埋到饭碗里了。 陆乾微笑著点点头:“小林,你的表现各位师长都看在眼里,大家都对你夸赞有加。有什么想要的奖励么?” 在陆乾制定的新制度中,弟子每月的收穫由自身层级决定的每月配给、功绩点兑换的物资和师长赏赐三个部分组成。但长老、执事这个管理阶层並不一样,是直接领取丰厚的年俸。 具体年俸由掌门负责考核发放,根据这名管理者当年的表现决定增减。目前云山新制中,最多也只有九位长老,十八位执事,每年考核一次,对掌门来说工作量不大。 所以此次任务完成,他直接问林乐要什么奖赏,而没有询问江青枫。 林乐激动地站起身来:“掌门对我恩重如山,云山派就是我的家,为自家做事,我高兴都来不及,还要什么奖励呢?” 陆乾笑道:“你忠心可嘉,但有赏有罚,这是规矩。这样,回头我送你一些修行上用得著的灵丹吧。这丹药可是稀罕物,有了它,你的修行也不会落下了。” 林乐喜上眉梢,大声应是。 白桃见了,不依不挠,也要奖赏。陆乾故意问道:“青枫师姐,桃桃表现好不好呀?” 江青枫憋著笑:“不好不好,就知道拖后腿,帮倒忙,瞎捣乱,我看不仅不能奖励,还要重重惩罚一番。” “啊!”江白桃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站在椅子上挥舞著一个鸡翅膀,“臭哥哥,坏姐姐,整天欺负我,我不要和你们好了!” 笑闹一阵,撤了饭食,陆乾小心接过江青枫递上的玉简,在几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贴上额间。 神识一卷,大量信息纷至沓来。 清查盘点目前云山派拥有的所有资產,包括此前的所有积累和本次覆灭潮生门所得,包括以下物资。 固定资產方面。 山门之外,有梅花坊市第一坊区,原料坊区的店铺一间。一个名为“沙洲坊”的中型坊市两成乾股,和“沙洲坊”內大型店铺两间,中型店铺五间。“灵木商会”的一成乾股。 还有与大型宗门“灵兽宗”的空鰩长期租赁协议一份,租金已付,约定每年可以使用一头空鰩四周时间,租期三十年,目前还有十八年。 碧潮山脚下,有一个完全由潮生门建造的碧潮镇,这里便是安置並看护幼小灵苗的地方。在一些特殊情况,山门內房舍不够时,这里还可以短暂地安置修士。 碧潮镇边,还有灵田一百亩。 碧潮山上,有灵植区三处,包括月光梧桐五亩,霜晶松八亩,紫云杉十一亩。 有灵药园一个,各类灵药共计二十亩。 丹房一座,藏丹阁一座,炼器工坊一座,宝器阁两座。其他功能性建筑,如武库、宝阁、传功楼、知客亭、迎宾楼、议事殿、宴会厅、比武校场、广场等一共十五座。 弟子居所一百间,可容纳弟子两百人。独门独户的小楼十二座,带院子的院落五座。 碧潮山二级中阶灵脉一条。 而莲花峰顶,有可以容纳弟子百人的房舍一片,议事厅一间,储物阁三座,广场一处,院落四重。莲花峰山腰,亦有可以容纳百人的房舍一片。 此外还有空空如也的灵药园一个,面积十亩。灵田三十亩。 莲花峰一级高阶灵脉一条。 感谢“中仲马”“凭票送你入轮迴”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灵苗归山 第113章 灵苗归山 流动资產方面。 不仅是此前陆乾交给江青枫的物资,碧潮山上的库藏,还有碧潮山一战,缴获的三个筑基的储物袋,缴获一些潮生门弟子的储物袋。 不过这些敌人的储物袋,只有死在云山派眾人手中的才被收拢,其他被周家修士和三派修士杀死夺去的,自然算是他们的战利,陆乾本来就是借他们之力,肯定无法討要。 总之所有东西收拢清点完毕,去掉无法统计的零碎,一共有以下物资。 一是灵器法器。 得自张守常的中阶攻击灵器锁灵尺,轻度损坏的高阶两用灵器定影钟,得自万安的中阶攻击灵器蛇影剑,之前得自李真如的中阶辅助灵器窥真镜。 高阶攻击法器47件,中阶攻击法器275件,低阶攻击法器113件。 高阶防御法器10件,中阶防御法器23件,低阶防御法器29件。 二是符籙。 筑基期高阶木符9迭(每迭10张),中阶木符21迭,低阶木符9迭。 练气期高阶纸符430迭,中阶纸符2138迭,低阶纸符1079迭。 三是丹药。 筑基期高阶丹药7瓶(每瓶10枚),中阶丹药13瓶,低阶丹药5瓶。 练气期高阶丹药288瓶,中阶丹药1453瓶,低阶丹药594瓶。 四是功法秘籍。 功法方面,可修至金丹的有云山派传承《潜云经》一部,潮生门的《玄元明玉功》一部。其他共有可修至筑基的功法15部,练气期功法37部。 秘法方面,有云山派秘法《风影云身》,潮生门秘法《真言玉锁》。还有钱如意竟然贡献了两种秘法《冰镜幻影》《寒冰结界》,可惜没有相应天赋的话,修炼很有难度。 阵法方面,有《阴阳五行大阵纲要》《奇门五行大阵初探》《六合阵法残卷》《波澜阵意秘典》,和李真如《阵法心得》。 术法方面,各色攻击、防御、辅助术法165种。 修炼心得方面,云山派与潮生门歷代掌门、长老等修炼心得等31册。 五是生活技能。 有炼器法门1种,法器图谱5册,丹方12册(其中筑基期丹药2种,练气期丹药10种),符样27种(其中筑基期木符5种,练气期纸符22种),灵植、灵药的种植培育方法共53种。 六是阵基阵图。 有缴获的筑基级护山大阵,七星闭月大阵一套,配套通行令牌五枚。自家那套玉印的五行大阵阵基阵图已从张守常那里夺回,目前已布置在碧潮山上,亦配有通行令牌五枚。 七是各色杂物。 包括年份各异的各色灵药、灵植、炼器制符原材料等需进一步甄別,暂时作价30000灵石。 八是灵石。 此次共搜捡出灵晶6枚,灵石数千。加上青枫交还的,目前府库中共有灵晶12枚,灵石4973枚。 这一份是物资的清单。在物资清单后面,还有一份详细的帐单,记录了原来潮生门每年的各项收支数据,十分清晰明了,给陆乾提供了参考。 看完,陆乾心中仿佛有一把算盘噼啪作响。 真是一笔丰厚的启动资金!云山派的荷包一下子就鼓了起来! 就如同一个刚温饱的家庭,突然中了百万大奖,一下子都有些迷糊,不知道怎么安排了。 饶是陆乾心念神速,也是盘算了好一会儿,才把各项物资都理了清楚。 但別看物资那么多,其实门派一旦运转起来,就轰轰隆隆,开始快速消耗。 哪些是定时配给给各层级弟子的修炼资源,哪些要放入兑换列表之中,哪些要存起来作为战略储备,还要分润一些作为承诺过给三派的一份谢礼。对了,还有日后作为下属宗门,不知要给玄光派上贡多少…… 这些是支出,有了支出,就一定要有更多的收入,否则迟早坐吃山空。 目前来看,有了核验出的这些资產,云山派的进项將包括,门派內的灵植灵药、製作符籙、炼製丹药、炼器等,门派外的坊市收入、商会收入和坊市任务等。哦,还有日后的附庸岁贡…… 陆乾心神一动,也顾不得在场的三人,他一手拿著玉简,一手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把自己的想法一条条梳理起来。 江青枫早已习惯了陆乾的工作状態,当下微笑起来,坐在边上静静等待。林乐和白桃对视一眼,虽然白桃疯狂挤眉弄眼,想出去玩,但林乐露出一个“我可不敢”的可怜表情,让白桃大翻白眼。 过了大半个时辰,陆乾终於放下笔来,长舒了一口气。 大方向上是排布完毕了,但有些细节还是需要进一步补充。按照这个规划,以目前的情况,云山派一年大约能產生两千至三千枚灵石的纯利盈余,比原来潮生门少了很多。这主要是因为云山弟子稀少,普遍修为低下,难堪大任的缘故,將来隨著整体实力提升,这个盈余將不断增多,最终恢復正常。 而到了那时,就是门派开始反哺我的时候了。 云山派將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帮我披荆斩棘,得证大道。而我也將带领云山派立於云山之巔,苍穹之上,所有云山弟子都將受益无穷,起点非凡。 嗯,门派库藏已盘点完毕,现在我身上的隨身之物还有哪些? 心中信息电闪而过。 星辰针,橙华灯,白玉飞舟。 备用的高阶攻击法器一件,为一柄金水属性的飞剑。备用高阶防御法器一件,为一面刻著群山峻岭图案的方形盾牌。 令旗阵基的五行大阵一套,可惜没有配套通行令牌。 练气期高阶纸符十迭。 练气期丹药有,丹霞派独门秘药,辅助修行的三珍玉露丹六瓶(每瓶十枚),恢復神识的星露养神丸五瓶多,恢復肉体伤势的一气长春丹七瓶,此外还有普通的练气期高阶丹药六瓶。 其他杂物有,人皮面具五张,练气后期蛇妖毒牙一对,胜意门秘药醉仙散小半葫芦。 掌门指环一枚,內藏昔日云山派传承秘籍和冶阳真人法宝残片。今后也要抽时间,把新的功法秘籍复製一份进去。 还有灵晶3枚,灵石2500枚。 理完了物资,心头大石落地,陆乾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心情舒畅。 他重新抬头,就见江青枫笑意盈盈,温柔注视著自己。 “师姐,真是辛苦你们了。有了这份清单,我心中就有了底气。” 江青枫微微摇头,心中甚为喜悦:“能帮上师弟的忙就好,一路走来,我一直在拖后腿,没能做成什么事。” 她忽然有些不安,轻声说:“现下师弟身边有了顾长老,也就不需要我了……” 陆乾连忙站起身来,急道:“师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自逃亡时起,就互相依靠,交託性命,情深义重岂是他人能比。师姐是我最信任的人,今后云山派经营与內务,都要交给你掌管。这个家,只有师姐才能帮我管好。” 听到这句话,江青枫不知想到了什么,眼波流转,红霞满面。 陆乾只觉得喉咙发乾,生硬地转移话题:“桃桃和小林呢?” “刚才你醉心工作,我看桃桃干坐著实在无聊,就打发他们出去了。”江青枫纤细的手指轻轻绕动耳边的青丝,贝齿轻咬红唇,明眸中秋水流波,雾气縹緲,將陆乾的心神牢牢吸引,“所以现在这里,就剩我们俩……” 陆乾的呼吸沉重起来,一团火焰慢慢在心中燃起,他咽了口唾沫,僵硬著向前迈出一步。 只听温婉的丽人低声呢喃:“师弟……” 砰的一声!房门忽然被重重推开,江白桃抱著一只不断挣扎的小狸猫,开心地喊道:“姐姐,伱快看啊,这里也有只猫儿!” 迎接她的,是江青枫羞愤之下举起的粉拳:“你给我出去!” 啪! “哎哟!为什么打我!” 陆乾有些尷尬地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 接下来的几天,陆乾都没閒著,白天的时候,一是继续完善云山派的各项新制度,二是继续编制思想教育教材,三是与周家沟通协商完毕,周超同意解除三派的附庸契约,同时与三派做好了联繫,约好了五家会盟之日,十月十五。 同时,他还吩咐林乐召集了一批凡人裁缝,开始为云山弟子定做新的门派制服。 夜晚之时,他就服食灵丹,全力修炼和参悟《波澜阵意秘典》,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的。 转眼已是数日过去,十月初十,正午。 顺利完成领地巡检任务的谭宏夫妇带著弟子们返回了碧潮山。这一趟耗时七天,完全按照潮生门的领地图册,完成了所属十三个县的巡察,重新確立了从属关係,全都插上了云山派的旌旗。 这一趟行动迅速,斩杀潮生门驻守外门弟子九人,临近宗门也没反应过来,没见搞什么小动作。 最大的收穫,便是灵苗了。此次共招收到適龄灵苗七人,带回了山门。幼龄灵苗三十二人,已安置到碧潮镇,加上碧潮镇中尚未长成的灵苗,如今碧潮镇中共有幼龄灵苗三十六人。 张乐妹一回山门,便著急慌忙地去看儿子谭云兴。她母性大发,这几天在外执行任务,总是念叨著:“不知道我家云兴怎么啦,有没有饿著,有没有冷著……若是那个奶娘没把他照顾好,我绝对饶不了她!” 谭宏耳朵都快给她吵聋了,但看到妻子高兴的样子,也就由得她去。 眼下他解散了外出的修士,只点了一个弟子去向陆乾报信,自己带著那七名灵苗隨后就到。 结束了任务弟子们欢呼一声,早就有几个待在山中的弟子迎了上来,谭宏只听到他们兴奋地叫嚷著:“我跟你们说,你们出去这几日,可是错过了一件大事。知道不,咱们掌门神威无敌,一个眼神,就震碎了四个练气后期……” 谭宏皱著眉摇摇头,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谣言?算了,復命要紧。 於是他向那七名灵苗呵斥一声:“你们都跟紧我,不要到处乱看,现在我带你们去拜见掌门。若是谁不像样子,就把谁逐出去,不收入仙门了。” 这些七八岁的孩子噤若寒蝉,收回了四处打量的憧憬目光,慌慌张张排成一列,跟在谭宏身后向前走去。 刚走到一半,方才报信的弟子迴转过来,说掌门吩咐,请谭长老领著灵苗到大殿等候。同时,又有几个弟子四散而开,按照陆乾要求,把云山派几名骨干都请到大殿之中。 哦?掌门这是打算正式收他们入门了么? 带著有些激动的心情,谭宏领著七个小不点踏入鬱鬱葱葱的林间,顺著麻石小道向大殿走去。 到底还是孩子,没走出几步,这些小童便忘了刚才谭宏的呵斥,吃惊地张大嘴巴,望著几个人都合抱不了的古树,还有古树中一幢又一幢形制各异的房舍,嘰嘰喳喳的议论声不断变响。 “石头快看,这树可真大啊,比你娘的腰都粗!” “这可是神仙住的地方,神仙肯定比树都高,比树都壮。” “那个房子怎么阴森森的,不会闹鬼吧?” “呸,你这傻子,神仙住的地方,能有鬼吗?肯定是专门关小孩的!” “俺,俺想拉屎……” 谭宏又好气又好笑,刚想呵斥,就听其中一个男孩喝道:“都闭嘴!这可是仙师的居所,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谁再说话,就把谁丟出去!” 这小子身上衣衫乾净,用料考究,腰悬一枚玉环,身形发育得很好,比这一群小豆丁高了一头,还长得十分白净,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出身。 这些人聚在一起不过一日,他便已经成了孩子中的首领,颇有威望,他一出声,这些孩子连忙住了嘴,不再说话了。 谭宏垂眼看去,就见这小子训斥完同伴后,小心翼翼地向自己看来,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心中不禁一动。 这小童不过七岁,言行已经颇有章法,见识和胆量也不差,再加上他的灵根尚可,在这一批灵苗中较为出挑。但他这么小年纪,就已有些世故,有些爱表现的小聪明,今后却需要调教一番。 不过现在么,还是要表扬一下。 於是谭宏点点头:“李达,你做的不错。” 李达闻言,展露一个灿烂的笑脸,躬身道:“谢谢仙师夸奖。”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长老大会 第114章 长老大会 谭宏领著这些小童踏入大殿的时候,青枫白桃和林乐已经在殿內等候了。 几人相互见礼,聊了几句工作,倒把七个小童放在了一旁。江白桃眼珠一转,看到来了七个同龄人,心中大是欣喜,暗想终於有人一起玩了,当下便凑上来,叉著腰问道:“你们就是准备拜入我云山派的灵苗么?” 这七人五男二女,忽然被带到这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觉得自己渺小无比,心中更是惴惴。这时忽然眼前出现一个明眸皓齿,衣著华美,髮髻精致的小姑娘,而且她腰间还有一块玉佩发著幽幽碧光,儼然就是神仙中人,顿时都是呆了一呆。 再加上江白桃一直都饱受宠爱,这碧潮山上下,哪个不让她七分,因此她说话动作中,自然带著一股自信和傲气,更让这些乡野小子、农家姑娘觉得自惭形秽,不敢抬头,都是吶吶不语。 只有李达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正是,不知仙子有何指教?” 这还是江白桃第一次给人叫做“仙子”,当下心中大为受用,点头道:“嗯,不错,还是你小子机灵,以后你就跟著我混吧。” 李达神情一喜,正要说话,就见旁边一个傻小子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仙……仙女,俺肚子疼,俺想上茅房拉屎……” 李达斥道:“王石头,伱怎么回事?仙子面前,满口污言秽语——” 哪知江白桃却捏著鼻子,招招手说:“那你快跟我来,一会儿掌门哥哥来了,可就不好去了。” 李达呆在那里,完全没想到这个只可远观的小仙子,竟然这般好说话。又听见她竟然喊掌门哥哥,更是心中一动。 见江白桃带著王石头向外走去,他心中一急。不,不行,这样王石头不就和这小仙子混熟了么。 当下李达一咬牙,喊道:“仙子等等我,我也要拉。” 结果这俩人一开头,一群小孩这个喊肚子疼,那个喊尿急,都乱了起来。谭宏脸庞抽搐,只得把这七个小豆丁统统带上了茅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两位客卿长老都已到了。顾霓裳瞟了这些孩子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同时把自己的灵压也收敛了些,但这些小童仍觉得背脊发凉,两腿发软,大气也不敢喘。 江白桃却嘻嘻哈哈地跑上前去,一下子抱住了顾霓裳的手臂,把这个霓裳仙子弄得浑身僵硬,不知如何应对。 正在这时,张乐妹也闷闷不乐地踏进殿中,原来她刚抱起谭云兴,还没逗弄两下,就接到传信让她速来大殿,只得又把孩子放下了。 “老谭呀,云兴这孩子咋不认得为娘呢?”张乐妹鬱闷地说,“本来他在奶娘手里好好的,我刚接过来就哭个没完。” 谭宏哭笑不得:“莫急,莫急。咱们刚刚收养他,就跑了出去,这几天没见,孩子自然认不得你。往后多抱抱他就好了。” 正在此时,忽听殿外弟子高声道:“掌门驾到!” 谭宏神情一肃,示意张乐妹与他一同,带著七名灵苗站在殿中。 陆乾快步入殿,落座主位,环视一圈,向谭宏和张乐妹微笑点头:“师兄师姐,这一趟辛苦啦,快请落座。” 谭宏却拉著张乐妹行了一礼:“掌门,我们已顺利完成巡检任务,原潮生门治下十三个县已尽为我云山派领土,同时斩杀潮生门余孽九人,筛选出適龄灵苗七人,幼龄灵苗四人,特来復命。” 陆乾笑道:“谭师兄太客气了,此番贤伉儷功劳不小,还请落座再敘。” 两人入座之后,陆乾的目光在七名孩童身上划过。大部分孩子都神情畏惧,不敢与陆乾对视。 唯有两人抬著头,一个皮肤粗糙,身体健硕,一看便是农家子弟,此刻正呆呆愣愣,直视陆乾,另一个身形高挑,面容白皙,见陆乾望来,脸上堆满笑容,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小子李达,拜见仙师。” 其他小童也有样学样,慌慌张张地跪倒一片,有喊拜见神仙的,有喊仙师老爷的。那呆愣小子却傻傻地站在原地,还是李达用力拽了他一把,他才跪了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神仙爷爷保佑,俺叫王石头。” 江青枫不禁莞尔一笑,自家师弟明明如此年轻,被叫做“爷爷”倒还是第一次,这个孩子却是呆傻得紧。 陆乾无奈地摇摇头:“都起来吧。” 谭宏在一边介绍说:“此次適龄仙苗七名,五男二女,三灵根两名,四灵根五名。” 陆乾点点头,这一批的质量已经不错了。自己这般的双灵根在修士中是数百里挑一,比较少见,一般的门派都会当做修行种子重点培养。不然他昔日拜入云山派,也不会当上掌门弟子。 却见谭宏脸上忽然露出喜悦之色,继续道:“虽然灵根属性一般,但灵根长度却很好。这两个三灵根,一个有五寸五分,另一个足有六寸!” 此言一出,殿中人人惊喜,就连顾霓裳都挑了挑眉毛。 灵根六寸,已是绝顶! 陆乾自然知道灵根长度的重要性,他本身也是灵根五寸之人。这一般人灵根只有三寸长短,灵根越长,能够储纳的灵力就越多,不论是在战斗,还是在日常工作生活中,都占尽优势。 没想到这回普通的两个三灵根,竟然能有这般优秀的灵根长度。普通三灵根,只要门派有条件尽心培养,练气圆满绝无问题,只要个人机缘一至,领悟道韵,刻下道纹,便可破入筑基。当然,一百人中,九十九人就倒在了这最后一步上。 如今这两个三灵根灵根长度占优,破入筑基的成功率自然也大,这样一看,倒是值得重点培养一番了。 再介绍下去,这两个三灵根,一人是李达,灵根五寸五分,另一个竟是那个呆愣的王石头,灵根六寸! 当下所有人惊异的目光都集中到王石头身上,这孩子也没听懂到底发生了何事,傻傻地问道:“神仙爷爷,神仙奶奶,为啥都看著俺?” 其他孩子也都是半懂不懂,但李达的脸色却泛起一丝嫣红,他捏紧了拳头。 什么?我的天赋竟然不是最好的?这个呆傻的王石头竟然比我还厉害?这,这怎么可能! 陆乾把这些孩子的表现都收入眼底,当即温言道:“灵根灵根,只是天生的资质,半点由不得人,自然也无需多想。踏入道途,开始修行,最终能够走到怎么样的高度,与个人的努力、机缘都分不开。你们既然来到我云山派,就比外面那些困苦的散修不知好了多少倍,修行道路也畅通许多……总之,只要努力勤恳,必然也能有所回报。” 他又对王石头笑道:“王石头,你的名字质朴了些,今后作为修士名號不够响亮。我给你改个名字,行么?” 王石头点点头:“出来时俺娘说了,神仙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神仙要把我打死,我也要乖乖趴著。” 陆乾乐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你?你这孩子太过憨厚,將来恐怕吃亏。我便给你改名叫王若愚,取大智若愚之意,好不好?” “啊?”原来的王石头,现在的王若愚张大了嘴巴,“大智,大智……若愚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江白桃叫道:“就是表面笨笨的,其实挺聪明,希望你以后可以聪明些。” 王若愚憨憨地笑了起来,挠挠头:“俺娘也说俺笨,那太好了,神仙爷爷给俺起了个新名字,俺一定会变聪明的。就是,为啥不直接叫王聪明呢?” 李达在一边低著头,静静听著,眼中满是不甘。凭什么这个王石头这么好运!仙师亲自给他改了名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我比他优秀百倍,难道就是灵根差了五分,就要被他比下去么? 不会的,诸位仙师都看好吧,以后你们就会明白,我李达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陆乾见这些小童基本都是懵懵懂懂,料想说得再多他们也听不明白,乾脆道:“好了,先带他们下去休息吧,这两日先熟悉一下环境。现在诸事已经基本准备完毕,我想在后天十月十二,举行入门典礼,让这些灵苗,和山中的新弟子们一同正式入门。” 谭宏闻言,微微一惊,他原本以为陆乾把这些灵苗叫来大殿,是要直接收他们入门。原来陆乾只是先见一见,另有安排。但想想这样也不错,那些原周家外姓修士人数不少,是该办个入门典礼,更显气派,也更容易让他们归心。 当下便有候在一旁的弟子上前,將这些孩童带了下去。 又有弟子上前,向在座的眾人每人都呈上一枚玉简。 见大家疑惑的目光看过来,陆乾脸色严肃了些:“诸位同门,现在,我们召开云山派第一次长老大会。本次会议的议题有三项。一是,正式任命本派长老、执事。二是,討论確定本派新制度。三是商討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云山派各项新制草案,已经在大家身前的玉简之中。大家看一看,先看《云山派长老会工作制度》和《云山派弟子教育培养制度》。” 几人將玉简贴上额头,仔细读了一读,或是惊讶,或是欣喜。 门派將设置九大长老,分工负责派中各项事务,长老会是掌门以下的最高权力机构。这样说来,陆乾所说的第一项议题,就是任命这九大长老了? 传功长老,內务长老,经营长老,行赏长老,罚罪长老,监察长老,外事长老,征伐长老和治安长老。 自己会担任哪个席位? 张乐妹最为欣喜,她连忙挺直腰背,方才被迫与小云兴分开的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长老有九席,咱们现在就这么几个人,这怎么处理? 陆乾环视一圈,朗声道:“诸位同门,既然都无意见,现在由我任命本派长老。” “任命江青枫为內务长老,兼任经营长老,行赏长老。” 青枫站起身来,沉声应是。 “任命谭宏为罚罪长老,兼任传功长老。” 谭宏躬身行礼,大声应是。 “任命张乐妹为治安长老。” 张乐妹有些犹豫地站了起来,怎么別人都是身兼数职,到我这里就一个治安长老? 陆乾微笑著解释道:“张师姐不要多想,若是我把太多工作交给师姐,师姐又怎么有时间陪伴儿子成长呢?这治安长老一职,只需关注领內治安,相对来说比较轻鬆。等到云兴长大,若是师姐还有閒暇,再多承担些便是了。” 想到哇哇大哭,和自己並不亲近的小云兴,张乐妹心中一软,陆乾说的倒也不错,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好好养育云兴了。 於是她也行了一礼,接受了这个任命。 “监察长老、外事长老、征伐长老三席空缺,这些长老的职能便由我暂时负责。” 见大家都无异议,陆乾心中鬆了口气。这样安排,他已考虑了很久。 张乐妹性格泼辣,心眼很小,总是不依不挠,这样的性格,作为长老,其实並不合適。 但她是云山老人,忠诚上毫无问题,眼下又缺人手,还要考虑到谭宏的感受,长老席位还是得给。其他的长老席位都不適合,就是这个治安长老还勉强做得。 谭宏个性沉稳执著,严肃认真,大局观念强,行赏和罚罪都很適合,但是赏罚若是归於一体,权力就太大了,只得分开,让青枫兼任行赏长老,谭宏担任罚罪长老。 传功长老上,他其实也偏向於江青枫,但是青枫已经担任了三个长老职务,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担任传功长老。 只能让谭宏兼任传功长老,他已在练气七层磨炼许久,再过数年就可突破到练气后期,虽然他本身灵根不佳,但对练气初期、中期的修炼已有了很深的经验。 作为传功长老,以大班教学的方式,教授目前以练气初期为主的弟子,他还是不成问题的。再说自己也会时常关注,纠正偏差。 况且,这毕竟只是兼任,等將来有了优秀弟子成长起来,便能卸任转接了。 (书友群已建,见简介。)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入门典礼 第115章 入门典礼 “晋江白桃为內门甲等弟子。” 白桃这个內门弟子,是极特殊的。从辈分上来说,她是第四代弟子,是陆乾等人的小师妹,分属同辈。包括林乐在內的新进弟子,都得叫一声“江师叔”。 但她年纪幼小,当不得长老、执事,也只好在层级上继续做弟子。而且她这个內门甲等,將来拜师晋级真传之时,还得由陆乾、青枫等人代师收徒,这才不会乱了辈分。 白桃跳了起来,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嘻嘻笑道:“掌门哥哥最好了!” 陆乾无奈地摇摇头,他向来宠溺白桃,虽然这小丫头调皮捣蛋,但他总也生不起气来,心中只盼著这个小妹妹永远平安快乐,无忧无虑。 直接把白桃晋为內门甲等,已是內门最高,將来可以直接成为真传,其实对其他弟子並不公平,但陆乾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在场眾人也都对白桃喜爱有加,均无异议。 只有江青枫流露出一丝忧色来,也不知如此骄纵,对白桃日后的修行是好是坏。 “晋林乐为內门乙等弟子,任命为经营执事,兼任內务执事,辅佐青枫长老工作。” 这下眾人的目光都有些惊讶,林乐自己也惊得目瞪口呆,还是江青枫拍拍他的肩膀,他才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通红,声音发颤:“掌门,我,我灵根太差,修为太低,这般重任怕是难以承担……” 陆乾不容置疑地说:“小林,你善良正直,在本门衰微之际入门,对门派忠心耿耿。一直以来,对待任务认真负责,从无差错,做出了不少成绩,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江师伯一个人忙不过来,正需要你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从旁辅佐。我先前也说过,灵根如何,都是天意,无法扭转,不必掛怀。伱只管继续用功努力,我一定会尽全力培养你。” 这句话一瞬间让林乐热泪盈眶,他哽咽著跪了下去:“掌门,林乐自知天赋极低,原本並不敢奢望仙道。都是掌门一路相携,对我,对我母亲都是恩重如山。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陆乾微笑起来:“你只需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便是对我,对云山派最大的报答了。” 又闻言抚慰了这位少年几句,陆乾继续道:“为了方便管理,也是对原周家修士的一种奖赏激励,我意晋升郑端等五名原周家外姓修士中的练气中期,为內门丁等弟子,大家可有异议?” 眾人均无异议,郑端等人在碧潮山一战有功,是该奖赏,再加上现在云山派弟子中练气中期除了江青枫和谭宏夫妇,也就他们五人,再把他们放在外门弟子也不好,晋为內门丁等正合適。 “那其他弟子,便全作为外门弟子开始培养。等这次入门大典完毕,弟子们完全熟悉了云山新制,再逐步把莲花峰上的修士引入门中。” 见大家都是赞同,陆乾朗声道:“如此,第一项议题已完成。下面进行第二项议题,请各位长老共议我云山派新制。” 当下几位长老又仔细阅读玉简,听著陆乾一条一条的解释,不住点头。 这云山新制架构宏大,细节合理,比从前旧制先进数倍,如能实施,必將使云山復兴如虎添翼,从此定下云山千年万载的根基。 真不愧是掌门!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甲申三百六十三年十月初十,云山派第一次长老大会胜利召开,会上任命了云山派长老、执事,晋升了部分优秀弟子,表决通过了《云山派长老会工作制度》《云山派门规》《云山派传功授法制度》《云山派弟子教育培养制度》《云山派物资採购与发放制度》《云山派经营开发制度》《云山派赏罚制度》《云山派外事制度》《云山派治安维稳条例》等制度,並对下一步的重点工作进行了部署安排。 会上,云山派掌门陆乾就统筹推进当前中心工作,全力筹备云山派立派大典做了要求。他强调,当前云山派刚刚起步,实力尚弱,各项工作千头万绪,十分复杂。各位长老要齐心合力,共克时艰,保证云山派又好又快发展,重点要做好三个方面…… 当天傍晚,碧潮山上下几处告示栏上,就贴上了最新的布告,公布了各位长老、执事和內门弟子的晋升情况。 很快,告示栏前就围满了弟子。 “哎呀,果然不出我所料,江长老、谭长老、张长老,我就说早点喊长老肯定没错吧?” “还用得著你说?他们都是云山派的老人,不用他们用谁,选你这个癩蛤蟆?” “想不到林乐……林师兄直接就提拔了执事啊,听说他天赋不太好,修为也低……” “嘘,他可是深受掌门器重,莫在这里嚼舌头根!” “快看,咱们郑端、范山等五位师兄姐都晋升了內门弟子!” “掌门处事还是公平的,这么看咱们也有一份前途,对了,这內门丁等是什么意思?內门弟子还有等级?” “掌门自然公平公正,咱们投了云山派,前途光明,可比在周家时好了百倍。”郑端分开人群,捧著一堆玉简走了进来,“至於这內门弟子的等级,这里头都有,你们回去好好看看。” 他此刻红光满面,心情愉快。此前周家外姓修士的经歷,让他失了信心,只觉得前途一片迷茫。如今改投云山派,他和范山、武芷兰等人其实並不奢望能有多好的待遇,毕竟是半路投靠,多的並不指望,只要能够有个安稳的灵脉修行即可。 哪知两个时辰前,陆乾忽然把他们五人喊了过去,好生勉励夸奖了一番,並且宣布將五人晋升为內门弟子。这下几人都是喜形於色,心中感动,生出一份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来。 现在对於陆乾布置的任务,郑端自然是格外用心,他给每位弟子都发了三枚玉简,叮嘱他们不要浪费时间,回去好好看看。 “这里头分別是我云山派的门规、诸般制度和思……思想教育课本。”郑端花了一会儿,终於把这个新词想了起来,“特別是那个思想教育课本,掌门说了,外门弟子若想晋升內门,得经过三门考试,其中一门就是这个。”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惊奇万分。郑端又介绍了几句內外门弟子的待遇,还有功绩点兑换制度,当下人人振奋,立刻就想拿起玉简看个究竟。 末了,郑端严肃地通知:“这几日你们要好好把这玉简里的內容琢磨透了,后天我云山派就要举办入门大典,让咱们正式拜了祖师,拜入门中了。” 当下更是人人欣喜激动,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此前他们还未想到此事,本以为云山派对他们这些半路出家之人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名义上做个弟子。没想到真的会为了自己办一场入门典礼。 真是太好了!看来掌门真的是把咱们当做自家人了! 而在另一边,谭宏正与七个小不点大眼瞪小眼,无奈地嘆了口气。 本来他也是受陆乾指派,专门来这里给这七个孩子上一堂启蒙课。可大家都没想到,这些小孩儿竟然连字也识不全。 李达尚且好些,那个王石头,哦,王若愚,他连自己那个“王”字都写不来。一开始写成了“三”,后来经过提醒加了一竖,又变成了“丰”。 更糟心的是,这些小孩儿的问题千奇百怪,又缠人得紧。这才过了半个时辰,谭宏便觉得浑身疲惫,比和敌人大战一场都还要吃力。 看来只能慢慢来了,先找几个蒙学老师,教他们把字认全了再说。这几日別的不教了,就让他们牢牢记住入门大典上要做的事情,免得到时候出洋相。 现在他乾脆歇口气,叫了几个凡人裁缝过来,给这些孩子量个周身尺寸,在后天入门大典前把门派制服给赶製出来。 夜空之中,范山、武芷兰正架著飞行法器,向莲花峰而去。他们也带著陆乾交代的任务,储物袋中揣著玉简和修炼物资,要送给莲花峰半软禁状態下的修士们。 按照陆乾的要求,莲花峰的修士们必须先把云山派门规、制度和思想教育课本都背得滚瓜烂熟,才能开始接受下一步的任务考验。最终经过一段时间检验,才能真正离开莲花峰,来到碧潮山拜入山门,成为一名云山弟子。 第二天,碧潮山上閒散游逛的弟子们都不见了。一个个都手捧玉简,或是摇头晃脑,或是激烈討论,一派好学景象。 “真是太好了,单单这外门弟子每月的资源配给,都比周家高了不少,再加上功绩点能换的物资……嘖嘖,这下真是大道有望,大道有望呀!”这是仔细研究门派制度的。 “第三十八条,若有偷盗同门財物者,废去丹田灵根,逐出山门。好,就该严刑峻法!想当年若是我那个储物袋没有给人偷走,我也不会……”这是认真在看门规的。 “你们看到这段了没有?哎呀,《云山上下三百年》,往下翻,看到没?开派祖师冶阳真人一人独斗三大金丹,一手镜花水月的神通简直无敌,打得是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这是把思想教育课本当成故事书看的,“你们说,现任掌门啥时候能证金丹?到了那时,咱们可就是鸡犬升天咯。” 而另一边陆乾在听了谭宏诉苦之后,也是给他加派了好几名凡人助手,除了教导这些孩子入门典礼上该怎么做以外,还重点讲了一些云山派歷代掌门的传奇故事,听得这些小童满心嚮往,激动不已。 十月十二,天公作美,阳光灿烂。 云山派三十九名新弟子在广场上列成了一个方阵,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站得笔直。七名仙苗站在队伍的正前方。 每个人都穿上了崭新挺括的门派制服。这套服饰以月白色打底,上绣鸦青色的巽风流云花纹,清爽大气。制服又分为常服和礼服两种款式,常服袖窄,贴身收腰,方便行动,礼服宽袍大袖,气度非凡。 男女形制也不相同,各有特色。当下是入门典礼,自然人人身著礼服。人靠衣装,这些新弟子们换了装束,都是神采奕奕,余光左右一瞟,看到大家都身著同样服饰,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对集体的认同感来。 江青枫站在阵前,见吉时已至,朗声道:“云山派入门典礼,现在开始!” 噹,一声钟鸣幽幽响起,所有人都是神色一肃。半空中的五行大阵轰鸣运转,各色霞光闪动著掛满山头,与早就布置好的,缠绕著山中树木枝椏的红色丝带交相辉映,显得热闹喜庆。 “苍天在上,厚土为鑑……” 在江青枫的带领下,眾弟子在香案与三牲前,拜过了天与地,又排著整齐的队伍,来到大殿的后殿之中。在这里,陆乾已等候多时了。 “跪拜祖师。” 在歷代祖师牌位面前,陆乾带著眾弟子俯下身,在浑厚的钟鸣声中,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 “授羽。” 新弟子们將一枚白羽配戴在自己左臂之上,郑端等內门丁等弟子则配上了一枚银羽。 “礼毕。请掌门训话。” 陆乾站在祖师牌位之下,面向云山派的新弟子们,望著一双双满怀期待的眼睛,心中亦是激动不已。 “此前种种,都已过去,从今日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云山弟子!” “从今往后,云山派將为你们遮风挡雨,教导你们得证仙道,这里就是你们的家!而有朝一日,你们成长为栋樑,便要靠你们为云山,为下一代撑起一片天……” 很久很久以后,一位参加过这次入门典礼的弟子,已经垂垂老矣,即將逝去。 面对玄孙的询问,他回忆道:“掌门当时讲了些什么,我已记不得了。我只知道,以前的我无依无靠,犹如浮萍,但当时跪拜完歷代祖师,我抬起头来,望著祖师牌位,望著掌门,一下子就觉得,我找到了根,找到了家。” “能拜入云山派,真是太好了。” (书友群已建,见简介。) 感谢“书友20230820143538431”的打赏,谢谢! 各位看官老爷,本书书友群已建,详见简介。如有兴趣的可以加群~ 云山派內政部分基本结束,基本框架已经搭好,明日起转入重明郡剧情,新生的云山派能在混乱的重明郡中占据一席之地么?敬请支持!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霜叶联盟(求订阅宣传) 第116章 霜叶联盟(求订阅宣传) 入门典礼过后,所有的弟子都忙碌起来。 江青枫將整座碧潮山上的庶务岗位都梳理了一遍,並標註了对应的功绩点。因为弟子很少,她乾脆就把所有人都聚拢在一块儿,根据各自的情况开始安排岗位。 庶务岗位又分为外勤岗和內勤岗。 外勤岗,指的是缉捕捉拿、巡逻看守、隨侍、通传、接待等岗位。 內勤岗,指的是统领僕役、种植养殖、制符、炼丹、炼器等岗位。 外勤岗还好说,只需要出一把力气,最多隨侍等岗位要求弟子机灵一些。 內勤岗却大多都是技术活,这一统计才发现,如今云山弟子少,有一技之长的弟子更少。 会制符的尚有一些,但略微懂些灵植、灵药种植栽培技术的就变成了高端人才,会炼丹的只有三人,而且只会一两种丹方,会炼器的那更是妄想,一个都没有。 回去请示了陆乾,陆乾把手一挥,不急,学! 先暂时缩减外勤岗位,能够以凡人僕役替代的,就统统用僕役替代,只保留必要的警戒力量,不至於被人打上山来才知道就行。 然后按照弟子教育培养制度,把所有弟子当做一张白纸开始培养。 內外门弟子每日都要进行思想教育,门规和制度的学习,如果因工作任务错过了课时,就要自学补上,每半年都要进行考核,最终成绩必须达標。 在功法修习方面,內外门弟子都是五天一次大班教学,只是时间岔开,由传功长老谭宏为他们传功授法,解答疑难,指点迷津。 现在各项功法都是不缺,传授给他们的功法,由陆乾与谭宏共同理出,都是从那十五部可以修至筑基的功法里,截取出的练气期部分,比那些杂七杂八的练气期功法不知强了多少,基本可以覆盖所有灵根属性。 而在如今急缺的生活技能方面。几个长老会的,便由长老教,长老也不会的,便视自身天赋和兴趣爱好,按照库藏中的符样、丹方、灵植灵药培育方法、炼器法门法器图谱等,由易到难,一同摸索著学。 就把所有的灵植区、灵药园、丹房、炼器工坊当做实验场,不计较投入,也不在乎產出,就让大家在学中练,在练中学。 而那七名小弟子,则开始了启蒙教育,基础学习。等年岁略大一些,功法入门,有了些灵力,才能开始学制符炼丹等生活技能。 和他们一起开始学习生涯的,则是他们的小师叔,江白桃。 一起玩白桃倒是乐意得很,可是一起学么,白桃表示自己已经超出这些小鬼头太多,不想陪他们过家家。 虽然白桃已是练气二层,但这一路上其实都是匆匆忙忙,东教一点,西学一下,不成体系,所以江青枫坚持要让白桃从头开始,把基础打好,陆乾也举双手赞成。 没办法,无人撑腰的白桃只有垂头丧气地和这些小师侄们坐在了一起。不过没多久她又精神起来,觉得拥有七个小跟班也是一件美事。 林乐则不一样,他虽然也是刚入门,但他身兼数职,十分忙碌,哪有时间坐下来学习。陆乾对他青眼有加,知道他性格颇为成熟,自律稳重,乾脆就把適合他的功法和学习资料交给他自学,再抽时间给他开开小灶。 所以这个少年倒是提前享受到了真传弟子才有的私教待遇。 总之,虽然已入十月,天气渐寒,但这碧潮山中却是一片火热景象,云山派上下已没有了半个閒人,所有人都锚定了心中的目標,努力为之奋斗。 十月十五,会盟之日。 约定了午时会盟,地点安排在五家的中心位置,一个叫做红枫谷的地方,距离碧潮山直线距离三百里。 这日清晨,陆乾很早便从入定中醒来了。此刻他换上了一身荼白色的宽袖长袍,袖口衣角以金线织出纹路,腰间束著金丝云纹盘龙玉带,髮髻梳得整整齐齐,显得丰神俊朗,器宇轩昂。 原本陆乾只是隨便套了一件长衫,结果就被匆匆赶来的江青枫扯住,精挑细选地换了一身。 “今日可是会盟之日,我云山掌门自然要显出一派之主的气度来。”江青枫为陆乾仔细地把衣领整好,又后退几步细细打量,忽然俏脸微红,“师弟,今天真的不要我一同去么?” 陆乾微笑著摇摇头:“如今门內诸事初定,半点都离不开人,师姐对这一套云山新制最是熟悉,自然要留下来主持大局。” 江青枫遗憾地点点头,她身兼数职,这两天確实忙得不可开交,现在手头还积著几件急事等待处理,只得依依不捨地出了门去。 现在时间还早,陆乾坐了下来,他面前的桌子上摊开了一张重明郡的地图。 这地图是从周超那里要来的,比坊市中能买到的更加详细,特別是重明郡的南面半郡之地,宗门、灵脉、坊市、地形等都详细標明,很是难得。 如今碧潮山上“潮生门”这个名字,已被陆乾改成了“云山派”。注视著这张地图,陆乾又把心中的盘算推演了一番。 这重明郡的势力,或者说修真界的势力,並不像现代社会国家与国家之间界限分明,而是更像中世纪欧洲和扶桑战国那样,层层分封,国中有国。 说得再通俗一些,就是大圈套小圈,小圈套小小圈。 比如这重明郡中,主管宗门玄光派的山门“明鑑山”,位於整个重明郡的西南方,辐射掌控著整个重明郡。但在重明郡中,包括从前的周家和潮生门在內,还有六家筑基宗门,二十家练气宗门。 这些宗门按照自己的实力,各自拥有一块领地,成了重明郡的“国中之国”。领地与领地的边界相互交错,山门与山门之间的距离各不相同。 距离玄光派明鑑山最近的,就是三百里外,位於重明郡南方的周家玉青山。 周家和三派,坐落於整个重明郡的最南端。从玉青山往东北方向六百里,便是碧潮山。碧潮山、清丽山和流花谷再往北约五百里,就是重明郡东北角的两个宗门,灵籙派和沙河帮。 而在灵籙派和沙河帮的西方,则是重明郡另外的两个筑基宗门了。这两个宗门和碧潮山距离较远,没有交集。 所以,如今云山派碧潮山的位置就很清晰,南边是周家和三派,北边是灵籙派和沙河帮。周家位格跌落,做不得引荐人,自己只有与北方两派接触一下了。 但这里有一桩麻烦事。灭亡潮生门之后,搜检到“沙洲坊”的两成乾股契约,还有“沙洲坊”內两间大型店铺,五间中型店铺的地契。 这“沙洲坊”,就位於潮生门、灵籙派和沙河帮的中间位置,基本可以確定是三家共同建造掌控的,否则潮生门也不会有坊市乾股。 另外,潮生门一直以来,都可以全力南向,攻打周家,而不用担心背后起火,说明潮生门与灵籙派、沙河帮一直都关係亲密。 这样一来,与这两派的接触能顺利么?这坊市的乾股和店铺,还能要到么? 虽然说决定关係的,就是利益,但是初生的云山派,能给两派什么利益?又焉知不会变成与虎谋皮? 已经推演了很多遍,但结果都不乐观,陆乾著实有些头疼。 说起来,还是情报太少了,对这两派的了解只有这点皮毛,周超也说不出更多,就根本没办法制定策略。 好在,云山派行动迅速,一夜之间灭亡潮生门,並且没有放任何人逃出。没有信息流出,这北方两派对云山派的了解也是一片漆黑,甚至有可能还未发现碧潮山已经易主。这样一来,倒也不必担心他们突然发难。 再思考片刻,陆乾吩咐道:“去把林乐找来。” 隨侍的弟子大声应是,一溜烟跑走了。 虽然大幅削减了外勤岗位,但是自己这里要事眾多,凡人僕役脚程太慢,局限太大,担心误事,所以自己身边还是留了一个机灵的外门弟子作为隨侍。 过得片刻,林乐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额间见汗,施了一礼:“掌门,您有何吩咐?” 陆乾示意他坐下说话:“小林,之前我布置给你的,在梅花坊市中发展一些凡人僕役作为固定下线,打探情报。此事进展如何?” 林乐慌忙站了起来,满脸羞惭:“回稟掌门,我才刚刚和一些相熟的僕役搭上线,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这几天派中內务实在太忙了,我实在顾不过来。” 说著,他一咬牙:“我办事不力,请掌门责罚。” 陆乾摆摆手:“无需自责,你身兼数职,分身乏术,这个大家都知道。再说梅花坊市离我碧潮山一千四五百里,路途遥远,来往不易,本来就交给你没多长时间,哪能有什么成果?” 他制止了林乐还想说的话,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继续道:“梅花坊市是整个沧州的中心,但对重明郡、对碧潮山来说影响不大。这个任务先不急,眼下另有要事交给伱,要先去沙洲坊一趟。” “你去找你江师伯,就说是我的吩咐,你另有任务,要先把门派內务放下。然后去找郑端,让他再点两名练气中期的內门弟子,做你的保鏢,前往沙洲坊。而你的任务,就是在沙洲坊中,探听灵籙派和沙河帮的情报,至少要打听到这两派实力如何,外交关係如何。” “这些情报都是明面上的,收集起来难度不大。但这坊市本来就是这两派控制的,你要小心行动,不要暴露身份。另外,拨给你五百灵石作为任务经费,找你江师伯领用即可。” 说著,陆乾写下一张字条,再加盖了掌门指环的戒面徽记,递给林乐。 林乐恭敬地接过字条,把陆乾的话牢牢记在心中,告退而去。 望著这个已经逐渐健壮起来,不復瘦弱的少年,陆乾心中嘆了口气。 林乐心性上佳,在內务统筹、经营管理上天赋很好,对门派忠心耿耿,待人接物、为人处事都挑不出毛病,又灵活聪颖,能够隨机应变,正是门派最为需要的人才。 但偏偏灵根实在太差,於修炼一道没有前途可言。 修真界神奇无比,会不会有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可以改善灵根资质? 正出神间,隨侍弟子提醒道:“掌门,辰时已至。” 陆乾站起身来:“好,咱们这就出发。” 小林,若真的碰到了这样的机缘,我一定努力为你爭取。弟子为门派鞠躬尽瘁,门派全力培养弟子,这不就是宗门存在的意义么? 此番会盟,陆乾只带了数人。因为结盟一事早已商定完毕,五家之间彼此知根知底,没有必要展示实力。 几名长老都忙得不可开交,因此陆乾只带了顾霓裳,点了范山、武芷兰两个內门弟子,还有两个外门弟子作为隨侍。 重量级的只有顾霓裳,但有顾霓裳就足够了。 一行六人飞行一个半时辰,来到红枫谷中。 此时正是初冬时节,满谷枫叶燃得正旺。漫山遍野,层林尽染,火红、橘红、金红、紫红,鲜艷夺目,美不胜收。 霜叶红於二月花。顾霓裳素来喜爱金红两色,此刻见了这闔谷红枫,不禁驻足观赏,微微出神,嘴角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微笑。 满天红叶之间,霓裳仙子翩然而立,肌肤胜雪,姿容绝世,倾国倾城。 但这般美景,陆乾却没机会欣赏了。周超和三派掌门早早便已等在此处,此刻见了陆乾一行,笑容满面,上前迎接。 眾人寒暄几句,陆乾取出几个储物袋来,正是承诺过给三派的一份谢礼,当下气氛更是热烈起来。 甲申三百六十三年十月十五,在苍天厚土、满谷红枫的见证下,云山派、周家和三派五家发下盟誓,结为同盟,从此五家一体,齐心协力,共同进退。 公推陆乾为盟主,盟中外交、军事等全由盟主决定。 对外號为霜叶盟,取其红火之意。 (书友群已建,见简介。) 感谢“汤米大哥”“蛊毒”“那一眼迷人”的打赏,谢谢! 本书书友群已建,感兴趣的可以加一下聊聊天。 另外本书现在上架后,就没有了新书推荐,没了曝光,没有新增读者,均订一直上不去。均订上不去,又要不到上架后的推荐,有点恶性循环了希望各位看官能帮帮忙,觉得本书还不错的,通过自己的渠道宣传宣传,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 北方两派(求订阅宣传) 第117章 北方两派(求订阅宣传) 霜叶盟成立之后,若是把整个联盟视为整体,再算上清丽山、流花谷两个附庸,主要战力有,筑基羽士一人,练气后期二十四人,练气中期九十三人,再加浮空舰两艘。 如果只看字面数据,霜叶盟竟然连从前的潮生门都比不上,好歹当初潮生门还有两名筑基呢。在如今重明郡尚存的五家筑基宗门之中排名倒数,勉强自保而已。再加上盟中修士平时都是各守山门,力量分散,更是只能谨小慎微,祈祷勿生事端。 不过现在盟中周家实力衰微,云山派刚刚新生,三派小门小户,本来就是抱团取暖,只希望能守住山门好好休养发展,並没有对外扩张的想法,若能自保倒也够了。 盟誓已立,周超早有准备,便在这满谷红枫之间,寻了一处空地,摆开宴席,以作庆贺。眾人一面观景,一面饮酒畅谈,颇有一番趣味。 然而听到陆乾谈到北方两派,打算上门拜访接触一番,三派掌门面面相覷,周超也吃了一惊:“盟主,你到底是来重明郡中时间太短,不了解此处的局势。上门拜访,在其他秩序良好的州郡或许可行,可在这重明郡中,若非有恃无恐,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自信,或者与要拜访的门派关係良好,一派之长是万万不敢上別家山门去的。这万一对方突然发难,將你扣下……” 陆乾愣了一下,他曾以为周家和潮生门的战爭只是宿怨,没有想到,这重明郡中彼此的爭斗已经直接明面化,完全扯下了礼仪和道德的面具,只要有利可图,啥都做得出来。 这也是周家和三派乐意与云山派结盟,並愿意把自己的力量交给陆乾领导的重要原因,失去了筑基庇护的他们,单靠自己恐怕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唯有利益才是主旋律,要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没有利益肯定不行。 周超继续道:“若真有事相商,要么就用书信的形式,要么就约定在玄光派山门附近的『宝镜坊』会面。这坊市是玄光派开设的,在那里商谈可以保障安全。” 陆乾点点头。他心中却是一动,所谓远交近攻,自己和北方两派接壤,天生就是竞爭关係。但是云山派和重明郡西北方另外两个筑基宗门並无交集,他们反而可能乐意与云山派交个朋友。 具体情况,就要等林乐打探了情报回来再说了。 又聊几句,陆乾取出一面千里镜,交给了灵蛇峰掌门赵显宗。周家的一对千里镜,一面在周超处,一面在自己这里。而自己这里还有一对千里镜,是从潮生门缴获,如今將一面交给赵显宗,那自己就可以直接通过赵显宗联繫到三派了。 这千里镜造价十分高昂,一般的筑基宗门也只能负担起一对。本来陆乾也是打算自己留著用,但是如今更深入了解了重明郡的紧张局势,却觉得很有必要加强几家之间的联繫,让自己能够直接调动整个联盟的力量。 这三派的山门彼此相距不远,此番赵显宗得到千里镜,能够与陆乾直接联繫,意味著三派正式脱离了附庸的定位,与周家地位对等,当下也是满心欢喜,珍而重之地收了千里镜。 正当霜叶盟的眾人饮宴正欢时,距红枫谷八百多里外,灵籙山山门,大殿之內,一名面貌儒雅的中年男子端坐於主位之上,正是灵籙派掌门殷鸿博。此刻他眉头一挑,讶然问道:“云山派?哪来的云山派?你確定没有看错?” 下方弟子慌忙回答:“掌门,我偷偷去了三个大县,绝对没有看错。从前潮生门的旗帜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云山派。” 原来这弟子在灵籙派领地內巡视,巡至一县之时,此县与潮生门领內一县是隔河相望。那弟子无意之间抬头一看,却见对面县城上方,原来那面靛蓝色的潮生门旌旗,已经换成了月白色的云纹旗,其上“云山派”三个大字龙飞凤舞,高高飞扬,顿时就是一惊。 那弟子唯恐自己搞错,小心翼翼,又找到另外两个与自家领地接壤的县城,偷偷观察,確定旌旗已换,连忙回山稟告。 这消息非同小可,当下灵籙派掌门殷鸿博召集了派中长老,急忙商议此事。 “哪里来的云山派?诸位长老,可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场眾人均是摇头。坐在掌门左下首第一位的,正是派中大长老,除了殷鸿博以外的另外一名筑基,庄清。 庄清也是眉头紧锁:“大约一个月以前,我还跟潮生门的张守常聊过一回,倒是知道他上回攻打周家失利。但潮生门本身势力未损,就算退一万步说被周家反过来击败,也不可能败亡如此迅速。” 其他几位长老也都猜测起来:“潮生门与我灵籙派接壤的领地,已经是他们的最北边了。连这里的凡人领地都丟了,说明潮生门不是只被吞了一块,而是彻底被那云山派灭了呀。” “这怎么可能呢?潮生门可是有筑基二人,精锐弟子上百。这重明郡中,有哪家筑基宗门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彻底吞併它?” “会不会是临郡的势力伸手进来了?” “不可能,若是那样,玄光派早就跳起来了。” 正在这时,侍立在庄清身后的一名真传弟子吞吞吐吐地说:“稟告掌门,师尊,弟子好像听说过云山派这个名字。” 大殿中的纷纷议论一下子就停了下来,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这名弟子身上。庄清沉声道:“伱速速讲来。” 那弟子清清嗓子,小心说道:“正是上个月,师尊与张守常在坊市中会面那次。我与张守常的真传弟子也有几分交情,当时师尊与张守常闭门密谈,我见左右无事,便与那张守常的弟子也在外閒聊了一会儿。” “当时从他嘴里听说,潮生门征伐周家不利,正是因为周家得了云山派相助的缘故。我听得奇怪,便问了几句。他那弟子也不愿多说,只说那云山派本身是个练气小派,实力不显,只是用了一些诡计,才帮助周家打败了潮生门。” “弟子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殷鸿博冷哼一声:“练气小派?可笑至极,练气小派能有实力吞没潮生门的领土?这就是你听到的消息?简直不知所谓。” 被掌门呵斥,那弟子身躯一抖,脸色发白。庄清有意维护弟子,缓缓说:“掌门不要著急,云山派的实力肯定不止练气小派。或许正是云山派有意藏拙,隱瞒了自己的实力,让张守常疏忽大意,然后突然偷袭,这才灭亡了潮生门。”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殷鸿博脸色稍缓:“庄长老说的有道理。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云山派的情况彻底摸清楚。传令,派出几路弟子。一路想法子渗透到云山派领地里打听情况,咱们不了解云山派的实力,务必小心,若不可为也不要强求,迅速退回。” “一路前往周家附近探听情报。既然那云山派最早是帮助周家打败了潮生门,那周家修士必然知道云山派的情况。这一路务必把各方面情况都查清楚了,云山派和周家到底是何关係,是否结盟?若是如此,那云山派南面无忧,今后便会转向北方……” 长老们的脸色纷纷难看起来。 “最后,再把这个消息通知沙河帮的韩帮主。如何应对云山派,咱们两派得好好商议一番。” 灵籙山上下迅速行动起来,几道遁光出了山门,朝著四方飞射而去。 五日之后,林乐在郑端三人的保护下,风尘僕僕地回到云山派领地,远远望见碧潮山上熟悉的阵法灵雾,几人都是长鬆了一口气。 终於快到家了。 就在接近山门之时,忽然只听阵法轰然运转,五色光芒光芒四射,重重灵雾一瞬间遮蔽大半座山峰。灵雾之中,青色锁链横空,黑色雷芒闪烁,忽地又有一点金芒泛起,几条金灿灿的鱼儿在雾中一闪而过,鳞片寒光四射。 林乐一惊,招呼三人按下飞行法器。他慌忙四处张望,却见周围一片平静,空中地面均无敌人,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不是敌人来攻,这阵法怎么一下子切换到激活状態了? 当下林乐在阵法前高声道:“我是林乐,现已结束任务准备归山,是哪位同门在操作阵法,请放我们入內。” 阵法忽然一变,切换回隱匿模式,又成了一层朦朧飘散的雾气,然后在雾气之中,开出一条通道来。 就听熟悉的声音遥遥传来:“小林回来了?快进来吧。” 是掌门啊!林乐心中激动,几人连忙进了阵中。就见远处正是碧潮山的灵脉所在,而在那株灵脉榕树之前,正有一人手持玉板阵图,卓然而立,笑意盈盈,正是陆乾。 几人快步来到陆乾身前,躬身行礼:“弟子参见掌门。” 陆乾点点头:“任务完成了,大家都辛苦了。郑端几人先回去休息一下,小林却要再坚持下,把这次所得先告诉我。” 林乐大声应是,郑端几人告退而去。 原来陆乾这几天把其他事情都已安排妥当,今日忽然想起,这护山五行大阵的玉板中,之前记录了瀧空灵雾、地支辛金神锁和癸水神雷三种三重变化,但是按照玉板的品质,还能再记录一种。 当即他便来到灵脉之前,在阵图之中加入了“鰈潮庚金神剑”。 这下,这高阶法器级的阵图便已经彻底饱和了。更高品质的阵图,便到了灵器级,陆乾当初在梅花坊市也见到过,那价格现在的云山派可根本承担不起。 以碧潮山二级中阶的灵脉,这四种三重变化都能够运转如意。这下子,碧潮山的安全等级就又上了一个台阶。 就在陆乾录入完毕,正在测试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返山的林乐,把这少年嚇了一跳。 陆乾將林乐带回院中会客室,招呼他坐下说话。 少年再次行了一礼,毕恭毕敬地坐了半边屁股,將打探到的情报一一匯报。 “掌门。灵籙派共有筑基两人,分別是掌门殷鸿博、大长老庄清,两人都是筑基中期。灵籙派共有修士近两百人,练气中后期的精锐有一百二三十人。这个门派的修士擅长符法,也以制符售籙作为主要经营手段。灵籙派的符籙在这重明郡,甚至周边几郡都还有些名气。弟子这次也买了一些,请掌门做个参考。” 陆乾微笑著接过林乐递来的几迭符籙,示意他往下说。 “沙河帮是个突然崛起的势力。这重明郡东北方,有一条灵沙河,河中盛產星辰砂。沙河帮的前身本来只是一个练气小派,和其他几个练气宗门一同占据了灵沙河的四周。但百余年前,现在的沙河帮帮主韩温晋升筑基,迅速扩张,吞併了其他几个练气小派,將原来的宗门改成了如今的帮派。” “原本沙河帮是霸占了灵沙河,靠售卖星辰砂作为主要经营手段。但就在三十年前,不知他们找到了什么发財的路数,一下子赚得盆满钵满。发財以后,沙河帮拉拢了两位筑基,而且不是作为客卿长老,是直接被邀请做了二帮主和三帮主,还招收了不少散修加入,实力一下子就膨胀起来。” “如今,沙河帮一共有筑基三人。帮主韩温筑基中期,二帮主冯俊筑基中期,三帮主皇甫竹青筑基初期。帮中共有帮眾三百余人,练气中后期的精锐足有两百!在整个重明郡也排在前列,实在是不容小覷。” “弟子还打听到,这两派从前和潮生门关係亲密,共同建造並控制著沙洲坊。潮生门的进攻目標放在南边的周家,而这两派则放心西顾,与重明郡西北方的两个筑基宗门大打出手,这些年相互攻伐,互有胜负。” “好!”陆乾心中一动,站起身来,如此便有了自己破局的机会啊! “小林,你带来的情报比我预期的更加详尽,你做的很好!” 林乐赧然一笑,忽然又是神情严肃:“此外,弟子还打听到一条消息,应当能派上用场。” 谢谢“烽火江山”的打赏! 7月1日发书以来,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月啦,这两个月中没有一日断更! 能够走到现在,全靠大家的支持和帮助,谢谢,祝所有的看官老爷万事顺遂! 也请大家放心,本书一定会好好写下去。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能否求个月票和打赏呢? 再次祝好,谢谢大家的支持! 书友群已建,见简介哦,有兴趣的可以加群聊天~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互探情报 第118章 互探情报 “哦?还有什么额外的消息么?” 林乐理了理思路:“我发现,近半个月以来,沙洲坊中各家店铺,符籙的销售量平均增加了四成,丹药的销售量平均增加了五成。而这些物资,基本都是被沙河帮的弟子购去的。” 陆乾眉毛一挑,目光一亮:“备战?” 林乐点点头:“弟子也是这么猜想的。他们自以为做的比较隱秘,並没有在某家店中集中採购,但是许多店铺的销量都有了很大增幅。我从好几家店铺的凡人僕役那里,都探知到了相似的结果。” 陆乾站在重明郡地图前,仔细盘算起来。 半个月前,潮生门还在,沙河帮开始备战,这是又打算与西北方的宗门交战了? 这样一来,对云山派、霜叶盟是重大利好消息。 “能够探听到这么多的消息,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陆乾毫不吝嗇对林乐的夸奖,“这次要给你好好记上一笔功绩点了。不过这些信息,单靠凡人僕役也没有这么详细吧?” 林乐不好意思地笑了:“掌门明鑑。那沙河帮扩张太快,招了许多散修,帮派之中搞得乌烟瘴气,可远远比不上我们生机勃勃的云山派。沙洲坊里也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弟子想了些办法,使了些灵石,再有郑端师弟他们帮助,很快就和几个沙河帮里混日子的弟子、坊市里懒散的閒人混熟了。” 嗯,这个帮派看来力量鬆散,弟子並不团结,行事惫懒有疏漏,所以备战这种事也遮掩不住。这里头,以后也有可以利用之处。 陆乾含笑点头,又夸了几句,便给林乐放假半天,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找江青枫报到。 林乐按捺住心中的兴奋,恭敬行了一礼,从掌门院中退了出来。 行走在麻石小道上,眼前是鬱鬱葱葱的古树,周身被清灵舒爽的灵气环绕,林乐只觉得浑身放鬆、心情舒畅。 和十几天前大不相同,这一路走来,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无所事事閒逛的弟子。偶然碰见两人,也是形色匆匆,向自己打了个招呼,走得飞快。 林乐知道,这些弟子们要么是在学习种植灵药灵植,要么在学炼丹炼器,要么就是练功习法,每个人都很忙,而且是主动自发的忙。在修炼一途上,云山派给了他们太多支持,只要想学,就有珍贵的秘籍典藏、充足的修炼资源,学好了还有功绩点,可以自行兑换。 当下每个人都觉得前途光明,不管是为了修为,还是为了把手臂上的白羽早点换成银羽,都是拼命努力起来,形成了你追我赶的良好氛围。 现在林乐已经逐渐习惯了“林师兄”这个称呼,习惯了自己左臂上的三枚银羽。他虽然心中还有渴望,但已逐渐明白,每个人的天赋都不相同,自己恐怕在修炼一道上没法走得太远,只有在门派庶务上多贡献一些力量,才能回报掌门的厚恩。 但不管如何,至少要努力晋入练气中期,掌握“驱物”的力量吧?不然的话,作为修士也太丟人了一些,也对不上掌门赐予的內门乙等、门派执事的身份。 胡思乱想之间,林乐已来到了自家门前。这是陆乾分给他的一幢三层小楼,独门独户,方便他奉养母亲,这样的小楼在整个碧潮山上也只有十二座。此刻站在门前,心中又是对陆乾的一阵感激。 举手叩门,刚要开口,就听门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吱呀一声,门扉拉开,满脸惊喜的少女开心喊道:“乐哥,你回来啦!” 林乐微笑起来:“嗯,回来了,妍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近两个月过去,或许是营养充足,又有灵气滋润,原本又瘦又小的吴妍长开了一些,皮肤白皙起来,身形也逐渐向著亭亭玉立转变。 她欣喜地拉起林乐的手,就向客厅走去:“乐哥,伱出去这么多天,一定很累了吧。你先歇口气,我这就给你准备饭菜。” 林乐正要说话,妇人听见动静,匆忙从楼上下来,喊了一声:“乐儿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林乐满脸笑意。在这个仙家宝地居住,母亲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康復了,就是这里没事可干,整日閒得发慌。妇人一开始没摆对自己的位置,好几次都想在这仙家门派中寻个差事,当个僕役,林乐哭笑不得地制止了。 后来妇人才明白,自家儿子在这些仙师中地位很高,若是自己干活反而会给儿子丟人。这才欢喜骄傲地罢手,对陆乾的感激又深了一层,每天早晚都要叩拜陆乾的长生牌位。 “乾娘。”吴妍俏生生地喊道。 原来,当时林乐要带著母亲搬家之时,妇人不忍从小看著长大的吴妍继续留在棚户区受苦,又明白她对林乐的情意,虽然知道他们俩如今差距巨大,几番纠结,终究还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將吴妍收为乾女儿,带在了身边。至於未来如何,只能全凭天意了。 如今她与吴妍朝夕相处,也对这个聪慧懂事,勤快贤惠的姑娘十分喜爱,背地里为他俩的事情也不知道嘆了多少回气。 几人数日不见,十分亲热。林乐说起这一趟的经歷,谈起沙洲坊中种种新鲜事儿,惹得妇人和吴妍惊呼连连,满眼憧憬。 敘了一会儿话,林乐想要洗个澡换身衣服,吴妍又忙上忙下,给他准备热水,收拾衣物,放置洗澡用的物什。若不是林乐坚决拒绝,恐怕少女还要全程伺候他沐浴了。 等到沐浴更衣完毕,林母便找了个藉口,把时间空间留给了两人。 望著吴妍的眼睛,林乐心中也很慌乱。他自小与吴妍青梅竹马,长大之后,对吴妍的心意自然有所察觉,在他心中,亦萌发出青春的懵懂喜爱。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已经拜入仙门,只要练气稍有成效,寿元便大幅提升,若能晋级练气后期,便足有两百年阳寿。而且在寿元將尽之前,能够长时间保持青春样貌。这样一来,若是与凡人女子结合,纵然能有几十年欢愉,但之后的大半辈子,將目睹伴侣容顏衰老,躯体萎缩,慢慢老死,这將是多么大的痛苦。 若要这般痛苦,还不如现在就斩断情丝。 但是每当残酷的话要说出口,看到吴妍如小鹿一般纯净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神情,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林乐只得逃避。 “妍妹,上回教你的那些字,你学会了么?”林乐慌慌张张地转移了话题。 吴妍高兴地点点头:“我都学会了,而且,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也学著看了好些书。” 两人来到书房之中,这里摆著各式各样的书籍和簿册,林乐日常处理门派內务,参悟功法秘籍都是在此处。他之前为了给吴妍找些事情做,便提出教吴妍读书写字,没想到少女学得很快,现在常用字已经全都学会了。 两人在书房中待了一个多时辰,林乐又教了吴妍一些生僻字,毕竟长途奔波有些疲惫,便先去休息了,只留吴妍一人在房中练习。 又练了一会儿,吴妍也停了笔。看著四周堆满桌面,塞满书柜乱糟糟一片的书籍,她当即动手整理起来。帮林乐整理书房的活儿她也做了好几次,轻车熟路地把各式簿册和书籍归类。 正在这时,她忽然看见簿册之中,夹著几本之前没见过的绢册。 拿起一本,吴妍把封面上的文字一一念出:“坤……元……长……春……功。坤元长春功?” 带著疑惑和不解,少女把绢册翻了开来。 掌门小院中,陆乾已写好了两封书信,打算分別送给灵籙派和沙河帮。信中,陆乾是以重明郡南方霜叶盟盟主的身份,邀请灵籙派掌门殷鸿博和沙河帮帮主韩温,在玄光派宝镜坊中一敘。 现在整个南方五家已经形成联盟,云山派背后无忧。而东北两派与西北两派势成水火,霜叶盟到底是与毗邻的东北两派交好,还是与西北两派接触,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看这趟接触下来的情况了。 若不是需要在一月之內完成登记造册,陆乾有心保持沉默,多等一些时日,等沙河帮真的出手,两边打成一团的时候再接触,或许效果更好。 但已经问了周超,这个玄光派十分残酷,金丹真人喜怒无常,虽然他不管郡中的宗门打生打死,但是一旦忤逆了他定下的规矩,那下场一定很惨。 现在时间也就剩十来天了,要抓紧推进此事。 若是现在周家没有大幅衰退,云山派的经济状况能达到潮生门的水平,霜叶盟倒是可以集体出资,再延请一位筑基客卿,腰杆子也能硬一些。可惜如今五派的收入加起来,都达不到筑基客卿的年俸,只得作罢。 陆乾把信函交给隨侍弟子,吩咐派两名內门弟子前往送信,送到就迴转,不要停留免生事端。 而正在此时,灵籙派大殿之內,掌门殷鸿博、大长老庄清和一眾长老,正在听取弟子对云山派情况的匯报。 派往云山派领地中的那一路出乎意料的顺利,但也出乎意料的不顺。 说是顺利,是这一路探子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几个凡人县镇中没有半个云山弟子。探子们都来到碧潮山附近,远远观望了一番。 不顺就是,没有半个修士,又去哪里探听消息?只確认了如今碧潮山確实被云山派占据,潮生门的领地全给云山派吞了。有个弟子灵机一动,想看看能否盗取灵苗,结果抓了几个凡人一问,才知道云山派刚在前些日子筛了一遍。 在碧潮山左近潜伏了几天,整座碧潮山安安静静,只有在空中高处保持瞭望警戒的弟子和运转中的护山大阵。没有办法下手,这一路的探子只得无功而返,殷鸿博鬱闷非常。 他与庄清商议了一下,猜测是云山派刚刚灭亡潮生门,诸事繁杂,还没来得及在四方派驻弟子。 好在,派往周家的探子成功返回,消息不少。 “掌门,我们在附近坊市打听了一圈,还抓到了两个落单的修士,他们是周家曾经附庸门派的弟子。用了些手段,撬开了他们的嘴,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弟子们手尾处理得都很乾净,没有留下痕跡。” 这个面貌儒雅的掌门人捋著长须,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便好,快快说来。” 隨著弟子的讲述,一条条情报被整理出来,殷鸿博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云山派是忽然出现在重明郡的一个宗门。一开始只是周家盟友,用了一些计谋,不但带领三派重创了潮生门两家附庸,还帮助周家打退了潮生门的进攻,之后便居住在莲花峰上。 后来潮生门再攻周家,原本周家即將覆灭。结果云山派又是神兵天降,纠结起残军,直逼碧潮山,引诱潮生门筑基回防,並於半途设伏,直接斩杀了张守常等人。 之后云山派带领周家和三派攻破碧潮山,剿灭了潮生门的修士,彻底覆灭潮生门,如今已占据了碧潮山。 而就在几天前,云山派、周家、三派已结为同盟,共同进退,守望相助,號称霜叶盟。 如今整个重明郡南端,已成为了一个整体。 但是,让殷鸿博又惊又怒的不只是这点,而是—— “荒唐!云山派既然能取得如此战绩,又怎么会只有一名筑基?究竟是你被人糊弄了,还是你编了一些故事来糊弄我?” 那弟子嚇得跪倒在地,大声道:“冤枉啊掌门,弟子严刑拷打,敲断了他们二十多根骨头,问出来的必然都是真的!” 就连庄清也皱起眉头:“这霜叶盟现在就一位筑基,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但那弟子翻来覆去,都说自己问出来的就是这些,殷鸿博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滚蛋。关起门来,又问各位长老的意见。 长老们眾说纷紜,末了,庄清总结说:“他们抓到的毕竟只是两个普通弟子,不一定了解事情真相,很多事情都是以讹传讹。依我看,最有可能就是云山派展示出来的就只有一名筑基,但其实还藏著其他筑基战力,我们决不能麻痹大意,上了他们的当。” 感谢“姆士”“书友20210701152532971”的打赏,谢谢你们! 书友群已建,见简介。有兴趣的可以加群一敘~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 海渊取宝 第119章 海渊取宝 殷鸿博点点头:“看来那霜叶盟盟主,云山派掌门陆乾也是个阴险狡诈之人。说不定就是他故意不在领內派驻弟子,好误导我们……等等,他只是练气修为,也有可能,他只是被幕后的筑基推到台前的傀儡而已。” 几名长老越想越是有理,纷纷夸讚掌门深谋远虑,一针见血。 庄清沉声道:“不管如何,这霜叶盟一成立,重明郡南端便成为一体。不知霜叶盟下一步是什么动向?若想守境自保,自然无妨。但若想要扩张,我们和沙河帮就有麻烦了。依我看,得找个法子与他们接触一番才行。” “那韩胖子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发信给他,他反而让我们先调查一番。”殷鸿博满脸怒气,“真把我们灵籙派当成他们沙河帮的马前卒了?我们纵横重明郡的时候,沙河帮还在那里淘沙子玩呢!” 发了一通脾气,但毕竟形势比人强,如今己方全面弱於沙河帮,而且自家山门距离碧潮山的確比沙河帮近些,也只得捏著鼻子认了。当下殷鸿博又吩咐把得到的情报送给沙河帮一份,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应对。 再过得几个时辰,沙河帮的回覆还没来,值守山门的弟子却呈上了一封书信。一封来自於云山派的书信。 殷鸿博皱起了眉:“云山派的使者呢?” “稟掌门,那使者不肯停留,送上书信就走了。” “倒是小心谨慎。”殷鸿博把书信抖开,看了起来。 送出书信,陆乾更感时间紧迫,他吩咐弟子通知江青枫、谭宏和张乐妹,让几位长老对接好,每天再挤出一些时间,带领弟子操练那两艘浮空舰。 浮空舰可以全程使用灵石供能,所以练气初期弟子也能操控。虽然“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个灵石炮也是靡费甚巨,但是能用灵石换弟子们的性命,那终究是划算的。 然后,陆乾也顾不得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前去请顾霓裳辛苦一趟,带自己去往梅花坊市。 那枚刻著“海渊阁”的钥匙,还在等著自己使用呢。 如今碧潮山距离梅花坊市一千四五百里,若有顾霓裳出马,一是安全有了保障,二是往来时间会大幅度缩减。 这回霓裳仙子倒是蛮好说话,她自己也对幻音宝螺那头的神秘人物,到底送来了什么样的物资有些兴趣。於是二话不说,扯住陆乾的衣领,呼啦一声御空而起,化作一道明艷夺目的火光,刺破夜空,向著梅花坊市飞去。 “脖子要断了!顾长老,换种方式带著我行不?” “……你真麻烦。” 顾霓裳一个鬆手,陆乾惊叫一声,直坠云端,带著惯性狠狠地向一座高山撞去。 “顾霓裳,我——”后面那个字还没蹦出来,陆乾的手臂便被顾霓裳一把抓住,重新冲天而起。 “你刚才在喊什么?”顾霓裳的眼神非常非常危险。 “我挺喜欢这种飞行方式的。”陆乾苍白的脸上挤出笑容,“要是再温柔点就好了。” 火光大盛,顾霓裳的速度再次快了几分,陆乾只觉得身躯像麵条似得甩动起来。 我后悔了,真的,下次打死我也不要疯仙子带了。 一个半时辰之后,两人降落在梅花坊市的牌楼之前。在这里排队的修士们眼看来了位筑基羽士,纷纷让开,倒是让陆乾走了一回快速通道。 陆乾揉著完全麻木的胳膊,努力平復著脑海中的眩晕和肠胃里的翻江倒海,带著顾霓裳往坊市中走去。 眼下大约是戌亥交接之时,梅花坊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一个个坊区、集市灯火辉煌,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大道小路中都是接踵摩肩,热闹无比。 但看著这样热闹的景象,顾霓裳却忽然浑身僵直。这汹涌的人潮扑面而来,记忆中原本被深深埋没的片段忽然在眼前闪过,她猛地站住了脚步,呼吸也急促起来。 陆乾疑惑地转过头去,就见霓裳仙子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慌乱的神情。 “人太多了……太多了……我,我认不出……”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那道锋锐的灵压慢慢扩张开来,周围的修士慌忙闪避。 眼看一点金红的火光就要在她眸中燃起,陆乾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踏前一步,直视著顾霓裳的眼睛:“顾霓裳,不要急,看著我!” 顾霓裳慌乱的眼神慢慢聚焦,她颤抖的双手微微举起,一道火光在上面闪过:“陆乾……我找不到,不要让他们抓我……” 眼看下一刻火焰之潮就要莫名其妙地爆发,陆乾一把握住了她的双手,滋啦一声,炽烈的温度立刻灼伤了自己的掌心。 陆乾忍著剧痛,努力保持著声音的平静:“看著我,我就在这里,没有人能抓你,伱很安全。” 顾霓裳呆呆地注视著陆乾,眼中的金红光芒慢慢褪了下去,手掌上的温度也慢慢降低。 然后就在下一刻,顾霓裳的脸上血色尽復,眼神也一下子恢復了清明。她定定看著自己被陆乾牢牢抓住的双手,白皙的脸上涌起红晕,双眼猛地瞪大。 “找死!” 轰! 陆乾只觉得一股风压迎面而来,呼吸一滯,头上髮簪瞬间崩断,乱发飘飞。 呼的一声,那纤细的拳头猛然停在陆乾眼前,拳风翻涌成浪,在陆乾身上划过,冲向两边行人,眾人纷纷惊呼,有人措不及防,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霎时间,陆乾惊出一身冷汗。还好顾霓裳最后关头,停住了手,要不然这一拳下来,自己毫无防备,会死,真的会死。 “什么人敢在梅花坊市闹事!”一道灵压猛然升起,一名筑基执事冲至两人面前。 陆乾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过身,连连鞠躬道歉:“没事没事,我们家里闹了点小矛盾,惊扰了各位,实在抱歉……” 顾霓裳盯著陆乾漆黑脱皮,露出粉肉的手掌,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那执事的眼神在顾霓裳绝美的容顏上划过,看顾霓裳同为筑基,態度稍微客气了些。又瞟了练气期的陆乾一眼,表情先是诧异,然后恍然,最后同情。 他呵斥几句,见陆乾態度良好,也没有多为难,让陆乾交了几百灵石罚款,再警告一番也就算了。 临走还摇头晃脑,轻声留下一句:“老弟呀,这口饭不太好吃呀……” 陆乾哭笑不得。刚一转头,霓裳仙子一下子扯住了他的衣袖,拖著他向路边的一座客栈走去。 “等等……干什么?” “疗伤。”顾霓裳头也不回,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来。 还好只是皮外伤,又有丹霞派的疗伤秘药,一个时辰以后,陆乾双手已经恢復过来,只是顏色还有些发红。 向客栈掌柜打听了海渊阁的位置,两人重新出发。陆乾偷眼看去,顾霓裳神色如常,还是一幅冷冰冰漠视一切的模样,当下心中也是鬆了口气。 刚刚这是怎么了?顾霓裳,到底想起了些什么,为何会露出那副模样,会说出那些奇怪的话?她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 或许是陆乾偷瞄的时间长了些,顾霓裳有所察觉,满脸不耐地瞪了过来:“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呼,真好,还是那个一点也不可爱的顾霓裳。 海渊阁,位於梅花坊市第五坊区,综合坊区。这栋三层小楼外表看起来並不起眼,所以当时陆乾初到梅花坊市,进行坊市调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这里。 但是此刻进入其中,陆乾才发现別有洞天。 这个楼虽然不高,但是极深,或者说,占地面积很大。一眼望去,弯弯曲曲的走廊,一间又一间的房舍,好像隱藏著很多秘密。 这里的前台掌柜,竟然是个练气圆满的修士。他也没有像很多练气修士那样,对身为筑基的顾霓裳毕恭毕敬,见两人到来,只是略略点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 “我来取东西。”陆乾出示了那把钥匙。 掌柜的看了一眼,点点头:“四乙,带客人去取。” 见这般顺利,陆乾心中鬆了口气。原本他还准备了一番说辞,哪知人家只看钥匙不看人,倒是省去了一番麻烦。 柜檯后转出一个矮小的僕役来。那四乙也不是凡人,而有练气中期的修为。他倒是正常一些,恭敬地施了一礼,领著陆乾两人向前走去。 陆乾心中满是疑惑,这钥匙上也没刻房號之类的,那掌柜也没有告诉这个四乙,他们怎么知道去哪里取? 在拐过几个弯,又上了二楼之后,陆乾开始閒扯几句,想从这个四乙这里套些话出来。 结果四乙转过头来,咧嘴一笑,张大了嘴巴。他那嘴里,只有半截舌头! 陆乾瞬间觉得毛骨悚然,不再多说,只是把对海渊阁的疑惑和忌惮深深埋在了心里。 又走过几条走廊,四乙停在了一间房门之前。他朝陆乾两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稍微向后退一些。 陆乾和顾霓裳后退几步,就见四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在房门上轻轻一点。 霎时间,一重重灵光在门上绽放,一道道禁制,一张张符籙忽然间浮现出来,密密麻麻,嘆为观止。 四乙又从怀中掏出一大把形制各异的物什,开始解除这门上的重重法阵禁制。 这可比碧潮山上存放库藏的阁楼防护还要严密得多,陆乾仔细打量一番,心生感慨,再瞄一眼逐渐不耐起来的顾霓裳。 就算是顾霓裳要开门,估计也需要三拳。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这一重一重的法阵禁制才彻底解除。吱呀一声,房门洞开,只见这间房舍中空空荡荡,什么家具都没有,只在正中间的地板上,放著一个大铁箱。 四乙鞠了一躬,示意两人自行入內,隨即便背过身躯,面向墙壁,以两张符纸塞住了耳朵,站立不动了。 陆乾有些疑惑地缓步入內,还好也並未发生什么大门忽然关闭,把两人困在其中的故事。他走到铁箱前,就见这箱子上面,松松垮垮地掛著一把银锁。 陆乾把钥匙取出,捅入锁眼,轻轻一转,咔噠一声,银锁便落在地上。 这就开了?陆乾拿起银锁打量一番,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凡锁,別说是修士了,就算是凡人盗贼都能轻鬆打开。 原来这把钥匙,只是一个取物的凭证。物品的防护,都靠外面的重重法阵,符籙禁制,和这把钥匙並无关係。 收拾一下心情,再向顾霓裳点头示意,陆乾激活橙华灯,一手摸上了阵图,绕到箱后,反向將铁箱掀开。 屏息一瞬,没有任何动静,顾霓裳也神色如常,陆乾这才小心地探头看去。 就见这铁箱之中,五枚储物袋安安静静地放在箱底,此外別无他物。 顾霓裳走了上来,打量了一番。 “如何,安全么?” 霓裳仙子摇摇头:“看不出来,试试便知。” 不等陆乾制止,顾霓裳轻轻挥手,便將一枚储物袋摄入掌中。 只听滋啦一声,一股黑气忽然冒出,瞬间便向她手掌涌去。 是毒!好猛烈的毒气! 陆乾惊呼一声,快步向前,顾霓裳却冷声道:“別过来。” 只见一层极细密的火焰从她掌中绽放,將那股黑气阻隔在外。原来,就在储物袋入手的前一剎那,顾霓裳已用火焰覆盖了整只手掌。 烈焰噼噼啪啪地炸响,又在一瞬间变成金白色,炽烈的高温升腾而起,陆乾知道顾霓裳已经动了真格。 那股黑气翻腾著,逐渐被白金烈焰包裹成一小团,却仍然左突右冲,极为顽强。顾霓裳的瞳孔已经化成了赤金之色,手掌肌肤之下,翻涌起熔岩一般的热流。 白金烈焰猛地一张,將黑气完全裹成了一个小球,一声清脆的爆裂之后,黑气终於被燃烧殆尽,火焰散了开来。 顾霓裳慎重地看了一眼掌心,掏出一个青色的瓷瓶,又服下一枚丹药,然后把瓷瓶丟给了陆乾。 “我派解毒秘药,你也服一枚。”她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这毒十分霸道,恐怕真的是金丹真人所下。” 陆乾心有余悸地打量著跌落在地的储物袋,他猜到了那上面是什么毒。 恐怕就是宝螺传音中所说,张守常中了的,腐神裂魂之毒!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宝物盈怀 第120章 宝物盈怀 幻音宝螺那头的神秘人真是个老奸巨猾的人物。 这腐神裂魂之毒要么是一种慢性毒药,要么就是潜伏之毒,由施术者催动时发作。 张守常已经中毒,他並不放心,还要在这储物袋上再次施毒。这样不管是谁来取物,万一稍有疏忽,便会立即中毒,又不得不给他操控。 好在陆乾足够小心,顾霓裳又修为高超,她这一手控火之能,好像颇克制这些毒物。 有了第一个的经验,剩下四个储物袋两人更加谨慎,由顾霓裳出手,將储物袋上附著的毒气一一拔除。 到最后一个储物袋的时候,顾霓裳掌中烈焰忽然一凝,裹著黑气的白金色烈焰霎时间变成了一颗光亮的珠子。 她手掌一翻,將这颗珠子收入怀中。 陆乾看得眼角一抽:“你確定要把这个收回去?这个毒可有点危险……” 顾霓裳点点头,也不解释,陆乾只好由得她去。 不过这还只是储物袋錶面,不知这储物袋中的物品是否还有暗毒。再加上这里始终不是安全之地,陆乾看向门外面壁而立,一动不动,宛若石雕的四乙,向顾霓裳摇摇头。 “顾长老,咱们快些离开此处,回到山门做好准备,再打开储物袋好了。” 顾霓裳点点头,陆乾取出一块丝布,小心翼翼地將储物袋包起,又掏出一迭符籙,准备布置符籙禁制。顾霓裳不耐烦起来,劈手夺过布包,一把揣在怀里。 动作幅度之大,看得陆乾心惊肉跳,还是决定劝诫一番:“顾长老,所谓善游者溺,善骑者墮,自视甚高,莽撞蛮干是要不得的……好了好了,你先把拳头放下。给你讲个上古修士嬴盪的故事怎么样?” 两人在四乙的引领下,走回大厅,那个掌柜的修士也只是略一点头,都没向两人多看一眼。 这海渊阁到底是什么背景,何人所创?就纯粹是修士储物之处么?將这些疑问埋在心底,陆乾与顾霓裳出了海渊阁,回到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坊市之中。 两人没有再做停留,出了坊市,便径直向碧潮山飞去。 这一回,顾霓裳终於是飞得慢了些,没有把陆乾当做抹布似得乱甩,让陆乾大大地鬆了一口气。 等回到山门,都已快至寅时,碧潮山上下一片寂静。这一路奔波,顾霓裳半途都没歇口气,灵力损耗也是不轻,陆乾便请她先去休息,调息几个时辰再共同拆开储物袋。 结果到了上午,顾霓裳刚在陆乾小院中坐定,江青枫也走了进来。 “师弟。”她有些急促地说道,“灵籙派和沙河帮回信了。” 这时她才看到端坐著的顾霓裳,愣了一下,连忙施了一礼,顾霓裳也点点头以示回应。 陆乾从青枫手中接过信件,挑了挑眉:“他们两家共同写了一封信?” 江青枫点点头:“送信的使者说了,两家的回覆都在信中。” “使者人呢?” “不肯停留,放下信就走了。” “果然心中有鬼。”陆乾把书信抖开,看了起来。 信中写到,灵籙派掌门殷鸿博和沙河帮帮主韩温接受了陆乾的会面请求,並且定於三日之后的午时,在宝镜坊仙茗轩一晤。 给他们反客为主了,这倒是无所谓。不过他们选择以一封书信传达两家意思,就是很清晰地表明灵籙派与沙河帮的亲密关係,至少在面对霜叶盟、云山派时,两家將共同进退。 这是件麻烦事,陆乾心中压力更大了一些。 得知陆乾已將海渊阁中的物品取来,江青枫便也留了下来。她作为知情人,又是云山派內务长老,於公於私,都应当知道这里头到底藏著何物。 於是三人来到院中,屏退僕役,又令隨侍弟子到院门看守。顾霓裳將储物袋取出,挥挥手让陆乾和江青枫退开几步。 正要一把將储物袋打开,又想起昨日陆乾讲的,上古修士嬴盪自恃勇力,莽撞行事,非得逞能搬起十万斤乾坤宝鼎,结果被压得半身不遂的故事,动作一缓,给自己加上了一重防护,这才灵巧至极地操控起灵力,將储物袋口撑了开来。 “里头没问题。” 又將剩下四枚储物袋统统打开,都没问题,陆乾鬆了口气。看来那神秘人也想的明白,若是这袋上的毒没能成功,打开袋子的修士一定会有所防备,再下毒也没什么用处了。 几人围拢过来,仔细查看起袋中的物资。 五个储物袋,分別装著五种物资。 第一个袋子中装著的物资,就让陆乾心情激动起来。里头是灵晶十枚。 一枚灵晶可以兑换灵石一千两百枚左右,这里可就是灵石一万二千枚! 第二个袋子,顾霓裳神色一动,拿出一柄四尺长、儿臂粗的锥形武器来。这长锥上浮动著一层霞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籙在霞光中涌动,一道极强大的灵压在长锥中放射而出,陆乾和江青枫都是呼吸一滯。 这是一件灵器?但这灵压比陆乾见过的所有灵器都强,就连张守常那件高阶灵器定影钟,也比它差了一截。 顾霓裳握著长锥感受了一会儿,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来,读取之后,便將玉简和长锥都递给了陆乾。 陆乾接过玉简,神识一卷:“摧锋破阵锥,古修士所遗之秘宝……” 摧锋破阵锥,陆乾从李真如的阵法心得里,也见过这件灵器的介绍。这是一件极特殊的,一次性消耗灵器,使用一次便会崩碎。与这个代价相符的,就是它强悍的力量。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破阵。 阵法运行,都靠阵基组合產生变化。而破阵锥打入大阵之中,可以瞬间干扰阵基组合,搅乱阵法中灵气流动,达到破阵的效果。 这枚破阵锥,能破筑基级大阵。无人主持的死阵將一击即破,有阵修主持的阵法,也將產生一段时间的混乱,可以乘隙而入。 它的材料金贵,构造极为复杂,製造需要涉及到五花八门的术法、阵法、锻造术,成本极高。 要製造一枚能破筑基级阵法的破阵锥,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高昂。买得起、用得起此物的宗门,本身就有很强的实力,可以直接暴力破阵,而实力不足的宗门又根本消费不起此物。所以破阵锥变成了鸡肋一般的存在,一段时间后便被淘汰在时光的长河之中。 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一枚! 陆乾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好,这玩意儿用好了,可是关键时候的杀手鐧了。不过它本身是一件顶尖的灵器,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还用不出来,到时候也得顾霓裳才能使用。 第三个袋子打开,其中只有一枚玉简。 顾霓裳瞟了一眼,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陆乾接过一读,却是一套密密麻麻,標满了参数的图纸。 “凌虚镇远神舟”。这是一套浮空舰的图纸! 陆乾吃了一惊,神识涌动,仔细翻阅起来。这套图纸极为详尽,把一艘浮空舰完全解构出来,每个部位什么尺寸,什么材料,如何铸造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艘曲线优美、火力彪悍的浮空舰,从舰首到舰尾,一共十五丈长,安装灵力炮八十门,比从潮生门那里缴获的浮空舰多出整整三十门。而且,一般浮空舰的飞速最多与练气修士持平,但这艘凌虚镇远神舟,速度能够达到一般浮空舰的两倍! 这绝对是筑基及以下宗门之间战爭的大杀器! 唯一的缺点,就是造价也將达到一般浮空舰的两倍多。 看到这里,陆乾已经逐渐明白了那个神秘人物,送给张守常物资的逻辑。 第四个袋子,顾霓裳从中取出一个一尺多高,圆滚滚、胖嘟嘟,散发著柔和宝光的娃娃来。陆乾一眼便认出了此物,当时他亲眼见到张守常凭藉此物,毫髮无伤地从顾霓裳的丙火神鸦中脱身而出。 当下忍不住低呼一声:“替命傀儡!” 真的还有这个宝物!这也是神秘人送给张守常的第二个替命傀儡。 但顾霓裳却疑惑道:“又有一个?那个敲钟的已用了一个,这个就没用了。” 原来,替命傀儡此物,製造涉及术法和极为冷僻的咒术,成本也是十分高昂。它有两个特点。 一是此物使用之后,將融入灵根之中,產生玄妙的变化,每个人一生之中只能使用一次,无法使用第二个替命傀儡。二是此物虽然名为“替命”,但只对筑基及以下修士有效,一旦修士修成金丹,金性圆满,圆明无漏,自然將体內异物排出,替命傀儡便失效了。 所以此物一直是实力雄厚的大宗门给核心弟子的保命底牌。 但陆乾却摇摇头:“这个就不是给张守常的,而是给潮生门其他筑基准备的。” 他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確定神秘人的目的了。 给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让张守常能快速攻破玉青山。灵石可以用来招募筑基战力,破阵锥用来攻破周家六合大阵,凌虚镇远神舟便於突袭,提升了潮生门的整体战力,替命傀儡保护潮生门筑基。 而且,灵石、破阵锥、替命傀儡都是一次性的东西,神舟虽然很强,但是浮空舰因为过於庞大的体积,笨重的攻击模式,和始终偏慢的速度,在筑基面前都不够看,更遑论金丹了。 所以,给了这些东西,只对攻打玉青山有用,那神秘人完全不用担心会让张守常的实力暴增,脱离自己的掌控,反噬自己更是无稽之谈。也就替命傀儡,也许能让张守常多活一会儿? 但是如今张守常已死,这些东西落在云山派手中,那对云山派立足於重明郡,可是一剂大补之药。虽然三年之期犹如利剑一般悬在头顶,但是陆乾还是选择將这枚香饵吞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逃也逃不掉,不如先壮大自身,再想办法处理。 退一万步说,就像陆乾向江青枫解释的那样,神秘人要的是玉青山。等云山派渡过了眼前的难关,正式立派於重明郡,再联合周家慢慢找出玉青山的秘密。对於一个不敢正面出现在玄光派视野中的人,该怎么应对方法不少。 这些想法在陆乾心中一闪而过,他压下了欣喜激动的心情,再向第五个储物袋看去。 那里面却只有一个瓷瓶,晃荡一下,其中有数枚丹药。其他的连个说明都没有。 丹药这种东西,辨別起来著实头痛,特別是担心其中有毒,不能直接接触,连打开看看都不太安全。 好在这里有顾霓裳。 这个出身丹霞派,丹道造诣绝对不低的霓裳仙子,对瓶中丹药也有兴趣。当下她收了药瓶,表示自己会去研究研究,有了结果再告诉陆乾。 陆乾捧著那个替命傀儡,心中犹豫了一瞬。其实这个宝贝,给顾霓裳使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现在她是门中的最强战力,衝锋陷阵永远在第一位。而且她一进入疯狂的战斗模式,就完全不管不顾,这个傀儡对她来说太有用了。 而自己作为阵修,作为坐镇中枢的统帅,直面敌人的机会似乎会逐渐降低。 但当陆乾的目光看向顾霓裳的时候,顾霓裳直截了当地说:“我已经用过一次了,对我也没用了。” 是了,丹霞派一方小霸,顾霓裳作为金丹真人最喜爱的小弟子,得到替命傀儡也很正常。 只是……伱已经用过一次,死过一回了? 陆乾满头冷汗,疯仙子真是太莽了,今后自己还得多给她讲讲故事才行。不然,若是顾霓裳阵亡於云山派…… 陆乾打了个寒颤。 五枚储物袋全部梳理完毕,云山派再次发了一笔横財,就是会不会被这个补药补死,那就要看今后的手段和造化了。 当下陆乾吩咐青枫將灵晶归於府库,如今府库中共有灵晶二十二枚,自己身上还有灵晶三枚。三日后要与北方两派相会,得谨慎一些,从府库中多调几枚灵晶出来放在身上才行。 然后还需评估一下製造凌虚镇远神舟所需的成本,若是有可能就儘快著手打造。 三日时间在处理门派事务、修炼、参悟秘典中转瞬即逝。 这日正午,调息完毕,状態完满的陆乾,与顾霓裳一同,飞抵宝镜坊。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杀机突发 第121章 杀机突发 宝镜坊是玄光派开设,位置接近重明郡的中心。这里人流量不小,比一般的中型坊市更加热闹繁华。 陆乾看了顾霓裳一眼,她神色如常,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突然失控。 要事在身,两人自然没有閒逛,陆乾问明了仙茗轩的位置,便与顾霓裳一同前往此处。 来到楼前,陆乾左右一看,此楼高有五层,位於坊市的中心位置,人流如织,十分热闹,陆乾能在这里感受到好几股筑基羽士的灵压。在这里谈判会面,安全是有保障的。 於是两人进了楼中,这里环境幽静雅致,布置了隔音的法阵,外面的喧囂无法传入。向掌柜略一提起灵籙派和沙河帮的名字,那掌柜的便满脸堆笑,唤过一个僕役,领著两人上三楼雅间。 刚一敲门,门扉便被拉开。一个满脸红光,肥头大耳的胖子哈哈大笑,脸上的肥肉把两只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细缝:“陆掌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感受到这胖子身上的灵压,再结合他的样貌,陆乾也是笑容灿烂,行了一礼:“可是沙河帮的韩帮主当面?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韩温侧过身体,浑身肥肉乱颤,把两人迎入房中。这房间亦是装饰典雅,角落里点著一个银质香炉,一股清香和茶香混在一处,叫人身心放鬆。 进了门中,陆乾一眼就看到了端坐著的另一位修士,此外房中並无他人。 那修士也是筑基修为,长须紫面,外表儒雅,但却神情冷淡,见到陆乾进来,只是点了点头,连起身都欠奉。 不过陆乾还是笑容满面,依旧行礼:“这位羽士便是灵籙派的殷掌门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晚辈有礼了。” 殷鸿博只是嗯了一声,拱了拱手,便算还礼。就听韩温大声招呼道:“陆掌门,这位仙子,快请入座。” 陆乾与顾霓裳坐了下来。韩温大大咧咧地与殷鸿博坐在一处,好似一尊肉山。他身下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陆乾心中抽搐,估计这胖子一身肥膘得有三百斤往上。 刚一落座,殷鸿博便冷声道:“陆掌门是吧,今日商討三家要事,你修为低下,不如请门中真正主事的筑基前来一敘,又或者,你云山派主事之人就是这位仙子?“ 这句话里陷阱颇多,陆乾心中微动,不急不缓地说道:“在下虽然修为不高,但我派筑基都听我指挥,有什么事,我一人便可做主。至於这位顾仙子,顾霓裳,正是本门长老之一。” 这小鬼不简单。韩温哈哈一笑,好似在打圆场:“殷掌门莫要小看人。陆掌门年纪轻轻,便率领云山派,无声无息吞灭了潮生门,如此实力让人钦佩。如今又一统重明郡南部,后方无忧,兵锋正盛,咱们可得客气一些。” 他话中有话,殷鸿博脸色一沉,陆乾笑道:“韩帮主说笑了,我云山派素来爱好和平,如今三家已成邻居,自然应当和睦相处,携手共进。素闻沙河帮实力强劲,纵横东北未尝一败,此地宗门都以沙河帮马首是瞻,在下也愿附驥尾,听从沙河帮的调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此言一出,殷鸿博冷哼一声,神色不快,韩温呵呵一笑,细小的眼眸中精光一闪。 是个奸猾的小子,话套不出来,反而开始离间沙河帮和灵籙派的关係。 “灵籙派在重明郡传承日久,是我们的老前辈了。我们沙河帮素来无甚野心,只要能与灵籙派合作,守住自家地盘便已心满意足。”韩温乐呵呵地说,“陆掌门所说睦邻友好,甚得我心。对了,云山派新近崛起,想来还未到玄光派登记造册?我愿意为陆掌门担任引荐人,咱们结个善缘如何?” 陆乾微微一笑,还未说话,殷鸿博却摇摇头,怒声道:“韩帮主未免太过心善,昔日我们与潮生门交往密切,彼此知根知底,方能保持和睦。如今对云山派毫不了解,怎可轻易应承,要小心引狼入室才是。” 他言语带刺,以语相激,陆乾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话锋一转:“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昔日潮生门与两家是因为共同经营沙洲坊,才有了信任的基础。我云山派亦可效仿,咱们搭个伙做个生意,不就亲密无间了么?” 韩温拍掌笑道:“做生意好,做生意好,和气生財,我最喜欢。这么说,云山派、霜叶盟是想要在我们沙洲坊中注资咯?不知陆掌门想投入多少?” 陆乾满脸平静:“韩帮主误会了,我派吞併潮生门,原来潮生门占有的两成乾股,自然变成了我们的,有这两成股份在,我们云山派自然希望三家和平,共同发財。” “荒唐!”殷鸿博把手一拍,身前茶案暴碎,“张守常一死,乾股自然收回,关你云山派何事?竖子可笑至极!” 顾霓裳的瞳孔之中,闪烁起金红色的光芒,她正要发作,忽然身侧的陆乾伸出手来,轻轻扯住她的衣角。 顾霓裳忽然想起前一晚的对话来。 “顾长老,伱一定要答应我,会面之时,绝对不能衝动出手,连灵压都要收敛著。” “凭什么?” 陆乾嘆了口气:“这个么,你太强了,若是暴露实力,难免把对方嚇跑。敌人跑了,你又和谁打架去?只有装作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才有更多的架可以打。” “……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弱小、可怜又无助么……顾霓裳压住了身躯內蠢蠢欲动的烈焰,慢慢展露出一个微笑来。这样应该挺像的吧? 眼看对面的顾霓裳莫名其妙地露出一个令人心中发寒的微笑,韩温连连挥手:“哎呀,哎呀,各位不要激动,有话好说。” 他轻拍殷鸿博的手臂,又转头面对陆乾,一派诚恳的模样:“陆掌门,你这话有些狮子大开口了。咱们生意人,总得讲规矩。沙洲坊是当年沙河帮、灵籙派和潮生门共同出人出力建造的,所以潮生门才有两成股份。如今潮生门既然覆灭,股份就失效收回了,这个可没有继承一说。” “就算退一万步说,討论股份继承的问题,可云山派也不是潮生门的继承人呀。” 陆乾却轻笑起来:“生意场上的规矩,韩帮主门清,我也说不过韩帮主。但是韩帮主別忘了,咱们还有修真界的规矩呢。” 不顾殷鸿博越发冰冷的眼神,陆乾沉声道:“用这两成乾股,换一个邻里和睦,边境无忧,难道不值么?” 殷鸿博骤然站起,他周身清光四射,绽出道道符籙的虚影,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你一个练气修士,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们?” 陆乾面色如常:“不是威胁,只是谈一笔生意罢了。贵方两派如不愿意,那也没有办法。这笔生意,或许霜叶盟只能去找西北两派谈了。” “竖子——” 韩温连忙拉住了暴怒的殷鸿博,额上急出了点点汗珠:“哎呀,殷掌门,你不要激动,谈生意嘛,和气生財,和气生財。陆掌门,你也是,年轻人就好好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那怎么成呢?” 他努力拉著殷鸿博重新坐下:“这样,大家都退一步,我沙河帮愿意做个和事佬,这个亏就由我韩某人吞下。潮生门那两成乾股收回,一成给灵籙派,另一成本来给沙河帮的,就不要了,送给云山派如何?” “潮生门名下还有几间店铺,原本也该灵籙派和沙河帮共分的,灵籙派那一份就由我出资补贴给殷掌门,然后这些店铺都送给云山派。陆掌门,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这般吃亏了,你总得给个面子吧?” 殷鸿博闻言,脸色稍缓。陆乾深深看了这个胖子一眼。 “而且刚才我的承诺依然有效,云山派这个引荐人,就由我韩温来当了。以后三派一同携手,和和气气的发財,岂不美哉。” 陆乾可不会相信这个韩温真的这么好说话。料想应该是因为他们与西北两派战爭在即,所以想安抚下霜叶盟。 不过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恐怕再难要到更多。当前云山派还是以休养生息为主,总不好过度刺激两派,就先把引荐人一事解决了再说吧。 “韩帮主果然豪爽大气,令人心折。我也並非不识好歹之人,若能达成共识,以后贵方两派只管放心西向便是。” 看陆乾也是语气鬆动,韩温大喜过望。几人又扯了几句,陆乾答应返回后与派中长老、霜叶盟盟友商议完毕,再作答覆。 会谈取得了初步的成效,韩温顺势提出要宴请陆乾,但陆乾却婉拒了,他不想在此处多做停留,以免节外生枝。 再閒聊几句之后,陆乾向两人告辞。殷鸿博略一点头,韩温却满脸堆笑,起身相送。 客气几句,陆乾便带著顾霓裳离开了。 神识感应到两人已经消失,韩温挥手打出几道符籙,重新坐了下来。 他的笑容消失了,脸上肥肉迭出了重重阴影。 殷鸿博问道:“你意下如何?” 韩温的眼神变得冰冷残忍:“按照第二套方案,立即动手。” “哦?你就不怕看走了眼?” “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虽然有几分心眼,但还是嫩了些,不至於让我看走眼。这一试不就试出来了?”韩温冷声道,“你且想想,若易地而处,是灵籙派居於重明郡南端,內部稳固,后方无忧,可以全力向北。这种情况下,你会开口只要一个沙洲坊的两成乾股么?討价还价,给了一成也能满足,这说明什么?” 殷鸿博脱口而出:“他实力不足!” 韩温点点头:“没错,霜叶盟必定实力不足,连狮子大开口的底气都没有。” “再说,別人咱们不了解,潮生门和张守常咱们还不了解?以潮生门的实力,哪个筑基宗门想要硬啃,都得放血。云山派能灭潮生门,必定受损不小,此刻就是云山派最虚弱的时候!若是不抓住机会,等云山派恢復过来,你说谁会是他的目標?” 殷鸿博站起身来,怒哼一声:“远交近攻,咱们自然首当其衝!” 韩温双掌一拍,满脸狠厉,哪还有半点和善的模样:“这便是了,到时候西有两派,南有霜叶盟,咱们举步维艰,局势危险。不如现在全力以赴,直接把云山派除去!” “只可惜,我之前连日备战,帮中弟子不成器守不住秘密,西方两派必定知晓,现在也不知多少眼线盯著。所以大部队不能动,若是大部队向南而去,西方两派必定乘隙而攻。所以这次,我们只能出动精锐,直接斩首!” “只要首脑一除,霜叶盟实力又弱,还能有何作为?咱们就先与西方两派做过一场,再来吞了这块肥肉。” 殷鸿博不屑地笑了:“没想到这陆乾身边只有一位筑基,你先前还问我要了我家大长老做助力,却是太小心了一些。” 韩温摇摇头:“狮子搏兔,亦尽全力。而且那位顾姓女修,总让我觉得十分危险。咱们立即行动!” 当即他取出一面千里镜,镜中光芒四射,浮现出人影来,为首三人正是沙河帮二帮主冯俊,三帮主皇甫竹青,还有灵籙派的大长老庄清。他们身后,还有影影绰绰不少修士。 “二当家,执行第二套方案,目標已经出发了。他身上中了蚨子香,你凭藉青蚨母虫定位,立刻带队拦截。只是要看清楚,他身边应当是只有一名筑基女修,若是新增了其他战力,务必先联繫我再行动。” 这却是韩温担心陆乾还隱藏著其他战力,没有带来会面,因此叮嘱一句,免得出事。 殷鸿博也朝庄清点点头:“庄长老,你全力协助沙河帮,务必將陆乾斩杀!就算有个万一,也要把他们拦住了,我们隨后便至!” 镜中人影散去,殷鸿博与韩温对视一眼,放声大笑,快速出了坊市,身化遁光冲天而起。 陆乾,我们五位筑基,四十位练气后期精锐,只为斩杀你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这是多么大的荣耀。等你到九幽之地,亦可以骄傲得意了! 感谢“不爱学习的幸运星”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 半途截杀 第122章 半途截杀 顾霓裳带著陆乾,径直向著碧潮山的方向飞去。一路过来,陆乾难得没有搭话,也没有嘮嘮叨叨说些让人头昏脑涨的道理,顾霓裳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陆乾皱著眉头,心中沉重。今天的会面也太顺利了一些,几乎是圆满达成了自己的目標。 灵籙派和沙河帮不愿腹背受敌,故而对云山派有所让步,这都说得通,但自己总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是面对顾霓裳,料想说了她也不会懂,陆乾乾脆笑道:“我只是在想,若是云山派有好几个顾霓裳,那就不是我去找他们谈判,而是他们求我谈判了。” 顾霓裳哼了一声:“瞎说,天下只有我一个顾霓裳。不过你也有些潜力,他日若能顺利晋升筑基,你我联手,实力足够,两成乾股算什么,就算把整个沙洲坊都抢过来也是轻而易举。” 此话一出,陆乾心中宛若有一枚惊雷炸响,他脸色苍白,额生冷汗,惊叫道:“糟糕,我明白了!” 我的价码开得太低了!谈判桌上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只敢要两成乾股,还轻易就答应了沙河帮的条件,恰恰就暴露了枫叶盟虚弱的事实! 糟了,这段时间以来顺风顺水,所谋者无一不中,我竟然轻敌自满起来,如今一时疏忽,犯下大错。灵籙派和沙河帮会看出来么? 但若是把霜叶盟的前途寄托在別人也犯蠢上,那真的是没救了! “顾长老,快,全速回山。”陆乾咬紧牙,为今之计,只有在回山之后,將弟子全部散出,四面警戒,再联络上西北两派,守望相助。若是灵籙派与沙河帮来攻,就举全盟之力防御,再通知西北两派袭击他们后方,这样才能逃过一劫。 顾霓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毫不犹豫地加快了遁速,剎那间火光大盛,拖著陆乾疾驰起来。 但愿別出什么意外…… 结果这想法刚一升起,顾霓裳就猛然停了下来,差点把陆乾甩飞出去。 陆乾定睛一看,就见前方鬱鬱葱葱的山林上方,正悬著一道遁光,筑基灵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陆乾心中咯噔一声,左右一看,果然两边都升起了一道遁光,各有一位筑基羽士挡在面前。隨后遁光一闪,三位筑基电射而来。 伏兵?陆乾心中大惊,连忙喝道:“顾长老,咱们向后绕开!” 但话一出口,便见两人身后,山峰之间又有十几道遁光升起,將后路封死。 这怎么可能! 天宽地阔,他们又怎么知道自己会从何处飞过?就算他们猜想自己將直接返回山门,因此在宝镜坊和碧潮山的直线上等待,但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那么精准,在己方神识感知范围之外就设置好包围网。 敌人有办法掌握自己的定位! 想到这点,陆乾只觉得浑身发凉。 想不到昔日伏击张守常,覆灭潮生门,今日自己一头也栽进別人精心准备的口袋阵中。 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到了此时,陆乾一路以来產生的些许自得烟消云散,脑海中那根弦又牢牢绷紧了。 四面敌人围拢过来,却没有立即进攻,只是好整以暇地围在那里。 领头的修士身边环绕著一对日月双轮,手中托著一只青蒙蒙,拳头大小的六翅飞虫。 顾霓裳周身绷紧,陆乾感觉到炽烈的温度正从她身躯之中散发出来。她看了那飞虫一眼:“是青蚨母虫,看来我们身上中了蚨子血。” 蚨子血的传闻,陆乾曾在歷代掌门心得中看过。只要身上沾了蚨子血,千里之內都会被蚨母寻得。 是什么时候?方才的会面经歷闪电般在陆乾脑海中涌过,他可以確定全程与两名筑基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甚至连茶水都没有喝一口,那是如何—— 陆乾瞪大了眼睛,是香!是角落里点燃的香! 敌人把蚨子血混入香中散发开来,无声无息就沾染了陆乾和顾霓裳一身! 明白了敌人的定位手段,陆乾心中瞬间开始制定方案。 他的目光朝四周一转,方才会面只有殷鸿博和韩温,而这里刚好是三名筑基,那么想来便是沙河帮的二帮主、三帮主和灵籙派的大长老了。围住后方的还有四十名左右的修士,竟然都是练气后期,这阵仗非同小可,陆乾心中无比沉重。 有筑基羽士顶在前面,练气精锐聚拢一处,能够发挥巨大作用。所以当日伏击张守常,陆乾要用计让他们和大部队分开才行。 最重要的是,殷鸿博和韩温必定正在赶来途中,时间紧迫,若是现在无法突围,到时候就更不可能了! 那修士闻言点了点头:“这位仙子见识非凡,今日我们只杀陆乾一人,伱不必为他送死。就请仙子先隨我们回去做客,过段时间便向仙子赔礼道歉,任由离去,如何?” 陆乾听到顾霓裳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周身的温度几乎就要把陆乾灼伤了。就听霓裳仙子低声道:“陆乾,准备好。” 下一瞬间,一股狂暴至极的灵压冲天而起,顾霓裳身上金红色的烈焰直衝苍穹,四周修士人人变色。 轰隆一声,一道火焰漩涡在空中炸响,顾霓裳伸手一甩,陆乾划出一道残影,宛若炮弹一般飞射而出,从两架飞行法器的空隙之中穿了出去。 这一下又急又快,练气修士为顾霓裳气势所慑,没有反应过来。三名筑基怒喝一声,遁光一闪,就要向前追去。 火光冲天而起,顾霓裳金赤的瞳孔中闪烁著无穷的战意,雪白肌肤之下,炽烈的热流宛若熔岩一般涌动起来,惊人的高温蒸腾起空气中的水汽,她的身边一片朦朧。 “在杀死我之前,谁都別想走!” 冯俊勃然大怒,日月飞轮光芒四射,金灿灿的日轮上火焰繚绕,银闪闪的月轮寒霜四溢,一前一后,直取顾霓裳。 而皇甫竹青和庄清遁光一转,划出一道弧线,就想从顾霓裳身边穿过。 皇甫竹青冷笑一声:“想拦,你拦得住么?” 轰!炎肌焰骨,热浪翻涌,顾霓裳一拳击出,滚滚焰潮席捲而起,如同巨浪一般,將日月双轮扇飞出去。隨后又变拳为掌,一掌拍出,金白色的火焰压缩成满天翎羽,向庄清暴射而出,逼得他后退闪避。 下一瞬间,一道火光宛如流星一闪,顾霓裳圆睁凤眼,五指併拢如刀,在尖锐的啸鸣中直劈皇甫竹青面门。 好快!皇甫竹青眼前还停留著顾霓裳的残像,这一记蕴含著恐怖高温的手刀已经朝著他的头颅斩下! 生死关头,皇甫竹青大叫一声,爆发出全部潜力,丹田中道纹大放光明,一柄摺扇猛地张开,一层又一层,重重竹影摇曳生出,將自己牢牢护住。 道纹“坚韧”,中阶防御灵器“竹海穿云扇”。 哗啦啦一阵爆响!一点火光炸成满天火海,重重竹影倒伏倾折,被烈焰焚尽消散。皇甫竹青惨叫一声,倒射而回,倒是比追击时更快了几分。 浑身烈焰繚绕,马尾高高飞扬,顾霓裳立在半空之中,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想过,你过得去吗?” 一息之中,逼退三位筑基羽士! 这时,架著飞行法器的练气修士们才反应过来,灵压肆虐,神威无敌的顾霓裳当面,他们一瞬间乱了阵脚,竟不知是去追陆乾好,还是去围攻顾霓裳好。 陆乾此时已架起了白玉飞舟,若真要独自逃生,那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机会了。 但是陆乾抬起头来,望向空中那个姿容绝世的身影。 她纵然先手取得优势,但那只是敌人措不及防,没有预期。若真的被三位筑基、四十名练气后期精锐围住,只缠不斗,就算是顾霓裳也难以脱身。再过片刻,等到殷鸿博、韩温赶到,五位筑基,四十名精锐围攻,顾霓裳很可能丧命於此! 陆乾摸摸储物袋,把心一横,大声喊道:“顾霓裳!放过来两个筑基!我帮你拖住三十息时间,把剩下的人杀败,再来救我突围!” 闻听此言,三位筑基怒极变色。刚刚狼狈不堪地站稳身形,胸前一条狭长的漆黑焦痕,口鼻喷血的皇甫竹青更是大骂道:“狂妄至极,练气小儿,我要杀你,只要一息而已!” 他的道纹“坚韧”和重重竹海相合,能够让这柄中阶灵器的防御力比擬高阶灵器。虽然说刚才是仓促应对,宝扇没能完全展开,但防御也非同一般,没想到会被顾霓裳一击突破,受了轻伤。 这会儿听到陆乾口出狂言,更是把怒气转移到了陆乾头上。 顾霓裳犹豫了一瞬:“我不要,这样没意思!” 陆乾几欲吐血,放声大喊:“后面还有得打,相信我!” 下一刻,一声暴戾的鸟鸣声响彻苍穹,白金色的火焰轰然捲起,化为一道漩涡,恐怖的热流放射而出,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漩涡之中,猛然托出一只翼展十丈的白金色巨鸟虚影,三足三趾,翎羽鲜明。虚像之內,顾霓裳挺身而立,原本细腻光洁的脸庞上,隱隱生出一圈细密的羽毛。 金乌大衍真诀第二重,金乌虚像! 瞬间运出金乌虚像,顾霓裳身躯一动,巨大的神鸟再次唳鸣,周身燃起白金烈焰,双翅一扇,一道道火流星飞射而出,一场流星火雨向著练气修士们劈头盖脸地打去。 紧接著她飞身而起,金乌虚影三只巨爪上火焰熊熊,向著冯俊抓去。 竟然真的让过了庄清和皇甫竹青! 两名筑基只觉得受到侮辱,勃然大怒,但他们第一目標就是陆乾,不能让陆乾乘机跑了,当下咬牙切齿,就向陆乾猛扑而去。 练气小修,狂妄至极,找死!三十息?看我只用一息就让你粉身碎骨! 半空之中,皇甫竹青直接出手,一柄空濛青翠的短剑从怀中射出,在空中幻化出重重虚影,一晃分二,二分为四……剎那间便化出三十六柄锋锐剑影,向陆乾暴射而去。 而庄清拿住了一柄三尺长的墨玉大笔,笔尖毫毛绽放著夺目的红光,在空中一点一划,便有细密的篆文飞射而出,在空中变幻成一道道符籙。符籙红芒闪动,连接之间,封锁八方,向著陆乾缠去。 此刻陆乾已站在下方的山头之上。他虽然神识殊异,识藏惊人,但面对两名筑基,若要在空中一边驾驭飞舟,一边操控阵法,那真是力有未逮。 此刻必须把所有的神识和灵石都节约到大阵上来,才能拖延一段时间。 若能依託灵脉,操控提前刻录了三重变化的阵图,陆乾有把握击败一名普通的筑基初期。但是现在敌方一中期一初期,相互支援,攻击迭加,一加一远大於二,再加上此地並无灵脉,要撑过三十息绝非易事。 只能靠储物袋里的十枚灵晶,还有已经刻入变化的银布阵图。这块阵图品质不高,不像用於护山大阵的玉板阵图,可以记录四个三重变化,这阵图之中,只记录了一个三重变化和一个双重变化。 十分勉强,只能全力周旋。 空中的攻击如同暴雨坠落,重重压力之下,《波澜阵意秘典》的运转更快了三分。怀中阵图飞射而出,五色令旗旋转著分立五角,陆乾牢牢守住“镜”字诀,神识延展伸出,宛若一面薄镜,將阵基阵图的变化都映入其中,纤毫毕现。 三枚灵晶被重重按在阵图之上,滚滚灵气注入,五色光芒冲天而起,轰的一声,五行大阵瞬间张开,將小半座山头覆盖进去。 在“镜”字诀加持下,组合变化更显快捷,阵图中记录的三重变化自行运转,滚滚灵雾如海浪般翻起,一眨眼便將山头覆盖,彻底掩去了陆乾的踪跡。 轰隆隆! 三十六把灵剑幻影暴射入阵,重重打在山峰之上,树木倒伏,泥石飞溅,但就是没命中陆乾。重重红芒符籙没入雾气之中,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窜一气,不知打到哪里去了。 陆乾的声音从阵中响起,虚无縹緲,不知方位:“两个无能的蠢货,莫说是三十息,便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杀得我否?” 友情推荐家族流新书《家族修仙:开局被逐蛮荒》,此书文笔老练,故事流畅,值得一读。 感谢“蛊毒”的打赏,谢谢你!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各显神通 第123章 各显神通 原本陆乾展露出的阵修手段还让两人微微吃惊。但此刻听到陆乾这个练气修士出言辱骂,一瞬间一点惊讶燃成了滔天怒火。 自成就筑基以来,哪个练气修士不是毕恭毕敬,如同哈巴狗儿。 今日被陆乾当头羞辱,两人都是眼中喷火,恨不得立刻就把陆乾碎尸万段。 这小畜生不知天高地厚,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並非是陆乾喜欢逞口舌之利,他实在是担心大阵摆出,这两人掉转头去,继续围攻顾霓裳,只能出言激怒。 而皇甫竹青和庄清也不是蠢人,知道陆乾是故意挑衅。 但他们不知陆乾品性,也担心一旦自己迴转围攻顾霓裳,陆乾就会乘机逃跑。再加上这小小练气修士实在可恨的紧,不杀之难以磨灭心头之恨,当下两人遂了陆乾之意,遁光一闪,直入阵中。 陆乾躲在远处,手按阵图,感受到大阵中闯入两道惊人的灵压,就好像脆弱的蛛网中猛地扑入了两只鸟儿,一瞬间就觉得压力倍增。 不论如何,一定要给顾霓裳爭取时间! 瀧空灵雾之中,神识隔断,五感屏蔽,皇甫竹青和庄清只觉得上下左右都顛倒旋转起来,也是心中一凛。 瀧空灵雾这类遮蔽场地的变化,会源源不断地消耗灵气和神识,所以陆乾將它提前记录在阵图之中,这样便可以自行运转,减轻对神识的压力。 只是这样大范围铺开的灵雾太过耗费灵气,只是这短短几息功夫,阵图上的三枚灵晶便已空了一半。 庄清沉声道:“皇甫道友不要妄动,待我將这雾气驱散。” 他丹田中道纹震动,手腕一沉,笔走龙蛇,铁画银鉤,身前瞬间出现一道丈许长的巨大符籙来。 “巽风!” 符籙青芒耀目,呼啸声响彻山峰,狂风瞬间涌起,花草木竹折断拋飞,阵中灵雾也被吹得翻涌不已。 这还没完,他笔势不停,红芒之中,又是一道巨籙生成,与先前的风符並立一处。 “离火!” 符籙红光升腾,烈焰席捲而起,火浪涌动而生。 风借火势,火助风威,一剎那间,火焰之潮涌动而起,以两人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烧去。 他的道纹,是久浸符籙一道之后,悟出的“籙形”。当脱离纸、木、金、玉等载体,直接以灵力成籙之时,符籙的威能和持续时间將大幅提升。 火焰升腾而起,灵雾滋滋作响,迅速缩水。阵图自动运作,將灵晶中的灵气抽出,继续生成新的灵雾填补亏空。 好在此刻陆乾又按下了两枚灵晶,神识捲动著,金土火三面令旗高高飘起,三道灵气如同大蟒翻腾。灵气组合,抽添结合之间,一点锋锐刺目的金光骤然生成,又是一甩,化为一条摇头摆尾,寒芒四射的扁平怪鱼。 正是锋锐无比的鰈潮庚金神剑! 下一瞬间,百条怪鰈凝聚而出,金灿灿的鱼潮涌动而起,伴隨著锐利的尖啸声,在瀧空灵雾之中游过,向著皇甫青竹扑去! 同时,陆乾维持著“镜”字诀,催动阵图运转,阵图中记录的那种双重变化也施展而出。 就见庄清头顶上方,突然化出一重重,密密麻麻的雨滴,雨滴再延展著化为成千上万枚寒芒四射的银针。瞬息间一道银针瀑布飞流直下,啸鸣声震耳欲聋,正是金瀑烈针! 两种变化使出,五枚灵晶眼看就要抽空,陆乾一不做二不休,剩下的五枚又按在了阵图之上。 而就在皇甫竹青和庄清入阵之时,金乌虚影以雷霆之势,向沙河帮二帮主冯俊抓去。 方才一击试探之下,冯俊已知顾霓裳修为强悍,勇力惊人,远胜一般筑基中期,震惊不已。眼下她展开金乌虚影,白金烈焰令人退避三舍,威势更是再胜数分。 当下冯俊毫无保留,日月双轮光芒大盛,道纹亦是震动起来。 道纹“调和”。 金灿灿的圆形日轮上,烈焰繚绕升腾,银闪闪的圆弧月轮中,寒气晶莹凝结。在道纹的作用下,日月双轮合为一处急速旋转,升腾的烈焰和凝结的寒气竟然融在一处,幻化出一道火焰与寒霜的阴阳鱼。 火中有冰,冰內含火,威力倍增,灵压惊人。 在阴阳鱼成型的那一剎那,冯俊大喝一声,袖中又飞出数枚木符,巽风、闪电、水刃等一道道攻击全被道纹掌控著,缠绕在阴阳鱼外围,更显气势不凡,向著金乌虚影当头斩去。 “来得好!”顾霓裳放声大笑,身躯一展,冲天而起,她双手一探,金乌虚影三足並举,一下子將日月双轮幻化成的阴阳鱼扣入爪中! 尖锐的爆鸣声猛然炸响,震耳欲聋。阴阳鱼光芒四射,瞬间爆裂,金乌虚像死死扣紧的爪子都被撑开一道缝隙,虚像身躯之上,半边被金红的烈焰缠绕,半边裹上了湛蓝的寒霜,动作一滯。 冯俊脸上露出喜色。正在这时,练气精锐们聚在一起,一人操作飞行法器,其余数人撑开防御光罩迭加一处,在一阵隆隆的爆炸声中,將飞火流星抵挡下来。 顾霓裳这一击只是牵制,打出百道火流星,每架飞行法器成功接下数枚,只有一两架上的倒霉蛋恰好多挨了几下,被打爆了防御光罩,受了些伤。 当下冯俊大喝道:“你们速速下去,帮助两位羽士斩杀陆乾!” 话音刚落,高吭的唳鸣声响彻天地,冯俊脸色大变,就见那金乌虚像骤然缩小,变作一丈多高,隨之而起的,是尽数由金转白的烈焰! 这一瞬间,十丈开外的冯俊只觉得一股酷热气浪迎面而来,自己头脸上的毛髮瞬间捲曲。 又是一声唳鸣!白焰眨眼之间,便將红蓝两色光芒吞噬殆尽。但顾霓裳也並非毫髮无伤,她双掌被双轮割得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 但越是疼痛,她越是兴奋,双手扣死了日月双轮,那一对高阶灵器在白焰炙烤下咯吱作响。 察觉到练气修士们的动作,顾霓裳长啸一声,身形爆闪,瞬间拦在练气修士们之前,双手一挥,那对日月双轮锋锐无比,上面繚绕著的白焰高温恐怖,一下子便將几道防御光罩凌空斩爆,最前头的那架飞行法器上,几个修士瞬间燃成飞灰。 霓裳仙子抬起头来,疯狂的笑容让一眾修士人人胆寒:“想去哪里?你们被我包围了!” 此时大阵之中,庄清的巽风离火双符刚刚將两人周身十丈之地清出,金瀑烈针便向他当头砸下,金灿灿的鰈潮也迎面而来,锋锐之气颳得两人脸上生疼。 先打弱的,再打强的,所以陆乾打算先牵制庄清,以一记鰈潮庚金神剑直取筑基初期的皇甫竹青。而金瀑烈针只是双重变化,虽然在陆乾的操控下声势不凡,练气圆满修士的攻击也不过如此,但在筑基中期的庄清面前完全不够看。 担心无法顺利牵制,陆乾神识一动,十数条庚金鰈鱼从鰈潮中分出,灵巧至极地扑向了庄清。 能够灵活无比,隨心所欲的分散重组,这也是陆乾选择用鰈潮庚金神剑的原因。 陆乾此时,已持起了“湖”字诀,神识涌动,宛若湖中水波。敌人的一举一动,就像一块块被投入湖中的石头,泛起道道涟漪,被陆乾重新捕获,让他更加清晰地掌握敌人的动向。 这一来一回之间,陆乾对“镜”与“湖”两种法诀了解更深,朦朦朧朧地窥到了《波澜阵意秘典》第一重,“镜湖”境界的门槛。 大股鰈潮直扑皇甫竹青,在这锐不可当的庚金之气面前,他惊怒交加,心中轻视之意瞬间消散。 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练气后期的陆乾,竟然能打出如此威力的一击,纵使筑基中期出手,也不过如此! 皇甫竹青大喝一声,灵力狂涌,道纹震动,竹海穿云扇刷啦一声展开,重重翠竹源源不断地生出,在“坚韧”道纹的加持下,原本就韧性十足的竹影更强数分,重重迭迭,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金灿鰈潮骤然扑至,庚金神剑破入一重又一重的竹影之中,只听噼啪爆鸣声响成一片,翠竹崩碎,竹影消散,而鰈潮也被迅速磨灭,点点金光很快暗淡下来。陆乾脸色一变,这才知道自己或许选错了主攻对象。 而另一边,面对头顶落下的金瀑烈针,和面前扑来的十余条金色怪鰈,庄清面沉似水,停了离火巽风之符,伸出墨玉大笔,在空中一划而过。 一道奇异的符籙瞬间成型。 “定!” 符籙之中,无形波纹散开,金瀑烈针和怪鰈一瞬之间,凝固在半空之中,竟然动弹不得。陆乾神识分出一丝,想要引爆金瀑烈针,但那成千上万枚银针却纹丝不动。 正在此时,又是一道符籙被庄清绘出。 “散!” 半空中的金瀑烈针和怪鰈剧烈震盪起来,陆乾只感觉到灵气乱涌,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磨盘压住了这两种变化,一点点將其磨灭,散成了点点灵光。 就在这时,另一边又是哗啦一声,重重竹影完全破灭,露出皇甫竹青的身影,但鰈潮也消散在大阵之中。 完全展开的竹海穿云扇在皇甫竹青的道纹下,防御惊人,纵使是锋锐无匹的鰈潮庚金神剑,也只是堪堪將其磨灭,未能伤到本体。 此时大阵的情况陆乾一清二楚,阵图上新放置的五枚灵晶大约用掉了一枚,还有四枚的灵气含量。而自己的神识,只够再用出一种三重变化。到现在,已过了大概二十息的时间,还需再撑十息! 陆乾努力维繫的“湖”字诀得到了反馈,两边敌人的最新情况同时印在神识之中,他几乎毫无延迟地反应过来,五行令旗阵基抖动著,下一种变化应运而生。 大阵外部,裹满白色烈焰,周身被丈许高金乌虚像裹在其中的顾霓裳,已经杀红了眼。 在金乌嘹亮的唳鸣声中,白色的火光如同一道闪电般在练气精锐队伍中穿梭而过。顾霓裳挥舞著从冯俊那里夺来的日月双轮,一道道防御光罩被凌空砍爆,一个个练气修士惨叫连连,断裂成烧焦的残尸。 顾霓裳深入敌阵,练气修士们惊恐地喊叫著,也顾不得身旁的同门,法器、符籙、术法胡乱打出,一道道灵光绽放开来,宛若层层巨网,向那道白色的身影罩去。 原本几十位精锐的攻击聚在一处,顾霓裳也要受伤不轻。但金乌缩小凝聚之后,她的遁速更是惊人,练气修士的眼眸和神识,根本难以捕捉,往往是眼前还留著顾霓裳的残像,身边的一艘飞空法器便已凌空爆碎。 顾霓裳仿佛真的化成了一只金乌神鸟,灵活至极地在重重攻击的间隙中穿过,还不断交错身位,藉助其他练气修士遮蔽自己的身形,只有零星的攻击追得上她。 遇到实在避无可避的攻击,就挥出一掌,白色烈焰爆出一道道火焰旋涡挡在身前。练气修士打出的法器如同蚊虫叮咬,术法就像清风拂面,至於那些纸符,还未靠近,便被燃成了碎屑。 只在几息之间,四十名练气后期的精锐,便被顾霓裳杀了一半! 冯俊怒极,四十名精锐中,有三十名是沙河帮的弟子,如此损失让他心中滴血。只是那一对被视为身家性命的高阶灵器,日月双轮已被顾霓裳硬生生夺去,他只得取出一柄备用的灵器飞剑,怒吼一声,直扑顾霓裳。 顾霓裳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哈哈大笑,竟然双手一扬:“这破轮子一点也不好用,还给你!” 刺啦一声爆响,日月双轮裹挟著熊熊白焰,向冯俊爆射而去! 而后她一个转身,又电射入练气修士的队伍中。 一拳如山,一掌似海,一指如剑,一爪似鉤,顾霓裳纵横睥睨,身形过处,法器爆碎,焦尸坠落! 好快!日月双轮电射而回,眨眼便劈向自己的面门,锋锐惊人,高温恐怖,冯俊哪敢去接。只来得及掷出手中飞剑,叮噹一声,將那双轮一阻,又一个侧身,堪堪避过。 在尖锐的啸鸣声中,双轮擦著冯俊飞过,他惨呼一声,身上衣衫瞬间起火,脸上、胸口、手臂被擦下一大片皮肉。 他终於认识到自己和顾霓裳之间的绝对差距,心中畏惧,转身便逃! 友情推荐同类新书《掌教仙途》,掌门流系统流(辅助的种田系统)。此书文笔流畅,风格温馨,同门之间相互支撑,值得一试~ 感谢“砚小殊”的打赏!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受伤不轻 该死!该死!冯俊心中大骂。从包围形成到现在,数十息功夫,帮主和殷鸿博还未赶到,也就罢了,怎么皇甫竹青和庄清已入阵超过二十息,还破不得阵,未能斩杀陆乾! 他只是个小小的练气后期修士啊!就算是个阵修,此地荒山野岭,又无灵脉依託,他怎么可能拖得住两名筑基? 皇甫竹青和庄清,两个废物,废物! 当下保命要紧,冯俊召回被磕飞的灵剑,丟下了所剩不多的弟子们,身化遁光,转身便逃。 我这一走,这女修一定会去救陆乾,皇甫竹青、庄清,你们就好自为之,祈求好运吧。 心中念头刚刚闪过,遁光方起,就听脑后爆响,气浪轰鸣。冯俊骇然回头,就见白色烈焰一闪而至,顾霓裳瞬间已至眼前,身形一转,一掌拍出,烈焰漩涡向著自己当头咬下! “想跑?” “你疯了不成!”冯俊忍不住骂道,“你家掌门危在旦夕,还不快去救!” 好在沙河帮近些年大发横財,他作为加入较早的沙河帮二帮主,身家比皇甫竹青丰厚许多。除了那对珍爱的高阶灵器日月双轮,这一把中阶灵器飞剑,他怀中又射出一枚碧绿玉环,正是一件中阶防御灵器。 玉环一出,涛声涌动,重重水波骤然生出,翻滚浪涌,將冯俊护在其中。烈焰漩涡与水浪相撞,滋啦一声,大片大片的雾气蒸腾而起,如云横空。 下一瞬间,金乌唳鸣刺耳,顾霓裳的身影从雾气中电闪而出,当头一拳重重轰下! “陆乾说了三十息,若撑不到,我宰了你们,给他报仇就是!” 下方山头之上,五行大阵之中,挡住了鰈潮庚金神剑的皇甫竹青刚刚鬆了口气,面前的空气之中,灵力扭曲凝聚,忽然一声尖锐的嗡鸣响起,一团诡异黑雷凝聚涨大,转眼变作人头大小,向著皇甫竹青击去。 丝线般的黑色雷芒在四周飘荡,可怕的撕裂吞噬之力內蕴其中,皇甫竹青瞬间变色。 这一下似缓实急,在陆乾“湖”字诀的掌控下,近乎完美地衔接在鰈潮庚金神剑之后。此时竹海穿云扇中的重重竹影刚刚破尽,就算皇甫竹青疯狂催动,竹海才幻出一半,癸水神雷已凌空击来! 癸水神雷击出,陆乾脸色一白,神识几乎耗尽。他再次催动阵图,发动记录在其中的金瀑烈针向庄清打去,稍作牵制。 要再撑十息,若是单纯防守,两个筑基放开手来,立刻就能破去瀧空灵雾。攻击临身,自己的神识不够,根本撑不过去。若是用地支辛金神锁牵制,也根本困不住两名筑基。 唯一的选择,就是以攻代守。虽然一开始选错了对象,但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黑色雷芒炸起,竹影瞬间崩碎,摧枯拉朽一般,將刚刚生出一半的竹海彻底推平。 小了一圈的阴雷临身,皇甫竹青浑身寒毛直竖,肌骨战慄。 他只能催动道纹,给自己那柄高阶灵剑加上一层防护,隨后大喝一声,带著一柄柄幻形而出的飞剑,向著癸水神雷砍去。 在这个关头,庄清破除了金瀑烈针的纠缠,大笔一点,道纹震动,周身灵力不断涌入,一道灵符瞬间形成。 这道符籙不过巴掌大小,但威压惊人,颇为玄妙。只见灰白色的光芒一闪,灵符一个跳动,便直接没入癸水神雷之中。 “湮灭!” 这是庄清的独门符法,湮灭灵符,耗费灵力不少,但遁速奇快,威力不凡,可以直接磨灭各类攻击防御,向来爭斗之中就表现亮眼。 此刻猛然出手,只听噼啪一声轻响,癸水神雷崩碎消散了大半! 下一刻,皇甫竹青的灵剑狠狠砍在剩余的一小团癸水神雷之上。 黑色雷芒瞬间炸起!低沉的嗡鸣声中,皇甫竹青惨叫一声,手中灵剑裹著雷芒甩飞出去。 他口鼻溢血,周身有髮丝般的黑芒闪过,踉踉蹌蹌地退出数步,浑身毛髮根根直竖。最严重的是他胸前那条狭长的伤口,原本是被顾霓裳的手刀所伤,如今雷芒爭先恐后地向內钻入,瞬间把伤口撕裂。 大股鲜血飞溅而出,他胸口一下子就染红一片。 “小畜生,我誓杀汝!” 听著这怒气衝天的骂声,庄清倒是鬆了口气。新旧伤势迭在一块,皇甫竹青受伤不轻,但还没有到重伤的地步。 庄清已明显感觉到,这大阵中的灵气正在锐减,陆乾撑不下去了。 此时,还有五息。 顾霓裳的重拳如山似岳,裹挟著熊熊白焰,轰隆一声砸在玉环水浪之上,一瞬间波涛隔断,浪潮崩碎! 只听咯吱一声,玉环之上出现一道明显的裂纹。 冯俊惊恐不已,伸手一挥,又是数道木符飞出,道纹催动,符籙中的种种攻击与飞剑相合,光芒四射,向顾霓裳斩去。 又有几道防御符籙被他激发,符籙中的土墙木网、风旋水遁,统统融入玉环之中,环绕周身的球形水浪越发厚重起来。 飞剑临身,顾霓裳不闪不避,她手掌重重一挥,身后金乌虚像扇动羽翼,夺目的白焰冲天而起,將飞剑重重扇飞出去。 她看著眼前厚了一层的水浪防御,眼睛一亮,金乌虚像忽然暗淡下来,白焰不断螺旋凝聚,被她汲取匯到右掌之中。 “接我这掌!” 话音刚落,一掌已重重击入水浪之中。 白焰如同暴风般捲动,一瞬间水盾暴碎,水浪穿空,一只纤细的手掌已突入盾中。 在冯俊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手掌中白芒一闪,一只三寸大小的丙火神鸦猛然扑向他的面门! 顾霓裳一个翻身,闪电般向后飞遁。 轰隆! 滚滚白焰在水浪屏障中爆炸开来,整个圆形水盾炸得粉碎。一道残缺不全、浑身烟火繚绕的躯体从半空中坠落。 顾霓裳身躯一转,又电闪而至,伸手在冯俊头颅上一拍。咔嚓一声,头骨粉碎,五官之中,喷出烈火。 沙河帮二帮主,筑基中期的冯俊就此身陨。 顾霓裳的目光转了过来,练气精锐队伍中,仅剩的几架飞行法器早已逃之夭夭。 大阵之中,巽风离火双符籙再现,风火迭加,烈焰燃遍整座山头,瀧空灵雾节节败退。 还有四息。 虽然陆乾不断催动阵图,金瀑烈阵如同暴雨一般源源不断地向两人飞射,但却被皇甫竹青挥舞著竹海穿云扇,轻轻巧巧都接了下来。 这个等级的攻击,对筑基羽士来说威胁不大。 三息。 烈焰不断扩张,皇甫竹青也召回了受损的短剑,幻出飞剑胡乱射击,进一步压缩陆乾的活动范围。陆乾只能强忍著剧烈的头痛和噁心眩晕,不断变幻自己的位置。 两息。 陆乾跃上一块巨石,躲过了席捲而来的烈焰。 再拖一点时间,再拖一点…… 忽然只听咔嚓一声,阵图上五枚灵晶全部破碎,大阵再也维持不住,一瞬间残留的一点灵雾也烟消云散。 一息。 陆乾的身影彻底暴露出来,皇甫竹青怒吼一声:“小畜生受死!” 三十六把飞剑电闪而至,巽风离火交织一起,化为巨大的火龙捲,向陆乾猛然扑来! 但陆乾却微笑起来。 三十息,到了。 “顾霓裳!” 姿容绝世的身影猛然闪至陆乾身前,金乌虚像双翅一展,熊熊白焰如同浪涛。一剎那间,飞剑崩碎,龙捲消散,霓裳仙子从烟尘中遁出,一掌拍出数百枚火焰翎羽,牵制庄清,隨后闪电般的一拳,直取皇甫竹青! 皇甫朱青惊叫一声,目光恐惧,向后飞退。之前他无知无畏,硬接了顾霓裳一记手刀,这才知道顾霓裳出招之间都是全力爆发,一拳一掌都拥有强悍的威能。 如今他伤势加重,哪里还敢再接一拳,一边展开竹海穿云扇,一边大喊道:“庄道友速速援我!” 这一下,却是顾霓裳小瞧了庄清。只见这位灵籙派的大长老並不像先前那样避退,而是催动灵力与道纹,符籙绘出,竟將这数百枚翎羽定住一瞬。隨后他也根本不管皇甫竹青,长笔勾画,灰白色的符籙瞬息成型,一个跳动,直射陆乾。 只要杀得陆乾就算成功! 湮灭灵符! 这灰白色的符籙眨眼就到面前,陆乾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顾霓裳怒喝一声,已经颇为黯淡的金乌虚像瞬间没入身躯之中,白金色的烈焰再度缠绕周身。她一个转身,左右双掌轰然拍出,各有一只三尺长的丙火神鸦自掌心射出,一只直取皇甫竹青,一只直扑湮灭灵符! 丙火神鸦冲入皇甫竹青仓促之间催生出的竹海,一路摧枯拉朽,將竹影燃烧殆尽,再狠狠撞上皇甫竹青,炸成一团白金火球。 皇甫竹青惨叫一声,身躯重重撞入山林之中,哗啦啦击碎了一片树木,引燃了熊熊山火。 但顾霓裳看都没看,遁光一闪,扑向陆乾:“陆乾,不许死!” 我也不想死啊!陆乾心中大喊,浑身灵力灌入腰间的橙华灯,怀中的崇山盾挡在身前,连那把备用的高阶法器飞剑都射了出去。 湮灭灵符一闪,橙华灯的重重光晕和崇山盾的厚实盾体宛若纸糊一般,被一击穿过,飞剑刚一擦到灵符,就断为两节。 灵符已至!陆乾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挡在面前。 就在这生死一刻,丙火神鸦终於扑至,一口便將湮灭灵符吞下! 剎那间,丙火神鸦崩碎一半,星星点点的白金丙火,飞溅上陆乾双臂! 陆乾痛苦地大叫一声,咬牙一看,手臂上已出现了几个骇人的焦黑孔洞,而一缕缕丙火仍在燃烧! 幸好,顾霓裳已飞射而至,她伸手一拂,陆乾臂上的丙火瞬间熄灭,而剩下缩水一半的丙火神鸦转头向著庄清扑去。 顾霓裳愤怒至极,表情狰狞,就要跟著冲向庄清。 只听陆乾喊道:“停手!我们快走!” 此刻他的双臂完全没了知觉,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这样反让他有精力观察顾霓裳的情况。顾霓裳状態並不好,她喘著粗气,身上灵力消耗甚巨,已无法维持金乌虚像,重新回到了炎肌焰骨的状態。 她双掌之上,各有一道触目惊心、骨肉翻飞的伤口,鲜血滴滴答答流出,又被火焰蒸腾消散。 陆乾手臂上几个孔洞,已经抬不起来,顾霓裳受创严重,却依然挥舞著双掌,一路搏杀至此。陆乾心中不禁再次感嘆疯仙子的变態。 但变態归变態,总归不是真的神仙。刚才与庄清数次交手,陆乾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並不简单,此时的顾霓裳想拿下庄清,绝非易事。 顾霓裳却摇摇头:“我要杀了他!” 陆乾脸色大变,他望见天边闪出两道遁光,直射此地而来。 是韩温和殷鸿博来了! “快走!”陆乾挣扎著站起身来,直视著顾霓裳凶兽一般的金赤双瞳,“顾霓裳,我们谁都不能死在这里!” 霓裳仙子凶厉之色忽然散去。她看著陆乾焦黑的手臂,一语不发,忽然伸手,將陆乾拦腰抱起,遁光一闪,便冲入苍穹之中。 此时的庄清刚刚费了一番手脚,抵挡住了丙火神鸦。他抬头望著顾霓裳升起的遁光,心中一动。 他的灵力也基本耗尽了,但是,他还有一记杀手鐧。 那是悬在丹田之中,灵蕊之上,被他温养了八十多载的血色宝籙。 这道血籙若是出手,他有九成把握可以截下顾霓裳和陆乾! 但是……庄清目光微微闪动,终究是没有出手。 顾霓裳受伤不轻,灵力大损,又抱著陆乾,遁速大降,天边的韩温和殷鸿博迅速追来,她皱紧眉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来。 还不等陆乾询问,她一口吞下丹药,剎那之间,灵力高涨,身上仙衣金红光芒大胜,遁速直线提升,划出一道火光刺破苍穹飞去。 韩温和殷鸿博无比恼怒,努力追击,但仍被逐渐甩开,最终只得在大骂一阵之后无奈放弃。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距离碧潮山已不到百里,陆乾刚鬆了一口气,就感觉顾霓裳身躯一软,两人从天空中猛然坠落!(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神秘来客 第125章 神秘来客 在一片天旋地转中,陆乾挤出所剩无几的神识,勉强唤出了白玉飞舟,托著两人晃晃悠悠地落在一座山峰之上。 “顾长老,顾霓裳!” 陆乾急忙呼喊著,可是顾霓裳却趴伏在舟身之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刻陆乾双手半残,无法动弹,连拉一下顾霓裳都做不到。他都不敢收了白玉飞舟,只怕两人身下忽然一空,顾霓裳会滚落山崖,只好吃力地挪动身体,凑上前去观瞧。 顾霓裳脸色苍白,秀眉紧皱,向来饱满鲜艷的红唇也失了血色。但她的呼吸很平稳,与其说是昏迷,不如说是昏睡了过去。 陆乾略微鬆了口气。 不用想也知道,方才她服下的丹药,一定是一种刺激潜能的药物,能够短时间內激发出灵力,但是副作用肯定不小。 现在她侧著脸颊,昏睡不醒,静静地趴在那儿。任谁都无法將她现在的样子,和方才大发神威的霓裳仙子联繫起来。 陆乾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她此刻衣衫散乱,一幅裙裾卷到了膝盖处,露出修长匀称,白皙细腻的小腿来。当下心中狂跳,连忙別过脸去,生怕顾霓裳下一刻就跳將起来,一拳锤爆自己的脑袋。 他又看向自己已失了知觉,露著几个焦黑孔洞的手臂,暗想这种情况,就算自己想耍流氓也耍不起来,不知怎么的觉得非常滑稽,竟然放声大笑,惊得山中鸟儿飞起一片。 此战顾霓裳受伤昏睡,自己双臂重创,恐怕要修养一段时间。而沙河帮和灵籙派损失更大,死了一个筑基中期,另一个筑基初期不死也是重伤,还死了一大批精锐弟子。 如此损失根本隱瞒不住,很快就会被西北两派探知,沙河帮和灵籙派肯定只能守境自保,无暇南侵了。 此番自己確实失算,小瞧了天下英雄,没想到这两派的掌舵人如此敏锐果决,说动手就动手。他们准备了蚨子香,又调配了战力埋伏,事先肯定已有方案,就看自己如何表现。这次自己露出了虚弱的一面,立刻就给咬了一口。 若不是顾霓裳全力爆发,自己事先准备也算充分,这回就真的有性命之忧。 从此之后,霜叶盟和东北两派势成水火,沙洲坊的股份和店铺都不用想了,引荐人也泡了汤。看来只能回到山门之后,抓紧联繫西北两派了。 这样想著,陆乾稍微休息片刻,就吃力地抖动著身躯,把怀中的通讯符籙抖了出来。 “山门西方约百里,速接应。” 符籙那头的江青枫立刻就做出了回应,陆乾鬆了口气,努力盘坐调息起来。 等了小半个时辰,陆乾听到空中遥遥传来一阵呼喊之声,睁开眼眸,就见两架法器正低空飞行,仔细搜寻,连忙站起身来,大声回应。 遁光迅速飞来,快速落在陆乾身前。看清情形,双方都是一惊。 陆乾是惊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江青枫、谭宏夫妇,还有郑端等五名內门弟子,连玄机子都来了。江青枫这是把云山派所有的练气中后期都拉来了。 而眾人更是震惊於陆乾和顾霓裳的状况。等他们看清陆乾手臂上骇人的伤口,瞬间人人变色。 江青枫发出一声惊叫,瞬间红了眼眶,整颗心都揪紧了,她颤抖著伸出双手,想碰又不敢碰,眼中泪水簌簌掉落:“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陆乾温声安慰:“不必担心,虽然瞧著可怕,但咱们又不缺灵丹妙药,养一段时间便好了。” 张乐妹攥紧了拳,谭宏怒声道:“掌门,是谁伤的你?这个仇咱们一定要报!”五名弟子也是人人愤怒,身躯紧绷。 玄机子到底经验丰富一些:“是不是沙河帮和灵籙派下的手?” 陆乾站在顾霓裳身前,为她遮挡了一下,招呼张乐妹先將顾霓裳扶起。 眾人看到连威风赫赫、修为高绝的顾霓裳,此刻都受伤昏睡不醒,猜想到这一战的凶险程度,不禁心中惊惧。 江青枫小心翼翼地扶住陆乾,让陆乾倚靠在自己的身躯之上。看到顾霓裳昏睡的模样,手掌不自觉地抓紧了陆乾的肩膀,生怕下一秒就失去了陆乾。 上苍保佑,还好师弟性命无碍,不然…… 陆乾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讲了。听到五名筑基,几十名练气精锐的阵容,诸弟子们又惊又怒,又深深感到自己的弱小无力,无法立刻报此大仇。 反而是陆乾安慰他们几句,勉励他们来日方长,刻苦修行。 匆匆讲了几句,眾人便打算架起飞行法器,抓紧回山。 正在此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穹之中,突然显露一道遁光! 一眨眼间,遁光中转出一个身影,一名短髮短须,中等身材的男子目光锐利,拦在了眾人身前。 “陆乾,你们跑得还挺快,真是让我好找。” 一股强悍的灵压扑面而来,眾人都是呼吸一滯,身躯颤抖。 陆乾瞬间脸色惨白,此人竟然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 是敌人吗?难道天亡我也? 不,不可能是沙河帮和灵籙派的人,不然此人早就出手了。 就在此时,只听呛啷一声,江青枫和谭宏一左一右,拔剑在手,挡在陆乾身前。 面对筑基后期的威压,江青枫咬紧银牙,虽然身躯颤抖,但还是牢牢站在陆乾之前。 谭宏大喝一声:“保护掌门!”弟子们纷纷清醒,奋不顾身地將陆乾护在正中。 “不得无礼!”陆乾却轻喝一声,“这位前辈必无恶意,不然他只要微一动手,就能要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男子讚许地点点头,没有动怒:“伱们云山派的弟子虽然修为低微,但忠心耿耿,勇气可嘉,倒是不错。看来我倒是没有找错人。” 陆乾让弟子们退下,微一躬身:“前辈,晚辈有伤在身,不能行礼,万望恕罪。不知前辈特意找来,有何指教?” 男子却摇头道:“荒山野岭,岂是谈事的地方?我便隨你一道返回碧潮山,等你稍作收拾,再说便是了。对了,我的事情,你们都要守口如瓶,若是谁走漏了消息,莫怪我翻脸无情。”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语气转冷,灵压闪动,眾人心中都是惊惧不已。 陆乾却有些无语,到现在连你是哪位大神都不清楚,又有什么可以泄露的呢?明知我受伤不轻,也不管不顾,要半强迫地入山门商谈,可见此人是一位性格强势,心高气傲的主儿,我却得小心一些。 当下陆乾恭声应是,让江青枫架起飞舟,三架法器升入空中。 这位筑基后期也登上飞舟,他向陆乾微微点头,忽然整个人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隱形! 眾人都是大惊失色,这和隱身符那种拙劣的水汽遮挡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隱形。一眼望去,男子的位置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陆乾忽然想起,刚才这羽士出现之时,也是忽然现身,先前自己只以为没瞧清楚,哪知是此人真的有隱形之能! 是道纹,还是秘术?肉眼完全看不见,神识能探查否?只是陆乾此时神识几乎枯竭,再说也不敢真的以神识去扫,只能將这惊疑埋在心中。 只听男子的声音响起:“你们只管回山。” 陆乾猜测这男子不想让閒杂人等看到自己的身形,当即应了一声,让青枫架著飞舟,向碧潮山飞去。 一路之上,男子再也没有说话,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但大家都知道,他就端坐在那里,陆乾心中也倍感压力,仔细地盘算起来。 在这凝重的气氛中,三架法器来到山门之前,江青枫身有令牌,先行入內,操控大阵打开一道缝隙,將眾人迎入其中。 穿过五行大阵之时,男子终於又开口了:“这大阵还算不错,是你自己布置的吧?方才你布阵抗敌,我都看见了。你一介练气修士,能做到这个地步,確实有几分本事。” 陆乾心中震惊,原来刚才的一场恶战,这修士都在旁边,隱身观看!而激战的双方,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难怪他刚才说我们跑得很快,找了半天。原来大战结束后,他就跟上了我们,只是顾霓裳忽然爆发遁速,將他甩开,他这才一路寻找过来。 他到底是什么来歷,又有什么目的? 不过至少现在看来,这修士是没有什么敌意,不然若是在双方爭斗时出手,就算是顾霓裳也得当场饮恨了。 当下陆乾谦虚几句,那男子又不再说话了。 眾人径直来到掌门小院之中,男子这才显露身形。陆乾恭敬地请他在会客室中稍坐,隨后又吩咐大家守口如瓶,自行散去。 陆乾先请谭宏夫妇將顾霓裳安置在灵脉附近。霓裳仙子体质特殊,似乎只要靠近灵脉就能加快伤势恢復。 此刻她在昏睡,陆乾没有丹霞派的筑基期灵丹,也不敢胡乱给她餵药,只好让她先在灵脉休息。好在她伤势不算很重,只是那枚激发潜能的丹药副作用比较强,等她醒转便能自己疗伤了。 隨后陆乾请江青枫帮忙,为自己的手臂上药包扎。 自己手臂上的丙火之毒,已经被顾霓裳拔除乾净,眼下就是骨肉上的恐怖烧伤。陆乾先请江青枫用一些清毒的灵液將伤口洗了,又將丹霞派的一气长春丹碾碎数枚,敷在手臂坑洞之中,再將绷带包扎好。 隨后又服下一枚一气长春丹、一枚星露养神丸,请江青枫在半个时辰后就將自己唤醒,便开始入定调息,稍作恢復。 本来这样的伤势,需要先將焦黑坏死的腐肉剜去,坏骨刮除,再行治疗。但是现在那位筑基后期的神秘来客静坐於內,又哪有时间呢?只能草草处理,等送走客人再好好疗伤。 看著陆乾双臂上焦痕恐怖、深可见骨的伤口,江青枫又掉了一回眼泪。她心中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此刻深恨自己修为低下,不能陪伴在陆乾左右,共同御敌。 想起顾霓裳神威无敌,当者披靡的场面,江青枫握紧双拳,下定了决心。 而距碧潮山五百里外,灵籙派山门,此刻,殷鸿博和庄清也回到了门派之中。 他们俩此时身处密室之內,庄清半眯著眼,殷鸿博来回踱步,一幅烦躁的模样。 方才他们和韩温可以说是不欢而散。这一战,沙河帮损失惨重,二帮主冯俊阵亡,三帮主皇甫竹青重伤濒死,三十名精锐弟子只剩数名逃了回来。 但灵籙派这边却只损失了几名弟子,庄清几乎是毫髮未伤。 这个伏击计划是韩温提出的,他见到如此战局,心中有三分震惊於陆乾和顾霓裳的战力,三分为自家损失心如刀绞,另外四分,却是对灵籙派的深深怀疑。 怀疑庄清在此战中是否做了什么小动作,才导致自家损失如此惨重,而敌人顺利逃之夭夭? 但此刻现在自家战力损失惨重,还需依仗灵籙派这个盟友,才能抵抗西北两派可能的趁机进攻,还有南方霜叶盟的报復,所以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只是韩温心中的恼怒和怀疑根本压抑不住,脸上一直以来人畜无害的笑容都消失了。 而对於殷鸿博来说,面对沙河帮的如此损失,他心里很难说没有幸灾乐祸。於是两人匆匆分別,各回各家,竟然连场面话也顾不得说了。 回到灵籙派山门,殷鸿博连忙拉著庄清来到密室之中,听庄清详细地把此战经过说了。 他不禁震惊於顾霓裳同阶无敌,以一敌多的武力,还有陆乾这小小练气修士,却有著十分高超的阵法造诣,竟然能够拖住两位筑基三十息时间。 这恐怕只有传闻之中,拥有“识藏”的阵修才能做到这一点了。 看来之前自己是真的小瞧了他,云山派能吞灭潮生门,果真有不凡之处。经此一战,霜叶盟坐守南方,已是稳如泰山了。 隨后,庄清的话语更是直接惊得他站起身来,眉头紧蹙。 “什么?我们与霜叶盟和解,联合起来对付沙河帮?” 推荐一本好朋友的书《末世:你管这叫圣母?》,科幻类的末世文,主打一个反差爽,腹黑男主得到了圣母系统,在人前扮演圣母,好处全收。重点是对女生的描写十分生动诱人,懂的都懂~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 玄光长老 第126章 玄光长老 庄清认真地说:“韩温此人贪婪无度,沙河帮扩张迅速,这几年来,我们灵籙派在重明郡东北的利益被他们侵吞了许多。如果说,沙河帮对西北两派的攻伐是明面上的拓土,那对我们灵籙派,则是暗地里的侵占。” 此话简直说到殷鸿博的心里去了,他沉声道:“你说的没错,只要沙河帮还在,我们灵籙派就永远出不了头。” 庄清点点头:“此番沙河帮虽然受损不小,但是以他们的財力,不消数年便可恢復过来。到时候,又回到之前的局面,每次都是沙河帮吃肉,我们喝汤,他们不断壮大,而我们越发被他们控制。等他吃到无肉可吃,焉知又不会把我们给吃了?” 殷鸿博目光闪动起来,接著庄清的话往下推断:“我们与霜叶盟联合就不同了,霜叶盟虽然有顾霓裳和陆乾那样的战力,但毕竟整体实力不强,暂时没有拓土之能。和他们联合对付沙河帮的话,就是我们吃肉,霜叶盟喝汤,好处我们能占到大头。” 庄清也站起身来,走到密室墙壁上悬掛的重明郡地图之前:“沙河帮的领土,是沿著灵沙河形成的,狭长弯曲的一条。我们与霜叶盟接壤的领土多些,距离近些,沙河帮较少。而与西北两派,情况就相反,我们灵籙帮只与其中一家有领土接壤,沙河帮和两家都有。” “所以沙河帮向来都拉著我们对抗西北两派。若是我们继续和沙河帮站在一边,就是两面受敌,霜叶盟的主攻方向还在我们这里,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殷鸿博的目光越来越亮:“但若是我们与霜叶盟联合,南方的危机自然解除,我们两家可以共谋沙河帮的领地。而且,以我们灵籙派的位置,可以一口吃下沙河帮最精华的领土,鸣沙湾。” “鸣沙湾中,隱藏著沙河帮暴富的秘密,可惜一直被韩胖子死死捂住。但就算不管这个,这里的人口、土地、產出都是最好的。”庄清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而且我们並不用灭亡沙河帮。灵沙河的中游,鸣沙湾归我灵籙派。灵沙河的下游,与云山派接壤的土地归云山派。灵沙河的上游,与西北两派接壤的土地依然让沙河帮存身。” “就让沙河帮苟延残喘,成为我们的附庸,帮我们守好对抗西北两派的第一线。” “妙啊!”殷鸿博脸上涨得通红,他死死地盯著地图,好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有了鸣沙湾,我们灵籙派就能崛起,一跃成为最强。霜叶盟也只能低眉顺眼,老老实实待在南部。如此一来,我灵籙派就是重明郡第一筑基宗门!” 庄清微笑起来,温言道:“辉儿——” 殷鸿博猛然变了顏色,低声喝道:“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 “好好好……”庄清像哄孩子似的连声应承。 室中一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殷鸿博生硬地把话题引了回来:“计划虽然很好,但刚刚才阴了陆乾一把,他会答应和我们联合吗?” “掌门无需多虑,利益才是宗门之间永恆的主题,利益决定宗门之间的关係。”庄清斩钉截铁地说,“只要那陆乾不是个蠢人,就会知道当前与我们灵籙派联合对抗沙河帮,是最佳的选择。利益决定一切,这次的仇恨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只不过,当前只需和云山派建立联繫,还没有到动手的时机。此番沙河帮受损颇重,西北两派岂能坐视?等战斗一起,便是我们和霜叶盟进攻沙河帮的时候了。” 殷鸿博重新带上了兴奋的笑容:“不错,而且我们还可以先联繫一下西北两派……” 碧潮山的掌门小院中,半个时辰一晃即过。那位筑基后期的修士还在会客室中等待,江青枫不敢怠慢,前去添了几回茶水,男子也没有其他反应,只是闭目养神,並不屑於多说。 眼看时间到了,青枫连忙唤醒了陆乾。 “晚辈来迟了,还请前辈见谅。”强忍著身体、识海各处传来的不適,陆乾躬身行了一礼,两条手臂还是垂落两旁。 男子摆摆手,示意陆乾坐下。 此刻会客室中已布上了静音符籙,大门关闭,江青枫守在了门口。 “不知前辈仙山何处,找我有何吩咐?”陆乾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办法,此刻自己双臂受创,顾霓裳陷入昏睡,云山派几乎丧失了御敌之能,已经到了最为虚弱的时候。 但男子一开口,就让陆乾心中一惊,慌忙又站了起来。 “我乃玄光派四长老,贺阳辰。” 云山派目前忙忙碌碌,谋前想后,不就是为了顺利登记造册,成为玄光派的下属宗门么?在玄光派的地盘上,还没有人胆敢冒充玄光派的长老。此刻这位贺阳辰亲自登门,陆乾又怎能不惊。 “不知是贺长老当面,失了礼数,万望海涵……” 贺阳辰摇摇头:“不必多礼了。你云山派,霜叶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陆乾也不知道他问的什么情况,到底是指什么,又听他提到霜叶盟,料想云山派的崛起、霜叶盟的成立,肯定已经被玄光派探知了。 想想也是,虽然玄光派不管下面宗门征伐,但是对整个郡中的情报,那些关係到自己统治的信息,必定掌握得十分清楚。 当下陆乾也不敢隱瞒,挑著重点把云山派吞灭潮生门,五家联盟成立霜叶盟的过程讲了一遍,哪知贺阳辰不耐烦起来,眉头一皱:“不是问你这些,是伱们霜叶盟,如今到底有多少可战之力?” 你就不能问得清楚点么……陆乾腹誹一句,又思考著他问战力的目的,毕恭毕敬地报了一遍:“筑基羽士一人,练气后期二十四人,练气中期九十三人,浮空舰两艘……” 贺阳辰手指轻敲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联盟五家加起来才这么点?战力太少。不过你们有那位顾长老,还有你这个不错的阵修,再过十年,倒也可堪一用……” 为了帮助看官老爷们获得更好的订阅体验,避免新读者误会,在徵集了部分读者的意见之后,本书的更新模式將改为每天上午9点更新2章,每章2k。加更规则见上架感言。 我也会努力多写点,有条件时多更新,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 浣剑峰主 第127章 浣剑峰主 提到顾霓裳的时候,贺阳辰的语气客气了一些。他方才隱在一旁,可是从头到尾,看了全程,顾霓裳勇猛无敌的打法让他也暗自心惊,料想若是正面对战,自己都会吃个大亏。 而陆乾静坐在一旁,心中快速盘算著贺阳辰话语中的信息。 大概是霜叶盟的情况勉强过关,贺阳辰又说了几句。原来,他是在离开宝镜坊的路途上,偶然发现了正在调动设伏的沙河帮和灵籙派修士。 不知这两家摆出这样的阵势,要搞什么名堂,这位玄光派的四长老心中一动,当即隱去身形,躲在远处观看,倒是把整场战斗都看在眼底,对云山派的战力有了一定了解。 顾霓裳带著陆乾遁走之后,他就慢慢追了上来。 “我要找你,自然是有要事。”贺阳辰沉声道,“云山派、霜叶盟,自此投入我的麾下,为我办事,如何?” 他看似在询问,其实语气却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询问的意思。 这一句话,在陆乾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他心念电转,小心回覆:“我们云山派立派於重明郡,本来就是要登记造册,成为玄光派的下属宗门。您是玄光派的四长老,我们云山派自然也听从您的吩咐……” 哪知贺阳辰冷笑道:“少跟我玩这套,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平时你老老实实做伱的下属宗门,我也不来管你。但是关键时刻,你得听我的指挥!” “为我办事,自然也少不得你的好处。比如这五十年,刚好就是我浣剑峰主持登记造册一事。我只要暗中安排,云山派便能顺顺利利地成为玄光派的下属宗门,而且,还是二等下属。” 陆乾心中一动。本来就时间紧急,刚刚和灵籙派、沙河帮做过一场,要重新和西北两派接触,万一又有个什么意外,就要超了一月之期。金丹真人震怒的后果,云山派可承担不起。 就算勉强赶上,以云山派的实力,三等下属是必然的,还得想办法花费重金贿赂。 只是,要当一枚暗子,哪有那么简单。 但是以现在顾霓裳和自己的状態,以云山派和霜叶盟的实力,面对主管重明郡金丹大宗玄光派的四长老,拒绝得的起么,有拒绝的资本么? 贺阳辰多次要求不得泄露他的信息,眼下已知他的身份,还是拒绝的话。恐怕云山派的覆灭之祸,就在眼前了。 陆乾心中苦笑一声:“贺长老看得起我们云山派,晚辈十分荣幸,今后但请吩咐。只是不知道这关键时刻,到底是指……” 贺阳辰见陆乾答应下来,表情微松:“你还算识相。放心便是,跟著我只有好处。而且,平日里我也没事让你做。” 说著,他的声音又低沉下来:“本门金丹,冯风真人,是派中太上长老。他是本门柱石,威震郡中,但门派中的一应琐事,太上长老懒得插手,都由掌门掌管。而本门掌门,不久前衝击金丹失败,如今已是寿元无多了……” 一剎那间,仿佛有一道闪电在陆乾心中划过。 贺阳辰笼络自己,发展暗棋,是为了谋取掌门之位?若是如此,云山派简直是被拉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看著陆乾脸色煞白,贺阳辰轻蔑地哼了一声:“你却是想多了,虽然我有意竞选掌门,但是下属宗门,哪有资格参合我派掌门竞选之事。你要知道,玄光派有筑基羽士九人,精锐弟子千名,你们这些筑基小派,又算得上什么。” 陆乾连连点头,適时地作出一副震惊失色的模样。只要不是直接参与,云山派干点苦活累活都没关係,当下说了不少憧憬崇拜之类的马屁话。 对陆乾的態度,贺阳辰还算满意,继续说道:“我派掌门归属,自然由太上长老一言而决。他老人家行事乾脆利落,也不看其他,只看竞爭者的修为和功绩。比修为么,我乃浣剑峰峰主,不弱於其他四脉,就是这功绩上稍稍落后一些,找你云山派,也只是为了此事而已。” 终於听到了正文,陆乾连忙竖起耳朵。 “约莫十年之后,我玄光派就要开启拓土征伐,到时候各脉必定手段齐出,谁能在此战中拔得头筹,谁就是下一任掌门的有力人选。我要你霜叶盟到时候听我安排,助我一臂之力。” “当然,这十年间,还有些我不便出手的零散任务会派给你,你可听明白了?” 陆乾连连点头,不管如何,先应付过去再说。目前听起来,这种暗中助力的工作,倒是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內。最怕的就是干黑活,背黑锅,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又说了几句,贺阳辰便准备离开了。他还交代,云山派登记造册一事,他自然会安排好,过两天派个使者过来隨便逛两圈,走走流程,就当实地勘察,最后会定为二等下属宗门。陆乾只需要在手臂恢復之后,来玄光派拜见冯风真人即可。 陆乾小心问道:“若是直接把我派定为二等,会不会惹人怀疑,猜测我派与您的关係?” 贺阳辰满意地点点头:“你倒是小心谨慎。放心吧,三等下属劳役颇重,重明郡內凡有点积蓄的,哪个不孝敬当值长老,做个二等宗门?这已经是明面上的规则了。其他人看你定了二等,也只会想你使了灵石,不会多猜。” 陆乾闻言哭笑不得,这样说来,周家之前是真的穷啊,连孝敬的灵石都拿不出来,这才落了个三等。 一番接触下来,这位贺长老虽然颇为倨傲,但也是心直口快,只要小心奉承即可,总比那些阴沉沉的人物好相处。 听他的口气,帮他做事也不会白干,今后倒是可以试试,能否多得些好处。 陆乾和江青枫两人把贺阳辰送至山门前,贺阳辰又冷声叮嘱一句:“今日交代你的事情,不得有半句泄露,否则,要夷灭你云山派,不过是反手之间而已。” 陆乾连忙应是,贺阳辰微一点头,整个人忽然消失了。 陆乾心中咯噔一声,此人的隱形之能太可怕了。比如现在,他到底是走了呢,还是隱在暗处没走? 感谢“书友20210701113245858”“_夙愿`”的打赏!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旖旎之夜 第128章 旖旎之夜 这样看来以后可不能在背后说贺阳辰的坏话,万一他就隱身在一旁…… 这念头一起,这个神情高傲的筑基后期,堂堂玄光派四长老,浣剑峰峰主,忽然和喜欢偷窥的猥琐男形象结合在一起,陆乾心中颇感滑稽,差点笑出声来。 他让江青枫闭合了大阵,这下应该安全了。贺阳辰只是隱形,也穿不过大阵,要是他真的没走,一会儿还得臭著一张脸,让自己放他出去。 这样一想,陆乾更是乐不可支。 江青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陆乾,一脸担心,难不成自家师弟是伤到了脑子,发了癔症? 这一番苦中作乐,倒是惹得青枫忧心忡忡,连忙拉著陆乾就去处理伤势。 先用灵液將伤口的附著物洗去,再小心翼翼地將剜去坏死的焦肉,连骨头上的漆黑的部位都要刮除。 陆乾体验了一把刮骨疗毒,好在修仙世界手段不凡,类似麻醉剂的药品也是不少,倒是用不著找个人来下棋分散注意力。 一切做完,手臂上的孔洞又扩大几分,变成了一个个能看到臂骨的深坑,看上去真的是惊悚万分。然后再向坑洞中填入各式的药物,最后包扎。受到如此重创,即使是修士有神功妙法,灵气滋养,再加上灵丹灵药,也得半个月功夫方能痊癒。 江青枫全程双眼通红,噙著泪珠,倒是陆乾温言抚慰,说了不少安慰的话语。 “师弟,下回真的不能再以身犯险了,我心中实在是害怕得紧。” “不会了。”陆乾微笑著说,“这回得了个教训,以后自当警醒。” 江青枫点点头,定定注视著陆乾,忽然柔声道:“云山派不能没有你,我……我也不能没有你。” 说完,丽人低垂螓首,玉颈上升起一片红霞,小巧精致的耳垂都羞红了。 陆乾心中柔情无限,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想要把青枫拥入怀中。但是双臂毫无反应,他完全忘了其他,自然而然的灵力灌入臂中,下一刻,陆乾的惨叫声响彻掌门小院。 “师弟!” “別,疼!” ……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陆乾手臂上换上了新的纱布,刚才一点旖旎被打断了。两人閒话几句,江青枫有些忐忑地问道:“师弟,你觉得我在爭斗一道之上,学什么会比较好些?” 陆乾有些惊讶,但旋即又明白过来:“师姐不必多想的,每人的司职定位都不相同。师姐是云山派的大管家,只要帮我打理好门派內务,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没有必要再勉强……” 但是看著江青枫坚定的眼神,陆乾明白,这位外柔內刚的仙子是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一路走来,我看师姐在术法一道上颇有天赋,学习应用也优於常人,不如在这个方面下些功夫?库藏中的所有术法,师姐尽可以拿来学学。” 看著青枫雀跃起来的神色,陆乾也很高兴:“师姐是水木土三系灵根,学习这些方面的术法会方便一些,特別在水属性术法上,我觉得师姐运使格外自然,威力也是不俗。” 说到这里,他心中忽然一动。在五行大阵中,是五行灵气组合產生变化,而基础的五行术法也是对五行灵气的运用。 虽然少了阵形阵域,灵气的组合併不能达到阵法的效果,但是其中五行相生相成相剋相消的原理,却是相通的。 水、木、土三种灵气组合,若是以水灵气为基准的话,水土木变化,是癸水神雷,而水木土变化,则是自己还未掌握的,冰莲暴霰。 雷和冰么? 雷法作为强大的代名词,一直都很是稀有,目前云山派的库藏中,也没有相关术法。即使是有,也要等筑基才能开始修习。普通修士能接触到与雷电有关的攻击手段,便是筑基期使用的木符之一,雷符。 所以癸水神雷一出,每每都是挡者披靡。 但是冰法的话,云山派库藏里,还真的有。 那是得自潮生门钱如意的自创秘术,《冰镜幻影》《寒冰结界》。 陆乾之前也瞄过一眼,这秘术虽然起了这么一个標题,但也不是直接就只记载了这两种秘术,而是由浅到深,对寒冰术法的探索和研究。看得出来,钱如意是很想把自己的心血传承下去。 关键在於,钱如意在书中写得很明白,修习冰法,是需要很强的天赋的。他本身在此道之上天赋非凡,要不然也不能捕捉到相应的道韵,刻下“寒冰”道纹。 或者说,他是先在寒冰之道上有所小成,以此筑基,然后又在筑基之后,对自己的术法体系做出了进一步的研究和创新。 此道的学习比五行术法可难得多了,而且没有天赋的话,可能耗费十年也难有寸进。 但是看著江青枫跃跃欲试、兴奋开心的神情,陆乾还是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她。 只要师姐能高兴就好,大不了尝试一段时间不行,自己就出言制止,不要浪费时间便是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眼看已是半夜,江青枫依依不捨地准备告辞。她站起身来,看著陆乾的双臂,嗔道:“师弟,伱晚上可別再乱动了,再崩开伤口的话,就真的要成残疾了。对了,你刚刚好端端的,在手臂中运使灵力干嘛?” 陆乾微笑起来:“刚刚啊,我想抱一下师姐来著。” 江青枫一下子愣在那里,手足无措,脸上瞬间通红。 就在陆乾以为师姐要害羞跑开的时候,眼中的丽人忽然放大了。 一阵柔和的香风袭来,青枫张开双臂,將陆乾揽入怀中,一瞬间,陆乾瞪大了眼睛,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盈盈暗香沁入胸肺,脸颊上传来了惊人的温润和弹性,丽人身躯颤抖著,急促的呼吸声在头顶响起。 在陆乾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江青枫又轻轻放开陆乾,退开几步,满脸红晕,娇羞俏丽不可方物。 她一双明亮的眼眸中好像装著秋水与星河,檀口微张,好像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说。 丽人微微一笑,一个轻盈的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陆乾悵然若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的坊市 第129章 新的坊市 接下来的几天,陆乾开启了静养模式,每天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入定疗伤和换药上,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处理门派事务和进行一些不需要使用双臂的修行。 比如,进一步参悟《波澜阵意秘典》。果然是要在实战中锻炼,才能有更大的进步。面对两名筑基带来的生死压迫,陆乾只觉得那一战下来,对“镜湖”的体会感悟飞速提升,收穫比前段时间枯坐锻炼所获的十倍都多。 这一战花费了灵晶十枚,等於把海渊阁中获得的十枚都花了去,如今他身上又备著五枚灵晶,府库之中灵晶还有十枚。 掌门和顾长老受伤的消息,知情的几人都是守口如瓶,並且以闭关为由,禁止了普通弟子靠近掌门小院和灵脉,所以也未曾引起什么骚动。 这几日陆乾也多次探视顾霓裳,但是霓裳仙子只是静静地躺在灵脉附近为她准备的床榻上。张乐妹基本都守在这里,告诉陆乾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不过看脸色已经慢慢恢復,应该最近就能甦醒了。 陆乾还吩咐建立最基本的边界预警,通过一內门带数名外门弟子的方式,轮流值守边界,防止沙河帮和灵籙派真的发疯倾力来攻。现在弟子人数实在是捉襟见肘,只要看好在敌方大部队入侵时预警就行,没有办法在各县之中派驻弟子,防止小股渗透。 还有西北两派,陆乾也派人送出了信件,希望能进行下一步的接触。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料想这两派还是很乐意与云山派、霜叶盟交好的。 但是没想到,西北两派的回信没到,灵籙派竟然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江青枫一脸紧张,小心翼翼地用剑尖把信件挑开,还恨不得抓个人过来试试,生怕这信上有毒。 总之在折腾一番之后,江青枫念出了信的內容,陆乾静静听著,脸上也闪过惊讶之色。 “灵籙派想和我们和解,甚至共同对抗沙河帮。”江青枫一脸怀疑,“他们和沙河帮交往多年,长期以来共同对抗西北两派,怎么这么轻易就调转枪头?这恐怕又是个圈套。” 陆乾站在重明郡的地图之前,仔细地观察著几家之间的疆域。 这封信中倒是描述得诱人,灵沙河的中游部分归灵籙派,灵沙河的下游归云山派,两家从此结为兄弟之盟,和睦相处,共谋未来。 沙河帮实力受损,两家又不是什么生死兄弟,被突然崛起的沙河帮压制,灵籙派早就憋著不少气,现在想伺机割肉,也属正常。 但是,如果灵籙派的设想成功,打败沙河帮,侵吞了它的土地之后,云山派在重明郡內接壤的宗门,可就只剩灵籙派了。殷鸿博有什么依仗,认为到时候云山派不会或者说不敢向他动手?那时灵籙派可是夹在西北两派和云山派之间了。 嗯,他们把灵沙河的上游留了出来,想来就是让沙河帮继续苟延残喘的,把沙河帮变成他们的一条看门狗。但仅凭这样,可是远远不够。 除非,灵沙河的中游有什么不同寻常,他们自信得到了这里的土地,就可以实力大增,永远压制云山派、霜叶盟。 各种信息在陆乾心中闪电般地排列组合,想了一会儿,陆乾回头道:“有没有诈,一试便知。师姐,帮我回信过去,哪有空口一张就和解的美事,想要我霜叶盟的谅解,就拿出诚意来吧!” 不管灵籙派有什么小九九,但是对现在急需和平发展的霜叶盟来说,確实和解是利大於弊。至於之后是否和他们一同进攻沙河帮,那就要看以后的情况了。 第二天灵籙派的回信就来了,江青枫展开信件,陆乾嗤笑一声:“五千灵石?拿我们当叫花子么?” 江青枫倒是犹豫道:“五千灵石已经不少了,对於现在的云山派来说,可抵得上两年的產出。” 陆乾摇摇头:“对我们要承担的风险来说,还远远不够。” 他又瞄了地图一眼:“帮我回信,我也不是白要他们的灵石。霜叶盟打算在红枫谷的位置,建造一座中型坊市,如果灵籙派想要取得霜叶盟的信任,就请出资一万灵石,我给灵籙派两成的股份。有了共同经营的產业为质,我才能相信灵籙派是真心想要和霜叶盟合作。” 江青枫吃了一惊:“师弟,建一座中型坊市?你是想嚇唬灵籙派,还是认真的?” 陆乾盯著地图上红枫谷的位置:“当然是认真的。而且,就算灵籙派不注资,这座坊市,我也要建。一旦这座坊市建起,可就没有沙洲坊什么事了。灵籙派看过地图,就会明白应该做何选择。” 红枫谷位於霜叶盟的中心位置,完全处於霜叶盟的掌控之下。周围的宗门有云山派、周家、三派,还有清丽山流花谷,一共七家宗门,可以提供最基本的客流。 而在从前,潮生门、灵籙派和沙河帮共同掌控沙洲坊,南边的周家控制著一个小型坊市,玉青集。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如果在红枫谷新建坊市,这个坊市位於重明郡的南端,靠近重明郡边界,比起位於重明郡內部的沙洲坊来说,將更加方便过往的散修,甚至周围几郡的修士来此做生意。 只要这个中型坊市一建成,陆乾再搞点新花样,把商流、客流吸引过来,没那么方便的沙洲坊很快就会衰落下去。 拿到陆乾信件的庄清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满是凝重地注视著地图,喃喃道:“云山派在经营一道上,也有能人呀……” 殷鸿博烦躁地敲敲桌子:“合建坊市的话,咱们和云山派的关係就被放到明面上了。这对我们的计划不利。” “这就是陆乾的高明之处了,投资以后,我们將直接引起沙河帮的猜忌。但如不投资,霜叶盟拒绝与我方合作,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以后这个新坊市还將夺走我们在沙洲坊的利益。好一招阳谋。”庄清沉声道,“而且,这个坊市完全处於霜叶盟控制下,万一以后我们与霜叶盟翻脸的话……” 友情推荐《我在费伦开创仁德之世》,此书文笔流畅,故事有趣,讲述费伦世界,主角修整诸子经典,传经授法,行教化之事,最终终结乱世的故事~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霓裳的家 第130章 霓裳的家 殷鸿博眉头紧皱,他想起了那么美好的,能让灵籙派成为重明郡第一筑基宗门的计划:“只要我们还想实现这份蓝图,就不得不答应他们的要求。” 庄清点点头:“从利弊上分析,注资他们的新坊市,確实是最有利的选择。沙河帮知道了又如何,现在他四面受敌,什么都做不了。再说,等我们吞下了鸣沙湾,实力强大起来,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但殷鸿博还是面色难看:“难不成真给他们一万灵石?沙洲坊就是我眼皮底下建起来的,所需成本我怎能不知?只是平整地面,修筑道路,搭建房舍,建立围墙、牌楼、幻阵等费用,再加上招商等等,有个两万多灵石就足够了。陆乾倒是敢狮子大开口,一万灵石才给我们两成乾股?” “价钱上当然要继续谈判。不过等我们强大了,要占几成乾股,恐怕就不是陆乾说了算了。” 接下来的几天功夫,灵籙派和云山派之间开启了一场书信谈判大会,倒是把两边的传讯弟子累的够呛。 最终两派达成协议,灵籙派给霜叶盟的新坊市,分两年,每年投资四千五百枚灵石,以此换取新坊市的两成乾股,还有其中两间大型店铺、两间中型店铺的所有权。 此外,灵籙派答应派遣大长老庄清,作为道贺的使者,参加接下来的云山派立派大典。 不错,如今四邻安静无忧,派中欣欣向荣,陆乾终於可以抽出手来,筹备推进立派大典了。红枫谷上的新坊市,陆乾也將在立派大典之后开始建设。 送往西北两派的信件也有了回应,果然如同陆乾所料,西北两派很乐意与云山派建立友好关係,在互相通信几回之后,两派都表示將派出使者,来参加云山派的立派大典。 陆乾也明白得很,他们之所以答应过来,也是想要藉此机会,探一探云山派的虚实。 而玄光派对下属宗门派出的勘验使者,一位练气圆满的修士,寧松之,也到云山派来了一趟。这位使者刚一进门,就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是受四长老贺阳辰所託而来,让陆乾不要紧张。 隨后这位使者哪里都没去,就在掌门小院里喝了几盏灵茶,便准备告辞离去了。 虽然是贺阳辰安排好的,但陆乾还是相当懂事地送上劳资一袋,这里头有灵石五百,练气期高阶丹药、高阶符籙若干,总价值大约灵石千枚。 寧松之喜笑顏开,两人又聊了几句。陆乾这才知道,贺阳辰是玄光派浣剑峰峰主,浣剑峰一脉除了贺阳辰之外,还有一位筑基羽士,而寧松之就是这位羽士的真传弟子,也是浣剑峰的核心骨干了。 隨后陆乾谈起立派大典一事,寧松之爽快地答应回去以后將稟报峰主,由自己作为道贺的使者,出席大典。下属筑基宗门立派,玄光派是不会派出筑基长老来恭贺的,能有寧松之这样的练气圆满,一脉核心出席,云山派已是脸上有光了。 刚送走寧松之,陆乾又迎来了一个好消息,顾霓裳醒了。 这次顾霓裳沉睡了接近七天,比陆乾估计的还要长一些。这个最强战力不在,陆乾总觉心里空落落的。门派安危大半维繫在一人身上,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今后一定要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陆乾匆匆忙忙赶到灵脉,就见顾霓裳面无表情地坐在粗大茂盛的古树之下,边上张乐妹战战兢兢地侍立在一旁,一看陆乾到来,鬆了一口气,飞快地告辞离去了。 顾霓裳看起来状態还行,至少脸上的血色回来了。就是马尾歪斜,头髮散乱,整个人罕见地瀰漫著一种慵懒散漫的气息,就好像一个睡了很久,有些睡懵了的邻家女孩。 没想到能看到顾霓裳这样的一面,陆乾忍不住轻笑一声。 顾霓裳歪著头,把一双凤眼瞪大了一些:“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你现在的状態不错。”陆乾心中大感遗憾,可惜自己手里没有留影珠,要不然非得把顾霓裳现在的样子录下来不可。 顾霓裳微一皱眉:“此地的灵脉还是太差了一些,这样的伤势,若是在火云峰,不用三天我就能恢復过来。” 陆乾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那是自然了,火云峰上是四级灵脉,我这里小门小户,只是一条二级灵脉,哪有法子可比呢?如果没有什么变化,也许你还要在这条灵脉这里待上十年,倒是委屈伱了。” 顾霓裳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停留在不远处的床榻上,陆乾赶忙说道:“总不好把你放在地上吧。你也该挑一个院子了,如果都不喜欢,就按照你在火云峰的屋子,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哪知顾霓裳摇了摇头:“我没有屋子。” 陆乾愣了一下:“没有屋子?那你平日住在哪里?” “树上。”顾霓裳言简意賅。 好傢伙,你虽然修的是金乌大衍真诀,但也不是真的要当鸟儿吧。 陆乾真不知该从何处吐槽,他看著周围盘虬臥龙的古树,只好说道:“那我帮你建一间树屋,就在这灵脉附近,好不好?” 树屋?顾霓裳来了点兴致,但还是摇了摇头:“为什么非得要有屋子呢?我在树上也住得很好。” 陆乾奇怪地问:“这没有屋子,颳风下雨,霜雪冰雹怎么办?你虽然修行有成,那也不能顶著灵力护罩,就站在雨雪里吧。” “流霞山脉雨雪甚少,真的下了大雨,我就到树洞里暂避。”顾霓裳的回答让陆乾始料未及。想像了一下霓裳仙子躲在树洞里,眼巴巴盼著雨停的样子,咳,还真有点可爱。 “可是,有了屋子,才有了家的样子啊。”陆乾继续说,让霓裳仙子这个姿容绝世的大美女住在树上,他总觉得十分彆扭。 家……顾霓裳愣住了,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个字了。 过去了多少年?三十年,五十年? 她的记忆里忽然闪现出高大的朱门,斑驳的赭色,还有好闻的饭菜香气,一个女子完全模糊的,温暖的身影。 顾霓裳完全沉默下来,陆乾轻轻嘆了口气:“好吧,那你好生修养,早日康復。” 他站起身来,刚走出几步,就听顾霓裳低声道:“你说的树屋,多久能造好?”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幼苗学堂 第131章 幼苗学堂 十一月一日,陆乾再次召集召开了长老大会,查了吉日吉时,定於十二月二十日午时,正式举办云山派立派大典。 届时,四面宗门,甚至是主管金丹大宗玄光派,都將派出使者前来观礼。云山派將借这立派大典之机,向整个重明郡,甚至是沧州区域发出自己的声音。 从今往后,云山派立派於此! 这个立派大典,將直接影响到云山派的地位和形象,诸长老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会议一结束,便按照陆乾列举出的条目纲要,进入了紧张繁忙的筹备中。 消息一出,诸弟子也纷纷振奋,期待著在立派大典之后,再出山门,逢人便可自豪地说一声,我乃云山派弟子!云山上下都卯足干劲,围绕成功举办立派大典这一目標努力起来。 其余诸事自有长老带著弟子们筹备,问题不大。当下最让陆乾头疼的,就是弟子的问题。 如今这碧潮山中,只有修士四十七人。包括筑基羽士顾霓裳,练气后期陆乾和玄机子,练气中期江青枫、谭宏夫妇、郑端等五名內门弟子,练气初期的白桃、林乐和其他弟子三十四人。 莲花峰上,还有原潮生门的练气初期修士三十九人。但他们目前还在半软禁状態中,正在养性收心,刻苦清修,同时为了自由努力学习云山派的制度、门规和思想教育读本。为了確保万无一失,陆乾打算等立派大典结束后,再启动任务考验,逐步將他们引入门中。 四方来宾过来观礼,必然会对云山派上下作出一个整体评估。云山派想要在立派大典上把名气打出来,也必须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来。 如果四方来宾看到的就是这四十七名修士,云山派最虚弱的一面展露无疑,今后將会带来无穷的麻烦,恐怕四周生变就在旦夕之间。 必须要想个办法,但弟子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在这五十日之內改变,要怎样才行…… 再过数日,陆乾双手终於痊癒。这近半个月来,他以疗伤为紧要之事,门派各类事务几乎都交给了各位长老。而各位长老按照云山派制度和门规,把各类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並无疏漏。 这么看来,自己建立制度的初衷已经基本达到。看来,今后自己也应该抓大放小,当一个把方向、管大局的掌舵人,並且在长老们无法决断之时进行指导帮助。剩余的时间,该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修为了。 等立派大典之后,就开始闭关苦修吧。这段时间,还是以参悟《波澜阵意秘典》为主,爭取早日能破入“镜湖”的境界。 因伤困於小院中,如今终於自由,陆乾心情愉快,便在这碧潮山上下走走,看看弟子们的情况。 他来到一间学堂之前。这间学堂,是专供刚入门的小修士们,也就是昔日的灵苗们,开蒙学习之处。他们和其他半途入门的弟子不同,还是白纸一张,要从读书识字开始,一点一点循序渐进。 但同时,他们也將成为最纯粹、最忠诚的云山弟子,云山派这个名字,將伴隨他们一生的修行,深深刻在他们的神魂深处。所以,陆乾等云山派的管理骨干们,都对他们寄予厚望。 作为传功长老,谭宏更是尽心竭力,除了每五天一次为內外门弟子集体授课,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调教这群小猴子。 刚刚走到学堂门口,陆乾就看见江白桃撅著小嘴,闷闷不乐地站在大门口,面壁而立,他不禁笑了起来。 熟悉的笑声让江白桃一下子就转过头来,脸上晴转多云,大声叫道:“掌门哥哥!” 说著,这小丫头就跳將起来,一下子就往陆乾身上扑。 陆乾按著她的小脑袋,笑道:“桃桃,你又闯什么祸了,受罚了吧?” 白桃气呼呼的,刚要说话,那边谭宏已经听见了叫嚷,连忙走出门来,行礼道:“掌门怎么有空来了?” “隨便走走,也看看这些小弟子们学习的情况如何。”陆乾还了一礼。 谭宏见到赖在陆乾身边的白桃,无奈道:“其他人都还好,就是白桃太调皮了。今天正在例行测验,这小丫头觉得自己都会,停了笔在那里捣乱,因此被我罚了。” 白桃被当面告了一状,一张小脸羞得通红。这碧潮山上下,哪个不知她姐姐是江青枫江长老,与掌门十分亲密,她本身又很受掌门溺爱,现在是门中唯一一个內门甲等弟子,因此走到哪里大家都哄著宠著。 如今局势安定,再也不復逃亡路上的紧张,白桃淘气贪玩的一面彻底激发出来。江青枫整日忙於门派事务和个人修行,没时间管束她,这下可好,白桃宛如脱了韁的野马,整天上躥下跳,不亦乐乎。 也唯有谭宏一人,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十分严肃,一张脸板下来,白桃心里直发憷。他不仅是传功长老,还兼罚恶长老,不管哪重身份都把白桃管得死死的,白桃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被逮到受罚也只好徒呼奈何。 不过眼下撞到陆乾,白桃立马就找到了救星,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可怜巴巴地注视著陆乾,就好像一只被遗弃了的小狗儿,陆乾只得举手投降:“就让桃桃回去把试卷做完吧。” 既然掌门发话,谭宏自然听从,於是白桃欢呼一声,旋风般地冲回了学堂,抄起笔就眉飞色舞地写了起来。 陆乾和谭宏立在后门,观察著这几名小弟子的测试情况。 方才几人在门外说话,白桃又大声嚷嚷,这下学堂中的弟子们自然都知道,掌门来了。 这些新弟子拜入山门已近一月,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们已经对这个修真世界有了最基本的了解,对云山派的门规和制度,也基本背了个囫圇,自然对“掌门”这个名词,有了直观的认识。 当下,不少弟子都偷偷转头,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陆乾。 见此情形,谭宏脸黑了下来,刚要呵斥,却被陆乾制止了。陆乾微笑著,感觉如此情景,很像现代社会的课堂,而自己,就是跑来听课的校长。 唯有两人不为所动。 一人,是挺直了腰背,正襟危坐,悬腕运笔,写得飞快的李达。 还有一人,是整个人都趴在试卷上,咬著笔头,死死瞪著试卷上那些文字的王若愚。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 测试结果 第132章 测试结果 谭宏轻声道:“现在主要是帮他们打基础,习文字、辨经络、分百草、认穴望气,学习修行的各种基本概念,还有每天阅读背诵我云山派的思想教育课本。灵气和灵力,现在还以感受为主,等一段时间以后,基础打牢,再开始正式的练气修行。” 陆乾点点头,他对这个学习的安排毫无异议。这段课程,能够由凡人先生教授的,比如文字等,便安排凡人进行教授,也可以很大减轻谭宏的负担。等到以后弟子再多起来,还可以由师兄带师弟,由一些优秀的师兄来学堂担任老师了。 谭宏继续介绍:“在这些弟子中,李达是学得最快最好的。他少年老成,悟性也不错,基本讲一遍就能明白。而且他平日里也很刻苦,休息时间也在自学,经常看他向其他师兄们请教问题。” “与他相比,其他弟子就差了一截,差距最大的就是王若愚。”谭宏苦笑一声,“虽然他灵根足有六寸,但是反应迟缓,理解能力也很差,总是慢半拍,有些呆呆愣愣的。唯一算作优点的,应当是他不急不恼,做事专注,为人老实憨厚。不过说起来,不管是不是师长,別人说啥他都听,我都担心这小子以后出了山门,就给人卖了。” 陆乾看著死盯著试卷,好像想从题目里看出花来的王若愚,不禁轻笑起来。 既然已经被这些小子发现,陆乾也不再遮掩,乾脆走到前头,拍了拍手。 李达一下子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鞠躬行礼:“弟子参见掌门。” 其他小弟子也慌慌张张站起身来,给陆乾行礼。王若愚的同桌踢了他一脚,这小子才猛地抬起头来,一看是掌门,哗啦一下站起,把涂花了的试卷吹得飞了起来。他一边行礼,一边又去捡试卷,结果砰的一声,重重磕在课桌上,疼得齜牙咧嘴。 白桃嘻嘻笑了起来,谭宏摇了摇头。 陆乾示意大家坐下,微笑道:“今天我过来这里,本就是想看看大家入门一月,学得如何,谁知刚巧碰见大家测验。这样,大家继续认真做,看谁答得又快又好,成绩最好的有奖。” 听了此言,小弟子们都是激动不已,连忙伏案动笔,一时间,学堂里只剩下了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再过了一炷香功夫,李达首先站起身来,脸上泛著激动的红晕,將自己的试卷呈到陆乾身前:“启稟掌门,我完成了。” 陆乾笑著点点头,接过了试卷。陆乾將试卷看了一遍,谭宏这些题目出的很好,內容全面,形式灵活,也不会太过深奥,是对这段时间学习的圆满总结。 再看李达的答题情况,字跡端正,涂改很少,全卷只有一题没答完整,其他都回答正確。对一个初学者来说,在短时间內能学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不错了。 当下陆乾点点头,满意地说:“不错,用时甚少,且只有一题有所疏漏,其余全对。” 李达不禁浮现出自矜的神色。他刚要说话,就见江白桃也跳將起来:“我也答好了。” 本来这里头的许多知识,白桃早已学过,自然是答得飞快。可惜她方才捣乱,被罚站浪费了一段时间,这才被李达超了过去。 陆乾接过白桃的试卷,看了一遍,在她期待地目光中,頜首笑道:“答得不错,全对。” 李达一下子失落下来,而江白桃闻言,就要欢呼,却被陆乾轻轻在头上敲了一记:“你是做师叔的,自然应当比这些师侄做得更好。也亏得你都做对了,若是做错了题目,回头我还要罚你。” 江白桃吐吐舌头,抱住陆乾的手臂:“掌门哥哥好凶哦。那我也不跟小师侄抢,这个奖品就让给他们好了。” “算伱识相。”陆乾有些严肃起来,“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师叔,就不可整日带头胡闹。你再顽皮的话,就罚你关禁闭。” 白桃闻言,撒娇討饶,陆乾又嚇她几句,这才让她回到座位上坐了。 看这小丫头死皮赖脸的模样,估计这几句威嚇之言,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接下来,小弟子们纷纷交了试卷,陆乾一一看过,答得还不错的就表扬几句,答得一般则加以勉励,倒也没有太过苛责,当下人人都很欢喜。 陆乾想得很明白,真正的传功长老是谭宏,既然谭宏长期以严厉的一面示人,那自己不妨唱个红脸。 目前看起来,成绩最好的还是李达。还有一个王若愚迟迟没有交卷。 再过一会儿,谭宏朗声道:“一个时辰到了,王若愚,要交卷了。” 但王若愚却不为所动,紧紧盯著试卷,还在那里写写画画。 谭宏轻声道:“王若愚这孩子,心里只能装下一件事情。眼前的事情没做完,他对其他事情一点反应都没有,非得做完才行。专注倒是好事,可未免效率也太低了。” 谭宏走到王若愚身前,敲敲桌子,把这小子惊醒过来,隨后轻轻抽过试卷,呈到陆乾面前。 陆乾草草扫了一眼,只见卷面上涂涂改改,字跡弯弯绕绕如同鬼画符,乱七八糟糊成一团,还有不少题目空著。再抬眼一看,就见王若愚脸上通红,一声不吭,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这孩子心里也很羞愧吧。 陆乾把试卷放下,笑道:“大伙儿都答完了,江白桃不算,按照成绩,此次李达第一,奖励高阶丹药一瓶。不过你要等真正练气之后,在师长指导下才能服用。” 李达激动地行了一礼:“谢掌门!” 江白桃把嘴一撇,一瓶丹药算什么,你江师叔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才不稀罕呢。 李达在这些小弟子中颇有人气,此时他受了奖励,小弟子们聚拢过来,把他拥在中间。而王若愚孤零零站在一旁,眼中满是羡慕。 陆乾招招手,示意大家坐下。他看著神情各异的小弟子们,忽然开口道:“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这些七八岁的孩子们惊喜不已,大声欢呼起来,连李达都双眼发亮。 今天考完了试,没有挨谭长老的骂,掌门还要给我们讲故事,哇,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迎著小弟子们期待的眼神,陆乾缓缓开口:“从前,有一只兔子和一只乌龟……”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调教弟子 第133章 调教弟子 故事讲完了,小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大部分都在为睡觉的兔子感到可惜。 “兔子虽然天资不凡,跑得飞快,但却因为骄傲自满,中途懈怠,最终输掉了比赛。”陆乾语重心长地说,“诸弟子们要吸取教训,纵然现在一时领先,也要保持勇猛精进,不能学这只睡觉的兔子呀。” 白桃和李达一点就透,心中暗自升起了一份警醒。 白桃心想,我可是堂堂的江师叔,万万不能给这些师侄们超了过去,否则脸都要丟光了。 李达则是卯足了劲儿,一心要成为诸弟子中最亮眼、最优秀的那一个,得到师长们的认可和关注。 就连谭宏都心中一动,若有所思。他心里想的,却不是那只骄傲的兔子,而是那只默默向前的乌龟。 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已经入道修真,快六十载了! 虽然勤勉刻苦,但现实残酷,天资有限,顶著一份残灵根,再怎么努力也如同龟速,如今也在这练气七层打磨了许久,终於已感应到练气八层的大门,破入八层,晋升练气后期就在眼前了。 不容易呵!几十年来,目睹著一个又一个的同门轻鬆超越自己,忍受著懊恼和失落,心中对大道的渴望却从未磨灭,无时无刻都在发出不甘的吶喊。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开始还有许多对命运的埋怨,但到后来,只剩下埋头苦干,沉默向前。 歷经风风雨雨几十载岁月,走过了门派破灭的绝望,迎来了云山派的涅槃重生,还成为了派中举足轻重的长老。 自己,不正是那只不发一言,慢慢悠悠,但步伐坚定,始终向前的乌龟么? 陆乾走到王若愚面前,弯下腰,柔声道:“石头,不要著急,不要难过。咱们若是做不成兔子,不妨学那只始终向前的乌龟。不管旁人怎么说,它就是盯著终点向前爬,纵然慢些、累些,但终点就在那里,终有一日能够到达。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很棒的修士。” 说著,他揉揉王若愚的脑袋。这个憨憨的孩子咬著嘴唇,用力点头,红了眼眶。 谭宏闻言,更是心中激动。 是啊,只要向前,就一定能迎来终点,就一定能得到回报。 我这辈子,不是为了和人比试,我要超越的只有自己! 此念一动,谭宏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豪气顿生,滚滚灵力自然涌动,周身关窍震动起来。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是夜,谭宏成功突破至练气八层,成为云山派第三位练气后期修士。 第二日,陆乾又到灵植园、灵药园、制符工坊、炼丹房、炼器工坊等地转了一圈,详细了解了弟子们在庶务內勤岗位上的学习锻炼情况。 这些生活技能都很考验天赋,虽然陆乾下令不计较投入和產出,以学和练为主,但是尝试一段时间之后確实学不会,也就没有必要浪费资源和时间。而且如今人丁稀少,没有充足的弟子基数,所以各岗位人数差別十分明显。 选择修习制符一道的弟子人数最多,种植一道人数略少,炼丹的寥寥无几,炼器的只有一人。当然,其中也有部分弟子一人学习数种技能。 陆乾和江青枫对於这种学习是大力支持的。在这个百废待兴的特殊时期,种植养殖的手册、符样、丹方、炼器法门和法器图纸都是开放的,只是由易到难,要求学会了容易的,才能学习困难的。 各种原材料定量免费供应,只要求成品上交宗门,而且学习进度快的,还奖励功绩点。这样的好事真是机不可失,也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弟子们都乐疯了,除了自身修炼、执行门派任务、学习功法和思想教育等以外的时间,基本都花在了生活技能的学习上。 陆乾视察了一圈,甚为满意。如今种子已经种下,等成长成熟之后,就能够回归正常的宗门生產模式,然后一批带一批,把整个云山派的生產搞起来。 再过数日,顾霓裳也完全康復了。陆乾当即向玄光派送上拜帖,申请拜访冯风真人。 因为这五十年,主管登记造册事务的正是浣剑峰贺阳辰,所以这封拜帖其实是送到浣剑峰的。 很快贺阳辰就回信过来,约定三日之后,陆乾携顾霓裳上玄光派亲自面见冯风真人。 三日之后,陆乾和顾霓裳准时来到玄光派山门,明鑑山。 明鑑山位於重明郡的西南部,此山山势连绵,峰峦迭嶂,草木葱蘢。 此山之上,有一奇特景观,便是遍布山体、山麓与周边谷地的一眼眼清泉、一个个水潭。这些泉水通过地下水脉彼此相连,碧波清澈,永不乾涸。 阳光照射,这一汪汪潭水波光粼粼,光可鑑人,从空中俯瞰,宛若这山中镶嵌了无数枚光亮的明镜,令人目眩神迷,故而得名“明鑑山”。 这山中一共分有八峰,其中五峰之上各有灵脉一条,所以派中弟子也分为五脉,由派中五位长老分別掌管。贺阳辰便是其中的浣剑峰峰主,玄光派的四长老。 陆乾两人来到山门之前,通传之后,接引弟子却没把两人往主峰带,而是带著两人来到了浣剑峰之上。 正当陆乾摸不著头脑的时候,贺阳辰冷著一张脸,接待了两人。 原来,就在今天早晨,玄光派金丹,冯风真人忽然有所感应,旋即闭关,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出关。而掌门身体抱恙,也不便见客,所以接见下属宗门的任务,又落在了贺阳辰手中。 兜兜转转一圈,还是贺阳辰。两人大眼瞪小眼,有其他弟子在场,还得装作第一回见面,只得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场面话儿,隨后便將云山派二等宗门的璽詔颁给了陆乾。 这玄光派的一二三等宗门,从前的一等宗门,是沙河帮和西北两派其中之一,二等宗门则是西北两派中另外一派,还有灵籙派和潮生门,三等宗门便是玉青周家。 而现在情况已变,周家跌出下属宗门行列,潮生门被云山派取代,沙河帮实力大损,也不知下一回重新確认格次时,是否会跌落一等宗门。 友情推荐《苟在魔宗臥底修仙》,本书文笔流程,讲述一代天骄臥底魔宗的故事,笔调轻鬆自然,故事爽快,节奏感强,值得一读。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二章 混乱局势 第134章 混乱局势 陆乾拿著二等下属的璽詔,心情复杂。 这一个月来,为了得到这个东西,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费了多少心血。如今璽詔到手,就正式表明,重明郡的主管金丹宗门,正式承认云山派作为下属筑基宗门,立派於重明郡中。 换句话说,就是云山派从此拥有了正式的法理地位,是一个被承认的小型宗门了。 昔日云山派灭亡於青州曲阳郡,如今半年之后,在自己的力挽狂澜之下,终於在这沧州重明郡重新立足! 这份璽詔,代表著陆乾的一份功绩。 但在陆乾心中,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鞭策。 这只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而已。给人当下属宗门,有什么好骄傲的?我自当不断进取,总有一天,要让云山派不再受任何人左右。 贺阳辰隨后又给陆乾说明了二等宗门需要承担的岁贡和职责。 原来一二三等下属宗门,越是高等,承担的劳役和岁贡就越少,但相反,在各种任务中,要派出的精锐战力就越多。不过这些任务都是有奖赏的,所以派出精锐执行玄光派的任务,並不吃亏。 而自己这个二等下属,每年需要承担两千枚灵石的岁贡,或者履行对等的劳役任务。 陆乾心中苦笑。一般的筑基宗门,每年进项在万枚灵石左右,二等下属就相当於要交出两成作为岁贡。 可是现在云山派刚刚起步,估摸著每年进项也就在两三千灵石,这一下可就全部交了个乾净。只有先动用府库中的积蓄,然后再不断拓宽收入渠道才行。 再聊了一段时间,陆乾便起身告辞。 这一趟虽然没有见到冯风真人,但是对玄光派的情况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玄光派中一共有金丹真人一名,筑基羽士九名,练气精锐千余,总弟子一千五百余名,一共分为五峰五脉。 贺阳辰所在的浣剑峰,一共有筑基两名,练气精锐两百多人。单单他这一脉,就不弱於普通的筑基宗门了。 揣著璽詔回到山门,诸长老自然是人人欣喜,陆乾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免得扫了他们的兴致,当即吩咐摆开宴席,稍作庆贺,就当为一个多月之后的立派大典加油打气了。 正当云山派上下齐心合力,全力筹备立派大典的时候,北方的战火终於燃了起来。 西北两派抓住时机,集结战力,向沙河帮发动了猛攻。沙河帮一边奋力抵抗,一边向灵籙派求援。而灵籙派在战鼓响起的那一天,就已经把共同出兵,进攻沙河帮的信件送到了碧潮山。 但陆乾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出兵请求,理由是当前正全力筹备立派大典,没有多余精力,把殷鸿博气得够呛。殷鸿博与庄清两人商议片刻,自然看出陆乾是不想灵籙派快速扩张,担心为灵籙派做了嫁衣。 殷鸿博也无可奈何,一边用各种理由拖延沙河帮的求援,一边犹豫著是否直接不管霜叶盟,趁西北两派与沙河帮交战正酣的时候,单独行动,突然袭击。 结果还没等他决断,沙河帮在丟失了一些外围领土之后,忽然掏出一大笔灵石,延请到一位筑基羽士作为客卿,招揽了不少散修加入帮中,再將附庸宗门都发动起来,勉强稳定了战局。 此时,西北两派通过此战,已將从前丟失的领地夺回,並稍微尝到了一些甜头,既然僵持不下,便与沙河帮又转入了对峙状態。灵籙派机会已失,和西北两派终归不能完全互信,只得放弃进攻。 但是通过此次事件,沙河帮已经看出了灵籙派的心思。一方面是灵籙派推三阻四,不肯救援,一方面是西北两派这次竟然没有进攻灵籙派的领土,与灵籙派之间相安无事,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於是沙河帮和灵籙派的关係直接降至冰点,虽然表面上仍然维持著和平,但已经相互忌惮起来。 灵籙派乾脆向云山派来了一封信,询问红枫谷的新坊市何时动工,何时需要注资。儼然是一副打定主意要与霜叶盟联合的模样。 陆乾分析,殷鸿博等待这个机会,已经等待了许久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取代沙河帮的地位。估计下一次动兵,就是灵籙派首先发起,除了拉上霜叶盟,有可能他们还將拉拢西北两派一起动手。 不过对陆乾来说,现在答应与灵籙派的和解即可,霜叶盟到底出兵与否,还是要看自身情况。在彻底消化现有领地,实力稳固起来以前,陆乾並不准备趟这趟浑水,免得变成与虎谋皮。 总之,隨著这沙河帮、灵籙派伏击陆乾失败,灵籙派忽然与云山派和解,西北两派进攻沙河帮,灵籙派与沙河帮关係破裂等一系列事件,整个重明郡的局势更加混乱,风波更加诡譎。 今日的盟友,明天说不定就会变成敌人,对陆乾带领的云山派、霜叶盟来说,更需小心翼翼,谨慎行事。 陆乾旋即以霜叶盟盟主的身份,召集其余四家,在红枫谷再次会面。 这次会面,陆乾向盟友们详细介绍了重明郡中的局势变化,和自己对霜叶盟未来发展的一些想法。四家掌舵人听得神情紧张,料想若无云山派撑在前面,自家灭顶之灾就在旦夕,纷纷表示將拥护盟主的一应决定,隨时准备抽调精锐战力响应盟主號召。 隨后,陆乾又详细讲解了在红枫谷建造中型坊市的想法,谈到开坊市做生意赚钱,自然是人人兴奋,两眼放光。 大家详细討论了建造坊市的出资出力比例,坊市的修建、招商、运营、管理等计划,和各家承担的建造任务。明確这个新坊市,云山派占股四成,灵籙派占股两成,周家和三派每家占股一成。 最后,也给这个新坊市起了一个简洁明了的名字,霜叶坊。 霜叶坊將在云山派立派大典之后开始正式建设。乘此机会,陆乾也將自家立派大典的计划与各家说明,请各家到时候按计划出人出力,把这次立派大典也作为展示霜叶盟实力的一个窗口。 盟友们自然慨然应诺。 再过数日,顾霓裳罕见地主动找上陆乾,叫陆乾吃了一惊。 她翻手取出一个瓷瓶,原来是之前海渊阁中,取出的五件宝物之一,那瓶丹药,在她的研究之下,已有了结果。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典前夜 第135章 大典前夜 “这里头的,是那位神秘人所下的,腐神裂魂之毒的暂时性解药。”顾霓裳摇晃了一下瓷瓶,丹丸在里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里本来一共十枚,我做研究用掉了一枚,还有九枚。” 陆乾微一愣神,便反应过来,这真是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怪不得这瓶丹药没有附带任何说明,原来张守常中毒之后,一定是服用过的,所以他必然认得,无需说明。 “暂时性解药?” “不错,每枚丹药,大概能延缓毒发一年时间。”顾霓裳又把手一翻,一枚洁白光亮的珠子躺在她手心之中,陆乾心中一紧,知道这珠子內部,封存著顾霓裳留下的一缕毒气。 顾霓裳是把这缕毒气和丹药共同研究,才得到了比较详细的结果。 看来这种腐神裂魂之毒是一种慢性毒药,需要定期服用解药,方能確保无虞。这也是神秘人控制张守常的方式。 “每枚丹药可以延缓毒发一年,那神秘人定下了三年之约,怎么直接给了十枚丹药?他就不怕张守常趁这十年时间,找到了解毒的法子?” 顾霓裳摇摇头:“此毒甚为阴狠,它不是草木之毒,是从蛊虫之中化出的,而且是数种毒蛊混合的毒药。需要以对应的蛊母,按照对应顺序,根据对应的剂量操作,才能彻底解毒。所以一旦中毒,除了施毒者本身,不可能有人能通过正常方式解毒。” 陆乾只觉得头皮发麻,又听顾霓裳继续道:“或者真的是有大神通的修士,以高超修为帮助压制。这毒是金丹真人所下,估计需要元婴真君才能暴力压制。” 难怪那神秘人有恃无恐,若是张守常能找到元婴真君帮忙,那他根本就不敢控制张守常,下不下这个毒又有什么区別? 还有,他在五枚储物袋上都下了一遍毒,也有可能让陪同取宝的其他人中毒,所以多放了几枚。 这样看来,为了不让潮生门的战力减弱,影响夺取玉青山的计划,他真是煞费苦心。 可惜这一切都便宜了陆乾和云山派。 陆乾急忙问道:“既然毒无法可解,那这种延缓毒发的丹药,可以仿製么?” 虽然不知道三年之后情况如何,但能多做一点准备总是好事。原本陆乾问出之后,自己都觉得可能性很小,哪知顾霓裳犹豫了一下,竟然点点头:“我有此毒的样本和这些丹药在手,倒是可以一试。原模原样的肯定是做不出来,但配一些药效相近的或许可行。不过成本很高,而且能有几成效果,我也不敢保证。” 陆乾喜出望外,便请顾霓裳尽力发挥。霓裳仙子把毒珠和解药又收了回去,正要转头离去,陆乾又想起一事,笑眯眯地把她叫住了。 “干什么?”看著陆乾这张准没好事的笑脸,顾霓裳强忍住想一拳捶上去的衝动。 “顾长老,树屋你还满意否?” 顾霓裳唔了一声,想起那间刚刚建成的,横贯了好几株古树树冠的屋子。这间屋子构思確实精巧,从前未曾见过,隱藏在重重枝叶內,显得幽静雅致,过路的弟子都是嘖嘖称奇。 白桃见了更是兴奋得不行,缠著要和顾霓裳一块儿睡在其中,还是江青枫匆匆赶来,才把她拽走了。 “还不错,的確比住在树上舒服一些。”顾霓裳点点头。 “那就好。”陆乾搓搓手,“若是对目前在云山派的日子还算满意的话,平日里若是有閒暇,能否为云山派炼製一些练气期的丹药呢?” 或许是这段时间打够了架,心情比较好,在陆乾的软磨硬泡下,顾霓裳答应了这个请求,条件是每个月和陆乾切磋一次。 为了云山弟子们的修行,每个月牺牲一次身体又有何妨?陆乾义正辞严地想。 同时,顾霓裳也要求陆乾收集她所需要的筑基期丹药原材料。虽然她是个大富婆,离开丹霞派时,带了一大堆灵丹妙药,但是毕竟要在云山派待满十年,迟早会消耗乾净,还需提早准备。 陆乾自然是满口答应。 又解决了一桩要紧事,陆乾心中更加轻鬆。他立即请江青枫在府库中核查一遍,首先確保顾霓裳炼製丹霞派独门丹药所需的药材,別一不小心给还在练习丹道的弟子们霍霍光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勤修苦练,参悟《波澜阵意秘典》,一边按照时间节点,有序推进立派大典的筹备事宜,同时指导门派事务,关注弟子们的修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十天一晃而过,眨眼便到了十二月十九日,云山派立派大典前夜。 为了配合陆乾的计划,盟友、附庸,一共六家宗门,除了少部分留守山门之外,六家精锐齐聚在碧潮山中。 如今已是腊月寒冬,就算是常年风捲云涌,树潮声永不停歇的碧潮山上,也下了一场小雪。雪散云消,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华与银装素裹的碧潮山交相辉映。再加上大典在即,为了迎接贵客,碧潮山上下掛满了红色灯笼,更显华美喜庆。 为了招待这六家精锐八十人,陆乾吩咐大摆筵席,就著雪景月色,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碧潮山上从未有过的热闹起来。 冬日寒冷,云山弟子们大多修为低下,还需靠衣物御寒。陆乾便又请来一批裁缝,为弟子们在云山派制服之外,加制了一条厚实绵软的大氅。穿上之后,不仅暖和,更显得英姿勃勃,气势不凡。 周超看著这些面貌焕然一新,精神抖擞,眉宇间充满自信的云山弟子们,心中复杂不已。谁又能想到,他们在两个多月之前,还曾是被周家修士挤兑的外姓修士呢? 如今,这些弟子们早已洗去了之前的经歷,彻彻底底打上了云山派的烙印,打从心底为自己云山弟子的身份自豪。 陆掌门果真非凡,在他手中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称得上一派雄主,自然会带领云山派继续开拓,成就一番事业。 今后自己可要跟紧他的脚步,这样周家才能在这个混乱的重明郡中继续立足。今后,也有重新发展壮大的一天。 宴会之后,一眾修士纷纷调息,散去酒气,在碧潮山广场上集合起来。他们將在陆乾的指挥下,进行明日大典的最后彩排。 “盟主,你说会让他们大吃一惊,到底有什么计划?”灵蛇峰掌门赵显宗忍不住问道。 陆乾向著远处一指,眾人循著他手指看去,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推荐一本好书《从属性修仙到超脱》。本书文笔流畅,故事生动,讲述的是拥有经验值属性面板的主角,在仙路之上探索前进的故事。本书对於宗门內部的描写上佳,是一个团结向上,凝聚力强的集体。值得一读~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 贵客登门 第136章 贵客登门 十二月二十日,朝阳初升,天气晴朗。碧潮山满山古树之上,系满了红色飘带,弯弯曲曲的森林小径中,高掛红色宫灯,在一片枝椏的残雪,漫山银装素裹之中,显得分外喜庆红火。 山巔之上,十丈高的旌旗迎风招展,“云山派”三个大字簌簌抖动,急不可耐地想向这世间宣告自己的存在,发出自己的声音。 云山派所有长老、弟子早早就进入了状態,按照分配给自己的职责和任务忙碌起来。 检查了一遍云山上下的状態无误,各项工作都在正常运转之后,巳时不到,陆乾已经带著江青枫、顾霓裳等候在山门前的知客亭中,郑端等五名內门弟子静静侍立在一旁。 原本一派之主,是不需要亲自在门前迎客的。但是今天是云山派的大日子,来的都是贵客,有上级宗门的使者,有临近宗门的筑基长老,实在是马虎不得。云山派现在大猫小猫三两只,弟子之中连个练气后期都没有,派谁来都分量不够,失了礼数,叫人看轻。 琢磨了一阵,只得排出这样的阵容,不仅亲自上阵,而且连顾霓裳这尊大佛都请了出来。 对这种无聊的事情,顾霓裳自然是半点兴趣都欠奉。陆乾只得高举赤羽真人这面大旗,半哄半骗地说接触这些门派事物,调整自己的个性对修为突破有所帮助,磨了半天,终於把顾霓裳给请了过来。 时辰尚早,也不知道哪边的使者会先到。今天一共会有四波使者,分別来自玄光派、灵籙派和西北两派。若是单从距离来说,灵籙派相对近一些,但若是其他门派因为路远,早些出发,也有可能先到。 每一批使者该如何接待,如果同时到达又该如何,这些安排陆乾早已在心中演练数次,但是此刻时间將近,如同一场大考即將来临,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努力地调整著情绪,陆乾向左右一看。 今天的江青枫身著一件湖蓝色的长裙,大襟广袖,曲线优美。鬢髮之间,插著三枚长短不一的青玉髮簪,显得端庄大气,温婉动人。漫山飘带翻飞,宫灯摇晃,青枫端坐亭中,宛若仙子临凡,清丽出尘。 察觉到陆乾的视线,师姐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温柔的鼓励。 而顾霓裳依然穿著她那件喜爱的“流霞仙衣”,金红相间,流光溢彩。高高束起的马尾轻轻跳动,好像在诉说著主人的不耐。在这一片淡雪银霜之中,丽人一袭金红,高挑婀娜,美艷绝伦,勾魂夺魄,让人移不开眼睛。 见陆乾看了过来,霓裳仙子冷冷一瞥:“乱看什么,小心你的眼珠子!” 美人美景,美好时刻,陆乾竟也犯了迷糊,也不知哪根筋搭错,脑子一抽,无赖地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江青枫倒吸一口冷气,郑端几人憋红了脸,使劲掐著自己的大腿,生怕笑出声来。 顾霓裳愣了神,陆乾自己也呆住了,一层寒气从尾椎骨升了起来。 下一刻,顾霓裳猛地瞪大了眼睛,凤眼含煞,把一双粉拳捏的噼啪作响:“伱皮痒了?” 眼看事態就要失控,天穹中一道遁光闪过,一人朗声喊道:“灵籙派大长老庄清携弟子上门拜访,恭贺云山立派之喜。” 陆乾连忙走到亭外,招呼道:“庄长老亲自来贺,云山派蓬蓽生辉,快请。” 就听顾霓裳在身后冷声道:“过后再收拾你。” 陆乾长鬆了一口气,连带著觉得几十天前刚刚生死相搏过的庄清,那一张老脸也变得十分顺眼起来。 庄清带著隨行的四名弟子落了下来,满脸堆笑,上前几步:“陆掌门竟然在此亲候,实在是我的荣幸,劳师动眾,万望见谅。” 然后他一瞬间就感知到了顾霓裳毫不压制的煌煌灵压,心中顿时一惊,怎么山门迎客,这女修却一副择人而噬的愤怒模样,难不成是在示威? 当日顾霓裳大展神威,一人掌毙沙河帮二帮主冯俊,重创三帮主皇甫竹青,屠杀三十多名练气后期精锐弟子,金乌凌空,纵横无敌,实在是让人胆颤心惊。 当下他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顾仙子別来无恙?庄某不过一介老朽,云山派竟然如此隆重相迎,实在是折煞我了。此番回去自当稟报掌门,贵派如此礼遇,今后两家自当亲如兄弟才是。” 这一番话含义颇多,既有对云山派摆开如此阵仗的试探,又有对云山派的警告和提醒——我家掌门和灵籙派可在身后,不要乱来,还有对两家此刻关係融洽的重申。陆乾忍不住感嘆一句,真是一只久经风浪的老甲鱼呀! 陆乾当即拱手道:“灵籙派是我云山的亲密伙伴,自然当得这份礼遇。我家顾长老性格直接,行事果断,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灵籙派久立於重明郡,是我们的老大哥了,今后,云山派、霜叶盟自当追隨,共谋发展。” 第一句话回应庄清的疑虑,第二句话反击庄清的警告——你就算身后有人,也快不过我们顾霓裳,你別起別的心思,第三句话直接挑明,以后要想搞事,灵籙派得先上,霜叶盟才会考虑。庄清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真是一只不能小覷的小狐狸呀! 於是两人惺惺相惜,面上竟然融洽至极,完全看不出就在几十日前,还打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杀对方而后快的模样。 顾霓裳稍微收敛了一点,满心疑惑地看著这两人,只觉得他们脸上的笑容十分虚假,可恶可恨。 她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陆乾已经恢復过来的手臂,暗想如此仇敌在前,为何陆乾还笑眯眯十分客气?若是我的话,早就一拳锤爆这老狗的狗头。 为什么要活得这么憋屈?难道非得憋屈一下才能继续突破? 嘖,想不明白,头晕。 庄清拍拍手,一名弟子走上前来,奉上一枚玉简:“今日云山立派,自当恭贺。听闻陆掌门精研阵法,我派昔日曾得到八卦锁龙阵法一卷,可惜派中並无阵法大家,明珠暗投,甚为可惜。今日便送给陆掌门,贺仪微薄,请勿嫌弃。”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五章 休想骗我 第137章 休想骗我 何止是听闻,庄清明明就亲自感受过陆乾的五行大阵。知道陆乾不过练气后期修为,却能拦住两位筑基三十息,如此能耐著实惊人,让灵籙派两人深深忌惮。 灵籙派亦有阵修一名,也是练气后期,但阵法造诣平平无奇,完全控制不了自家的筑基级护山大阵,只能用一些练气级手段將护山大阵的筑基攻击相互衔接,聊胜於无。 若是按照他的说法,修习阵法,对神识要求极高,练气后期,才堪堪开始修习,故而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他还自信满满地对殷鸿博和庄清说,等他练气圆满,依託灵脉,布置大阵,手段尽出,便可阻挡筑基二十息时间。 呸!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连庄清都想给他一巴掌。恨不得时光倒转,將他扯到那日大战之时,叫他睁大狗眼看个清楚,和云山派陆乾比起来,你学的是什么狗屁? 今日云山立派,这一份道贺的礼物,著实头疼。送少了,叫人笑话灵籙派不识理数,甚至会引起云山派的反感,送多了,诸如灵石灵药之类的,又怕以后万一翻脸,送礼成了资敌。 刚好派中有一份蒙尘已久的八卦锁龙阵法残卷。两人虽不修阵法,但也知道,阵法一道深奥非常,阵修一两个大境界中,往往只会选择一种阵法修行。陆乾所学,是变化繁复的五行大阵,更耗精力。 这份八卦锁龙阵作为礼物,送给陆乾,表面上真是十分重视,能够贏得陆乾的极大好感。但一段时间以內陆乾是根本没精力学习的。 再加上这份阵法只是残卷,精要不多,也算不得有多宝贵。所以便將它做了道贺的礼物。 果然陆乾笑容灿烂,示意江青枫將礼物接过,施礼谢道:“灵籙派真是有心了,如此大礼,云山派铭记於心。” 两人又寒暄几句,陆乾道声请字,引著庄清和四名弟子向山门走去。 他做了个手势,郑端作为隨侍弟子跟了上来。而江青枫,顾霓裳和另外四名內门弟子依然侯在亭中,等待迎接下一批客人。 在鬱鬱葱葱的林间穿行,在彩带和宫灯下走过,沿著弯弯曲曲的麻石路,一路上行走到山门之前,陆乾和庄清相互谦让,一副和谐亲密的模样。庄清抬头一看,只见五丈高的青玉牌楼拔地而起,“云山派”三个大字气势非凡,左右各悬著玉牌一块,写著“碧潮福地,清虚道场”。 两名外门弟子立在门前,制服挺括,大氅威风,上前躬身施礼:“见过掌门,恭迎贵客。” 庄清赞了几句,再往前去,就是云山派的护山五行大阵了。 今日是立派大典,护山大阵自然没有激活,处於隱匿状態,只见薄雾飘飞,一片朦朧,中间开著一条通道。 虽然表面平平无奇,但庄清自然知道陆乾的手段。昔日没有灵脉,尚有惊人威势,此刻依著山门,更加不敢怠慢。当即给了隨行弟子们一个眼神,快速通过了大阵。四名弟子都不敢妄动神识,快步入內。 陆乾心中暗笑,但人家隨行弟子,四个都是练气后期,对比云山派的情况,实在是令人艷羡,心中也沉重起来。 顺著山道直上,每隔二十丈,便有两名外门弟子侯在两旁,躬身行礼。一人持净瓶,一人持拂尘,以示净扫欢迎之意。 一路上陆乾找些话题,为庄清介绍些碧潮山的景致。庄清含笑点头,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来碧潮山。从前他与潮生门张守常有几分交情,这碧潮山来过好几次,这上山道路,说不定比陆乾这个不常上下的人还熟悉些。 但此刻灵籙派试图交好霜叶盟,他自然不会说出来煞风景。 他现在关注的,是这一路以来两边弟子的修为,竟然让他有些吃惊。 怎么修为如此之低! 清一色的练气初期,实在令人疑惑。回想起山门迎客时,隨侍在陆乾身边弟子,也就只有练气中期,这一路而来,一个练气后期都没有! 云山派在搞什么鬼?把练气后期藏起来干什么? 他还注意到,练气中期和初期弟子,臂上佩戴的羽毛不同。练气中期的佩银羽,初期的佩白羽,莫非这是身份的区別? 如果是一般情况,云山派用练气初期的外门弟子侯在道路两旁,无可厚非。但是今日可是他们的立派大典呀!是公认的展示肌肉之时,怎么会做出如此举动? 难道,云山派弟子都只是实力衰微之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纵使大家判断云山派实力不足,但不可能弱到这个地步,否则是怎么吞灭潮生门的? 这一定是云山派的阴谋!故意隱藏精锐战力,让大家看不清楚深浅。 哼,刚刚还觉得你陆乾是个心思縝密之辈,没想到你还是嫩了一些,如此演戏,真是可笑。 岂不知过犹不及,这样的做法,焉能迷惑得了我? 庄清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行至大殿之中,所见弟子,全是臂佩白羽的练气初期。 可笑啊,要抽出那么多练气初期,想来陆乾也费了一番功夫吧。 请庄清入座休息,吩咐弟子奉茶。刚坐下来,就有弟子匆忙来报:“掌门,玄光派使者到了,顾长老正带著他往上走呢。” 陆乾急忙向庄清告罪,起身前往迎接。 他请顾霓裳一是为了威慑,二就是为了在现在这种时候,自己不在,只有顾霓裳才有资格迎接玄光派的贵客。 但是……顾霓裳,可千万別捅出篓子来呀。 匆匆忙忙走到山腰,就见一袭红影步伐极快,直衝而上,正是顾霓裳。 而一个身影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脸上笑眯眯的,正是玄光派使者,寧松之。 而两个隨侍的內门弟子气喘吁吁,缀在之后。 还好,寧松之总算没缺胳膊少腿的,不过这是闹哪出? 顾霓裳见了陆乾,大大鬆了一口气,扔下一句“交给伱了”,转身一闪,电射而去,只留下满脸笑容的寧松之。 “寧上使,我派顾长老久居深山,不通礼数,万望见谅。”陆乾连忙赔罪。 寧松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位就是我师伯贺长老,提过的顾霓裳顾仙子吧?修为高绝,姿容绝代,果然不同凡响。日后我若成功筑基,也不知有没有机会追求顾仙子。” 陆乾差点被口水呛著。老兄,还好你没在顾霓裳面前说这话,否则,我今天能不能见到你就两说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 西北两派 第138章 西北两派 见陆乾表情古怪,寧松之讶然:“怎么,我有哪里说错了么?顾仙子如此完美,只不过性子冷淡了些,又有哪位男修不会为之倾倒?” 说著,他忽然促狭地笑了起来:“陆掌门,近水楼台先得月,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陆乾猛烈地咳嗽起来。想法?我可不敢有半点想法,我就这一个脑袋,不够顾霓裳造的。 两人东拉西扯,交流起来倒很是融洽,並无方才接待庄清那样的虚情假意。主要是有贺阳辰事先交代,知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表现自然。 再加上寧松之也从贺阳辰处知道,陆乾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战力超出一般练气修士太多,就算筑基都能牵制,因此也没有摆出上宗使者的架子,就连这次过来,都只是独自前来。 把寧松之迎进大殿,庄清看清楚来人,站起身来:“没想到竟是寧上使前来,庄某有礼了。” 原来浣剑峰这五十年负责管理玄光派下属宗门,常常派出使者四处行走,所以这些下属宗门对寧松之也挺熟悉。 而且,寧松之作为浣剑峰的核心骨干,浣剑峰峰主贺阳辰是他师伯,浣剑峰另一位筑基中期是他师尊,他在一眾使者中,地位属於最高的一批。今日云山派立派,玄光派竟让寧松之出使,也透露出对云山派的重视。 庄清心中冷哼一声。看来云山派確实是有实力,陆乾这小子,竟然还想骗我。 在筑基羽士面前,寧松之也不敢托大,还礼道:“长久未见,庄长老风采依旧。不想灵籙派会请庄长老前来道贺,看来灵籙派和云山派关係亲密的传闻属实了。” 听闻此言,陆乾心中一动,他抬眼看去,就见庄清一幅笑眯眯的模样。当即便明白过来,想必这关係亲密的传闻,一定是灵籙派放出去的。今日庄清又亲自前来,诸派使者相聚,亲眼见到,更是做实了这点。今后其他宗门处理和云山派的关係,自然会把灵籙派联繫到一起。 这些老甲鱼,果然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几人落座,刚聊几句,又有弟子来报:“稟掌门,孔家堡和守拙派的使者联袂而至,江长老已將他们迎入山门,正在往上走了。” 陆乾又是告罪一番,起身出门相迎。 孔家堡和守拙派,便是重明郡西北方位的两家筑基宗门。 孔家堡亦是一个修真家族建立起来的势力,目前孔氏宗族中,有筑基后期一人,筑基中期一人。目前是玄光派的一等下属宗门,家族领地与沙河帮接壤。 西北孔氏欣欣向荣,族中青年才俊甚多,还控制著三家练气附庸。 从前玉青周家鼎盛之时,孔氏还未崛起,不甘落后,喊出了“南有周家,北有孔氏”的口號。重明郡南周北孔两个修真家族,也被周围郡府所熟知。 但时至今日,周家因家族內斗全面衰败,变成了练气宗族,而孔家却始终干劲十足,实力不断提升,周家完全无法与孔氏並列,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守拙派则是玄光派的二等下属宗门,领地与沙河帮、灵籙派都接壤。他派中是一名筑基后期,一名筑基初期,只不过那名筑基后期的掌门已经年老体衰,很少出来走动,控制著两家练气附庸。 这两家从前也有一些摩擦,但是沙河帮快速崛起,拉上灵籙派一共向西北侵攻之后,两家並肩作战,几十年下来倒是十分亲密了。 如今重明郡南方云山派、霜叶盟崛起,又和沙河帮、灵籙派大战一场,造成沙河帮实力大损,孔家堡和守拙派趁机进攻,不仅把之前被沙河帮侵占的土地全部夺回,还额外尝到了一些甜头。 这下两派对於云山派、霜叶盟的好奇和好感就更大了,双方领土隔了六七百里,根本没有利益衝突,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盟友,故而此时对云山派的立派大典也很是上心,派出使者队伍前来道贺。 如今两派和沙河帮还在对峙,筑基长老抽不出身,便派出了核心弟子前来,也是给足了云山派的面子。 事先他们也调查过云山派的消息。但是这个门派忽然崛起,不过短短数月,前面诸事只有一些市井传言,参考价值不大。之后与沙河帮、灵籙派做过一场,几家对这场战斗都是讳莫如深,没有什么信息传出,只知道沙河帮吃了大亏。 再加上云山派几乎处於闭山的状態,弟子根本没有外出走动,便如同一团迷雾,什么都不清楚。 所以,这次孔家堡和守拙派的使者都是精挑细选的,除了道贺以外重要的使命就是探一探云山派和霜叶盟的实力到底如何。 他们到了碧潮山,知客亭內等候的只剩下江青枫和两名內门弟子。 原来,顾霓裳因为寧松之倾的热切目光浑身不自在,憋了一肚子不耐烦。好在她还没进入狂暴状態,知道这一位是来道贺的客人,而且寧松之又是大大方方的欣赏倾慕,並不猥琐,总算是把拳头忍了下来。 但她也待不下去,直接就撂挑子不干了。 所以当江青枫自我介绍是云山派的长老,在此相迎的时候,两派使者虽然表面上不露声色,但是彼此对视一眼,都是满满的疑惑。 就算是个练气宗门,也不会用一名练气中期的修士担任长老吧? 甚至有几人心中还冒出想法,会不会是这女修样貌美丽,是云山派掌门陆乾的道侣,故而才能身居要职? 这两批使者至少都是练气后期,其中还有练气圆满。当下他们压下心中的奇怪,两派分別送上贺礼一份,便跟著江青枫向上走去。 一路之上,所见都是练气初期的弟子侯在道路两旁,饶是这些使者佯作平静,但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古怪的神情,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轻视。 传闻中吞灭了潮生门,又让沙河帮吃了大亏,是真的假的?莫非只是以讹传讹?还是说云山派在接连几场大战中受损太大,精锐丧尽? 再等陆乾前来相迎,两派使者心中都是一惊。 搞什么啊,连这位陆掌门也只是练气后期?那这云山派和练气小派有何区別?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意外来客 第139章 意外来客 心中虽然泛起了轻视之意,但毕竟使者队伍中的两位主使都是门派中的精英,该有的礼数自然是不会差的。见了陆乾,这两名青年模样的修士行了一礼。 “在下孔家堡孔鹏飞,代家父前来道贺,恭祝云山派福祚绵长,惠泽万代。” 这位是孔家堡家主,筑基后期修士孔兴荣的儿子,修炼不到二十载,如今已是练气圆满之境,当得上一声青年英才。虽然孔兴荣有五子八女,但孔鹏飞在其中也算得上出挑的人物。 “原来是孔家公子,西北孔氏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豪,虎父无犬子。”陆乾微笑著还了一礼。 “在下守拙派秦知一,见过陆掌门,谨代师尊恭贺云山立派之喜。” 这位是守拙派掌门,筑基后期修士唐功成的二弟子,修为比孔鹏飞稍逊一些,但在练气十层已经时日不短,再打磨个一年半载,便能晋入练气圆满之境。 “唐老前辈德高望重,我素来敬仰,可惜无缘拜访。今日得见高足,甚为宽慰。快请。” 陆乾这番话十分得体,孔鹏飞与秦知一对视一眼,脸上也泛起一丝微笑。暗道这陆乾虽然修为不咋地,但是谈吐之间,確实也有一派掌门的风度。 两拨使者跟著陆乾一路上行,步入大殿之中,確实一路之上,一位练气后期修士都没有,就连陆乾这位掌门的隨侍弟子,都是练气中期。 原本孔秦两人是心中轻视,结果这样一圈看下来,如此反常的场面倒是让两人惊疑起来。 怎么会这样,这种实力,恐怕连练气小派都比不上,云山派又怎么可能在这碧潮山立足? 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两位主使被迎入大典,使者队伍中的其他成员则和庄清弟子一道,先在偏殿休息。 孔秦两人一入殿中,便看到端坐其中的庄清和寧松之,心中都是一惊。 西北两派和灵籙派过去数次交手,对这位灵籙派的大长老再熟悉不过了。此人修为不可小覷,虽然明面上是筑基中期,但手段繁多,相当难缠。两派殞命在他手中的弟子也有数十位了。 此刻,这两位练气修士猛地见到他,往日战场上敌人的凶威涌上心头,孔鹏飞瞳孔扩大,寒毛直竖,秦知一也差点就要转头奔逃,好在陆乾此时一声招呼,两人才反应过来,浑身紧绷,硬生生站在原地。 庄清却是满脸笑容地点点头:“两位贤侄,別来无恙乎?”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孔秦两人的亲近长辈呢。 两人想起师长的交代,知道灵籙派如今与自家关係正在转变,前次也並未参战,今后甚至可能共同对抗沙河帮。当下硬著头皮,声音乾涩地见了一礼。 心中又想,灵籙派竟然派出庄清来给云山派道贺,这两派果然搅在了一起。 而对於寧松之,这两人从前作为师长的隨侍,也曾见过,只是从未亲身接触。毕竟寧松之代表的是金丹大宗,有资格与他交流的也只有派中筑基而已。 於是陆乾给双方做了介绍,孔秦两人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见过上宗使者,而寧松之只是淡然点了点头,两人心中也不敢有半点不敬。 结果转头寧松之就笑容灿烂地对陆乾说:“陆掌门,客人都到齐了吧?这次云山立派,重明郡筑基宗门基本都来,陆掌门面子可够大的了。一会儿酒宴上我可要多喝几杯,你可別心疼。” 孔秦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陆乾小小一练气后期,修为比我们都还不如,怎么能得到寧上使如此礼遇? 有猫腻,一定有猫腻! 宾客齐聚,但距离吉时还有些时候,陆乾便在大殿之中与各位使者拉拉关係。原本按照礼数,云山派的长老们理应在殿內作陪。但是派中的各位长老各有各的任务,此时已经分头前去准备。顾霓裳刚刚闹了点脾气,接待客人这种事她最厌烦,陆乾可不敢惹得她真的发起飆来,便也没有相请。 不过就他一人也已足够了,殿中四批使者,彼此不算熟稔,身份各不相同,特別西北两派和灵籙之间颇有宿怨,但在陆乾的调和与带动之下,话题一个接一个的拋出,场中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四批使者谁都没觉得受到了冷落,心中不由暗赞陆乾长袖善舞,成熟稳重,掌门风度令人心折。 就是,这云山派的实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几人聊得热烈之时,忽然一名弟子匆匆而来,焦急地稟告道:“掌门,又有一行人前来道贺。” 此言一出,大殿中人人疑惑,还会有谁前来?再看向陆乾,陆乾也是满脸惊讶,不似作偽。 弟子继续道:“为首一人,自称沙河帮帮主,韩温。” 孔鹏飞和秦守一豁然站起,韩温?!庄清眯起了眼睛,只有寧松之依然笑嘻嘻的。 各种念头闪电般从陆乾心中划过,他沉声道:“诸位贵客不必惊疑,沙河帮我確实未请。但今日是我云山派立派大典,来者既是客人,请诸位在此稍坐,我去会他一会。” 交代弟子服侍好诸位使者,陆乾出了大殿,又吩咐去把顾霓裳喊来,便匆忙向山门赶去。 走到牌楼之前,熟悉的热烈气息一闪而至,顾霓裳已立在陆乾身侧。陆乾心中安定许多,向她点点头,两人並肩出了法阵,来到知客亭前,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其中的一座肉山,还有侍立在他身后的两名弟子。 见到陆乾,韩温一下子站起身来,浑身肥肉乱甩,眼睛笑成了一条细缝:“哎呀呀,陆掌门,韩某不请自来,还望陆掌门不要见怪。” 陆乾冷声道:“韩帮主真是好胆色,你只身前来,不怕我在此处將你拿下么?” 话音刚落,冲天灵压一闪,顾霓裳身上烈焰燃起,滚滚热浪涌动起来。陆乾怀中亦是闪动起五色光芒,下一瞬间就要张开大阵。 韩温连忙举起双手:“陆掌门,韩某人可是来恭贺伱云山派的立派之喜的。这就是云山派的待客之道么?” 陆乾嗤笑一声:“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刀枪。对你这样的仇敌,何须谈什么待客之道!” 韩温哈哈笑了起来,把手一招,身后弟子连忙捧起一个玉匣:“话虽如此,昔日灵籙派与我共同设伏,如今他们不也成了陆掌门的座上客?敌人和朋友,总是转来变去,又有什么稀奇。陆掌门,不先看看韩某准备的礼物么?” 感谢“书友202107011113245858”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 搅动风云 第140章 搅动风云 韩温此人,表面人畜无害,其实狠辣果决,思维縝密。 这样的人,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带著两个弟子就上碧潮山,陆乾怎么都不可能相信的。 韩温知道陆乾和顾霓裳的战力,此番来此必然是所依仗,就算陆乾和顾霓裳同时出手,他都能全身而退。 心念电转,陆乾忽然收了攻击的姿態,脸上掛起了灿烂的笑容:“礼物倒是不忙著看,韩帮主若是真的有心,不如隨我上山一敘,共同见证我派立派大典,如何?” 韩温乐呵呵地,把礼物收了起来:“陆掌门如此热情,岂有不去之理?这礼物確实不忙,等会儿再看,效果更佳。” 说著,真的无视金赤光芒繚绕的顾霓裳,径直走了过来。 陆乾心中更是一惊,韩温不仅敢来山门前,还敢走入护山大阵!只要我把大阵闭合,除非金丹真人,何人能够逃出?他到底有何底气? 此刻,自己和顾霓裳状態很好,又有灵脉地利,是实力最强之时。若是这样韩温还敢动手,那他早就应该动手了,何必答应入阵自缚。也罢,既然你有胆入內,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目的。 这样想著,陆乾示意顾霓裳收了烈焰,侧过身来:“韩帮主,请吧。” 大殿之中,几人都是沉默不语,面色各异。孔鹏飞和秦知一都是面色遑急,不停地看著门口。眼下情况变幻莫测,实在不是他们两个练气修士能驾驭的,心中焦虑的同时,也泛起一丝恐慌。而庄清闭目沉思,端坐不动。只有寧松之面色自然,老神在在。 好在陆乾没有去太久,很快,他和顾霓裳一同回到殿內,而他们身后那尊肉山,更是让殿中诸人变了脸色。 “哎哟,诸位见谅,韩某来迟了。”韩温热情地说,好像他正是受邀来此,与所有人的关係融洽的模样。 孔鹏飞和秦知一站起身来,努力瞪大眼睛,作出一幅咬牙切齿的模样,但颤抖的双腿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內心。两派与沙河帮早已成了生死仇敌,此刻见到敌方帮主,罪魁祸首,又惧又怒,不知如何是好,只感觉殿中局势已经完全无法把握,竟生出了扭头就走的心思。 还是庄清沉声道:“两位贤侄不必担心,此地也並非前线,乃是云山派碧潮山,大家都是客人,陆掌门自然会主持公道。况且,两位贤侄是代表各自宗门前来,孔家堡和守拙派威震重明郡西北,自然不惧任何人。” 他这话却是在点名陆乾,让陆乾说明一下到底什么情况,再就是提醒孔秦两人,自己可是代表宗门的使者,不可半途而退,丟了师长的面子。 孔秦两人咬了咬牙,僵硬地坐了下来。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陆乾身边的顾霓裳,心中略微一松。云山派筑基终於现身了,这下应该打不起来吧? 就听韩温呵呵笑道:“庄老哥说的有道理,灵籙派位於孔家堡、守拙派、霜叶盟和我们沙河帮之中,確实应该多发言出声,主持大局。” 庄清眉头一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韩温此话,既是警告灵籙派的不利位置,又是对近日以来灵籙派一系列动作的讥讽。 庄清沉声反击:“韩帮主真是好胆色,身为一派之主,竟然亲身前来此处。只要陆掌门一点头,我等纵身而上,恐怕韩帮主立刻就要饮恨此处,沙河帮大好基业,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孔秦两人身躯紧绷,周身灵力不自觉地开始涌动,只觉得口中发乾,喉头髮紧。 真要动手了么?若是真能將韩温斩杀於此的话…… 只听韩温哈哈大笑:“庄老哥,这种玩笑可开不得。韩某做了这么多年帮主,別的本事没有,这保命的手段还是有几样的。况且,这里可是碧潮山,你若想要动手,韩某这一身肥肉,若是砸坏了瓶瓶罐罐,压坏了花花草草,恐怕陆掌门就不答应了。” 既是说明自己有底牌在身,有恃无恐,又是警告陆乾,若真起了围攻的心思,恐怕碧潮山上下会遭受极大的损失。 这话出口,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陆乾身上,想听听这位主人有什么说法。 陆乾微笑著环视一圈:“各位,今日是我云山派立派大典,诸位受邀前来观礼,给足了我云山派、霜叶盟的面子,我心中甚为感激,一定铭记这份心意。沙河帮韩帮主这里,我確实並未邀请,但是韩帮主为人热情,竟然主动登门道贺。既然客人上门,我云山派岂有不敢开门之理?” 这番话点明了自己的立场,还是和西北两派、灵籙派站在一边的,让韩温参加只是意外。 眾人脸色稍微缓和,又听陆乾道:“方才庄清长老也说了,此地並非纷爭之所,乃是我云山派山门所在,此刻也並非廝杀之时,正是我云山派大喜之日。今日只有客人,没有敌人,大家平平安安的来,自然也会平平安安的走。” 闻听陆乾確实不会动手,孔秦两人心中又是失望,又是庆幸,深究起来,庆幸还占了一大半,起码这两人现在不会两股战战了。 既然没有得到陆乾的支持,庄清自然也收了想法,只是嘴上不肯放过韩温:“韩帮主方才所言有误,可不止我灵籙派位於四家中间位置,伱沙河帮不也处於西北两派,霜叶盟和我灵籙派之中么?听闻沙河帮目前状况不佳,韩帮主可要小心一些,若是再到处树敌,恐怕双拳难敌四手。” 听了庄清的威胁,韩温却不急不恼,笑眯眯地说:“有劳庄长老操心了,韩某人此行前来,不就是来化敌为友的么?” 这话让庄清心中咯噔一声,就见韩温从怀中掏出一个玉匣,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卷绢布。轻轻一抖,那绢布展开,眾人都看得分明,那竟然是一幅地形齐备,数据精细的地图。 在一片疑惑之中,韩温朗声对陆乾说道:“陆掌门,这便是我为云山派准备的贺礼。灵籙派对你有何许诺,我自然猜得出来,不就是把我灵沙河下游之地分给云山派么?陆掌门想要这块土地,何须大费周章,我现在便可以將这块领土双手奉上,只要云山派与我沙河帮结盟,共击灵籙派,如何?” 重明郡势力位置图已发布了彩蛋章,再次申明,仅供参考位置,不能反映除势力位置以外的其他信息。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 立派大典 第141章 立派大典 庄清脸上勃然变色,这还没完,又听韩温转头对孔鹏飞、秦知一说道:“两位不妨回去以后稟报师长,以我沙河帮的领地地形,你们与灵籙派共分我沙河帮领土,又能得到多少?不如换个思路,咱们一同灭了灵籙派,分了灵籙派的土地和財富,才是最赚的。” 刚才只是言语之中,机锋满满,暗中较劲,岂料这一刻韩温直接揭开面具,图穷匕见,惊得眾人脑中一片空白,就连陆乾都微一愣神。 灵沙河下游的土地並不算如何富饶,大约有人口四十余万,若能引动霜叶盟共击灵籙派,沙河帮便能从灵籙派手中翻倍地討回来,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对於西北两派来说,沙河帮说的亦非毫无道理,沙河帮的土地是沿著灵沙河分布的狭长弯曲一条,就算真的灭了沙河帮,两派分不到多少土地,精华都给灵籙派占去。 而若是共分灵籙派的土地和財富,就不同了。守拙派和沙河帮主要刮分灵籙派的土地人口,孔家堡虽与灵籙派不接壤,也能分到大量的財富。 陆乾反应过来,不由得再次感嘆。 韩温,真是自己所见过的筑基之中,心性智谋第一流的人物! 他孤身前来,说以厉害,一番唇枪舌战,搅动风云,一瞬间就把整个重明郡筑基宗门的动向和站队再次打乱。 没看到孔鹏飞、秦知一的眼神都开始变了么? 最厉害的是,他这一番话下来,不管是不是真的兑现,不管云山派、霜叶盟是否真的会答应他的要求,灵籙派心中都已经深深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生怕云山派忽然被利诱反水,不敢放心交託后背了。 这些话不费一兵一卒,不消耗半块灵石,却引得眾人心思纷乱,影响了下一步战略布局,当真是厉害! 庄清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若再不反击,局势將滑向对灵籙派极端不利的情况:“诸位,同盟合作,岂可选择小人?韩温轻狡反覆,沙河帮贪婪无度,只知索取,此事眾所周知!他说的话,没有半点可信,若是真与沙河帮同流,便是与虎谋皮,不但得不到好处,恐怕连本钱都得赔进去了!” 说著,他又转头看向陆乾:“陆掌门,灵籙派是真心与云山派交好,沙河帮空口白牙一句大话,而灵籙派会给出实实在在的支持,给霜叶坊的投资早已准备好,以后还有更多好处,还望千万不要被小利所诱呀。” 韩温冷笑一声,刚想说话,云山派弟子已走了进来,躬身行礼:“掌门,诸位贵宾,吉时已至!”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了此行原本的目的。陆乾笑道:“今日是云山派立派大喜,咱们不谈其他的了。方才也说了,大家都是客人,不要这么剑拔弩张。诸位贵宾,便请大家与我一同出殿,共同检验我云山派、霜叶盟儿郎们的风采,如何?” 眾人都是点头,压下了心中的心思,眼前先不想那么多,先看看云山派、霜叶盟的实力到底如何?这对今后眾人的战略有很大的影响。 方才一路走来,云山派弟子都是练气初期,只有练气中期数名,实在是匪夷所思,现在有了机会,一定要看个清楚。 於是眾人跟在陆乾与顾霓裳身后,鱼贯而出,先来到碧潮山广场之上。 其实立派大典本身的流程並不复杂,不过就是两项內容。第一项是祭拜天地,也就是杀牲谢牛,宣读祭文,燔柴瘞血,立碑记功。第二项则是祭拜先师,供奉璽詔。 而大眾观礼的,也就是第一项內容,等观礼完毕,便入席休息,等待开宴。祭拜云山派歷代祖师,那就是云山內部祭典,外人是不参加的。 此时的碧潮山广场上,已经垒起了一个四方形的祭坛,上面备好了香案,三牲祭品等。祭坛下方,一眾弟子站成了整齐的方阵,江青枫和玄机子站在阵前。 见到陆乾到来,江青枫躬身行礼:“稟掌门,吉时已至,诸事已备,请掌门登台。” 诸位使者连忙向场中看去,想仔细看清场中云山弟子的修为如何,结果又是心中一惊。 只见这个八十人的方阵,勉强可称精锐,其中有二三十名练气后期。 但是,怎么服饰各异,再仔细一数,共有六家门派,但其中竟然没有一个云山弟子? 陆乾与顾霓裳行至方阵之前,只见一个黑脸汉子越阵而出,躬身行礼,朗声道:“稟盟主,霜叶盟玉青周家、灵蛇峰、无妄观、竹泉派弟子参见,谨遵盟主號令!” 又有一长髥修士拜倒:“稟宗主,清丽山与流花谷弟子参见,但凭宗主吩咐!” 陆乾挥挥手:“等我號令。” 八十修士齐声应诺,声震山谷。 原来是霜叶盟和云山派附庸的修士,难怪在此列阵。诸使者均是恍然,但旋即又升起更大的疑惑。 云山弟子都去哪了? 陆乾可没空解答他们的疑惑,他接过江青枫手中的金策玉牒,缓步登台,向东而立。刷啦一声將玉牒打开,在道道清辉之中,大声念出了玉牒上的祭文。 在这个过程中,顾霓裳百无聊赖地候在台下。这位霓裳仙子却不清楚,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被陆乾哄骗著干了好多和“客卿长老”的职责完全无关的事情,以至於在场观礼的诸派,均以为顾霓裳就是云山派真正的长老。 在诸使者满心疑惑的等待之中,陆乾终於念完了冗长华丽的祭文。 “……皇天后土,请予共鉴,云山派今日立派於此,千年万载,繁荣昌盛,传承不绝,道统不朽!” 陆乾话音刚落,钟鸣九响,声动寰宇。天地共鉴,云山立派! 下一瞬间,一声唳鸣响彻碧潮山中,顾霓裳浑身烈焰捲起旋涡,灵压煌煌放射而出,孔鹏飞、秦知一两人面如土色,庄清与韩温都是忌惮不已。 她抬手一掌,一只金红相间,翼展数丈的三足金乌从火焰旋涡中飞射而出,直入空中,然后炸成了席捲天穹的熊熊烈焰。 诸使者猛然瞪大了眼睛。 就见那耀目的火光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冲开烈焰,御风而出! 旌旗蔽日,曲线优美,连头带尾整整十五丈长,在眾人头顶投下巨大的阴影,八十门灵力炮光华闪动,黑洞洞的炮口让人望而生畏。 凌虚镇远神舟!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章 凌虚镇远 第142章 凌虚镇远 一眾使者纷纷变了脸色,连向来都以局外人、上使的身份,笑看场中风云变幻的寧松之都愣住了,忍不住轻声道:“精锐级的浮空舰……” 这艘修长的精锐浮空舰上,头尾桅杆都悬著巨大的风帆,前面风帆上写著“凌虚”,后面风帆上绘著“镇远”,威风赫赫,气势惊人。 而在这巨大的黑影之后,又跟著两艘十丈长的普通浮空舰。三艘舰上都高悬著“云山派”和“霜叶盟”的旌旗。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凌虚镇远神舟紧紧吸住了。 云山派,竟然藏著这样的浮空舰! 浮空舰在筑基羽士面前不够看,但是对练气修士来说就是空中霸主,威胁极大。若是双方筑基战力相仿,那多出一艘浮空舰,就会取得很大优势。 一艘浮空舰建造难,消耗大,改良升级,更不简单。因为浮空舰只是外形与凡人船只相似,但其实是由各种法阵驱动的,舰身中的每个构件都是相互关联,都有独特的作用。 若把浮空舰看做一个整体,它就是一件大號的法器、灵器,炼器这门技术能够掌握的修士都是百里挑一,更何况打造浮空舰呢?任何改动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根本不是往里头加几门灵力炮那么简单的。 在场各派,都没有这方面的研究,他们拥有的,就是跟在凌虚镇远神舟身后的普通浮空舰。 原本十丈长的普通浮空舰,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修士个体在它面前,显得十分渺小。但是此刻一经对比,在这艘凌虚镇远神舟面前,普通浮空舰就像一个幼童一般。 而且,不仅仅是灵力炮数量不同,这种改进的精锐战舰,应当还有比普通战舰更加特异之处。 可想而知,若是发生战事,普通的浮空舰碰到凌虚镇远神舟,肯定是被轻易碾压。 莫非,正是凭藉这大舰之力,云山派才能迅速吞灭潮生门,立足於碧潮山? 所有使者的眼神都变了。 这样的精锐级浮空舰,代表的不仅仅是战斗力,而且是一份悠久深厚的底蕴,普通的筑基宗门,是万万没有这样的家底的。 云山派,绝对不简单! 寧松之对这个级別的浮空舰,却比场中其他使者要熟悉一些。因为在玄光派中,也有这样一艘同等级的战舰。 但那艘战舰不是玄光派自己造出来的,是数百年前,在拓土战爭中的战利品。不过到了金丹宗门这里,浮空舰的重要性已经大大降低。金丹真人出手,法宝一击、神通一展,瞬间就可以摧毁浮空舰。 当个体战斗力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去花大力气去发展浮空舰,就很得不偿失了。 所以冯风真人和几位长老对浮空舰都没什么兴趣,那艘精锐战舰就被当做掌门的座驾,充作出行的仪仗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在云山派也见到这样的浮空舰。他这才想起来,云山派崛起太快,太过神秘,又因为玄光派对下属宗门战爭放任不管的缘故,居然没人能真正说清楚这个门派是从何而来,又是何时在重明郡中立足的。 今日之事,尽数稟报给师伯和师尊,看他们如何处理吧。 凌虚镇远神舟的舰首,並肩站著谭宏和张乐妹,而其他两艘浮空舰的舰首,站著灵蛇峰掌门赵显宗和流花谷掌门陈伟。 只听谭宏大声道:“掌门,神舟已至,请掌门吩咐!” 陆乾大声下令:“登舰!” 祭坛下的修士们齐声应诺,几十道流光一同升空,如同乳燕投林,直入浮空舰中,不见了身影。 下一刻,凌虚镇远神舟八十门灵力光炮齐齐绽起光芒,轰隆一声,震耳欲聋,光束齐射,崩碎云彩。 如此声势,实在是超过普通浮空舰太多。 原来如此!难怪一路走来,没有看到半个云山派的精锐弟子,原来他们都在浮空舰中操控,就等著在此时威慑眾人。 孔鹏飞、秦知一两人脸色铁青,他们作为练气精锐,在战场上面对浮空舰已是家常便饭,管用的手段就是用己方战舰缠住敌方战舰,然后自己这些精锐修士再迂迴破敌。但是如果面对凌虚镇远神舟…… 已经可以想像出灵力光炮漫天轰鸣,己方一架架飞行法器被打爆,修士们坠落云端的可怕场面。 除非筑基出手,否则如何抵挡? 庄清、韩温面沉似水,浮空舰对他们来说威胁很小,但是自家弟子呢? 再加上,操控这样的大舰,至少得有五十名弟子,后面两艘,也该各有二三十名修士。这样一算,云山派精锐弟子,一定有百名以上! 精锐百多名,而自己一路走来看到的练气初期四五十名,这个比例完全对上了。 再加上霜叶盟和附庸的修士…… 云山派,果真是不能小覷呀! 庄清、韩温心中各有盘算,暗自下定了决心。 放了一轮光炮,达到了展示肌肉的目的,陆乾把手一挥,谭宏躬身行礼,三艘浮空舰晃晃悠悠地绕了一个圆弧,降落到碧潮山后山去了。 等再也看不到浮空舰的身影,陆乾一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手心里已出了一层细汗。 还好,还好,没坠落下来,真是歷代祖师保佑啊! 从真正决定打造凌虚镇远神舟到现在,不过五十天时间,这点时间,怎么可能造成这艘大舰! 现在的神舟,只是有个船壳,装了灵力炮和最基本的浮空法阵而已。 就这两个功能,都是阉割得不能再少的低配版。 能让神舟以普通浮空舰两倍速度飞行的动力法阵和相应构件,没装。现在只能以缓慢速度漂浮滑行。 能让神舟八十门灵力炮统一调配,如臂使指,极大降低操控修士人数的法阵和构件,没装。八十门灵力炮能够一同开炮,全靠后面升空入舰的修士,一人操控一门,手动开炮。 建造神舟成本很高,现在云山派哪哪都要用钱,府库里就十枚灵晶和四千多灵石,怎么够用?所以,就连八十门灵力炮,都是从原来那两艘普通浮空舰那里,每艘拆了四十门,拼过来的。 而原来浮空舰上的空缺,统统用凡铁打造出外表一致的炮管子充数,反正悬在天上,又不安排它们开炮,根本分辨不出来。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 圆满成功 第143章 圆满成功 靠著拆东墙补西墙,才在五十天內,把这个能飞的船壳子拼了出来。 就这样也花了大力气,在梅花坊市中聘请炼器师、工匠,为了防止泄密,不仅签下誓约,还把所有构件都拆开,找不同人员製作。 好在这张凌虚镇远神舟的图纸实在是精密详细,各项数据一清二楚,这才能拼合起来。 这个过程之艰辛繁琐,陆乾实在是不想再经歷一遍了。 虽然已演练了很多遍,但刚才开炮的时候,陆乾心肝都在乱颤,生怕这个船壳子散了架。好在,歷代先师庇佑,神舟终归是撑住了,没从天上掉下来。 幸甚!幸甚! 各家使者也根本想不到,在三艘浮空舰中操控的,就是他们一路上看到的那些练气初期弟子。 在將客人们接待完毕后,这些弟子们按照事先的排练,全部集中到后山,在谭宏等人的安排下,分別登舰。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让浮空舰飞起来,再掌控好方向,飞到广场上空,別撞在山上就行。 浮空法阵是用灵石驱动的,所以他们让浮空舰飞起来问题不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开炮这个环节,得等到地面上的六家修士登舰之后,才能完成。 诸使者看到六家修士八十人升空入舰,以为这只是演练的一部分,其实他们是抓紧入舰,开炮去了,没有他们,神舟连炮都开不起来。 终於是把这场戏演完了,陆乾长长鬆了一口气,开始进行大典接下来的步骤。 “燔柴瘞血!” 即將特殊的灵木作为柴鑫点燃,並投入三牲祭品及玉帛之类的宝物,让浓烟升空,以饗天地之间的眾神,请求神灵护佑。 “立碑记功!” 在碧潮山广场左近,已经整理出了一片空地,作为今后的碑林所在。 今日,云山派立派大典,就要在这里安下第一块石碑——立派之碑。 这块石碑之上,用华丽的词藻记载了云山派立派一战的始末,註明了第四代掌门陆乾,以及诸长老、弟子们的功绩,其中不乏夸大溢美之词。 而在今后,每逢重大事件,重大功绩等具有重要纪念意义的事情,都会刻石为碑,立在这碑林之中,作为云山派的传承之物。 所有弟子只要来到广场,就会看见碑林,也在阅读碑文之中,铭记云山派的传承和先辈们的光辉事跡。 轰隆一声,这块材质特殊的石碑立成,纵使雨打风吹,亦不能磨灭上面的字跡。 又是九声钟鸣。云山传承,也如同这块石碑一般,牢牢立在了这碧潮山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山派立派大典的第一项环节,圆满结束了! 陆乾走下祭台,笑容满面地和诸位使者见礼。 眾人这才从凌虚镇远神舟带来的衝击中挣脱出来,勉强压制住心中的复杂思绪,堆起笑容,齐声恭贺。 但是这些笑容勉强,连顾霓裳都看得出来,只觉得那个姓韩的胖子,这回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乾心中大定,知道这几十天的谋划总算是成功了。所以他真的是笑得春风得意,让人恨得牙根发痒。 隨后陆乾请诸位使者进入宴会厅中,入席稍坐,暂时休息一下。他则带著云山派眾人,来到后殿之中,进行大典的第二项內容,內部祭典。祭拜歷代祖师,並且在祖师牌位之前,供奉那份让云山派拥有了法理地位的璽詔。 一边诵读祭文,把云山派重新立派的大喜事告诉歷代祖师,陆乾心中却冒出一个念头来。 昔日开派祖师冶阳真人金丹之资,云山派也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宗门,如果一切顺利,应当是给下属宗门颁下璽詔才对。 但祖师在爭夺曲阳郡霸权的战爭中逝去,云山派一下子就成了筑基宗门,从二代掌门开始就只能供奉金丹大宗的璽詔。 也不知道祖师在九幽之地得知,是大骂后辈子孙不肖,还是为自己当初的失败而懊恼。 呸呸呸,这么想可是大不敬。陆乾连忙收敛心神,全心全意地叩拜下去。 希望歷代祖师庇佑,也请祖师见证,我一定会竭智尽力,呕心沥血,把云山派带向新的高度。 他带著集结到此的诸长老、诸弟子,三跪九叩,祭拜祖师。 至此,云山派立派大典取得了圆满成功。云山派正式踏上了沧州重明郡的舞台! 站起身来,几位长老都已是眼眶发红,目中含泪。 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谭宏。他直视著陆乾的眼睛,哽咽地说道:“掌门,我云山能够重新立派,全是你的功劳。今后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说著,他就要拜倒下去,陆乾连忙將谭宏扶住。他知道谭宏对门派有著极深的感情,故而此刻心情激动,举止失態。 他看著谭宏已经花白的鬢髮,心中亦是感动不已:“谭师兄说的哪里话,我一个人力量有限,独木难支,全靠大家的支持和帮助,这才侥倖成功。聚沙为塔,千木成林,復兴云山派任重道远,还需大家一起努力才是。” 张乐妹走上前来,轻抚谭宏的脊背。 江青枫轻拭眼角,柔声道:“谭师兄,今日闔派大喜,今后咱们的路也会顺顺利利的,何必说什么赴汤蹈火。咱们一同努力,好好帮著师弟,让云山派发扬光大。” 谭宏重重点头,几人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收拾好情绪,振奋起精神。 是了,今日是大喜之日,咱们可得精神抖擞,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陆乾带著自家长老、霜叶盟各家掌门和两位附庸掌门一道,前往宴会厅招待贵客。而其他弟子们,则在林乐的招呼下,另外摆起了宴席。 刚进宴会厅,只见诸位使者面色各异,一句谈笑也无,空气中瀰漫著连美酒佳肴的香气都无法遮掩住的,冰冷凝重的气氛。 但陆乾一进入,眾人都是堆起笑容,又是一轮颇为亲密的恭贺声,场面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 陆乾心中和明镜一般,看来方才的神舟演练,再次在重明郡这摊浑水中,砸下了一块大石。他笑容洋溢,招呼大家落座,举起酒杯,与各怀鬼胎的使者们共饮美酒。 酒宴持续了一个时辰,就在大家酒酣耳热之际,韩温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有一女 第144章 我有一女 “陆掌门年轻有为,不知年齿几何?”韩温红晕满脸,肥肉浪涌,向陆乾举起了酒杯,在场诸位使者亦是好奇地看了过来。 陆乾亦是遥遥举杯:“今年二十有一。” 眾人闻言都是一惊,虽然陆乾看著年轻,但修士驻顏有术,面上也看不出来。没想到陆乾年纪竟真的如此之轻,比在座的孔鹏举和秦知一都要小上几岁。 再看人家这点年纪,便已是一派之主,牢牢掌控著实力不弱的云山派,领导著霜叶盟。连在场筑基,对他都是平辈论交,甚至还有些討好的意味。 自己虚长几岁,往日自觉也是一代翘楚,在同辈中独领风骚,结果今日一看,在陆乾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这么一想,两人只觉得杯中美酒都苦涩起来。 而庄清、韩温等,看著端坐在主位之上,笑意盈盈,剑眉星目的青年,更是生出一份后浪推前浪之感。从今日起,云山立派,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云山掌门,必然將在重明郡中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韩温呵呵笑了起来:“真是了不得,以弱冠之年,就统领偌大的云山派,实在是让人自愧不如。陆掌门可曾婚配?” 陆乾挑了挑眉:“功名未著,无心於此。” 这胖子想干什么,给我做媒? 果然韩温抚掌大笑:“今日云山立派,基业已成,陆掌门也该享受一番温柔乡了。我有弟子一名,天姿国色,烟视媚行,亦有练气后期修为。往日帮中才俊被迷得神魂顛倒,多次向我求娶,我却看不上他们。但陆掌门少年英豪,人中龙凤,让人心折。我便將此女送上碧潮山,为陆掌门添茶倒水,暖床迭被可好?” ?!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真的被当眾送女,陆乾还是觉得受到了巨大衝击,脸上都有些发烫起来。 江青枫的目光柔柔地看了过来,陆乾却觉得其中藏著绵密的钢针,一瞬间如芒在背,掌中出汗。 这个韩温,非得大庭广眾之下,就不能私下里……呸!这种粗俗低劣的美人计,我怎么可能答应呢? 这韩温一定是看到我身边总是跟著师姐和顾霓裳,觉得我是个好色之徒,所以才想从这个方面交好。只怕今日自己一点头,各门各派的美人间谍就会源源不断地送上山来了。 嘖,好像还挺不错,打了那么久的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庄清心中暗骂一声,这韩胖子好不要脸!旋即他大声道:“这不是巧了吗,陆掌门,我灵籙派中亦有一女,国色天香……” 察觉到青枫师姐越来越危险的目光,陆乾果断开口:“多谢两位美意,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不必再说啦。” 韩温嘿嘿一笑,倒也没有再提,轰隆一下坐了回去,把坐榻压得噼啪作响。 酒宴行至末尾,眾人各怀鬼胎,但至少表面上宾主尽欢。 孔鹏飞、秦知一率先站起,向陆乾行礼作別,今天这趟看下来,他们对陆乾的態度恭敬了许多,再也不敢小瞧这个练气后期修士。 庄清开口了:“两位贤侄,一会儿我与你们同道出去,送你们一程。免得你们在路上给奸人害了。” 他的目光在韩温身上瞟过,谁都知道他的意思。当下孔鹏两人也颇为感激。 陆乾心中一动,看来庄清还想借这个机会,拉拉与西北两派之间的关係,同时也借著两派使者,把灵籙派的想法传递给孔家堡和守拙派的掌舵人。 韩温不恼不怒,挥挥手:“那三位一路顺风,我却还有一些私密话儿要与陆掌门商量,就不与伱们同行了。” 他这话一出,庄清心中顿时一惊,这死胖子太过奸猾,不知私下里会和陆乾达成什么协议。 庄清自然有心探听,但此处是碧潮山,他可管不著陆乾与韩温商量了什么,再加上孔秦两人还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只得先尽力拉拢西北两派。 於是他向陆乾拱手作別:“陆掌门机敏果断,智计深远,断然不会误信奸人。我派资金均已准备完毕,只要陆掌门一声招呼,便可奉上,以后两派携手並进,共享收益。还望陆掌门仔细考虑,我在灵籙派恭候佳音。” 等这三批使者离开,寧松之也站起身来告別,他的身份更高一些,陆乾將他送至山门之前,隨后递上了一枚玉简。 “我云山派是机缘巧合,流落於重明郡中,上苍庇佑,运气不错,这才得以在郡中立派。种种前因往事,在此玉简中我均有说明。烦请寧上使將此简呈送给贺长老,如有疑虑,尽可查证。” 这玉简中,把云山派原本居於青州曲阳郡,遭逢灭派之灾后飘零至此,隨后在陆乾谋划下浴火重生的这段经歷写得非常清楚,並无虚假之处,只不过隱去了谋划立派的具体过程,並將中途加入的顾霓裳定义为与先代掌门有渊源的散修。 毕竟玄光派和丹霞派之间跨著州郡,相隔一万四五千里,单单金丹宗门就隔著几十个,恐怕玄光派连丹霞派的名字都未听闻,並无暴露之虞。 总之,就是把云山派的来歷解释清楚了。 这些都是可以查证的,只需派人到曲阳郡一看,说不定那里还贴著对陆乾的悬赏呢。 一个虽有金丹传承,但却衰落迅速,最终被人灭派,连山门都守不住,只得一路流浪的宗门,是不至於让玄光派作出出格举动的,这充分说明了那份传承並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在修真界中,像云山派这样半途没落的宗门比比皆是,无甚出奇。 即使是凌虚镇远神舟这种精锐浮空舰,在金丹真人眼里也就是个玩具,被充作出行仪仗。再加上玄光派向来对下属宗门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態度,陆乾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只要证明了云山派的出身乾净,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原本这些事情,陆乾是准备在面见冯风真人时报告说明的,但可惜没能见到真人。贺阳辰既然要拉拢云山派为他办事,那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会为云山派出言遮掩,这样就更好办了。 再加上贺阳辰对云山派的真实战力是了解的,更能佐证陆乾说明的情况。 寧松之接过玉简,答应下来,两人又客气几句,他便架起法器升空离开了。 等回到宴会厅中,除了自家人以外,只剩下韩温和他的两名弟子,陆乾声音冷淡下来:“韩帮主,你还有何指教?”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先天灵丹 第145章 先天灵丹 韩温倒是笑容不变:“陆掌门,此处也不是谈话的地方。我孤身前来,已是诚意十足,信我一回又何妨?” 陆乾点点头,便请弟子將韩温带到会客厅中。他自己留了下来,和周超等霜叶盟盟友,许英才、陈伟两家附庸掌门交流几句,感谢他们的支持,让大家再留片刻,以防生变。 隨后又让诸长老將弟子们安顿好,做好万一的准备,隨后便带著顾霓裳前去会客厅。 江青枫、谭宏等放心不下,也想跟来,却被陆乾制止了。但他们的態度十分坚决,陆乾只好让他们守在门口。 谭宏不甘地说:“掌门,我们真要和他商谈么?此刻诸派精锐仍在,他还身处大阵之內。有你和顾长老在,我们全力出手,若能將他斩杀於此,就算碧潮山山门毁去,也是值得的。” 但陆乾却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动了杀心,但是他知道,像韩温这等人物敢孤身来此,深入大阵,必然有所依仗,拥有不惧云山派的底牌,空口白牙唬人的概率几乎可以不计。此刻云山新立,陆乾又怎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再退一万步说,纵然赌贏了,將韩温斩杀於此,沙河帮分崩离析,那又如何? 以云山派、霜叶盟此时的实力,根本就无力扩张,沙河帮的所有土地和財富,都会被灵籙派、孔家堡和守拙派刮分,全给他人做了嫁衣。 损人不利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做。这次,只能让韩温自由离去了。 陆乾再次叮嘱几句,便与顾霓裳进了会客厅。只见韩温优哉游哉地坐在那里,一见陆乾,连忙招呼道:“陆掌门终於来了?快请坐,快请坐。”却搞得跟他是主人一样。 陆乾也懒得跟他掰扯,开门见山地说:“韩帮主还有何事,便请直说吧。我派新立,事务繁杂,我时间不多。” 韩温一脸失落地嘆了口气:“也罢,陆掌门快人快语。我便直说了,方才我提出的想法依然有效,我直接將灵沙河下游的土地拱手相让,请陆掌门与我共击灵籙派,如何?” 陆乾直接摇了摇头:“我暂时对这个计划没有兴趣。如果只是这件事,那韩帮主可以回去了。” 陆乾这话里什么都没透露来,韩温也猜不透陆乾的真实想法。但想到方才亲眼所见的凌虚镇远神舟,他心中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那便换一桩生意吧。”韩温从怀中取出一个翠绿的药瓶,“此物陆掌门一定会有兴趣。” 陆乾挑了挑眉,韩温咧开了嘴:“陆掌门可曾听闻,先天蕴灵丹?” 先天两字,非同小可,陆乾心中一惊,顾霓裳秀眉一挑,伸手便想將药瓶摄来。韩温哈哈一笑,手腕一转,灵力涌动,牢牢抓住了药瓶:“顾仙子可別激动,万一我一紧张,捏碎了灵丹反而不美。等陆掌门答应了这桩生意,这枚灵丹自然就归云山派了。” 这丹药到底是何来头?陆乾正想发问,顾霓裳竟然主动解释道:“先天蕴灵丹,已经彻底失传的上古灵丹。失传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丹方,而是作为主药的先天灵草早已绝跡,药既不存,丹亦失传。就连我都未曾见过实物,你这胖子手中竟有一枚,真是稀奇。” 韩温倒没有因为这一声“胖子”生气,反而得意洋洋,接著顾霓裳的话往下说:“顾仙子所说不错。陆掌门,这枚先天灵丹的功效只有一个,那便是直接增加修为。” 直接增加修为! 饶是陆乾心性如此沉稳,听到这话,脸上也猛地浮现出一抹惊色。 如今的种种丹药,哪怕神效如丹霞派的独门灵丹,也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修行,加快修炼速度的功效,哪有直接服用就能增加修为的? 那不就是话本里神仙才有的仙丹么? 等等,先天、先天!自己曾经吸收过一缕先天灵气,修为直接从练气五层晋入练气七层,这灵丹名为先天蕴灵,莫非正是蕴有先天真灵,这才能直接提升修为。 见到陆乾惊讶的模样,韩温甚为满意:“这枚灵丹是我机缘所得,一直不捨得服用,更不捨得赐给弟子。如今与陆掌门相识,这枚灵丹看来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陆乾心跳加快,深深看了韩温一眼。 不错,自己最大的软肋,最大的需求,就是修为。若是这枚灵丹真能增加修为,那確实是自己志在必得之物。只是不知道这一枚丹药,能有多少功效? 却听顾霓裳冷冷开口:“什么叫你不捨得服用,是伱服用了也没什么用处。这丹药中蕴含的先天真灵有限,你一个筑基中期服了,也没多少用处。此丹本来就是上古大宗开发出来,给练气弟子服用的丹药。” 她瞟了陆乾一眼:“以你现在的修为,服用此丹,应当可以晋入练气十层。” 陆乾瞬间只觉口乾舌紧,心中迸发出强烈的渴望。如此说来,这一枚丹药,抵得上我五年的苦修! 服下丹药,再打磨个两三年,便能晋升练气圆满,寻求筑基的机缘了! 韩温嘿嘿一笑:“顾仙子见识不凡,佩服佩服。不管怎么说,此物確实是陆掌门急需之宝,怎么样,陆掌门现在有兴趣和我谈生意了么?”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兴奋之情压了下去,既然谈生意,就必须保持平常心,尽力討价还价才是要紧之事。 “韩帮主,你太高看此丹了。这灵丹虽然珍稀,但却是有市无价。”陆乾平静地说道,“这丹药虽好,也只能帮到练气修士。一个练气修士的五年,又能值多少灵石?这丹药也就是占了一个珍稀的名头,若是真拿出去卖,恐怕也卖不出多高的价格。” 韩温一时语塞,陆乾说的很有道理。这枚丹药虽然神奇,但一名练气修士,最高可有两百年阳寿,若是觉得买不起,多修炼五年便是了。从这个角度说,除非是有冤大头买来研究或者收藏,確实没有办法卖出天价。 “陆掌门还价的功夫,韩某自愧不如。”韩温沉声道,“但是陆掌门的五年,和普通练气的五年,能一样么?重明郡大乱將起,陆掌门作为一派尊长,恐怕比谁都想提升修为吧。” 说著,这胖子竟站起身来:“若是陆掌门真不需要,那我这就离去。” 他迈开步伐往门口走去,正要跨过门槛,终於听见陆乾的声音响了起来:“韩帮主请留步。” 韩温的脸上,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四份礼物 第146章 四份礼物 韩温回过头来,只听陆乾沉声说:“韩帮主想用这枚灵丹,和云山派换什么呢?” 这个胖子又掛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和刚才一样,与我方共同进攻灵籙派。” “不可能。”陆乾哼了一声,“灵沙河下游偌大领地,四十万凡人,我都不能答应,这一枚丹药……你倒是开得好玩笑。” “那我吃个大亏,都给陆掌门!灵沙河下游,再加这枚丹药,这总可以了吧?”韩温挺著肚子,鍥而不捨地问道。 本以为陆乾这下会必然心动,哪知他直接摇了摇头:“这条件无法答应,韩帮主请回吧。” 陆乾竟端起了茶杯,摆出了送客的架势,这回韩温一下子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这陆乾就铁了心和灵籙派站在一处?灵籙派到底给了陆乾什么好处?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看著陆乾平静的脸色,韩温心中又惊又怒,一下子想了许多。 不论如何,即使不能让云山派进攻灵籙派,也决不能让云山派与灵籙派、西北两派共同围攻自己。 於是韩温將药瓶托在掌中,换了一副极为诚恳的语气:“既然陆掌门不愿出兵,韩某倒是可以退让一步。就用五年换五年,这枚丹药给陆掌门,我们双方签下誓书,五年之內,霜叶盟修士不得主动攻击,或者指使他人攻击我沙河帮弟子,我沙河帮弟子,亦不会主动攻击或指使他人攻击霜叶盟修士。” 以先天蕴灵丹,换五年的和平条约么? 这可真是……太赚了!赚大发了! 近几年內,霜叶盟根本就没有能力发动进攻,这也是陆乾无法答应进攻灵籙派的重要原因。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只能答应与灵籙派保持和睦,合伙开坊市做生意,不能答应灵籙派共同攻击沙河帮的请求。 没想到韩温竟然主动提出了和平条约!今日的军演,竟然能够起到如此神奇的效果。陆乾心中乐开了花,这样想想,这五十天的辛苦筹备远远物超所值。 但不管心中如何激动,有了前车之鑑,陆乾仍然是不动声色,平淡地说:“三年,这枚丹药最多换三年的和平条约。” 韩温心中一惊,这霜叶盟,果然是有进攻自己的计划么?当下他態度十分坚决:“陆掌门,韩某摆出来的就是底价,五年绝不能少。” 陆乾再试探了一两句,韩温不为所动,看来这確实是沙河帮的底线了。五年时间,沙河帮想干什么? 不论如何,这枚丹药自己都必须得到。 陆乾摆出了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我怎么確定这枚灵丹是真的?” 见陆乾语气鬆动,韩温乐呵呵地说:“我现在鬆动药瓶,便有真灵之气溢出,陆掌门、顾仙子一试便知,我还可以发下誓言,绝对没有在这灵丹上动过手脚。” 一炷香时间以后,会客厅门扉打开,守在门口的江青枫、谭宏等人目光警惕,但没有发生想像中的衝突。 韩温摇摇晃晃走了出来,脸上笑容洋溢,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陆掌门,此番能够达成协议,真是你我两家之福。这五年时间,咱们也可以多接触接触,你就会知道,若要选一个生意伙伴,沙河帮绝对比灵籙派更为可靠。” 陆乾只是点了点头,那枚先天蕴灵丹已经被他收入怀中,心中大是欢喜。 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之物,不再多说。陆乾將韩温一行送出山门,眼见这道遁光远去,已经是夜色深重,明月高悬。 回过头来,看著长老、弟子们关切的眼神,陆乾终於不再压抑,放声大笑,声动山谷。 我云山派果然蒙祖师荫庇,受上苍护佑,不仅立派大典圆满成功,我还得到了先天蕴灵丹!两三年之后,功行圆满,一旦筑基成功,这重明郡中,除了玄光派外,便可任我纵横了! 一时之间,只觉得豪气干云,天宽地广,一直以来压在胸中的重重烦闷全部消散。 眾人虽然不解,但见掌门如此高兴,也是心中欢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冷不丁只听江青枫说道:“掌门如此高兴,想来是沙河帮有意巴结,马上便有各种貌美的女修送上门来了。” 陆乾心中一突,涨红了脸,就见月华如水,青枫俏生生立在残雪之中,目光幽幽,直视著自己,而其他长老弟子们一脸促狭,使劲憋笑。 陆乾连忙摆手:“师姐,这,我怎么可能……” 江青枫忽然莞尔一笑,如同银白的雪地之中,盛开了一朵莲花:“好啦,只是说笑罢了,我自然是相信师弟的。” 声音柔柔,俏顏如花,陆乾心中沉醉,差点一句话就要脱口而出。 韩胖子说的也有道理,今日基业已立,若能与红顏知己相携相伴,亦是美事…… 便等我筑基之后,再考虑此事吧。 几人说说笑笑,返回派中。江青枫又取出她收下的各派贺礼,请陆乾一一过目。 这时,陆乾才一下子反应过来,韩温这死胖子,口口声声来恭贺云山立派之喜,结果到头来啥也没送,所谓的礼物都是交易。 呸,真不要脸。 狠狠鄙视了一番韩温,陆乾看向其他四份礼物。 灵籙派送的是八卦锁龙阵阵法秘籍,虽然陆乾扫了一眼,是一份残卷,精要不多。但是今后修习,亦可触类旁通,对自己阵法一道总归大有裨益。 孔家堡送了一批稀有的矿石。西北孔家境內灵矿甚多,送此礼物实属正常,只可惜云山派中仅有一名弟子在炼器上有些天赋,怕是要明珠蒙尘了。 陆乾忽然心中一动,想起当初在梅花坊市调查时,售卖阵法的商行提过的“铸阵师”,既要懂得阵法,又要懂得炼器,这样才能铸造阵基阵图,获利丰厚。 今后自己若有时间,倒是要试著在炼器之道上探索一番。 守拙派送的礼物是几种珍稀的灵药和相应的种子,很好的充实了云山派的灵药园。也不知这些灵药顾霓裳炼丹时用不用得上。 最后,让陆乾大吃一惊的,是玄光派送来的贺礼,或者说,是贺阳辰送来的贺礼。 那是一份丹方。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五章 闭关修炼 第147章 闭关修炼 此丹名为四宝濯灵丸,练气期丹药,是一种能帮助修士更好收束灵气,加快修炼速度的辅助灵丹。 独门丹方!这可是没法轻易得到的宝物,若是放在练气宗门,都可当作传承之宝了。 陆乾又惊又喜,连忙把丹方递给顾霓裳,请她判断一下这丹方的价值。顾霓裳瞟了几眼,盘算了一会儿,轻哼一声:“比我派三珍玉露丹差多了,不过比市面上的大路货紫气丹確实好了几分。” 有顾霓裳这个专家判断,那肯定是错不了。 虽然说霓裳仙子答应不定时会为云山派炼製一些练气期的独门灵丹,但总归数量有限,最多只能供应数人。 现在,寧松之带来的贺礼,竟然直接就是一份丹方!有了这份丹方,等门派生產完全恢復后,云山派的普通弟子都有机会用四宝濯灵丸来修行了。 这份贺礼必然不是玄光派的本意。能来参加下属宗门的立派大典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就算带著贺礼,也只是礼节性的,绝不可能如此贵重。 所以,这份贺礼必然是贺阳辰私人掏的腰包,出自他的私藏。他见云山弟子修为低劣,就送了这份丹方,希望云山弟子们可以更快地提升修为,为他所用。 陆乾忽然想起这位倨傲的修士曾说过:“跟著我只有好处。” 今日果然应验。这事情还一件没办呢,先把福利发了下来,贺阳辰这老板还真不错。 不过既然他愿意送出这份丹方,那就说明玄光派必然有更加优秀的丹药供应给弟子。这样看来,每一个金丹大宗都令人望而生畏,纵使不以炼丹闻名,在这方面也没有明显的短板。 哎,我家祖师当年怎么就净顾著爭斗,没留下什么底蕴呢? 呸呸呸,弟子无心之言,万望祖师恕罪。 陆乾让江青枫把这份丹方小心收藏好,等选修炼丹的弟子技艺足够高超时,从中选出最为忠心可靠之人,才能修习这份丹方。 这一天以来净是好事,陆乾有些兴奋,多说了几句,竟然连还留在山中的霜叶盟眾人都忘了,还是江青枫出言提醒才想了起来,连忙到殿中告罪。 诸掌门见事情已了,平安送走了韩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心中也都是大大鬆了一口气,谢绝了陆乾的挽留,告辞而去。 一道道流光遁出碧潮山,一眨眼间,这座秀丽清幽的山峰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有飘荡的彩带和鲜艷的宫灯,诉说著今日的故事。 甲申三百六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云山派在重明郡所有筑基宗门,主管金丹大宗的观礼中,顺利立派於碧潮山。 幼虎初啸,雏鹰振翅,云山派从此正式踏上了沧州重明郡的舞台! 第二日,揣著先天蕴灵丹的陆乾没了其他心思,急冲冲地想把诸事安排妥当,即行闭关,吸收灵丹。但却被顾霓裳阻止了。 “什么?这丹药里有丹毒?”陆乾吃了一惊。 顾霓裳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稀奇,有得必有失。这种上古灵丹,药效越强,丹毒越猛。若不做好万全的准备,丹毒入体,后患无穷。这也是灵丹妙药不能多吃的原因。” 陆乾急忙问道:“那丹霞派的三珍玉露丹、星露养神丸……” 这些灵丹他可是日日服用,怎么现在才听顾霓裳说有丹毒一说。 “自然也是有的。只是现行的丹方都是经过千年万载的改进,丹毒已经微弱,比较容易被身体排出。只要不是毫不间断的大量服用,就没什么问题。” 顾霓裳的话让陆乾鬆了口气,隨后又生出怀疑。 韩温是否知道丹毒一事?若是我身边没有顾霓裳,就会不知不觉身中丹毒,这是否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么一想,心中生出浓浓寒意。对韩温此人,真的半点都不能放鬆。 做好驱除丹毒的准备,还需十日左右,而十日之后,便是十二月三十一日。 新的一年,即將到来了。 修士寿命悠长,对新年之类並不当做什么重要节日。毕竟苦修闭关之时,眼睛一闭一睁,说不定就数年过去了。 不过对於云山派来说,一月一日有个特殊意义,那便是按照《云山派长老会工作制度》,每年一月一日,是年度长老大会召开的日子。 所以陆乾乾脆等到长老大会开完,布置好一年的工作计划,再闭关服食灵丹。 甲申三百六十四年一月一日,云山派年度长老大会准时召开。 会上,三位长老按照分工,总结了去年以来的工作,核对了物资帐目、功劳簿册、赏罚清单等,並且討论制定了新一年的计划。 说是去年,其实云山派入主碧潮山也就三个月不到的时间,所以內容也不算多,会开得很快。本来长老大会上还有修订门派制度,决定长老任免、弟子晋升等议程,这次也没有相关的议题。 物资帐目让人嚇了一跳,这三个月来放开鼓励弟子们修炼各种生活技能,各类灵药、灵植、炼器制符原料的库存,竟然已经消耗了一小半。而且这段时间以支出为主,完全没有收入,府库中的灵石也已经告急了。 开源节流,就在当下。 陆乾与诸长老商议之后,决定从现在开始,逐步调整原来不计投入產出的训练模式,根据弟子们所学生活技能的熟练程度,逐渐转为任务制的生產模式。 同时,把这段时间以来製作出的各种玩意儿,统统丟到坊市里折价售出,能回多少血是多少。 然后还要抓紧梳理思路,找到云山派的对外经营创效模式,这个一时半会也想不清,就交给江青枫和林乐全权负责,其他长老配合。 好在没有战事,弟子们修为又低,各类符籙、丹药、法器这方面的库存倒是富余很大,再支撑几年毫无问题。 最后,则是逐批开始考验和引入莲花峰上的修士,同时將霜叶坊的建设计划,真正提上日程,开始按照方案,统筹各家的力量,开工建设这个中型坊市。 诸事都已交代完毕,陆乾在顾霓裳的陪同下,准备开始闭关。诸长老早已得知了此事,都是欢欣雀跃,期待著陆乾功成出关。 静室之中,陆乾刚打开丹瓶的重重封禁,便有蕴含著先天真灵的气息流露而出,让陆乾身中灵力激盪不已。 他向顾霓裳点点头,一仰头,將先天蕴灵丹吞入腹中。 感谢“不爱睡觉不爱起床的牛牛”“我还是充钱那个少年”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六章 倏忽两载 第148章 倏忽两载 对修士来说,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消说闭关苦修,就是炼器炼丹、制符种药等修仙百艺,也是耗时甚巨。 一晃之间,已是两年多过去。 甲申三百六十六年六月,重明郡南部的红枫谷中,一座崭新的中型坊市拔地而起,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在这个阴云蔽月,星光不显的夜晚,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如同大部分中型坊市一样,这座新坊市並没建在灵脉之上,没有灵气供应,自然不可能设置防护大阵,只是架起了一个简单的幻阵,防止凡人和野兽误入。 若是从半空中看,便能看到一根巨大的旗杆高耸,写著“霜叶坊”的大旗隨风而动,猎猎作响。 坊市的外围,建起了一圈青石围墙,东南西北四角和坊市之中各有哨塔一座,既是监视外部的动向,也是监控坊市中的情况。 毕竟,从六月初六开始,到六月十六,可是首届霜叶坊“六六狂欢节”,人流如织,鱼龙混杂,重明郡、良乡郡、星湖郡……就算是敌对的三山郡,都有不少散修跑了过来,更別提云山派还从梅花坊市中引流来了一大波修士。 整个霜叶坊挤满了各路修士,大大小小的衝突就没停过,霜叶盟维持秩序的执法修士们都有些应接不暇。 坊市中禁止飞行,但是面对修士,霜叶坊的围墙也只是起一个象徵性的遮挡作用,若是真有修士想要越墙而入,也是轻而易举。不过霜叶坊不设入城费,没哪个修士閒得蛋疼,放著大门不走,非要躥墙惹来执法队的注意。 除了此刻,在西面围墙下缓缓蠕动的三团阴影。 今夜阴云遮蔽苍穹,旷野中昏暗阴沉,也许暴雨將至,空气中水汽沉闷,就连虫鸣也稀疏许多。 突然,就听寂静的夜空中,噗的一声,格外清晰。 三团阴影立刻一惊,静静贴在围墙上,一动都不敢动。 过了半晌,围墙上没有半点动静,三团影子这才鬆了口气。 只听当中的小姑娘压低了声音,气恼地骂道:“石头,你怎么又放屁!还放得那么响!我看你不要叫王若愚了,就叫王放屁!” 王若愚憨憨一笑:“小师叔,我,我晚饭吃多了。” “都说了今晚咱们有特別行动,你还吃那么多。伱看李子只吃了一碗饭,你偏要吃五碗。” 一边的李达欲哭无泪,这关我什么事,我也没想来呀。 “掌门说过,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王若愚认真地说。 小姑娘怒了:“我哥说了这么多金玉良言,你偏偏只记得这个。” 眼看声音越来越高,李达慌忙道:“江师叔,你小点声吧,千万別被发现了,我可是无辜的呀。” 江白桃哼了一声,再次压低了声音:“李子,我从张师姐那里把你救出来,用不著哄谭云兴那个小鼻涕虫玩,你还得谢我呢。一个鼻涕虫,一个糊涂娘,麻烦事一大堆。” 李达嘆了口气,这是我这种小弟子能听的话么?再说,跟您老人家混在一起,还不如帮张师伯带孩子呢。 入门两年零八个月,李达已经发现,要实现自己出人头地的目標,一定得和小师叔江白桃拉开距离。 从前,自己还是想和这位小师叔套套近乎。 但是后来发现,只要没有江白桃,自己就是一眾小弟子中的大师兄,威望颇高,前呼后拥,在师长眼中也是最亮眼的存在,深受器重。 可是一旦撞见江白桃…… “李子,帮我去买两串糖葫芦。”“李子,我们来玩打乌龟的游戏,你做乌龟。”“李子,师叔手头紧,拿几块灵石出来。” 堂堂一个朱唇玉面小郎君,风靡一眾师弟师妹,结果被江白桃当成小廝使唤,实在是太伤顏面,对自己广收人心的计划极端不利。 自己还记得扮乌龟的时候被几个小师妹发现,她们眼里的光都消失了。 所以看见江白桃,那是有多远躲多远。也就王若愚这个傻子,一天到晚乐呵呵地跟在江白桃身后,恐怕江白桃说粑粑能吃,他都会去舔两口。 就拿今天来说吧,虽然自己也是被张乐妹师伯拉了壮丁,让他陪谭云兴玩耍,但这是多好的刷好感机会呀。偏偏被江白桃抓住,拽了过来,参加她的特別行动。 而所谓的特別行动,就是偷偷溜进霜叶坊玩。 “小师叔,还是算了吧,趁现在还没被发现。掌门都下令了,狂欢节期间,未经允许,所有练气初期的弟子都不得进入霜叶坊。”李达做著努力,“若是被抓住的话,最轻也得关禁闭呀。” 江白桃一脸骄傲地说:“怕什么,我哥已晋练气大圆满,我姐姐也刚突破练气八层,晋入练气后期,他们俩心情好得很,就算被抓住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哎哟姑奶奶,你是背景通天,我却只能靠自己呀。陪太子读书的差事最难熬,这责罚落不到你头上,大半还得我和王傻子来背锅。 “小师叔,责罚只是其一。如今这霜叶坊中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十分危险,万一碰见坏人怎么办?” 江白桃把头一昂:“怕什么,你忘了,我可是晋入练气四层了。” 李达都快哭出来了,你一个四层,我们两个三层,都是练气初期,连驱物都不会,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他还要再说,江白桃不耐烦起来:“李子,云山上下修士百人,就属你胆子最小!” 李达最后挣扎了一下:“就算我胆小吧。小师叔呀,我派如今修士近百名,不提练气后期的诸长老、执事,练气中期有三十四人,练气初期有五十八人,为啥偏偏选中了我?” 这两年云山派发展迅速,首先是莲花峰上三十九名修士已全部完成了考核和思想改造,被引入门中,而后两年半的时间里,碧潮镇的幼年灵苗也成熟了十二人,均已拜入山门。 那一批半道加入的修士们本来就有修为在身,这两年来四方承平,得以潜心修炼,於是纷纷突破,为云山派增加了一批练气中期的战力。 江白桃正要答话,忽然听王若愚肚子又是一阵咕咕乱叫,眼看又要排气。 李达慌忙道:“你快把屁股蛋掰开再放,就没声了。”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云山三小 第149章 云山三小 实践过后,王若愚满脸钦佩地说:“李子,果然不会响了,你真聪明,连放屁都懂。”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哨塔处一阵喧譁,几道法器光芒亮起,直射入坊市之中。 机会终於来了!恐怕是坊市里又起了什么乱子,执法队前去干预,给江白桃找到了空档。 她身躯中灵力涌动起来,手中掐起了法诀:“快,咱们趁现在,从围墙下面打洞过去!” 正门有云山派、霜叶盟的修士看守,自己可是个风云人物,一走过去便会被发现,只得另闢蹊径了。 事已至此,李达也无可奈何。不管怎么说,面前这个小师叔可是整个云山派上下,排名第三位不能招惹的存在,只能陪著她胡闹了。 再说,方才李达只是想嚇退江白桃。料想虽然坊市中外来修士甚多,但是云山派、霜叶盟也是派出了精锐力量。 此刻云山派出了江青枫长老,还有一位新晋的练气后期,郑端执事,两人带领二十位练气中期,和霜叶盟其他盟友组成了一支近百人的联合执法队,就驻扎在坊市中。 最关键的是,除了这些战力,派中那位美得嚇人,修为高得嚇人的顾长老,也在坊市中坐镇。几个人实在不行大叫救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三人一起动手,掐诀施法,运使土行术法。 江白桃动作最快,伸手一拍,地面隆动起来,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李达其次,灵力一涌,泥土不断下沉。而等王若愚加入进来,更是土浪纷飞,很快一个深坑就生了出来。 几人都是三灵根,只论修行速度基本一致。一般说来,在有灵脉的情况下,三灵根的修士,从头开始,五到六年可以修完练气初期,剩下十一二年可修完练气中期,再花二十年左右可修至练气圆满。总共需要四十多年的苦工。 但李达与王若愚入门时,白桃已是练气二层,再加上她的身份不同,时常被开小灶,享受的灵丹妙药也是独一档,所以才在不久前破入了练气四层,而李达王若愚才练气三层。 但她的灵根四寸五分,比李达的五寸五分,王若愚的绝顶六寸要差一些,因此灵力比两人也多不了多少。 看著这个坑洞,白桃兴奋地低呼一声:“云山三杰,出发!” 她一马当先,跃入坑中。王若愚紧跟其后,李达一边入內,一边无奈地摇头,这个名號倒是挺唬人的,不知江师叔怎么想出来的。 三人再共同使力,向前挖了一段,江白桃还掏出了不少高阶符籙,看得李达一阵眼热。 三人身体尚小,造出的地道勉强够三人並排前行。只不过到底是修为浅薄,前行一段便要休息片刻,如此过了一个时辰,总算挖出了三丈距离,估摸著已经穿过了青石围墙,便向著斜上方挖去。 屏气聆听了一段时间,確定上方无人,三人手中发力,哗啦一声轻响,地面上破出一个洞口。眼前黑暗顿去,远处灿烂的灯火和坊市的喧闹一瞬间涌了进来。白桃瞪大了眼睛,向上一跃。 就见西墙內侧的地面上,猛地跳出一个小姑娘来。 江白桃身著云山派的窄袖常服,简简单单地挽著一个髮髻,清秀可人,明眸皓齿。在灯火的照射下,她发间、脸上都有星星点点的泥土,反而衬得肌肤胜雪,唇若涂朱。 她才刚满九岁,但从眉目之间,已能看出將来倾国倾城的影子,尤其是一双点漆之眸,顾盼之间,满是灵动狡黠,叫人一见就印象深刻。 紧跟著她的是李达,今年十岁,眉清目秀,面似堆琼,十分討人喜欢。他出生於凡人富豪之家,自小生活优渥,虽然男孩发育较晚,但也比白桃高出半个头来。 最后是手脚並用翻出来的王若愚,今年也是十岁,圆头圆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憨厚老实的小孩儿。现在他在三人之中最矮,身高比白桃低了半截。 几人站在墙根下,现在周围是一片低矮房舍,但大家的目光下意识就忽略了周边,望向远处灿烂光辉、拥挤人潮,一时间惊住了。 还是白桃见多识广,曾看过繁华的梅花坊市,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一手拉住一个,三个小童向前奔跑,很快穿过了这片房舍,钻入坊市人潮之中。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璀璨耀眼的灯火。一盏盏五顏六色,鸡蛋大小的圆灯串成一串,缠绕在店家招牌、屋檐斗拱、屋顶与屋顶之间,布洒出梦幻迷离的气息。 李达喃喃道:“我知道这个,这是掌门的发明,叫做霓虹灯。” 江白桃心中一动,霓虹……霓裳……糟糕了!难道是我哥为霓裳姐姐…… 哎呀,回头一定要告诉我姐才行。虽然霓裳姐又漂亮人又好,但还是不能被她抢走。 蠢姐姐你可要加油呀! 小小少女在心中记了一笔。 明亮多彩的灯光中,每隔三丈便悬著一块布幔,上面写著各式各样的標语。 “仙灵堂优选紫气丹,每一颗都是心动的滋味!” “郭老汉炼器工坊,现场抡锤,现场炼製,放心首选!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灵籙派灵符大酬宾,全场八折!更有升级组合包,加量不加价!” …… 在三小目瞪口呆时,一个禿头修士正指挥著一个僕役把自家的布幔掛上去:“掛高点,掛高点,这个gg位最好,五天可要一百灵石呢!” 很快那块布幔就高高飘起:“猛獒堂,专注灵犬三百年,看家护院好帮手,旺!旺!旺!” 禿头修士左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值了,值了。” 李达半晌才回过神来,什么?!五天就要一百灵石! 放眼望去,整座坊市的布幔恐怕能有一两百块,这样的话,整个狂欢节期间,光这个gg位就能有多少收入呀! 要知道我派两个练气附庸,每年收入才一千多灵石。 掌门真乃神人也! 正在此时,一人扛著一个糖葫芦草垛,大声吆喝著经过:“尝一尝看一看了,秘製糖葫芦,八种口味隨心选,酸酸甜甜,赛过初恋!这位大哥,不给夫人来一串?” 江白桃一下子跳了起来:“卖糖葫芦的!来十串!” 李达猛然瞪大眼睛,但已经来不及阻止,那人喜滋滋地转过身来,一下子呆住了。 江白桃这才后知后觉,这人一身云山派服饰,面貌也有些熟悉,竟然是个云山弟子! 只听他惊讶地喊道:“江师叔!”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场盛会 第150章 三场盛会 江白桃猛地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许嚷嚷!” 那人连忙捂住嘴,抬眼看去,就见江白桃身边跟著愣头愣脑的王若愚,另一个小子已经躲在了一个小摊之后,看不真切是谁。 江白桃叉著腰,把眼一瞪:“你没见过我们,知道不?你就好好卖你的糖葫芦,回头要是被我知道了伱告密,你就等著吃苦头吧” 那弟子苦笑著连连点头,江白桃带著王若愚大摇大摆地走出几步,忽然又旋风般地冲了回来,从草垛上夺下了一大把糖葫芦,这才神气活现地走了。 弟子嘆了口气,我也不想招惹你这个姑奶奶,可是你老人家是出了名的惹祸精,万一一会儿又闹出什么么蛾子,追究起来发现我知情不报,这个罪过可就大了。反正你老人家也不记事,估计都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哎,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他无奈地收起了糖葫芦,转身没入了人群中。 “诺,给你的。”江白桃把一串糖葫芦塞给王若愚,“奇怪,李子呢?” “我在这。”李达面不改色地从小摊后面转了出来,“我刚刚侦察过了,这周围就他一个云山弟子。” 江白桃满意地递过一串糖葫芦:“做得不错,还是你机灵。” 三小顺著人群往前走了一段,四周的店铺让他们看花了眼,而且总有店铺中传出新鲜有趣,让人一听就想停下来瞧瞧的吆喝声。 “十块十块,样样十块,件件十块,全场卖十块,买啥都十块。十块灵石,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沧州良乡、沧州良乡,最大炼器坊倒闭了,王八蛋东家黄鷺吃喝嫖赌,欠下灵石三五万,带著他的小姨子跑了!我们没有办法,拿著法器抵工资。原价都是一千多、八百多、五百多的法器,通通两百块,通通两百块!王八蛋黄鷺,你不是人,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李达听得瞠目结舌,低声说:“这个叫gg词,据说是掌门和林乐师兄一起想出来的。现在我派还接定製gg词的业务,真是无本万利,麻袋装钱。” 原本江白桃对边上一个掛著“租金到期,清仓处理,全场三折,最后一天!”条幅的店铺挺感兴趣,结果再定睛一看,这店上竟然悬著玉青周家的旌旗,生怕给熟人撞见,三人连忙躲远了一些。 正犹豫往哪个方向走呢,路过一个修士,隨手把手里几张色彩斑斕的彩纸一丟,刚好飞到江白桃怀里。 白桃正要生气,又一眼看到彩纸右上角印著云山派的压花,几人连忙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一张纸上用五顏六色的字体写著“庆贺霜叶坊开业,首届『六六』狂欢节开幕啦!” “狂欢节期间,全场八折,霜叶盟旗下店铺还有折上折!”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十天狂欢节,屯满十年货!” “路费全免!我们在梅花坊,星湖郡仙灵山,良乡郡空巢山设了交通点,有专属空鰩为您服务,轻轻鬆鬆,舒適直达!” “撕下下方优惠券,即可享受霜叶盟旗下酒店食宿五折优惠哦!” 下方的优惠券已经被撕掉了,白桃把这张纸翻了过来,就见背面印著霜叶坊的简要地图。再看一眼,不禁轻咦一声。 原来这霜叶坊的布局,竟然是一个三层圆环。 从围墙向內,最外边的圆环,是凡人僕役的居所,也就是三小爬出地道以后,穿过的那一片低矮房舍。中层圆环,则是分出了原料、丹药、符籙、炼器和综合五块扇麵坊区,中间穿插著客栈、酒楼、商行、当铺等。 最里头的圆形区域,则是三块建筑,各自標著小字。 一是竞技场,二是大会场,三是多功能会场。 中央圆心,则是一座高塔,这里居住著霜叶盟的重要修士。 江白桃吞了口唾沫,我姐姐和霓裳姐肯定就在塔上,可千万別被抓到了。 李达看完,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gg,也不知是谁设计的,五彩斑斕的黑,看得眼睛都花了,好土气。” 白桃哼了一声,扭头问王若愚:“石头,你要是个散修,看了这gg,想不想来霜叶坊看看?” 王若愚毫不犹疑地点头:“想!食宿减半,路费全免呢!” 李达翻了个白眼。好吧,连傻子都想,其他修士肯定会被吸引。 三人又开始看另外两张彩纸。 一张上写著“霜叶坊首届『神机阁』杯擂台赛正式开启,沧州英豪,敢一试否?” 江白桃惊喜地喊一声:“果然没来错,要打擂台了!快看什么时候开始?” 原来这是一张擂台赛的gg。这场擂台赛由霜叶盟主办,分为练气和筑基两个大段位,散修和宗门两个大类別。 首次举办,只设置了单人擂台,没有团体赛。 练气期的比赛从六月初九开始,到六月十五结束。比赛地点就在霜叶坊中竞技场和多功能会场。 散修和宗门修士分开进行比赛,两个类別的前八名各有奖励。最后安排一次友谊赛,两方前三名相互对战,胜者还有额外的奖励。 筑基期的比赛则定在六月十六日,霜叶坊“六六狂欢节”的闭幕之日,不分散修和宗门,只是单纯友谊赛,没有奖品。 毕竟筑基羽士的实力地位完全不同。霜叶盟不確定能否吸引到筑基前来比赛,也不想把一场比赛办成了结怨大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霜叶盟目前也拿不出什么价值高昂的奖品。如果確实无人,只能安排一场內部切磋,也算有个交代。 gg纸最后写著:“本次擂台赛由『神机阁』独家冠名,称手兵器,尽在神机!” “六月初九,那不就是明天么?这么好玩的事情,居然不告诉我!”白桃眼睛发亮。 李达却思索片刻,大为嘆服:“妙啊,前面的狂欢节针对有购物需求的修士,后面的擂台赛则吸引另一批修士。那些本来无心购物,只是为名为利而来的修士,又会在坊市中產生其他消费。快看看还有一张纸是什么?” 第三张纸,標题是“霜叶坊首届人才招聘大会正式开启!”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九章 捡个人才 第151章 捡个人才 “亲爱的散修朋友们,你是否还在顛沛流离,无依无靠?是否觉得天道不公,怀才不遇?” “你们的机会来了!快上霜叶坊人才招聘大会看看吧!” “不必再天南地北,寻找心仪宗门,霜叶坊把他们一次带到你面前!” “这里有各门各派提供的宝贵平台,优质岗位,薪水丰厚,待遇从优。” “不管伱是天资不俗,修为不错,还是炼器炼丹、种植灵药等修仙百艺有所专长,都能在此一展所长!” “施展才华,加入宗门,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心动不如行动,快来人才招聘大会看一看吧!” gg纸末端还写著“如贵派恰好有招募英豪之需,可至霜叶坊云山办事处一敘。招聘会虚席以待,黄金位置租金低至五折!” 亦是食宿减半,免费接送。时间是六月初六到六月十六,与狂欢节重合。地点则在中心区域的大会场中。 这是一份同时针对散修和宗门的gg,散修来招聘会加入心怡的宗门,而宗门可以乘机大浪淘沙,搜寻可造之材。只是…… “咱们云山派要招散修了?”李达急冲冲地问,“我怎么没听说过。” 江白桃对招聘大会没什么兴趣,把一颗糖葫芦咬得咯吱咯吱响,含糊不清地说:“这有什么稀奇,我姐姐说有三十个名额,只是寧缺毋滥,不知道能招到多少。再说,也不止是我云山派,霜叶盟的盟友,整个重明郡的其他宗门好像都设了招聘点,连临近的几个郡都有宗门过来……” 李达自动忽视了后半句,三十个名额让他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忽略身边这个试图一口吞掉三颗糖葫芦,结果被噎得直翻白眼的王傻子,这两年新拜入山门的修士,三灵根人数不多,论天赋还没人在他之上,他这个新弟子中的“首席”当得稳稳噹噹。 但是这次广纳英才,会不会就有优秀的散修加入,直接把我比下去了? 虽然可能性极小,毕竟真有天赋出眾的早就被挖走了,但李达还是警惕起来。 他刚想出言怂恿白桃去招聘会场看看,但是转念一想,要是几人出现在云山派的招聘点,那不就是自投罗网么。 当下也没了办法,只能化焦急为食慾,三人站在那里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嚼,把江白桃薅来的糖葫芦消耗掉。 正在此时,忽然身边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爹爹,我也想吃……” 三人转头看去,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拉著一个中年男子,紧紧盯著江白桃手里攥著的一把糖葫芦,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这个女童圆脸大眼,脸上一抹婴儿肥,头上两根小辫子,甚是可爱。而中年男子满脸憔悴,身上窄袖长衫已经浆洗得发白了,脚下的鞋子也沾满了泥土,一眼看去甚为窘迫。 李达看了几眼,见男子一把年纪,也只是练气中期修为,又衣著落魄,而这个女童更是一介凡身,料想定然是哪里跑来的散修,没有什么威胁,也就放心下来。 只听男子低声道:“玲瓏乖,等爹爹明日找到了东家,再给你买好不好?” 女童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委屈地说:“那好吧。” 男子无奈地摸摸口袋,咽了口唾沫,拉著女童就要离开。冷不丁两串糖葫芦伸了出来,拦在两人之前。 一串是江白桃拿出来的,另一串啃了一半,却是王若愚。 江白桃皱著眉头,把啃了一半的推了回去,把完好的塞到女童手上:“请你吃的,快拿著。” 男子嚇了一跳,他看清楚三小样貌气质,衣著统一,显然就是宗门弟子,连忙摆手推辞。叫玲瓏的女童也十分懂事,虽然馋得厉害,但见父亲摆手,也要把糖葫芦递迴。 江白桃叉著腰,趾高气昂地说:“不用客气,在我家地盘上,还能让你们饿著不成?放心吃,不够我还有。” 李达长嘆一声,捂住了脸。 果然那中年男子吃了一惊:“你,你家地盘?你是霜叶盟,啊,你是云山派的弟子!” 原来他看三小身上的门派制服非常眼熟,被江白桃一说之后,猛然想起自己搭乘空鰩来此时,空鰩上负责维持秩序的云山派弟子,就穿著这样的服饰。 江白桃得意地点点头。忽然就听男子急切地说道:“我是来参加人才招聘大会的,可是来得迟了,今天的招聘已经结束,不知道贵派需要种植培育灵药的人么?” 这话一出,江白桃傻了眼,中年男子也回过神来,自嘲地笑笑。自己可真是病急乱投医,对面虽然是云山弟子,但年岁尚幼,应当只是新入门,又怎么会懂这些事。 他正要说话,忽然李达踏前一步,惊讶问道:“你会培育灵药?我派中確实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原来他人小鬼大,知道派中急缺这样的人才,想到若是眼前之人真有两把刷子,若能引入门中,说不定还能给自己记上一功。 男子还没开口,玲瓏先骄傲地说:“我爹爹在整个星湖郡可是有名的灵药师!” 男子苦笑著连连摇头,李达更是充满了怀疑,这牛皮吹得太大了吧,若是真的有名,还用得著跑来霜叶坊,还会混得这么落魄? 但江白桃眼睛却亮了起来,哈!江师叔又要立功了! 她正要说话,忽然只听不远处一声炸响,两个身影在火光中飞射而出! 一个络腮鬍大骂道:“这儿可是霜叶坊,你敢动手?” 另一人伸手一甩,一道道符籙飞射而出,直击络腮鬍:“你的人头值两千灵石,拿下你,被执法队抓了还是赚的!” 络腮鬍怀中防御法器放出光罩,將符籙爆炸挡在身外,但在符籙的重重火光之中,竟有两把飞剑藏在其中,一左一右,哗啦一声,便將光罩刺破。 络腮鬍一个翻身,一枚飞环射出,挡开一柄飞剑,而另一柄却长驱直入,在他手臂上斩过,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大叫一声,眼看远处遁光袭来,知道执法队也到了,当下就想逃遁,又被敌手挡了下来。 他目露凶光,左右一看,正看见三小匆忙躲避的身影,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身上的门派制服,大喜过望:“天不亡我,是云山弟子!” 身形一动,已向三小纵身扑上!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章 终於出场 第152章 终於出场 一柄飞环呼啸著迎面而来,寒光闪烁,剎那间,李达心中一片空白,那可是练气后期修士!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原本呆呆站在一边的王若愚。他一把丟开了手里的糖葫芦,一步挡在江白桃身前,灵力涌动,手中掐诀。 江白桃惊叫一声,扬手打出一串灵光闪闪的高阶符籙。 但是络腮鬍本来就离得很近,飞环太快了,江白桃的符籙都来不及激发,就被切成了碎纸。王若愚咬牙切齿,但手中法诀还没掐完,飞环已劈到眼前。 锋锐的气息直衝面门,他瞪大了眼睛。 络腮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付几个练气初期的小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拿下一两个当做人质,这坊市就出得去了。 忽然,五色光芒一闪! 叮噹一声脆响,飞环高高盪起,眾人眼前一花,周身已被五色阵域环绕进去。 “阵修!”络腮鬍笑容僵在脸上,大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五色令旗轻轻一震,几条藤蔓灵活至极地飞起,向络腮鬍缠去。络腮鬍操起飞环,重重切在藤蔓之上,却觉得坚韧至极,竟然一时半会未能切开。 令旗再次震动,金灿灿的长矛裹挟著熊熊烈焰,从空中直射而出,哗啦一声,便將络腮鬍匆匆激发的防御光罩击得粉碎。 络腮鬍惨叫一声,躯干四肢,已被长矛洞穿,钉在了地面之上。 江白桃看著眼前忽然出现的身影,激动地喊道:“爷爷!” 来人体態瘦小,身材干瘦,鬚髮斑白,脸上满是皱纹,正是玄机子! 玄机子白花花的山羊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怒骂道:“敢动我的小孙女,找死!” 半空中数道遁光降落下来,霜叶盟的修士已將此处团团围住,见到玄机子,纷纷施礼。 原本追著络腮鬍的修士眼见事不可为,被执法队抓住还得重罚,早已混入人群跑了。 “玄机长老,此人如何处置?”领头的小队长见络腮鬍还在挣扎,连忙发问。 “还用问,杀了!”玄机子大声道。 李达已回过神来,劫后余生,满头冷汗,心中不断盘算著怎么才能挽回点不利影响,此刻看到越聚越多的围观群眾,连忙大声道:“诸位,这种私人恩怨,我们坊市本来只该罚个闹事之罪。但是此人竟敢向我云山派弟子动手,却是自寻死路!” 他这话是对围观群眾的说明,省得对坊市经营带来不利影响。 隨后他又走到小队长身边低声道:“此人似乎身受悬赏,人头可值两千灵石。” 小队长瞭然点点头,拖著不断惨叫的络腮鬍走了。 玄机子冲李达满意地点点头:“你小子还挺机灵,是个人才。有你在,倒是不用担心桃桃被人骗了。” 李达心中一喜,正要说话,玄机子却转过头去,令旗一卷,將悄悄退开好几丈的江白桃抓住:“桃桃,你还想跑?” 江白桃一双漆瞳中满是水雾,可怜巴巴地哀求:“好爷爷,伱最好了,你別告诉我姐姐成不?我给你捶捶背好不好?” 可惜玄机子撇撇嘴,不吃她这一套:“你这丫头胆大包天,不好好惩罚不行了。这次偷跑出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小命可就丟了!” 他满脸怒容,话语极为严肃,江白桃自知理亏,只得放弃挣扎。 李达在一边补充道:“玄机长老说的对呀,江师叔,我都苦苦劝了你那么久,你非不听,还要威胁我和王若愚跟来。你看闯祸了吧?” 江白桃气得哇哇叫:“李子,你这个叛徒!” 可惜玄机子也没放过他俩,一手一个提溜过来:“贪玩惹事,谁都逃不掉,都跟我去中央高塔。” 李达垂头丧气,拱手应是。王若愚憨憨一笑:“小师叔,你別怕,一会儿你就说是我带你出来的。” 江白桃大为感动,眼泪汪汪:“石头,师叔平时没白心疼你呀。可惜你太傻了,你这话谁能信。我看说李子把我们骗出来的比较好……” 李达:“?!” 玄机子不再理这三个小鬼头,目光转向了一边满脸惊恐的中年男子,和被他紧紧揽在怀里的女童:“阁下是?” 中年男子连声道:“在下只是碰巧路过,没有参与,还望贵派明察。” 李达心中一转,急忙对玄机子说:“玄机长老,此人原本想参加招聘会,但是来晚了错过了时间。他说他擅长培育灵药,正是派中急需的人才。我看不如请他一同前往。” 玄机子果然来了兴趣,拱手行了一礼:“道友,我云山派坐镇重明之南,统领霜叶盟,颇有名望,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道友何不试上一试?” 男子刚才目睹了这一场暴力事件,很是畏惧,下意识就想拒绝。结果又听见怀中女儿玲瓏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想到两人窘迫的生活和自己的处境,长嘆一声:“也好,也是机缘一场,就拜託道友带路了。” 玄机子先遣弟子前去报信,隨后领著几人穿过重新聚集起来的人潮,向著圆心区域走去。三个小鬼头在那嘀嘀咕咕商量对策,但怎么想都免不了一场重责,只得仰天长嘆,徒呼奈何。 玄机子眼看江白桃满脸紧张,磨磨蹭蹭不敢往前,大是好笑,心中到底是对这个小孙女疼爱得紧,又出声宽慰道:“桃桃,怎么罚你,我说了可不算。不过嘛,掌门现下就在塔中,你好好求求他吧。” “我哥也来了?”桃桃一下子眼睛发亮,脸上由阴转晴,“那太好了!” 她知道陆乾对她向来宠溺,只要陆乾为她求情,自家姐姐肯定不会重罚了。 当下腿脚也有力了,声音也大起来了,也有心思左观右看了。 而中年男子一听云山掌门亦在前方,心中有些紧张起来,暗自盘算著一会儿该怎么说话,好把自己所学展示一番。 穿出第二圆环,来到中心圆区,看清眼前的建筑,几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是三个巨大的圆柱形建筑,当中最高的那个层高足有十丈!长得奇怪无比,外表光溜溜的,竟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这怎么照明呢?要点多少无根火啊。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一章 闪亮登场 第153章 闪亮登场 十丈高的那个占地巨大,江白桃几人站在面前,只觉得渺小无比,就见建筑上刻著“竞技场”三个大字。而旁边略小些的,刻著“多功能会场”。最矮的三丈高,刻著“大会场”。 白桃心情激动,知道这里就是擂台比武和招聘大会的举办场地,可惜现在大门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一会儿可要好好求求掌门哥,让他放我去看擂台赛呀! 在这三个高矮不一的圆柱形建筑中心,耸立著一座十八丈的高塔。 这座高塔呈四方形,与旁边的圆柱建筑相映成趣。最顶段的是一间四面开阔,以支柱撑起穹顶的哨塔,驻扎著霜叶盟执法队伍的精锐力量,与坊市四角的哨塔遥相呼应。 哨塔下方,地基往上,一共有十二层,用作霜叶盟、灵籙派各家的驻点和办事处,还有部分仓库的功能。 玄机子带著几人走到塔下。和远望不同,靠近塔前,高塔气势恢宏,三小和玲瓏仰头惊呼,惊嘆不已,中年男子也暗自惊心。这些年他带著女儿走过不少中型坊市,但大部分都是建成一个小镇的模样,气魄远远不如这里。 玄机子看到男子惊讶的表情,捋著山羊鬍子,满脸洋洋得意:“当初建造霜叶坊时,便是我派掌门一力主持,所有建筑布局,基本都是他一人的手笔。因为成本和建造时间都远超预计,当时各派还颇有微词,但建成之后,无不惊讶。” “等到本月开业,此番狂欢节三场盛会同时操办起来,霜叶坊中人山人海,热闹繁华哪是一般中型坊市能比的?大家都拜服不已,钦佩万分。这才几天功夫,就听说商家已全部驻满,原本的店面都不够用了。等到狂欢节结束,还要把外面的围墙推倒,再次外扩哩。” 白桃轻哼一声,怎么不早点把围墙推了,还省得我当了一回耗子。 中年男人心中震惊,夸讚道:“贵派掌门高瞻远瞩,经营有道,我在別处从未见过如此盛景。再发展百年,也许就能和大型坊市相媲美了。” 后半句话只是客气,大型坊市服务一州之地,常驻修士近万。最重要的是,它是由一州的几家掌控者建造的,地位超然。 如今借著“狂欢节”的噱头,坊市聚集起了一千五六百修士,但节日过后,人流能维持在一千左右已很不错。 只有控制著霜叶坊的霜叶盟地位升级,霜叶坊才能进一步吸引更多的商家和修士。 不过好话自然人人乐意听,听了中年男人的夸讚,玄机子和三小也是十分高兴。当下眾人进入塔中,三小又是惊呼一声。 原来这里竟没有楼梯,只有靠著墙壁一个怪模怪样的圆形平台,圆形平台上方,是一个穿透了层层高塔的孔洞。两个霜叶盟的弟子守在平台两边,见了玄机子均是行礼。 “爷爷,咱们飞上去么?”江白桃打量著那个孔洞,猜测道。 玄机子哈哈一笑,领著几人站在了平台之上,大家这才看到,平台上鐫刻著一重重浮空法阵。两边的值守修士將几枚灵石投入法阵之中,微一操作,平台一震,悬空升起,托著眾人缓缓向上升去。 虽然飞行法器乘得多了,但是从一层又一层的孔洞中缓缓穿过,眼中滑过每个楼层中形制各异的装修,还有服饰不同,步履匆匆、忙忙碌碌的修士们,几人都觉得新奇无比,小姑娘玲瓏抓住父亲的手,咯咯笑了起来。 “好玩吧,这就叫浮梯了,也是陆小……掌门的点子。”玄机子冲江白桃挤挤眉毛,差点就在外人面前嘴瓢了。 他又向大家介绍说,从第九层到第十二层都是云山派的驻地,掌门现在就在第十二层中。 说话之间,眾人已来到了第十二层,哨塔之下的最高一层。 玄机子伸手一拂,平台停住,眾人走了下来,这里房间不少,正中是一间很大的会客室,此刻紧闭著门扉。 三小纷纷咽了口唾沫,慌张的情绪又回来了。王若愚一张脸涨得通红,李达脑子疯狂转动,在想一会儿该如何表现,江白桃努力作出一幅轻鬆的表情,但她视死如归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中年男人也有些紧张,他拉紧了玲瓏的小手。 玄机子上前扣响门扉,还未开口,门扉被打开了。 一个身形高挑,面如冠玉,气质温润的少年站在门口,见了眾人,微微一笑。 “小林子!”江白桃大声叫道,“我哥呢?我姐不在吧?” 两年多过去,昔日瘦削的林乐已经长成了风度翩翩的少年。他长久操持门派经营与內务,为人正派,成熟稳重,待人接物都很周全,深受陆乾器重。唯有修为进展缓慢,现在也只是练气二层,实在令人扼腕。 听到江白桃的嚷嚷,林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古怪,他朝白桃递过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向侧边退开一步,就听一个冷冷的女声响了起来:“真是不巧,我在。” 温婉秀丽的女修出现在大家面前,荷粉露垂,杏花烟润,广袖流仙,身姿婀娜,修为已晋练气后期。 只不过仙子俏脸寒霜,瞪视著江白桃,微微破坏了一些端庄大方的形象。 “姐姐!”江白桃作出一幅兴奋的模样,衝上去就想扑到江青枫怀里,“我好想你哦!” 可惜被江青枫伸出手掌抵住了:“少来这一套,禁闭一年!” 江白桃整个人跳了起来,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姐姐,我真是太想你了,这才来霜叶坊找你的。” 一边这么说著,白桃一边努力往里头张望,指望著看到大救星的身影。 江青枫被气笑了:“信伱的鬼话,我还不如相信是王若愚把你带出来的。” “对呀!”江白桃眼睛一转,“就是石头带我出来玩的,你问他!” 屋內传出了青年的声音:“师姐,你先让她进来吧。” 江青枫侧开身子,露出端坐在主位上的人影来。 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剑眉高耸,目若朗星,顾盼之间极有威仪,修为已至练气圆满! 正是云山派掌门,霜叶盟盟主,霜叶坊的掌控者,金丹真人的继承人,陆乾!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二章 白桃受罚 第154章 白桃受罚 “掌门哥哥!”一见到陆乾,江白桃的声音拉长了,变得又黏又腻,让人大呼吃不消。李达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想想要是有一天白桃这么喊他一声,他肯定有多远跑多远,有多快跑多快。 小丫头纵身扑上,一下子就抱住了陆乾的手臂,仰著脑袋可怜兮兮地说:“我知道错了,不该偷跑出来的,我再也不敢了,就饶了我一回吧。” “不行!”江青枫怒道,“你仗著大家的宠爱,屡犯禁令,一次比一次后果严重。这回要不是刚好有弟子撞见了你,回来稟报,周老及时赶到,你小命就没了!还连累了李达和王若愚!” 江白桃瞪圆了眼睛:“好啊,我就知道他告密,看我怎么收拾——” “桃桃!”陆乾忽然严肃地说,“人家是救了伱的性命,不要不识好歹!” 江白桃怔怔地抬起头来,陆乾从来没这样对她说话。 迎著白桃惶恐委屈的眼神,陆乾硬起心肠:“再不罚你,你不懂事情的严重性,以后若是真的酿成大祸,悔之晚矣!” “这次你溜出山门,抗命潜入坊市,还拐带了李达和王若愚,数罪併罚。罚你先禁闭三个月,再在碧潮山上禁足一年!” 江白桃一张小脸猛然煞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抱著陆乾的双手慢慢鬆开了,小声道:“掌门哥……” 陆乾没有鬆口:“桃桃,我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在禁闭期间好好想想错在哪里,反省自己的问题。这次没出事已经是侥倖,若是你伤了哪里,不止你自己,我和你姐姐都会痛苦万分。这次的惩罚是为了让你时刻牢记这个教训。” 就见江白桃退开几步,哇得一声,眼泪滚滚而下,接著转头就跑。 陆乾忙道:“周老,你快看看,別出什么事了,派人把她带回碧潮山吧。” 玄机子点点头,追了出去。 两世为人,陆乾心理年龄颇大,白桃在他心中,其实像女儿多过妹妹,从来不捨得多说一句重话。 但是一味宠溺,將来恐怕酿成大祸,这次就已经是万幸了。 希望这次之后,桃桃能长大一些吧。 陆乾嘆了口气,目光转向了李达和王若愚。李达连忙扯住王若愚跪了下来:“掌门,我们知错了。” “你们定然是被她强行拉来的。白桃是你们小师叔,平日里又很要好,倒也不能都怪你们。”陆乾的话让李达心中一松,但后半句到底还是来了,“但是碰见这样违反禁令的事情,你们应该上报宗门,而不是陪著她一起胡闹。宗门命令,自有道理,你们小修士弄不明白,只需执行。” “若是此次酿成大祸,我派中最优秀的三名小弟子陨落,对云山派来说就是天大的损失。” 李达想起了那枚锋锐的飞环,前后联想起来,也是后怕不已,惊出冷汗。 之前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在自家地盘上,有那么多执法力量,定然没事。却没有想过,以几人的修为,若是真碰到危险,连反应都来不及,根本撑不到执法队前来。 怪不得掌门严禁练气初期修士进入坊市。 不过转过头来,他也为那句“最优秀的小弟子”沾沾自喜。当下叩首道:“掌门,弟子明白了,弟子甘愿受罚。” 一边的王若愚忽然开口了:“掌门,就罚我和小师叔一起禁闭好不好?她一个人的话,要憋坏了。” 李达心中大急,好你个王石头,王傻子,哈巴狗儿,別拖上我啊!就算要禁闭,我才不要和你们俩关在一起! 他们这些小修士们心性未定,灵力鬆散,无法闭关,再加上孩童天性,被关在小屋子里哪里都不能去,那简直是天大的惩罚。 陆乾看了王若愚一眼,笑道:“你们倒是感情深厚,但是不行,你们要分別受罚,静思己过。” 隨后,二小领了禁闭一月的惩处,垂头丧气地被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陆乾才转过头来,苦笑著拱手施礼:“弟子顽皮淘气,缺乏管教,让道友见笑了。” 在旁边观看了这一会儿,中年男子紧张的情绪倒是舒缓很多,觉得第一眼看到的距离感消散了,这位年轻的云山掌门还是挺接地气,处事也很公允。 他当即拉著玲瓏躬身道:“乡野散修崔山雁,携小女崔玲瓏,见过陆掌门。” 陆乾微笑道:“听传讯的弟子说,崔道友大才,擅於种植培育灵药,我派中正巧缺这样的人才。只是不知崔道友具体擅长何种灵药?掌握何种技法?” 崔山雁知道正戏来了,这下就算是初步的考核,当下说道:“我的师承,源自於星湖郡仙芝门。两百年前,仙芝门被仇家覆灭,师祖当时是核心弟子,沦为散修后,传下了我这一脉。” “我擅长培育紫灵草、玉髓芝、寒菸草、金灵子、水仙玲花、天元果……等二十三种灵草灵药,普遍用於练气、筑基期各类丹药的主药。” 陆乾闻言大吃一惊,眼前这个练气中期,落魄的中年男人,会有这样的才能? 若是他所说属实,就算是在筑基宗门中,也是难得的灵药师,绝对是被爭抢的存在。为什么会过得如此狼狈,需要千里迢迢来重明郡碰运气? 察觉到陆乾的惊疑,崔山雁苦笑起来。他已经见过了太多这样的神情,当下缓缓解释起来:“因为我有两个条件,一是要有超过五十亩的灵药园,供我完成先师的遗愿,完善『日月星轮转培灵法』。” 日月星轮转培灵法,是崔山雁祖师最早探索提出,崔山雁师尊总结承接,但终究没能完整创出,责任就落到了崔山雁头上。 所谓日月星,区別於一种灵药种一片药园,是把一种灵药作为日轮主药,一到两种灵药作为月轮次药,而更多药材作为星辰辅药,共同种植,达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陆乾听了,心中一惊,这不是套种么? 崔山雁继续说:“除此之外,还有第二个条件。”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三章 聘为客卿 第155章 聘为客卿 “我的第二个条件,便是须將小女收入山门,为真传弟子。” 陆乾看了玲瓏一眼,小姑娘虽然有些害怕,还是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但是,神识感应之下,这女童明显还是凡身。 “令嬡有灵根在身?” 崔山雁点点头:“没错,但是她年岁尚幼,灵根没有成熟,丹田还是混沌,测不出灵根属性和长度。但是,我已经过够了散修的生活,所以一定要为小女爭一份未来。” 看著陆乾沉吟起来,崔山雁补充道:“只要是真传弟子就行,长老真传亦可。” 原来如此,因为崔山雁这两个条件都太苛刻,所以一直未能找到接纳他的门派。 特別是第一个要求。 普通门派能有五十亩灵药园的已是少数,是门中重要的经济来源,又怎么可能拿出来供崔山雁做实验,完善他的法门。 这种技法的完善可能需要数十年,上百年,成本实在太高了。 事实上之前也有筑基宗门接纳过崔山雁,但因最终耗费太大,提供给他做实验的成本超过了他带来的產出,只能解除了聘用。 或许金丹宗门可以承受这种成本,但是金丹宗门並不缺崔山雁这种筑基传承的灵药师。 第二个要求则好说一些。主要的问题在於因为崔玲瓏的天赋並不確定,万一测出来是个偽灵根或者残灵根,就浪费了真传弟子享受到的一应资源,也会对她的师尊带来一些不利影响。 崔山雁看陆乾久久不语,心中嘆了口气,正准备说话,陆乾突然开口了:“我就直说了,崔道友目前状况看起来不太好,很难支撑再去各郡各派碰运气。最关键的是,令嬡再过一两年就会灵根成熟,急需名师开蒙教导,而以崔道友的修为,恐怕不能为令嬡打好基础,甚至会影响她今后的道途。” 陆乾说的话直戳痛处,句句扎心,崔山雁脸色一白,本就沉重的心情更添了重重压力。 “若是云山派也不能接受这两个条件,崔道友打算如何?据我所知,重明郡中,也没有其他宗门能满足崔道友。” 崔山雁双眼无神,嘴唇哆嗦,他低头看看茫然的玲瓏,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陆乾,再想想这一路以来的所见所闻,知道云山派在重明郡南部已经成为掌舵人,未来发展也极为光明。好半晌,他重重嘆了一口气,好像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陆掌门说得极是,但先师遗命,不得不从。我愿意为云山派效力十年,换玲瓏成为云山派的真传弟子。十年以后,我当继续出游,寻找能够满足我第一个条件的宗门。” 陆乾看了他一会儿,心中盘算已毕,忽然露出一抹微笑来。 “崔道友,我派求贤若渴,你既然有一个折中的方案,那我也提一个折中的方案如何?或许,我这个方案能让崔道友更加惊喜。” 迎著崔山雁疑惑的目光,陆乾缓缓道:“五十亩灵药园,我派目前拿不出来。但是,我派直接拨给你一阶高级的灵脉一条,如何?” 崔山雁瞪大了眼睛,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我派有一灵山,唤作莲花峰。山上有一阶高级灵脉一条。除了山上少数建筑,整座山都拨给崔道友作为试验田。山上现有灵药园十亩,可以改造的灵田三十亩,后续崔道友自己慢慢开闢,所需人力物力我派会逐步支持。” “但是,我派山门碧潮山中,还有灵药园二十亩,崔道友需要作为负责人,教导我派弟子用正常的培育手法將这里打理好。” 崔山雁心跳加速,脸上浮上一丝红晕,心情直转,犹如从谷底一下跃升到山峰,激动得连连点头。 这个条件,可以接受!或者说,除了不是直接给他五十亩灵脉,已经不能再好了! 陆乾也笑了起来:“崔道友愿意便好。” 除了山门新立,还没那么多弟子的云山派,哪个筑基宗门能拿出这样的条件来?灵脉自己的弟子用都来不及,又怎能这么奢侈分润灵气出来建设灵药园。 这就是个双贏的局面,目前莲花峰还没能利用起来,这下崔山雁得到了试验场,云山派得到了难得的人才,可以指导派中弟子种植碧潮山的灵药园,极大提升灵药培育技术,而且莲花峰还会在崔山雁的主持下不断开发。 退一万步说,就算崔山雁的研究毫无成果,今后云山派也能得到一个开发完毕的莲花峰,作为灵药的集中培育基地。 “第二个条件,我派亦不能完全答应。此事与玲瓏未来的灵根无关,只因我派弟子培养制度,与其他宗门不同。弟子入门以后,必须经过教育培养考核,从外门弟子,一路晋升到內门甲等,才有拜师长老、掌门,成为真传弟子的资格。” “但是,我能够答应,如果玲瓏没有完成晋升,我可以让玲瓏享受和真传弟子相同的待遇和资源。” 陆乾把云山派弟子培养晋升制度向崔山雁解释了一遍,这个已经振奋起来的中年男子考虑片刻,最终点头答应了陆乾的条件。 当即陆乾让江青枫取来纸笔,与崔山雁签订了契约,聘请崔山雁为云山派的客卿,专司灵药培育种植。 这次招聘大会,乃至今后的招募散修,陆乾都打算这么操作。若是年纪尚幼的,可以考虑直接拜入门中,成为云山弟子,若是年岁偏大的,除了自己强烈要求,再通过考核检验,否则一律聘为客卿,远离云山派的核心。 当下双方皆大欢喜,陆乾让隨侍弟子带崔氏父女下去吃好喝好,好好休息,隨后送往山门。 正事解决,会客室中安静下来,陆乾和江青枫相视苦笑,却是想起了白桃来。 这样说起来,桃桃偷溜出来,虽然闯祸,却给派中捡到一个人才,又立了一功。哎,看她后面表现若好些,就减点禁闭时间吧。 收拾好心情,陆乾便通知开会。一会儿功夫,除了青枫和林乐,玄机子、郑端还有霜叶盟各派驻霜叶坊的负责修士,都来到会场之中。 陆乾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隨后吩咐道:“林乐,你先把这几天坊市收益情况和大家说一下。” 林乐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正要说话,哗啦一声,会议室大门被重重推开了。 感谢“书友20200405085533293”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四章 坊市敌踪 第156章 坊市敌踪 看清来人,场中眾人纷纷站起,只有陆乾端坐主位。 一袭红影闪过,再眨眼时,艷绝天下的顾霓裳已经坐在了陆乾左手第一位。不过霓裳仙子脸上冷意比平日更胜,大伙儿都看得出她心情不太好,不免忐忑起来。 还是陆乾先打破了寂静:“人没抓到?” 顾霓裳点点头:“我到的时候人已走了。” 林乐慌忙说:“十分抱歉,看来是我这里的情报滯后了。” 陆乾却抬手制止了他:“情报组成立不过两年,此番能够提前探知,已经是很大的功劳了。敌人又不是傻子,会一直待在一个位置等你抓,只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眾人:“既然谈到这个话题,那就此事先说。各位,这可是关係到坊市成败的大问题,务必万分谨慎。” 眾人均是打起精神,神情严肃。一张巨大的地图在桌上铺开,重明郡与接壤的良乡郡、星湖郡、三山郡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重明郡玄光派好战乐战,侵略性十足,那位金丹中期已驻足多年,隨时可能破入金丹后期的太上长老也是战力不俗。因此周围几郡对重明郡都持谨慎態度。 但是玄光派也不是自取灭亡的战爭疯子,在吃了点亏之后,这些年都只盯著东北方的三山郡猛攻,良乡、星湖两郡也有自家的麻烦,所以虽然平日里有些小摩擦,但大方向上还是与重明郡保持著和平。 而与霜叶盟接壤的,正是良乡郡。 就著地图,陆乾把霜叶坊面临的情况大略总结回顾了一遍。 坊市服务的是一定范围內的宗门和散修,新坊市落成,自然会与范围內的既有坊市產生直接竞爭关係。 相对来说,距离霜叶坊越近的坊市將被分走更多的客流,也就敌意越大。 而距离霜叶坊最近的一共四家坊市,宝镜坊,沙洲坊,芳兰坊,九芷坊。 宝镜坊是玄光派开设的坊市,位於重明郡中心地段,位置得天独厚,客流稳定。云山派是玄光派的下属宗门,又由云山派出股份两分,灵籙派、周家、灵蛇峰、无妄观、竹泉派五家每家出股份一分六厘,凑出一成股份送给了玄光派。这个金丹主管自然就不会反对霜叶坊的立成。 而沙洲坊地理位置不佳,灵籙派与沙河帮关係名存实亡后,又將许多店铺资源转移到了霜叶坊,导致沙洲坊衰落很快。再加上云山派与沙河帮的和平条约,没有办法,韩温在缩小沙洲坊规模的同时,乾脆也在霜叶坊开设了店铺,跟谁有仇,也不能跟灵石结仇呀。 但芳兰坊和九芷坊就不同了,这两个坊市都位於良乡郡中,分別被不同的筑基宗门控制,是霜叶坊的直接竞爭对手。参控这两家坊市的足有六家筑基宗门。 这两个坊市的敌意是无法消弭的,从霜叶坊开始建设起就一直存在。 建设坊市本身,其实没有什么难度,纵使陆乾在坊市布局设计和各类功能建筑上別出心裁,也就是多下了一些死功夫。真正的麻烦事在於招商引资和客流引入。 目前重明郡中处於一种诡异的平静局面,各方相互忌惮,保持著脆弱的和平。但霜叶盟却因为独占重明之南,拥有得天独厚的地利,成为了各方爭取的对象,颇有一些稳坐钓鱼台的意味。 最终经过多场沟通,除了霜叶盟和附庸七家宗门以外,主管金丹大宗玄光派,灵籙派、孔家堡、守拙派、沙河帮都在霜叶坊中开设了自己的店铺。 在此基础上,陆乾带著林乐走遍了梅花坊市的各大商行,在提供了相当优惠的条件下,邀请到不少品牌商户在霜叶坊开设分店。 这样,霜叶坊第一阶段的招商工作基本结束,拥有了基本的商户群体。目前则是利用好这次狂欢节,吸引更多周边郡府的商户和宗门来此开设店铺。 而在引流上,陆乾设计了这次“六六狂欢节”,以狂欢节为总框架,打造了购物、擂台、招聘三场盛会,再发动情报组的力量,在梅花坊以及周围几郡的中型坊市大肆散发传单,瞬间引来了大波客流。 如果说这一招已经让霜叶盟的盟友们大吃一惊的话,陆乾转手掏出的gg、赞助和冠名直接就让他们惊得合不拢嘴,大呼天才,拜服不已。 连玄光派都专门派出使者来跟陆乾取经,转眼宝镜坊里也多了许多gg。灵籙派的庄清来转了一圈,大呼妖孽,然后立刻又高价买下了两间店铺,再次扩大了灵籙派在霜叶坊的经营规模。 如果说这些手段已经让芳兰坊,九芷坊按捺不住的话,陆乾在梅花坊、星湖郡和良乡郡设立交通站点,租借了“灵兽宗”的空鰩搞起了一站直达,直接就让这两个坊市跳了起来,这可是直接把抢人的手伸进来了! 交通站点的选址,陆乾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比如良乡郡內,这个站点就设在了空巢山,那地方是一片穷山恶水,无主之地,芳兰坊和九芷坊的掌控宗门根本管不著。再加上承担运输任务的是大型宗门“灵兽宗”,那可是万万招惹不得的存在,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霜叶坊开市,狂欢节开场,芳兰坊和九芷坊这两天的客流量直接下降了五成! 吃了这样的大亏,这两个坊市又怎能善罢甘休? 亲自上手,大军压境是不可能的,两边分属不同郡府,属於不同的金丹大宗管辖,筑基宗门绝不可能越过金丹大宗,直接进攻另外郡府,这等同於向另一个金丹宗门宣战。 目前还只是筑基宗门坊市与坊市之间的商战,良乡郡的掌管大宗根本就不会为了这点事招惹玄光派,所以芳兰坊和九芷坊只能自己想办法。 而他们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僱佣散修,潜入破坏,杀人放火,搞烂搞臭霜叶坊。 不得不说,这是个行之有效,防不胜防的策略,就算陆乾提前通过情报组探知到了相关的举动,也大感头痛,很难应对。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五章 如何应对 第157章 如何应对 云山派的情报组成立不过两年,但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目前情报组以林乐为组长,再调拨了十名心思縝密,擅长交际,但灵根天赋不佳的弟子到林乐麾下。情报组建立到如今,已经在梅花坊、宝镜坊、沙河坊、芳兰坊和九芷坊五个坊市,网罗了一批以凡人僕役和不得志散修为主的线人。 云山派的弟子只是作为情报官,传递情报並进行梳理整合判断,以及作为线人的单向联繫人,並不亲自参与情报的收集。或许等到以后云山派真的成长一个庞然大物时,才会培训弟子作为专门的间客人才。 但是目前这批线人,就已经够用了。特別是凡人僕役,在各路修士的眼中,一直把坊市中勤勤恳恳为他们服务的凡人作为单纯的工具,很多时候都没意识到要在凡人面前设防。除了一些关起门来谈话的场合,他们的言行往往就被毫不起眼的僕役看了个通透。 酒楼的小二、店铺的伙计、风月场所的小廝.这一张网络慢慢编织起来,大量的信息开始匯聚到碧潮山上。甚至因为信息太多,人手太少,目前情报组只收集分析两大类的情报。 一是商业买卖类的情报。哪种原料开始涨价,哪种货品卖到脱销,哪里的產出今年丰收等等,供云山派完善自己的经营项目,开发新的经营品类,或者单纯就本地买入异地卖出,赚一笔快钱。 二是云山派四邻的动向。孔家堡招募更多的工匠,扩大了矿石產量;沙河帮韩温包下了宝镜坊百花楼,宴请守拙派掌门;灵籙派一队修士在沙洲坊休息之后忽然出城,一天后仅剩一人浑身鲜血而回 目前制约情报组发展的不是別的,而是情报的传递速度。在这个没有电话网络,只能依靠通讯符、千里镜的世界,最远的梅花坊情报,需要两到三天才能安全传递迴来,所以在情报整合时,还需考虑这个时间差带来的种种误差。 不论如何,在情报组建立以后,云山派总算不再是聋子和瞎子,能够较为准確地判断周边的形势和情况。 这次良乡郡的六家筑基宗门招纳散修,趁著霜叶坊狂欢节,想要发起破坏行动的情报,也被芳兰坊和九芷坊的线人传了回来,並且有几个散修嘴上不牢,在喝花酒酩酊大醉时连重明郡內集结地点都说了出来。 陆乾得知之后,直接请出了顾霓裳,只可惜情报的滯后,等到顾霓裳赶到的时候,那地方已经是空无一人。 陆乾可以断定,这一批执行破坏任务的散修,已经隨著客流混入了霜叶坊之中。 听到这里,想想现在看似热闹非凡的坊市中,就潜伏著一批危险的敌人,在场眾人都是神情难看。最可怕的是,在这些人动手之前,根本就无法分辨,做不到事先预防。 “掌门,如今咱们只能调动各派的精锐力量驻防。”郑端刚刚晋入练气后期,再加上这两年表现优异,已经晋升为內门乙等,担任了外事执事,他正努力在门派中发出自己的声音,当下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联络盟友、附庸,派出精锐百名,驻防在坊市中各点。掌门曾经跟我们说过,『网格化管理』这个概念,我看用在这里也很不错。” “將整个坊市均分为网格区块,精锐们均分负责各个网格,掌门与顾长老居中调度。这样不管他们在哪边出手,我们都能立即镇压。” 参会的眾人纷纷点头,陆乾微笑著问林乐:“你觉得如何?” “若是具体镇压凶徒,郑师弟的计划自然是稳妥之举。但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些贼子见我们力量雄厚,可以一直隱藏,但我们的精锐难道可以一直驻守在此么?要想个办法,把这些贼子引出来才行。” 听了林乐的话,郑端面露惭色,不得不承认,这位林师兄虽然天赋不佳,但是在经营、处事、智谋等方面很是周全。弟子们私下里都觉得林乐颇有几分陆乾的风范,但是可惜 陆乾讚赏地点点头:“那么,你觉得如何把贼子引出来比较好?” “敌人以散修为主,贪生怕死,格外惜命,现在他们还没动手,就是觉得坊市中防守漏洞不明显,一旦出手,自己很可能无法脱身,不敢出手。所以,我们明面上不但不能增加防御,反而要撤去防御,製造出防守的漏洞。”林乐侃侃而谈,“只有他们觉得足够安全,才会动手。” 当夜,数名信使匆匆出发,向霜叶盟盟友和清丽山、流花谷送去了陆乾的最新命令。 第二日,六月初九,首届“神机阁”杯擂台赛正式开幕,再加上一直在进行中的招聘大会,整个霜叶坊中央圆心人潮汹涌,接踵摩肩。 “竞技场”中承办的是散修的单人擂台赛,“多功能会场”中举办的是宗门修士的单人擂台赛。两个类別都將决出前八名予以嘉奖,最后散修前三与宗门修士前三还有友谊赛。 得益於前期散出的大量传单,还有共同举办的食宿减半、路费全免的其他两项盛会引流,这次擂台赛吸引了三百多名散修参赛,单单是抽籤、分组、排號就花了整整一上午,巨大的对决表在竞技场外掛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时分,真正的比赛得下午开始了。 宗门这边也不遑多让,如今重明郡中暗流涌动,各门各派都憋著一股劲儿。因此当陆乾开口相邀,灵籙、沙河、孔家、守拙都派出了队伍前来参赛,想要在擂台上先练练兵,了解下对手水平,若是能先下一城,提升士气,那是更好不过了。 与分组对决名单同时掛出来的,还有几块巨大的牌子,上面是对比赛的分析、预测、讲解,特別是宗门这边,还增加了对各家宗门修士特点的简略介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这几块大牌子下面,霜叶坊官方盘口热热闹闹地开了起来,一个修士扯著嗓子喊道:“这第一轮嘛,大家对场上的选手都不了解,咱们也不好乱设赔率,等到第一轮比完,我们会给每名晋级选手设置赔率,大家就可以押个痛快了!” “我看好云山派。”一个小个子修士兴奋地说,“他们是东道主,必然不会自己打脸,到时候我就押云山派。”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六章 神蛟门 第158章 神蛟门 边上一个修士哼了一声:“那是自然的,云山派肯定会派出最精锐的弟子出战,若是在霜叶坊內都成绩不佳,岂不是大大丟脸。不过他们的修士一定赔率很低,你就算都押也赚不了几块灵石。” 此时的竞技场旁,人头攒动,人潮汹涌。场地上方悬著巨大的横幅,都是知名商铺重金下的gg。 “宝芝阁灵妙膏,专治一切锐器外伤。挨一刀,来一包,还想再挨第二刀!” “无影坊飞空灵梭,快到极致,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 gg翻飞,彩旗飘荡,格外热闹。但是负责维持秩序的几名云山弟子,听著围观群眾们的议论声,相互对视一眼,都是心中忐忑。 自家什么情况,他们最是清楚了。若是论高端战力,那肯定是没的说。 长老顾霓裳金乌凌空,纵横无敌,纵然蛰伏两年,依然是威风赫赫,就连玄光派的筑基羽士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哪个敢在她面前放肆,肯定是一掌拍扁。 掌门陆乾潜修两年多,已至练气圆满,一手阴阳五行大阵炉火纯青。当年他在练气后期之时,就能於五息之中击败四名练气后期,同阶无敌,令人敬仰。 而在看了他与顾长老最新的一场切磋战之后,围观弟子均是斩钉截铁地表示,掌门手段玄奇,纵使普通筑基初期在他面前也不够看,倒叫未能亲临现场的弟子们心痒难耐。 但是除此之外,能有资格上擂台的,弟子们数来数去,也就玄机长老、江青枫长老、谭宏长老和郑端执事四人,实在是可怜巴巴,拿不出手。 因为这次的单人擂台赛,只分练气和筑基两个大段位,每个段位中並不细分初期中期后期,全在一块儿比赛,看的就是真本事,你要自觉有本事能贏,初期也能上擂台。 这样一来,修士们基本上都是量力而行。也就散修类別的鱼龙混杂,有许多练气中期的修士也来碰碰运气。宗门修士里,能够登台竞技,一展所长的,都是练气后期甚至圆满的核心弟子和门派长老。 而如今云山派中並没有什么妖孽,可以凭练气中期修为力压练气后期。宗门擂台,练气中期的根本就是上去送菜,毫无意义,大失顏面,只能派出练气后期。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敬,但是我派上得了擂台的四人之中,只有一位玄机长老是练气十层,其他三位都是练气八层,这能贏得了么?若是连八强赛都进不了…… 重明郡云山派真是可笑,在自家霜叶坊办了个擂台赛,结果派中无人能进八强,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这么一想,几名弟子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烧。哎,我云山派是霜叶盟魁首,坐镇重明南部的筑基级宗门,掌门虽然还是练气,但总不能放下身段,与他派的弟子擂台相搏吧,那样即使胜了,也是大大折损威名。 正胡思乱想之间,一队身著白袍,上绘蟒纹的修士气势汹汹地推开围观群眾,大声嚷道:“宗门擂台赛的报名点,是在这里么?” 周围的修士不满地嚷了起来。一人刚刚被白袍修士推了个趔趄,脸上无光,顿时大怒,手中灵力刚刚匯聚,忽然那修士周身蟒纹光芒一闪,一条墨鳞大蟒探出头来,闪电般地往那人面前一扑,那人措不及防,跌跌撞撞向后猛退。 白袍修士们哈哈大笑起来,那人脸色涨红,就要衝上,身边修士连忙將他拉住,低声道:“是良乡郡神蛟门,不可招惹。” 这一队修士的到来实在是意料之外,云山弟子愣了一下:“贵派要参加宗门擂台?” 白袍修士中,眾星捧月一般托出一个阴鷙的青年,冷笑道:“怎么,重明郡的鼠辈只敢在內部演戏,不敢让郡外英豪参赛么?” 云山弟子们都是气愤填膺,但是不敢发作,只因眼前这位神蛟门的带头人,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羽士。 见云山弟子们没有立即回应,阴鷙青年又要讥讽,忽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宗门擂台报名上午就已经结束了。不过贵派既然执意上台出丑,那我也可以安排。” 一见来人,弟子们面露喜色,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参见掌门!” 围观群眾们都是眼前一亮,就见一名青年越眾而出,一袭银线祥云鸭青袍,一条烂银蛮狮吞天带,器宇轩昂,气势非凡。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左边陪著一位身形乾瘦,鬚髮斑白的老修士,右边伴著一位温婉动人,明丽端庄的蓝裙仙子。 这就是云山派掌门陆乾啊! 在场大部分人自从来到霜叶坊,这个名字就不断地通过各种渠道进入耳朵。此刻亲眼见到这位坊市主人,都是满心好奇,仔细打量起来。 阴鷙青年斜眼看著陆乾,冷哼一声:“你就是云山派掌门?可笑,小小练气修士,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快去叫你门中的筑基出来做主!” 云山弟子们勃然大怒,他们都是从前的周家外姓修士,云山立派便加入其中,经歷了一场场爭斗,又受到派中悉心培养,自家掌门在他们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又岂能受他人侮辱。当下呛啷一声,飞剑出鞘,纵然此时只有数人,却仍咬牙切齿,拦在阴鷙男身前。 但陆乾却上前数步,反而將这些弟子们挡在了身后。他们虽然忠心可嘉,但毕竟只是练气中期,修为太低,恐怕稍不留神就会折损。弟子们一愣之后,都是眼含热泪,不禁生出了赴死之心。 只听陆乾平静地说道:“重明郡英雄遍地,我在其中確实不够格。但要拿下你这条小虫,还是绰绰有余。” 围观群眾张大了嘴巴,被这一句话惊得鸦雀无声。阴鷙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小练气,竟然敢?! 下一瞬间,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眼喷火,灵压冲天而起! 四条蟒影从他身躯中猛然扑出,到陆乾身前时,已经涨到合抱粗细,四张腥臭的大嘴向著陆乾当头咬下。 他竟然不管不顾,在此悍然出手!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七章 姬夫人 第159章 姬夫人 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修士们瞪大了双眼,难道这位陆掌门,重明郡南部的掌舵人,就要在说话之间被打杀於此? 但陆乾纹丝未动,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阴鷙男,吐出两个字来:“蠢货。” 巨蟒临身的那一剎那,五色光芒一闪而过,咚的一声,四条巨蟒好像撞到了巨大的墙壁,震得高高盪起。 下一刻,火光电闪,滚滚热浪让在场修士们大声惊呼,向后猛退,唳鸣声响彻全场,四条大蟒一瞬间化为了飞灰! 浑身金红烈焰繚绕,马尾高高跃动,顾霓裳侧身於陆乾身前,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空中一道道遁光已將这里团团围住,霜叶盟的执法队伍均已赶到。 陆乾看著神色骤然难看起来的阴鷙男,大喝一声:“统统杀了!” “慢著!”阴鷙男这才清醒过来,惊慌失措地喊道,“我乃良乡郡神蛟门二长老凌虚子,方才不过是想教训你一番,但你若伤害我派修士性命,等於向良乡郡宣战!” 他带著任务而来,本来想加入擂台赛中,万万没想到陆乾区区练气修士,竟然敢出言反讽,一怒之下,竟忘了身处何地,就要向陆乾出手。 更没想到,陆乾挡住了他的攻击,而且身边的筑基力量和执法队伍反应如此神速,一下子就將他们团团包围。 陆乾更是要借题发挥,竟然话都不多说,就要將他们就地格杀! 这下不但任务要泡汤,小命都是难保,只得把良乡郡的金丹大宗抬出来。 陆乾微笑起来:“你说的不错。”凌虚子神色刚一松,就听陆乾继续道:“那就放过这些没有动手的弟子,只诛首恶吧。” 话音刚落,顾霓裳再没耐心听凌虚子分辨,火光熊熊,浑身烈焰已化作耀目的白金色。 凌虚子眼前还残留著顾霓裳的虚影,一记蕴含著恐怖热流的手刀已直劈他的首级! 凌虚子身上一条墨色大蟒盘旋而起,斜拉里忽然又有一条白蟒直射出来,一黑一白重重鳞甲遮住了他的面门。 只听轰隆一声,巨蟒痛吼嘶鸣,鳞片翻飞,骤然散去,凌虚子大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弟子。 但顾霓裳没有追击,金赤的瞳孔锁定了场中忽然出现的另外一人。 一个女人,一个筑基后期修为的女人。 这是一个极柔媚的女子,衣著奔放大胆。波浪形的裙裾高高低低,迈动之间,露出大片大片的细腻雪白,笔直匀称又丰腴的景色一览无余。 腰间以青色丝带松松一系,形成了惊人的纤细和饱满的桃形,领口开得极低,一步三颤,海纳百川,令人目眩神迷,口乾舌燥。 陆乾视线上移,白皙水嫩的女子头髮扎成高髻,朱唇鲜艷欲滴,左眼下方还有一颗泪痣,更显魅惑十足。她水汪汪的双眸正向陆乾看来,两人视线相交,女子纤细的手指捂住了嘴唇,眉眼弯弯一笑。 虽然女子是看著陆乾,但是在她正面的修士,竟然瞬间都觉得女子在看向自己,都是心中狂跳,面红耳赤。 而陆乾更是觉得有一股奇异的气息正缠绕向自己的神魂,但他识藏自然而动,海潮般的神识一个震盪,便將那股气息破去。 媚功?陆乾眯起眼睛,心中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这才注意到,女子晶莹剔透的耳垂上,竟各掛著一条极细小的白蛇,隨著主人的动作轻轻摇摆,吐出细丝般的蛇信。 “掌门!”跌倒在一旁的凌虚子爬了起来,女子救援及时,他倒没有受伤,只是见了女子大吃一惊,脸色更是惨白,急匆匆拜倒在地。 但女子没有看他,只是深深注视著陆乾,缓缓开口,声音柔柔,让人百爪挠心:“妾身姓姬,贱名芸柔,忝为神蛟门掌门。拙夫与妾身同姓,拙夫故去之后,大家仍旧唤我姬夫人。” 哟,还是个寡妇。 陆乾没有搭话,姬芸柔脸颊緋红,目光仿佛能拉出丝来:“但陆掌门少年英豪,雄姿英发,妾身心中钦佩万分,爱慕得紧,便请陆掌门唤我一声芸娘,可好?” 陆乾清晰地听到场中一眾修士狂咽唾沫的声音,他正要说话,顾霓裳身形一闪,身上白金色的烈焰熊熊跳动,把姬芸柔的目光阻断。 “陆乾,这是媚术,別让我瞧不起伱。” 江青枫也上前一步,顶著两位筑基的滚滚灵压,咬牙拉住了陆乾的手掌,瞪视著姬芸柔:“请姬掌门自重!” 陆乾轻笑著摇摇头,他有识藏在身,晋级练气圆满之后,神识再次提升了一大步。 虽然他能明显感觉到,神识的提升开始放缓,但现在单论神识强度,他已经胜过了普通筑基中期修士。姬芸柔在这个距离上施展出来的媚功,並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姬掌门,姬夫人。”陆乾沉声道,“玉蛟仙子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便请姬夫人在旁边休息片刻,我先拿了这蠢材的人头,再来与你把盏言欢,如何?” “好个狂妄的小畜生,你——”凌虚子猛地抬起头来,双眼通红,几欲噬人,但他的动作却被姬芸柔轻轻制止了。 姬芸柔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嚇,纤纤素手捂在胸口,霎时间波涛汹涌,让修士们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陆掌门怎能开这种玩笑呢?当著我的面要杀我家长老,真要和我神蛟门,和良乡郡宣战不成?恐怕贵方主管玄光派可不会答应呢。” 陆乾冷笑道:“在场修士近千,都看得清清楚楚,凌虚子肆无忌惮,率先向我出手。在坊市之中,出手攻击坊市主人,便是死罪!我已答应放过其余未动手的修士,就算告到双方金丹大宗那里,也是我有道理,此人死有余辜。” 霜叶坊的两个敌对坊市,芳兰坊和九芷坊,神蛟门就是芳兰坊的大股东。此番神蛟门忽然派遣修士前来打擂,所为何事陆乾猜得一清二楚。 不过就是双线作战,明面上用擂台赛牵制住霜叶盟的修士,暗地里则指派僱佣来的散修开始行动。 但凌虚子被陆乾激怒,衝动出手,不但未能成功,反而被陆乾拿住了把柄,当场就要將他打杀,结果还把隱在一旁的姬芸柔逼了出来。 “確实是个蠢材呢。”姬芸柔幽幽嘆了口气,脸上委屈的表情让人为之心碎,“但妾身没法答应嘛,就让妾身换个方式,『陪偿』一下陆掌门,好不好?”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玉蛟仙子 第160章 玉蛟仙子 实话实说,就算除去媚术因素,这位玉蛟仙子姬芸柔真是最顶级的尤物,哪个正常男人能不动心? 她媚眼如丝,轻咬红唇,任君採擷的模样让陆乾都口乾舌燥起来。 但陆乾手掌被青枫师姐用力握著,感受到师姐原本柔软细腻的縴手因紧张变得僵硬,他假装没听到姬芸柔的重音:“赔偿?姬夫人打算怎么赔偿?” 哪知姬芸柔幽怨地白了陆乾一眼,又踏前一步,蜜桃摇曳,裙裾之下的白皙细腻一览无余。 “陆掌门,何必装作不懂?”姬芸柔的声音甜腻起来,勾入人的心里,“小郎君~妾身蒲柳之姿,入得眼否?妾愿侍奉郎君,以一晚的极致欢乐换凌长老性命。” 如此直白露骨,陆乾都是一愣,妖异的气息滚滚而来,即使他神识自然涌动化为壁垒,但仍有一股热流从小腹涌起,一瞬间浑身发燥。而直面著这位玉蛟仙子的修士,都是张大了嘴巴,涎水直流,痴痴傻傻,动弹不得。 就连江青枫这位同性璧人,望著姬芸柔充斥著浓浓情慾的双眸,妖冶诱人的身姿,忽觉媚情一缕,自足尖攀附而上,直达心舍,意盪思淫,霞飞双颊,竟然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轻吟。 “无耻!” 一声怒斥驀地响彻全场,顾霓裳周身烈焰冲天,身形一闪便已至姬芸柔身前,抬手便是一掌! 她纤细的手掌中,一团苍白的火焰骤然凝聚,一只小小的金乌在火中盘旋,直劈姬芸柔的面门。 姬芸柔发出一声娇呼,身后一条丈许粗的白蟒虚影抬起头来,她一只娇娇柔柔的右掌忽然化为青色,刺骨的阴寒之气凝聚其中,望而生畏。 金乌苍炎呼啸而来,她竟然不闪不避,轻轻巧巧一掌迎了上去。 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声响彻全场,两掌相交,白金色的烈焰捲动著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火焰旋涡將姬芸柔吞入其中! 姬芸柔身后的白鳞巨蟒猛然扭动起来,周身雪白耀眼的鳞片如同浪潮一般翻涌,顾霓裳一掌中的沛然巨力,竟然被重重鳞片传导著,尽数倾泻在地面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只听哗啦一声爆响,以姬芸柔为圆心,五丈之內的青石板地面全部爆碎! 而下一刻,那本该越撩越高的烈焰在空气中一卷之后,就好像遇到了极阴寒的气流,竟然消散一空。 顾霓裳一个翻身,身躯一晃,向后退了一步,她眸中金赤的光芒越来越亮,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笑容:“有点意思。” 而姬芸柔站在原地,凝视著自己焦黑的掌心,蹙起秀眉,娇嗔一声:“妹子,你弄疼我啦。” 说著,她把手一甩,只听刺啦一声,好像布帛破裂,她手掌上皮肤忽然裂为数片,脱落开来,一只白白嫩嫩,柔若无骨的縴手重新展露在眾人面前。 蜕皮? 顾霓裳兴奋之色更胜,她正准备再次扑上,却听身后的陆乾沉声道:“顾长老,暂且住手,现在还没到搏生死之时。” 眼下里三层外三层,在云山派和神蛟门四周,聚拢了近千名修士。两位筑基羽士闪电般交手一记,围观的修士们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居然拿这里当擂台赛看起了热闹。 而阴鷙青年凌虚子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和自家掌门站在一处,一条墨鳞大蟒缠绕上他的肩头。 “还是陆掌门心疼妾身。”姬芸柔眼泪汪汪地拍拍胸口,顿时又是浪潮涌动,“妹子你不要吃醋嘛,我只是想陪你家掌门一次,作为补偿而已。” 顾霓裳的眼神越来越危险,陆乾断然喝道:“姬夫人的美意,在下无福消受。夫人若真想保下凌虚子的性命,我便卖良乡郡一个面子,罚款灵石万枚,此事便算揭过了。” “小畜生!你——”凌虚子的怒吼声被姬芸柔打断了。 此时此刻,霜叶盟七八十名练气精锐已经將此地团团围住,陆乾怀中放射出五色的光芒,顾霓裳锐利的眼眸死死盯住了姬芸柔,仿佛就在等她说出一个“不”字。 自姬芸柔现身场中,诛杀凌虚子的最好时机便已过去,陆乾也隨之更改了计划,若是姬芸柔愿意给出足够赔偿,暂时留下凌虚子的性命亦是无妨。 但若是姬芸柔真的拒绝,眾目睽睽之下,霜叶盟又怎能自毁顏面纵虎归山,只能选择不顾代价,全力出手,由顾霓裳牵制姬芸柔,陆乾和一眾精锐诛杀凌虚子。 就在场中气氛凝结到冰点,陆乾的杀机升到顶点之时,姬芸柔忽然展顏一笑,如同罌粟花开,艷丽又危险。 “哎,既然是我派长老犯错在先,妾身又有何办法呢?便依了陆掌门,我这儿有灵晶十枚,双手奉上,多出的一点零碎,就当是毁坏了这里路面的赔偿吧。” 说著,这位妖冶迷人的玉蛟仙子,从宽广白腻的胸怀中,取出一枚香气扑鼻的储物袋来。竟然真的双手捧起,莲步轻移,向陆乾走了过来。 江青枫怒哼一声,不给她靠近陆乾的机会,走上前去,將储物袋取过。 姬芸柔也不气不恼,反而调笑道:“陆掌门身边怎么儘是绝色妹妹,难怪看不上妾身了。” 她又极亲热地对江青枫说道:“好妹妹,姐姐看你还是云英之身,想来是不大懂怎么拴住男人的。我教你几招好用的,保管你家掌门牢牢黏在你的身边。” 江青枫面红耳赤,把储物袋往陆乾怀里一塞,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姬芸柔嘻嘻笑了起来,又对陆乾说道:“小郎君,妾身罚款也交了,总该饶了我们吧?难不成,你还嫌妾身服软不够?” 她媚眼如丝白了陆乾一眼:“妾身就住在这坊市里的聚仙楼,天字一號房,今晚来妾身这儿,妾身一定很软很软……” 妖孽,真是妖孽,明知道这女人一言一行都是媚术,危险无比,竟然还是有一股邪火从心中生出,难以自抑。 顾霓裳拦在姬芸柔面前,冷冷地啐了一口:“陆乾,还是杀了吧,杀了他们,有多少钱都是你的。”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九章 陆乾应战 第161章 陆乾应战 杀了她? 陆乾自然也想杀了,只可惜,杀凌虚子还能交代,全面攻击神蛟门,恐怕玄光派第一个就不答应。再说,这个女人不仅媚功绝代,而且修为高超,一旦动起手来,恐怕连半个坊市都要毁去了。 陆乾挥挥手,霜叶盟的修士们让开一条道路来。 又听姬芸柔说道:“好啦,现在罪也抵了,陆掌门便帮我神蛟门报个擂台赛的名,也好让我见识见识重明郡的英豪,行么?” 在场眾人都是一惊,这玉蛟仙子的城府之深,脸皮之厚,也远超大家的想像。 刚刚还是剑拔弩张,即將拼个你死活,还被逼著交出灵石万枚作为罚款,姬芸柔竟然如同春风拂面,脸上没有半点愤怒的痕跡,就当一切都没发生一般,竟然还想参加这次的擂台赛。 陆乾心中冷笑一声,既然你敢来,我就敢接。 “既然姬夫人诚心诚意,那我也不好拒绝,我这就將神蛟门的各位登记造册,重新抽籤对决。” 姬芸柔捂嘴轻笑:“那真是太好了。妾身独立支撑神蛟门多年,常感孤苦无依,刚好藉此机会,看一看重明郡中,还有没有能与陆掌门媲美的人物。若能匹配相合,岂非天定良缘?” 围观的修士们都是狂吞口水。不少人摩拳擦掌,想入非非,若是能得姬芸柔青眼相加,道侣什么的不做妄想,只盼著能有一夕之缘,也足够回味一生了。 陆乾却不再理她,只是吩咐弟子取名册来,给神蛟门各位参加擂台的修士登记。 沉默了半天的凌虚子忽然走上前来,眼中的愤怒毫不隱藏。陆乾轻笑一声:“怎么,凌道友还想出手,再送我一万灵石?” 凌虚子拳头骤然握紧,身上黑蟒嘶鸣不已,怒火熊熊,恨不得將陆乾碎尸万段。 但姬芸柔递过来一个眼神,他瞬间恢復了理智,深深吸了一口气,怒声道:“陆乾,你方才口气不小,区区练气修士,也敢夸口能擒下我?可笑至极,你敢上擂台与我一比么?” 此言一出,周围的修士们都是譁然,到底是怎么样的痛恨,竟然逼得一位筑基羽士不顾脸面和身份,主动向一位练气修士邀战。 真是百年未有之奇景! 陆乾向姬芸柔看去,她笑意盈盈,眉眼弯弯,仿佛乐见其成,当下心中有数,微笑起来:“凌道友此言甚合我意,便给凌道友一个挑战我的机会吧。” 场外一个修士没有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旋即笑声仿佛传染一般,瞬间响成一片。 凌虚子愤然环视了一圈,黑蟒嘶吼,滚滚灵压爆发而出。只可惜在场修士近千,法不责眾,再加上方才看了这么一场,知道神蛟门不敢在此动手,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姬芸柔开口了:“凌长老,既然陆掌门已经应下,你便先回去休息吧。” 凌虚子在姬芸柔面前,半点脾气都不敢有,匆匆施了一礼,再瞪了陆乾一眼,便灰溜溜地走了。 还不等姬芸柔开口,顾霓裳便冷声道:“荡妇,我们在擂台上做过一场如何?” 姬芸柔委屈巴巴地说:“妹子好会污衊人,妾身冰清玉洁,只不过今日见了陆掌门,才主动一些罢了……” 她见顾霓裳的脸色越发狠厉不耐,捂嘴轻笑:“好啦好啦,真是个急性子,妾身应下便是了。” 一会儿功夫,神蛟门的参赛弟子便已登记完毕,他们这回一共来了二十位练气后期的弟子,参加宗门擂台赛。 凌虚子、姬芸柔参加筑基擂台赛,他们都有指定的对手,倒也不必再抽籤了。 见事情已了,姬芸柔还想贴过来再说几句,陆乾却带著几位长老和诸弟子们,头也不回的走了。 姬芸柔幽怨万分地看了一眼,旋身一闪,围观的修士们只觉得一道巨大的蛇影穿过人群,不少人好像还被蛇鳞擦过,阴冷的气息令人畏惧。 隨后神蛟门的弟子们也没有多留,穿过人潮,向著驻地客栈而去。 发生衝突的双方正主消失不见,围观的修士们压抑已久的议论声轰然爆发出来,仿佛平地里响起了一声闷雷。 先是神蛟门凌虚子强势到来,却被云山派掌门陆乾讥讽,凌虚子愤然出手,没有建功,反而被云山派、霜叶盟包围,就要拿下。 然后是忽然登场的,勾魂夺魄的神蛟门掌门姬夫人,电光火石之间与姬夫人换了一招的云山派顾霓裳。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神蛟门理亏在前,抵挡不住霜叶盟的压力,乖乖交出了十枚灵晶作为罚款!我的老天,十枚! 最后,凌虚子邀战陆乾,筑基与练气竟然要在擂台上一决高下! 还有顾霓裳邀战姬芸柔,一个姿容绝世,一个妖冶诱人,两位风华绝代的仙子擂台相搏,哪里能看得到? 疯狂,真的太疯狂了! 真不愧是“六六狂欢节”!这一趟,真的没有白来! 单单是今天发生的事,对练气修士来说已可以作为上半辈子的谈资了。 原本有些修士只是为了购物而来,现在对这个擂台赛又升起了浓厚的兴趣,纷纷打听如何观赛。 眾人这才搞清楚,陆乾规定,练气修士的擂台赛在十六强诞生之前的场次,都是不收门票,可以免费观看的。而等到赛程进入后半段,从十六强赛开始,就要开始收门票了。 不过票价不算高,看台票每张十枚灵石,包厢每间一百灵石,就算是散修也掏得起。 而筑基修士的擂台赛,看台票五十灵石,包厢五百灵石。 修士们默默盘算一通,值了! 五十枚灵石,就能看凌虚子与陆乾打过一场,看看云山派掌门,是否真的有常人无法想像之能,可以凭藉练气修为,战胜筑基羽士,还是只是空口吹牛。 五十枚灵石,就能看二美爭辉,到底是烈焰繚绕的霓裳仙子更胜一筹,还是白蟒护身的玉蛟仙子棋高一著。 不少下作之人开始幻想,这美人相斗,劲力纵横,如果一不小心,扯破衣衫,春光乍泄…… 不行了不行了,砸锅卖铁也要看啊! 不论如何,这两场之中只要能看了其中一场,那下半辈子的谈资也有了! 当下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涌向了售票处,把维持秩序的霜叶盟修士都挤爆了。 中央高塔之上,会议室中,陆乾一行人已经回到此处,闭门开会。 感谢“星野之恋”的打赏,谢谢! 双倍月票时间到!敬请大家支持,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章 拉开帷幕 第162章 拉开帷幕 江青枫皱起娥眉:“之前听说神蛟门的修士修习秘法,自入门起就操控蛇灵。蛇灵与神魂相互影响,所以修士情绪很不稳定。但是那凌虚子也太过衝动易怒,让这样的人出来带队,白白损失了灵晶十枚,看来那位姬掌门也没有什么智谋。” 玄机子在一旁笑道:“嘿,常听人说胸大无脑,姬夫人有力证明了此言非虚。” 江青枫红著脸啐了一口,怎么见了姬芸柔,连周老都成了老不正经。那个大,真的有那么强的杀伤力么…… 她的目光偷偷下移,顿时满脸沮丧,又慌忙看向陆乾。 就见陆乾摇摇头:“不,那女人绝非一般人物,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长老的性格?她是故意派凌虚子出来的。” 如今会议室里坐了云山派在此的长老、执事,还有霜叶盟的各家掌门。 这些掌门人昨夜接令以后,已经加派了五十名练气中后期的精锐前来。如今坊市人流巨大,大家佯作散修,分批进入,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如今这城中,加上原来就有的百人执法队,已经聚集起霜叶盟最精锐的一百五十名练气中后期弟子,基本上整个家底都在这儿了。 这些掌门人来此听陆乾的指令,而他们带来的精锐弟子则分散开来,静待指示。 云山派谭宏和张乐妹则剩余弟子们留守山门,这些弟子大部分都是练气初期,还派不上用场。 陆乾方才已经把前因后果和大家讲了,此刻诸派掌门听著陆乾的话语,也是人人严肃,认真思索。 清丽山掌门许英才抚著长须,若有所思:“故意派出如此鲁莽之人,莫非这场爭斗是姬夫人想要见到的?” “不仅仅是爭斗。恐怕凌虚子自己都不知道,他是被当做了一枚弃子。”陆乾的话让眾人大吃一惊,“姬芸柔全程都隱匿在一旁,她看到凌虚子向我出手,却没有制止,恐怕在这一瞬间,她是想让凌虚子直接將我杀了吧。” 玄机子一拍大腿:“原来如此,若是凌虚子能杀了掌门,霜叶盟、霜叶坊就將瞬间陷入混乱之中,芳兰坊和九芝坊的人再乘机作乱,恐怕霜叶坊会被直接摧毁。” “事后,只要將凌虚子交给玄光派抵命,木已成舟,玄光派不会为了掌门一人向良乡郡开战的。” 眾人瞬间明白过来,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竟然如此狠辣果决,绝非易於之辈。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凌虚子未能建功,反而被我方团团包围。这位姬夫人不能让凌虚子白死,只能跳了出来,赎下他的性命。之后的擂台邀约,也是顺势而为。” 陆乾沉声道:“由凌虚子对付我,虽然说是场友谊赛,但擂台瞬息万变,定然还是存了有机会就杀我的心思。而她牵制住顾长老,我们霜叶盟唯一一位筑基战力,芳兰坊和九芝坊招来的散修就能乘机在坊市內大肆破坏了。” “所以,他们最有可能动手的时机,就是这次的筑基擂台赛时,也就是六月十六,狂欢节的最后一天了。” 陆乾等大家消化完这段话,站起身来:“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想要伺机进攻,而我们却更想让他们主动进攻。” “宗主。”周超忍不住问道,“可这样一来,顾长老確实被牵制住了,若他们还僱佣了筑基散修,我们如何应对?” 下午,竞技场外,掛出了新的宗门擂台对决表,等候已久的修士们一拥而上,围观起来。 练气级的比赛,散修在竞技场,宗门修士在多功能会场。而筑基级的比赛,则都放在竞技场中。 参加宗门练气级擂台赛的修士来自重明郡霜叶盟、灵籙派、孔家堡、守拙派、沙河帮,还有忽然插了一手的良乡郡神蛟门,一共一百一十二人,全部都是练气后期。 而筑基级的擂台赛,一共有三场,却是除了凌虚子与陆乾,姬芸柔与顾霓裳之外,出乎意料的刚好有两位筑基散修报名,都是筑基初期,估计是想藉此平台扬名一番,也方便被各大宗门注意,可以有更好的被聘机会。 说起来,这次坊市赚来的大笔资金,如果云山派拿去聘请客卿是绰绰有余了,但是陆乾还有其他计划,所以需要暂时搁置。 这三场比赛,陆乾安排了两名散修第一场,凌虚子与他第二场,最后一场则是两位仙子的比试。 这三场筑基修士的比赛是关注度最高的,门票也卖得火热。除此之外,修士们来到对决表前仔细研究,琢磨著先看哪一场练气期的比赛。 毕竟在进三十二强之前,练气期的比赛是不要门票的,不看白不看。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奇怪之处:“怎么坊市之主云山派只派出三名修士参赛?” “玄机子、江青枫、郑端……难不成是这三人修为高绝,云山派觉得胜券在握,无需再派其他弟子?” “可是不管怎么说,云山派好歹也是霜叶盟魁首,就出三名修士,这也太寒磣了吧?” “就是,我还以为云山派的修士会占大头,好好展示一下实力呢,结果,就这?” 眾人议论纷纷,可也影响不了他们对云山派的关注和热情,找到了对应的擂台號,便急匆匆地来到宗门修士的比赛场地前。 这个多功能会场名副其实,可以作多种用处,此刻既然用作擂台赛,自然便完全按照擂台赛的场地布置。 钟声一响,会场三扇三丈高的大门缓缓拉开,轰然作响,修士们一涌而入,都是张大了嘴巴。 就见整个场地呈圆形分布,底部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上面建起了五座编號不同的擂台,可以同时进行五场比赛。围绕著比赛场地的,则是一圈又一圈斜面上升的看台座位,升到最顶端,便是一圈掛著帷幕遮挡的包厢了。 此刻这些帷幕均已亮起法阵的光芒,显然包厢中,已经坐入了观赛的贵客。 包厢再往上,则是场地的穹顶。这个穹顶足有八丈之高,上面开著大大小小的圆形孔洞,灿烂的阳光正从孔洞中射入,將整个场地照射得纤毫毕现。 若是这场馆要封闭起来做其他用途,这些孔洞都是可以关闭的。 修士们原本还生怕来得晚了就没有位置,结果现在目光一扫,这一圈圈的看台座位,足以容纳三五千人,装下整个坊市的人都绰绰有余,不禁对会场设计者的巧思惊嘆不已。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一章 青枫上场 第163章 青枫上场 即使事先已经来过这场中好几遍,但是如今身处包厢之中,居高临下,看著吵吵嚷嚷,各自找位置落座的修士之潮,林乐还是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这座巨大的会场,纵然林乐从小在梅花坊市中长大,眼界远超一般散修,也从未见过。而且,这还只是多功能会场,旁边那座竞技场,高有十丈,比这里更加恢弘壮观。 这便是我云山派主持建造的坊市!百年不行就千年,千年不行就万年,这里也会像梅花坊市一般,不,会比梅花坊更加繁荣! 只要有掌门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无比崇敬地看著身前的陆乾,心中满是激动和憧憬。 此刻,陆乾带著云山派眾人坐在包厢之中,等待观赛。如今诸般计划已经布置下去,纵使推断敌人將在最后一日动手,现在也不能放鬆警惕。坊市內一明一暗两支队伍,一百五十名修士已全部待命。 现在能做的,只有不动声色的等待。 眼看对战之时將至,江青枫站起身来,她的目光中颇有一些紧张:“师弟,我下去了。” 单人擂台赛,身为地主,又怎能不动用特权? 这次擂台赛虽然名为抽籤隨机对战,但其实霜叶盟在排出对战表时,做了一些手脚。其他宗门的管不著,给自己人挑选的对手,都儘量安排了练气八九层。 特別是云山派本来就只有三人能够参赛,再不动点手脚,万一运气不好,一上场就碰到练气圆满,那直接就要一轮游了,恐怕开赛第一日就要貽笑大方,丟人现眼。 比如这一场,江青枫的对手,就是一名灵籙派的练气八层。 本来按照陆乾的安排,今日赛时本就不长,师姐、周老和郑端都可以放到明日再比,用不著如此紧张。 不过师姐却一反常態,没有接受陆乾的建议,强烈要求第一场就上场。陆乾虽然不解其意,但师姐坚持,自然遵从。 此刻江青枫將上擂台,颇有一些惴惴。陆乾微笑著,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双手:“下回还逞能么?” 青枫只觉得一股热流从陆乾掌中传递过来,她被这人前有些大胆的举动一惊,一下子就想缩手,却被陆乾牢牢握住了,只得由著他去。 她霞飞双颊,目光柔柔,如同盛满了秋水横波,低声嗔道:“师弟……” 两人站在一处,执手相握,这一刻千言万语,都在双掌之中。 顾霓裳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別处。玄机子乐呵呵地捋著山羊鬍子,笑眯眯地点点头。郑端对陆乾和青枫两人十分艷羡,想想自己或许也该找一位合意的道侣。 林乐有些脸红起来,他却是想起了还在碧潮山中的吴妍。曾经的黄毛丫头已经及笄,而且不知为何,总觉得仙资灵动,远超派中其他女修。 难不成碧潮山上的灵气对凡人这么有效? 片刻后,陆乾轻轻放开了江青枫的双手,注视著丽人的眼睛,柔声道:“师姐,我等你得胜归来。” 江青枫微微一笑,转身走入通道,径直往场中而去。 当她的身影从比赛通道中显露出来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呼喊声。 今天下午排出的比赛不多,云山派这一场就是万眾瞩目的焦点。大部分观眾来此的目的,都是为了一窥云山派仙子的风采,眼下终於见到正主,自然是十分高兴。 江青枫是五號擂台,此刻五號擂台附近的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修士,而一到四號擂台方向的观眾却寥寥无几。 被巨大的声潮包裹著,江青枫先是一惊,又瞬间冷静下来。陆乾的温暖好像还在身边,青枫又恢復了往日的温婉大气。她朝著四周的观眾拱手施礼,打了个招呼,那端庄明丽,从容镇静的模样引来了更大的喝彩声。 不愧是云山派的仙子啊! 这样貌,这气质!这一场果然是值得一看。 见此情形,江青枫的对手苦笑一声。此时一至四號擂台上的比赛已经开始,江青枫才刚刚到场,本来他还等得有些不耐烦,现在一看这声势,好么,我直接就成了个陪衬了。 他是陆乾为师姐精挑细选的对手,不仅修为也是练气八层,而且他是灵籙派修士。灵籙派如今与云山派关係良好,他自然会在比赛中以礼相待,不会下狠手阴手。 江青枫最后向陆乾所在的包厢挥了挥手,她深深注视著那块帷幕,目光好像穿透了一切,与陆乾缠绕在一起。 师弟,我苦修两年,就是为了向你证明,除了操持派中內务,我也能站在你的身侧,共面强敌,生死与共…… 她走上擂台,那修士主动施了一礼:“在下灵籙派张光忠,见过江道友。” 青枫连忙还礼:“云山派江青枫,请张道友指教。” 擂台下的裁判大声宣布比赛规则:“擂台演武,点到为止,不得害人性命!一方认输,另一方不得追击!跌落擂台,也是输了。” 见台上两人都点头示意明白,裁判大喝一声:“比赛开始!” 一声铜锣响,两人不约而同向后退开数丈,拉开了距离。 “江道友,小心了!”张光忠喝了一声,双袖一展,各有一长串灵光闪闪的符籙飞射而出,如同两条绳索一般,灵巧地向江青枫缠去。 这是灵籙派的独门符法,倒是让围观的散修们嘖嘖称奇。 江青枫虽然久居山中,但她这两年勤修苦练,不说同门师兄弟,就连陆乾也常常为她餵招,积累了一些经验,而且她本就聪慧,很多东西一点就通,也让陆乾十分欣慰。 此刻两条符索缠来,各色符籙光芒闪动,一旦被缠住就会落入下风。江青枫腰间的橙华灯幽幽亮起,重重橙芒如同轻纱般一重一重挡在身前,符索瞬间就像陷入沼泽之中,速度骤降。 陆乾如今,已经不再需要这些法器了,这枚橙华灯在防御法器之中,也算得上顶尖之物,因此送给了江青枫。 青枫一边御起橙华灯,一边掐诀施法,只听哗啦啦浪涛涌动,她周身有水流急速旋转,七八条手臂粗的水鞭呼啸著,打向张光忠。 张光忠却不慌不忙,手中法诀一引,两条符索光芒一闪,各色符籙轰隆隆爆炸开来,气浪滚滚,將飞来的水鞭扯个粉碎,擂台上好像下起了一场大雨。 在重重雨幕之中,四道紫色符籙电光一闪,直射江青枫! 敬祝诸位中秋快乐,闔家幸福! 推荐一本朋友的书《修仙:我做什么都能成功》,主角的金手指挺有意思,能够提升万事成功率,最奇葩的是他金手指的使用方法,这个不能说怕被封,有空的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寒冰界法 第164章 寒冰界法 异种符籙!江青枫心中一惊,霎时间橙华灯光芒四射,重重光纱就想將紫符拦下,同时她掌心一翻,一枚湛蓝的宝珠被她托在手心之中,涛声涌动,波涛滚滚,从宝珠中汹涌而出。 这是她的新法器,高阶辅助法器,听潮珠。此珠之中,能储水三千升,而且日夜以灵气温养,其中水流操控起来,要比凡水灵活许多,用此水运使水行术法,威能亦有提升。 但正在此时,四道紫符光芒一闪,爆炸开来,没有什么声响,却见紫色的雾气猛地一涨,嘶拉一声,如同强酸腐蚀一般,竟然在橙华灯的一层层光纱上侵蚀出一大片洞口。 这正是灵籙派秘传的异种符籙,专破防御法器光罩。 下一瞬间,只听符籙破空嗖嗖作响,几十道光华各异的纸符顺著孔洞飞射而来! 听著围观群眾的一阵惊呼,张光忠脸上泛起一抹得色。 其实擂台比试,对他这样的符修来说是有利的。 正常爭斗之中,符籙飞行速度较慢,单张符籙难以命中对手,如果不是偷袭而是正面对战,要么配合限制对手行动的术法或者法器使用,要么就以量取胜,用全覆盖的办法让人无法躲避。 但是在这擂台之上,行动范围被圈死,没有办法自由躲避,这样就可以省下限制对手行动的力气,擂台的范围限制,还保证了符籙威力的集中,只要全力使用符潮籙海,便能克敌制胜。 看来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抽到了东道主江青枫,但是这位江道友修为也不高,取胜应当是没有问题了。 当下张光忠竖起剑指,大喝一声:“敕!” 几十张符籙猛地亮起各色光华,大小不一的火球,长短参差的木矛,青光闪闪的风刃,黄芒隱隱的土弹,噼里啪啦,几十道攻击遮蔽了半边擂台,劈头盖脸地打向江青枫。 各色攻击打到眼前,江青枫手中的听潮珠滴溜溜飞速旋转,水浪一波接一波地一般从宝珠中涌出。她轻叱一声,巨大的水流化作了层层迭迭的水浪,如同一堵巨大的城墙一般,向著张光忠推了过去。 一面是几十道顏色形態各异的攻击,一面是一道巨大的湛蓝水墙,从上方观看,视觉效果十分惊艷,围观的修士们纷纷鼓掌喝彩,看得很是过癮。 几十道攻击轰在水墙之上,隆隆爆炸声响成一片,水雾腾飞,水浪汹涌,大片大片的水流四溅开来,被擂台周围的法阵挡住,才没有泼到观眾席上。 这一击势均力敌,攻击消散,水墙崩毁,但漫天水雾还在腾飞,双方便已经再度出手。 张光忠双手一扬,袖中纸符源源不绝地飞射而出,当头又是四枚紫色异种符籙,打的就是故技重施,拼个消耗的主意。 毕竟,符籙的引动耗费不了多少灵力,而江青枫一手控水术法虽然攻防兼备,但是颇费灵力,两人修为相仿,这样一来,绝对是青枫先支撑不住。 紫色符籙再次將橙华灯的光晕腐蚀出成片的孔洞,这一次,连绵不绝的符籙仿佛一条光带一般,一头从张光忠袖中涌出,一头扎入光晕孔洞,向著江青枫击去。 江青枫站在纷纷扬扬的水雾之中,看著遍布整个擂台的水流,迎著飞来的一道道符籙,忽然微微一笑。 她双掌重重一合,哗啦一声,场地中的水流升腾而起,又像暴雨一般噼里啪啦打落下来。 张光忠有些疑惑,他激发了自己的防御法器,挡住了这些水珠。 这是做什么?难道江道友以为把符籙打湿就可以让符失效?那也太轻敌了,我的灵符与市面上的大路货可完全不同…… 等等,怎么忽然这么冷! 霎时间,肉眼可见的寒雾忽然瀰漫了整个擂台,刷啦啦落下的雨点,骤然化作了点点冰珠,打在防御光罩上噼啪作响。 原本被漫天水珠打湿的符籙之上,一瞬间结出了厚厚的冰壳! 张光忠暗道不妙,神识一动,就想引动符籙,但只有奔在最前头的十几道符籙亮了起来,一波攻击打到江青枫面前,青枫伸手一挥,脚下奔腾的水流忽然化作丈许厚的坚冰,將攻击挡了下来。 剩余几十张符籙重重摔落在地面上,蕴含著灵力的冰壳迟滯了张光忠的沟通,导致符籙还来不及引动,就摔成了废纸。 冰法! 张光忠心中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忽然遍布著擂台的水流尽数化作坚冰,十几道儿臂粗的冰矛电射而来,半空中噼啪作响的冰珠忽然间变成了呼啸砸来的冰弹,哗啦一声,两道攻击相合,將防御光罩击得粉碎。 他连忙双手一扬,各拿住了一枚金灿灿的灵符,却听脚下咔嚓作响,方才漫延至脚下的水流,如今已成了厚厚的冰层,將他牢牢定在原地。 冰层猛然震动,寒冰化为刀枪剑戟,向他身躯刺来! 而半空之中,百枚拳头大小的冰弹再次呼啸著向他砸落。 攻击无法躲避,若是生死相搏,张光忠自当发动手中的撒手鐧,也许能用自己的性命换敌人重伤,但是,这里毕竟只是擂台。 “我输了。”他颓然地放下了手臂,寒冰凝聚的刀枪剑戟停在了他的肌肤之前,冰弹擦著他的身躯,砸在擂台之上,哗啦啦的声音震耳欲聋。 大意了,本以为这个擂台困住了对手,没想到,其实也是困住了我自己。先前的水浪涌遍了整个擂台,当江青枫发动冰法的时候,整个擂台都成为了她的场地。 谁又知道,这位云山派的仙子,隱藏著这样的手段呢。 张光忠嘆了口气,最后问道:“江道友手段不凡,不知这手冰法,可有名字?” 江青枫轻施一礼:“张道友承让了,此术唤作,寒冰界法。” 场下的裁判高声宣布:“比赛结束,胜者,云山派江青枫!”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覆盖著厚厚坚冰的擂台上,江青枫翩然而立,向周围拱手示意,宛若出尘仙子。 围观修士们使劲拍著巴掌,冰法算得上一种高端术法了,一般散修很难见得,今天这一场看得十分过癮。 云山派的仙子真是不同凡响! 江青枫走下擂台,笑容灿烂,向著陆乾所在的包厢挥挥手。这样明媚的笑容,很少出现在端庄温婉的师姐脸上,陆乾微微愣神,只觉得心中柔情无限。 师姐,你做到了。 师弟,我做到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如何筑基 第165章 如何筑基 寒冰界法,其实是钱如意“寒冰结界”的弱化版。 师姐能从钱如意所留下的“寒冰结界”“冰镜幻影”等一套传承中,掌握冰法的力量,实在是让陆乾又惊又喜。这一方面说明江青枫確实有此天赋,一方面也印证了她修行之刻苦。 这两年多来,除了操持门派事务,她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之上,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平日里连管束教导白桃也顾不上了。 好在付出总算有了回报,用了两年终於迈入了冰法的大门,初步掌握了凝水为冰的奥秘,並在不久之前,参照“寒冰结界”的原理,练成了这个减弱版的“寒冰界法”。 提前用大量水流製造出有利环境,隨后將水流凝为坚冰,从各个角度,用各种方式攻击敌人。 这样一来,师姐也拥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以后也可以放心许多。 只不过这一场之后,师姐的冰法彻底展露,后面几场她的对手都会进行针对,效果肯定没有第一场这么好了。 正出神时,玄机子感慨道:“真好,青枫丫头如今学会了冰法,日后也可能以此道筑基,为云山派再添一战力,也添一传承。” 陆乾感受到他的心情,轻声安慰:“周老放心,我一定会將五行阵法在云山上传承下去。只是有阵法天赋的弟子,目前还没发现,还需等待一段时日。不过隨著我派规模变大,弟子越来越多,这一天肯定不会太久的。” 玄机子点点头,又问道:“说到筑基,陆小子,你还没感受到你的机缘么?” 提起这个话题,几人都打了个激灵,向著陆乾看来,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可是陆乾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此事看来非一日之功,也急不来,只能静待时机了。” 郑端连忙建议:“掌门,要不然咱们真的去买一颗筑基丹来试试?” 顾霓裳忽然开口,嗤笑一声:“蠢货,信什么不好,偏偏要信那个?筑基丹要是有用,又怎么可能百名练气之中,只得一人筑基?” 顾霓裳这个大丹师开了金口,郑端自然不敢再说。 陆乾笑道:“不用病急乱投医。顾长老说的没错,所谓的筑基丹,就跟凡人愚夫愚妇重金买的『生子丸』一样,不过是心理安慰而已。” 他嘴上虽然说的轻鬆,但其实心中也颇为焦虑。 此世之中的筑基,是在练气圆满,灵根完全成熟之后,灵根化花绽放,长出灵蕊,灵蕊捕捉道韵,刻下道纹。 道韵便是对天地三千大道的一丝丝感悟,而道纹则是理论化为实践,运用这丝感悟转化为自身的能力。 道纹是筑基羽士最重要的能力,將来成就金丹之后,又將化为独一无二的神通,是每名金丹的立身之本。 只有刻下道纹,方能筑基成功。 其实现在陆乾灵根已经完全成熟,隨时都可以心念一动,化花绽放,成就灵蕊。但问题的关键就在於下一步,灵蕊要能够捕捉道韵,刻下道纹才行。 如果捕捉道韵不成功,灵蕊重新闭合,就会受到重创,这是无法逆转的损伤。一次成功的灵蕊最为健壮,將来成就的金丹也会更强。 但若是三次绽放灵蕊,都无法成功筑基,那就彻底断绝了筑基的希望。 所以,要以最大努力让绽放灵蕊之时,能够捕捉到道韵,从而刻下道纹。 这就导致了,能否筑基成功,与两大因素有关。 一是,“机缘”。 机缘一至,福至心灵,修士会与天地產生感应,模糊的感受到,自己应当在何时何地去张开灵蕊,进行道韵的捕捉和道纹的刻录,成功率才能最高。 但是这机缘何时能来,谁都说不清楚。修真界两万年来只知道,第一次机缘將在练气圆满的五年之內到来。运气好,修至圆满的下一刻机缘就来了,运气不好,圆满五年才有,都是常事,只跟修士的气运有关。 若是第一次不成功,后面的机缘什么时候来,能再来几次,那就是天知道了,再也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二是,“修持”。 修士们发现,能够捕捉到的道韵,与练气修士自身的修持息息相关。在练气期於哪一道的修持最为高深,就最有可能捕捉到这个方面的道韵。 譬如练气期专修火属性功法的,那道韵就有很大可能与火相关,道纹就可能是“高温”“爆裂”之类。练气期精修冰法的钱如意,道纹就是“冰霜”,而专修符道的庄清,道纹就是“籙形”。 修持越为高深,能捕捉到道韵、刻下道纹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若是一名练气修士,在哪一道的修持都是泛泛,没有自己的感悟和总结,纯粹就是吐纳灵气,服食丹药,堆起来的练气圆满,那他能成功捕捉到道韵的可能性也很低。 故而名门大派,修士成功筑基的机率会比乡野小派大很多。 一是“气运”。有些传承日久的神奇宗门,竟有神秘妙法可以暂时改变气运,让人短时间內运气爆棚,这样的话,就能加快第一次机缘的到来时间。 二是“传承”。名门大派拥有很多精妙的传承功法,从练气期开始修炼这些神功妙法,对某一道的感悟自然会比乡野散修精深许多。譬如顾霓裳的“金乌大衍真诀”,此功法是控火的顶尖功法,修炼此功,筑基时必然能较为容易地捕捉到与火有关的道韵。 而且大派之中,名师甚多,师长修为高深,言传身教,耳濡目染之下,小修士们自然也能加深对某一道感悟。 目前,陆乾在阵法一道上修持日深,玄机子早已没有东西可以教他了,李真如的《阵法心得》也学了个通透,再加上《波澜阵意秘典》取得了惊人的突破,现在阴阳五行他已经炉火纯青,奇门五行也是得心应手,於阵法一道比普通的筑基阵修只强不弱。 所以“修持”方面,一定是足够的。只要“机缘”一至,立刻就能去感应到的宝地,开始闭关突破筑基。 只是这机缘,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要么,真的偷偷去买一枚號称可以改善气运,加快机缘来临的“筑基丹”,就当討个口彩? 陆乾这下理解为何“筑基丹”总是不愁卖了,即使是对此再不屑的人,恐怕都忍不住病急乱投医。 想到这里,陆乾看向顾霓裳,那笑眯眯的神情让她浑身不爽:“顾长老,你那里真的没什么可以帮上忙的灵丹么?” 双倍月票最后一天,看官老爷们能否支持一下?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四章 美人夜来 第166章 美人夜来 顾霓裳皱起秀眉:“这世上,確实有窃人气运、夺人气运、聚人气运的秘法,但都是神秘非常,就连我……就连我之前也从未得见。至于丹药是绝对没有,不存在什么灵丹可以改善气运,帮你获得机缘,你就不要再幻想了,老老实实等著吧。” 陆乾嘆了口气:“那你当时等了多久?” 这个问题引起了眾人的好奇心,料想顾霓裳这样的惊才绝艷,必然是气运不俗的天之骄子,是不是练气圆满,就立即筑基成功了? “三年。”顾霓裳的答案让眾人都是一惊,“后来我和一个大仇敌打了一架,那人当时是筑基中期,他把我杀了。” 杀了?! 玄机子惊骇变色,林乐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郑端猛地站了起来,面无血色:“伱……你已经死了?你是鬼修?” 顾霓裳不耐烦起来:“你脑子坏了?此界中哪来的鬼修?” 此刻包厢中光线明亮,顾霓裳神情虽冷,眸中含怒,但是外貌娇艷欲滴,姿容天下无双,她周身的流霞仙衣焰光闪闪,生机灵动,血气蒸腾,当然是个活人,还是个状態不能再好的活人。 “不要乱说了。”陆乾哭笑不得,他已想到了顾霓裳是如何被杀后避免了死亡,“就是在那一次,你用掉了自己的替命傀儡吧?” 之前发现海渊阁宝物的时候,顾霓裳就提过,自己早已用过了一枚替命傀儡,所以不能再用一枚。原来是用在了此处。 顾霓裳点点头:“不错,用了替命傀儡,我又活了过来。就在活过来的那一瞬间,我的机缘就到了,然后我找到地方筑基成功,回头就把那个仇家杀了。” “他没有替命傀儡,就真死了。” 眾人目瞪口呆,陆乾默默点头,嗯,这种筑基的方式,果然很顾霓裳。 顾霓裳说到这里,神情格外认真:“要不,我也杀你一次试试?没准就成了呢。” 陆乾连连摇头,开玩笑,我可不捨得浪费替命傀儡。 “胆小鬼。”顾霓裳一脸不屑,“我这是有道理的。说不定你现在运气不佳,但以假死骗过了天道,等於换了条性命重生,气运好了,机缘不就来了?” 好像,有点道理? 重生之我是气运之子? 得了吧,不赌为贏,万一是重生之我烂命一条呢?那不是输得底掉。 否决了这个提案,再拒绝了郑端提出的例如成婚冲喜之类的无稽之谈,陆乾只得宣布议题暂停,静待天时。 自我立志重振云山派以来,虽然是劳心劳力,鞠躬尽瘁,但万事都还算顺利,看来自有歷代祖师庇佑,再有云山上下期望加身,我的气运定然是不差的。 或许今夜,这机缘就来了呢? 深夜,霜叶坊中央高塔之中,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此时只有陆乾在內。 这座高塔第十二到十四层都是云山派驻地,其他人都已回到十二、十三层自己的房间內调息修炼,整座十四层就剩陆乾一人。 筑基机缘一事,让他心中有些烦躁。陆乾最討厌的就是隨机、等待、碰运气,他习惯把一切都纳入计算之中,整理出切实可行的计划,他不喜欢这种完全无法掌控的感觉,但又无可奈何。 因此当坊市中的喧囂慢慢降低的时候,心事重重的陆乾乾脆给自己找了点活做,开始排布云山派三人后续的对战,拿一个还看得过去的成绩。 今日下午师姐胜了一场,明日上午则是玄机子和郑端的两场对战。 郑端自入门以后,从云山派的库藏中,更换了更好的主修功法,这两年修炼勤勉刻苦,又有“四宝濯灵丸”等优质丹药加持,成功晋级练气后期,又在门派事务上立功不少,因此得以晋级內门乙等弟子,得授外事执事。 他文质彬彬,性格温和,很会为他人著想,一直以来都是前周家外姓修士中的领头人。如今担任外事执事一职,专司走访四邻,与重明郡內各家宗门来往交流,搞好关係,也是认真负责,做得不错。 但是在战力上,他確实有些平平无奇,就算赐给了上好的高阶法器,在宗门擂台上,面对各门各派特意选出的优秀弟子,还是有些不够看。 所以按照陆乾的安排,郑端將止步於三十二强。 而师姐最多走到十六强,再往后都是练气十层和练气圆满,不管怎么选配对手,硬实力的差距都太大了。 修为最高的玄机子,虽然身躯老迈,精力衰竭,还在三年前受过重伤,但毕竟阵法修为精湛,若配上一两枚灵晶,打进八强是稳的,陆乾打算看看,如有希望就冲一把四强。 但最多,也就到此为止了。此番孔家、守拙、灵籙和沙河都派出了最顶尖的弟子,天赋非凡,手段玄奇,还有横插一脚的神蛟门,能上四强已是极限。 这样的话,云山派三名修士出战,这个成绩也不至於丟了作为东道主、霜叶盟魁首的顏面。 而且,明日第一轮比赛全部结束,霜叶坊的官方盘口就要开盘下注,只要通过幕后调整选手,仔细小心地计算和设置赔率,这个盘口必將一瞬间成为整个霜叶坊最赚钱的存在。 这样话,这一次狂欢节,云山派的获利將达到…… 正在此时,陆乾神识忽然一动,他猛地抬起头,就见会议室打开的窗户上,一条儿臂粗的白蛇慢慢滑了进来。 陆乾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神识不再收敛,如浪奔涌,眨眼间一扫而过。 他怀中五色光芒幽幽亮了起来:“姬夫人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小小的白蛇之中,忽然发出一声娇笑。 紧接著,整条白蛇开始在会议室中迅速变大,直到每片鳞甲都有碗口大小,一条十几丈长的白鳞巨蟒盘在了房间之中,把半间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 白蛇高高昂起头颅,顶在了天花板上,碧绿的瞳孔幽幽盯著陆乾,姬夫人娇娇柔柔的声音响了起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妾身以为只有自己睡不著,原来陆掌门你也睡不著啊。”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会芸娘 第167章 夜会芸娘 陆乾轻笑道:“我小门小户,不得不谨小慎微,自然难以入睡。神蛟门家大业大,称霸一方,又有何烦恼,能让姬夫人深夜难眠?” 白蛇张开了嘴,锐利的毒牙闪烁著寒光,但那蛇口中传出了女子的嬉笑,显得十分诡异:“还不是因为某个负心郎么。妾身明明在白天的时候说过,今晚在聚仙楼天字一號房扫榻相迎,可是左等右等,陆掌门就是不来,妾身只好主动送上门了。” 陆乾打量著这条巨大的白蛇:“既然是主动上门,为何不洗得香香软软,要以化身来此?在下可没有拥蛇而眠的本事。” 白蛇轻轻甩动起尾巴,忽然之间,蛇口大张,上下顎张成了一百八十度,一条白皙细腻的手臂慢慢从蛇口中探了出来。 紧接著是另一条手臂,两手撑住了白蛇的上下顎,用力一拉,姬芸柔尺寸惊人的上身慢慢挤了出来。 美人宜嗔宜喜,纤纤素手撑住了脸颊:“陆郎,妾身不就在这儿么?不过,妾身好像卡住啦,你来把妾身抱出来,好不好?” 如果她不是趴在蛇口中说这话,也许还更诱人一些。陆乾只是冷冷注视著她,怀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只是他实在摸不清楚这个女人的底细,也猜不透她为何深夜来此,恐怕还不適合直接发动攻击。 这女人刚才御使秘术,避过了几重法阵,再加上修士也不会整天把神识外放保持警戒,只有在逼近时才能有所感应,所以她才能避开探知,来到陆乾身前。 但是不论如何,只要两人爆发衝突,整座高塔都会被惊动。顾霓裳就在十二层,独身来此的姬芸柔,並没有那么大的威胁。 见陆乾无动於衷,姬芸柔撅起了娇艷的红唇,满脸不情愿,从蛇口中挪动起身躯。 纤细的腰肢,饱满的桃心,纤长丰腴的玉腿,慢慢都从白蛇口中滑了出来。 玉蛟仙子轻飘飘落在地面上,伸手一招,那巨大的白蛇瞬间变小,与她的影子融为了一体。 “陆郎真不老实,妾身明明是真身来此,反而是陆郎以化身相迎,还想倒打一耙。” 陆乾的脸色微变:“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姬芸柔嘻嘻笑了起来:“你这手段颇为玄妙,竟然连神识都看不出破绽。但是嘛,伱忘啦,蛇类可不是凭著眼睛感知世界的。” 原来如此,是蛇的红外感知和超强嗅觉? 这个女人真的很不简单,要知道就算是顾霓裳,第一次见到我这秘术时,都被我骗过了。 陆乾点点头,他的身影忽然如同烟雾般晃动著,消散开来。 吱呀一声,会议室中的一扇木门打开,满脸凝重的陆乾显露了真身。 “陆郎,你这术法还挺有趣,不知唤作什么名字?” 陆乾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此乃我云山派秘术,风影云身,不想在姬夫人面前如同儿戏,见笑了。” 这两年多来,不仅《波澜阵意秘典》取得了惊人突破,云山派歷代传承的秘术《风影云身》也略有小成,以他的如今的神识强度,这一具云雾化身,只有金丹真人才能看破。 陆乾將云雾化身与五行大阵结合起来,更是研发了不少奇妙的用法,纵使顾霓裳在切磋中第一次见到,都吃了一个小亏。 但是没想到姬芸柔的秘术別有洞天,拥有蛇类惊人的感知力,看穿了云雾化身。 这倒是给自己作了提醒,今后要想办法弥补这方面的缺憾。 而且,这么说来,与姬芸柔同出一门的凌虚子,也有这样的手段?那擂台赛上,自己可一定要小心了。 陆乾心中越发谨慎,却见姬芸柔眉眼弯弯,在会议长桌前坐了下来。 她向前轻轻一趴,两手撑住白皙水嫩的脸颊,將沉甸甸的果实压在了桌面之上,舒展出令人惊嘆的圆润弧线。 “陆郎这手段足以瞒过世人,可偏偏骗不了我,这不正是天意么?陆郎为何还要这般客气,唤我一声芸娘可好?” 这个女人现在並没有发动媚术,但是一举一动之间,自然风情万种,勾魂夺魄,那具魅力惊人的身躯足以令天下男子疯狂。 陆乾只觉得口乾舌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將移开了目光:“姬夫人说笑了,我们两家还没有这么亲密。深夜到访,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姬芸柔幽怨地白了陆乾一眼,她又站起身来,如同猫儿一般慵懒伸了一个懒腰,夸张的曲线展露无疑,好像有磁力一般將陆乾的眼神牢牢吸住。 她轻笑一声,迈开碎步,伴著一缕香风,来到陆乾身前,斜倚在会议桌上。波浪形的裙裾翻了开来,如玉般细腻的肤色和漆黑的长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陆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姬芸柔眼神迷离,伸出手掌,就要抚摸陆乾的脸颊:“夜色当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陆郎觉得我能有什么事呢……” 陆乾猛然站起,身形闪电般退开,怀中五色光芒急速闪动起来。 他的脸色已经严肃至极,沉声喝道:“姬夫人,陆乾不过一介练气修士,自己有几斤几两清楚得很,还不至於让夫人这般人物投怀送抱。若再不肯说明,便请回吧。” 姬芸柔定定地注视著陆乾,好像看著一个负心人,眼眶微红,泫然欲泣:“陆郎真是不解风情,妾身明明是真心实意,却被弃如敝屣,你好狠的心吶。” 这一剎那,连陆乾都心旌摇曳,强烈动摇起来,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恨不得立刻就將眼前的玉人抱在怀里,好生呵护一番。 这女人真的是个妖孽! 陆乾死死捏住了手掌,他眼神一凛,灵力已翻滚起来,五枚玉印升腾而起,在他周身旋转起来。 姬芸柔终於正色,举起双手:“好啦好啦,天下就没有比陆郎更铁石心肠的男人了!” “妾身有两桩生意要跟陆郎谈。” 陆乾收住了灵力,示意她往下说。 “芳兰坊和九芝坊雇来搞破坏的那批散修,已经在坊市里藏好了。但只要陆郎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把这些人统统交给陆郎,好么?” 又是一个月开始啦,本书也破入了四十万字大关,可喜可贺! 之前看错了,原来到10.7之前都是双倍月票,恳请大家支持一下! 虽然只能保证每天4k,但是我一定会好好写下去,请大家放心! 字数慢慢多起来了,请大家帮忙在各种渠道宣传一下,如果书的成绩好一些,我也会更有动力的,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六章 如意算盘 第168章 如意算盘 陆乾心中大惊,神识涌动,思绪如电般闪过,思考著各种可能,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什么散修?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姬芸柔轻轻嘆了口气:“我是满怀诚意而来,陆郎又何必偽装提防。下午之时,我的一点小小媚术,在场男子都恨不得当场將我生吞下去,但陆郎却不为所动,没有筑基级的神识绝不可能做到。” “陆郎又擅长阵法,很明显就是拥有识藏。既有识藏,心念电转,思维神速远超常人,再加上这坊市种种经营妙法,全部出自陆郎手笔。如此说来,陆郎真是我见过的第一聪明人。” 玉蛟仙子目光闪耀,满是崇拜,让陆乾难以抑制地生出一抹飘飘然之感。 她继续说道:“陆郎如此聪明,两个坊市几家蠢货的布置,又怎么可能猜不到,看不穿?一群乌合之眾,人多嘴杂,根本守不住秘密,隔著百里就能把老底泄露乾净。把大事寄託到散修身上,他们自己也知道太过愚蠢,所以指望我过来统合大局。” 她既然说得如此直白,陆乾也不再掩饰:“这么说,姬夫人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姬芸柔风情万种地瞟了陆乾一眼,又不堪重负一般趴在了桌面上,腰肢轻轻一沉,鲜美肥硕的桃形让人心中狂跳:“在今天下午之前,我还跟他们一伙儿,准备一明一暗,將这霜叶坊毁去。但是晚上我在这坊市中转了一圈,就决定要和陆郎一伙儿啦。”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好像有羽毛在陆乾心中划过:“咱们俩就做一对儿姦夫淫妇,好不好?” 陆乾把这个妖孽骂了一万遍,又是退开几步,把小腹涌起的热流压了下去,轻笑道:“我可不愿做什么姦夫。不知我这霜叶坊中有何宝贝,竟然能让姬夫人改变主意?” 姬芸柔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画著圆圈,吃吃笑了起来:“我和芳兰坊、九芝坊其他五家宗门合作开坊市,不过是为了赚点灵石。而我们想毁了霜叶坊,也只是为了保护芳兰坊、九芝坊的利润。” “但是晚上的时候,我在这坊市里兜了一圈。光是陆郎想出来的gg费、冠名赞助费,这狂欢节十天少说也有三万灵石进帐。现在被三场盛会揽来的修士越来越多,估摸著已经接近两千,各家店铺的灵石流水都是叮咚作响,还有擂台赛的门票钱,擂台赛押盘下注的巨大受益……” “这么一算,单单是狂欢节的十一天,霜叶坊赚个十五六万灵石的纯利不在话下,哇!” 陆乾心中更加谨慎,这个女人原来也是一把经营好手,就这一晚上的功夫,就把霜叶坊的盈利项点看了个七七八八,利润也猜得差不太多,真的很了不得。 不过这些利润要所有股东共分,最终分到云山派头上的估计在六万左右。 姬芸柔脸颊緋红,痴痴地望著陆乾:“我那芳兰坊、九芝坊,就算没有霜叶坊的竞爭,一年到头,才赚几个灵石?既然都是为了赚钱,与其和那几家蠢货合谋毁了霜叶坊,不如我也做霜叶坊的股东,这不是赚得更多?” 这下终於是真相大白。陆乾看著正在打如意算盘的姬芸柔,轻笑起来:“姬夫人想要投资,我自然也很是欢迎,不过目前霜叶坊的股东都已经满了,这一时半会儿,如何插的进来?” 姬芸柔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就想往陆乾跟前凑,陆乾连忙向后退开保持距离,这个妖女真是要命,一旦被她近身,媚术发动,恐怕就算是识藏都无法让自己保持清醒了。 “陆郎又想骗妾身了。”姬芸柔气鼓鼓地说,“我都打听到了,霜叶坊马上就要扩大规模,我若趁此机会投资,不就可以算我一份?” 好嘛,这妖女连股权稀释、股份增发都懂?確实是没法哄骗了。 “可姬夫人毕竟是良乡郡的宗门,此举不就是背叛盟友?当了叛徒,就不怕被另外五家宗门围攻么?” “陆郎无需担心,只是合伙做点生意,还称不上我的盟友。反正良乡郡和重明郡本来就不是敌人,我要在重明郡做生意,谁管得著?”姬芸柔捂嘴轻笑,“而且我良乡郡的金丹大宗与重明不同,对下属看管甚严,严禁互相攻伐,有纠纷则由金丹大宗裁断。” “那五家宗门僱佣散修来重明郡作乱,本来就是私下行动,未经允许,不可告人,又怎么敢上报大宗。就算他们敢,我在金丹大宗交友广泛,朋友甚多,怎么告得贏我?” 到底是朋友还是什么友…… 陆乾有些羡慕起良乡郡来,那里对一个想要安稳经营发展的宗门来说,真是一块充满秩序的宝地。 “总之,只要能拿到霜叶坊的两成股份,就算因此与他们翻脸,也是稳赚不赔。”姬芸柔说道这里,眼中忽然闪过妖异的碧色光华,危险而又美丽,“而且,一群蠢货,只不过损失一些僱佣散修的钱,谅他们也不敢和我神蛟门翻脸!” 陆乾轻轻拍掌:“姬夫人精明强干,机敏果决,果然是女中豪杰。只是,若我不答应又如何?” 姬芸柔委屈巴巴地说:“大家一起发財的事情,陆郎为何拒绝?就有那么厌烦妾身吗?若是陆郎不肯,我也就不能告诉陆郎他们的布置了。” 说话间,她忽然又露出明媚的笑容:“我知道陆郎神机妙算,必有安排。陆郎想的,是不是外请援兵,求助於灵籙派甚至玄光派,陈兵於外,伏兵於內,等散修一发动即以雷霆之势剿灭。” 这一瞬间,陆乾心中亦是大惊。 这个女人!竟然连我要外请援兵都猜到了! 看著姬芸柔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陆乾忽然觉得很是心累,他心中划过另一个整天笑嘻嘻,表面人畜无害的胖子的身影。 怎么我要应付的对手,都是这样的难缠之辈? “但是陆郎呀,纵然你反应再快,总归是被动防守。那些散修忽然发动,无差別攻击身边的修士,毁坏店铺,你能挽回多少?坊市之中,顾客云集,伱在这里大打出手,得殃及多少无辜?”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七章 龙蛇调和 第169章 龙蛇调和 姬芸柔说的这些,就像一个个铅块投入陆乾心里,他胸中顿时无比沉重。 她说的全都没错,都是陆乾想要竭力避免的情况,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全部防住,必然有所损伤,只能说努力把损失减到最低。 “而且,这次的散修敌人到底是何规模,陆郎一定猜不到,其中万一有意外惊喜呢?” 好吧,你说服我了。 陆乾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中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片刻后,他直视著姬芸柔水汪汪的眼睛:“最多一成股份,而且你需要投资多少灵石,还需上股东大会討论。但保守估计,不会低於十万灵石。” 这个数字一出来,陆乾自己都吃了一惊,姬芸柔也嚇了一跳,她睁大了双眼,捂住了起伏浪涌的胸口:“陆郎在开玩笑?” 陆乾摇摇头:“霜叶坊每年的利润,你估得出来,你自己算算股份价值,这已经是超级优惠了。” 若是灵籙派的殷鸿博和庄清知道,恐怕得笑到睡不著觉。 当初霜叶坊建设之时,灵籙派付出灵石九千,就换到了坊市两成股份和几间店铺。 而现在,霜叶坊刚一开业,滚滚利润而来,整个估值简直是在飞升。如今十万灵石,也只堪堪够一成股份而已。 姬芸柔盘算片刻,顿时眉开眼笑,素手在胸前一拍:“成交!” 陆乾正要说话,又见她媚眼如丝,轻咬红唇:“可是,妾身拿不出十万灵石呀,要不然,以身偿还行不行?” 陆乾面无表情,再次后退了一步,这才发觉自己已经靠在了墙壁之上:“不行。一次拿不出,就分期付款,但每次不得低於两万灵石,而且还要支付利息。” 姬芸柔幽怨万分:“陆郎,就有这么瞧不上妾身么?你身边的江仙子和顾仙子,確实各有千秋,都是绝代佳人。但妾身瞧她们都是云英处子,若论服侍男人的本事,定然是比不上妾身的。” 陆乾嘆了口气,乾脆老老实实地说道:“玉蛟仙子之柔媚,天下无双,要找什么样的男子不行,何必一再戏弄在下?我可不敢与仙子有什么亲密接触,似仙子这般人物,我若稍微放鬆一些,恐怕立刻就要被敲骨吸髓,吞得一乾二净。” 姬芸柔轻笑一声,又向前走了一步,陆乾整个人都已贴在了墙壁上:“陆郎不懂,我对陆郎是真心实意,没有虚言,这就牵扯到第二桩交易了。” “什么交易?” “妾身拘於筑基后期之境,也有很久了。”姬芸柔的媚態终於收敛了一些,难得出现了一丝惆悵的神色,“我派秘术,自修炼伊始便需与蛇灵融合,这种融合的程度越高,修为也就越深。但是自我晋入筑基后期后,这种融合就停止了,无论我如何用功,都跨不过这道坎去。” “妾身遍索古籍,穷尽门派之力,终於找到了一个方法。需得有一名拥有强悍识藏之男子,助妾身一臂之力,才能让我与蛇灵的融合更进一步。”姬芸柔的声音越来越低,但眼神却越来越烫,“正发愁到何处去寻这样的奇人,上苍就將陆郎送到了妾身面前。” “哦?”陆乾心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姬夫人要我如何帮你?” 姬芸柔脸上浮起两朵红霞,在灯火之下,娇媚万分,勾魂夺魄:“要请陆郎与我同修龙蛇和合秘法。咱们俩阴阳和合,匹配双修,便能引动陆郎识藏之力,帮助妾身过坎爬坡。” “而这个过程,对陆郎也是大大的有益,识藏经过妾身与蛇灵的磨合淬炼,將更进一步,更显菁纯。” 这话宛若一道闪电,在陆乾心中猛然劈下,他呆滯地看著姬芸柔,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帮法。 姬芸柔一气说完,千娇百媚,满脸期盼地注视著陆乾。 陆乾只觉得口乾舌燥,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但他仍保持著理智,努力地將涌动的热流压了下去:“不……” 拒绝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忽然眼前倩影一闪,一具弹性惊人的身躯,已经投入了自己怀里。 香风迷醉,暖玉满怀,陆乾下意识地低头,正对上姬芸柔全然化作碧色的妖瞳。 不好,是媚术! “陆郎,帮我……” 低低的轻吟如同惊雷一般在陆乾心中炸响,浪涛捲起,最原始的衝动一瞬间便控制了整具身躯。 妖异的气息缠上陆乾的神魂,瞬间天地摇晃,不能自持,只靠识藏护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但陆乾的身体已经行动起来,紧紧揽住了姬夫人,沿著细腻的曲线一滑,惊人的丰腴和弹力让他双目尽赤。 姬芸柔发出一声腻人的鼻音,一下子被陆乾拦腰抱起,按在了会议长桌之上。 “陆郎。”她低低喘息著,“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这里就很好。”陆乾如是说,他双手按住了姬芸柔,慢慢开始发力。 姬芸柔的媚笑忽然僵硬起来,她感觉到陆乾的双手越来越重,几乎就要压碎她的骨头。 轰的一声,会议长桌被猛地压塌,姬芸柔身形一闪,已退开数步,深深看著陆乾。 陆乾的眼神恢復了清明,他剧烈喘息著,警惕地瞪著姬芸柔,喝道:“姬夫人,不要再耍花样了!这个忙我不能帮,若你再逾越尺度,咱们先前的交易也只能作废!” 原来如此,他还存有最后一丝理智,借著一压之力,顺势而为,压塌了整张长桌,就此脱身。 从我进入室中以来,点点滴滴,举手投足,言语姿態,都在为这一刻的媚术酝酿铺垫,层层递进,最后爆发,这样的手段竟然都没能將他一举拿下。 陆乾的识藏之强,还在我的预期之上! 这样想著,姬芸柔的目光更加火热,她委屈地举起双手,满脸无辜地说:“好啦,妾身只是一时情急,陆郎不要生气嘛。” 陆乾正要说话,会议室大门轰然破碎! 火光一闪,顾霓裳已立在了陆乾身边。紧隨其后的,是手中宝珠盘旋的江青枫。 她们的目光锁死了姬芸柔,顾霓裳身上的烈焰哗啦一声燃了起来。 感谢“书友20210701113245858”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秤分金 第170章 大秤分金 “荡妇!你来找死?”这是顾霓裳。 “师弟,你没事吧?”这是江青枫。 说话之间,顾霓裳浑身白金色的火焰將石质地板烤得噼啪作响,她瞳孔中金赤的光芒一闪,就要纵身扑上。 姬芸柔两手护在胸前,委屈巴巴地喊道:“陆郎,你快说句话呀!” 这神情,这姿態,活像被正宫抓了现行的小狐狸。 陆乾心中咯噔一声,这个妖女! 果然江青枫和顾霓裳的视线猛然聚焦到陆乾身上。 师姐瞪大了眼睛:“师弟,她叫你什么?” 顾霓裳踏著大步而来,举手就要一掌劈下:“中了媚术?看我给你打醒!” “停!”满头大汗的陆乾慌忙退开,“我正常的很,姬夫人不要再捣乱了!” 姬芸柔泪眼婆娑,幽怨地凝视著陆乾:“可是,我们刚刚都那样了……” “那样是哪样?”顾霓裳满脸疑惑,皱起了秀眉。 而师姐危险的眼神在倒塌的会议桌和衣衫凌乱、露出大片雪肌的姬芸柔身上划过,然后慢慢停留在陆乾身上:“师弟,你真的……”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陆乾拼命挥舞著双手:“姬夫人,你还想不想要坊市的股份了!” 姬芸柔乖巧地点点头,捂住了嘴唇。陆乾趁此机会大喊道:“开会!把坊市里所有的股东都请过来,现在就开会!” 片刻之后,几人换到了另一间稍小些的会议室里,云山派长老、执事,霜叶盟各家掌门,还有灵籙派长老庄清都来到了此处,把这间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眾人见到庄清,都是吃了一惊,不知道他是何时来此的。庄清自己也有些惊讶,原本他接到陆乾的书信,得知了坊市中存在的危险,身为霜叶坊的第二股东,灵籙派自然是义无反顾,匆匆带了一批精锐弟子来此潜伏。 但是现在很明显还没到发动的时机,陆乾怎么就把我叫出来了?不怕打草惊蛇么? 诸人的目光一晃,全都聚焦到正与陆乾隔桌相坐,千娇百媚的姬芸柔身上。 认得她的,吃惊不小,暗道这不是我霜叶坊的敌人么,怎么一眨眼间就同坐一桌了? 不认得她的,心中瞭然,陆掌门这儿怎么又多了一位大美人,还一幅深情款款,柔肠百转的模样,怪不得江长老脸色这么难看呢,顾长老身上的温度都快把椅子烧著了。 “先向大家做个介绍,这一位,是良乡郡神蛟门的姬芸柔,姬掌门。” 庄清闻言心中一惊,又深深看了陆乾一眼。这位良乡郡玉蛟仙子的名头,在周围几郡之中都十分响亮,神蛟门也是良乡郡首屈一指的筑基宗门。 陆乾什么时候和她搞到一块儿去了?好在良乡郡的力量不敢直接进入重明郡,不然云山派力量提升太快,对我灵籙派来说绝非好事。 隨后陆乾又將眾人介绍给姬芸柔,在一片虚情假意,各怀心思的客套声中,陆乾轻咳一声:“深夜召集大家来此,紧急召开这次股东大会,確有要事相商。一是,通报霜叶坊这几日的盈利情况、狂欢节预估利润和全年预计盈利,討论霜叶坊规模扩大,引入外资和股份增发的相关事项。” “二是,討论清剿霜叶坊中敌方散修的计划。” “林乐,你来说一下盈利情况。” 林乐站起身来:“是,掌门。目前霜叶坊的盈利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传统的商铺售卖货物、酒店食宿等收入。二是gg收入,包括固定位gg、冠名赞助费、gg词设计等。三是擂台赛收入,包括门票和开盘坐庄的收益。四是其他零散收入,比如招聘大会各家宗门点位租金等。” 他把相关情况清清楚楚地介绍了一遍,在各位股东越来越亮的眼神中总结道:“狂欢节十一天,预计產生利润十八万灵石。” 场中一片寂静。 三派掌门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几个练气小派,何曾见过如此多的灵石?只觉得眼前金光乱闪,马上就要被灵石压死。 跟著宗主,灵石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周超张大了嘴巴,头脑发昏,嗡嗡直响。当年他执掌周家,为了给父亲疗伤,搜肠刮肚,努力经营,一年所得不过灵石万余。而现在,十一天,十八万? 他看著满脸平静的陆乾,无限崇拜之中,又升起一丝麻木。 从今往后,我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不必再去瞎折腾了,周家只需要跟著云山派,自然有美好光明的未来。 他忽然想起这两年来,陆乾私下吩咐,搜遍玉青山,寻找玉青山上任何不同寻常之处。陆乾本人也数次来玉青山进行神识感应,可惜都一无所获。 虽然陆掌门没有说明,不知道他想在玉青山上找些什么,但是这些年来,陆掌门两次將玉青周家从灭亡中拯救而出,又给了周家安全庇佑和大好未来。只要陆掌门有安排,有计划,不管要玉青山做什么,周家自当全力配合。 就连见多识广的庄清都目光呆滯,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虽然这笔钱还要按照股份进行分配,自家占股两成,分到手四万灵石不到。 但是,这可是十一天啊!按照陆乾的经营才能,就算全年的其他时候没有这么丰厚的利润,就按照最正常的坊市收益,一年下来,又该有多少? 从前的沙洲坊算个屁啊! 有了这样一个吸金利器在,灵籙派为了保住这两成股份,只得全力支持云山派,儘量不要翻脸。 想不到昔日为了交好云山派所下的一步棋,今日竟然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庄清的目光转向了陆乾,心中不免將殷鸿博与陆乾相比,忽然觉得深深的无力。 哎,辉儿性格衝动暴躁,时常迁怒於人,与陆乾一比,不如多矣……道途漫漫,前途未卜,重明郡中又这般凶险,现在我还能为他支应,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幸陨落,光靠辉儿,能撑得起灵籙派么。 恐怕到了那一日,灵籙派只能沦为云山派的马前卒了。 “但是我要提醒诸位一件事。”陆乾轻轻敲了敲桌子。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九章 拳头產品 第171章 拳头產品 “我们之所以能有这么多收益,不过是因为gg,因为狂欢节三场盛会,因为我定下的种种惠客和引流措施。但是,这些举措都是可以复製的。” 陆乾的话语一下子给大家膨胀的心情浇了一盆凉水,把他们从有些虚幻的泡沫幻想中拯救出来。 “就拿gg来说吧,如今梅花坊中已经全面效仿。其他种种,都是一学就会,没有秘密。”陆乾神情严肃,“能够赚那么多,確实是意外之喜,但咱们务必保持清醒。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种先发优势保留下来,不要让这次的狂欢节,只赚到一笔快钱,今后霜叶坊就泯然眾人,销声匿跡。” 又有个厉害的新词!林乐连忙在摊开笔记,在上面写下“先发优势”四个字。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注视著陆乾,掌门的脑子里到底还有多少神奇的东西? “宗主,你必然有妙计,你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灵蛇峰掌门赵显宗拍拍胸口,大声表著忠心,眾人都是纷纷点头,又把这个重担拋回了陆乾身上。 陆乾心中一笑,被他们全心信赖和依靠,並不是一件坏事。隨著经济、武力全面捆绑,霜叶盟中渐渐只有云山派一个声音,如此再过几十年、上百年,和平並派都是顺理成章之事。 只是凡事都要自己考虑,也实在太累了一些。 嗯,等派中林乐再成熟一些,在经营上就能倚为左膀右臂,为自己出谋划策了。而在战略和战术方面,不知今后能否找到一位杰出的军师型人才? “我想,这保持优势的方法,还跟玉蛟仙子有关?”庄清微笑问道。 陆乾朝他点点头,在场眾人之中,除了姬芸柔,这位灵籙派的大长老也颇有智谋,城府很深,几次拜访灵籙派,陆乾甚至觉得,比起他们现掌门殷鸿博,这位大长老更加適合担任掌门。 “庄长老说的不错。如何保持优势十分复杂,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不过其中一种方式我们立刻就能实施,那就是趁著坊市热火朝天,吸引了大量商家、顾客之时,全面扩大坊市的规模,从而烈火烹油,鲜花著锦。” “规模一大,必將成为区域內商流的重要一环,更多顾客会倾向於到大坊市购物,这样就能让霜叶坊进入一个良好的正循环。” 眾人纷纷点头,陆乾加重了声音。 “姬夫人愿意为这次的坊市扩张,注资灵石十万,以换得霜叶坊的一成股份。” 这话一出,原以为今天晚上已经吃惊够多的眾人,都是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见此情形,陆乾嘆了口气,知道这伙人都被十万灵石嚇到了,根本没搞清楚这里头的关係。於是他又只能解释了一番投融资、股份增发和股权稀释的概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林乐一支笔动得飞快,都快把笔记记冒烟了。 这一下,眾人总算是搞清楚了,按照霜叶坊目前的市值,投资十万获得一成股份,其实还占了便宜。况且,以在座眾人的情况,扩建霜叶坊,本来也无需姬芸柔进行投资。 那为何陆掌门还允许姬夫人横插一脚,莫非,是看上了她的美貌? 注意到眾人有些古怪的目光,姬芸柔一脸娇羞:“被你们猜中啦,这是陆掌门送妾身的聘礼呢。今后,大伙儿可就要叫妾身陆夫人啦。” 陆乾一口茶水呛在嗓子里,大声咳嗽起来。 江青枫前面已经听了陆乾省略了诸多细节的解释,自然不相信姬芸柔的鬼话,冷冷瞪了姬芸柔一眼:“姬掌门请自重!” 哪知姬芸柔嘻嘻笑道:“好妹妹,伱不要急,你做大,我可以做小的。” 江青枫瞬间面红耳赤,口不能言,被一击撂倒。 陆乾连忙制止了胡言乱语,一直搞事的姬芸柔,面对一眾兴致勃勃的吃瓜群眾,换上极为严肃的神色,把姬芸柔和自己的第一桩交易解释了一遍。 眾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姬芸柔用敌人的消息,换来了入股坊市的机会。涉及到坊市中隱藏的敌人,自然纷纷面色凝重。 “诛除敌人,宜早不宜迟,如今有姬夫人相助,我们明日立即行动,调动所有力量,將他们一网打尽!” 商量完清剿计划,陆乾又对坊市经营进行了一些补充。 “方才说了,咱们要努力保证霜叶坊的优势,除了扩大规模以外,打造专属於霜叶坊的拳头產品,也是其中的关键。”陆乾转向了庄清,“例如,我希望灵籙派能够考虑,从重明郡中其他坊市全面撤出,只在霜叶坊售卖灵籙派的优质灵符。实在不行,至少要保证在霜叶坊中的品类最全,价格最优。” 庄清一下子就明白了陆乾的意思,开始仔细思量这一举措的可行性。 姬芸柔眼睛一亮:“陆郎……” 被陆乾狠狠瞪了一眼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改口:“陆掌门,妾身愿意把神蛟门的灵宠业务,也集中到霜叶坊中来。” 原来神蛟门的灵蛇、灵蜥之类的灵宠,也是宗门的特色產业。今后如果霜叶坊中的特色商品越来越多,自然就能吸引到更多的客人。这些修士本来是为了某种產品而来,到了坊市內,自然就会產生其他消费。 可惜,云山派目前还没有什么独特的產品,只能说经过两年的努力,派中弟子们在种植养殖、制符炼丹上,有了很大的进步,勉强恢復了自给自足。“四宝濯灵丸”也已经被数名內门弟子掌握,大部分弟子都能够服食到这种优质丹药了。 但是能够拿出来参与市场竞爭的还没有。或许,这回招揽到技艺精湛的灵药师崔山雁,將莲花峰改造成一个大型的灵药实验和种植基地,会是一个契机? 也不知道招聘大会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人才。 就在一愣神的功夫,姬芸柔轻笑一声:“陆掌门还没见过我派的独门灵宠吧,这条小傢伙就送给你,好不好?” 说话间,她伸手在晶莹剔透的耳垂上一拂,原本盘悬在上面,宛如耳环的一条极细小白蛇便被她取了下来。 姬芸柔小心翼翼地捧著白蛇:“这两条小蛇本是一对儿,今后陆郎带著雄蛇,我就带著雌蛇……”话语声越来越低,说到后面,姬芸柔已是红霞满面,娇媚不可方物。 感谢“玉同山”的打赏,谢谢! 坊市篇主要是从侧面反映两年多来陆乾和云山派的发展变化,取得的成绩和四邻动態,所以节奏慢了一些,明天开始收尾,之后进入筑基篇!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章 情难自禁 第172章 情难自禁 纵然陆乾心中一清二楚地明白,不管话语也好,姿態也好,这都是姬芸柔的策略。 眼见媚术一时半会儿行不通,这位玉蛟仙子直接就转变了方法。一位顛倒眾生的大美人,这么深情款款,曲意迎合,摆出一幅低声下气的追求姿態,看起来眼里心里都是你,这世上哪名男子能不动心? 陆乾不断默念,姬芸柔別有用心,馋你的识藏,馋你的身子,万万不可上当。 但是话说回来,若是玉蛟仙子所言非虚,阴阳双修,对自己根本没有坏处啊,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了便宜才对。 呸呸呸,陆乾啊陆乾,你怎可如此自甘墮落? 於是陆乾拼命幻想著白骨骷髏,红顏腐肉,把心中那抹飘飘然压下,沉声道:“此灵宠如此珍贵,无功不受禄,在下决不能收,还请夫人……” 然而话还没说完,对上姬芸柔咬著红唇、眼泪涟涟的神情,陆乾顿觉罪大恶极,心中发软。 砰的一声,顾霓裳一掌拍在会议桌上,好在她还收著力气,没把这桌子也拍塌了。 “你少在这儿惺惺作態,我只问你,擂台还打不打了?” 顾霓裳压著火气,来这儿听了半天。虽然这两年来,她的改变很大,偶尔在一些人多的社交场合坐坐亦可,已经不会动不动就像原来那样爆炸,但现在差不多也到极限了。 听来听去,別的她不太懂,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摇身一变,由敌变友,忽然成了云山派的生意伙伴,实在是可恶至极。 陆乾刚想说话,顾霓裳危险的眼神已经盯住了陆乾:“陆乾,你被美色所惑,回头我再找你算帐!” 见事不可为,姬芸柔手掌一翻,將白蛇收起,嘻嘻笑道:“好妹子,擂台自然还是要打的。听说陆掌门这几场的门票钱都赚翻了,若是不打,对坊市损失太大,声誉亦受影响。我现在也是坊市股东,怎么能自毁钱途,就当打一场表演赛吧。” 顾霓裳自动忽视了“表演赛”三个字,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金赤的瞳孔中有火光闪动,在姬芸柔周身划过,好像在琢磨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隨后姬芸柔又转向了陆乾:“我家三长老凌虚子,与蛇灵相合出了些岔子,所以精神不太稳定,暴躁易怒。但是他一身修为却另闢蹊径,虽然是筑基初期,但实际战力不俗,陆掌门可要小心一些哦。” 意思是凌虚子虽然脑子坏了,但是战斗力却更强了唄。 陆乾含笑点头:“姬夫人放心,我自然会给观眾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 虽然双方已经成了生意伙伴,擂台赛最初的目的已经改变,但看来姬芸柔还是想通过擂台赛,探一探顾霓裳和我的底。 这场深夜的股东大会圆满结束,但眾人的任务却刚刚开始,其余人等纷纷告退,前去整肃精锐,开到指定地点等待指示。而姬芸柔却死皮赖脸地不想走,缠著陆乾在中央高塔给神蛟门划出一层作为驻地。 “如今我神蛟门也是霜叶坊的股东了,自然也要在这儿设立办事处了。”在江青枫警惕、气愤又无可奈何的神色中,姬芸柔娇声道,“若是一时半会儿腾不出地方也不打紧,我就和陆郎在一块儿办公,也好为陆郎端茶递水,红袖添香……” “还有空房间。”林乐当然知道这会儿应该站哪边,果断站了出来,得到了江青枫讚许感激的眼神,“第二和第五层现在被当做了仓库,用处不大,神蛟门可以选个合意的。” 姬芸柔失望不已地嘆了口气,在陆乾连连催促之下,终於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陆郎,要记得来找妾身哦。只要你来,妾身隨时都有空。等等,好妹子,我还没说完呢。” 顾霓裳毫不客气地推著姬芸柔走出门去,轰隆一声,大门关闭,世界终於清静了。 大概。 “师弟。”江青枫拉住了陆乾,她神情严肃,语气认真,“姬掌门虽然修为很高,又执掌神蛟门,但为人如此轻佻放荡,绝对不能深交。纵使师弟有意择一道侣,她也绝非良配,师弟一定要认真考虑——” “师姐。”陆乾忽然打断了她的话语,直视著青枫充满了紧张情绪的眼睛,他微笑著,缓缓说道,“若论道侣人选,我心中最合適的,莫过於师姐了。” 江青枫的所有话语,都被这一句堵在了喉咙里。她朱唇微启,呆呆地注视著陆乾,清丽秀美的玉顏一下子变得通红,好像有丝丝缕缕的蒸汽从她的髮髻中蒸腾起来。 “咿!”终於,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踉踉蹌蹌地后退了两步,把桌上一个茶盏撞落在地,啪嚓一声脆响。她这才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四周看看,正看到躲在一边,竭尽全力装作小透明的林乐。 “我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林乐慌忙摆手,转身跑了。 江青枫安静下来,她脸色通红,纤纤素手不安地绕著青丝,鼓足勇气与陆乾对视。 她清澈的眼眸中,秋水横波,如泣如诉,陆乾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起来。 “师弟。”她低低开口,“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乾只觉得嗓子发乾,深深吸了一口气:“自然是真的,等我筑基完毕,就——” 哗啦一声,大门被推开了,霓裳仙子满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总算把那个荡妇赶走了。等擂台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她!” 江青枫含羞带怯地白了陆乾一眼,轻声嗔道:“看你选的好时候。”说完,她低垂螓首,匆匆离开了。 这一瞬间的万种风情,让陆乾看得呆了。 红芒一闪,顾霓裳已站到了陆乾身前,满脸狐疑地说:“你们在干什么?” 陆乾乾咳一声:“和你没什么相干,夜深了,快休息,明天还有架要打。” 哪知百试百灵的“有架打”这次也失效了,顾霓裳怒哼一声:“神情鬼祟,心跳加速,我看你一定有问题,是被那个蛇女迷住了吧?陆乾啊陆乾,你居然被美色所惑,真是让人失望。”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一章 瓮中捉鱉 第173章 瓮中捉鱉 说这话的时候,顾霓裳圆睁凤眼,抿住了鲜艷欲滴,饱满诱人的红唇,白璧无瑕的脸颊上因气愤带上了一点嫣红,流霞仙衣散发著明灭不定的流光,更衬得美人肌肤胜雪,姿容绝世,倾国倾城。 美人薄怒,风华绝代,或许是神魂之前中了一记媚术,还没完全拔除乾净,陆乾竟然鬼使神差,张口就来:“你比姬夫人更美千倍万倍,我若被美色所惑,岂不应该先迷上你?” 话一出口,两人都呆住了。 两人就这么呆呆愣愣地互相注视著,过了几息,陆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升起,轰的一声,眼前一道金红色的烈焰猛然放大! “你给我去死!” “不要——” 轰隆一声,霜叶坊中心火光一闪,一个巨大的孔洞出现在中央高塔上方。而一个人影如同流星一般,伴著五彩光芒在夜空中一闪而过,惹得巡守的霜叶盟弟子惊讶不已。 敌人入侵?赶紧上报! 乱鬨鬨的闹了一刻,终於得到了高层指示:“云山派家务事,少听,少看,少问。” 等到朝阳升起的时候,潜伏在霜叶坊中,受僱於兰芳坊、九芝坊的散修们,一级传一级,陆陆续续地接到了最新指示:“神蛟门传讯,计划有变,先行撤出坊市,於坊市东北百里山谷中集合。” 神蛟门作为行动的牵头人,所发指令眾人自当遵从。其实还有不少散修心中如释重负,毕竟在坊市中闹事,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死。这次兰芳坊、九芝坊诱以重利,又有两位筑基打头,眾人才答应下来。 如今撤出坊市,自然是心中轻快。眾人掺杂在客流之中,慢慢混出坊市,到了正午之时,已经尽数聚集在一处无名山谷之中。 一名神蛟门弟子大声道:“诸位道友,接到传讯,本次行动取消。按照惯例,发一半报酬,现在点个姓名,人到齐之后,开始发放。” 散修们都是喜上眉梢,取消了最好,啥也不干,晃了一圈就有钱拿,美滋滋! 等那个弟子拿著名单点了一圈,確定人都到齐之后,眾人便伸长了脖颈,坐等发钱。 哪知左等右等,一直都没人影,再转头看时,连神蛟门的弟子都找不到了。 正当眾人疑惑之际,忽然只觉得天空一暗,抬头看去,顿时惊骇欲绝。 就见山谷周围的山峰之后,一艘硕大无朋的浮空舰破开云层,悄然遁出! 连头带尾,一共十五丈长,头尾桅杆之上,一书“凌虚”,一绘“镇远”,威风凛凛,在山谷中投下大片阴影。 流线型的舰身优美至极,云纹旗和霜叶旗高高飘扬,八十门灵力炮已经开始闪动起危险的光芒。 凌虚镇远神舟! “是云山派的浮空舰!”有散修认得那些旌旗,惊惶失措的大喊起来,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出卖了! 两道醒目的遁光冲天而起,正是这次破坏行动的最高战力,两名筑基初期的散修。 然而只听一声嗡鸣,五色灵气冲天而起,一道大阵瞬间成型,將整个山谷都包裹进去! 一道火光凌空闪至,顾霓裳当头一掌,便將一名散修劈入山谷。 一道灰符悄然而来,轰的一声,另一名散修的防御灵器光芒大损,整个人被庄清打得向下坠落。 八十门灵力光炮齐齐开火,轰隆隆的爆响声响彻山谷。几十道遁光闪烁著,一百多名精锐修士从神舟上飞扑而下! 屠杀开始了。 陆乾站在山峰之上,注视著下方响成一片的喊杀声,心中也是暗暗心惊。 这次兰芳坊、九芝坊竟然僱佣了六十位练气期散修,以练气后期为主,此外还有两位筑基初期!这样的力量,如果在坊市中突然发动,纵然自己能够镇压得住,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造成很大的破坏,甚至导致顾客伤亡。 好在有神蛟门弃暗投明…… 正这么想著的时候,娇滴滴的玉蛟仙子已经贴了过来:“陆郎,妾身的事儿办得如何,奖励一下妾身好不好?” 陆乾把她当做了空气,沉声吩咐:“练气修士诛杀一半,然后喊话,凡是炼丹制符、种植炼器等修仙百艺有所擅长者可以活命,其余一个不留!那两个筑基羽士重伤即可,我另有他用。” “陆郎,你好冷淡哦。”姬芸柔不依不挠,忽然发现了什么,嚷嚷起来,“你胸口怎么缠著绷带?是谁下的毒手?” 陆乾眼角一抽,加快脚步,江青枫冷著脸拦住了姬芸柔:“姬掌门,此乃我云山派內部事务,就不劳您费心了。” 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法器破空、符籙闪动、术法轰鸣,整座山谷都被一层混杂著鲜血的烟雾所笼罩。 散修们无组织无纪律,遭遇突袭,战心不高,只想逃窜或者求饶,结果一个照面就被杀了十多人,剩下的在绝望中负隅顽抗,也只是螳臂当车。等到被诛杀一半之后,霜叶盟的弟子开始喊话逼降,所有人都爭先恐后地表示自己百艺精湛,祈求活命。 霜叶盟弟子將他们全部封了丹田灵根,押上神舟驶向碧潮山。到了那里实地验证,若是说谎则一剑梟首,若是真有本事,就是一辈子的工具人了。 再过了半盏茶时间,顾霓裳也拖著死狗般的筑基初期散修,重重摔在陆乾面前。 “咳咳……”也许是顾霓裳为打断了陆乾三根肋骨颇有歉意,今天倒是很给面子,真的就收敛了没有下死手,所以这个散修虽然浑身焦黑,口鼻喷血,神志还算清楚。 “尊驾,便是云山掌门……万望饶我性命,我愿意付出重金……” 但陆乾没有理他,再过片刻,庄清也將另一名筑基散修擒了过来。那人的状態看起来好多了,只是身上有几处创伤,被几条灵光闪闪的符索牢牢捆住,符索的一头扎入丹田之內,已封住了他的丹田灵蕊。 原本那人脸色灰败,但看到地上躺著的同伴,两相比较之下,心中竟然浮起一丝庆幸。 “有劳庄长老出手相助。”陆乾拱手施礼。 庄清呵呵一笑:“我家本来就是坊市的第二股东,出手诛敌,那是分內之事。若不是陆掌门突然受伤,也轮不到我这把老骨头出手。” 被擒住的两名羽士闻言都是一惊,忍不住看了陆乾一眼。 听这个意思,这个云山派掌门不过练气圆满,竟有擒拿我们之能? 就听陆乾冷然开口:“你们两位,我只给你们一个选择。” 感谢“灵云居士”“书友20220523082509596”的打赏,谢谢! 友情推荐一本家族流小说《家族修仙:宋氏长青》,本书文笔扎实,故事流畅,主角升级畅快不鬱闷,情节发展引人细读,值得一阅~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二章 第一散修 第174章 第一散修 他看著这两位羽士颇为年轻的容貌,又改口问道:“两位羽士,不知多大年纪了?” 形势比人强,如今成为阶下囚,性命都掌握在人家手里,两个素来傲气的筑基羽士不得不向陆乾这位练气修士低下头颅。 被庄清擒住的苦笑道:“在下潘勤,一介散修,虚岁一百六十。此番为陆掌门所擒,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希望陆掌门看在我们还未造成什么破坏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躺在地上的又咳了一口血:“在下……杜燁明,比潘道友虚长几岁……咳,请陆掌门大人有大量,饶恕则个。” 陆乾心中有数,点点头:“两位自当明白,意图毁坏坊市,便是死罪。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眼下我霜叶盟正是用人之际,饶恕你们的性命可以,但你们要在霜叶坊中坐镇二十年,为我霜叶盟攻击一切来犯之敌。” 潘勤和杜燁明脸色大变,就要说话,陆乾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听好了,二十年,只需要负责霜叶坊的安全,別的事务一概不用你们插手。虽然二十年没有俸禄,但我霜叶盟自然会提供必要的丹药和灵石,保证两位日常修行。” “而且,每次出手击杀来犯之敌,还有额外奖励。说实话,若是两位年纪已大,我现在就会下手將你们诛杀,绝不会多废话。只不过两位年纪还轻,道途光明,如此丟了性命太过可惜,现在就选择吧,是死,还是在霜叶坊中做二十年的守卫?” 潘勤和杜燁明对视一眼,满是苦涩,他们都明白陆乾话中的意思,正是因为年轻,才好拿捏。一是道途还长,丟了二十年还丟得起。二是前途有望,自然会对道心誓言郑而重之,不敢违背。 对他们这些年轻羽士来说,比起性命,二十年自由確实不算什么。 片刻之后,两人无奈做出了选择,为霜叶盟看守坊市。 陆乾微笑起来:“另外,欢迎两位互相检举监督。一旦发现对方有通敌之举,经过举报核实,不但能够立刻恢復自由,还有灵石重奖,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哦。” 潘杜两人顿时遍体生寒,心中对这个年轻的掌门忌惮不已。 紧接著,他们当场签下了陆乾提早准备好的,细致縝密的誓书,发下了道心誓言,摇身一变成了霜叶盟中守卫霜叶坊的客卿,隨后便被带了下去,好生修养。 有了他们在霜叶坊中效力,后续坊市中的执法队伍將缩减到八十人以內,云山派长老、执事也不必再守在此处了。今后霜叶坊的执法队,將是霜叶盟弟子们的歷练去处之一。 此间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无视了姬芸柔午饭和午睡的邀约,陆乾带著霜叶盟眾人返回了坊市之中。 霜叶坊內,热闹喧譁一如往昔。没有人知道,水面之下的暗流,已经消散无踪了。 狂欢节很快就到了尾声,但是客流量不减反增,三环坊区都快被撑爆了,霜叶盟早已安排好扩建事宜,等狂欢节一结束,立刻推倒城墙,向外大扩一轮。 神蛟门的第一批投资,两万灵石也已送到,经过商谈,神蛟门將分四年完成十万灵石的投资项目,同时承担分期交款所需的利息。坊市股东们自然各个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对陆乾的决策已经到了盲从的地步。 隨著练气级擂台赛十六强、八强、四强最后到决赛最高潮,四面八方涌来的客流越来越多,好在两个擂台场地都规模惊人,有多少来多少,把这些客人全部吞了进去,没有发生远道来看热闹,结果票卖完了之类的扫兴事。 最终结果一如陆乾安排,云山派郑端止步於三十二强,江青枫入围十六强,而玄机子成功晋级四强,並最终战胜了神蛟门一位优秀弟子,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只是前后消耗灵晶三枚,稍微超出了一点预计。 至此宗门擂台的前三名顺利诞生,第一名是守拙派掌门的二弟子,秦知一,第二名是孔家堡的青年才俊,孔家少主之一孔鹏飞,他们俩当时都作为使者,来到碧潮山恭贺云山派立派之喜,都是老熟人了。原先秦知一的修为还比孔鹏飞略低,如今却后来居上,以半招的优势胜过了孔鹏飞。 这之后,散修前三名和宗门前三名又来到大竞技场中,进行了一场友谊赛。 散修与宗门的比拼,这个噱头早就在陆乾授意下炒得热火朝天。 许多散修听到消息,从数千里外赶过来观赛,交谈之中,都是期待散修一方能够大发神威,狠狠击败宗门修士,让他们扬眉吐气,一扫平日里被宗门修士轻视、欺压的鬱闷。 只不过,从盘口下注的情况来看,哪怕宗门修士一方赔率已经很低,大多数人还是老老实实用脚投票,押在了宗门修士这一方。 结果爆了个大冷,虽然第二名和第三名的比赛都是宗门方获胜,但是散修第一名竟然真的胜过了宗门第一的秦知一! 这一结果瞬间就引爆全场,散修观眾热烈欢呼,哪怕输了押注的灵石也是兴奋不已。而霜叶坊在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陆乾也秘密会见了这名散修中的黑马,荣登全场第一的练气圆满修士,萧天赐。 这位萧天赐在观眾们的口口相传中,已经被冠上了“重明第一练气散修”,甚至“重明”这两个字,都有逐渐变为“沧州”的趋势。他一定是別有奇遇,也是年纪轻轻就成就练气圆满,还是一名锐不可当、手段凛冽的剑修。 见到这名面色冷肃,傲然睥睨的白衣青年,陆乾招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直接拒绝了。 “我这柄剑,不可归於鞘中。当置之荒野,受风吹雨打,鲜血洗炼,方能气冲斗牛,震惊天下。”萧天赐把头一昂,如此说道。 陆乾哈哈一笑,不再多说,当即命人送上丰厚的奖品。 这场擂台赛的奖品,顶尖法器、高阶丹药和灵符等种种,基本都是冠名商家赞助的,霜叶盟只出了其中的灵石奖金,把成本降到了最低。 哪知萧天赐冷冷瞥了这些奖品一眼:“我有一剑足以。只要陆掌门肯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些东西我分文不取。” “哦?” 萧天赐身躯一震,锋锐之气涌动而起:“请陆掌门与我一战,助我磨剑!”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押谁 第175章 你押谁 “放肆!”侍立在陆乾身后的郑端忍不住了,“你以为你是谁?也敢口出狂言,妄图挑战我家掌门?” 萧天赐冷哼一声:“我知道你,宗门比赛连十六强都没进,你非我一合之敌。” 陆乾制止了勃然大怒的郑端,脸色如常,平静地说:“你应当知道,明日便是筑基擂台赛,而我將与神蛟门凌虚子对战一场。” “不错。”萧天赐点点头,“请陆掌门与我一战,我胜之后,自然由我去战凌虚子。” 陆乾依然毫不动怒:“赛程已安排好,无法变更。但你有此壮志,我很欣赏,便请你先看完明日的比赛,届时我安排你与胜者战上一场,如何?” “此话当真?”萧天赐眼睛一亮。 陆乾含笑点头:“我乃云山派掌门,一言九鼎,说话算话。” 於是萧天赐满意地点点头,怀抱长剑昂首一礼,便转头而去。 郑端憋红了脸:“掌门,为何不出手教训这狂妄之徒。” 哪知陆乾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我也有被当成磨剑石的一天。罢了,一位可爱的中二青年,就由他去吧。” 郑端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中二”的一点也听不懂,但既然自家掌门宽宏大量,肚量非凡,自己自当遵从。 隨后陆乾又接见了散修的第二名和第三名,这两名练气圆满的修士就正常多了,见到云山派掌门、霜叶盟盟主当面,態度谦恭谨慎。陆乾亦是提出招揽,同时给出了两个选择。 一是担任云山派的客卿,司职是负责碧潮山的防务,同时作为云山弟子的战斗教头,接受弟子挑战,磨炼他们的战斗技艺。 二是投入云山派门下,按照云山派弟子培养晋升制度,从一名外门弟子做起,成为真正的云山弟子。 这两名练气圆满自入道以来摸爬滚打,靠著自己的运气和努力走到今日,在散修中算是出类拔萃之辈。但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是感受到宗门资源的重要性,深感要继续往上,没有宗门靠山难上加难。 云山派如今声望日涨,陆乾伸出橄欖枝,这两人都是喜出望外,答应下来。不过他们考虑一会儿后,还是选择了担任客卿,不想伏低做小,从外门弟子重新开始。 在这之后,云山派的招揽接二连三地发了出去,送到在练气擂台赛中表现出色的散修手中。这次的招揽並不看重修为,只要表现亮眼,证明颇有天赋,有发展潜力的,都收到了云山派的邀请。 但是对於这些年纪轻的潜力种子,陆乾只给出了一个选择,那就是真正加入云山派,从外门弟子做起,慢慢改造成一名合格的云山弟子。 最终,通过这次的练气级擂台赛,云山派不仅大赚一笔,还收穫了练气圆满客卿两名,修为不等的外门弟子十一名。 真真正正的一举多得,还把这场擂台赛办成了一次吸金大会,一次纳贤大会。 而已经接近尾声招聘大会,也是收穫不错。 虽然说真正擅长修仙百艺的,那都是各门各派的宝贝疙瘩,散修只要某种技艺精湛,必然早已成为了某家宗门的座上客,除了崔山雁那种特殊情况,很少有需要出来找宗门应聘的。 但这次招聘大会,还是为云山派找到了五名在制符、炼丹、炼器方面有一定天赋的散修,他们虽然现在还不是什么行家里手,但胜在年纪不大,可塑性强,愿意加入云山派中从外门弟子做起,陆乾自然笑纳。 总之,这一次擂台赛和招聘大会下来,云山派的修士数量和质量都有了一定的进步。 如今,云山派共有修士一百一十七名。 其中,筑基一人(顾霓裳),练气圆满三人(陆乾与两位刚聘用的防务客卿),练气后期四人(玄机子、江青枫、谭宏、郑端),练气中期四十八人(张乐妹、范山、武芷兰、崔山雁等),练气初期六十一人(林乐、江白桃、李达、王若愚等)。 除此之外,云山派在碧潮镇上,还有未成熟的幼年灵苗二十四人。 六月十六日,霜叶坊狂欢节最后一天,筑基羽士擂台赛,万人空巷,人山人海。 今天的三场比赛是被广大修士们从头期待到尾的,尤其是练气圆满的云山派掌门陆乾,对战神蛟门三长老,筑基羽士凌虚子,还有姿容绝代的霓裳仙子对战娇媚无双的玉蛟仙子,经过这几天的发酵,已经成为周围郡府广为流传,炒得不能再热的爆点话题。 再加上之前练气擂台接连不断的精彩比赛,奠定了良好的观眾基础,此刻的霜叶坊中,前来观赛的修士数量创下新高,达到了近两千人! 这样一算,陆乾都是一惊。这才发现远远低估了这场比赛的影响力,光光门票收入,就已有灵石十万! 这样看来,之前估算的狂欢节整体收入,竟然还是低了一截! 就在比赛开始前一刻,押注盘口周围,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一名散修攥著自己辛辛苦苦积蓄下来的一百灵石,瞪大了眼睛看著下注表上差距不算大的赔率,急得百爪挠心:“哎呀,这,这该押谁啊?” “押凌虚子!”边上一个修士喊道,“你傻啊?筑基羽士打练气修士,那就跟砍瓜切菜一样,道纹一震,一招秒杀!” “可人家陆乾毕竟是云山派的掌门,若没点压箱底的手段,也敢上台出丑吗?” “押凌虚子准没错,我是良乡郡的修士,这位神蛟门的三长老真不好惹,传闻他战力直追筑基中期!” “妥了妥了,陆乾必输无疑呀。就算他有什么手段,那差距也太大了,一会儿必然当眾求饶。” “我知道了!”一个修士一拍大腿,“云山派贼精啊!你在这坊市待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云山派有多擅长赚钱么?这场谁胜谁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赚钱!为了赚钱,陆乾连面子也不要了。” 一眾修士听他说的有理,围拢过来,那人继续唾沫横飞:“这赔率故意设置得接近,就是为了误导我们,让我们被迷惑,以为陆乾有一战之力,改投陆乾。其实他们早就做好了陆乾输的准备,就要藉此机会,在盘口上大赚一笔!” 眾人恍然大悟,破口大骂:“好个云山派、霜叶盟,用心险恶,不当人子,陆乾必输,押凌虚子!” 感谢“尘世凡人”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战凌虚子 第176章 战凌虚子 大竞技场专为修士比斗设计,从建筑构造的层面来说,比多功能会场更加適合观看修士演武,规模设计得也更加宏大。 这是一座没有穹顶的露天场馆,中央场地上,原本是搭建了八个巨大的擂台,用於给练气期修士比赛,但是今天,这些擂台已经全部拆除。一整片的中央圆形石面场地,直接用作筑基级的比赛。 如今围绕著这片场地,一层层斜面上升的看台席上,已经坐满了兴致勃勃的观眾,人声鼎沸,彩旗飘飞。就连看台最顶端要五百灵石一间的包厢,也都早已售罄。 重明郡所有宗门都派出了自家的代表,前来观看这场重磅大戏,同时,也是一窥云山派最高战力,顾霓裳和陆乾的虚实。 灵籙派殷鸿博和沙河帮韩温甚至亲身来到现场,两人之间阴阳怪气,火药味十足,不过好在还知道这里是霜叶坊,彼此之间也互相忌惮,终归是各坐各的包厢,放下遮挡的帷幕法阵,眼不见心不烦,没有真的动手。 陆乾此时也没什么功夫招待他们,他已经屏退了眾人,独自一人静气调息,以最完美的状態迎接下一场挑战。 不过当他从入定中醒来,睁开双眼的时候,却见到了倚在门边的顾霓裳。 “神蛟门的人手段很怪,但你一定要贏。”顾霓裳说,“贏不了的话,回来腿给你打断。” 陆乾无奈地点点头,就当这是鼓励吧:“我尽力而为。” 这时,场地中欢呼声轰然作响,裁判大声宣布了比赛结果。上一场两名筑基散修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该陆乾上场了。他向外走去,与顾霓裳擦肩而过。 看著陆乾的背影,顾霓裳罕见地犹豫了一会儿,明亮的双眸垂落下去:“算了,贏不了就算了,不打你,別逞强死了。” 陆乾顿了一下,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好,谢谢关心。” “快滚吧。”顾霓裳忽然烦躁起来,偏过头去,“刚刚说的不算,输了还是得揍你。” 不再理会忽然精神分裂的顾霓裳,陆乾向前走出选手通道,巨大开阔的场地和汹涌的观眾浪潮映入眼帘,灿烂的阳光洒满他的身躯。 陆乾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声浪涌动而起,在竞技场中轰然炸响。 云山掌门、霜叶盟主、坊市主人……还要以练气圆满修为,迎战筑基羽士! 这是所有人都期待已久,谈论已久的一战,此时见到正主登场,又如何能不激动? 滚滚声浪环绕,重重视线聚合。身著金线月白鹤纹袍,腰佩赤金貔貅踏云带,陆乾向著四周轻施一礼,从容自然,尽显风度。 一名禿头修士喃喃道:“这小子还真是一表人才,竟然连我年轻时都得避让三分。” 一名女修眼冒爱心,嘴里发出激动的尖叫。她身边的同门师兄一脸不爽:“师妹,我给你分析一下,此战陆乾必输无疑……” “別说话,你好烦啊!” 师兄双目含泪:“陆乾,你给我输!输!输!” 更多投注了凌虚子的修士死死捏住了下注票据,心中默默诅咒起来。 就你小子帅是吧,你不输天理难容。 所以当满脸阴沉,一身黑袍的凌虚子登场的时候,他也得到了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几个男修大喊道:“给陆乾脸上来两拳,我们支持你,凌虚子必胜!” 不过凌虚子对观眾们的呼喊声置若罔闻,他甚至懒得拱手行礼,眼神牢牢锁定了百丈开外的陆乾。 观眾们的呼喊慢慢减弱下来,凌虚子冷笑道:“陆乾,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受点皮肉之苦,丟点脸面还没什么,就怕我一时没收住手,把你碾死了。” 陆乾微微皱眉,看来姬芸柔那个女人又想搞事了,並没有告知凌虚子如今双方的生意伙伴关係。 “你大可一试,事先说好,我可不会因为你脑子不好而手下留情。” 闻听此言,凌虚子面容扭曲,一双瞳孔猛然化作了青色的蛇瞳,一条巨大的墨鳞巨蟒虚影浮现在他身后,仰天嘶吼,滚滚灵压让周围的观眾们脸色惨白,瞬间失色。 “小畜生!我必杀你!” 一小部分投注了陆乾的修士也嘀咕起来,这就是神蛟门的三长老吗,如此灵压,练气修士怎么能贏?哎,我真是鬼迷心窍,看来这回得输光了。 此战的裁判,正是灵籙派大长老庄清,他身边还站著一人,却是“重明第一练气散修”,萧天赐。他是受陆乾邀请,直接在场边观看比赛。 庄清原本对这个神情高傲的剑修也有点兴趣,乐呵呵地问道:“小友,你觉得这一场胜负如何?” 萧天赐哼了一声:“此战胜负与我无关,他们之中的胜者,必將成为我的磨剑之石,让我的剑心更加光辉灿烂!” 庄清无语,暗想陆乾怎么搞来这么一个奇葩。当下不再和他攀谈,走入场中,做了最后的確认:“两位可准备好了?” 陆乾拱了拱手,凌虚子点点头。 庄清伸出右手,在数千观眾聚精会神之中,重重挥落:“开始!” 赛场铜锣重重敲响! 这一瞬间,陆乾怀中五枚玉印一闪而出,分立五角,五行灵气滚滚而动,整座场地已被一个五行大阵扣在其中。在浓浓的雾气升起的剎那,叮叮噹噹的锁链声响彻场中,十二条青色锁链电射而出,直取凌虚子。 凌虚子的身躯才刚刚一动,地支辛金神锁便已扑到了他的面前! 好快! 须臾之间,生成阵形,张开阵域,发动阵法变化,怎么会这么快! 庄清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惊。他自问见多识广,也见过不少阵修出手,从前,他也和陆乾交过一次手,哪有这么快的? 这不过三年不到的功夫,陆乾於阵法一道,竟有了如此精进! 包厢之中,玄机子欣慰地捋著山羊鬍,脸上的皱纹笑得挤在了一处。陆乾的阵法青出於蓝,他这个引路之人无比骄傲和自豪。 陆乾曾经和他共同分享《波澜阵意秘典》,但是他年纪老迈,已经没有精力再学了。 真好啊,陆小子现在的境界,已经修完了第一重“镜湖”,在第二重“虚实”上,也已经走出了一大步。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五章 自愧不如 第177章 自愧不如 神识如镜,纤毫毕现,对阵法运行洞若观火,发动阵法变化又疾又稳。 神识如湖,波澜涌动,阵法內的波动一目了然,专抓敌人和敌方阵法的漏洞和弱点。 “镜湖”既成,阵法变化一闪而出。 只是,十二条辛金神锁很快,但凌虚子的遁速更是令人吃惊。就在神锁缠上他身躯的一瞬间,他化为了一道黑芒,神锁直接扑空! 萧天赐握剑的手指猛地一紧,他根本看不清楚凌虚子的动作,眼前只留下一道虚影光痕,凌虚子便已出现在另一边的半空之中。 他若成为我的对手,我该如何应对? 凌虚子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身后的黑蟒虚影在这眨眼功夫完全融入了他的身躯之中。他周身被一股黑烟笼罩,已看不清楚相貌,只能看到面部的位置,一条蛇信闪电般地抖动了几下,令人不寒而慄。 这一停之后,凌虚子身形又是一闪,在辛金神锁射回之前,没入了已將半块场地尽数遮蔽的瀧空灵雾之中。 萧天赐的神识自然一动,就想钻入灵雾看个明白。但在神识沾上灵雾的那一瞬间,他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五感移位,八方顛倒,剧烈的眩晕让他一个踉蹌,差点就要摔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东西?! 庄清看著他苍白的脸色,笑道:“陆掌门的瀧空灵雾,筑基羽士的神识都会被搅乱,可不是这么好窥探的哦。” 萧天赐强忍著噁心的感觉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 只是隨手的一招,就有这样的效果么? 一入雾中,凌虚子的神识也被尽数压制,他並不慌乱,长长的蛇信在雾气中一扫,已经变得扁平的鼻孔深深吸了一口气。 灵蛇感知,开启。场中所有物体的温度、气味、震动全部都传递到他的大脑之中。 但他瞬间一愣,怎么这么香? 这场地之中,忽然充斥起极浓重的香味,冲得凌虚子头脑发胀,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不过在不適之中,他还是勉强捕捉到冷冰冰一片的瀧空灵雾之中,出现了一道正在移动的热流。 “逮到你了!” 他纵身一扑,已闪至陆乾身前。在陆乾惊骇的目光里,他周身黑雾之中,猛然探出八个漆黑如墨的蛇头,黑芒一闪便咬住了陆乾的脖颈、五肢、心口和额头,漆黑的毒液猛地注射进去。 下一刻,凌虚子的笑容便僵死在脸上。 就见眼前的陆乾如同烟雾一般,悄然消散开来,而那烟雾之內,一点火光一闪即逝。 刚刚感受到的热流,竟是这个! 这是化身秘术,能避过神识的探查。陆乾还用香味遮蔽了我最重要的嗅觉,趁我晕头转向,不能仔细探查之时,以一点火花混淆了我对温度的感知。 好狡猾的小畜生! 就在这一顿的功夫,凌虚子身后的浓雾骤然翻涌,灿烂的金光一闪,百条怪鰈在雾海中穿出,锋锐的气息让他瞬间毛骨悚然,伴隨著尖锐的啸鸣,鰈潮庚金神剑直刺他的背心! 而在场外观眾的视角中,凌虚子没入灵雾之后,陆乾的身形便闪了出来,他伸手一招,一点金光闪动,眨眼之间,上百条鳞甲金灿的扁平怪鰈便涌动成型,如同一条璀璨的金河,呼啸著射入了浓雾之中。 还没完。 陆乾右手虚握,眼前遮盖了半个场地的灵雾猛然收缩坍塌,仅剩包裹住凌虚子的一小片。左手一挥,地支辛金神锁绕出优美弧线,眨眼间已將那一小片灵雾包围,猛然向內收紧!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观眾们看得如痴如醉,嘆为观止,而韩温身边,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修士跳了起来,惊骇地张大了嘴巴。 “这不可能!” 韩温连忙问道:“张客卿,何出此言?” 这位张客卿,是沙河帮最近花费重金聘请来的筑基初期阵修,阵法造诣纯熟,战力不凡,韩温平日里对他也很客气。这次陆乾公开摆下擂台,他连忙携张客卿过来观看,探探陆乾的虚实。 “以练气圆满修为,如此纯熟地运使筑基级別变化,便已经远超大部分的阵修了。”张客卿脸色发白,一幅受到重大打击的模样,“如此还可用他拥有识藏和事先將变化刻录在阵图中来解释。” “但是之前那瞬间张开阵域,发动变化,和现在这將原本大范围覆盖的灵雾,缩减到敌人周围,以减少对灵气和神识的消耗,同时控制住其他两种筑基级变化,达到精密配合效果的操作,实在是……实在是闻所未闻。” “要知道这每一记筑基级的变化,威力都可比擬筑基中期修士全力出手。纵然他这的操作有先有后,那也是精妙非凡,著实恐怖……” 韩温脸色凝重,忍不住问道:“那比张客卿如何?” 张客卿无力地坐了下来,喃喃低语:“哎,真是后生可畏,我不如此子多矣。” 此刻陆乾身前的玉板阵图上,三枚灵晶悄然化为了石粉。 按照陆乾此时练气圆满修为,五寸灵根的天赋,自身的灵力足够发动一记三重变化。但是只凭这一记变化,想要击败凌虚子,肯定还差得远。好在最近坊市赚得盆满钵满,姬芸柔上回罚款还交了十枚灵晶,现在发动钞能力是一点也不心疼。 而以他此时超过了普通筑基中期的神识,已能支撑发动三记三重变化。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只是在使用刻录在阵图中的变化,没有真正动用自己的神识。 只听一声嘶吼从灵雾中传出,凌虚子身形一闪,速度全开,就要化为黑芒,躲过鰈潮庚金神剑的攻击。然而他身躯刚动,一道道锁链便破开灵雾,从四面八方而来,避无可避,將他牢牢缠住。 陆乾神识一引,上百道庚金神剑刺入了凌虚子的身躯! 嘶啦一声,锋锐的庚金之气滚滚而起,场上观眾离得如此之远,都觉得脸上发寒。场边观战的萧天赐手指关节都已捏得发白。 方才那冲天而起,锐不可当的庚金剑潮,自己挡得下么?自己这柄剑,比得上么? 灿烂的金光褪去,雾气消散,连辛金神锁都被斩得破破烂烂。 陆乾才刚刚放鬆下来,神锁中间捆缚著的身影却让他脸色大变。 一声嘶吼响彻全场,辛金神锁寸寸崩断! 感谢“zhaort423932”的打赏,谢谢! 友情推荐老作者新书《轮迴道君》,这本是《我意逍遥》的作者新作,风格有所延续,文笔扎实,娓娓道来,仙气飘飘,感兴趣的可以一试!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双首蛇灵 第178章 双首蛇灵 一道黑影挣断了辛金神锁,冲陆乾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就见百丈外的凌虚子,已完全变了一幅模样。浑身衣衫破碎,全身虽然还勉强保持著人形,但已经覆盖上厚厚一层黑鳞。尤其可怖的是,那已经变长了一大截的脖颈之上,竟然顶著两个硕大的蛇头! 围观的修士们都发出阵阵惊呼,这畸形的人身蛇首,著实是让人毛骨悚然。 不可能啊!刚刚绝对是正面命中了! 被我的鰈潮庚金神剑刺穿,常人定然是必死无疑,就算神蛟门有什么蛇灵秘术,他这浑身上下,也不可能看起来毫无伤势。 等等! 陆乾神识浪涌而起,闪电般地一扫而过,瞬间便明白过来。 就见凌虚子项上两个蛇头,一个正张开血盆大口,欲择人而噬,另一个却耷拉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生机。 这是替死的秘术!他有双首,就有两条性命!其中一条,已被鰈潮庚金神剑斩去。 “原来这个疯子融合的是双首蛇灵。”包厢之中,顾霓裳向神情紧张的云山派眾人解释了几句,“看来两个脑袋就有两条性命,刚才陆乾只斩去了其中之一。” 玄机子恍然大悟:“难怪此人性格暴躁衝动,原来是因为双首蛇灵,这一个身体里,两个脑袋吵来吵去,能不疯么?” 下一瞬间,凌虚子已从被斩去一首的痛苦中恢復过来,他身形一动,就要衝天而起。陆乾神识一卷,伸手遥遥一握。 呼啦一声,以凌虚子为中心,大片的瀧空灵雾涌动而起,將他罩入其中。 往哪里走?能斩你一次,就能斩你第二次! 陆乾伸手一挥,叮噹声中,大阵中光芒激盪,玉印阵基高高飞扬,金水木三种灵气组合抽添,十二条辛金神锁再次生出,捲动著又射入了灵雾之中。 神识再次被瀧空灵雾遮蔽,方向顛倒,判断大乱,无法衝出。耳畔传来锁链叮噹声,辛金神锁扑了过来。 但凌虚子发出了嘶哑的怪笑:“小畜生,你就会这几招么?” 说话间,蛇嘴猛然张大,上下顎扩张拉伸,在一阵令人噁心的呕吐声中,无数筷子粗细的黑蛇,如同喷泉一般,从那蛇口中喷射而出! 只一瞬间,这黑色的蛇潮,便以他为圆心扩散开来。 陆乾皱起眉头,挥动辛金神锁,试探著就是一砸,轰的一声,地面石板碎裂,数百条黑蛇便化为了点点灵光。 不是实体,是某种秘术,只要凌虚子还活著就能不断產生。 陆乾又试著不去管这些黑蛇,辛金神锁闪动著扑向凌虚子,但下一刻,潮水般铺满了地面的黑蛇忽然齐刷刷地昂起头来。 就见每条小蛇,都吐出了鲜红的蛇信,地面上霎时间出现了一片蛇信之海,令人头皮发麻。就在这蛇信吞吐之中,周围的一切都被它们感知得清清楚楚。 凌虚子藉助这一片蛇潮,掌控了四周! 辛金神锁破空而来,但他一下子就辨明了十二条锁链的全部方位,身躯一动,黑芒一闪,便在锁链合拢之前穿了出来。 遁速如此之快,正是他发动了自己的道纹“蛇行”。 这个道纹赋予了他灵活至极的腾挪技巧,和闪电般的瞬间加速。道纹“蛇行”给予他神速,秘术“蛇潮”让他对周围的感知和掌控百倍提升。 陆乾又试了几次,现在的辛金神锁,再也无法捕捉到凌虚子了! 以“镜湖”秘术感知著这一切,陆乾顿觉十分棘手。凌虚子的遁速和躲闪能力如此惊人,如果无法定住他的身形,不管是鰈潮庚金神剑还是癸水神雷,都没办法命中,也就没办法斩下他剩下的蛇头。 眼看阵图上剩余的灵晶又要化为飞灰,陆乾手掌一翻,又是押上了三枚。 就在这一刻,潮水般的黑蛇已经涌出了瀧空灵雾的范围。 当第一条黑蛇出现在灵雾之外的时候,凌虚子猛然发出了喜悦的嘶吼声,身形一闪,以这条黑蛇作为基准定位,瞬间衝出了灵雾的包围! “小畜生,你的手段没用了!” 但他刚刚捕捉到陆乾的身影,又觉得眼前一白,失了陆乾的踪跡。原来是陆乾当机立断,以自身为圆心,造出了一大片灵雾。 眨眼之间,凌虚子身边的灵雾全消,辛金神锁自行崩散。而大片灵雾在陆乾身边生出,將他的身影遮的严严实实,辛金神锁也出现在灵雾之中,这次盘旋不定,如同护卫。 这样的阵仗让凌虚子也停下了脚步,如果此时贸然冲入其中,又可能像开局那样,被辛金神锁捆住。 双方一时间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韩温身边的张客卿再次瞪圆了双眼:“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那原本应当遮蔽整个阵域的灵雾,陆乾竟然操控得如臂指使。各种变化,想在哪里生出,想在哪里消除,都是隨心所欲……我真是白活许久,竟然不知还有这种手段……” 韩温面沉似水,暗想陆乾这小子才二十多岁,便有如此阵法造诣,你都活了一百七八十年,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么。 这便是《波澜阵意秘典》的第二重境界,“虚实”。 阵域之中,各种阵法变化何处为虚,何处为实,何处应当加强,何处应当削弱,都在阵修一念之间。虚虚实实,明灭不定,各种变化都能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恰当的位置,从而使阵修对阵法的掌控力成倍提升,阵法的消耗大幅降低。 凌虚子怒喝一声,再次张大了蛇口,源源不断的黑蛇喷射而出,朝著遮挡住陆乾的灵雾中衝去。围观的修士们看到挨挨挤挤,翻滚不休,遍布了小半个场地的黑蛇之潮,顿时觉得通体生寒,忍不住高声惊呼。 陆乾自然感知到了凌虚子的动作,他知道,这些黑蛇每条都是凌虚子的耳目,这道蛇潮將涌遍灵雾,只要一条小蛇发现了自己,凌虚子就能立刻锁定自己的位置。 也就是说,现在双方陷入了一个僵局,陆乾需要抓住凌虚子,凌虚子需要找到陆乾,只要双方谁能成功,就能顺势发出雷霆一击!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七章 筑基机缘至矣 第179章 筑基机缘至矣 不过从局势来看,凌虚子占优,滚滚蛇潮先找到陆乾的可能性更大。 “小畜生,这地方就这么大,你能躲到何时?”眼看著蛇潮不断涌入灵雾之中,凌虚子发出了得意的嘶鸣,“准备好领死吧!我会把你的头颅拧下来,看看你死之后,还是不是这么嘴硬!” 这个半人半蛇的怪物已经丧失了理智,竟然忘了这是在擂台之上,直接发出了死亡宣言。身为裁判的庄清皱眉不已,他藏在大袖中的手指微微抖动著,暗中准备好了几道灵符。 以当前两家的关係,若是陆乾落败,那还真的要救上一救。 不过到时候,云山派顾霓裳也会出手,救下陆乾问题不大…… 还有,神蛟门姬夫人在想什么,怎么事先不给这个凌虚子打好招呼?若是凌虚子真的下了死手,神蛟门和云山派的关係会不会发生突变?到时候,我们灵籙派是否能有所作为…… “谁说我在躲?我有灵晶在手,灵气无穷无尽。”陆乾平静的声音从灵雾中传了出来,“而你呢?你还有多少灵力,还敢用出这样大规模的秘术,真是个蠢货。” 凌虚子瞬间暴怒,咔嚓一声,將地面石板踩得粉碎,但他心中一把焦急的火焰已经剧烈燃烧起来,不断喘著粗气。 陆乾戳中了他的痛点,以两首之一代死,已经损耗颇大,还不断催动道纹躲避阵法攻击,又维持著这样大范围的秘术,如今身中灵力確实不多了。 下一刻,一声狂躁的唳鸣声从雾气中传出,火木土三种灵气抽添结合,一团白金色的烈焰骤然產生,又猛地一晃,一只丈许高的三足金乌变化而出,一个展翅,熊熊烈焰就將地面上的蛇潮焚毁大半。 陆乾新掌握的三重变化,丙火神鸦! “卑鄙!无耻!”凌虚子破口大骂,原来陆乾打的就是耗死他的主意,怎能让他得逞! 他拼命催动著蛇潮,大片大片的黑蛇被焚毁,但是终究有些小蛇相互借力,绕了开来。下一刻,他狂喜地大叫一声:“找到你啦!” 几条小蛇已经锁定了陆乾的身影。但见黑芒一闪,凌虚子瞬间出现在陆乾身后,蛇口中寒光一闪,咬住一柄沾满了黑色毒液的长剑,刺向陆乾后心,同时他周身黑雾炸起,八个漆黑的蛇头闪电般地伸出,咬向陆乾的周身。 凌虚子听到叮叮噹噹的锁链声响了起来,那是辛金神锁捲动而起的声音。但是无所谓了,只要这一击杀死陆乾即可。 但是他的蛇瞳,却对上了陆乾平静的眼眸。 忽然他身后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蠢货,我在这里。” 眼前的陆乾是化身,真身在身后! 但凌虚子却露出狂喜之色,他的身躯在半空中捲动著,关节咔嚓作响,骨骼全部移位,剎那间,蛇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所有攻击瞬间转向,狠狠咬中了身后的陆乾! 没想到吧,我的蛇躯可以任意变换攻击方向。 然而被咬中的陆乾,却忽然化为了雾气消散! 恐惧之色瞬间充斥著凌虚子的蛇瞳,这个才是化身! 他这才明白过来,方才陆乾出言相激,就是要让他心浮气躁,急於求成。而那只丙火神鸦,不仅是在攻击蛇潮,更是將场地温度变得炽烈无比,直接破坏了他对温度的感知,无法分辨真身与化身,以至於再次被陆乾骗过。 “小畜生——” 哗啦一声,十二条辛金神锁已经將凌虚子牢牢缚住,陆乾把手一挥,瀧空灵雾尽数消散,灵气转入丙火神鸦之中,那神鸦再次涨大数尺,唳鸣一声,向著凌虚子当头扑下! 这一击,必能焚尽他剩下的那颗蛇头。 突然白芒一闪! 一道倩影挡在凌虚子身前,刺骨的阴寒之气冲天而起,一只原本娇柔的玉手化为青色,重重拍在丙火神鸦之上。 轰隆一声,白金色的烈焰冲天而起,陆乾退开数步,就见大股大股的阴寒之气涌动而出,如同巨网般,將烈焰束在其中,慢慢平息下去。 火光熄灭,姬芸柔的身影显露出来,正看著陆乾捂嘴轻笑。 “姬夫人什么意思?” “陆郎,咱们认输啦!”姬芸柔挡在凌虚子面前,她满脸緋红,水汪汪的眼眸中满是崇拜,“陆郎,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贏的。” 明明是自家长老输了,但她那语气神情,好像一直是陆乾的坚定支持者似的,这份脸皮也是让陆乾佩服不已。 既然姬芸柔亲自上台认输,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出手了。陆乾一伸手,辛金神锁悄然消散,五枚形制各异的玉印阵基飞射而回,与阵图一同收回怀中,他向姬芸柔拱拱手:“擂台演武,一时收不住手,险些斩了凌虚子,万望海涵。” 凌虚子气得七窍生烟,就要破口大骂,却被姬芸柔制止了。 姬芸柔嘻嘻一笑:“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是亲骂是爱,不要在意。我家三长老双首蛇灵,別有妙处,只要还有一头尚在,另一个头也会重新长出,倒是不妨事的。” 陆乾心中微惊,这个凌虚子真是个难缠的角色。还有姬芸柔之前故意不交代凌虚子两家关係转变,纵容凌虚子以杀心全力出手,试探陆乾的实力,这会儿又毫不顾忌地把凌虚子的情报和盘托出,像在示好,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面对这个女人,真的要小心再小心才是。 姬芸柔挥出一道灵力,扶起了凌虚子,又轻咬红唇,柔声道:“陆郎,你这番胜了,今晚记得来找妾身,妾身会好好奖励你呢。” 她媚眼如丝,勾人魂魄,充满诱惑的声音好像羽毛在心中划过,惹人心痒。陆乾深感难以招架,只得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姬芸柔娇笑一声,带著凌虚子飞回包厢之中。 庄清走入场中,大声宣布:“此战结束,胜者,云山派掌门,陆乾!” 声音洪亮,响彻全场。 “师弟贏了!”“掌门贏了!”云山派的包厢中,江青枫等人都是喜上眉梢,欢呼雀跃。 “贏了的话,那就下回再揍他吧。”顾霓裳回想起那只丙火神鸦,向来冷冰冰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微笑。 灵籙派包厢中,殷鸿博轻哼一声。竖子,又给他出了一迴风头,但是他这阵法修为,是真的越发精湛了。 沙河帮包厢里,韩温带著魂不守舍的张客卿正准备离场。他脸色难看,哪还有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五年和平条约,还剩下两年多,当初那枚先天蕴灵丹,是否给错了? 孔家堡和守拙派的包厢中,孔鹏飞和秦知一都是长嘆了口气,心中泛起了浓浓的无力感。今日的所见所闻,自当回去稟报。 从前出使云山派时,只觉得自己和陆乾的差距,只存在於身份地位和功绩上,但是今日一看才知道,自己与陆乾修为差距也是天差地別,这场中的任意一道攻击,自己都绝难接下。从今以后,还有何面目以青年天才自居? 而整个大竞技场的观眾席上,两千名围观修士安静了一瞬。下一刻,一声欢呼如同火星投入滚油之中,炸起了一片喝彩的浪潮!掌声雷鸣,人声鼎沸,整座建筑都在声浪中剧烈震动。 纵使大部分人输了押注的灵石,但他们也由衷地讚嘆,陆乾贏得精彩,贏得漂亮! 以练气修为,毫髮无伤地贏下了筑基羽士,真是了不得! 陆乾向著四周观眾拱手施礼,喝彩声更加热烈,陆乾以神乎其神的表现贏得了所有人的敬佩。 在这一刻,两千人的眼睛都注视著同一个身影,两千人的心中都在呼喊著同一个名字。 陆乾!陆乾!陆乾! 霎时间,冥冥之中传来玄妙的震动,传递著神奇的信息,陆乾猛然瞪大了眼睛。 我的筑基机缘,至矣! 双倍月票最后一天,敬请支持,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八章 怒其不爭 第180章 怒其不爭 机缘未至之前,机缘来临,到底是什么感觉,全凭在师门典籍中寻章摘句,从他人口述中揣摩理解,想像来想像去,也只是一鳞半爪,无法窥知根本。 此刻福至心灵,机缘临身,陆乾才瞬间恍然。 他感受到了,召唤。 有什么东西,正在远方召唤著自己,散发著强烈的吸引力。自己的神魂中好像装上了一个司南,匙柄牢牢指向了那块地区。 想来,那里就是自己筑基的宝地了。这是筑基之地的召唤,而等到自己到了宝地之中,调息闭关,便会感受到筑基之时的召唤,自然而然的感应到最佳的筑基时机。 在最佳的地点,最佳的时间,催动灵根绽放灵蕊,成功捕捉道韵的可能性就会最高。 但这道召唤是有时限的,二十一天。如果二十一天无法赶到宝地,就失去了这次的机缘,下一次的机缘何时才能再来,再也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陆乾希望自己的宝地不会太远,二十一天之內能够顺利赶到,也能够顺利进入。修真界两万多年的歷史里,確实有一些倒霉蛋,因为路途过远,或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奇葩原因,无法进入宝地之中,从而错失机缘。 譬如有人辛辛苦苦赶到自己的宝地,发现自己感应到的地方,是一个大宗门的禁地所在。哪怕苦苦哀求,愿意出一份丰厚的“借地金”,也不被允许进入。 不错,若是感应到的是无主之地还好,若恰好是人家宗门的灵山灵地,那只能硬著头皮和相关宗门交涉,付上一份“借地金”,或者以其他条件,请宗门借出宝地助己筑基。 一般来说,对於外部修士的借地请求,宗门还是会答应的。毕竟风水轮流转,这次別人求自己,自家修士筑基的时候,也有可能求到別人头上,而且他人若是能够在自家地头成功筑基,也是结下一份善缘,今后互帮互助也是正常的事。 但亦有刁难小气的宗门,会提出十分苛刻的条件。修士们对这一份机缘珍而重之,视若性命,往往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不少散修为了借地筑基,只得答应筑基后加入那个宗门。 甚至还有宗门修士为了借地,背叛自家宗门,转投其它宗门的案例。 可以想像,若是陆乾刚好碰到一个不好说话的宗门,怕是不脱一层皮就进不去了。 所以这机缘虽然来了,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希望歷代祖师保佑,自己这趟筑基之旅能够一切顺利。 但根据机缘到来的时间,没让自己在练气圆满之后等待太久,看来自己的气运正旺。而且这个机缘来得十分玄妙,正是自己战胜凌虚子,荣耀加身,万眾瞩目,八方皆呼我名之时,可谓是喜上加喜,玄之又玄。 如此想来,自己的气运应该是大红大紫,这一趟自然也会顺风顺水。 待我晋入筑基之日,便是云山进取之时! 心中种种思绪一闪而过,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满心欢喜压了下去。 观眾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陆乾也该离场了。下一场,霓裳仙子与玉蛟仙子的一战,同样是所有人都期待已久的,甚至对於不少男修士来说,这一战可比陆乾这一战重要多了。 从押注情况来看,两位仙子这一场,下注的金额,比陆乾对凌虚子这一场更高! 广大男修纷纷掏出口袋里最后一块灵石,为自己支持的仙子押上一票。霓裳党和芸娘党,重明党和良乡党,还有各种邪门的身材党、个性党,两位仙子的拥簇在坊市中吵得面红耳赤,若不是有执法队压制,恐怕就要演变成全武行。 两人的赔率也基本相仿,最终两边押下的赌金也是差不多五五开,还有不少人两个都支持,乾脆押了平局。 现在,到了揭示结果之时。 不过,在离场休息,向云山派眾人分享筑基机缘已至的喜悦之前,陆乾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的目光看向了场地边缘,一个以剑驻地,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青年。 “重明第一练气散修”,剑修萧天赐。 “萧天赐,这一战是我贏了。”陆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按照约定,我来接受你的挑战。现在,请出招吧。” 在场观眾们都听到了陆乾的话语,场中安静了一下,隨后窃窃私语声悉悉索索地响起,又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大声议论。 “怎么回事?陆掌门说接受萧天赐的挑战?” “你消息不灵通吧,告诉你,昨日萧天赐得了练气擂台第一,竟然不知死活,跑去挑战陆掌门……我好兄弟的道侣的姘头可是霜叶盟的修士,这是他亲口说的。” “哈,竟然这么离谱?结果呢?” “结果么,陆掌门是何等人物,大人有大量,说给他一个机会,这不现在就接受他的挑战唄。” “要我说,陆掌门这是杀人诛心啊。伱想想,他轻轻鬆鬆就能把筑基羽士扫下台去,脸不红气不喘的,萧天赐这点修为,在他面前算得了什么?他故意在这里接受萧天赐的挑战,眾目睽睽之下,萧天赐不仅输了,还落下一个狂妄自大的名声,被所有人耻笑,一辈子也抬不起头了。” “哎,重明第一练气散修,很快就要变成重明第一练气笑话,这么说,陆掌门可不是大人有大量,这举动真是有些阴险小气了……” “嘘,你小点声,陆掌门这等人物是你能非议的?找死也別连累我。” …… 五花八门的议论声传入萧天赐的耳中,他茫然地抬起头来,正对上陆乾平静而深邃的眼神。 他身躯一颤。 挑战?不,我,我怎么可能贏? 方才陆乾与凌虚子的一战还歷歷在目,阵法变化的余波,都让他心惊不已,隨便哪一道攻击,他若正面对上,必死无疑。 挑战,只是自取其辱罢了。或许,陆乾安排我在这里观看,就是为了羞辱我吧。 萧天赐高傲的神情早已化为乌有,他失落地注视著陆乾,好像看著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忽然,陆乾厉声喝道:“萧天赐!你连拔剑都不敢么?”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九章 难分高下 第181章 难分高下 拔剑?萧天赐努力举起自己珍若性命的长剑,眼前划过陆乾对战时打出的赫赫威风,只感觉这把如意隨心的武器,这个自己的最重要的伙伴,此刻重若千钧,难以御使。 “萧天赐,你不是说要挑战我么?拔剑啊!”陆乾的声音越发愤怒,“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萧天赐的呼吸沉重起来。我是眾人口中的天才,百战百胜的剑修,一往无前,剑出必胜。现在,两千人都在看著我。我输了,就再也抬不起头,我的剑心也就毁了。 明知必输,如何拔剑?为何拔剑? “萧天赐!”陆乾大喝道,“你拔剑,是为了战胜敌人,还是为了战胜自己?” 萧天赐霍然抬头,陆乾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他心头炸响。 我修剑道,一剑出鞘,斩敌人,斩眾生,斩天地,但首先,要能斩自己! “拔剑吧!让我看看你的剑心!” 全场观眾凝息静气,纷纷瞪大了眼睛。 而萧天赐却闭上了眼睛,他缓缓握紧了自己的长剑,沉稳而又有力的心跳声与剑身相融。一剎那间,剑身如己身,己心即剑心。 面对强敌,唯有一剑。面对失败,唯有一剑。面对死亡,唯有一剑! 他再睁眼时,瞳中宛若有一道电光闪过。 “陆掌门,请赐教。” 呛啷一声! 剑光如电,长虹贯日,一往无前,纵使前方天神拦路,我也要一剑挥出! 这一剑不是为了败敌,而是为了胜己! 剑气过处,石板地面上瞬间出现一条数尺宽的裂痕。一个眨眼,一柄澄澈碧翠的飞剑直刺陆乾的额头,距离还有三丈,一股锋锐厉冽之气便已令人寒毛直竖。 陆乾微微一笑,五色光芒一闪,金光一放即收。 “萧天赐,你总算没有叫我失望。” 噹的一声,青色飞剑高高盪起,一条金灿灿的鰈形庚金神剑悬在了萧天赐的眉心之间,锋锐的庚金之气,让他眉心之中渗出了一颗殷红的血珠。 “我输了。”萧天赐目光坦然,竟对悬在眉心的庚金神剑毫不在意,伸手一招,收回了自己的飞剑。 陆乾轻笑一声,庚金神剑悄然消散。他方才放出了三十四枚鰈剑,萧天赐的飞剑斩灭了其中的三十三枚。 这一剑果真非凡,威力足以媲美筑基初期全力一击,秦知一他们输得不冤。 收回长剑,萧天赐恭恭敬敬地拜倒下去:“陆掌门指点之恩,铭记於心,日后若有用到我这柄剑的时候,但请吩咐。” 陆乾点点头:“今后有何打算?” “我当游歷各地,洗炼剑心,静待筑基的机缘。” 陆乾轻笑起来:“好,若是有朝一日想起我,想起云山派,欢迎隨时来碧潮山做客。” 陆乾与萧天赐飘然离场,观眾席上,再次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我就说陆掌门宽容大度,一派宗师气度,原来他竟是在指点萧天赐的修行!”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哎,我要是能得到陆掌门指点一招半式的就好了。” “就你?得了吧,屎上雕花,那还不是一坨烂屎。” 这一场“陆掌门激將指点,萧天赐磨炼剑心”的戏码,让观眾们大呼过癮,纷纷开始幻想有朝一日也能得遇前辈高人,受到垂青指点。只可惜陆掌门未能虎躯一震,萧天赐也没有纳头便拜,离话本里君臣相得的故事还差了一些。 正在观眾们嘖嘖回味的时候,一道白影悄然落入场中。望著那道千娇百媚,惑人心弦的身影,男修士们上一秒还在讲萧天赐,下一秒便已经两眼发直,合不拢嘴。 神蛟门掌门,玉蛟仙子姬芸柔,入场! “恭喜掌门!”陆乾踏入云山派的包厢,一眾长老、执事们纷纷上前贺喜。 陆乾把手一挥,脸上的笑容竟也压制不住:“战胜凌虚子,还並非真正的喜事。” “哦?那师弟怎么这么高兴?”陆乾向来沉著冷静,喜怒之色很少流露得这么明显,看著他喜出望外的模样,江青枫心中也是美滋滋的,连忙问了起来。 陆乾环视一圈,笑道:“我的筑基机缘至矣!” 包厢內安静了一瞬,隨后所有人都目光亮起,喜上眉梢,难以自抑。 姬芸柔在场中等了许久,观眾们都开始嘀咕起来,这时,金红色的流光一闪,顾霓裳这才姍姍来迟。 姬芸柔抬眼看去,就见这个向来脾气火爆,脸上冷冰冰的霓裳仙子,此刻竟然嘴角弯弯,目含喜色。 云山派发生了什么事? “快打,打完我还有要紧事。”顾霓裳急冲冲地说,竟然连最喜欢的打架都有点心不在焉了。 庄清在场中轻咳一声:“准备完毕?那么,今日最后一场演武,云山派顾霓裳,对阵神蛟门姬芸柔。” “现在,开始!” 铜锣一响,观眾们的呼喊声滚滚而起,震动四方。 陆乾与云山派眾人坐在包厢之中,一面观看比赛,一面分享著对筑基机缘的感受,顺便也是对未来的工作进行布置和安排。 不过隨著战况越来越激烈,大家的心神都被吸引过去,连话也顾不上说了。 比斗进行得十分胶著,到了后来,顾霓裳用出了“金乌虚像”,姬芸柔使出了“玉蛟真身”,顾霓裳金乌苍炎高温恐怖,威力无穷,姬芸柔幽冥阴气冷冽无比,变化莫测。 打了两炷香功夫,无法分出胜负,整个场地都被犁了一遍,成千上万块石板尽数破碎,泥浪翻飞。庄清不得不避退开来,还眼疾手快的,给观眾席挡下了好几次攻击的余波。 到了最后,两边都打出了真火。 顾霓裳手掌一翻,金乌苍炎之中,忽然缠绕起丝丝缕缕的黑气。 姬芸柔身化白鳞大蟒,额间一只玉角慢慢伸了出来。 就连围观修士们,都被战斗的余波惊得有些坐立不安,冒出冷汗。 陆乾眼看不妙,若是任由他们继续下去,恐怕整座竞技场都会被毁去,还將酿成观眾死伤的惨案。 当下也顾不得擂台规矩,五行大阵轰然张开,在庄清的积极配合之下,终於將激斗的两人分了开来。 陆乾朝著四周拱手行礼:“各位看官见谅。大家都是亲眼所见,两位仙子修为不分轩輊,若再打下去,就真的伤了和气,违背了擂台以武会友的初衷,恐怕还会误伤大家。这场的结果,將由坊市方和两位仙子共同商量后公布,烦请大家稍歇静待。” 感谢“哪个抢了我id孤岛传说”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章 盟主有令 第182章 盟主有令 观眾们倒也没有什么反对,毕竟两千人都是亲眼见证,两位仙子已经拿出了真本事,大家还是看得十分过癮的。整体观眾还是以练气修士为主,这样一场酣畅淋漓、高层次的战斗已经让他们十分惊喜,早已值回了票价。 最关键的是,两位仙子都是天姿国色,魅力惊人,大部分观眾虽然希望能分出胜负,却更不想看到双方真的发生损伤。 盏茶功夫之后,庄清重新上场,宣布了比赛结果。 “经过友好协商,两位仙子相互欣赏,不相伯仲,一致同意,此战难分胜负,以平局收场!” “为什么不让我打了?”云山派包厢里,顾霓裳愤怒地瞪著陆乾,眸间闪耀著熊熊的火光,“我还有最新的招数没用,绝对能让那个荡妇跪地求饶!” “人家也还有招没用……好了,好了。”这种时候,只有陆乾哄得动她,“姑奶奶,我筑基在即,实在不宜节外生枝,你要是真把人家打出个三长两短,神蛟门前来报仇,这不是耽误大事么。” 想想事关陆乾筑基,顾霓裳怒哼一声,不再说话。陆乾又笑道:“等我筑基,刻录道纹,到时候咱们好好切磋一次,让你尽情打,打尽兴,行么?” 顾霓裳果然高兴起来,高马尾轻轻甩动出点点火光:“谅你也不敢骗我。只是你精修阵法,这方面的道韵和道纹,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深受期待的筑基级擂台赛就这样圆满结束了,观眾们大声议论著,兴高采烈地离场而去。这两千人一涌而出,整个坊市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这个中型坊市设计中大约承载一千五百名修士,陆乾都没想到狂欢节的效果这么好,如今整个坊市里约莫有两千六七百名修士了。 等到狂欢节一结束,全面扩建一轮,日常客流应该能维持在一千五百人左右。这在中型坊市里,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了,更不必说霜叶坊还是一个初生的崭新坊市。 今天是狂欢节的最后一天,许多商家都掛出了引人注目的折扣標牌,尤其是霜叶盟的店铺,在林乐提议下,先涨价,再打折,一下子掛出了一折两折,清仓处理的横幅,又引来了一大波客流。 看完了比赛的修士们心满意足,兴致勃勃地来到坊市里进行最后一波消费。 而陆乾已经率眾回到中央高塔,同时召集盟友们开会。 几天前,为了屠灭芳兰坊、九芝坊召集的那一批散修,霜叶盟各家掌门、云山派两家附庸,都是派出了精锐弟子来此集结。后面散修诛灭,弟子们先派遣返回,但各家掌门都还留在此间,这下倒是方便得很。 於是玉青周家、灵蛇峰、无妄观、竹泉派、清丽山、流花谷六名掌门都坐入会议室中,静待陆乾吩咐。 等陆乾说完自己筑基机缘已至,即將出发前往宝地的时候,各掌门都是面露喜色,人人振奋,齐声贺喜。 如今周超已经突破了练气十层,以他的天赋,还需七八年才能晋至练气圆满,踏上筑基的门槛。此刻听闻陆乾已经取得了机缘,满心艷羡,由衷高兴,心中除了一句“真不愧是陆掌门”外,別无他想。 三派赵、王、孙三位掌门喜气洋洋,自从加入了霜叶盟,这好事一桩接一桩,不仅外部毫无威胁,霜叶坊赚来的灵石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对陆乾这个盟主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想想日后陆乾成功筑基,必將带领霜叶盟再进一步,三个练气小派的地位也將跟著水涨船高。 清丽山许英才、流花谷陈伟心情有些复杂。两派原本与云山有大仇,完全是为了门派存续,这才低头做了云山派的附庸。但这两年多来,云山派势力愈发兴旺,霜叶盟也是铁板一块,再加上陆乾处事公允,堪称厚道,这两年除了调用了几次两派的人力,可以说是秋毫无犯,绝非暴虐的宗主。 这样下来,两派也没什么意见,只管踏踏实实为云山派效力。如今听闻陆乾即將筑基,云山派实力即將更上一层楼,心中嘆息一声,看来今后只能更加小心做事,死心塌地的做这个附庸了。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陆乾这次召集六派掌门开会,也不是单纯传递喜事,而是很明白的,要抽出精干,全力以赴地助己筑基。 “如今重明郡中筑基各派,表面上维持著脆弱的和平,但是私底下暗流涌动,不得不防。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著我们霜叶盟。因此,我將离山筑基一事,所有人都要守口如瓶,不得泄露。” “我將留下顾长老坐镇山门,霜叶坊中也有两位筑基客卿镇守,狂欢节结束后,大家可以將目前的执法队伍稍微抽回山门,整个坊市留下八十名修士的队伍即可。” 眾人闻言,心中都是一松,若有顾霓裳在,安全上就有了保证。但云山派眾人却人人吃惊,顾霓裳眉头一挑,江青枫更是脸色焦急,就要说话,但却被陆乾摆手制止了。 “同时,各派抽调精干力量,隨我出行,听我吩咐。” “清丽山和流花谷,两派各抽四名练气后期,五名练气中期,由两位掌门亲自带队隨行。” 这一下就把附庸两派的精锐全部抽出了,但是附庸宗门,本来就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且陆乾下一句话,也让两人心中稍缓。 “你们两派离我碧潮山距离最近,云山派自然会协助防守。另外,再免你们两年岁贡,以示嘉奖。” 现在,云山派有了霜叶坊,有了组建完成的,横跨五个坊市的情报系统,有了源源不断,十分丰厚的商业收入,对附庸两派加起来,每年也不过千枚灵石的岁贡,陆乾已经不甚在意了。 许英才、陈伟两人站起身来,躬身应是,表示將为宗主筑基一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周家、灵蛇峰、无妄观、竹泉派,四家共抽练气后期十名,练气中期十名,由灵蛇峰赵掌门带队隨行。”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一章 点兵点將 第183章 点兵点將 四名掌门大声应是,跟著盟主好事享尽,刚刚坊市收穫了一波暴利,如今竭力报效,自是理所当然。 “我走之后,霜叶盟领地之內外松內紧,弟子们加强巡防警戒,对外经营等工作都可以放缓,一切以安全稳定为第一要务。” “请各位掌门现在就动身抽调人员,务必紧守口风,对弟子只说执行机密任务,人选一定立刻到碧潮山报到。明日朝阳升起之时,务必全员到齐。” 六位掌门都站起身来,领命而去。 这样的话,单单六派之中,陆乾就將抽出十八名练气后期,二十名练气中期隨行听调。而在云山派中,陆乾还將带出两名练气后期,十名练气中期。 最终,跟隨陆乾出发前往宝地的人数,將达到二十名练气后期,三十名练气中期。有这样五十名练气精锐,陆乾应对各种突发事件就有了很大的底气。 闻听陆乾將带一支精锐队伍前往,云山派眾人也放鬆了一些,陆乾又示意回碧潮山后再行详谈,眾人便也不再多说。 陆乾又对林乐交代了一些坊市后续的扩建和运营事宜,並且把刚刚任用的潘勤、杜燁明两位筑基客卿叫来,嘱咐两人守好坊市,並与林乐做好配合。 这两人目前伤还没好利索,脸色有些苍白。而且之前,陆乾还特意安排两人,全程观看了自己对战凌虚子,顾霓裳对战姬芸柔的两场擂台赛。 潘勤和杜燁明自然是看得心惊肉跳,他俩是散修出身,没有什么特別的手段,在筑基羽士中平平无奇。 他们万万没想到,陆乾一介练气修士,竟能有那般修为,眼下见了陆乾和顾霓裳,自然是小心翼翼,对陆乾的要求满口答应。 眼看诸事已经安排妥当,陆乾不再耽搁,带著诸位长老、执事马不停蹄地返回了碧潮山。 留守山门的谭宏夫妇与眾人相见,听说这些天的坊市故事,都是嘖嘖称奇,为自己无法亲身参与而惋惜不已,又听说陆乾即將出发前往筑基,更是喜形於色,激动万分。 隨后,在碧潮山上,又召开了一次会议。 虽然眾人担心陆乾安危,都希望陆乾带上顾霓裳一同前往,但听陆乾理智分析,也明白当前形势混乱危险,必须小心谨慎,不得不留下顾长老镇守山门,只能作罢。 陆乾对云山派的人员进行了最后的安排:“此番除了盟友和附庸调来的战力,我还要从山门中抽调一批弟子,我意由谭宏师兄,郑端与我同行,再点十名精干的练气中期。” 谭宏郑端自然遵命,特別是谭宏此番驻守山门,自觉出力不多,如今能够亲自护卫陆乾筑基,心中十分高兴。 江青枫却说道:“师弟,也让我一同去吧。筑基事大,我实在是不放心。” 陆乾微笑著摇摇头:“你若走了,这碧潮山谁来掌控全局?只要有你在家中主持,不论我走到哪里,心中都很安定。” 江青枫俏脸微红,只得答应下来。 “还有一事。如今资金充裕,也是时候给我云山派寻一位合適的筑基客卿长老了。”陆乾的话让大家精神振奋,“我这里有一位合適的人选。此人姓方,名悔,筑基初期修为,擅长医术和神识之道。昔日他曾做过周家客卿,还曾医治过周老的伤势。后来周家遭难,此人也没有叛投潮生门,足见其人尚有良知坚守,並非见利忘义之辈。” “林乐,之后你发动坊市的线人,尤其是梅花坊中的力量,全力寻找这位方悔羽士。他的样貌青枫师姐也是知晓的。” 林乐连忙起身领命。 这位方客卿不但对神识一道颇有研究,而且身上可能还藏著与丹霞派有关的秘密,希望能儘快找到並延请。 如今陆乾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增长开始明显放缓,识藏的挖掘即將陷入瓶颈,急需有一位擅长神识之人指点迷津。 顿了一下,陆乾环视一周,大声道:“我离开山门期间,由青枫师姐暂代掌门之位,大家都要听她的安排。顾长老坐镇山中,周老负责护山大阵维护和运转,张师姐抓好弟子巡视和领內治安,林乐辅助青枫师姐处理內务,並且做好霜叶坊下一步扩建工作。大家各司其职,谨守山门,待我归来!” 眾人神情严肃,齐声应诺。 “我將於明日辰时出发,先前往梅花坊市,租借灵兽宗的御风兽,前往感应到的宝地。大家各自准备吧。” 於是眾人四散而去。郑端前往点选十名弟子,准备隨行。谭宏也回到住所,准备与张乐妹和小云兴好好告个別。 陆乾又將带在身上的这套玉印阵基、玉板阵图的五行大阵,交给了玄机子,让他重新布置上护山大阵。 原来霜叶坊盈利之前,云山派財务吃紧,没有余钱另行购买五行大阵的阵基阵图。原本令旗那一套玄机子恢復后自然还回,后面陆乾要前往霜叶坊,便將得自李真如,作为护山大阵的那一套玉印阵基五行大阵拿了下来,带在身边使用。 护山大阵则放上了缴获自潮生门的七星闭月大阵。 现在回来,自当將这一套玉印阵基的五行大阵还回,重新设置为护山大阵,更有利於玄机子操控,提升山门的安全等级。 而自己么,现在灵石充裕,自然可以去梅花坊中,买上一套品质上佳的五行大阵阵基阵图。 很快,大殿里就只剩下陆乾和江青枫两人。 两人之亲密,非他人可比,自那日陆乾袒露心声以来,两人关係更是突飞猛进。 陆乾与师姐在殿中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又来到掌门小院之中。虽然陆乾说了自己身上诸般物什都是不缺,但是青枫还是坚持为他收拾行囊,把备用法器、丹药、符籙以及各种杂物都理了一遍。 她还特意又从府库中调来几枚灵晶,一批灵石,让陆乾身上的灵晶数量达到了十五枚,此外还有灵石万枚。 方才在归途之中,林乐已经將狂欢节霜叶坊的收入又仔细核了一遍。之前大大低估了擂台赛门票收入和开盘押注的赌局收入,如今重新核算,加上最后一天会產生的一点收益尾巴,此次狂欢节,云山派分到的灵石,达到了整整十万枚! 府库充盈,有了这笔灵石为基,钱生钱,利滚利,门派的运营將进入一条光明大道。 一切都准备就绪,已是明月高悬,万籟俱寂。 掌门小院之中,凡人僕役均已被屏退,只剩下陆乾和青枫两人。 灯火之下,师姐肌肤胜雪,娇俏可人,她想到即將和陆乾暂別,眼中满是幽怨,目光如泣如诉。 陆乾心中一颤,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了青枫的柔荑:“师姐,等我成功筑基,便会兑现那晚的承诺。” 青枫娇媚地白了他一眼,素来端庄温婉的师姐,此刻显露出万种风情,让陆乾的呼吸都粗重起来:“是什么承诺呢?我不太记得了……” “就是……”陆乾再也按捺不住,忽然低下头去。 被突然袭击,江青枫猛然瞪大了明眸。 陆乾贪婪地品尝著,温软又水润,一股沁人心脾的温香占满了自己的心房。 青枫这才惊醒过来,瞬间浑身发烫,玉面通红。她下意识就要后退,但陆乾又怎么会让她得逞,有力的臂膀已经牢牢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把师姐的娇躯和自己紧紧贴在一起。 江青枫挥动著粉拳,象徵性地轻锤两下,眼中已泛起了浓浓的水雾。纤纤素手无力的滑落下去,身躯也不断发烫髮软,若不是被陆乾紧紧抱住,恐怕就要瘫倒下去。 尽情品尝了一阵,陆乾还不满足, “唔!”师姐脸色酡红,檀口微张,吐气如兰,不知不觉之间,双手已经掺紧了陆乾。 乘此机会,陆乾迅速迴转, 当陆乾后撤的时候,师姐竟不自觉地追了上来,却忽然被拦腰抱起。 天旋地转,神情恍惚之时,已被陆乾轻轻放在了榻上。陆乾呼吸粗重,埋头仔细品尝,从光洁的脸颊, 后续剧情被审修改,原版放这里给大家看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送君北游 第184章 送君北游 这突然的袭击让江青枫瞪大了明眸。 而陆乾开始演奏一首完全离谱的打油诗。 碧潮山上夜送客,陆郎只想著瑟瑟, 猿臂轻舒揽细腰,细品红唇润又娇。 品尝一阵不知足,衔住耳垂细细尝, 娇躯紧贴难相舍,沁人温香染心房。 江青枫挥动著粉拳,象徵性地轻锤两下,眼中已泛起了浓浓的水雾。素手无力地滑落下去,身躯已经发烫髮软,若不是被陆乾紧揽,恐怕就要瘫倒下去。 师姐脸色已酡红,挥动粉拳锤陆郎, 乘此良机转方向,叩开唇关香津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青枫身躯猛地一颤,美眸间充斥著迷离,骨子里藏著的坚强一面忽然被激发出来,由原来的任由陆乾肆意妄为,开始主动进攻,並且越来越热烈。 当陆乾战略性后撤的时候,师姐不甘心地挥师直追,主动向前,结果被陆乾轻晃一招,天旋地转,神情恍惚,被放倒在塌上。 师姐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在强烈的刺激下终於勉强清醒过来,努力顶住了陆乾的肩膀,声音娇柔,吐气如兰:“师弟……师弟!明日你还要早起出发,筑基事大,不要……不能耗费元气……” 说到“元气”的时候,声音已经细若蚊蝇,从上到下,肌肤羞红一片。 暖玉在怀,陆乾岂肯放过,恋恋不捨,只是不依。 师姐轻咬红唇,柔声道:“我……我又逃不走,等你筑基回来,我就……就任你摆布……” 被这话刺激,反而起了反效果,陆乾的动作更加激烈。 江青枫羞怒交加,忽然一口,咬住了陆乾的肩头,这才把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师姐,我……我有些过头啦。”陆乾看著衣衫凌乱,神色羞恼的青枫,心中有些忐忑,如此孟浪不尊重,確实唐突了玉人。 但看著陆乾有些可怜巴巴,还有些委屈的模样,青枫又是心中一软。 她忽然扬起螓首,脸上緋红:“那样不行,但这样……可以。” 温软又美味的唇瓣主动袭来。 月色娇羞,风也温柔,掌门小院,一室皆春。 …… 甲申三百六十六年六月十七日,辰时。 碧潮山校场上,二十位练气后期,三十位练气中期,已经准备完毕,在谭宏、郑端、赵显宗、许英才和陈伟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列成了方阵。 陆乾反而有些匆忙地赶了过来。原来半夜的时候,这个沉醉在温柔乡里的掌门才猛然想起,要去玄光派求得一封信笺,又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 还好浣剑峰主人贺阳辰正在,通过他帮忙,总算是得到了想要之物,又著急忙慌地赶了回来。 江青枫最后为陆乾整整衣领,眼中满是柔情和不舍,这副情態让弟子们纷纷睁大了眼睛,暗自八卦起来。 繾綣缠绵,自是难捨,陆乾只得硬起心肠,应下了眾人嘱託,带著弟子们登上凌虚镇远神舟。神舟速度飞快,是一般练气修士遁速的两倍,他们將先乘坐神舟前往梅花坊,再从梅花坊租借御风兽,直奔陆乾感应之地。 神舟轻轻一震,冲天而起,很快便没入云端。 云山派眾人目送陆乾远去,心中都是祈求掌门能一路顺利,成功筑基而回。 江青枫更是痴痴凝望著神舟,久久不愿离去。 神舟行出百里之地,忽然瞭望的弟子惊呼一声。谭宏起身观看,却见一道熟悉的赫赫焰光急速追来。哗啦一声已至神舟上方,金红相间的身影飘然落在甲板之上。 是顾霓裳! 陆乾挑了挑眉,方才眾人送別之时,没有见到顾霓裳,陆乾只当她不喜欢这种场面,故而也没在意,她怎么追过来了。 “顾长老,我可不能带你去。你若不在,万一山门遭劫,我这回来连个家都没啦。” 顾霓裳哼了一声:“不过是筑基而已,又能有什么危险?一群人大惊小怪,你已经带了这么多人,早就够了,我才懒得管你。” 陆乾笑道:“那你来有何吩咐?搭个便车去梅花坊?” 顾霓裳一时语塞,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定定地瞧著陆乾。 陆乾被瞧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再问,忽然顾霓裳蹬蹬蹬大步上前,握拳向前一挥。 正当陆乾以为要挨上一拳的时候,她手掌一翻,一片青紫相间的小巧羽毛出现在掌心之內。 “这个,送你了。”顾霓裳偏过头去,“这是当年我筑基前师尊所赠,说是青鸟的羽毛,可以带来好运气。我看儘是胡说八道的,没有什么用,就给你好了。” 看著顾霓裳纤细白皙的手掌托起这片羽毛,陆乾心中忽然涌出许多感动。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顾霓裳忽然凶狠地把羽毛攥了起来:“你不想要,是吧?” “等等,等等!”陆乾连忙握住她的手掌,努力把羽毛抽了出来,“这么好的东西,我又没见过,这不就多看了两眼么,谁说我不想要的?你快给我……” 於是这两人在甲板上拉拉扯扯,两边的弟子都瞪大了眼睛。 终於,陆乾气喘吁吁地把顾霓裳的手掌掰了开来:“你怎么这般小气,送人的东西还好意思收回去。” 顾霓裳哼了一声,把羽毛往陆乾怀里一丟,又目光低垂,看著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双手,轻喝道:“撒手!” 陆乾连忙放手,顾霓裳闪电般缩回手,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就这样默默无语站了一会儿,顾霓裳又蹬蹬蹬向前几步,冷声说:“我走了,你若是不能成功筑基,回来给你腿打断。” 话音刚落,便已经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向著碧潮山飞射而回。 陆乾轻笑一声,霓裳仙子,慢慢也变可爱了呀。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能悟出刚柔相济,阴阳相生,高下相盈,长短相合的道理,成功破关晋级? 他將这枚羽毛小心压平捋直,然后將羽毛收进腰间繫著的,绣著“平安”的精巧香囊里。 一旁的郑端两眼发直,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个香囊,好像是江长老今早给掌门系上的。 这么一想,掌门,你有点……欠揍啊……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到家了 第184章 到家了 两日之后,青州的苍茫群山上空,厚厚云层之內,一头星翼空鰩正挥动肉翅,迅捷又平稳地飞翔著。 伴隨著空鰩空灵悠远,迴荡在山间的叫声,陆乾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他收起星露养神丸的药瓶,感受著怀中阵图上刻录著的四种三重变化和两种双重变化,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他从梅花坊市,阔別已久的阵法专卖店,宝阵阁中,购来的新一套五行大阵阵基阵图。 这两年的时间陆乾几乎都花在了打磨修为,进修阵法和秘术上,没有时间研究炼器之法,故而阵基阵图,还是要向外求购。 不过如今陆乾阵法修为炉火纯青,眼界自然也不一般,他直接把店里合適的五行大阵阵基阵图看了一遍,最后选了一套高阶法器级的阵基阵图。 成套使用的阵基阵图与一般的法器完全不同,即使材质上是高阶法器级,也足以用到筑基中期甚至筑基后期。当时李真如作为阵法大宗仙游派的传承人,以筑基中期修为,用的也是一套高阶法器级的五行大阵,现在用作了碧潮山的护山大阵。 而现在陆乾新购的这一套,比李真如那一套品质还要略微好一些。阵基铸造成了方便携带的令牌造型,阵图之中,刻录完四种三重变化后还有点空余,陆乾便又塞了两种双重变化入內。 当然价格也是十分昂贵。陆乾亮明了自己造诣匪浅的阵修身份,一番討价还价之后,还搭上了缴获自潮生门的同等级七星闭月大阵一套,这样还要再付灵石四千枚。 不过宝剑配英雄,陆乾得了这套崭新的大阵,这两天日夜揣摩温养,更觉如虎添翼,对筑基一事也就更有把握。 此刻,霜叶盟眾人乘坐的这头星翼空鰩,也是从梅花坊飞兽阁租借过来的。 飞兽阁是大型宗门灵兽宗的產业,培育的各种御风兽也不少,但要同时满足可以容纳五十人乘坐,善於长途跋涉,遁速足够等条件,可选的御风兽就寥寥无几了。 还是多加了灵石,才租到了这头星翼空鰩。这是灵兽宗培育的普通大型空鰩变种,身型还不到大型空鰩五分之一,但是耐力悠长,速度也比普通空鰩快了很多。 一天只需要休息两个时辰即可,飞行时速度可以保持在每个时辰五百里左右,所以这才两天功夫,便已经横渡万里,从沧州北上,进入了青州地界。 但是这只精挑细选,花了大价钱租赁的空鰩似乎有些浪费。因为这一路向北,陆乾对於宝地的感应越发强烈,到了此时此刻,陆乾几乎可以確定,宝地就在千里范围之內了。 陆乾站起身来,他心中满是复杂,万里之遥的青州之地,这个距离,实在是太熟悉了…… 看到陆乾从帐篷里走出,眾人连忙迎了上来。 许英才更是大声道:“宗主有何吩咐?” “请御兽修士保持方向,但放慢速度,我心中已有感应,筑基宝地,已不到千里了。” 眾人闻言,都是心中欣喜,有些激动。他们原本以为这一趟或许得跨越数州,不知要走几万里之遥,没想到这地方这么快就到了。 只有谭宏猛地抬起头来,原本也是十分复杂的神色中,更添了一分惊讶。 陈伟此刻已经殷勤地打开了一张巨大的青州地图,在纸上比比画画,陆乾与谭宏对视一眼,走上前去,就听陈伟比较著周围的地形和之前路过的坊市,犹豫著说道:“咱们现在,往这个方向再走千里的话,就是——” “是曲阳郡!”谭宏低声喝道,他忽然抬起头来凝视著陆乾,周围修士惊讶地发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掌门,是曲阳郡啊!” 陆乾的手掌在地图上一寸寸划过,声音有些颤抖起来:“是啊,谭师兄,我们……我们就快到家了。” 闻听此言,郑端等云山弟子们都是瞪大双眼,面露惊色,他们这才猛地想起,自入门以来一直学习,如今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云山派思想教育读本。 《云山上下三百年》《云山派歷代英模故事》《云山派復兴始末》…… 云山派三百年歷史,追述源头,就是一个地名,青州,曲阳郡,云山。 所有弟子都记得书本上的描述。 昔日云山派被外敌突袭,盟友背叛,以至於门派覆灭,第四代掌门陆乾带领仅剩的弟子,一路披荆斩棘,横渡万里来到沧州重明郡碧潮山,以超凡的智谋,坚韧的心性,奇蹟般地重立基业,从无到有,建立了现在浴火重生,欣欣向荣的云山派,並掌舵霜叶盟,傲然立於重明之南。 但是现在,那个向来只存在於书本和幻想中的地方,竟然近在眼前了。 那是自家祖地,源头血脉啊。 歷代祖师的名讳、书本上一个个鲜活的故事都在心中浮现,弟子们纷纷激动起来,他们鼓譟著,向陆乾看去。 他们的眼神在问:“掌门,我们该怎么做?” 但陆乾却沉默著注视著前方,不知心中在想什么。谭宏站在空鰩背上,遥望著曲阳的方向,紧紧握住了拳。 霜叶盟的其他修士不明所以,只有赵显宗听说过一些,他见陆乾没有阻止,便把所知的信息向眾人做了说明。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宗门祖地,传承根脉,灭门之仇…… 所以,宗主准备怎么做? 在一片难耐的安静之中,空鰩跨入曲阳郡的领地,一片又一片熟悉的景物扑面而来。 当那一片云遮雾掩,空濛青翠的山脉出现在眾人眼前之时,谭宏猛然转过头来,双眼通红,大喝道:“掌门!” 霜叶盟的修士再次看向陆乾,连空鰩都慢了下来,他们都在等陆乾的指令。 但是最终,眾人看到陆乾摇了摇头。 “不必停留,我感应到的不是此处。继续向前,就快到了。” “掌门!”谭宏又喊了一声,声音嘶哑,虎目含泪。云山弟子们受他感染,都是咬牙切实,手按剑柄,神情悲愤。 “谭师兄!”陆乾直视著谭宏的眼睛,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相信我,还没到时候。” ……这一章设置了自动发布,所以发了出来,我现在才发现,实在是无奈,后续只能调整章节顺序了,摸不著头脑的地方,请大家见谅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四章 白鹿山 第186章 白鹿山 “谭师兄。”陆乾又补了一句,“师尊在我怀中逝世,门派破灭之痛刻骨铭心,没有人比我更想报仇雪恨,夺回祖地灵脉。但是,咱们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但我保证,这一天绝不会太远,若是此次成功筑基,我们就先想法打探情报,若有机会,便先斩去王家、紫罗山一名筑基!” 夺回云山一事,陆乾早有考虑,偶尔午夜梦回,亦会想起那山中终年不散的薄雾,宛若泉水般汩汩而动的灵脉,还有在山中无忧无虑的修行时光。 摆在面前的,有两大阻碍。 首要的问题是,云山派已於重明郡重立山门,成为了玄光派的下属宗门。而曲阳郡亦有主管金丹大宗,清灵宗,曲阳王家和紫罗山是清灵宗的下属宗门。 若是云山派攻打王家和紫罗山,就变成了外敌入侵,清灵宗必然有所反应。 除非云山派以迅雷之势夺回云山,然后宣布迁回云山,脱离玄光派,重新做清灵宗的下属宗门。 但就算这样,还要考虑一是清灵宗愿不愿意接收,二是重明郡取得的一片基业,打下的大好局面全部作废,恐怕云山派这批重明郡土生土长的弟子们也会人心动盪。 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则是以云山派当前的实力,也並不足够跨州远征。 王家虽然仅有筑基羽士一人,但家族子弟甚多,足有修士一百七八十名。紫罗山也有筑基一人,弟子百余。 他们就地防守,坐拥地利、人和,云山派跨越万里,跨州征伐,恐怕要有他们三倍以上的实力,才能雷霆一击,在清灵宗反应过来之前,收復云山。 现在的云山派还远远不够。 就算此次陆乾筑基成功,带领修士五十名,也只够当个特种部队,搞个突袭作战,正面衝突落不到任何好处。 谭宏定定地看著陆乾,最终点了点头:“掌门,我信你,我等著你带领大家报仇雪恨,回到云山。” 陆乾拍拍他的肩膀:“你一定会看到那天的。” 眾人再次沉默下来,满心复杂的注视著云山慢慢从视线里远去,直到被重重山峦掩盖。 空鰩又飞出了几百里,陆乾忽然低声喝道:“停下!” 他的目光聚焦到左侧一座秀丽苍翠的山峰上,那种呼唤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冥冥之中的指针就牢牢指向这里,就在此处! 眾人急忙举目望去,遥遥看见这座山峰上光华闪动,有一座护山大阵將山巔之地遮掩,还能隱隱望见几道遁光穿过大阵入內。 这明显是有宗门盘踞的一处灵山! 陆乾心中微嘆一口气,这样情况就复杂一些,需要和那个宗门进行交涉,看是付出借地金,还是其他什么条件。不过临行前他从玄光派討得了一物,专门就是应对这个局面,也可以避免一些麻烦。 谭宏成为云山派弟子,已有六十多年,对曲阳郡各家门派,地理分布已经烂熟於心,他看到这座山峰,心中一动,说道:“掌门,这是白鹿山,山上有一练气小派,月华派。” “数年前,月华派有弟子三十多人,练气中期的大概在一半以上,產出也是稀鬆平常。” 他继续介绍了几句。一郡之治,全由郡中主管金丹宗门做主。重明郡局势混乱,宗门之间毫无顾忌地相互攻伐,微型练气宗门没有独立生存的空间,只能做筑基宗门的附庸。这都是因为主管的玄光派从来不管下面宗门死活的缘故。 而曲阳郡的情况相对好些,主管清灵宗明面上是个守序的宗门,领地內的筑基、练气宗门,都被他收为下属宗门,彼此之间不能轻易攻伐,发生战事都需说明原因。 所以陆乾一直怀疑,王家和紫罗山覆灭云山派,这后面肯定还有清灵宗的默许,不知道到底有何猫腻。 话说回来,正是因为明面上的和平,曲阳郡中二十多家练气宗门,尚可以保持独立地位,直属上级直接就是清灵宗。 包括这个月华派,也是个独立的练气宗门。 听完谭宏的介绍,陆乾沉吟片刻,吩咐道:“空鰩在此稍停,郑端带一队弟子前去拜山。就说我们是沧州重明郡金丹宗门玄光派的修士,我是玄光派的真传弟子,来此筑基,伱们受师门指派,为我护卫。” “从现在起,我的名字叫齐坤,你们都称我为齐师兄,彼此之间也以师兄弟相称,不得暴露身份。” 谭宏补充说:“月华派从前与我们云山派毫无交集,不太可能有认识我们的修士,但总要防上一手。我看我们二人还是带上面具为好。” 陆乾点点头:“谭师兄说的不错。还有,一会儿大家都换上云山派的制服,既然对外称同门,自当演得像一些。” 说话之间,他伸手在脸上一拂,一层淡淡的云气便遮蔽了五官,这是风影云身的粗浅运用,倒是不用再戴人皮面具了。 而云山弟子们则开始分发早已准备好的制服,这套制服是陆乾设计,与从前的云山派服饰完全不同,倒是没有暴露之虞。 眾人嘻嘻哈哈地换上衣服,穿著云山派制服,装作玄光派弟子,倒是十分新奇。眾人又互相定了称呼,叫了几声熟悉熟悉,郑端便带著弟子飞向了月华派山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白鹿山上响起七声钟鸣,护山阵法光芒四射,轰然洞开。 两队修士从山中遁出,靠得近了,就见一名身材高挑丰满的女修与郑端同行,他们身后各自跟著自家的修士。 飞到近前,刚好空鰩挥动翅膀,发出了一声空灵的啼鸣,白鹿山的修士们都是面露惊色,议论纷纷,那女修低声呵斥几句,才稳定了队形。 郑端向前几步,引著女修来到陆乾身前:“齐师兄,这位便是月华派的掌门了。” 月华掌门用余光扫了一眼整齐划一,列阵在陆乾身后的修士,神识微一感应,这些人竟然都是练气中后期的精锐! 当下她心中惴惴,脸上又是畏惧又是討好,赶紧上前俯身行礼:“月华派掌门白灵,拜见上宗道友。”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五章 筑基气象 第187章 筑基气象 这位月华派的掌门俯身极低,沉甸甸的果实垂落下来,更显丰硕诱人。察觉到陆乾的目光,白灵的脖颈涌起一阵殷红,但反而更压了压,硕果摇晃,令人侧目不已。 月华派的弟子们也跟著躬身行礼,这一眼扫过,倒是以女弟子们居多。 陆乾冷淡地点点头:“白掌门不必多礼,郑师弟刚才应当跟你说了,我是沧州重明郡玄光派的真传弟子,此次找到你白鹿山,是来借地筑基的。” 白灵连忙笑道:“白鹿山能作为上宗道友筑基之地,实在是月华派的福分,还请道友儘管使用。” 她这幅伏低做小的样子,让陆乾心中有些恍惚。 原来今日的云山派,已经能够堂而皇之的以势压人了。 看来这几年来,月华派也没有什么长进,自己率领五十名精锐,若起了歹心,他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来不及向清灵宗求援就会被灭,因此畏惧不已。 再加上披了一层金丹宗门的外皮,更是让他们只能仰视,因此这位白掌门甚至都有些以姿色討好的意味。 这就是小门小派的悲哀。 而隨著云山派不断壮大,会有更多的宗门拜倒在云山派的旗下。 不过此女既然能够做到掌门,必然是胸有城府,美色只不过是她的另一种武器罢了。倒也不可过於轻视。 “那就感谢白掌门的美意。”陆乾决定维持这个高门大派真传弟子冷淡高傲的人设,声音没有什么波动,“白掌门想要多少借地金?” 白灵小心翼翼,想要看清陆乾的神色,但是陆乾的脸被云气牢牢遮掩,什么都看不清楚,当下更是如履薄冰:“能帮到上宗道友,我月华派上下都倍感殊荣,何必谈什么借地金呢?只是……” 她姣好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为难的神色,看起来颇为真诚:“齐道友,您是金丹大宗的真传弟子,我不能隱瞒不报,还得向曲阳郡的主管金丹宗门,清灵宗做个报备的。” 陆乾心中冷哼一声,知道她这话也是一种警告,当下冷声道:“我们玄光派也不屑於占这点便宜,便付给灵石千枚吧。要向清灵宗报备也请趁早,我要全力准备筑基,不要半途再来打扰!” 陆乾这样有恃无恐的冷傲態度,却让白灵越发諂媚。不仅坐实了大派弟子的身份,而且这隨便出手就是灵石千枚,可比自家一年收入,真是让人惊喜。 更何况,除了灵石,如能趁机和这个金丹大宗搭上关係,那才是最大的收穫。 当下她態度更加殷勤,飞身向前引路,腰身摇曳,身姿诱人,一路频频搭话,陆乾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几声。月华宗的女弟子们互相交换著眼色,大著胆子打量著这些修为不错的“上宗修士”,嘻嘻轻笑,窃窃私语。 空鰩振翅而飞,穿过了白鹿山的护山大阵,陆乾神识一动,便已知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四象诛邪阵法,练气级的灵压。以他现在的阵法修为,若是月华宗没有操控大阵的阵修,要破此阵不费吹灰之力。 进了山门,抬眼一望,小小的广场,小小的议事殿,建筑布局也是平平无奇。 唯一不同的是,陆乾只觉得自身的灵机正在不停波动,滚滚灵力几乎不受控制般的涌动起来。 白鹿山,这里,就是我筑基之地! 空鰩啼鸣一声,空灵的声音传遍了整座白鹿山。月华派的弟子们听到动静,聚集起来,纷纷抬头观看,对体型庞大,投下硕大阴影的空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陆乾神识一扫而过,此地確实只有不到四十位修士,只有一半的练气中期以上,而且,这个门派儘是女修?男弟子只有寥寥数名而已。 月华派,莫非此派的传承秘法,更加適合女子修行? 白灵翩然飞下,大声呵斥弟子们散开,不要衝撞了贵客。不过这些鶯鶯燕燕的女修只是嬉笑著向后退了几步,挨挨擦擦,挤作一团。青丝飘飘,香风阵阵,倒是把不少霜叶盟的修士看得两眼发直。 这山门地方不大,连空鰩都没地方停,陆乾只好让御兽修士把空鰩停在大阵之外,到后山寻个位置。这头空鰩陆乾花了大价钱包了,这段时间都由陆乾掌控。 他自己则带著弟子们飞下了空鰩,降落在广场之上。 就在陆乾踏上白鹿山土地的那一刻,忽然间只觉得神识狂涌,浑身灵力巨震,山中灵脉似有感应,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嗡鸣声,如龙似虎,震动山野。 继而滚滚灵气冲天而起,化为一道长虹横贯长空,尽数注入陆乾身躯之中。 “虎啸龙吟,长虹逐日!”白灵一双美目瞪大,满脸艷羡崇拜之色,“这等气象,我还从未见过。果然是名门高徒,踏入筑基宝地,便能引动如此气象,此次筑基必定水到渠成了。” 筑基,筑基,筑的是大道之基。只有感悟道韵,刻下道纹,成为了一名筑基羽士,才算真真正正的迈入道门,开始了对天地三千大道揣摩领悟。 因此修士筑基这个关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今后的结丹、孕婴更加重要,天人交感会十分突出,种种感应和奇妙的现象伴隨整个筑基过程,之后结丹等大境界的突破反而没有那么复杂。 冥冥中的机缘指引了宝地、吉时,而来到宝地,感应顿生,便能与宝地產生共鸣。这种共鸣是分层级的,层级越高,说明和此宝地越发契合,成功筑基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最差的灵气毫光,而顶级的四种共鸣,便是虎啸龙吟,云霞蒸腾,长虹逐日,地涌金莲。 陆乾今日,一人就占了两个! 足以说明陆乾和白鹿山无比契合,筑基之事自然尽得地利,顺风顺水。 谭宏也清楚的记得,云山派典籍记载,仅有开派祖师冶阳真人昔日筑基前,是虎啸龙吟的气象,其余筑基师长都未能引动顶级气象,如今陆乾,竟然引动两种! 在这个方面,陆乾已经超过了冶阳真人。 谭宏心中激动无比,这么说,掌门今后亦能顺利成就金丹,带领云山派不断开拓进取,取得远超前人的功绩。有掌门在,真是我云山之福! 在霜叶盟修士们惊喜的目光中,陆乾周身灵光闪闪,灵气之潮將周围几人推开数丈。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关窍齐鸣,丹田內一白一黑的双股灵根舒展膨胀,已到最大,若非尽力收束,恐怕自然就化花绽放,诞生灵蕊了。 但现在还没到张开灵蕊的时候。 得了地利,自然要等待天时。 白鹿山的灵脉震动著,自己的灵根也震颤起来,在相互和鸣之间,冥冥中又传来了玄妙的信息。 陆乾睁开了眼睛,我筑基的吉时,就在后天寅时!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六章 掌控白鹿山 第188章 掌控白鹿山 后天寅时,也就没多久了,得儘快做好准备才行。 筑基气象慢慢消散,陆乾回味片刻,又看向了白灵,这位风姿绰约的女修连忙俯身听候吩咐。 “白掌门,我筑基吉时不远,你不是要向清灵宗报备么?速持此金丹信笺,前往清灵宗。他们看了信笺,便能知道我的身份。免得在我筑基时刚好过来核验,產生衝突甚为不美。”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青色的信来,那信上缠绕著一丝玄奥的气息,令人一见就有一种敬畏之感。 这便是金丹信笺了。信纸是普通的信纸,信封是普通的信封,里面的內容还是陆乾刚才在等待月华宗回应时临时写的,介绍了“齐坤”的身份,来此目的,请对应的主管宗门给予方便。 关键就是,信上留存著的,一丝金丹真人的气息。 筑基圆满,灵蕊结出灵果,渡过天劫,瓜熟蒂落,金丹生成。 金丹,金丹,金性不朽,圆明无漏,享寿八百载,统领一郡数千修士,数千万凡人,是人人仰望憧憬的存在。 正因为金性不朽,圆明无漏,金丹真人不像筑基羽士这般灵压显赫,而是內敛其中,不会轻易泄露。如果需要,才会在一些特定的器物上留下一丝金丹气息,打上金丹的烙印,这种气息能够留存数年甚至数十年之久。 就像这封信一样,信本身普普通通,但是打上一丝金丹气息,就变成了谁都不能仿造,足以证明身份的金丹信笺了。 在那个春风沉醉的晚上,陆乾好不容易从温柔乡里清醒过来,这才想起此物,半夜急匆匆赶到玄光派浣剑峰,求见贺阳辰。 好在这几年云山派给贺阳辰办了一些押运私密物件、倒手珍惜灵物药材等等的私活,取得了贺阳辰的信任,而且云山派给玄光派霜叶坊的一成股份,现在看价值很高,收益非凡,也使得作为联络人的贺阳辰在玄光派支持率提升。 所以贺阳辰也算是对云山派,对陆乾高看一眼。他是个傲气十足的人,但出手大方,说一不二,是个合格的大腿。所以这次陆乾求上门来,他在警告陆乾不许乱用之后,还是很爽快地拿出一封空白的金丹笺,为陆乾筑基助一份力。 白灵双手举起,恭敬地接过了金丹笺,这样一来,陆乾的身份毋庸置疑,自己这种小门小派只能积极配合了。 但她又听陆乾沉声说:“我筑基期间,需借白鹿山灵脉布置大阵作为防护,到时候你这护山阵法就撤了吧。有我的大阵就足够了。” 白灵心中一惊,护山大阵一旦交出,月华派就真的被剥下了最后一层衣衫,任凭陆乾等人肆意妄为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齐道友,这,能否容我等考虑一二……” 陆乾忽然停下了脚步,白灵能够感觉到,在那遮掩住面貌的云气之后,正有一双锐利的眼眸狠狠地瞪了过来。 难言的压力瞬间涌起,跟著陆乾的五十名精锐修士全都停下了脚步,脸色阴沉,身躯中的灵力慢慢涌动,怀中开始闪烁起五顏六色的法器微光。 周围的女修们都是花容失色,惊呼著后退,而白灵瞬间脸色苍白,几滴冷汗从额间沁了出来。 这五十人若是发起难来,月华派是万万抵挡不住的。到时候若是屠戮本派,他们是金丹大宗的弟子,清灵宗也不一定敢叫他们以命相抵。而且,不论如何处罚,本派的命运都已经无法挽回。 “哎呀,齐道友,何必动怒呢……”她勉强娇笑一声,又是深深拜伏下去,圆润的曲线,饱满的硕果一览无余,“上宗既然有命,在下自当遵从,白鹿山上下,就任凭齐道友处置好了。” 陆乾这才点点头:“白掌门不必多虑,我们玄光派的明镜山脉五峰玄奇,还看不上你这山门,难不成我还要赖在伱这儿不走?你好好配合,若我筑基成功,也记你一功,事后还有额外的奖励。” 白灵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站起身来,离陆乾靠近了些,又吩咐弟子们抓紧焚香净道,打扫房舍,请上宗道友们入內休息。 陆乾却不愿多等,直接让郑端、陈伟和许英才领著诸弟子去休息,自己带著谭宏、赵显宗,前往白鹿山灵脉一观。 白灵连忙吩咐几句,便有几位样貌出眾,身材姣好的弟子越眾而出,招呼眾人前往大殿暂歇。而她自己则腰肢款款,带领陆乾去到灵脉之处。 越是靠近灵脉,陆乾的感应也就越强,浑身灵力也越是活跃。等到站在灵脉之前,更是觉得周围灵气有些不受控制地向体內涌动,为了防止灵根提前化蕊,不得不使劲控制。 白鹿山灵脉一级高阶,外在表象是一朵七瓣的素白灵花。陆乾观看片刻,又环视周围,距此最近的是一座两层小楼。 “把那座楼腾出来供我闭关使用。”陆乾抬手一指,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白灵愣了一下,连声应是。 隨后白灵又准备撤去灵脉上的阵图,但陆乾却制止了。 现在就换上自己的五行大阵,动静太大,这月华派上忽然出现筑基级的大阵,恐怕惹来过路修士的怀疑,还是等筑基之时再换上比较妥当。 以白鹿山的灵脉,供应自己的五行大阵也十分勉强,不过总比没有要强。 白灵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一副乖巧隨陆乾吩咐的模样。陆乾点点头,几人往大殿內行去。 此时的大殿之內,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几名月华弟子如同穿花蝴蝶,灵巧地穿梭在霜叶盟修士之中,奉上茶水、果盘,声音轻柔,巧笑晏晏,霜叶盟一眾修士都是神色放鬆,身姿鬆散。 云山派弟子还好,平时门规严厉,抓思想教育也很严肃,普遍为人正派。 但霜叶盟的其他弟子就有些轻佻起来,更有几个胆大的,看著眼前曲意奉承,不经意间露出细腻肌肤的月华派弟子,趁著对方端茶递水的时候,伸手在少女白皙的手臂上一抚,惹得对方惊叫连连。 陆乾还未入殿中,神识一扫,见此情景,心中顿时一沉。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云山掌门 第189章 云山掌门 陆乾並非卫道士,对自家弟子,只要不逾矩触犯门规,私生活放鬆一些,他也不会多管。而对霜叶盟的修士,只要不坏了大事,私底下放浪形骸也好,靡乱不堪也好,他懒得管。 但是现在,这些人若是不管束,只怕真的会惹出事来。 陆乾踏入门中,霜叶盟的修士们连忙收了嬉笑,正襟危坐。陆乾径直走向主位,坐了下来,看著有些手足无措的白灵,沉声说道:“白掌门,请携贵派弟子先到殿外休息片刻,我派中有要事相商。” 在人家的地盘上,霸占了人家的灵脉,现在还把主人从大殿里赶了出去,自己反客为主,雀占鳩巢。 但是白灵纵使有万般苦涩,也只能乖乖咽下,柔声应是之后,便带著几名弟子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好了殿门。 陆乾伸手一挥,一道静音法阵便笼罩了全场。 诸人均以为陆乾是要交代筑基事宜,都是洗耳恭听。却见陆乾撤了云气,脸色严肃,冷冷地注视著大家,看得大伙儿心中忐忑。 好一会儿,陆乾才缓缓开口:“诸位来此,是来郊游的,还是来喝花酒的?” 此言一出,眾人心里都打了个突,特別是刚才手脚不乾净的几个,更是心中有鬼,面如土色。 “贪花好色,这没什么,但淫念动前,总得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陆乾沉声说,“这里可不是重明郡!初来乍到,就放鬆警惕,装个大爷,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招惹女人,不怕在女人肚皮上被割了喉咙?” 陆乾这番话毫不客气,也十分粗俗无礼,与他平日的谈吐表现完全不同,更是让这伙儿修士又惊又惧。 “动动你们的脑子想想,月华派三四十个女修,修为平平,能在这里以独立的姿態立派这么久,没点城府没点手段能行吗?別人哄你几句,就真飘飘然把自己当做大人物了?” 霜叶盟的修士们都面露惭色,陆乾这番毫不留情的话一下子把他们打回了原点。 “都给我谨慎著点!我筑基吉时就在后日,这两天功夫,都把最小心的一面拿出来,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谁要是掉了链子……” 忽然间,陆乾手掌一翻,一幅金丝玉简阵图摊开,五枚令牌化作光芒一闪,只听一声沉重又尖锐的嗡鸣,一点漆黑的雷芒升腾而起! 眾人都是脸色惨白,这一点癸水神雷內蕴恐怖的撕裂之力,在场眾人谁能接得下?只怕被擦到一下都要缺胳膊断腿,当下更是人人惊惧。 他们望著冷著脸的陆乾,这才发觉,平日里这位宗主、盟主,给人的感觉都是宽厚待人,风度翩翩,竟然忘了他可是在擂台上力压筑基羽士的猛人,云山掌门的光环中,至少有一半是打出来的赫赫威名! 修真界实力才是硬槓槓,当下眾人战战兢兢,慌忙俯身应是。 陆乾脸色缓和了些,收了阵图阵基,散了神雷,又朗声道:“诸位陪我远道来此,也是十分辛苦,我筑基成功之后,自然人人都有重赏。我素来赏罚公允,出手大方,相信大家也信得过我。拿到了丰厚的奖赏,你们想去哪儿玩都行,岂不更加舒心高兴?” 於是一眾修士的脸色也活泛起来,纷纷应承,吹捧起陆乾的大气。 再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氛围重新轻鬆下来,陆乾便撤了静音法阵,请白灵进来议事。 这回白灵带著几名弟子入內,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情况不同,方才不停偷瞄自己和自家弟子的视线消失了,这些修士都是目不斜视,一幅肃穆的模样。 白灵心中惊疑不定,陆乾却是暗自嘆了口气。霜叶盟这些修士,还没什么组织纪律,需时常敲打才能一用,只可惜培养自家弟子,並非一日之功,现在云山派可用之人还是太少,若是能有一批精锐,就不用藉助他们了。 此时此刻,距离白鹿山百里之外的一处山涧中,几名衣衫脏污的修士正在取水。 忽然间,一名样貌最年轻的把水具一丟,愤然道:“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三年了,躲躲藏藏,不进反退,师兄弟的精气神都被磨光了,要我说,实在不行,直接散伙算了。” 同行的几名修士大惊失色,连忙让他小声些,年轻人依然愤愤不平:“原本我们还有二十位同门,现在呢?只剩咱们十一个了!原本自从杨……掌门筑基以来,还以为苦日子终於过到头了,但是结果呢?” “我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前次要去伏击王家的修士,杀了他们一批人又如何?我们还损失了三位师兄弟。”一名修士脸色也阴沉起来,隨声附和。 最年长的轻声喝道:“不可妄议!掌门的命令,咱们自当遵从。” 眼看大家都还是愤愤不平,他开口调解起来:“伱们也是急昏了头,话不可以乱说。就说伏击王家修士,报仇还是次要的,不是夺到了一批我们急需的物资么?” “掌门是有些激进,但这几次行动,不都是大伙儿同意的么,怎么不成功,就都怪到了掌门头上?” “王师兄,你老是和稀泥。”年轻修士还是梗著脖子,“他是掌门,自然要为咱们所有人负责,取得什么功绩,都是他的功劳,但现在弄成这幅模样,当然也是他领导无方。” 王师兄嘆息一声:“郝师弟,你莫要激动。不论如何,咱们都不能互相指责,如今什么都没了,若是咱们再不团结,恐怕立刻就会覆灭。再说,掌门总归已是筑基羽士,在这里还有些安全可言,你若想出走,又能去哪里? 这话立刻就叫几人都沉默下来。 一名修士嘆息一声,伸手捡起了水具:“哎,王师兄说的对,走一步看一步吧。这天下之大,哪里有我们这些丧家之犬的去处?” 於是几人垂头丧气地打好了水,磨磨蹭蹭地从山林中穿过,来到了一处山洞之前。这里,就是这些人的驻地所在了。 他们看著这黑漆漆的洞口,想起往日钟灵秀美的灵脉,都是摇头嘆息,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入洞中,就有一名同门迎面而来,撞见几人,埋怨起来:“你们怎么回事,打个水用了那么久,掌门有要事要宣布,差我来寻你们呢。” 郝师弟头也不抬:“要事,要事,这回又要去哪儿打劫?” 那人一愣,连忙道:“不是打劫,听说咱们要去夺一处灵脉,咱们云山派,终於是要重立山门了!” 感谢“书友20190317215922426”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定计夺山 第190章 定计夺山 “夺灵脉?那敢情好,掌门终於不死磕王家和紫罗山了?”郝师弟眼睛亮了起来。 但王师兄闻言,心中却是有些担忧。 曲阳郡有清灵宗管著,也不是肆意杀戮之地,就算抢了人家的灵脉,能过得了清灵宗这一关吗?再说,以前是四处游击,王家和紫罗山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现在立了山门,那不是直接就当了靶子。 几人各怀心思,加快步伐,在山洞中穿行片刻,来到一处空旷的石洞之中。 这里堆放著一些日用杂物,竹木製成的座椅床榻之类歪七扭八,七八个修士正围坐在一处,神情颇为激动地望著中心的那位修士。 洞中只点著一盏无更火,昏暗的光芒將那名修士的面貌照射得有些模糊。 此人肤色偏黑,身材高大,留著整齐的八字鬍,总体相貌还年轻,但是鬢髮已有些斑白,眉间生著深深的“川”字纹,似是常年烦躁、愁闷皱眉所致。 他身上的灵压彰显著身份,一名筑基羽士。 他看到走来的几人,轻斥一声:“王羽,你们怎么这么慢!快来坐下,就差你们了。” 纵然路上说了好些抱怨的话,但是此刻在他面前,几人自然不敢放肆,老老实实地告罪一声,坐了下来。 “……自门派倾覆以来,已经过了三年多了。”这名羽士继续说了下去,眉宇间又皱了起来,“当初我杨济业受大家推举,继任为云山派第四代掌门,便发誓要夺回祖地,报仇雪恨。” “本想著我筑基之后,能够夺回山门宝地,但是后续的情况实在是令人意外,谁能知道清灵宗又会在里面插上一脚?” “这段时间虽然杀了不少曲阳王家和紫罗山的狗杂种,出了口恶气,但总归是无根之木,难以持久。所以,我意夺取一道灵脉,重立山门,慢慢发展,等他日崛起之后,再报此仇!” 郝师弟大声问道:“掌门说的对,咱们早该这么办了!就不知咱们夺哪里的灵脉?” 杨济业沉声道:“便是这百里开外,月华派,白鹿山!” 听得此话,一眾修士们纷纷议论起来。 “月华派,就是那个全是女修的月华派?” “嗯,確实是个合適的目標啊,她们也就三十多號修士,练气后期还没咱们多呢,再加上有掌门出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听说月华派交友广泛,甚至和筑基宗门都有些交情,若是我们灭了她家,怕是会引来很大的麻烦……” “什么交友广泛?哪个不知道月华派是什么货色,把自家弟子送上门去做人侍妾,这就叫交友?” “哎……你真是年轻,却不知道枕头风的厉害……” “哼,有掌门这位筑基在,为了几个侍妾,几个玩物,怎么可能来找我们的麻烦。” …… 在一片激动的议论中,王羽却轻轻嘆了口气。筑基羽士的神识何其敏锐,杨济业深知这位师弟老成持重,素来將他视为智囊,当下问道:“王师弟为何嘆气?” “掌门,我们夺了月华派的山门,违反了清灵宗的法度,后面清灵宗追究,该如何处置?” 修士们都安静下来,杨济业却大声道:“不用担心,等夺了白鹿山,我们重立云山派,大小也是个筑基宗门,清灵宗失了一个练气宗门,但多了一个筑基宗门下属,又怎么会追究?” 王羽摇摇头:“掌门,这是一郡之法度,是清灵宗的统治规则,谁若触犯,必然遭遇严惩,否则各路散修,都可以到曲阳郡占了弱小门派的山门?” 眾人面面相覷,均觉得王羽说的有些道理。杨济业眉头紧锁:“那照你说,该当如何?” 王羽沉思片刻,缓缓道:“咱们可以离开此处,找一个规则不同,允许弱肉强食的郡府。若是实在想留在此处,那掌门可以先委屈一下,到某个小派当个客卿,咱们从长计议,伺机偷梁换柱,雀占鳩巢,慢慢地將这个小派的权力夺来。” 杨济业果断摇摇头:“离了此处,想要再回来何其难也,还谈什么收復云山?第二个方法也不够好,耗时太长,咱们已经等不下去了。清灵宗用那种手段最后得利,自然对我们心中有愧,我们夺了白鹿山,料想他们为了安抚,也不会太过苛责的。” 王羽脸色复杂,目光环视了一圈,看著这里破烂的环境,一眾同门乱七八糟的模样,还是把更多的话吞了下去,点点头:“掌门说的是,我没有异议了。” 哎,掌门还是急躁了一些。但是,眼下这种情况,確实也已经没办法了。师兄弟们士气丧尽,若再不能取得成功,队伍也就要散了。 恐怕掌门也是被逼无奈,孤注一掷了吧。 就先按照他的来做,攻下白鹿山,先把物资搜刮乾净再说。若是情况不妙,再劝掌门撤离便是了。 杨济业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大家明天好生休息整顿一日,后天凌晨,隨我攻破白鹿山,重立云山派的大旗!” 筑基灵压滚滚而动,一眾修士压下了心中隱隱的担心,大声应是。 深夜,白鹿山,陆乾正在房间中休息,脑海中盘算著种种布置有无疏漏。 郑端带著几名精干的云山派弟子,到附近坊市去打探王家、紫罗山和云山如今的消息。 而谭宏、赵显宗、许英才和陈伟被派去好生约束弟子。虽然下午时责骂了一番,但陆乾还是担心有人色胆包天,搞出什么事来。 白鹿山的夜色,真是太撩人了。 到处都点起了朦朧的灯笼,粉的红的,氤氳的水汽夹杂著女子嘻嘻哈哈的打闹声,飘荡在山中的各个角落,让人心里发痒。 白灵还让自家弟子把最好的房舍都腾了出来,给这些“上宗弟子”居住,那原本都是女子的闺房,香喷喷,软绵绵,只怕这群修士会住得飘飘然,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就算是陆乾,住进这个离灵脉最近的两层楼阁时,心里都是有些异样。 这里到处都瀰漫著一股似有似无的幽香,案几上摆著的梳妆奩、首饰匣、珠宝柜、首饰盒,种种清新温暖的陈设、装饰,还有尚未整理的,丟在床边的光滑布料……无一不是说明,这里,就是一座女子的住所。 白灵的闺房。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九章 筑基前夜 第191章 筑基前夜 陆乾开口要住这里,白灵半个不字都没敢说,亲自把陆乾送了进来,又亲手把门关好。 不过既然给自己立了一个冷傲大派弟子的人设,陆乾总不好匆匆败退,只得捏著鼻子认了。用灵力裹著那几件尺寸夸张的可疑布料,隨便丟进一个衣柜里,陆乾坐在香气瀰漫的象牙床榻上,忽然也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那夜晚上,师姐身上也好香啊…… 那是柔和的,令人沉醉的芳香,好像阳光、梔子和荷花的混合,真想再使劲深入地闻一下。 师姐的唇脂也好甜,嗯,回去还要好好尝一尝。 咳,果然是温柔乡,英雄冢。这才踏进半只脚,就觉得回味无穷,不想离开了。 这么说起来,每位女子身上的香气都不一样。 那位千娇百媚,令人难以招架的玉蛟仙子姬芸柔,香味就像一颗熟透了的蜜桃,勾人魂魄,也是她媚术的载体之一。 还有顾霓裳,她身上带著冷冷的幽香,如同雪中腊梅,沁人心脾。 脑海中忽然闪过顾霓裳饱含怒气的金赤眼眸,陆乾打了个哆嗦,嘖,好端端的想这个疯仙子干什么。 万万可不能给她知道了,上回夸她长得美都给打断了三根肋骨,这要是说一句你身上好香,恐怕…… 陆乾打了个寒颤。 正当此时,房门被轻轻扣响了。 陆乾清醒过来,心神一凛:“谁?” 门外传来了郑端的声音:“齐师兄,我回来了,有要事稟报。” 陆乾心中一沉,郑端来得这么急,恐怕真是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他挥手除去了门上的法阵,与郑端在客厅中见面。 郑端施了一礼,在陆乾示意下坐了下来,眼看法阵重新关闭,陆乾也去除了脸上的云气,他连忙压低了声音道:“掌门,事情有些不妙了,云山,云山不在王家和紫罗山的手里!” 陆乾亦是大惊,心中一道电光闪过:“云山落在了清灵宗的手里?” 郑端愣了,隨即苦笑道:“掌门料事如神。弟子们打探得知,王家和紫罗山覆灭了云山派,占据云山没多久,清灵宗就说他们两家不遵法度,私下攻伐,施以惩处,还將云山没收,现在已经作为了清灵宗的分支灵脉了。” 前因后果,林林总总在陆乾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云山派那条三级中阶的灵脉,清灵宗已经眼馋许久了,而等到山中忽然涌出一条可以涤盪污秽、固本清源,对炼丹、炼器都极有帮助的灵泉,这种贪婪覬覦更是到了顶峰。 只不过云山派作为它的下属宗门,清灵宗又向来自詡名门正派,不好公然夺取,便让王家和紫罗山出手夺下了云山,然后黄雀在后,直接將云山据为己有。 暂时无法確定的是,王家和紫罗山的出手,到底是清灵宗暗地指使,还是恰好知道王家和紫罗山的攻势,顺势而为,坐等他们覆灭云山派,好坐享其成。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最终,这座美丽的灵脉仙山,还是落在了清灵宗手里。 那要夺回云山,就是可就真的难了! 不,结果还是一样的。 本来自己就不可能放弃重明郡的大好基业,从玄光派转投清灵宗,那自己想要夺回云山,对整个曲阳郡来说就是外敌入侵,就是免不了对上清灵宗。 只是清灵宗直接占据了云山,让这种对抗更上了一个台阶。 陆乾沉默不语,脸色不定,郑端心中也惴惴起来,连忙劝道:“掌门,咱们从长计议,眼下还是以筑基为第一要务,万万不可因为此事影响了心情……” 看著郑端担心的模样,陆乾心中一暖,笑道:“没事,我自然知道。还有什么新消息?” 见郑端吞吞吐吐,看来是还有什么坏消息了,陆乾又安慰几句,他才硬著头皮说道:“曲阳王家走了运,半年前新添了一位筑基羽士。眼下王家有两位筑基初期,近两百名修士。而紫罗山有一位筑基中期,修士一百三十。” 陆乾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再怎么嘆息惆悵都是无用,只有打起精神,奋发进取,先把內功练好,將云山派壮大起来,才能考虑其他。 事在人为,只要仔细筹划,不断进步,必然有报仇雪恨的一日。 陆乾又对郑端勉励一番,便让他带著弟子们早点休息,明日开始就要进入紧张的值守了。 等郑端告退,陆乾回到房中,盘算起这曲阳郡的局面,和云山派的发展规划,准备迟些再调息入定。 征途漫漫,唯有奋斗。 可就在陆乾正奋斗的时候,楼外又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白灵的声音响了起来:“齐道友,白鹿山深夜寒意甚重,我来给您加一床薄被。” 陆乾轻笑一声,这理由倒是有趣的紧,自己练气圆满即將筑基,还会在乎区区寒气?再说,现在可是快七月了,夏日將至,寒在何处? 他挥挥手,脸上重新被云气笼罩,楼门打了开来:“我在房中,白掌门请进便是。” 白灵红唇微抿,將楼门紧闭,上了二楼,推开原本属於自己的闺房,款款走了进来。 待看清白灵的身影,陆乾瞬间呼吸一滯。 只见这位面容姣美的掌门人美目流盼,贝齿轻咬红唇。她身上,只披著一件朦朧半透明的青色纱衣,內里紫色的肚兜根本就遮不住那对浑圆丰硕,玲瓏纤细的腰肢下,一双圆润细腻的玉腿在纱衣下若隱若现。 但她还是低估了陆乾,抵挡过姬芸柔那样浑然天成的媚术,这一幕也有点小儿科了。 “白掌门不是说送被子么,被子呢?”陆乾平静地审视著她,语气並没有什么浮动。 白灵脸色酡红,在陆乾震惊的目光中,轻轻一抖,纱衣轻柔地滑落下来。 玉人双手轻轻捧起纱衣,拜伏於地,玉背上仅剩一根纤细的束带,这个姿势让诱人曲线和白腻美玉一览无余。 “薄被在此。”白灵轻轻抬起头来,从下往上,媚眼如丝,注视著陆乾,“齐道友,今夜枕簟凉,妾愿为床榻,便请郎君眠於塌上,以此被盖之。”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章 布下棋子 第192章 布下棋子 虽然早已猜到白灵的来意,但是这样充满衝击力的一幕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陆乾还是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样的一派之长,以如此靡乱的姿態,说著自轻自贱的话语,如同小犬一般承欢膝下,哪个男子都会觉得自信爆棚,继而雄姿英发。 陆乾从上到下,审视著这具美玉般的躯体,感受到陆乾的视线,白灵浑身白腻的肌肤上泛起大片的红霞,更显娇媚惑人。 她千娇百媚地瞧了陆乾一眼,看陆乾没什么动作,咬咬红唇,纤纤素手已经攀上了陆乾的小腿,慢慢扬起了螓首。 不过陆乾已经回过神来,他看著曲意逢迎的白灵,心中十分复杂。三分欲望,三分警惕,还有四分却是可怜。 他轻轻退开两步,摇摇头:“白掌门不必如此,若是有事相求,先说来听听。” 白灵完全没有料到在这样的情景下,还有人能够拒绝,一愣之后,娇笑一声:“郎君何出此言,您是上宗真传,地位显赫,妾身蒲柳之姿,若能伺候郎君,是我的福分。” 陆乾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话锋一转:“白鹿山月华派,一向以来,就是这么待客的么?” 这句话瞬间让白灵的呼吸急促起来,又羞又愤,手中抓紧了那件轻纱,眼中水雾朦朧,半晌才颤声道:“齐道友,是嫌弃妾身,嫌弃月华派不乾净?” 但陆乾却嘆了口气,语气诚恳无比:“不,我是觉得白掌门很可怜。” 此言一出,白灵霎时间怔在当场,她察觉到陆乾话语中毫不作偽的怜惜,定定地注视著看不清面貌的陆乾,將轻纱捂住了胸口,忽然眼中泪珠簌簌而落。 下一刻,这位月华掌门,竟然瞬间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陆乾有些手足无措,想要搀扶,但这位掌门身上几乎是不著片缕,无处下手。只得挥挥手,一大片的云气將白灵的身躯尽数遮盖。 白灵哭得更大声了,她用双手捞动著虚幻的云气,想把自己遮得更严实些,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失去的礼义廉耻统统捡回。 於是就在这个女子的闺房里,陆乾静静等在一旁,等著闺房的主人发泄完心中的委屈和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白灵才止住了哭声,陆乾將她桌上的几块方巾递了过去。 白灵感激地看了陆乾一眼,抽噎著拭去了脸上乱七八糟的痕跡。 隨后,她颤声道:“齐道友,我想换身衣服,还请行个方便” 陆乾点点头,起身出了房门,將门关好,忽然间觉得有些感慨。 方才主动献身,以色相诱的女子,此刻已重拾自重自尊。 片刻后,白灵请陆乾入內。陆乾进门之后,穿著整齐的白灵俏脸通红,再次拜倒:“感谢道友怜悯。” 陆乾沉声道:“身为一派之主,你的难处,我尽知晓。但自尊自爱,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方为正途,若是想依靠一夕之欢,取得他人垂怜,终究不能持久。” 白灵双眼再次红了起来,哽咽道:“谢过齐道友良言。只是我派传承修行之法,更加適合女子阴身,所以一直以来,基本都只收女弟子。门派人力不强,又都是女流之辈,自然饱受强邻欺侮覬覦。” “若不是为了自保,为了门派传承,又有谁是天生下贱,甘愿以色悦人?”白灵嘆息一声,“这些年万不得已,我亲手將从小养大的弟子送到別家为一侍妾,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师尊当年的苦楚。” “月华派也已有两百年传承,只怕这两百年来,曲阳郡也只把我派,当做一个笑话和玩物而已。” 说著,白灵再次施了一礼:“让上宗道友听我倒苦水,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陆乾点点头,忽然问道:“白掌门为门派献身,其情可悯。若是今日你我真有一夕之欢,白掌门所求何物?” 这话十分直白,但经歷前事,只觉得眼前这位上宗弟子十分可信,白灵脸上一红,也不遮掩,低声道:“露水姻缘,何敢多求,不过是希望上宗真传心中,能记得白灵此人,將来有机会照拂一二。若是……若是有可能的话,道友筑基以后,能携我在周围门派转上一圈,就说,就说我是道友的道侣……那就最好了。” 见陆乾没有说话,白灵连忙解释,声音也越来越低:“道友就算已有道侣,但毕竟远在沧州,在此处逢场作戏,怎么也传不到家中,必然不会让道友为难的。以后您若是在家待得厌烦了,隨时来白露山便是,妾自当隨时恭候郎君……” 还有这等美事!陆乾是真惊了,这是主动教你怎么保红旗,立彩旗么? 不过神念一转,陆乾已將心中涟漪压下,白灵如此逢迎,有一半也是因为自己偽装的金丹宗门真传弟子的身份,万不可飘飘然迷失了自我。 事情已经明了,再想起已被清灵宗窃据的云山,王家,紫罗山,还有白露山的地理位置,曲阳郡的整体形势,陆乾沉吟片刻,一个计划慢慢在心中生成。 或可在这曲阳郡中,埋下一枚棋子。 “白掌门,我方才也说了,求人不如求己。若我是一个无耻之徒,吃干抹净就不认人,白掌门一番心血,岂不付诸东流?”陆乾轻笑一声,“月华派此番借地供我筑基,自是缘分一场。白掌门为了门派延续,不惜牺牲自我,我也深感钦佩。” “既然如此,我愿以其他方式,为月华派发展助一臂之力,或许白掌门潜心用功,今后就不必求於他人了。” 白灵猛地睁大了双眼,脸上儘是惊喜之色。 …… 深夜,陆乾和月华派达成了初步的援助协议。白灵也在这时发现,这位金丹大宗的“齐坤”道友,並不像先前表现的那般冷傲,其实是个心思縝密,深谋远虑之人,谈吐也颇为风雅,为人柔中带刚,谦和有礼。 深谈半宿,她又发现陆乾对门派事物了如指掌,常有金玉良言,令自己大受启发,再加上之前的尊重怜惜,不由得美目涟涟,心中欣赏倾慕不已。 很快一个白天也波澜不惊地过去,夜色降临,霜叶盟的修士们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距离陆乾筑基的吉时,不过几个时辰了。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一章 筑基之夜 第193章 筑基之夜 此时此刻,白鹿山原本的四象阵法已被撤除,陆乾的五行大阵已经升起,巨碗一般將月华派山门扣在其中。 瀧空灵雾滚滚生出,將整片山头牢牢遮掩。金丝玉简阵图正在七瓣白花灵脉上方浮动,贪婪地吞吐著灵气。 郑端站在阵图边,手中拿著陆乾交给的十枚灵晶。他的任务是掌控阵法开启关闭,以及在万一大阵遭受攻击,灵脉供应不上灵气时,便以灵晶补充。 不过,这风平浪静的,己方也没暴露身份,哪来的敌人呢?这些灵晶估计是派不上用场了。 谭宏作为守卫总指挥,统领全场事宜。赵显宗、许英才、陈伟分別带领一支小队,將陆乾所在的阁楼层层包围,布下重重防卫。 白灵见此,暗自感嘆陆乾在玄光派中的定位肯定很高,不然他带来的这些修士也不会如此用命。 已经达成了初步协议,白灵自然十分认真。月华派此时也几乎闔派出动,散布在外围,构成了一道警戒防线。 不过她心中还是十分轻鬆的,毕竟自家向来伏低做小,在周围没什么敌人。玄光派远道而来,更加不会有什么敌手。 今夜会平安度过的。她望著遮蔽了夜空的灵雾,如此想到。 此时的两层阁楼之中,陆乾已经五心向天,开始最后的调息,准备以最完美的状態衝击筑基之境。 事到临头,他也是十分紧张,纵然成功找到宝地吉时,还与灵脉交感,生出两种顶级筑基气象,筑基的机率已经拉到最大。 但是,总归不能百分百保证成功。或者说,对於普通练气圆满来说,失败的可能性不小。要不然,筑基羽士和练气修士的比例,也不会大致保持在一比一百了。 能做的都做了,现在也只能祈求云山派歷代祖师保佑,祈求天地垂青。 也不知道我能感应到何种道韵,又刻下何种道纹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论修持之精深,自然首推阵法之道。但是云山没有阵法传承,自己的阵法得授自玄机子和李真如,又壮大於《波澜阵意秘典》,再从周家六合阵法残卷,灵籙派八卦锁龙阵法残卷中得到一些补充。 虽然已经登堂入室,但因没有师门典籍,却是不太清楚阵修的道纹一般是什么。 其他方面的话,自己修持的《风影云身》也顺利完成了第一层,云气化身与真人无异,也是达到了筑基的水准。 那么,也是可能在这条道路上取得道韵,刻下道纹的。 其他方面的话,驱物御器,五行术法,符籙之道……这些就平平无奇,只是得益於强悍的识藏,比正常练气水平高出一些。以这些筑基的可能性不大。 就在忐忑与胡思之间,时间飞速流逝,陆乾的感应也越来越强。 子时一过,新的一天开始,然后是丑时……丑时漏尽,陆乾下了最后一道指令。 “眾人谨守岗位,全力防守,勿使任何人进入楼中!” 所有人神色紧张,轰然应诺。 陆乾闭上双眼,心息相依,在状態调至巔峰的那一次剎那,天人感应已到顶点。 寅时至已! 剎那间,陆乾不再约束,丹田灵根光芒绽放! 那一白一黑的双股灵根,紧紧扭在一处,灵根一头深深扎根于丹田,一头纠缠融合,倏忽之间,裂为八瓣。 一朵半白半黑的八瓣灵花,在丹田之內悄然绽放! 五道灵蕊在花瓣中探出,簌簌抖动,急不可耐地开始与天地交感。 这一瞬间,陆乾迄今为止的种种所学,在神魂之中一滑而过,化作了点点灵光,与三千大道应证相合,开始捕捉道韵! 陆乾此刻感觉,所学种种,好像分门別类,化成了一只只手臂,在天地大道中捞动捕捉。最有力、最强壮的,便是阵法之道,其次是化身之道,最后则是驱物御器,术法之道,符籙之道…… 在灵蕊绽放的这一刻,白鹿山灵脉也剧烈震动,灵气狂涌,异象频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阁楼之上,感觉一道似有似无,强悍雄壮的灵压正在其中孕育翻腾。 筑基开始了! 眾人心中都是一片火热,期盼著陆乾功成出关。 就在此时,一道粗壮的遁光从白鹿山附近升腾而起,他身后跟著几架练气修士的飞行法器。 眨眼之间飞至大阵之前,杨济业大喝一声,手中飞剑如同瞬移一般,瞬间斩在大阵之上! 哗啦一声,阵法光罩出现了几道裂纹。 但是杨济业却是一愣,他这才以神识仔细感应这道阵法的灵压,这是筑基级的阵法! 之前早已打探过,小小的白鹿山月华派,只有一个练气级的死阵,抵挡不了自己的进攻。怎么忽然变成了筑基级的阵法? 大阵遭遇攻击,眾人都是脸色大变,白灵率先喝道:“什么人进犯我月华派?” 听了这话,杨业济心中反而略松,至少这里还是月华派,不是变成了其他的筑基宗门。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已飞至,虽然出了意外,但他还是把心一横,筑基灵压升腾而起:“白掌门是吧?我们是云山派的修士,山门失陷,流离失所,今日来借白鹿山暂时棲身!” “只要白掌门撤去大阵,束手就擒,我们云山派绝对不会伤害诸位,放诸位安全离开!” 大阵之內,白灵花容失色:“怎么惹来了云山派的贼子?诸位道友不知,这云山派的人自从山门被破,一直在郡中四处流窜,他们掌门晋级筑基后,更加难缠。” “诸位道友,现在贼子打上门来,就算是为了不打扰齐道友筑基,也请大家助我派一臂——咦?你们为何神色如此古怪?” 就见“玄光派”的眾人都面露震惊之色,面面相覷,一时失语。 郑端犹豫著问道:“可是曾经虎据云山的那个云山派?” 杨济业有些好笑:“自然是我云山派,难道天下还有两个云山派不成?” 谭宏猛然站起身来,他满脸激动,红晕上涌,来到阵前大声喝道:“阁下是云山派哪位弟子?” 杨济业心中一惊,此人声音怎么有些熟悉,当下大声回答:“我乃云山杨济业,道友是谁?!” 谭宏目中泪花涌动,大叫一声:“杨师弟,我是谭宏啊!” 友情推荐《苟在修仙界成仙做祖》,苟道流,稳健经营种田类小说,文笔扎实,故事流畅,感兴趣的可以一试~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二章 误会重重 第194章 误会重重 杨济业一行人都呆住了,门派破灭以来,多久多久,没有听到过其他同门的姓名了? 激动、惊喜和疑惑一齐涌上心头,他们一时间怔在那里。忽然眼前的云雾散去大半,原来是郑端將五行大阵从激活模式,调整到了隱匿模式,好让彼此之间能看清容貌。 待看清眼前之人,双方都是满心激动。 “杨师弟,你,你受苦啦。”谭宏看著杨济业斑白的鬢髮,和风霜满脸的模样,心中酸楚不已,忍不住长嘆一声。 杨济业微一感应,倒是高兴地说:“谭师兄气色不错,而且还突破了练气后期,真好。” 谭宏这才反应过来,瞪大双眼,又惊又喜:“杨师弟竟然已经突破筑基!这下真是喜上加喜!” 杨济业还没明白什么叫做喜上加喜,王羽心中一动,朗声道:“今日同门相逢,真是天降喜事,难不成站在这里么?谭师兄,快让我们进去一敘。” 谭宏连连点头,吩咐郑端打开大阵。这时,白灵忽然喊道:“不可!他们是为了白鹿山灵脉而来,齐道友已经与我达成协议,会帮助月华派发展。这位谭道友,纵使你曾是云山弟子,但如今既然已拜入玄光派,就要听从齐道友的安排!” 她却不知道眾人的真实身份,只听到谭宏与阵外之人师兄弟相称,心想世间竟然有如此巧事,但只能抬出“齐道友”,不能放云山派的进来。否则这会儿谭宏念著同门情谊,说不定真的会放他们进来,被占了白鹿山。 谭宏闻言一愣,这才想起现在偽装的身份。 郑端连忙说:“谭师兄,现在齐师兄筑基才是要事,这位云山掌门的事,等齐师兄出关后再定夺如何?” “云山掌门”四个字,他特意加了重音。 郑端不像谭宏一般,与阵外之人有这么深厚的情谊,虽然遇到了流失在外的云山弟子,也有些惊喜,但还是十分理智。他刚才听白灵的话,阵外这名杨姓的筑基羽士,身份上竟是云山派掌门,料想是这批流亡的弟子自己选出的。这样一来,如何对待他们,就要小心谨慎。 至少,这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现在一切都以陆乾筑基为第一要务,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谭宏闻言一惊,也想起了方才白灵的言语,连忙问道:“杨师弟,你,你怎么成掌门了?” 杨济业的神色也冷了下来:“谭师兄,原来你已拜入他派?这么说,你这是要將我们挡在阵外了?” 王羽在一边喊道:“谭师兄,昔日山门被破,弟子们四散而逃,我们几人侥倖逃得一命。当时杨师兄修为最高,我们就以他为首。后来又陆陆续续找到了其他同门,大家便推举杨师兄继任第四代掌门。” “谭师兄!你素来心系宗门,极重同门之谊,我们深深敬佩。如今得歷代祖师保佑,掌门已成功晋级筑基,云山派復兴有望。你拜入他派,想来也是被逼无奈,我们都不怪你!” “半途带艺投师,想来谭师兄在新门派中过得也不如意吧?如今掌门想夺取灵脉,重立山门,真是天大的好事呀。谭师兄不如弃暗投明,放开大阵,重回我云山派中,您还是我们敬重的兄长!我们同心同德,重兴云山!” 霜叶盟眾修士脸色古怪,互相交换著眼色,最终目光都聚焦到以谭宏、郑端为首的云山派弟子身上。 云山派弟子们也一个个脸色憋得通红,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谭宏非常想喊出自己的身份,告诉杨济业,云山派真正的掌门正在此处,云山派已经重立山门,正在復兴,还將在陆乾的带领下不断崛起,终將取得超越歷代祖师的成绩。 但是此刻,白灵、月华派弟子们就在身边,陆乾带领大家披著玄光派的外衣,就是为了保证安全,確保筑基顺利。若是暴露身份,轻则陆乾和白灵达成的协议、陆乾的谋划会全部受损,最坏的可能是,消息走漏,不但王家和紫罗山会出手,恐怕清灵宗都有可能被引动! 还有,这位杨师弟素来为人急躁,有些衝动,若是知道陆乾才是掌门,也不知会是什么反应。总之现在是陆乾筑基最关键之时,决不能让人打扰。 谭宏欲哭无泪,十分憋闷,同门相见的狂喜和此时的焦虑夹杂在一起,理智和逻辑都少了几分,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法,一时半会儿却未能想到。 他只是急促地说道:“杨师弟,诸位同门,事情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的。现在,这白鹿山中,有一位……大人物正在冲关筑基,绝对不能打扰,请你们等待片刻。最多,最多几个时辰,等他筑基成功,他会將你们的事情处理好,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这番话反而起了反效果,杨济业怒哼一声:“谭师兄,不,谭道友,果然物是人非,你已经从云山派忠心耿耿的好师兄,变成了其他宗门的一条看门狗!” “为了他人筑基,就把我们这些同门拦在阵外,阻拦云山派的復兴大计,我真是看错你了!” 谭宏急得额间见汗,正要说话。就见王羽扯住了怒气冲冲的杨济业:“掌门,不论如何,白鹿山借地筑基,对方似乎身份不凡,我们若是再出手攻击,恐怕会有大祸。为今之计,只能撤走,从长计议了。” 杨济业沉默下来,长嘆一声,他身后的云山弟子也又气又怒,无奈地准备撤退。 谭宏一听他们要走,又急又气,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说辞,大声喊道:“不行!你们不能走!等……等他出关,一切自有定夺!” 天宽地广,人海茫茫,如今祖师垂怜,才得以重逢同门,杨师弟他们明显就是居无定所,这次夺取灵脉失败,也不知会走到哪里去。 若是现在让他们走了,今后就再也联繫不上了。杨师弟已经筑基,將来必然能作为掌门的左膀右臂,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走了呀。 但他这话引起了更大的误会,脾气急躁的杨济业双眼圆睁,大喝道:“谭宏!你这个数典忘祖的叛逆!丝毫不顾同门之谊,不愿放我们入內也就罢了,我们想走还要拦著,是想把我们这些人送给你的新主子,好让他拿了我们的人头去领赏吧?” “好好好,今日我就偏要破了此阵,拿下白鹿山,看你的新主子如何筑基!谁都別想阻拦我云山派復兴,重立山门!”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三章 筑基 第195章 筑基 说话间,杨济业灵气涌动,又是一剑裹著璀璨的光华,重重劈在大阵的阵法光罩之上,他身后的云山弟子们也怒喝著,各种法器、术法轰击而出,光罩上一道道裂纹绽放开来。 五行大阵原本就不擅长对外防御,眼下又没有陆乾操控,眼看阵法光罩就要被破开。 大阵原本被郑端切换到隱匿模式,受到攻击,自然重新激活,浓重的灵雾將两方的身影隔断。阵法之中,叮叮噹噹的辛金神锁开始翻动起来。 谭宏急得大喊道:“杨师弟,打就打了,千万不要入阵,此阵威力惊人,你抵挡不住的,万万入不得呀!” 阵外的杨济业气得鼻子都歪了,王羽也是脸上一抽,从前谭师兄寡言少语,为人忠厚,怎么现在都学会出言讥讽了?看来真是时过境迁,变化不少。 谭宏又对郑端叫道:“有办法把阵法的威力降下来么?” 郑端也是满脸急色,但是无能为力。 他对阵法之道一窍不通,只会关闭开启,切换模式,打开出入通道等傻瓜操作,阵法中的变化那是不可能改变的。 只好安慰谭宏道:“不要著急,此地灵脉品级不高,灵气匱乏,支撑不了太多阵法变化。一会儿我不用灵晶,阵法的威力便会小上许多,他们应当能撑得住的。” 且不说阵外的云山弟子们破口大骂,霜叶盟修士统统面色古怪,白灵也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们到底是想挡住他们,还是不想挡住他们? 不想让他们进来,又要降低阵法威力,这是什么道理? 谭宏急得直跺脚,只得朝阵外大喊:“杨师弟,你就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入阵。你一定想要衝进来,也不要带著云山弟子,伤了一个弟子,那都是在割咱们的心头肉呀!” 正在两边乱成一团之时,阁楼中的陆乾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阵法之道、化身之道、术法之道、驱物御器、符籙之道……林林总总,一道道灵光升腾而起,自身修持感悟正与天地三千大道相互吸引印证,在大道中不断感应捕捉,以求获得一缕道韵。 剎那间,好像每一道灵光下都有一个陆乾正在感应大道,每个陆乾又共享著神识和肉身,这种分裂又统一的感觉让人十分矛盾。 陆乾竭力维持著感应之间的平衡。忽然,术法之道灵光闪动,自身的修持与大道之一缕相互印证结合,玄之又玄的气息缠绕上来,是道韵! 陆乾心中大惊,怎么是术法之道先成功?这一方面的修持他並不如何高超呀。 再一感应,这道韵內蕴惊人的霸道、撕裂与迅捷之意,竟然是雷法一道的一缕! 原来如此,虽然我没有正统修习雷法,但因为用惯了癸水神雷,对神雷如何酝酿產生了如指掌,不知不觉间对雷法的感悟已经足够筑基了么? 陆乾知道,若是现在心念一动,就能將道韵刻录下来,成为某种雷法道纹。 雷法威力奇大,若是以此为道纹筑基,定然十分不俗。今后运使阵法中能產生雷电的变化,肯定是如虎添翼,威力翻倍,成为厉害的杀手鐧。若想有更大的发展,今后还能去寻得雷法有关的功法传承,专精雷法一道。 但是,就这样决定下来,还是心有不甘,自己最擅长的阵法一道怎么还没感应? 忽然,又是一道灵光光芒绽放,一缕道韵被成功感应捕捉! 是化身之道! 云山派秘法《风影云身》,是开派祖师冶阳真人传下的一门神功妙法,歷来只有掌门一脉得授修行。精妙玄奇,自是非凡,冶阳真人凭此妙法,一人力斗三大金丹的传奇故事,一直被门人弟子津津乐道。 第一重境界“云身”,筑基初期才能修行。修成之后,能够生成云气化身,此化身可以被真身完全操控,能言能语,能跑能跳,除非是高出一整个大境界,否则神识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也就之前刚好被神蛟门的灵蛇感知克制,之前连顾霓裳都分不出真假。 这也是陆乾现在的境界。 第二重境界,“风影”,筑基后期方能修行。修成之后,云气化身遁速惊人,如同疾风迅影,且能够穿墙遁地,穿透各种障碍物,实在是打探敌方情报,试探敌人虚实的不二利器。 第三重境界,“镜花水月”,金丹真人方能修行。水中之月,镜中之花,是真?是假?真身和化身,在一念之间切换,更是神妙无穷,变化万端。 若能以此道韵,刻下道纹,那必將极大提升“风影云身”的能力,说不定还能突破秘法原有的藩篱,產生新的玄妙用法。 这样一来,自己的战术灵活性也將大幅度提升。 但是……果然还是不够! 我自来到此世以来,修炼上几乎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到了阵法一道之上,为何还没有感悟? 凭我的阵法修持,怎么会不能以此道筑基? 心知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陆乾收束心神,识藏全开,神识如同潮水般怒吼翻涌,那朵半白半黑的灵花中心,五根灵蕊猛然伸至最长! 修持阵法以来的所有感悟从神魂中汹涌而出。 阴阳五行大阵,奇门五行大阵,“镜湖”“虚实”,六合阵法,八卦锁龙阵法……种种阵法体悟相互交织。 大金气刃、灵木蛇藤、金瀑烈针、炫目明光、重水灵涡、烈焰金矛等等双重变化,癸水神雷、瀧空灵雾、地支辛金神锁、鰈潮庚金神剑、冰莲暴霰、丙火神鸦等等三重变化,种种变化的感悟互相纠缠。 璀璨的灵光升腾而起,阵法之道、术法之道两股灵光猛然震动! 对“雷法”的道韵悄然消散,阵法之道、术法之道两种修持,竟然奇蹟般地融为一处,化为一体。 一条灿烂夺目的光柱深入冥冥,探入天地大道之中! 剎那间,陆乾神魂震动,五道光芒闪电般垂落,五条道韵分別缠上了五根灵蕊,又在瞬间融合成了一体,白青黑赤黄五色升腾而起,轮转不休! 下一刻,陆乾识藏激发到最大,捉住了这五色的道韵,在灵蕊之上,刻下了属於自己的道纹! 天人交感,白鹿山上,灵脉震动,异象频发。 白鹿山中所有修士都瞪大了眼眸,心中震撼,一时间连阵外狂轰乱炸的杨济业一行都忘了。 一道雄壮堂皇,光明正大的筑基灵压潮涌而起,如日升腾,势不可挡!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四章 功成出关 第196章 功成出关 捕捉道韵,刻下道纹,大道之基,由此铸成! 丹田之內,一朵五寸高,半白半黑的八瓣灵花闪闪发光,五根灵蕊之上,白青黑赤黄五色光华流转,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方才全力涌动,鼓盪修持灵光,与天地大道相互印证吸引的神识,如今又捲动而回,在泥丸宫內,捲起重重浪涛。 踏入筑基境界,神魂得到道韵洗礼淬炼,更加坚韧壮大,所以神识能够得到显著增强。对一般修士来说,从此以后,才能驾驭灵器,使用各类消耗较大的秘法。对於普通阵修来说,练气时不过是打基础,等到筑基,神识才足以深入领会阵法的奥秘。 不过对於陆乾来说,强悍的识藏是他自身的瑰宝,让他早早就踏入了阵法之门。在练气圆满时,他的神识就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筑基中期。而现在,神识再进一步,超过了筑基后期,近逼筑基圆满。 但是,这个增长的比例明显下降了。每次境界晋级,识藏带来的,额外增加的神识正在变少。就好像一块已经逐渐枯竭的矿脉,產能开始下降了。 陆乾毫不怀疑,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再晋级一两次,他的神识每次增幅就会恢復正常,与常人无异了。 虽然到那个时候,因为前期的累积,从总量上他还是远超普通修士,但是隨著大家修为再次升高,境界不断突破,这种领先將慢慢缩小。 所以,陆乾对识藏奥秘的需求也越来越迫切,他急需进一步研究发掘自己的识藏,以求获得更长时间的增幅。 方悔,方客卿……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找到此人? 陆乾神念一动,从心息相依,大定真空中回归身躯。这一剎那,灵花一抖,他只觉得强烈的空虚和飢饿感从丹田內传来,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鹿山灵脉猛然震动,灵气如同喷泉一般汹涌而出,化为长虹冲向阁楼,而整个山头弥散的灵气也如同被旋风旋动,波浪一般匯聚起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著阁楼上方,灵气滚滚,灵光夺目,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骤然成型,尽数注入阁楼之中,被陆乾周身穴窍一吸而空。 丹田內的灵花光芒四射,贪婪无比地將滚滚灵气吞入,转化为不稳定的灵力放出。 陆乾神识一动,按照云山派传承大法《潜云经》的筑基卷开始搬运周天,这些不稳定的灵力迅捷无比地走过一个周天,便化为了纯正灵力,被灵花牢牢固定在丹田之中。 灵根绽蕊之后,吞吐灵气的速度翻了数倍,再加上这是筑基成功以后,天人感应之下,首次吞纳灵气,转化灵力,转化速度十分惊人,可比数年前吸收先天灵气之时。 滚滚灵气在陆乾周身经脉中走了一圈又一圈,眨眼之间,陆乾丹田內的灵力便不断充盈。 如同乾涸的池塘终於注入滚滚清泉,陆乾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感应到阁楼中的灵压越来越强,山中修士们人人欣喜,都知道陆乾出关就在顷刻之间了。 就在此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灵脉灵气被陆乾抽走,无法供应五行大阵,阵法光罩一下子就被杨济业一行人击碎。 阵法激活以后,隔断內外,神识断绝,通讯符、千里镜等依靠灵力的手段全部失效,只能靠声音交流。 所以杨济业自然不知道白鹿山上,陆乾已经筑基成功,他大喝一声,率员就要衝入。 负责防守的霜叶盟修士紧张起来,怀中法器御空而起,郑端心知绝不能让两边真的交手起火,手掌一翻,一块灵晶按在了阵图之上。 他不知道大阵的消耗,生怕灵晶多了又会伤到杨济业他们,所以只按了一枚。 阵图瞬间將其中灵气一抽而空,这个无人操控的死阵按照既定的记录顺序,首先生出了滚滚灵雾,把衝到一半的杨济业一行吞了进去。 灵雾涌动,一行人自然放出神识,结果神识一沾,练气修士们只觉得五感顛倒,八方移位,天旋地转间,若不是杨济业拉了他们一把,差点就要跌下飞行法器。 “不要乱动,这雾气有古怪!” 杨济业大喝一声,他的神识也被压制到周身一丈,无法辨別方向。 他手中飞剑如同瞬移一般闪烁数次,胡劈乱砍,可惜都从雾气中一穿而过,毫无效果。 当下他心中不禁泛起一股悔意。自己的道纹並不擅长大规模攻击,对这灵雾缺乏有效的驱除方法。 而一行人流浪三年,经济捉襟见肘,他能凑齐一攻一防两件灵器已经很不容易,也没有能够大规模攻击的灵器。 他只得恼火地喝道:“所有人不要乱动,小心敌人攻击!” 说话间,掏出一迭筑基木符,只得选择用符籙和术法来驱除灵雾。 不过还没等他动手,灵雾便开始迅速消散,原来是那枚灵晶已被消耗乾净了。 杨济业虽不明所以,但不由大喜,就要前冲。 郑端嘆息一声,又要再加一枚灵石,忽然那副金丝玉简阵图光芒一闪,冲天飞起,落入一人手中! 身材修长,面目以云气笼罩,鸦青色的长袍在风中烈烈作响,堂皇雄壮的灵压让人心中敬畏。他的身影如同磁石一般,將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引。 是陆乾!陆乾出关了! 眾人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喜悦的呼喊,陆乾已身形一动,手中阵图光芒灿烂,化作一道耀目的遁光冲天而起,直入阵中。 筑基羽士,御器飞行! 剎那间大阵之內,以杨济业一行为圆心,灵雾翻腾而起,將他们的身形吞入其中。 架著金丝玉简阵图,陆乾立在空中。他神识一动便已明白,此刻灵雾之內,共困有筑基一名,练气后期八名,练气中期两名。 筑基之后,丹田灵根化为灵花灵蕊,能够储存的灵力上限有了质的提升。 如今,陆乾丹田內的灵力已是练气圆满时的整整五倍,单凭自身灵力,便已能够用出五道三重变化,一般情况下,终於是可以不用再烧灵石了。 一般的修士,总是灵力有余而神识不足,但以陆乾现在超过筑基后期的神识,也可运使五道三重变化,恰好灵力与神识在这方面达成了统一。 在自己筑基时强闯大阵,是敌非友,陆乾自然不会客气。 神识一卷,手中阵图光芒一闪,地支辛金神锁瞬间生成,闪电般射向杨济业! 他丹田之內,灵蕊之上,五色道纹光华灼灼,已被催动!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五章 催动道纹 第197章 催动道纹 这是奇蹟般地融合了阵法与术法两种修持,才感应捕捉到大道之一缕,由五股道韵合而为一,刻下的神妙道纹。 道纹光成五彩,白青黑赤黄。 白,即金行。青,即木行。黑,即水行。赤,即火行。黄,即土行。 白青黑赤黄,金木水火土,故而名为“五行”道纹! 天下万物,无不生於阴阳五行之中。唯有真仙方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所以一枚“五行”道纹,其实包罗万象,变化无穷。 总的来说,这枚道纹,有两种能力。 第一种能力是,强化。当道纹被催动之时,陆乾使出的所有五行所属的攻击或者防御,包括五行阵法变化、五行术法、五行法器等,威力和速度都会得到显著提升。 就见十二条地支辛金神锁瞬间生成,原先粗如儿臂的锁链如今涨大一圈,光华流转,闪电般射向杨济业! 陆乾再伸手一挥,点点金光闪烁之间,百条怪鰈凭空生出,如同金河涌动,又在尖锐的啸鸣声中分为十队。 这些鰈剑也已全面升级,身上鳞甲金光璀璨,浮空游动,如同一团团小太阳凌空而舞。被困在雾中的练气修士每个都被赏了一队。 “五行”道纹强化效果显著,但催动起来也很是耗费灵力。幸好陆乾修成了《波澜阵意秘典》“镜湖”“虚实”两种境界,运使阵法的消耗大大降低,这样一来一往,刚好持平,没有增添额外的负担。 地支辛金神锁眨眼便到眼前,如同十二条巨蟒般舞动著扑来。杨济业怒喝一声,手中飞剑一闪,瞬间出现在一条锁链之前,叮噹一声,將那锁链击得高高飞起。 然后又是一闪,飞剑移形换位,又一条锁链被击飞出去。 杨济业道纹催动,这柄飞剑瞬移般在十二条神锁中频频闪动,一柄宝剑,竟然舞出一片寒光,化为剑影壁障將十二条神锁阻挡了一瞬。 这便是杨济业的道纹,得自驱物御器一道的“破空”。所御使的灵器不仅威力增强,而且能够在一定距离,一定时间之內瞬移腾挪,移形换影。 这一招用於辣手突袭,效果十分显著。若是敌人不知他的情报,就更加十拿九稳。对敌之时,御使飞剑瞬移,绕开敌人的防御灵器,直接破空至敌人面前劈砍,一个照面便能重伤敌手。 但是此刻对上陆乾,却是有力都使不出来。他被瀧空灵雾困在之中,连陆乾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么下手攻击?只得用飞剑劈砍,想暂时抵挡住陆乾的进攻,再伺机反击。 然而飞剑和神锁才交击了七八下,杨济业就脸色狂变,大呼不妙。 这些神锁的力量怎么这么恐怖! 原本三重变化就有筑基中期全力一击的水准。而在“五行”道纹的加持下,十二道辛金神锁更是如蟒如龙,势大力沉。每次飞剑迎击,都如同砍在山岳之上,浑厚的巨力反弹回来,只是几下功夫,杨济业就觉得灵力正在疯狂消耗! 下一瞬间,几条神锁轰然击上,杨济业灵力衰弱,那把飞剑再也支撑不住,被高高拋飞出去。 他大惊失色,眼看十二条神锁骤然袭来,只得祭出防御灵器。一枚赤芒耀眼、朝四周放射著惊人高温的玉环將他护在中心,期望能够抵挡片刻。 就在此时,一队队鰈剑分別锁定了自己的目標,金光闪动中,不费吹灰之力便击飞了这些练气修士的攻击法器,扯碎了他们的防御光罩和各色符籙术法,在他们绝望的目光中直衝而来。 从陆乾飞空,阵法击敌,摧枯拉朽就要將对方斩杀,这一切不过在几息之间。此时谭宏焦急的吶喊声终於赶到:“这些都是云山派的弟子!” 陆乾心中巨震,神念电转,“五行”道纹大放光明。 哗啦一声,一条条鰈剑忽然崩散开来,化为了激越的清流! 陆乾神识一动,这些灵光闪闪的水流舞动而起,瞬间锁住了这些弟子的四肢和身躯,將他们牢牢捆住,定在原地。 金生水。双重变化,重水束缚。 而扑到杨济业玉环之前的神锁,也化作了一道涌动的浪涛。这一道浪涛浑浊无比,还瀰漫著让人心惊的晦涩气息,剎那间缠上玉环。 在杨济业惊骇的目光中,玉环的赤芒飞快消散,大片大片的黄斑染上环体,整个玉环顷刻间就被腐蚀得乾乾净净。 金生水。三重变化,弱水蚀流。 下一刻,弱水之中,忽然又生出一株藤蔓,叶分五瓣,藤色重紫,如同轻烟一缕,一闪之间,便已缠上杨济业的身躯,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於事。藤蔓附身,他周身灵力便被一抽而空,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水生木。三重变化,紫罗烟藤。 这便是“五行”道纹的第二种能力,变化。天生五行,相生相剋,循环往復,变化不休。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催动道纹,便能隨时转化五行变化,由一种变化生成另一种,互相转变,变化万千。 同时,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催动道纹,转化五行,陆乾就可隨时选用最合適的五行属性,来克制敌方,攻击敌方薄弱之处,效果非凡。 至此,一位筑基初期,八位练气后期,两位练气中期,均被陆乾生擒! 从头到尾,不过十息而已! 他撤去灵雾,看清了眾人的样貌。心中大喜,亦是有所猜测,当下表面若无其事,御著阵图下降。 陆乾迎著眾人敬畏的目光,缓缓飘落下来,身后是被捆成一串的俘虏。 他轻轻喘了口气,初次运使道纹,还不熟练,虽然是威力非凡,但眨眼间用出这许多变化,灵力已耗得七七八八了。 白灵欣喜万分地迎了上来,目光中满是崇拜倾慕,盈盈拜倒於地:“恭贺齐道友筑基成功!道友神威无敌,眨眼间就擒下了这些云山派的余党,真不愧是上宗真传,令人钦佩万分,心折不已。” “这些鼠辈不自量力,也敢挑战天威,真是咎由自取,倒是可以拿他们换一笔赏金。” 闻听此言,杨济业大骂一声:“呸!你算什么东西!若不是运气好,刚好有人给你撑腰,眼下白鹿山早已为我所有,你也就能做一暖床迭被的婢女而已!” 他又转过头来,对著陆乾喊道:“今日时运不济,败在你手里,我亦无话可说。我便是云山派第四代掌门杨济业!你就割了我的头去换赏钱吧!”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六章 谁是掌门 听著杨济业愤愤不平的话语,陆乾却笑了起来,他的脸上依然被云气遮挡,倒也不怕旁人看到他的表情。 看来一別三年,杨师兄虽然筑基成功,但是这脾气倒也没怎么变,还是这么急躁这么沉不住气。 再看看诸位同门的模样,这几年定然是过得不怎么好,吃了不少苦头。 真是天可怜见,祖师保佑,今日我筑基成功,又与失散的同门,双喜临门,令人振奋。 方才杨师兄说,他是第四代掌门? 当时大难临头,门派分崩离析,师兄弟们各自夺路而逃。和我在一处,知道我受掌门师尊临终嘱託,继任了第四代掌门的,都和我一块儿逃亡了。其他师兄弟们逃向別处,自然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眼前这批同门,应当就是这个情况。 没想到这三年里他们慢慢聚集起来,倒是免了我一番搜寻的苦功。只是除了他们以外,说不定还有零零散散的云山弟子隱於荒野,后续只得慢慢寻找了。 杨师兄既然自詡掌门,想来就是他们自发推举的了。 当务之急,就是让这些同门回到自己身边。这里一位筑基羽士,八位练气后期,两位练气中期,而且这几年都是在外游荡,与人爭斗的经验定然十分丰富,对缺乏精锐的云山派来说,就是一剂大补之药。 种种念头在陆乾心中一闪而过,他对谭宏大声道:“谭师弟,你也是云山派出身,方才我看你面上,留了他们一条性命,但接下来如何处置,还是得听我的。” 昔日云山派有弟子一百五六十名,陆乾入门很晚,与杨济业等人虽然彼此认识,但实际接触不算多,光凭声音倒也认不出来。 如今陆乾出关,主心骨又回来了,谭宏心中大定,他知道陆乾必然已有计划,便连连点头答应。这番模样惹得杨济业又是一阵怒骂。 “白掌门,还需借你家大殿一用。” 白灵低眉顺眼地答应下来,脸上满是討好的笑容:“我这就去准备宴席,共庆齐道友筑基之喜。” 此时夜色已退,天光大亮,陆乾领著自家五十名精锐,带著被捆缚住的云山派弟子们,回到了月华派议事殿之中。眾人刚一入內,陆乾伸手一挥,一重静音遮蔽的法阵便將这里牢牢笼罩。 霜叶盟的修士们眾星捧月般拥著陆乾,但陆乾却挥了挥手,让大家各自落座,自己站在了杨济业一行人的身前。 只见被俘的弟子们心中绝望,脸色灰白,杨济业皱眉喝道:“要杀便杀,不必磨磨蹭蹭的!” 哪知陆乾伸手一招,锁住弟子们的重水束缚和捆住杨济业的紫萝烟藤悄然散去。 他们身躯一松,活动著自己的手腕,惊疑不定地望向陆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杨师兄,还认得我么?” 话音刚落,就见陆乾脸上的雾气消散开来,这青年像貌俊朗,星目之中神光隱隱,一对剑眉充满英气。 眾人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张脸,他们自然认得! 是先掌门的小弟子,陆乾! 他为何在这里?方才筑基的就是他?为何这些人都以他为主?他如今是什么身份? 一连串的问题把眾人都搞蒙了,一时间都呆在原地,怔怔盯著陆乾。 陆乾却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杨济业的双手:“杨师兄,诸位同门,先前不知闯阵之人是大家,草率出手,万幸有谭师兄提醒,才未酿成大祸。后来又为了掩人耳目,多有得罪,万望见谅。” 这话一出,眾人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方才大阵之中,锋锐无双的璀璨鰈潮,如蟒如龙的辛金神锁,还有神乎其神,忽然转变的阵法变化,几息之內摧枯拉朽般破去了自己的抵抗。 一行人在陆乾面前,竟连十息都没有撑过! 印象中,山门破灭时,这位先掌门的关门弟子,不过是练气中期,怎么变得如此之强!这才三年功夫,我们就已远远被他甩开了。 方才被陆乾轻易擒下,此刻又骤然发现了陆乾的身份,疑惑、震惊和羞惭,重重情感猛地夹杂在一起,杨济业吶吶说不出话,犹豫地喊了一声:“陆师弟……” 陆乾拉住了他的手臂,面朝霜叶盟眾人,大声笑道:“今日蒙天地垂怜,云山派歷代祖师保佑,我先是成功筑基,又遇到了失散已久的诸位同门,真是双喜临门。一会儿摆下宴席,大家自当喝个痛快!” 清丽山许英才最先反应过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恭贺宗主筑基之喜!云山派实力如日中天,正是我等之福。清丽山上下自当永世追隨,为宗主牵马坠蹬!” 流花谷陈伟暗骂一声,许英才这小子拍马屁的速度真是一流,也连忙跳了起来:“宗主筑基成功,从此大道一片坦途,定然能够水到渠成,得证金丹。如今又寻回了失散精锐,云山派成为重明郡中第一筑基宗门指日可待!” 赵显宗也站起身来,代表周家、灵蛇峰、无妄观、竹泉派大声道贺:“恭贺盟主成就筑基羽士,又寻回派中精锐,云山派实力大进,必能领导霜叶盟更上一层楼。我等自当谨遵號令,忠心追隨,为盟主披荆斩棘,开疆拓土!” 宗主?!盟主?! 杨济业彻底懵了,我这位陆师弟,到底成了什么样的人物? 正在他们心中迷茫一片之时,郑端带著十位云山弟子站起身来,朝著陆乾大声拜贺:“弟子等恭贺掌门成功筑基!祝掌门福寿无量,修为一日千里,早日得证金丹大道!” 说话间,又向杨济业一拜:“杨师伯,弟子等方才不知您的身份,失礼之处,还请师伯海涵!” 一连串的惊讶已让杨济业等人心中大乱,现在“掌门”这两字终於让他清醒过来,惊呼一声:“掌门?陆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陆乾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地抬起左手,那枚晶莹剔透的掌门指环让他们目瞪口呆:“哦!杨师兄,你们还不知道吧?掌门师尊临终之前,將掌门之位传给了我,如今我便是云山派的第四代掌门!”(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七章 归心 杨济业“啊”的一声,呆在原地。他身后的弟子们都大惊失色,面面相覷。惟有王羽反应过来,苦笑一声。 从前自己潜入坊市时,也曾看到过对陆乾的悬赏,但那悬赏上没有提及陆乾的身份,当时忙著躲藏,自己也来不及细想。原来竟是这么回事,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想必王家和紫罗山,就是想要陆师弟手里的掌门指环吧。 看到杨济业张口结舌,不能言语,谭宏也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杨师弟,掌门所言句句属实。我当时就在场中,亲眼见证先掌门將指环传下。当时弟子离散,你们不知所踪,不知道也很正常。” 杨济业“我我我,你你你”的好几声,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这还怎么说呢? 陆乾是掌门弟子,根正苗红,被先掌门亲自任命,得授掌门指环,是货真价实,正统传承的第四代掌门。 他先前几息之间就能將我等擒拿,这还是手下留情,未尽全力,足见修为惊人,手段超绝,令人敬畏不已。 这场中几十名修士,都对他毕恭毕敬,惟命是从,听起来既有附庸,又有盟友,足见他威望崇高。还有我从未见过的云山弟子,想来都是他后来招收的,足见云山派在他手中,发展得不错。 这一桩桩一件件抬出来,自己还怎么开口?开口说什么? 王羽在一旁从头看到尾,心中对陆乾的手段敬佩不已。 这一切都是陆师弟的安排。先前杨师兄明明喊出了他自己的身份,陆师弟却当做没这回事一般,一句不提,装作不知,三言两语,一步一步,將自己的“势”抬到了极高之处,对杨师兄完全形成了碾压態势,让杨师兄自然甘拜下风,无话可说。 一场可能到来的掌门之爭,就被化解在无声无息之中。 真是一位厉害的人物呀!不过我云山派想要復兴,想要发愤图强,报仇雪恨,就非得有这样的掌门不可。哎,杨师兄,你確实不如陆师弟多矣。 说起来,从前我与陆师弟接触不多,但是听说他为人高傲,並不合群。还有人传说他志大才疏,小肚鸡肠,除了天赋好些,根本不配做掌门弟子,在同门之中人缘很差的样子。 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看来都是有人嫉妒,传出来的风言风语罢了。 “来来来,杨师兄,诸位同门,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陆乾看起来很是兴奋,拉著杨济业与眾人相见,“这两位是我云山派附庸,清丽山和流花谷的掌门人,许英才和陈伟……这位是灵蛇峰掌门赵显宗,除他家以外,我云山派如今和重明郡玉青周家、无妄观、竹泉派结为同盟,由我担任盟主……” 一边介绍,眾人都是上前见礼,態度恭敬谦卑:“见过杨长老。也恭喜杨长老回到云山派,从此拨云见日,不必在外遭受委屈了。” 眼看茫然无措的杨济业隨波逐流,接受了“杨长老”这个称呼,王羽心中微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 陆乾又介绍到郑端等弟子身上:“杨师兄,这些是我云山派新收的弟子,这位是此次的队长,郑端,也是门中的骨干人才。” 郑端脸上一红,与一眾弟子再次躬身行礼:“见过杨师伯,见过诸位师叔师伯。” 到了此时,杨济业才回过神来,连声问道:“陆师弟,如今我云山派到底是何情况?已经寻得灵脉,重立山门了吗?是如何招得这些弟子的?” 要知道他们在外流浪三年,连偷盗灵苗的想法都起过,只是一直顛沛流离,没有灵脉立足,而且还受到王家和紫罗山的追捕。这种情况下,纵然盗得灵苗,也是无力培养,只得作罢。 陆乾拉著杨济业坐了下来:“杨师兄,大祸之后,我带著一部分弟子突围而走,只恨王家和紫罗山围追堵截,我那时经验浅薄,师兄弟们损失惨重。” “祖师保佑,最终我带著仅剩的几位同门衝出了包围圈,一路南渡,跨越万里,直到沧州重明郡中才安下身来。” “两年半以前,我云山派已在重明郡碧潮山重立山门,被主管金丹大宗玄光派认可,举办了立派大典!在我筑基之前,我派中已有筑基羽士一人,练气修士一百一十六名!” 寥寥数语,听得杨济业一行人满脸震惊! 这么说来,半年功夫,陆乾就已重立山门,短短三年,陆乾便已將云山派发展得风生水起,修士数量已经接近了破灭之前的云山派! 可是,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流浪三年,杨济业更是於一年多前筑基,但是三年来不但復兴无望,而且一场场战斗下来,实力不进反退,队伍由巔峰时的二十人,缩减到现在的十一人了。 看著云淡风轻的陆乾,王羽心中不禁大呼妖孽,拜服不已。 而其余弟子则满脸惊喜,神色激动,郝师弟更是惊呼一声,喜出望外。 终於可以不再流浪,不用过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陆乾继续说道:“我感应到筑基机缘之后,便率领盟中修士前来筑基。感应到这块宝地就在曲阳,为了避免身份暴露,干扰筑基,所以冒用了重明郡玄光派的身份,好取得此地的全力支持。” “现在虽然筑基成功,但是我已经与月华派达成了几项协议,要让月华派成为我在曲阳郡的一枚棋子,故而暂时还是不能公开身份。” 杨济业还想再问得详细一些,陆乾却已撤去了遮蔽法阵,重新以云气覆面,命弟子將白灵唤了进来。 白灵款款而来,一眼就见到了坐在陆乾身边的杨济业,不禁大惊。 陆乾沉声道:“白掌门,我已同这位杨道友达成协议,如此人才浪费可惜。既然曲阳郡容不下他们,我便將他们带回重明郡中,叫他们为我派效力。这些事你知晓便可,还请约束门人不要乱传,以免惹来麻烦。” 白灵吃惊之余,连声答应。云山派的余党被玄光派在白鹿山收走,此事可大可小,如果乱传出去,变成了我白鹿山月华派与云山派余党有牵连,万一引来王家和紫罗山,那就是大祸一件,还是紧闭口舌为妙。 陆乾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便开宴吧。” 美酒佳肴,灵花灵果,各色珍饈流水般送了进来,白灵为了討好陆乾,著实费了一番功夫。 陆乾也恰到好处地夸了几句,留她一同参加宴席。白灵心中大喜,眉眼弯弯,俏脸微红,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下首右侧。 半个时辰后,气氛逐渐热烈,陆乾饮了几杯,便藉口自己刚刚突破,还有些感悟需要消化,先行离场。 白灵连忙起身,先行一步为陆乾准备房舍。 眼看已无外人,陆乾向谭宏和郑端使了个眼色。 “谭师兄,你代我陪好杨师兄,杨师兄重回云山,务必喝个痛快。” “郑端,你也把诸位师叔师伯照顾好了,他们有何问询,要好生解答。” 两人闻言,大声应是。 自己吹嘘,哪有他人吹捧效果好?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间,杨济业等人,自然会从谭宏和郑端,乃至霜叶盟眾修士那里,得知陆乾一路以来重建云山派的光辉事跡,也会知道云山派如今取得的耀眼成绩。 到了那时,这些人就会彻底归心,这一批精锐战力,就牢牢捏在了自己手里。 眼看谭宏和郑端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也已经被好奇的弟子们围了起来,陆乾满意地离开了大殿。 抬头望去,晴空万里,阳光灿烂。(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八章 筹谋突袭 宴会一直持续了大半天,虽然缺了陆乾,但是气氛反而更加自由热烈了些。 云山弟子们久別重逢,又憋了一肚子问题,谭宏和郑端被问得口乾舌燥,多喝了好多灵酒,整个人都晕晕乎乎要飘飞起来。 一直到太阳西斜,晚霞漫天,这场没有主角的庆贺宴会才慢慢结束了。 在诸弟子们各自回去调息散酒的时候,陆乾与白灵的密谈也已基本结束。 双方达成了长期的援助协议,陆乾会提供月华派急需的灵石和物资,甚至如果月华派表现突出,还会提供几部能够修炼到筑基的不错功法,帮助月华派改变门派传承局限,进一步扩大门派规模。 月华派则答应,可以隨时把白鹿山、白鹿山灵脉借给陆乾使用,同时,帮助陆乾收集曲阳郡中的各类情报。这样一来,月华派就变成了类似前哨站一样的存在。 虽然白灵不知道陆乾要曲阳郡的情报干什么,但她很知趣地没有询问。这种高门大派之间的博弈,哪里是她能参与的。 反正月华派不过是个练气小派,又能探听到什么情报?不过是把市面上的大路货收集起来告诉陆乾而已,根本算不上泄密。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 但陆乾却心中一哂。 背主为贼,不过是一步和一百步的区別。开头自然是一些垃圾情报,后面么,月华派越陷越深,恐怕就由不得你们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是大为满意。 打发走白灵,陆乾在白鹿山又过了一晚,服下丹霞派的三珍玉露丹和星露养神丸,调息恢復自己的灵力和神识。但是此刻灵力翻了五倍,神识也又有增强,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两种练气级的灵丹,已经不够用了。 这样一想,自己筑基,再加上杨济业的加入,云山派一下子就拥有了三位筑基的战力,但是各种物资上立刻就有了捉襟见肘之感。 就比如,筑基之后,自当御使灵器,服用筑基级的灵丹,使用筑基木符。 之前顾霓裳用不著这些,云山派也没有刻意去囤积,所以现在门派库藏中这些筑基羽士要用的物资,还是原来潮生门留下来的那一些,缺口很大。 虽然两年多来弟子们在制符炼丹、种植养殖等方面进步很大,但也还是练气级的水平,无法制出这些筑基级的物资。 所以今后一段时间,恐怕都只能从市面上採购了。 同为高阶丹药,一瓶筑基级的丹药,价格就是练气级的十倍。好在霜叶坊取得了初步的成功,算得上財源广进,再加上云山派初步建成的商业情报网络,时不时能够赚点快钱,不然的话,恐怕陆乾连服食灵丹都要节约著点了。 而且,服惯了丹霞派的独门灵丹,市面上买的这些,还真有些无法入眼。 哎,看来回去之后得好好哄哄顾霓裳,想办法分润一些她自用的灵丹。 大不了多挨几顿揍唄,不对,我现在已经筑基成功,实力突飞猛进,大概,也许,可能,也能打一打顾霓裳的屁股? 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 於是一夜就在调息和对未来的规划设想中度过。 第二日清晨,当陆乾再次屏退白灵,走入大殿中的时候,所有人都起身恭迎。 在一片行礼声中,王羽等昔日离散的弟子们,在郑端等人的带动下,自然而然地朗声道:“弟子等拜见掌门。” 甚至有几位弟子尤为激动。实在是过够了顛沛流离,餐风饮露的生活,就昨天那样的酒宴,都有多久没有享受到了? 再从郑端等人那里听说了碧潮山的盛景,更是心嚮往之,对陆乾十分热切。 杨济业虽然有些生涩,但也坦然地行了一礼:“见过掌门。” 他与谭宏深谈一夜,已经放下了心中那点疙瘩。 他自知脾气急躁,其实並不擅长领导队伍,这几年对他来说也是压力山大,一直苦苦支撑。眼下把这个摊子丟给了陆乾,反而心中舒坦了许多。 陆师弟能力十倍於我,是天定拯救云山派的掌门,今后我安心助他便是了。这样一想,连他向来紧锁的眉头都鬆开了些。 陆乾含笑点头,又扯了两句客套话,环视一圈,朗声道:“诸位,来此的任务已圆满完成,辛苦诸位为我护持。” 眾人闻言,都是心中欢喜。 杨济业与谭宏对视一眼,杨济业向前一步,拱手道:“掌门,如今我等重回派中,在这里已有修士六十二人,掌门与我俱是筑基,另有练气后期二十八人,练气中期三十二人,这样一支队伍,已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此话一出,陆乾便已知他的意思,果然他继续说道:“我们便趁此机会,奋起勇力,打王家、紫罗山一个措手不及,纵使无法夺回云山,也先叫他们还回一点利息!” 陆乾抬眼看去,云山弟子们大多热血上涌,目露期待,而霜叶盟的修士们也並不牴触,静待指令。 这个事项,他昨夜便已考虑,盘算片刻,觉得战果並不確定,有些犹豫。但是此刻见到大家的神情,看来此番筑基成功,又增添战力,大家士气正旺,心气高涨,打上一场,更有利於弟子归心,锻炼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况且事在人为,人心可用,自然能够谋取更大的战果。 当即笑道:“杨师兄所言与我不谋而合。既然如此,咱们就大干一场!” 说话之间,一张从白灵那里要来的曲阳郡地图在半空中徐徐展开。 陆乾伸手一挥,打出几道灵力作为標识,在地图上闪烁起光芒。 “诸位请看,王家和紫罗山距离很近,若是我们直接突袭其中一家,另一家会立刻来援。” “王家有筑基两人,家族子弟近两百。紫罗山有筑基一人,弟子一百五六十。再加上坐拥护山大阵,占据灵脉地利,所以正面攻击,绝不可行。” 眾人都仔细琢磨著地图,王羽静静注视著陆乾。 他昔日作为杨济业的智囊,对王家和紫罗山的实力深有体会,不知在这种情况下,掌门要如何谋画,才能从两家身上,割下一块肉来?(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九章 象首山坊 看了一眼眾人的神情,陆乾微微一笑,侃侃而谈:“但是与他们两家相比,我们却有三大优势!” “我们在暗,他们在明。何时突袭,突袭何处,主动权尽在我手。此其一也。” “他们虽然弟子总量远胜於我,但是领地广袤,各处防守,力量分散,一时间难以集中调配,而我方力量集中,六十精锐如同尖刀一柄,捅向哪里都是一个窟窿。此其二也。” “他们对我们並不了解,根本不知道杨师兄已经找到了我们,完全没料到他们的敌人已经变了。而我方却对他们了如指掌。此其三也。” “只要把这三大优势发挥到最大,这一战一定能胜,也一定能胜得漂亮!” 陆乾的话语斩钉截铁,眾人大为振奋,王羽更是目光灼灼,心中钦佩不已。 “掌门,那究竟应当从何处下手呢?”杨济业急忙问道。 “就在此处!”陆乾伸手一挥,一点灵光在地图上闪闪发亮。 十天之后,傍晚,曲阳郡,象首山坊中。被几家宗门联合僱佣的筑基初期羽士,刘雨松正在坊市中悠閒地品茶。 这个象首山坊市规模不算大,勉强算是中型坊市,掌控者是曲阳王家、紫罗山两家筑基宗门和另外几家练气宗门。这些宗门各出弟子,在这坊市中组建了一支八十人的执法队伍,並联合僱佣了刘雨松作为执事队长,坐镇此间。 对刘雨松来说,这份差事很是轻鬆愜意。坊市里面流动的和常驻的,平均每天有修士七百人不到,很少有筑基来此,纷爭不多,几十名执法弟子往那一站,基本也就平息下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实在不行的时候,自己再出马,筑基灵压一闪,也就天下太平,无人再敢生事 正当他呷著清茶,盘算著今晚该去哪家粉红纱帐里玩乐的时候,突然两股筑基灵压在坊市中心冲天而起,惊得他呛了一口,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出事了,速速集合!”他大喝一声,哨点中的修士们慌忙集结起来。 刘雨松又发动一张通讯符籙,之后飞身而起,急急忙忙向那里衝去,坊市其他位置的执法队收到传讯,也急忙聚集赶来支援。 他刚刚赶到,心中便大骂一声,晦气! 就见坊市广场中心,两位筑基羽士面对站立,剑拔弩张,灵压涌动,即將动手。而坊市中的修士们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远远地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人人伸长了脖颈张望,好像把整个广场当成了一个擂台,在这看得津津有味。 真是晦气,往日十天半月都不见一位筑基,今天怎么一下子来了两位,还要动起手来了? 他闪身而至广场之中,在这两人边站定,言语也挺客气:“两位道友不要衝动,我是坊市的执事队长,大家以和为贵,如有什么难解的纠纷,我来为两位调解如何?” 但那两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灵压越来越盛。 正在此时,执法队伍也赶到了大半,在刘雨松带领下,站在广场之中,將对峙的两人围了起来。 眼看大部队赶到,刘雨松也硬气起来,怒喝一声:“两位道友!此乃坊市之中,若再不停手,我们可不客气了!” 两人忽然齐刷刷转过头来,两张戴著人皮面具的脸毫无表情地盯住了他。 他心中大叫一声不好! 一人怀中,五色光芒闪动而出,剎那间一道大阵已將整个广场盖住,將刘雨松连带执法队伍一同罩在其中。正是陆乾。 一人怀中飞剑一闪而出,就向刘雨松劈来。正是杨继业。 刘雨松灵力涌动,一面盾形灵器飞起,向飞剑迎去。他大声怒喝著,调动执法队伍就要反击。 正在此刻,围观的修士之中,忽然闪动起大片的光芒! 各色法器闪著寒芒,大片符籙亮著灵光,各种术法轰鸣阵阵,如同暴雨一般,打向了场中的执法队伍。 这些执法弟子原本是面向几位筑基羽士站立,將他们围起,此刻这些攻击乍起,从身后骤然袭来,他们又怎么反应得过来? 一剎那间,惨叫四起,鲜血狂飆,执法队伍损失惨重! 而下一刻,浓重的灵雾便將广场尽数覆盖。执法弟子们惨叫著想要反击,却发现自己已经失了方向,连敌人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刘雨松大喝道:“都不要乱,用火行术法和符籙,把雾气——” 一道寒芒在他面前一闪! 他惨叫一声,整条右臂就被斩断! 那柄飞剑竟然在一抖之间,从盾牌灵器前直接瞬移,跳动到自己的面前。 刘雨松踉蹡著向后一退,將自己的身形藏入执法队伍之中,就见那飞剑光芒闪动,频频瞬移穿梭,取走了一条又一条弟子的性命。 他大喝一声,催动了自己的道纹,然而眼前忽然金光璀璨,锋锐之气让他通体发寒。 一条金灿灿的鰈剑之河,已轰击而下! 陆乾伸手一挥,又是一点雷芒猛地炸起。在执法弟子们绝望的哀嚎声中,癸水神雷当者披靡,横扫一片,肆意撕碎了一具具身躯。 这几下兔起鶻落,不过几息功夫,围观修士们一片震惊之中,广场中的坊市执事队长,执法队伍已全部被大阵吞入。 正在眾人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忽然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大喊道:“坊市没人管啦!执法队都死光了!大家快抢东西啊!” 话音刚落,十几个身影便冲入了广场周围的店铺之中,剎那间,店铺中店员、掌柜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咔嚓一声,一个法器商铺的大门被甩飞出来。又是轰隆几下,几团火光在一间丹药店中炸响。 眾人的呼吸声猛地沉重起来,又是十几个身影衝出:“抢!抢!抢!我们这些散修,今天也有发財的一天啦!” 下一瞬间,人人都是面红耳赤,人群哄然散开,朝著四周的店铺涌去。 法不责眾,先抢先得! 如再犹豫,毛都不剩! 整个坊市一瞬间炸开了锅。有部分执法弟子留存在外,努力站出来维持秩序,还有一些热心的修士想要阻止,但他们刚一露头,就被不知从哪里飈来的冷箭打了下去。 有反抗者、有中立者,都被这道劫祸之潮裹挟著,不知衝到哪里去了。 象首山坊市,浓烟四起!(本章完) 第二百章 紫罗山出动 第202章 紫罗山出动 这场大骚乱、大哄抢很快演变成了蔓延整个坊市的暴力事件。 起初,仍有一些坊市掌控方的宗门弟子、残存的执法弟子和良善修士们试图阻挡,但一瞬间就被汹涌而来的人潮扯得稀碎。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阻拦者都成了他们的敌人。 不少原本就是凶恶之徒,背著通缉的修士混在其中,更是肆无忌惮,黑手频频,这场动乱很快染上了血色。而血腥一起,就不断扩大升级,再也无法停下。 坊市中到处都是你爭我夺、相互砍杀、暗地偷袭,充满了张狂的大笑、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哀嚎。 原本一片岁月静好的象首山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化作了人间炼狱。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建筑和浑身鲜血的修士,滚滚浓烟升腾而起,把坊市牌楼都遮盖住了。 “跟紧我,千万別掉队。”作为始作俑者的一员,对这样恐怖的场面,赵显宗也暗自心惊,他飞起一剑,將一名慌不择路撞上来的修士梟首,“这种情况,单独行动必有危险。” 他正与十来名霜叶盟的修士一处,快速又迅捷地从一幢丹药阁中衝出来,怀中的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们此时已经各换了一身衣衫,看上去与寻常散修无异,还各自带著人皮面具。这十来人聚在一起统一行动,另外的凶徒见了也不敢招惹,都绕了开了,寻找新的目標。 陆乾一共分出了四支这样的队伍。赵显宗、郑端、许英才和王羽各带一队。 他们在广场周围对执法队伍发出雷霆一击之后,便混在围观修士之中,率先行动、推波助澜,把这场大抢掠、大暴行掀了起来。隨后四队人马分头转向,迅速行动,直插事先確定的目標。 陆乾等人已做散修装扮,在这坊市之中潜伏了三天。用这三天时间,把坊市內有价值的店铺、执法队伍值守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各自分配了几个目標。此刻行动开始,他们一马当先,直接就把最有价值的法器行、丹药阁、灵材铺、符籙店抢掠一空。 別看后来者打成一团,鲜血横流,也只是吃到了残羹冷炙,抢到一些被他们放弃的边边角角。 四队修士沉默又迅速地在坊市中穿过,把各式各样的宝物收入囊中。他们令行禁止,集体行动,有挡路者直接十几人一起出手秒杀,直接又高效。 很快,坊市里大半有价值的货物都被他们拿下。 把最后一株玉参塞进储物袋里,王羽带著弟子们从店中冲了出来,他轻轻喘了口气。他平时是个儒雅谦和的人,但此刻被这样的环境,被这样的任务感染,心中也充满了紧张、暴虐和兴奋。 不过,他总归还是保持著理智,牢牢记得陆乾的叮嘱。 “第一,绝对不能泄露云山派的身份,你们要把自己当成散修。” 如果泄露了云山派、霜叶盟的身份,那他们这次的行动就会变成外敌入侵曲阳郡,引发清灵宗和玄光派的衝突。提前暴露,也会直接影响今后收復云山的计划。 所以那日筹谋完毕之后,陆乾直接带队与白灵告別,同时写了一封书信由白灵转交清灵宗,称“齐坤”已筑基成功,准备离境,感谢清灵宗支持,日后如清灵宗有弟子来重明郡,必然盛情款待云云。 这些都是屁话,两派之间相隔万里,跨著大州,隔著不知几十个郡府,基本没什么交流的可能。 总之一行人乘著空鰩,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出了青州,再把空鰩留在青州之外,又分批行动,做散修打扮潜了回来,进入了这象首山坊市之中。 “第二,严格按照计划行事,哪怕有再大的诱惑都不得改变路线!” 先前亦有弟子贪心不知足,看到旁边抢得热闹,也想插上一脚,被自己严厉喝止了。现在坊市中一片混乱,如果参与进去,队伍一旦被衝散,那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第三,绝对令行禁止,一旦收到信號,立即停止行动,向坊市外集合点撤退。” 正当此时,只听一声长啸,空中两道遁光衝起,向坊市外飞去。 是掌门和杨师兄,这就是信號了! 王羽连忙低喝一声,聚拢了恋恋不捨的弟子们,向著坊市之外急速而去。 在一片混乱烧杀的海洋中,他们四支小队毫不起眼,犹如水中鱼儿甩了个尾巴,便没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坊市中的混乱还在继续,一些穷凶极恶之辈,眼看店中已被抢烧乾净,开始把目光投向了身边弱小的修士…… 过得盏茶功夫,陆乾和杨继业已带著六十名精锐集结在群山之中。神识一扫,弟子们没有折损,只是有几名运气不好的,受了些轻伤。 陆乾和杨继业也毫髮无损,就是灵力和神识损耗都比较剧烈。 他们出手突袭,一个照面就重伤了刘雨松,重创了坊市的执法队伍。后来即使刘雨松拼命催动道纹,也抵挡不住,被陆乾和杨继业合力斩杀。 原本为了確保坊市遭劫的消息传回各门派,杨济业还想故意在执法弟子中留下几人报信,但陆乾却拒绝了。 “杨师兄,如果故意留几人不杀,反而太过异常了。你若真是来劫掠坊市的散修,自然会把人杀光,让控制坊市的宗门越晚得知越好。” 於是这支执法队也被杀了个乾净。反正坊市中各门派店铺繁多,肯定还有打理庶务的弟子见势不妙前去报信。 如今还没到休息的时候,该进行计划的下一步了。 於是这支队伍都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在陆乾率领下,压低了身形和遁光,朝著紫罗山的方向急速飞去。 一路上,陆乾取出这几天刚重金购买的千里镜,与事先埋伏在紫罗山附近的陈伟联繫,交换两边的实时情况。 等陆乾等人快到的时候,陈伟传来消息,从象首山坊市方向过来了几道遁光,一头扎进紫罗山,基本可以確定是前来报信的弟子。 一行人听闻,更是紧赶慢赶,刚刚在紫罗山附近隱匿下来,就见紫罗山上大阵洞开,一条粗壮的遁光打头,一片飞行法器的灵光紧隨其后,向著象首山坊市方向飞去。 紫罗山的大部队,行动了!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一章 四象大阵 第203章 四象大阵 仰视那道筑基遁光与一片飞行法器的灵光共同行动,陆乾心中盘算起来。 紫罗山的掌门,卓武英,筑基中期羽士。 还有以飞行法器数量判断,估计七八十位练气弟子。 他倒是老成持重,即使坊市遭遇这般大劫,都没有丟下弟子率先行动,而是忍受著练气弟子的慢速一路结阵前行。 这样一来,自己等人就失去了伏击他的机会。 或许这次选错了对象,曲阳王家那边,两位筑基会不会自恃勇力,单独前行? 不过现在改换方向已经来不及了,这些选择各有利弊,没什么好后悔的,变更计划,换一种方案就是了。 陆乾到达的时候,便遣陈伟手持千里镜,从紫罗山前往象首山坊市。 这便是修士飞行的好处了。天宽地阔,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能飞行。哪怕紫罗山的大部队和陈伟出发地相同,目的地相同,陈伟只要不傻乎乎地凑上去跟他们飞成一路,便可以顺利到达目的地。 哪怕因为绕路稍微慢些也无伤大雅。 陆乾率领精锐们在山林间隱匿下来,耐心等待著陈伟的消息。 紫罗山距离象首山坊市的距离较远,有六百里路,练气修士飞行,大概需要三个时辰。 或许是其他离得近的坊市掌控宗门,已经派出了精锐前往镇压,所以卓武英才能沉著应对,与弟子们同行。 这三个时辰可不能浪费,陆乾带著眾人抓紧时间服食灵丹,开始调息修养。等三个时辰一到,大家都已恢復完毕。 又过了片刻,千里镜发出了幽幽的光芒,陈伟的影像出现在镜中。 “宗主,我已到了象首山坊市附近。我来的时候,这里的镇压已经到了尾声,坊市混乱將定,不过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陈伟压低了声音,“我没敢靠近,但是能看到两道筑基的遁光在空中威慑,还有大队紫罗山弟子的身影。” 两道筑基,是卓武英和王家某位羽士吧?不管怎么说,紫罗山的大部队已经到了牛首山坊市,动手的时机到了! “甚好!你继续远距离监视,一有动静,立即来报!”陆乾叮嘱一声,收好千里镜,抬眼一看,眾人都是神情激动,兴奋的目光全都注视著自己,已经做好了突击的准备。 紫罗山的弟子,不过一百五十多人,去除凡人领地內巡守的,原本就在坊市內驻守的,也就最多剩一百二三十號了。 那么—— “诸位,紫罗山七八十位修士已至象首山坊市,那他们山门之中,最多只有五十名修士,而且留守之人,必然实力不强,以练气初期为主!” 他將千里镜递给郑端:“一会儿你不要入阵,陈掌门那边一有消息,立刻报予我知。同时密切监视王家方向,如王家来援,及时预警。” 郑端知道自己任务重大,郑重地接过了千里镜。 陆乾的手臂重重挥了下去。 “现在,隨我突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山林之中,两道遁光直衝而出,身后跟著六十名练气精锐! “敌袭!敌袭!” 紫罗山上空的瞭望警戒修士瞬间亡魂大冒,敌袭的钟声急促地响动起来。 紫罗山驻守长老当机立断,掏出千里镜,把山门遇袭之事通知了六百里外的卓武英。就在这一句话的功夫,陆乾已经一头扎入了大阵之中,护山大阵遇袭激活,隔断內外,通讯断绝。 轰隆一声,大阵抽动灵脉灵气,四道光芒冲天而起,分立死角,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凝聚而出,仰天怒吼! 是四象诛邪阵。 就在此时,郑端的喊声从阵外传来:“道友,回来了,两道遁光!” 陆乾只得暗嘆一声紫罗山弟子还挺机敏。原本自己突然袭击,也是想著最好能在紫罗山弟子通知卓武英之前,触发大阵,隔断通讯,结果还是来不及。 卓武英得到通知,现在就带著另一位王家筑基急速回援了。以他们的飞行速度,大半个时辰便可到达。 同时,他们也一定会通知王家山门,派出援军赶来。 避敌主力,诱敌深入,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这就是运动战的精髓。 来回闪击,攻敌必救,调动敌人主力疲於奔命,直至敌方筑基和练气大部队脱节,这时就可以直接伏击敌方筑基。 从前灭亡潮生门,陆乾用的就是这一招。 一招鲜,吃遍天,这是正大光明,避无可避的兵法阳谋,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但这次却没办法伏击卓无英,因为还有大股王家援兵会从王家山门中赶来。 自己要留下一部分精锐继续围困紫罗山,隔绝通讯,才能伏击卓无英,但等到卓无英两人进入包围圈的时候,王家援军却也即將赶到了。 若是不能速胜,到时候反而变成己方被分割击破,包了饺子。 所以现在,只能集中优势兵力,一门心思地打破大阵,攻破紫罗山! 他们大半个时辰便到,那自己半个时辰,就必须撤离。 只有半个时辰! 大阵再次震动,四象轰鸣,朝著眾人扑来。 这是筑基级的四象诛邪大阵,这个阵法的优点,就在於能够操控四象同时进行攻击,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攻击力。 四象袭来,跟隨陆乾冲入的霜叶盟修士只觉得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不由一滯。 但下一瞬间,又是一阵阵法轰鸣,五色光芒一闪,五行大阵升了起来! 陆乾向谭宏叮嘱一声:“你来指挥,注意防御,伺机进攻!” 隨后,他的神识滚滚而起,如同浪潮一般,刷过了空中的四象。 今天,我就要一试《波澜阵意秘典》中“镜湖”的秘法,以阵破阵! 虽然陆乾已修成了“虚实”境界,之前也以“镜湖”对敌多次,但是以此破阵还是第一回。 神识如镜,將敌方阵法变化映射得纤毫毕现,神识如湖,敌方阵法一动,便如同石块投入湖面,激起道道波澜,观此波澜,敌方阵法动向便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四象临身! 白虎扑击,庚金之气凝聚於爪牙之上,锋锐惊人。 青龙昂首,一道雷光从口中吐出,霹雳一声炸响,正是甲木神雷。 朱雀旋舞,十丈长的火焰之潮汹涌而起,高温滚烫,扑向眾人。 玄武低鸣,滚滚寒潮汹涌而起,冰锥仿佛暴雨般轰击而下。 感谢“仙剑越热”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二章 破阵紫罗山 感应到四象的动作,陆乾神识一动,灵力滚滚涌入阵图,五行大阵再次扩大,將四象罩入其中。 丹田內灵花一抖,五色光芒闪动之间,“五行”道纹,瞬息催动! 五行灵气抽添结合,眨眼之间,一点火星燃成烈焰,丙火神鸦高昂唳鸣,三丈宽的双翅一震,带著恐怖热流猛地扑向白虎。 同时,金灿灿的鰈潮涌动成河,每一条都摇头摆尾,鳞甲寒光闪烁,直取青龙。 杨济业伸手一挥,飞剑破空瞬移,一下就带著数丈长的灵光,向朱雀重重斩去,倒是比陆乾更快。 他道纹催动之间,只听一声哀鸣,朱雀胸前便出现了一条丈许长的巨大创口,灵气仿佛血液般喷射而出,朱雀的灵力躯体都震盪起来。 而这边谭宏大喝一声:“防御!” 弟子们纷纷撑起防御光罩,运出各类符籙和风墙,水浪等等术法。 朱雀和玄武两象的全体攻击太过分散,六十名精锐集体防御,便將火浪和冰箭尽数接了下来。 轰隆一声,丙火神鸦与白虎狠狠撞在一起。以火克金,效果非凡,一团融金化玉的白金色烈焰冲天而起,將白虎吞入其中,炼成一团扭曲的灵光。 鰈潮庚金神剑也斩上了甲木神雷。这团雷光煌煌烈烈,光明正大,是精粹霸道的阳雷。但是炸入鰈潮之中,甲木为庚金所克,却是大大削弱了威力。 只听一声霹雳炸响,鰈潮中猛地绽放出大片大片的雷光,一团闪电在鰈剑之中往来衝突,摧毁了一条条怪鰈,但最终力有未逮。这被“五行”道纹增幅的鰈剑之潮,只被毁去了三分之一,便呼啸一声,重重斩在青龙身躯之上。 金光滚滚,斩灭灵木,在一声不甘的怒吼声中,青龙之象被鰈潮斩灭。 正在此时,谭宏大声呼喝,六十精锐一同出手,轰鸣大起,各色法器冲天而起,如同长虹一般,重重轰在玄武之上! 六十名精锐一同攻击,这威力就算筑基后期也得绕道,纵然玄武以防御见长,也是抵挡不住,身躯上被击穿一个大洞,哀鸣一声便消散开来。 另一边的杨济业猛催道纹,一把飞剑闪成一片虚影,眨眼之间,就在朱雀之象上砍出大片裂痕,最后甚至一击刺入朱雀胸膛,將这具火行之象,搅成了点点灵光。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湮灭! 就是此刻!陆乾眼中神光一闪,催动灵力,五行大阵猛然外扩,几乎与整个四象大阵重合。 陆乾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如镜如湖,在阵中一扫而过。 四象大阵之中,滚滚灵气正在流动凝聚,准备重新凝成新的象形,但所有的灵气脉络,都如同光带一般在他脑海中闪烁起来。 自外敌入侵,不过几十息的功夫,四象就被摧毁,负责防守的紫罗山长老神色凝重,连忙问负责大阵的一名阵修:“如何,大阵还能撑多久?” 这名阵修是练气圆满修为,他无法直接操控大阵中的筑基级变化,但是能通过自己的操控,让四象的攻击更加顺畅凌冽,让四象重新凝聚的速度大大加快。 此刻他一边將神识注入阵图之中,控制著阵图全力吞下紫罗山灵脉中的灵气,重构四象,一边急促地说:“这终归只是筑基级阵法,现在两位筑基,六十名练气精锐冲入其中,阵法防御压力极大。好在我们紫罗山灵脉品级足够,灵气充足。” “再有我操控,四象重新凝聚很快,能再抵挡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可不够!”长老焦急地说,“起码要挡住他们两炷香以上,掌门和王家援军才赶得及到达救援!” 阵修紧皱眉头:“那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让所有弟子入阵迎敌,拖延时间。四象大阵和其他阵法不同,只要我控制住四象小心攻击,就不会误伤其他弟子。” 长老咬咬牙,只能答应,他刚准备下令,忽然那阵修脸色狂变,大叫一声:“不好!” 原本在他的操控下,正要凝聚而起的四象,忽然扭曲变形! 陆乾立在阵中,神识將整个大阵变化映射得纤毫毕现。四股灵气光耀夺目,正在四处枢纽上迅速凝聚。 找到了! 陆乾伸手在阵图上一拂,顿时金灵气注入青龙枢纽,火灵气注入白虎枢纽,水灵气注入朱雀枢纽,土灵气注入玄武枢纽。 一剎那间,四象大阵灵气大乱! “怎么会这样!敌人怎会有如此手段!”紫罗山阵修满脸不可置信,手忙脚乱地操作著,努力操控阵图,试图平稳灵气脉络。 但是他的举动,陆乾察觉得一清二楚,滚滚灵气在不断注入的同时,瞬息之间变幻著五行,时而金,时而木,时而水,时而火,时而土。 那阵修都快哭出来了,颤抖著声音大喊道:“这怎么可能!” 五花八门的灵气注入四象枢纽之中,原本凝聚了大半的四象猛地一滯,各色灵气相互衝突,在狭小的空间內互相撕扯,激烈地碰撞,扭曲变形,然后就是,爆炸! 轰隆隆,四团光芒在阵中一闪,剧烈的爆炸使得灵气狂飆如同海啸,灵气衝击之下,六十精锐东倒西歪,连陆乾和杨济业都身形不稳,退了几步。 但是,当陆乾抬起头来,整个四象大阵灵气脉络已经完全错乱,光芒一抖,大阵的阵形破开了一个大洞。 四象大阵,破了! 大阵被炸,神识还纠缠在阵图中,来不及撤退的紫罗山阵修闷哼一声,耳鼻流血,两眼一翻便软倒下去。 留守长老悽厉的喊叫声响了起来:“列阵迎敌,誓死守卫山门!” 在紫罗山弟子们惊惧的目光和惊恐的喊叫声中,两道筑基遁光从空中衝下,他们身后是一拥而出的练气精锐! 陆乾的神识在广场上聚集起来紫罗山弟子身上一扫而过,他们修为不高,这四十多人大半是练气初期,现在已是抖如筛糠。 “统统杀了!我们时间有限!”(本章完) 第二百零三章 风水轮流转 紫罗山留守长老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色厉內荏地喝道:“你们是哪里的修士,怎敢犯我紫罗山!我派掌门已率大军,和王家援军一併赶来,若是识相的就快快退去,还能留得一命!” 但回答他的,只有一闪而至的剑光! 一柄飞剑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哗啦一声,一剑之下,这长老和防御法器光罩一同被劈成两半。 杨济业收回飞剑,看著阵脚大乱的紫罗山弟子,冷冷说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紫罗山了。” 下一刻,霜叶盟的精锐修士们从天而降,各色攻击化作了倾盆大雨,轰击在紫罗山的弟子身上。 他们临死之时,想努力地看清凶手的面容,但只看到一张张人皮面具,还有许多双忿怒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凶手反而在发怒? 陆乾掌中五色光芒一闪,十几人就被他圈入阵中,道纹催动,锋锐无双的庚金鰈剑骤然闪动,瞬间惨叫声响成一片,空中好像下起了一场血雨。 风水轮流转,当年王家和紫罗山攻破我云山,杀我云山弟子,今天,就轮到我云山打上紫罗山,屠灭修士,报此血仇! 昔日云山上的鲜血和火焰仿佛又回到眼前,谭宏大喝一声,一剑砍下了面前修士的头颅。 面对著这具残尸,他紧紧握住了拳头,双眼通红,低声怒喝:“叛徒!” 对云山弟子们来说,或许曾经的盟友紫罗山,比曲阳王家更加可恨。 若不是紫罗山阵前背叛,忽然倒戈背刺,云山派也不会骤然大败,也不会有灭门之祸。 叛徒,该杀! 云山弟子们人人奋起,胸中仇恨的火焰燃烧起来,把眼前的敌人吞噬殆尽。 在陆乾和杨济业的带领下,几乎是转瞬之间,紫罗山弟子们就变成了广场上的一地残尸。 陆乾轻轻喘了口气,身中灵力和神识已消耗了大半。但是现在,紫罗山上,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力量。 紫罗山三百五十年的財富,彻底袒露在自己眼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陆乾身上。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去吧,把我们失去的加倍夺回来!” 弟子们轰然应诺,四散出击,身形闪动,向著各类库藏全力衝刺。 藏丹阁、宝器阁、灵药园、藏功阁,还有各色宝库,仓库,瞬间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这些库藏建筑上,都有严密的法阵防护,时间紧迫,霜叶盟修士们可不客气,直接祭出法器,轰出术法,把大门、墙壁、屋顶通通打得粉碎。 一时之间,紫罗山上烟尘滚滚。劫掠一空的楼阁宝库,又被霜叶盟弟子们顺手丟下一把烈焰,剧烈的火焰升腾而起,木材的噼啪声如同紫罗山痛苦的呻吟。 弟子们所过之处,烧成一片焦土,还有零星躲藏在建筑中的紫罗山弟子被揪出,乱剑斩杀。 陆乾似缓实疾地在各类建筑中穿行,他需要牢牢把控住时间,以免弟子们抢红了眼,错过了撤退良机。 同时,他的神识也在一幢幢建筑中滑动而过。 “这里有暗格。” 几名弟子立即冲了过来,直接把墙炸开,哗啦啦一堆瓷瓶掉落下来。 “地宫,挖开来。” 几道术法下去,法阵被破,地宫大开,一大堆灵石灵光闪闪,显露无疑。 將藏功阁中的玉简典籍一扫而空,又掘出了几个隱藏的匣子。陆乾身形一闪,来到了灵脉最近的小院之中。 以这座院落的形制,位置,应当就是卓武英的居所了。 这座掌门院落,是作为掌门日常修炼、休憩和私下待客之所,陆乾自己也有一座,一般不会在这里放什么珍稀之物。真正的贴身宝物,肯定是收在卓武英隨身储物袋之中。 陆乾只是习惯性地將神识一扫,没想到却是心中一动,轻咦一声。 这是? 他身形一闪,已上三楼,这里有一间静室,以法阵遮挡。陆乾手中五色光芒一闪,轰隆一声,房门就被炸飞出去。 里面除了一桌,一椅,一蒲团外,唯有三面书架摆得满满当当。桌上也摆满了摊开的书册,摞起了厚厚一迭玉简。 而且,还有一支笔丟在一旁,一些书册上还有字跡。很显然,卓武英是正在翻阅记录时,忽然接到坊市被袭击的消息,急匆匆就走出门去,没有收拾。 是书房? 陆乾站在桌前,拿起一册,眯起了眼睛。 《洞天略解》。 洞天?卓武英,为什么要看这个东西? 陆乾的心跳开始加快,他的目光在桌上迅速扫过。 《明判真虚洞天》《洞天盛景》《三十三清虚洞天详解》…… 都是介绍和解析洞天奥秘的书籍。 洞天,洞天!炼虚真君的洞府!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元神、炼虚…… 金丹真人,都已是人人仰望,坐镇一郡的存在,更何况是炼虚! 陆乾只觉得自己是一只蚂蚁,正在窥探支撑天穹的巨人。 卓武英,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时间已来不及细想了,这个大胆的猜想让陆乾心跳如擂鼓,他神识一动,便將桌上的所有书册、玉简都收入掌门指环中。 他的目光在周围三面墙上扫过,这里的书籍五花八门,什么类型都有,倒也看不出什么,但是不可放过任何可能。他张开指环,身形一闪,便將这些书籍全部收入其中。 陆乾深吸口气,把心中的猜测全部压下。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半个时辰到了。 轰的一声,陆乾身化遁光,直接击穿屋顶飞出,立於半空之中,声音滚滚,传遍了整座紫罗山。 “所有人,立刻撤退!” “立刻撤退!”杨济业大吼著,把几个还在埋头翻找的弟子拽了起来。 “撤退!撤退!”谭宏、王羽、赵显宗、许英才等连推带踹,把还有些恋恋不捨的霜叶盟修士们召集起来,眾人一同升空疾退。 陆乾再次催动道纹,一只丙火神鸦激射而出,先是绕了一圈,將这座阁楼焚毁,然后朝著紫罗山上的建筑群飞射而去。 一路上神鸦抖动著羽翼,白金色的丙火星星点点地散落下来,落在地上便燃成一片大火。 轰隆一声,神鸦最后在建筑群中爆炸,滚滚火焰之潮平推开来,原本就被霜叶盟修士放了火的建筑,燃成了一片火海。 在这吞没了整片紫罗山的烈焰之上,陆乾架起遁光,带著眾人疾驰而去。(本章完) 第二百零四章 各有升赏 青州曲阳郡,象首山坊市遭遇哄抢,毁於一旦,筑基宗门紫罗山遭劫,財富被抢掠一空,山门被烧成一片白地,三百五十年经营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这个爆炸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曲阳郡,並且朝著四周郡府迅速扩散。 据说,紫罗山掌门卓武英回到山门,看到黑茫茫一片真乾净的景象,这位筑基羽士居然当场大叫一声,口吐鲜血,灵力紊乱晕倒过去。 这个消息还被上报给了曲阳郡清灵宗。下属宗门遭此横祸,这个主管大宗也被惊动,行动起来,开始在郡中搜寻这伙强人的踪跡。 不过在这个时候,陆乾早已率领眾人,离开了曲阳郡中。他们迅速转进,绕开各大宗门和坊市,划出一个波浪线,从青州转回了沧州边境。 和这里等待的陈伟、空鰩成功匯合,乘上空鰩,笔直地飞向重明郡,眾人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就在空鰩背上,陆乾布置起法阵,召开简单的战后总结大会。眾人都是目光火热,看向陆乾,大家都知道,获得赏赐的时候到了。 按照云山派法度,门派组织的作战,所有战利品都要上缴归公,战后再论功行赏。 为了確保弟子们能够如实上缴所获,除了在门规中制定了严厉的处罚措施,而且在行动过程中,规定了所有战利品,不得装入私人储物袋,必须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装入指定的公用储物袋中,战后立即將公用储物袋上交。 公用储物袋由队长保管,战利品收完后立即以特殊符籙封印,不得打开。战后將检查符籙完整情况。 在此过程中,所有弟子互相监督,严禁私吞。 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可能发生偷拿私吞之事。但陆乾暂时还没有特別好的办法,只能先做到这一步。 收缴了战利品之后,便是人人期待的记功和赏赐了。 不过这次情况略有不同,陆乾从霜叶盟各家中调来了十八名练气后期,二十名练气中期,所以需要按照各家的贡献,將战利品分出一份作为酬谢。 一般的做法,问哪个门派借的人,自然就將酬谢送给哪个门派,之后参加行动的修士能够获得多少,就由相关门派自行分配安排。 但是这次眾修士功劳不小,威压白鹿山借地,护卫陆乾成功筑基,又侵略象首山坊市,攻破紫罗山山门,所得財富已经远超前次覆灭潮生门所得! 至於具体所获多少,还是要等回山之后,由內务长老江青枫主持清点和入库工作。 这场大胜惟一一点缺憾,就是在最后进攻紫罗山时,在紫罗山弟子的拼死反扑下,战死了五名霜叶盟修士。 屠城灭派,生死相搏,死人真是再正常不过了。纵然陆乾想尽办法保持优势,依然会有意外发生。 他內心中庆幸的是,云山弟子都在两位筑基的额外关照下全须全尾,只有几人受了些伤。这就足够了。 陆乾首先肯定了霜叶盟眾修士在这次突袭作战中立下的功劳,公布了一下记功情况,特別点了几位修士的优秀表现。这几人都是面色潮红,神情激动。 眾人也觉得陆乾的夸讚诚意满满,自觉颇被看重,纷纷挺起胸膛,与有荣焉。 隨后陆乾表示,將在付给对应门派报酬的基础上,额外给这些修士每人一封红包,更是惹得群情振奋,纷纷欢呼。 最后,陆乾承诺將对战死修士厚加抚恤,也让大家称颂不已。 许英才、陈伟自然是无可奈何,听之任之。赵显宗心中也轻嘆一声。这样再来几次,恐怕这些修士心中就只有作为盟主、宗主的云山派,自己原本的门派都忘了。 隨后霜叶盟修士离开法阵,云山派弟子继续开会。 距离碧潮山越来越近,不论是原来的弟子们,还是离散三年重归山门的弟子,心中都是十分激动。 尤其是后者。 这次刚回归宗门,陆乾便带领大家打了一场大胜仗。 贏得轻鬆,贏得精彩,贏得提气! 从前把己方追得满郡乱跑的王家、紫罗山,这次在陆乾谋划之下,不但丟了象首山坊,连紫罗山的山门都给烧成了一片白地。 解气!太解气了! 想起那一把熊熊大火,他们心中仍然觉得酣畅淋漓,分外快活。 郝师弟等私下议论,均觉得陆乾这位掌门,不管是修为武功,待人接物还是智略谋划,都比杨济业高出数倍,实在是钦服不已。 杨济业、王羽等也在出了一口恶气的同时,对陆乾心服口服。 经此一战,这些曾经离散的弟子真正归心,眼下都是对即將回到的碧潮山憧憬不已。 对云山弟子,陆乾只是表扬勉励一番,至於赏赐,自然会在回到山门之后,根据门规和奖励制度进行奖赏。 近三年下来,云山弟子们对这套操作早已习惯,知道门中赏罚分明,自然不以为意。回归弟子们虽然有所疑惑,但他们如今对陆乾已充满信任,也就没有多说,准备散会了再向师侄们打听打听。 最后,云山弟子们也都先离场,法阵之內,只留下杨济业、谭宏、王羽和郑端四人。 这几天接触下来,陆乾已发现这位练气十层修为的王羽师兄为人谦和,老成持重,谋人谋事细致全面,亦是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 再加上他在离散弟子之中,也是颇受拥戴,所以这次回山以后,除了杨济业授长老之位,陆乾打算也將王羽任命为云山派长老。 所以这次临时性的管理层会议,陆乾也把王羽喊上了。 这次会议的议题,其实就是除了杨济业和王羽之外,其他回归弟子如何安置,或者说,该给予他们什么待遇。 要知道,这批离散弟子,全是和陆乾辈分相同的云山派第四代弟子,其中有九人是陆乾师兄,两人是陆乾师弟。 这个辈分在这里,就意味著无法草率处理。 杨济业和王羽两人原本作为这支流亡小队的首领,自然对队伍成员了如指掌,谭宏和郑端这些天和他们接触下来,也有了一个相对具体的印象。 所以陆乾打算听听他们的意见。(本章完) 第二百零五章 洞天真解 第207章 洞天真解 这几天,陆乾找机会和回归弟子们分別深谈了一次,再加上先前记忆中的一些印象,对这些师兄弟有了初步的了解。 现在再听杨济业和王羽作介绍,谭宏和郑端作补充,心中一张脉络也慢慢成形。 这些师兄弟们作为陆乾的平辈,第四代弟子,已经没办法再纳入到现有的,从第五代弟子开始延续的云山派弟子培养体系里了。 因为现有的培养体系,终点是拜师掌门、长老成为真传弟子。而这些师兄弟们和陆乾平辈,怎么去拜师? 就算想代师收徒都不行,因为这些师兄弟在门派破灭前就各自拜了师尊。 所以现在,只能进行特殊对待。 条件符合,能够授予职位的,就任命为执事。云山派制度中,长老、执事作为管理人员,是直接拿丰厚年俸的,不再像普通弟子一般按照层级,按月领取配给物资。 原本按照云山新制,正常的执事,在內门乙等及以上层级的弟子中產生,一旦成为执事,就只领年俸,但仍具有內门乙等这些弟子身份。而现在陆乾师兄弟担任的执事,则只有执事身份,不再纳入弟子培养体系。 他们的修炼由传功长老和掌门负责。 而实在是不適合担任管理人员,做不了执事的,就让他们享受真传弟子待遇,按照真传弟子標准拿月供。 毕竟,他们是陆乾的师兄和师弟,第五代弟子们的师伯和师叔。除了辈分超然外,还修为不错,战力可观,对云山派忠心耿耿,这都是用三年飘零生活检验过的。 最终,听取了四人的建议,陆乾心中打了个腹稿,这一批十一位师兄弟,任命杨济业、王羽为长老,其他五人为执事,郝师弟等四人享受真传弟子待遇。 具体任命为九大长老麾下的何种执事,还要参考这五人的性格和特长,等回到山门,召开长老大会后决定任命。 最后一个议题结束,杨、谭、王、郑四人也都离场而去,这个隔绝法阵之中,只剩下了陆乾一人。 陆乾伸手一抹,从掌门指环中取出一本书来,正是得自卓武英书房中的《洞天真解》。 洞天一事,关係重大,除非有了確切结论,否则陆乾並不想让他人知道此事,免得泄露引来麻烦。 当务之急,就是要確定,卓武英到底是心血来潮,没事看著玩,瀏览下有关洞天的介绍解析,还是真的,发现了洞天的痕跡? 洞天,只有炼虚真君及以上的修士才能创造而出,因为它涉及到空间的奥秘。 从本质上来说,洞天就是从主世界剥离出,或者从虚空乱流中得到的空间碎片。 修士修炼之途,从练气开始,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元神、炼虚、合道,最终渡过天劫,飞升为仙。 炼虚真君已经是站在世界顶端的真修,大人物中的大人物,掌握数州之地,纵横大陆,威压一方。 这等人物,常人能看到一眼都已经是十八辈修来的福分了。 从炼虚开始,修士就有了不可思议的伟力神通,不但可以破开空间壁障,用肉身横渡虚空乱流,达到近乎瞬移,一步百万里的神跡。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熔炼空间碎片,直接在虚空中开闢一块独属於自己的小空间,作为自己的洞府所在。 炼虚修士开闢的小空间,就叫做虚灵洞天。 炼虚修士,就已经开始洞悉灵脉的奥秘,只不过这种对於灵脉的研究一直被他们秘密珍藏,从不外示。拥有炼虚修士的超级宗门內,灵脉灵气都是最顶级的,和没有炼虚修士的宗门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所以洞天之內,一般都被他们以秘法植入了灵脉,整个洞天中灵气勃勃,生机盎然。 而对於窥探洞天財富的修士们来说,这就代表了,洞天中蕴藏的,炼虚修士的灵宝、灵丹、灵符,都不会因为缺少灵力而报废在时光的长河里。洞天中种植的种种灵药、灵植,更是因为成千上万年的蕴养,会变得珍稀无比,世上罕有。 甚至还有可能,洞天內藏著练虚修士的传承。 只不过,每个洞天都是超级宗门的传承至宝,无法为外人窥探。 但是修真界两万多年来,也有了不少意外发生。 一种是,这位炼虚真君陨落之后,宗门中没能再诞生一位炼虚。这一处虚灵洞天,因为再也无人能够加固空间坐標,或者说空间锚,逐渐就会震盪起来,最终消失在虚空乱流之中。 没有人知道这个洞天最终会到哪里,或许千年或许万年之后,在机缘巧合之下,这个洞天又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悄然浮现,这时候,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降临了。 另一种则是,这位炼虚真君,原本就是一位没有宗门的散修,那他陨落之后,洞天就静静漂浮在虚空之中,静待出世的那一天,洞天的財富,都在等待一位有缘人。 至於炼虚之上,合道仙君开闢的洞天,则被称为仙灵洞天。 合道仙君是几乎不可能陨落的存在,所以仙灵洞天自然极少会发生上述情况。修真界两万多年来,出现的无主仙灵洞天,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谈到洞天机缘的时候,大家一般都默认这是炼虚洞天。 一个洞天一旦出世,那是足以震动整块大陆的大事,无数宗门、散修闻风而动,就算是拥有元婴的大型宗门都很不够看,更別说是紫罗山这种筑基小宗了。 纵然只是发现了一丝半缕的洞天踪跡,只要用的好,那都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从这个角度说,陆乾真的无法相信,这泼天的富贵,会落在紫罗山卓武英的手里。 这几天,卓武英书房中数百本书都给陆乾匆匆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些介绍各地风土人情、地理环境、灵脉物產之类的游记,巨型宗门、超级宗门的秘闻传说,还有一些古怪猎奇的传闻故事等等。 直接关於洞天介绍的,基本上都被卓无英摊在了书桌之上,一幅隨时取用翻看的样子。 他到底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跡,所以开始研究洞天的奥秘,以求寻得至宝,还是说兴趣使然,就是喜欢研究这些稀奇的事物? 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是有什么发现,卓武英的研究总结,一定是珍藏在身上。这些书本上,只有卓武英隨手写下的体悟笔记而已。 或者说,陆乾目前得到的,只是卓武英的初始资料,真正的研究成果,肯定还在卓武英身上。 即便如此,陆乾也没有放过任何一条蛛丝马跡,卓武英留在书册上的笔记,被他细心地记录下来,联繫上下文做著贯通推理。 现在手头上这本《洞天真解》,就是最后一本了。 陆乾刚刚翻了两页,忽然浑身一震,瞪大双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就见书册的空白处,用笔写下了“云山”两字! 感谢“书友20230806010752783”的打赏,谢谢!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六章 回到重明 这是什么意思?! 陆乾神识涌起,快速地將整本书瀏览一遍。 这就是一本介绍洞天奥妙的书籍,和其他书册大同小异。“云山”两字出现在一段讲述洞天变幻莫测,不可以常理揣度的章节旁边。 这两个字前后都有卓武英的笔记,但都是零零散散,不能串连。 但陆乾怎么也不相信,卓武英是脑子短路,才在一本描述洞天的书籍上,写下“云山”两字。 总不可能是他正在看书的时候,忽然出神想起了被清灵宗收走的云山,於是恍惚之间,隨手写了云山。 既然写在这里,至少就表明,珍贵无比的洞天机缘,和云山有著某种关係! 这样一想,陆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升起,身上一片战慄。 难道,云山派的覆灭,其实是怀璧之罪? 王家进攻,是为了洞天,紫罗山背叛,是为了洞天,清灵宗黄雀在后,还是为了洞天? 不可能,陆乾寧愿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对云山三级中阶灵脉、清源灵泉和金丹传承的爭夺。 毕竟云山,怎么可能会和洞天,和炼虚修士有关? 祖师冶阳真人在云山內发现了新的灵脉,於是据此创立云山派,云山派在云山上传承三百载,掌门指环中的传承典籍,陆乾基本都有所瀏览,並没有发现任何一本书上记载了有关洞天的信息。 自家人没发现,外人先发现了奥妙,这也太不正常了。 王家和云山派的恩怨由来已久,肯定和洞天无关。但是紫罗山的背叛確实是十分蹊蹺,两家的盟友关係已经持续了两百年,让人痛恨又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清灵宗,也是因为洞天的关係才夺走云山吗?可是现在连清灵宗到底是顺水推舟做了黄雀,还是直接指使两派覆灭云山都还没搞清楚。 哎,现在线索太少,问题太多了。 陆乾心中嘆了口气,他闭目沉思,慢慢把情绪平復下来。 不论如何,现在要做的,唯有韜光养晦,壮大自身。 不管云山上有何奥秘,夺回云山祖地,那都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既然如此,没结果的问题,想再多也没用。 现在一是不能暴露云山派已经重立,並且发动了这次突袭,不然將直接引发清灵宗向玄光派问责,导致一系列大问题,还会打乱后续收復云山的计划。 原本自己打算筑基之后,就在青州之地发布通告,宣告云山派重立山门,吸引流离在外的残存弟子回归,现在这个计划又要推迟了。 因为前脚牛首山坊、紫罗山遭劫,后脚云山派就宣告重立,嫌疑实在太大。 而且杨师兄等人已经集结了一批,就算还有飘零的弟子,也没有几位了。 二是不能泄露洞天的信息,要把这件事压在心里,一切都等重新夺回云山的那一天。 歷代祖师保佑,希望这一天早些到来。 刚把云山的秘密压下,又有一山的奥秘从心头翻了起来。 重明郡,玉青山。 幻音宝螺那头的神秘人,他定下的三年之期还有三个多月就要到了。 此事就像一层阴云一般一直遮盖在陆乾心头。如今陆乾成功筑基,又寻回了杨济业,这才稍微有了一点底气。不管如何,在重明郡玄光派的地盘,对方不可能光明正大乱来。 玉青山的奥秘,陆乾也完全摸不透看不懂。 他几次深入玉青山,以神识感应,却什么都察觉不到。 哎,只有事先做好准备,静静等待幻音宝螺再次响起,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 这样一说,云山是我派祖地,玉青山是我派重新立足的起点,怎么都是神秘兮兮的? 云山派的气运真是不一般呀。 正当陆乾感慨的时候,空鰩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鸣叫,慢慢降落下来,准备休息一下。 此刻距离碧潮山,也就五千里的路程,再飞一天,也就到了。 陆乾心中一动,招来弟子吩咐几句,做了安排。 空鰩休息两个时辰,重新起飞,直奔碧潮山而去。 眾人无不翘首以盼,心中激动期待。进入重明郡地界之后,空鰩就按照陆乾吩咐暂停下来。霜叶盟眾修士在赵显宗率领下,对陆乾行了一礼,率先离去,各回各家。 而郑端则领命而去,先回碧潮山通报喜讯,让云山派上下做好欢迎的准备。 等待几个时辰,估摸著郑端已经回到碧潮山之后,空鰩重新出发,第一站先到了霜叶坊中。 如今“六六狂欢节”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霜叶坊的人流量减少了许多,但坊市的扩建已经开始,每天都有新的商家入驻,再加上各种销售手段,和各派调整后只在霜叶坊中出售的拳头產品吸引下,还是能维持在每天一千五百人左右。 普通的中型坊市,一天客流不过千人,霜叶坊这才成立多久,就已经比普通中型坊市超出五成,相当了不得了。和重明郡中心,玄光派设立的宝镜坊相比,也相差不多了。 保持这样的势头,陆乾相信,只需要再举办两到三次“狂欢节”,就能追上並超过宝镜坊了。 空鰩停在霜叶坊外,许英才和陈伟也带著自家弟子告辞离去。这次他们虽然出力甚多,把自家精锐全部抽空,但也得到了丰厚回报,两人也是心满意足,十分高兴。 这下身边只剩下自家弟子,陆乾带著眾人进了坊市,先找坐镇此地的两位筑基客卿,潘勤和杜燁明,还有如今坊市的执法队长,检查了一下坊市的防卫情况。 陆乾忽然出现,潘杜两人都是吃了一惊。这两人为求活命,才签下契约在此坐镇,心中自然有许多的不情愿,之前也有些出工不出力。执法队长也不敢得罪他俩,也就听之任之,反正这段时间也没出什么事,就当两尊大神供著,有事他们能出手就行。 结果现在陆乾一来,一股雄壮堂皇的灵压扫来,潘杜两人都是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 这才半个月功夫,这位陆掌门就筑基成功了?他身边还带著一位云山派的筑基羽士? 这么说,现在云山派有三位筑基了?(本章完) 第二百零七章 我很快的 昔日陆乾以练气圆满修为,差点阵斩筑基羽士凌虚子的英姿深深刻在两人心中。结果现在,也就转头功夫,他就筑基成功了? 他练气圆满就有如此战力,如今筑基之后,提升数倍,又会有多么强悍? 两人大感不妙,打了个寒噤。 陆乾也不和他们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问道:“这几日坐镇霜叶坊,你们情况如何?每日几时出巡,巡视几次,每次持续多长时间,抓到了多少闹事之辈?” 两人心中发颤,张口结舌,吶吶不能言语。 陆乾又转头看向执法队长:“你来说,这两人表现如何?” 本轮的执法队长是一名周家的练气后期,面对潘杜两人带著祈求的注视,心中一动,连忙说道:“盟主,两位羽士表现都很好,巡视坊市也很用心的。这些天有他们坐镇,坊市中闹事的都少了很多。” 潘杜两人大大鬆了口气,向那队长递上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小子还挺仗义,今后给他点面子便是了。 陆乾心中一笑,也不深究,又敲打几句,便放过了两人,隨后带著眾人在坊市中逛了一圈。 听说这是我云山派主导的坊市,回归弟子们眼睛都不够看了。 从前在曲阳郡时,他们还未曾到过青州的大型坊市,没见过多么繁华的景象。更何况流浪三年,连坊市都得偷偷摸摸进去,更是没什么热闹可看的。 如今走在人头攒动,安寧繁华的坊市街上,脚踩著自家的土地,看著两边店铺满满的喧囂,听著各式各样的吆喝,还有街面上悬掛著的各式各样新鲜有趣的gg,各种吸睛无比的营销手段,只觉得心中无比自豪和激动。 这次担任陆乾护卫的云山弟子,大部分在之前狂欢节期间,也担任过坊市中的临时执法队员,对其中的热闹故事都是一清二楚。 当下他们便向各位师叔师伯们添油加醋地介绍起来,讲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特別是陆乾制定下狂欢节三场盛会的盛况,取得的巨大收益,还有擂台上神乎其神的表现等等,让大家听得心嚮往之,只恨晚回归了几天。 讲到擂台赛的时候,眾人刚好来到坊市中心区,直接进入大竞技场参观。 回归弟子们震撼地望著巨大的场馆,如同亲眼见到了当时激烈精采的比赛,神色都激动起来。 在听到霓裳仙子大战玉蛟仙子,把整个场地都毁坏了一遍,还没分出胜负的时候。一边的杨济业兴致勃勃地开口了:“这位顾霓裳长老修为不俗,到时候回到山门,我倒是想和她切磋切磋。” 不是吧,你这么想不开? 陆乾咽了口唾沫,微笑道:“会有机会的,一定有机会的……” 正当此时,一道煌煌烈焰从坊市半空划过,如同流星一般,直接从半空中冲入大竞技场,翻起一掌,掌中一只小巧的三足金乌昂首唳鸣,带著概莫能挡的气势和烈焰,向著陆乾当头轰下! 陆乾不闪不避,“五行”道纹催动,神识涌起,五色光芒升起,一点黑色雷芒猛地涨大成球,带著恐怖的撕裂之意和低沉的嗡鸣声,迎上了这一掌。 悍然对轰! 白金色的烈焰和漆黑雷芒猛地一闪,眾人眼前光芒一亮,几乎不能视物。两者相撞的剎那,尖锐的声浪刺得眾人双耳剧痛。 剧烈的气浪轰然翻起,方圆数丈內,刚修好的地面石板全部爆碎! 眾人身边,一道环形巨浪哗啦啦涌起,將这巨大的衝击接了下来。 “什么人!”杨济业大喝一声,亦是催动道纹,怀中飞剑一闪,便刺到了那人面前。 那道金红相间,浑身烈焰繚绕的身影刚刚退开几步,眼前便是剑光一缕,直劈面门。 她赤金的瞳孔光芒大盛,一声唳鸣猛然响起,周身白金烈焰化为旋涡,一只数丈长的三足金乌將她裹在其中,双翅一扇,就在飞剑即將刺入身躯的毫釐之间,將飞剑扇了出去。 恐怖的热流让回归弟子们吃惊不已,杨济业惊疑不定,又要操控飞剑,陆乾却已经散去了重水涡流,无奈地笑道:“好啦,住手吧,是自己人。” “继续打!”饱满诱人的红唇吐出三个字来,金赤的瞳孔中满是兴奋,姿容绝世的霓裳仙子摆出了战斗的姿態,高高的马尾甩动著白金火光。 “你果然筑基成功了,怎么不直接回山,让我一通好找!” 原来她一听到郑端带来的喜讯,就急不可耐地出来寻找,结果刚好看到霜叶坊外停著的巨大空鰩,入了坊市中,找潘杜两人一问,就知道了陆乾正带人在坊市参观。 “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么。”陆乾轻笑著,为身边的人作了介绍:“这一位是我同门师兄杨济业,这些都是我云山派昔日离散的弟子,如今均已回归山门,你可要看清一些,日后多多照拂。杨师兄,这位便是本派的顾长老,顾霓裳了。” 顾霓裳不耐烦地点点头,伸手一招,金乌虚像唳鸣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来来来,既然你已筑基,就来打上一场,让我称称你的斤两,看看你到底能给我多少惊喜。” 杨济业却是眼睛一亮,他之前从谭宏那里,也听过顾霓裳的大名,心中却有些不服。想想自己作为陆乾的师兄,怎么也不能被一介女流压了一头,要当掌门以下的第一长老才是。 当下他上前一步,拱拱手:“顾长老,初次见面,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不如就由我先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如何?” 顾霓裳看了他一眼,有架打自然来者不拒,不过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好,那咱们就先打一场。你方才的手段也挺有意思,不过只有这样可远远不够,要是没有其他招数,就趁早认输,免得受伤。” 杨济业心中一怒,眉头紧皱,暗想这位顾霓裳也太看不起人,这回自己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才是。 哼,我的道纹最擅长单对单的战斗,我派第一长老,自然是非我莫属。 当下他不再言语,眼神凌厉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乾试图阻止:“碧潮山中想必已经摆好了喜宴,大家都在等我们。不如先回山,宴会之后再比试不迟。” “不行!”那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杨济业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掌门放心,不会耽误时间,我很快的。”(本章完) 第二百零八章 我也很快 第210章 我也很快 陆乾无奈地嘆了口气,只得带领眾人来到看台上就座,给顾霓裳和杨济业腾出空间。 潘勤和杜燁明早已赶到,也吩咐执法队封闭大竞技场,防止閒杂人员入內。 眼看一切都准备完毕,杨济业催动道纹,轻喝一声:“看剑!” 话音未落,一道数丈长的寒芒已劈向顾霓裳。 …… 片刻后,看著躺倒在地的杨济业和正对著自己招手,神情兴奋的顾霓裳,陆乾无奈地嘆了口气。 杨师兄確实是很快。 客观地说,杨师兄表现还是挺好的,他的道纹既能增强所御灵器的威能,又能在一定时间和范围內,控制灵器破空瞬移,不论是攻击防御都是不俗。 从前三年流浪,杨济业囊中羞涩,只购入了一攻一防两件低阶灵器,其中那件防御玉环还被陆乾毁去。 这回几乎搬空牛首山坊和紫罗山库藏,陆乾便挑拣一番,將其中一件盾形中阶防御灵器和一把高阶攻击飞剑“寒星”送给了杨济业。 这下杨师兄算得上是鸟枪换炮,战力又得到了升级。 方才在切磋之中,杨济业也发挥得不错,一个照面就利用“破空”道纹,灵盾挡住顾霓裳迅猛一掌,同时寒星剑瞬移到顾霓裳身后防御薄弱之处,一剑破开了金乌虚像,轻伤了顾霓裳。 但最终,不是杨师兄不给力,而是对手太变態了。 吃了个小亏之后,顾霓裳完全兴奋起来,金乌虚像瞬间压缩,白金色的烈焰转为了温度更加恐怖的灰白苍炎,紧紧裹住周身,令杨济业的数次进攻都无功而返。 之后虽然杨济业发挥全力,寒星剑穿梭不定,灵盾左遮右挡,但还是在顾霓裳的爆发之下,被一掌击飞了出去。 想想霓裳仙子攻击暴烈,防御惊人,遁速恐怖,灵力续航和恢復能力更是远超常人,各项战斗能力几乎是全部拉满,就算现在的陆乾对上她,依然是心中发憷,毫无底气。 “你下手也太重了。”陆乾无奈地下了场,把胸前焦黑一片,正在努力咽下口中鲜血的杨济业扶了起来,“杨师兄受了伤,这还怎么参加晚宴?都说了宴会之后再比试不迟——” 嗖的一声,顾霓裳丟过来两个瓷瓶,打断了陆乾的念叨。 “放心好了,只是断了几根肋骨,烧焦了皮肉,又没伤到臟腑,算不了什么。我自有灵丹在,四转月芒丹內服,宝芝甘霖露外敷,只要一个时辰就能恢復如常。” 陆乾眼睛一亮,这是顾霓裳的自用灵药,丹霞派的筑基级独门灵丹! “顾长老修为惊人,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杨济业亲身感受了顾霓裳远超同阶的强悍,嘆服不已,以至於心中竟然没有多少沮丧,勉强行了一礼,便接过了丹药,“掌门,看你的了。” 看到顾霓裳金赤的瞳孔燃烧起来,陆乾有些为难:“顾长老,晚宴就要开始了。” 顾霓裳摆摆手:“少废话,我也很快的!你忍一忍就好。” 陆乾还是很犹豫:“要是一会儿你没收住手,也给我来了两下狠的,估计两瓶丹药都不够治的……” 顾霓裳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一口价,疗伤的四转月芒丹三瓶,恢復神识的仙灵补神丹三瓶,辅助修炼的虹光灵露三瓶。” “成交!”陆乾大喝一声,五色光芒一闪而过,大阵已將整个场地笼罩在內。 顾霓裳毫不犹豫地升起了金乌虚像,又瞬间压缩凝聚金乌苍炎,手掌一翻,一只丙火神鸦直射陆乾! …… 最终,整个大竞技场的地面又几乎全毁,陆乾还是未能实现打顾霓裳屁股的梦想。 他也出了全力,“五行”道纹全开,阵法变化威能强悍,隨心而动,变幻莫测,“风影云身”与阵法变化相合,频频骗招,换位闪避,交替进攻,一时之间,竟与顾霓裳斗得不相上下,让她大呼过癮。 但是,五种三重变化出手之后,虽然也给顾霓裳添了不少伤势,但这位霓裳仙子越战越勇,眼看就要进入六亲不认的状態,灵力消耗得差不多的陆乾,果断举手投降认输。 顾霓裳的拳头硬生生地在陆乾面前停了下来,炽烈的拳风点燃了陆乾的长袍,看著陆乾手忙脚乱地扯开衣服,顾霓裳气鼓鼓地转过头去,怒声道:“我还没打够,你为什么要认输?你都还没用灵晶呢。” 陆乾以云气遮掩,换了身衣物:“姑奶奶,我身上灵晶不多了,就到此为止吧。等回到山门,下回我依託灵脉再跟你比试一场。” 顾霓裳的持久力真是太惊人了,全程都是这么坚挺,至少到目前为止的切磋中,陆乾就没见过她耗尽灵力的情况。 现在估摸著她也过癮了,陆乾当然不会浪费灵晶,而且能逃则逃,非得挨揍再认输,陆乾可没这个癖好。 这回顾霓裳確实十分满足,除了不久前修成的杀招没出手,別的方面確实已经出了全力,就是最终没能狠狠给陆乾来上一拳比较遗憾。 於是她轻哼一声,放过了陆乾。两人在破碎的地面上,面对面隨意坐了下来,服食灵丹开始恢復和疗伤。 一边围观的眾弟子们经过这两场战斗,全都看得呆了,这才真正明白,云山派第一战力到底是何水平,心中生出嚮往憧憬的同时,也是更加自豪激动。 有这样三位筑基战力在,我云山派定然能够振翅高飞,直入青冥! 在这个方面,如今重立的云山派已经远远超越了破灭之前! 潘杜两人也带著部分执法队员全程围观,再受了一次震撼,当下更是小心翼翼,决定从明日起要认真谨慎一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过了大半个时辰,三人均已恢復过来。陆乾感受著重新充盈起来的灵力和神识,不禁再次感嘆丹霞派灵丹神效,暗想今后该怎么再从顾霓裳这里软磨硬泡,他那直勾勾的眼神差点又给顾霓裳揍上一拳。 交代坊市重新把地面修好,陆乾领著眾弟子登上空鰩,向著碧潮山急速而去。 望见碧潮山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垂,夕阳西下,將一座秀丽青翠的山峰,镀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永不停歇的清风拂过,碧潮山上涌动起一阵又一阵的树涛叶海。弟子们远远眺望,一时间看得痴了。 (本章完) 第二百零九章 回家 第211章 回家 在流金的夕阳余暉之中,碧潮山上的重重翠碧之中,掛起了鲜艷的彩旗和耀眼的红色灯笼,显得分外喜庆和热闹。陆乾一眼望去,宛如回到了立派庆典之日。 山巔之上,十丈高的旌旗迎风招展,“云山派”三个大字簌簌抖动,好像急不可耐地召唤著,盼望著游子归家。 一名回归弟子愣愣地问道:“掌门,这就是碧潮山吗?” 陆乾点点头:“是碧潮山,咱们回家了。” 空鰩逐渐靠近山门,悠长又空灵的啼鸣声响彻大片峰峦。而碧潮山上,也回应般地响起了九声钟鸣,飘荡四方。 钟声刚歇,护山五行大阵悄然洞开,大片流光从山门中飞空而起,迎了上来。 陆乾一眼就看到了领头的美人。她清丽绝伦,身姿婀娜,一身浅蓝色的流仙裙在风中飘动,真如仙子临凡,正是师姐江青枫。 她也一眼就看到了打头的陆乾,不过半月未见,却如同过了数年一般难熬,重重山海隔不断相思一缕,万水千山將心中感情酝酿得更加炽烈。 陆乾身化遁光,飞身而起,落在江青枫的飞行法器之上。 两人目光相接,师姐眼波流转,凝视著陆乾,忽然微微一笑,温婉可亲,千言万语,吐出朱唇只剩一句:“师弟,你回来啦。” 陆乾自然伸出手去,抚平她鬢间被风拂起的乱发:“我回来了,师姐。” 空鰩上的眾弟子纷纷腾空而起,杨济业飞至陆乾身侧,满心欢喜地注视著江青枫:“江师妹!” 江青枫也是满脸喜色。之前接到郑端传讯,真是难以置信,眼下亲眼见到已是筑基羽士的杨济业,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连忙行礼:“杨师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而且还得证筑基,真是祖师保佑,上苍垂怜!” 杨济业满心感慨,注意到江青枫和陆乾亲昵的模样,大笑一声:“江师妹,你是出落得愈发明丽了。能得你青睞,真是便宜了掌门师弟。” 江青枫脸上红霞涌动,娇羞不已。 顾霓裳远远悬在半空之中,看到陆乾和江青枫亲密地並肩站在一处,直接翻了个白眼。 “哼,男女之情,无聊至极……” 她低声念叨著,忽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成了多余的一个人,心中不知怎么的,竟然涌起一股酸涩烦躁之感,方才一展身手,酣畅淋漓的感觉全都消失了。 她又是烦闷,又是慌张,恨恨地瞪了陆乾一眼,浑身火光大盛,一眨眼就飞射回碧潮山中。 陆乾心中有些发虚,他不自觉地伸手摸摸腰间的香囊,那里头还装著顾霓裳送的青鸞羽毛。 顾霓裳说,它能带来好运,这话不假。这回自己顺顺利利地筑基成功,还寻回了杨师兄他们,不正是运气极好么。 江青枫注意到陆乾的动作,心中十分甜蜜,这个香囊是自己亲手绣制,在陆乾出发前为他佩戴上的,师弟果然隨身携带,日夜不离。 正当此时,张乐妹也迎了上来:“杨师兄!” 杨济业重重点头:“张师妹!” 回归弟子们也都来到了陆乾身边,大家久別重逢,过往种种,尽数涌上心头,同门情谊,故地风采,师长音容又重新浮上眼前。当下眾人眼中含泪,互相见礼,所有委屈辛酸,感慨怀念,都化在一声声“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之中。 抬眼望去,此刻在碧潮山中的弟子全都来了,郑端、林乐等管理层站在前头,其他弟子在山门上空排成两列,齐身行礼,声音郎朗,传遍四野。 “弟子恭迎掌门回山!恭贺掌门筑基成功!” “弟子恭迎各位师伯师叔回山!” 杨济业的目光在身著整齐的门派制服,精神抖擞,喜气洋洋的百余弟子身上扫过,哽咽著点点头:“好……好……” 陆乾面向各位回归弟子,柔声道:“各位师兄师弟,咱们回家了。” 这一瞬间,许多人情难自禁,潸然泪下。 陆乾领著眾人,在云山弟子们的簇拥之中,落在山门牌楼之前。 注视著那块五丈高的青玉牌楼,“云山派”三个大字气势非凡,牌楼左右各悬著玉牌一块,分別写著“碧潮福地”和“清虚道场”。 回归弟子们心中又生出一番感慨。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牌楼之下,玄机子正笑眯眯地等在那里,看到陆乾,仔细感受著那道光明正大的筑基灵压,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陆乾连忙上前一步,拜了下去:“周老,我另闢蹊径,以阵法之道和术法之道融合筑基。大道之途,您是我的领路之人,若无您,亦无陆乾今日,请受我一拜!” 玄机子连忙將陆乾扶起,他使劲憋住了眼中的浊泪,上下打量著陆乾:“筑基了,真好,真好!是什么道纹?” 陆乾微笑道:“是『五行』道纹,別有妙用,过后我再向您说明。” 说著,他又將玄机子向回归弟子们做了介绍,眾人之前也听说了玄机子的事跡,知道陆乾的阵法之道得自玄机子,当下也不敢怠慢,纷纷见礼。 大家在牌楼面前寒暄片刻,又拾级而上,在碧潮山千百年鬱鬱葱葱的古树森林中穿行,听著陆乾介绍这山中的景致和一条条麻石小路通向的各幢建筑,心中雀跃又激动。 一路前行,直到山顶。 陆乾先带著回归弟子们,前往后殿祭拜歷代祖师,其他弟子们则全部前往宴会大厅中做好准备。 跪在歷代祖师牌位之前,杨济业、王羽和一眾回归弟子们泣不成声,重重叩首。 陆乾心中默默祷告:“歷代祖师,掌门师尊,我带著杨师兄他们回来啦!你们在天有灵,就请庇佑云山派蒸蒸日上,也希望其他还漂泊在外的弟子安然无恙,早日回归山门。” 花了小半个时辰收拾了一下心情,陆乾带著眾人来到宴会厅中,一场盛大的庆祝晚宴开始了。 除了少部分必要的警戒力量,大部分云山弟子们都已坐於此处,欢声笑语,济济一堂。 杨师兄他们回归之后,云山派的力量又提升了一大截。 如今,派中共有修士一百二十八人。 筑基三人(陆乾、顾霓裳、杨济业),练气圆满两人(两位聘用的防务客卿),练气后期十二人(玄机子、江青枫、谭宏、王羽、郑端等),练气中期五十人(张乐妹、郝师弟、范山、武芷兰、崔山雁等),练气初期六十一人(林乐、江白桃、李达、王若愚等)。 念及此,陆乾心中更加欣喜,他举起酒杯,环视一圈,朗声道:“诸位同门,咱们满饮此杯!”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章 白桃解封 第212章 白桃解封 甲申三百六十六年七月五日,云山派举办了盛大的庆祝宴会,庆贺掌门陆乾筑基之喜,庆贺离散弟子重归山门。 日常管束弟子的事,自有几位长老操心,所以陆乾也乐得宽以待人,保持温和公允的形象,因此在眾弟子心中虽然威望高绝,但敬大於畏,只觉得自家掌门十分亲切。在这个大喜的场合,许多弟子也放鬆了礼数,欢笑声、喧闹声响彻宴会厅中。 在一片欢腾之中,陆乾多饮了几杯,展眉一瞧,右下首的师姐俏脸微红,双眼朦朧,可亲可爱。但她身边却少了一个小丫头闹腾的身影。 那日硬著心肠罚桃桃禁闭三月,小丫头满脸是泪,现在想想还很是心疼,可別把她给关坏了。 陆乾放下酒杯,轻咳一声:“昔日白桃、李达和王若愚因违反门规被罚禁闭。其中李达和王若愚本来就是受罚禁闭一月,算算也快到了时间,如今双喜临门,便提前把他们放出来吧。白桃么,今日也破例让她来参加宴会吧,完了再回去领罚便是。” 掌门金口一开,自有弟子前去接三小出来,玄机子也站起身来跟了上去。江青枫略微犹豫了一瞬,心中“管束”和“疼爱”的天平剧烈摇摆一下,想想已关了桃桃一个月,还是於心不忍,便也由得陆乾去了。 先放出了千恩万谢的李达,还有一脸茫然的王若愚,几人再一同去到关著白桃的小楼里。 小小少女江白桃此刻正靠著书架发呆,她捧著一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碧潮山上流动的清风带来了远处宴会厅中的喧闹之声。 离得那么远都能隱约听闻,那里肯定是很热闹吧。 是有什么大喜事吗?上次这么热闹,还是立派大典的时候,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 想到这里,白桃无精打采地把手里的书丟了出去,砸在一个枕头上。那个枕头上歪歪扭扭地画著一个人形,脑门上“哥哥”两个字被划掉,重重地写上了“陆乾”。它的边上还有一个写著“姐姐”的枕头。 “烂哥哥,都怪你。”江白桃嘟囔著,又上前几步,把书捡了起来,两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哎,我真不该违反门规,真不该偷偷去坊市的……” 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她又是生气,又是伤心,砸坏了好些东西。但当她发现,陆乾和江青枫是来真的,不管她在里面怎么折腾,都没有人过问一句,除了每天定时送饭,都没人来多看一眼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恐慌起来,陷入了被拋弃、被放弃的巨大恐惧之中。 江白桃並不是一个坏孩子。她本就天性活泼,爱玩爱闹,而陆乾和玄机子对她极为宠溺,哪怕是她的无理要求也统统满足,无理言行也最多笑骂一句,並不深究。江青枫虽然有意管束,但是她事务繁忙,还要抽时间修炼,钻研冰法秘术,自然就放鬆了对白桃的要求。 碧潮山上的师长都很宠爱她,就连对谁都不假辞色的顾霓裳,都对她很是温柔。她背后站著这么多人,弟子们更是对这位江师叔不断退让,吹著捧著,生怕惹她不高兴了。 这样下来,所有的“底线”对她来说都不是底线,出格的行为都有师长为她兜底,白桃渐渐就迷失了边界。 她不是故意要违反门规,不是故意要去闯祸,只是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是不被允许的,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因为对她来说,向来就没有后果。 在真正害怕起来之后,她终於明白,有些事情是做不得的。她这才想起那日坊市中,那个向著自己扑来的练气后期,当头劈来寒光四射的飞环,心中止不住的后悔和后怕。 如果爷爷没有赶到的话,也许自己和石头、李子都会死在那里。 之后的时间,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楼中,看了很多书,也想了很多事。 后来玄机子到底是心疼小孙女,在陆乾出发筑基之后,便总是到楼边来,隔著楼门和白桃聊天。 玄机子自然清楚陆乾和江青枫的良苦用心,在聊天中也有意引导,白桃天资聪颖机灵,很多事一点就通,在玄机子的开导下,自己也明白,之前的確是做了许多错事。 “哎,我真的好后悔啊,下次真的不敢了,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白桃瘫倒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喊了几句。 就听楼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知道后悔了?那还不算迟。” 紧接著咔嚓一声,楼门打开了! 江白桃一骨碌翻身起来,瞪大了眼睛。 就见玄机子笑眯眯的,带著李达和王若愚走了进来。 “小师叔……”李达的声音满是怨气。 “小师叔!”王若愚满脸高兴,憨憨笑了起来。 “爷爷!石头!李子!”江白桃猛地冲了上来,扑到三人中间,挨个狠狠地抱了一下,“我好想你们啊!” 王若愚重重地点头:“我也很想你咧。” 李达被江白桃抱住,脸上腾的红了起来,烧的发烫,一个月来积累的无穷怨气忽然间消散一空。 好吧,就勉强原谅伱了…… 玄机子捋著山羊鬍子笑了起来:“你哥哥这次筑基成功,还带了曾经离散在外的,你的一眾师兄回来,现在大家都在宴会厅里庆祝呢。你哥哥心里一直想著你,也心疼得紧,所以差我来接你去呢。” 听了此话,三小都是惊喜不已。掌门筑基了?! 玄机子顿了一下,继续说:“虽然嘴上说宴会之后还要继续受罚,但你一会儿认个错,撒撒娇,他和你姐姐心情一好,准就放过你啦。” 过得片刻,宴会厅侧门打开,玄机子带著三小走了进来。 李达扯著王若愚上前拜见掌门,並恭贺掌门筑基之喜。陆乾含笑点头,让他们回去小修士那边坐了。 江白桃却咬著嘴唇站在那里,眼睛定定地看著陆乾,两行泪水簌簌而下。 在看到陆乾的那一瞬间,她心中所有的气恼,忽然化为了无尽的委屈。 陆乾慌忙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刚刚伸出双手,白桃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头扑到陆乾怀里:“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把我丟在那里……”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一章 对饮霓裳 陆乾心都化了,连忙將她抱起,一同坐回主位之上,耐心劝慰,好半天才止住了哭声。 顶著通红的双眼抬起头来,江白桃眼前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桃桃,你都长这么大啦。这么大就不能哭鼻子了。” 江白桃努力拭去眼泪,又惊又喜,梗咽著喊道:“杨师兄!” 接下来又是几个回归的弟子站起身来,冲她打招呼。 小丫头当时入门没多久,门派就遭逢大祸。但是她活泼可爱,十分討人喜欢,早就和一眾师兄师姐混熟了,人缘甩开当时的陆乾十万八千里。 这才发觉面前都是熟人,想起刚才的嚎啕大哭,白桃红了脸,连忙从陆乾身上跳下来,挨个上前见礼。 等一轮打招呼下来,小丫头恢復了正常,正要嘻嘻哈哈地说笑,忽然又对上了江青枫严厉的眼神。 “姐姐……”她乖乖站在那里,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江青枫心中一软,还是招招手,叫她坐到自己身边。於是桃桃欢呼一声,上前抱住了青枫的手臂:“姐姐,你最好了。” 眼看白桃又恢復了活力,陆乾也很是高兴。但他的眼神划过下首左边第一,那个空著的座位,忽然觉得心中一空。 顾霓裳不来了?她……是因为我和师姐的亲昵么? 不,怎么可能呢?她可是顾霓裳呀! 陆乾心里有些乱,他再次举杯遥敬了眾人,又伸手在桌面一扫,冲杨济业和江青枫打了个招呼:“杨师兄,你们先喝,我去请顾长老来。” 杨济业不以为意地点点头,陆乾站起身来,从侧门离开,径直向顾霓裳的树屋走去。 此刻新月一轮,已上中天,月华倾泻而下,將这片茂密的树林涂上了一层银色。顾霓裳的树屋就掩在重重树叶之中,屋里没有点灯。 但是陆乾能清晰地感应到顾霓裳的气息,於是他站在树下轻声喊道:“顾长老,顾霓裳!” 连喊三遍,树屋中终於传来顾霓裳冷冷的声音:“你来干什么?” 陆乾不以为意:“我筑基成功,你却不来庆贺,明明下午我还陪你打了一场呢。不过你的面子自然是大得很,我这不就来请你了么。一起去宴会厅內喝几杯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不去。”顾霓裳言简意賅。 陆乾忽然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坛酒来:“你不愿意去,我们就在此处喝一杯如何?” “滚蛋,我没兴趣。” “我有兴趣呀。”陆乾不依不挠地说,“你要是不肯,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吱呀一声,树屋的门开了,顾霓裳站在门口,流霞仙衣的光芒流转,衬得她肌肤似雪。她的表情冷如霜雪,注视著陆乾。陆乾却厚著脸皮,举著手里的酒罈向她晃晃,里面的灵酒哗啦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顾霓裳忽然开口,没头没脑地问道:“我送你的青鸞羽毛呢?” 陆乾连忙把腰间的香囊打开,里面的鸞羽绽放出青紫色的光华:“你看,我把它收得好好的,一直带在身边。这回诸事大顺,也多亏了它的功劳。” 顾霓裳脸上冰冷的神情散了开来,她瞪了陆乾一眼:“胡说八道,这东西没什么用我才给你的,要真能让人运气好,那不变成神器了?” 陆乾嘻嘻笑著,重新把羽毛收好:“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我自然宝贝得紧。就当庆贺我筑基,今后也能陪你多打几架,便喝上几杯好么?” 顾霓裳抿著红唇,看了陆乾一会儿,忽然扭过头去,让了开来:“喝完就快滚。” “好嘞。”陆乾乾脆利落地飞身上来,进了树屋之中。 这座树屋还是陆乾为顾霓裳设计的,极简乾净,一共就两间,一间客厅和一间臥室。客厅里就简单摆放著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这间客厅不但有侧窗,还有天窗,此刻都敞开著,月华如水,透过外面的枝叶洒落进来,斑驳的影子在室內浮动荡漾。 陆乾也不点灯,厚著脸皮,不等顾霓裳开口,一面夸讚这样的景致很有情趣,当浮一大白,一面在桌边坐了下来,將酒罈摆到桌上,又把从宴会上顺来的几碟下酒果品一字排开。 给顾霓裳和自己斟上一杯酒,陆乾举起酒杯:“顾长老,我先敬你一杯。这些日子我不在山中,全靠你威慑四邻,受累了!” 两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顾霓裳乾脆利落地一扬头,便將酒液饮下,优美白皙的脖颈展露无遗。 陆乾又举起一杯:“顾长老,追根溯源,若没有你,我们云山派也无法击败潮生门,不能这么快重新立派。能得你相助,实在是我最大的运气。” 顾霓裳再饮一杯,终於开口:“你不必谢我,这都是师尊的安排,我只是为他偿还人情。我……再过七年,我就要回山去了。” 说出这话,看著陆乾一下子黯淡下去的神色,她心中忽然涌起一阵烦闷。 我这是怎么了,回到山门,各种修炼资源享受不尽。最重要的是,可以离这个可恶的陆乾远远的,难道不好么? 两人都沉默下来,忽然,仿佛是为了摆脱心中奇怪的感受,顾霓裳大声说:“你这劣酒如同清水,喝著一点也不痛快,我有师尊亲自酿造的星辰酿,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说话间,一个青玉酒罈已经被拍在了桌上,顾霓裳轻轻一推,火光一闪,整个坛口带著封泥如同被刀削去,一股极浓郁的酒香飘散开来。 陆乾凑过头来,就见这个人头大小的酒罈之中,盛著琥珀色的酒液。神奇的是,酒液之中,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真的仿佛星光璀璨,酿入星辰。 陆乾吞了口唾沫,这是金丹真人饮用的灵酒,自己刚刚筑基,受得住么? 顾霓裳可不管那么多,拿出两个玉碗,倾入酒液,把其中一碗推向陆乾:“来,乾杯!” 陆乾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拿起碗来,与顾霓裳碰了一下,一口將碗中酒液饮下。 极甘冽,极醇厚的酒液吞入腹中,下一瞬间,酒液中星星点点的灵光爆发开来,滚滚灵力混著浓浓酒香,直衝头顶,陆乾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呻吟。 好酒! 但是就这一口,陆乾已经觉得身躯沉重,神魂飘然,醉意朦朧,平日的理智和种种礼节束缚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抬眼望去,就见顾霓裳亦是酒意上涌,霞飞双颊,红唇微张,美目朦朧,一手托著光洁的下巴,一手拿起酒罈接著倒酒,娇憨娇媚,举世无双。 陆乾呆呆地看著,完全忘了所处何处。(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大醉 第214章 大醉 “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这一杯星辰酿下肚,顾霓裳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再没有平时的威慑力。 她察觉到这一点,努力瞪大了眼睛恐嚇陆乾,可惜那挑眉瞪眼的模样陆乾只觉得特別可爱。 真不愧是金丹真人的灵酒啊! “再来一杯!”於是顾霓裳放弃了努力,破罐子破摔般地把酒碗往陆乾那里一推。 陆乾试图劝阻:“少喝点,这酒威力非凡。” 可是顾霓裳已经咕咚一声,又喝下了一整碗酒液。陆乾没办法,也只能奉陪。 再一碗下肚,陆乾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在月光中浮动,而顾霓裳身上的流霞仙衣已经熄灭,洁白如玉的肌肤仿佛散发著一层毫光。 陆乾身体飘飘然,但神智还算清醒,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再喝就真醉了。於是他在顾霓裳倒下第三碗之前,含含糊糊地说:“喝慢点,你,好歹也吃点菜……” 顾霓裳斜了一眼桌上的果品:“你这也能下酒?根本配不上我的星辰酿,吃了,吃了以后反而伤了美酒滋味。” 陆乾瘫在椅子上,大笑一声:“那好,你有酒,我有故事。我给你讲个,讲个有趣的,佐酒如何?你想听什么?” 顾霓裳青葱玉指拨弄著酒碗,吃吃低笑起来,这从未见过的娇憨情態,让陆乾眼珠子都快瞪掉在了地上:“你总有稀奇古怪的故事……今夜月色正好,你就,就讲一个与月有关的故事来听听。” “月亮啊……你听好了。”陆乾敲敲桌子,“上古之时,有两位修士结为夫妻,男的叫后羿,女的叫嫦娥。” “两人天资卓绝,一路修至合道之境,但却完全没有把握能渡过飞升天劫,只好苦苦寻求机缘。” “后来,一位名叫西王母的仙人现世,她很欣赏后羿的才华,就赐给他一枚仙丹,服下此丹,就能顺利渡劫飞升。” “但是飞升仙界,从此就和人间断绝,后羿捨不得与嫦娥分別,便將仙丹藏起,没有服用。” 顾霓裳忍不住打断:“道途漫漫,修至合道之境已经震古烁今,不知要几千载。这等人物,还舍不下男女之情么?” 陆乾笑道:“情之一字,最是难离。有男女之情,有师徒之情,有兄弟之情,有同门之情……且不说爱,恨亦是情,喜怒哀乐俱是情,连禽兽亦有情感。” “人若无情,不知喜怒,不感悲欢,与泥胎砖石何异,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 “人若无情,求大道为何?求长生为何?长生不就是为了长久地感受这个世界,享受这个世界吗?只为了长生而长生,那还不如做个水底王八,亦有千年之寿。” 顾霓裳想了片刻,唔了一声:“你总是有许多道理,听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那后来呢?” “后来后羿出了一趟远门,回来的时候,家中已被天劫摧毁。而嫦娥安然无恙,正朝著天空飞升而去。” “没错,她偷走了后羿的仙丹,自己服食而飞升了……” 顾霓裳大怒,柳眉倒竖,砰的一声,把桌子拍出巨响,还好这一下没带上灵力,不然桌上这坛美酒就报废了。 “无耻!下作!” 陆乾嘆了口气:“是啊,虽然无耻下作,但她確实成仙了。不过她也受到了惩罚。” “就在她飞升的时候,西王母忽然出现,因她偷走了后羿的仙丹勃然大怒,罚她不得升入仙界,而是永生永世,都独自困在月亮之上,居於淒清寒冷的月宫之中。” “也许现在月亮之上,嫦娥还在看著我们呢。” 听到嫦娥受了惩罚,顾霓裳斜睨了一眼月鉤,心满意足地说:“活该!” 陆乾轻笑起来,敲著桌子吟唱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顾霓裳怒哼一声:“她后悔是应该的!既然舍不下男女之情,要结为夫妻,就应当相扶相守,怎能做此背叛之举。就算道侣也是一样的!” 陆乾倒是吃了一惊,按道理顾霓裳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也说不出这样一番见解才是。 此刻两碗灵酒彻底化开,酒气上涌,壮怂人胆,整个人飘飘然只觉得一切都不在乎、不畏惧,他鬼使神差地问道:“那,那你若要寻一道侣,要找什么样的?” 顾霓裳愣了一下,隨后若无其事地拿过酒罈开始倒酒,將最后的酒液倾成两碗:“我要道侣做什么?软弱的人需要相互支撑,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但陆乾却不肯放过,他伸手按住了顾霓裳递过来的酒碗,直勾勾地盯著顾霓裳的眼睛:“倘若……一定要一个呢?” 迎上陆乾充满侵略性的目光,顾霓裳脸上第一次带上了慌张的神色。她不知这慌张从哪里来,但就是让自己心中忐忑不安,想要赶快逃开。可陆乾就这么注视著她,让她避无可避。 心中从未有过的奇怪感情让她觉得恐慌,这种慌张达到顶峰的时候,又逃避般地生出一股烦躁来。她心中忽然划过陆乾与江青枫亲昵的画面,冷哼一声,啪的一下,將陆乾的手打了开来。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就算要选,我也不会和其他人分享,我的道侣必然只属於我一个人!” 陆乾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没错,这才是那个骄傲的顾霓裳啊。 纵然自己和她之间,从可靠的战友慢慢变得更加亲密,甚至有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曖昧,心中隱隱约约,有了对方朦朧的影子。但是,顾霓裳就是顾霓裳。 我恐怕是……有些喝多了。 陆乾拿起酒碗,一饮而尽,隨后起身向外走去:“谢谢你的好酒,我走啦。” 顾霓裳看著陆乾的背影,手抬起一半,然后又收了回来。 她什么都没说,抬起酒碗,也是一饮而尽。 顾霓裳最后呆呆地看著室內浮动的清辉,没有用灵力去抵抗不断涌起的眩晕醉意,最终身躯一松,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而等待了许久的江青枫久久不见陆乾回来,连忙出来寻找,在顾霓裳的树屋不远处,找到了酩酊大醉的陆乾,將他送回了掌门小院之中。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人事调整 第215章 人事调整 陆乾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床榻之上。房间一角燃香一炉,清新淡雅,令人头脑一清。 屋外灿烂的阳光洒了进来,看光的方向应是上午。他坐起身来,晃晃脑袋,只觉得神清气爽,一点都没有昏沉之感。最重要的是,灵力转了几圈,只觉得运转如意,通体舒泰。 这感觉,连修为都增长了一丝,这倒是意外之喜,只能说真不愧是丹霞派的金丹真人所酿灵酒。 陆乾刚从床榻上下来,穿上衣架上整整齐齐掛好的衣衫,便听门口吱呀一声轻响,一位丽人迈了进来。 四目相对,丽人眼中惊喜一闪:“师弟,你终於醒啦。” 陆乾笑道:“这是什么话,我睡了很久么?” 江青枫踏前几步,嗔道:“你都睡了七天啦!” 陆乾吃了一惊,怪不得自己身躯初时有些僵硬,这三碗灵酒,真是威力惊人,令人咋舌。 他不自觉地问道:“那顾长老醒了么?” 江青枫似笑非笑:“顾长老修为高深,自然醒得比你早些,她只睡了三天。” 师姐审视的目光看了过来:“伱们俩在干什么?放著喜宴不参加,却躲了起来,两个人还喝得烂醉。” 陆乾只觉得心里打鼓,这一瞬间师姐变得好有压迫力,只好讲了一半真话:“顾长老不喜那种场合,我便单独和她喝了几杯。她拿出了金丹真人酿造的灵酒……没想到这酒的力气这么大。” 江青枫狐疑地看著他,陆乾眨巴著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师姐忽然嘆了口气,声音轻柔:“你是一派之主,行事却不可如此隨意。你这一睡七天,我们都很担心,也都没了主意。好在现在四周还算稳定,派中一切正常。” 见她不再追究,陆乾鬆了口气,轻笑道:“正是因为有师姐在为我操持,我才能这般放心,求得一醉。这回就当庆祝筑基,难得放鬆一回,下次不会啦。” 江青枫闻言,心中甜蜜,白了陆乾一眼,又伸手把他身上衣衫褶皱之处抚平,隨后唤过僕役,准备洗漱用具。 陆乾静静看著师姐忙忙碌碌,心中只觉得分外安寧温馨。 等清理一新,两人移步到会客厅中,听江青枫简单讲了这几日的情况。 因为陆乾沉醉不醒,她和几位长老商量著,对回归弟子暂时不做安排,只是派了几名弟子担任嚮导,先带他们熟悉了山中环境,了解周围的地理和重明郡的情况。同时,將云山派新立的门规、各项制度和各类思想读本都给了他们一份。 这些师兄师弟日思夜想,都是重回山门,此刻自然是倍加珍惜。抓紧时间就开始翻看,想要快些融入门派。 虽然这些门规和各种各样的制度,和从前云山派有了很大的差別,但听说这都是陆乾亲自主持制定,他们自然遵从,而且细细品读之后,也发觉了其中的精妙之处。 这几天下来,他们对这些新制已经翻得滚瓜烂熟,同时也基本了解了派中的情况,为现在欣欣向荣,生机无限的云山派欣喜不已。 “另外,你在宴会前交给我的战利品,也已经清点完毕了。”江青枫的眼眸微亮,“这一次可真是了不得,点出来嚇了我一跳。近三年来,派各种物资的生產从无到有,直到最近才勉强收支平衡,很多东西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一下子家底又丰厚了很多,倒是不必再外出採买了。” 陆乾点点头:“好,辛苦师姐了。现在召集所有长老、执事並回归的师兄弟们,咱们开一次长老会扩大会议。把眼前的事情都確定下来。” 七月十二日,云山派召开长老会全体(扩大)会议,对当前的重点工作做了布置和安排。 最重要的议程,是调整现有长老、执事职务,並任命新的长老、执事。 经过討论,江青枫不再兼任行赏长老,谭宏不再兼任传功长老,相关职务由杨济业、王羽担任。林乐不再兼任內务执事。 同时,一共从回归弟子中,选出了五位执事,分別配属给各长老。 调整之后,目前云山派一共有五位长老,七位执事。 杨济业任传功长老,配执事一人。 江青枫任內务长老,兼经营长老。配內务执事一人,经营执事林乐。 王羽任行赏长老,配执事一人。 谭宏任罚罪长老,配执事一人。 张乐妹任治安长老,配执事一人。 监察长老,外事长老,征伐长老的职责暂由陆乾负责。外事执事仍为郑端。 另外郝师弟等四名回归弟子,则不担任执事职务,只享受真传弟子待遇。 所有回归弟子的修炼事务等,均由传功长老杨济业和掌门陆乾负责。 这项议题结束,眾人表情不一。原先的长老、执事们都为管理层的职责更加科学合理感到高兴。尤其是江青枫和谭宏终於可以稍微鬆一口气了。 而在回归弟子之中,杨济业、王羽等事先早已知道了相关安排,因此十分平静。五位被选为执事的弟子事先也有通过气,此刻真的接到任命,自然是喜气洋洋。 另外四名弟子脸上虽有些不甘,但对自己的条件也有自知之明,再想想自己看到的门派制度里,真传弟子待遇很高,比从前在云山做內门弟子时不知好了多少,便也接受下来。 陆乾勉励几句,便请各执事、其他弟子先行离场,留下诸位长老继续开会。 接下来,便由江青枫向长老会匯报这次攻破象首山坊市和紫罗山所获战利的情况。 那可是一座近中型坊市的精华商品,还有紫罗山三百五十年的库藏! 这样一想,所有人都是心头火热,纷纷竖起耳朵,认真听她盘点。 第一项,灵器法器方面,就让眾人又惊又喜。 此次,获得灵器十一件,分別是象首山坊待售的九件,紫罗山库藏两件。 除去已经送给杨济业的寒星剑和三华盾,还有攻击灵器五件,其中低阶两件,中阶两件,高阶一件。防御灵器两件,一低阶,一中阶。辅助灵器两件,一中阶,一高阶。 加上之前云山派储藏的四件灵器,此刻共有灵器十五件。 只不过,顾霓裳除了自己的流霞仙衣不用別的,而陆乾基本用不上,杨师兄也有了,这灵器暂时没什么用武之地。 法器就更了不得,足有五百余件!再加上之前库藏中的四百余件法器,如今云山派储藏的法器,达到了近千件! 可以说,按照正常的弟子增长速度,就算派中没有炼器產出,只有消耗,云山派数十年,甚至百年內,都不用外购法器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云山七品洞玄真经 第216章 云山七品洞玄真经 第二项,功法典籍方面,又是一大笔收穫。 功法方面,收穫了紫罗山的传承玄功《白虹银花功》,按照功法描述,可以修炼至金丹初期。传承秘法《紫气天罗》,是一种御器控物的法门。陆乾直接就录了一份给杨济业,这秘法在杨师兄手里必然能发扬光大。 看著紫罗山的传承,陆乾又想到了自家的《潜云经》和《风影云身》,这两种法门,都比潮生门和紫罗山的传承高出不止数筹。潜云经可以修炼到金丹圆满,风影云身更是变幻莫测,玄妙神奇。 昔日门派破灭之时,掌门师尊拖著重伤之躯,利用护山大阵撑住的一点点时间,把云山派传承精华全都收入掌门指环之中,尽数传给了陆乾,这才让云山派的传承没有被王家和紫罗山夺去。 一般来说,为了防止掌门外出时意外身殞,造成门派传承丟失甚至外流,这些立派的根本秘籍,掌门不好隨身携带,都是收藏在门派藏功楼之中的。云山派彻底稳定之后,《潜云经》和《风影云身》也是被陆乾如此安置,而现在云山派有了三位筑基,山门也就更加安全了。 还有一卷《四象大阵秘要》,倒是意外之喜,如今陆乾已经筑基,阴阳五行、奇门五行基本滚瓜烂熟,得益於强大的识藏,倒是可以再学一种阵法了。只是四象大阵却不太对陆乾胃口,所以先放一放,身上还有六合大阵、八卦锁龙阵的残卷可以学习。 还有可修至筑基的功法八部,练气功法十七种。 此外,还有各色术法、修炼心得等等。 术法方面,经过前几次战利品的合併,云山派筑基及以下术法已经有了很多,这次再从紫罗山获得一些补充,基本上就已经全了。而修炼心得也是好东西,可以直接加入云山派的藏功楼之中。 看著云山派如今拥有的密密麻麻的功法名单,陆乾把它递给了杨济业。 “杨师兄,这桩任务要辛苦你一下。如今门中弟子修炼的功法五花八门,参差不齐。我门中既然已有如此多的功法,就好好整理一番,去芜存菁,让弟子们可以择优而学,不要被劣质功法耽误了时间。” 杨济业看了几眼,也觉得眼花繚乱,大感头痛,他皱起眉头,急忙说:“我既然担任传功长老,自然义不容辞,只是大体上如何筛选,还请掌门拿个主意。” 陆乾略一思索:“如今我们已有金丹功法三部,筑基功法二十三部。今后,所有练气功法都封存起来,只作为藏书,不再使用。將筑基功法,按照其適用的灵根属性分门別类,每类都挑出最好的一种,连同金丹功法,得自潮生门的《玄元明玉功》,紫罗山的《白虹银花功》,和我派传承《潜云经》一共编成一库,便称为《云山七品洞玄真经》。” “只因道途从练气起,一共有七个大境界。只不过练气功法粗鄙无用,就从七品中剔除。今后筑基功法中,適用每类灵根中最好的,归入七品功法。金丹功法归入六品,以此类推,合道功法归入二品,真正绝世无双、超凡入圣的神功,则归入一品之中。” “《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今后就是云山派的传承大典。” 涉及门派传承,眾人神色无比严肃。 作为一个小小的筑基宗门,陆乾所说的,收集从筑基到绝品七品功法,其实是遥遥无期。莫说是合道,纵使是元婴功法,都是望尘莫及,只存在於梦中。若是此事拿出去说,恐怕都要给人笑掉大牙,嘲笑云山派不自量力,井底之蛙。 但是所有人望著陆乾,他的神色无比认真,星眸中神光湛然,声音斩钉截铁。哪怕是刚进入长老层的杨济业和王羽,心中都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自信来,如果是掌门的话,是掌门带领我们云山派的话,终有一天,必能办成此事! 於是杨济业把陆乾说的话都牢牢记录下来。就听陆乾继续说道。 “从此之后,《云山七品洞玄真经》常换常新,一定要保证其中辑录的功法,都是云山派最好的。” “编纂完毕,所有弟子包括各位长老,统一更换主修功法。所有弟子,都以灵根天资为判断標准,决定授予何品何种功法。目前,三灵根及以上,可以授予六品功法。以下则授予七品功法。” “但是,相关功法却不能一次性传授,要根据弟子的层级,授予相应的內容。譬如当前,外门弟子,只能授予功法练气初期的部分,晋升內门丁等,则授予练气中期的部分,以此类推。” “总之,要把功法传授和弟子的层级晋升匹配起来,科学制定標准,不能相互脱节。比如,以后隨著我派发展,晋升內门丁等的条件提高,其中一条是必须练气后期才能晋升,那授予外门弟子的那部分功法,就要能支撑他们修炼到练气后期才行。” “这一点,杨师兄要和王师兄共同商討,拿出一个方案来。” 杨济业和王羽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成为长老之后,则有权自由选择功法,不再拘於灵根天资。” “《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中,由掌门指定一种功法作为传承根本大法,当前便是《潜云经》了。想修习或者传授这一根本大法,需要掌门同意方可。” “希望杨师兄加把劲,一个月之內完成这项工作,让我云山派上下,把过去杂七杂八,良莠不齐的功法全部换掉,为大道之途打好基础。” 陆乾一口气讲了这么多,其实已经把《云山七品洞玄真经》的编制方案和弟子的传功培养思路讲得十分清晰,杨济业只需要去细化执行即可。 当下杨济业放下记录的玉简,一边点著头,一边感慨又激动地看著陆乾。 真是苍天有眼,祖师保佑,有此掌门,我云山派何愁不兴?我先前做个代掌门,真是不及陆师弟的万一。 能够主持编辑《云山七品洞玄真经》,我也將在云山派歷史上,留下流光溢彩的一笔。 討论完云山派传承梳理和今后弟子的传功培养,眾人稍微休息片刻,又看向了下一项战利品数据。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五章 修仙百艺技能竞赛 第217章 修仙百艺技能竞赛 第三项是符籙、丹药。 这些战利品的数量十分惊人,远超过之前覆灭潮生门所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攻破了象首山坊市。坊市中有大量出售这些物资的店铺,霜叶盟的修士按照之前打探的路线,把其中最珍贵的劫掠一空,就算初阶符籙、丹药基本没拿,只装中高阶,都已经把事先准备好的大量储物袋塞满了。 符籙方面,共有筑基期高阶木符百迭(每迭十张),中阶木符两百一十迭,低阶木符八十迭。 练气期高阶纸符九百三十三迭,中阶纸符四千八百迭,低阶纸符未取。 丹药方面,共有筑基期高阶丹药八十七瓶(每瓶十枚),中阶丹药三百五十二瓶,低阶丹药三十瓶。 练气期高阶丹药八百七十八瓶,中阶丹药四千六百三十瓶,低阶丹药未取。 符籙和丹药,都是修士生活中的快速消耗品。对战之时,隨手一甩就是几十张符籙。而丹药更是如此,就单纯以辅助修炼的丹药来算,一名修士每日修炼至少耗费一枚,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枚,云山派百多名弟子,那就是近四万枚,四千瓶的消耗。 再加上恢復伤势、恢復神识、避障祛毒等等其他丹药,总量上一年消耗五六千瓶丹药那是小意思。 现在这些战利品看起来多,其实放开用,也就够用个一两年。 只不过如今云山派练气级丹药符籙基本自给自足,所以还有富余。 陆乾沉吟片刻:“师姐,回头就从法器、丹药、符籙之中拨出一部分,再把筑基级的功法录製一些,作为向霜叶盟各派借调修士的报酬。具体要给多少,你和杨师兄、林乐商量著,按照这次他们立下的功劳来算。” 江青枫点点头,把这件任务接了下来。 第四项是各色原料和生活技能典籍。 坊市中卖原料的店铺也不少,这次夺来的都以高端材料为主,包括年份各异的各色灵药灵植、矿石骨骼、血液皮毛等等,都是炼丹、炼器、制符的原材料,还需进一步甄別,暂时作价八万灵石。 获得的生活技能典籍也十分丰富。加上云山派库藏中原有的,去除重复,现在云山共有炼器法门三种,法器图谱十八册,丹方十四册(其中筑基期丹药三种,练气期丹药十一种),符样三十二种(其中筑基期木符八种,练气期纸符二十四种),灵植、灵药的种植培育方法六十七种。 看著这张清单,联想到目前门中弟子的情况,陆乾拍拍手:“把炼丹材料中最珍贵的储藏好,隨时准备让顾长老调用。然后,我意於一月之后,八月十五,举办云山派第一届修仙百艺技能竞赛。” 修仙百艺,指的就是修炼之外,修士们赖以谋生,或者辅助修行的各种杂艺。百艺不过是个虚数,具体包括最主流的四艺:炼丹、制符、阵法和炼器,此外就是种植、养殖、御兽、傀儡、医、毒、探脉、鉴宝、星相、占卜等等。 经过近三年的锻炼,云山派弟子们在修仙百艺方面,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特別是刚刚立派之时,为了摆脱一片空白,啥也不会的情况,各种种植养殖的手册、制符的符样、丹药丹方、炼器法门和法器图纸都是开放的,各种原材料也是敞开供应,组织弟子们按照个人天赋和喜好,在学中练,在练中学。 到如今,云山派在丹药、符籙和灵植灵药培育上,投入和產出基本均衡,勉强实现了自给自足。 当前云山派的生產模式是岗位职责和任务制的结合。 门派內勤外勤两种庶务岗位,基本都由內外门弟子担任。外勤岗,便是缉捕捉拿、巡逻看守、隨侍、通传、接待等岗位。內勤岗,则是统领僕役、种植养殖、制符、炼丹、炼器等岗位。 一应生產岗位,便都属於內勤岗位。 担任此岗的內外门弟子,都有日常工作职责需要完成。 譬如,制符岗的弟子,一天要制多少符籙,炼丹岗的弟子,一天要炼多少丹药,这都是有规定的,是必须无条件完成的。 再说的通俗点,门派培养你,每个月给你发月供,也就是工资,伱自然需要完成本职岗位上的工作。 而除此之外,门派还会发布大量的额外任务,完成这些任务,就可以得到额外的奖励,通常是功绩点。比如,一个弟子有精湛的制符技术,在完成了本职岗位工作之后,他还有时间,就可以通过完成额外的制符任务来赚取功绩点。 本职岗位上,由门派提供生產所需的原材料。就算弟子不小心弄坏了原料,凭废料即可领取新的原料,最终只需把废品率控制在规定的范围之內即可。 但额外的任务是否提供原料,则由任务本身进行说明规定。 此外,弟子们在外游歷时,如发现珍贵的材料、宝物等,也可以上交宗门换取奖励和功绩点。 最终,弟子们凭藉功绩点,换取门派兑换列表中的种种物资、术法甚至秘法、修炼心得等等宝贵的物品。同时功绩点也是成为內门弟子后,向上晋升的重要標准。 目前眾弟子在炼丹、制符和种植养殖上,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在炼器和阵法上,却还差得远。 修习炼器的,一双手都数的过来。而选择修习阵法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阵法对神识的要求太高,如果没有识藏,普通修士要到练气后期甚至圆满才会开始接触。但是目前云山派起步不久,练气后期基本都是长老、执事,事务繁忙,也就没有足够时间来钻研阵法一道。 只能等今后弟子不断增多,再从中挖掘了。先前从霜叶坊擂台赛和人才招聘中,將一些有潜力的修士收为了弟子,如今又有一眾师兄回归,情况慢慢都会好的。 这次陆乾打算举办首届修仙百艺技能竞赛,就是为了激励弟子们多学多练,不断提升门派的產出。本次比赛打算设立五条赛道,分別是制符、炼丹、炼器、种植和养殖,每条赛道上的前五名都將受到重奖。 听了陆乾的想法,眾人都是频频点头,这样比赛一次,不但能够形成比学赶超的良好氛围,还能优中选优,让各方面的人才都脱颖而出。 毕竟,门派要繁荣发展,只有武力是完全不可能的,生產方面必须跟上才行。 最终,这项工作又交给了青枫师姐牵头,统合各长老和执事的力量,把这次比赛办好。 “以后,这种技能竞赛要定时举办,最终,我们要根据弟子们的技能水平,构建云山派產业集群,打造云山派的拳头產品。”陆乾最后总结说。 这几章的內容既是盘点收穫,又是对门派发展的安排,可能对部分看官来说有些枯燥,但门派经营,肯定是绕不开这些,希望大家能把自己摆在陆乾的位置上,规划门派发展,制定未来计划,这样就会有许多乐趣和成就感。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六章 宝螺阴云 第218章 宝螺阴云 最后一项战利品,则是灵石和其他有价值的物资。 这次一共搜刮到灵晶十八枚,灵石两万七千余。其他物资,比如紫罗山的四象大阵阵图。之前陆乾以阵破阵,引发爆炸,那阵基不知被崩飞到哪里,时间紧急也来不及寻找,便只收下了悬在紫罗山灵脉上的阵图。单单这幅阵图,也能值个几千灵石。 而这次霜叶坊狂欢节整整十万枚灵石的收益也已经逐步入库,云山派府库瞬间充盈起来,短时间內不必为钱发愁。 唯一要思索的,就是如何合理花钱,合理投资,用钱生钱,滚雪球一样壮大財富。 但是,眼前还有一重阴云即將到来,需要先考虑这个才行。 幻音宝螺,十月初三。 但宝螺那头的神秘金丹,虽说是闭关三年,但总不太可能对得那么准,要是他提前两个月出关了呢?总得做好准备才行。 想到这里,陆乾吩咐道:“立刻把第二艘凌虚镇远神舟的建造款结清,用最快速度把神舟建造好,哪怕多花些灵石也行。另外两艘普通浮空舰,也要把灵力炮重新购买安装好。” 一艘神舟,从头到尾建造起来,要花费灵石数万。第一艘神舟所有灵力炮都是从旧的浮空舰那里拆来的,所以便宜一些,就算这样,这艘精锐浮空舰也是因为灵石不够,造造停停,花了两年时间才完工。 后来云山派又將第二艘的建造提上日程,不过还是因为灵石不足,现在只造出了龙骨和船壳。好在这两样建造时间是最长的,后续只要灵石到位,估计也就一月功夫,就能造好了。 听到陆乾说要建造神舟,眾人都是吃了一惊。这几天,杨济业和王羽在了解云山派现状的时候,也亲自参观了凌虚镇远神舟,对这个精锐级的浮空舰颇为讚嘆,此刻陆乾催促抓紧完工第二艘,他们都嗅到了危险逼近的气息。 “掌门,这是要打仗了么?”杨济业连忙问道。 看著几位长老一脸紧张的模样,陆乾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把此事告知大家,早做布置,早做准备。 “你们跟我来。”陆乾招呼一声,带著大家走出会客厅,吩咐弟子前去寻找顾霓裳过来,隨后便进入自己的臥房之中,將机关轻轻一转,咔嚓一声,墙面上的铜镜翻转过来,露出了一条漆黑的隧道。 眾人都是面露惊色,青枫师姐一脸紧张。她全程都参与了此事,现在想起这个三年之约,想起即將要面对宝螺那头的金丹修士,自然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但她看著陆乾沉著的模样,也冷静下来。 只要有师弟在,一切都没问题的。 稍微等了片刻,顾霓裳也到了。眾人都是向她见礼,而她淡淡点点头,没有多话。 这是醉酒之后,陆乾和她首次接触。陆乾的目光与她相接,只见顾霓裳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十分冷淡,竟好像比从前还淡漠一些。陆乾心中忽然满是惆悵,暗自嘆了口气。 见陆乾有些发愣没有说话,顾霓裳避开了他的目光:“叫我来有什么事?” 陆乾强打精神,指了指洞口:“按照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三个月,宝螺那头的人物就要出关啦。到时候如何应对,需要大家一同商议,拿个章程出来。” 顾霓裳看著那漆黑的洞口,想起了幻音宝螺,想起了海渊阁取宝,想起了那一晚梅花坊市里自己的突然失控,被陆乾牢牢抓紧的双手,还有陆乾被严重灼伤的手掌…… 她忽然垂下眼眸,转头就走:“没什么好商议的,你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话音刚落,金红的身影便从门口一飞冲天,消失无踪。 顾长老这是怎么了?怎么和往日不太一样,就好像和师弟吵了一架,十分彆扭的样子。江青枫看看陆乾,又看看门口,心中满是疑惑。 而其他长老更是惊疑不定,纷纷开口问道:“宝螺是什么?”“三个月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牵扯到金丹,会有金丹真人来袭击我云山派?” 陆乾回过神来,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隨后便带著眾人走入密道,直抵密室之中。站在幻音宝螺面前,陆乾將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与眾人说了。 刚刚听完,杨济业急忙问:“这样的话,为何不上报玄光派呢?” 陆乾摇摇头:“我们也是骑虎难下,若是把这个秘密上报,导致玄光派出手,宝螺那头的金丹无法得到玉青山。我们就真的就把他得罪狠了,他若想一心报復,我们哪能抵挡?指望玄光派冯风真人永远待在碧潮山上保护?” 没想到说完之后,杨济业仍有些不在乎,大家脸上也没那么凝重:“那也没事,不能上报就算了,反正他要的是玉青山,不是我碧潮山。若是那金丹真的找上门来,咱们就让周家搬离便是了。” 陆乾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原来他们与玉青周家並没有什么交集,也谈不上患难之谊,自然懒得为周家去考虑。 再说,金丹真人的面子里子都大得惊人,既然是金丹有令,对连筑基都没有,已经在事实上成为练气小派的周家来说毫无反抗的必要,云山派也完全没必要为了周家去得罪一位金丹修士。 陆乾缓缓道:“杨师兄所说,不无道理,如果到了最坏的情况,我们肯定只能弃车保帅。但是在此之前,还需接触斡旋一番。” “一则,那个神秘金丹隨手就能拿出那么多好东西,背景不凡,也必然所谋甚大。如果他得了玉青山,后面导致重明郡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无法向玄光派交代。” “二则,我云山派是霜叶盟主,自然要担负起盟主的职责。周家在我派重新立派的过程中,也做出了不少贡献,眼下如不做努力,就放弃周家,恐怕伤了盟主的威信。” “总之,我们最坏的方案,便是让出玉青山。在此基础上,还需尽力一试。” 听到陆乾也认可最后的托底办法,不会死扛,眾人略微放心了些,齐声道:“请掌门吩咐。”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七章 如何应对 第219章 如何应对 迎著大家的目光,陆乾侃侃而谈。 “昔日此金丹的举措能说明三点。一是,他需要长期占有,或者至少占领玉青山一段时间,才能达成他的目標。不然,以金丹的神通,他可以直接闯入玉青山,在玄光派得到消息之前就完成目標离去。” “二是,他担心被玄光派发现,不敢直接出手,否则当初就不会大费周章的驱使潮生门,他就是为了足够隱蔽地夺取玉青山。” “三是,要达到他的最终目標,一定会对玉青山造成巨大的创伤,將直接导致周家无法安身。否则,他完全可以私下里直接和周家联繫,提出条件暂借玉青山一用。” “这一点,也是为何他没有选择控制周家家主,而是通过毒和道心誓,控制潮生门张守常的原因。因为就算控制了周家家主,为了家族存续,为了保存玉青山,家主大概率寧死不屈选择牺牲,將此消息上报玄光派,他什么都得不到。” “在这三点的基础上,我们继续分析。” “只要这个金丹出关,稍微调查就会发现,碧潮山已经被我云山派覆灭,而海渊阁的宝贝也落在了我云山派手里。”陆乾的神情严肃起来,“他就会知道,他密谋玉青山的事已经被我云山派知晓,更麻烦的是,周家和我云山派还是一伙的。” “这时候,他第一时间会想什么呢?” 眾人都开始思索,王羽轻声道:“他会想,云山派和周家为了保住玉青山,是否已经把他的图谋上报了玄光派?” “没错。”陆乾轻轻拍手,“一旦他有了猜疑,就会有一系列的试探。但即使是金丹真人的试探,对我们云山派和周家来说,也將带来不能承受的损失。” “所以,等我把事情布置好,我就將通过幻音宝螺,主动联繫那个金丹。告诉他,我们既没有把此事透露给周家,更没有把事情上报玄光派。我们希望通过谈判解决此事。” 听了此话,几人都是一惊,王羽却眼前一亮:“不错,这样一来,我们就拥有了一张底牌,而且是一张明牌。直接告诉那个金丹,如果他逼迫过甚,不肯商量,我们就將把此事上报,让他得不到玉青山,大家一拍两散!” 陆乾讚许地点点头:“王师兄所说不错。这张牌,是捏在手里,不能打出的牌。有了这张牌,我们才有了斡旋的余地。接下来的所有谈判,都要围绕这张牌进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金丹听了此消息,也就会明白,现在我们双方是互相忌惮。他担心我们上报玄光派,而我们担心真的上报后,他破罐子破摔的报復。” “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给自己增加谈判的砝码。” 陆乾声音高起,几人聚精会神。 “那金丹擅长用毒,必须防著他暗中出手,然后以中毒的弟子相要挟。” “传令从今日起,护山大阵关闭进出通道,所有內门及以上弟子,无故不得出山。所需要採买的物资,全部由霜叶坊定时送上山门。” “同时,通知霜叶盟各派,我派得到消息,恐有外敌在霜叶坊中作乱,请大家临时增派些弟子,把霜叶坊中的执法队伍从八十人扩大到一百二十人,让两位筑基客卿小心谨慎,谨防偷袭。” “领內巡视任务减少,由外门弟子驻守各点为主,一旦有情况,各点以通讯符层层传讯。” 一连串指令下去,杨济业忍不住问道:“掌门,你说的这些都很对,但关键是,这只能防得住筑基敌人,怎么防得了金丹呢?” 陆乾刚想作答,就见王羽师兄已经面露恍然之色,便笑道:“王师兄,便请你说说如何?” 王羽点点头:“杨师兄,你却想得太复杂了。这个对策不在於防,只在於躲,我派核心骨干全部收缩回山,他根本找不到適合的挟持对象,挟持几个外门弟子一点用都没有。” “然后,也是因为担心被玄光派的冯风真人发现,这个金丹没法直接进攻我派防守严密的山门或者坊市。” “最后,因为没办法要挟我派,此金丹只能选择和我们对话,到时候就有斡旋的余地了。” 陆乾心中大讚,这位王师兄心思縝密,能从大局上看问题,今后如能晋升筑基,也是能够独当一面,主持一地的。 隨后陆乾补充道:“昔日他把目標放在潮生门身上,是要潮生门打下玉青山后交给他。如今周家在我云山派麾下,没有潮生门这样的外部敌人,他又不能直接威胁周家,就只能指望我云山派能想办法把周家从玉青山调离。” “总之,在无法要挟我派的前提下,只要那金丹还想保住玉青山的秘密,就只能选择对话谈判,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虽然说的挺轻鬆,但是陆乾心中却是一嘆。 云山派其实就像在走钢丝一样,要竭力保持平衡,把握那个度。 金丹不能对我方逼迫过甚,我方也不能对他要求太多,万一人家发起火来,不要玉青山了,想灭了云山派还不是轻轻鬆鬆。 “周家那里,暂时还是不能跟他们说,万一他们绕过我们,直接上报了玄光派,那就完蛋了。看后续情况吧。” “这次会议就到这里,大家都按照这次开会的要求,落实自己的工作吧。” 眾人齐声应诺而去。 金丹阴影之下,身处漩涡中心的周家却被蒙在鼓里,安然度日,倒也十分有趣。 在陆乾主动传音之后,宝螺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是那金丹还没出关,还是已经开始了暗中行动。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焦急又平静地过去,宝螺那头的神秘人物没等到,云山派基本禁绝弟子出山门的举措,还有领內紧张的氛围,反而引起了四周邻居的注意。 才听说陆乾成功筑基,眾人还没从“怎么这么快”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结果云山派看起来又在秣马厉兵,难道有什么想法? 沙河帮、灵籙派、孔家堡和守拙派纷纷派出使者,带著礼物来恭贺陆乾筑基之喜,顺便打探云山派的虚实,结果一来才知道,云山派闷声不响之间,已经有三位筑基了。 而且介绍这位杨济业长老,还不是外聘客卿,是陆乾师兄! 云山派还隱藏著这样的战力?现在突然表露出来,是为了什么? 四邻惊疑不定的目光,都落在了碧潮山上。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八章 局势与发展 第220章 局势与发展 就算陆乾和杨济业都是筑基初期,但就凭陆乾在练气圆满时的表现,大家都很清楚,陆乾这个筑基初期,和一般的筑基初期完全不同,战力不知超出多少。 杨济业完全是新面孔,也不知实力深浅。但毕竟是陆乾师兄,万一比陆乾更甚呢? 另外,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变態顾霓裳! 云山派怎么儘是战力惊人之辈? 大家不约而同想到玄光派的筑基长老来。玄光派长期征战,大浪淘沙,所以筑基数量比普通金丹宗门少一些。他家的筑基能留到现在,都有一手绝活。 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比不上陆乾和顾霓裳的惊人表现。 这下云山派的实力大幅提升,而且是一瞬间夸张式的提升,让四邻都有些紧张起来,觉得不能被甩落在后,纷纷咬牙挤出灵石,开始整修提升武备。 沙河帮的实力是最强的,原先二帮主冯俊被顾霓裳杀死之后,为了稳定局势,就又招揽了一名筑基中期客卿,就在几个月前,还招收了一名筑基初期的阵修。以四名筑基(两中期两初期),两百五十名精锐帮眾的战力笑傲重明郡的筑基宗门。 不过它的外部环境也是最差的,虽然说近几年一直在暗中使劲,先是与云山派停战五年,又和孔家堡、守拙派多番来往,唆使西北两派共同攻击灵籙派。 但毕竟西北两派和它之间有了这么多年的战火,对韩温此人也十分忌惮,不会轻易掉转枪头。 而灵籙派的地理环境和沙河帮相比,只能算是以五十步笑一百步,这两年频频示好云山派,希望共同攻击沙河帮,奈何云山派签了停战协议,而且弟子数量不足,对主动侵攻力有未逮。 又努力强化与西北两派的联繫,想共击沙河帮。关键它自己也是刚刚跳反,和西北两派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互信,最近西北两派的回覆是进攻可以,要灵籙派带头攻击,西北两派才会发动。 可是灵籙派也在防备著西北两派真的被韩温说动,到时候掉头一枪,所以一直不敢主动进攻沙河帮。他不主动,西北两派也乐得高悬战力,看菜下筷。 这次云山派战力巨大飞跃,灵籙派最先紧张起来,这回他们在霜叶坊中也发了一笔財,连忙掏出来,外聘了一位筑基客卿。这下他们就有三位筑基中期的战力了。 他这一动,压力给到了沙河帮。韩温再次掏出大把灵石,又去招募帮眾。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韩温此举更加证明了沙河帮领地之中,鸣沙湾內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为啥灵石总能源源不断掏出来? 西北两派垂涎的同时,也是跟著整修武备,流出了也准备招募筑基客卿的风声。 …… 总之,云山派实力提升,直接引发了重明郡筑基宗门之间的军备竞赛,原本就复杂的局势瞬间变得更加敏感,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场大战。 对此,陆乾只得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好在云山派位置优越,只要谨守边界,不要胡乱参合,就可以远离风暴中心。 当务之急,是宝螺那头的金丹真人。 到了九月底的时候,杨济业等回归弟子已经基本融入了门派之中,很好地担负起了长老和执事的工作职责。 而云山派的弟子们也熟悉了这些新的师长,磨合得很不错。现在云山派新生,得益於整体快速发展,公正的门规和各项培养晋升制度,弟子都是朝气蓬勃,觉得道途光明,一门心思的埋头苦学苦练。 对比那些建派已久,上升通道基本关闭,暮气沉沉,死水一潭的门派,云山派暂时还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蝇营苟且的破事,整体风清气正,氛围良好。 偶有触犯门规者,也是一些小问题,没有原则性的大错。 之前云山派首届修仙百艺技能竞赛圆满落幕,选出了一批优秀弟子,各赛道前五名受到重奖,为全体弟子树立了榜样,激发了大家钻研百艺的信心和决心。 其中倒有意外之喜。灵植赛道的第一名,竟然成了客卿崔山雁的半个弟子。 崔山雁来到云山派以后,如龙入海,陆乾按照协议,將莲花峰交给他改造研究。整座莲花峰上除了灵脉边的几重院落,都被他主持改造成灵药园,现在已经在原有灵药园和灵田的基础上,改造开垦了灵药园四十亩,是碧潮山上的二十亩的两倍 虽然距离五十亩的要求还有点差距,但崔山雁的“日月星轮转培灵法”已经开始了初步的实验。他整天忙著钻研,连小女儿崔玲瓏都扔在了碧潮山上,跟在小弟子身后做了小小跟班。 好在江青枫得了陆乾吩咐,对他盯得很紧,这才让他记得要从自己的研究里抽出时间来,主持云山派碧潮山上灵药园的种植培育工作。 崔山雁確实是有两把刷子,他的传承源自於星湖郡仙芝门,本来是在地区內颇有名气的灵药宗门。他本人擅长培育二十三种灵草灵药,普遍用於练气、筑基期各类丹药的主药。 只要他不沉迷在实验方法,而是用传承手法打理碧潮山的灵药园,这二十亩灵药几乎有了立竿见影的改善。 同时,陆乾还塞了一些在灵植培育方面有天赋,好学机灵的弟子,过去给崔山雁打下手,也是偷师。 没想到其中一个叫刘载酒的小子真的得到了崔山雁的好感,传授了几手,还承诺只要他在大赛里拔得头筹,就教他更多的真本事。 所以如今,刘载酒已给崔山雁当了半个弟子。 其实崔山雁又不蠢,自然知道陆乾的心思,但他如今已经离不开云山派提供的灵药园,崔玲瓏也將拜入云山派,他这一身传承,也需有传人传递下去。玲瓏还小,此刻看刘载酒是个人才,也起了爱才之心,便顺水推舟了。 大赛五个赛道第一名,陆乾都破格提拔一级,刘载酒也从內门丁等晋升了內门丙等,之后陆乾又与他深谈一次,他自然是激动非常,表示要学好本事,为云山派尽忠竭力。 看著他满脸激动的告退而去,陆乾心中也颇为满意。看来依託崔山雁,云山派可以先打造一个灵药培养基地出来,不仅能够自用,还能作为一项特色產品对外出售。 这对塑造云山派的商业品牌十分有利。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宝螺传音 第221章 宝螺传音 进入十月,初一、初二、初三……一直到三十。 云山派一眾长老都有些焦急起来,不知道那金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这金丹一日不来,山门就一日不能正常开放。 但陆乾还是保持著沉著冷静,他甚至做好了封山数年的准备,反正云山派就是需要时间来培育弟子。不能出去,就当自我约束,清心寡欲了。 十一月初,重明郡之南下了一场大雪。碧潮山间有一小湖,陆乾煮茶一炉,静坐赏雪。 或者说,是欣赏银装素裹之间,那个翩然跃动的身影。 江青枫一身湖蓝色的长裙,外罩粉色大氅,广袖飘摇,裙裾翻飞,俏生生立於雪地之中,宛如仙子临凡。 她正在演练冰法。 此刻天寒地冻,练习冰法事半功倍。陆乾拥有“五行”道纹,包罗万象,变化无穷,又对五行大阵中,如“冰莲暴霰”等变化了如指掌,因此对青枫师姐的修行,亦能提供不少建议 江青枫演完一式,回身望著陆乾。 陆乾抚掌而笑:“不错不错,师姐这一招霜雹霰弹,已经颇有火候。以后对付宵小,必能將他砸得头破血流。” 江青枫白了陆乾一眼,嗔道:“谁要听吹捧了,你要告诉我不足之处,我才好继续进步。” 陆乾哈哈笑了起来:“我又没有乱说,师姐確实进步很大,假以时日,对冰法的修持足够深厚,便能以此道筑基了。 江青枫从雪地中走来,脚下履霜,步伐轻盈,身姿娉婷。 她挨著陆乾,轻盈地坐了下来:“我现在进入练气八层也不久,算算时间,纵然有灵丹辅佐,灵脉加持,也需要十七八年才能修至练气圆满。圆满以后能否筑基,也都看天意,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和你並肩作战,共御强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乾心中一暖。这段日子封山自守,形势紧张,和师姐的交流不多。此刻师姐刚刚收功,如玉般的脸颊红晕未退,鬢角点点汗珠更显得肌肤晶莹剔透,娇俏动人。 与师姐目光相接,陆乾心旌摇曳,想起了筑基之前的那一夜旖旎,手臂轻舒,便將青枫揽入怀中。 江青枫一惊,下意识就要挣扎,陆乾却在她耳边轻声道:“师姐,我神识已经扫过,四下无人,不必担心。” 青枫听了这话,脸色通红,又挣脱不得,只得乖乖趴在陆乾怀里,嚶嚀一声:“师弟……光天化日,不可孟浪……” 温香暖玉抱了满怀,鼻端满是柔和的、令人沉醉的芳香,陆乾揽住了纤细柔软的腰肢,看著师姐含羞带怯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欺负一番:“师姐,那一晚你可是应了我,等我筑基回来,就任我处置。现在想反悔么?” 江青枫浑身酥软,也是想起了那夜温存和种种大胆之举,忍不住挥动粉拳,用尽全力轻轻锤了陆乾一记:“那,也不能在这里……” 但她话没说完,红唇已被陆乾封住,温柔地品尝起来。 一番纠缠下来,青枫双眼迷离,瘫软在陆乾身上,刚分开喘口气,就听陆乾轻笑道:“今天师姐的唇脂比上次更甜了。” 她还没回过神,又被品尝起来。 在青枫彻底成了一摊温泉,任由轻薄之后,陆乾却停下了动作,只是静静抱著师姐,爱怜地轻拂师姐的秀髮。 迷迷糊糊之间,陆乾的声音好像从很远之处传了过来:“师姐,那个承诺,我一直记得。等到合適的时候,我们便宣布结为道侣吧。” 江青枫猛地抬起头来,发出了一声喜悦的低吟,心中满满的都是甜蜜。此刻她眼里心里,都已被陆乾塞满,痴痴地注视陆乾片刻,用力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以后,陆乾与青枫並肩而行,挽著手臂从山顶而下。 正当两人如胶似漆,不舍难別之时,眼前遁光一闪,杨济业已出现在他们身前。 杨师兄脸上满是焦急,一下子忽略了陆乾和青枫的情態:“掌门,快!我轮值发现,宝螺传音来了!” 陆乾瞬间心神一震,严肃起来:“师兄,请通知全体长老过去,把顾长老也找来,周老守好护山大阵,郑端看守密道口,不得放任何人入內。” 杨济业匆匆点头而去,陆乾抱起青枫,身化遁光,落在小院之中。 大事当前,两人都进入了工作状態,从男女情事中挣脱出来。 等人到齐,陆乾带著大家进入密室之中。 就见宝螺之內,正有一枚青色的珠子静静躺在螺腔之中。 终於来了,等了那么久的金丹讯息! 即使早已做好了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紧张,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青珠摄在手中,眾人也是脸色凝重。 陆乾轻咳一声:“这位金丹谈吐有些……特殊,大家不要惊讶。” 说著,咔嚓一声,把珠子捏碎。 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小狗贼!狗胆包天的混帐东西!伱算什么,区区新晋筑基,也敢威胁到我头上来。烂狗屎,臭狗屁,毛都没长齐的垃圾……” 於是陆乾和江青枫一脸苦笑,顾霓裳面无表情,眾人目瞪口呆地听完了一整段污言秽语。 从头谩骂到尾,一段话听完,几人沉默片刻,杨济业犹豫著问:“这位金丹的意思,是不接受谈判?” “不,如果他不接受谈判,就不会发这段话过来,说不定现在我派山门都破了。”陆乾嘆了口气,“这位金丹真人,大概,只是想喷一段垃圾话吧。” 王羽摇摇头:“这真是顛覆了我对金丹真人的想像……” 陆乾想了一下,发动了宝螺传音,一圈又一圈的青光在螺壳上滚动起来:“真人息怒,我等无意冒犯,更谈不上威胁。还是那句话,尊驾的秘密,我们未曾向周家和玄光派透露半点。但是玉青山事关周家存续,云山派作为盟主,难以將玉青山送出,还请真人见谅。” 过了片刻,在几人屏息凝神的等待中,一颗青珠孕育而出。 陆乾一把捏碎,尖细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够了,装模作样的小杂种,別再跟我兜圈子,直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肯给我玉青山?” 感谢“沈俊成1314”的打赏!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章 尽力斡旋 第222章 尽力斡旋 陆乾思量片刻,小心回復道:“真人想要玉青山做什么呢?如想在玉青山取什么东西,不妨由我派代劳?面对尊驾金丹之威,我派又岂敢贪墨?” “若是最终不会对玉青山造成什么影响,我也可以做主,將玉青山暂时借予真人使用的。” 等回復一来,破口大骂声又响彻在密室之中:“小杂种,狗东西,轮得到你来问我么?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来试探老子!我最后再说一次,直接说出你的条件,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纵然这位金丹真人不在眼前,但一股凶威仍然让大家喘不过气来。 这可是金丹,运使法宝,掌握神通,轻而易举就能覆灭云山派! 陆乾微一沉吟,识藏全开,心念电转,再与眾人商量几句。 说实在的,云山派处於绝对弱势的地位,没有任何底气去与金丹真人拉扯,看来面对这位听起来就很是暴躁的金丹真人,只能开门见山,避免激怒为好。 “真人明鑑,云山派既不敢得罪真人,又不能获罪於玄光派,所求者不过存续而已,又怎么敢从真人这里索要好处呢?所以真人想要玉青山,云山派自然会想方设法为真人送上。” “只是在下斗胆猜测,真人需要占领玉青山一段时间,而且肯定会对玉青山造成重创。所以我派需要足够的时间谋划此事,先占得另一处灵脉,比玉青山这里好些,然后顺理成章地劝动周家搬迁,把玉青山空出来,再私下里交给前辈。” “这样一切都合情合理,周家不会向玄光派告状,真人达成了目的就可以一走了之。即使后来玉青山上出现异样,引来了玄光派的注意,我派亦可推託不知,毕竟山上已经无人居住,没有察觉也很正常。纵然受罚,也不至於太过严重。” “真人面前,在下自然句句属实,这就是我派的唯一方案,也就是云山派的条件。请真人给我派十年时间,再资助灵晶百枚,以供我派谋取新的灵脉。” “还请真人垂怜,除此之外,我派別无他法。” 一口气发了好几段话过去,云山派眾人忐忑不安地等待起来。 一句別无他法,堵死了其他可能,这也是云山派能喊出的唯一威慑。这是在告诉这位金丹,如果他完全不顾云山派的死活,那云山派也只能把这个秘密上报玄光派,大家一拍两散。 似乎等了很久很久,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长,终於宝螺再次亮起青光,一枚青珠刚刚凝出,就被陆乾捏碎。 “小杂种,伱到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明明之前未曾接触,却能把这些事情推测得七七八八,到是比张守常那个蠢货饭桶聪明百倍,怪不得他败在你的手里。” “你这办法倒是周全,等你帮我得到了玉青山,无论你们玄光派如何罚你,我都可以加倍补偿。你还算个可造之材,今后若有好事,我还会想著你哩。” 听了这些话,几人都是神色一松,陆乾却苦笑连连。 这么一说,是想让云山派做他的一枚暗棋?拜託,您老人家可千万別想著我,云山派现在需要的根本不是行险夺富贵,而是安安稳稳地发展壮大。 杨济业面露笑容,刚想说话,结果又是一枚青珠凝出。 那声音十分严厉尖锐:“不过,十年时间,我决不能答应!已经让我等得太久了,我最多再给你三年!至於灵晶,你小子简直是狗放屁!你们云山派赚得不少,以为我不知道?之前还拿了海渊阁的一批物资,就当预支给你的好处了。別的一分没有!” 眾人面面相覷,陆乾一颗提著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只要这金丹开口,那无非就是討价还价的事情。 於是在大家佩服的眼神中,陆乾哭天抢地述说著自己的不济,云山的衰微,时局的动盪,敌人的猖狂,仿佛不要多久云山派就得被灭了似的。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三年是万万办不到的,没有资助是万万做不来的。 但是这金丹又以满口污言秽语,禽兽之言有力反驳了陆乾的话语,最后撂下一句话:“给你点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告诉你,玉青山我虽然想要,也没那么重要!最后一句话,就给你五年时间,灵晶五十枚,小杂种若不接受,儘管向玄光派告发,事后我伸伸手指,就能碾死你这个臭虫!” 听到这句威胁之言,看著云山派眾人担忧的表情,陆乾认怂了。他没有力量去试探这金丹的底线。哪怕直觉上这金丹说的肯定不是真的,玉青山对此人很重要,还能再谈,但背负著云山派的陆乾不敢去赌,也不能去赌。 云山派在金丹面前,完全没有多说几句的资格。 於是,云山派在陆乾尽力斡旋谈判之下,得到了五年时间和五十枚存放於海渊阁的灵晶。 “別想耍什么花招!从今日起,五年时间一到,你若还不能將玉青山私下交给我,我大不了不要此山,也要把你云山派化为灰烬!” 到了这时,陆乾才知道了这位金丹真人的名字。 墨陨真人,敖昭。 五年时间,去寻得一条足够好的灵脉,调动周家更换山门么?虽然任务依然艰巨,但至少有了实现的可能。毕竟重明郡新一轮的战乱就在眼前了。 不论如何,笼罩在云山派上方的恐怖阴云终於散去,或者说,推迟了许多。 结束了这一轮周旋,陆乾有些疲惫,他让眾人守口如瓶,先回各自岗位去。此事需结合实际局势长远谋划,倒也不急於一时。 几日之后,陆乾从海渊阁取出五十枚灵晶,又视察检验了新建完成的凌虚镇远神舟,还有安装完灵力炮的两艘新浮空舰,状况都挺不错,於是便安排杨济业主持,诸长老配合,组织弟子开始轮番操控,儘快编练出两艘神舟的战斗阵形来。 至於两艘普通的浮空舰,战事一起,便將用作霜叶盟其他门派修士的战船了。 安排了这事之后,面对被匆匆召集来的各长老,陆乾朗声道:“山门封闭,再持续一段时间。大家通知弟子好生修炼准备,我意於十二月底,举办首届云山派门內大比,除长老外的所有弟子都要参加!”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一章 林乐登台 第223章 林乐登台 我派即將举办门內大比的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云山派。 大比计划从十二月二十五日开始,到十二月三十日结束,第二天就是新一年的一月初一,所以当晚將举办一次新年晚宴,而且还將正式结束封山,允许大家自由出入了。 憋了许久的弟子们一下子就开始热烈地討论起来,刚结束不久的修仙百艺技能竞赛,毕竟比得是修行主业之外的“杂艺”,有部分弟子没有参加。 而门內大比,擂台见真招,那比得就是修为和功力,再通俗点说,比得就是谁的拳头大。 拳头大小,这可是修真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每个人都是激情洋溢,陷入了既希望大比之日早点到来,又希望大比推迟点,可以多做点准备,哪怕多修炼一天也好的矛盾状態。 特別是一些在修仙百艺竞赛中惨遭淘汰的弟子,向来都自我安慰,自己只是这些杂艺差了些,若论修为功力,战斗之能肯定是不弱於任何人的! 哼,这回我就要好生证明给你们看,修仙百艺只是添头,你们在此花了太多时间,简直是愚不可及,就等著我一举夺魁,震惊全场吧,哈哈哈哈哈…… 在大家各式各样的幻想之中,大比的规则和奖励也都公布了出来,碧潮山上各处布告栏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本次大比分为练气初期、中期、后期三个赛道,每个赛道都分为个人和团体两个比赛类別,团体赛每队十人(因练气后期参赛弟子仅有八人,便分为两队,每队四人)。 大比的场地不再是擂台,而是完全模擬实战。门派將於碧潮山的半山腰处,划出一大片区域,並且改造地形,使之有乱石、有树林、有泥沼、有土丘,飞行高度只要不飞到护山大阵內都行。 每个赛道的个人取前四名,团体取第一名予以嘉奖。云山派此时刚发了一笔横財,奖品之丰厚让弟子们眼红不已,法器、灵丹、高级术法甚至连秘法都有。而且,陆乾还明確规定,本次大赛三个赛道的个人第一名,可以提升一级弟子层级,更是让大家嗷嗷叫了起来。 有谁不想把自己手臂上的白羽换成银羽,或者银羽多加一枚?走在路上,享受著周围弟子艷羡的目光,该有多爽啊! 就在眾人热火朝天准备著门派大比的时候,也有一些修为不高的弟子忧心忡忡,生怕自己一上台就被打落下去,那可是丟人得紧。 林乐就是其中的一员。 他今年已十七岁,素来成熟稳重,气质温润,又一心向陆乾看齐,待人接物都有陆乾的几分风范。 从辈分来说,他是第五代弟子中的大师兄,从职务来说,他如今是经营执事,霜叶坊和门派经营事务,大半都是他在操持。他还是云山派情报组的组长,掌握著云山派的耳目。 长久身居要职,自然涵养出一番风度。可是,这回门派大比,却让他心思重重,在饭桌上忍不住长嘆口气,惹得母亲和吴妍担心起来。 原本他已经基本接受了现实,知道自己在道途上基本不会有太大起色。但毕竟还是少年,看重面子,平日里师弟们不管心里怎么想,明面上总是很尊敬的,而自己这回要公然上台出丑,心中自然鬱闷。 “乐儿,你这是怎么啦。陆仙师给伱派了什么困难的活儿?”林母放下碗筷,担心地问道。 吴妍一双清澈的眼眸也紧紧注视著林乐,白皙如玉的脸上满是担忧。 昔日乾瘦的黄毛丫头,已经长成了清纯灵动的少女。她已经及笄,正是最青春靚丽的时候,身形高挑,面貌皎洁,如同林间清晨的一抹露珠。仙资灵动,竟然胜过碧潮山上大部分女修。 这几年,她和林乐的感情有了很大的进展。他俩本就是青梅竹马,互有情愫,只是林乐想到寿元有別,长痛不如短痛,只得逃避。 但是吴妍浑不在意,有这样一位少女日日尽心服侍,衣食住行无所不包,哪个少年能招架得住? 终於,面对吴妍小鹿一般纯净的眼睛,林乐终於在不久前吐露了心声。而在知道林乐真正的心意和他的顾虑之后,吴妍常有欲言又止的表情,倒是叫林乐十分奇怪。 面对两位至亲的关心,林乐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说了。 林母在山中日久,也知道了修士不少事情,闻言建议:“要不跟陆仙师说说?咱们就不参加了。” 林乐摇摇头:“掌门諭令长老以下都要参加,我既然身居要职,又怎能搞特殊?” 而吴妍忽然下定了决心,她伸出纤细的手掌,轻轻握住了林乐:“乐哥,到了那天,我去给你加油,你放心吧,一定会贏的。” 面对这样的安慰,林乐只得点点头。 比赛首日,碧潮山上彩旗招展,分外热闹。 陆乾带著云山派的一眾长老,端坐於赛场外的高台之上,密切关注著比赛的情况。 当然,顾霓裳没来,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她没有半点兴趣。 林乐摸了摸怀里的號码牌,无奈地嘆了口气。自己运气也不太好,不但抽了个靠前的號子,而且对手还是一名练气四层的弟子,看来这次要在掌门和诸长老面前出丑了。 正惆悵中,裁判已经大声喊出了林乐的名字。林乐深吸一口气,步履匆匆地走入场中,扫了一眼,就看见吴妍正站在场边,挤在围观的弟子之中,冲他用力挥手加油,小脸都因为用力呼喊显得红扑扑的,不禁心中一暖。 之前还想著一上台就认输,现在却不能在妍妹面前这般窝囊,总得尽力而为。 他的对手也已站定,脸上有些紧张,向林乐拱手行礼:“见过林师兄。赛场演武,诸位师长都在观看,我……我也想挣个名次,如有得罪,还请原谅。” 林乐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却是畏惧自己的职务,既想贏,又担心自己事后报復。 林乐点点头:“请张师弟放心,咱们公平较量,不伤和气。” 陆乾自然也在关注这场比试,他心中微微一嘆,早已料定了结局。 裁判宣布开始,铜锣一响,那位张师弟迅速后撤,同时一扬手,便有几张符籙亮起微光,飞了过来。 而林乐站在原地,手中掐诀,使出了自己最是熟练的土行术法。 咦? 然而刚一出手,林乐就吃了一惊,只见一个土盾迅速成型,厚重非常,远远超过自己平日里的练习。 这,是我超常发挥? 那几张符籙在土盾上炸开,只留下几条裂纹,而下一刻,在张师弟震惊的眼神中,那土盾忽然变化崩裂,化成了一连串人头大小的土弹,霹雳啪啦地打了过来。 陆乾神识一动,心中一惊。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二章 异种灵根 第224章 异种灵根 十几枚土弹呼啸著砸来,张师弟急忙丟出防御符籙,又使出一个术法,生出一道水环阻挡。但只听噼啪作响,只一瞬间土弹就將防御打破。 於此同时,张师弟脚下地面忽然土浪涌动,沙石流转,一下子將他拉倒在地,打断了他的下一个法诀。 这是流沙术! 土弹在击中张师弟的前一刻轻轻一抖,拐了个弯,重重打在他身边地面上,一时间咚咚作响,烟尘四起。 林乐惊愕地站在那里。烟尘散去,露出张师弟惨白的脸来,他惊恐地上下摸摸,发现身上没有受伤,这才鬆了口气,站起身来,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林师兄手下留情,我认输了。” 裁判大声宣布:“胜者,林乐!” 林乐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这是怎么了?我只使了一个土盾的法诀,不但土遁坚硬厚实,而且还能会化为土弹,再说,我根本就没使那个流沙术啊! 关注著这场比赛的弟子们呆滯了一刻,又猛地欢呼起来。在他们的视线里,就是林乐只用了一个法诀,土属性术法就接二连三用出,一下子锁定胜局。 真没想到,向来修为不显的林师兄,竟然有这么一手! 这不就和话本里说的那样么,扮猪吃虎,嘖嘖,真过癮。 围观的小修士们兴高采烈地议论起来,看来林师兄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是有原因的,在修为上也没落下呀,服了服了。 但陆乾的眼神却紧紧盯著场中,在满脸疑惑的林乐和场边兴奋挥手的吴妍身上扫过。 这根本就不是林乐在出手! 但是,自己身边这些观看的长老,杨济业的注意力不在这一场上,其他长老就连神识最强的玄机子,都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对林乐的突出表现十分惊讶。 这是只有筑基级神识才能识破的小动作! 陆乾心念电转,向身边的杨济业和江青枫嘱咐几句,便站起身来,身化长虹而去。 刚下场的林乐被吴妍紧紧抱住:“乐哥,你真厉害!” 周围的修士们善意地鬨笑起来,给这对小情侣让开空间。林乐脸上发红,却压低了声音:“刚刚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吴妍嘻嘻笑著,正要说话,忽然江青枫挥退眾人,走到林乐身边轻声道:“林乐,吴妍,掌门要见你们,我领你们去。” “是,江师伯。”林乐满心疑惑,怎么还叫上了妍妹?他恭敬地应了一声,却见吴妍瞬间脸色一白,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 两人跟著江青枫向掌门小院而去,越是靠近,吴妍越是紧张,手心中冒出细汗。 等进入会客室中,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陆乾,吴妍一下子跪了下来。 林乐向来心思灵敏,有所猜测,也连忙跪地大声道:“掌门,是不是妍妹惹了什么祸?求掌门从轻发落!” 陆乾挥挥手,將门关闭,並贴上了静音符籙,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让林乐心中越发忐忑,而吴妍更是身躯颤抖,几乎就要趴在地面之上。 江青枫侍立在陆乾身后,心中也满是疑惑。林乐这孩子素来被大家喜爱,受师弟器重,定然没有什么问题。吴妍是林乐的义妹,被林母带来与林乐共同生活,往日一直居住在林乐的小楼之中,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对之处。 这是怎么了? 在难耐的寂静之后,陆乾终於开口:“我给了伱逃跑的机会,但你没有行动,是心怀侥倖,还是真的捨不得小林?” 他这是对吴妍在说话!林乐豁然转头,震惊地盯著身边的少女。 就见吴妍眼中泪珠滚滚而下,颤声道:“婢子自知偷学功法,犯了死罪。碧潮山……乐哥在的地方,就是婢子的家,又能逃到去哪里?掌门,乐哥对此事毫不知情,求掌门不要责罚他,只杀婢子便是……” 林乐深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江青枫也满脸惊色。陆乾却有些疑惑,这和自己猜测的不太一样?这个吴妍,不是別家宗门派来的臥底內应? “你是如何偷学功法的,一一说来。” 於是吴妍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听到吴妍是在为自己整理书房时,学了自己没有及时收起的功法典籍,林乐忍不住打断道:“这不可能,请掌门明鑑,妍妹与我共同出生於梅花坊中,幼时我亲眼见她测过灵根,登仙镜没有任何反应,她没有灵根啊!” 陆乾暂时没有回应林乐,锐利的眼神锁定在吴妍身上:“你真的不是他派遣入我山中的內应?” 吴妍满脸茫然地摇摇头,而林乐重重叩首:“掌门,妍妹与我青梅竹马,共同长大。我將她带入山门之后,这三年来她从未踏出过山门一步。我愿以性命担保,妍妹绝非他派內应!” 陆乾神色放缓,这么说,真是自己猜错了?现在想想也是,能够潜伏如此之久的內应,又怎么会为了帮助林乐甘冒暴露的风险?那种臥底最终爱上主人公,將反派计划和盘托出,拨乱反正的剧情,也只存在於话本之中。 他柔声道:“既然如此,你们二人先站起来说话。” “林乐,方才在比赛中,是吴妍暗中出手,帮你贏了下来。”陆乾的话语让林乐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著吴妍,“她的手法十分巧妙,灵力涌动毫无痕跡,只有我看了出来。这样的手段,我先前猜想得自於其他宗门。” “最关键的是,那几道术法火候不浅,绝非练气初期修为,我自然怀疑吴妍是身怀修为,混入门中。” “现在,虽然话已说清,但我还要进行最后的检验,吴妍,你上前来。” 虽然满心震惊和疑惑,但林乐无条件地信任著陆乾,当即拉著吴妍的手走上前去。 看著吴妍紧张的表情,陆乾心中也狂跳起来。 如果真的不是身怀他派功法,带著修为混入门中,那按照她的说法,三年时间,修到练气中期,而且灵根无法被登仙镜探查,出手之时灵力隱蔽,痕跡全无,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陆乾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轻轻放在吴妍头顶,神识轻柔地涌入了吴妍身躯之中。 “放鬆,放鬆……”林乐也在一边轻声安慰,陆乾的神识仔细探寻著,很快就根据她身躯中的灵力流动判断出来,这確实是《坤元长春功》的修炼路径。而且,她已经修到了练气六层! 短短三年,只是按图索驥,就已有练气六层! 陆乾的神识来到她丹田之中,乍一看空空的没有灵根,但在陆乾识藏全开,仔细搜索之下,一条几乎透明,纯净无色的灵根显现在陆乾神识的包围之中! 陆乾的呼吸瞬间一滯。 单灵根,或者说,天灵根! 而且,是异种天灵根!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入门与惊变 第225章 入门与惊变 灵根只有一种属性,便是人人梦寐以求,一万修士中也未必出得一个的单灵根。 “单灵根”的名字显得不够响亮,所以修士们更愿意称呼它为“天灵根”! 天灵根者,实在是天地钟情的宠儿,修炼速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依託灵脉的话,从入门开始,不到十年就可修至练气圆满! 而且,天灵根本身就证明了此人身具大机缘,大运气,一旦练气圆满,筑基机缘几乎就是立刻来临。自古以来,就没有天灵根无法筑基的案例。 再往后的金丹天劫,更是顺风顺水,不会有强悍的多重雷劫,只要准备充分,必能轻鬆渡过。 两万年以来,一位天灵根只要能正常成长,保底就是金丹,八成能入元婴! 放在任何门派,天灵根都是最核心的修行种子,享受最高的资源配比和最精心的栽培呵护。 陆乾咽了口唾沫,內心火热无比。没想到今日云山派,竟有这样的幸运,拥有了一位天灵根! 天地垂青,祖师保佑,真乃云山之福也! 更重要的是,吴妍的天灵根,还不是普通的五行天灵根,而是异种灵根! 所谓异种灵根,就是指灵根属性不在单一的五行属性之中,比如风灵根、雷灵根等等,与五行灵根相比,更显玄妙非常,不可以常理揣度。 而初步探察,吴妍的灵根竟然没有显露出陆乾所知的属性,只是透明剔透,稍不留神就会隱没,只有神识全开才能探到它的痕跡。 也正是因为这神奇的异种灵根,她的灵力也带著隱形的特性,只有超出一个大境界的修士,才能捕捉到施法的痕跡。 这样的灵根,不在陆乾所知的范围之內,连名字都叫不出来,足可见珍稀无比。 还有,这灵根长有五寸,也在难得的行列之中。 一连串的惊喜下来,陆乾都气血上涌,有些晕头转向。 不管如何,吴妍的內应嫌疑彻底排除,世上怎么可能有门派捨得派天灵根来当內应! 陆乾收回神识,睁开眼睛,脸上的喜悦怎么都压不下去,火热的目光看得吴妍心中发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使劲深呼吸几次,慢慢平復心情。高兴归高兴,却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现在的云山派,留不住一个天灵根! 若是这消息传了出去,首先向云山派发难的就是玄光派!如果消息走漏,甚至连元婴大宗都会被惊动! 稍有不慎,就有灭顶之灾。 於是陆乾注视著吴妍:“我已核验无误,你所说属实,只是偷学功法,並非他派內应。” 林乐大大鬆了一口气,又拉著吴妍拜倒下去:“掌门明鑑,既然妍妹身份清白,还请掌门宽宏大量,饶恕一回。此事毕竟因我粗心大意而起,我需要承担全部罪责。而且,妍妹光靠偷学,便已能帮我击败对手,足可见天赋非凡。现在我派尚缺人才,如能收入门中,不是美事一桩么?” 陆乾哈哈大笑:“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机灵,为她担责还不算,而且顺杆往上爬,还想顺势將心上人收入门中。” 林乐听出陆乾话里已没有了怪罪的意思,心下一松,笑道:“都是掌门平日里教导有方,我一辈子也及不上掌门万一。” 一旁的吴妍惊讶地抬起头来,这,不杀我了么?话本里都说了,偷学仙家功法是杀身重罪,好像是骗人的? 她心中涌动出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林乐对视一眼,又想起方才林乐为了自己愿以性命担保,当下觉得无比甜蜜。 就听陆乾的声音十分认真:“吴妍,你身怀灵根,天资非凡。我派正是用人之际,便宽恕伱偷学功法的罪过,而且,就像林乐所说,我將收你入门,成为真正的云山弟子,你可愿意?” 心情一下子从万仞深谷飞到万丈高空,吴妍有些懵了,她看看林乐鼓励的目光,连忙俯身跪拜:“婢子愿意,乐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却听陆乾摇摇头,沉声道:“既然成为了修士,就不再是凡人僕役,今后亦不可自称婢子。最重要的是,你虽心属林乐,但归根结底,是我云山派將你从梅花坊市中带来,是云山派培养了林乐,造就了你。你心中,须得想明白这一层,今后要为云山派效忠才是。” “掌门说的是,婢……我明白的。”吴妍面带感激,恭敬地说,“当日若不是掌门相救,我,我就已经被人卖入烟花之地,乐哥……也可能已被杀害。如今我安寧的生活,就像在梦中一般,全是云山派赐予的,碧潮山就是我的家。” 看著懂事的吴妍,陆乾心中也颇为满意。他当机立断,带著吴妍转到云山派后殿,在青枫的主持下,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入门仪式。 跪拜了歷代祖师和掌门,吴妍一下子觉得有了归属感,望著陆乾眼中满是感激。 我今后,也是云山派的弟子了,就能和乐哥长长久久,永远相伴。 隨即,陆乾將她单独留在了小院之中。 布好静音法阵,陆乾的第一句话就让吴妍大吃一惊:“小妍,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你务必谨记在心,连林乐都不能泄露。否则,就可能给他,给云山派带来灭顶之灾。” 小半个时辰以后,会议室中沉默下来,陆乾等待著这个坚强早熟,乖巧懂事的少女慢慢消化这段话。 “从此之后,你要绝对小心,不可让他人探查你的灵根,也不可隨意展露真实修为,对外就说自己是双灵根五寸的天赋。” “表面上,你仍將从外门弟子做起,但所需一切功法和资源,我都会私下提供给你,还会直接教导你的修行。等你晋升真传弟子之后,便收你为徒。” 这不仅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为了儘可能让吴妍接受磨炼,融入门派,万万不可养出一个自私自利,自矜自傲的天才。 看著不断点头,努力消化的吴妍,陆乾头一次感受到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想来以她的天资,假以时日超越自己也是轻易的事。 他微笑著点点头,正要再说几句勉励的话,忽然间怀中千里镜青光阵阵,猛然震动起来。 陆乾心中一惊,这是联络周超的千里镜! 他让吴妍先在会议室稍等,自己匆匆回到臥房之中,反手套上一个法阵,才把千里镜掏了出来。 就见镜中的周超满脸焦急,一见到陆乾,就慌忙地喊道:“盟主,我家出大事了!半个时辰之前,玉青山灵脉忽然震动,光芒四射,整座山峰霞光漫天,隨后灵气不断升腾涌出,原本这条二阶中级的灵脉,品阶不断上升!” “现在已经到了三级中阶,而且还在向上升阶!” 第220章“尽力斡旋”写得有点问题,现已修改,取消了道心誓的部分。一是因为,道心誓在设定里,只有面对面才能发下,不符合条件。二是,不管这次道心誓怎么设定,都充满了巨大漏洞。光是一条“五年期间和交付玉青山后,该金丹不得主动或指使他人攻击云山派修士”,陆乾就可以玩出很多操作,很不合理。三是,对於墨陨真人来说,他的金丹力量就是最大的依仗,完全不需要道心誓给自己带来约束。只要他发现不妥,隨时都可以通过突袭的形式灭亡云山派,这才是最大的威慑。只不过这会造成自己秘密的泄露,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如此。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四章 风起玉青山 灵脉升阶! 陆乾心中警训大作。 修真界中的灵脉,並不是固定之死物,它们没有实体,以各种虚幻的外在形態存在,从虚空中汲取能量,注入修真界中。只有练虚及以上的修士有能力解析它的奥秘。 隨著时间的推移,总会有新的灵脉诞生,旧有的灵脉也会发生改变,这种改变大部份时候,是灵脉萎缩,品阶跌落,也有小部分时候是灵脉扩张,品阶提升。 现在,周超告诉陆乾,玉青山的灵脉升阶了! 这本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现在周超焦急不已,陆乾也紧张起来。 原本周超自然惊喜,但是灵气迅速井喷的情况,逐渐让他觉得恐惧,隨著品阶不断提升,他原本的喜悦直接就变成了惊恐。 一条三级中阶的灵脉,已不是现在的周家能掌控的了,更何况还在向上升阶,一旦升到三级高阶,那就连金丹宗门也要眼馋。因为三级高阶灵脉產出的灵气,已经足以支撑金丹晋升到元婴了。 玄光派的明鑑山,也只是四级低阶而已。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周家根本没有能力留下这条灵脉,只能向陆乾求助了。 而陆乾却是瞬间想到了墨陨真人。 墨陨真人辛辛苦苦谋划玉青山,玉青山上一定有一个大秘密,而现在玉青山忽然灵脉升阶,这两者间有九成可能有所关联。 但不管有没有关联,这次灵脉升阶,而且还是大幅晋升,直接就把局势推到了十分恶劣的程度! 根本不是陆乾泄露玉青山的秘密,而是过不了多久,灵脉升阶的玉青山,直接就会引起玄光派的注意! 到时候玄光派要玉青山,难道还能不给? 玄光派占了玉青山,陆乾又怎么再把玉青山交给墨陨真人? 辛苦斡旋得到的五年缓衝直接就消失了! 到时候发现玉青山已被玄光派占领的墨陨真人,会不会直接灭了云山派泄愤? 云山派危矣! 看来这气运一道,真是有起有落,刚刚得到了举世无双的天灵根,这会儿立刻就迎来了足以顛覆门派的危局。 陆乾咬紧了牙,云山派刚刚走上正轨,欣欣向荣,令人欣慰,若在此时遭劫,又怎么对得起所有人的努力,我死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歷代祖师? 无论如何,都要斗到最后! 既然所有矛盾都將浮上水面,那就只有直接打明牌了! 他识藏全开,心思如电,所有情报事无巨细地在心中闪过。 下一刻,陆乾开口了:“周兄,立刻封锁玉青山,不许任何人出入,我现在就过来!” 旋即陆乾唤来杨济业与江青枫,三言两语把玉青山惊变的事情说了。 杨济业和江青枫都想到了玉青山上的秘密,和悬在头顶的墨陨真人,对视一眼,心中十分沉重。 但陆乾隨即的话语,更是让两人大惊失色。 “门派大比暂停,所有人整理行囊。” “师姐,你立刻带领精锐,把山中库藏全部起出,装上凌虚镇远神舟。” “杨师兄,召回莲花峰和各地驻守弟子,组织全部修士登上浮空舰,精锐操控神舟,外门弟子操控普通浮空舰。” “四艘浮空舰全部待命,我先去玉青山看看情况,只要听我指令,立刻起飞离山。” “掌门,还没到这个时候吧,我们——”,杨济业的话语却被陆乾打断了。 陆乾语气十分凝重:“面对金丹,无论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但他脸色坚定,看著两人有些惊慌的神色,眼中神光湛然。 “也许我们要放弃碧潮山了。但只要云山弟子还在,云山派就在。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大不了,以我三位筑基之力,再开一片新天地!” 嘱咐完毕,陆乾身化遁光,极速而去。 江青枫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满是不甘,但也只能默默祈祷起来。 一路风驰电掣,大半个时辰便赶到了玉青山。此时玉青山的六合大阵已经升起,山门紧闭,陆乾在外喊来大阵,才得以入內。周超立刻就带著数人迎了上来。 “见过盟主。请盟主速隨我来。” 说起来,这是陆乾筑基之后,第一次与周超碰面。周超感应到陆乾身上雄壮的灵压,心中艷羡,一下子放鬆下来。 只要有盟主在,一切都没问题,周家只要遵循他的安排,必然能一如既往地度过难关。 陆乾神识一扫,周超已晋入练气十层,他身后还有一名练气十层,倒是有些眼熟,原来是昔日三长老的侄儿周昂。看来以后周家的下一名筑基,基本会这两人中產生了。 此刻事情紧急,双方也没有寒暄,陆乾在周超带领下,急匆匆进了山腹溶洞,来到灵脉身前。 刚才进入大阵,陆乾就感受到丰沛充裕的灵气,已大大超过了碧潮山,此刻站在灵脉面前,灵气更是滚滚而来,陆乾神识一扫,心中便已明了。 这灵脉已经进阶到三级高阶了! 这条灵脉外在形態是一株玉笋,斜斜伸在空中,此刻光芒夺目,亮如白昼,將整个溶洞照射得纤毫毕现。涌动的灵气之潮从玉笋中放射而出,如同潮水一般在几人身上衝过。 在陆乾仔细打量的时候,周超在一边说明:“盟主,就在你来之前,灵气涌动已经平稳下来,看来这灵脉就稳定在三级高阶了。” 陆乾点点头,三级高阶,已经足以引动金丹宗门了。 “灵脉异动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吧?” 周超点点头:“我一发现异动,便已下令激活大阵,锁闭山门,这会儿应该不为外界所知。但是,灵脉始终无法掩饰,一旦放开大阵,就会立刻被探知的。” 无妨,我只需要一点准备的时间。 陆乾心中想著,泥丸宫一震,已超过了筑基后期的神识如同浪涛般捲动著涌出,探入玉笋之中。 一开始神识所过之处,是一片虚无,仿佛眼前什么都没有。 就如同正常查探灵脉一般,明明知道眼前的灵脉在不断產生灵气,但却什么都探查不到。而那个虚幻的外壳。即使以刀枪剑戟攻击,也像划破了一层虚影,立刻又会恢復。(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五章 愿献灵脉 灵脉根源的奥秘,只有炼虚及以上的修士才能洞晓。 但是陆乾没有放弃,双眉之间隱隱有毫光绽放,他的神识越发凝聚,时而如镜,时而如湖,又在倏忽之间,化为细密无比的丝线,从玉笋的位置一点点筛过。 他在找的,並非灵脉。 就在下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不满陆乾的窥探,一股沛然大力骤然生出,滚滚神识立刻反弹! 好在陆乾对自己的神识掌握已经入微,一瞬间断开了与外界的联繫,让过了那股反弹轰击。他闷哼一声,后退几步,只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神识大损,但好歹没有受伤。 看著陆乾骤然苍白的脸色,周超惊呼一声,却见陆乾捂著额头,摆摆手示意无事。 有东西,灵脉之中果然有东西!原本自己多次查探都毫无成果,但今日却忽然有了感应,这东西必然就是灵脉升阶的原因。 这东西,九成九就是墨陨真人想要之物! 不过,经过刚才的一瞬接触,陆乾心中已很清醒,不管这东西是什么,都是现在的自己无法窥探的。 它仿佛只是不耐烦地震了一下身躯,就把自己死死纠缠的神识全部反弹!宝物虽好,也要有命拿才行。 陆乾勉强站直了身躯,心中的计划瞬间开始了推演。 不管是何宝物,如今已经现世,条件都已齐备,接下来,就是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看墨陨真人下不下场了。 他转过头来,直视著周超:“周兄,你信我么?” 周超斩钉截铁地点头:“我信。” “那就好,如今玉青山灵脉莫名升阶,霜叶盟的力量也保不住。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自然懂,但对你周家来说,这反而是个机会。” “与其等玄光派上门討要,不如主动献出这条三级高阶的灵脉,必能获得玄光派的善意。玄光派有大小灵脉十条,换来一条好用的也顺理成章。此事你不用操心,我都会给你安排好。”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组织族人,准备搬迁,时间紧急,把有价值的东西收拾起来即可。普通族人来不及的,先避居到凡人领地之中,身边只带家族精锐。等我通知一来,你就立即带领精锐往玄光派领地,接收你们的新灵脉。” 周超不停点头,把陆乾说的谨记於心,只是忍不住问道:“天降富贵,可惜我周家力量不足,反受其咎。保不住玉青山,我已有思想准备,盟主肯出面討要一条灵脉,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此事,应当也没那么急?” 陆乾摇摇头:“现在没时间解释太多,你信我就行,此事如能顺利解决,我自然会跟你说清楚。” 这几年来,陆乾数次拯救周家於水火,並帮助周超掌控家族,帮助周家走上了正常的发展道路,周超早已视陆乾为神人,无条件地信任並听从陆乾的指示。 所以此刻虽然事情突然,但他仍然咬牙答应下来,立刻就吩咐开始行动。 此时的周家修士大约八十人,已不分主脉支脉,完全被周超掌握。隨著他一声令下,整个玉青山都运转起来。 看周家已开始动作,陆乾再叮嘱几句,吩咐在自己通知之前,不许打开大阵,便立即服下灵丹,调息恢復神识。 等恢復得七七八八,便立即离开玉青山,朝著玄光派明鑑山飞去。 轻车熟路地拜了山门,来到浣剑峰面见贺阳辰。见到陆乾,这位玄光派的四长老心情不错,陆乾如此神速地筑基,云山派发展迅猛,霜叶坊日进斗金,今后的掌门之爭,自己这方能借用的力量也就更大了。 而陆乾的第一句话,就叫贺阳辰大吃一惊:“贺长老,我麾下周家玉青山,忽然灵脉升阶,已至三级高阶了!我想通过您,把这条灵脉献给玄光派,不知您意下如何?” 贺阳辰忍不住瞪大眼睛,脸上忽然涌起一片红光。 盏茶功夫之后,两人已从玄光派遁出,又往玉青山而来。却是贺阳辰放心不下,需要亲眼一见,才能匯报给冯风真人。 进了玉青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灵气,看著忙忙碌碌整理行装的周家族人,贺阳辰便信了八分,等进了溶洞,亲眼见到光芒灿烂的玉笋,这位高傲的羽士脸上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好!好!” 陆乾心中鬆了口气,果然一般人都知道灵脉无法探知,只要不是事先知道这里为金丹覬覦,哪个会像陆乾一般仔细探察,扫过一眼就算了,自然对灵脉中深藏的东西毫不知情。 此刻贺阳辰却是越看陆乾越顺眼,自从把这小子收入麾下,好事是一桩接一桩。最关键的是,这小子颇为上道,有什么好事都想著自己。这回由自己牵头,得到这一处三级高阶灵脉,就会在功劳簿上记下重重一笔,將来竞爭掌门又前进了一大步。 他不禁笑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陆乾等的就是这句话,把灵脉给贺阳辰转交,由他从中斡旋,自然能爭取最大的利益,等风云一起,也有贺阳辰顶在前面。 “我一片诚心,倒也不要什么好处。”陆乾笑眯眯地说,“只是周家不能没有灵脉,便请玄光派拨下合用的灵脉一条,给周家存身就是了。” “以小换大,这买卖自然做得。”贺阳辰满口答应,“我现在就带你返回山门,向掌门和真人稟告此事。你放心,我玄光派从不小气,得了你们这么大好处,除了还回一条灵脉,必定还另有补偿。” 陆乾拱手行礼:“如此,便拜託贺长老了。” 贺阳辰再依依不捨地看了看这条灵脉,便离了玉青山,带著陆乾再向明鑑山飞去。 这样来来回回,已是晚霞遍布。两人来到明鑑山主峰,陆乾先在偏殿等候,贺阳辰先行入內。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便有弟子过来通传:“陆掌门,我家太上长老请您过去。” 陆乾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在弟子的带领下走入大殿之中,霎时间,惊人的灵压让陆乾寒毛直竖,宏大的神识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陆乾连忙拜倒在地:“晚辈陆乾,拜见冯风真人,拜见上宗掌门。” “识藏不错。”一个冷冷地声音响了起来,“站起身来吧。”(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冯风真人 第228章 冯风真人 陆乾站起身来,微微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 就见大殿主位之上,坐著一位白衣青年,长长的黑髮不加挽束隨意散开,垂落在座椅之上。那青年保持著二十八九岁的样貌,五官清秀,皮肤有些病態的白皙。 他只是懒懒地扫了一眼,陆乾便觉得如同有刀子在自己周身划过,通体生寒,更是不敢怠慢。 这位便是玄光派的太上长老,冯风真人,列天生。 那股让人胆颤心惊的灵压一放既收,重新回到了圆明无漏,宛如凡体的状態。冯风真人上下打量著陆乾,忽然开口:“小子,我们是第一回见面?” 陆乾连忙行礼,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之色:“回稟真人,三年前我云山派在重明郡中立派之时,我就在贺长老的引荐下前来拜见。只可惜那时真人已经龙潜入关,所以无福得见,不成想一拖就到了现在,万望真人海涵。” 陆乾说的倒是实话,这位冯风真人也就在陆乾筑基之后才刚出关,陆乾又封山自守,就没有前来拜见。听闻这位冯风真人喜怒无常,为人暴虐,陆乾心中不免忐忑起来。 好在这回他带来的是好消息,一条三级高阶的灵脉,总归让人心情大好,冯风真人唔了一声,也就放过了陆乾。又开口道:“看你周身灵机稍显浮动,是刚筑基吧?筑基初期能有这般神识,还算不错,今后也要忠心为我派办事,自然不会亏待你。” 陆乾连连点头,贺阳辰在一边开口:“太上长老,陆乾这小子向来忠心,为我派办了不少实事。这回连三级高阶的灵脉都愿意献出,足见一片赤诚,在下属宗门里也是头一位了。” 哪知冯风真人冷笑一声:“忠诚未必见的,聪明倒是有些,至少知道主动献出,总好过我开口討要。而且你的那点心思,当我看不出来?我告诉伱,李兴元还没死呢,拉帮结派別太过分,影响派中稳定就杀了你!” 宛若实质的杀机汹涌而来,贺阳辰瞬间脸色惨白,额间冷汗直冒。这位在陆乾面前总是十分倨傲的修士一下子跪倒在地,不敢说话。 李兴元,就是现在坐在冯风真人左下首的,玄光派现任掌门。 他是筑基圆满修为,但此刻已鬚髮全白,满脸皱纹,垂垂老矣。更要命的是,他脸上有一道难以遮掩的灰败死气,那回衝击金丹,渡劫失败,已经伤了本源,看起来確实时日无多了。 这三年来,他这里陆乾倒是拜见过几次,也算得上脸熟。 看来贺阳辰培植力量,想要竞爭掌门之事,冯风真人一清二楚。陆乾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说翻脸就翻脸,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毫无顾忌地说这种私密之事,肆无忌惮,丝毫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这就是冯风真人吗? 捱过了恐怖的寂静,冯风真人忽然打了个哈欠,灵压一收,光芒一闪就消失在原地,最后的声音遥遥传来:“换灵脉的事,李兴元你看著办吧。陆乾確实有些功劳,听说他是个阵修,就把库中那捲八卦囚龙阵赏给他。” 李兴元恭敬地向冯风真人离开的方向拜了一拜,陆乾也连忙拜伏下来,大声称谢。 八卦囚龙阵?!既然是金丹真人的赏赐,自然是完整的精意吧? 陆乾手中还有一卷八卦锁龙阵的残卷,囚龙阵与锁龙阵侧重点各有不同,就如自己修习的阴阳五行大阵与奇门五行大阵的区別。 这一下更能触类旁通,凝练精要了。 这意外之喜让陆乾心中大为激动,但往前头一瞟,贺阳辰还老老实实跪在那里,自己只得压住喜悦,不敢乱动。 得了额外的好处,陆乾高兴之余,还有些心虚。 现在这么开心,过两天这条灵脉出了什么事,总不会再向我要回去吧?嗯,金丹真人总还是要面子的。 要处罚的话,就罚从中牵线的贺阳辰好了。毕竟我可是一片赤忱,真心献出高阶灵脉的呀。 这时,李兴元开口了,他的声音又干又涩,好像一块老树皮在摩擦:“贺师弟,不用跪著了,起来吧。五脉峰主都在等著我死呢,这不是正常的很?既然真人没杀你,就说明你做的事情他老人家不在意,快起来吧。” 陆乾闻言有些吃惊,这位李掌门真有这么豁达? 贺阳辰抬起头来,有些犹豫,李兴元笑了:“贺师弟,我心里清楚的很,我没多长时间好活了,门中的未来还得靠太上长老,靠你们。相比其他竞爭者,我倒是很看好你。只是门中竞爭,不伤和气,你需得谨记,不可闹出太大的动静。” 贺阳辰鬆了口气,站起身来,颇有些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掌门师兄。” 李兴元摆摆手,把目光投回陆乾身上:“陆掌门,三级高阶的灵脉,足以作为金丹宗门的传承宝地,我派倒是承了你很大的人情。” 说话间,他伸手一挥,一张巨大的地图在半空中伸展开来,四五个光点在地图上闪烁著。 “陆掌门,首先是还给周家的灵脉。我派除了明鑑山五峰灵脉以外,还有五条灵脉,都在这图中標註出来,请陆掌门任选一条吧。” 这五条灵脉的品级在上面都有介绍,陆乾对著地图略一思量,便选了最靠近碧潮山的一座灵山,空明山,二级高阶灵脉。 它在玉青山正北约四百里,在碧潮山西面三百多里。这样的话,周家还是和云山派、灵蛇峰、无妄观、竹泉派保持在同一区域,围绕著霜叶坊,不至於成为霜叶盟的一块飞地。 只是它的位置就靠近了重明郡中部,不再是南部区域了。 但不论如何,这里比原来的玉青山灵脉品阶高了一个小阶,周家修士定然是愿意的。 见陆乾选好,李兴云点点头:“那我立即就差人把空明山腾出来,后天吧,后天周家就可以搬入空明山了。至於凡人领地的互换,就等周家搬入之后再规划好了。” 陆乾自无不可,李兴云又笑了起来:“区区二级高阶的灵脉,就换到了三级高阶的宝地,我派占了大便宜,就从物资方面多补偿一些,请陆掌门交给周家便是。”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七章 唯一机会 第229章 唯一机会 陆乾心中摇摇头,灵脉是宗门传承的至宝,又岂能用物资来衡量?二级高阶和三级高阶虽然听著只差一级,其实是天差地別,完全没办法补这个差价。 只不过自己也是见好就收,这算是主动献上的奖赏,若是等玄光派伸手来要,有没有这个补偿都不一定。 李兴元说的,请陆乾將补偿转交给周家,陆乾也明白其中含义。 就是说玄光派只认云山派这个下属宗门,这些物资全由陆乾经手转交,大可以从中抽掉一些,最终交给周家还剩多少,玄光派就完全不管了。 只不过陆乾懒得干这种抽水揩油的事情,若是最终玉青山真的发生了惊天大变,周家日子也不会好过,再加上周超这个老兄是自己的铁桿支持者,这些东西还是留给周家发展吧。 等到一切都商议妥当,连八卦囚龙阵法都收入怀中,陆乾这才好像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周家毕竟是个修真家族,歷代先祖都葬在玉青山上,他们还得侯个吉时佳期才能起灵迁葬。所以还需多等几天,等他们全部搞完,我就通知上宗前去接收玉青山。” 其实周超根本没有这么多讲究,把祖宗灵位迁走就行,但是此刻陆乾这么一说,李兴元自然答应。 毕竟玉青山就在重明郡,迟几天就迟几天,难道还能长著脚跑了不成? 最后一块拼图终於拼上,但陆乾心中不但没有放鬆,反而越发紧张起来。 我能调动布局的已经做完了,最终如何,就要看墨陨真人的了。 他谢绝了贺阳辰的宴请,飞身出了明鑑山,在深沉的夜色中径直返回碧潮山。 此刻碧潮山上黑漆漆一片,远远望去死气沉沉,陆乾心中越发沉重,但也只能强打精神。 若是最终墨陨真人不肯入瓮,那真的只能舍了碧潮山,託庇於玄光派再谋出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希望歷代祖师保佑吧。 飞得近了,只有广场上有些灯火,四艘巨大的浮空舰正停在广场之上,把门派广场塞得满满当当。 遁光一闪,陆乾现身在浮空舰上方,翘首以盼的一眾长老们立刻迎了上来。 陆乾示意大家保持安静,然后领著诸长老来到会议室中。 “情况如何?”陆乾开门见山地问道。 “库藏已经全部装入神舟之中,隨时都可以离山。” “弟子们情况还算稳定,虽然都很疑惑,但都服从命令,没有过激反应。” 江青枫和杨济业做了匯报,陆乾点点头:“辛苦了,咱们先做好准备,今明两天养精蓄锐,后天出发。” “掌门,咱们去到哪里?”张乐妹有些担忧地问,她怀里抱著已经熟睡的小云兴。 “空明山。我们先到空明山附近隱藏起来。”陆乾在房中悬掛的地图上点了点。 谭宏仔细看著地图:“空明山,那不是玄光派的领地么?被发现的话,会不会有麻烦?” 迎著大家疑惑的目光,陆乾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两天之后,空明山腾出,由周家接管。而玄光派还在等我的接收讯號,玉青山上將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期。”陆乾神色凝重,“那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不成,以后咱们都將在墨陨真人的阴影里东躲西藏。” 看著大家忧心忡忡的神色,陆乾沉声道:“事在人为,多少难关咱们都渡过了,不怕这一个。树挪死,人挪活,万丈高楼平地起。” “三年前,云山派只剩下我、师姐和桃桃,现在呢?” “现在云山派有我们三位筑基,有了大家作为管理骨干,有了这么多精锐弟子,有了需要两艘神舟才装得下的库藏,又有什么好怕的!” 一席话说的几人都打起精神,重重点头。 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陆乾身上,只要有掌门在,纵使从零开始,也能东山再起,再创辉煌。 而陆乾心中,还有最后的底气,那就是刚刚入门的吴妍。 异种天灵根,只要悉心栽培,必入金丹! 最没办法的办法,只要云山派有了自己的金丹真人,那一切都解决了。 算算大约四十年,陆乾也等得起。 等大家都散去休息,之前站在最后,一言不发的顾霓裳走到了陆乾身边。 “顾长老?”陆乾有些疑惑。 顾霓裳静静注视著陆乾,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喜欢碧潮山,我不想走。” 完全没有料到顾霓裳会说这样的话,陆乾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只是暂时避避风头,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自然能够回来。” “但你没有多大把握,是吧。”顾霓裳直截了当的说,“你演得很好,但是你的气息没有从前那样坚定了,我不喜欢。” 陆乾轻轻嘆了口气:“毕竟是面对金丹……” “我帮伱去请我师尊吧。”顾霓裳的话让陆乾大吃一惊,“只要师尊出手,什么墨陨真人,马上让他变成死狗真人。” 有那么一瞬间,陆乾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但是他的理智始终占领著高地,心中一转,他就知道了代价,不仅要付出巨大的財富,而且—— “那个还没还完的人情就此作废,你就会直接回归丹霞派了。” 看著沉默不语的顾霓裳,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喜欢。” 顾霓裳离开了,陆乾坐在桌边,忽然苦笑起来。 刚才气血上涌,说了漂亮话。如果真的考量起来,要用顾霓裳的离去换云山派安全,这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两天时间转眼即过,到了这天傍晚,陆乾终於收到了周超的千里镜传讯。 “盟主,我已带领周家修士接收了空明山。” 陆乾点点头,看向一眾长老:“夜色一起,就传令升空,向空明山转进!” 过了两个时辰,四艘浮空舰已经靠近了空明山,並在陆乾指挥下,在崇山峻岭中隱藏起来。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里还是玄光派领內,足够安全,可以暂时牺身,等待情况变化。 神舟上的楼阁中,诸长老围在一起,紧张注视著开始用宝螺传音的陆乾。 “真人,大事不妙。玉青山忽然灵脉升阶,被玄光派探知,玄光派强行討要,我派亦无能为力,只能藉口周家需要时间迁移祖宗灵位,还有三天,三天之后玄光派就要来接收玉青山了!” 墨陨真人的回覆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快,想来是震惊於灵脉中的秘密提前出世,也打乱了他的全部部署。 片刻后,回復传来,破口大骂陆乾饭桶,一连串污言秽语之间,要求陆乾在玉青山上等待,他不日便至。 陆乾冷笑一声,直接回覆:“在下没能完成任务,心中惶恐,害怕真人天威,已携云山派眾人离开了碧潮山,真人不要浪费时间来寻找啦。玉青山上基本已经迁移完毕,还有最后三天时间,请真人珍重。” 杨济业忧道:“如此直白,他定然不会相信。” 陆乾注视著远方:“相不相信已无所谓,重要的是,他只能选择来或不来。”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八章 死与生 第230章 死与生 八千里外的一条黑河之上,忽然涌动起大股波涛,又听轰隆一声,宛如一个惊雷在水底炸响,巨大的浪头拍在岸边,在寸草不生的土地上腐蚀出道道痕跡。 这条河的河水內蕴剧毒,鱼虾绝跡,飞鸟横渡时若是低了一些,也会被毒气冲落,化骨而死。此地也被附近的宗门列为绝地,方圆百里都了无生机。 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黑河水底还有一处水府,此刻的水府主人正大发雷霆,发泄性的攻击搅得河水翻腾不已。 “饭桶!垃圾!杂种!蛆虫!”墨陨真人恨恨骂道,“挖个坑等著老子跳,当我和你一样白痴?” 他嘴上吐出一连串咒骂,但他那张四十多岁的脸都是完全僵死的。纵使骂得再起劲,暴跳如雷,他脸上却没办法做出任何表情,就连眨眼都做不到。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只能通过各种污言秽语来宣泄自己的感情。 发泄够了,他坐在一片狼藉地府中,一双无法眨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幻音宝螺。 陆乾这狗杂种说的不可信,也不可不信。 他说的玉青山灵脉升阶,已无法留住,必然是真的。不然的话,云山派为何要放弃五年的缓衝期,甚至直接弃了山门?这对他们来说完全得不偿失,不如按照原计划实施。 其他的话就全是猫腻。墨陨真人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个狡猾的狗崽子给自己挖的一个大坑,就等著自己跳进去。 但是,为了让自己能心甘情愿地进去,陆乾挖的是一个明晃晃的,肉眼可见的坑,而不是一个暗坑。 他说现在玉青山上无人,是最后的机会,应该是真的。 因为自己到了重明郡之后,必然会暗中潜行调查,如果发现玉青山已被玄光派驻守,那就不一定会再出手。 而毫无疑问的,等自己进入玉青山之后了,十有八九就会遭到玄光派的攻击。 陆乾挖了一个明坑,这个坑有多深,有多大,一清二楚。但跳不跳的选择权在自己手里,就看这个坑里的诱惑是不是足够大,自己是否自信跳进去以后,还能再爬出来。 那么,要跳么? 墨陨真人愤恨地將一块镇纸砸在地上。 怎么可能放弃,那可是元牝珠啊! 號称自成一界的灵宝元牝珠! 若是玉青山已经落入玄光派手里,那自己还要犹豫,但现在可以由自己先下手,不试一试,又如何甘心? 这狗日的小杂种,真是挖得一手好坑! 心中种种一闪而过,墨陨真人站起身来,下定了决心。 我能跳下去,就一定能爬出来。只是这回,必定要忍痛割肉,大出血了。 …… 陆乾和顾霓裳已在玉青山周围隱藏两天了。 杨济业和云山派四艘浮空舰一起,藏身於空明山周边。 面对可能的金丹大战,一眾长老,哪怕是青枫师姐,都没有办法开口相隨。他们都十分清楚,即使是金丹之战的余波,都能让他们化为灰烬。 这一刻,云山派诸长老深恨自己的无力。 通过千里镜简单说了几句,了解一切都平安,陆乾中断了传讯。 “还剩最后一天了。”顾霓裳坐在树干之上,朝陆乾丟下一枚松塔,“那个墨陨真人,会不会不来了?” 陆乾眺望著玉青山的方向:“金丹真人遁速惊人,一个时辰就能有两千里。那枚幻音宝螺的通讯距离是万里之內,就算是极限的万里,墨陨真人过来,也只需要五个时辰。我给了他三天时间,他自然可以不急不缓。到底来不来,还是说不准。” 望山跑死马,此刻两人所在的位置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玉青山主峰,但其实距离有个几十里,远远超出金丹神识范围,所以只要藏好身形,就没有暴露之虞。 顾霓裳唔了一声,过了会儿又说:“如果他来了,靠那位冯风真人,能留得下他么?” 陆乾挑挑眉,看向顾霓裳。 这会儿顾霓裳並没有看他,也是眺望著远处。她倚靠著树干,坐在高处的枝丫上,美玉般白皙细腻的小腿从裙裾中伸出,在半空中晃悠荡漾。 “你最近不太一样了,顾霓裳。”陆乾心中一动,忍不住说,“和以前,不太一样。” 顾霓裳疑惑地眼神转了过来:“有什么不一样?那以前我是怎么样的?” 陆乾乾脆飞身而起,和她齐身而坐:“如果换做以前,你不会问冯风真人留不下他怎么办,而会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 疯仙子,好像越来越不疯了。那种癲狂的,只求一死的场面,已经消失了。 陆乾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说:“就算明知必死,伱还是会癲……大笑著衝上去,这就是以前的顾霓裳。” 顾霓裳吃了一惊,握紧了一枚松塔,秀眉紧蹙起来。 想到能有机会和金丹真人交手,还是很兴奋。但是,確实有些不一样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种为了战斗不管不顾的衝动,那种生死之间,最让自己激动憧憬的战慄感,都在离自己远去。 陆乾现在提醒,她才恍然惊觉,对这场即將到来的大战,从一开始,她就没有以命相搏的想法。 我是怎么了? 顾霓裳猛地抬起头来,这种悄无声息的变化让她觉得陌生、困惑、惊讶和恐惧,这些从未有过的情感让她一把抓住了陆乾的手臂,连声音都有些发抖:“陆乾……我在怕死?” “我也怕死。”陆乾直视著顾霓裳金赤的瞳孔,“记得我给你讲过的那些故事么?怕死,是因为知道生命的可贵,知晓世间的美好,是因为心中有许多珍视与留恋的人与物,不想与他们分別。” 察觉到这样的转变对顾霓裳来说十分重要,陆乾继续说了下去:“你的勇气没有消失,而是发生了改变。因为贪恋心中的美好,而畏惧死亡。总有一天,又会为了守护那份美好,为了心中的信念,坦然赴死。”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顾霓裳,你原来不知死,亦不知生。今日如何?” 吧嗒一声,顾霓裳手中的松塔坠落下去。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九章 碧潮绝响 第231章 碧潮绝响 顾霓裳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起来。 今日如何? 自来到云山派,来到碧潮山,那是与在丹霞派中完全不同的生活。三年多来各种各样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动著,特別是几个被深埋在心中的片段,让她一瞬间心乱如麻。 太多了,太乱了,不要想了! 有个声音在她心中大喊著,顾霓裳就如溺水復甦一般,大口喘著气,一下子扭过头去。 “我……我不知道……” 陆乾轻轻嘆了口气,换上了轻鬆的语气:“没事,不知道就算啦。我又不找你师尊赤羽真人帮忙,你还有七年时间,慢慢想也没事。” 听到这句话,顾霓裳瞬间觉得鬆了口气。 此时此刻,碧潮山远处的山峦中,也有两位內门弟子,正在远远监视著碧潮山的情况。 墨陨真人若来,极有可能先到碧潮山上转一圈。如果陆乾抱著侥倖心理没走,他就可以直接挟持,直接就破局了。 不过金丹真人圆明无漏,自然可以收敛自己的灵力光芒,除了故意示威,驾驭法宝的遁光几乎可以完全收敛。 所以虽然安排了两名弟子通传预警,但只要墨陨真人速来速去,注意隱蔽,还真不一定发现得了,只能说聊胜於无。 现在这两名弟子正在閒聊,虽然对门派下令弃守山门全部撤离感到困惑,但他们心中依然充满信心。 我家掌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此番暂时撤离,定然是別有良谋,过段时间就能回归山门了。 所以两人气氛轻鬆,嘻嘻哈哈地说些派中趣事。 其中一人正说到自己三年前在后山埋下了几坛好酒,等回归山门就取出来一醉,另一人却有些惊疑地说:“师兄,咱们碧潮山上空,好像有两个黑点……” “是飞鸟么?”师兄也立刻紧张起来,仔细看去,虽然看不清楚,但他心中很快沉重起来。 飞鸟不可能一直悬停,那必然是两个修士! 几刻之前,面如殭尸的墨陨真人带著同伴,迅捷又无声的来到了碧潮山。 他的身形在山中各处一闪而过,护山大阵已被撤走,到处都空空荡荡,连凡人奴僕都不见一个。 为了防止他的突袭报復,陆乾在撤离之时,已经將所有僕役遣散到凡人领地之中,让各处县镇接纳,等待召回的命令。 碧潮山脚下的碧潮镇也全部搬空,尚未长成的二十四名灵苗和他们的家人全部接上了浮空舰。 “狡猾的小杂种!”墨陨真人大骂著,迴转到山门广场上,就见自己那个一身黑袍,头脸亦被黑纱遮盖的同伴正负手而立,阅读著广场旁的一块石碑。 察觉到墨陨真人的目光,黑袍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好像是肺部破著一个大洞,忽轻忽重,沙哑吃力:“有趣,有趣,这是云山派的立派之碑,看看时间,这才刚刚立派三年,就能把你逼到这个份上?我倒是对那陆乾有些兴趣了。” 墨陨真人怒哼一声,抬手一指,黑芒一闪,这块標誌著云山派从此立於碧潮山,代表了云山派传承的立派之碑,轰隆一声,炸得粉碎! 大大小小的石块翻飞,却在砸到黑袍人面前时碎裂成粉,被他轻挥衣袖扫到一边。 “敖道友,伱是越发暴躁了。”黑袍人冷声道,“看来噬魂毒功不但把你弄成了面瘫,连脑子也不太好使,怪不得拿一介小辈毫无办法。” 墨陨真人心中大怒,但想到此番要借重黑袍人的力量,恼火地大叫一声,身形冲天而起。黑袍人哈哈一笑,紧隨其后,两人並肩立在了碧潮山半空之中。 从空中向下眺望,漫山都是千百年的古树,灵脉中的灵气涌动著瀰漫其中,枝繁叶茂,碧绿青翠。清风拂来,树叶哗哗作响,捲起一阵又一阵,永远不知疲惫的叶涛树潮,令人沉醉其中,心旷神怡。 “嘿,好一座碧潮山……”墨陨真人冷笑著,刚刚的憋屈转化成了无法抑制的怒火,“既然陆乾这个小杂种弃山而逃,那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说话之间,他伸手一招,一面墨色大旗冲天而起,迎风招展,眨眼间铺开了四五十丈! 他怀中又有一只古铜色的钵盂飞起,哗啦啦的激流声响彻山巔! 黑袍人略微有些吃惊:“敖道友,你可別在这浪费了太多时间。” 墨陨真人死死盯著山巔上翻飞飘荡的“云山派”旗帜,怒喝一声:“经营一座灵山,是要十年百载,但若要毁去,只在一瞬之间!” 话音刚落,黑色大旗重重一挥。 呼啦一声,浓浓黑风卷著不祥的乌云,从旗面中汹涌而出,如同一阵大雾一般,將碧潮山团团裹住。 在接触到乌云的那一瞬间,“云山派”旗帜如同被强酸腐蚀,旗杆折断,还没等坠落在地,便消散在乌云之中。 滋啦啦的腐蚀声响彻整座碧潮山,碧绿的树叶眨眼间变得漆黑,然后蜷缩消散,千百年的古树一片又一片的枯死,树皮树干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只不过几息时间,原本青翠碧绿的碧潮山上,已经出现了大块大块的漆黑空洞,黑漆漆地树干悲愴地指向天穹,仿佛这座灵山最后的控诉。 下一刻,墨陨真人手中的钵盂一倾。 轰隆一声,黑河倒悬,恶臭刺鼻,剧毒无比的河水从山巔灌下! 哗啦啦,原本就被毒雾腐蚀的树木折断溶解在河水之中,毒河所过之处,树木倒伏,寸草无生,更可怕的是,山中肥沃的土壤全部被毒水浸透,彻底成为了寸草不生的绝地。 又是轰的一声,滚滚黑云毒雾、浩浩黑河毒水,已经將山中各处建筑包围浸透,曾经隱在树潮中金灿灿的云山派大殿坍塌了。 一座又一座的建筑倾毁,陆乾的掌门小院,顾霓裳的树屋,各色楼阁住宅,各式偏殿、武库、丹房、炼器工坊、宝阁、传功楼、迎宾楼…… 那些承载了多少欢声笑语,多少祥和快乐,多少梦想激情的建筑,全都断裂坍塌,被黑水冲的一点不剩。 辛苦开闢出的灵植园、灵药园,尚未收取的未成熟灵植灵药,还没来得及再散发出一缕清辉,就被淹没在滔滔毒水之中。 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最后一幢建筑,那座建在山脚的知客亭,也在哗啦一声中塌入滚滚黑水里。 碧潮山上,除了毒云毒水,再无他物! 远处,两名云山弟子绝望地瘫倒在地,亲眼看著昔日灵山被彻底摧毁。苍翠灵秀的碧潮山,变成了一座黑漆漆光禿禿的毒山,而且毒云毒水,还在向四周扩散。 永不停歇的树潮叶涛,没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章 取宝玉青山 第232章 取宝玉青山 直到一钵黑水全部倾光,黑河断流,墨陨真人才停下手来,收了钵盂。 黑袍人嘿嘿怪笑:“敖道友这么大方,这就把你那条腐心化骨河倒出去了?倒出去容易,可收不回来了,回头你住哪?” 毁去了碧潮山,墨陨真人心情大好,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骷髏子,倒了再炼就是,等得了元牝珠,一条化骨河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元牝珠”三个字,骷髏子黑纱下的眼窝中忽然冒出两道绿光:“敖道友深藏不露,我说这回怎么著急忙慌地请我帮忙,还让我签了那么一大堆誓书,原来竟是元牝珠。哎,我这会儿悔得骨头都青了,竟然被你誑住,立了誓言无法抢夺。” 墨陨真人冷声道:“我可是把整副身家都掏给你了,你別不知好歹。元牝珠这样的宝物,本来都不是金丹可以染指的,也只有我这个霽川玄君的后人,才能以秘法催动而已。” 话虽如此,但这样一件赫赫有名的灵宝放在眼前,却无法出手爭夺,真是满心不甘。无奈之前已经立下重重誓言,无法反悔,骷髏子只得在言语上发泄一些不满:“两千年前霽川玄君威压一州,威风显赫,若是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后人,只怕能气得活过来。” 墨陨真人忍著怒火没有发作,只是丟下一句“记得你的誓言”,便身形一闪,向著玉青山的方向急速飞去。骷髏子颇为不满,但早就木已成舟,只得跟上。 他们飞走之后不久,草丛里连滚带爬地翻出那两名云山弟子,他们满脸铁青,浑身发抖地看著毒烟滚滚,到处都是毒水的山川,心中悲愤几乎要喷出血来。 最后,还是做师兄的拽住了跪倒在地的同门,痛苦地喊道:“快走!回去稟报!” 碧潮山到玉青山,不过五百多里路,金丹飞行,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让骷髏子先在外围警戒,墨陨真人小心潜向玉青山,以神识仔细查探,確实山门大开,没有护山阵法,山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座沉默的青翠山峦,好像正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墨陨真人知道,见真招的时候到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陆乾那小畜生肯定就在附近监视,一会儿我们进了玉青山,立刻就会招来玄光派。但是,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让出先手给我,就別指望能將我留下! 等我取走元牝珠,下次回来要你的狗命! 他朝著骷髏子招呼一声,两人电射飞入玉青山中,神识一扫,便发现了灵脉所在,冲入了溶洞之中。 看到玉笋的第一眼,墨陨真人就觉得身躯一震,冥冥中的感应传来,他瞬间就可以確定,不会错,元牝珠就在其中! 哎,只可惜天时不在我,若是这宝珠没有提前出世,自然就没有这些狗屁事。 他伸手一掏,一张五彩斑斕的阵图便悬在了玉笋之上。玉青山上轰轰作响,灵气一瞬间打乱重组,一个巨大的阵法冉冉升起,如同玉碗倒扣,將整座主峰扣在其中。 “骷髏子,按照约定为我护法。宝珠提前出世,打乱了我的计划,就算我如今不顾代价加速催动,也需要三个时辰才能將宝珠取出。” 远处的陆乾吸了一口凉气,这股冲天而起的灵压,这是金丹级的护山大阵! 墨陨真人来了,他准备得十分充分,而且,好像还是两个人! 陆乾再不迟疑,留顾霓裳在此地继续监视,他身躯一闪,在山林中穿行片刻,绕出玉青山的视线范围,便急速向明鑑山飞去。 玉青山和明鑑山距离不过三百里,只要接到报讯,冯风真人眨眼便能赶至。 小半个时辰后,陆乾再次叩响玄光派的山门,衝到浣剑锋,找到贺阳辰,扯著嗓子大喊道:“贺长老,大事不妙,玉青山上忽然闯入陌生的金丹,还升起了护山大阵,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贺阳辰亦是大惊,连忙带著陆乾前去稟报。 拜倒在冯风真人之前,陆乾满脸焦急,语气急促地把事情讲出。自己接到周家已经迁移完毕的消息,便过去查看,准备將灵脉交给玄光派,哪知刚一靠近,山中就闪起了金丹灵压,隨后一道金丹级的护山大阵已將玉青山扣在其中。 话还没说完,恐怖的灵压已在身前升起,陆乾只觉得浑身战慄,冯风真人冷声问道:“可曾看清对方有多少人?” 陆乾伏低了身躯:“真人,我靠近时,大阵已经升起,所以没法探知。” 感受到冯风真人骤然转冷的气机,陆乾连忙补充:“但料想他们能够潜入玉青山,必然不会是大部队。还有那个阵法我亦识得,是十绝十方阵。” 冯风真人面色稍缓:“周围的好邻居们我都认得,也没听过哪家用十绝十方阵的,看来是哪里的过江龙来了。很好,让我去会一会。” 说话间,狂风涌起,冯风真人纵身而出,高悬於明鑑山上。 “五峰峰主,即刻隨行,李兴元,你调起一千精锐弟子,等我命令。” 明鑑山五脉五峰之上,各升起一道遁光,冯风真人大喝一声,狂风呼啸,裹住了五位峰主,六人一同向著玉青山飞去,留下一道灿烂夺目的遁光。 陆乾向李兴元行了一礼,也急忙跟在后头。 片刻之后,一道青色的狂风漩涡骤然出现在玉青山外,冯风真人显出身形,身后是五峰峰主,都是筑基后期或者圆满的羽士。 他神识一卷,大喝道:“阵內是哪里来的道友,怎敢占我玉青山?给你十息时间,立刻撤去大阵!” 骷髏子忽强忽弱,沙哑短促的声音在阵內响了起来:“冯风真人列天生,嘖嘖,名头不小。不知这回,能把这个面瘫的敖道友杀了不?我倒是愿意讲给你听。” “我身边这位墨陨真人敖昭,不知道怎么走了狗屎运,竟然被他发现先祖霽川玄君的至宝元牝珠,就藏在玉青山的灵脉之中。所以他来此取宝,还拉我做一助力。列道友,你若拦得住,就抓紧使出真本领来,一会儿把这个姓敖的打死了,还能得到灵宝元牝珠呢。” 听他毫无保留,竹筒倒豆子似地讲了出来,冯风真人和五峰峰主都是一愣。 阵中响起了墨陨真人气急败坏的喊叫声:“骷髏子,你这混帐!杂种,混蛋,你真不是个东西!”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一章 纷纷登场 第233章 纷纷登场 骷髏子嘿嘿一笑:“契约规定了我帮你出手对敌,可没规定我这张嘴,我自然是爱讲什么讲什么。实话给你说吧,我就是看你不爽。宝物有德者居之,你算个什么德行,凭什么能得到元牝珠这等灵宝?列道友,一会儿你可看准点打,元牝珠给你夺走,我都觉得心里舒坦些。” 墨陨真人破口大骂:“混帐!你以为我不知道?不过就是想我死了,誓言立解,便可以出手抢夺元牝珠。下回我再信你请你,我就是狗杂种!” 骷髏子毫不在意:“下回,你还有下回再说吧。说不定这回就得变成死狗一条咯。” “你——”墨陨真人心情激盪,忽然轰的一声,也不知出了什么岔子,灵脉骤然震动,他嚇得连忙闭了嘴,全心全意运转秘法。 就让骷髏子继续喷粪吧,反正这回签的协议足有厚厚一本,除了他这张嘴,什么都想到了。看我不爽,你也得乖乖出手! 这么一想,墨陨真人心里舒畅多了。 而阵外的冯风真人心中顿时一片火热,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跟在他身后的贺阳辰忍不住喃喃道:“元牝珠?那个號称自成一界,可纳万物的元牝珠?” 冯风真人心情激动,苍白得过分的脸上涌上了大片殷红:“不错,那个妙用无穷的元牝珠……昔日沧州霸主霽川玄君的隨身灵宝,两千年前隨著玄君陨落消失,不想竟然藏在玉青山中!原来如此,这次灵脉升阶,就是这件灵宝出世的缘故!” “贺阳辰,你这回立了大功!还有那个献灵脉的陆乾,我也要重重赏他!”冯风真人身形一闪,便向著十绝十方大阵衝去,“以璽詔传令所有下属宗门,沙河帮出筑基三人,其他宗门出筑基两人,全部来玉青山待命!李兴元再带关绚来此。山门之中,留两位筑基与一眾精锐弟子看守即可。” “那骷髏子说的不错,宝物有德者居之。我乃重明地主,人心所向,泽被郡中,既然此宝现世於我重明郡,合该为我所得!” 说话之间,一柄晶莹剔透,光华流转的淡青色长羽扇,出现在他手掌之中。 法宝,阴阳天青扇。 冯风真人一翻手腕,宝扇转到阳面,灵力滚滚注入,灵压煌煌升腾。 用力一挥! 呼啦啦一声暴鸣,一大片白云被扯得粉碎。几十丈长的狂风龙捲呼啸著向大阵衝去,密密麻麻的青色锋刃在其中捲动,如同挤压在一起的深海鱼群。 轰隆一声,风暴捲动,劲风扑面,颳得眾人脸上生疼。大阵上一重又一重的光华被扯得粉碎,然后又迅速流转弥补,迅速恢復原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確实是十绝十方阵。此阵是十重小阵嵌套组合成的一个大阵。十重小阵分开,分別只有筑基威能,但组合在一起,却能力扛金丹。 若是单人入內破阵,一开始会受到十重阵法的同时攻击,压力极大。破去一重,还有九重攻击,这样一重一重,十阵破完大阵才被彻底破除。 所以破阵的最好方法,就是集结眾人一同破阵,每人分担一重阵法的压力。但因有十重小阵,所以需要人手眾多,能牵制攻击方许多力量。 故而此阵颇为难缠,即使攻击方有压倒性优势,破阵也將耗费许多时间。 况且,现在玄光派一方,还算不上有优势。 在外试探了几下,冯风真人就停下手来,面无表情立在空中,等待郡中力量集结於此。 骷髏子嘴巴不停:“列道友,不是吧,你就这点本事?你倒是快进来破阵呀!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你是金丹中期,我也是金丹中期,敖道友虽是金丹初期,但一身毒功不可小覷,小心把你也毒成面瘫。” 冯风真人恍若未觉,静静等待。最先赶到的,自然是陆乾和顾霓裳。 刚才飞到半途,千里镜就大放清光。杨济业传讯,说是放在神舟中的璽詔忽然震动,传来了玄光派的命令,要出两名筑基赶往玉青山听令。 陆乾心中瞭然,这定然是已经开战了。 这张璽詔,其实也是一种特殊的通讯符,材质珍稀,范围可达千里,但却只能使用一次,也就在这种紧急的,面向全郡的命令中会用到。 得了消息,陆乾拐了一个弯,先找到了顾霓裳,算算时间差不多,两人便飞至冯风真人身前。 “云山派两位筑基羽士,谨遵真人號令。” 又见到陆乾,冯风真人心情不错:“你这小子这回立了大功,那灵脉之中有一宝物,宝物出世,引动灵脉升阶。这回阵中的两位金丹,就是为了那宝物而来。回头隨我破阵,將宝物拿下,自有重赏。” 看他面带笑意,陆乾大著胆子问道:“敢问真人,宝物为何?” 想想此番陆乾也要参战,也瞒不过去,冯风真人多说了几句:“你非本州土人,故而不知。天下之中,掌握权力,掌控一地者往往都是宗门。但在两千年多前,我们沧州却出了一位天纵奇才的散修,以天灵根的绝世天资,很快就成就元神尊位,號称霽川玄君。” “霽川玄君修为高绝,技压群雄,竟以一介散修之身,力压沧州一眾宗门,成了沧州实际上的霸主。” “而在他爭霸过程中,最出名的就是他的隨身灵宝,元牝珠。那是號称自成一界的顶级灵宝,除了里面没有灵脉,不能自產灵力,其他方面和炼虚真君的洞天也相差无几了。” “霽川玄君才惊绝艷,但却势单力孤,后来终究是惨遭围攻而死,元牝珠也不知所踪。谁都想不到,经过两千载岁月,元牝珠会在玉青山出世!” 陆乾行了一礼:“多谢真人解惑,想是真人福德深厚,上天垂青,合该得此重宝!” 冯风真人頷首点头,满脸微笑。 说话之间,灵籙派庄清带著一位筑基中期的中年男子赶到,想来就是他们新僱佣的筑基客卿。庄清见到陆乾,眼睛一亮,先以眼神示意,在拜见了冯风真人之后,便与陆乾站在一处。 两人刚小声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见四道遁光从天边而来,正是孔家堡和守拙派一共四名筑基羽士。 孔家堡家主孔兴荣,筑基后期,二长老孔令德,筑基中期。 守拙派掌门唐功成,筑基后期,大长老阮姿,一位筑基初期的女修。 四人也是恭恭敬敬地拜见了冯风真人,隨后並肩站在一处,与陆乾、庄清遥遥见了一礼。 这六人在拜见之时,冯风真人明显就没有像对待陆乾时那么和气,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就算见过。 再过半个时辰,路途最远的沙河帮筑基也到了。老朋友韩温筑基中期、副帮主皇甫竹青筑基初期,此外还有一位没见过的,五短身材的筑基初期。 拜见完冯风真人,韩温挺著满是肥油的大肚子嘿嘿一笑,四处打了个招呼,好像和大家的关係都好得不得了。 他又眯著小眼睛对陆乾拱手:“陆掌门,当日我帮务繁忙,所以没有亲往恭贺你筑基之喜,还请见谅呀。” 皇甫竹青一脸仇视地看著陆乾和顾霓裳,站得远远的没有说话。 还有玄光派掌门李兴元带著一名筑基中期,便是冯风真人口中的关绚,早就到了。 此时此刻,小小的玉青山区域,聚集了三位金丹,一十八位筑基羽士。各色灵压冲天而起,空中的云朵都被粉碎。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二章 入阵 第234章 入阵 见人已到齐,冯风真人沉声道:“今日呼唤汝等,自有要事吩咐。汝等先发下道心誓言,今日场中之事,不得向不在场之人泄露半句。” 眾人都是心中凛然,陆乾知道元牝珠一事干係重大,如果消息走漏,必然引来大宗覬覦。元君灵宝,金丹宗门又怎么可能守得住?乖乖交出还好,若有半点犹豫,就是灭顶之灾。 於是眾人都发下誓言,冯风真人点点头:“玉青山中来了两名金丹恶徒,欲抢夺山中灵脉所藏灵宝,元牝珠。今日我举合郡之力,就是要斩杀恶徒,留下宝珠!汝等要尽力施为,有功者重重有赏,畏缩不前者重罚,如有临阵脱逃之举,闔派夷灭!” 彻骨杀机扑面而来,陆乾只觉得浑身战慄,骨骼都在发痛。他虽然之前早已听闻冯风真人行事暴虐,完全不在乎下属宗门,但现在才有了切身的体会,心中不禁大骂起来。 行事如此酷烈,身在重明郡中,並不是一件好事。 一面为元牝珠的消息震惊,一面对冯风真人的逼迫惧怖又无奈。眾人纷纷点头,表示必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冯风真人把手一挥:“隨我破阵!” 遁光煌煌,灵压赫赫,一十九人电射入阵,十绝十方大阵光芒四射,霎时间转动起来。 就在此时,两位目睹了碧潮山被毁的內门弟子,一路跌跌撞撞,飞行了近两个时辰,终於赶回了凌虚镇远神舟身旁。 伴隨著一阵颤抖的呼喊声,他们一头栽入旗舰之中,面对诸位长老,一路紧绷的心神鬆散下来,隨之而起的是巨大的悲痛和恐惧。 “碧潮山……碧潮山没了!” 杨济业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你们说什么?!” 王羽大吃一惊,连忙挥手打出几道静音符籙,把这里隔绝开来。 在眾人焦急的问询中,两人顛三倒四地,把亲眼目睹之事全部说出,待说到滚滚毒雾腐蚀山林,浩浩黑河冲毁建筑,碧潮山上一切尽毁,成了一片剧毒无比、无法接近的绝地之时,两人已是涕泗横流,泣不成声。 楼阁之中,一片寂静,眾人脸色惨白,被巨大的震惊、恐慌和痛苦攫住了心神,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无法接受。 永不停歇的树潮,没了。 拼搏奋斗的热土,没了。 赖以生存的根脉,没了! 多少次清晨从入定中醒来,迎接自己的,是沙沙作响的清风和树海。走出院落,一路上是朝气蓬勃、面带笑容的弟子。 碧潮山,这是承载著云山派復兴梦想的地方,是我们的家啊! 如今家已破灭,云山派將往何处去? 眾人的目光求助似地投向主位,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江青枫只觉得呼吸困难,她急促地喊道:“快,快联繫师弟!” 杨济业慌张地掏出千里镜,但是镜面上清辉不再,不管怎么调试都毫无反应。连王羽都有些惶恐起来,忍不住颤声道:“为何千里镜也联繫不上掌门……这,总不会是……” “不会的!”江青枫大声打断了他的猜想,忽然想起许久之前,搜捕蛇妖那晚失效的通讯符,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是了!师弟他们一定是进入了什么阵法之中,所以千里镜才失效了!” 眾人神色稍缓,玄机子也补充道:“其实也不仅是阵法,金丹手段玄奇无比,也有可能是他们遮蔽了通讯。” 江青枫点点头,她骨子里坚强坚韧的一面被迅速激发起来,咬著牙环视一圈,站起身来:“各位同门,不论如何,咱们自己要镇静下来。这里还有我们一百多位弟子,还有四艘浮空舰,若是我们做长老的先乱了,还怎么总领全局?” 师弟不在,我一定要帮他稳住局面才行! “不错!”王羽也压住了內心的悲痛震惊,“当务之急,是稳定局面,静待掌门归来。先派出弟子,收集碧潮山的详细情况,等掌门回来供他参考。还有,如果碧潮山真的完全被毁,与其向弟子隱瞒,不如有序告知,咱们先冷静一下,把队伍稳定住了。” 谭宏握紧了张乐妹的手掌,沉声说道:“掌门多次说过,只要云山弟子还在,云山派就在,云山弟子所在何处,何处就是云山!” 杨济业深深吸了一口气:“多亏掌门神机妙算,提前將所有弟子、所有库藏全部转移至此,山门虽毁,但我派根本尚存,远不到绝望的时候。我会继续尝试联繫掌门,只有等他回来,必有良策。” 眾人互相勉励,脸色都坚毅起来。 痛苦之中,希望重新升起。 玉青山上空,十绝十方大阵轰然转动,一入阵中,十重小阵光华四溢,金丹级別的灵压衝击而来,几位筑基初期的羽士都觉得呼吸一滯,难以动弹。 陆乾怀中五色光芒绽放,小小的五行阵眨眼间升起,將顾霓裳、庄清和另一名已通了姓名,唤作洪飞的灵籙派筑基客卿笼罩其中。 几人压力骤减,庄清感激地拱拱手。 陆乾本以为,冯风真人让他们入阵,是要按照正统的破阵思路,四散开来,数人承担一重小阵,可是现在看来不是如此。 只听轰隆一声,十绝阵攻击落下,如同天倾! 雷电、离火、寒冰、巽风、金光、黄沙、黑水……一重重攻击眨眼间就到眼前,恐怖的压力让眾人下意识就想动手防御。 就听冯风真人怒喝一声,怀中光芒一闪,一面宝镜冉冉升起。 镜面光芒四射,无法直视,而背面绘著一只昂首振翅的青色巨鸟。他灵力催动之间,巨鸟发出一声高吭的啼鸣,从镜中飞身而出,眨眼间化作数十丈大小,双翅一展,便將眾人护在其中。 法宝,琉璃青鸿镜! 轰隆隆,各色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打在青鸿神鸟身上,青鸿啼鸣嘹亮,悍然与之对抗,周身羽毛光芒四射,將这一轮攻击接了下来。 陆乾神识涌动,仔细感受著法宝那悠长宽广的灵压与气息,果然与灵器有著云泥之別。 抗下一轮攻击,冯风真人脸色更白了些,他喘了口气,看起来消耗不小。 正当此时,一个黑袍怪人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冯风真人面前,手一抬,一柄光润如玉的长鞭呼啸一声,瞬间打了过来。 正是骷髏子。 冯风真人將手一挥,青鸿衔住宝镜,架住了长鞭,只听滋啦一声,眾人双耳剧痛,镜面上出现了一条狭长的划痕。 就在此时,大阵又隆隆转动,下一轮攻击即將生出。 冯风真人大喝一声:“李兴元!”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仙人斩龙图 第235章 仙人斩龙图 就见垂垂老矣的玄光派掌门大声应是,站了出来,双手举起,一枚捲轴霞光四射,刷啦一声打了开来。 陆乾定睛望去,就见那是一副丈许长的画卷。此刻画卷之上,霞光漫布,色彩分明,一股浩浩荡荡的气息扑面而来,分明是一件法宝。 画卷之上,用绚丽的色彩绘著这样一副场景。 苍穹之中,乌云漫天,一条墨龙伸头探爪,游动其中。墨龙神色狰狞,正张开血盆大口,伸出寒光四射的巨爪,向下扑击。 而云层之下,绘著一群飞升而起的,白衣飘飘的仙人。他们列著三角形的阵列,下方眾人一层层向上托举,层层光辉都匯聚到顶部尖端的一人身上。 那名仙人鬚髮皆张,满脸怒容,周身光芒四射,手中一柄长剑光华夺目,剑气冲天,正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笔直地向墨龙刺去! 整幅画卷,虽然墨龙凶神恶煞,但真正的主角,却是这群位於画卷中部的仙人。每一位都绘得衣袂飘飘,栩栩如生。 陆乾飞快扫了一眼,画中一共有十八位仙人。他心中一动,一下子想到了现在在场的十八位筑基羽士。 就听身边的庄清急促道:“是仙人斩龙图!玄光派的镇派秘宝,今日连它都——” 那边李兴元已经大喝起来:“诸位道友,到我身边!” 说著,他手中的仙人斩龙图刷啦一声延展放大,霞光漫天,十八位仙人虚影飞动而出,將在场十八位筑基笼罩其中,就好像每人都套上了一层白衣飘飘的清辉虚像。 陆乾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和拉力从这仙人虚像中传来,浑身灵力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他正想抵抗,就听李兴元大喊:“不要抵抗!放鬆心神,隨我而动!” 庄清也在一边喊:“陆掌门、顾道友不要慌张,这是秘宝之力,不要抵抗!” 陆乾和顾霓裳对视一眼,放鬆心神,这下不仅是周身灵力,就连身躯都不由自主地飞动起来。 在仙人斩龙图的霞光之中,十八位筑基飞身而起,如同画中的十八位仙人,列成了三角阵形,陆乾等人位於阵列底部,只觉得周身灵力狂泻,向著尖端不断匯聚而去。 霎时间,只听一声鏗鏘激越的剑吟! 阵列顶端的李兴元手中,光华璀璨夺目,一柄七十丈长的飞剑从无形化为有形,澄澈透明,锋锐无双,刚刚生出的那一剎那,一道剑气冲天而起,滋啦一声,便將大阵穹顶斩出一道狭长的裂痕。 陆乾感受著剑身中蕴含著的强悍威能,心中大惊,这种感觉竟然比冯风真人更强! 也就是说,这柄斩龙剑,拥有著金丹后期的威势! 玄光派的镇派之宝,果然神妙非凡。这场中十八位筑基修为有高有低,经过法宝加持,匯聚起来,便有金丹后期的威能,如果十八位筑基都是圆满修为,这一剑,又將多么光华灿烂? 最关键的是,这宝物品级上绝对是顶级法宝,但是却能由李兴元一介筑基驱动,怪不得他们都称呼此宝为“秘宝”,看来是属於极端特殊的法宝一类。 玄光派有此秘宝,相当於平添一金丹战力!难怪纵使郡內战乱不休,空耗许多力量,但它还是能够威压四邻,压著北边的三山郡打。 就听李兴元大喝一声:“起!” 威光赫赫的斩龙剑光芒再盛三分,十八位筑基周身被仙人虚像笼罩,如同一十八位仙人真的从画中走出,托举著宝剑直衝云霄。 此时骷髏子將手一拉,噼啪声中,那由一节节莹润如玉的脊骨构成的长鞭向內收紧,刷啦一声绷得笔直,竟化成了一柄宝光盈盈的长剑。 他一手握著宝剑,一手又向上一托,一柄只有伞柄伞骨,却无伞面的古怪宝伞飞了起来。 仔细看时,那柄宝伞伞柄似乎是一根巨大的兽类腿骨,而十二根伞骨则是弯曲的肋骨,伞骨末端,各缀著一枚骷髏头。 骷髏子挥动著白骨分魂剑,舞起夔兽囚灵伞,正要一展身手,与冯风真人一较高低。 就听一声剑吟响彻天地,一道剑光穿空而来,向他当头斩落。 骷髏子惊呼一声,夔兽囚灵伞滴溜溜旋转起来,道道雷光从十二枚骷髏中倾泻而出,可是那剑光实在太快太急,宝伞威能还未完全催发,就已一剑斩下! 轰隆一声,雷光漫天飞起,四枚骷髏头被斩落伞端,骷髏子痛呼一声,向后疾退。 “金丹后期!敖昭你这死面瘫!竟然不说玄光派有这样的宝物!” 墨陨真人正到了关键时候,一声不吭,只顾埋头催动秘法。一枚若有若无,时隱时现的宝珠,已经从灵脉中遁出大半。 逼退骷髏子,十绝十方阵的各色攻击再次落了下来。冯风真人一面托起宝镜,青鸿神鸟再次挡住一击,一面展开天青扇,灵力狂送,轰隆一声,数十丈高的狂风龙捲向前飆去。 斩龙剑亦在李兴元的掌控下,剑光一转,一道滂沱剑气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斩入大阵之中。 霎时间,光芒四射,灵气狂飆,声浪滚滚震耳欲聋。 两道攻击摧枯拉朽,十重小阵轰然破碎。 十绝十方阵,破了! 大阵阵图在墨陨真人面前崩飞出去,嵌入溶洞石壁之中。但墨陨真人哪还管得了阵图,他看著几乎就要与灵脉分离的元牝珠,眼中狠厉之色一闪,催动心头血,一口喷出! 冯风真人重重喘了一口气,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两次顶住大阵的攻击,他的消耗不小。 而斩龙剑中,陆乾灵力奔涌输送,估摸著这样两剑下来,自身灵力已消耗了一半,不由得暗自心惊。 但大阵已破,玉青山袒露在眼前,冯风真人面露喜色,喝道:“李兴元,拦住骷髏子,我去取元牝珠!” 李兴元大声应诺,身形一展,十八位筑基托著斩龙剑,向重新赶来的骷髏子迎去。 而冯风真人化为遁光,直衝玉青山。 就在此时,玉青山灵脉巨震,灵气错乱奔涌。 一枚空濛澄澈,时隱时现的宝珠悄然遁出。 元牝珠,出世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四章 神通,红粉骷髏 第236章 神通,红粉骷髏 在宝珠从灵脉中分离的剎那,玉青山灵脉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震动,巨大的灵力之潮喷涌而出,將近在咫尺的墨陨真人都冲开一步。 但在灵气井喷之后,这条玉笋形的灵脉却突然光芒暗淡,形体飘摇,竟肉眼可见地萎缩下去。 三级高阶、三级中阶……二级中阶、二级低阶…… 品阶一路跌落,直到一级低阶之时,还在扭曲挣扎,即將消散在天地之间! 只有墨陨真人知道真相,並非是元牝珠出世引动了灵脉升阶,恰恰相反,这条灵脉本来就是三级高阶的灵脉,只是因为元牝珠的入驻,时刻都在吸取灵气,这才导致了灵脉降级,表现出来只有二级中阶。 原来两千年前,那场大战之后,霽川玄君濒死,元牝珠濒临破碎。霽川玄君在经过玉青山时,刚好在这山脉之中发现了这条灵脉,便將元牝珠融入灵脉之中,让这件自成一界,拥有自我修復之力的灵宝,自行吸收灵力,缓慢恢復。 这一吸收,就是两千年。几日之前,元牝珠彻底恢復,不再需要从灵脉中汲取灵力,所以这条灵脉恢復到了往日的风采,重新升回了三级高阶。 但是,经过两千年的融合,元牝珠与这条灵脉已经產生了玄妙的联繫,墨陨真人又只有金丹修为,只是靠著仅存下来的传承秘法和血脉感应,能够从灵脉中取出元牝珠。 这种暴力的取宝將直接摧毁整条灵脉,这就是墨陨真人无法与周家交易,暗中借用灵脉的原因。 眼看烟霞繚绕,时隱时现,似有似无的元牝珠在灵脉上方静静悬停,墨陨真人灵力转动,强压驱使秘法带来的损伤,一伸手便向宝珠抓去。 哪知宝珠忽然一震,浩荡的无形之力猛然扩张,竟將墨陨真人这样一位金丹狠狠拍入岩壁之中。 下一瞬间,宝珠清光一闪,化为一道流光,便向洞外飞射而出! “怎么回事?宝珠为何遁走?” 墨陨真人大惊失色,轰的一声从石壁中挣脱出来,闪电般追了上去。 冯风真人此时刚刚来到玉青山上空,就见眼前烟霞骤起,一道朦朧梦幻的流光闪过,那股苍莽古拙的气息让他大喜过望。 “元牝珠!” 不及细想这宝珠怎么腾飞出来,他手中一挥,琉璃青鸿镜瞬间挡在元牝珠之前。 宝珠入我手矣!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青鸿哀鸣一声,消散在空中,冯风真人的笑容僵死在脸上。 宝珠一击之下,竟从镜身上直接穿出,在这面坚硬无比的青鸿宝镜上,留下一个圆圆的孔洞! 冯风真人满脸震惊,又满是心疼,將半废的宝镜收回丹田,眼睁睁看著元牝珠飞出。 乌光一闪,墨陨真人追了上来,他见此情形,不禁嘲笑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你算什么东西,也挡得下我家先祖的元牝珠?” 冯风真人这才想起元牝珠的传闻之中,说它可承载百里福地,坚硬无比,能在虚空乱流中自如穿梭而不损,对敌之时就算直接拋砸,都有摧枯拉朽之威能。 墨陨真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再次催动秘法,元牝珠清光四射,停在了半空之中。 冯风真人怒哼一声:“我挡不住元牝珠,却挡得住你!” 说话之间,身形一闪,已挡在前方,两位金丹围著元牝珠对峙起来。 另一边,骷髏子也对上了斩龙剑,他神识一扫,见冯风真人的心神完全被元牝珠吸引,当下冷笑起来。 我骷髏子的威名,看来还未传播到此郡之中,以至於这些乳臭未乾的小辈,也敢向我出招。 纵使有金丹的攻击力,可毕竟不是金丹。冯风真人列天生,你就后悔去吧! 既然受限於誓言,无法出手抢夺元牝珠,但这幅仙人斩龙图,我可就不客气了! 此时李兴元大喝一声,斩龙剑寒光四射,直斩骷髏子,七十丈长的剑气在漫天白云之间留下一道狭长的剑痕。 骷髏子一声轻叱,夔兽囚灵伞刷的一声张开,一声闷雷般的牛吼声从伞柄中传出,粗壮的雷光沿著骨骼层层向上,又从伞骨末端仅剩的八枚骷髏中传递出来,层层交织,蒙上伞骨,一张由湛蓝雷霆组成的伞面赫然成型。 十八位筑基的灵力层层迭加,全力一剑斩下! 剎那间,尖锐的剑吟和隆隆的雷鸣响彻玉青山,只听咔擦一声轻响,六根伞骨齐刷刷断裂开来,夔兽囚灵伞半毁! 而漫天雷光衝起,密密麻麻的电光如同群蛇乱舞,沿著斩龙剑瞬间传递过来,李兴元喷出一口鲜血,眾人纷纷痛呼,末端的陆乾也觉得周身刺痛,经脉麻木,灵力瞬间一滯。 赫赫斩龙剑,一下子停滯在半空之中,而且剑光闪烁,眼看著就要崩散开来。 白髮苍苍的李兴元身躯越发傴僂,他作为斩龙剑的操控者,承受了大半的压力,此时咽下不断翻涌的血液,拼了命地调动著十八位筑基的力量,想把斩龙剑重新稳定。 但就在此时,骷髏子如同烟云一缕,悄然出现在眾人身前。周身黑袍黑纱一抖,悄然解了开来。 神通,红粉骷髏! 剎那间,陆乾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眼中,一具妙到顛毫的躯体出现在眼前。乌云般的秀髮在如瓷如玉的身躯上散落下来,每一寸肌肤都散发著莹润洁白的光泽,绝美绝媚的脸蛋上,纯洁和欲望交织成诱人至极的表情,让人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玷污衝动。 挺拔,纤细,柔软,丰盈,每一处都生成了最诱人的形態。只是一眼,陆乾便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柔软的粉色,许多双细嫩的手臂缠绕在自己周身,一阵阵或是青涩,或是成熟的低吟声充斥耳中。 天魔欲女,噬心罗剎! 这一瞬间,就连陆乾的识藏都无法抵挡,一下子身心大松,灵力传输就此中断。 十八位筑基,每人眼前的景象都不相同,但是所有人无一倖免,全部中招,斩龙剑立即消散开来! 昔日玉蛟仙子姬芸柔的媚术,也只是基於她诱人身姿和特殊蛇灵的秘法,与此神通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金丹真人的神通,此刻一用出来,威能无穷,立竿见影。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五章 惧怖囚笼 第237章 惧怖囚笼 但终归,这一式神通,笼罩了十八位筑基,威能相对分散。 陆乾的识藏全力运转,自动抵御侵入神魂的外力,眼中欲望和清醒相互交织,一息之后,就要醒来。 几位筑基后期、筑基圆满也是如此,尤其是寿元將尽的李兴元,即使是被神通击中,依然紧紧抓住了仙人斩龙图,周身紧绷,没有放鬆。 但骷髏子只是冷冷一哂。 金丹神通,岂是你们这些筑基能够揣度的? 他灵力转动,神通一转。 红粉骷髏,红粉惑心,骷髏慑魂! 一瞬之间,陆乾眼前一花,那让人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天魔欲女,忽然肉身腐烂,乌髮脱落,皮肤烂穿,密密麻麻蛆虫涌动,浑身黄肉爆出浓浆,似缓实疾,化作了一具白骨骷髏! 无上欲女眨眼间变成腐尸骷髏,刚刚停留在放开状態的身心,瞬间被一股无边的惊惧命中吞噬! 並非是这一具骷髏骨架有何恐怖,而是这转变过程中,蕴含著生死间的大恐怖,任何活物都无法逃脱。 惧由心生,惧怖囚笼! 这一式神通,將直接唤醒每个人心中埋藏最深的恐惧,叫人陷入恐怖幻象之中无法自拔。自业需得自解,一旦中招,除非施术者死亡,或者心性超绝,战胜了自己的恐惧,否则就会被自己的惧怖心魔吞噬,死在幻象之中。 这就是金丹真人的神通!渡过天劫之后,道纹进化升华成的神通! 这一刻,陆乾最后的清明彻底沉沦,在陷入恐怖幻象的最后关头,他感受到身边顾霓裳惊惧的呼声,和与自己骤然紧握的手掌。 他最后一个念头是,顾霓裳,看到什么了? 十八位筑基全部被拖入幻象,连飞行都无法维持,直接就从百丈高空向下摔去。 骷髏子隨手甩出了白骨分魂剑,盈盈玉光一闪,原先阵列最前端,最靠近仙人斩龙图的数人一瞬间就被斩成两段,在幻境中魂归冥府! 直如砍瓜切菜一般轻鬆愜意! 玄光派掌门李兴元,死亡! 玄光派五峰峰主之二,死亡! 守拙派掌门唐功成,死亡! 骷髏子伸手一招,便要將那仙人斩龙图摄来。 热血洒落苍穹,冯风真人这才注意到此处,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竟然舍了元牝珠,直接扑了下来。 墨陨真人趁机不断催动秘法,但那宝珠就只是在半空中定住不动,不听他的操控。 “骷髏子,你找死!” 冯风真人的原本清秀的五官因愤怒而扭曲,伸手一点,一道道旋风將坠落下去的筑基们托住,缓缓向下降落,而周身灵力注入天青扇之內,一翻之间,阴面已对准了骷髏子。 呼的一声,天青扇阴面扇下,百丈之內骤然亮起,细如牛毛般的风刃如同斜风细雨,看似绵柔,实则杀机满满,顷刻间就能摧人肌骨,向骷髏子当头罩下。 而骷髏子心中一惊,没想到冯风真人会这般果决地舍了元牝珠直接扑来。 在晋升元婴,將神通固化为本命神通之前,运用神通,將极大耗费灵力与神识。一般金丹在对战中用个一两次就顶天了,只能作为绝招使用。 他在之前对战时已耗费不少灵力,又用了红粉骷髏神通,此时灵力已消耗大半,当下一咬牙,不管不顾地把损毁一半的夔兽囚灵伞丟出,驱动骨爆秘法,轰隆一声,雷光漫天涌动,以自爆为代价,挡住了阴扇一击。 隨后他伸手一点,白骨分魂剑一展,又化为长鞭一条,向冯风真人捲去。 就在两人缠斗之时,剩余的十四位筑基,已经在旋风托举下,缓缓落在玉青山各处。 內心深处最为恐惧的事物化为幻象,將每个人吞没,筑基们正在挣扎应对,难以醒来。 ……原本应当是如此。 但是在陆乾这里,情况好像,有点奇怪。 当陆乾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內,斜靠著宽大的真皮座椅,宽敞的红木办公桌上放著小小的22寸显示器,大大的“windows xp”屏保正在上面闪动。 陆乾看了一眼掛钟,八点整,该上班了。 桌上的清茶早已泡好,他刚端起来喝了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办公室主任江青枫走了进来,怀中抱著几份文件。她今天也是一身乾净利落的职业装,及膝裙,肉色丝袜。 为什么,感觉有些奇怪? “陆总,有几件事向您匯报。” 陆乾点点头。 “这是即將上会討论的几项议案,请您审阅一下。” 陆乾翻了几页:“关於对吴妍同志破格提拔的议案……这个班子成员都酝酿过了吧?”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陆乾继续翻了几页,然后签了字。 江青枫继续说:“总公司王董明天下午要来重明郡调研,董办已经和我们对接了调研方案,第一站就是咱们云山派,请您阅示。” 那种古怪的感觉越来越浓,陆乾有些犹豫起来,沉默一会儿,还是说道:“先擬一份匯报材料出来,让林乐起草吧,要把我们云山派的特色工作总结提炼好,五年之內的数据一定要精准。” 一边说著,陆乾接过调研安排,正要翻看,忽然办公室的大门直接被推开了。 陆乾皱起眉头看向门口,心中猛地一惊,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一共两人,一人是陪同在一旁,一脸抱歉的集团副总杨济业,还有一人的脸分外熟悉,昨天饭局上,灵籙派的庄总给自己看过他的照片。 这是刚刚入驻总公司的巡视组副组长谭宏! 看著陆乾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谭宏缓缓嘆了口气,好像很是惋惜:“陆总,有几件事情,我们巡视组要和你了解一下情况,请跟我来一下。” 江青枫意识到了什么,身躯颤抖起来。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佯作镇定:“好,先等我处理完手边的工作——” “没必要了。”谭宏沉声说,“你的工作已被暂停,请配合调查。” 陆乾只觉得双腿都在发抖,他一颗心猛然向下沉,浑身发凉,努力站起身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么快,就轮到我了?不应该呀,一定是哪个小人写的信—— 等等,这位谭组长,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方才一直就有的古怪感层层堆积,一个称呼猛地在心里闪过,陆乾一下子喊道:“谭师兄!” 谭宏脸色一变:“这是公事,不要套近乎!” 但不真实的感觉已经浮上心头,整个空间都剧烈摇晃起来,转眼之间,眼前又是一变。 残阳如血,四艘浮空舰在天穹中发出恐怖的断裂声,云山弟子的残尸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陆乾瞪大了眼睛,绝望的感觉攥住了心神。 墨陨真人和骷髏子在天穹中哈哈大笑:“冯风真人已死,现在轮到云山派了!” 而自己的手掌被一把拉住,回过头来,一身职业装的江青枫正踩著高跟鞋,拉著自己向前奔逃:“快跑师弟,巡视组马上就要到了!” 啥? 扭曲荒唐的感觉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陆乾的理智循著破绽刺破了虚妄,他甩开江青枫的手,冷冷斥道:“荒谬!” 哗啦一声,整个世界定格,然后如同玻璃一般全部碎裂。 惧怖囚笼幻境,破了! 陆乾猛然惊醒过来,天穹之上,是打成一团的冯风真人与骷髏子,还有用尽力量压制宝珠的墨陨真人。 一瞬间,记忆全都回来了。 他哭笑不得地坐起身来,骷髏子这道神通玄妙无比,可偏偏遇到了两个灵魂融合的陆乾! 两种不同的恐惧结合到一起,就变成了破绽百出,啼笑皆非的模样。再说,我行得正坐得直,害怕什么巡视组?简直瞎搞,乱弹琴! 接下来,他立刻就发现了躺在自己身边,双眼紧闭的顾霓裳。 这道神通好像对顾霓裳伤害很大。此刻顾霓裳绝美的容顏紧皱在一起,身躯蜷缩著,额间满是冷汗。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顾长老!顾霓裳!”陆乾焦急地喊了几声,又试著用灵力刺激,但顾霓裳丝毫未醒。金丹神通,哪是这么容易解掉的? 他著急地抬头看去,就见场中乱成一团,根本没人关注这边的情况。周围除了他以外,更无一人醒来。 忽然间,陆乾的神识扫过,就见前方地面上,有一物件正闪著宝光。 陆乾摄来一看,竟然是十绝十方阵的一枚阵基! 大阵被暴力破除之后,阵基阵图都会被崩飞开,一段时间无法使用,难怪会在这里拾得。 他心中一动,向身边看去,他和顾霓裳跌落之处,正离玉青山灵脉溶洞不远。 如果阵基没被收走的话……陆乾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 他收了阵基,立即催动灵力,运使秘法,云气化身应运而出,躺在顾霓裳身边。而真身则一闪遁入溶洞之中。 陆乾急速前冲,几息功夫,就看到了镶嵌在岩壁上,那幅宝光闪闪,光芒盈盈的,十绝十方阵阵图! 而就在此时,萎缩到极点的玉青山灵脉终於支撑不住,猛地一收,化作一团光球。 又是一声脆响,光球发出瓷器碎裂般的声音,吐出一道似烟似雾,非青非白的气体,然后消散在天地之间。 庞大的生机和无穷的活力从那气体之中溢出,陆乾瞪大了眼睛。 先天灵气!是灵脉破灭之时,最后吐出的先天灵气!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宝珠异动 第238章 宝珠异动 先天灵气的妙处,陆乾自有体会。昔日逃亡路上,路遇荒山,抓捕蛇妖时,通过服下一缕先天灵气,修为直接从练气五层晋级到练气七层,距离八层也就一步之遥。 更难能可贵的是,吞服先天灵气晋升,不但丝毫没有隱患,而且还可洗筋练髓,拓宽经脉,对后续修炼大有裨益。 在这个先天灵草早已绝跡的时代,先天灵气只会在灵脉消散时產生,珍稀罕有,珍贵无比。陆乾自己都没有想到,在这么危险的境遇里,竟然还能再遇上一回。果然是危机並存,危中有机。 最关键的是,曾经那缕先天灵气,是由一条一级低阶的灵脉產生的,而眼前这一道,是玉青山三级高阶的灵脉所遗,比过去那一缕庞大了十倍不止! 若是炼化这道灵气,应该能由筑基初期,晋升到筑基中期! 但是,要炼化这一道先天灵气,没有几个时辰不行! 可陆乾现在没有时间。 洞外激战正酣,三位金丹交手,风云突变,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四散降落在玉青山上的筑基们,也隨时都有可能战胜幻象醒来。 先天之精,尚未化生属性,根本无法存於浊世,若不想法收取,马上就要变为普通灵气,消散在天地之间。但要是以后天之物承载,也会立刻转化。 面对一座宝山而无能为力,简直要令人遗憾发疯。眼看那道先天灵气摇摇晃晃,即將转变消散,陆乾心念电转,一咬牙,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伸出手掌,猛然催动了“五行”道纹。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在他掌中飞速旋转,相互转化。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生,循环轮转,不休不灭。 这样一来,五行灵气就始终处於快速循环化生的状態,不会固化某种属性。 陆乾將手掌一翻,小心翼翼地將先天灵气纳入其中! 他识藏全开,如镜如湖,关注著一丝一毫的变化,不断轮转的五行灵气碰到了先天精英,先天之灵轻轻一颤! 陆乾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五行轮转更是快了三分,下一刻,先天灵气又稳定下来,不再变化。 成了! 以循环变化,没有固定属性的五行灵气製成一个外壳,將先天灵气与外物隔绝! 陆乾死死盯著这一道先天之灵,直到它全部被五行灵气的外壳收入其中,化成一个圆球,这才鬆了口气,额间已满是汗珠。 他仰头一吞,將这枚圆球纳入丹田之中,悬在那半黑半白的灵蕊之上,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灵机一动想到以五行轮转抵御先天化生,真的成功了! 但是,持续催动道纹,哪怕不是用在战斗之中,而是这样极小规模的应用,也会给陆乾带来一定的负担。陆乾感受了一下,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如果一个时辰之內,大战还没有尘埃落定,恐怕陆乾只得將这道先天灵气放弃了。 哎,宝物再好,也要有命花才行。 暂时收了先天灵气,陆乾怀著激动的心情,又伸手一摘,將嵌入岩壁的十绝十方阵阵图取了下来。 他满眼火热地看著这副阵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这才喜滋滋地收入掌门指环之中。 有了阵图,只要花点时间,就能循著阵图和阵基之间的联繫,把四散的阵基找齐。 这可是金丹级的护山大阵! 就连冯风真人都不敢贸然入內,而是发出璽詔,等人到齐,请出仙人斩龙图,这才將它破去。 虽然暂时无法光明正大的使用,但今后关键之时,若將它布置到山门灵脉之中,便足以挡住一名金丹真人! 只不过,以碧潮山二级中阶的灵脉,很难供应它的需求,还需灵晶补充。不过问题不大,不久前还从墨陨真人那里得到了五十枚灵晶,再加上紫罗山缴获的,灵晶数量还算充足。 墨陨真人先送灵晶,再送大阵,如果他能再把自己的性命送出,那就真是贴心暖男了。 陆乾揣著满满的恶意,向洞外遁去。 也就在这一会儿功夫,场中形势又有变化。 骷髏子以自爆夔兽囚灵伞为代价,挡住冯风真人一击,又用白骨分魂剑阻挡一瞬,成功將仙人斩龙图摄在手中。 眼看自家掌门、峰主惨死,镇派秘宝落入敌手,冯风真人双眼通红,五官扭曲,完全弃了元牝珠,状若疯虎般扑了上来。 骷髏子灵力大损,又失了防御法宝,只有一把白骨剑不断在剑和鞭的形態中切换抵挡,交手数下,已是大感吃不消。 当下他大喊道:“姓敖的,你在搞什么鬼!我给你挡了这么久,怎么元牝珠还离你远远的?等下列天生回头一掏就给你拿走了!” 他看似提醒墨陨真人,实则是在向冯风真人大喊,你他娘的回头去掏元牝珠啊,敖昭还在那里没搞定呢! 墨陨真人只骂了一句:“你他娘的——”稍一分心,元牝珠立刻就震动著想要遁走,逼得他又住了嘴。 到了现在,他已经开始深深怀疑自己,莫非是传到自己身上,霽川元玄君的血脉已经太淡了?这灵宝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 若是再逼出一口心血,效果如何还不清楚,但受到重创之身,如何能够携著宝珠逃跑? 正当他陷入犹豫之际,冯风真人不管不顾,天青扇摇成了一片虚影,骷髏子身上的黑袍被切得寸寸断裂,露出一具皮包骨头般的躯壳来。 眼看冯风真人还有神通未出,自己就要招架不住,在死亡面前,骷髏子急了,他眼睛一转,咬牙爆发,將冯风真人逼开一瞬,隨后抓住仙人斩龙图,嗖的一声,竟然向墨陨真人丟了过去! “送你了,我不玩了!” 话音刚落,已向后遁去。 果然冯风真人怒吼一声,掉转方向,就向仙人斩龙图追去。 墨陨真人大骂一声,正要闪开,却见眼前的元牝珠猛地亮了起来! 烟雨濛濛,空濛澄澈,宝珠轻轻一颤,道道云霞流转,形成了巨大的漩涡,直接將靠近的仙人斩龙图吸了进去! 停在不远处,还想伺机而动的骷髏子呆住了。正要伸手摄回秘宝的冯风真人呆住了。用尽全力控制著元牝珠的墨陨真人也呆住了。 这是元牝珠在坚硬无比,洞穿万物之外的第二项能力,云霞漩涡,吞纳万物! 冯风真人的怒吼响彻天穹:“还我宝图!你给我死!” 墨陨真人暴跳如雷:“真他娘的不是我!”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七章 金丹身死 第239章 金丹身死 骷髏子在一旁游弋,大声怪叫:“敖道友,你怎可拿人东西呢,赶快还给人家。” 他是巴不得冯风真人以雷霆辣手,先把墨陨真人杀了,解了誓言,他就可以出手爭夺元牝珠了。 不过事已至此,有没有骷髏子拱火,到底是不是墨陨真人操控元牝珠收走了仙人斩龙图,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冯风真人眼中只剩下彻骨的杀意。 他一摇天青扇,狂风龙捲裹著万枚风刃涌动起来。 墨陨真人只得舍了元牝珠,手中擎住了毒龙布云旗,哗啦一声迎风招展,瞬间便是滚滚毒云喷涌而出。 狂风龙捲初入毒云之时,尚能翻腾搅动,但剧毒腐蚀之力源源不断传来,大片风刃为之消融。 他又取出一枚紫皮葫芦,往天穹一拋,轰轰轰三声巨响,便有三枚人头大小的毒丸飞射而出,裹著腥臭扑鼻的毒气,向著冯风真人打去。 虽然之前他没有直接参战,但两个多时辰催动秘法逼出元牝珠,又为了控制元牝珠,损了心血,现在是敛了伤势,勉力支撑。 冯风真人则以一枚清灵玉环,抵挡住毒丸的打击。战到如今,他的灵力也消耗大半了。 天穹上乱战一团,陆乾却没有关注,也没资格关注。別看场外游击的骷髏子现在灵力大损,又失了一件法宝,若是陆乾不知天高地厚凑上去,能否撑下两剑都很难说。 因此陆乾只是伏低了身形,散去云气化身,回到了顾霓裳身边。 可是任他左摇右摆,还大著胆子伸手在顾霓裳光洁的脸上拧了一下,可她还是未醒。 这,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陆乾抬起头来,心中的杀意刚刚升起,又化为了一声长嘆。 如此天赐良机,却因为停战协议,无法將那胖子韩温宰了,甚憾! 等等!顾霓裳唤不醒,但是万一能够唤醒灵籙派的人呢? 庄清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 这样想著,陆乾一把將顾霓裳背了起来,神识放开,在玉青山上寻找起来。 一路上在玉青山各式建筑中穿过,也见到了孔家二长老孔令德,守拙派大长老阮姿等修士,都是姿势古怪地躺倒在地,对周遭事物毫无防备。 但是孔家堡和守拙派,与云山派毫无纠纷,甚至是潜在盟友,所以陆乾完全没有趁机加害的理由。 好在周家刚搬走,这里建筑还没被荒草野兽占据,不然若堂堂筑基羽士给野兽叼了去,那就成了莫大笑柄了。 刚转过一重院落,眼前正好是周家广场,就见光芒一闪,一枚金灿灿的飞梭以迅雷之势,射向了地面一人! 陆乾神识何等急速,微微一动,便已探知地上那人,正是灵籙派的大长老,庄清! 五色光芒一闪,辛金神锁瞬间涌起,神锁一拉,便將庄清拽了过来,牢牢护在其中。轰的一声,飞梭击空,石板尽裂。若不是陆乾的阵法变化快如闪电,隨心而动,恐怕庄清已遭了毒手。 那飞梭主人让陆乾脸色微沉。真是念什么来什么,正是韩温!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破开了幻境,果然是不可小覷。而且一醒过来,就想著趁机杀人,心狠手辣,不可不防。 韩温也吃了一惊,但小眼一眯就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將飞梭收起,笑道:“哎哟,这不是陆掌门么。陆掌门能从幻境中破出,果然是一派英主,人中龙凤。” 这胖子是在变著法子自夸么?陆乾懒得和他扯皮:“韩帮主,灵籙派是云山派的合作伙伴,你就別想在我面前出手了。” 韩温笑容隱去,沉声说道:“陆掌门,明人不说暗话,咱们昔日做了一桩交易,大家各取所需,合作愉快。今日何不再交易一次?你只需让开一边,当做没看到,让我將庄清和他们那个客卿杀了,我攻下灵籙派后,將灵籙派的三成领地送给伱,如何?” 说实话,陆乾心中真的盘算起来。若是拋开个人情感,只谈利益,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白捡大片领地,而且灵籙派灭亡,还能顺势收回霜叶坊的股份,確实是肉眼可见的利益。 唯一可虑的是沙河帮做大的问题。但是等韩温灭亡灵籙派,占据了中央领地,云山派、孔家堡和守拙派自然就会联起手来,共同针对沙河帮。 只是还没等陆乾得出结论,就听一声嘶哑的呻吟,被辛金神锁护住的庄清,竟然在此时幽幽醒转! 能靠自己破除幻境,这位大长老也是手段不凡。 庄清眼珠一转,便看清了眼前对峙的情况,他瞬间便反应过来。陆乾此时也顺势收了辛金神锁,庄清向陆乾感激地望了一眼,眨眼之间便提笔在手,灵力奔涌,就要挥毫为籙,向韩温发动进攻。 正在此时,天穹之上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原来是冯风真人和墨陨真人又对拼一记,刚才还悬在空中,静静不动的元牝珠,在这震动之下,忽然光芒一闪,化为流光一道,竟向著骷髏子所在的方向遁去! 骷髏子一愣之下,大喜过望:“好好好!这可不是我主动去夺珠,而是宝珠奔我而来,拦下宝珠,却不算我破誓了!” 话音刚落,他的白骨分魂剑再次化作长鞭,缠向元牝珠,而他伸手一挥,一只右手化作了玉光盈盈的骨爪,剎那间又咔咔作响,变作数丈之长,一把捞向元牝珠。 墨陨真人大喊一声:“快让开,你拦不住!” 就听咔嚓一声,白骨鞭崩散断裂,骷髏骨手一击即碎! 骷髏子痛呼一声:“怎么回事?元牝珠无人操控,为何还能有如此威能?” 他这句话,也问出了其他两人心中的疑惑。 就算元牝珠坚硬无比,玄妙非凡,但是没人操控,为何会像现在这样横衝直撞,还能生出云霞旋涡,吞下了仙人斩龙图? 就在此时,明明已经向前飞出的元牝珠,忽然光芒一闪,化作一缕电光,奔射而回! 砰的一声脆响! 坚硬无比,足以横渡虚空的宝珠,一击便破开了骷髏子惊恐之下使出的防御,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 骷髏子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身躯笔直地坠落下去。 金丹真人骷髏子,身死! 霎时间,元牝珠的种种怪异表现在墨陨真人心中一闪而过,他惊得大叫起来。 “是器灵!这宝珠生出器灵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八章 顾霓裳 金丹真人、元婴灵君所用为法宝,等到元神玄君、炼虚真君,就可以运使灵宝了。 灵宝灵宝,便已具有通灵之资,能够与主人心灵相通,心隨意动,神妙非凡。 一般来说,元神玄君的灵宝,还够不上诞生器灵的资格。要等炼虚之后,主人修为既高,灵宝受主人心血祭炼,又日常沾染大道玄妙,再得大机缘造化,就有可能诞生灵智,生出器灵来。 器灵,便可视为灵宝的魂魄,有了器灵之后,灵宝就如同人类一般开了智慧,有了思想。顶级的器灵,还有可能幻化身形,陪伴在主人身边,看起来和人类无异。 但是,诞生了器灵的灵宝,和日积月累,开智修炼,最后也能化形为人的妖类又有很大不同。 最显著的区別在於,灵宝本质上是主人以心血祭炼的器物,完全受到主人的控制,器灵没有自我修炼,增长修为之能。灵宝的动力也是来源於主人提供的灵力或者灵气,无人供能,器灵也无法动弹。 所以一旦主人逝去,基本上器灵都会陷入沉睡,直到下一任主人为它供能,將它唤醒。 因为这些认知,再加上霽川玄君的记载如此详细,仇敌、亲友……根本没有说元牝珠诞生了器灵的,在场三位金丹,之前都没有往这上面想。 可如今宝珠对抗操控,自发旋舞,发动玄妙的能力,还主动进攻,杀死了骷髏子,这一切都已证明,宝珠有灵! 这一下所有线索串连起来,豁然开朗,墨陨真人和冯风真人都恍然大悟。 恐怕这宝珠就是在霽川玄君失败身死之前,刚刚诞生了器灵,隨后便被玄君植入玉青山灵脉之中。两千年来,宝珠沉睡之中,不但自我修復完毕,而且还吸纳了满珠灵气,以此为动力源,才能自主行动。 不论如何,能以元神修为,就涵养出器灵,霽川玄君真是天纵奇才,足可称得上炼虚之下第一流了。 先前宝珠被墨陨真人以秘法催动,器灵才刚刚甦醒,但隨著战斗的进行,恐怕此刻器灵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否则也不会自主行动,乾脆利落地击杀了骷髏子。 想明白这些,墨陨真人心中大喜,而冯风真人心中一沉。 已生器灵的元神灵宝,而且暂时动力不愁,这已经不是金丹真人能够收取掌控的了! 君不见骷髏子被一击即死,如果自己挡在前面,恐怕也挡不住元牝珠的雷霆一击。 元牝珠在杀死骷髏子之后,在空中悬浮未动,只听墨陨真人喊道:“珠灵!我是霽川玄君的后人,我的血脉你能感受到。如今玄君已逝,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请助我一臂之力!” 冯风真人脸色一变,就要遁走,而元牝珠微微一震,仿佛响应了墨陨真人的召唤,唰啦一声,向著墨陨真人飞去。 然而墨陨真人眼中的喜色立刻化为了惊恐,就见元牝珠势如奔雷,携著尖啸之声,向他当头打来! 这要是打中了,他就是下一个骷髏子。 死亡的阴影遮蔽了周身,墨陨真人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催动传承秘法,再次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元牝珠嗡鸣一声,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定在他额前三尺之处,剧烈挣扎起来。 看来他的操控之法,还是有些作用。只可惜如此损耗精血,又能维持多久? 冯风真人停住了身形,悬在空中伺机而动。 而玉青山上,因为骷髏子身死,红粉骷髏神通自然解除,眾人纷纷从惧怖环境中醒转过来。 趴在陆乾背上的顾霓裳却发出了一阵囈语,手掌抓紧了陆乾的衣衫。陆乾的神识自然涌动起来,仔细探知顾霓裳的状態。 就在此时,顾霓裳惊恐的情绪,噩梦中的囈语,红粉骷髏最后的余波,与陆乾敏锐的神识剎那间融合在一起,陆乾闷哼一声,忽然眼前一花。 许许多多的场景,纷纷杂杂的记忆,涌入陆乾的脑海之中。 斑驳的楮色高墙,掛满了宫灯的院落,眉目如画的女子做了一桌子的美食,正温柔地对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说:“霓裳乖乖的,吃饱了再去看灯啊。” 小小的顾霓裳期盼著上元灯会,却不肯多吃一口。於是女子只得撤了餐盘,把为小霓裳准备的兔子花灯取了出来。 可是小霓裳对这盏灯笼並不满意,赌气地丟在一旁。女子无奈地笑了笑,拉起她的手,正准备出门之时,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老毛病又犯了。”女子无奈地以手帕捂住了口鼻,“黄伯,你带著霓裳去吧,人太多了,要小心一些。” 年迈的老僕应了一声,牵著急不可耐的小霓裳出了门,把女子的叮嘱甩在了身后。 朱门关闭,强烈的悔恨在此刻充满了內心,顾霓裳带著哭腔的声音在陆乾耳边迴荡:“不要去!不要去!去了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如果我知道那是最后一次吃娘亲做的饭食……如果我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到娘亲的话……” “至少要,好好告个別啊……” 画面一转,上元灯会,汹涌的人潮衝击而来,一下子就把顾霓裳淹没了。站在小小的霓裳视角,无数双腿压了过来,把她推挤著向前走去,那种感觉令人无比窒息。 人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几乎是一瞬间,人潮就將顾霓裳与老僕衝散开来,小顾霓裳被淹没在人海,被人群裹挟著向前衝去,强烈的窒息和恐惧充满了內心,她的哭喊声完全被淹没在喧囂之中,没有任何人注意。 等她终於被人群放开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巷子里。几个面貌凶恶的男人和女人走了过来。 无尽的恐怖开始了…… 先是人贩拐卖,倒手数次后成为了豪门的蓄奴,恫嚇、辱骂、鞭打、折磨,许多幼小的童僕在小霓裳面前被活活打死。每当哀嚎声响起的时候,小霓裳浑身颤抖,用力捂著嘴不要哭出声来。 后来豪门破灭,但浑身青紫,伤痕遍体的小霓裳迎来的不是拯救,而是一群前来劫掠的马匪。 匪窝中为仆三年,小霓裳见识到了血腥、残暴、残忍,一桩桩虐杀就在眼前发生,人命在这里不如草芥。甚至有食人之匪,每天用看待牲畜的眼神注视著顾霓裳,那种无边的惊惧让她不敢入眠。 而后,“野狼帮”屠灭马匪,成为了顾霓裳的新主人。 这位帮主对培养新人很有一手,他很明白怎么样才能將一群幼童训练成眼中只有杀戮的疯子。 泯灭人性的训练开始了。囚笼、地牢、背叛、暗杀…… 在最后的仪式上,十四岁的顾霓裳亲手杀死了曾经承诺要一起逃出去的好友,然后在帮主近身表彰之时,割开了他的喉咙。 追寻著最后的记忆,已经成长为少女的顾霓裳终於找到了那堵斑驳的高墙,敲响了院落的大门。 然而开门的,却是一位陌生人。 “先前的主人?哎,也是个苦命的人。听说她女儿很小就被拐走了,身体支撑不住,半年前病死了……” “据说她天天拿著一盏兔子花灯,真是可怜……” 最后一束光熄灭了。 顾霓裳的灵魂在黑暗中不断下沉,被不断循环的悔恨、遗憾和恐惧裹紧,无法呼吸,无法动弹,即將被溺死的时候,她徒劳地伸出手去,发出了微弱的呻吟:“救救我……” 生命毫无意义,所以我期盼著死亡。 这么多年,只有在尽情的战斗里,在鲜血之中,我才能感觉到生命的存在,才能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如今死亡就在眼前,但是,它並未让我感到解脱。 为何会突然觉得,这样的死亡毫无意义。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死亡的意义,要在生命中去寻找。 咦?这是谁告诉我的来著? 好像,是一个很討厌的人…… 我这样的人,不需要任何人进入我的世界里。可是这个討厌的人,总是说个没完没了,干些有的没的事情,真烦啊…… 啪,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顾霓裳用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欠揍的,令人討厌的脸出现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 那是本该不属於这里,不属於这段记忆的陆乾! “顾霓裳!跟我走!” 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瞬间將她向上拉起! 在虚幻与真实的界限中,陆乾握紧了顾霓裳的手。 哗啦一声,幻境彻底破碎,顾霓裳满脸惊惧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她第一时间就听到了陆乾的声音:“不要怕,我们回来了。” 陆乾背上的温暖传递过来,那种绝望无力的恐惧感正在慢慢消退。顾霓裳愣了一会儿,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才轻声说:“放我下来。” 陆乾轻巧地將她放下,顾霓裳垂眸而立,一只手却紧紧拉住了陆乾,一如幻境中的那样。 然后,她红唇轻启,说出三个字来:“谢谢你……” 陆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还从来没有从顾霓裳这里听到过这个词。 旋即他回过神来。恐怕是顾霓裳搞错了,以为是自己破开幻境救了她。 陆乾还想调笑几句,忽然又想起了幻境中暗无天日的水牢,如同野兽般廝杀的孩童,还有那盏小小的,兔子花灯。 就这样吧,这样也不错。 於是他柔声答道:“不客气。”(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九章 神通,沸血之毒 隨著眾人纷纷醒来,一道道遁光在玉青山上亮起。 若是在此时攻击韩温,掀起战端,就会被眾人发现,恐怕脱不了一顶大敌当前,肆意內鬨的大帽子,事后被清算重责,庄清只得恨恨地住了手。 韩温嘿嘿地笑著,一脸人畜无害:“天意如此,庄长老不要著急,咱们来日方长。” 诸位筑基飞身而起,四处寻找,看到这广场上已聚集了陆乾等四位羽士,便也隨大流地飞了过来,站在一处。 正在相互见礼,不远处猛地响起一声惊叫声。 就见孔家二长老孔令德抱著一具身躯冲了过来,双眼通红,无比悲愤地冲眾人喊道:“是谁干的!是谁杀了我家家主!” 剎那间,场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陆乾目光一扫,就见孔令德怀中抱著的,正是孔家家主,孔兴荣! 这位曾经的筑基后期羽士,鲜血染红了半身衣衫,一条狭长的伤痕出现在脖颈之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眾人都是面露惊色,一片大哗。 庄清心中一动,大声喊道:“是韩温!他破了心魔幻境,比我们早些醒来!我甦醒时,他正要对我下手,若不是云山派陆掌门相救,我也已经死了!” 眾人闻言,具是一惊,齐刷刷退开一步,用惊惧的眼神看著场中的韩温。 的確,死者是孔家家主,这个韩胖子是最有理由下手杀人的! 孔令德大声怒吼,怀中一剑绽放出碧蓝的光芒,就要向韩温扑去。而韩温连忙喊道:“冤枉!我也就刚刚醒转,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庄清和陆乾一道栽赃嫁祸,欲借汝手將我除去!” 正在一片混乱之中,又有一道人影奔来。 沙河帮那个五短身材的客卿张寒松满脸惊惧地大声喊叫著,拖著一具躯体来到近前:“韩帮主!韩帮主!副帮主死了!” 韩温瞬间瞪圆小眼,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就见他手中托著皇甫竹青的尸体。而皇甫竹青被捅穿了心口,也於幻境中毙命! 曾经的敌手死在眼前,陆乾心中却泛起一阵寒意。这么说,还有人提前醒转,突施辣手! 凶手会是谁? 沙河帮副帮主也被杀身亡,韩温的嫌疑看似被洗脱,但也根本说不准。 死法不同,凶手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两个人,甚至是几个人。 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就算他们自家之人都不能排除。 就说孔家家主之死,怎么就不能是孔令德想要爭夺家主权力,趁机杀了孔兴荣? 还有,韩温此人心狠手辣,皇甫竹青只是筑基初期修为,对他帮助不大。有没有可能就是他杀了皇甫竹青,只为了嫁祸他人,洗脱自己嫌疑? 现在只能確认自己和顾霓裳没有杀人,就连庄清…… 鬼知道之前他是不是早就醒了,在那里装睡?否则怎么这么巧,刚好卡著最关键的点醒了过来? 陆乾警惕起来,拉著顾霓裳退开一步。 两位筑基莫名被杀,气氛直接紧张到了极点,在场眾人之间本来就有宿怨,此刻互相敌视,眼看就要爆发一场混战。 正当此时,只听一声大吼从半空传来:“都干什么!大敌当前,不想活了?” 原来却是玄光派三位峰主,还有一名筑基中期集合在了一起,正在那里大声呵斥。 陆乾心中一动,怎么到了现在,还少了几个人?玄光派掌门李兴元他们呢? 却听冯风真人的声音响彻玉青山:“诸羽士,速速升空御敌!” 原来这时,在墨陨真人不惜心血,催动秘法之下,元牝珠暂时稳定在半空之中。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冯风真人当机立断,召集所有的力量,就要最后一搏。 他摇动天青扇,阳面风暴乱卷,阴面风刃绵绵,连续不断地攻击打向墨陨真人。墨陨真人怒吼一声,展开毒龙步云旗遮挡了几下,已经是灵力大损,被逼迫著后退去。 元牝珠就在眼前,冯风真人大喜过望,伸手一摄,就將宝珠握入掌中。 这一瞬间,他忍不住轻咦一声。这宝珠,怎么在发烫? 就在这一刻,墨陨真人放声大笑。 “你中计了!” 神通,沸血之毒! 宝珠之上,忽然亮起一片鲜红!那是先前墨陨真人喷上去的心头精血,竟然在此时沸腾如烟,化作了霸道无比,无孔不入的剧毒! 但冯风真人只是冷冷一哂,他手上竟然亮起一道宝光,一只晶莹剔透的手套浮现出来,清辉大亮,將升腾而起的毒气笼罩其中。同时他迅速抽身而退,遥遥以灵力控制手套,將宝珠握在其中。 “哼,明知你会使毒功,我又怎能没有防备?”冯风真人得意一笑,“这枚青萝仙灵手,正好用在此处。纵然你的神通之毒不可小覷,仙灵手也能抵挡片刻。我乃一派至尊,各种宝物层出不穷,你一介散修,拿什么和我斗?” 可墨陨真人只是冷冷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霎时间,冯风真人只觉得丹田剧痛,灵力瞬间大乱,哇的一声,喷出一口漆黑的毒血! 冯风真人急忙內视,就见他丹田之中,悬著那枚被元牝珠洞穿的青鸿镜,而青鸿镜的孔洞之上,正有大片鲜红的毒雾散发出来,开始在体內横衝直撞。 他这才反应过来,心神大乱,又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毒血! 基本上每名金丹,都会把趁手法宝收在丹田之內,金丹之旁温养。而正是这个举动害了自己。 原来墨陨真人在將元牝珠逼出灵脉之时,就已经在元牝珠上喷出了一口心血。而后元牝珠从灵脉溶洞中飞出,击穿青鸿镜,这道心头精血就染在了青鸿镜上,接著又被冯风真人收入丹田之中。 想通了一切,可已经来不及了。 此乃神通化出的血毒,自然非同小可,进入人体之后,见血即溶,遇血即生,只不过一息之间,冯风真人身躯之中,已经遍布毒血! 他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如同折翼之鸟,一头从天穹栽落!(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章 灾替 一眾筑基刚刚列阵飞起,就看到冯风真人坠落下来,顿时一片惊呼。 玄光派的几位羽士连忙一拥而上,將冯风真人接了下来。 墨陨真人重重喘著粗气,他的灵力已基本耗尽了,好在现在元牝珠安安静静,还在控制之中。他一把夺过元牝珠,將上面已被沸血之毒污染的仙灵手丟开,就想將宝珠纳入丹田之內。 哪知他刚微一运力,元牝珠就震动起来,嚇得他连忙停了动作,这位爷真是惹不起呀,只能拿在手里供著了。 冯风真人只觉得五內俱焚,血毒已经漫延到身躯各个部位,连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黑血。 他勉强下令:“贺阳辰,你带……下属围住敌人,不要让……跑了。关绚留下。” 关绚,就是先前冯风真人让李兴元带来的筑基中期,此刻喊到他的名字,他忽然就脸色煞白,身躯颤抖起来。 贺阳辰见此情形,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当即一咬牙:“全跟我来!敌人虽为金丹,但如今灵力已尽,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只需拖延时间,真人就能恢復过来!” 可看冯风真人的样子,已经毒入骨髓,无力回天,这样还怎么恢復? 一旦冯风真人故去的话……眾人心中都打起了小九九,纵使贺阳辰连声催促,也是慢慢腾腾,不肯出力向前。 墨陨真人冷哼一声,拿著元牝珠就要遁逃。 他的遁光刚刚亮起,五色光芒便汹涌而出,將他笼罩在內。叮叮噹噹,十二条辛金神锁如龙如蟒,向他周身缠去! 是陆乾! 对陆乾来说,无论如何,都不可让墨陨真人生离此处,否则今后云山派还將面临无穷的麻烦! 他也担心一旦和墨陨真人照面,墨陨真人想起原由,便会將自己的一番谋划喊出,祸患不小。但是之前只是用法螺传音,没有见过面,只要不说话不交流,墨陨真人一时半会也不会认出自己。 当下他使出浑身解数,瀧空灵雾挡不住金丹神识,毫无用处,只得硬碰硬强攻。辛金神锁之后,便是蜂拥而起,涌动包围上去的鰈潮庚金神剑。 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玄光派还没重新使出仙人斩龙图,李兴元等人也未出现,陆乾心中已有猜测。 看来是自己等人被拖入惧怖幻境之时,又发生了什么变故,恐怕李兴元等人已遇不测,仙人斩龙图也丟了。 这样的话,只能拼命施为。 而顾霓裳打起精神,身形一闪,已滑到墨陨真人侧方,暂时將心中各种复杂的情绪全部压下。 眨眼之间,她浑身火光冲天而起,金乌虚像嘹亮啼鸣,隨后猛然压缩至周身数尺,金红火焰尽数转化为炽烈苍炎,已经进入了最强的战斗形態。 抬手便是一掌拍出,一只苍白的丙火神鸦唳鸣一声,向墨陨真人猛衝而去。 云山派两人悍然进攻,眾人都吃了一惊。 贺阳辰神情一振,大声叫好,身形一动跟了上去,並且大喝道:“我派自有秘法可褪此毒!你们谁再逡巡不前,一会儿真人恢復过来,就拿谁开刀!” 闻听此言,大家都是心中一惊,再也不敢怠慢,一道道遁光跟了上去。 面对陆乾和顾霓裳的进攻,几乎耗尽灵力的墨陨真人怒吼一声:“混帐小辈!” 他伸手一挥,毒龙布云旗挥舞起来,將自己团团裹住。 哗啦一声,辛金神锁將布云旗紧紧捆住,却在下一瞬间就被旗面上的剧毒腐蚀断裂。 锋锐无比的鰈潮神剑和顾霓裳的苍炎神鸦几乎同时射到,轰隆炸响,庚金与丙火的气息在旗面上肆意翻滚,却在猛烈的毒雾腐蚀下,只留下了一些划痕和焦痕。 光凭这一面法宝所蕴的猛毒和本身的防御,便將陆乾和顾霓裳的攻击都接了下来! 这是陆乾筑基之后,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出手。缀在后面的韩温仔细揣摩著,虽然陆乾阵法变化快得惊人,但是这威力和上回擂台战时相差仿佛,怎么没什么长进?筑基之后,也不知他得了什么道纹。 面对金丹还敢隱藏实力,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他却不知道,陆乾也是有苦说不出,他的道纹正持续催动著,用来控制那团先天灵气,暂时无法用在別的方面。 如今已是一炷香时间过去,还能再撑大半个时辰。但愿冯风真人能够快些,有什么招儿赶紧使出来吧! 被陆乾和顾霓裳的进攻迟滯了一下,眾人终於追了上来,把墨陨真人围在中心。 墨陨真人伸手一甩,几枚毒珠轰然爆裂,滚滚毒雾生出,將他的身形掩盖。 诸筑基忌惮金丹之毒的厉害,恐怕灵器击入毒雾,立刻就会损毁。当下只得试探性地以各式术法、符籙打入雾中,也立刻就被腐蚀,等打到墨陨真人身侧,都被毒龙布云旗轻轻巧巧接了下来。 但墨陨真人还是心中一沉。这些攻击虽然跟挠痒痒也差不多,但还是牵制了自己的脚步。蚁多咬死象,如今自己灵力將尽,连法宝都御使不好,留在这里太久,必生变数。 就在贺阳辰带著下属宗门八位筑基围攻墨陨真人时,冯风真人身边还剩下两位峰主护法,还有他点名留下的关绚。 被两位峰主逼视著,关绚脸上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在颤抖。冯风真人已经口鼻溢血,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用最后的力气捏住了关绚的胳膊。 其中一位峰主大声呵斥:“快动手!门派养你到如今,予取予求,就是为了今日。再敢犹豫,我现在就杀了你,再杀了你全家老小!” 另一位沉声道:“快些!汝妻儿吾派养之,勿虑也!” 在逼迫和催促之中,关绚大叫一声,闭上双眼,双手按上了冯风真人的颅顶,催动了自己的道纹。 道纹,灾替! 霎时间,冯风真人体內的沸血之毒被调动起来,顺著关绚的双手,抽离了冯风真人的身体,肆意地涌入关绚体內。不过几息功夫,冯风真人的脸色便好转起来,而关绚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沸血之毒已经开始深入他的五臟六腑。 拔汝之灾,以吾命替之! 这就是道纹,灾替。(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一章 围攻 第243章 围攻 感受到血毒的转移,冯风真人一边源源不断地吞下珍贵的灵药,一边鼓盪起金丹灵力,努力逼迫血毒更快褪去。 我乃一派至尊,坐拥闔派秘藏,享有各种精华,网罗天下菁英,你一介散修,拿什么跟我斗? 关绚本是玄光派培养的一位医师,哪知成功筑基之后,竟然觉醒了从未听闻的“灾替”道纹。从这天起,他就成了门中的贵宾,享有与五峰峰主同等的待遇,妻儿老小,鸡犬升天,极尽荣华。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 就在血毒被源源不断抽离冯风真人,注入关绚体內的时候,墨陨真人的视线在眾人中一扫而过。 知晓他一定会立即突围,诸筑基都是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破空声起,毒雾之中,几枚毒珠电射而出,直奔陆乾。竟然好似把陆乾那里当做了突破口。 陆乾早有准备,金灿灿的庚金神剑闪动而起,將毒珠凌空打爆。同时辛金神锁再次舞动起来,层层迭迭地挡在面前,织成一张巨网。 滚滚毒气扩散,左近的庄清立即援手,手中三尺长的墨玉大笔挥动起来,一点一划,道纹震动,细密的篆文飞射而出,一道又一道丈许长的符籙瞬息形成。 巽风! 灵籙派客卿洪飞亦是出手相助,祭出一个白色的布口袋,袋口张开,风雷滚滚,奔涌而出。 狂风涌起,夹杂著奔腾的电光,將毒气阻挡在几人身前。 呼的一声,毒气中衝出一道人影,墨陨真人以大旗护身,巽风奔雷皆不得近,竟然直接竖起一掌,重重砍在辛金神锁之上。 他毒功已练得出神入化,无处不可带毒,手刀击出,腥臭之气刺鼻无比,辛金神锁瞬间变了顏色,腐蚀断裂。 然而迎接他的,是顾霓裳蓄势已久,霹雳般的一掌! 金乌唳鸣响彻空中,周身苍炎之甲猛地一缩,尽数纳入一掌之內。掌心一道小小的火焰旋涡疯狂旋转,火色已在苍白中带上了点点青华。而旋涡中心,一缕黑炎闪烁著不详的光芒。 如此声势,墨陨真人都微感心惊。 就在此时,守拙派阮姿,孔家堡孔令德,沙河帮韩温、张寒松的攻击也接踵而至,几位筑基全力出手,声势非凡,各式攻击如同惊雷一般刺破长空。 轰隆一声爆响!漫天苍炎直衝云霄,重重迭迭的火焰旋涡將墨陨真人吞入其中,疯狂撕扯著他周身的宝旗,那缕黑炎更如附骨之疽,紧紧黏在宝旗之上,寻找著钻入肌肤的机会。 然而这一掌击出,虽然正中目標,顾霓裳却脸色一变。 墨陨真人根本虚不受力,如同一叶扁舟,顺著汹涌的火焰之潮向后暴闪,诸筑基打来的种种攻击都打在了空处。 他只留下残像重重,直接出现在阮姿身前! 他先前的攻击都是虚招,真正的目標是阮姿!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剎那,墨陨真人甩动宝旗,裹著熊熊烈焰,重重抽在阮姿身上! 轰的一声,这位筑基初期的守拙派大长老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一重防御灵器被凌空抽爆,身躯直坠,將下方玉青山上一重院落撞得粉碎。 墨陨真人,脱离包围而出! 一群螻蚁,也拦得住我? 他轻蔑一笑,就要遁走,身后忽然亮起一道剑光! 嘶啦一声,毒血四溅,墨陨真人背上,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剑痕。 金丹真人,竟然在筑基围攻下受伤了! 墨陨真人痛呼一声,身形一个踉蹌,又被诸筑基团团围住。 在他愤怒的目光里,贺阳辰在不远处的空气中浮现出来。 原来他早已发动了隱形道纹! 他修为已接近筑基圆满,在墨陨真人最虚弱的时候,竟然成功以隱形道纹骗过了墨陨真人,在最关键时递出一剑,再次將这名金丹拖入了包围圈。 被自己瞧不起的螻蚁所伤,墨陨真人怒吼一声,就要飞扑而上,那缕粘附在布云旗中的黑炎忽然跃起,钻入他身躯的伤口之中! 黑炎入体,疯狂向里钻入,一股暴烈的毒性开始漫延,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瞪大了眼睛。 “该死!该死!小畜生,你怎么会使我的毒?!” 原来三年前,顾霓裳收了墨陨真人布置在海渊阁藏宝上的剧毒,而后又得到了解药,不断实验之下,不仅仿製出粗劣版的解药,而且还弄懂了这剧毒的配置原理,並將这原理运用到自己的火行术法之中,炼成了一缕毒焰,成为了新的杀招。 实际上,这仅仅是从剧毒的原理上参照了墨陨真人的思路,最终配成的毒焰和原版腐神裂魂之毒並不相同。 但被抄了製毒思路,还被这仿製品所伤,墨陨真人不禁怒火中烧,暴跳如雷。 这缕毒焰阴险狠辣,如今措不及防被它入体,墨陨真人也只得停下身形,先应付此毒。 趁此机会,筑基们再次运起手段,如同狂风骤雨,向他打去。 他只得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奋起最后的灵力,以毒雾和宝旗左右抵挡,一会儿功夫已是伤痕累累。 畜生!今日虎落平阳被犬欺! 而另一边,正被拔除血毒的冯风真人也是脸色一变,因为他身后的关绚,已经支撑不住了! 金丹神通之毒,何其霸道,哪怕关绚已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拼尽全力將所有血毒导入自己身躯之中,但在拔除了十之八九之后,就已七窍流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已经承受不住了。 他双手爆发出最后的引渡之力,也只能將那最后一成遥遥吸住,再也动弹不得。 这沸血之毒见血即溶,遇血即生,如果最后一点无法拔除,只要关绚一死,立刻又会復发! 生死关头,冯风真人大声怒吼,再次服下一枚珍稀无比的灵药,丹田之內,金丹光芒四射,灵力激盪,在药力和关绚最后的迴光返照帮助下,將所有血毒,逼入自己的左臂之內。 天青扇骤然闪过,冯风真人闷哼一声,一条左臂自肩而断,高高飞起! 金丹真人,断臂求生!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二章 宝珠脱手 第244章 宝珠脱手 与此同时,关绚无声无息地栽落云端,就此身死。 以金丹真人一条左臂,和一位道纹珍稀世上仅有的筑基羽士为代价,终於把沸血之毒清除! 冯风真人站起身来,止住了左肩汹涌而出的鲜血,虽面色如同金纸,但杀意升腾,冲天而起。 在未晋元婴之前,纵然是金丹真人,也无法轻易断肢重生。这意味著如果接下来没有什么大机缘,获得什么仙家灵药,他这一条手臂就彻底丟了! 最麻烦的是,五体不全,身躯不完整,还將直接影响结婴的成功率。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霹雳一声炸响,衝上天穹:“敖昭受死!” 墨陨真人到底是用毒的行家里手,虽费了点时间,还是將毒焰消融。他正要想方设法突出重围,却在此时感受到了猛衝而来的冯风真人。 “这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解掉我的沸血之毒! 但此时已没有时间震惊,生死就在一瞬之间,墨陨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灵力耗尽,那就只能拼命了! 他一咬牙,丹田之內,忽然升起一缕毒气,渗入自己的金丹之中。 毒可用於他人,亦能用於自己。 这是以毒刺激金丹,榨取金丹潜能,燃烧道途换取力量的秘术! 轰的一声,恐怖的灵压再次衝起,滚滚灵力重新充盈,一眾筑基慌忙向后退去,把天空还给了两位金丹。 一位是灵力不多,没了左臂的冯风真人。 一位是燃烧道途,无法持久的墨陨真人。 眼看这场爭斗到了最后的时刻,忽然,一直都没什么动静的元牝珠光芒四射! 宝珠器灵刚才像是在静静看戏,现在终於是看腻了。 滚滚云霞蒸腾升起,一震之下,墨陨真人根本就握持不住,元牝珠脱手而出。 已经开始燃命的墨陨真人再也无力阻挡,而冯风真人则咬牙拋出一尊白玉宝塔,想將元牝珠收入其中。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宝塔断为四截,这枚烟云濛濛,若隱若现的宝珠,以实际行动无情地嘲笑了冯风真人,然后就如电光一缕,刺破苍穹,直接消失在夕阳的光辉之中。 元牝珠,跑了! 为了这枚宝珠,三名金丹,十八位筑基齐聚玉青山,现在还剩几人? 一眾配角打生打死,而唯一的主角元牝珠,却在看腻了这场闹剧之后转身离去,这简直是一场莫大的讽刺。 这该怪谁呢? 若是时光倒流,眾人提前知道宝珠已经生出器灵,而且还拥有一肚子灵气,能够暂时自主行动。三名金丹,还会选择来此围猎元牝珠么? 大抵,还是会的吧。 毕竟,人力有尽,而贪婪无尽。 此刻宝珠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地茫茫,再向何处寻? 冯风真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狂怒的大喊:“我的宝图!” 陆乾心中一动,这么说仙人斩龙图,被元牝珠摄走了? 庄清在一边轻声道:“糟糕了,仙人斩龙图是玄光派镇派之宝,这次是十八位筑基发动,威力堪比金丹后期。而最少也可以由九位筑基发动,威力约为金丹初期。” “这可是玄光派傲视周边的底气,如今宝图已失,恐怕天要变了。” 场中沉默了一瞬,心中无尽的愤怒,懊恼,沮丧,痛苦到扭曲,两位真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满满的杀意。 但就在冯风真人准备动手之时,墨陨真人却强压怒火,冷声道:“宝珠已失,你我已没有必要爭斗。咱们便各走各路,总好过同归於尽。” 说著,他身形一动,就要离开。而冯风真人也犹豫了一下。 若让墨陨真人走脱,云山派恐怕永无寧日! 当下陆乾只得冒险以灵力震动声音,换了一副粗狂的口音,大声喊道:“不能放他走,他若將元牝珠出现在重明郡的消息放出,郡中將遭大劫!况且此战我方损失惨重,正要以他们的財富来弥补亏空!” 听到此话,墨陨真人瞬间转头,恐怖的杀机一下子锁定了陆乾,又想起方才正是陆乾率先出手,引导围攻,滔天怒火再也无法忍住:“小畜生找死!” 恐怖的灵压衝起,毒龙布云旗一摇,就要向陆乾打来。 但就在墨陨真人心神一动的瞬间,冯风真人已经摇动了阴阳天青扇,龙捲狂风呼啸奔涌著向墨陨真人击去。 陆乾说的不错,必须杀了墨陨真人以绝后患!而且这两人都是散修,財富基本都隨身携带,正要杀了他们略略弥补一些亏空。 墨陨真人怒吼一声,只得调转宝旗护身,同时手段齐出,各色剧毒之物挥舞著打出,方圆百丈都涌起五彩斑斕的毒云,令人望而生畏。 他知道自己的秘法根本不能持久,只能尽力速战速决。 他毒攻金丹,换取了强大的灵力,一时之间,他这个金丹初期,竟然在灵压之上,盖住了冯风真人这位金丹中期。 轰隆隆的响声遍布空中,各色光芒闪动耀目,墨陨真人大占上风,追著冯风真人猛攻。 但是,一旦他逼开冯风真人,想要遁走之时,冯风真人又像一块膏药一般死死粘了过来。 玄光派称霸重明郡多年,一郡財富大多归於派中,冯风真人手中的各色法宝、灵物层出不穷。 他心中如同明镜一般,知道墨陨真人的进攻不能持久,再说他的灵力也耗了大半,当下直接就採取了游击战法,根本不与墨陨真人硬拼,而是不断以各种带有拘禁、封禁、束缚功效的宝物困住墨陨真人,敌进我退,敌退我追,让墨陨真人根本无法脱身。 陆乾在下方看得心驰神往,心知这才是老牌大宗的实力,各种底蕴、各种人才层出不穷。云山派虽然崛起神速,但在这个方面,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只是墨陨真人燃命爆发確实惊人,冯风真人也免不了受了一些伤势,不少剧毒渗透身躯。好在这些毒物不是先前无法可解的神通剧毒,他还可以用各种灵丹压制。 双方激斗正酣,下方的一眾筑基慌忙把方才撞入院落中的阮姿挖了出来,才发现这位守拙派的大长老已经骨骼尽碎,毒气腐心而死。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三章 陆乾害我 第245章 陆乾害我 大家都是心有戚戚,更是对金丹之威畏惧不已。只盼著冯风真人能抓紧將敌人拿下。否则光靠眾人,就算是面对精疲力竭的墨陨真人,纵然大家一拥而上,乱拳围殴,也免不了损失惨重。 今日死亡之人已经太多了,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 此时的墨陨真人,在冯风真人游而击之的战术之下,已经处於极其不妙的境地。那冲天而起的灵压不断萎缩,他的状態不断恶化,灵力断崖式地下跌,这一切都在宣告,以毒炼秘术压榨金丹带来的恐怖反噬即將来临。 若是再不能脱身,就要死在此地了! 墨陨真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伸手一挥,在自己胸膛之上,切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血液飞射而出! 他鼓起最后的力量,再一次发动了自己的神通,沸血之毒! 大量血液被抽出体外,他一个踉蹌,差点就要坠落云端,但还是勉强站住了身形。 血液剎那间涌动著,化为了滚滚升起的血雾,並在他的操控之下,將原本笼罩百丈的各式毒云毒气吸纳一空,又猛地向內聚合。 一条摇头摆尾的毒龙化生而出,鳞甲上闪烁著瑰丽又危险的毒光,巨口一张,就要向冯风真人飞扑而去。 但是,在重伤之下,为了催动神通,操控毒龙,墨陨真人在原地停留的时间太长了。 冯风真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最后的灵力鼓动起来,丹田內金丹灿烂生辉,右手重重挥落。 神通,贔风! 一股无形无相,无影无踪的风涌动起来,穿过了五彩斑斕的毒龙,透过了护住周身的布云旗,轻轻柔柔地印在了墨陨真人身上。 如同情人温柔地抚摸,带来的却是死亡。 墨陨真人一瞬间僵死在原地,那刚刚腾飞而起的毒龙哀鸣一声,崩散为大片的毒云。 这不是东西南北风,不是和薰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而是同阶之內,无孔不入,无物不透,无法可防的“贔风”! 此风可以直接穿透重重防御,从泥丸宫穿入,破五臟,透六腑,毁丹田,拆九窍,叫人骨肉消融,身躯化为飞灰。 贔风的唯一弱点,就是速度不快。一旦敌人飞速闪躲腾挪,或者以各种手段遮蔽了自身,贔风就很难命中对方。 所以冯风真人一直引而未发,只是消耗著墨陨真人的体力,耐心地等待著一个机会,一直到了此刻。 墨陨真人呆呆看著自己逐渐崩散的身躯,心中无比的不甘和悔恨。 我乃沧州霸主霽川玄君的血脉,今日竟死於此处! 前事种种迅速闪过,无穷的痛恨托出了一个名字,墨陨真人大声嘶吼,滚滚声浪响彻天穹:“杂种陆乾,设局害我!该死!该死!该死!” “陆乾,列天生,我在九幽之地等你们!” 一声轻响,他整个身躯都化为飞灰,和重重毒云一道,被天青扇吹飞出去。 闻听此言,陆乾心中咯噔一声巨响,大呼糟糕。 眾人都是大吃一惊,惊疑的眼神瞬间匯聚到陆乾身上。 为什么墨陨真人会知道陆乾,他说陆乾设局害他,又是怎么回事? 墨陨真人身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落下来,还有几个储物袋,冯风真人遥遥一招,便將这些物件摄来。 这些东西在靠近的剎那,一道炽烈的毒气便猛然生出,向著冯风真人衝去,正是墨陨真人最得意的腐神裂魂之毒。 但冯风真人自然有所防备,张牙舞爪的毒气一下子就被一层绵密的青色风网罩在其中,就算剧烈衝突,还是被牢牢束缚。 用仅剩的右手托住了这堆物件,冯风真人转过头来,冷冷的目光看向了陆乾。 陆乾瞬间遍体生寒,连忙拜倒下去。 贺阳辰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大声喝问:“陆乾,方才墨陨真人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陆乾识藏全开,神念电转,这一场大战始末在脑海中瞬间闪过。 就听他苦笑一声,涩声答道:“这位墨陨真人,我之前確有接触。当时潮生门为我云山派覆灭,留下一枚传音宝螺。我一时好奇以宝螺传音,对面就是这位墨陨真人。” “当时他就让我为他办事,被我严词拒绝。后来宝螺再未响起,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有將此事上报。” “这次玉青山灵脉升阶,我连忙將灵脉献出,哪知道他会带著人来抢夺灵脉中的宝物。现在联繫前后一想,他当时让我办事,应该就和元牝珠有关。” “刚才他说的什么设局,应该就是我误打误撞,所行之事刚好破坏了他的计划,所以才归罪於我。哎,我派一直对玄光派忠心耿耿,哪知会撞到这些事上……” 此番出战,玄光派可以说亏得底掉。 玉青山三级高阶灵脉消失,元牝珠也没捞著。 最关键的是,都到了现在,还不见玄光派掌门李兴元,玄光派五峰峰主也失踪了两位,守拙派掌门唐功成也消失了,加上仙人斩龙图都已丟失,基本可以確定他们都已死了! 再加上被不明凶手杀死的孔兴荣,皇甫竹青,献出生命的关绚,刚刚死去的阮姿 嘶,光光筑基就死了八位!整个重明郡的中坚力量遭到了严重的打击,重明郡的战力瞬间跌落谷地。 特別是孔家堡家主战死,守拙派两位筑基全部战死。曾经坐断重明郡西北的两派,从此一蹶不振! 如此巨大的战力损失,纵然得到墨陨真人和骷髏子的全部身家,也是补不上的。 冯风真人又失了手臂,受伤颇重,再加上失了至关重要的仙人斩龙图,若是北方的仇敌三山郡来袭,该如何抵挡? 这样的话,若在此时对云山派施以重责,谈不上自毁长城,那也是贬黜良將,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从这个局面分析,如果陆乾的理由足够完善,足够合理,冯风真人就有可能高高举起,轻轻放过? 只是,以冯风真人喜怒无常,暴行肆意的性格,会选择咽下这口气吗? 在恐怖的寂静之中,冯风真人忽然开口问道:“贺阳辰,你觉得呢?陆乾所说,是真的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贺阳辰大惊失色,慌忙拜伏於地。 对贺阳辰来说,云山派本就被他当做自己培植的势力,总要想办法保存周全。 如今李兴元已死,五峰峰主还剩三位,玄光派掌门之爭立即就要开始,贺阳辰要竞爭玄光派掌门,当然需要云山派的力量和支持,这是一荣俱荣。 而冯风真人知道贺阳辰和云山派关係匪浅,若是云山派被按上什么罪名,他也脱不了干係,一个监察不利,给门派带来巨大损失的罪名扣下来,这掌门也没得做了,这是一损俱损。 他已经和云山派绑在了一起,荣辱与共,若是一般情况,总要想办法帮云山派渡过此劫。 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是执掌一郡权柄,具有无上权威,生杀予夺一瞬之间的冯风真人,是那个向来喜怒无常,手段残酷的太上长老。 若是他的发言不当,引得冯风真人大怒,会不会连他一起杀了? 贺阳辰低低俯首,额间冷汗滴落下来。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四章 待罪 贺阳辰,他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呢? 不管他会怎么说,陆乾也都理解,毕竟自己的小命最为重要。 陆乾心中的念头开始疯狂转动,周身慢慢绷紧,隨时准备著放开道纹。 他的神识也感应到,身边顾霓裳的呼吸开始变得又深又缓,身上的温度逐渐升高起来。这是她开始催动金乌大衍真诀的先兆。 陆乾心中一暖。不论如何,还有可以交託性命的同伴在我身边。 如果冯风真人暴怒,根本不管什么大局大势,要將我斩杀於此的话。那在他动手的那一瞬间,我將直接放出先天灵气吸引注意,然后拼命突围。 冯风真人现在灵力几乎耗尽,身上也压制著毒伤,战力无疑是最弱的时候。而他若出手,只有两位峰主会立刻跟隨,现在贺阳辰跪伏於地,必然滯后一瞬,而下属这些筑基,反应就更会慢上半拍。 自己还有一枚替命傀儡未用,再加上顾霓裳的遁速可称金丹以下第一流,算来算去,总有三成以上把握可以突围而出。 就在陆乾飞速思考接下来如何安排的时候,贺阳辰终於开口了。 “启稟真人,云山派自立派以来,一直勤恳本份,为本派竭力尽忠,各类进项总是主动献上,为本派增添了不少收入。方才对抗墨陨真人,陆乾衝锋在前,率先出手拖慢敌人,而后又拼命对敌,使得包围建功。” “此番元牝珠自玉青山出世,是天命如此,非人力所能左右。纵使没有陆乾献出灵脉,两位金丹敌人到玉青山取珠,亦会引得周家上报,惊动我派。” “如今虽然力斩强敌,但是重明郡整体损失不轻,周边宵小恐怕会闻风而动,正是下属诸派用命之时,恳请真人明鑑。” 这话一出,陆乾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感动,贺阳辰这位大哥真能处啊。 虽然他平时十分倨傲,吩咐陆乾办事毫不客气,但一直以来给予云山派的回报也十分丰厚,毫不吝嗇,最关键的是,在这个生死关头,他还愿意为云山派说一句话。 能当上五峰峰主之一,玄光派的四长老,贺阳辰自然不是无脑之人,只是之前在陆乾面前颐指气使,没有表现出来。如今生死关头,这番话深思熟虑,颇有章法,让陆乾也颇为佩服。 贺阳辰並没有直接回答冯风真人的问题,而是將情况一件件讲出,供冯风真人自己参考,这就是他聪明的地方。 第一段话直接为云山派和陆乾定性,不管这起事件有何猫腻,陆乾都是站在玄光派这方,奋力对抗两位金丹敌人。绝非是陆乾吃里扒外,勾结外敌打击主家。这就把陆乾的罪衍大大降低了一个格次。 第二段话为陆乾开脱。不管有没有陆乾,这次宝珠提前出世,敌人前来取珠,都会和玄光派发生衝突。毕竟明鑑山和玉青山相隔只有三百里,怎么也很难瞒过。该有怎么样的损失,恐怕都已註定。 第三段则在劝諫冯风真人以大局为重,看在危机將至的份上从轻发落,给云山派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但……什么是金丹真人? 很久以前,陆乾曾经想像过,金丹真人乃至於更高层次的存在,一定都是城府深沉,谋算深远,喜怒不形於色,不动之时潜龙入渊,一动之下飞龙在天。 但是隨著阅歷的增长,陆乾发现並不是这么回事,特別是金丹真人在面对下属或者晚辈的时候。 金丹真人渡过天劫,金性不朽,圆明无漏,天性回归本真自然,不会刻意压制自我。 更重要的是,只有遵循本心,找到本性,辨明本我,才能渡过心魔大劫,返璞归真,最终获得纯净澄澈,证得自如圆满,金丹碎而婴儿生,晋升元婴灵君。 所以在面对与自己有巨大鸿沟的下属和晚辈之时,金丹真人往往率性而为,不会瞻前顾后,考虑太多。 冯风真人的喜怒无常,行事肆意,就是他的本性。 他到底会做何选择,根本无人能说得清。 陆乾绷紧了身躯,贺阳辰低低叩首,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方才贺阳辰说话之时,冯风真人是闭眼聆听,而现在,冯风真人睁开眼睛,冷光一闪而过。 但就在开口的那一剎那,他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原来上方才与墨陨真人缠斗之时,被各种毒气入体,先前是以灵丹压制拖延,但现在各种剧毒集中爆发纠缠,已经压不住了。 冯风真人灵力刚一鬆动,手上那团腐神裂魂之毒更是剧烈跃动起来,差点就要衝出束缚。 再加上丟了一条手臂,身躯重创,元气大伤,亟需调养修復,固本培元。 无法再耽搁一分一秒,冯风真人身形一闪,已经冲天而起,向著明鑑山飞遁而去。 空中只留下一句勉强挤出的话语:“闭门锁山,归派待罪。” 金丹真人飞遁而走,顾霓裳身躯终於放鬆下来,直面金丹压力巨大,纵然是她也觉得希望渺茫。 身边的贺阳辰也鬆了口气,但陆乾却觉得一切都没这么简单。到底要如何处罚自己,冯风真人心中已有了决定,不过是他的伤势忽然爆发,没有条件立即执行,改成缓期了。 刚才,位於风暴的中心,陆乾分明感受到了冯风真人锐利的杀意。 这下,真的不妙了。 暮靄四合,两位峰主冷哼一声,快速行动,收了骷髏子的尸身物件,又找到了先掌门李兴元和其他两位峰主的尸体,还有守拙派掌门和长老的尸首,然后急速而去。 损失惨重,各派筑基更没心情寒暄,阴沉著脸各自离开。也就庄清临走前拍拍陆乾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贺阳辰临走时看四下无人,恶狠狠地对陆乾说:“回山门待著,哪都不要去,过两天我再来找你。千万別再惹出任何事端!” 陆乾自然知道他为何要来找自己,现在他和云山派已深度捆绑,往后如何应对,要好好谋划一番。 所有人四散而去,玉青山上,只剩下一片死寂。这片往日热闹的周家祖地,彻底成为歷史。 正在此时,陆乾怀中的千里镜忽然震动起来。(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五章 匯合 其实方才在围攻墨陨真人之时,千里镜也震动过一次,那边的杨济业正试图和自己联繫。 但那时正面对金丹之威,哪敢分心他顾?后来这半个时辰之中,金丹决战,暴露身份,等待问责……一系列事情纷至沓来,更是无暇回復。 现在千里镜再震,陆乾连忙把镜子取出,伸手一拂,杨济业和几位同门的焦急的脸庞顿时出现在镜中。 一看到陆乾,眾人都是大大鬆了一口气,杨济业大声问:“掌门,你没事吧?” 陆乾点点头:“我和顾长老都没事,此间事毕,即將迴转,你们不要著急。” 哪知此言一出,对面眾人忽然都沉默下来。过了几息功夫,杨济业才勉强振奋,扯出一个笑容:“掌门,我们就快到玉青山了,就等见了面再向你稟报。” 陆乾吃了一惊:“你们好端端的,不在空明山隱藏,来玉青山做什么?” 杨济业含胡道:“几次通讯都无法联繫上你,大家都十分担心,我们便集结了一批精锐,乘了一架神舟过来接应你,眼下就要到了。” 陆乾正要再问时,就见眾人神情悲愴,心中顿时一沉,知晓已有大事发生。 正在此时,陆乾目力所及,已经看到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暉中,遁出一个黑点正朝玉青山而来。这是神舟將至了,陆乾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断了通讯。 冯风真人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门中又发生了什么变故,陆乾心中沉重,但还是打起精神。眼下更要努力增强实力,才能更好应对。 趁著等待的时间,陆乾拿著十绝十方大阵的阵图,循著阵图和阵基的联繫,將玉青山上散落各处的阵基飞快找回。 墨陨真人不是阵修,他能操控阵图,全靠阵图中提前刻录进去的阵法变化。所以这副大阵,拿到手就能应用,有了这样一幅阵图和阵基,就更有底气去应对变故了。 丹田內锁著先天灵气的道纹还在运转,陆乾已明显感觉到吃力,估摸著再有一炷香时间就是极限了。 等杨师兄他们赶到,搞清楚事情,就开始入定把这道灵气吸收。 十五丈长的凌虚镇远神舟刚刚飞到玉青山上空,一道道流光亮起,云山派眾人已从神舟上飞身而出,向著陆乾奔来。 待看清陆乾和顾霓裳的身影,眾人在找到主心骨的同时,一直强压著的悲痛和迷茫也爆发出来。 就听江青枫颤声道:“师弟,碧潮山……毁了!” 剎那间,陆乾只觉得一道惊雷炸响,脑海中一片空白,呆呆地望著眾人,好一会儿竟听不见任何声音。 碧潮山,毁了? 顾霓裳瞬间呼吸一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杨济业握紧双拳,將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当讲到碧潮山被毒云毒水摧毁,变成了寸草不生,无法接近的剧毒绝境之时,陆乾只觉得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喉咙,一下子无法呼吸,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我费尽心血谋来,苦苦经营到如今的山门,就这么没了? 下一刻,陆乾的手忽然被紧紧握住,他向身侧看去,竟是脸色煞白的顾霓裳。 在听到碧潮山尽毁的剎那,惧怖幻境残存的种种情绪忽然重新泛起,绝望、惊惧和无力再次笼罩了顾霓裳。 哗啦啦的树潮声响逐渐远去,那个给自己带来了温暖慰藉树屋也永远消失了…… 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陆乾的手,发出了求救的讯號。 看著她不知所措的模样,迎著眾人悲痛而又期盼的目光,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中的痛苦全部压下。 我是掌门。 陆乾站直了身躯。 “碧潮山已成毒地,此事已无法挽回,不要沉湎於此。”他努力组织著语言,“我们早有准备,弟子一员未损,库藏全部保存,这就是最大的幸事。” “不过丟了灵脉而已,天还没塌下来!还是那句老话,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三年之前,我能从一无所有白手起家,拿下碧潮山,现在我们眾志成城,力量壮大十倍百倍,重得灵脉,再建山门,又有何难!” “诸位,打起精神来,跟我一道,再建云山派!” 陆乾的话语坚强有力,掷地有声。他是一派之尊,他既振奋精神,眾人自然升起无限希望,一齐拱手行礼。 “谨遵掌门號令!” 陆乾拉住了顾霓裳,柔声道:“碧潮山是没了,但家还在。家人在何处,何处便是家园。” 顾霓裳心中一震,好像有一道又一道的暖流生出,从陆乾手掌上传递过来,將自己心中的惊惧慢慢抚平。 转过头来,感受著丹田中开始颤动的五行灵气外壳,陆乾吩咐道:“此战涉及一件机密,我和顾长老无法说明具体经过。我在此战之中,也得益不少,现在先不多说,登舟启航,先回空明山去,与眾弟子匯合再作打算。” 眾人纷纷应是,都飞身而起,回到神舟之中。 陆乾刚刚进入一间静室,卸下了在眾人面前的坚强,巨大的恐慌却猛然升了起来。 这下真是糟糕透顶!自己向冯风真人扯的那一番谎话,恐怕都要穿帮了! 碧潮山被墨陨真人毁去的事情很快就会被玄光派知晓,陆乾那些谎话根本就站不住脚了。 如果真像陆乾所说,只是简单拒绝了墨陨真人的要求,后面再无联繫,那墨陨真人怎么会在前往玉青山夺宝之前,专门跑一趟碧潮山?並且恨意升腾如此,要將碧潮山彻底毁灭? 说谎,统统都是说谎! 不论先前冯风真人想要怎么处罚陆乾和云山派,现在恐怕都没那么简单了! 再说,先前冯风真人让陆乾回山闭门,静待处置,也有觉得陆乾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因素。现在若得知碧潮山已毁,会不会立刻下令將陆乾押往明鑑山? 这一切该如何应对? 上有重罚將至,下无灵脉立足,恍惚之中,陆乾好像又回到了昔日云山派破灭之时,顿时觉得风雨飘摇,处处晦暗,一片惊涛骇浪。 丹田內开始震动的先天灵气暂时將他的思绪拉回,陆乾盘坐下来,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论如何,先把先天灵气炼化再说。 正在此时,房门忽然被扣响了。外面竟然传来林乐有些急促地声音:“掌门,我有急事稟报。” 陆乾只得再努力压制一下先天灵气,挥手打开房门。 却见林乐带著吴妍站在门口,两人都是脸色焦急。 事关吴妍,陆乾心中又是一惊,连忙让两人入內,关上房门,並布上了静音法阵。 还没等他开口相询,就听吴妍惶恐地说:“掌门,我……我身体里,忽然跑进来一颗珠子!”(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交换 第248章 交换 什么?! 陆乾一骨碌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著吴妍,心中猛地翻起惊涛骇浪。 战场上元牝珠突然遁走,这会儿吴妍说一颗珠子跑了进来,时间全都能对上。吴妍是独一无二的异种天灵根,宝珠有灵,择主而事,这样的发展也太梦幻了些。 真的会是吗? 印象中,自家掌门总是沉著冷静,从未见过他如此震惊,看来此事真的非同小可。林乐连忙补充:“就是神舟刚启航不久,我和妍妹在房间里待著,忽然只听一声轻响,房顶上破了一个小孔,我还什么都没有看到,妍妹就忽然发现自己的丹田之內,多了一颗珠子……” 陆乾点点头:“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人得知此事么?” 吴妍连连摇头:“掌门,您之前说过,我……体质特殊,所以事情发生之后,我们都觉得要第一时间稟报掌门,没有和其他人说。其他弟子也没有发现异常的。” 陆乾心中稍松,吴妍乖巧懂事,林乐成熟稳重,这两人不会坏事。他大步走到吴妍身前:“小妍,不要担心,待我探查一番。” 他將双手放到吴妍额头,识藏全开,神识滚滚,向吴妍丹田之內涌动而去。 一入丹田,就见那条原本透明澄澈,难觅踪跡的异种天灵根已经完全显形。而在这灵根上方,一枚烟云濛濛,朦朧梦幻的宝珠正稳稳悬停其上。 这宝珠似有似无,时隱时现,和下方的异种灵根交相辉映,美不胜收。一股苍莽古拙的气息扑面而来,陆乾心中巨震。 元牝珠,真是元牝珠! 元牝珠轻轻一震,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响了起来:“你是什么人?” 是器灵!器灵开口说话了! 三名金丹,十八名筑基齐聚玉青山,而后两名金丹,八名筑基身死,重明郡霸主冯风真人重伤。付出那么多,连毛都没捞到一根。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霽川玄君隨身灵宝元牝珠,最终跑到了云山派小弟子吴妍的丹田之內! 之前面对霽川玄君的血脉后人墨陨真人,都一直一言未发,甚至直接悍然攻击的元牝珠器灵,现在竟然开口了! 震惊到现在,陆乾已经彻底麻木了。他硬著头皮回覆:“在下云山派掌门陆乾,见过珠灵前辈。” 顿了一会儿,珠灵有些疑惑地开口:“云山派掌门陆乾,你的名字好长。我的主人叫敖霆,只有两个字,我叫元牝珠,三个字。你的名字有七个字,外面的人都有这么长的名字么?” 陆乾微一愣神,心中一动。 这个器灵,儘管开了灵智,有了逻辑和情感,但似乎对这个世界並不了解,连基本的常识都很匱乏? 是了,器灵就如同新生婴儿,都是从自己的主人身上学习对世界的认知。如果它是在霽川玄君敖霆濒死时诞生的,很快又被玄君植入玉青山灵脉中,没有太多机会去接触和学习。 陆乾心念电转,恭敬地回答:“前辈觉得彆扭的话,就只叫我陆乾就是了。前辈棲身的这个女孩,叫做吴妍。敢问前辈,为何要待在吴妍丹田之中呢?” 元牝珠好像在思考,然后回答:“主人留给我最后的命令,就是为他找一个传人。这个女孩的天赋和主人相同,就是最好的传人了。我自然要在这里。” 陆乾闻言,心中惊喜万分。霽川玄君可是沧州霸主,而且还是一位散修。成为玄君的传人,还不用改投他派,这既是吴妍天大的机缘,也是云山派天大的机缘。 这样一位天命之子,將帮助云山派走向辉煌灿烂的未来!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吴妍能够得到良好的引导,能够安然无恙地顺利成长。这件事也將成为云山派的头等大事之一。 但若是消息走漏,云山派灭十次都不够了。 说起来,吴妍的天赋和霽川玄君相同,他们是一样的异种天灵根吗? 陆乾刚想继续发问,元牝珠忽然开口:“陆乾,你身体里有一样东西是我需要的,给我吧。” 还没等陆乾反应过来,元牝珠上流光闪动,一震之下,顺著经脉穴窍从吴妍身躯中游走而出,直接侵入陆乾躯体。 陆乾身躯之中的灵力自然涌动而起,想要抵挡,在元牝珠面前却如同蚍蜉撼树一般毫无用处。 宝珠只在瞬息之间,就出现在陆乾的丹田之內,珠上云霞升腾,剎那间形成了一道璀璨的旋涡,將那道被层层包裹的先天灵气直接吞了进去! 它取走了陆乾的先天灵气! “珠灵前辈!”陆乾大惊,宝珠又是一闪,重新回到了吴妍丹田之中。 察觉到宝珠的行为,吴妍大急,忍不住喊道:“珠灵前辈,你不能拿掌门的东西,快还回来!” “为什么不能拿?”珠灵很疑惑,“这道灵气我很需要,有了它,我就可以幻化身形了。” 原来器灵现在只有灵智,而未能幻形,有了神妙无比的先天灵气,就能够成功幻出身躯形体了。 对它理直气壮的回答,吴妍瞬间呆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復。 陆乾心念一转,连忙说:“珠灵前辈,在这个世界上,不能白拿別人的东西,要取得別人的同意才行。你需要什么,可以用同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这次我给你一样东西,帮了你一个忙,你就要还给我一样东西,或者帮我一个忙,这样才公平。” 珠灵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想要什么,就跟我来拿吧。” 说话之间,宝珠重新升腾而起,云霞旋涡转动起来,直接將陆乾和吴妍吸入其中。 静室之內,只剩下林乐一人,他有些欣喜,又有些落寞看著静静悬浮的宝珠,后退几步守在了门前。 陆乾和吴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间就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陆乾神识涌动,竭力地稳住了身形,又拉住了差点摔倒的吴妍。 他举目望去,眼前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一眼望不到头的斜坑,斜坑之中,有一座又一座耸起的山坡。 陆乾忍不住飞空而起,飞到百丈之高,就觉得身前坚硬一片,看来已到边界。再向下望去,心中徒然一惊。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宝珠之內 第249章 宝珠之內 这不是一个斜坑,而是一片完全乾涸,露出湖底,面积广袤的湖泊。那一座座的山坡,便是湖泊中的岛屿。 这一片乾涸的湖泊谷地,足有百里方圆,最深之处也有百丈。 如今湖谷之中,已经一滴水都没有,裸露出来的湖底上满是巨大的豁口和裂纹。湖中的岛屿之上,曾经建著各式各样的亭台楼阁,宫殿院落,如今已是一片断壁残垣,几乎都化作了废墟。 遥望湖谷,想像当年霽川玄君鼎盛之时,这里湖水荡漾,碧波涌起,湖心岛上景致各异,一片盛景。霽川玄君隨时都可带著亲友入內,儼然一片逍遥乐土,避难宝地。 两千年沧海桑田,著实令人唏嘘。 传言果然不错,这枚宝珠自成一界,除了没有灵脉,不能自產灵气之外,与炼虚真君的洞天相差无几。 不过如今这百里之地,灵气还是比较充裕的,这应当就是从玉青山灵脉中吸来的灵气,也是现在宝珠的动力源泉。一旦消耗完毕,还得不到补充的话,元牝珠也就无法动弹了。 两人身前光芒一闪,一个笼罩著彩霞之光的朦朧人形出现了,正是元牝珠的器灵。 “陆乾,你想要什么,自己看看吧。” 陆乾应了一声,拉著吴妍飞了起来,在珠灵的陪伴之下到湖心岛中搜寻查看。 在两千年前的决战之中,元牝珠受到了很严重的创伤,被植入灵脉开始了漫长的自我修復。 一开始,玉青山灵脉中的所有灵气都被元牝珠吸收,以至於这条灵脉直接就隱而未现,从未被其他人发现。 直到数百年前,宝珠创伤逐渐修復,吸纳的灵气减少,多余的灵气出现在玉青山上,这才被周家先祖探知,成为了周家祖地。 在这段漫长的时光里,灵脉中的灵气都被用於修復自身,自然没有余力去维护灵珠中的各类建筑,所以如今宝珠內湖水乾涸,建筑倾倒,一片荒芜景象。 连维护建筑的灵气都没有,就更谈不上蕴养库藏了。 陆乾带著吴妍边飞边看,心中痛惜不已。 元牝珠自成一界,所以霽川玄君將自己的身家財富,基本都存放在宝珠之中。但是时光长河冲刷之下,这些原本天下罕有的奇珍异宝,因为没有灵气蕴养,全都已经荒废无用了。 一座刻著武库的古拙建筑出现在陆乾面前,轻轻一推,两扇大门便轰然倒下。在四起的烟尘之中,一排又一排的刀枪剑戟,斧鉞鉤叉,铃环鉤刺,盾甲钟鼎……尽数出现在陆乾面前。 能被霽川玄君收藏的,最次也是法宝一级的存在。但是如今…… 陆乾隨意拿起一柄灰濛濛的飞剑,屈指在剑身上一弹,咔嚓一声,宝剑便已断为两节。 无论这里的宝器曾经多么珍稀,威能多么稀奇,但一千七八百年没有灵气蕴养,所有灵性都已流失,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一堆废铜烂铁。 他又来到丹房之中,大大小小的瓷瓶葫芦塞满了每个角落。吴妍好奇地打开一个,便是一股朽烂的气息衝来,淡淡的黑气衝起,嚇得她把瓷瓶丟了出去。 符籙库房,玉符、金符、各类兽骨兽皮异符,已成破烂坏板。 灵药园区,曾经珍奇无比,万金难求的各色仙家灵药,已经烂成了一堆粉尘。 还有灵植灵矿,各色稀有材料,也全都腐朽无用了。 看著这样一片荒凉的景象,陆乾不禁发出了一声长嘆,努力安慰著自己。 哎,元牝珠到底不是洞天,这一切只能说是天意使然,吴妍能得宝珠垂青,便已经是无比幸运,不能再苛求更多。 吴妍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了:“珠灵前辈,这里就没有未损坏的东西么?” 陆乾从一堆破烂里抬起头来,既然所有的宝物都已损坏,那唯一能作为传承之物留下来的,就只有—— “有啊。”珠灵点点头,“那里还有很多玉简,各式各样的书。” 霽川玄君唯一留存之物,他称霸以来收集到的,各门各派最顶尖的功法典籍! 这是沧州霸主的藏功宝库,真正千年万载的传承根基。 只是,神功秘籍再是非凡,对改变现在的局势也没什么帮助,陆乾心中已有了一个计划,这些就先看看再说。 “哦,还有这个,我刚刚拿到的。”珠灵忽然伸手一招,远处一座小岛之上,忽然升起一道霞光,一个画轴飘然而至。 陆乾瞪大了眼睛,心跳加快起来。 这正是玄光派的镇派之宝,仙人斩龙图! 他忍不住拿过斩龙图,伸手展开。画卷之上,狰狞凶恶的墨龙正欲扑下,十八位仙人衣袂飘飘,高擎斩龙剑飞身而刺,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让吴妍都看得呆了。 珠灵开口了:“你好像很喜欢它,那就把它给你吧?”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件宝物真的很好。最少九位筑基就可发动,有著金丹初期的威能,而由十八位筑基发动的话,威力可比金丹后期。 如果能好好运用此宝,云山派再拉拢一些同伴,甚至能够以此谋得独立,建立一个独特的筑基联盟! 但是,不行啊。 玄光派、孔家堡、沙河帮、灵籙派,场中这些人都知道,仙人斩龙图是被元牝珠摄走的。 一旦自己拿出仙人斩龙图被他们知晓,就坐实了自己与元牝珠有著极深的联繫。这些人都不用自己动手,只要把云山派疑似拥有元牝珠的消息传出,云山派顷刻间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而想要保守仙人斩龙图的秘密很不现实,因为每次使用斩龙图,都需要这么多筑基一同出手,人多嘴杂,只要有一人流出消息,就完蛋大吉。总不能每次用斩龙图,都叫大家发一遍道心誓保密吧? 这样的话,要等到冯风真人,贺阳辰,其他两位峰主,孔令德,韩温,张寒松,庄清,洪飞全部死去,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斩龙图……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一件足以改变战局的秘宝短期內是没指望了,陆乾只得忍痛摇摇头,把斩龙图还给了珠灵。 珠灵没再多说,带著两人飞到另一座小岛之上。这里一座五层楼阁已经塌了一半,重重断壁之中,珍贵无比的功法传承,正静静躺在其中,等待著重见天日。 器灵轻轻拍了拍手,储存的灵气汹涌而来。 地面轻轻震动起来,哗啦一声,腐朽的楼阁尽数倒塌。 在陆乾和吴妍震撼的眼神中,一枚枚玉简,一册册玉书,各色捲轴、绢册、图录破开了废墟,冲天飞起,如同巨大的鱼群,在岛屿上空盘旋起来。 感谢“书友20230806010752783“的打赏!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好人陆乾 第250章 好人陆乾 这些珍稀的功法典籍,隨便哪一册放在外界,都有可能引发一阵血雨腥风,但是现在,却像一个巨大的鱼群漩涡,密密麻麻聚在一起,在珠灵控制下盘旋在岛屿上空。 这里的功法典籍,到底有多少? 面对陆乾的疑问,珠灵淡淡地回答:“一共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八本。基本都是没有用的垃圾,就比如你手里这本。” 陆乾这会儿正把一卷厚厚的玉简拿在手里,正面是金灿灿的標题《无形洞虚剑诀》和作者“青莲真宗第九代掌门,裂空灵君”。 看清了作者,陆乾手一抖,这本秘籍差点就掉落下去。 青莲真宗!此宗歷史悠久,实力雄厚,道统歷经数千载依然繁荣兴旺。如今还是拥有元婴灵君的大型宗门,沧州的一方小霸,和“灵兽宗”等两家大型宗门,还有一家巨型宗门共同执掌沧州万里之地。 没想到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曾经也被霽川玄君吊打,连掌门所著的传承功法都给夺了过来。 陆乾出神地看著眼前的典籍之潮,这里头,凝聚了多少宗门的歷代心血,有多少秘而不宣的神功妙法,多少万金难求的修行法门。 他又隨手抓过一本厚厚的兽皮书册,《阴阳九形籙法真章》。这是一本记载了从筑基到元婴,一共一百二十八种独门符籙绘製方法的秘典合集。也不知是哪一派的镇派秘宝,如今被隨意丟在此处。 也就是说,这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八本典籍之中,除了修行功法,战斗秘术,独门术法之外,还有包括炼器、制符、炼丹、阵法、种植养殖、御兽、傀儡、医、毒、探脉、鉴宝、星相、占卜等在內的修仙百艺修炼宝典。 这些是霽川玄君纵横沧州,力压百派留下的灿烂瑰宝,是无数豪门大派的秘典合集。 不过就算得到,也要理性看待,不可盲目自信。 毕竟修真界的技术始终在发展,后人正在不断根据现实情况,改良改进前人的技术手段。两千年前的秘籍经典,能否胜过如今的新发现新发明,那也不好说。 就拿顾霓裳的话来说,如今的丹药,经过反覆改良,丹毒越来越少,能够连续服用的量也在增多。而两千年前的丹方,具体效果且不说,这两千年来,又有多少灵草灵药销声匿跡? 但不论如何,这些对任何一个小宗门来说,都是登天之阶,无价至宝,是最深沉的底蕴,直接把该宗门的上限拉高到了元神! 陆乾不禁低声道:“这些可不是垃圾呀……” 珠灵平淡地说:“对主人来说,就是无用的垃圾,得到了之后就丟在此处,大部分连一页都未曾翻开。” 陆乾反应过来。霽川玄君是无门无派的散修,他独来独往,最多有几个门人弟子,他不需要学,也没精力学这么多东西。纵横无敌的武力,就是他的立身之本。 珠灵顿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淡淡的骄傲:“这里只有一件宝物,那便是主人修炼並改进的,《太上元灵镇海玄功》。” 听起来,是一门水属性的功法?陆乾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可以要这个么?” 珠灵毫无意外地拒绝了:“这是主人的功法,只能给主人的传人修行。不能给你。” 陆乾没有丝毫沮丧,开始了一连串的问询:“什么叫做传人?” 或者说,最关键的是,在元牝珠珠灵的认知里,什么是传人。 珠灵老老实实地说:“传人,就是把主人留下来的所有东西全都交託给她。” “交託给传人以后,这些东西是否变成了传人所有?” “当然。” 这个朴实的世界观真是太好了!陆乾强压著心里的狂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也属於传人所有吗?” 此问一出,珠灵直接呆住了。她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喃喃自语:“主人的东西全部交给传人,那我也要被交给传人……那传人就变成了新的主人……可是我不想有新的主人,也不可能认新的主人……” “为什么会这样,主人的命令没法完成了?” 她的情绪逐渐不稳,霞光朦朧的身躯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此方世界轰隆摇晃,乾涸的湖底崩裂出巨大的裂纹,湖心岛上的建筑更是加速崩塌起来。 吴妍有些害怕地靠近了陆乾,在一片动盪和摇晃之中,陆乾心中轻嘆了一声,看来是没办法直接让珠灵认吴妍为主了。 他只好开口:“因为伱搞错了,你不是一件东西。你已经生出了灵智,得到先天灵气之后,还能化出形体,和这些死物完全不同了。” 珠內空间瞬间稳定下来,珠灵恍然大悟:“你说的对!我不是一件东西了。所以我不用被交给传人,不用有新的主人!” 她满意地看著陆乾,这个人说话真有道理,他人还怪好的嘞! 陆乾继续问道:“你既然不愿意认新的主人,那该怎么对待主人的传人呢?” 珠灵摇摇头,竟然把问题拋了回来:“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你家主人让你为他找一个传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不是找到了传人就结束了。”陆乾笑眯眯地说,“你想,如果你刚找到一个合適的人,这个人就被杀了,那你不就白找了,任务就失败了。” “所以,你要待在这个传人身边,一直尽心尽力地保护她,让她能顺利成长起来。” “你说的对。”珠灵点点头,紧接著又问了一个问题,“那要到什么时候才算任务完成?” 陆乾想了想:“你主人除了让你找传人,没有別的交代吗?” “没有了。”珠灵哀伤地说,“主人当时伤得很重,把我放进灵脉里,留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再后来,我感觉得到,他死了。” 宝珠世界又震动起来,陆乾却鬆了口气,没有留下“为我报仇”之类的苦逼任务真是太好了。 他连忙说:“那就等这个传人成长到和你主人一样强大的时候,这任务就完成了。”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九章 拜师玄君 第251章 拜师玄君 “你说的很有道理。”珠灵高兴地点点头,“既然是主人的传人,自然应该成长到和主人一样。” 在陆乾的循循善诱下,珠灵確定了她的行动计划。她將一直陪伴在霽川玄君传人的身边,並一直保护她,直到她得证元神尊位,成长到与霽川玄君相同的层次。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元牝珠还走得掉么? 正在这时,一直没有参与陆乾和珠灵谈话的吴妍,忽然弱弱地开口了:“掌门,我……是让我做珠灵前辈主人的传人么?珠灵前辈的主人,是谁啊?” 搞了半天,这位霽川玄君的传人本身,还云里雾里,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於是陆乾隱去了此战的经过,只是为她介绍了沧州霸主霽川玄君敖霆的生平始末,听得她目瞪口呆,根本想像不到,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这样一位传说中人物的传人。 看著她一脸懵懂的样子,陆乾只得暗嘆一句,不愧是天地所钟的天灵根,这天大的机缘直接就送到了她的手里,还附赠一位威能超凡的老……婆婆作为贴身保鏢。 从此之后,云山派是要大大地沾她的光了。 在陆乾的解释下,元牝珠也了解了“霽川玄君”这类称號,“云山派掌门”这种身份和个人“姓名”的区別,正在仔细思考,要不要给自己也取个什么称號,好跟主人保持一致。 “掌门,可我是云山弟子,能够拜这位霽川玄君为师么?” 陆乾点点头:“霽川玄君是一位散修,成为他的传人,继承他的道统,这只是你自己的机缘,不用改换门庭,你依然还是云山弟子。並且,因为元君已经故去,將来伱若还想再拜他人为师,也是可以的。” 吴妍满脸欣喜地点点头。能够继续待在云山派,待在自己的家里,不用和乐哥分开,还能回报掌门的恩情,那真是太好了。而且,霽川玄君如此神通广大,他会不会有什么改变人资质的办法? 但大家都说,灵根乃是天生地养,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 假设真的没有法子,那也无妨…… 她忽然想起,陆乾之前跟她说过,等她成为真传弟子,就会收她为徒。 现在我成了霽川玄君的传人,將来若再能成为掌门弟子,就一定能护住乐哥周全。无论乐哥资质好或者不好,我都能保护他,不叫他被人欺负。 这么一想,少女抬头挺胸,信心满满,驀地生出一股自豪来。 刚刚自己引导元牝珠讲了一大通,结果最重要的当事人到现在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陆乾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吴妍自己同意,他当即便请珠灵塑出霽川玄君之像,又取出一块灵木,为玄君雕刻牌位。 珠灵对这一切都很好奇,陆乾只好向她解释,这是世上拜师所需的礼节。又问了问霽川玄君是否还有其他弟子,珠灵对此却没有丝毫记忆。 她蕴育出的时间太晚了,根本不了解玄君的日常生活。不过陆乾自己猜想,玄君纵为散修,也应当会有几位门人弟子,只是这些弟子很大可能已经在最终围攻之战中战死了。 当下也不想那么多,就在这座湖心岛上,珠灵伸手一挥,土地震动隆起。循著她內心中最深沉的孺慕之情,几乎是一瞬之间,一座九尺高的人像便被她塑造出来。 “主人……”在看到人像的那一剎那,她低低地喊了一声,身形一闪,再次化作了一枚光珠,贴在了人像心口之处。 这尊人像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站在它前面,仿佛就真的看到了那位神威无敌,纵横沧州的霽川玄君。 这是一位相貌英俊,面带笑意的中年男子,一手垂落,一手却向前挥动,呈道別之状。陆乾猜想,这正是元牝珠最后见到的,霽川玄君的模样。 明明已经是重伤濒死,在做最后的道別,但玄君脸上却带著灿烂的笑容,死亡的恐怖,重伤的痛苦竟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跡。 或许玄君在这场告別之后,就坦然地拥抱了自己的终局。 这份豁达、无畏、瀟洒和逍遥,让陆乾钦佩不已。他將刻著“霽川玄君敖霆”的牌位,放在了塑像之前,然后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接著,吴妍跪了下来,向塑像和牌位三跪九叩,郑重地喊了一声:“师尊。” 一位元神玄君,而且还是一州霸主的授徒仪式,本该是轰动一州的大事,多么隆重都不为过。可如今却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简略无比地完成了,陆乾心中不免无限唏嘘。 光芒一闪,珠灵重新幻化出来,在吴妍身边晃了一圈。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小姑娘產生了很强的认同,有些明白了仪式的含义。 她伸出手来,乾涸的湖底忽然震动,一块三丈高的蓝色晶石之碑升了起来。 “《太上元灵镇海玄功》,这就是主人所修的功法,你现在可以看了。” 但是吴妍却看了一眼陆乾,忽然问道:“珠灵前辈,我现在成了师尊的弟子。那这岛上的所有典籍,就都是我的了,对不对?” 珠灵点点头。 “既然归我所有,我想把典籍拿给別人看,可以么?” 珠灵犹豫了一下,总感觉有些古怪,但是逻辑上又完全没有问题:“既然是你的东西,自然是可以的。” 干得好啊小妍!陆乾感动地擦擦眼角,你就是云山派崛起的超级功臣! 但当珠灵的目光转到石碑上的时候,强烈的不適感还是战胜了逻辑:“这块石碑不行,只有你一个人能看。” “这是为什么呢?石碑上的功法也属於我了呀。”吴妍眨巴著纯净的眼睛,一脸无辜。 “这……”珠灵感觉思维转不过来了,她结结巴巴好一阵子,只得赌气地说,“不行就是不行。” 吴妍还想说话,却被陆乾轻轻地拉住了。 算了,不能逼得太急。饭要一口一口吃,以后再慢慢哄骗,不,慢慢劝导就是了。 这场商谈已经到了尾声,神功典籍的问题基本已经解决。心中巨大的喜悦刚刚升起,又被忽然想起的,当前云山派面临的巨大困境和冯风真人投来的阴影压了下去。 “珠灵前辈,这里的东西都没有我想要的。”陆乾笑眯眯地说,“所以,作为先天灵气的交换,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可以,帮什么忙?” “帮我杀一些人。” 看著自家掌门自然而然地把“一个忙”,拆成了很多份,而珠灵前辈毫无察觉地答应下来,吴妍心中一片凌乱。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章 元牝珠的名单 第252章 元牝珠的名单 “好,杀哪些人?” 陆乾从储物袋里掏出两捲纸,一式两份:“我写一份名单,前辈帮我把名单上的人杀了。不过不是现在,需要你动手的时候,我会叫你。每杀一个人,就把名单划掉一个,等名单划完就结束了。” 吴妍咽了口唾沫,掌门这是要写多少人的名字啊?这份死亡名单,要是上面有个一两百人,那不是太欺负人,哦不是,是太欺负珠了…… “一道先天灵气,换一份名单,以一换一,很公平吧。”陆乾满脸真诚的笑容。 珠灵点点头:“有道理,那你写吧。”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先天灵气对珠灵来说非常重要,而杀人对她来说又非常简单,所以她没有思考那么多。 吴妍捂住了脸,心里为珠灵担心起来。 陆乾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名字。每写一个,他心中就轻鬆一分。 重明郡玄光派金丹,冯风真人列天生。 三山郡离元宗金丹,曳光真人苍镜。 星湖郡极央山庄金丹,坎元子张浮生。 良乡郡明玉剑派金丹,藏锋真人李羡鱼。 抬手就是四位金丹,重明郡和周围接壤的三郡掌控金丹全部上榜! 接下来也是一串的筑基,仅剩的两位峰主,贺阳辰,孔令德,韩温,张寒松,还有庄清和洪飞。 写下庄清两人的姓名的时候,陆乾默默道了一声抱歉。 但是这场大战的知情人,统统都要上名单。 顿了一下,陆乾最后写下了一个名字,姬芸柔。 这位娇媚无双的玉蛟仙子,城府深成,智谋非凡,极为难缠。假设有一天双方为敌,也只能辣手摧花了。 四位金丹,九位筑基,一共十三人列入名单之中。 吴妍偷偷瞄了一眼,还好,只有十三个人。若是掌门真的厚著脸皮写个一两百人上去,她可真的觉得无顏面对珠灵前辈了。 但她却不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放在周围几郡之內,都是响噹噹的大人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之中,更是称尊做主,地位超绝。 陆乾將名单递给了珠灵,又重复了一遍:“珠灵前辈,只有我请伱动手的时候,才能动手杀人。” 珠灵点点头,把名单收了过去。 元牝珠的名单。其实这並不是一份必杀的名单,它只是有备无患的一份底牌。上面的人,都不是立刻就要除掉的目標。 甚至可以说,只要他们不要阻挡云山派谋生,不成为云山派的敌人,自然就可以活得安然无恙。 就算是当前最大的威胁冯风真人,不到万不得已,陆乾都不打算杀他。 首先,元牝珠可是不能见光的顶级灵宝,一旦云山派拥有元牝珠的消息走漏,不说沧州,恐怕周围几州都会巨震,眾多巨佬大能出手,云山派被灭十次都不嫌多。 请元牝珠出手,实在太过危险。必须营造一个绝对安全,没有其他目击者的环境才行。就算是这样,云山派这样的筑基宗门,忽然斩杀了一名金丹,这个消息也会引起周边震动,引来有心人的窥视和试探。 杀的金丹越多,就越有可能暴露,这是无法迴避的危险。 其次,就算安全地击杀了冯风真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玄光派之所以能占有重明郡,靠的不止是冯风真人一人。他们还有一千五百名弟子,其中精锐上千。纵然元牝珠能杀了冯风真人,难道还能把这一千五百人全部杀了吗? 以云山派现在筑基三人,弟子百余的实力,就算冯风真人身死,也无法对抗玄光派,占不到什么好处。 更重要的是,重明郡失了金丹,立刻就会引来周围三郡的入侵。现在陆乾只是面对冯风真人一个金丹,到时候要面对三个金丹的乱战,又该何去何从,岂不是更加凶险。 要知道,现在的云山派连灵脉都没有,就算想投效其中一家,更多的问题又接踵而来。 接纳云山派,就意味著至少要分出一条灵脉来。要知道,这三家金丹宗门之下,还有许多的筑基附属,又为何要给云山派分一杯羹?再说,作为投降的宗门,自然会被本土宗门排挤打压,麻烦事多的数不清。 可以说,杀冯风真人,虽有一利而生百害,和损人不利己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陆乾將採取其他对策,来解除冯风真人的威胁。只要冯风真人不直接过来灭亡云山派,或者一定要杀陆乾而后快,那陆乾还是愿意供著这尊大神,让他作为重明郡的头领顶在前面。 一直到云山派足够强大,或者榨乾了他的价值为止。 这份名单,是一份底气,一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陆乾不会动用。 心中许多的念头一闪而过,陆乾將自己这份名单收好了。 他悲天悯人地嘆息一声。哎,冯风真人,您老可千万別作死呀,我真不想杀你。 自己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珠灵又要拉著吴妍去看石碑上的功法。 陆乾忽然想起一事,好奇地问道:“对了,珠灵前辈。当时那位墨陨真人,確实是霽川玄君的血脉,你为何不选他作为玄君传人呢?” 珠灵嫌恶地呸了一声:“他身上全是噁心的毒,不知道在练些什么东西。我主人就是中了剧毒,才会战力大损,最终不敌。这样的人,简直是玷污主人的血脉!下次见到,我一定杀了他。” “那倒不用你出手了,他已经死了。”陆乾这么说著,心中不禁想到,霽川玄君有后代血脉存世,除了墨陨真人一人,还有其他人吗?这些事情倒是可以调查一番。 “而且,以后你也不能隨意出手了。”陆乾补充说,“因为这会给吴妍带来危险。” 他向吴妍和珠灵讲了讲现在的处境,特別是给珠灵解释了“怀璧其罪”的道理。最终吴妍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不会向其他人透露元牝珠的信息,珠灵也答应除非相召,否则不会暴露自己的身形。 做完这一切,陆乾主动离开了宝珠世界。接下来吴妍就该开始学习霽川玄君的秘传,《太上元灵镇海玄功》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一章 定策 第253章 定策 珠灵说她的天赋和霽川玄君相同,也不知道到底是指哪些方面,等吴妍开始学习秘传,自然就会知晓。 静室之內,宝珠光芒一闪,陆乾已遁出身形,守在一旁的林乐连忙上来见礼,忍不住问道:“掌门,妍妹没有事吧?” 陆乾微笑著摇摇头:“不但没有事,反而有一桩大机缘。这枚宝珠是一件难得的通灵宝物,它看上了小妍的天资,选中她成为宿主,今后將伴隨她一同成长。” “修真界宝物出世,往往惹人眼红,杀人夺宝的数不胜数。你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不然的话,將会给小妍,也会给门派招来大祸。” 林乐面色严肃,恭敬地施了一礼:“是,弟子明白,一定守口如瓶。” 看著林乐告退而去,陆乾心中轻嘆一声。 小林,不告诉你实情,也是为了你好。此事少一人知道,吴妍、云山派便多一分安全。纵然是江青枫、顾霓裳、杨济业等人,我也不会透露分毫。 只是,曾经林乐是修士,吴妍是凡人,他们之间隔著鸿沟。但是如今,吴妍被发现是独一无二的异种天灵根,又有元牝珠这等顶级灵宝垂青,与林乐这位偽灵根,又有了云泥之別。 这一对小情侣,从微末之中相扶相守,一路走来,也不知未来將会如何。 等神舟刚回到空明山附近的时候,吴妍也已记住了玄功秘传的第一部分,从宝珠中遁出身形。元牝珠光芒一闪,仿佛向陆乾打个招呼,便重新隱入吴妍的丹田之中。 让这位满脸欣喜的小弟子先下去休息,陆乾先招来了几位长老,在四艘浮空舰中一一走过,慰问看望悲愤的弟子们。 掌门安然回归,眾人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心中都安定下来。陆乾又当眾宣布,门派危机已解,接下来他和眾长老將为云山派谋取新的,更好的灵脉,希望大家不要沉溺在过去之中,群策群力,为云山派的未来竭智尽忠。 自家掌门在一眾弟子心中,威望崇高,地位超凡,几乎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向来就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他既然信心满满,诸弟子自然振奋精神,大声应是。 来不及休息,陆乾又將诸位长老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此战的具体经过,我与顾长老都发了道心誓言,无法道明。”陆乾开门见山地说,“只能说此战玄光派、西北两派和沙河帮都受损不小,尤其是前三者遭到了重大打击。但是,墨陨真人一事虽了,我却因此见恨於冯风真人,恐怕雷霆之怒即將降临。如何渡过此难,从何取得新的灵脉,是我们当前要解决的两大问题。” 隨后,他隱去事情经过,又补充了一些说明。眾人均感压力巨大,都是眉头紧锁,仔细思考起来。 杨济业率先开口了:“掌门,金丹之威,我们实在是无法抵挡。既然碧潮山已被摧毁,我们没有山门,也就没了束缚。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家?不如舍了重明郡,去往別处再开新天地。” 陆乾摇摇头:“此策只得作为最后的选择。一是失去整合数年的霜叶盟,断去我派一大助力。二是失去日进斗金的霜叶坊,丟了我派大半財源。三是仓皇叛逃,就算我们在別地安居,若是被冯风真人得知了踪跡,又得防著他袭击报復,冯风真人就成了另一个墨陨真人。” 杨济业嘆了口气,王羽接过话头:“以如今局势,重明郡整体受创,战力大损,一定会引起四邻覬覦。如果我们有办法与冯风真人稍加抗衡,或者说,让他顾惜损失,不愿轻易动手。等局势变化,外敌入侵,冯风真人有很大可能调转矛头,放过我派。” 如果除开万不得已请出的元牝珠,有办法和冯风真人稍作抗衡吗? 十绝十方大阵,虽然也不太好见光,但冯风真人若真杀上门来,也不用隱藏,祭出便是。 只是光靠这个金丹级大阵,挡得住冯风真人本人,却挡不住玄光派呀。 筑基都不说了,只要聚集千八百练气精锐往阵中一衝,不说现在没有灵脉,就算借用空明山二级高阶灵脉,也根本支撑不了几息。 若是只有冯风真人自己出手就好了?或者说要让玄光派的主力部队无暇他顾,没办法来围捕陆乾。 要达到这样的效果的话…… 向来甚少发言的张乐妹却说道:“金丹真人著实可怖,咱们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法撼动人家半点,更別说给他造成什么损失了。再者说,一直都听说这冯风真人喜怒无常,为人暴虐,若是咱们作出反抗之举,惹得他大怒起来,恐怕就算外敌入侵,他也得先把我们弄死。” 这话又在陆乾心中划过一道灵光,没想到张师姐对冯风真人的个性倒是分析得很对。他心中已有定计,当即微笑道:“张师姐说的很对。若是我们先反抗冯风真人,再等待四周生变,怕是不成。但我们想法子让此事调个顺序,或许就可解除此劫。” “若是在冯风真人养伤期间,先有强邻进攻,玄光派无暇他顾,只得派出精锐,召集郡中战力对敌。大敌当前,火烧眉毛,逼冯风真人保持冷静克制。此时如果我派展露出一定的力量,冯风真人便很有可能不想在我派身上造成损失,而是將我派调往前线,允我们戴罪立功。” 闻听此策,眾人纷纷点头。江青枫有些担忧:“要刚好凑上强邻先行进攻重明郡,也太看运气了吧。” 王羽沉声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大不了,诱他们来攻就是了。” 此言一出,眾人俱是大惊失色。 但王羽面色如常,补充道:“而且玄光派內,最好还有人能帮我们拖延一些惩罚降下的时间。或者在冯风真人决策时说说话,吹吹风。” 陆乾点点头,这样的人,不也是现成的么? 他眼神坚定,神光熠熠:“修书两封。一封假託他派之名,再借散修之手秘密呈递三山郡离元宗,別的內容都不用,只需把重明郡战力大损的情况说说即可。一封通过寧松之呈递贺阳辰,请他明日来空明山一敘。”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二章 灵脉何处寻 第254章 灵脉何处寻 杨济业想了想:“若是我们挑明身份,三山郡离元宗应该会有所行动,但是这样藏头露尾,绕几个圈儿递话过去,恐怕他们只会怀疑这是圈套。” 王羽摇摇头:“若是表明身份,岂不直接成了內应?我们只是想借三山郡的压力脱罪,可不能真的做个里应外合的叛逆,那实在是太危险了。玄光派经营重明郡六百年,底蕴深厚,纵然现在战力大损,也不是离元宗能轻易摧毁的。现在就站队实在早了些,还是要以保全自身为要。” “王师兄所言不错。”陆乾沉声道,“况且,离元宗做了玄光派几百年的死对头,又怎么可能在重明郡中没有埋下眼线和钉子?我们这封信,纯粹只是给离元宗提个醒儿,他们自己定然有情报系统,很快就会知道真偽,也会明白机不可失。” 这番谋划已经敲定,接下来就是仔细推进,等待时机。若是这样都不能让冯风真人放下对云山派的重罚和对陆乾的杀机,那真的只能请出元牝珠,大家一拍两散了。 接下来便是对灵脉的筹谋。 房间之中,展开了一幅重明郡的地图,陆乾伸手在地图上点下了十几个光点,包括当时玄光派掌门李兴元为陆乾展示的,除了明鑑山五峰之外的五条灵脉。 “诸位请看,重明郡中的灵脉都在此处。对我云山派来说,现在已有三名筑基,最好当然是能未雨绸繆,取得一条二级高阶以上的灵脉。”陆乾伸手一挥,一些不满足条件的光点消失了。 地图之上,还剩下六处亮点。 “重明郡中,除了明鑑山五峰之外,还有孔家堡、灵籙派的山门和这座空明山是二级高阶灵脉,沙河帮总舵是三级低阶。此外玄光派领內,还有一条二级高阶和一条三级低阶的灵脉。” 玄光派那两条灵脉,位於明鑑山的西面和北面,距离霜叶盟领地甚远,所以当时交换灵脉时,陆乾没有选这两处,而是替周家选了空明山。 哪知道碧潮山隨后便被毁去,现在云山派该何去何从,便成了一个大难题。 眾人望向这六个光点,都觉得压力巨大,这都是有主之物,哪是云山派说拿就能拿的?玄光派两条灵脉自不必说,沙河帮弟子眾多,与自家的和平条约还有两年才到期。孔家堡位於西北偏远之地,不但是与三山郡战斗的第一线,而且与霜叶盟领地相隔甚远,一西北一东南。 这样看看,只有灵籙派山门和刚交给周家的空明山位置比较合適。可灵籙派如今与自家全面交好,周家更是自家的铁桿追隨者,霜叶盟的重要成员。 几位长老都是紧锁眉头,陷入纠结之中。 王羽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掌门,恕我直言,以当前形势,再考虑地理位置,应当首选空明山。” 陆乾没有说话,江青枫心中一惊,自然明白了王羽的意思,忍不住道:“王师弟,可周家终究是我派盟友,而且一直以来唯我云山派马首是瞻。再说,空明山也是我派做主换给他们的,如今……” 王羽正准备发言,没想到却是谭宏忽然开口,打断了江青枫的话:“青枫师妹,灵脉一事,关係到我派未来,仁义道德都要放在一边。周家和霜叶盟其他小派一样,虽然名为我派盟友,其实只能算得上下属,日常提携,拯危救难,还不够多么?” “这座空明山是我派给的,但没有我派为他们调换灵脉的话,周家还在玉青山上,已经被那两位金丹敌人灭了。现在自然到了周家回报我们的时候了。” 这一番话一气说出,江青枫无法反驳。在门派危难关头,谭宏师兄理所应当地拋下了个人的情感,放下了同盟之谊,做出了对云山派最为有利的选择。 王羽看向沉默不语的陆乾,继续劝说:“掌门,要取空明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若要其他灵脉,哪有这么简单?再说周家终归只是个练气家族,一条一级高阶的灵脉也就够了,我们把清丽山和流花谷並为一派,腾出一条灵脉给周家迁入不就行了?” 张乐妹也开口了:“是啊,这是周家欠我们的,没有我云山派,周家不知被灭了几次,现在换条灵脉回来,也是理所当然。” 杨济业说:“清丽山和流花谷两派各自都只有十几个修士,占著这么两条灵脉著实浪费。我觉得王师弟的计划甚有道理。这样一来,我派占有空明山居於重明郡中部,霜叶盟诸派仍旧守著重明之南,將霜叶坊围在其中,是最好的安排。” 大家说的自然很有道理,陆乾轻轻嘆了口气。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周超这个黑脸大汉的形象格外清晰。他是一个忠厚老实,讲信誉守信诺的人,这样的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会生存得很艰难,但就是这样,才越发难能可贵。 云山派復兴的道路,就是从周家求援开始,甚至可以说,云山派的復兴成果,就是在周家失败的基础上取得的。若是没有周家分裂的故事,就没有云山派的机会。 就连云山派的第一批新弟子,都是曾经的周家外姓修士。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周超一直把云山派当做自家的拯救者,什么事情都听凭吩咐。对这样一位忠诚的追隨者,陆乾很难下定决心。 但是,自己终究是云山派掌门,必须把门派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首选自然是唾手可得的空明山,地理位置上还可以选择灵籙派山门,但要直接和灵籙派反目,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战一场,並不符合云山派的利益。 我是掌门。 陆乾心中默念一遍,抬起头来,眾人都在等著自己的决断。 陆乾终於开口,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再等等吧,现在先暂借空明山牺身。一则,我们需要等待冯风真人的最终安排。二则,先前是以玉青山灵脉,换了空明山,可现如今玉青山灵脉消失,万一玄光派要將空明山收回,那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等玄光派的安排出来,一切尘埃落定,看情况再收取空明山不迟。”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三章 密谈 云山派的长老会议结束了,诸长老各怀心事,出了房门,四散开来。 此刻子时刚过,已到了甲申三百六十六年十二月三十日,过了今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本来若是天下太平,按照原定计划,云山派已经结束了第一届门內演武大比,正在举办热闹无比的新年晚宴。 但是如今,云山派全体修士,只能牺身於四艘浮空舰中,藏匿在一片高山之內。 隆冬时节,万物肃杀,一片寂静景象。望著前方一片黑漆漆的山林,想起往日碧潮山上热闹繁荣,生机勃勃的场景,谭宏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小心地將杨济业和王羽请入自己房中,布上了静音符籙。 此时张乐妹已经带著小云兴休息去了,房內只剩他们三人,还不等杨济业发问,王羽已经微微一笑:“谭师兄召集我们,定然是为了空明山一事吧。” 谭宏点了点头:“瞒不过王师弟。” 杨济业犹豫了一下:“掌门师弟不是已经有了布置,何必再私下商討。” 谭宏缓缓嘆了口气:“掌门哪里都好,就是太过宅心仁厚。我看他多有不忍之色,恐怕到时还有变故。” 王羽却道:“谭师兄也有些小看了掌门。他虽然仁善,但也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纵然心中有些不忍,也一定会下正確的决断。再说掌门的顾虑也有道理,就等玄光派一事解决了再说,大不了咱们到时候再劝劝他。” 说著他忽然笑了起来:“也就在这种时候,咱们才能发挥辅佐的作用。我们的掌门多谋善断,心思縝密,机敏果决,往日里名为商议討论,其实他心中早有妙策,不过是跟咱们通通气罢了。” 谭宏也笑了:“有他在,自然是云山派之福。不过,我却有一个想法。” 迎著杨王两人疑惑的眼神,谭宏敛了笑容,沉声说道:“掌门爱惜羽毛,不忍褫夺盟友山门,那我们便来做这个恶人吧。” “等確定了玄光派不会收回空明山,咱们就直接和周超联繫,让周超作出正確的选择。只要他主动献出空明山,掌门就没什么好为难的,也不会对他的声望造成损伤了。” 杨王两人闻言,大吃一惊,这是要逼周家献山啊!纵然此举出於好心,但也是瞒著掌门私下行动,这事情可大可小,若是掌门发怒…… “为了云山派的未来,不论有何罪衍,此事后果我愿一力承担!”谭宏的声音斩钉截铁,“只是我修为不够,势单力孤,要请两位师弟相助。” 杨济业闻言,心中热血涌动,大声说:“谭师兄为了我派甘领此罪,我又怎会退缩,师兄儘管吩咐便是。” 王羽脸上也是涌起热流:“谭师兄说的哪里话,掌门若是责罚,自然由我三人共同承担。” 静室之內,三人相视而笑。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四艘浮空舰便从山林中升起,展露身形,向著空明山飞去。 值守警戒的周家修士吃了一惊,连忙示警,等离得近了才看清是云山派的两艘凌虚镇远神舟,还有两艘普通浮空舰。 四艘浮空舰一字排开,尤其是两艘神舟,曲线优美又火力强悍,连头到尾一共十五丈长,在山中留下大片阴影,让周家修士们望而生畏,一面惊嘆於盟主的实力,一面又在议论怎么盟主全军出动,不知有何动作。 陆乾也用千里镜联繫了周超。现在他手中一共有三对千里镜,两对是分別和周家、灵蛇峰联繫,一对则是派中自用。 周超得了消息,连忙带著几位家族骨干飞起迎接。陆乾却將他请入神舟静室之中商谈,头一句话就让他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周兄,碧潮山被毁了。” 隨后陆乾把能说的给周超说了,虽然隱去了玉青山大战的具体经过,但周超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无比敬重地注视著陆乾,深深一拜:“我周家又为盟主所救矣。” 陆乾將他扶起,嘆了口气:“现在说这话还有些早,不知玄光派如何回应,若是他们要收回空明山,只怕我也没什么办法。” 周超却摇摇头:“家族能够平安渡过此劫已很知足了。” 两人再说了几句,陆乾便提出要在空明山暂居,周超满口答应,连忙让族人下去安排起来。 原本周家搬入空明山,也就这几天功夫,山上诸般事务都还在处理当中,眾多凡人亲族还在从玉青山周边缓慢迁移过来,都没迁移完毕。当下得了陆乾的要求,周超直接就將空明山划为上下两截,將靠近灵脉的上半部份,全部让给云山派居住,並且明令周家弟子不得靠近。 如此坦荡的做派,更令陆乾心中一嘆。到时候,真的要將空明山夺去么? 四艘浮空舰缓缓在空明山上降落下来,云山派的弟子们再次感受到充足的灵气,有些欣喜,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陆乾与诸长老执事进了空明山的议事厅,简单开了个小会。 空明山原本只是玄光派的一处外围灵脉,作为据点和弟子的修炼场所,自然没有修建那些大殿、偏殿和各种楼阁之类的建筑,这个议事厅规模也不大,十几个人便已坐得满满当当。 陆乾吩咐大家把弟子们安顿好,不要乱窜生事,並对门派事务进行了一些安排,当前派中生產暂停,都以修炼和警戒为主。 诸长老执事领命而去,唯有顾霓裳留了下来,她將和陆乾一同等待贺阳辰的到来。 几个时辰之前,黑夜之中,两封书信已经经由情报组弟子送出。一封將弯弯绕绕,彻底摆脱云山派的痕跡后送向离元宗,一封则秘密递给了寧松之,转交贺阳辰。 陆乾还连夜扩大了情报组的规模,將机敏的弟子两人一组,洒向重明郡中,仔细打探各种风吹草动。 估摸著这会儿贺阳辰快到了,知道他一定会选择隱身而来,陆乾招呼周超撤去了原本护山的六合大阵。 没等多少功夫,只听议事厅大门吱呀一声,如同被风拂动,闭了起来。陆乾挥手打出一重法阵遮蔽,就见贺阳辰已紧皱眉头,坐在上座。 “这么急见我干什么?而且真人法旨,叫你在碧潮山待罪,你还不安分,跑到空明山来搞什么鬼?” 贺阳辰语气急促,全是不满。 “我先前不是说过,等几天我就会来找你。现在我派中乱成了一锅粥,真人匆匆闭关疗伤,什么安排都没留下。掌门之位空悬,其他两位峰主都已经开始暗中发力,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最好真有什么大事……” 陆乾无奈地嘆了口气,直视著他的眼睛:“碧潮山被墨陨真人毁去了,这算大事吧?” 砰的一声,贺阳辰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四章 密会贺阳辰 几乎在一瞬间,贺阳辰就反应过来,只是太过惊悚,竟然瞪大了眼睛,有些多余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陆乾反而十分平静:“自然是在玉青山大战之前。可惜,这个消息大战之后我才知道,已经来不及弥补了。” 这下彻底水落石出,贺阳辰猛然起身,又惊又怒,周身灵压滚滚衝起,厉声喝道:“你居然敢矇骗真人!你在寻死!” 毫不掩饰的杀机笼罩了陆乾,但他却面无表情,堂皇雄壮的灵压隱而未发,身上五色光芒一闪而过,他甚至好整以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一声尖锐的唳鸣声响彻议事厅中,顾霓裳一双瞳孔已化作了赤金之色,身上烈焰腾起,一瞬间几张椅子案几焚为灰烬。 贺阳辰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云山派掌门,已经不是昔日可以隨便拿捏的练气修士了。 “陆乾,你真是狗胆包天!”他一张脸变作铁青之色,“这下你的谎话一戳即破,真人绝对会杀了你!云山派必有灭顶之灾!你现在求我也没有用,我不但帮不了你,而且还被你拉下水了!早知道当时就不该为你求情,让你被打杀了事。” 陆乾摇摇头:“贺长老,你向来对我派多有照拂,对我也照顾有加,我甚为感激。可事已至此,我们两家现在绑在一起,我派若是被扣上重罪,你也当不上梦寐以求的掌门了。” 轰的一声,贺阳辰身前的案几被他拍得粉碎:“你还敢威胁我?” “绝非威胁。”陆乾始终很冷静,他这种仿佛还有底牌依仗的模样让贺阳辰更加忿怒和惊诧,“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我们两家应当通力合作,想办法渡过难关。” 贺阳辰直接被气笑了,他缓缓坐了下来:“办法?哪还有办法?你要知道我家太上长老的脾气,没有当场杀你,真的已经是你洪福加身了。等他伤愈出关,听说碧潮山被毁,立刻就会反应过来,云山派被闔派夷灭都不奇怪!” “我只是隱瞒了我与墨陨真人之间的仇怨,具体我就不多说了。但就如你为我求情时所说,我始终站在玄光派一方,甚至带头参加了对墨陨真人的围攻,未曾背叛玄光派。”陆乾却没有著急,“我想有了这个前提,就有了迴旋的余地。” 贺阳辰冷哼一声:“你这些话对我说没有用,等我家真人知道碧潮山被毁,你觉得他会有耐心听你辩解吗?” 场中安静了一会儿,陆乾忽然开口:“如果那时,三山郡已经大军压境,你觉得真人会变得有耐心么?” 贺阳辰悚然一惊,大喝道:“陆乾,你什么意思!” 陆乾毫不畏惧地大声回应:“根本用不著我有什么意思。重明郡战力骤然衰落,三山郡难道会毫无反应?不止是三山郡,恐怕星湖、良乡两郡都有可能跳出来,到时候玄光派如何应对?此事难道你贺长老想不到吗?只不过如今玄光派乱成一团,几位峰主盯著掌门之位,没了其他心思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贺阳辰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脸色急速变换,声音慢慢低了下来:“星湖郡与我们有不战条约,良乡郡自己麻烦事不少,好多人盯著他们,定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三山郡,確实会闻风而来。” 陆乾循循善诱:“这便是我们的机会。贺长老,你现在就可回去稟报真人,加强防备。你想,现在派中其他人都在盯著一点权力,而这时你顾虑大局,挺身而出,甚至主动请缨设防,真人必定高看你一眼,最关键的是,若能接过重任,你就可顺势揽过了派中修士军队的大权……” 贺阳辰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深深看了陆乾一眼,表情已经彻底缓和:“你小子確实是个人才。不过真人这次毒伤颇重,没有月余功夫怕是不能拔毒成功,只要三山郡没有真举全郡之力打进来,就不能打扰。我便先留讯一道,然后集结战力,有抵御强敌的大义在手,虽然不能调动全军,也可多揽些修士,先往边境警戒,亦能先立一功。” 陆乾心中一动,要月余功夫么?这么长时间足够三山郡反应过来了。倒是不担心有了贺阳辰警戒,三山郡就会不来。几百年的宿怨,面对一个重伤的金丹和一眾凋零的筑基,三山郡怎么可能会不动手。 贺阳辰顿了顿:“你想的就是三山郡大举进攻,真人顾不上处理你们吧?確实,若是局势紧张,有可能让你们开赴前线,戴罪立功。” 陆乾稍微放鬆了些,笑道:“这时就要靠贺长老为我们美言几句了。我派始终忠於玄光派,忠於重明郡,只是时运不济,被搅进这件事里。比起真人浪费力气將我们除去,让我们在战场上发挥作用不是更好?” 想想若是能够救出云山派,还能增强自己手下的力量,在抵抗三山郡过程中多立功劳。贺阳辰略显犹豫,还是答应下来:“也罢,再帮你一回。但需事先说明,面对我家真人,我亦没有任何把握。如果真人执意要你死,我劝你还是自缚待刑,或许真人还会放过云山派。” 他这话说得无比坦然,在他的认知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像在说人饿了就要吃饭一样平淡。 陆乾点点头:“我自明白。” 冯风真人,我能做的都已做了,但愿你不要自寻死路,別逼我杀你呀。 话都已经说开,厅中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贺阳辰还起了关心的心思:“你派现在丟了山门,总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倒有两个办法,一是將来若是抗击三山郡,你们多多出力,如能立下功劳,战后也能获赐灵脉。当然,我亦会为你们张罗。” “第二嘛,眼前倒是有条现成的。” 陆乾以为他也要说这座空明山,刚要开口,却被贺阳辰打断了:“你也別嫌这灵脉品级不高,二级中阶,总和你们之前的碧潮山一样。不知你意下如何?” 陆乾心中一惊,忽然反应过来:“贺长老说的,是守拙派山门?”(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乱 第257章 大乱 守拙派山门,浮苍山!此刻守拙派两位筑基都已战死,这个门派虽然还有弟子两百人,但也已如被拔了牙的老虎,再也没什么威慑力了。 若是要取浮苍山,以云山派的实力绰绰有余。 但二级中阶灵脉,和过去碧潮山相同,所以昨晚陆乾在筛选二级高阶以上灵脉时,没有放进去考虑。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贺长老,我是待罪之身,本来就要挖空心思求冯风真人原谅,又怎敢在这个关头生事。”陆乾摇摇头,“回头又背上一项罪过,想活都活不下来了。” 贺阳辰哼了一声:“如今守拙派已成了练气门派,真人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给你占了浮苍山,倒是物尽其用。不过你的顾虑亦有道理,那你就好好表现,等此事过去再说。” 他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实话告诉伱,为了竞爭掌门之位,几位长老也都拉了外援。沙河帮后面是五长老在扶持,孔家堡身后是二长老。原本灵籙派是三长老的手下,守拙派是大长老的手下,但三长老和大长老都命丧玉青山了。守拙派没了筑基战力已经无用,你们与灵籙派关係不错,机灵点把他们拉拢到我这里来。” 陆乾答应一声,原来如此,守拙派和贺阳辰不是一路的,难怪贺阳辰唆使我去占浮苍山。 忽然他心中一道亮光闪过,剎那间悚然一惊。 按照玄光派的规则,大长老和三长老身死,现在掌门的最有力竞爭者,就是二长老、贺阳辰这个四长老和五长老。 也就是说,贺阳辰和二长老、五长老是直接竞爭对手。而这次,五长老支持的沙河帮副帮主皇甫竹青,二长老支持的孔家堡家主孔兴荣都被人偷偷杀死,哪有这么巧的事! 况且,贺阳辰的道纹正是隱形…… 陆乾竭力压制住了內心的惊涛。原本自己还猜不出凶手是谁,这样看来,竟然是贺阳辰最有嫌疑! 他肯定先一步从惊怖幻境中挣脱而出,趁著他人未醒,开启道纹杀死对手。若不是大家四处散落,骷髏子又很快被杀,眾人纷纷醒来,恐怕还有其他人惨遭毒手。 这样一想,陆乾心中发凉。如果真是贺阳辰所为,那他心狠手辣,隱藏极深,为了掌门之位可以不择手段。纵然现在自己和他是一路人,今后也要小心行事,万一与他走到对立面,恐怕第一个下手的就是他! 但陆乾表面不露声色,甚至对贺阳辰的关照一再表示感激。 送走了贺阳辰,陆乾刚刚召集起诸长老议事,忽然林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掌门,有要事稟报。” 陆乾心中一惊,林乐掌管情报组,这是出什么事了?才刚刚把探子散出去没多久啊。 既是公事,他便让林乐在眾人面前直接稟报,就听林乐急促说道:“掌门,北方的情报传来。灵籙派昨夜紧急出兵,攻打守拙派山门,如今,守拙派的浮苍山,已经被灵籙派占据了!” 眾人闻言,惧是大惊。杨济业忍不住问:“消息属实么?” 林乐肯定地点点头:“是情报组的弟子亲眼所见。” 真没想到,竟小看了殷鸿博、庄清,小看了灵籙派!他们竟然如此果决,昨天玉青山大战才刚刚结束,守拙派两位筑基身死,灵籙派就星夜出兵,直接打破了守拙派浮苍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事若是沙河帮韩温做出来的,陆乾一点也不奇怪,实在是没有想到,竟是灵籙派抢先动了手。 贺阳辰刚刚还在想把浮苍山分给云山派,现在已被灵籙派占了,等他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王羽惊道:“灵籙派竟然在此时悍然动手,就不怕玄光派追究么?平日里玄光派確实对下属宗门如何乱战不管不问,但毕竟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三山郡的侵攻迫在眉睫,再掀內战,他们真是好胆魄。” “不,灵籙派是紧紧抓住了这个时机。”陆乾一边深思,一边开口,“局势虽如王师兄所说,但冯风真人没有留下任何諭令,他们这番举动,算不得抗命而为。再加上守拙派已经成了练气小派,玄光派就更不会管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和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是看到了在这个时刻,外敌即將入侵,玄光派还得依靠下属宗门的力量御敌,所以就赌了一把。” “在外敌入侵,冯风真人出关之前抓紧行动,生米煮成熟饭。等两郡大战一起,玄光派自然不会因为他们占了浮苍山加以重罚。就算有些处罚,在守拙派几百年財富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王羽看著浮在半空的重明郡地图,声音中不无钦佩:“灵籙派真是找了个好机会。我派待罪之中,不敢轻动。而沙河帮副帮主新丧,自身又与三山郡全面接壤,没有轻举妄动。身前身后都没有力量干扰,所以一举成功。” “王师兄恐怕还是小看了那位韩帮主,恐怕现在北边局势又已变了。”陆乾摇摇头,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纵然我们现在不可轻动,也要做好万全准备,就让北边先乱一会儿,时机一到,就是我们做黄雀的时候了。” “传令霜叶盟精锐全部到此集结!” “清丽山和流花谷共抽练气后期八人,练气中期十人。周家、灵蛇峰、无妄观、竹泉派,共抽练气后期二十二人,练气中期七十人!” “明日午时之前,我要看到练气后期三十人,练气中期八十人在此听命!六派掌门亲自带队,全部到场!” “另外提醒,此乃非常之时,精锐全部抽空,各派財富精华最好不要留在山门,找地方藏好。” 诸长老领命而去。 正在此时,就在从浮苍山返回灵籙派山门的路上,灵籙派大长老庄清,客卿洪飞遭到了沙河帮韩温的悍然阻击! 庄清亦是老谋深算之人,在他主持之下,灵籙派其实並不打算占领浮苍山。抓住机会,將守拙派財富掠夺一空,然后立刻返回自家山门,静守御乱,才是他的战略目的。 可惜,他遇到了韩温。 庄清和洪飞脸色难看地望著前方,韩温此刻带著两艘浮空舰,一百三四十名弟子。他是孤身一人到此,就是要以一人之力拖住他们两位筑基。 而他们沙河帮剩下两名筑基,带著其他精锐去了哪里,用脚指头都猜得出来。 只听这个胖子眯起双眼,哈哈笑道:“庄长老,贵派既然有此魄力占了浮苍山,又何必放弃?就请原路返回浮苍山,你们灵籙派的金霞峰,就由我收下吧!”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六章 风雨欲来 第258章 风雨欲来 庄清心中又惊又怒,没想到还是判断失误,棋差一著,竟然被韩温堵在此处。 他与洪飞带著百位精锐攻取浮苍山,自家山门金霞峰上,只有殷鸿博带著七八十位弟子留守。 韩温的话语让自家弟子们想到山门危在旦夕,都惊慌起来,庄清大声喊道:“无需慌张!金霞峰自有掌门镇守,还有护山大阵可以抵挡。他们沙河帮两名筑基攻不下来!我们衝过去杀败韩温,解山门之围!” 韩温却哈哈大笑:“两位筑基確实没错,但別忘了,其中一名,可是我高薪聘来的筑基阵修!再说,你们被守拙派的財宝迷了眼,耽搁了太长时间,估计现在你们掌门已死,山门已破了!” 庄清眼前一黑,身形一个踉蹌,心中大喊一声。 不好,辉儿危险了! 周围弟子们更是士气低迷,庄清一咬牙,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喊道:“別听他胡说,若是敌人势大,掌门必定会向碧潮山云山派求援,云山派援兵早就到了!我们衝过去!” 说著,他道纹震动,一道道符籙一挥而就,风火雷电在空中滚滚涌动。洪飞亦是施展手段,纵身飞起,向著韩温打去。 韩温哼了一声,他心中唯一没底的,也就是来自碧潮山的援军。要知道他们和云山派有不战条约,这样一来,只要云山派修士前来协防金霞峰,沙河帮弟子就投鼠忌器,无法攻击。不过他已经派出使者去碧潮山,这次就算要分出灵籙派一半的领地,也要劝动陆乾不要插手! 一方是惊怒交加,一心回军拯救山门,一方是咬牙切齿,竭尽全力加以阻挡。两拨人战在一处,天空中闪烁起五顏六色的灵力光华,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夹杂著阵阵惨叫。 谁都没有料到,当殷鸿博的求援使者,韩温的劝诱使者一前一后赶到碧潮山的时候,看到的竟是一片寸草不生,万物灭绝的恶臭绝地! 原本居於此地的云山派,也是完全不见了踪影。 灵籙派的求援使者一下子瘫倒在地,援军的希望就此断绝。 又是一天过去,两个惊爆的消息传遍了重明郡中。 一是灵籙派闪击守拙派,攻破浮苍山,掠尽守拙派財富。危急时刻,守拙派掌门弟子,练气圆满的秦知一宣布接任掌门,最终率领残余弟子数十名逃出,被昔日盟友孔家堡收留。 而灵籙派的谋划却被沙河帮洞悉,大长老庄清率军归家途中被沙河帮韩温拦截,自家山门金霞峰被沙河帮两位筑基带著大部队攻下! 灵籙派掌门殷鸿博带著少量弟子突围而出,身受重伤,被杀退了韩温的庄清等人救下,一行人退入浮苍山中据守。沙河帮成功占领金霞峰,拓土数百里,並在浮苍山和金霞峰之间布下大量哨点,成为了暂时的胜利者。 二是云山派碧潮山竟然被剧毒所毁!云山派丟了灵脉,目前暂居於空明山中。 重明郡中风云变幻,一夕之间势力就全部洗牌,一眾练气小派瑟瑟发抖,纷纷倒向了新的掌控者。 唯有霜叶盟中还很稳定,六个练气宗门依然唯云山派马首是瞻。纵然云山派失了碧潮山,但实力並未衰减,盟主陆乾威望高绝,三位筑基领军,弟子一员未损,依然有著占据重明之南的绝对底气。 此刻六派修士已经在空明山集结完毕,三十位练气后期,八十位练气中期,一共一百一十人。再加上云山派练气圆满两人,练气后期十二人,练气中期五十人,此刻共集结了一百七十四人的练气精锐。 重明郡中的局势越发紧张,来往修士、客商等都受到了影响,霜叶坊中的生意也清冷了许多。陆乾再次作出安排,即日起霜叶坊內自家店铺全部做好货物盘点清理,按照珍贵等级设置疏散抢运的优先级,制定好应急疏散举措。 並对镇守筑基客卿,潘勤和杜燁明下了警戒任务。即日起一人坐镇坊市,一人带队在外巡逻,並广撒探哨。若真有无法抵挡的敌人,务必抢先闭店,疏散顾客,抢运灵石財货,並往梅花坊市方向撤退。 之前经过陆乾提醒,六派都將派中財富精华聚集起来,但是並未直接寻地储藏,而是不约而同的带来了空明山。看来他们都认为云山派所在,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陆乾哭笑不得,只得將大家的財富集合起来,连同云山派的库藏,调动神舟一艘,一起送向了梅花坊,在海渊阁中开了一间储藏室,全部妥善地保存起来。 解决了后顾之忧,霜叶盟一百七十四名精锐便以各派掌门为队长,混编在一处开始操练四艘浮空舰。在秣马厉兵,日夜备战的同时,已经分散郡中,特別是以北方为主的情报组一刻不停,不断將最新情报送来空明山,供陆乾参考。 灵籙派使者来了,声泪俱下地请求云山派率军出击,协助他们夺回金霞峰,灵籙派愿意將浮苍山灵脉送给云山派作为报酬。 沙河帮使者来了,强调灵籙派如今已经日薄西山,何不出兵击之,与沙河帮肢解瓜分?重明郡东北很大,完全容得下沙河帮和云山派两家。 连孔家堡、守拙派的使者都来了,还是熟面孔孔鹏飞和秦知一。孔鹏飞是孔家堡原家主孔兴荣的儿子,如今父亲被杀,族叔孔令德摄了家主之位,他一夜之间便成熟许多。 而秦知一的改变更是极大,原本守拙派是重明郡的老牌宗门,他师尊唐功成可以称一声德高望重。哪知一夜之间,师尊、长老均被杀死,门派直接失去了筑基战力,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灵籙派便已杀到,直接攻破了山门。 若不是灵籙派眾人忙著劫掠財富,没有浪费时间追杀,秦知一能否带著残存弟子逃出还是个未知数。 如今这位青年已接过掌门之位,曾经他力压群豪,夺得霜叶坊练气级擂台赛的宗门第一,多么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但现在已是满脸憔悴,鬢间竟然添了许多白髮,儼然一夜之间已老了几十岁。 看他这幅模样,陆乾感同身受,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同情来。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七章 修习玄功 第259章 修习玄功 但不管对谁,陆乾的回覆都是一样的。 “当前,郡外安全形势十分严峻,我们呼吁各方以大局为重,保持冷静克制,通过对话谈判方式解决分歧,努力推动衝突降级,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甚至失控,引发更严重的灾难后果。” “我们云山派,一向按照是非曲直、公理公道决定自己的立场和决策,一向站在和平、正义一边。” 得到了这个回復,韩温直接翻了个白眼,和平正义,那你们霜叶盟精锐全部集结在空明山打雪仗玩呢?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陆乾一直在后头偷瞄,要不是我英明神武,料敌先机签了和平协议,这会儿早就被从身后捅了一枪。 几路使者没能在陆乾这里得到满意的回覆,只得死缠烂打,又纠缠上几位长老,想从他们这里得到突破口。 可惜眾人都是口径一致,“我派一应决策,均以掌门所说为准”,逼得急了,也只加了一句“我派待罪之中,不可轻动”。 於是眾人没了办法,只得悻悻而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玄光派的反应才姍姍来迟。那日贺阳辰回山之后,高举抵御外敌,抚平內乱的大旗,竟然在本峰二百多名修士之外,还聚起三百多名战力,就要出发守卫边境。 剩下的二长老、五长老大骂他是奸猾老狗,也忙不迭地开始纠集战力,要到边境表表忠心,展展作为。 几位长老在派中东拉西扯,最终达成协议,联合发布了一则命令,要求郡中诸派立刻停止战乱,一切领地均以当前所占为准,待冯风真人出关之后,再行定夺。当下谁再掀起爭斗,谁就是重明郡的罪人,玄光派將直接討伐。 这则命令让几家欢喜几家愁,总算暂时將重明郡中的乱流压了下去。 同时几位长老各管各的人。二长老奔赴沙河帮边境,五长老帮著孔家堡,贺阳辰这个四长老则越过了如今灵籙派浮苍山,在二长老和五长老的中间建立了一片哨点和防线。 这样又过了几天,诡异的平静下是汹涌的乱流,北方的三山郡沉默得可怕,往常虽然分属敌对,但也有些修士个体之间的来往,如今全部消失了。 种种跡象表明,在这沉默之中,將会孕育出恐怖的雷霆风暴。 六派掌门捱不住这样压抑的气氛,一起到陆乾这里打听情况。陆乾只是微笑:“不要急,两军相爭,旷日持久,属於我们的机会总会来临。在此之前,且煮茶观雪,静心蓄力。” 看著陆乾不急不缓,在山亭中煮茶一炉,品茗赏雪,眾人的心情也和缓下来,並在不知不觉中充满了自信。 看盟主的模样,必有神机妙策,我等只需跟隨,何必自乱阵脚! 不过陆乾內心的焦灼,只有他自己知道。待眾人四散而去,陆乾將茶盏放回案几,轻轻嘆了口气。 三山郡,为何不动?將从何而动? 三山郡和重明郡的北边全面接壤,也就是说孔家堡、沙河帮的领地是对抗三山郡的第一线。这一条边境长有近七百里,离元宗將从何处突破,何时突破,实在是防不胜防。 如今玄光派三位长老在边境驻防,也只是起到了预警和缓衝。 正在內心推演之时,仙资灵动的少女小心地探出脑袋,向亭中观察。 “过来吧,现在没有人。”陆乾忍俊不禁地招招手,吴妍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走到近前,吴妍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掌门,我来请教修行上的问题了。” 陆乾忍著笑点点头:“今天又碰到什么疑难?” 吴妍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火龙升天欲抽坎,玉兔沉坠始填离,守得玄关生一炁,爬过尾閭上夹脊.掌门,这里头我都不太明白” 陆乾將这些话记在心中,旋即耐心指点起来,好一副师徒相授的美好场景。 吴妍丹田之中光华一闪,一道朦朧的身影生了出来,竟变作了一位伴著云霞,空灵梦幻的绝色佳人。 正是元牝珠。 她得了先天灵气之后,以此为基开始化生人形,这几日终於凝形成功,有了灵力构成的躯体。 只是这躯体梦幻朦朧,一眼就不是凡人,有些不太低调。 灵宝幻形,基本上都会以主人为参考,或者变作主人喜欢的样子。 霽川玄君早已逝世,她便把吴妍的形象拿来做参考化形,因此相貌眉眼,有七八分像吴妍,就是更加成熟,气质也更仙灵。 吴妍和珠灵並肩而立,就像一对姐妹。这段时间珠灵从吴妍这里也学到了很多世间的常识,就要吴妍叫自己姐姐,不要再叫前辈了。 此刻珠灵站在一旁,看著陆乾教授吴妍修行,心中大呼上当,但又无可奈何。 原来她领吴妍在碑上背下《太上元灵镇海玄功》,本以为吴妍就能自己修行,哪知道小丫头满脸为难,把玄功心法背了几遍,然后问珠灵:“珠灵姐姐,这个子时进火,午时退符是什么意思?以龙就虎,以木並金又是什么.” 珠灵眼前一黑。她虽然开了灵智,化了人形,但本来就不能修炼,最重要的是她刚刚开智,就被玄君植入灵脉,连世界常识都半懂不懂,对这些玄功秘籍上的名词术语,那更是如听天书,啥也说不出来。 “那珠灵姐姐也不懂的话,我不会修炼啊”吴妍一脸沮丧,“这下可如何是好?” 这下可如何是好?珠灵也是大急,连主人的玄功都不能练,这又怎么继承玄君的衣钵,成为玄君的传人? “这样的话,只能去请教掌门了。”吴妍的眼神满是纯洁和真诚,“这些不懂的地方他一定能教我的。” 嗯嗯,那也不错,陆乾这个人还是怪好的嘞。 於是吴妍在陆乾面前,一口气背出了《太上元灵镇海玄功》的第一卷,请陆乾教授。陆乾当即抖擞精神,把其中的关窍一一解读。 隔天,小丫头带来了《玄功》第二卷 等到《玄功》第三卷都给背了一遍的时候,珠灵这才反应过来。这下《玄功》不是都给陆乾看了去么?! 哎呀,这下可如何是好? 就算陆乾是个好人也不行呀!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八章 神功妙法 第260章 神功妙法 但是,以珠灵现在掌握的常识,愣是没能想出把玄功打乱拆散,顛来倒去,再来对其中的名词进行请教等做法,只得眼睁睁看著吴妍把《太上元灵镇海玄功》一直背到了元婴卷,这才灵机一动,急中生智。 “不许往下背了。”珠灵觉得自己的思维在燃烧,打心眼里佩服自己的机智,“你又没练到这里,背那么多干嘛,等你练到此处再往下请教。” 然后又恶狠狠地对陆乾说:“绝对不许对外透露《玄功》的內容,否则就杀了你。” 得到了陆乾的保证,珠灵才满意地点点头。 可怜的珠灵,现在还不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道心誓言 请教完了,吴妍又拿出几本秘籍来:“掌门,这是这回的谢礼,还请笑纳。” 陆乾微笑著点点头:“有心了。” 珠灵开始觉得陆乾的笑容让人心里发堵,为什么会这样呢?她也不太明白。吴妍说受人帮助,就要报答,也很有道理。再说这些垃圾本来就是她的了,自己也管不著。於是乾脆背过身去眺望满山大雪,银装素裹,眼不见心不烦。 陆乾接过了两块玉简和一卷帛书,仔细翻看起来。 这段时间通过指导吴妍的修行,自己的收穫十分喜人,不禁再次感嘆吴妍的气运之强,有了这个隨身老.姐姐,今后修炼之途定能一帆风顺。 首先他通过《太上元灵镇海玄功》弄明白了,珠灵所说,吴妍的天赋与霽川玄君相同,指的就是灵根属性。 这本《玄功》是玄君修炼並修改优化过的,里头写得很清楚,吴妍这条透明澄澈,保持隱形的异种灵根,叫做“空灵根”,本质上属於水灵根的变体。这本《玄功》也是一本水属性的神功,所以被玄君作为了本命功法。 之所以说是“灵根属性”而不是“灵根”本身,是因为修士得证金丹之后,灵根就消失了。 孕育灵根,是为练气,灵根绽放化蕊,是为筑基,而灵蕊结成灵果,渡过天劫,瓜熟蒂落,便成了一颗圆满无漏的金丹。 金丹既成,作为“根脉”的灵根也就消失了。而金丹继承下来的,便是灵根的属性。而这属性將一直被之后的元婴、元神传递继承。 空灵根除了具有水灵根的全部属性之外,还有两种特性。 一是空间属性。空灵根者,能够敏锐地察觉到空间波动和壁障,继而比一般修士更早接触空间的奥秘,修炼空间相关的秘法也事半功倍。霽川元君之所以能以元神修为,练出近似炼虚洞天的灵宝元牝珠,就是因为他的空灵根属性。 二是隱形属性。这和贺阳辰的隱形道纹並不相同,空灵根的隱形,是灵力隱形。灵力在运使之时波动极小,宛如空无一物,与周遭融为一体,不是超过自身修为一个大境界的修士,基本无法探知灵力的轨跡。所以那日擂台赛,吴妍在台下施法,除了陆乾无人看出端倪。 得知了空灵根特性之后,自然要根据这些玄妙来培养教导吴妍。好在《玄功》既然被玄君作为自己的传承功法,在其中记录了大量適合空灵根的秘法、窍门,吴妍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习就毫无问题。 昔日霽川玄君也正是凭藉著空灵根的奥妙和掌握的种种神功秘术,才能镇压一州,一时无敌。 而对於陆乾来说,陆乾是金水双灵根,《玄功》这本水属性功法自然也能顺利修习。《玄功》能够一直修炼到炼虚圆满,纵然其中记载专属於空灵根的秘术不能修炼,也是一本炼虚级別的神功,而且在炼虚级中也是顶级的存在。 按照陆乾刚下令梳理的《云山七品洞玄真经》,《玄功》自可归入三品功法的行列,而且还是因为其中的空灵根秘术无法使用,不然放入一品也完全够了。 现在吴妍把《玄功》背到了元婴卷,神妙非常,自家的《潜云经》比它差了十万八千里,陆乾自然就已决定改修此功。不过改修功法,非一日之功,而且需要谨慎操持,现在时局动盪,一场大战就在眼前,却是没有这个功夫了。 只能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除了这本《玄功》之外,这几日吴妍还从霽川玄君的收藏中,拿出了不少神妙典籍。为了避免过度刺激珠灵,她拿的比较小心,而且还打著“答谢指点”的幌子。 只是以她如今刚开始修炼的见识,並不能精准地找到陆乾需要的典籍。 一开始她知道自家掌门是阵修,因此拿来了几本阵法秘籍,自然都是难得的珍品。《十八灵將拘魂大阵》《十二都天须弥大阵》《九曜星神大阵》等等,看得陆乾两眼发直,但这些阵法得花大量的精力深入钻研,对现在的局势並无裨益。 向吴妍暗示了一下郡中危机四伏,大战將至之后,小丫头找来了《孽尸瘟爆秘法》《夺魂转魄大法》《玄阴驭鬼术》等等,没想到玄君的收藏里还有魔道秘籍,倒是让陆乾吃了一惊。 所谓魔道功法,主要是有两个特点,一是玩弄修士的尸身、骨骸、魂魄、血液,为大眾所厌恶痛恨,二是进阶神速,只要有足够的“素材”就能快速形成战力,但是功法缺陷也非常大,要么极容易走火入魔,天魔入体,要么精神分裂,成为疯子。 所以魔修在这片土地上,一直是人人喊打的角色。这么说起来,之前碰到的骷髏子,就疑似魔修。 陆乾目前可没有转修魔道的打算,就这个大环境,恐怕魔功一出,就人厌鬼弃,还谈什么发展。这些功法只好收起来做个收藏,略略了解一番,以后遇到魔修也能更好应对。 这回吴妍带来三册典籍,陆乾看了看,精神为之一振。 第一册是《腾蛇道兵炼製要旨》。 道兵是傀儡术的分支,但威能更强,有近似於动物本能的灵智,耗能也更高,基本无法以灵石供能,所以一般布置在灵脉周围,守卫山门道场,故而称为道兵。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九章 出兵 第261章 出兵 这一册道兵炼製要旨,可以炼製出筑基、金丹、元婴三个级別的道兵,分別为飞蛇、鸣蛇和腾蛇。 最关键的是,看典籍落款,这一卷要旨竟是已经灭亡的巨型宗门,太灵宗的传承秘典。 已经灭亡,就意味著只要小心一点,陆乾就可以拿来使用,而不担心被原主追上门来秒杀。 若能成功炼製出道兵,再加上护山大阵,山门的防御可以说固若金汤,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偷家了。 作为超级宗门的传承秘典,这卷要旨几乎被写成了说明书,各种图纸模型,部件参数十分详尽,只要打好炼器的基础,就能按图索驥,慢慢摸索著炼製。 最大的问题是两个,一是灵脉。道兵耗能巨大,就算是筑基级的道兵,考虑同时供给护山大阵的前提下,没有三级灵脉怕是不能行动自如。二是成本。这一卷道兵要旨是太灵宗的宝贝,自然不同凡响,威能无穷,但同时材料就十分昂贵。一具筑基级的道兵,光光材料成本就超过了凌虚镇远神舟的造价。 总之这玩意儿虽然能够显著提升云山派的整体实力,但是以目前的条件是难以造出,难以运用了。 吴妍带来的第二卷典籍,是《瀚海星辰战阵秘法》。 这卷典籍的作者“太白子”陆乾从未听闻,似乎是一介散修,但是一位散修竟然会写出这样一卷战阵秘法,实在是有些神奇。 翻了几页,这本战阵秘法让陆乾心潮澎湃。无他,这是可以比擬“仙人斩龙图”的神妙存在! 战阵,一般都是大宗门从不外露的传承根基,门下弟子结阵之后,就可以聚多人之力,融多人之灵,攻击防御,威能倍增。 不过要成就战阵,不仅结阵的弟子需要被植入“阵核”,还要习练秘法之中的发力技巧,共振精要,这样不断调试磨合,反覆练习,没有数年的水磨功夫是不成的。 从这个角度说,仙人斩龙图方便快捷,威能更高,但是《瀚海星辰战阵秘法》是融力共振的法门,不存在上限,最低三人便可成阵,隨著弟子修为的提高,战阵威力也將不断上升。 这是足以奠定云山派千秋基业的秘法! 虽然陆乾十分激动,但还是同样的问题,现在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的。等这次战乱渡过之后,才能开始循序修炼。 最后一册秘典,让陆乾心中也为之一惊。 这是目前吴妍寻到的,唯一一本当下就能用上的功法,但是,这本功法,却在导向死亡。 《沸血燃魂经》。 短短的一卷帛书,陆乾捧在手里,却有千钧之重。 这是在最后关头,蒸发精血,燃烧神魂,以换取强大力量的秘法禁术。它的运作比一般禁术更为霸道,稍有不慎,下场就是死亡。 这是杀手鐧,也是追魂符。 陆乾想了一会儿,再和吴妍交谈几句,便让她回去好生修炼,顺便通知隨侍弟子召集各位长老前来。 很快,《沸血燃魂经》就在眾人凝重的目光中,在大家手中传递了一遍。 “在绝境之时,用出此法,或许还有半分生机。”陆乾沉声说道,“当然,我希望大家永远都没有用到此法的一天。” 三天之后,月上中天之时,重明郡东北之地鸣沙湾,沙河帮总舵宴会大厅內正觥筹交错,饮宴正欢。 目前,五峰五脉的玄光派还剩下五名筑基。其中,紫烟峰峰主,玄光派二长老一人,浣剑峰除了峰主贺阳辰以外,还有筑基一人,剩下就是银花峰筑基两人,玄光派的五长老和他的同门师弟。 五长老培植的,是当前实力最强,修士最多的沙河帮。他也正与师弟带著银花峰弟子们驻扎於鸣沙湾,防备三山郡。 百年以来,他从沙河帮这里,也取得了不少利益,银花峰发展得很是不错,顺利双贏。所以他一直以掌门的最强竞爭者自居,而他的最大对手,正是四长老贺阳辰。 原本他还稳压贺阳辰一头。虽然浣剑峰也有筑基两人,贺阳辰本身战力不俗,但是一直为人倨傲,人缘不佳,而且从前看不上下属宗门,也没在郡中扶持自己的势力。 后来看其他几位长老都已拉拢了一支队伍,贺阳辰急了,飢不择食,找上了刚刚立派的云山派。此事被几位长老探知后,还成了嘲笑贺阳辰的话题。 万万没想到,云山派竟然崛起神速,不仅经营有道,搞出了红红火火的霜叶坊,献给玄光派一成股份,让牵头此事的贺阳辰大有面子,而且战力也狂飆突进,很快就拥有了三名筑基,牢牢掌控著霜叶盟,占据了重明郡之南。 如今重明郡战力大损,云山派虽丟了山门,可毕竟弟子未伤。此消彼长,竟然成了重明郡中实力仅次於沙河帮的筑基宗门。 这回贺阳辰又不知怎么开了窍,竟然抢先占据抵御外敌的大义,除了自己的浣剑峰之外,还召集了其他两峰弟子,带著共计五百精锐开赴边境,一下子成为了战力最强者,著实令人不爽。 “师兄勿忧,別看贺阳辰现在跳的欢,再过几日就要倒大霉了。”师弟满脸通红地举著酒杯,“碧潮山被毁,真人出山之后,必定雷霆震怒,云山派闔派夷灭不说,贺阳辰这廝也脱不了干係。” “虽然贺长老手下有五百精锐,但您这里不还有我们,我沙河帮三名筑基,三百精锐弟子隨时听候调遣!”韩温把身上的肥肉拍得啪啪作响。 不过此刻鸣沙湾中却没有那么多弟子,虽然玄光派发了禁止內战的命令,但还是要防备灵籙派狗急跳墙,因此韩温安排那位筑基中期客卿带著一百精锐驻守金霞峰,自己和张寒松带著剩余的弟子们留守鸣沙湾。 所以此刻大殿之內,一共有筑基四人。 五长老哼了一声:“只怕到时候三山郡大军压境,真人无暇分身,会高抬贵手放云山派一马.” 话音刚落,忽然宴会厅外喧譁声由远及近,韩温还来不及呵斥,一个声音已在大厅之外喊响:“五长老,三山郡出兵了!” “离元宗詔令下属七家筑基宗门,已集结起修士两千,正往边境而来!” 五长老猛然站起身来,將手中酒杯掷下:“再探!务必把三山郡修士大军实时动態探明!” 重明郡与三山郡敌对数百年,彼此之间都已埋下了许多探子暗线。三山郡得知重明郡战力大损,实力虚弱,重明郡亦能探知三山郡的情况,最起码,修士大军集结这种动態完全瞒不过人。 “传令银花峰弟子集结!韩帮主,也请立刻召集沙河帮精锐。整条边境线如此漫长,离元宗要么选择分兵数股,齐头並进,要么以小股修士分头骚扰,主力大军以雷霆之势突破防线。” “鸣沙湾以北已经布置了三百里范围的哨点,敌人一旦侵入,情报就会源源不断传来。我们再根据遭遇的敌军,选择迎敌的策略——” 嗡的一声,他怀中的千里镜忽然亮了起来,这是他与总哨点联繫的千里镜。 一道人影在其中惊慌大叫道:“五长老,一道金丹遁光正向你们而来!还有百里!”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章 被破 第262章 被破 四位筑基心中战慄,猛然变色。师弟大喊一声:“是曳光真人苍镜,他怎么直接杀来了!” 几人又惊又惧,好在五长老反应过来,连声喊道:“快撤!立刻撤出此地,向金霞峰再建防线!师弟,速用千里镜通知山门留守弟子,请出太上长老!” 谁都没有想到,曳光真人作为最高战力,三山郡全军统帅,竟然直接放弃了筑基之间的试探,舍了大军亲身杀来,把自己当成了一柄破门的尖刀! 但曳光真人无疑是做出了最机敏的选择。他知道冯风真人正在闭关疗伤,直接抓住了这个宝贵的空档,就是要趁重明郡暂时没有金丹真人的时机,取得最大的战果。 金丹真人全力催动法宝,驾驭遁光,一个时辰可飞行两千里。不过这样全力飞行,遁光煌煌,如同飞火流星,光焰拖行十数丈,在空中极为醒目。 若是要收敛遁光,遮掩身形,便需降低遁速。总之此刻曳光真人突袭鸣沙湾,定然是在速度和隱蔽之间做出了权衡。 若不是五长老布置周密,建立了覆盖整整三百里的警戒哨点,拥有千里镜的总哨点以通讯符籙和分哨点层层联络,也无法发现曳光真人的突袭。就算是这样,发现真人遁光的时候,他已经突进到距离鸣沙湾百里了! 百里之距,对於金丹真人来说,不过小半盏茶的时间而已! 五长老的撤退命令让韩温瞬间瞪大了双眼,慌忙喊道:“不能撤啊!五长老,鸣沙湾是我们的根基,这里还有——” “小命没了,还谈什么根基!只有请出太上长老才能拦住曳光真人,靠你这个胖子拦得住么?”五长老闪身便向外走去。 但韩温竟然拉住了他的袖子,声音中满是恳求:“可以的!我们这里有四名筑基,四百练气精锐,还有护山大阵。只要拼命抵挡,纵然是金丹真人也不能轻易拿下,我们足够撑到冯风真人赶来——” 五长老勃然大怒,灵力涌动,一下子便把韩温推开:“拼命?你去拼命,还是我去拼命?拦得住金丹,但是大部分人都会死!我不想做那个死鬼,你想死就滚远点!” 五长老带著师弟遁出门外,大声呼喝银花峰弟子撤离。张寒松费尽全身力气,勉强扯动了面如土色的韩温:“快走啊帮主,我们势单力孤,再不走就全完了!” 韩温悲愤地大喊一声,双眼通红,也是衝出门去。 五长老带著银花峰弟子们仓皇撤退,为了防止曳光真人衔尾追击,各色遁光在空中分散如游鱼,约定在数百里外的金霞峰重新集合。 一边撤退,五长老一边把曳光真人孤身突进的消息传递给了贺阳辰和身处孔家堡的二长老,让他们火速来援。他虽然匆忙,但是好歹也是玄光派的一方长老,银花峰峰主,战略意识依然很强。 现在让出鸣沙湾实属无奈,但如果曳光真人还要继续追击,就將陷入合围而来的援军阵列,再加上即將赶来的冯风真人,必然能让曳光真人吃个大亏。 刚刚飞出不久,就听一声巨大的轰鸣响彻夜空,五长老回头一看,就见鸣沙湾的方向焰光熊熊,似乎是护山大阵已经破了! 曳光真人来了! 眾人都是心中一颤,逃遁的身形更是快了三分。回头看看,好在曳光真人不是一介莽夫,在击破鸣沙湾后就暂时停下了脚步,似乎在等待后续大军。 五长老与师弟在金霞峰等到了自家重新集结过来的弟子,等到了沙河帮张寒松和一应沙河帮弟子。却迟迟没有等到韩温。 就在他紧皱著眉头,破口大骂,怀疑韩温已死的时候。这个灰头土脸的胖子背著一个乾瘦的人形,出现在了金霞峰上。 而就在身处孔家堡的二长老接到曳光真人突进的消息,准备挥师救援的时候,孔家堡外围两百里的哨点也传来了惊恐的喊叫声。 十四道筑基遁光刺破长空,如同一道长虹,照亮了小半边夜空。 三山郡十四名筑基突袭孔家堡! 二长老面如土色,但还是咬紧牙关,聚拢自家紫烟峰的两百名弟子,连同孔家堡的精锐、守拙派的残兵,就要据阵而守,等待冯风真人来援。 但隨后哨点又传来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又有十四艘浮空舰一字排开,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漫天灵力光华闪动,灿烂的月华被遮蔽,大片的阴影將群山遮盖,哨点內的修士惊惧到无法呼吸。 三山郡的修士大军,朝著孔家堡疾驰而来! 原来三山郡確实採取了分兵突击的方法,但他们竟分成了金丹真人一路,修士大军一路,一夜之间,就要取得最大的战果! 二长老脸色惨白,只得喊道:“向后撤退!在浮苍山与灵籙派匯合,建立新的防线。速速向太上长老传讯,三山郡全军尽出,从孔家堡的方向进行突破,如何御敌,请真人决断!” 孔家堡新任家主孔令德就算再不情愿,也毫无办法。在十四名筑基,十四艘浮空舰面前,孔家堡现在聚集的军力如同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白白送死,毫无意义。当下眾人都决定保留有用之身,等待时机一雪前耻。好在敌人还在两百里外,以筑基的遁速,眾人还有一炷香的时辰撤离,倒是给了孔家堡眾人一点点转移財富的时间。 两个方向的求援讯息一前一后向明鑑山传去,守山弟子得了消息,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叩响了冯风真人的关门。 霎时间,玄光派明鑑山上,光芒迸射,怒吼声响彻山峰:“苍镜老狗,如此狂妄奸猾,竟然妄想一举灭亡我重明郡,我必不能让他生离!” “传令,金霞峰上留筑基一人带队警戒传讯即可,二长老与孔令德停止后撤,整军备战,其他诸长老、下属诸派,向孔家堡开进,等我一到,立刻夺回孔家堡!” 这一瞬间,冯风真人下了决断。他直接放下鸣沙湾的曳光真人,放弃了金霞峰防线,打定主意要趁占领了孔家堡的敌方大军没有金丹真人的机会,举全郡之力先將这一路兵马击破!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一章 諭令起兵 冯风真人冲天而起,耀目的遁光划破夜空,向著孔家堡飞驰而去。 他的命令一出,整个重明郡的战鼓隆隆作响,以贺阳辰为首的浣剑峰筑基两人,五百精锐,浮苍山灵籙派筑基三人,弟子百人,金霞峰五长老等筑基四人,精锐四百多,开始向著孔家堡开拨而去。 等怒不可遏的冯风真人飞临孔家堡的时候,他身后已经聚集起了二长老、孔令德,浣剑峰筑基两人,灵籙派筑基三人,一共筑基七人。五长老一行筑基四人还在路上,但也即將赶至。 在这闪击与转进的过程中,不同层级的遁速差別就十分明显。眼下筑基羽士虽然已赶至,但是各自率领的练气大军还在路上狂奔。不过好在对面的敌军也是一样的,孔家堡上空只悬著十四道筑基遁光,那十四艘浮空舰,估摸著还有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不再等待,冯风真人大喝一声,当即就要下令攻击。现在敌方只有筑基十四人,而己方有自己这名金丹真人,还有筑基七人,足以將他们击败逐出,收復孔家堡。 还好赶上了,如今优势在我! 但就在他下令的那一瞬间,一道灿烂的遁光从天边刺来,穿入孔家堡敌阵之中,熟悉的灵压让他惊怒不已。 是曳光真人苍镜!他从鸣沙湾赶过来了! 他完美预判了冯风真人的谋画,在攻破鸣沙湾之后,根本没停留多久,就向著孔家堡赶来了! 苍髯鹤髮的老者悬在孔家堡上空,他的身后,是一字排开的十四名筑基。 “无知小儿列天生,没想到吧?你忙前忙后,还是做了无用功。”曳光真人苍镜冷笑一声,“我三山郡兵多將广,不但此处主力有筑基十四人,浮空舰十四艘。就算是鸣沙湾方向的偏师,亦有筑基数人,我走之时,便已牢牢掌控了鸣沙湾。” “如今孔家堡、鸣沙湾两地尽入我手,你怎么跟我斗?”他讥讽的眼神在冯风真人空荡荡的左侧看去,“独臂小儿,不妨早降!” 到了此时,三山郡的战术终於明了。全郡大军分为两路,一路筑基十四人,浮空舰十四艘,攻击孔家堡,一路由曳光真人带领偏师一支,包括筑基数人和浮空舰数艘,攻击鸣沙湾。 曳光真人以己为破门利刃,率先突击並占领鸣沙湾,隨后令偏师接管鸣沙湾,自己又立刻转向孔家堡,与这里的主力大军匯合。 三山郡完美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一夜之间,便將鸣沙湾和孔家堡全部占领! 到了这个时候,玄光派终於尝到了冯风真人因伤闭关,筑基战力折损严重的苦果。 因为闭关,所以不及反应,因为筑基战力不够,所以不能兼顾。哪怕是几位长老提前应对,驻防各地,也是毫无办法,只能被动应付。再加上几位长老自我保全的一点私心,到了最后就是顾此失彼,两地全失。 “苍镜老狗!”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冯风真人眼中的怒火足以將曳光真人烧死十次,连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昔日在我面前仓皇逃窜的一条败犬,今日竟敢大放厥词!入我郡中,就別想活著离开!” 话音刚落,滚滚灵力涌动而起,右手一翻便已拿住了阴阳天青扇,就要衝上前去。 然而下一刻,他丹田之中忽然涌出一缕黑气,当下闷哼一声,身形一滯。 他闭关拔毒被战事打断,未竟全功,此刻千里奔波,灵力激盪,竟然又有抬头的趋势! 当下冯风真人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强压怒气,愤恨无比地看了一眼曳光真人,向后撤退。 他身边的七位筑基说不清是气愤还是庆幸,也隨著他缓缓后撤。 曳光真人身边几位筑基身形一动,就要追击,却被他抬手阻止。 “穷寇莫追,这独臂小儿底牌颇多,我往来奔波,灵力消耗不小,若一不小心造成折损,反而不美。如今我们已占据绝对优势,不必冒险,便等后续大军到来,养精蓄锐,以正兵压境败敌。” 撤退途中,冯风真人再发命令,各部精锐不必再往孔家堡赶,而是到浮苍山集合,建立新的防线。这些练气精锐、五长老一行也就刚赶到浮苍山附近,眼下刚好就近转向集合。 等冯风真人一行撤至浮苍山,这座昔日的守拙派山门,如今的灵籙派本据上,聚集起金丹一人,筑基十一人,练气精锐一千五百人,浮空舰十四艘。 光看数量,已经和盘踞在孔家堡的三山郡大军差距不大,但是眾人都知道,鸣沙湾中,还有三山郡筑基数人,偏师一支,而重明郡已经放弃了这个方向的防御! 还有,三山郡並非全郡尽出,总还留有数名筑基守家,但此刻重明郡已没有后备力量了。 浮苍山上召开了紧急军仪,冯风真人以灵丹压制了毒性,扫了一眼场中,便发现人数不对。想起缘由,冷声吩咐:“云山派罪罚暂缓,让陆乾立即从碧潮山出兵,前往金霞峰设防,给我把三山郡的偏师挡住。” 筑基羽士们互相看看,五长老眼中满是幸灾乐祸,贺阳辰硬著头皮走了出来,拜倒在地:“启稟太上长老,云山派的碧潮山,之前就被墨陨真人毁去了。如今云山派正在空明山驻守,等待责罚。” 一瞬间的惊愕之后,冯风真人想清了前因后果,圆睁怒眼,强大的灵压升腾而起,凛冽的杀意笼罩全场,眾人都是通体生寒,低头噤声。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怒吼:“竖子该死!” 贺阳辰顶著巨大的压力,急促地说道:“请真人暂息雷霆之怒,纵然陆乾对此事经过有些隱瞒,但终归是未曾背叛,这些时日不逃不躲,一直在空明山等待罪罚,足可见其忠诚。属下以为——” “你还要为他求情,真当我不杀你?!”冯风真人怒吼一声,但已到了这个关头,贺阳辰把心一横,伏地大喊:“属下都是为了重明郡,为了我玄光派!如今局势紧张,与其浪费力气诛灭云山派,不如让他们战死沙场,也是物尽其用!” 冯风真人还要呵斥,忽然丹田內毒气又是一跳,他喘了口气,看著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贺阳辰,又想起刚才苍镜那张可恶至极,小人得志的老脸。 沉默良久,冯风真人冷笑一声。 “传我諭令,云山派驻守金霞峰,除非全派战死,否则不得放任何一名敌军通过!只要他们能够做到,此战之后,前罪一概不论!” “还有,云山派没了灵脉,我亦不会赐予,让他们自己去抢去夺!金霞峰往北之地,他们能夺多少,就是他们的领地!” “你要死保陆乾,很好,就让我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二章 隨我进军 此令一出,贺阳辰心中大喜,连连拜谢。 而五长老脸色一沉,他身边的韩温身躯一颤,竟然越眾而出。 轰隆一声,肥胖的肉山拜倒在地上,韩温重重叩首:“鸣沙湾是我沙河帮的山门所在,斗胆恳求真人,让我沙河帮和云山派互换任务,由我沙河帮驻守金霞峰伺机反攻,我的儿郎们为了夺回山门,定然是人人奋勇,能够发挥一百二十分的战力!” 哪知冯风真人已被贺阳辰的求情弄得十分不爽,现在韩温又开口让他收回成命,一下子勃然大怒:“你自己丟了山门,还有脸说这个!若不是大战在即,我还要治你一个弃守边境,不战而逃的罪名!给我滚下去!” 韩温混身一颤,脸色遑急无比,竟然不管不顾,还要开口。五长老连忙上前,连拉带拽,鼓动灵力,把他拖了下去。 这一下,换做贺阳辰幸灾乐祸,灵籙派几人更是觉得十分解气。 “一条灵脉算什么,战后我再想办法给你弄一条,现在不想死就给我闭嘴!”五长老在韩温耳边呵斥道。 韩温面如死灰,两眼发直,像木头似的杵在了那里。 月鉤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就在黎明將至之际,一道遁光穿透了黑夜,向著空明山飞驰而来。 玄光派的使者,老朋友寧松之大声叫开大阵,见到了匆匆赶来的陆乾,还有云山派诸长老、六派掌门。 他喜气洋洋地当眾宣读了冯风真人的諭令,同时把一份新的璽詔交到陆乾手里——旧的那一份已经在玉青山一战时用掉了。 一缕朝阳刺破了黑暗,在大雪覆盖的山峰上闪出耀眼的金红霞光。 天,终於亮了! 给寧松之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陆乾客客气气地將他送出山门,隨后转过头来。云山派眾人,六派掌门都是目光灼灼,满脸喜色。 “请掌门吩咐!” “请盟主下令!” 陆乾深吸一口气,遁光一闪,升入半空,声音朗朗,震动山峰:“传我命令,霜叶盟全军集结,隨我进军!” 进军的號角吹响了。 霜叶盟精锐整装待发,四艘浮空舰风帆高悬,目標直指金霞峰。 留守之人早已安排好,以张乐妹为首,还有一眾如崔山雁等技术人才也全部留下,除此之外的练气中后期精锐共一百六十人登上了浮空舰。 此时郡中各家宗门均已聚集到北境一线,又有禁止內战的命令,倒是不用防备偷袭。陆乾向张乐妹叮嘱几句,又让开身形给了谭宏。 快四岁的谭云兴长得虎头虎脑,虽非谭宏亲生,眉眼中却有几分相似。他知道爹爹要去打坏人,抱著谭宏不肯撒手。 谭宏哄了两句,硬起心肠,將小云兴塞到张乐妹的怀里,小云兴大是不依,嚎啕大哭起来。 谭宏脸色一沉,抬起手来呵斥道:“男子汉哭什么,不许哭!” 张乐妹皱著眉头,將小云兴揽住,骂道:“他是不捨得你,你还嚇唬他。你敢打他,我跟你没完!赶紧走吧,看著你就来气。” 说著,这妇人抱著小云兴扭头就走,把脸色尷尬的谭宏甩在原地。 陆乾的目光落到以江白桃、李达、王若愚为首的小弟子们身上。李达连忙拉住王若愚,带著小弟子们躬身行礼:“弟子等恭祝掌门武运隆昌,祝我霜叶盟旗开得胜!” 陆乾含笑点头,江白桃却红著眼眶,一把扑过来,重重抱了陆乾一下:“掌门哥,你要小心呀。” 陆乾摸摸她的脑袋,她又转身投入了江清枫的怀抱里。江青枫爱怜地抚著她的长髮:“我不在山门,你不要淘气,好生修炼,等我回来还要考你。” 江白桃点点头,又一把抱住了措不及防的顾霓裳:“霓裳姐,你不要总是猛衝在前面,一定要平安回来。” 顾霓裳心中泛起一丝柔软,拍拍她的小脑袋。 另一边的林乐和吴妍也在告別,小情侣如胶似漆,难解难分,其中情態不足为外人道。 吴妍身怀最后的底牌元牝珠,陆乾自然要带她隨行。林乐修为太低,此行危险重重,却是不便一同了。 “妍妹,战阵之中危险无比,你务必小心谨慎,不要脱离大部队。” 吴妍依依不捨地点头:“放心吧乐哥,有掌门在,大家都会没事的。” 眼看分別之时將至,少女红著双颊,凑过脸去,在林乐脸上飞快一啄,同时悄声留下一句:“乐哥,记得看我给你的秘籍。” 不再耽搁,陆乾飞身而起。 “出发!” 沉重的鼓点敲响,四艘浮空舰轻轻一震,带著山门留守眾人的祝福,直入苍穹之中,向著金霞峰飞驰而去。 神舟压制著自己的速度,和普通浮空舰一样保持著每个时辰两百里的飞速,这样一来,大约需要两个半时辰飞临金霞峰。 陆乾在旗舰上召集诸长老、六派掌门,召开临时会议。 “虽然守得云开见月明,冯风真人暂时放过,我们终於等到了机会,但並不意味著前方就是坦途。恰恰相反,此行危险,是过去从未经歷过的。这可是郡府之间的大战!动輒修士上千,筑基数十,小小霜叶盟,稍有不慎便会倾覆!” 陆乾的话语让大家清醒过来,原本有些放鬆自得的心情瞬间消失了,当下都绷紧心弦,不敢怠慢。 陆乾继续说:“这不是过去的小打小闹,霜叶盟还从来没经歷过这样一场大战!这是一场生死的考验,通不过就是死!” “寧松之方才介绍了此战目前的情况,大家心里都已清楚。鸣沙湾方向的敌军是一郡偏师,必然不容小覷。我们最大的问题是精锐弟子实在太少,还折损不起……” 正当此时,陆乾怀里的璽詔突然震动起来。 陆乾心中一惊,这是玄光派传令!刚刚交来的新璽詔,这下就用上了? 玄光派的命令从璽詔中传了出来,眾人都是凝神倾听。 “金霞峰已被敌军占据!著令云山派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金霞峰!不可再让敌军前进一步!”(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三章 进军金霞峰 霜叶盟眾人都是大惊失色。现在距离金霞峰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金霞峰就丟了? 敌军推进的好快!根本就没有在鸣沙湾停留多久,立刻就向前进攻了! 寧松之先前讲得很清楚,金霞峰上本来就只有沙河帮一名筑基中期带几十名弟子,只是作为警戒传讯,拦不住弃守也很正常。 看来三山郡的偏师统帅也非同一般,至少行动果决,善於把握战机。 传令之后,璽詔中还通传了现在获得的情报。 玄光派本土作战,纵然战力上有所不及,刺探工作却不曾减弱,情报还是很畅通的。一夜过去,如今的敌情终於摸清,不用两一抹黑靠著推测对敌了。 三山郡一共出动了金丹一人,筑基二十人,练气精锐两千人,浮空舰十八艘。从筑基的总数上说,郡中还留有四名筑基守境。 兵分两路,一路从孔家堡方向突入,为主力,现在是金丹一人,筑基十四人,练气精锐一千四百,浮空舰十四艘。一路从鸣沙湾方向进攻,为偏师,有筑基六人,练气精锐六百,浮空舰四艘。 原本驻守金霞峰的沙河帮修士说,遭到了四名筑基,三艘浮空舰的攻击。但是如今这支偏师已占领了鸣沙湾和金霞峰两地,两地的兵力是否重新进行了分配还不好说。 “传令情报组,集中力量侦测鸣沙湾方向的敌军情报,以千里镜实时报送。” “传令空明山加强警戒防备。敌军突破了金霞峰,到底选择止步据守,还是继续向前侵攻还未可知。” 眼下赶到金霞峰还需时间,若是金霞峰上的敌军抱著荼毒郡中的想法,没有停留,继续向前,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標在哪。 修士战爭最灵活,也是最恐怖的一点就在於,修士能飞! 能飞,就是万水千山皆可渡,根本就没有什么雄关险阻,没有什么行军路线,更没有所谓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在这当关,我绕个弧线就能捅你屁股。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不被探子发现,这支偏师甚至可以直接绕开各家山门,依靠蛇形走位直接攻上玄光派明鑑山。 想到这里,陆乾不禁大感头痛。 王羽却拱手道:“掌门勿忧,我倒是认为,敌军必然选择据守金霞峰,不会再向前进攻了。” “彼此之间都布满了探哨,我们对三山郡的战力组成了如指掌,三山郡对我们也是如此。他们当然能够算出,除了在浮苍山一线的大军以外,重明郡中还有我们云山派这一支兵马。” “若再分兵前突,就很容易被我派吃掉,如此自然不会再向前了。” 陆乾忍不住问道:“若他们不是分兵前突,而是化整为零,直接化身流寇突袭各地呢?” 王羽微微一笑:“那咱们也突入三山郡,以牙还牙便是。” 陆乾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如此,能阻挡敌军的不是地形,而是相互威慑和忌惮。自己当局者迷,这回看得还不如王师兄透澈。 难怪古时那么多贤君名將,还需军师从旁辅佐、指点迷津。 这样的话,当务之急就是弄清楚这支偏师在功下金霞峰后,如何进行了兵力分配,两地驻军情况如何,这样才能有针对性地开展进攻。 虽然以常理度之,敌人总会將鸣沙湾作为防御重点,但也要防著对方反其道而行之。 “王师兄所说有理,既然如此,咱们就先探一探金霞峰的虚实!” 筑基之间的战斗,云山派从不畏惧,关键就是,敌方有练气精锐六百,而己方只有一百六十人。 要怎么才能取胜,还要儘量减少自家弟子的损失,那就是最大的问题。 自古要以弱胜强,就是要靠情报,靠底牌,靠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陆乾与眾人商议片刻,一架飞行法器从神舟上分离,向南而去。 大约正午时分,金霞峰上的修士们正忙忙碌碌,在峰顶的建筑群中穿行。 他们便是一个多时辰以前,刚刚占据了此地的三山郡修士。 金霞峰高耸入云,山势险峻,山坡直上直下,几乎都是悬崖峭壁,只有峰顶地势平缓。在灵籙派几代人的统治下,峰顶被彻底平整,修建了大片的建筑群。 这里的灵脉是二级高阶,再加上地势险要与外界隔绝,算得上一片清净安寧的修真乐土。 可惜主人不爭气,导致这里几经易手。先是灵籙派,后是沙河帮,现在又变成了三山郡,短短几天就换了几波。 在轻易攻占此地之后,三山郡的修士重新进行了兵力分配,並设置护山大阵,布置警戒哨点,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按照此地主帅的说法,重明郡不可能坐视不管,並且根据重明郡的宗门和兵力分布,接下来很可能是一个叫“云山派”的筑基宗门打上门来,不可大意。 主帅多谋善断,他既然有此判断,十有八九就错不了,自当小心谨慎。 正在此时,峰顶负责警戒的弟子看到山下密林之中,一道人影腾空而起,向著金霞峰上极速衝去! 是敌方筑基!他连忙发出了预警的讯號。 下一瞬间,一道巨大的六稜柱体升腾而起,蓝色的光罩將金霞峰牢牢笼罩在內。 那人影正是陆乾,他神识一扫,心中一动。 这是六合阵法,周家也有此阵传承,甚至那一卷六合阵法的残卷早就被陆乾翻得滚瓜烂熟,对此阵特点了如指掌。 这个大阵最大的特性就是“坚硬”,不像其他阵法以困敌或者杀敌为主,六合大阵主要目標就是拒敌於外。 靠著一重重坚硬的阵法壁障,直接把敌人和敌人的攻击挡在阵外不得入內。同时,这阵法壁障是单向的,从外向內不行,从內往外却可以。 所以阵內的防守方就能趁机攻击被阻挡在外的敌军。可以说,这是个很適合固守的阵法。 六合大阵的种种节点在陆乾心中闪过,他纵身飞到阵前,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大声喊道:“我乃云山派掌门陆乾!谁敢与我一战?” 阵中驻军面面相覷,一道道目光匯聚到主帅身上。 一名修士有些疑惑地开口:“这个云山派掌门,是朵奇葩?”(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四章 对手 驻守金霞峰的主帅,其实也是这支三山郡偏师的统帅,他是离元宗的掌门大弟子,尉迟暉。 离元宗与玄光派一样,曳光真人苍镜早已退居二线,不理庶务,专心修炼,门派事务基本由掌门操持。 他家掌门是筑基后期修为,而尉迟暉是掌门大弟子,修为已追上师尊,不久前也晋升了筑基后期。 不仅修为高超,而且他颇有智谋,为人冷静谨慎,是离元宗同辈弟子中的翘楚,就连曳光真人都对他颇为讚赏。 此番掌门师尊向曳光真人推荐,由尉迟暉统领偏师,与主力遥相呼应,共击重明郡,一方面是考察磨炼,一方面也是让他积累资歷,获取战功。 为他的未来如此尽心谋画,离元宗內都在传言,太上长老和掌门必然是將尉迟暉当做下一任掌门的最佳人选了。 师长器重,门人推崇,尉迟暉自然也不敢怠慢,奋勇爭先,誓要在这场大战中一鸣惊人,崭露头角。 本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他以一军之帅的身份,亲自到最前线坐镇,自有他的考量。 他手下共有五名筑基,除了一名是本门师弟,其余四名都是下属宗门的筑基。在尉迟暉看来,这些人虽然对他恭敬有加,言听计从,但本事却是平平无奇,难堪大任。 既然手下不给力,要建立一番亮眼的功绩,非得亲力亲为不可。 虽趁著玄光派顾此失彼,反应不及,占领了鸣沙湾和金霞峰,可这些还不够。 尉迟暉的目光从一条条情报中划过,锁定了自己的下一个对手,也是在双方主力开始对峙之后,重明郡中仅剩的对手,云山派。 这一战,自己不但要牢牢守住鸣沙湾、金霞峰,还要给予云山派重大杀伤,让他们再无力量阻挡,然后肆意突入重明郡中,搅得郡中大乱,让本来就处於劣势的重明郡主力战意崩溃,隨后南北夹击,一举覆灭重明郡主力。 这就是我將在此战中建立的不世功勋! 要怎么样才能达到这样的目標?尉迟暉心中不断计算,推演,最终定下了作战计划。 这一战,自己有三大优势。一是战力,二是情报,三是时间。 重明郡中各宗门的战力情报,三山郡自然有所掌握。云山派、霜叶盟,有筑基三人,练气精锐一百五十到两百人,浮空舰三艘,其中一艘疑似精锐级。 还有一条情报,不曾被自己遗漏。据悉霜叶坊中,还有他们的两位筑基客卿。这是在关键时刻可能被云山派调用的力量。 如果陆乾把这两位客卿当作了底牌,那就太可惜了,你的牌我一清二楚。 以此战力对比,自己有筑基六人,练气精锐六百,浮空舰四艘,总战力上大大占优。即使分兵据守两地,也尤有余力。 最重要的是,时间站在自己这边。 在浮苍山与自家大军对峙的重明郡主力,本来就稍逊一筹,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而那位冯风真人,向来以暴虐著称,在这样的形势下,他自然会不断向云山派施压,逼迫他们打开局面。 这样一来,云山派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那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很清楚了,不管敌人如何蹦躂挑衅,我自以逸待劳,坚守待敌,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等云山派在自己的铁壁之下耗尽最后一丝力量,自己就可以轻易获得最后的胜利。 眼下听到陆乾在阵外邀战,尉迟暉冷冷一哂。 话本看多了?战阵之中,谁跟你玩单挑? 而且,这举动也太假了点。 又听陆乾喊道:“三山郡都是缩头乌龟,哑巴王八!一群弱鸡挫鸟,没人敢与我一战吗?” 纵然觉得陆乾邀战之举十分荒唐,但听了这样的侮辱,金霞峰上的修士们怒气填膺,脸色涨得通红,纷纷向尉迟暉看去。特別是他左右两边,还各有一位筑基羽士,听了这话一下子站起身来,狠狠攥紧了拳。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安敢猖狂!”一名筑基怒道,“尉迟兄,且让我去將他擒下!” 可尉迟暉垂目而坐,一语不发,云淡风轻,没有任何反应。 辱骂声再次响彻山峰:“无胆鼠辈,掉毛阉狗,连声都不敢吱一声,是在忙著吃屎吗!” 又是一人瞪圆双眼,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尉迟暉轻轻挥手:“他故意以言语相激,就是要將我们诱出阵去,这都看不穿吗?” 那修士满脸不忿:“尉迟兄,就算是诱敌,但他確实是孤身前来,周围根本就没有同伴。区区一人,何足掛齿!都不用你出马,我等就能將他斩杀!” 尉迟暉嘆了口气,看来自己亲自到此坐镇,是完全正確的:“云山派的大体事跡你们也看过,这样一个崛起迅速的宗门,一派之长会是傻子吗?” “他孤身来此,必有依仗。身边无人,下方呢?峰顶下方全是森林,神识太远无法触及,最宜伏兵。纵使没有伏兵,他也一定有能够拖延时间的本事,没了大阵遮掩,他想办法拖住我等,敌军再赶来相助,那时就危险了。” “凡事都要想到前因后果。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云山派战力不足,不敢轻易强攻,想用激將法诱敌出去,逐批灭杀罢了。” 周围修士听得打了个激灵,心服口服。 尉迟暉继续道:“他越是如此,我们就越要沉得住气。需知真正胆小的不是我们,而是他。正是不敢强攻,才在外狺狺狂吠。若是实在听不下去,以灵力封闭耳道即可,何必理他。” 陆乾,你越是不想强攻,我就一定要逼你强攻。你不知道我驻军的情况,就不敢贸然全军压上,將在添油战术中更快地消耗力量。 只要你云山派战力都陷於金霞峰上,我就会调动鸣沙湾修士来援,將你灭於此处! 陆乾立在大阵外围,叫骂了一炷香时间,翻著花样把敌人的祖宗十八代连同未来三代都骂了一遍,喊得口乾舌燥,但大阵巍然不动,竟然连个冒头的都没有,不禁心中暗惊。(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五章 打探 陆乾什么都不怕,最怕就是遇到这样沉得住气,闷声不响的敌人。 他迫切需要情报。未知就是最大的麻烦。 就算是阵中之筑基不现身,应答几句,陆乾都能获得一些信息,但是现在,除了纹丝不动的六合大阵,什么都探查不到。 陆乾亲身到此诱敌,想的是能够引出阵中之敌固然最好,再不济也要弄清楚这峰顶驻军的情况,情况不明,冒然强攻实在危险。 但是阵中之人毫不上当,面对这样的辱骂都纹丝不动,不禁让陆乾生出一丝佩服来。 现在必须要弄清楚金霞峰上到底有多少敌军。不然的话,就凭自己手上这点兵力,一旦投入不当过度折损,这仗还怎么打? 陆乾忽然不再说话,在阵中驻军密切注视之下,他忽然在半空中盘膝而坐,静静悬浮。 “他在搞什么鬼?”一名修士疑惑道。 “小心谨慎,不要被他的举动迷惑。”尉迟暉重新闭上了眼睛,气定神閒。 哼,激將没用,开始故弄玄虚? 周围的修士们自然按捺住躁动,不再说话。 阵內阵外忽然保持了一致的沉默,六合大阵始终坚挺,將金霞峰牢牢罩住。 於是大阵內外,通讯断绝。 密林之中,陆乾注视著空中的云雾化身,轻轻抚动了千里镜。 已经断绝通讯,那就可以换个地方试试。 距离金霞峰四百多里开外,正是已被三山郡占据的鸣沙湾。 一条浩浩荡荡的灵沙河横贯重明郡的东北角,又在即將穿出重明郡时,几乎呈直角拐了个大弯向南而去。在灵沙河中游,这个大弯之处,形成了鸣沙湾这一片平坦开阔,富饶民丰之地。 这里沃土百里,农业畜牧都极兴旺,灵沙河涛涛奔流,丰富的航运、渔业资源,又给此地带来了勃勃商机。 再加上鸣沙湾的核心之地,有一条三级低阶的灵脉,此地数千年来从不缺修士宗门。受修士庇护,这里自然风调雨顺,就算偶有洪水泛滥,都给修士用超凡之力导向了他处。 总之,这里百业兴旺,人烟稠密,远超他处,实在是一片富庶的领地。 原本沙河帮的总舵便建在灵脉之上,直接建成了一座毗邻灵沙河的小城,灵沙城。 现在,这座灵沙城已被三山郡占据了。 云山派拥有的三对千里镜,如今有两面聚集在这里。 一面被隱藏在小城周围的情报组弟子隨身携带,还有一面,则在刚刚赶到此处的顾霓裳手里。 顾霓裳手中的千里镜震动起来,里头传出了陆乾的声音:“开始行动。” 她正要飞身而起,又听陆乾急促道:“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不要恋战,摸清情况一触即走!” 顾霓裳犹豫一下,竟然点了点头,作了回应:“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不太对劲。自从玉青山大战之后,精神上割裂的感觉更加严重,似乎还没能从幻境之中醒来。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想法充斥著她的脑海,过去的种种记忆好像都在组合重构。 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心无他物,或者说,强迫自己心无他物的顾霓裳了。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如果死亡的意义要在生命中寻找,那生命的意义又在哪里? 顾霓裳发觉,当自己开始在乎生命的时候,自己就变得软弱了,迷茫、疑惑和畏惧开始出现在她的內心,连火焰的威力都在减弱。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习惯性地就想求助於陆乾,但是这场大战已经开始了。 只能打完这一仗再说。 当下顾霓裳將心中复杂的感觉强行压下,猛然催动灵力,裹挟著汹涌澎湃的烈焰,向著灵沙城电射而去。 剎那间,城中警讯响成一片,一道光芒四射的球形大阵瞬间激活,將灵沙城扣在其中。 顾霓裳不认得这是什么阵法,但是她也不在乎,因为她在此阵之外就停了下来。 然后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正准备从头开始念一遍的时候—— “来者何人?”阵中有人高声喝道。 顾霓裳有点懵,陆乾给自己的流程不是这样的? 但既然问起,顾霓裳便冷然答道:“云山派,顾霓裳!” 轰隆一声,三道灵压冲天而起,三道煌煌遁光飞射而出,向著顾霓裳衝去。 “孤身一人也敢来此找死!” 顾霓裳金红色的瞳孔眨巴了一下。不对啊,陆乾说是先把这纸上骂人的话全都念一遍,然后阵中之人就会衝出来杀人。 可是这还没念呢,就已经衝出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城中又亮起了一片亮光。估摸著得有两三百號练气修士,架著飞行法器冲天而起,跟著三名筑基衝来。 顾霓裳想起陆乾的嘱託,不再犹豫,转头就走。她周身烈焰瞬间化为白金之色,遁速直线提升,彗星般贯穿天际,一下子就將追兵甩在身后,距离不断拉开。 好快的遁速!根本就追不上! 三位筑基都是一惊,其中一人拉住了同伴,止住身形:“莫追,尉迟师兄说过,要谨守门户,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另一人皱紧眉头:“云山派筑基孤身而来,晃一圈就走?必有蹊蹺,我们回去便是了。” “此事也需上报尉迟师兄定夺。”那名离元宗的修士连忙说,他取出千里镜拂过,但镜中毫无反应,心中不由得一惊。 通讯被阵法所阻?金霞峰那里已经打起来了? 我们该立即支援,还是按计划等待指示? 另一边顾霓裳已甩开了敌军,转身把千里镜掏了出来,联繫上了陆乾。 “好,这么说来,灵沙城中至少有三名敌方筑基。”得到了较为准確的情报,陆乾心中立刻推演起来。 东方不亮西方亮,金霞峰上敌人如此沉著稳健,什么都打探不到,但是灵沙城却泄露了最为关键的信息。 这样看来,这支偏师最大的可能,就是平均分配了自己的战力! 他们知道云山派的战力不足以分兵进击,所以他们的打算,就是据阵而守,成掎角之势,自己攻甲地,则乙地来援,攻乙地,则甲地来救。 想到这里,陆乾不由得对敌方主帅心生一丝敬佩。 纵然占据了优势,也丝毫不曾孟浪,而是稳扎稳打,以守代攻,以“正”和“稳”克敌。 从这个角度说,他们並不害怕情报泄露,因为这战术堂堂正正,不惧阴谋。 只要这战术能贯彻下去,云山派面临的压力极大。 不管打哪里,以云山派的力量,如果贸然撞上有三名筑基,数百精锐和护山大阵守卫的据点,大概率就会陷入其中,被赶来的援军包围。 既然如此,如何破局?(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大战 第268章 大战 看来,这次很可能要用出那张底牌了。 原本自己打算,是要按照先后顺序,在鸣沙湾决战时用出此牌,定鼎胜局。但是敌方主帅既然摆出了这样的犄角之阵,那鸣沙湾和金霞峰就不存在主次之分。 无论攻打哪里,只要自己全力进攻,那另外一地的敌军必然来援,直接就是决战。 所以现在,若真想要攻占金霞峰,就是决战之时了。 鸣沙湾上空,三名筑基对尉迟暉那边无法接受千里镜传讯吃了一惊。但商议一番之后,还是准备按照既定计划,等收到尉迟暉传信,再行支援。 按照尉迟暉的叮嘱,等到敌军大举进攻,被护山大阵和重重防御缠住,难以脱身之际,他会派出修士突出大阵传讯求援。 除此之外,不宜轻动,以免被敌军诡计诈取了鸣沙湾。 三名筑基,数百修士飞回灵沙城。灵沙城附近隱藏的情报组急忙將此事传讯给了陆乾。 陆乾嘆息一声,只得传令埋伏起来的顾霓裳与两艘神舟迴转。 这次的敌手真的是谨慎难缠,严格按照犄角战术稳扎稳打,自己的谋划全都无法施展,就只能按照敌方所想进行强攻。 若非彼此敌对,自己还真想与对方主帅结识一番。 看来,真的只能用出这张底牌了。 此时此刻,浮苍山一线,喊杀声响彻天际。灵力光芒广阔如海,各色攻击汹涌似浪,几千位修士的灵机冲天而起,將方圆十里的云朵都搅得粉碎。 苍穹之上,只剩下两个巨大的血肉磨盘隆隆转动,鲜血如雨,残肢似雹,噼里啪啦地坠落下去,下方翠绿的山峦蒙上了一片褐红之色。 在外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缓缓旋转,向內猛攻的,正是占据优势的三山郡修士。 午时刚过,刚刚排好了阵形,在浮苍山上建好了梯次防线的重明郡修士,就迎来了天边如同乌云般涌动而来的三山郡敌军。 浮苍山上,冯风真人原本已经立起了一重金丹级的护山大阵,他本指望这重阵法能稍作拖延,爭取时间让他拔毒完毕。可惜浮苍山只是二级高阶灵脉,负担此阵有些吃力,无法完全发挥力量。 而且曳光真人在稍微调整了进攻阵形之后,竟然根本不做试探,直接就发动了总攻! 趁你病,要你命!这就是曳光真人直接了当的想法和战略。 一名金丹、十四名筑基、一千四百名练气精锐直衝入阵,哪怕重明郡的修士们竭力阻挡,大阵也很快告破。冯风真人不得不再次中断拔毒,起身迎战,两拨人瞬间绞在一起,开始了血腥惨烈的近战。 其实按照练气修士的数量,重明郡精锐一千五百人,三山郡一千四百人,甚至还是重明郡略占优势。筑基数量,稍有不如,重明郡筑基十二人,三山郡十四人。 最要命的就是金丹之间的战力差距。 原本离元宗曳光真人苍镜与玄光派冯风真人都是金丹中期,修为相差仿佛。主要是重明郡有仙人斩龙图相助,一直能压离元宗一头,每次都要苍镜底牌尽出方能抵挡。往往一场战爭下来,离元宗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底蕴就被消耗一空,长此以往,三山郡和重明郡的差距也就越拉越大。 但是如今,玄光派丟了仙人斩龙图,冯风真人又毒伤未愈,与曳光真人对抗之时,总是力不从心,只能勉力支撑。 而曳光真人这边就轻鬆了许多,还能抽出手来帮自家修士一把。 他使一面一人高的巨鼓法宝,挥手锤动,鼓声隆隆炸响,甚至盖住了喊杀之声。重重在鼓面上一击,便有巨大的球形雷电轰然飞出,在空中炸成漫天雷蛇和闪电。 他与冯风真人交手数招,便抓住机会,抬手一击,一颗雷球迅猛击出,轰隆一声,雷光汹涌,重明郡的一艘浮空舰便被拦腰打爆! 冯风真人怒吼连连,可是身躯內的残毒总是在关键时刻涌动,让他难受得几乎发疯抓狂。 而筑基修士之间爭斗,重明郡虽然数量略少,但其实问题不大。只因重明郡中爭斗就像吃饭喝水一般自然,筑基虽然常常身死,但剩下的都是战力彪悍,手段各异,因此虽然是十二对十四,但也丝毫不落下风,打得三山郡筑基暗自心惊。 这时,曳光真人又插了一手,他逼退冯风真人,一枚巨大的雷球剎那间一化为三,就向著表现最亮眼的贺阳辰、韩温和庄清打去! 这一瞬间,三人浑身寒毛炸起,想都不想,就发动了自己最强的手段。 贺阳辰一下就进入了隱形状態,只是他的隱形瞒不过状態良好的曳光真人,雷球紧紧锁定了贺阳辰,在他身后追成了一缕电光。 不过,曳光真人能看破他的隱形,其他筑基和练气可无法看穿。贺阳辰咬紧牙关,一头扎入了三山郡修士堆中,同一时间激活了两件防御灵器。 轰隆一声,雷芒乱涌,惨叫声响成一片!贺阳辰浑身漆黑,喷出一口鲜血,跌跌撞撞地逃回浮苍山,而被他当做了盾牌的三山郡修士残尸噼里啪啦地坠落下去。 “好!”重新缠上来的冯风真人看到这一幕,倒是喝了一声彩,心中大为畅快。 可惜他的灵力运转不畅,又差点被曳光真人挥出的一枚银轮击中肩膀。 而韩温则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雷球击中自己的那一剎那,催动了自己的道纹。 脱胎! 呼的一声,这个三四百斤的胖子浑身肥肉瞬间膨胀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 轰隆一声,雷光漫天,鲜血四溢,脂肪乱涌,焦黑的肉块四处纷飞! 就在眾人以为他已身死之际,一道矫健壮硕的身影从雷芒之中冲了出来,手持一柄青色长刀,向身边一名措不及防的三山郡筑基重重挥下。 咔嚓一声,一刀劈开防御光罩,砍断那名筑基的一条手臂! 眾人的目光聚焦到此人身上,就见他浑身赤裸,一身肌肉如同钢铸铁锻,稜角分明,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彪悍的气息。 若不是他一张脸有几分相似,谁认得出这是那个如同肉山一般的韩温!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进攻 这便是韩温的道纹,脱胎。 通过捨去大量的血肉作为屏障,完美抵御一次攻击,隨后自己的肉身还將在一定时间內获得极大加强,力有千均。 可以说是近乎完美的底牌了。也正是有这枚道纹,再加上自身谋算,韩温才在数次杀劫中顺利存活,一直走到了今日。 只是这个道纹需要积累大量的“肉”才能使用,这次用出后,又要花一段时间疯狂进补增肥。 而面对逼近的雷球,庄清几乎就要动用那道血色宝籙,但又硬生生压了下来。 殷鸿博大喝一声,向前一步,竟顶著滚滚雷那光,与庄清並肩而立,让他心中一暖。 两人同时挥毫,一桿墨玉大笔,一桿金灿大笔同时挥动起来,混身灵力全部注入其中。 道纹,籙形! 道纹,连锁! 殷鸿博的道纹,连锁,也是从符籙一道中悟出,可以將任意符籙互相连接,威力互相迭加,甚至许多特定的符籙还將因为连锁发生更奇妙的变化。 此刻他们用尽全力发出的符籙是,湮灭和偏斜。 湮灭是庄清的得意符籙,遁速极快,威能不凡,可以直接磨灭各类攻击防御。 偏斜是殷鸿博的拿手符籙,以四两拨千斤撬动敌方攻击,让敌方攻击滑动偏移。 在他们全身灵力灌注之下,一灰一白两道符籙连锁迭加,迎上了雷球。 噼啪一声轻响,雷球竟然崩碎了三分之一,滚滚雷光暴裂產生推动之力,更为偏斜灵符创造了条件,向著侧边轻轻一抖。 这一记雷球在两人全力配合下,倏忽之间划过两人身边,撞入纠缠乱战的修士群中,將不少修士吞噬。 但庄清和殷鸿博两人还没来得及庆幸,一边紧盯多时的两名三山郡筑基悍然出手,直接在他们灵力耗尽时发起猛攻! 就听两声痛呼,庄清和殷鸿博身被数创,在自家修士接应下败逃。 眼看这一击竟然被重明郡的筑基各施手段接了下来,曳光真人冷哼一声,又要寻隙出手。 冯风真人满脸怒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往下一看,曾经苍翠浮动的一座灵山,如今已蒙上了一层褐色血雾。 血足够了! 他手掌一翻,十桿血色小旗冲天飞旗,呼啦一声展开,每杆都长至十丈长短,充满不详意味的符文在旗面上闪动起光芒。 剎那间,仿佛有狂风龙捲舞动而起。 在一眾修士们惊恐的神色中,下方浮苍山上洒满的鲜血,忽然冲天升起! 血雨倒流,血珠凝为血流,尽数被十桿大旗吞没。下一刻,大旗上的符文仿佛活了一般扭动起来,放射出妖异的光芒。 “快退!”曳光真人顿觉不妙,连忙大喊。可是现在两军已完全纠缠在一处,哪还来得及? 呼的一声,十桿大旗红芒四射,连成一片,一个由血雾组成的巨大阵法冲天而起! 被阵法血雾笼罩的瞬间,练气修士发出阵阵惨叫,浑身血液被一下吸乾,变成乾尸一具坠落云端。 筑基修士基本都逃遁开来,只有一名三山郡筑基之前受伤,深陷阵中没来得及逃脱,虽然努力催动道纹,打出防御灵器,鼓动全身灵力,依然挡不住周身血液纷腾,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魔修,魔修——”那筑基绝望地大喊一声,口中喷出大量血液,也被抽成乾尸。 这座血色大阵升腾而起,重新將浮苍山內外隔绝开来,重明郡主力都被护入了阵中。 只是先前两军已经纠缠在一处,纵然冯风真人竭力小心,还是有许多重明郡修士也被血阵捲入,丟了性命。 这一道血阵衝起,杀死筑基一人,三山郡练气两百余人,重明郡练气百余人! 这下,不管敌友,都將惊恐的眼神投向了冯风真人。 曳光真人大吼一声:“独臂小儿!你竟然墮入魔道,用魔修手段!” 冯风真人喘了口气,在敌友双方惊疑神色的巨大压力下,他难得解释了一句:“此阵乃是我从一魔修身上夺得,非我所炼。” 原来,这血海噬灵阵是骷髏子所炼,玉青山一战后被冯风真人所得,正好用在此处。 此阵依赖灵脉不多,而是以修士灵血发动,血液越多,威能越强,还能在战中不断吸取修士血液,持续增强威能。 旋即他又怒吼道:“两军交战,生死存亡,管他正修魔修,只要能败敌就是好修!” 曳光真人一时哑口,他能感受到这大阵上传来的诡异吸力,恐怕普通练气修士一接触,就会被吸乾血液。 他看向自家大军,修士们都颇为惊恐,而且大部带伤,阵形已经完全打乱。 看来今日是无法再继续进攻了。这种魔修手段,必然不可持久,等我准备万全,再来破敌。 曳光真人指挥大军缓缓后撤,丟下一句话:“独臂小儿,你玩弄魔修手段,必然人厌鬼弃,小心你重明郡修士弃你而去,或者趁你闭关时割了你的狗头!” 冯风真人破口大骂,看著三山军大军撤退,冷冷的目光迴转过来,在重明郡眾人身上转过,大家都是俯首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总算爭取到了一些时间,他正要乘此时机將体內余毒拔清,又想到曳光真人临走时的话语,明知是挑拨,心中还是不快,又想起一事,怒喝道:“陆乾那小子推进到何处了?夺回了金霞峰没有?” 贺阳辰受伤不在这里,浣剑峰另一名筑基走了出来,小心回答:“启稟真人,之前以璽詔令陆乾攻取金霞峰,璽詔用了之后,现在就没有可以联繫他的手段——” “饭桶!送一面千里镜过去,这种事情还要我教吗?”冯风真人满脸怒容,“令他立刻进攻,不要妄图拖延,我再给他三天时间,取不回金霞峰,提头来见!” 此时金霞峰下的密林之中,顾霓裳早已迴转,也已调息恢復完毕。她周身烈焰一闪,向著陆乾点点头,示意隨时可以动手。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动了手中的传讯符籙。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阵外的陆乾都纹丝不动,悬在空中。峰顶驻守修士纵然摸不著头脑,还是在尉迟暉的率领下耐心等待。 忽然,那个陆乾的身影微微一动,竟然化为一道云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不是真身!尉迟暉心中一惊,又听峰顶警戒的修士发出警讯,与几位筑基飞身一望,就见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艘浮空舰急速而来,將金霞峰围在其中。 竟然比情报之中,还多了一艘浮空舰?自家探子在搞什么! 原来新一艘神舟建造之时,云山派已经封山闭派,所以消息未曾走漏,这几日才显露出来,不曾被三山郡探知。 不过,多了一艘,也无法改变战局。 “传令,依託护山大阵,按照计划防御。”尉迟暉丝毫不见慌乱,心中反而泛起一丝喜悦。陆乾啊陆乾,你终於忍耐不住,要强攻了么?(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八章 底牌 霜叶盟的修士全都没有露头,寄身於浮空舰中。而四艘浮空舰分立四方,將金霞峰合围起来。黑洞洞的灵力炮调整著方向和角度,让练气修士们心有惧意。 特別是其中两艘浮空舰头尾长有十五丈,比另外两艘整整大了一圈,周身灵力炮数更是惊人。这等曲线优美,火力彪悍的浮空舰,正是精锐级! 尉迟暉心中微沉,没想到小小的筑基宗门,竟然会有两艘精锐浮空舰,而且两舰形制相同,这就很可能是他们掌握著精锐浮空舰的製造技术。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祥的预感,看来这个云山派並不像想像中那么简单。 不过就算这样,也是无妨。我们有坚硬无比的六合大阵,外来攻击都能被接下,而自身攻击则可以毫无阻碍地打出。 尉迟暉把手一招,身边修士挥动旗帜,一声震响,停靠在金霞峰上的两艘浮空舰各搭载著五十名练气精锐缓缓升起,向阵法壁障接近。 浮空舰灵力炮的技术均已成熟,射程相差仿佛,这就意味著云山派如果要用浮空舰打击六合大阵,他们就会处於自家浮空舰的射程之內,在毁去六合大阵之前,只能被动挨打。 就在云山派浮空舰逐渐接近六合大阵时,几艘舰上光芒闪动,一连五道筑基灵压衝起,五道煌煌遁光一齐飞出! 是陆乾、顾霓裳、杨济业、潘勤和杜燁明! 一眨眼间,其余四人已经分立大阵四角,而陆乾居中浮於大阵上方。 面对这样的阵仗,尉迟暉冷哼一声。 无妨,你们有五位筑基,我早已猜到,只要依託六合大阵就能防住。而你们一旦被我方缠住,就是鸣沙湾来援,將你们围歼於此之时。 他带著两位筑基飞身而起,剩下两百名练气精锐排成四个整齐战阵,架著飞空法器跟隨,缓缓接近了阵法屏障。 来吧,看你有什么手段,不管是筑基羽士,还是浮空舰,只要过来破阵,就要先承受一轮饱和攻击! 云山派必將败於此处! 尉迟暉抬起右手,目视著四艘浮空舰和五名筑基不断缩小包围圈,逐渐逼近灵力炮射程范围內,隨时准备著挥下手臂,打出一轮攻击。 就在踏入射程范围的前一刻,陆乾忽然伸手一掏,手中一柄四尺长、儿臂粗的锥形物件高高举起! 云山派五位筑基猛然加速,长虹一般直射六合大阵! “拦住他!”尉迟暉看不清那是何物,但心中不详的预感一瞬间升到顶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剎那间,两艘浮空舰猛然开火,但灵力炮转动的速度跟不上筑基羽士,粗壮的灵力光束就像大炮打蚊子,在陆乾闪动之间大多落空,就算偶然撞准,也被其他四名掩护的筑基挡了下来。 一眨眼间,陆乾又突入数丈,他手中长锥之上放射出滚滚霞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籙在霞光中涌动而出,几乎铺满了半边天空! 一道极强大的灵压在长锥中放射而出,金霞峰上的驻守修士都是呼吸一滯。 此刻的距离还是太远,如打出灵器就无法沟通收回,但陆乾很明显没有收回的打算,他的手臂重重挥落,轰隆一声,雷霆爆响! 那长锥化为一道七彩流光,裹挟著恐怖的灵压,如同彗星坠落,猛然击中了六合大阵! 一个传说中的名字出现在尉迟暉的心中,他又惊又怒,大吼一声:“破阵锥!” 正是摧锋破阵锥! 因成本过於高昂早已淘汰失传的摧锋破阵锥,极特殊的一次性灵器,使用一次就会崩碎,但与之匹配的,就是强大的威能。 在破阵锥面前,此阵一击即破! 这枚古修士所遗之秘宝,还是从墨郧真人的海渊阁藏宝中所得。现在想想,他是霽川玄君的后人,怪不得拥有凌虚镇远神舟、摧锋破阵锥之类的宝物。 这样一想,他可真是陆乾和云山派发展路上的贵人啊。 尉迟暉脸色大变,一股寒气直衝而起。 这破阵锥,连我都只是在古籍上见过记载,为什么区区云山派会有这样的宝物?! 剧烈的爆鸣声肆意撕扯著阵中修士的耳膜,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液体一般,被一下子注入六合大阵之中。 咔嚓咔嚓的巨响连成一片,在破阵锥的干扰之下,阵基组合全被打乱,蓝色的阵法壁障如同冰面被巨石击中,层层爆碎。 几乎在一瞬之间,这个被尉迟暉作为最坚实盾牌的六合大阵,嗡然一声,全部爆碎! 就在六合大阵破碎的同一时刻,云山派四艘浮空舰密密麻麻的灵力光束卡准了时机,如同暴雨一般覆盖了金霞峰。 率先发动了一轮饱和打击! 灵力炮在三山郡修士阵列中轰然炸响,惨叫声响成一片,练气修士的残躯坠落半空,损毁的飞行法器栽下悬崖,就连自家那两艘浮空舰都帆布爆裂,甲板破碎,受创不轻。 云山派四艘浮空舰保持著最佳的距离,一片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开始蓄能,而五位筑基又是遥遥站立,分散五角,將金霞峰围了起来。 陆乾打的,就是充分发挥浮空舰优势,以浮远程消耗敌军的主意。毕竟敌军还有两百多名练气精锐,三名筑基,若是草率冲阵,必有折损。 “尉迟兄,这下该如何是好?”两名筑基羽士完全慌了阵脚,朝著尉迟暉大喊起来。 小小云山派竟有此重宝,原先据阵而守的计划完全泡汤了。这莫非就是天意? 尉迟暉心中惊怒万分,但他到底是备受讚誉的掌门大弟子,豪门高足,心性不凡。他一看现在这阵势,心中立即明了陆乾的计划,脑海中闪电般地对比了双方战力,大喝一声:“突围!向鸣沙湾撤退!” 此时再按原计划在此缠斗,让鸣沙湾来援,那就正中敌方下怀,因为自己等人可能根本撑不到援军来临。到时候云山派先灭杀这一批,再打败援军,那金霞峰、鸣沙湾两地都会落入云山派手中。 立刻突围,至少还能保留鸣沙湾,留待有用之身,重整旗鼓再战。 这是尉迟暉所能作出的,最正確的决定。(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追击 正在此时,又一轮灵力炮轰然落下,己方两艘浮空舰努力还击,但在凌虚镇远神舟八十门灵力炮面前毫无用处,依然被炸得人仰马翻,金霞峰上的重重建筑也被炸成了废墟遍地。 这一轮炮击,云山派浮空舰受到轻创,而三山郡修士殞命数十,两艘浮空舰晃晃悠悠,舰身上已满是破口。 “浮空舰掩护,其他人保持阵形,隨我突围!”尉迟暉大喝一声,与两名筑基一同前冲,筑基后期的灵压滚滚而起,身上宝光盈盈,霎时间被一重战甲牢牢裹住。 以三名筑基为刀尖,剩下的一百多名精锐紧隨其后,阵形並未散乱,两艘浮空舰按照命令飞了起来,用巨大的身形给这支突围之军提供遮掩。 在匆忙突围撤退之中,还能保持如此军容,少不得平日辛苦操练,离不开主帅的高超威望,纵然陆乾看到,也是由衷道了一声佩服。 霜叶盟的修士们与之相比,確实差得太远。若离开浮空舰相助,双方同等人数对抗,毫无疑问霜叶盟会大败亏输。 在尉迟暉等人的感应之中,云山派五名筑基,一中期四初期,除了那名筑基中期的女修给人感觉很不好惹,其余都不算强。 他们三人,尉迟暉是筑基后期,其他两人一中期,一初期,挑选的突围方向便是离鸣沙湾最近的正北。 在正北方站立的,正是杨济业。 三名筑基,带著一百多名精锐呼啸而来,声势惊人,杨济业若是硬挡,恐怕一瞬间就会被撕得粉碎。 面对汹涌而来的敌军,杨济业轻轻巧巧地避退开来,让开一个缺口。 纵然心中泛起不妙之感,知道其中或许有诈,但是此时此刻,已经別无他法,半点都耽搁不得,尉迟暉只得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同时,他怀中一枚青翠的令牌飞射而起,悬在自己头顶,青色光芒如同纱网一般飞起,將这支突围部队全部笼罩在內。 令牌光芒闪动,气息玄奥,整支部队的飞速竟然瞬间提高了三成。 这便是离元宗赐下的一件宝物,遁甲神令! 轰隆,天穹上的四艘浮空舰再次开火,三山郡的两艘浮空舰奋不顾身,挺身遮挡,为大部队殿后,自身被上百束灵力炮命中,发出了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纷纷扬扬的木头、龙骨、金属构建坠落下去,两艘浮空舰彻底燃成了几团火球,在半空中断裂崩碎。 但他们的牺牲,確实给突围部队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这时,三名筑基刚刚越过杨济业的位置,就要继续前冲。 忽然,那名筑基中期眼前一花,一柄黑漆漆的流星锤竟然越过了自己的防御灵器,直接瞬移出现在自己面前,重重击落! 啊的一声惨叫,那筑基脸上鲜血狂喷,被一击打得向下坠落,摔出了突围部队! 杨济业的破空道纹此刻展露,顿时便立下奇功。 他习练了紫罗山的秘法《紫气天罗》之后,在御器一道上更有心得,若不惜灵力消耗,便能一瞬间操控四件灵器,而若是放弃操控灵器的数量,则可以很大的提升操控灵器的范围,这和他的破空道纹迭加,更是相得益彰。 此刻他便在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外突然催动,將一名筑基打了下来。 那名筑基挣扎著正要再度飞起,叮叮噹噹,十二条碗口粗的辛金神锁如同巨蟒般缠绕过来,锁住了他的躯干和四肢,又一下子將他拖入了一大片雾气之中。 是陆乾追上来出手了! 顾霓裳和杨济业咬紧了突围部队,向前追去。而潘勤和杜燁明对视一眼,他们腰间的通行令牌闪闪发光,闪身进入陆乾的五行大阵之中。 一声惨叫响起,尉迟暉愤然大吼一声,心中滴血,但毫无办法,此刻若是停下身来救援,整支部队都会埋葬於此。他咬牙切齿地埋头前冲,遁甲神令光芒四射,速度又快了几分。 遁甲神令是离元宗赐下的一件宝物,可以直接提高修士的飞速,既可以作用於群体,又可以作用於单体。作用於单体时,效果超群,此刻笼罩了一百六七十位修士,也能让整体速度提高三成多。 不要小看这三成多。浮空舰的速度和普通练气修士相仿,只要这遁甲神令一出,突围部队飞速增加三成,云山派的浮空舰就追不上了! 道友,你的牺牲是值得的,我们一定能成功突围出去。 正当此时,耳边传来尖锐的唳鸣,眼前忽然火光一闪,高温恐怖的人影忽然间出现在侧前方! 好快的遁速! 金乌虚像压缩到周身数尺,混身苍炎如同鎧甲,进入了最强状態的顾霓裳又有流霞仙衣加持,全力飞行,足可称得上金丹以下第一流,一下子就追了上来。 而她手里,竟然抡大锤似的拎著杨济业! 尉迟暉脸都绿了。 呼的一下,杨济业手中的流星锤再次瞬闪,出现在那名筑基初期面前。只听噹的一声脆响,流星锤高高飞起,尉迟暉手中挥动著一桿银光闪闪的大戟,脸色铁青,直接向著顾霓裳衝去。 而他头顶的遁甲神令则直接甩到那名筑基初期头顶,护佑著突围部队继续向前。 本来他要护著自家大部队前行,遁速就只能和练气修士保持一致,被云山派筑基追上来正常的很。 不过,自己这里可是足有一百七八十位精锐,云山派五名筑基追上来又如何?谁敢进入部队的打击范围,立刻就会被集火轰死。 就算会被寻机咬下几块肉,大部队总是能断尾求生的。 可是,偏偏云山派有个杨济业! 杨济业可以在自家灵器的打击范围之外进行攻击,被他这样一点点磨损怎么行,只能前去驱离。 没事,没事,一切还在掌控之中,只要再往前一段,甩开了云山派的浮空舰,就可以传讯鸣沙湾来援了。 到时候要是云山派五名筑基还是紧咬不放,那就会被反过来重重包围! 想到这里,尉迟暉心下稍安,大戟一圈,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爆鸣,重重戟影竟將顾霓裳和杨济业都圈了进去。 顾霓裳推开杨济业,周身苍炎匯於一掌,抬手击出,苍白的火焰旋涡冲天而起,一只丙火神鸦从旋涡中心直扑尉迟暉面门。 而杨济业也大喝一声,紫气天罗施展开来,周身好像有四条紫色丝带舞动著,拉住了剑、锤、环、刀,向尉迟暉劈头盖脸地打去。 就在此时,陆乾在潘勤、杜燁明的协助下,解决掉那名筑基中期,抬起头来,正看到匆匆北逃的三山郡修士。 嗯,离元宗果然是金丹宗门,底蕴不少,这宝物竟让他们的速度比普通浮空舰快了三成多。 但是,无妨。 凌虚镇远神舟,全速启动!(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章 名门高足 第272章 名门高足 霎时间,凌虚镇远神舟发出了一声嗡鸣,舟身上推进法阵全力启动,巨大桅杆中蕴藏著的狂风灵篆也猛然亮起。 写著“凌虚”“镇远”大字的风帆一下子鼓起,云山派月白色的云纹旌旗高高飘扬。 神舟流线型的优美躯壳轻轻一震,猛地向前衝去! 精锐级的浮空舰往往都有特异之处,凌虚镇远神舟除了灵力炮有八十门,超过普通浮空舰的五十门之外,就是它的飞行法阵和飞行构造十分优异,飞行速度可以达到普通浮空舰的两倍。 尉迟暉的遁甲神令让突围部队的速度超过普通浮空舰三成多,但是在凌虚镇远神舟面前,还不够看! 此时的尉迟暉正与顾霓裳、杨济业缠斗在一处,丝毫不落下风。 他身著乌金色的饕餮吞天大鎧,一道道符文在上面明灭不定,流光溢彩。手持银光灿烂的螭龙方天戟,锋锐非常,寒光夺目。 他头顶之上,又升起一面光芒璀璨的金猊宝镜,一道耀眼的金光从镜中射出,横贯八方,洞见诸邪。 真不愧是名门高足,金丹嫡传! 尉迟暉抖擞精神,奋起勇力,自是不同凡响,英豪气象展露无疑。 杨济业催动道纹,紫气天罗挥动,攻击后发先至,剑刺咽喉,锤击天灵,环斩下阴,刀劈后背。 寒星剑、乌金锤、无定环、断魂刀,两件高阶、两件中阶,是云山派库藏中一等一的攻击灵器,此刻破空瞬移,迅猛劈砍,若是一般筑基,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但尉迟暉只是怒哼一声,金猊宝镜一扫,一道金光將乌金锤定在空中。他手臂一旋,螭龙方天戟自上而下,划出一道虚影,叮叮噹噹,將寒星剑和无定环瞬间砍飞。 而背后断魂刀劈来,尉迟暉躲闪不及,乾脆不闪不避。他周身饕餮大鎧光芒一闪,饕餮纹如同活了一般扭动起来,噹的一声脆响,他身形只是一晃,那柄断魂刀便被弹飞出去。 杨济业全力出手,这一招耗去三分之一灵力,竟然只让尉迟暉身形晃动,气血微涌。 一声唳鸣猛然响起,小巧但爆裂的丙火神鸦射至面前,尉迟暉催动饕餮宝鎧,一只三丈高的饕餮虚影忽然浮现在他周身,张口一吸,便將丙火神鸦吞入其中。 顾霓裳金红的眼瞳一瞪,神鸦轰然爆裂! 饕餮虚影闷哼一声,半透明的虚影被滚滚苍炎充满,尉迟暉后退数步,胸口宝鎧之上赫然出现一片漆黑的痕跡。 “还不错。”尉迟暉难得赞了一句,一摆螭龙戟,身形前冲。 就听霹雳一声炸响,一道火光闪至尉迟暉身前,火焰之中跃出姿容无双的霓裳仙子,周身炽烈无比的苍白火焰如同旋涡捲动,大半凝聚在手心之內,向著尉迟暉劈头就是一掌! 好快! 即使刚刚见过顾霓裳的遁速,此刻交手,还是被惊了一下。尉迟暉灵力涌动,金猊宝镜吐开乌金锤,金光灿烂,照射而出,罩住了顾霓裳周身。 顾霓裳浑身灵力竟然被停滯了一瞬,手中一团苍炎神火,剎那间就要爆裂开来。 尉迟暉手臂一挥,螭龙戟发出一声尖啸,锋锐无双的戟刃凝聚起灿烂的光华,向上挑起,直刺顾霓裳的胸口。 危急时刻,顾霓裳一声大吼,周身灵力喷射而出。 金猊束缚,困不住金乌! 原本压缩於身的金乌虚像瞬间涨大,炽烈的火焰捲动起来,硬生生逼开了宝镜金光,金乌唳鸣声响彻四方! 面对挥砍而来的螭龙戟,顾霓裳手掌转动,握紧金乌苍炎,正准备硬接一戟,忽然五色光芒一闪,十二条巨蟒一般的辛金神锁自虚空中猛然探出,將尉迟暉周身锁住,把螭龙戟扯得一顿! 是陆乾赶到了! 顾霓裳身形一旋,掌隨身动,再次向尉迟暉重重劈下。而杨济业抓准时机,再次催动道纹,四件灵器齐出,瞬间打至尉迟暉周身。 同一时刻,瀧空灵雾骤然瀰漫,遮断了尉迟暉的视线和神识。 云山派三位筑基同时出手,凛冽的杀机令尉迟暉浑身寒毛直竖! 万万没想到,云山派筑基一中期两初期,联起手来竟然能有这样的威势,將他这个金丹大派的嫡传,威风赫赫的筑基后期,逼到了这个地步。 生死关头,尉迟暉毫不迟疑,丹田內灵花光芒一闪,催动了自己的道纹。 道纹,塑灵! 剎那间,尖利的咆哮声响起,又如同婴儿声嘶力竭的哭嚎。尉迟暉周身的饕餮吞天鎧猛地一亮,饕餮纹路扭动著,竟然一跃而出,一只巨兽从虚空中探出头来,將尉迟暉护在其中。 羊身,人面,齿如虎,爪如鉤,目在腋下,正是凶兽饕餮! 修士炼製兵器防具,往往会用到妖兽的血液、骨骼、皮毛等部位,亦或是打造出传说中神兽的形象和纹路。 这些血液、骨骼自不必说,就是兽类的纹饰、图样,冥冥中都与对应的神兽、凶兽有著一丝联繫。 尉迟暉的塑灵道纹,也是从御器一道中领悟而出。塑灵,即追根溯源,藉由这冥冥之中的一点联繫,以自身灵力和灵器相融合,塑兽身,铸兽魂,请出对应神兽凶兽一丝一毫之威能。 饕餮跃动而起,奋力一挣,哗啦一声,陆乾运使五行道纹,大幅增强过的辛金神锁立刻就被绷得笔直,几乎就要拉拽不住。 剑锤环刀齐齐打中饕餮身躯,发出一阵金铁之声,饕餮吃痛大吼,顾霓裳又一掌劈中饕餮的头颅! 轰隆一声,火焰之潮席捲而起,十丈高的苍炎旋涡膨胀旋转,將饕餮的身躯吞噬,就连捆缚的辛金神锁都迅速发红软化,陆乾乾脆將它散去。 下一刻,就听饕餮发出了婴儿般的啼鸣,忍著剧痛就是一吸! 它周身烈焰忽然流动起来,如同一道长河一般,被一张大嘴吞吃殆尽。 在烈焰被吞尽的剎那,饕餮身躯一颤,轰然消散。就听半空中甲片鏗鏘作响,那副宝鎧炸裂开来,纷纷扬扬地坠落下去。 每次塑灵之后,灵器在短时间內会无法使用,这次又被数道攻击狠狠打中,这副宝鎧已经基本损毁了。 但尉迟暉傲然而立,他只是气血翻涌,灵力损耗,周身竟然毫髮无伤。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宜將剩勇追穷寇 第273章 宜將剩勇追穷寇 陆乾、顾霓虹、杨济业三人,分立三角,於五行大阵之中,將尉迟暉包围。 但尉迟暉丝毫不见慌乱。他知道阵外还有云山派筑基两人,此刻应该正紧咬著突围部队。 那又如何?只要甩开了云山派的浮空舰就行,那两个筑基根本造成不了多大损伤,若是他们贸然接近,就会被集火攻击成渣。 至於这里,我拖住云山派这三个筑基,也好减轻突围部队压力。虽然这三人的战力超出预计,但之后付出一些代价,总能突围成功。 於是面对遮蔽了自己神识的瀧空灵雾,尉迟暉竟然安静地立在空中,摆出一幅以不变应万变的姿態。 我能在这里多拖一会儿,突围部队就多一分安全,何乐而不为? 正在他好整以暇之时,忽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穹! 剎那间,尉迟暉脸色大变。 是浮空舰的开炮声!哪里来的浮空舰?! 灵力炮就在附近隆隆炸响,修士们惊恐的喊叫声,痛苦的惨叫和哀嚎瞬间响成一片! 三山郡的突围修士,正在遭受屠杀! 一股凉意直衝天灵,尉迟暉身躯颤抖,再也不能保持淡定。他伸手在头顶宝镜上一拂,再次催动了道纹。 塑灵! 金猊宝镜光芒万丈,在一片灿烂的光海之中,一头狮子形的狻猊跃动而出,浑身毛髮散发著夺目的金光。除了正常双目之外,它的额间还生著一只竖瞳,此刻竖瞳张开,一道金光洞穿虚妄,直射而出。 金光过处,瀧空灵雾骤然消散,大阵之中,猛地生出一条通道,外界的景色一下子展露出来。陆乾向来极好用,能够遮断神识,顛倒五感的瀧空灵雾,被破了! 尉迟暉举目望去,在刚刚几人缠斗的功夫,突围部队已经向前衝出一段距离,但是此时此刻,正有两艘巨大的浮空舰在突围部队左右两边肆意翱翔,如同两条巨大的鯊鱼,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正將鱼群驱赶挤在其中。 而云山派潘勤、杜燁明各悬在一艘浮空舰上空,防止突围部队领头的那个筑基初期突袭,毁伤浮空舰。也在配合浮空舰上的霜叶盟修士,斩杀逃脱无望,绝望衝锋而来的三山郡修士。 浮空舰上,黑洞洞的灵力光炮再次蓄能,直指中间的三山郡修士! 三山郡那个筑基初期的喊叫声远远传来:“尉迟道兄,快来救援!快来救援!” 这一剎那,尉迟暉什么都想明白了,他只觉得通体生寒,心中第一次泛起了绝望之感。 是那两艘精锐级的浮空舰,云山派精锐级浮空舰的特性,除了火力凶猛之外,竟然还有遁速超群! 他目眥欲裂,怒吼一声,顺著被三眼金猊开闢出的通道,就要衝出阵去。 叮叮噹噹,辛金神锁如蟒如龙,翻涌捲来。尖锐啸鸣声中,鰈潮庚金神剑聚集而起,在空中汹涌击下。又有一剑一锤划过完美的弧线,瞬间出现在尉迟暉背后。 正面,烈焰繚绕的顾霓裳高高跃起,裹挟著苍炎的一掌爆裂印出,向著尉迟暉击来。 云山派三位筑基,再次出手,誓要將尉迟暉留在此处! 轰隆隆,两艘神舟剧烈震动,灵力炮再次开火,三山郡修士的鲜血与惨叫充斥著半空之中,破碎的飞行法器和断肢残躯坠落下去。 尉迟暉发出一声悲愤的大吼,这真是天意如此,要让我败在此处! 重重攻击还未到身前,他心中念头一动,便已经理顺了当前的形势。 自己被三位筑基缠住,云山派有遁速超凡的精锐级浮空舰,还有多余的筑基力量护佑,突围部队已经没有逃出的希望了! 他立刻就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周身灵力鼓动,道纹再次震动。 三眼金猊跃动下来,竖瞳中的金光既能定身,又能破妄,此刻金光一扫,便將鰈剑之潮定在空中,而后身躯一展,挡住了辛金神锁。 这面金猊宝镜,是曳光真人亲手赐予,是法宝之下最顶级的珍贵灵器,但今日只能舍在此处了。 他手中的螭龙方天戟也捲动起来。在道纹催动中,云气瀰漫,嘶吼响起,一条通体雪白,似狮虎而身长,似龙而无角的螭龙盘旋而出,一个甩尾击飞了杨济业的寒星剑和乌金锤,又向著著顾霓裳飞扑而去。 靠著两件得意灵器阻挡,尉迟暉咬牙切齿,奋起剩余的灵力,直衝出阵,眨眼功夫,就追入突围部队阵中。 若是还有时间,他多么想击破这两艘神舟啊!可是只要稍微耽搁一下,恐怕就走不了了! 此刻那名筑基初期已经奋不顾身,扑上去与潘勤撕打起来,见他回援,心中大喜,刚要呼喊,尉迟暉却伸手一招,將遁甲神令摄入手中。 “尉迟道兄!”那筑基初期猛地意识到尉迟暉要做什么,霎时间脸色惨白。 “对不住了!”尉迟暉痛苦地吼了一声,遁甲神令光芒一敛,原本笼罩住整个突围部队的光纱,瞬间集中到他一人身上。 就在尉迟暉发动了遁甲神令的那一剎那,身后唳鸣声又起,顾霓裳在陆乾和杨济业的帮助下,已经甩开了螭龙,猛衝过来,遥遥就是一掌印出! 一只小巧的三足金乌减少了威力,提升了遁速,电光一闪,重重打在尉迟暉背心。 火焰轰然捲起,尉迟暉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周身衣衫被燃尽,但依然有一件小巧的银光软甲护住了要害。 顾霓裳的一掌,似乎伤害不大。 但他没有注意到,银光软甲之上,牢牢粘附了一缕不祥的黑炎。下一刻,黑炎如蛇般弹起,钻入尉迟暉后颈之中! 尉迟暉惨呼一声,还是强忍剧痛发动了遁甲神令。当此神令作用於一人身上之时,光华灿烂,尉迟暉瞬间化为了一道流光,向著鸣沙湾衝去。 这遁速,已经可与金丹比肩,顾霓裳再也追之不及。 天穹之中,只剩下被尉迟暉放弃的突围部队。凌虚镇远神舟的炮口再次充能,三山郡修士们满是绝望之色。 那名筑基初期惨笑一声,想要与潘勤拼命,却被顾霓裳截了下来。而落在后面的陆乾和杨济业,也在收了暂时失灵的金猊宝镜和螭龙方天戟之后,追了上来。 一炷香功夫后,在五位筑基、两艘神舟的围剿之下,三山郡修士被屠戮一空,天穹之上,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再次匯聚到陆乾身上。下一步,该怎么走? 只听陆乾大声下令:“派人稟报玄光派,我云山派不辱使命,已成功收復金霞峰,现在將奋起余力,继续攻打鸣沙湾!” “但我部损失惨重,急需支援,人,灵石,宝物,我们都要!”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二章 求援 第274章 求援 “敌酋中了顾长老的毒焰,受创不轻,又失了趁手宝物,此刻正是战力最弱之时。” “除寇务尽,我们要在敌人作出其他反应之前,趁胜而击!” “全军进攻鸣沙湾!” “如今我们的底牌和战力已经全部被敌人探清,这將是一场硬碰硬的战斗,没有什么取巧的可能,大家要做好苦战的准备!” 陆乾的话语让刚刚得胜之后,神情兴奋的霜叶盟修士们再次紧张起来,他又转向了潘勤和杜燁明:“两位辛苦了,只要贏了下一场,拿下灵沙城,你们的二十年契约就减到十年。” 原来潘杜两人的契约写得很清楚,就是镇守霜叶坊二十年,原本他们是可以不参与別的战事,但在直接砍掉十年执勤时间的诱惑下,还是答应下来。 当然,这两人也不会傻傻的拼命,若是形势不妙自然会跑。只是这前半场战斗下来,任务比较轻鬆,两人心中也颇为高兴,打打顺风仗自然是乐意的,当下便表示会竭尽全力。 “留下十名修士携千里镜一面,驻守金霞峰,只需警戒传讯即可,如有危险逼近,便向空明山撤退。” 十一名修士离开神舟而去,十人从顾霓裳手中接过千里镜,驻守金霞峰。一人是信使,携著陆乾交给的报捷和求援的信件,向浮苍山赶去。 两艘神舟再次震动,向鸣沙湾飞射而去,陆乾等五位筑基登上神舟,抓紧时间服食灵丹,调息恢復。 陆乾將带著他们先到灵沙城盯控,防止事情有变。等剩下两艘普通浮空舰到达之后,再一同发起进攻。 现在距离灵沙城还有接近四百里,按照普通浮空舰的速度,將在差不多在两个时辰之后到达。 而此时此刻,尉迟暉已经一头撞入灵沙城中,三名筑基慌忙迎过来搀扶,就见这位昔日英勇无比的掌门大弟子,现在面如金纸,脸浮黑气,刚一开口,便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尉迟兄!”三人惊呼一声,就见尉迟暉根本来不及说话,从怀中掏出储物袋,直接就向下一甩,哗啦一声,各色各样的物什掉落一地。 他摄起四个瓷瓶,依次服下灵丹,直接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盘坐下来,努力驱除身上的毒焰。 三名筑基面面相覷,都觉得大事不妙。其余三山郡修士都在一边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尉迟暉怎么孤身重伤而回?难不成,金霞峰全军覆没? 动盪和不安开始在此地驻军之中传播,三人连忙將这些修士驱逐开来,但彼此对视,都是满满的不安和无措。 要知道金霞峰和灵沙城本来就平分了兵力,现在金霞峰全军覆没,敌人该有多么强大?尉迟暉又受伤不轻,灵沙城还能守住吗?这下该如何是好? 几人都是慌张起来,只得等待尉迟暉醒转决断。 过了一个时辰,尉迟暉才醒转过来,他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情况有多不妙。 他被毒焰入体之后,又忙著驾驭遁甲神令逃脱,遁甲神令本来就对灵力消耗极大,他又刚刚用了三次道纹,用来压製毒焰的灵力也不够了。 若非丹田之內,还有一件压箱底的宝物麒麟踏月印镇压己身,此刻恐怕都有可能毒发身亡。 这缕黑色的毒焰阴毒无比,超级难缠,与顾霓裳之前表现出来爆裂高温的火焰完全不同。此番措不及防被它入体,纵然有麒麟印镇压,又运转金丹亲传的神功妙法,服下派中最是顶尖的祛毒灵丹,也只能將它暂时束在一边,无法排出体外,更谈不上將它解去。 恐怕只能求助於曳光真人了。 他自然不知,这缕毒焰是顾霓裳从墨陨真人的腐神裂魂毒中领悟而出,也继承了那剧毒的诡异之处,除了施术者以特定手法將它解去,也只有金丹之力才能强行拔除。 现在他身中有此毒焰,一身修为不敢轻动,十成实力只能发挥出一两成,不拖后腿都不错了。 他心中大急,睁开眼来,就见三名筑基一脸担忧地注视著自己,更是心中烦躁。 “看著我做什么?发信求援了吗?” 三人摇摇头,尉迟暉气塞胸口,差点又要吐血。 真是一群饭桶! 三人倒是有些委屈,您老人家匆忙逃命衝进来,又是吐血又是调息,一句话没说过,我们哪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也不敢擅作主张啊。 尉迟暉没时间再跟他们废话,急忙取出千里镜,就跟离元宗那边联繫起来。 那边很快有了回应,掌门师尊的身影出现在镜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尉迟暉此刻脸色惨白,眉心一股黑气繚绕的形象,不禁大吃一惊:“暉儿,你中毒了?” 尉迟暉点点头,匆忙將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当说到自己受伤颇重,金霞峰驻守的两名筑基,三百练气精锐全军覆没之时,离元宗掌门瞪大了双眼,那震惊又失望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尉迟暉。 他连忙解释道:“情报有误,云山派的实力远超预计,还拥有摧锋破阵锥那等宝物,徒儿委实无法抵挡。此刻灵沙城中还有筑基三人,精锐三百,浮空舰两艘,恐怕难以抵挡云山派,请师尊速派援军!”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將云山派和灵沙城的兵力做了一番对比,心中沉重不已。 自己现在无法出手,身边三人一中期,两初期,而对方筑基战力非凡,恐怕在刚刚围攻自己的三人中,任意两人就可以挡住这三人。 现在灵沙城的护山大阵虽然不凡,但那陆乾还是一名阵修,阵法造诣不低,万一拦不住呢,又万一云山派还有破阵锥呢? 破阵之后,虽然自家还有三百精锐,但云山派精锐浮空舰又可以发挥飞速超凡,火力强悍的优势,只要以远距离游击,自己就很难抵挡。 哪知掌门师尊摇摇头:“要灵石,符籙丹药有的是,但哪来的援军。刚刚太上长老才制定了新一轮的进攻计划,重明郡主力十分顽强,恐怕这里也需全力以赴才能取胜,没有支援能够派出。” 尉迟暉心中一沉,缓缓说道:“若是没有援军,徒儿请求率军撤离此地!”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三章 援助 第275章 援助 “你说什么?”离元宗掌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下子勃然大怒。 尉迟暉硬著头皮说道:“师尊,以现在的战力对比,就算在此坚守,很可能会失败。既然如此,不如不守。將此地兵力全部调回主力,增强主力,一举击败重明郡大军,到时候失去的自然又能夺回。” “糊涂!”离元宗掌门怒斥,“放任云山派占了鸣沙湾,若他们突入我郡之中,在郡中烧杀抢掠,岂不是大乱军心?还有,你能调转兵力前来孔家堡,云山派就不能尾隨而来?那和现在有何区別?” “再说,鸣沙湾乃是太上长老突袭占领,你现在不敢一战就退出此地,置太上长老於何处?伱还想不想要前途了!” “你要记得,我举荐你,是让你打胜仗积战功的,不是让你来丟城失地的!” 这番话说得尉迟暉又羞又愧,根本抬不起头来。 离元宗掌门的语气又和缓了一些:“你这次大败,全因情报不力,导致你一次次判断失误,也不能怪你。但如今云山派的战力已经展露无疑,破阵锥是上古遗珍,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再有。” “你是我的大弟子,离元宗门人的大师兄,怎可轻言放弃。现在情报已明,你的智谋军略,都远超常人,依阵坚守,必能抵挡一时,不可再说撤军之事!” “至於求援,我已知矣,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尉迟暉深吸一口气:“谨遵师尊諭令。” 通讯断开了,尉迟暉心中沉重,但是毫无办法。 师尊之意,他已经知道了。 不管是为了这场大战的大局,还是为了自己的未来,都不能做出撤兵的举动,只能坚守在此。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只要能给云山派造成重大杀伤,让他们无力参与主力决战,无力突入三山郡中,那自己总算能有个交代。 放宽心一些,或许自己还能等到支援呢? 想到这里,尉迟暉站起身来:“刚才掌门师尊的諭令,你们都听到了,坚守待援是唯一的办法。现在都打起精神来,列好阵形,备好物资!” 就在此时,云山派夺回金霞峰,正向鸣沙湾进军的消息也传到了玄光派大阵之中。 倒也不是云山派的使者如此神速,而是先前被冯风真人下令,携带著千里镜过来命令陆乾抓紧出兵的寧松之赫然发现,金霞峰已经被云山派收復。 他从驻守警戒的十名修士那里得知此事,便连忙向玄光派传讯,同时继续向鸣沙湾进发,追赶陆乾。 金霞峰负责警戒的队长也是个机灵人,他牢牢记得掌门之前的命令,此刻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战果,又喊了一堆损失惨重。 总之就是灵石打没了,修士战力打没了,灵器法器各种宝贝都打没了,要是玄光派不支援,云山派不但打不下鸣沙湾,连金霞峰都很难守住。 寧松之本来就和云山派交好,当下便润色一番,向玄光派通传。 此刻冯风真人正在抓紧时间拔毒疗伤,没空理事,吩咐了除非三山郡大举进攻,不得打扰。 这个消息,便由玄光派几位长老联合处置。 闻听云山派获胜,贺阳辰自然得意非常,他刚刚结束疗伤,脸上还有些苍白,但现在已满是喜色,叫道:“当援!修士拨不出来,其他物资管够,传令调拨灵石五万,高阶灵器五件——” 五长老满脸不忿,打断了他:“贺长老,护短也要有个限度,听听这个捷报像话吗?阵斩敌军筑基两名,重创敌军主帅,全歼练气精锐三百,浮空舰两艘……” “这里头有多少水分就不说了,云山派说自己遭受重创,那既然重创,怎么又跑去攻击鸣沙湾了?简直把我们当傻子哄!” 贺阳辰哼了一声:“不管如何,现在金霞峰已经收復总是真的,既然他要北向进攻鸣沙湾,就是一件大好事,总能牵制住那支偏师,不来干扰主线战场。现在主战场压力已经够大了,就算此刻太上长老在,也一定会同意援助的!” 五长老摇摇头:“我看要先確认云山派的情况再说……” 贺阳辰大怒:“军情紧急,救急如救火!就算不是援助,大胜一场,不当赏吗?若是因为你的阻挠,影响了战局,真人大怒,你有几个脑袋承担!” “別忘了,鸣沙湾,金霞峰,可都是你手上丟的!”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五长老脸色铁青,又哑口无言,眼珠子都快瞪爆炸了。 而他身后的韩温更是脸色苍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在此时,二长老开口了:“好了好了,大敌当前,不要伤了和气。依我看,云山派当援当赏,却也不能一下子拨那么多物资,我们这儿也不宽裕。先拨一部分救急,等战后获胜,再加倍赏赐便是了。” 有他居中和稀泥,玄光派三位长老又扯了好一会儿皮,最终决定拨给云山派灵石三万,高阶灵器三件,其他符籙、丹药等一大批。 此令一下,又联繫寧松之。此刻寧松之一路向北奔波,接近鸣沙湾之后,用了几张与陆乾联繫的通讯符籙,终於確定了陆乾的位置,在一座小山后面,发现了云山派的浮空舰。 此刻云山派的两艘普通浮空舰也已经赶到匯合,陆乾正准备起兵,又接到了寧松之传讯。 一番奔波,寧松之终於见到了陆乾,他一边將千里镜递过去,一边打量著四艘浮空舰,看著霜叶盟修士精神饱满,战意昂然的模样,笑道:“陆掌门可没说实话,云山派这是打了一场大胜啊。” 陆乾也笑了起来:“寧道友说的哪里话,虽然胜了,但消耗极大,不得不向玄光派求援。凡俗有句话,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咱们是灵力炮一响,灵石万枚。” “再加上我这两艘神舟形制特殊,更是靡费甚巨,金霞峰一战下来,估摸著已消耗了灵石两三万了。” 陆乾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绝对不假。 一门灵力炮全威力开炮一次,就要灵石十枚,四艘浮空舰一共灵力炮两百六十门,再加上飞行法阵,防御法阵的消耗…… 两三万没有,一万七八总是有的。 寧松之点点头:“陆掌门放心,刚刚接到传讯,支援已经出发过来,灵石三万枚,高阶灵器三件,还有一大批符籙丹药,足够支撑下一场战斗了。” “而且,只要陆掌门能得胜而归,太上长老必定还有重赏。” 陆乾心中摇摇头,重赏么?那也未必,只要冯风真人不要食言,打下的土地全归我云山派所有,那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陆乾轻笑一声:“多谢多谢,只是这批支援赶不上了。” 寧松之吃了一惊:“为何?陆掌门打算何时进攻?” 陆乾轻轻挥下手臂:“就是现在!”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七星北斗 第276章 七星北斗 四艘浮空舰齐刷刷一震,腾空而起! 陆乾冲寧松之拱拱手,飞身腾空。寧松之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望著陆乾统帅眾人,指挥若定,心中大为钦佩。 他心想,反正也没规定自己什么时候迴转,不如就在此处留几个时辰,看陆乾如何破敌。 於是寧松之回了一礼,大声喊道:“恭祝陆掌门武运隆昌,旗开得胜!” 蟾宫初升,光华清冷,和山头残雪交相辉映,让天地间充斥著皎洁的光辉。 在这一片银光之中,四艘浮空舰悄然遁出,朝著灵沙城飞行而去。 灵沙城建在河边,不像一般修士灵山,与世隔绝,离凡人很远。沙河帮只在灵沙城周围划出了十里的禁区,之外就是大片大片的凡人城镇和乡村。 城镇之內,人声鼎沸,乡村之中,阡陌纵横。 吴妍望著下方连绵不绝的灯火,听著远处传来哗啦啦的川河之声,虽然对即將到来的大战很是紧张,但还是忍不住乱想起来。 这下面好繁华啊,一会儿在天上打仗的话,会伤到下面的人吗? 听掌门说,如果打贏了,以后这里都会是云山派的领地,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这样看起来,这里比碧潮山要热闹多啦。 元牝珠的声音悄悄响起:“哇,这里好多人啊。等到打完了,我们就去玩吧。” 原来珠灵也从没见过那么多人,只觉得十分新奇。 江青枫见吴妍呆呆站在神舟船舷旁,以为她是害怕,便拉住了她的手:“小妍,一会儿你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虽然陆乾不曾將真相告诉江青枫,但是青枫也能猜到吴妍天赋非凡,陆乾对她极为看重,因此几位长老自然都会注意照拂。 吴妍感激地点点头,看著眼前越来越近的灵沙城,有些忐忑地问:“我们会贏的,对吧?” 江青枫看向佇立在神舟之首的陆乾,沉声说道:“会的,一定会贏。” 灵沙城內,忽然响起了尖锐的警讯! 三山郡修士们飞起半空,都看到了劈开月华,极速飞来的四艘浮空舰! 云山派的旌旗,在风中烈烈作响。 “敌袭!敌袭!是云山派!” 尉迟暉猛然从入定调息中睁开了眼睛,听到修士们慌乱的稟报,他不禁苦笑起来。 云山派陆乾,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大胜之后,竟然连一刻都未停,直接就继续进攻,发动决战。 师尊啊师尊,看来你的援兵我们是等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擂鼓助威,坚守迎敌!” 云山派,想要鸣沙湾,就用性命来换吧! 隆隆鼓声响彻城中,在尉迟暉的指挥之下,三山郡修士们虽慌不乱,列好阵型,梯次升空,直入大阵之中。 剎那间,大阵光芒四射,七个光点在阵中闪烁,连成一副星图。 北斗七星! 云山派四艘浮空舰已经逼近,两军对阵,各自在灵力炮的射程之外停了下来。 尉迟暉有些虚弱的声音遥遥响起:“云山陆乾,识得我阵否?” 陆乾举目一望,心中便已明了。这大阵也不是完全陌生,之前潮生门的护山大阵“七星闭月大阵”就是此阵的简化异化版,后来一时间灵石不够,陆乾还把那一套阵基阵图卖了应急。 以他现在的阵法造诣,虽然没有系统学过此阵,但阵中关窍也是一清二楚。 这个阵法作用不在於阻敌或者困敌,而在於强化守军。按七星方位,接引七星之力,能为守军覆盖一层坚韧无比的星光护盾,確实也是一种利於固守的大阵。 敌军主帅非同一般,深諳战阵,沉著冷静,行事果断。 这么说起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陆乾高声笑道:“不过是七星北斗大阵,又有什么稀奇。”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两军相爭,棋逢对手,幸甚至哉。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尉迟暉微微愣神,隨后开口了:“我乃离元宗掌门大弟子,尉迟暉。如今我三山郡大军优势在握,不日就將踏平重明。陆掌门一介英豪,何必陪葬?若是现在投降,我愿为陆掌门牵线搭桥,此战以后,这条鸣沙湾灵脉,就送给陆掌门,如何?” 陆乾哑然失笑:“尉迟兄何必出此虚言。今日我兵围灵沙城,兄台必无胜理,不如弃戈而降,我与兄台把酒言欢,不亦乐乎?” 尉迟暉噎了一下,冷声道:“多说无益,陆掌门想要灵沙城,就看伱们的脑袋够不够多吧!” 剎那间,灵沙城的大阵之中,按北斗七星方位,七个光点化为光团,各有战力入驻,光华璀璨,冲射天穹,遮蔽月华。 “既然识得我阵,有胆前来一试么?” 陆乾定睛观瞧,神识涌动,仔细分辨阵形,就见阵中布置已与星图一一对应。 一艘浮空舰载练气精锐五十位当天枢,一百练气精锐位当天璇,一位筑基初期位当天璣,一位筑基中期位当天权,四方组成斗魁。 一位筑基初期位当玉衡,另一艘浮空舰载五十精锐位当开阳,最后一百精锐位当瑶光,三方组成斗柄。 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却是居魁柄相接之处,最是衝要,因此由最强的筑基中期承当,斗柄中玉衡为主,由次强的筑基初期承当。 七方星位上的战力藉助北斗之力,有星光护盾在,获得了大幅增强。 再加上七星罡斗十分灵活,可以主动出击,亦可以以静制动。敌人若是反击,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皆应,牢牢將敌人困於阵中,不断消耗分解,最终灭尽敌军。 此阵与普通阵法不同。 普通阵法布置出来,有足够灵力灵气供应,便各有各的威力玄妙。但此阵的攻击都由七方星位的战力发出,不仅需要阵图阵基,还需要坐镇七方星位的战力配合默契,不是操练许久,发挥不出其中精妙。 就是因为布阵太难,所以后来才会有诸如“七星闭月大阵”之类的简化异化版出现。 现在遥观阵中布置,確实是一座上好的军阵!能够布出此阵的尉迟暉也著实是难得的將帅之才! 他之前会被自己击败,也是因为情报上的误导,现在这场仗,恐怕会是云山派重立以来最艰难的一战了。 不过,不经风吹雨打,如何成材? 一直以来,得天命垂青,祖师庇佑,自己殫精竭虑,竭力谋划,云山派发展还算顺利,弟子们未曾受过什么重创。 但一直顺风顺水,如何养成坚强不屈的性格,锤炼过硬的本领? 正要借这座灵沙城,借这场血与火,去一去弟子们的骄娇二气! 有许多人会死,但也有许多人会从此脱胎。自己这个掌门,是时候硬下心来了。 “全军注意旗舰指挥,隨我入阵破敌!”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五章 北极星位 第277章 北极星位 进攻的號角吹响了,云山派四艘浮空舰忽然分了开来,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往灵沙城中衝去。 筑基战力也各自分开,旗舰之上,是陆乾和顾霓裳,另一艘神舟上是杨济业,潘勤和杜燁明各守一艘普通浮空舰。 还未入阵,刚进入灵力炮的射程,双方浮空舰便轰然开火,隆隆炮声震动夜空,让灵沙城周边的凡人们全部躲入房中,瑟瑟发抖。 陆乾指挥从四个方向进攻,便是为此。三山郡浮空舰只有两艘,若是己方全部集中,反而方便敌人集火,现在分散开来,两艘浮空舰也只能各选一个对手攻击。 不过略微有些意料之外的是,三山郡两艘浮空舰没有攻击威胁最大的神舟,反而向普通浮空舰开火了。 隆隆炸响连成一片,两艘普通浮空舰剧烈震动,不少灵力光束击穿甲板,划破风帆,產生了一定破坏。 同时,也造成了舰中弟子的伤亡。 耳边响起弟子们的惨叫,陆乾心中沉重,知道尉迟暉打的是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的主意。 而云山派四艘浮空舰一齐开火,更是声势惊人,五顏六色的灵力光束从四方匯聚向中心,目標直指天枢星位。 轰隆!百多束灵力炮狠狠命中了天枢位上的三山郡浮空舰! 一剎那间,只见星辉摇曳,光华大放,本来足以毁灭那艘浮空舰的灵力炮集火攻击,却在星光护盾的防护下,仅仅只打出了几个窟窿,打断一根桅杆,造成了一些轻创。 尉迟暉心中振奋,也许是跟此地三级灵脉有关,大阵的增幅超过预期,若是能保持这个形势,灵沙城必能守住! 一轮炮击之后,灵力炮各自充能,陆乾不断传讯各舰,命令各长老、六派掌门约束霜叶盟修士,保持冷静,不要慌乱。 趁此机会,四艘浮空舰已冲入阵中,特別是两艘神舟冲在前列。 刚一入阵,陆乾便大喝一声:“顾长老!” 一道火光瞬间闪动,如同飞火流星,直指阵中某处。 若是从上空观看,正是七星北斗斗口指向之处。 北极星位! 尉迟暉猛然大喊:“拦住她!” 陆乾果然会破此阵! 七星北斗,运转起来奥妙非凡,但是不论北斗如何旋转,天璇、天枢组成的斗口,必定牢牢指向北极星位。 只要深諳此阵奥妙,抢占北极星位,便能打断阵中的灵气流向,製得北斗七星缚手缚脚,不得移位旋转、自由施展! 一剎那间,七方星位骤然转动,除了两艘浮空舰之外,所有攻击都指向了极速突进的顾霓裳! 声势最为惊人的,竟然不是三名敌方筑基,而是那两百练气精锐。 数十练气精锐一齐出手,筑基也不能直面其锋,何况此刻是两百练气! 低沉的嗡鸣声响了起来,一片刺眼的光华闪动,那是数百把法器、数千符籙、种种术法匯聚成的星河光带正在升起! 纵然是顾霓裳,若不避退,也会被轰击成渣! 但是顾霓裳记得陆乾的叮嘱,一往无前,眼中只有北极星位。 顾霓裳的绝对信任,陆乾又怎会辜负? 旗舰上旗帜摇动,通讯符籙亮起,已充能完毕的四艘浮空舰,同时开火! 三山郡的两艘浮空舰,也是轰出了新一轮的灵力炮。 但这一次,四艘浮空舰灵力炮所指,並非天璇、瑶光星位上的两百名练气精锐,而是稍稍往前。数百道灵力炮,直接轰在两百精锐打出的数百法器、上千符籙和种种术法之中,打在那条星河光带之上。 以攻击破攻击! 剎那间,刺眼光芒猛地亮起,隨后是一连串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巨响。 所有攻击,在这一刻全部都被引爆! 排山倒海般的气浪汹涌而来,直击顾霓裳的天璣、天权、玉衡三位筑基直接就被吹飞出去,顾霓裳也被巨大的气浪裹挟著拋飞,场中六艘浮空舰齐齐巨震歪斜,这场爆炸的威力,超过了陆乾的想像。 三山郡的浮空舰原本依然瞄准著云山派两艘普通浮空舰,但这一下被巨大的气浪震动,一轮攻击几乎打空。 地面上的尉迟暉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陆乾竟然能够別出机杼,打不动七个星位,陆乾就乾脆不打,直接以灵力炮打练气精锐发出的攻击之潮,引发了一场巨大的连锁爆炸。 最关键的是,练气修士神识距离有限,这一下他们打出的许多法器不知被崩飞到了哪里,让他们失了趁手之物,迟滯了他们的攻击。 真是神来之笔! 尉迟暉冷汗直冒,若非伤重,他早已亲自入场。现在只得不断催动手中的通讯符籙,发下一条又一条新的指令。 天璣、天权、玉衡三位筑基再次向前拦截顾霓裳,而陆乾、杨济业舍了神舟,一左一右飞身而起,向前援助。 潘勤、杜燁明两人则从两艘普通浮空舰换到了神舟之上,接替了陆乾和杨济业的位置,云山派的四艘浮空舰迅速转向,从原来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向內进发,也变成齐齐指向北极星位。 当下霜叶盟全军都在向著北极星位狂奔,而北斗七星旋转著,竭力拦截。 天权、玉衡两位筑基位置靠前,一下子拦在顾霓裳前方。顾霓裳浑身烈焰闪动,灵压冲天,一下子唤出了金乌虚像,压缩起苍炎之甲,金赤的瞳孔中燃动著点点火光,瞬间双掌齐出,两只丙火神鸦电光一闪,直刺三山郡两位筑基面门。 那两名筑基肩负重任,怎敢怠慢,他们如今有星光护盾,又催动道纹,御起灵器,竟將顾霓裳牢牢缠住,不能突进半点。 这时稍稍靠后的天璣位筑基也转了过来,好在被杨济业挥动紫气天罗,催动破空道纹拦住了。 剑锤环刀,瞬移而至,打向天璣周身,惊得他脸色惨白,连自己有星光护盾都忘了,一下子大叫出声。 可惜这星光护盾著实坚韧,杨济业手段齐出,却只打得璀璨星芒摇摇晃晃,打得天璣身形停滯,却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正在此时,浮空舰再次开火。 之前两艘神舟全速飞行,法阵光芒四射,一下子就突进至靠前位置。天枢、开阳两个星位的三山郡浮空舰调转炮口,猛然开火,灵力光炮一下子打中了两艘神舟,將神舟突进的势头拦住。 炮火纷飞,隆隆作响,两艘神舟受到了建成以来的最大损伤,舟身上瞬间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破孔,连一面绘著“镇远”字样的风帆都被打断,咔嚓一下掉落下来,將两名弟子砸倒在甲板上。 而天璇、瑶光星位上的两百名练气精锐则分別拦在了云山派两艘普通浮空舰的前进路线上,逼得它们不得不改换方向,但还是被天璇、瑶光遥遥盯住。 纵然云山派四艘浮空舰开火还击,但依然被灿烂的星力护盾拦住,没有什么建树。 眼看七方星位都按照指令,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尉迟暉心中大喜。 只要顾霓裳无法占据北极星位—— 等等,陆乾哪去了?! 剎那之间,五色光华猛然扩张,一道五行大阵突然立起,几乎和整个七星北斗大阵重迭。 陆乾怀中的一捧灵晶正散发著夺目光芒,將他的身形衬得无比夺目,宛若一颗耀眼星辰。 他正牢牢站在北极星位上! 一开始要占据北极星位的,就不是顾霓裳,而是陆乾! 再给本书书友群打个gg,群號在简介里,有兴趣的可以加群哦!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六章 俱伤 第278章 俱伤 陆乾占据北极星位的那一瞬间,七星大阵中灵气乱涌,星光移位。 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特別是北斗七星,不论四季变换、岁月更替如何旋转,均以斗口指向北辰,犹臣事主,犹下奉上。 北辰君位无人之时,北斗七星自然可以四散而动,任意穿插,但一旦北辰君临天下,北斗只能归於本位,再也不能肆意腾挪。 剎那之间,原本护佑著七方星位的北斗星光,从护盾变成了牢牢的束缚,將阵中乱动的三山郡修士们硬生生拖拽起来。 在尉迟辉满脸不甘的注视下,在三山郡修士们惊慌的喊叫声中,不说三位筑基、两百精锐,就连三山郡两艘十丈长的浮空舰都被无量伟力凭空拽起,牢牢按在了七星方位。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归位,北斗重新点亮成勺形,斗口牢牢指向了光辉灿烂的北极星。 北辰之君,云山派掌门,陆乾! 既然借用星辰之力,就要遵循星辰的规则,纵然尉迟暉把牙齿咬碎,也毫无办法。 趁著七方星位被星辰威力拖拉拽动,霜叶盟全军发力狂奔! 全军驶入了北极星位,並重新排列调整了阵形。 顾霓裳、杨济业首先立在陆乾左右,潘勤、杜燁明架著两艘神舟,一左一右护卫在陆乾侧前方。 而挡在陆乾正前方的,则是两艘普通浮空舰。 霜叶盟的阵型刚刚调整好,七星也全部归位完毕。尉迟暉死死盯著阵中,再次发布了一条又一条命令。 还来得及,七方星位只是无法自由移动,攻击范围和方位大大受限,但是七方星位上的星力护盾还在,笼罩著大阵的星光壁障还在,只要陆乾没有真正破去此阵,就没办法伤我分毫。 按照现在的星图方位,天璇位的一百练气精锐攻击路径被天枢位上的浮空舰阻挡,几乎无法发挥作用,而斗柄末端的摇光位,一百练气精锐位置太远,也无法攻击到。 只有天枢、开阳两艘浮空舰,还有天璣、天权、玉衡三位筑基可以用远程攻击打击敌军。 但当他再看向陆乾,却发现陆乾已盘坐在空中,闭目凝神,手中的金丝玉简阵图光芒大放,不禁心中一突。 陆乾是阵修,他正在想办法破阵! “阻止他!” 天璣、天权、玉衡三位筑基立即出手,几件形制各异的灵器如同流星般闪耀著,向陆乾方向击来。 顾霓裳、杨济业身躯一动,闪至位於陆乾正前方的普通浮空舰上,丙火神鸦激射而出,紫气天罗急速旋舞,將那几件灵器拦了下来。 纵然这几道攻击也有天璣、天权、玉衡三位筑基的道纹加持,但顾霓裳修为高超,挥掌之间,苍焰炽烈无比,杨济业手段奇异,灵器瞬移,专打漏网之鱼。 打不破星力护盾,还拦不住这点攻击么? 尉迟暉气塞胸口,大骂饭桶,恨不得飞身而上,亲自上阵。可惜他只是刚起了个念头,灵力微动,被麒麟踏月印压住的一缕毒焰就翻腾起来,让他憋屈不已。 方才被星力拽动,三山郡两艘浮空舰的灵力炮充能也被打断,现在重新充能,还需一小会儿。 云山派四艘浮空舰已经充能完毕,但都引而不发,正在等待。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神都投放到陆乾身上。 北极星位上的陆乾,能否成功破阵? 此刻的陆乾位於风暴中心,却已完全平心静气,燃烧灵晶供能,五行大阵张开与北斗大阵重迭,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如镜如湖,在阵中一扫而过。 他再一次运使起《波澜阵意秘典》中的镜湖秘术,以阵破阵。 前次破阵紫罗山,积累下了成功的经验,现在再施此术,自然熟门熟路。 七星大阵之中,滚滚灵气流动凝聚,还有雄伟无比的星力从天穹垂落,耀眼夺目。所有的脉络,都在他脑海中绘出,如同一条条光带般闪烁起来。 在一条条灵力带和星力的纠缠之中,正有七处枢纽闪闪发光,是力量凝聚之处。 七星大阵最关键的七处节点,找到了! 正在此时,天枢、开阳两艘三山郡浮空舰充能完毕,悍然开火! 数十道灵力炮轰然击来,云山派两艘普通浮空舰却沉默著,如同两道城墙一般,牢牢挡在陆乾身前。 顾霓裳、杨济业、潘勤、杜燁明四位筑基,在此时齐齐飞身而起,各施手段,拦下了不少灵力光束。 但就算是这样,剩下的光束打到两艘普通浮空舰身上,依然造成了很大伤害。 这两艘舰之前已经被创不轻,现在光炮隆隆作响,顿时甲板断裂,桅杆折断,舰身上破孔再度扩大。不仅舱內操控浮空舰的修士们死的死,伤的伤,两舰也已经是摇摇欲坠,龙骨上都已有裂痕。 估计若是再受一轮炮击,就要彻底坠毁了。 就在霜叶盟眾人焦急万分之际,陆乾伸手在金丝玉简阵图上轻轻一拂。 道纹,五行! 金木水火土,白青黑赤黄,五行灵气滚滚涌动,杂乱地灌入七个节点之中! 而且,五行灵气,还在不断旋转变化,相生相剋。 七个节点之中,原本平静的灵气和星力瞬间混乱,激烈碰撞起来! 灵沙城的所有修士,都听到了一连串低沉的轰鸣。 在恢弘星力的包容下,七个节点没有发生灵力爆炸,但却在一瞬间千疮百孔,各色灵力撕扯著,向外冲泄而去。七个大阵节点,就此扭曲崩溃! 七星北斗大阵的光芒最后闪烁了一下,下一刻阵形大破,阵域消散,阵中所有修士和浮空舰,都暴露在了清冷的夜空之中。 七星北斗大阵,破了! 笼罩在七个星位上的星力护盾骤然消失,陆乾睁开眼睛,大喝一声:“开火!” 云山派忍耐至今的四艘浮空舰喷出了復仇的烈焰! 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上百道灵力光束命中了三山郡的两艘浮空舰。 剧烈的爆炸声和断裂声夹杂在一起,火焰升腾而起,大块大块的木料和金属构件坠落下去。 两艘敌方浮空舰,瞬间重伤!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七章 灵脉 尉迟暉惊骇地看著被破去的大阵,怎么也没有想到,陆乾的阵法造诣竟然如此惊人,不过一次浮空舰充能的时间,便已经將七星北斗大阵破去。 对於尉迟暉来说,当灿烂的星光散去之时,失败的阴影便逐渐逼近。 但是,掌门师尊的諭令再一次在他心中迴响,他咬紧牙关,闪身进入城中房舍,催动通讯符发出了下一个指令。 而陆乾的命令也在半空中响起:“杀敌!” 没了星力,三山郡所有修士失了护盾,但也恢復了自由。出乎意料的是,除了三山郡两艘浮空舰,那三名筑基,两百精锐,竟然都向著下方的灵沙城衝去! 陆乾瞬间就反应过来,尉迟暉这是要在城中节节抵抗,准备打巷战了。 好一个尉迟暉!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著如何反击,如何坚守,还是制定了最优的战术。 他知道若是停在空中,云山派筑基战力占优,缠住三山郡筑基以后,神舟便能依靠两倍於普通浮空舰的速度,以游击战术將三山郡精锐全部绞杀。 但全部降落城中后,纵然神舟可以用灵力炮洗地,但是这座灵沙城有上百幢建筑,占地不小,两艘浮空舰的灵力炮总归显得稀疏。 而且修士落地以后,不用分神控制飞行法器,腾挪躲闪,更加自如。这样一来,浮空舰的杀伤力就大大降低了。 真是让人头痛的战术,就算双方角色互换,陆乾也没法做得更好了。如此层层抵抗,又该如何应对? 陆乾心念电转,一条条计划重新產生,依次下达。 云山派两艘受到重创的普通浮空舰没有再进行充能,上面倖存的霜叶盟修士在各家掌门指挥之下迅速撤离,冲入神舟之中。 比起浮空舰,陆乾更加在意自家修士的性命。 两艘神舟接下了撤离的修士,一边充能一边向侧后全速飞遁。 而陆乾、顾霓裳、杨济业、潘勤、杜燁明,云山派五位筑基在灵沙城上空盘旋起来。 轰隆隆! 充能完毕的三山郡浮空舰再次开火,灵力炮毫无意外地命中了云山派两艘静止不动的普通浮空舰,空中传来巨大的爆裂声。 这两艘普通浮空舰彻底断裂开来,化几团火球坠落下去,將下方的建筑砸塌了一片。 但这也是三山郡浮空舰最后一次开火了,两艘凌虚镇远神舟划出巨大的弧线,侧转舟身,悍然开炮。 在舰中修士的惨叫声中,三山郡两艘浮空舰也爆碎在空中,轰然坠落下去,燃起一片火海。 解决了两艘浮空舰,陆乾举目望去,此刻城中影影绰绰,除了耀眼的火光,还有零零散散亮起的灵力光芒。 看来三山郡的两百精锐都隱藏起来了,等著自己去捉迷藏。 但是,作为一个阵修,我自然有法应对。 陆乾传令出去,两艘神舟高悬城上,灵力炮充能完毕,向下猛轰,一时间尘土飞扬,建筑崩裂倒塌,也有零零散散的惨叫声传来,確实效果不佳。 尉迟暉满脸凝重地望著上空,交手到现在,他已知道陆乾的战术精妙,实在是自己生平遇见过的第一流。 他不会干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接下来,他会如何出招? 不过,不管如何,这已经是自己最后能做的了。 撤入城中虽然能发挥最大的抵抗力量,但其实已把自家修士最后的逃生希望几乎掐断。 坚守灵沙城,给与云山派最大的杀伤…… 师尊,我已经尽力了。 灵力炮一直未停,变成了一艘充能,一艘攻击,交替进行。 就在隆隆的炮火之中,云山派五名筑基遁光亮起,直接朝著城中某处衝去! 五位羽士联手,所过之处,零散抵抗全部都被瞬间清除。尉迟暉抬眼一望,心中顿时一片冰冷,那正是城中灵脉所在! 云山派的灵力光炮,不是为了杀敌,而是要让三山郡修士为躲避炮火,主动分散,无法聚集,没办法有效拦截。 灵脉,阵修! 原来如此,自己的布置,全都成了笑柄! 尉迟暉身中一道寒气直衝天灵,他最后看了城中一眼。 是哄骗他们坚守阵地,尽力杀敌,等待援军。 还是…… 他催动手中的通讯符籙,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立即撤退! 尉迟暉发动了手中紧捏著的遁甲神令,一剎那间冲天而起,如同彗星一般闪过,向著孔家堡的方向飞去。 陆乾心中恍然,看来还是被尉迟暉发觉,没办法將他拦下,委实可惜。 此时,上百道灵光也从灵沙城各处亮了起来,就向天穹飞去。其中三道筑基遁光格外明显。 陆乾挥挥手,其他四名筑基原本和他一起,是为了突破可能存在的阻拦,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於是四人冲天飞起,顾霓裳遁光奇快,火光一闪,已拦住一名筑基中期,杨济业手中乌金锤挥出,也將一名筑基初期砸得身形旋转,被潘杜两人围在其中。 剩下一名筑基初期魂飞天外,惊惶万分地朝前猛衝,把前方躲闪不及,拦住自己去路的练气修士一剑两段。 天穹上的两艘神舟也开火了,灵力炮在亡命奔逃的三山郡练气修士中炸响,隆隆炮声、惨叫声和血腥味让他们面容扭曲,惊恐万分,只恨爹娘没给自己生出一双翅膀来。 正在这时,凭藉著敏锐的神识感应,陆乾已来到了灵沙城的灵脉之前。 沙河帮竟然在灵沙城的灵脉之上,修起了一座六角琉璃楼。 此楼一共七层,一楼空空荡荡,正中的灵脉无比夺目,陆乾神识一扫,二到七楼都是各式各样的房间,现在也无暇细看。 陆乾身形一闪,已至灵脉之前,充沛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连身躯都轻了几分。 此灵脉的幻形,是一束活泼的喷泉。 沙河帮给它修建了华美大气的玉石底座,灵气之泉向上喷涌,溅出晶莹剔透的灵光水珠,更有一条小小的灵气之鲤幻化而出,在灵气喷泉上下游动,更显梦幻迷离。 好一条三级灵脉! 陆乾一边讚嘆,一边將手中阵图往上一丟,轰隆一声,灵气震动,五色光芒冲天而起,如玉碗倒扣,將灵沙城罩入其中。 也將未能逃出的三山郡修士扣在其中,彻底断绝生路!(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八章 肃清 五行大阵升起的剎那,不少三山郡修士仍在埋头猛衝,躲避不及,一个猛子扎入大阵之中。 霎时间,瀧空灵雾瀰漫而起,辛金神锁翻滚如龙,鰈潮神剑汹涌澎湃,癸水神雷撕裂八方。 这些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大阵彻底吞噬。 灵沙城灵脉虽然是三级低阶,但比从前的碧潮山二级中阶,提升得不止一点半点。如今这个护山大阵,各种阵法变化隨心所欲,根本不用担心消耗。 陆乾飞身而起,立在六角琉璃楼顶,静静看著三山郡修士如同笼中之鸟,在徒劳地翻腾挣扎。 目光一扫,心中一算,还是有一名筑基初期和一些三山郡练气逃了出去。 不过,三山郡这支偏师筑基六名,练气精锐六百,浮空舰四艘,如今被陆乾率军打得只剩筑基两名,练气二三十,已经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了。 主帅尉迟暉还受了重伤,在拔毒疗养完毕之前,是没法再出现在战场上了。 当然,这么说的前提,是要把现在还困在场中这两名筑基,百余练气全部歼灭。 生死的大恐怖下,有人迅速崩溃,也有人反而雄起。 练气修士之中,有几名优秀之辈,迅速集结起同伴,就向著自家的两名筑基衝去。 他们清楚地知道,能否逃出生天,关键还是靠筑基。 可惜,他们並不明白双方筑基的巨大差距。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杨济业、潘勤和杜燁明已將那名筑基初期围攻斩杀。而顾霓裳的对手也伤痕累累,已是强弩之末。 那些练气修士们聚集起来,在领头修士的呼喝中衝上去,就想围攻顾霓裳。 但是,天穹上的两艘神舟轰然开火了。 灵力炮在人群中炸响,血雾瀰漫,一大堆残躯断肢拋飞。 在这个时候,这些修士才想起,一旦他们聚拢,就变成了凌虚镇远神舟的活靶子。 合则被神舟尽数轰碎,分则被筑基轻易斩杀! 正当此时,三山郡那名筑基中期,也被顾霓裳一掌轰碎了心臟。 事到如今,如何能活? 三山郡修士们彻底崩溃了,或跪地乞降,或隱入废墟,或自杀式地衝击大阵,冲向神舟。 等这些扑火的飞蛾全部被烈焰焚尽,场中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或者躲入重重楼阁中的修士。 陆乾轻轻嘆了口气:“都杀了吧。” 屠杀再一次开始了。 杨济业挥出一剑,斩下一名跪地修士的头颅。他兴奋的目光看向静静佇立在六角琉璃楼顶上的陆乾,还有他脚下的七层高楼。 他能感受到,充满活力的灵气正从楼中涌动而出。 这就是我们云山派新的灵脉啊! 陆乾下达了新的命令,每艘浮空舰上只留下十人,勉强操控法阵將神舟悬在半空,剩下的霜叶盟修士鱼贯而出,如同点点星光降落至地面。 陆乾神识一扫,心中沉重。 这里只剩下近九十人了,再加上浮空舰的二十人,霜叶盟一百六十人出征,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一十人。 有近五十名修士死在了这场战斗之中。虽然按照杀敌比例,这毫无疑问是场辉煌的胜利,但是,对於云山派,对於霜叶盟来说,每名精锐都是宝贝疙瘩,这次的损失实在是伤筋动骨了。 阵亡修士之中,也不知有多少云山弟子? 有得必有失,要想重获立足的灵脉,也只有付出巨大的牺牲。 一边想著,陆乾的命令却没有停下,降落到地面的霜叶盟修士以十人为一队,开始逐幢扫荡灵沙城中藏匿起来的残敌。 四名筑基在这些小队上空巡察,防止意外发生。 吴妍所在的小队在一栋楼阁之前停了下来,看著那黑洞洞的门口,吴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在这场大战之前,她还从来没有真正参与过一场修士的战爭。方才她待在神舟之上,亲眼见证了修士之间残酷的战斗,耳中被隆隆炮声、各种各样法器、符籙和术法的轰击声,还有敌人或者同伴的惨叫、痛呼声充满,眼前则是各种各样死伤的修士。 刚刚还在跟她说著要小心的同伴,下一刻就被轰来的灵力光炮蒸发了上半身,吴妍心中被巨大的恐惧充满,一下子就瘫倒在地。江青枫眼疾手快,將她拉到一旁,下一刻,她刚刚所处的位置也被灵力炮贯穿。 战场之上,江青枫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女。但在轰鸣的炮火声中,一边的王羽大声喊道:“杀敌,是为了云山派,为了保护你在乎的人!如果我们输了,我们身后的人怎么办!” “要么让敌人死,要么你死,你想死吗?” 吴妍当然不想死,这个从微末中走出的小姑娘咬紧银牙,强迫自己不去看眼前的血腥,忘记自己心中的害怕,只是埋头操控灵力光炮,听从指挥轰向敌军。 战场上的集体行动最能改造人,很快她的心神就麻木了,感受不到畏惧,也感受不到恐慌,只有机械地执行命令。 但现在下了浮空舰,脚踏实地,面对前方可能隱藏著的未知的敌人,她心中的忐忑又回来了,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飞剑——那是在战前发给她的一柄高阶法器。 好在,她身边还有一些同伴,领队的还是长老江青枫和玄机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找回在浮空舰上那种麻木的感觉。 “检查你的防御法器,或者防御符籙。”江青枫低声说,“在战斗之中,防御往往比攻击更加重要。” 听到这里,吴妍连忙放鬆了自己的飞剑,拂动了自己的防御法器。 吴妍的防御法器,是江青枫送给她的灵龟盾,据说这还是掌门当年用过的。想到神机妙算的掌门,吴妍心中又稍微安心了一些。 珠灵在吴妍身中静静观看著这一切。她虽然寄居在吴妍丹田之中,但並没有认吴妍为主,因此也不能通过神念交流,若要沟通,只能开口。 只是她答应过陆乾,也答应了吴妍不能隨意现身,眼下虽也想给吴妍一些安慰和指点,但也无法做到。 算了,真到了要紧关头,要是有人想伤害小妍,我把他杀了就是了。(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战利 “爭斗之中,若是碰到这样的楼阁,不要贸然入內。”江青枫继续为自己的小队作现场教学,“因为敌人很可能早就在阴暗之处布置了重重陷阱,做好了埋伏。一旦入內,很可能会被突然袭击打乱阵脚。” 能被云山派几位长老带队的,自然都是派中有发展潜力的培养对象,在这种时候,陆乾可不会去搞什么大公无私。 不过如今云山派从头开始养育的小弟子们还没成长起来,眼前这些弟子,要么来自於从前的周家外姓,要么是潮生门出身,要么是霜叶坊擂台赛和人才招聘大会上网罗的弟子,可以说除了吴妍是白纸一张,基本都有一些爭斗的经验。 此刻江青枫的教学可以说是锦上添花,他们也都一点就通。 玄机子忽然嘿嘿笑道:“不过嘛,更好的办法,自然是直接把这栋楼给拆了。不管敌人在里面如何埋伏,都只能现身一战。” 几位弟子连连点头,怀中飞出各式符籙,打出一连串术法,一阵爆炸声中,熊熊烈火便在楼中冲天而起,一面墙壁轰的塌了下来。 吴妍此时站位靠前,她根本没反应过来,火海之中忽然衝出一道熊熊燃烧著的身影。 那修士浑身著火,身躯扭动,一剑向著吴妍刺来! 他周身烈焰烧得肌肤噼啪作响,眼中满是浓浓的仇恨和怨毒,让吴妍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竟然连灵龟盾都无法激发。 就在元牝珠想要动手的一剎那,一堵冰墙哗啦立起,挡住一剑,隨后冰墙上涌出数枚冰矛,將那修士捅了个对穿。 江青枫挥手撤了术法,冰墙崩碎,將那个修士埋在其中。那名修士死了,但他一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吴妍身躯颤抖,大口喘著粗气,江青枫轻轻拉住了她有些冰冷的手。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每时每刻,都要做好杀人和被杀的准备。” “为了云山派,为了你在乎的人,不想死,就要杀死你的敌人。” 为了云山派,为了我在乎的人。 吴妍心中默默念著,她忽然为没有还学好《太上元灵镇海玄功》感到深深懊悔。 我不想死,我要变得更强,杀死我的敌人,保护我的爱人。 在地毯式的搜索中,忽然爆发的一场场生死战让云山弟子们迅速成长起来。 半空中往来巡迴的四名筑基,也在为他们的歷练保驾护航。 忽然,在一栋楼阁之前,一个三山郡修士站起身来,他看著包围上来的霜叶盟修士,颤声喊道:“不要过来!过来我就引动符籙,都活不了!” 他手中捏著一道普通的爆燃符籙,但他身后的楼阁房门大开,可以看到,里面密密麻麻,一堆堆半人多高,全都是符籙的灵光! 这栋楼,是存放符籙的仓库! 周围的霜叶盟修士一时间不敢前进,就听那修士一手举著符籙,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不然,我就只能引爆这里,大家同归於尽。” 明明说著威胁的话,但他的语气却充满了哀求,眼泪鼻涕滚滚流下:“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吧,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我不想死” 噗嗤一声,剑光一闪!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手中的符籙被鲜血浸透。杨济业落下身来,看著表情复杂的一眾弟子,大声喝道:“对敌人同情,就是对自己残忍!只能怪他自己时运不济,成为了云山派的敌人!” “今日你放过他,他日你落入敌手,敌人会放过你吗?想让杀戮停止的唯一办法,就是把敌人都消灭乾净,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努力吧!等他日云山派足够强大,无人敢与我们为敌,自然就人人安居,天下太平!” 陆乾默默看著这一切,轻轻嘆了口气。三山郡修士对自家的仇恨实在太深,特別是在霜叶盟伤筋动骨的前提下,更不能冒险收降俘虏。 此人的举动,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不惜代价,加速推进,封存府库,谨防敌人破坏! 四名筑基再次飞身而起,迅速辨认出一座座装满物资的府库。九支小队沉默著迅速推进,把除了仓库之外的所有楼阁,全部摧毁,直接將敌人逼出杀死。 等到天边晨曦將起,微光萌动,漫长的一夜过去,灵沙城中的搜寻和肃清已经全部结束。 一具具尸体被集中焚毁,残骸直接丟入城外滚滚流动的灵沙河中。城中大部分建筑都已被摧毁,除了几座无人躲藏的空旷建筑,例如城中的议事大殿,陆乾待著的六角琉璃楼等,还有一座座装满了物资的仓库。 隨意晃了一圈,垒成一座座小山的灵石,一排排架子上的法器,一仓又一仓的符籙,一库又一库的灵丹 此战之前,陆乾並没有想到这些。现在这一座座塞得满满当当的仓库摆在眼前,陆乾想起前因后果,这才明白过来。 存这里的,是灵籙派和沙河帮两个宗门数百年的库藏,还有三山郡修士运过来的战备物资! 昔日灵籙派前去掠夺浮苍山的財富,自己的计划却被韩温洞悉,金霞峰也被沙河帮攻破。金霞峰上灵籙派的积蓄,自然都被掠到了灵沙城中。 曳光真人突袭鸣沙湾,沙河帮仓促撤退,哪有时间搬运財富?所有的一切,自然又落在了三山郡手中。 尉迟暉带领偏师接管灵沙城,他们也是大军出动,自己就带了许多战略保障物资,便將这些物资和城中库藏堆在一起。 倒也不是没打算將这些財富运回三山郡,实在是尉迟暉的偏师只占据了一日一夜,就被云山派先拔金霞峰,再克灵沙城,根本就没来得及启动运输。 所有的一切,现在全部归了云山派! 一座座金山摆在眼前,云山派诸长老各个神情激动,连带著六派掌门也满面红光。他们知道陆乾向来行事公允,从不吝嗇赏赐,这次所获如此之丰,分到各家手上必然也是个惊人的数字。 再带著眾人参观了灵沙城三级灵脉,一时间连受损颇重的沉痛都被压了下去。 陆乾环视眾人,正要开口,忽然就听阵外传来了寧松之的呼喊声:“陆掌门,快开了大阵放我进去。” 陆乾只当有什么紧急军情,带著眾人来到阵前,神识一扫,確实只有寧松之一人,便放他入內。 就见这位练气圆满的修士又惊又喜,竟然扑上来一把抓住了陆乾的手臂:“陆掌门,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我本来只是想留下来看个热闹,哪知看完陆掌门率军大显神威,忽然福至心灵。苍天垂怜,苍天垂怜!” “我的筑基机缘,至矣!”(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章 反应 凌晨时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打破了黑夜,在浮苍山大营之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云山派顺利攻克灵沙城,占据鸣沙湾! 此时距离冯风真人諭令云山派出兵,不过一天而已。 一日之內,攻克金霞峰,收復鸣沙湾,阵斩三山郡筑基四名,几乎全歼练气精锐六百人,摧毁浮空舰四艘! 这支曾让玄光派如芒刺在背,一时间束手无策的三山郡偏师,被陆乾打得近乎全军覆没! 如此辉煌的战绩,让重明郡眾人震撼失神的同时,也倍感振奋。 因为,昨天那场战斗的战损已经统计出来,重明郡七名筑基受伤,其中四人受伤较重(贺阳辰、庄清、殷鸿博是因曳光真人插手受伤,还有洪飞也身受数创),练气精锐阵亡三百余人,损失浮空舰四艘。 总之,现在的战力为金丹一人,筑基十二人(七人受伤),练气精锐一千一百余,浮空舰十艘。 而测算三山郡的伤亡,则是一名筑基阵亡,六人受伤(其中两人受伤较重),练气精锐阵亡四百人,损失浮空舰三艘。 此刻的战力为金丹一人,筑基十三人(六人受伤),练气精锐千余人,浮空舰十一艘。 看起来还是半斤八两,但是冯风真人还在疗伤,敌方金丹状態良好,而且因为金丹战力的差距,导致筑基间的状態已经开始逐渐拉开。 若不是冯风真人用出了魔道血阵,今天的损失恐怕还会更大。 但纵然靠著血阵拖延了一点时间,眾人的士气著实不高。一是战损超过预期,二是这个血阵实在是有些恐怖,伤人伤己,己方修士都有些惴惴。谁知道冯风真人会不会还有什么魔道器物,等打不过时,万一要抓自己人祭炼呢? 现在听到这样一个辉煌大胜的消息,自然是精神振奋,欢喜不已。 一顶大帐之中,五长老骂骂咧咧地把杯子一摔:“娘的,贺阳辰是怎么走的狗屎运?陆乾那小子竟然贏了?” 他的师弟安慰道:“陆乾战报损伤极重,五名筑基重伤两人,轻伤三人,自家精锐战死大半,浮空舰损毁两艘,重伤两艘,这样一来,后面也没法有什么成绩了。” “都已经收復了鸣沙湾,还需要什么成绩?这一回贺阳辰是大大长脸,真人估计也会褒扬。”五长老摇摇头,脸色难看,“再说到底损失多少,现在都是他一张嘴说的,鬼知道真的假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中倒也相信了大半。面对那样一支精锐之师,云山派势单力孤,就算拢起了五位筑基,不受重创也不可能。 五长老又看到失魂落魄的韩温,沙河帮到底还是他的有力支撑,因此耐著性子安慰道:“昔日我们丟了鸣沙湾,全因金丹突袭,不得不退。咱们保留了有生力量,在主战场上颇有建功,这些太上长老也是知道的。” “陆乾不过是运气好,依我看,云山派受到重创,能占据鸣沙湾多久都不一定。你不必如此失態,等此战胜了,我想办法给你换一条灵脉来,咱们从长计议。” 可韩温直勾勾地看著前方,恍若未闻。还是张寒松从背后伸手捣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討论结束,韩温几乎是衝出了大帐,步履匆匆地回到了沙河帮驻扎之处,一头扎进自己的帐篷之中,把跟著他的两位客卿长老都甩在了一边。 张寒松和另一名筑基中期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他们拿著丰厚的年俸,服务於沙河帮,但不效忠於玄光派。现在因契约所限,参与到这种无比危险的郡府战爭中,已经很是不满。 现在看到韩温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更是萌生退意。 韩温屏退了守卫在帐篷两边的弟子,走入帐中,解开一层又一层的法阵屏障。站在重重珠帘之前,他努力拍拍脸颊,整理一下衣衫,做出一副精神的模样来。 “三娘子……”韩温掀开珠帘,看著塌上乾瘦的身影,心中无限酸楚。 听到呼唤,塌上的人影艰难地转过头来。 那简直就不能被称呼为人了,已经瘦成了一具骷髏,绷紧在骨骼上的皮肤还生著许多褐斑,乾枯稀疏的头髮就像一捧乾草,几乎都不能分辨出她是一个女人。 人影用很轻很轻,轻得好像要隨时飘走的声音说:“胖子,你怎么瘦了。” 这时“脱胎”道纹的强化已经消失,韩温身上也没了那些虬起的肌肉,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不妨事,不妨事。”韩温小心翼翼地在床沿边坐了下来,捧起三娘子乾枯的双手,“打仗么,总是要用道纹的。” “我们打得很顺利,三娘子,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三娘子虚弱地笑了:“胖子,你別骗我啦。你再怎么装,也瞒不过我。” 韩温定定看著三娘子,这一瞬间,所有的偽装都崩溃了。他伏在塌上嚎啕大哭,就像一个软弱至极的孩子。 “我……我没用!三娘子,我没用啊!” “我对不起你,我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三娘子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韩温的脑袋:“胖子,算啦。就算回去又如何?我知道我是好不起来了。” “你別管我啦,让我静静去吧。你去做你的大事去……” 韩温抬起头来,双眼通红满是泪水,紧紧握住三娘子的双手:“什么大事?若没了你,还有什么大事!” “我一定有办法,对,我还有办法!” 三娘子轻轻嘆息一声,目光好像穿透了时光,又看到了那个爭强好胜的少年,和那个明媚美丽的少女。 “我一定能带你回去,三娘子……” 浮苍山上,另一边的贺阳辰自然是笑得嘴都合不拢,浣剑峰一脉喜气洋洋,恨不得敲锣打鼓,把这个消息昭告天下。 只是除了陆乾大胜之外,另一件大喜事,浣剑峰的寧松之已得了机缘即將筑基,则暂时做了隱瞒,没有外宣。 寧松之亲口说,是观摩了陆乾这一场大战之后,忽然得了机缘。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浣剑峰和云山派缘分深厚。 看来自己真的冒著巨大风险力保云山派是对的,陆乾这小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现在他立下如此大功,冯风真人又有金口玉言在先,纵然真人心中还有不满,但至少不会表现出来。 云山派这一劫,算是彻底渡过了。 今后他们只要好生经营鸣沙湾和金霞峰,自然就能—— 等等,金霞峰能算云山派的领地么? 当时冯风真人许诺之时,金霞峰还未丟,所以说的是“金霞峰往北之地”能夺多少,都是云山派的。 但是后面金霞峰丟了,是陆乾力战得回,这里头可就有些模糊之处了。(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一章 变故 不过不论如何,既然陆乾立下大功,又为寧松之带来一场机缘,自然是要力挺的。若是冯风真人开口,自己便再为他爭取一番。 此外几家下属宗门也反应各异。孔令德满心羡慕,也越加期盼,希望重明郡能藉此机会扭转局面,將自家的孔家堡夺回来。 守拙派新掌门秦知一则是在震撼之余艷羡无比,甚至生出浓浓的嫉妒来。 昔日那位云山掌门,不过是一名练气中期,云山派在守拙派面前也逊色数筹,怎么短短三年多,就有了云泥之別。 都是青年掌门,陆乾带领门派开疆拓土,而自己呢? 因为失了筑基庇护,自家几十位弟子,在昨天的战斗中已经阵亡十名了。再这样下去,守拙派就要在他手上要断根了呀! 他也试著找过孔令德寻求帮助,可是只见到了孔鹏飞,看著昔日好友一脸为难,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终於明白过来。 曾经的盟友孔家,现在已经將守拙派当成了下属宗门了。 望著铜镜之中,自己一夜之间变得花白的头髮,秦知一心中既苦又闷。他在帐中绕了几圈,忽然心中涌出一个念头。 这位令自己羡慕嫉妒的对象,云山派掌门陆乾,或许才是真能帮上自己之人! 听说他在门派被灭之后,带著数名弟子来到重明郡,不过短短数年就挣得这么大一份家业。若是有人能够为自己的復兴大业指点迷津,那就非陆掌门莫属了! 想来想去,他下定了决心。 而灵籙派这边,则更显复杂。云山派取得大胜,他们自然也感到高兴,但是偏偏,如今金霞峰被云山派占据了。 交情归交情,利益归利益,不论是殷鸿博还是庄清都知道,想要將金霞峰要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否要准备和云山派反目成仇,夺回金霞峰? 庄清与殷鸿博对视一眼,都是满脸凝重。 和大体上欢欣鼓舞的重明郡大军相比,蟠踞在孔家堡的三山郡决策层自然是愁云惨澹。 事实上,他们得知鸣沙湾战况,远比重明郡眾人更早。 因为尉迟暉逃出之后,就立刻將战败的消息告知了离元宗掌门,而陆乾一直等到肃清了残敌,才將喜讯传出。 得知此事,曳光真人自然是无比愤怒,一面大骂尉迟暉辜负厚望,十分该死,一面就想立即分兵,或者自己再来一次千里突袭,將云山派从鸣沙湾赶出去。 但是离元宗掌门硬著头皮劝諫,如今两郡大军对峙,孔家堡和浮苍山四周遍布哨探,任何一方有所动作,另一方都会立刻察觉,实在是没办法直接从大部队出兵,否则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若真要调兵,只能从郡內再抽战力。可如今三山郡中只剩筑基四名,先不管抽出之后,会不会影响郡中防卫,云山派连六名筑基、六百精锐都杀败了,四名筑基又能起到什么战果? “难道就让云山派在鸣沙湾耀武扬威吗?若是他们突入郡中大肆破坏,又该如何是好?”一名长老提出了疑问。 曳光真人更是怒道:“看你教的好徒弟,大好局面都给毁了!我们离元宗的掌门大弟子,结果被人家一个下属宗门打得丟盔卸甲,几乎全军覆没,还有什么脸面回来!” 这话说的,您之前不也盛讚尉迟暉沉著冷静,腹有良谋,是难得的统军之才么? 离元宗掌门一面腹誹,一面也是又气又怒,还有一丝懊恼。早知如此,还不如答应让尉迟暉率军撤回。 方才他已经將尉迟暉骂了个狗血喷头,勒令他闭门待罚。但不论如何,这都是自己的大弟子,自己的衣钵传人,当下只能硬著头皮为他解释一二。 “暉儿大败,主要还是因为情报不足,谁知道情报中平平无奇的云山派,能有这般战力呢?”离元宗掌门小心翼翼地说,“虽然败了,但总归取得了一些战果,云山派受创颇重,再突入郡中的可能性不大,让郡中留守的修士广撒探哨,据阵而守,应能保得周全。” 顿了顿,他又请求曳光真人大发慈悲,能够出手为尉迟暉拔毒疗伤。 曳光真人冷哼一声:“现在双方对峙,我若出手拔毒,恐耗费颇大为敌所趁。让尉迟暉先回三山郡吧,战后我再出手。” 离元宗掌门放下心来,自家太上长老愤怒归愤怒,总归未失理智。 尉迟暉一事先放一边,三山郡原本的进军计划,又要进行变更了。 原本探哨发现,笼罩著浮空山的血海噬灵阵正在急速衰落,估摸著到了午时,就会直接消散。这也符合曳光真人的判断,这种魔修手段虽然厉害,但是没了源源不断的血液供应,根本就不能持久。 三山郡本来已作出安排,再次聚兵,等血阵一散,就立刻进攻。但是现在重明郡侧翼无忧,士气大涨,己方左右夹击的计划泡汤,再打下去,虽然还是己方占优,但无疑已经变成一场消耗战了。 按照曳光真人和诸长老的推演,三山郡將付出一半以上筑基,六百到八百练气精锐阵亡的代价。 伤亡如此惨重,纵然最后击败了重明郡大军,又能如何? 自家战力彻底衰落,且不说能否继续前推,占领重明全郡,就是自家的三山郡,恐怕都要被群敌窥伺了。到时候就变成两虎相爭,便宜其他猛兽,实在是不可取。 討论来討论去,一直到日头高起,天光大亮,曳光真人最终下了决定。 “大军集结,作进攻態势,同时准备和谈。呈信给那独臂小儿,只要他同意以现在的疆域签订合约,再赔偿一些战损,我们就罢兵休战吧。” “重明郡境內已空,比我们还打不起,只要他脑子清醒点——” 正当此时,一个修士急匆匆进来,告罪之后,呈上了一条信息。 曳光真人愣了一下,挑了挑眉:“竟有这样的事?速速命他进来。”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惊疑不定,离元宗掌门心中泛起一丝喜意。 若真是如此,战局再次改变,三山郡必將取得更加辉煌的战果,和谈一事,之后再说吧!(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二章 调令 当遮蔽浮苍山的血海噬灵阵稀薄如雾气,眼看著就快散去的时候,冯风真人从入定中醒来了。 近十二个时辰的拔毒,自然还不够將墨郧真人的独门剧毒全部排出。 但是大敌当前,没有时间,冯风真人只得咬牙切齿地用了些损伤本源的秘术,排出一些剧毒之后,以门中珍藏的法宝“百吉惠灵如意”,將剩下的残毒镇压约束。 如此一来,至少这毒不会在爭斗时不断反噬了,估摸著可以发挥出圆满状態下的七成实力。 苍镜老狗,趁火打劫,真该死! 七成实力,再配合门派中积蓄的底蕴,也足够缠住苍镜了。 然后…… 想到这里,冯风真人从怒火中恢復了冷静。 双方实力如今半斤八两,自己也只能做到纠缠而非击败苍镜,这样的话,就变成彻底的消耗战了。 这样下去,对重明郡来说真是极端不利。纵然能挡住三山郡的大军,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也许这回,真的只能让苍镜老狗占些便宜,想办法收回一些土地,然后逼迫他和谈。 这样说起来,陆乾进军到何处了? 冯风真人唤来隨侍弟子,命令召开军议。玄光派各位长老,下属宗门各筑基鱼贯而入,毕恭毕敬地上前见礼。 看著贺阳辰满脸遮掩不住的喜色,冯风真人哼了一声:“你这么高兴,想来是陆乾收復了金霞峰?还算有些本事。” 贺阳辰俯身报喜:“启稟真人,不止於此,陆乾还攻克了鸣沙湾!如今金霞峰、鸣沙湾都已收復,那支三山郡的偏师,被陆乾率军打得全军覆没了!” 此话一出,就算是冯风真人,也被惊得呆了一呆。他听著贺阳辰三言两语,把战报一说,纵然心底还是对陆乾之前的悖逆行为十分不满,但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却不想这竖子,竟有这般能耐! 既然如此,就可以改变计划,再战一场看看究竟了。 想到这里,他直接下令:“既然侧方无忧,便命陆乾率军来援。再加上他这支战力,我们就可以准备和三山郡决战了。” 贺阳辰连忙稟报:“真人,陆乾虽然胜了,但损失极大,恐怕暂时无力支援了。” 冯风真人冷笑一声:“战损极大?全是他一面之词,是他不捨得自己新占的领地吧?现在敌军全部聚集在孔家堡,他的鸣沙湾必然无人侵扰,还怕什么?” “也罢,传我命令,只需他带两名筑基来援即可,其他人就让他留著守卫领內,免得他怪我冷血无情,又生出什么歪门邪道的想法来。” 贺阳辰连忙拜伏,连称不敢。 “你现在就通知他,立刻过来支援。此外,他確实也算有些功劳,就顺水推舟,给他添点好处好了。” 於是刚刚入定调息没两个时辰的陆乾,又被怀中的千里镜惊醒了。 “陆乾,太上长老諭令,你收復金霞峰与鸣沙湾有功,前罪一律赦免。同时,不仅是鸣沙湾,连带金霞峰之地,太上长老都开了金口,一併赐予你了。” 千里镜那端的贺阳辰昂首点头,一幅你小子还不快来拜谢的模样,陆乾自然顺著话头,发了一通感谢,表了一通忠心。 但陆乾心中却是一哂,金霞峰本就是自己打下来的,如今却还需要冯风真人承认,下属宗门真是悲哀。 “如今三山郡偏师已灭,他们也没有余力再抽人进攻了。真人令你率筑基两人,速来浮苍山效命,等我们一举击败三山郡大军,必有重赏。” 贺阳辰的话语毫无反驳的余地,陆乾微一思量,答应下来。 总归冯风真人还给自己留了两位筑基,练气精锐也无需调动。现在三山郡也好,重明郡也好,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孔家堡到浮苍山一线,有这些战力守卫鸣沙湾已经足够了。 “在下领命,何时动身?” “现在就来。”贺阳辰说,他停顿了一下,又小声问道,“寧松之情况如何?” 陆乾微笑道:“寧道友状况很好,正在调整状態,等此战结束之时,浣剑峰就能再添一位筑基。到时候贺长老应该就能顺利担任掌门了。” 说到这里,贺阳辰自然是满脸喜色,不免画了几个等他当上掌门,就对云山派如何如何的大饼。 等中断通讯,陆乾便命诸长老、执事全部集合开会。 肃清此城没多久,玄光派拨来的三万灵石、高阶灵器三件和一批丹药符籙才姍姍来迟,不过陆乾当然全部笑纳,和城中旧有的库藏全部堆在一处。 战斗已毕,纵然现在所获財物远超预期,一夜暴富,还富得漏油,但清点完霜叶盟的情况,眾人心中还是十分沉重。 出征时的练气精锐一百六十人,如今只剩下一百零六人,整整战死了三分之一。 其中,云山派参战五十人,战死十三人,为两名练气后期,十一名练气中期。纵然五名筑基都出自云山派,自然偏向於看护自家弟子,纵然陆乾怀有私心,在安排战阵时尽力给予云山弟子关照,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灵力炮前,人人平等。 云山派还是遭受了立派以来最大的损失。 特別是这两名练气后期,都是云山派的回归弟子,忠心耿耿的云山老人,更令陆乾、杨济业等痛惜伤心。 倖存的眾人之中,王羽、谭宏都是轻伤,郑端伤势较重,其他带伤之人也不在少数。 所以陆乾只是派出了小部分警戒的力量,大部分人都到六角琉璃楼,到灵脉左近调息疗伤,恢復状態。之前存下的,顾霓裳炼製出的一批练气级疗伤丹药,也是毫不吝嗇地发给了眾人。 这座六角琉璃楼,一层是灵脉所在,二到七层则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房间、会议室等等,倒是和自己霜叶坊的中央高塔有些相似。既有修炼用的静室,也有一些功能性的房间,可能是沙河帮的高层和精英弟子居住之所。 陆乾这会儿再將大家召集起来,宣布了最新的命令,留下战力最强的顾霓裳,再加潘勤驻守,而由王羽总领鸣沙湾各项事宜。 “王师兄,不用著急处理此城事务,就以警戒防御为主,等战后再慢慢来。对了,如有余力,就找一找这灵沙城中,到底藏著沙河帮的什么秘密。”(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三章 叛逃 第285章 叛逃 片刻之后,三道遁光衝出灵沙城,直奔浮苍山而去。 三道遁光,但其实却有四人。吴妍正被陆乾带著一同飞行,急速闪动的景物和猎猎作响的狂风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堂堂一派掌门,却要把吴妍这个小姑娘当成一张底牌隨身携带,陆乾不禁有些赧然。 但此去参与决战,有可能会面对敌方金丹,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再说,陆乾此刻並不完全放心冯风真人。 据陆乾所知,冯风真人並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他心中肯定还存有不满,只不过在眾人面前,在大局面前,暂作隱忍罢了。 到时候万一自己时运不济,撞上了曳光真人,他不来救援,听凭自己被杀,这已经很有可能。更可怕的是,鬼知道他会不会在即將胜利的时候,故意製造一个危机,將自己送到曳光真人面前。 自己若死,云山派一蹶不振,霜叶盟分崩离析,鸣沙湾、金霞峰两地,便又有理由被玄光派收回。 这可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所以不得不防,只得带著吴妍隨行,掌门带著弟子隨侍,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浮苍山至鸣沙湾,大约有七百里路程,以筑基遁速全力飞行,用不了一个时辰便可到达。 现在带著吴妍,稍稍慢了一些,等陆乾抵达浮苍山大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笼罩著浮苍山的血海噬灵阵彻底消散了。 但不知什么缘故,三山郡大军竟然暂时未动,难不成是因为偏师尽灭,有些士气动摇,对下一步的战略进行了调整? 不管如何,这些用不著陆乾操心。 这会儿陆乾与杨济业、杜燁明、吴妍进入了浮苍山阵地,他望著倚著山势,连绵一片,一眼看不到头的营帐,还有各式各样铺天盖地,如同繁林的旌旗,以及峰峦各处正在起起落落的浮空舰,心中有些震撼。 这就是一郡霸主的实力,这就是郡府战爭! 如今还並非重明郡鼎盛之时,由此观之,可以想像昔日玄光派一呼百应,云集景从的实力。 金丹宗门,果然是不同凡响。 四人进入阵中,自然有玄光派弟子前来接引,得知这就是一日之中连克两地的云山派掌门,眾修士们修士投来了各式各样的目光。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中军大帐之前,自有弟子前去通传:“云山派掌门陆乾前来拜见!” 闻听陆乾终於到了,帐中眾人姿態各异。贺阳辰神情得意,五长老冷哼一声,二长老眼观鼻鼻观口,灵籙派眾人沉默不语。 “让他进来吧。” 陆乾將三人留在帐外等候,自己进入帐中。 一入內,便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垂落,金丹灵压扑面而来,陆乾心中一凛,只觉得通体生寒。 他感觉到了赤裸裸的杀意。 但陆乾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有罪之人,拜见冯风真人。”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冯风真人打量了陆乾好一会儿,忽然冷笑道:“你有何罪?此番收復金霞峰、鸣沙湾,倒是大大有功。我先前倒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本事。” 陆乾权当没听懂冯风真人的语气,施了一礼:“全赖真人洪福庇佑。此战虽胜,我派亦是遭受重创,所以有心无力,只能派出筑基三名,还望真人恕罪。” 冯风真人沉声道:“种种悖逆之罪,我不跟你计较,金霞峰、灵沙城两条灵脉和附属领地,也全都赏给伱。马上就要决战,你——” 忽然之间,警训大响,號角长鸣! 是三山郡再次进攻了! 冯风真人猛地站起身来:“苍镜老狗,我不找他,他还敢欺上门来。传令,尽起大军,我们和三山郡决一胜负!” 隆隆的战鼓再次敲响。 三山郡大军再次从云层中遁出,直逼浮苍山而来。曳光真人领著十三位筑基列在最前,煌煌遁光连成一片,即使是在白昼也显眼无比。他们身后,则是列好了阵形的十一艘浮空舰,还有近千练气精锐。 一片又一片灵力光芒匯成海洋,扑面而来的杀机让眾人神情冷肃,呼吸沉重。 重明郡眾人也在尖利的號角和急促挥动的旗帜中集结起来,一队又一队的修士方阵依次升空,在各自掌门、长老的率领下快速进行整备。 冯风真人的神识在大军之中一扫而过,忽然皱起眉头,怒道:“韩温呢?沙河帮筑基呢?敌人打到眼前了,还在磨嘰什么!” 五长老脸色铁青,满头大汗,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联繫不上韩温了。 不仅如此,沙河帮的方阵之中,只剩下了近两百名修士,大概失踪了五六十人,全是练气后期! 探子头目忽然报告:“一个多时辰前,有探哨发现韩温一行离开了浮苍山,韩温称是在执行真人的机密任务,他手里有金丹笺,所以我们没有阻拦。” 五长老脸都绿了,为了方便行事,真人曾给几名长老都下发过空白的金丹笺,而韩温手里,也有自己给他的一张。 从现有的跡象看来,韩温恐怕临阵叛逃了! 冯风真人杀气骤起,愤怒得五官扭曲,五长老一下子面如土色,跪倒在地。但是,此刻三山郡大军已到眼前,没有追究的时候。 就听冯风真人喝道:“沙河帮战阵由云山派接管,迎敌!” 陆乾几人领著沙河帮精锐升空,心中惊疑不定,满是不详的预感。 韩温这等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叛逃?他不可能不清楚,现在胜负未定,而且侧方已经安全,一切都大有可为啊! 不管怎么说,韩温和自己之间还有不战誓言,应该…… 隆隆的灵力炮声已经炸响,两军直接就开始接战,两位真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並未多言,直接战在一处,两人心中都抱定了战而胜之的决心。 陆乾没有时间再多思考,方才沙河帮战阵升空最晚,此刻排在整个军阵边沿。 他与杨济业、杜燁明作为尖刀,带著沙河帮弟子迎上了敌军侧翼。 与此同时,灵沙城內警讯大作! 王羽抬头一望,就见两道筑基遁光直衝而来,被五行大阵阻在城外。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过去啦。上个月许多看官老爷为我投票,打赏,特別是前两天月末的时候,更是让我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和支持!“起手冰箭”大佬20张月票,颇为震撼,“安静平常mm变q”“双眼冒绿光”“20210301106514094410”等大佬丰厚打赏,激励人心,还有其他投票打赏的看官老爷,大家的id我都记得,万分感谢你们!在此祝所有订阅支持的看官老爷们年末顺风顺水,万事大吉!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四章 遇袭 王羽那一声“来者何人”还没喊出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陆掌门,快快放我等入內避敌!” 这是,沙河帮韩温? 顾霓裳的灵压一闪而过,已经和王羽並肩而立。潘勤也闻声赶了过来 几人定睛看去,都吃了一惊。只见那个昔日如同一座肉山般的胖子韩温,此刻却已成了一个普通身形的男子,若不是五官形似,声音相仿,一下子还认不出来。再看他身边,是那个五短身材的客卿张寒松,这下更是確认无疑。 “韩帮主,你不是应该在浮苍山一线么?”王羽怀疑地问,“我家掌门已得令前往支援,不在城中,请恕不能放你入內。” 就听韩温急促说道:“我受冯风真人所託,进入三山郡执行机密任务,但没想到他郡中筑基战力非凡,我敌不过,一路逃来这里,如今灵力已尽別无他法。敌人就在身后,快快救我一救!” 说话间,他將手中的金丹笺高高举了起来。 確实是冯风真人的金丹气息! 正在此时,天边又亮起两道遁光,正朝著这里飞射而来。 “你我两家虽有嫌隙,但现在大敌当前,都是一郡修士啊!”眼看敌人就在身后,韩温慌忙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顾霓裳忽然说:“敌方不过两人,就由我出阵去吧。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我倒想会他一会。” 王羽忙道:“万万不可,惟恐有诈!” 韩温急得汗都下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知道,我是执行真人的任务,若不救我,冯风真人不会放过云山派的!” 王羽咬紧了牙,陆乾殫精竭虑,自家打生打死,受损严重,不就是为了求得冯风真人的宽恕,重新取得灵脉么? 冯风真人的调令大家都听见了,说是前罪既往不咎,还把金霞峰和鸣沙湾都赐给了自家,这下总算是能鬆一口气。 可现在,若不救韩温,又会获罪於真人了。 倒是想联络陆乾,但一是时间不够,二是大阵激活,通讯断绝。 他再看向顾霓裳,可顾霓裳更是没什么主意,示意由王羽决定即可。 身后的遁光飞速逼近,韩温声嘶力竭地喊道:“道友还在犹豫什么,你我两家可是有不战协议的呀!” 对呀,怎么把这个忘了!王羽心头一松,当即让玄机子打开了大阵。 五行大阵裂开一条缝隙,韩温两人飞身而入,大阵旋即闭合,將阵外之敌挡住。 “多谢!多谢!”韩温惊魂未定地说,“承蒙相救,必有厚报。” 那两名追击的敌方筑基看到韩温等进了大阵,便在阵外停顿下来,似乎正在静静等待。 王羽不免多问几句,韩温一脸懊恼地嘆道:“谁知道他郡中还有这等高手,连我带去的精锐都全军覆没了。” 正说话间,天边又亮起了一道道遁光,约有两百练气修士正尾隨在后,蜂拥而来。 “敌军还在追击。”韩温喘了口气,“请贵派立刻组织防御。还请放心,敌人就只有两名筑基,我们调息片刻,就会立即施以援手,再加上防护大阵,必能將敌人拦在城外。” 说著,他就和张寒松盘坐在地面上,服下丹药调息恢復起来。 王羽不敢怠慢,连忙传讯迎敌,霜叶盟除了受伤太重,难以行动的修士,百余精锐再度集结起来,分別登上了两艘凌虚镇远神舟。 原先云山派四艘浮空舰,两艘普通的已经坠毁,两艘神舟也受到了一定的损伤,现在甲板、舟身、帆布上还留著一道道焦黑的孔洞,连灵力炮的炮位都炸掉了几个,若要完全修復,估计也得大半个月才行。 但是总归飞行和攻击没受太大影响,现在既然要迎敌,当然是驾驶神舟更为妥当。 阵法之间各有不同,似五行大阵这种阵法,阵法本身困敌、杀敌的能力比较突出,但却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敌我不分。 除了布阵者,如果不佩戴通行令牌入內,不管是谁都会被攻击。这就意味著,自家战力无法大规模的进入阵中迎敌,这就与先前尉迟暉布下的六合大阵、七星北斗大阵有很大区別。 但好在五行大阵瀧空灵雾可以遮蔽五感神识,便容易將进入阵中的敌军拆分,逐批消灭。 如今有敌攻来,王羽的打算就是一会儿由几位筑基进入阵中,纠缠敌人,而玄机子负责衔接阵法变化,浮空舰则以远程攻击破敌。 这样排布妥当,敌军已到阵前。便听那两名敌方筑基喊道:“放开大阵,自行撤出,可保汝等活命!” 王羽嗤了一声,己方若加上韩温和张寒松,便有筑基四人,精锐百余,还有防护大阵,足以抵挡眼前的两名筑基和两百练气。 论战略战术,我虽远不如掌门,但防守此地,也不在话下。 见阵中没有回话,那两名筑基没再废话。两百精锐在阵前略略整备,排列成阵,直接冲入阵中,两名筑基紧隨其后,亦是电射入阵。 五行大阵轰然运转,浓重的瀧空灵雾遮蔽了一切,阵法变化骤然生出。 这样一下,王羽心中惊疑顿起,敌人就有这么大的自信,竟然不做试探,就直接冲阵! 难不成真是韩温所说的罕见高手? 来不及多想,一道道指令发出,霜叶盟眾人按照计划开始御敌。 五行大阵转动之中,顾霓裳、潘勤两人佩戴著通行令牌,闪身入阵。 玄机子立在灵脉边上,阵图之前,伸手按在阵图之上。这套防护大阵,便是昔日布置在碧潮山上的护山大阵,阵图中的瀧空灵雾、辛金神锁、庚金神剑和癸水神雷四种三重变化,都是陆乾亲自刻录。 此刻敌军入阵,大阵自动运转,就將四种变化生出迎敌。虽然玄机子的修为不足以直接发动三重变化,但可以调整三重变化的发动顺序和攻击方向,还可以用双重变化衔接,让整个大阵的运转更加高效。 此时此刻,他神识涌动,识藏全开,顿时大阵之中鰈潮神剑蜂拥而起,分为小队,直接刺入练气修士阵形之中,努力將他们的阵形打乱。(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五章 他怎么敢 在此地三级灵脉充足的灵气供应下,鰈形神剑不断生出,瞬间就超过百柄,锋利的庚金之气让人寒毛直竖,尖锐的啸鸣声令人心头髮紧。 在瀧空灵雾的遮蔽之下,鰈潮灵巧至极,一下子就刺入了练气精锐的阵形之中。 但两百精锐同时出手,声势浩大惊人,在两名筑基的率领之下,一道道防御光罩如浪潮一般捲起,近千张防御符籙、百道防御术法凌空轰出,灵气乱涌,压得五行大阵都是一乱。 鰈潮被这样浩大的防御阵势不断消耗,有些力有未逮。 但就在此时,低沉的嗡鸣声几乎要撕裂眾人的耳膜! 不祥的黑色雷光直接冲入阵形之中,撕裂万物的癸水神雷直接在方阵之中绽放! 与此同时,辛金神锁叮噹翻滚,如同巨蟒一般冲入阵中左右横扫,顿时搅得练气修士阵形散乱开来。 两名敌方筑基正要出手,忽然身后风声响起,炽烈的火光燃动起来,顾霓裳当头就是一掌劈下,潘勤一柄飞剑也绽出灿烂的金光。 这两人是一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初期,顾霓裳和潘勤各自找了对手,借著灵雾遮掩迅猛突袭。一上手,顾潘两人都是一惊。 不是对手太强,恰恰相反,是对手太弱! 潘勤和他的对手倒是半斤八两,但是顾霓裳做好了与高手过招的准备,一上手就是全力爆发,她的对手瞬间左支右絀,被炽烈的苍炎灼伤了左臂。 这样的人,也能被称为高手,追著韩温跑? 顾霓裳大喝一声:“韩温在撒谎!” 王羽心中大惊,正当此时,韩温猛地睁开眼睛,灵压轰然升起! 他和张寒松御起灵器,飞入半空,向著六角琉璃楼电射而去! 那里是,灵脉,阵图! 一剎那间,王羽心中已经明白了一切,韩温的目的是夺取大阵的控制权! 为什么?!明明有和平契约,不战协议,韩温若是出手,便会被道心誓言反噬,他身为一帮之主,还正值壮年,前途一片光明,不怕终身修为不得寸进吗?! “拦住他们!” 隆隆声中,神舟开火了,一束束灵力炮轰击下去,但也只能略略拖延一些速度,灵力炮在筑基面前还是太慢了。 此刻霜叶盟修士基本都已进入神舟之中,没有修士能在六角琉璃楼周围阻拦。王羽心中寒气直冒,这都是韩温计划好的!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王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两位筑基,速速出阵支援!” 同时,他又拼命传讯,从两艘神舟之中,抽出五十名修士,向著灵脉衝去。 玄机子,一定要撑住啊! 但是现在,不是顾霓裳和潘勤纠缠住了敌人,而是敌人反过来纠缠住了两人。除了敌方筑基,被阵法变化打乱的练气精锐,也有一些聚拢过来,配合筑基开始施压。 危急关头,顾霓裳混身苍炎直衝而起,金乌虚像高声唳鸣,霎时间一片火星在空中燃动,凝聚出数百枚火焰翎羽。 她大喝一声,火焰翎羽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打落下来,將两名筑基,数十练气全部笼罩在內。 “这里我挡著,你速去支援!” 潘勤毫不犹豫,闪出阵来,也向著六角琉璃楼衝去。 顾霓裳的对手一下子变成了两名筑基再带数十练气,压力倍增! 六角楼中,玄机子已感应到来势汹汹的韩温和张寒松,好在他已经操控阵图,以各种阵法变化將两百练气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数块,再让大阵保持自动运转,就能多支撑一些时间。 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敌人將阵图抢去。 想到这里,他苍老的脸上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哈,终於轮到我这把老骨头出场咯!” 他怀中五色光芒闪动,一块银色阵图飞出,也落在灵脉之上,五枚小巧的令旗旋转起来,分立五角。 “老伙计,今天也叫你尝尝三级灵脉的滋味。” 五色阵域张开的一瞬间,六角琉璃楼墙壁爆碎,韩温和张寒松已经突入其中,闪身冲入了玄机子的五行大阵! 与此同时,浮苍山上空,再一次充斥起震天的喊杀声。 冯风真人和曳光真人战在一处,一方阴阳天青扇捲起百丈龙捲,密密麻麻风刃如同游鱼,一方霹雳惊雷鼓轰出巨大雷球,连绵不绝的闪电令人望而生畏。 两位金丹所过之处,风雷交织向著四周辐射,不论敌我修士纷纷避让,练气修士若是跑得慢了,瞬息间就会被轰为齏粉。 双方筑基羽士也在率领军阵一番碰撞之后,各自选上了对手。三山郡十三名筑基,状態较好,而重明郡走了沙河帮筑基三人,又补上了云山派三人,因此还是筑基十二人,但整体伤势状况比三山郡略差一些。 陆乾几人长途奔波,灵力消耗不轻,到了浮苍山之后没有休息就立刻投入大战之中。再加上陆乾心中对韩温叛逃一事,始终觉得寒气直冒,预感不祥,本想收敛一些实力以应对变化,哪知这大军阵之中的战斗,和以往完全不同,根本就没有隱藏实力的可能。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都是修士,密密麻麻的攻击如同暴雨,一时间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埋头杀去,是一重又一重的敌人,一不小心就会陷在敌阵之中。特別是与敌方对上之后,不仅要面对敌方练气精锐包围而来的攻击,还要应对己方不长眼的覆盖攻击。 喊杀声、轰鸣声、爆炸声、哀嚎声充斥著耳朵,劈头盖脸攻击之潮一波又一波到来,阵中衝杀,再无留手的可能! 於是陆乾怒喝一声,將吴妍护在身后,怀中灵晶燃烧起来,五色光芒一闪即开,五行大阵轰然立起。 管他多少筑基,多少练气,入我阵中,统统受死! 瀧空灵雾遮蔽四方,他左手拂动,癸水神雷嗡然炸响,右手轻挥,丙火神鸦灿然舞动。 杨济业和杜燁明立在他左右两侧,各自挥动灵器,向著敌人迅猛斩击。 敌方亦有三名筑基怒吼著衝来。陆乾五行道纹催动,癸水神雷涨大到半人多高,黑色雷芒直接撕裂了一人的防御,而杨济业运使紫气天罗,破空道纹一动,剑锤环刀齐出,一下子將那人打得口吐鲜血,向后飞逃! 师兄弟配合默契,一个照面便將敌人打成重伤! 杜燁明也从旁协助,五行大阵旋转起来,一时间杀得人头滚滚。他们身后的己方修士顺著被衝出的缝隙一拥而入,將敌方侧翼搅得人仰马翻。 又有两名敌方筑基飞身而来,四人围攻,仍旧被五行大阵接住,与陆乾三人打得乒桌球乓乱成一团,未能取得什么建树。 这里的乱战引起了曳光真人的注意,他心中一转,情报涌上心头,便將五行大阵和陆乾对上了號。 他接下了冯风真人甩来的攻击,又转头还了一记,加了几分灵力,將冯风真人略略逼开,声浪滚滚,响彻四方:“云山派陆乾,我派尉迟暉受你照顾了。你倒是威风不小,还有心思在此逞能。” “我已遣韩温攻取鸣沙湾,你还不知道么?” 此言一出,陆乾大惊失色。 韩温不是叛逃,是叛投?他叛投了离元宗,还去打了鸣沙湾? 他怎敢如此,怎敢背叛道心誓言?!(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大乱 “陆乾,这老狗满口谎言,乱我军心,你不要被骗!”冯风真人怒道,“专心杀敌,破敌之后,必有重赏!” 曳光真人掷出银轮一面,雷声滚滚,直击冯风真人面门,趁著他招架的功夫,曳光真人笑道:“我堂堂一郡之主,会骗你这筑基晚辈?你看那是谁?” 一道电光从他指尖绽出,场中纠缠在一起的两位筑基分开躲避,陆乾定睛看去,一个是玄光派的二长老,他的对手,赫然是沙河帮僱佣的那位筑基中期客卿! 曳光真人没有说谎,韩温果然带人叛投了离元宗! 他们三位筑基叛投,再加上当时自己攻破灵沙城时,除了尉迟暉,还有一名筑基初期逃了出去,这样的话,三山郡这边增加了四名筑基战力。 但是现在场上三山郡还是筑基十三人,韩温和张寒松不在此间,他们肯定还带走了两名筑基。 一共四名筑基,会去哪儿?不在正面战场效力,只有可能从侧翼进攻,又去了鸣沙湾! 全都对上了! 混身被彻骨的寒意笼罩,陆乾的阵法变化都慢了一分,差点就给敌人突近身前,还是杨济业和杜燁明及时援手,才招架开来。 “掌门,这下如何是好?”杨济业大喊道。 陆乾双掌一合,弱水蚀流汹涌而起,逼退围拢过来的敌军,一瞬间又收回大阵,趁著短暂的功夫取出怀中的千里镜一抹,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通讯被阵法阻断,灵沙城正在交战之中!” 杜燁明安慰道:“陆掌门不必太过担心,那位顾霓裳长老勇猛无敌,城中还有不少精锐,敌方只有四名筑基的话,应当能够抵挡。” 若只是正面对战,陆乾自然相信在王羽主持下,在顾霓裳的奋战下可以守住,但是偏偏领队的,是那个签订了不战协议,任谁都想不到会被他攻击的韩温! 这样一来,韩温有太多的方式可以诈开大阵! 还有三山郡中,如是再拨出筑基参与呢? 周围的敌军再一次围了上来,陆乾不得不再次张开大阵,与敌人拼杀起来。 被他挡在身后的吴妍满脸坚定,此刻被三位筑基安全地护在中心,她已经从一开始的慌乱中慢慢镇静下来,此刻听闻灵沙城被袭击,她更是又急又气。 我也要帮上忙! 吴妍努力回想著《太上元灵镇海玄功》之中的记录,那上面的秘法她刚刚接触,还没学会,但是开篇就记载的,对於“空灵根”的应用,她已经熟记於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空灵根的隱形属性被她发挥出来,在无跡可寻,与周遭融为一体的灵力波动之中,一道水鞭忽然在不远处生出,捆住一个练气敌人的脚踝,拖得他直接从飞行法器之上栽了下去。 杀人,是为了云山派,为了我在乎的人。 杀死我的敌人,保护我的爱人! 强忍著杀人的恐惧,不去看那具摔得四分五裂的尸体,吴妍咬紧嘴唇,一道又一道的术法悄然生出。 她心思灵敏,专挑与自家修士打得难解难分的练气敌人下手,忽然之间,敌人要么被水弹击中眼球,要么被水鞭捆住手脚,一个踉蹌破绽大露,就被自家修士所杀。 在灵力不断流动之中,她原本生涩的施法也渐渐熟悉起来。 不过她一小小练气修士,现在再是奋勇努力,也只是小打小闹,於大局无补。 此时此刻,除了云山派几人心神大乱,沙河帮的战阵更是一片喧譁,几乎就要崩盘。 什么?我家帮主叛逃投敌了? 他们很清楚,先前帮主以执行机密任务为由,几乎抽调了所有的练气后期。现在真相大白,是帮主带著练气后期投敌了。 咱们被拋弃了?那咱们现在算什么?又该怎么办? 会不会被帮主叛逃的事情牵连,遭受清算? 混乱之中,只听曳光真人大喊道:“沙河帮的弟子们,你家帮主为了方便脱身,故而没有带汝等。现在快快拨乱反正,共同杀敌!” 沙河帮那名客卿也大声呼喝召集,沙河帮方阵彻底大乱,一些深陷敌阵的沙河帮弟子眼看就要殞命,连忙大喊投降,他们身边的三山郡修士真的就住了手,裹挟著这些投降修士继续前冲。 这下,靠近沙河帮方阵的重明郡修士们也混乱起来,有些直接把沙河帮修士当做了敌人开始攻击,更多的拉开了距离。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整个重明郡的侧翼顿时大乱! 曳光真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想起先前韩温来投时的对话,不禁讚嘆韩温也是一位难得的人才。 彼时韩温在第一次前来投效之后,很快又通过千里镜发来了新的传讯。 “独臂小儿要调陆乾三人前来浮苍山?你有什么新的计划?” 韩温回復道:“愿领一军,攻打鸣沙湾!” “直接攻打鸣沙湾作用不大,不如阵前倒戈一击,趁乱杀敌,必能取得更大的效果。”曳光真人如此说道。 韩温沉声道:“真人有所不知,我家其他两位筑基只是客卿,阵前反叛风险太大,他们必然不愿意的。再加上我家弟子眾多,好些弟子本就是重明郡土生土长,也不会答应反叛。” 他继续说:“不如我直接率军攻打鸣沙湾,云山派毫无防备,必能被我拿下。这样一来,有三大好处。” “一是战场之上,忽然宣布我弃暗投明的消息,我留在重明的弟子必然大乱,引发震动。真人可顺势而为,寻隙进攻。” “二是云山派得知鸣沙湾被攻击,必然心无战意,三位筑基战力大减,此消彼长,真人必能在正面战场战而胜之。” “三是,占领鸣沙湾后,重明郡大军侧方再次被威胁,玄光派士气大降,难以招架。真人挟大胜之威,就能逼迫他们割地求和。” 曳光真人思考了一会儿,同意了韩温的计划。 旋即按照韩温的计划,调换了两位筑基,同他和张寒松一起,再从三山郡中挤压调出一百五十人,与韩温带出的五六十人併合,攻击鸣沙湾。 如今看来,韩温的计划大获成功! 在一片大乱中,杨济业再次喊道:“掌门,咱们怎么办?”(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七章 滚! 陆乾等人原本是率领著沙河帮弟子,现在这里一片混乱,跟在他们身后的重明郡修士越来越少,周围的敌人越围越多。 冯风真人大喊道:“沙河帮的弟子听著,韩温反叛,与你们无关,不要听从叛逆!坚守杀敌,此战之后,我允你们成为玄光派弟子!” 可惜,他的呼喊终究是迟了一点,已经有部份沙河帮弟子因为被敌军所围,或者因为周围重明郡修士的敌视而调转枪头,相互攻杀之间,局势已经彻底混乱。 三山郡顺势而攻,在这片混乱的侧翼上不断加力,想在这里取得突破口。 冯风真人调动支援的同时,又想找机会用出血海噬灵阵。但是相同的招数,曳光真人又怎么会不提防。本来冯风真人就只能发挥七成实力,曳光真人发力猛攻,他一时也无法抽出手来。 这下双方绕著沙河帮的战阵不断添油,云山派四人几乎就要被淹没在人海之中。 杨济业和杜燁明的灵力经过七百里奔波,本来就消耗不少,现在也激战到如今,已经消耗了大半。 陆乾情况稍好,因为他一直在燃烧怀中的灵晶供能,没怎么使用自己的灵力。但耗费也是惊人的,开战到现在已经用掉了整整二十枚灵晶。 现在,灵沙城正在遭受攻击,该怎么办? 陆乾下意识的动了一步,身边的杜燁明有些犹豫:“陆掌门,就算现在突围前去救援,也来不及了……” 陆乾当然知道来不及了。 这里距离灵沙城,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两支小小的军队交锋,一个时辰,胜负早已分出,一切都已结束了。 况且,率队突袭的,是韩温。他必然是深有把握,才会选择如此作战。 还有,就算自己立即出发,紧赶慢赶,飞行可没办法藉助灵晶,再飞七百里路程,恐怕灵力已基本耗尽。 这样赶到,又有什么用呢? 最最关键的是,现在是双方焦灼的大战!自己三名筑基肩负重任,若是不听命令,擅离战位,擅自撤退,这就是反叛之举! 必將迎来冯风真人的討伐,再无任何迴转余地! 就不去了吧?反正救援也来不及。 就不去了吧?王羽心思縝密,性情沉著,他也明白存人失地的道理,若是抵挡不住,一定会选择撤退,大不了战死一些弟子,主力应该能保存下来。 就不去了吧?好不容易才取得冯风真人的谅解,现在可不能前功尽弃呀。 …… 一剎那间,心神电转,种种念头在陆乾心中闪过,他下定了决心。 骤然转向! 黑白两色的灵花簌簌抖动,白青黑赤黄,五行道纹大放光芒! 癸水神雷嗡然炸响,黑色雷芒如同潮水般肆虐,把周围的敌军搅成一片粉碎。 “走,我们回家!” 江青枫,玄机子,顾霓裳,谭宏,王羽,郑端 许许多多人的面孔在陆乾心中划过。 去他娘的理智!去他娘的冷静!去他娘的大局! 我就是要去找我的家人! 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理智,这才是个合格的掌门。 但是,没有了他们,我还做个屁的掌门! 敌方四名筑基再次纠缠上来,陆乾根本不闪不避,周身环绕著弱水蚀流,向前猛衝,大喝一声。 “给我滚开!” 如此前突,自然满是破绽。一名筑基中期抓住机会,发动道纹,手中飞剑光芒四射,变得锋锐无比,彻骨锐意竟然比庚金神剑更强。 一剑刺出,捅穿弱水蚀流,刺穿陆乾的胸膛! 但他脸上的喜意刚刚升起,被刺穿的陆乾却忽然崩散,化为了一缕云气。 化身! 弱水蚀流剎那间化为数道长鞭,將这名措不及防的筑基牢牢捆缚,他身上防御灵器的光芒在弱水惊人的腐蚀下迅速衰减。 他的三名同伴猛攻来援,两人被杨济业、杜燁明挡住,还有一人。就见陆乾头顶之上,升起一面金灿灿的宝镜,背绘三眼金猊,光芒璀璨,一道金光横扫四方,一下子將那人定在空中! 这是得自尉迟暉的金猊宝镜,在灵脉中蕴养一夜,恢復了灵光。 那筑基中期大喝一声,摆脱不掉弱水蚀流,便將锋锐的飞剑直接砍向陆乾,想要以伤换伤。 只听叮噹声响,辛金神锁翻滚涌出,化为重重巨网拦住飞剑,在五行道纹加持之下,虽被一剑斩断十一条锁链,但终究挡了下来。 噼啪一声,弱水將敌方筑基的防御光罩腐蚀出一个小孔。就在这一瞬间,环绕他周身的弱水忽然生出一株藤蔓,叶分五瓣,藤色重紫,如同轻烟一缕,透孔而入,一闪便已深深扎入他的身躯,他本身也剩得不多的灵力被一下子抽空。 这是五行道纹,以水生木,弱水蚀流之中生出的紫罗烟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枚鰈剑骤然闪过,他的头颅便高高飞起! 於此同时,鰈剑之潮呼啸著涌动,將杨济业的敌人逼开数丈,让杨济业腾出手来。 被金光定住的筑基初期使劲浑身解数,刚从金光中挣脱而出,杨济业的寒星剑与乌金锤便一个瞬移,越过他的防御灵器,直接刺入他的身躯,一锤打在他的天灵! 那筑基口鼻喷血,直坠云端,摔得粉身碎骨。 两名筑基身死,另外两人惊骇之下,不敢直攖其锋,连退数步。一时之间,陆乾四人身前出现了一条缝隙。 曳光真人脸色铁青,他当然认得陆乾所用的金猊宝镜,那明明是自己赐给尉迟暉的顶级灵器! “小畜生你找死!” 冯风真人哈哈大笑,一下子紧紧缠住了曳光真人,让他无法对陆乾出手。 “陆乾,干得好!” 但他这声“好”字,声音还在半空中迴荡,就见陆乾四人一个衝击,从缝隙中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向著灵沙城的方向飞遁! 这一下,冯风真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就听陆乾大喊道:“真人,我云山派三名筑基来此,斩杀敌方筑基两人,重伤敌方筑基一人,现在要回防灵沙城了。以三换三,已足够了!” “竖子尔敢!”无边的怒火將冯风真人吞噬,他瞬间双眼通红,“违抗军命,阵前奔逃,就是背叛!你在找死!” 但陆乾几人头也不回,向著远方遁去,空中只传来陆乾的一声怒吼。 “滚!老子不伺候了!”(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敌 陆乾一个“滚”字,就如同沸油遇火,让冯风真人瞬间怒气填膺,气得眼前发黑,混身颤抖。 他周身灵力一展,杀气冲天,就要向陆乾追去! 旁边的灵籙派二长老急忙大喊道:“真人!大局为重啊!” 现在冯风真人若是走开一瞬,他们都会被曳光真人杀个乾净,这仗还怎么打? 冯风真人只得吞下这口怒气,五官扭曲,眼中喷火,大叫道:“陆乾,我必杀你!” 在阵中拼命衝杀的贺阳辰踉蹌了一下,连隱身状態都维持不住,被敌人围住猛攻,他一边拼命逃窜,一边不可置信地瞪著陆乾一行远去的方向,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形势怎么一瞬间反转到了这个地步! 刚刚他还在幻想著战后接任掌门的美梦,转眼间就给甩了一巴掌打醒。 帮助他积累功绩的是陆乾,直接一榔头打碎他掌门梦的还是陆乾! 陆乾,你他娘的,我真是后悔认识你啊! 而五长老看到此事,內心竟然没多少幸灾乐祸,反而泛起了一丝同病相怜。 这下好了,成难兄难弟了,都他娘的一身屎,谁也別笑话谁吧。 玄光派掌门,这大概是个遭受诅咒的职位吧。 但最关键的,不是眾人心中的感受,而是隨著陆乾三人不管不顾,自行撤退,缺少了筑基羽士领军,三山郡趁机猛攻,原本就是一片大乱的重明郡大军侧翼,直接全面溃败! 哪怕是冯风真人紧急抽调支援,也来不及了。 战局瞬间恶化,冯风真人心中,早已將陆乾拆骨剥皮,虐杀了一万遍。 灵沙城,玄机子的五行大阵之中,韩温和张寒松悍然闯入。 就在韩温和张寒松向玄机子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韩温忽然痛苦地大叫一声!冥冥之中,一股说不明白道不清的气息缠绕上他的丹田灵花,如同巨蟒一般瞬间勒紧。 一股窒息之感让他踉蹌几步,差点就栽倒在地。还是张寒松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 韩温背弃了不战协议,道心誓言反噬了! 从今以后,韩温只要想突破修为,就会被道心反噬,终生修为不得寸进! 张寒松嘆了口气:“帮主,为了灵沙城,真的值得么?” 韩温摇摇头,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为了城,不值。但为了她,值了。 乘此机会,玄机子猛然运转阵法。他用不出瀧空灵雾,普通遮挡手段对筑基神识来说根本没用,因此乾脆一股脑儿发动了攻击。 “小老儿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有与两位筑基羽士放对的一天,好,好,好!” 剎那间,裹著烈焰的金色长矛,厚重又锋锐的大金气刃,坚韧迅捷的灵木蛇藤,迅猛挥击的重水流鞭玄机子识藏全开,怀中所有的灵石都开始燃烧供能,各式各样的双重变化劈头盖脸地向两人打去。 但张寒松只是冷冷一哂,他怀中也是光芒闪动,阵形阵域轰然张开,一座大阵猛地立了起来。 那阵中三光摇动,分作日月星三象,大日煌煌,烈焰滚滚,月轮皎皎,寒霜沉沉,星辰闪闪,锐意逼人,正是各种阵法变化速度奇快的日月星三才大阵! 以阵对阵,两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日月星三光闪动之间,玄机子全力发出的各种攻击就被搅得粉碎。 正当此时,呼喊声顿起,是潘勤和五十练气精锐来援了! 韩温深吸一口气,將背誓带来的不適压下,转身飞出楼去:“我来抵挡,你速速夺阵!” 张寒松答应一声,日月星光芒再闪。烈焰滚滚,飞火流星猛然轰出,寒霜沉沉,冰锥如同暴雨般轰下,在日月光芒之中,还夹杂著星辰迅猛又锋利的庚金之剑。 只是一瞬之间,玄机子布下的重重防御就被撕得粉碎,五行大阵几乎崩溃。 “都是五行大阵,你比陆乾差得远了。”张寒松讥讽地说。 玄机子却高高昂起头来,他苍老浑浊的双眼中放出了闪亮的光,就听这个衰老乾瘦的修士骄傲地,大声地喊道:“那是自然,陆小子是我教出来的!” 他的目光从墙上巨大的破口穿出,看向遥远的天穹,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看来没办法教陆小子最后一课啦,这可是前不久,我刚研究出来的一招呢。 无妨,无妨,他前途一片光明,学这个干什么? 可惜了,多想和桃桃、青枫丫头最后道个別啊。 希望以后桃桃能健康快乐地长大,不要再惹事闯祸啦。 想到这里,在张寒松惊诧的目光之中,玄机子嘿嘿一笑,他伸手一挥,三根银针分別插入了自己玉枕、百会和泥丸宫! 剎那间,潮水般的神识冲天而起! 楼外,韩温已和潘勤、云山派五十名练气精锐战在一处。 他现在虽然运用不出道纹,但是沙河帮向来富有,百年来通过各种渠道,网罗了一大批宝物。 譬如他现在穿著的凌波步云履,让他身形神速,辗转灵动,在空中留下一片片虚影。玄武护心凯,光华灿烂,坚硬无比,可抵挡多次攻击。一口青金战刀,势大力沉,刃如明镜,一刀下去,练气修士的防御法器如同薄纸。 韩温仗著眾多宝物,先是对上潘勤,他本就是筑基中期,刀刀凶猛,压得潘勤这位筑基初期抬不起头。五十名练气精锐领队之人正是郑端,想要施以援手,但是韩温与潘勤紧紧缠斗在一处,担心误伤,无法攻击。 郑端刚想直接冲入楼中营救玄机子,韩温又一刀劈开潘勤,如同电光一缕闪入练气精锐阵形之中,几刀下去,便是数名霜叶盟修士殞命。 郑端连忙指挥大家分散站位,发力猛攻,但韩温几件高阶灵器都是不俗之物,让他不但身形灵动难以击中,而且防御坚硬很难击穿。 这时韩温又盯上了郑端这个队长,一刀便將他的防御法器斩成两段,若不是潘勤及时救援,郑端也要殞命在他手中。 这下韩温和潘勤、几十名精锐战成一团,一时间互相奈何不得。 而防护大阵之中的顾霓裳,也已经也陷入了苦战之中。(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九章 陨落 先前玄机子操控五行大阵,成功將其中的两百精锐打散了阵形,並藉助屏蔽五感神识的瀧空灵雾,將他们分散在了大阵各处。 而王羽抓准时机,指挥两艘神舟开火,轰击被困於阵中的敌军。虽然神舟上操控人手不足,灵力炮数量减少,但也对阵中敌军造成了一定杀伤。 但是,当玄机子无力操控大阵之后,阵中变化不再精准有序,越来越多的练气精锐重新匯合到了一起,虽然对於神舟攻击来说有利,但是对大阵的负担越来越大。 而且,拼命阻拦的顾霓裳,也感觉到了吃力。 在敌人源源不绝,不断变多的时候,她明显感受到了上限,自己战力的上限,自己能够应付敌人的上限。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杂乱的心绪再次充斥了她的脑海,她很清楚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从前的顾霓裳,从来不在乎死亡,或者说,期盼著死亡的到来。 一个敌人也好,两个三个敌人也罢,哪怕是成千上百个敌人,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全力冲阵,全力杀敌,会不会丟失生命,她毫不在乎。 所以在她心中,从来就没有上限。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死亡的意义在哪里?生命的意义又在哪里?她已经感受到了生命中的一点点温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失去! 如果生命的意义就在於此,那为何还要直面死亡? 顾霓裳心神大乱,面对敌人的咄咄进逼,竟然一时间束手束脚,火焰的威力,远不如先前犀利恐怖。 她陷入了苦战之中,与其说是被眼前的敌人困住,不如说,是被自己的內心锁紧。 就在这时,一股神识波动如同浪涛般奔涌而过! 所有人猛地一惊,那是六角琉璃楼的方向,玄机子的声音响彻灵沙城的上空:“顾长老,接下来就拜託你啦!”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在场眾人,惟有顾霓裳拥有扭转战局的实力。 在顾霓裳敏锐的感知中,这股神识瞬间升到顶峰,又如同跌落悬崖,开始急剧衰减! 他只不过是练气修为,要得到这样强大的神识,付出的必然就是生命。 顾霓裳心中,忽然闪过了淡淡的悲伤。 这个小老头,虽然资质低劣,修为不高,却是陆乾的阵法启蒙老师,而且,也是顾霓裳在云山派最先认识的几个人之一。 不同於其他诸人对顾霓裳敬而远之的態度,玄机子却始终大大咧咧,时常大呼小叫,行为有些跳脱,对待顾霓裳並不会小心翼翼,是和她交流较多的修士之一。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现在,他就要死了。 他心中害怕么? 六角琉璃楼中,玄机子却在哈哈大笑。三年多前,灵蛇峰上他与陆乾联手对抗筑基钱如意,为此压榨了自己的神魂,在康復之后,却对这样的手段有了一丝体悟,再加上自己百多年来对於识藏的研究,倒是在最近给他想出来一种,瞬间提升自己的神识的方法。 那就是,彻底碎裂自己的神魂,一瞬间释放识藏的所有能量。 现在,三枚银针深深刺入了玉枕、百会和泥丸宫,玄机子的七窍开始涌出鲜血,但他却笑得酣畅淋漓,五行大阵瞬间转动! 庚金神剑,癸水神雷,这些筑基级的三重变化应运而生,一时之间,竟然逼得张寒鬆手忙脚乱。 日月星三光的攻击和防御被纷纷击碎,一把庚金神剑擦过张寒松的肩头,鲜血狂飆,一丝黑色雷光侵入他的胸膛,让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玄机子还想乘胜追击,但忽然眼前一黑,身躯已仰天栽倒,重重摔在灵脉之下。 他脸上全是鲜血,但再也没有力气擦一擦了。 “陆小子,你”最后的声音被喉中涌出的鲜血堵住,他的手掌无力地垂落下去。 你还没给我找个徒弟. 你也没叫过我一声师父. 你这狡猾的小子. 五枚令旗阵基啪嗒坠落在地上,那块银布阵图缓缓飘落下来,盖在了他的脸上。 玄机子,陨落。 张寒松又吐出一口鲜血,踉蹌地走过来,一脚把玄机子的尸体踢到一边,將灵脉上的五行大阵阵图摘了下来。 “老东西。”他啐了一口,“你就算拼命,也胜不了我。” 轰隆一声,灵气乱涌。 正在五行大阵之中纠缠廝杀的眾人一下子觉得天空海阔,笼罩在身边的瀧空灵雾,和各种阵法变化,一瞬间全部消失! 五行大阵,破了! 王羽瞪大了眼睛,大喊道:“所有人回神舟!” 现在防护大阵已破,无法再坚守,为今之计,只有撤退! 顾霓裳努力爆发,逼开眼前的敌人,向后飞遁。地面上和韩温纠缠在一处的潘勤和郑端等人也准备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张寒松將自己的日月星三才大阵阵图,放在了灵脉之上! 灵沙城上空,再次被一道大阵笼罩,而这次,日月星三光闪烁,堵住了霜叶盟修士撤离之路。 王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退路已断,就只有向前求生。 经过刚才的一番激战,在阵法攻击、浮空舰打击和顾霓裳攻击之下,三山郡精锐两百,还剩下一百四十名左右,顾霓裳和敌方两位筑基都已受伤。不过顾霓裳遁速快,刚才呼喊她撤退,现在她已靠近了神舟,將敌人甩在了身后。 而地面上,韩温和潘勤也都受伤,甚至潘勤受伤更重,五十名精锐也只剩下了不到四十。 王羽咬紧牙关,再次下令,两艘神舟一边充能,一边向六角琉璃楼靠近。 在他的指挥下,顾霓裳也向著六角琉璃楼飞射而去,她將和潘勤互换位置,潘勤和郑端小队回到神舟之中,负责迎击两位筑基和一百四十敌方练气,而顾霓裳负责突入六角楼破去三才大阵。 潘勤、两艘神舟和舟內九十名霜叶盟精锐,应能暂时挡住两位筑基和一百四十敌军,顾霓裳则趁机突破韩温和张寒松,破去三才大阵。 要三才大阵一破,神舟就能发挥速度优势飞空撤退。 王羽紧张地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只觉得心神从未转得这般之快。 这个计划应该没问题! 但是,潘勤飞空而来,这个受伤颇重的筑基羽士竟然直接越过神舟,向著逼近的两名筑基和一百四十敌军迎去。 “潘客卿,快回来,不可孤身迎敌!”王羽著急地大喊道。 但是他却会错了意。 只听潘勤大喊道:“我只是云山派客卿,没有必要为他们送命,我不打了,放我离开!” 三山郡两名筑基对视一眼,果然就放开了阵形,任由潘勤离去,连三才大阵都放开了一道缝隙。 这一剎那,王羽通体生寒,心中绝望顿生。(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章 天亡我也 与此同时,陆乾四人刚刚飞出百里,前方还有六百里路途。 但突围消耗的灵力比预计中更大,现在杨济业和杜燁明的灵力就快要用尽了。 “两位抓紧调息,恢復片刻再追上来。”陆乾將两瓶虹光灵露递了过去,“我先赶过去。” 情况紧急,两人虽有愧色,却也没有扭捏,接过灵药便在路边山峰之上落了下来。 而陆乾继续带著吴妍向前飞去。 等绕过一座山峰,陆乾又停了下来。 没办法了,这么飞行实在太慢,肯定来不及了。 现在没有旁人,只能求助於这位大神了。 在吴妍震惊的眼神中,陆乾向她拜了一拜:“珠灵前辈,请现身一见。” 元牝珠的遁速超过金丹,她有更大的机会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但是元牝珠出手,风险实在太大。尤其是在有这么多目击者的情况下,就算能將敌人杀死,自家弟子也有泄密的可能,直接就会惹来灭顶之灾。 所以,现在不能直接让珠灵出手,而是要换一种思路。 “珠灵前辈,恳请载我和吴妍一程,在接近灵沙城时將我们放下便可。” 只需要元牝珠將两人纳入珠內空间,再小心隱匿,藉助山林树木遮掩向前飞遁! 此时此刻,灵沙城中,绝望已经攥紧了王羽的心神,恐慌开始出现在霜叶盟眾修士的脸上。 来不及对潘勤的临阵脱逃破口大骂,敌人已经逼近眼前! 如果现在召回顾霓裳守卫神舟,那只能是慢性死亡而已。 顾霓裳的战力,经过几场大战下来,云山派几位长老都很清楚。她是惊才绝艷,修为非凡,可以称得上同阶无敌,但终究不是神仙。 如果单纯和筑基羽士对战,在对方没有特殊之处的情况下,顾霓裳可以击败三位同阶,也就是三位筑基中期的围攻,但如果是四位筑基中期,顾霓裳就有重伤甚至身殞之祸。 若要將一位筑基中期换成练气精锐的话,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名练气精锐左右。 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这位顾长老似乎是心神杂乱,状態並不好,很难像原来那样勇猛无敌,战力要打个折扣。 所以方才在五行大阵之中,面对敌方两位筑基和越聚越多的练气精锐围攻,她也陷入苦战,战绩並不出眾,还受了一些伤。 在这样的状况下,仅靠她一人,加两艘浮空舰和九十精锐,根本敌不过三山郡四名筑基和一百四十余精锐。 现在,只有硬抗! “顾长老!”王羽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別回头!快破三才大阵,拜託你了!” 他只能选择以两艘神舟和舟中的九十精锐,硬抗三山郡两名筑基和一百四十敌军! 顾霓裳混身一颤,死死地咬住了红唇,一丝鲜血流淌下来。 刚才玄机子也是,现在王羽也是,他们都在说,拜託我了。 这就是陆乾说过的,对同伴的信任吗? 同伴……这种信任,好沉,好重。 但是,这对我来说,很珍贵。 霹雳声中,火光一闪!顾霓裳骤然出现在挡在六角楼前的韩温身前,苍炎之甲压缩到一掌之內,苍白的火色隱隱透出青芒。 这很珍贵,不能辜负! 顾霓裳金赤的瞳孔燃起熊熊火光。 踏步,地面轰然碎裂如同蛛网。 拧腰,劲力过处狂风捲动。 抬手,火光汹涌呼啸如同雷鸣。 一掌! 轰! 白中带青的烈焰冲天而起,空气中满是氤氳扭动的蒸汽,韩温惨叫一声,身躯裹著熊熊烈焰,如同炮弹般射入楼中,轰隆一声,不知撞碎了几重墙壁。 顾霓裳身躯一动,就要前冲,但却突然被一道强大的力量锁在了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望去,一道细细的,闪耀著珍珠般白亮光华的锁链,正缠绕著她的身躯,而一股强大的禁錮之力从锁链上传来,將她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哗啦声响中,韩温一边大口吐著鲜血,一边挣扎著站起身来,他身上的玄武护心鎧上全是裂纹,四肢满是烧伤的痕跡。 但他的右手中,牢牢攥紧了锁链的另一头,脸上满是虚弱的,得意的微笑。 “咳我受你一掌,就是为此。这条寿元锁,就是为你准备的,顾霓裳。” 顾霓裳瞪大了金赤的眸子,尖锐的唳鸣响起,金乌虚像猛烈挣扎,苍白的烈焰熊熊燃烧。但是,那条还不如小拇指一半粗的锁链却纹丝不动,诡异的禁錮之力从上面源源不断地传来,让她根本就无法动弹。 “没用的,这寿元锁耗费的,就是我的寿命。而我尚有两百八十多年阳寿,在它耗尽之前,你不可能挣脱得了。”韩温的头髮正在快速变白,身形不断摇晃,他在努力適应著寿元燃烧的痛苦,慢慢扬起了青金战刀。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一次性奇珍灵器,寿元锁。操控者燃烧自己的寿命,以换取绝对的禁錮控制能力。 顾霓裳咬紧牙关,周身灵力鼓动,一波又一波的金乌苍炎如同潮水般衝击著寿元锁,金乌虚像也升腾而起,爪、翅、喙,不停对寿元锁进行攻击。 在这样的剧烈挣扎下,韩温的寿命急速燃烧,脸上迅速出现了皱纹,皮肤开始变得乾瘪老化,他重重地喘了口气。 “值得,都值得,只要灵沙城能回到我手里,只要三娘子能好起来”他剧烈喘息著,顾霓裳的挣扎超过了他的预期,她那覆盖全身、高温惊人的金乌虚像让虚弱的韩温觉得极为棘手,於是大喝道,“张客卿!一起杀了她!” 张寒松踉蹌地走了出来,手中的飞剑闪烁著寒光。 顾霓裳死死地瞪著他们,如同一只落入囚笼的猛兽。 而天穹之上,王羽正做著最后的挣扎:“攻击!” 两艘神舟发出了隆隆的炮击,上百束灵力炮在敌军中炸响,打爆了五六架飞行法器,杀死了二十多名敌军。 但两名筑基已经狞笑著扑了上来,各自衝上了一艘神舟!而剩下的练气修士也即將围拢过来。 “杀敌!杀敌!”谭宏和江青枫分別领著神舟上的练气修士,奋不顾身地向敌方筑基衝去。 望著这样的景象,王羽眼前发黑,通体冰凉,顾霓裳已败,神舟將毁。 莫非,是天亡我云山派?!(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一章 陨落与新生 第293章 陨落与新生 忽然,灵沙城灵脉巨震! 灵气轰然转动,汹涌著向六角琉璃楼匯聚。琉璃楼顶上,骤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滚滚灵气猛地向楼中注入! 於此同时,一道鲜明夺目,煌煌灿烂的灵压正升腾而起!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韩温反应极快,大喊一声:“有人在楼顶筑基!张客卿,保护阵图!” 不止是筑基,引动灵脉灵气匯聚灌体,这是筑基成了! 张寒松舍了顾霓裳,瞬间冲回楼中,他刚刚看到阵图,忽然眼前一花,阵图上方凭空出现了一人的身影。 那人在空中一个旋身,如同猴子捞月,一把將阵图抄在手中! 一剎那间,灵沙城上灵气乱涌,日月星三光消散,三才大阵,破了! 韩温扭过脑袋,不可置信地瞪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大叫道:“寧松之!” 正是寧松之!正是在灵沙城中,在这场乱战之中筑基成功的寧松之! 他得了筑基机缘,即將在灵沙城中筑基一事,只有霜叶盟的高层知道。但他的筑基吉时,其实就在午时三刻,这个信息,除了他自己,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是因为修士筑基,自然要慎重无比,特別是借地筑基,更要想办法保密,防止有人在吉时蓄意破坏,所以一般不会將真正的吉时告知他人。 昔日陆乾筑基於白鹿山时,纵使身边有那么多弟子保护,也始终没有透露出真正的吉时,大家只模糊地知道是在夜里。 现在寧松之身边没有自家修士,虽然信任陆乾和云山派,也还是有所保留。只是告诉陆乾自己筑基在即,让他在塔顶给自己准备了一间静室闭关准备筑基。 因此王羽也好,其他长老也好,最多只知道寧松之在城中,但根本就不知道,就在霜叶盟和敌军打生打死的时候,寧松之正在塔顶行筑基大事! 寧松之又在静室中布下了法阵防护,所以筑基前半段的灵压变化等等,都没有被外人发觉,只是到了最后,引动灵脉共鸣,引得灵气灌体,这才被所有人发现。 而寧松之在楼顶筑基,也不是聋子瞎子,城中打到现在,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也已经全部弄清。只是自己正在冲关,所以拼命忍耐,一直到了现在水到渠成,真正成为一名筑基羽士! 就在韩温叫破寧松之身份的同时,张寒松已经一剑刺向了寧松之的咽喉。 就在那柄光华灿烂的飞剑將刺入他咽喉的一瞬间,寧松之的身躯瞬间消失,又出现在张寒松身后! 道纹,瞬身! 凭此道纹,可以瞬移! 张寒松哪能躲得过!寧松之袖中一柄长剑滑出,重重砍下,血液四溅,张寒松惨叫一声,向前一扑,飞滚逃开。 寧松之遗憾地摇摇头。他这番成就筑基,一切都十分突然,身上根本没有灵器,用的还是练气修士的法器,所以这一下只是让张寒松重伤,而未能直接將其斩杀。 这一下兔起鶻落,王羽最快反应过来,大喝道:“快撤!” 两艘神舟轰然一震,飞行法阵全开,就向著天穹飞去。 同时,王羽大声喊道:“寧道友援我!” 神舟飞行,是能够甩开那一百多名练气敌军,却甩不掉两名已登上神舟的筑基! 此刻事情突变,那两名敌方筑基满脸怒容,改变了策略,不以杀敌为最优先,反而开始直接破坏神舟! 咔嚓一声,一名筑基一剑便將神舟一根桅杆斩断。轰隆爆响,一名筑基身躯一沉,手中飞梭將神舟的甲板轰出一个大洞。 分去全力操控神舟的修士,谭宏和江青枫带著剩下的修士小队努力阻拦,却收效甚微。 谭宏一声痛呼,被筑基一剑劈开防御法器,在胸前留下巨大创口,鲜血狂喷。 江青枫竭尽全力,却无法阻挡那筑基轻易便毁掉自己的寒冰界法,飞梭穿透了数名弟子的胸膛。 这样下去,两艘本来就带著不少伤势的神舟,很快就会被两名筑基毁去!紧追在后的那些练气敌军就会一拥而上,將霜叶盟修士吞噬。 寧松之的目光盯紧了天穹中的一艘神舟,猛然催动了自己的道纹。 瞬身! 只是一眨眼,他就出现在了神舟之上,王羽身边。他重重喘了口粗气,便和那名筑基初期纠缠起来。 他的瞬身道纹,虽可让他瞬移,但距离也有极限。而且瞬移越远,一段时间內连续瞬移,耗费灵力也是极大。 现在他只有练气级的法器,灵力又耗了不少,好在有江青枫带著修士小队从旁支援,终於將那名筑基初期抵挡住。 这艘神舟略微安全了些,但另一艘神舟上,还有一名更加可怕的筑基中期,没有人能够抵抗! 那名筑基中期张狂大笑,一刀劈下,撕裂了神舟的风帆,这艘神舟速度骤降! 他又是一刀,將一名霜叶盟修士斩为两段,顺便在甲板上留下了巨大的孔洞,对飞行法阵產生了很大影响。 神舟已经越来越慢,很快就要被敌军一百二十名精锐追上。 到时候,神舟上的四十多人全都要死,其中,还有十八名云山弟子! 更可怕的是,摧毁了这艘神舟,这名筑基一定会追上另一艘,两人围攻,寧松之抵挡不住,那一艘神舟也要被毁! 放开了捂著胸前巨大创口的手掌,任由鲜血喷涌而出,谭宏吃力地站起身来,死死盯住了那名肆意破坏的筑基中期。 不能让弟子们死在此处,不能让我云山派復兴的势头就此打断! 你们是未来,是希望! 就由我这个资质低劣的朽木,来为你们照亮一段道路吧! 《沸血燃魂经》,催动。 谭宏发出了极痛苦的哀嚎,浑身精血蒸发,神魂开始燃烧! 与此同时,一道超越了练气修士的强大力量,在他躯干中升腾而起! 那筑基中期大惊转头,谭宏已瞬间突进到他的面前,伸开双手將他牢牢抱紧。 掌门,今后无法再陪你走下去了。云山派有伱,我在九幽之地,亦感安心。 他日你若立於灵沙城上,望见灵沙河中有波涛如山,那就是我来见你了。 巨大的力量猛然爆发,措不及防之下,敌人被谭宏带著如同流星一般向著地面摜落! “谭师兄!”王羽痛苦的喊叫声响彻天穹。 “王师弟!今后好生辅佐掌门!转告乐妹,我不能回家了,请她原谅!” 顾霓裳猛然仰起头来,就看到谭宏死死抱住敌人,向下猛衝的身影。她能感应到,谭宏浑身气血都在燃烧,强大的力量也在断崖般衰减。 又是一人,付出了生命。 但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在接近地面的剎那,那筑基中期终於挣脱了谭宏的双臂,反手一刀,捅入了谭宏的胸膛。 谭宏呻吟一声,伤口却没有半点血液流出,他浑身的精血,都被烧乾了。 那筑基中期重重一甩,將谭宏如同破布一般丟在地上,然后身形一转,又向空中的浮空舰追去。 谭宏用尽力气转动脑袋,看到了不远处被锁住的顾霓裳。 他张开了乾裂的嘴唇,留下了最后的,微不可查的声音:“顾长老,拜託了.” 顾霓裳心中,有一面看不见的界壁,砰然破碎! 先有玄机子,再有谭宏。 他们当然畏惧著死亡,但在今日,却为了守护生命中的那份美好,坦然赴死。 因为他们找到了生命的价值,也找到了死亡的意义。他们在死亡的同时,把生命传递到了他人手中。 生与死,就是一张纸的正面和反面。 死亡的意义,要在生命中去寻找,而生命的价值,又因死亡得以彰显。 过去我不知生,亦不知死。 我勘不破的,其实不是刚柔相济,阴阳相生,高下相盈的道理。 我勘不破的,是生死,是轮迴!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过去一叶障目,今日一法通,则万法通。 顾霓裳,勘破生死,解开轮迴,所有疑难,瞬间贯通! 三十三载瓶颈,立时突破!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二章 金乌凌空 第294章 金乌凌空 金乌唳鸣声响彻天穹! 难关一朝勘破,《金乌大衍真诀》急速运转,三十多年来的积累、体悟、心得,统统化为了前进的燃料。 顾霓裳丹田之內,高有六寸,青赤两色的灵花光芒灼灼,灵蕊之上,金光灿烂的道纹急速震动。 她忽然觉得,身躯之中,好像出现了一个填不满的黑洞,正在疯狂汲取周围的灵气,於是她遵循本能,运起真诀,用力一吸! 灵沙城灵脉巨震,汩汩涌动的灵脉喷泉,忽然崩散成了海潮般捲动的灵气之潮! 轰的一声巨响,灵力之潮汹涌如同海啸,向著顾霓裳衝击而来,將重伤喘息的张寒松,还有措不及防的韩温瞬间冲飞出去。 韩温在一片废墟中打了好几个滚,恐怖的力量正在衝击著寿元锁,让他的身躯迅速地老迈傴僂,但他还是死死攥紧不肯放鬆,不可置信地仰著头,看著山呼海啸般的灵气灌入顾霓裳那渺小的身躯之中,看著金乌虚像越长越高,超过了七层的六角琉璃楼。 正在这时,就听咔嚓声响成一片,汹涌拍击的灵气之潮,已將琉璃楼最后几根承重柱和承重墙全部摧毁! 在隆隆巨响之中,六角琉璃楼坍塌倾倒,而巨大的金乌虚像仰天唳鸣,捲起漫天烈焰和沙尘。 这比寧松之筑基成功引动灵气的声势,高出了五倍不止! 下一瞬间,金乌骤然向內缩小,而顾霓裳的气势却在不断拔高! 等金乌虚像重新压缩到一人之高时,顾霓裳周身苍白的火焰,已经大半转为了妖冶的青色。 她脚下的石板哗啦一声全部爆碎,沙土在一瞬间就通红融化。 满头白髮,满脸皱纹的韩温颤巍巍地抬著头,神识的感应是不会错的,这是—— 筑基圆满! 卡在筑基中期的顶峰,无论如何都无法破入筑基后期,苦熬三十三年,积累三十三年,打磨三十三年,今日破去迷障,顿开关锁,金乌冲天而起,纵横苍穹,睥睨凡夫。 顾霓裳,进入筑基圆满之境! 她瞪著追向神舟的敌人,金赤眸中燃起无穷怒火。 丹田之內,金灿灿的道纹也呈三足金乌之形,和笼罩周身的金乌虚像交相辉映。 道纹,金乌! 青色的火焰匯聚在她双掌之中,一左一右拉住了缚住自己的纤细锁链。 一剎那间,珍珠色泽的寿元锁被烤得通红,韩温跪倒在地上,身形已经彻底蜷缩,无法动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霓裳双掌猛然发力! 咯噔一声脆响! 寿元锁寸寸崩断! 韩温一头栽倒在地,气若游丝。张寒松躲在琉璃楼的废墟之中,惊恐地望著顾霓裳周身青白色的火焰一闪,化为淡青色长虹一道,直射天穹。 道纹,金乌。 顾霓裳木火双灵根,长是最顶尖的六寸,但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能称为天资卓绝,非凡无双。 最关键的是,她似乎体质特殊,天生与火属性功法极为融洽,不但修行速度远超常人,还能够发挥出十二成的威力。而机缘巧合,被赤羽真人收为弟子之后,得授《金乌大衍真诀》,更是如鱼得水。 她筑基之后,刻下的道纹,就是“金乌”。 这道纹是极为罕见的,持续生效的被动型道纹。这种道纹,无需主动催动,只要存在便可赋予修士某种能力。 而顾霓裳的“金乌”,则是直截了当的,大幅提升她的攻击、防御、遁速、耐力、恢復速度、修炼速度等等,全方位的全面提升! 所以顾霓裳在战斗之中,不需要催动道纹,因为她每时每刻,都开启著道纹! 最关键的是,她本身的战力越强,道纹带来的增幅就会越高。此刻破入筑基圆满,金乌道纹又带来了更大的力量。 一抹淡青虹光直衝云霄,快如闪电,已有金丹遁速大半! 那名筑基中期正满脸狞笑,即將追上浮空舰,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直衝而来。他骇然回头,青虹便已突至他的身后,虹光之中,顾霓裳眼神凶厉,如同凶兽锁紧了猎物,让他瞬间毛骨悚然。 她,她怎么晋入了筑基圆满! 这怎么可能! 筑基中期大叫一声,催动道纹,长刀一展,猛然劈落。 虎吼声响了起来,一头巨大的白虎兽影裹挟著雪亮的刀芒,居高临下,向著顾霓裳当头斩下! 而顾霓裳不闪不避,遁速丝毫不曾放缓,面对白虎刀芒,她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澎湃的青色烈焰如同巨浪般席捲而起,高温蒸腾,扭曲空气,白虎哀鸣,刀光崩碎! 还没等那筑基中期反应过来,顾霓裳身形一闪,已撞入他的怀中。 一掌,防御灵器咔嚓一声,裂纹密布,巨震飞出。再一指,轻轻巧巧,点在了敌人的心口。 噗的一声,筑基中期身形一震,脊背上破开一个大洞,青焰喷射而出。 他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焦尸一具,从天而降,砸得粉碎。 神舟上的云山弟子们既振奋又难过,不少人流下泪来。 顾长老,你要是早一些赶到该多好呀,谭长老也不用牺牲了…… 前面那艘神舟上的筑基初期看到这里的场景,惊骇绝伦,立刻就想逃跑。但云山弟子们哪里肯放过他,在寧松之,王羽和江青枫的带领下,双眼通红,不惜一切將他牢牢缠住。 报仇的时候到了! 在他惊恐的目光之中,青色虹光电闪而至,顾霓裳重重一掌,便將他的防御灵器轰飞出去。 “別杀我,我投降!”那人噗通一下跪倒在甲板上,大声叫到。 顾霓裳停住手,疑惑地看向王羽。 王羽眼中满是泪水,咆哮道:“不接受投降!” 啪的一声,那人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头颅已被顾霓裳拍入胸腔之中! 王羽拭去泪水,大喊起来:“反攻!反攻!” 霜叶盟修士们齐声大喊,一股脑儿涌入神舟站位,原本极速飞遁的神舟,猛地一震又停了下来,调了个方向,向著一百二十多名敌军练气追去。 猎人和猎物突然调换了身份,攻守之势异矣!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三章 归来 “顾长老,请你速速回城,诛除韩温和张寒松”王羽一边指挥神舟杀敌,一边急促说道,“这里有寧道友相助就足够了。” 顾霓裳点点头,转身又向灵沙城飞射而去。 她才掉过头来,就见一道歪歪扭扭的遁光从灵沙城中向外遁逃,正是张寒松! 但他以重伤之躯,又如何跑得过刚刚突破的顾霓裳? 只见淡青虹光一闪,顾霓裳已不断逼近,张寒松嚇得打出几件灵器,都被顾霓裳一掌劈飞。 眼看逃脱不得,张寒松大声求饶:“顾道友,我只是沙河帮客卿,拿钱办事而已。饶我一条性命吧!我愿意从此为云山派效忠,我是阵修,你们陆掌门会需要我——” 话音刚落,顾霓裳已突入他身前,剑指一併,青色火焰一闪而过,点在他的眉心。 “杀人偿命,何须多言。” 他惨嚎一声,七窍之中,猛然喷出了熊熊烈焰! 顾霓裳收回手,张寒松的尸体笔直地坠落下去。 做完这一切,顾霓裳看了一眼天穹,那里两艘神舟正追在敌军身后狂轰滥炸,如同捕食鱼群的两头巨鯊。 她一个闪身,便冲回城內。六角琉璃楼的废墟之前,韩温正躺在那里,浑浊的眼珠呆呆地看著天空。 担心他还有什么隱藏的手段,顾霓裳压缩了周身的烈焰,青白色的火焰慢慢凝聚,化为了笼罩周身的甲衣。 缓步向前,顾霓裳竖起单掌。 韩温费力地转过头来,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满头白髮没有半点光泽,身上乾瘦完全丧失了生机。 他寿元已尽了。 “顾道友。”他用微弱的声音说,“我输了。我怀中有书信一封,烦请呈给陆掌门。” 他似乎想转动头颅,再好好看一眼天穹,却怎么也没有力气了。 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大好天气。碧蓝苍穹之下,湍急的灵沙河边,穷苦渔家小子第一次见到活泼明媚的仙家少女。 “三娘子” 韩温眼眸中最后一丝生气消散,乾枯的手掌滑落在地上。 这位灵沙城曾经的主人,叱吒风云的沙河帮帮主,在重明郡中除了玄光派以外,陆乾最为忌惮的对手,油尽灯枯,就此死去。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霓裳盯著他的尸体看了一会儿,伸手一挥,从他怀中摄出玉简一枚,检查確实没有问题,这才收了起来。 天穹中的灵力炮声渐渐停了,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这一百多名敌军想要回身反抗,神舟就加速后撤,而他们一旦奔逃,神舟就紧紧咬住不放。这样两轮下来,敌军死了一半,神舟却毫髮无伤。 残存的敌军崩溃了,向著四面八方分散奔逃,这下神舟虽然神速,还有寧松之施以援手,也是顾此失彼。追出几里地,神舟不敢离开灵沙城太远,又重新飞回,估摸著最终还有三十多名残敌逃出。 但不管如何,这一场残酷的灵沙城守卫战,终於是结束了。 两艘破损严重的神舟缓缓落在了灵沙城中。霜叶盟的修士们望著四周的废墟,心中一片茫然和悲愴。 还是王羽忍著巨大的悲痛站了出来,安排数人在灵沙城上空警戒,隨后召集霜叶盟的高层作出布置。 召集起来才发现,六派掌门,也已不再齐全了。 无妄观的王掌门、流花谷的陈伟,都战死了。剩下周超、灵蛇峰赵显宗、竹泉派孙掌门和清丽山许英才,也都是人人带伤,周超受伤尤其严重。 王羽嘆息一声,让无妄观和流花谷修为最高的弟子暂时做了负责人,然后让大家分头行动,各管各家,清点伤亡,安置伤员,搜寻之前未登上神舟、躲藏在城中的重伤员,还有,收敛阵亡修士的遗体。 霜叶盟的修士们得了命令,各自忙碌起来,暂时把身体和心灵的伤痛压下,灵沙城中算是恢復了一点生气。 王羽又请顾霓裳和寧松之先去休息,寧松之已是精疲力竭,闻言拱拱手,便找了个地方入定调息,但顾霓裳却摇了摇头。 “我和你们一起。” 王羽微微有些诧异,虽然说话的时候,顾霓裳还是一幅冷冰冰的神色,但是这位霓裳仙子,確实有些不一样了。 云山派眾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当阵亡弟子的尸身被逐渐收敛,安放在一起的时候,有人低低哭泣起来,悲痛之声瞬间感染一片。 王羽红著眼眶,不敢多看地面上的遗体,正要说几句鼓励的话,忽然半空中示警的修士大声呼喊:“有筑基正在靠近!”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顾霓裳身形一动,冲天而起。 她神识一扫,便已分辨出来人,心中一下子放鬆下来,向下喊道:“陆乾回来了!” 掌门回来了! 遁光落地,陆乾放下吴妍。 先前元牝珠在灵沙城几十里外的隱蔽处,將两人放了下来,陆乾连忙继续飞行,向著灵沙城赶来。 遥遥望见城池上没了五行大阵遮蔽,陆乾心中便是格登一声,沉重无比。好在离得近了,发现空中警戒的还是霜叶盟的修士。 听到消息,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涌了过来,將陆乾拥在其中。 这一瞬间,望见自家掌门,云山弟子们满眼含泪,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如何开口。 陆乾神识何其敏锐,刚刚在半空之中,便已扫见了这满地的废墟,还有受创严重的两艘神舟和数量锐减的霜叶盟修士。 还是迟了,用尽浑身解数,想尽办法,最终还是迟了。 现在,陆乾的神识再次在眾人中扫过,忽然身躯一晃,握紧了拳。 他脸色苍白,勉强笑道:“周老,还有谭师兄怎么不在?是受伤太重,正在疗伤么?” 江青枫再也忍不住,眼泪滚滚而下。 陆乾沉默了,半晌才颤声道:“好,我知道了。” 王羽忽然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满是痛苦:“掌门,都怪我未能识破韩温奸计,放他入城,破了五行大阵” 陆乾把他扶了起来,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摇头。 好一会儿,他声音沙哑,低声喝道:“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各自干活去!” 於是眾修士慢慢散开,陆乾定定看著王羽,轻声道:“带我去看看” 王羽忍著眼泪,带他走了两步,忽然陆乾又摇摇头:“不看了,不看了。” 他扭过头去,径直走向灵脉之处。伸手一挥,將乱七八糟压在灵脉上的砖石木料统统推开,从怀中取出一张宝光闪闪,五彩斑斕的阵图来。 陆乾將阵图扣在灵脉之上,怀中十枚阵基又冲天飞起,藏入灵沙城四周。 轰隆一声,巨大的法阵冉冉升起,十重光芒闪动,將灵沙城扣在其中。 正是金丹级护山大阵,十绝十方阵!(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四章 金丹天劫在何时 十绝十方大阵立起,那超过原本五行大阵十倍以上的灵压瞬间就引得城中修士仰头驻足观望,一瞬间震撼无比,连手头的事情都忘了。 “陆掌门手中,竟然有金丹级的护山大阵!而且此阵看起来就威能不俗。”连入定调息中的寧松之也被惊动,忍不住定睛观瞧,喃喃自语,“可是,既然有此宝阵,为何不早布置出来?若是有此阵在,韩温这叛逆根本就攻不进来。” 陆乾望著耸立城上的大阵,心中涌起强烈的悔恨。 若是早知会如此的话,我根本就不用顾虑冯风真人,早就可以將此阵布起。 就算布出此阵会引来冯风真人的不满和猜忌又如何?总比现在既与他彻底翻脸,又失了周老、谭师兄和一眾精锐弟子要好!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但这世上又哪有后悔药可以吃! 这一瞬间,陆乾忽然对自己长久以来,深思熟虑、力求完美的谋算感到十分厌倦。 力求尽善尽美,反而导致了最坏的结果,真是可笑啊。 现在,既然已经彻底与玄光派翻脸,诸多顾虑都可以捨去,是时候大胆激进一把了。 就让我肆意一次吧! 正当此时,那道昂扬炽烈,让人望而生畏的灵压站到了自己身侧。 陆乾转过脸,就看到霓裳仙子绝世的姿容。 “陆乾,你哭了。”顾霓裳说。 陆乾愣了一下,连忙擦掉了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他含胡不清地唔了一声,勉强振作精神,把所有的伤痛压在心底:“顾长老,你勘破壁障,成功突破,恭喜了。” 筑基圆满,没想到顾霓裳竟然能直接破入筑基圆满之境。再下一步,就是筹备金丹天劫了! 顾霓裳却垂下了目光,脸上並没有多少欢喜:“若是我能更早一些突破的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乾打断了她:“世上没有假如,我们都不要想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倍珍惜现有的一切。” 两人沉默了一瞬,陆乾忽然问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若是面对冯风真人,你能撑住多久?” 玉青山一战,冯风真人全力出手的水准,两人都是一清二楚。顾霓裳眸间闪过金赤的光芒,仔细思量起来,片刻之后才回答:“正面对战,只有五息,全力纠缠,可以十息。” 十息么?陆乾又问:“你的金丹天劫,当在何时?” 顾霓裳摇了摇头:“毫无感应。” 毫无感应,那应该是在五年之后了。 修士想要筑基成功,“机缘”和“修持”不可或缺,“宝地”和“吉时”都是必要条件,天人感应將伴隨筑基的全过程。 如果没有“机缘”,强行筑基,十有八九都会因无法刻录道纹而失败。 而筑起道基,正式踏上修真之路以后,下一个关卡,金丹天劫,则会明朗许多。 之所以会有天劫出现,都是因为修士自身修持种下的因。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能量总是从高向低传递,最终实现万物平衡和循环。 但是修真呢?是采天地之灵气,纳万物之精华於己一身,让强者越强,弱者越弱,这就是逆天之旅。 金丹,更是金性不朽,圆明无漏。无漏,就意味著更高等级的掠夺。只有金丹修士取之於天地,而天地万物无法从金丹修士这里获得任何反馈。 故而修士欲证金丹,必遭天劫。 渡得过,修士就得到了天地的豁免,从此在成仙超脱之前,再无“天劫”。 渡不过,万事皆休,运气不好的直接身殞,运气好些的寿元大损,也没几年好活,总之最后一身辛苦修持全部消散,重归天地之间。 越多修士死去,天地间就越发平衡,因此天劫自然威力无穷,实在难渡。 最常见的是雷劫,其次亦有风劫、火劫、水劫、阴劫等等。 不过天道公允,就算死劫之中,亦有一丝生机。对於衝击金丹,面临天劫的修士来说,这丝生机就在於,修士可以模糊感应到天劫到来的时间,从而做好充足的准备。 从修真界两万多年的摸索来看,能够感应到天劫的时候,一般天劫在五年以內就会到来。像顾霓裳毫无感应的话,说明这天劫还在五年之外。 但是,就算在有时间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十个筑基圆满,也只得一两位金丹修士。 昔日玄光派掌门李兴元就是渡劫失败,身受重创,寿元大损,这才引起了玄光派的掌门之爭。 当然,纵使顾霓裳的天劫在五年之外,总不可能一直不来。一般来说,越是惊才绝艷的修士,代表夺天地之造化越深,天劫应当来得越早,顾霓裳这五年之外,已经很让陆乾诧异了。 金丹天劫,必定会在筑基圆满之后一纪,也就是十二年內到来。 所以说,顾霓裳的金丹天劫,当在五年到十二年之间。 不管怎么样,现在是不用去操心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应付即將到来的,狂怒的冯风真人。那位现在是恨不得把云山派完全毁灭,把陆乾挫骨扬灰一万遍。 陆乾转过身来,看到被惊动的寧松之走了过来。 也不知现在浮苍山战局如何了? “寧道友,恭喜你成功筑基。” 王羽在旁边拜了一拜:“感谢寧道友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若非道友相助,这一战恐怕我们凶多吉少了。” 陆乾闻言,一躬到底:“寧道友相助之情,我派上下铭记在心,今后必报此恩。” 寧松之嘆了口气,还了一礼:“陆掌门言重了,我筑基机缘,因陆掌门而得,又全靠陆掌门借地筑基,贵派有难,自当全力相助。只可惜我能力不足,不然,就可以多帮上一些忙了。” 陆乾摇摇头,不再纠结於此,转而说道:“能否请寧道友帮我和玄光派联繫一下,问一下浮苍山现在的战局如何?” 寧松之猛然一惊:“浮苍山前线打起来了?那陆掌门是如何回来的?” 就听陆乾平淡地说道:“我为了回来,公然违抗命令,直接阵中突围,现在已是你家真人杀之而后快的对象了。”(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五章 整备迎战 第297章 整备迎战 “啊?” 闻听此言,寧松之猛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瞪著陆乾,一时间被震得说不出话。 而身边的王羽、江青枫亦是大惊,而后对视一眼,眼神满是坚定。 谋划了这么久,想不到到了最后,还是走上了和玄光派,和冯风真人对抗的道路,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命该如此。 掌门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云山派,既然如此,云山派上下自当无条件地追隨在掌门身后。 纵然是条不归路,但家人都在,闹上一场又何妨! 陆乾继续说:“这样一来,你家峰主贺阳辰的掌门梦,算是被我彻底毁了。估计他现在也想把我大卸八块吧。” “啊!” 寧松之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勉强咳了一下:“陆掌门毕竟先收金霞峰,后克灵沙城,打得三山郡偏师几乎全军覆没,居功至伟。有没有可能再抢救一下?我愿意全力为陆掌门斡旋——” “滚。”陆乾看著几乎石化的寧松之,“我对你家真人说,滚,老子不伺候了。” 寧松之只觉得一股凉气闭塞胸口,差点就要晕厥过去。 良久,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大拇指:“陆掌门,你真是,了不得!” 他又喘了口气,好像慢慢理顺了现在的局势,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下完了,我家真人必然要杀伱。那现在,我们就是敌人了?你不会把我杀了祭旗吧?” 陆乾摇摇头,寧松之放鬆下来,又问道:“那,咱们还能做朋友么?” 陆乾点点头,寧松之彻底鬆了口气,一把揽住了陆乾的肩头,竟然挤眉弄眼地说:“哎呀,刺激呀!陆掌门,你可真是虎胆,居然敢对真人这么说话,刺激,过癮!说真的,我也想来上一回.” 陆乾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以往就知道寧松之是个直率爽朗、不拘小节之人,没想到还有这么跳脱的一面,看来他是成功筑基,有些得意忘形了。 “成,我现在就看看打成什么样了.”说著,寧松之接过陆乾递来的千里镜,就准备联繫贺阳辰。哪知镜中虽然清光绽放,但是一直没有回应。 这要么就是贺阳辰死了,要么就是贺阳辰现在抽不开身,无暇应答。 可是贺阳辰身怀隱形道纹,打不过就跑,只要不是被金丹追著,肯定是跑得掉的。陆乾甚至觉得,就算冯风真人战死,贺阳辰说不定都能逃得一命。 所以,此刻贺阳辰还在作战之中? 自打陆乾从浮苍山突出,已有近一个时辰了,浮苍山一线,竟然还在大战之中! 若果真如此,这必然是无比惨烈的一战,玄光派也必定损失惨重! 但是,越是这样,对云山派就越为有利。 这下,就算是寧松之也笑不出来了,他递迴了千里镜,沉声道:“陆掌门,战局不利,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陆乾点点头,本来还想由寧松之打探一下情况,毕竟自己得罪狠了贺阳辰,估计一开口就要被骂得狗血喷头还问不出什么,但现在怕是不成了。 於是陆乾和寧松之拱手作別,操控大阵放开一条缝隙。 寧松之最后说道:“陆掌门,我派之中,我还是会尽力为你游说,希望我们能做朋友,不要兵戎相见。” 望著他匆匆而去的背影,陆乾微微一嘆。寧松之倒是一个可以结交之人,可惜立场不同,今后也难免有衝突了。 他刚刚离开一会儿,大阵之外,便传来了杨济业的叫阵之声。陆乾放开大阵,將杨济业和杜燁明迎了进来。 “掌门,把这重大阵立起,是要和冯风真人对著干了吧!”杨济业急冲冲地说,“这一战我们损失如何?若是损失太重,恐怕难以抵挡.咦,谭师兄和周老呢?” 眾人一瞬间都沉默下来。 杨济业颤抖著向前两步,一下子红了眼眶。 半个时辰之后,霜叶盟全体高层集中到灵脉附近开会。 首先由王羽向陆乾等人详细匯报了一遍此战经过,当听到客卿潘勤背约而逃时,杨济业破口大骂:“无耻懦夫!若是他不逃,谭师兄也许就不会死!若是下回被我撞到,我必杀之!” 一边的杜燁明连忙解释:“陆掌门,我之前虽与潘勤共事,但委实没有什么私交。他散修一个,也不知道现在逃到哪里去了” 陆乾摆摆手:“確实与你无干。不过,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你也需要作出选择了。如今我彻底与冯风真人撕破脸皮,隨时都有可能招致报復。你若愿意留下帮助,剩下十年契约也全部取消,正式聘用你为我云山派客卿。若是你不愿意,也不用等到临阵脱逃,现在就走吧。” 这话一出,眾人的目光都向杜燁明看来。 霜叶盟其余六派这才听说陆乾与玄光派、冯风真人又起了矛盾,惊疑不定。云山派几人则是静等著杜燁明的抉择。 杜燁明紧蹙著眉头,想了又想,抬头看看天穹上的十绝十方大阵,又转头看看陆乾。 他自然知道留下对抗玄光派,那当然是危险无比,但是此刻背约而逃,又会导致背誓,修为终生不得寸进。他今年一百六十多岁,前方还有两百三十年征程,这如何能够甘心? 想想云山派几位筑基都是战力不凡,而现在这位顾霓裳长老更是突破到筑基圆满,以她恐怖的战斗力,筑基之內可以横扫。 这位陆掌门在战力之外,也是智谋高超。这些人比自己强上十倍,肯定不是妄人,前途更是光辉灿烂,更应惜命才是。但他们为何不仅不逃,还摆出了一幅抵抗到底的样子来? 这么看来,陆掌门必然是有所依仗吧。 想到这里,杜燁明一咬牙:“我愿留下,担任云山派客卿长老,从此听凭陆掌门调遣!” 陆乾露出一个微笑:“那就欢迎杜长老加入了。” 话虽如此,也只能说是提前打了个预防针,要是真打起来局势不利,受到生命威胁,杜燁明恐怕还是会选择逃跑或者投降。所以必然是不能將他安置到关键岗位上的。 敲定了此事,陆乾又转向了六派的负责人。曾经的六派掌门,现在只剩四人,还人人带伤。无妄观和流花谷只能派了修为最高者作为临时负责人参会。 他三言两语,把自己突阵回援,从而彻底得罪了冯风真人,被当成了叛逆的事情说清,让几人都是冷汗直冒,有些颤抖起来。 那可是金丹真人!整个重明郡的掌控者! 就听陆乾沉声道:“我就直说了,我要立足於灵沙城中,与玄光派抗衡!” “霜叶盟成立以来,我们亲如一家,一致对外,你们所获之利十倍於往昔日!” “现在我给诸位两个选择,一是就此退出霜叶盟,祈求玄光派能够放过你们,但从此你们就是云山派的敌人了。二是死心塌地跟隨於我,在重明郡中爭得一个大好未来!”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六章 併入云山派 陆乾的话直接了当,在场眾人都是心中巨震,脸上变色,不由得左右看看,却发现身边之人也同样是茫然无措。 霜叶盟成立至今,除了最近这两场仗以外,带来的只有源源不断的好处。各家练气小派,当年都只能给筑基宗门做个附庸,不但卑躬屈膝,毫无自主之权,而且日子过得也是紧紧巴巴的。 自从加入霜叶盟之后,不但安全得到充分保障,获得的各类物资、经济利益也是数倍於从前,特別是霜叶坊成立之后,各派都第一次体会到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 最要紧的,在尊严上也是大大满足了大家的虚荣心。在外提起霜叶盟,重明郡四周的乡野散修、小门小户都会用带著敬意的语气说上一句:“哦,就是那个坐镇重明之南的霜叶盟啊。” 以至於三年下来,自家的门人弟子们在外游歷,提起自家师门,必定在前面加上霜叶盟的前缀。 就算是云山派的两家附庸,清丽山和流花谷,也一直被陆乾免了年贡,日常也没有什么欺压之事,日子过得太太平平,每次任务还有丰厚的赏赐,著实是过了几年舒服日子。 大家都知道,这样的美好生活,源头只有一个。 云山派,陆掌门。 因此长久以来,六派掌门已经习惯了全凭陆乾做主,自己不用殫精竭虑,也不用担惊受怕,躺著就把好处占了,最多在一边喊几句陆掌门高瞻远瞩,陆掌门英明神武。 哪怕这两场仗下来,大家都是损失惨重,但依然心中坚定,愿意紧跟陆乾的脚步。 一是虽然损失极大,获利也是极多,塞满了十几个仓库数之不尽的財物还等著分配呢。二是这一场硬仗打完,就天下太平,將有很长时间的和平,足够大家休养生息,用丰厚的財富重新培育弟子,壮大门派。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陆乾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原先的计划破灭了,现在云山派已直接掀了桌子,要和玄光派掰掰手腕。 那么可想而知,接下来將迎来玄光派的討伐,恐怕也过不了什么太平日子了。 这样,还要跟著云山派一条道走到黑吗? 正当眾人心中打鼓之际,周超忽然开口:“既然盟主做了决定,我周家自当追隨。刀山火海,愿为前驱。” 周超的话语斩钉截铁,眾人都是一愣。 但对於周超自己来说,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周家多次被云山派,被陆乾拯救於水火之中,周家自当全力报答,效犬马之劳。更关键的是,陆乾还从来没有让周家吃亏过,实践证明,跟隨云山派,周家发展得越来越好。 跟著陆乾,周家一定会有光明的前途。 周超坚定信奉著这句话。因此现在陆乾说要和玄光派做过一场,周超也毫不犹豫地擼起了袖子。 眾人沉默片刻,灵蛇峰赵显宗咬了咬牙,决定压上身家性命:“灵蛇峰上下自当谨遵號令,盟主有令,莫敢不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赌一把!陆乾从未让人失望过,他家大业大,都敢死磕玄光派,我小门小户,有什么好怕的?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著! 搏一搏! 既然灵蛇峰也开了口,向来三家共同进退,竹泉派孙掌门也沉声道:“我竹泉派也不会退缩,盟主所指,就是我等所向!” 这位中年女修想了不少,但最终还是决定紧跟大流。那位冯风真人,重明郡上下皆知他十分暴虐,现在退出霜叶盟有用吗?再说,退出盟去,就算逃过冯风真人,从此失了云山派的庇护,在重明郡中恐怕根本活不了多久。 而清丽山本就是云山派附庸,本就不能有其他立场,不过许英才也想趁机表表忠心,不料他刚想开口,身边坐著的,流花谷临时负责的弟子,忽然间跪倒在地。 “宗主,我们流花谷战到如今,哪怕加上留守山门的弟子,也已不足十人了。师兄弟们商量了一下,流花谷已名存实亡,不必苦撑,请宗主垂怜,就把我们都收入云山派吧!” 此话一出,几位掌门都是目瞪口呆。 还有这种操作?! 陆乾也是呆了一呆,他转头看向王羽,王羽微微摇头,表示这可不是我授意的。 许英才眼珠一转,忽然想通了,先前大家都被旧有观念束缚,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作为附庸宗门,如能整派加入上宗,有何不好?除了掌门自己可能权欲较重放不下,其他弟子,那不是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光光每月的供给,那都是数倍的提升!所修的功法就更不必说,练气小派的掌门,说不定都比不过大派的內门弟子。 这简直就是身份跃升、地位跃升、財富跃升、道途跃升! 过往为何没这个想法?不是小派不想,是大派不收! 一是接收小派,分润了资源,不能壮大多少,反而损害了自家弟子的利益。二是影响了权力平衡,埋下了不稳定因素。三是改换门庭的弟子忠诚度上有待商榷。 若是大派愿意接收,多少小派哭著喊著都要併入其中。 但是现在,云山派的情况不同。 云山派积攒了极丰厚的財富,高层战力又不缺,就是缺少弟子! 云山派新生不久,权力还未固化,正是海纳百川之时! 即將到来的金丹討伐,是对弟子忠诚度最好的检验和磨炼,或者说,愿意在此时拜入云山派的修士,忠诚度本就问题不大! 去哪找云山派这样合適的门派,真是机缘巧合,生逢其时! 果然就听陆乾说道:“云山派门规森严,诸法度十分严峻,你们若入门中,可不如现在逍遥自在。” 那弟子听出陆乾之意,大喜道:“宗主,不,掌门!再严百倍,弟子等也甘之如飴!” 陆乾又说:“既入我派,就要改拜祖师,放弃原有传承,你们可愿意?” 原先的传承?区区练气小派,能有什么传承? 至於祖师么,若是祖师復生,恐怕他自己都想拜入大宗门下。 那弟子忙不迭地说:“自然愿意。” “你们入门之后,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不论修为资质如何,都要按照云山派晋升机制,从头开始培养。若是你们之中有师承关係还在的,就要予以保留,不得改拜他人为师,明白么?” “弟子明白!” 这名弟子即將从附庸宗门修士,摇身一变,成为云山派弟子。这么说来,岂不是流花谷这些修士,就从原来的难兄难弟,一下子骑到了自己的头上? 许英才连忙拜倒在地:“掌门!清丽山闔派修士十四名,您也发发慈悲,一併收了吧!”(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七章 兵败浮苍山 两个附庸宗门,强烈要求併入云山派! 陆乾自然答应下来,现在云山派就是缺人!忠诚度么,人家都敢直接站到玄光派的对立面,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若是真和玄光派做过一场,活下来的就更是实打实的铁忠之人。 但像许英才这位原掌门,陆乾却说的明白,不能让他担任长老执事等职务,只能作为名誉长老,享受长老待遇,而没有任何实权。 许英才心里自然清楚得很,对陆乾的决定没有异议。他本来就没有什么野心,伏低做小习惯了,而且换个角度想,现在可以拿云山派长老的丰厚年俸,还什么都不用操心,可以专注於自身修炼,也有大把时间去享受享受。 拿钱不用办事,天下哪有这等美事,真是美滋滋! 紧跟著他们的步伐,无妄观的负责人犹豫了一下,竟然也站了出来。 他们掌门已死,剩下闔派弟子也就不到二十人了。他心中一盘算,自己是三灵根的天分,若能成为云山弟子,那道途是更有希望,岂不比死磕无妄观好得多? 於是他连忙说,自己要回去和师兄弟们商量一下,一起投个票,决定是否併入云山派。 末了,他有些扭捏地表示,就算师兄弟们不同意,他自己还是很想加入云山派的,希望陆掌门能够收留。 这话听得赵显宗和孙掌门心中也十分复杂,若是他们回去把这消息一说,恐怕灵蛇峰和竹泉派的弟子们也是人人心动,都想加入云山派。 要知道三年下来,不少弟子都在说,自家就是云山派分舵。派中眾人谈起陆乾这位盟主眉飞色舞,比自家掌门受推崇多了。 不过,他们不像清丽山流花谷是本来就没有自主的附庸宗门,也不像无妄观失了掌门无人做主,一方面他们自己发展得不错,併入云山派也不会好太多,一方面也捨不得掌门的权力和地位,便拿出传承不可更易,祖师不可不奉的理由,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周超则没起这个念头,他家本是比较排外的修真家族,他又一直以振兴周家为己任,自然不会改旗易帜。 最终,等无妄观的负责弟子迴转过来,眉飞色舞地表示高票通过,无妄观也直接併入云山派中。 原本一场表態站队的大会,开成了一场並派大会,这倒是出乎陆乾的预料。不过他本来就有和平並派的想法,想用几十年的时间潜移默化,吞下诸派,现在只是机缘巧合,大幅提前,也是好事一件。 现在,云山派吞下了清丽山、流花谷、无妄观,霜叶盟的成员变成了云山派、周家、灵蛇峰和竹泉派四家。 霜叶盟其他三家一致表示,將绝对服从盟主指使,团结一心,共同对抗玄光派。 此时战损也全部清点出来,一场灵沙城守卫战,阵亡修士二十四人。其中,云山派损失长老两人,弟子四人,这四名弟子都是练气中期。 如今灵沙城中只剩下霜叶盟练气精锐八十二人。按照並派后的情况统计,其中的云山派修士为五十名,有练气圆满两人,练气后期十二人,练气中期三十六人。 这样一算,眾人心中都是沉重无比。 出征时的练气精锐一百六十人,打到现在,已经几乎战死一半。就算这剩下的八十二人,也几乎是人人带伤,重伤的也有不少。 两艘神舟也是受到重创,如果再次升空,恐怕受到敌人一轮灵力炮就会被彻底摧毁。 云山派四位筑基,带著这满是伤患的八十二人,真的能抗住玄光派的討伐吗? 陆乾让许英才协助江青枫,抓紧接收刚刚並派过来的清丽山、流花谷和无妄观三派修士,一应待遇从现在起全部並轨自家弟子,录个名册並且做一个简单的认知教育,让他们把自己的身份观念转变过来,从此只能以云山弟子自居。 至於其他的入门典礼、叩拜祖师、发给臂章、传规授法和思想教育等等,只能等之后再说了。 正当此时,先前受陆乾指派往浮苍山一线打探情况的情报组,终於通过千里镜传来了最新的情报。 “掌门,重明郡大军败了!”那名弟子气喘吁吁,神情紧张地说,“浮苍山上一片狼籍,满地血污,我刚赶到,只看到三山郡大军已经进驻了浮苍山,重明大军正向南撤退!” 闻听此言,眾人都是大惊,继而也不知应不应该高兴。 重明郡、玄光派,竟然最终失利了! 陆乾知道是怎么回事,恐怕真就是自己三人突围而走,导致重明大军侧翼崩溃,继而引发连锁反应,哪怕冯风真人再行补救,都无济於事,只能是苦苦支撑。 这样奋战了一个半时辰,最终还是难以挽回颓势,以失败告终。 恐怕此刻在冯风真人心中,对陆乾的恨意已经超过了曳光真人吧。 王羽沉声道:“掌门,这个结果也不知是福是祸,还得详细了解情况再说。” 陆乾点了点头。没错,仅仅只凭浮苍山的得失还不够,还要知道重明郡和三山郡两边的受损情况,才能判断出现在的局势和云山派接下来应当採取的对策。 “情报组力量向浮苍山一线倾斜,务必搞清楚双方战损。” 等等,如果重明郡大军向南撤退,他们会撤到哪里? 空明山! “立刻千里镜联繫张师姐——”又想起了谭师兄,陆乾心中一痛,“空明山上所有修士马上分散撤退!绕个圈子来灵沙城匯合!” “原清丽山、流花谷、无妄观,还有周家、灵蛇峰、竹泉派,也是全部修士来灵沙城匯合,弃守山门!” “通知霜叶坊各商户,因战火波及,霜叶坊暂时关闭,將执法队伍全部撤来灵沙城。” “注意,各家都要把自家的灵苗带上,千万不要漏了!” “同时,各家修士一部分护送灵苗先行,一部分分散在领內,搜捡新的灵苗!不管上次搜捡是什么时候,现在就开始!” “允许搜捡灵苗的修士遇敌时放弃灵苗,自行撤退!” “鼓励修士进入几派之间的玄光派领地搜捡灵苗!” “速度一定要快!不管成果如何,十二个时辰后必须来灵沙城匯合!”(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五十年后论英雄 第300章 五十年后论英雄 陆乾的命令一条条颁下,王羽听得心中一惊,这是要把整个霜叶盟,全部搬入灵沙城中啊。 而且不止是成熟的战力,还有所有能搜捡到的灵苗! 他忍不住问道:“掌门,是准备在灵沙城中长期据守吗?” “与其说是据守,不如说是闭关!”陆乾眸中神光湛然,语气充满坚定,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信心来,“灵沙城中,有灵籙派、沙河帮数百年积累的財富,有三山郡运来的战略物资,我们再悄悄將存在海渊阁中的积蓄取来。” “灵石、灵丹、符籙、材料、法器数不胜数,足以支撑我霜叶盟五十年的消耗!” “闔盟潜修五十载,再爭重明又何妨!” 眾人闻言,都是一震,心头涌上一股热血。 杨济业大声叫好:“掌门说的不错,五十年后,再来一决雌雄!” 固守大阵,坐看城外风云起,潜行修真五十年,而后破关爭雄,笑傲重明郡中! 王羽却想得多一些,掌门这个计划,不能说不好,但前提是玄光派受创严重,真的攻不进或者放弃进攻十绝十方大阵。还有就是以双方的领地基数和修士基数,都是发展五十年,玄光派取得的进步必定远超霜叶盟,掌门有何自信五十年后就能打败玄光派? 他却不知道,陆乾的底气,都在吴妍。 以天灵根之资,再加霽川玄君的神功秘籍,还不用五十年,不到四十年就足以得证金丹! 王羽刚想发问,就听陆乾继续说:“当然,第一步是將整个霜叶盟的力量都集中到灵沙城来,下一步到底是守阵闭关还是採取其他战略,就要看重明郡、三山郡的战损情况,还有玄光派对我们的採取的行动了。” 几位掌门都是点头,但是想想要直接放弃自家山门,还是有些犹疑。 那可是自家赖以立派的灵脉啊! 反而是周超一脸淡定:“这里有灵沙城三级灵脉,四百里外,还有金霞峰二级高阶灵脉,就算大伙儿都挤在一起,也比你们的一级灵脉要好的多。” “再说,如今各家山门相距太远,我们又力量弱小,既然站在了玄光派的对立面,自然只能抱团取暖,若还留在原地,难免被玄光派所灭。我连空明山都不要了,大家谨遵盟主號令便是。” 赵显宗和孙函君微微一嘆,只得点头。 陆乾扫了一眼他俩的表情,朗声道:“几位勿忧,金霞峰能不能占住,还要看玄光派的反应。但是在彻底战胜玄光派,或者可以在郡中自由行动之前,能据有的灵脉都由我们霜叶盟共治共享。下辖所有凡人领地,亦是共同財富,所收灵苗,按照门中各派实力,制定一个比例进行分配。” “而等到我们实力足够,云山派自当出头,为大家各谋灵脉。” 也就是说,在战胜玄光派或者安全无忧之前,霜叶盟將完全作为一个整体,一起行动。 这样的话,不是並派,也似並派了。 王羽提醒道:“掌门,昔日灵籙派还有两家附庸练气宗门,沙河帮有三家,这五家附庸,我们如何对待?” 刚刚吸纳了原本的附庸清丽山和流花谷,现在又冒出五家来,若非王羽提醒,陆乾险些就把他们给忘了。 云山派现在占据了金霞峰和鸣沙湾。这五家距离很近的练气宗门,昔日宗主灵籙派和沙河帮,一个先失了金霞峰,又没了浮苍山,现在连灵脉都没有,还有一个已基本被云山派所灭。按照常理,他们自当改奉云山派为宗主。 但是现在玄光派情况不明,在玄光派的仇视下,这些小派会作何反应实在难说。 还有就是,这五家宗门之前也是跟隨灵籙派、沙河帮参与重明郡大战,此刻说不定主力还在重明郡大军之中,也隨著重明郡战败损失惨重,那在战力上就没有太大的价值。 直接夷灭也不妥,一是对於现在的云山派来说,这些练气小派的財富也算不得多重要,二是如此暴虐行径传扬出去,以后再想收纳附庸,大家都会心有惴惴,不愿来投了。 “就等我们撑过玄光派这一轮的报復,彻底在灵沙城站稳脚跟,再来处置。” 陆乾一锤定音,眾人四散而去,开始紧锣密鼓地执行起最新的命令,城中修士也都集中到灵脉附近,收拾起一片空地,开始集中疗伤恢復。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晚霞照映在十绝十方阵上,原本就五彩斑斕的大阵越发流光溢彩。 陆乾望著大阵,心中盘算。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这重大阵將起到关键的效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若请元牝珠诛杀冯风真人,便可以偽装为真人马失前蹄,急於报仇结果身殞於大阵之中。 但到底如何操作,还是要等玄光派的接下来的举动。 这一天往来奔波,衝杀出阵,又有亲人噩耗,心情沉痛,又是战事將起,细心谋划,林林种种,心神大耗。纵然陆乾识藏惊人,也已觉得头晕目眩,很是辛苦。 江青枫看著陆乾满脸疲惫,心疼不已,正要上前劝他休息片刻,就见顾霓裳已站到陆乾身侧,递上了一块玉简。 “这是胖子韩温留给你的。” 陆乾心中微惊,努力站直了身体,將玉简接了过来。 顾霓裳已检查过,陆乾自然放心,他將玉简贴上额头,神识微微一动。 “陆掌门,你若看到这封书信,就说明我已经彻底失败了。” “陆掌门天纵英才,不过三年功夫,便將云山派经营得如此强盛,能力气运,均是我生平仅见的第一流人物。败於伱手,我心服口服。” “既是败亡之人,本来无顏再说太多。但此事对陆掌门亦是十分有利,烦请陆掌门耐心看下去,再和我做最后一桩交易.” 看了半晌,陆乾抬起头来。 “杨师兄,王师兄,师姐,城中事务烦请你们辛苦照料,我和顾长老出城一趟,不远,就在这百里开外。也不会太久,有事用千里镜联繫即可。” 江青枫满脸担心,上前一步:“现在城中事务已经基本安排妥当,就让我一起去吧。” 看师姐如此坚持,陆乾想想此趟也无危险,便答应下来。三人一同升空而去。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三娘子 百里路途,片刻便至,陆乾按照韩温提供的描述和方位,找到了一座满是石头,顶上有一块虎形巨石的荒山。 江青枫轻咦一声,却是想到了当年那座藏著蛇妖的石头山。 正是在那座山上,陆乾、青枫白桃与玄机子初次相遇,彼此的命运从此交织,悄然变化。 但是如今,玄机子已经不在了。 江青枫心中大慟,陆乾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想到玄机子的战死,韩温就是罪魁祸首,现在陆乾就有一股扭头就走的衝动。 但是,这场交易,確实对云山派大有裨益。 因此陆乾咬著牙,带著江青枫和顾霓裳降落下来,在山腰处找到一处山洞,神识一扫,洞中情况一览无余。 刚一入內,就有两名练气期的沙河帮弟子喊道:“什么人!” 陆乾懒得和他们废话,怀中五色阵光一闪,每人赏了几枚鰈剑,便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继续向里几十步,在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之中,摆放著一张床榻,厚厚的被褥中裹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宝珠高悬,洒下温暖又明丽的光芒,石室四角都燃著香炉,顾霓裳这个大丹师微微一嗅,便知其中燃烧的是极珍贵的温养续命灵药。 听到响动,床榻上乾瘦的身影努力转过头来,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们来啦。” 看清那个骷髏一般,形容恐怖,几乎不成人形的女人,江青枫忍不住惊呼一声。 那女子轻声笑道:“我现在的样子很可怕吧?我就知道胖子一直在骗我,还收走了所有的镜子。但我成了什么样,自己能不知道么?真是难为他啦,还要天天夸我美.” 感应到眼前之人虽然生机淡薄,但还是一名练气后期的修士,生怕这里头有诈,陆乾止住了脚步,谨慎地说道:“阁下便是韩夫人吧?” 听到陆乾的称呼,江青枫惊了,顾霓裳愣了,就连女子本身都呆了一呆。 片刻后她才吃力地说:“是啊,我已不见外人好多年,韩夫人这个称呼,我太久没有听到啦。那么,想必尊驾就是陆乾,陆掌门了?” 见陆乾点点头,女子用尽全力,才从身边拿起一块玉简:“这是胖子留下的,你就拿走好啦。” 她这举动,却让陆乾一愣,沉声道:“我虽然到此,但还没有答应韩温的交易。韩夫人不应该先等我答应,再把这东西给我吗?” “是啊。”女子的声音越发微弱了,“胖子跟我说,如果他能回来,自然一切都好。如果他没回来,就让我等陆掌门前来,等陆掌门答应了救我,再把这玉简给陆掌门。” 女子轻轻一嘆:“但是,这个傻子,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把我送回灵沙城续命。” “他不惜一切代价,只是想让我活,却怎么就是不明白,我亦是为了他才苦撑活著。他死了,我还活著干什么?” “如今陆掌门既来,说明我家胖子已经兵败身死。” “既然如此,我也该隨之而去了。交易什么的,就不必了,陆掌门將此物拿去便是。” 陆乾却不肯放下小心,他继续问道:“既然夫人不想活,又明白是我们杀死了韩温,为何还要见我,还要將玉简给我?纵使夫人无力报仇,隨便將玉简丟掉,让我得不到也可。” 女子吃力地笑了起来:“想见陆掌门,自然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英豪,才能击败並杀死我的夫君。胖子虽然其貌不扬,但也是威震重明,响噹噹的人物!” 说起韩温,女子枯黄的脸上竟然带上了一丝神彩:“我夫乃一方霸主,生时轰轰烈烈,横行一方,今日战败身死,也要坦坦荡荡,乾脆利落。” “既然陆掌门贏了,便將战利品拿去吧!” 她这番话,竟然豪气万分,让陆乾不禁心中生佩,想来这位韩夫人,当年亦是巾幗不让鬚眉的人物。 当下他灵力一动,便將玉简摄入掌中,神识细细一扫,確定没有陷阱,这才收了起来。 而女子一直静静看著,等到陆乾收起玉简,这才说道:“能否请陆掌门告知,胖子身死之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陆乾摇摇头:“韩温死时,我並不在——” “三娘子。”一边的顾霓裳忽然开口了,“他就说了这三个字。” 一剎那间,女子再也不能维持平静之色,嘴唇颤抖,眼中两行浊泪滚滚而落。 “三娘子,那就是我啊” “陆掌门。”她的语气中满是祈求,“我只求你一件事情。我死之后,请將我们合葬一处,我们在九幽之下,必定时时感念你的大恩大德。”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胖子年少之时,特別怕黑,现在有我陪著,就不怕啦。” 江青枫不禁动容,转头望向陆乾,纵然心中对韩温再是痛恨,但也无法否认这一份感情。 沉默良久,陆乾点了点头。 三娘子脸上露出了彻底放鬆的笑容,她感激地说:“谢谢,谢谢!” 旋即她转过头,不再看陆乾三人,眼神轻柔地望著上方。 陆乾能清楚地感应到,她身上最后一丝生机迅速消散。 她最后轻声开口:“胖子,来接我吧” 来接我吧,就像从前那样。 百多年前,一穷二白的渔家少年,第一次见到来灵沙河边嬉戏的仙家少女,眼神便再也不能移开半分,痴痴傻傻,竟从渔船上一头栽入河中。 少女大笑,將少年救起,意外发现,他有灵根在身。 少女將他引入门中,朝夕相处,最终情根深种。 但练气小派,朝不保夕,身为掌门的三女儿,少女身不由己,被父亲送到另一家宗门中,行联姻之事。 大喜之日,锣鼓宣天,礼堂之上,正当吉时。 三娘子袖中藏著匕首一柄,正准备刺入心口之时,刀光如雷绽放,劈碎了礼堂的大门! 浑身是血的韩温站在门外,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在眾人的包围之中,他紧紧拉住了三娘子的手。 “三娘子,我来接你了。” 来接我吧 三娘子无比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生机就此断绝。 陆乾沉默片刻,收敛了女子的尸体。 “走吧,回灵沙城,看看地下的东西。”(本章完) 第三百章 灵沙城的秘密 回到城中,陆乾先是把韩温的尸身取了出来。这会儿敌人的尸首刚刚拢在一起,正准备集中焚烧,要是陆乾再晚一步,恐怕就分不出谁是谁了。 “多亏你有个好娘子,要不然你只配被丟进江里餵鱼。”陆乾心里默默想著,又补了一句,“当然,你也是个好丈夫。” 在城外找了个幽静的山林,削巨木为棺,將韩温和三娘子的尸身葬在一处。 韩温耗尽寿元而死,昔日一座大肉山,现在变成了乾乾巴巴的傴僂老头,和三娘子同样乾瘦的尸身安放在一起,被重重黄土掩盖埋没。 不论建立起多利害的霸业,不论是什么样的风云人物,滚滚长江东逝水,最终都是尘归尘,土归土,埋葬在歷史的尘埃之中。 所以,最宝贵的不是过去,也不在未来,而是当下。 至少韩温死时,能与此生所爱相伴。 江青枫看著隆起的新坟,幽幽嘆了口气。她忽然想起了陆乾曾经说过的一句诗。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顾霓裳默默思考著,韩温为了让三娘子活,甘愿献出生命。可是他付出生命换来的,却不是三娘子想要的。三娘子只想要他好好活下去。 陆乾曾说,情之一字,最是难离,人若无情,生命便了无生趣,今日果然如此。 站在两人的坟前,陆乾拿起了那枚三娘子交给自己的玉简。 “陆掌门,你既能见此信,想必是答应了会將我娘子送回城中地下。你的大恩大德,我生生世世不敢忘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陆乾微微一嘆,你们夫妻就在九幽之处好好相伴吧。 他继续仔细读了下去,之后抬起头来:“走吧,叫上杨师兄、王师兄,咱们进入灵沙城地下一探究竟。” 片刻后,五人站在了灵沙城的一个角落里,这里有一尊黑漆漆的麒麟雕像。 陆乾探出灵力,按照信中所说,分別按动麒麟尾部、背部和头顶的机括。 只听咔嚓嚓一阵轻响,这麒麟竟然滑向侧边,地面上露出了一块圆形的盖板。 王羽嘆道:“韩温真是心思縝密,这个机关用的是纯机械,凡人的机括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寻常修士自然是不会发觉这里有异。地面上这块盖板也不知是何材质,竟然能屏蔽神识的感知,这样一来,若是不知內情,很难发现这个地道。” 陆乾点点头,把盖板揭了开来,下面黑漆漆一片,也不知有多深,只是最深之处,隱隱约约有一点蓝光。 “王师兄、师姐,这下面的光线对人有害,只有筑基才能稍作抵挡,就由我、杨师兄和顾长老下去,你们在上面守候。” 江青枫满脸紧张,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叮嘱陆乾务必小心。 “用神识防护隔绝蓝光。”陆乾对顾霓裳和杨济业说。 三名筑基鱼贯而下。这条通道不宽,但是很深,三人向下飞行百丈,才接触到了干硬的地面。 刚下地面,陆乾就按照韩温记录,打出一串法诀,解开了一重又一重的禁制陷阱。 抬头一看,眼前又是一条比较宽敞的通道,再行十数步,便觉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空间出现在眼前。 杨济业刚要往前走,陆乾將他拦住,又在极隱蔽处,解开了五重法阵。 “沙河帮在这里布下了许多防护,若不知关窍,恐怕还真容易受伤。” 陆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人向前有去,举目所见,到处都是一片夺目的蓝光。 “加强神识防护。”陆乾再次叮嘱。从刚才开始,他的神识就从泥丸宫中汹涌而出,在自己周身形成了坚韧有力的防护。 他能很清楚地感知到,这蓝光有很强腐蚀力,自己的神识在不断地被侵吞。 最关键的是,这蓝光十分诡异,无法被灵力和灵器防护,只能用神识抵抗。而且以普通筑基的神识,也抵抗不了多久,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感受了一下,顾霓裳有些惊讶:“腐魂幽铁?” 腐魂幽铁矿,虽然对修士神魂伤害很大,但也是一种罕见的矿材,可以用来打造稀有的法器灵器甚至法宝。 但因很难防护它对神魂的伤害,所以运输困难,无法大规模销售。 “不错,正是腐魂幽铁矿。”已从韩温玉简中得知了所有秘密,陆乾点点头,“但是,它只是一个伴生矿而已。” 伴生矿? 杨济业有些疑惑,伴生矿只是某种矿脉的衍生品,腐魂幽铁矿是伴生矿,那主矿脉是—— 他定睛看去,就见一片幽幽的蓝光掩盖之下,澄澈的清亮矿石隱约显露在岩壁之上,那熟悉的波动让杨济业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灵石矿。” 顾霓裳缓缓说道。 这里是一条灵石矿! 而且储量很大! 韩温在信中说,开採了一百多年,采出灵石千万,丝毫未见枯竭! 陆乾走到一丛矿簇面前,在零零散散,但光芒耀眼的腐魂幽铁矿之中,用鰈剑敲下了一块灵石原矿。 这块不规则的原矿澄澈透明,散发著清亮的毫光,肉眼观瞧,杂质很少,连续不断地透出的灵气波动。 品质上佳! 灵石原矿,是天地之间灵气的凝聚结晶。据推测,灵石矿脉的诞生,很大可能是因为灵脉直接出现在了地底深处,灵气无法散出,因此凝聚成矿。 而灵石矿脉生出之后,就会反过来堵塞灵脉,让灵脉逐渐萎缩消失。 从这个逻辑来说,灵石矿的规模越大,说明曾经出现在此地的灵脉等级越高,这样方能撑到生出一大条矿脉,才最终消失。 但因为灵脉本来就十分神秘,只有炼虚修士才能有所研究,所以这一切也只是推测而已。 灵石原矿具有奇异的特性,虽然內蕴灵气,但是无法直接使用。 得在开採之后运出,然后用专门的熔炉融化,去除杂质后冷凝,才能形成可以直接汲取灵气的灵石。 而两万年来,为了方便携带和计数,修士们便统一用模具,將灵石冷凝成一寸见方的一个个小方块。 这就是“一块灵石”的由来。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一章 云山派发达了 眼前这岩壁之內,蕴藏著海量灵石原矿,更別提里头很可能还孕育出了品质更佳的灵晶,甚至是灵髓! 杨济业哆哆唆嗦地捏紧了一块,连身躯都发起抖来。 “掌门,发达了!我们云山派发达了!谁能想到这座不起眼的灵沙城,下面竟然会有灵石矿!” 陆乾却摇摇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灵石矿不假,但是別忘了,这里到处都是腐魂幽铁!” 闻听此言,杨济业一下子心中拔凉。 对呀,这里都是伴生的腐魂幽铁矿,连筑基都抵抗不了多久,普通修士如何能够开採? 如此宝山,竟然沾满剧毒,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事! 一般的灵石矿脉,极少会有伴生矿石產生,有害的矿石就更少了。 可是偏偏,灵沙城下这一条就是这么特殊,伴生有对人神魂伤害极大,只能用神识防护的腐魂幽铁矿。 顾霓裳却哼了一声:“若不是这样,这好处还能落在云山派头上?” 霓裳仙子竟然会懟人了?陆乾不禁轻笑起来:“杨师兄,你想想,沙河帮迅速暴富,怎么可能不引起玄光派的注意?若是这条灵石矿脉健康正常,玄光派早就把矿脉据为己有了,还会听凭沙河帮掌控此地?” 顾霓裳在一边补充:“灵石矿脉是多么珍稀的资源,稍有规模的宗门都牢牢捂在自己口袋里。没有灵石矿的金丹宗门也比比皆是。” 杨济业从狂喜中清醒过来。 这样说来也是,如果是正常的灵石矿脉,沙河帮一个筑基宗门,怎么可能拥有?不过,就算是损害极大,玄光派也不至於听任沙河帮占了? 陆乾把手一指,杨济业顺著望去,心中一惊。 原来方才心神都被腐魂幽铁矿和大片大片的灵石矿脉吸引,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在岩壁之下,隨处可见累累白骨,还有破破烂烂的各类器械,东倒西歪的大型傀儡。 腐魂幽铁矿的腐蚀,会很快穿透防护,落到修士的神魂上以后,就变成了一种慢性病,会造成神魂不可逆的,持续性损伤,直到修士死亡。 一般修士从被辐射开始到死亡,大概是半年左右。 “韩温在信中说,为了保持每年十万枚灵石的產量,需要牺牲修士近百人。” “而后,这十万枚灵石,沙河帮得三万,玄光派得七万。” 杨济业长大了嘴巴,又听陆乾说道:“下矿开採的修士,基本都是玄光派和沙河帮诱骗来的散修。” 原来竟是如此! 这条灵石矿脉损伤实在太大,玄光派搞清楚情况后,乾脆就直接把这条矿脉交给沙河帮掌管,由沙河帮负责日常的挖掘,最多只提供一些散修作为矿灰。 不但拿走了七成的盈利,而且把危险和黑锅全部甩到了沙河帮的头上! 只是获利实在非凡,就算因为害怕泄露机密,不能损失太多修士,大大限制了灵石开採量,每年都能取得灵石十万! 就算只拿三成利,也让沙河帮迅速崛起壮大。 想清楚此节,杨济业沮丧起来。玄光派据有一郡之地,沙河帮又是结构鬆散的帮派,这才能够维持住,或者说消化掉每年百名散修的损失。 但换成现在的云山派,怎么可能做到? 看到如此宝山就在眼前,却毫无办法,杨济业急得连转几圈,呼吸急促。 陆乾微笑道:“杨师兄,不必著急,总能找到办法的。比如,修士不能採矿,换傀儡如何?” “傀儡?”杨济业一喜,又是疑惑道,“咱们都能想到,玄光派会想不到么?” 陆乾指指地上的傀儡躯壳:“玄光派自然想得到,还试过好多次。可惜,他们用的普通傀儡就是以神识操控,这腐魂幽铁专坏神识,普通傀儡一进来就得瘫痪。” 杨济业更疑惑了:“普通傀儡?难道还有不普通的傀儡不成?就算有那种傀儡,连玄光派都没有相关的製造技艺,我们从哪里找去?” 陆乾笑而不语,现在没有,不代表將来没有,玄光派没有,不代表霽川玄君没有啊! 视线再扫几圈,就见一处岩壁骤然凹陷,在这里开出了一间石室。 又是解开重重法阵,石室之中,是重重的粉色帷幕,帷幕之內,一张精美的雕花床榻静静放置著,好像在等待著它的主人。 “这怎么像女子的闺房啊?”杨济业疑惑道。 这本来就是女子的闺房啊。 陆乾心中一嘆,这里就是三娘子常年幽居之所,也是韩温拼死也想將三娘子送回的地方。 又有谁能料到,对常人来说,会造成神魂持续腐蚀损害的腐魂幽铁,竟然能成为三娘子的续命之物呢? 不知从哪一日起,三娘子得了怪病,韩温遍寻明医也束手无策。若不是偶然发现,此地海量的腐魂幽铁能够抑制住三娘子的病情恶化,三娘子也许在很多年以前,就香消玉殞了。 总之,自从有了这个发现开始,三娘子就被韩温安置在此地,直到曳光真人突袭此地,韩温不得已只能带著三娘子撤离。 三娘子比韩温的性命更重要,绝不能让她落入敌人手中。所以韩温在世之时,不会通过交易和商討,让陆乾答应安置三娘子。 因为这样不但暴露了灵石矿脉,还把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人交到了陆乾手中。 俱往矣。 如今韩温夫妇魂归地下,总算能在另一个世界相依相守,而这里的一切,都归属了云山派。 “走吧,这里暂时保密,等我找到办法,再来开启此处。” 出了地道,外面已经是月勾高悬,陆乾只觉得阵阵晕眩感传来,身体已经坚持不住了。 但是,还是不敢安心休息,现在自家弟子,霜叶盟修士都在向灵沙城聚集,最关键的是,不知重明郡和三山郡浮苍山一战,双方的战损到底如何? 此时此刻,空明山上,重明郡已建立起了新的防线。 只是现在,那曾经遍布整片浮苍山以及周边山体的大军营地,已经大大缩水。 曾经整片整片,如同海洋的修士灵力光芒,已经小了一大圈,空明山山顶之上,只剩下了稀稀拉拉五艘受创很重的浮空舰。 “太上长老,空明山以及四周,没有任何云山派和周家修士痕跡,似乎都提早逃走了。我们现在人力不足,还要防著三山郡再次南侵,没办法扩大搜索范围。” 二长老跪伏於地,不敢看坐在上位的那个,浑身是血的金丹真人。 而周围仅剩的六名筑基也是人人重伤,目光垂落地面,不敢去看冯风真人的脸色。 “休整一夜,明日,我会亲自摘下陆乾的头颅,再把他剥皮拆骨!”(本章完) 第三百零二章 商议征討 冯风真人语气冰冷,杀气腾腾,在场眾人都是心头一颤。 但二长老微微抬头,目光在仅剩的六位筑基身上划过,再加自己一人,整个重明郡只剩七名筑基了! 在浮苍山一战中,沙河帮三名筑基叛逃,云山派三名筑基叛离,玄光派又有两位筑基战死,而灵籙派客卿洪飞重伤后想要放弃客卿职责逃遁,被冯风真人当眾斩杀。 现在重明郡筑基,只剩下玄光派二长老、五长老、贺阳辰、新筑基的寧松之、孔令德、庄清和殷鸿博七人了。 而且还人人带伤,重伤的都有一半! 练气精锐损失四百多,现在仅剩六百余兵力。 浮空舰损毁五艘,剩余五艘也都遭受重创。 以这样的情况,不能再打下去啦! 贺阳辰和五长老自然也都明白,但是他们下属的沙河帮和云山派都犯下重罪,导致他们现在压根就不敢吭声。 这种时候,原本对掌门之位没什么指望,向来就是居中调和,做个老好人的二长老忽然成了惟一一位有资格发声的关键人物。 不管是为了玄光派的未来,还是自己的前途,现在只能硬著头皮发言了。 “太上长老,陆乾小贼確实可恨,杀他百遍也不为过。”二长老小心翼翼地说,“但现在还是先想办法与三山郡停战吧。以我们如今的兵力,实在是不能再打了。” 冯风真人怒哼一声:“我们打不起,难道苍镜老狗就打得起了吗?他也没少受伤,再敢南下,他的三山郡大本营还要不要了?” 这话倒也没说错,这一场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的大战,双方都是手段尽出,玄光派和离元宗歷年积累下的底蕴都用上了,各种宝物,玄妙招数用了个遍,神通也用到筋疲力竭。 无比焦灼的战况,最终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三山郡虽然通过侧翼找到的突破口,一点点扩大优势,最终击败了重明郡大军,占领了浮苍山,但有足足六名筑基阵亡,三百多练气精锐战死,损失浮空舰四艘。 此刻的战力,只剩下了金丹一人,筑基七人,练气精锐七百,浮空舰七艘。 也是大面积的轻重伤患,损失如此之重,如果继续发生大战,就要动摇根本了。 但不论如何,三山郡中终究还留有四名筑基和少许兵力镇守,情况总比重明郡好的多。 要知道,金丹一人,筑基七人,练气精锐六百余,浮空舰五艘,这已经是现在重明郡所有的力量了! 纵观玄光派称霸重明郡六百年来,何时有过这样虚弱的时候! 二长老俯下身子,继续说道:“正是如此,才要趁机和谈。不然真人一旦率军脱离空明山战线,前往討伐云山派,三山郡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会径直突破空明山,攻向明鑑山的!” “不妨先与三山郡和谈,解开手脚,再將云山派夷灭,以消心头之恨。” 眼看真人还不肯答应,二长老重重叩首:“此乃生死存亡之际,属下斗胆,恳请真人为我玄光派六百载基业,收束本性,约束本心,压制本我,以后天面貌,为我派贏取未来!” 在寒意刺骨的难耐沉默之中,冯风真人重重吸了一口气。 这一瞬间,所有的怒气都被冯风真人压在心底。 “你可知,这样一来,又会让我未来的心魔大劫,再重一分。” 二长老只是磕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对於金丹真人来说,金丹天劫已过,下一道大难关,就是心魔大劫。 需要遵循本心,找到本性,辨明本我,才能渡过心魔大劫,返璞归真,最终纯净澄澈,证得自如圆满,金丹碎而婴儿生,晋升元婴灵君。 喜怒无常,行事暴虐,肆意妄为,就是冯风真人的本性。 越是违背本心本性,就越会导致心魔昌盛。 特別是现在,对陆乾的杀意鼎沸,怒火填膺,却要硬生生压制下去,毫无疑问,这將给未来渡劫,增加一份负担。 说不定,陆乾此人,都將成为心魔幻象之一,在渡劫之时疯狂挑衅。 但是,二长老冒死进諫,终究是换来了冯风真人的暂时冷静。 “也罢,就先与三山郡和谈,再诛杀陆乾,征討云山派!” 诸位筑基都是鬆了一口气。 寧松之终於覷到了机会,趁著冯风真人压制本心的时候,一下子跪倒在地。 “启稟真人,云山派的实力我很清楚,若是以现在的兵力征討,恐怕还要受到一些损伤,不如休养数年,等我派略略恢復一些元气,再兴兵討之。” 他心中嘆了口气,陆掌门,现在这个情况,我实在没本事劝真人放过你们,只能尽力给你们爭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希望你抓紧机会,快快跑了吧。 寧松之成功筑基,赶在浮苍山一战尾声回到大军之中,建立了一点功勋。本想著儘量为陆乾和云山派爭取一线生机,结果筑基之后,身份提升,也知道了不少之前不太清楚的事情。 比如,陆乾之前就犯下了疑似通敌的罪衍,已经被冯风真人宽宏大量饶恕了一回。 数次叛逆,再加上公然辱骂真人. 寧松之打了个哆嗦,不行了,陆掌门,我是万万说不来了。 儘管以云山派的实力,在现在的重明郡中已经称得上举足轻重,如能回归为玄光派的下属,必將成为玄光派的一大助力。 但是,已经不可能了,这都能饶恕的话,冯风真人以后如何御下?岂不是在告诉別人,只要有些实力,就能隨意反叛了吗? 所以,陆乾和云山派是上了冯风真人的必杀名单,没有办法修改了。 以正当理由劝冯风真人迟点討伐,这就是寧松之唯一能够做的了。 冯风真人却冷哼道:“寧松之,你既然已经筑基,就更要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没有立场去救云山派,更救不了云山派!” 寧松之冷汗直冒,就听冯风真人继续道:“要討伐小小云山派,何必兴师动眾?等和谈结束,我一人足以尽屠之!” 寧松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冯风真人还不知道灵沙城的情况。 当下他连忙说道:“真人有所不知,陆乾已在灵沙城,布下了金丹级的护山大阵!” 此言一出,帐中一片寂静。(本章完) 第三百零三章 张乐妹回城 月上中天,夜色已深。 灵沙城中彻底安静下来,修士们疗伤的疗伤,警戒的警戒,开始轮换著修养调息。 在確定情报组那边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什么新消息之后,陆乾终於在几位长老的苦劝之下,入定调息,恢復元气。 他自己確实也很难撑住了。 如今陆乾手中有四面千里镜。 三对是云山派本就有的,一对用於联繫张乐妹,也就是云山派的留守修士,一对用於联繫金霞峰的警戒小队,还有一对用於联繫已派去收集浮苍山一战情报的情报组。 这第四面千里镜,则是玄光派发下,用来指挥调动云山派的战力。 不过现在已经彻底翻脸,这面镜子就再也没亮起过。现在连镜子那头还是不是贺阳辰都不敢確定了。陆乾倒是大著胆子又发起过一次通讯,可是镜子一点反应也没有,估计玄光派已经彻底失去了和自己这个“叛逆”沟通的耐心。 这样看来,玄光派的征討应该会很快来临。 那就更需要好好修养准备,几位长老也各自调息入定去。 等到东方既白,朝霞渐起的时候,灵沙城逐渐喧闹起来,陆陆续续,一批又一批的修士从郡中各处赶来了。 这是霜叶盟各派的留守修士,还有霜叶坊中的执法队伍,按照陆乾命令,分散撤退,並搜捡了各自领內的灵苗,三三两两护送著,向著灵沙城而来。 张乐妹一行是巳时左右,才到的灵沙城,以空明山和灵沙城的距离来说,本应该到得更早一些。 云山派在空明山上,还留有练气中期十四人,练气初期六十一人,灵苗二十四人。在张乐妹的安排下,练气初期和灵苗先行撤退,而练气中期重新进入原碧潮山所属的凡人领地,快速搜罗一圈,获得了近三年新出生的灵苗五人,时间紧迫,必然是有遗漏的,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而后所有人在金霞峰匯合,张乐妹確定了大家都平安之后,又分批撤往灵沙城。这些练气初期的小修士们事关云山派的未来,她也是尽职尽责,一直殿后,因此来到灵沙城时已经较迟。 她一边拉著东张西望的谭云兴,一边进入城中,看到满地残垣,一片混乱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头。 现在灵沙城中草草划出了几片区域,分別供云山派、周家、灵蛇峰和竹泉派使用。领头的弟子带著张乐妹来到云山派驻地,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忙忙碌碌的江青枫。 “青枫!”张乐妹招招手,“怎么就你一个?” 江青枫刚看清张乐妹的身影,一下子心上颤抖,红了眼眶,慌忙低下头去,轻声道:“张师姐,师弟他们都在开会。” 张乐妹哦了一声:“空明山的人我都带来啦,辛苦你安排一下,这里都毁坏成这个样子了,连个囫圇房舍都没有,怎么住?掌门匆匆忙忙叫我们过来,看来是全要靠我们自己动手了。” 江青枫咬著嘴唇,不敢开口,只是点头。 张乐妹拉著谭云兴向一边走去:“那你先忙,等开完会了,你就和老谭说一声,让他来寻我们娘俩。” 她刚走开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江青枫颤抖的,带著哭腔的声音:“张师姐,谭师兄,谭师兄他.过不来啦” 张乐妹瞬间停住了步伐,她一下子握紧了小云兴的手,如此用力,以至於小云兴大声叫嚷起来,但她却恍若未闻,猛地回过头来,瞪著江青枫。 江青枫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这个五大三粗的妇人混身都在发抖:“青枫,什么叫过不来了。哦,我知道,他是有重要的事要办,是不是?” 张乐妹语无伦次地说:“老谭总是有事情要做的,总是整颗心都扑在门派上,没事,那我们就等一等,等一等好了。” 江青枫再也止不住眼泪,用尽全身力气说道:“谭师兄阵亡了.” 片刻后,在场修士都听到一声尖叫,抬头望去,一个妇人拽著一个嚎啕大哭的孩子,一路跌跌撞撞地向阵亡修士的停灵之处赶去。 一不留神,这个练气中期的妇人被废墟绊了一跤,滚翻在地,身上全是灰尘泥土,然后又连滚带爬地向前衝去。 在一片混乱之中,她终於见到了,静静躺在一方白布之下的谭宏。 他的尸身已经被擦拭乾净,张乐妹粗糙的手指在谭宏脸颊上划过。 老谭变白了,也变瘦了,乾乾巴巴的,不像从前了。 但他就是那个老谭啊,不知不觉,已经成婚二十多年了,又怎么会认错? 张乐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变得十分平静了。 这会儿她只觉得心里没有喜怒哀乐,什么都没有,只有眼前这个一动不动的谭宏。 她没由来地想起几十年前的那天,谭宏向她提出结为道侣的请求,自己羞涩之余,不禁问道:“谭师兄,我长得不好看,脾气也很不好,你会不会后悔啊。” 谭宏只是红著脸,摇摇头,然后用力拉紧了张乐妹的手。 现在张乐妹也牵起了谭宏的手,只觉得冰冰凉凉,一股寒意慢慢地传递过来,吞噬了她的心。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吵过那么多次架,但始终觉得会一直走下去。 现在老谭,怎么就突然离开自己了呢? 谭云兴的哭声越来越大。他才四岁,分不清生和死的概念,他这会儿大哭,一半是被张乐妹拽得疼,一半则是因为躺在地上的爹爹不理他。 但他的哭声瞬间將张乐妹惊醒了。 无穷的痛苦、悲伤、酸楚和难过忽然涌动起来,然后在小云兴的哭声里酝酿成了滚滚升腾的怒火。 “张师姐——”跟在后面不知所措的江青枫被张乐妹一把推开,她抱著小云兴,双眼通红,向著城中的议事大殿衝去。 大殿之中,陆乾正和几位长老,霜叶盟几位掌门分享情报,不久前浮苍山一战的双方战损基本打探清楚,终於传递过来,现在就是要根据这些情报,议定云山派下一步的方向。 “玄光派所受损失远超预期,这下,或许除了灵沙城,金霞峰我们也能够长久占据。” 陆乾正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一阵喧譁声从外传来。 “张长老,你不能——” “滚开!” 下一刻,张乐妹尖厉的声音响彻大殿:“陆乾,你给我滚出来!”(本章完) 第三百零四章 粮食问题 听到这声毫不客气的呼喊,在场眾人都变了顏色。 但陆乾的怒气刚刚涌起,就一下子被愧意打断了。 他听出了张乐妹的声音,想起了谭师兄、玄机子和一眾弟子的牺牲。 之前陆乾心中痛苦,实在不忍看到他们的遗体,加之云山派霜叶盟有一大堆的大事要事,因此抱著一点逃避的情绪,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到现在还不曾去灵前告別,这样想来,愧疚更甚。 他嘆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出门外。 就见张乐妹状若疯虎,双眼通红,一见陆乾,就要衝上来廝打。门前值勤的弟子大惊,飞剑出鞘,就想拦住张乐妹。 面对锋锐的剑锋,张乐妹竟然视若无睹,抱著谭云兴就往上撞! 杨济业紫气天罗一闪,將飞剑拉开,同时身躯一动,按住了张乐妹。王羽焦急地喊道:“张师妹,不可犯上,这可是掌门!” “掌门?既是掌门,为何会害死我家老谭!”张乐妹声嘶力竭地哭號,没头没脑地喊道,“把老谭还回来!我就认你这个掌门!” 王羽还想和她讲道理,急促地说:“张师妹,此事与掌门並无干係。谭师兄是为了挽救门派,壮烈牺牲,杀害他的敌人也已被顾长老杀死,他的仇我们已经报了!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 “放屁!”张乐妹大声哭喊著,连带著小云兴受惊不轻,也是大哭起来,两个声音几乎要刺破眾人的耳膜,“他是掌门,他是掌门啊!为何总是要別人来救这个门派!” “当年逃亡之时,於师兄为了救大家殿后而死,现在又是老谭!” “那要你这个掌门干什么!你就不配——” 匆匆赶到的江青枫情急之下,瞬间以冰堵住了张乐妹的嘴巴:“张师姐,慎言!” 张乐妹脸上涂满了眼泪鼻涕,还要挣扎,杨济业嘆了口气,轻轻在她后颈处一击,將她打晕过去。 “张师妹伤心过度,胡言乱语,大家不用理她。” 旋即他將昏过去的张乐妹和哇哇大哭的谭云兴交给了江青枫,让她带离此处,隨后大声呵斥让周围逐渐朝这里聚集的修士散开。 整个过程,陆乾一语未发。他只是定定看著这一切,心中前所未有的疲惫。 王羽有些担心,低声道:“掌门……” 陆乾摆了摆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继续开会吧。” 回到议事大殿中,云山派眾人的眼神都很担忧,但陆乾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侃侃而谈,作出诸般布置。 “现在重明郡和三山郡大军继续对峙,但是双方都损失惨重,无力再战。若是双方不肯议和,便被彼此束住了手脚,重明郡无法征討我云山派,三山郡也无力防守领內,两位金丹真人必然不会做此无智之举。” “所以下一步,双方必然议和!情报组继续全力盯控,一旦双方谈和,我们就危险了。” “今天晚点霜叶盟全军集合之后,迅速统计整合人员。除了主力精锐在灵沙城中备战以外,还要抽调修为较低的弟子,在金霞峰、灵沙城方圆三百里內建立起警戒哨点,层层盯控,紧密联络,谨防敌人突袭。” “此外的所有修士,暂时都待在灵沙城內,金霞峰上暂时还是只留警戒小队,等局势彻底稳定,確定能够完全掌控金霞峰,再將修为较低的修士迁到金霞峰上居住修炼。” “所以,灵沙城的重建事宜,现在也要提上日程,起码的功能性建筑总要修好,霜叶盟各派驻地做好划分,做到井然有序。” 一桩桩,一件件,在陆乾布置下和王羽补充下迅速商定下来。 看到陆乾依然思路清晰,並未受到什么影响,眾人这才放心下来,鬆了口气。 张乐妹胡言乱语,大家只当她是失心疯,怎么可能放在心上。面对现在风高浪急的危急形势,除了陆乾,还有谁能够掌舵霜叶盟,让这艘航船劈波斩浪,驶向更光明的未来? 只要陆乾不倒,所有人就有了主心骨,就有了应对一切的信心和决心。 商谈到最后的时候,王羽再次补充了一点:“如今灵沙城中,灵石灵丹、符籙法器等诸般修炼物资都是不缺,但却缺了一点,食物。” 闻听此言,眾人都是一愣,这才发觉,竟然依著惯性思维,把食物的需求忘了。 陆乾等筑基羽士,已经完全辟穀,每日饮几口水就足以。但练气修士不同,大部分练气每日还需一餐饮食。 行军打仗时,吃几口乾粮倒也无妨,但若是要把灵沙城当做本据,势必要解决修士口粮的问题。 要长期食用的话,就不能简单用凡俗食物代替,修士吃的都是专门种植的灵谷灵麦,专门养殖的灵禽兽类。 之前之所以得之甚易,价钱不贵,是因为许多小门小派没什么特色產业,就靠种植养殖养家餬口,在坊市中大量销售,隨便就可以採买,价格也很低廉。 一般宗门会选定几家商户长期供货,昔日云山派在碧潮山中就是如此,碧潮山下只开闢了百亩灵田,其他食材都靠採买。 因为获取十分方便,所以大家一时间都忘了这件事,现在王羽一提才发觉,情况不同了! 按照现在的形势,灵沙城要做好长期被困的打算,外出採买食材並不安全。 但如果说要自產食材,灵沙城又和一般建在灵山之上,面积极大的山门不同,是一座建在小平原上的城池。 虽然灵脉喜人,但从前沙河帮把灵沙城作为总舵,城中只有大片建筑,別说灵田和养殖区,连灵药园的面积都只有十亩,还不如碧潮山。 现在再要扩张城池,重新规划扩大生產区,可以是可以,时间上就有些来不及了。 “食物的问题不大。”陆乾思量片刻,“暂时还需对外採买,但是我们不主动上门,请有实力的商家送货即可。” 王羽疑惑道:“现在灵沙城被重明郡和三山郡包围,又有哪家商家愿意来触这个眉头?” 一个身影在陆乾心中划过,这个问题又引出了一个新的计划。 “待我修书一封,送往良乡郡,神蛟门。”(本章完) 第三百零五章 慰灵 等到望舒高悬,夜色正深的时候,霜叶盟全体修士终於匯聚到灵沙城中。一时间城中灵力光芒此起彼伏,倒是显得颇为热闹。 霜叶盟全体修士和搜捡到灵苗的情况被迅速统计出来,呈送到陆乾面前。这次搜捡的灵苗还是各家领地的归各家,今后再从灵沙城、金霞峰附属领地中搜捡到的灵苗,就要按照比例进行分配了。 对於云山派来说,在灵苗方面还有意外之喜,那就是原灵籙派和沙河帮养育灵苗的居所也被找到,一大批灵苗连同家属都被云山派所得。 如今,在並派之后,云山派共有筑基四名(陆乾、顾霓裳、杨济业、杜燁明),练气圆满两人(从霜叶坊擂台赛聘用的两位防务客卿),练气后期十五人(江青枫、王羽、郑端等),练气中期八十四人(张乐妹、郝师弟、范山、武芷兰、崔山雁等),练气初期一百一十人(林乐、江白桃、李达、王若愚等),共计修士二百十五人,另有灵苗九十八人。 而霜叶盟周家、灵蛇峰和竹泉派,则共有练气后期二十名,练气中期六十八人,练气初期八十人,共计修士一百六十八人,另有灵苗四十七人。 如果霜叶盟全军集结,共有练气精锐一百八十九人,但要减掉驻守金霞峰的十人,减掉其中不能轻易上战场的技术型人材,减掉已经布出的情报组弟子,减掉要牵头负责三百里警戒哨点的总队长、小队长,一共还有一百四十人。 筑基四名,练气精锐一百四十人,这就是目前霜叶盟可以迅速出击的力量。 “现在开始,务必保证这一百四十人的修养,有伤在身的要不惜一切,灵药灵丹敞开供应,確保迅速恢復战力。” “三百里警戒哨点今晚就要全部铺开,明日午时前完成建设。” “对小弟子的教育和灵苗的养育也不要落下。杨师兄,你是传功长老,此事辛苦你拿个章程出来。” “师姐,城中所有库藏的清点就交给你了,完毕之后,还要麻烦与霜叶盟三派商议,擬一个奖赏分配清单出来。” “王师兄,谭谭师兄身故之后,罚罪长老一职由你暂时兼任。虽然现在局面混乱,但是我派门规制度一定要从严执行,特別要对新併入我派的原清丽山、流花谷和无妄观弟子加强教育。” “林乐,灵沙城的重建就由你全权负责,要做好与霜叶盟三派的协调,现在暂时无法外购各项建材,就到附近山林伐树採石,建筑简陋一些没有关係,能住人就行,先恢復基本的生活秩序。” “郑端,你持此信,星夜前往神蛟门,当面交到姬夫人手中。” 外有大敌將至,內部一片乱麻,陆乾一条条命令发布下去,云山派眾人顾不得喘口气,顶著夜色又开始忙碌起来。 等眾人各自散开,议事大殿之中,只剩下陆乾一人高居主位。 他看著空荡荡的大殿,白天张乐妹和小云兴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好像仍在耳边迴荡,浓浓的疲惫感翻滚起来,陆乾长长地嘆了口气。 什么成功路上必有牺牲,成长路途满是伤痛之类的大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可是,他有多么想,周老和谭师兄还活著啊。 纵然取得了再多的成绩,可是想要分享的人却不在了。 张乐妹没有喊完的话语,陆乾自然知道,她在说,你就不配做这个掌门。 陆乾自然有一万句话可以反驳她,但是,有意义吗? 她失去了丈夫,云兴失去了爹爹,我失去了师兄,不仅如此,这场仗打到现在,霜叶盟出征精锐已经阵亡了一半,又有多少人失去了他们的至亲至爱。 隨著云山派发展壮大,这样的牺牲还会越来越多。 不知不觉间,陆乾已经走出了大殿,走到了停灵之所。他魂不守舍地走在阵亡弟子的尸身之间,直到一阵呜咽的哭声將他惊醒。 定睛望去,是三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江白桃跪在玄机子的尸体之前,手中紧紧握著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猴,声音嘶哑,眼睛都哭肿了。 王若愚跌坐在她身边,呆呆看著,一会儿看看周围的尸体,一会儿又看看江白桃,眼眶通红,脸上也满是泪痕。 李达在一边抽噎著说:“小师叔,你別哭了.人死不能復生,你你一直哭,害得我也停不下来。” 陆乾站在三人身后,端详著玄机子和谭宏的样貌,努力张了几次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李达终於发觉身后有人,回头看清是陆乾,慌忙拜倒下去:“弟子参见掌门。” 江白桃猛地抬起头来,一下子扑到了陆乾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眼泪鼻涕蹭得到处都是。 陆乾却把她抱紧了一些,摸摸她的脑袋,看著玄机子和谭宏,终於说出一句话来。 “周老,谭师兄,我来,看看你们.” 半个时辰后,陆乾带著双眼通红的三小走了出来,刚想让他们去好好休息,江白桃却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掌门哥。”小小少女抬起头来,“把爷爷的阵法传给我吧,我来做爷爷的徒弟!” 陆乾微微愣神,看著白桃坚定的眼神,忽然释然了。 若是玄机子泉下有知,该是多么欣慰呀。 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云山派后继有人,为了云山派绵延万世,为了给云山后人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若能看到云山派的弟子们奋发有为,和平幸福,英灵们必然再无遗憾。 我们要做的,就是总结过去,珍惜当下,展望未来。 我当在此地建造慰灵碑一块,慰灵碑前,就是云山派的大广场。 我要让英灵先烈,看到云山弟子们充满生机活力的样子。 半晌,陆乾微笑起来:“阵法之道,艰难深奥,若是下不得苦功,只会虚耗光阴。桃桃,你在阵法一道上,並没有过人一等的天赋,这就意味著你要付出超过常人百倍的努力才行。” “若是半途而废,我必不饶你。” “你还要学吗?” 江白桃重重点头,眸中满是泪花。(本章完) 第三百零六章 潜龙涧 第308章 潜龙涧 “张师妹,你要好好想清楚,不要再做出过分之举。”一间残破的房舍之中,王羽苦口婆心地劝说著,“这回是掌门宽宏大量,没有跟你计较。往严重了说,你这可是犯上作乱,要严惩的。” 张乐妹只是低头坐著,怀抱著已经睡熟的谭云兴一语不发。 王羽看她无动於衷,祭出了杀手鐧:“谭师兄阵亡之前,有话托我带给伱。” 张乐妹一下子抬起头来,死死盯住了王羽。 “谭师兄说,他不能回家了。”王羽把谭宏的后半句修改了一下,“请你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原谅他。” 张乐妹一下子崩溃大哭起来:“苦心,苦心!他只有一片苦心,那他对我们娘俩的心又在哪里?” 王羽等她哭了一会儿,稍微平静了一些,才继续说道:“谭师兄是为了我云山派的未来才壮烈牺牲的,他的壮举从掌门到弟子,哪个不满怀感激,衷心钦佩?你是谭师兄的妻子,就更应该维护他的光辉形象才是。” “你想,现在大家都说谭师兄是个英雄,你若再闹下去,大伙儿又会怎么说?谭师兄在九泉之下,恐怕也是脸上无光啊。” 张乐妹止住了哭声,嘴唇动了几下,也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逝者已矣,我们能做的就是永远敬怀,同时还要好好照顾他的遗孀,也就是你和云兴。”王羽缓缓说,“谭师兄为云山派牺牲,派中必有补偿,你若再闹下去,惹出事来,让掌门怎么给你们发放抚恤?” “什么补偿!”张乐妹骂道,“我寧愿老谭活得好好的,才不要什么补偿!” 王羽沉声道:“你不要只考虑你自己,你不还有云兴吗?云兴还这么小,他的道途还很长,你要多为他的未来考虑呀。” 这话一出,张乐妹低头看向熟睡中的小云兴,他那张小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泪痕,心中一下子就鬆软了:“对……我还有云兴,我要给云兴爭个未来……” 王羽鬆了口气,站起身来:“这就对了,张师妹,你好好想想,凡事都要考虑全面,多为云兴想想。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就先走了,你们早些休息。” 张乐妹魂飞天外,呆呆点头。 她呆坐在椅子上过了很长时间,忽然身形微动將谭云兴抱紧了。 “对,这都是云山派欠我们的,都是陆乾欠我们谭家的。若没有老谭那封赤羽真人的书信,哪有现在的云山派。”她紧盯著沉睡的小云兴,“儿啊,你爹爹死了,护不了你。但是你放心,娘一定会给你爭一份未来!” 忙忙碌碌的一夜过去,转眼日轮又已升至中天。 就在霜叶盟忙著整肃战力,做好战备,建立警戒哨点,修復城中设施的时候,郑端奔波一千三百里,中途休整几次,终於赶到了良乡郡神蛟门的山门驻地。 良乡郡,潜龙涧。 这是群山之间,环抱的一条深谷,谷中是一条和缓幽深的涧水。此处是一条三级低阶灵脉,涧水之上终日灵雾瀰漫,水汽涌动。 郑端在谷口的护山大阵外通报了姓名来意,很快大阵便分开一条缝隙,一名身上盘著白蛇的弟子前来接引。 跟著那弟子走入谷中,向下飞行,就见潜龙涧两侧的岩壁之上,开凿著各式各样,方圆各异的石洞,洞中灯火通明,不少神蛟门弟子在其中进出。 神蛟门竟然没有造什么建筑,而是直接在石洞中劳作和修炼居住,这样迥异於一般门派的景象,不免让郑端多看两眼,但一下子就觉得寒意直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见这些岩壁突起的石块上、滑腻的青苔间、各色石洞门口,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蛇。 数不尽的毒蛇花花绿绿,五顏六色,什么样的都有,挨挨挤挤滚成一团,见了外人,纷纷昂起身子,吞吐蛇信,鳞片与鳞片摩擦,蛇瞳中满是寒光。 再往下一看,就见幽深的涧水之中,飘渺薄雾之內,偶然间泛起一丝波涛,便有一段巨大的蛇躯在水下划过。 郑涛看得冷汗直冒,旁边的神蛟门弟子满怀恶意地笑道:“你可要小心,別发抖,若是从飞行法器上掉下去,给水底大蟒吃了,我们可是不管的。” 听了这话,郑涛冷哼一声,运起灵力,反倒站稳了身躯。 只不过些许长虫而已,我乃云山派的使者,可不能墮了掌门的脸面。 你们神蛟门的三长老凌虚子,一介筑基,被当时还是练气的我家掌门完虐,若不是有两个脑袋,现在早已化为白骨,又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样一想,他心中大定。 当然,现在出使神蛟门,这些破坏和睦的话却是不能说的。当下他不再多看那些蛇潮,昂首而入。 飞到谷底,已有百丈之深。就在这条深邃的涧水上方三丈之处,有一个巨大的石洞。 “到了,跟紧我,不要东张西望。”那弟子说。 郑端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等走入石洞中没几步,便觉得眼前一花,这里竟然到处都是迴旋幽深的岔路。 再加上洞壁上用来照明的珠子光线昏暗,白中带绿,一不留神就要迷失方向。 不少岔路上影影绰绰,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明显就不是什么善地。 跟著那弟子绕了好几个圈,郑端忍不住说道:“你们这里也太幽深了,就不怕自己迷路么?” 那弟子得意洋洋,身上白蛇昂首吐信:“外敌入此,自然要倒大霉,但我们有蛇灵护身引路,自然无妨。” 郑端暗道一声变態,想想自己要是整天和蛇作伴,可是万万受不了的。 走了盏茶功夫,又通过数道关卡盘查,郑端估摸著自己已经到了山腹之中,终於一个被重重粉色帷幕遮蔽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那弟子脸上的神色明显敬畏起来,跪地稟报:“启稟掌门,云山派使者带到了。” 一个轻柔滑腻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好,你先下去吧。” 那弟子忙不迭地告退了。 光听这声音,郑端就觉得心中一盪,但他回想起霜叶坊中见识过的,这位玉蛟仙子的仙资媚术,当下警惕起来。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七章 入局 第309章 入局 郑端行了一礼,大声道:“在下云山派郑端,受掌门所託,前来送信。” 说著,他將一封书信举起。白光一闪,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封信便已经被摄入了重重帷幕之中。 “陆郎真是个薄情之人,无事之时,对妾身爱答不理的。此刻玄光派战事不利,他倒想起妾身来了?”姬芸柔幽怨的声音传了出来,“不过重明和三山两郡交战,妾身只是良乡郡明玉剑派的下属宗门,就算想帮也帮不了哦。” 郑端心中一动,看来两郡战事的大概情况,神蛟门,或者说良乡郡也有所探知,只是还不清楚其中的细节,更不知道云山派已经和玄光派决裂,已经划地自治。 他想起临走时陆乾的叮嘱,说道:“我家掌门有何诉求,我不敢妄言,请姬掌门拆信一阅。” “搞得这么神秘?”帷幕中响起了信纸展开的声音,姬芸柔嘻嘻笑道,“之前听说陆郎筑基成功,云山派实力大增。若是他想和妾身联姻,倒也能考虑考虑。” 郑端垂下头去憋著笑,和你联姻么,且不说掌门愿不愿意,估计顾长老就能把掌门的头拧掉。 然后帷幕之中,再无任何声息。 片刻之后,姬芸柔一改柔腻的声调,沉声下令:“请使者稍歇,传令,著三位长老前来议事。” 幽暗的洞穴之中,一位弟子不知从哪里钻出,將郑端引向一处石室休息。郑端这才发觉,从头到尾,人家都懒得真正见自己一面,先前还在担心媚功,看来自己这种小角色是纯属多想了。 当下心中有些羞愧,又有些失落,跟著弟子下去了。 片刻之后,神蛟门三位长老全部赶到了帷幕之前。 姬芸柔並没有让他们入內的意思,他们也小心地候在帷幕之外,不敢乱动。 就听姬芸柔道:“云山派陆乾传信过来,三位长老先请一阅。” 一条小小的白蛇从帷幕中探出头来,將一封书信叼给了三位长老。三长老凌虚子听到陆乾的名字,脸色瞬间一沉,眸间满是怒火。 但他终究不敢造次,书信在大长老和二长老手中传过,又递到他的手中,他迫不及待地一读,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什么,陆乾要把霜叶坊出借给我神蛟门?” 不止如此,陆乾还在信中,详细讲明了当前重明郡中的局势,讲清了玄光派和离元宗双方战损情况,並说明了当前云山派的处境,承诺只要神蛟门帮助云山派承办各类物资的採买业务,並將物资送货前往灵沙城,那么这段时间內,霜叶坊的运营权就暂时借给神蛟门,所得利润也都是神蛟门的。 “和自家金丹大宗决裂,据地自守,割据一方,陆乾的本事越发厉害啦,我倒真有些看上他了。”姬芸柔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满是兴奋之情,然而下一瞬间就低沉下来,“三位长老,有何见教?” 大长老沉声道:“掌门,此信並非写给我神蛟门的,陆乾的真正目的,在於明玉剑派!” 二长老也点点头:“我神蛟门乃是良乡郡明玉剑派下属,怎么可能自主插足他郡事务?就算我们想要经营霜叶坊,也必然要取得明玉剑派的同意才行。换句话说,一旦我们主导霜叶坊,在霜叶坊中派驻了执法队伍,也就代表著明玉剑派,代表著良乡郡正式进入了重明郡中。” 姬芸柔轻笑起来:“两位长老与我所想一致,陆乾还把重明、三山两郡的战力都交代的一清二楚,就是要通过我们传讯明玉剑派,诱导明玉剑派入局。到时候重明、三山、良乡三郡角力,他自然在灵沙城中坐得安稳。” “这不只是一封书信,还是一封邀请函呢。霜叶坊,也只不过是一枚香饵而已。” “陆乾倒是想得开,也捨得下,他自己鞭长莫及,又缺少战力,管不了霜叶坊,前两天刚刚关闭坊市,现在就把坊市拿出来做诱饵,果然是多谋善断,好大的魄力。” 姬芸柔的声音满是讚嘆,让凌虚子大为不服:“他管不了霜叶坊,重明郡玄光派又遭受重创,正是我们一展身手的时机,自然可以直接占了霜叶坊。他还说什么借给我们,难道还指望我们归还么,简直是脑子不清楚。” “还和不还,不是我们或者他们愿不愿意,看的是双方的实力对比。”大长老缓缓说,“如果云山派实力不济,自然不会提归还之事,而等云山派实力超凡的那天,恐怕陆乾就会抓住『借』这个字眼,要求我们归还了。这位陆掌门,所谋甚大,所虑甚远。” 凌虚子一时哑口,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还要霜叶坊么?” 姬芸柔笑道:“要,为什么不要?霜叶坊的盈利实在是太惊人了,日进斗金也不为过。陆乾有胆子给,我们就有胆子要!” “我现在就和明玉剑派联繫,今后霜叶坊的利润与他们共分。良乡郡四周敌人眾多,大军不可轻动,但是现在在玄光派遭受重创的前提下,占些便宜,守住霜叶坊还是不成问题的,藏锋真人也会很欢喜的。” “至於陆乾那里,到底要不要帮他进行贸易,就要看他肯出多少价钱了。”姬芸柔哼道,“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因为我家代表良乡郡,玄光派在现在的局势下,必然不敢攻击。但既然打著良乡郡的旗號,贸易所得的利润也要分给明玉剑派一份。” “这样的话,往日一块灵石的货物,现在卖灵石十枚,不过分吧~” 甜腻的嗓音让长老们都笑了起来,凌虚子尤其眉飞色舞,能趁机宰陆乾一刀狠的,实在是大快人心。 再商议一会儿,敲定了一些细节,姬芸柔便准备与明玉剑派进行联繫。 石室之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滑动之声,一个巨大的蜿蜒阴影出现在重重帷幕之后,一张雪白晶莹的,足有丈许宽的蛇蜕慢慢从帷幕中滑了出来。 “这次修炼很顺利,拿下去处理吧,然后你们就可以退下了。” 三位长老满脸敬畏地捧起蛇蜕,告退而去。 与此同时,灵沙城中的陆乾,收到了最新的情报。 玄光派和离元宗,正在浮苍山进行和谈! (本章完) 第三百零八章 招降 第310章 招降 重明郡和三山郡和谈的消息立即引起了霜叶盟眾修士的警觉,他们都明白,一旦双方达成协议,放开手脚,灵沙城就即將迎来严酷的討伐。 “除了玄光派的討伐,离元宗是否会浑水摸鱼,也想来分一杯羹,这也需要提高警惕。”霜叶盟高层的紧急会议上,王羽沉声说。 陆乾摇摇头:“这得看双方和平协议的具体內容,这个我们基本无法探知。但是以常理度之,玄光派应该会把征討我霜叶盟作为重明郡內务,禁止离元宗参与。毕竟,重明郡已经丟了那么多领地,不能再丟金霞峰和灵沙城了。” “而且,三山郡方向也有情报传来。虽然我们在这个方向的情报力量不强,但是大体上可以確定,因三山郡损失过重,他们周围的邻居也开始蠢蠢欲动了。这样的话,离元宗肯定会赶著回去防御领內,而不是继续待在重明郡中。”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若是同时被两个金丹大宗盯上,那可真是绝望。但就算现在只需要对抗玄光派,也是非常紧张。 玄光派战力为金丹一人,筑基七人,练气精锐六百余人,浮空舰五艘。 而霜叶盟战力为筑基四人,练气精锐一百四十,神舟两艘,再加金丹级的十绝十方阵。 战力差距依然巨大,可以说若是在眾人自己看来,那是完全没有胜利的可能。 但是,有陆乾在。 陆乾和他的云山派率先把未来全部押在了灵沙城上,霜叶盟眾人依次跟隨,选择了相信陆乾。 霜叶盟全军,都把胜负的希望,押在了盟主陆乾身上。 陆掌门必有破敌良策! 就听陆乾朗声道:“玄光派若起征伐,不过三种选择。一是冯风真人自恃勇力,独身前来。二是冯风真人率大军而来。三是玄光派顾忌损失,暂时休养,等恢復一段时间再行征討。” “如今灵沙城有十绝十方阵的消息,必然已被玄光派得知,冯风真人只要不发疯,就不会独身前来。” 王羽点点头:“前日大战,双方损失惨重,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精疲力竭,情报中说两位真人都是受伤不轻。我想玄光派应该会选择修养一段时日,至少恢復了伤势再来征討。” 陆乾沉吟一会儿,按照常理,是该如此。但万一冯风真人性情暴躁,这次能先与三山郡和谈都已是难得,之后按捺不住,就想著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先解决了霜叶盟再修养生息,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霜叶盟也是疲惫之师,受伤修士也是不少,明面上玄光派的战力大大占优。 只能加强警戒,见招拆招了。 想到这里,陆乾开口:“我已传讯了神蛟门,良乡郡,以霜叶坊为饵,不信他们不入局。只要他们进入重明郡中,玄光派必然畏首畏尾,要留足兵力防守山门,不敢全力进攻。这样一来,咱们面临的压力就再次减轻了。” 眾人神色都是一松,原来陆掌门早就有考量有计划了! 重明、三山、良乡角力,灵沙城的安全係数自然大大加强。虽然没了霜叶坊很是可惜,但只要霜叶盟能顺利发展起来,再造一个新的坊市也不难。 已经成为云山派名誉长老的许英才大声道:“掌门雄才大略,深谋远虑,在下真是佩服至极!” 眾人都是鄙视这个马屁精,正想抓紧跟上,忽然一名执勤弟子进来稟报:“掌门,阵外有离元宗使者送来书信一封。” 离元宗! “使者呢?” 执勤弟子呈上书信一封:“使者不肯入內,说就在阵外等掌门答覆。” 陆乾將书信展开,仔细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又传递给杨济业,杨济业看了几行就惊呼一声:“招降?” 这是一封劝降信,大致內容就是,云山派献出灵沙城,退居金霞峰,投纳离元宗作为下属宗门,离元宗曳光真人答应將作为上宗,为云山派提供庇护。 王羽看完了信,吐出两个字来:“可笑。” 从云山派的角度来说,確实可笑。但是从离元宗的角度来说,恐怕他们觉得这个提议很是合理,至少他们是看不到陆乾获胜的希望,觉得陆乾会为了活命做出这个选择。 “此事不用议,先前我们杀了三山郡那么多人,三山郡也杀死了我们许多弟子,双方已结下血海深仇,哪能轻易解开。”陆乾沉声说,“若真的投降离元宗,恐怕今后有的是苦头吃,被坑死也在眼前了。” “不过,三山郡此举,倒也更加说明,他们暂时是没力气亲自下场了。” 陆乾取出空白信笺一张,笔走龙蛇,写下一个大字。 “拿去给离元宗的人,这就是我的回覆。” “传令情报组紧紧盯住双方大军动向,隨时来报。” 接下来,就是等待。见招拆招吧,最好的局面和最坏的局面都已准备完毕了。 浮苍山上,冯风真人和曳光真人相隔五丈,对立而坐,中间是一张长桌,双方长老剑拔弩张,唇枪舌战。 谈判已经进行了好几个时辰,从午时开始,到现在夕阳沉下,月轮上升。 两位真人表情不一,曳光真人神情和缓,好整以暇,冯风真人面沉似水,颇为不忿,只是两人都有些脸色苍白,身上的灵压也低了很多。 “苍镜,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冯风真人不耐烦了,“我向来不搞討价还价那一套,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你,割让孔家堡和浮苍山灵脉,就是我派底线!如你还不愿意,那就整军再战吧!” 玄光派二长老则补充道:“曳光真人,此刻贵派损失也是不轻,听说三山郡周边已有不稳的跡象,我派耗得起,恐怕贵派已经耗不起了。” 但曳光真人只是微微点头:“再等等,不急,不急。打了那么久,休息片刻又有何妨?” 在场玄光派眾人,都不知道他在等些什么。只有离元宗几位长老知道,他是在等一个回復。 云山派对离元宗的回覆。 一旦云山派答应投降离元宗,那谈判的情况就又要变了。 正在两位真人大眼瞪小眼之际,一名离元宗弟子匆匆来报,並呈上了一封书信。 曳光真人一挑眉,接过书信展了开来。 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就见信纸之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一个大字。 “滚!” (本章完) 第三百零九章 征討云山派 第311章 征討云山派 一个多时辰之后,在升到顶点的月华照射之下,蹲点空明山的情报组瞪大了眼睛。 就见空明山上,几道筑基遁光带著五艘浮空舰腾空而起,数百练气精锐架著百架飞行法器伴隨其间,向著东北方飞行而去。 “快传讯!玄光派大军尽出,预计攻击方向,灵沙城!” 此刻已近午夜,这突如其来的警讯让霜叶盟眾人从入定修炼中惊醒过来,不敢怠慢,立刻通知警戒哨点戒备,同时整军备战。 “玄光派大军尽出,想来是三山重明两郡已经和谈成功了。”王羽一脸凝重地说,“想不到冯风真人真的按捺不住,刚结束和谈,就要立刻討伐我派。” 陆乾將心中的计划全都排了一遍:“他们是分头行动,浮苍山上的冯风真人没有回去和空明山的大部队匯合,两边各自出发。看来冯风真人是急不可耐,想在今晚就功毕於一役了。” 忽然,怀中另一面千里镜也闪烁出光华。 是三百里警戒范围的总哨点! “掌门,一道金丹遁光带著四名筑基直奔金霞峰而去,还有两百里!” 金霞峰?看来冯风真人想先敲掉没有大阵防护的金霞峰,再来攻灵沙城。 陆乾沉声下令:“金霞峰驻守修士全员撤回,警戒哨点继续观察。” 金霞峰上只有十名练气驻守,撤回灵沙河城中,城內精锐一共为一百五十人。 片刻后,冯风真人带著四名筑基进入了空无一人的金霞峰中,但是据哨点观察,他们没有立刻向灵沙城而来,应该是在金霞峰上等待后续大军匯合。 可惜了,陆乾心中微嘆。 如果刚才冯风真人直接带著四名筑基冲阵试探,那陆乾会毫不犹豫地请出元牝珠,让这次试探直接变成终局! 但是冯风真人还是保留著一丝冷静,统御大军而来,这样的话,一会儿只能隨机应变。 己方虽然只有四名筑基,但有顾霓裳在,陆乾相信不会弱於对方筑基七名。只是己方练气精锐的差距有些大了。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就要靠排兵布阵和阵法变化,將冯风真人和大部队暂时分开,或者至少要遮蔽大部队的视线,然后趁机发动元牝珠。 虽然还是像从前一样,陆乾真的不想杀掉冯风真人。冯风真人一死,重明郡中就要重新洗牌,四周郡府都要来分一杯羹,局面比现在还要复杂难控。 但以现在的局势来看,恐怕由不得陆乾了。 今晚的唯一变数,就在於神蛟门、良乡郡。 冯风真人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郑端还没返回灵沙城,还没带回神蛟门、良乡郡的回覆。如果此时神蛟门、良乡郡侵入重明郡,消息传到,或许就能分散玄光派战力,甚至直接牵制住玄光派。 陆乾闭上了眼睛。 若是来得及,就南北制衡,划地而守,若是来不及,就痛痛快快闹他一场,击杀冯风真人,崩碎重明郡! 在无比焦灼的气氛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霜叶盟全体精锐已经集结在校场之上,等待著陆乾一声令下。 月轮也渐渐西沉,新的情报一条一条传来。 “启稟掌门,玄光派大军已进入金霞峰。” “报!玄光派全军出动,在冯风真人率领下向灵沙城而来,金霞峰上,留守练气修士数十名。” 终於来了吗,终於到了和玄光派、和金丹真人正面对决的时刻! 所有人的心跳都急速加快,身躯发麻,血气上涌,握著法器的手都出了一层细汗。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匯聚到最前方的陆乾身上。 陆乾脸色平静,迎著眾人的视线,忽然一笑:“是紧张,还是害怕?我在这儿都能听见大家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不少修士露出尷尬的笑容,心中也不禁好奇起来,金丹当面,面对霜叶盟成立以来的最强敌人,盟主为何还能保持镇静? “听说,有勇气者,分为四个类別。”陆乾缓缓说。 “一则为血勇,怒而面赤。此类勇士,发怒之时,脸上充血,满脸通红,此时拼命奋战,不在话下。” “二则为脉勇,怒而面青。此类勇士,发怒之时,积聚內心,脸色发青,正是在积蓄力量,一触即发。” “三则为骨勇,怒而面白。此类勇士,发怒之时,血液涌向四肢,充斥关窍,调动起全身力量,寻求一击败敌,因此反而脸色苍白。” 陆乾的话语让大家听得聚精会神,不自觉地开始左右打量,互相对照,看看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勇者。 彼此视线相接,看到眾人各有各的紧张模样,一下子觉得十分滑稽,也不知谁第一个憋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下一瞬间,眾人的大笑声骤然爆发,响彻校场。 之前过度绷紧的心神,就在滚滚笑声中平復下来。 有弟子大著胆子问道:“掌门,请问第四种勇气是什么?” 陆乾微微一笑:“四则为神勇,怒而神色如常。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鹿兴於左而目不瞬。利害变化,胜负轮转,全在內心之中,纵有天塌之祸,亦能冷静如常,寻得生机一线,瞬息之间,逆转破敌。” 修士们笑声顿歇,肃然而立,望著陆乾的眼神中满是尊敬和讚嘆。 听著场中修士深邃起来的呼吸,看著他们平静起来的神色,王羽知道,他们终於做好了浴血而战的准备。 掌门真乃神人也! 两个时辰后,就在黎明之前,天边最后的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片遁光。 重明郡大军终於到了! 冯风真人还没说话,贺阳辰一马当先,立於阵前,满脸怒容,大声叫道:“陆乾小贼,从前真是看错了你,今日当斩汝头!” 陆乾有些无奈。说实话贺阳辰曾经是个合格的大腿,就算是互相利用,也是帮过云山派许多,这次是彻底把他的掌门梦击碎了。 他也不理会贺阳辰,直截了当地对著冯风真人喊道:“两军交战,何必多言,便请真人入阵。就是要小心意外,不要把九死一生修来的金丹,葬送在我灵沙城下!” 此话一出,冯风真人勃然变色:“小畜生狂妄至极,受死吧!” 他天青扇一展,就要直接领著全军冲入阵中。 陆乾心念电转,正要发號施令。 忽然间,天边一亮! 一道璀璨的遁光眨眼而至,犀利的灵压瞬间让冯风真人瞪大了眼睛。 陆乾也猛然转头,那是一位从南方而来的金丹! 所以他是—— “李羡鱼!”冯风真人咬牙切齿,“你来做什么!” 正是良乡郡明玉剑派,藏锋真人李羡鱼!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章 听调不听宣 第312章 听调不听宣 陆乾也是吃了一惊,他送出的那封信,就算会引动明玉剑派进入重明郡,但应该不至於直接把藏锋真人招来呀? 他定睛看去,就见这位藏锋真人轻轻巧巧地立在半空之中。他身形不高,身材瘦削,样貌竟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而且面容白皙柔弱,五官柔和,颇有男生女相之感。 活脱脱一名娇柔美少年。 若不是他身上升腾而起,锋锐刺骨的灵压,谁会相信这是一名金丹真人! 而他的遁光之中还裹著两人,现在到了目的地,便將两人放了开来。 其中一个,正是郑端。他望见陆乾,心中一喜,向前一步,刚要开口拜见,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然后就被身边的女子远远丟了出去,弄得霜叶盟眾人大为无语。 郑端只觉得天旋地转,边吐边委屈。这都怪藏锋真人飞太快了,自己一个练气哪受得了这么刺激! 而那名女子娇娇柔柔地呼喊道:“陆郎,许久不见,我日日夜夜都在念你。现在你见了妾身,可惊喜么?” 她一现身,几乎所有修士的呼吸都是一促。 白皙水嫩,轻挽高髻,朱唇鲜艷欲滴,泪痣魅惑十足。波浪形的裙裾之下,细腻雪白,笔直匀称。低低的领口之间,波涛汹涌,丰饶的景色让人神迷目眩。 她眉眼弯弯,水汪汪的眼睛正向陆乾看来,但是在场修士,一瞬间都觉得她正在看著自己。 顾霓裳站到陆乾身侧,不屑地冷哼一声,骂道:“妖女,荡妇!” 如此千娇百媚,让人心中乱跳,正是玉蛟仙子,姬芸柔! 陆乾心中一动,只觉得姬芸柔的媚术又强了一分,但是她的修为还是筑基后期,未至圆满。 顾霓裳的骂声让姬芸柔眼神一转,隨后脸上一惊,又变成了浓浓的委屈:“陆郎,这才多久没见,霓裳妹妹都筑基圆满了。你是不是使了什么法子?为什么这么偏心,不愿意帮帮妾身呀。明明只要一夕之欢……” 她向前一步,捧著心口,秀眉皱起,眼中生雾,顿时眾人心头冒火,恨不得衝上去詰问陆乾,如此佳人,为何不应? 两边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氛围在几句话之间就被姬芸柔全部击碎,陆乾也不得不暗嘆一声妖孽。 原来姬芸柔最强的不是单对单,而是单对多啊,简直就是一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正在这时,藏锋真人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清澈发脆,完完全全就是模板美少年:“列天生,伱要对我家下属出手,我自当来此护佑。” 他这话一出,玄光派和霜叶盟全体修士都愣住了。 陆乾也是大为吃惊,怎么回事? 冯风真人怒道:“你在说什么?陆乾是我重明郡叛逆,灵沙城是我重明郡领土,几时成了你的下属!” 藏锋真人笑了:“说的也是,陆乾还没开口,就让我现在问上一问。” 眾目睽睽之下,藏锋真人转向陆乾,柔声道:“陆乾,你可愿意率霜叶盟,做我明玉剑派的下属么?” 此问一出,就连陆乾都呆了一呆。 他识藏全开,心神电闪,所有的情报和信息如同潮水般在脑中闪过。 看著这位笑意盈盈,但也在元牝珠名单上的金丹真人,陆乾心中有了决定。 所有人都听到了陆乾不卑不亢的声音:“藏锋真人,若要我霜叶盟成为明玉剑派的下属,我有几个条件。” 藏锋真人挑了挑眉:“哦?请说吧。” “第一,霜叶盟在对玄光派及其所辖宗门的战事上,要有完全自主权,独自占有的领地,全归霜叶盟所有,明玉剑派不得干涉。” 也就是说,在面对玄光派和它所辖宗门时,霜叶盟想何时动兵,就何时动兵,不需请示明玉剑派。霜叶盟自己打下的领地,明玉剑派也没有份。 藏锋真人頜首:“可以,但若是你们贸然动手,被列天生抓住,我救援不及,可不要怪我。” 陆乾点点头:“那是自然。第二,不管后续如何发展,霜叶盟只承担每年三千枚灵石的岁贡。” 藏锋真人自无不可,一般的筑基宗门,每年能结余万枚灵石,三千灵石就相当於三成。之前云山派作为玄光派的二等宗门时,承担的岁贡是两千灵石,这样看来,现在陆乾还主动把岁贡提高了。 只有知道灵沙城地下秘密的云山派高层,才明白陆乾的深意。 “第三,霜叶坊的经营权要交还给我云山派,坊市的执法队伍先由良乡郡派驻,后续再联合派驻。当然,霜叶坊股权重新调配,霜叶盟占三成,其余七成由明玉剑派自行分配。” 顿了一下,陆乾说:“相信我,霜叶坊在我手中,比在你们手中赚钱得多。” 从前云山派就占股三成多,现在撤撤併並,霜叶盟整体持股三成,云山派也没有亏太多。 藏锋真人看向姬芸柔,似乎很看重她的意见,姬芸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於是藏锋真人也答应了这一条。 “第四条,在不与明玉剑派敌人交往的前提下,霜叶盟的內政与贸易,明玉剑派不得干涉。” 藏锋真人微微皱眉,还是答应了。 “最后一条。”陆乾深吸了一口气,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条,不仅保证霜叶盟的利益,而且也是揣测一下藏锋真人的真实意图,“十二年內,我霜叶盟不受明玉剑派调遣。十二年后,我霜叶盟——” “听调不听宣!” 全场寂静! 所有修士,哪怕是霜叶盟自家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老天,这还是筑基宗门吗? 十二年內不受调遣,这跟不是下属宗门有何区別,而且藏锋真人还要费力提供庇佑,难道就为了每年三千灵石? 十二年后听调不听宣,乖乖,你哪来的勇气? 有事喊我行,没事別烦我,我的天,还有筑基敢这么对金丹真人说话? 只有陆乾! 霜叶盟修士目光一片火热,就算玄光派的修士也大为折服,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钦佩。 但面对陆乾的无理要求,藏锋真人竟然笑了! “陆乾,十二年,是为了你身边这位顾霓裳吧。”藏锋真人直接说道,“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而且,十二年內,若是顾霓裳成功渡过天劫,得证金丹,你我两家就转为盟友。” “但是我答应了你这么多要求,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那就是不论顾霓裳结丹成功与否,霜叶盟都需全力助我取得此物,不可私自占有。” 一道剑符电光一闪,便已出现在陆乾面前。 陆乾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三个字。 “明鑑山。”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一章 黎明已至 第313章 黎明已至 陆乾心中大惊,脸上却不露声色。 这一眨眼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明玉剑派,最终目的是玄光派山门,明鑑山! 怪不得能容忍霜叶盟这些条件,因为只要霜叶盟还存在,重明郡就会处於一种分裂的状態,玄光派就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来应对陆乾。 霜叶盟发展得越壮大,玄光派的力量就会越衰落。对於明玉剑派来说,良乡郡周围敌人甚多,大部队不可轻动,只要玄光派的力量衰落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直接出动精锐,配合霜叶盟突击斩首,以达到占领明鑑山的目的。 陆乾的那么多条件,保证了霜叶盟的独立性,但同时也正中明玉剑派下怀,他们只需要提供金丹庇护,就得到了一个专攻玄光派的金牌打手。 若是顾霓裳能得证金丹,明鑑山便可一举而下。而若是不能,霜叶盟在十二年后听从调遣,也是攻取明鑑山的主力军。 可以说是绝对的双贏了。 难怪藏锋真人会答应这些无礼的条件。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明玉剑派想要明鑑山干什么?纯粹的开疆扩土,还是另有所图? 並非所有的金丹宗门都好战乐战,毕竟对於金丹真人来说,资源带来的修炼加成总是有上限的。所拥有的资源达到一定程度以后,修炼速度就到达了上限,资源再多也提高不了多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自己的修炼资源已经够了,除非另有目的,又何必去打生打死,非要抢別人的?若是不小心陨落就亏大了。 良乡郡周围敌人甚多,因为良乡郡本身就是个大郡,明玉剑派的山门,裂空山更是一条四级中阶的灵脉,一般来说,修炼的资源应当是够了。 藏锋真人李羡鱼並非嗜杀之人,相反传言中他平易近人,天性活泼,良乡郡的下属宗门之间严禁相互攻伐,爭端纠纷均由明玉剑派调解裁决,也是一个和平的地方。当时陆乾还颇为羡慕这样可以平稳发展的郡府。 所以,此刻藏锋真人想要谋夺明鑑山,必然是有原因的。 大概率不会是明鑑山本身有什么秘密,毕竟这里是玄光派山门,同为金丹宗门,有啥特殊早就被他们自己发现了。 见陆乾看完剑符,藏锋真人微动灵力,那道剑符便化齏粉。他郑重道:“此乃机密,你不得泄露,否则我也要將你诛杀!” 说到这个“杀”字之时,即便隔著十绝十方大阵,陆乾只觉得一道寒锐之气扑面而来,瞬间肌肤战慄,暗道一声厉害。 明玉剑派专修剑道,藏锋真人更是金丹剑修,纵然他表面一幅柔柔弱弱的美少年形象,但若真的动起手来,恐怕剑意到处,锐利无边,足以开山碎岭,断水截江! 陆乾想了一下,点点头:“真人之意我已明白,霜叶盟愿意支持真人取得此物。” 纵然暂时不知明玉剑派为何要夺取明鑑山,但明鑑山四级低阶灵脉,在云山派有修士晋入金丹之前,还没那么迫切需要。 如今若能得到藏锋真人的护佑,不但可以杜绝元牝珠暴露的风险,还能不必强行斩杀冯风真人,就不会导致重明郡中局势全面恶化。 等到云山派有修士晋入金丹,时间还长,就算是天灵根的吴妍,也需四十年,到时候再去谋取其他灵脉也来得及。 至於顾霓裳,其实只有她和陆乾两人知道,她並非真正的云山修士,还有不到七年时间,她就要返回丹霞派了。 所以之前说十二年,其实也是个缓兵之计。在顾霓裳返回丹霞派之前,能否迎来金丹天劫都还不一定。 听到陆乾答应,藏锋真人含笑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达成了协议。从此,霜叶盟便是我明玉剑派的下属宗门了。” 陆乾也颇为上道,赶紧行了一礼:“云山派掌门、霜叶盟盟主陆乾,拜见上宗真人。” 冯风真人见这两人旁若无人,一唱一和,眼前发黑,脸都气得发紫。 姦夫淫.呸!狼狈为奸!狼狈为奸哪! 他嘴唇发抖,大叫一声:“陆乾小贼,李羡鱼,我必杀汝等!” 但也仅限於此了。 霜叶盟此时有金丹级大阵防守,又有藏锋真人护佑,无论如何玄光派也攻不进去,难不成要把最后的力量都葬送在此处? 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玄光派要退走,藏锋真人也没办法把他们留下。毕竟加上姬芸柔,霜叶盟这里只有五位筑基,练气精锐一百五十,还不足以出阵追击玄光派。 於是双方只能大眼瞪小眼,互放狠话。 藏锋真人轻笑道:“列天生,你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就算伱未断一臂,也未必敌得过我,更何况现在,成了个独臂残疾?” 他也是金丹中期修为,只差一星半点,便可晋入金丹后期。再加上剑修本来就战力不凡,因而並不把冯风真人的威胁放在心上。 当下更是气得冯风真人哇哇大叫,几欲喷血。 贺阳辰连忙帮腔:“你们別忘了,灵沙城终究是在我重明郡东北,离我明鑑山一千两百里,但离你裂天山足足有近两千里!藏锋真人,你难道还能时时护住灵沙城不成?等你迴转,我们必然能找到机会,一举踏平灵沙城!” 藏锋真人轻哼一声:“你这娃娃好没见识,竟不知我剑心通灵,遁速远超同儕?只要陆乾不贪功冒进,我必能及时赶到。” 事已至此,再说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冯风真人无比愤恨地瞪了陆乾和藏锋真人一眼,双目之中,几乎就要喷出火来,隨后便带著玄光派大军缓缓后撤而去。 此时郑端来到近前,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 原来在姬芸柔和藏锋真人联络之后,真人竟对云山派霜叶盟的情况十分感兴趣,亲自垂询,向郑端问了一通云山派和霜叶盟的情况。 郑端知道陆乾想引入良乡郡的势力,自然不会藏著掖著,反而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通云山派的战绩,更是引得藏锋真人颇为讚嘆,频频点头。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藏锋真人竟改变了姬芸柔原本只想占据霜叶坊和周边地区的计划,直接带著两人就向灵沙城而来。 於是刚好在玄光派和霜叶盟的决战之前赶到了此处。 玄光派退了!冯风真人退了! 我们胜了,灵沙城安全了! 一剎那间,霜叶盟修士欢声鼎沸,震耳欲聋。 在一片欢腾的海洋里,陆乾躬身一礼,请藏锋真人入城检阅。 他抬起头来,在金灿灿的晨暉之中,朝阳彻底驱散了黑暗,照射在波光粼粼的灵沙河上,照射在灵沙城的城头,照射在霜叶盟眾修士身上。 霜叶盟终於度过了漫长的黑夜,迎来了光辉灿烂的黎明。 (第三卷,振翅而飞,卷终。) (第四卷,虎踞一方,明日开启,敬请期待。)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二章 四载之后 第314章 四载之后 甲申三百六十七年一月,重明郡与三山郡的大战终於结束。重明郡以割让孔家堡、浮苍山两处灵脉和附属领地为代价,换来了暂时的和平。 同时,一个筑基宗门的名字以惊人的速度在周围郡府传播。 云山派。 云山派率领霜叶盟叛离玄光派,转投良乡郡,隨后在明玉剑派的支持下,占据了灵沙城和金霞峰,並以两地为根基逐步向四周侵蚀。 而明玉剑派则派出以神蛟门为首的下属宗门,在霜叶坊內派驻执法队伍,並在周围建立哨点,控制了重明郡东南的部分领地。 霜叶盟与霜叶坊一南一北,实际上掌控了重明郡超过五分之一的领地。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真正让云山派、霜叶盟名声鹊起的,还是掌门陆乾那句:“十二年內不遵调遣,十二年后听调不听宣!” 一个筑基宗门,还是一个居於重明郡东北,距离良乡郡较远的宗门,竟然有此能耐割据一方,与玄光派分庭抗礼,竟然有此傲气放出豪言,对金丹宗门不卑不亢? 一时之间,好奇者有之,钦佩者有之,嫉恨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 不管如何,云山派,霜叶盟,还有云山派掌门、霜叶盟盟主陆乾的名號,自此在周围郡府流传开来。 心中不忿者比比皆是,都想看这个后起之秀是怎么起高楼,怎么楼塌了。 可惜让围观群眾们颇为不爽的是,这几年霜叶盟红红火火,据地自守,好生兴旺,看不到愁云惨澹,破门灭派的热闹。 一晃眼,便是四年半过去。 甲申三百七十一年六月初五,第三届霜叶坊“六六狂欢节”即將开幕。 自五年前首届“六六狂欢节”取得圆满成功之后,经霜叶盟高层决策,结合修士们购物的频率频次,敲定狂欢节每两至三年举办一次,提前半年向周围郡府宣传引流。 狂欢节三大基本架构:购物、擂台和人才招聘也一直延续,並不断创新。 “十天狂欢节,屯满十年货!” “来霜叶坊擂台,会天下之群英!” “唯才是举,得而用之!” 三个口號早已传遍四方,耳熟能详。“食宿减半,交通全免”的名头隨著全面铺开的空鰩站点,吸引著一波又一波的修士,只要在各郡中站点登上霜叶盟包好的空鰩,便可一站直达霜叶坊,方便快捷。 此时此刻,霜叶坊一间座无虚席的酒楼之中,酒菜飘香,人声鼎沸。 “诸位仙师英豪,霜叶盟吩咐,明日就是狂欢节首日,大家远道而来辛苦了,今天霜叶坊中各家酒楼酒水免费,听凭畅饮,一切费用全算在霜叶盟的头上!” 酒楼掌柜大声宣布,登时叫好声响起一片,凡人僕役们灵活地穿插在店中,把一壶壶美酒送到修士们桌前。 “哎呀,真是没来错。”一个修士敞开衣襟,大口痛饮,酒香肆意,“这就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哪!去年星湖郡的繁星坊也有样学样,搞了什么购物节,结果大爷一去,呸!说是食宿减半,那酒里都掺水,还恨不得让大爷去住窝棚呀!” 他的一个同伴不胜酒力,几杯下肚,已经舌头髮麻:“玩不起就別玩,霜叶盟大气呀!合该他们发財。要知道这壶好酒若是拿出去卖,怎么也得,这个数” 他努力伸出几根手指,却怎么也捋不清楚,只得作罢。 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年轻的修士忍不住问道:“哥,这霜叶盟真有这么强的財力吗?这么好的酒说送就送了,这一晚上要烧多少灵石啊?赚得回来吗?” 他身边的肌肉壮汉摇摇头,他顶著光头,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伤疤,似乎都是高温烫伤,只是低头吃菜,却不碰酒:“別管这么多,把出路想好了再说。” “出路出路,还能有什么出路。”年轻修士五官和那壮汉很像,只是身形瘦弱一些,皮肤也较为白皙,一头乌髮简单地束起,他丧气地嘟囔著,“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说话间,他就要伸手去拿酒,却被壮汉粗糙的大手一下子摁住:“陶仲贤,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喝酒?真是嫌命长?一会儿醉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眼见兄长发怒,陶仲贤缩起了手,弱弱地说:“这坊市之內人这么多,宝色山庄的人没那么快找到我们吧” 壮汉恨铁不成钢,重重在陶仲贤头上敲了一记:“你这糊涂虫,你往斜对面看看!” 陶仲贤抬头一瞧,却见一桌修士八人,正脸色阴沉地盯著自己,统一的门派制服,正是宝色山庄! 他们什么时候追上来的?而且竟然一直坐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他瞬间脸色煞白,八名修士中的领队,更是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让他两腿发颤,差点就要尖叫出声。 “没出息的东西!”壮汉又是气愤,又有几分心疼,“伱当初和別人抢女人的勇气呢?你的天赋比我还好,却偏偏不肯用心!若是你沉心钻研,不要整天在外瞎玩,又怎么会有今日的祸事!若不是一母同胞,我早就不管你了!” 骂了几句,终究是於事无补,他又压低了声音说:“吃你的东西!看样子这坊市执法很严,宝色山庄一时半会儿不敢动手,先吃饱了再做打算。” 但陶仲贤身上发抖,哪还拿得动筷子,欲哭无泪地说:“哥,我也好后悔啊。” 壮汉嘆了口气:“后悔也迟了,终归是背了一条人命,咱们再想想办法.” 哪知陶仲贤接著说道:“慈儿最后说,她真正爱的人是封师弟。为什么会这样?那我和秦师兄打生打死的是为了什么啊” 壮汉几乎就要把钢牙咬碎,若不是此地不合时宜,他就要狠狠给这个弟弟两个耳光。 感情生死关头,他还在后悔这个! 正在此时,又听邻座一名修士说道:“唯才是举,得而用之。霜叶盟確实是求贤若渴,但难不成真不论修士出身过往?我们散修可是太苦了,又没有人给咱们撑腰,別给骗了去打黑工。” 他的同伴连忙制止:“你喝多了!怎敢乱说霜叶盟!” 看四周没有什么反应,他才继续说:“霜叶盟其他几派我不清楚,但是魁首云山派,可真是有担当有魄力。你猜怎么,我有个道友,在炼丹上有那么几手,可是遇人不淑,给人哄到赌坊里欠了三千灵石!” 几个修士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对他们这些练气散修来说,三千灵石,那可是把命卖了都抵不上啊! “结果他跑到云山派的招聘现场一说,又通过了云山派的考核,嘿,云山派竟然替他了结赌债,把他保下来了!” 这话一出,连光头壮汉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三千灵石,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巨款。但是这个云山派,愿意为了刚刚招揽到的散修付出这么一笔钱,足可见求贤若渴,有魄力有担当。 “这小子不但顺利脱身,还在云山派找了一份好差事,一下子就脱胎换骨,重获新生。”那人讲得眉飞色舞,满面红光,“所以大家都在传说,这招聘大会,其实应该叫龙门大会!”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三章 陶家兄弟 第315章 陶家兄弟 几位散修都是讚嘆不已。 龙门大会,这些练气散修们如能进入云山派,不就等於凡鲤跃上龙门,从此飞入苍穹么,真是个贴切的名字啊。 又有一位散修插进话来:“云山派这般求贤,確实难得。但是他广纳英才,门人太多的话,也不知这门派待遇和修炼环境会不会” 他的顾虑一下子就被打断了,一人得意洋洋,用故作低声的姿態,实则敞开嗓门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兄弟的道侣那天晚上亲口告诉我,她弟弟前年就因为制符方面的特长,被招入云山派成了外门弟子。” “嘖嘖,那条件好得像做梦一样。还是外门弟子,不但管吃管穿管住,一个月,月供就有三十块灵石!”他的话让几个落魄修士眼睛都瞪圆了,“除此之外,还能接取门派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功绩点,用功绩点可以换到好多市面上没有的好东西。” “还有修炼的灵脉,他们霜叶盟,现在所有的外门弟子和刚入门的小弟子,全部居住在金霞峰上。金霞峰你们知道吧?从前灵籙派的山门,二级高阶灵脉!嘖嘖,你们连一级灵脉都难得享受呀。” 瞧他唾沫狂喷的模样,好像拜入云山派的是他自己一样。 “这还没完,他们外门弟子,就算是半路出家,只要经歷考核,什么思想教育之后,就真的是尽心培养,学的那可是真正的玄门神功,珍稀妙法。”他咧嘴一笑,露出半个门牙,“瞧瞧,这小子拜入云山派才两年,就长本事了,前天半夜给我打的哟,要不是她姐拦著,我这半颗牙都剩不下咯.” 眾人对他的门牙没什么兴趣,只是催促他多说一些云山派的情况。 半颗门牙见自己成了焦点,很是兴奋,便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倒了出来。 “云山派修士眾多,现在得有三百多人,整个霜叶盟修士在五六百名,强者济济,所以能稳稳占住重明郡东北.”说了几句,看这些大家都清楚的信息不能引起什么兴趣,他搜肠刮肚,忽然眼前一亮。 “对了,这一次的龙门大会,云山派对种植养殖、符籙製作方面的人才关注度已经不高了,伱们猜,明天龙门大会一开,求贤榜上位列第一的会是哪方面的高手?” 眾人不想听他卖关子,一个劲地催促,於是半颗门牙拉长了声音说:“明日开榜,便见分明,那榜首之位,必定是炼器人才!”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位道友,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兄弟的道侣亲口告诉我的.”半颗门牙转过头去,心中一惊,这话便说不下去了。 就见那浑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皮肤上满是伤痕的光头壮汉正盯著自己,这是个练气后期,而且是逼近练气圆满的修士! 半颗门牙只觉得一股压迫感袭来,不敢过多卖弄,壮汉身边的陶仲贤著急地问道:“道友,不知那云山派的实力如何?” 此话一出,周围几桌的客人都是一静,用一种看稀奇生物的目光看著两人,让陶仲贤一缩脑袋。 壮汉皱起眉头:“我们兄弟二人深居简出,几年不曾在外走动,故而不知,烦请兄台介绍一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半颗门牙来了精神,一拍脑门,单腿踩在板凳上,满面红光,高声道:“怪不得,怪不得,贤昆仲避世而居,所以未闻听调不听宣的云山派!” 他啪的一下,向东北方抱拳一礼,用一种咏嘆的语调说道:“想当年,云山派掌门陆乾天纵英才,横空出世,率领霜叶盟坐镇重明郡之南,建起了这座了不得的霜叶坊。” “后来三山郡大举入侵,连那金丹都晓得陆掌门的厉害,第一步就是突袭先毁了云山派的碧潮山,而后整个重明郡的北境全部沦陷。” “陆掌门是何等人物,山门被毁,毫不畏惧,怒髮衝冠,愤而兴兵!一夜之间,率军收復失地,连克金霞峰、灵沙城,阵斩敌军千余,筑基十名!” “从此他老人家坐镇东北,三山郡不敢南顾,被逼签下了合约!” 讲到这里,半颗门牙悲愴地说:“可惜是功高盖主,陆掌门谋略武功,当世无双,竟引来了上宗玄光派的猜忌和加害!” 他身边的同伴连连拉扯他的衣袖:“喂喂,金丹大宗的事情,咱们可不敢多说.” “怕什么!咱们现在可是在霜叶坊中!这可是明玉剑派的地盘儿。”半颗门牙酒气上涌,毫无畏惧,“陆掌门如此英才,受了委屈,我自当为他抒不平之气,发公正之音!” 当下围观群眾们叫好声响成一片,半颗门牙更是兴奋,继续说道。 “本来陆掌门以忠义为先,一再退让,但在玄光派不断的逼迫之下,门人损伤甚重,诸位长老不惜以死相諫,他老人家长嘆一声,终於举起反抗大旗!” “月圆之夜,灵沙之巔,玄光派全军突击,就要施展暴行。正当此时,明玉剑派藏锋真人神兵天降。原来他早就听闻陆掌门的英名,心下爱之,曾经三顾灵沙城,都被陆掌门拒绝。” “如今陆掌门被玄光派逐出,藏锋真人阵前礼聘,陆掌门终於被他的诚意所感动。” 陶仲贤被他的故事深深吸引,正要鼓掌叫好,半颗门牙伸手一挥,將他的动作制止。 就见半颗门牙压低了嗓音,沉声说道:“陆掌门说,真人要我加入麾下不难,需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十二年內,不听调遣,十二年后,听调不听宣!” 听到此处,围观眾人大声喝彩,掌声潮涌。 半颗门牙昂首挺胸,喜气洋洋:“从此之后,两人君臣相得,强强联手,才有了现在霜叶盟、霜叶坊烈火烹油的局面。” “你说,连金丹真人都许他听调不听宣,云山派实力如何?” 陶仲贤听得心驰神往,敬佩之意油然而生,连忙拉住了壮汉:“大哥,咱们的生路,就在云山派了!凭你的炼器本领,云山派定然將你敬若上宾!” 那壮汉也是心中大动,他明白传言定有许多不实之处,但是看眾人的反应,这一句“听调不听宣”应当是真的,云山派一定有著很强的实力,至少在筑基宗门之中当属一流。 他朝半颗门牙拱拱手:“多谢道友释疑,却不知这龙门大会,往哪里走?” 店铺掌柜早已立在不远处,將这场景尽收眼底。他伸手招来一个小二,悄声叮嘱:“速速稟告林乐大人,发现人才数名。一个光头壮汉,浑身伤疤,疑似炼器高手。一个半颗门牙,舌绽莲花,能说会道,適合进宣教组。” 正当此时,宝色山庄的八人站起身来,將壮汉和陶仲贤团团围住:“陶伯良,陶仲贤,你们想靠加入云山派逃脱死罪?简直做梦!”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四章 仙子 宝色山庄修士的话语让陶仲贤脸色苍白。 这八名修士,四位练气后期,四位练气中期,而他们兄弟俩,哥哥陶伯良,练气十层,弟弟陶仲贤,练气七层,真动起手来,必无幸理。 但陶伯良却哼了一声:“这里是霜叶坊,谅你们也不敢动手!” 说著,他拉著陶仲贤直接从八人中挤了出去,压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为首的队长脸色阴沉,但扫视一圈,顾忌在场修士眾多,果然没有动手。 半颗门牙嚷道:“龙门大会要到明天才开,若是贤昆仲著急,今晚可以去中央高塔看看,那里是霜叶盟的驻地!” 陶伯良朝他一拱手,拉著陶仲贤离开了。 宝色山庄的队长脸色铁青,瞪他一眼,也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半颗门牙惟恐天下不乱,当下便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招呼一声,带著几位同伴跟出门去。酒楼中的修士也是闻风而动,都想看看此事的结果,到底是陶家兄弟拜入云山派逃的一劫,还是追捕他们的修士更最终成功? 於是这一群酒意上头,飘飘然十分兴奋的修士都涌了出去。 掌柜的连忙联络情报组,抓紧稟报了这个消息。 刚一出门,陶家兄弟就觉得眼前一花,炫目的彩光、拥挤的人潮、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们进入霜叶坊时还是下午,此刻蟾宫高悬,清亮的月华却被坊市中各色炫彩的光芒阻挡在外。 曾经三环结构的霜叶坊,经过几次扩建,面积已是原先的数倍,结构也从三环扩展到了五环。最外的五环是凡人僕役的居所,第四环为丹药、符籙、炼器、灵宠、阵法等商铺,第三环主要为各色原料商铺,第二环则为综合娱乐坊区,核心圈便是竞技场、大会场和多功能会场还有中央高塔所在。 除了最外环和核心圈,其他三环中间穿插著各式各样的客栈、酒楼、商行、当铺等。 如今霜叶坊的日常客流量已经达到了一千八到两千名修士,这次狂欢节,预计巔峰客流將达到四千人!是普通中型坊市的四倍,已经全面超过了玄光派开设的明镜坊。 此刻陶家兄弟现在正在第四环中,一出酒楼,就被热烈的场面惊了一惊。 已经拓宽到三丈的主路两旁,流光溢彩的gg牌,风格迥异的招牌,簌簌抖动的幌子都突出了几个要素,大、亮、闪! 半空中,还有乘坐数人的小型飞艇飘来盪去,飞艇上是保持警戒的执法队伍,飞艇下则悬掛著一串又一串的霓虹灯和五顏六色的布幔gg。 密密麻麻的人群在道路上涌动,不断挤进两边卖力吆喝,宣称自己打了骨折、吐血甩卖的商铺里,又从商铺里不停挤出,就如同一条奔涌的河流两侧匯入匯出的无数支流。 两兄弟久居山门,很少外出走动,难得见到如此热闹的场景。还是陶伯良见识多些,曾经到过沧州唯一一座大型坊市梅花坊,愣神之后就反应过来,扯著陶仲贤就闷头往前走。 但他心中还是十分震撼,在他看来,这所霜叶坊的繁华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金丹、筑基宗门控制的中型坊市,光论热闹新奇甚至还超过了梅花坊。 建造经营这座坊市的云山派、霜叶盟,確实了不得。 但他看到这般繁多的修士,心中的想法又是一变。 刚才在酒楼之中一时情急,想要投奔云山派,但是现在出门一想,还是十分冒险。关於云山派的信息都是道听途说,这门派纵然实力很强,求贤若渴,但自己兄弟二人可是背著人命,遭受宝色山庄追缉,这样上门投奔,云山派会接收? 宝色山庄是星湖郡的筑基宗门,炼器生意做得很大,云山派也不会隨意得罪宝色山庄,到时若是双方媾和,云山派卖个人情把自家兄弟交给宝色山庄,那不就彻底完了? 求人不如求己,此地修士那么多,自家兄弟完全可以借人潮遮掩逃脱追捕,然后小心隱藏,看看有没有机会逃出坊市,从此隱姓埋名远走他州,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正这么想著,忽然面前就是一阵骚乱。 原来两拨修士共七八人,不知怎么就在路中吵了起来,推推搡搡,越发激烈。陶伯良心中一动,暗道天助我也,袖中向下一甩,几枚不起眼的透明琉璃珠滚落下来,贴著地面,借著眾多修士的腿脚遮掩,滚到宝色山庄紧追不放的八名修士脚边。 这边的爭吵立刻就被空中警戒的执法队伍发现,下一刻便有几道遁光从哨点中飞射而来,一队修士降落下来,为首一名女修声音清亮,大声喝道:“坊市之中禁止吵闹,要么出去,自行解决,要么放下爭执,各走各路!” 陶仲贤被她的声音吸引,眼神一瞟过去,就张大了嘴巴,目光呆滯,再也无法移开。 就见这名女修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窈窕,面貌皎洁雪白,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如诗如画,仙资灵动。 世上竟有这般空灵纯净的仙子! 当下他站定了脚步,竟然魂飞天外,一下子把曾经的慈儿丟到了九天之外。 那队修士一共十人,都穿著统一的门派制服,以月白色打底,上绣鸦青色的巽风流云花纹,清爽大气,神采奕奕。 周围修士不免发出一阵低呼:“这是云山派的修士呀!” 起初霜叶盟要防守灵沙城和金霞峰,人力不足,便全由良乡郡在霜叶坊中派驻执法队伍。而到了今年,霜叶盟战力渐丰,便重新在坊市中派驻了修士小队,与良乡郡各宗门组成了联合队伍。 如今狂欢节期间更需增加力量,霜叶坊中目前有云山派小队两支,霜叶盟其他三派小队两支,良乡郡执法小队十六支,共计执法队成员两百名。 现在这支队伍大部分队员手臂上都佩著一至两枚银羽,唯有那仙子佩著四枚。 半颗门牙远远坠在后面,不无得意地卖弄道:“瞧瞧,领头那名仙子,便是云山派的后起之秀,练气后期的天才弟子,吴妍,吴仙子!” “听说她入门不过八年,便已修至练气后期,这天赋在双灵根中都是一流的了!”(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五章 出手 因为吴妍率领执法队到来,这两拨爭吵的修士偃旗息鼓,正准备散开,而在这关键时刻,陶仲贤呆呆傻傻,站在那儿移不开脚步。 眼看自家弟弟又犯了花痴,陶伯良咬牙切齿,狠狠给他后脑来了一巴掌。 “蠢货,快走!” 他扯住陶仲贤向前一衝,钻入围观群眾之中,宝色山庄的修士们不由得喊了一声,就向前追去。 正在此时,他们脚边的琉璃珠微微一亮,瞬间爆炸! 轰的一声,威力没多大,但是动静可不小,一下子就吸引了执法队的注意。 宝色山庄的八人身著统一制服,向前猛追,身边又伴隨著爆炸,吴妍秀眉皱起,身形一动,已率小队將他们拦下。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宝色山庄的领队心中大急,眼看陶家兄弟就要消失在人潮里,一下子发动了手中的通讯符籙。 隨后,他看面前这十人小队只有两人是练气后期,其他都是练气中期,当下便把心一横,继续前冲。 “云山派道友得罪了,我们正在追捕逃犯,等抓到人,再向贵派赔礼道歉。” 哪知只一瞬间,这些修士就觉得身躯一重,手脚一紧!几名练气中期更是大叫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成了滚地葫芦。 领队骇然低头,就见自己胸口、腰腹,还有四肢之上,已被一道又一道澄彻透明的水流锁链牢牢缠紧。 前冲之势被瞬间打断,若不是自己修为高些,恐怕也要被扯倒在地。 谁施的术法,什么时候施的,怎么会毫无察觉?! 他怒喝一声,身中法器光芒一闪,就要发动。 却听吴妍沉声喝道:“都別动!” 一剎那间,这些澄澈的水流之锁猛然向下拽动,而云山派执法弟子手中形制各样的法器,已停在了他们的喉间、眉心。 纵然是被打了个措不及防,但这一个照面,宝色山庄八人便已完败! 那领队惊骇欲绝,难不成这如同羚羊掛角,毫无痕跡的秘法,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施展的? 感知她的修为,也不过初入练气后期而已呀! 但他哪里知道,吴妍一直按照陆乾的要求,以空灵根的秘术隱藏了自己的真实修为。 此时四载半的时光过去,有神妙无双的《太上元灵镇海玄功》,有灵力充沛的三级灵脉,有敞开不限量供应的上乘灵丹,有陆乾毫不私藏的悉心教导,吴妍已经是练气十层了! 而且,她距离练气圆满,也只有一步之遥,不必太久,就可晋级圆满。 以天灵根得天独厚的气运造化,一旦练气圆满,登时便有筑基机缘来临。 也就是说,吴妍筑基,已经不远了。 正当此时,一道筑基灵压闪过,一名筑基羽士猛地落在八人身前,看到自家弟子狼狈不堪的模样,冷哼一声,伸手一挥。 只见金光点点,骤然闪过,那些制住自家弟子要害的法器被瞬间击飞,捆缚住他们的透明水锁也纷纷崩断。 吴妍咬牙收了灵力,那些金光在空中一闪,又回到了筑基手中,化成了一柄由八十八枚金灿灿铜钱组成的奇异飞剑。 宝色山庄领队连忙行了一礼,叫屈道:“师叔,弟子等正追著陶家兄弟,但是给他们挡住,这会儿陶家兄弟定然逃走了。” 原来宝色山庄的追缉小队一路跟到霜叶坊,发现了陶家兄弟踪跡之后,就立刻通知了师门,联繫上一名筑基的师叔。 这名筑基来到霜叶坊后,想想陶家兄弟的修为,有追缉小队足以,他自恃身份,又恰逢狂欢节热闹,便脱离队伍在坊市中逛逛,哪知就出了这档子事。 听了自家弟子告状,这筑基冷哼一声:“云山派,好大的威风!” 吴妍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这位羽士,坊市之中,不可动手,贵派率先引发骚乱,故而被我等所阻。” “请贵派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 那羽士眼神骤冷:“区区一个练气,敢这么跟我说话?云山派想和我宝色山庄为敌不成?” 吴妍半步都没退,朗声道:“坊市之中,只有规矩,与门派交往无关。就算是你们星湖郡金丹到此,亦不可违背!请跟我走一趟!” 皎皎仙子,存步不让,面对筑基羽士丝毫不惧,英勇捍卫坊市规矩,云山派的风骨气度尽数彰显,围观修士们看得热血沸腾,大声叫好。 真不愧是面对金丹,都敢听调不听宣的云山派啊!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筑基顿感顏面大失,怒喝一声,就想出手先制住吴妍。 炽烈的火光一闪而至! 爆裂的灵压冲天而起,淡青色的火光之中,姿容绝世,风华绝代的女子一跃而出,金红相间的瞳孔锁定了宝色山庄的筑基。 如同猛兽盯紧了它的猎物。 那筑基登时呼吸一滯,就听顾霓裳冷声道:“动手就死,我只说这一次。” 闻听此话,那筑基一阵羞恼,纵然他修为远不如顾霓裳,但在本门弟子面前怎能轻易退让? 他刚想驳斥几句,忽然瞧见了顾霓裳头顶百会之上,泛动著的奇异光华,那是一抹幽深的水色,粼粼波光,一见就觉得一股寒气和窒息之感扑面而来。 他身躯不由得一抖。 这,这是劫气! 金丹天劫的劫气! 典籍记载,筑基圆满,若有感应,则天劫將於五年內到达,而劫气一生,代表著金丹天劫,不足三年! 看她这一抹波光劫气,代表著她的金丹天劫,是十分罕见的“水劫”。 对方竟然是一位即將渡劫的羽士! 虽然最终能成功渡劫者,不过十之一二,但是这个应劫的身份摆在这里,想想有可能证得金丹,宝色山庄的筑基中期羽士便瞬间气势大降,不敢再多说。 他带著弟子们转身就要走,就听吴妍大声道:“你们还不能走!引发骚乱,须得受罚!请跟我来。” 那筑基脸色大黑,但看到一边虎视眈眈的顾霓裳,无可奈何,只得带著弟子悻悻走去。 在场修士们见到云山派的威仪严厉,大为钦佩,同时也暗自心惊,想想自己在坊市之中还是低调小心为好。 正在这时,吴妍也接到一道传讯,声音轻柔下来:“宝色山庄的道友们不要焦躁,你们要追捕的人也被我方找到,现在就带往我派掌门处,便请一同前往,见个分明。” 围观的半颗门牙正大呼过癮,等听到接下来有还可能见到云山掌门,更是兴致勃勃,呼朋唤友地跟在了后面。 此时此刻,陶家兄弟正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在一个角落里喘著粗气。 哪知一道遁光闪过,一名筑基羽士已经立在身前。 “我是云山派客卿长老童右,两位,请跟我走一趟吧。”(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六章 拜见陆乾 童右,正是五年之前,云山派在首届霜叶盟擂台赛上,招募到的两名练气圆满散修之一。 当时两人担任云山派客卿,职责是负责山门守卫,还有与云山弟子们切磋餵招,增加实战经验。 这两人颇为尽责,都经歷了四年半前的郡府大战,一直以来不但对云山派的高福利待遇十分高兴,而且对整个霜叶盟的发展势头也非常满意。 两年前,童右终於感知到了筑基机缘,陆乾又从藏锋真人哪里取得了一封金丹笺,並安排杨济业带队,护送他秘密出郡筑基。 如此尽心尽力,童右自然感激不尽,在成功筑基之后,欣然担任了云山派的客卿长老,继续为云山派效力。 而他的另一名同伴则比较可惜,在加入云山派之前就有过第一次筑基机缘,但是失败了,目前还在苦等第二次机缘到来。 此刻童右站在陶氏兄弟面前,筑基灵压升腾而起,兄弟俩都不敢造次,只得跟著童右一路向前。 这位新晋的筑基脾气温和,性格坚韧,见两人脸色发青,乌云盖顶,安慰道:“不必担心,是我家掌门差我来请你们,我派现在急需练器人材,必有好事发生。” 云山派的陆掌门亲自相召? 陶伯良吃了一惊,他不认为自己的名气已经大到连云山派都有所耳闻。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自己兄弟不过刚刚在客栈中提了一嘴,云山派就立刻获知了相关的情报。 看来云山派在这座霜叶坊中,不知布下了多少眼线,牢牢掌控著每个角落。 陶伯良又是吃惊,又是紧张,还有一丝佩服。 还好刚才我们兄弟没发表什么对云山派不利的言语…… 而另一边的陶仲贤一听,脸色立刻就活泛起来,扭捏地问道:“这位羽士,方才我见贵派执法队伍之中,有一位手臂上佩著四枚银羽的仙子,清纯美丽天下无双……” 啪的一声,他的后脑已经挨了陶伯良狠狠一巴掌,直打得两眼发黑。 “混帐!再不老实,我扒了你的皮!” 童右却呵呵一笑:“哦,你是说吴妍啊,她可是我们云山派的天才弟子,天赋绝佳,再过一段时间功勋够了,便可晋级真传。估摸著到时候掌门就要收她为徒了。” 吴妍、吴妍,陶仲贤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顾不得发痛的脑袋,抓住了兄长的胳膊。 “哥,哥,一会儿咱们好生求求陆掌门,一定要拜入云山派呀。这可是关係到我们的身家性命” “滚一边去!你为了咱们的性命吗?我都不稀得点破你!” 童右摇摇头,吴妍天资非凡,仙资超绝,云山上下不少傻小子都爱慕得紧,可惜人家心有所属,情比金坚,你是定然没有机会咯。 三人从人潮中七扭八拐,已从第四环坊区一路穿插到核心圈,当亲眼看到“竞技场”“大会场”和“多功能会场”三座硕大无比的圆柱形建筑时,兄弟两人顿生渺小之感,心中震惊不已。 这样的建筑,就算在梅花坊市,也是不曾见过的。 童右指著三座建筑中心,十八丈高的中央高塔:“那里便是霜叶盟和良乡郡一些宗门的办公场所,不过现在咱们要去的不是那里,掌门已经在前面等你们了。” 说著,他已领著两人来到大会场之前。此时大会场上,已经悬起了一面巨大的条幅“第三届霜叶坊人才招聘大会”,还有各式各样的gg標语“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招聘大平台,够胆你就来!” 看来已经是为明日龙门大会正式开幕做好准备了。 大会场巨大的扇形大门前,正站著一位修士。童右见了,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林执事,人已经带到了。” “童长老辛苦了,隨我入內吧,掌门已经在等候了。”年轻的修士还了一礼。 陶伯良定睛看去,就见这名修士二十出头的年纪,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自有一番气度,一眼看去就颇为不凡,竟让他想到了宝色山庄中那些久居高位的长老。 但是奇怪的是,这样一位仪表不凡的年轻人,竟然只有练气初期的修为,而童右这位筑基羽士还对他十分客气。 察觉到陶伯良的视线,年轻修士笑道:“在下林乐,添为云山派经营执事。贤昆仲不必担心,我派急需炼器方面的人才,一会儿还要麻烦两位一展所长。” 他的话外音陶伯良自然明白,一会儿若能展露足够的本事,自然便能得到云山派的青睞,若是没有真才实学,怕是前途黯淡,一转手交给宝色山庄都不一定。 会场內部,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此时广场之上已经划分出许许多多的区域,建好了大大小小的平台,每个平台之上,都標著一个门派的名字。 但此刻龙门大会未开,各门各派的招聘平台都寂静无人,只有一个显眼夺目的位置上,一处平台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云山派。 陶伯良一眼就看到,在云山派平台的一角,有一个巨大的,已经烧得通红的灵力熔炉,一块块灵石正如同流水一般注入熔炉的阀门之中,此外灵砧,巽鼓,金锤,玉钳.一应炼器设备统统齐备。 “掌门,陶家兄弟已经带到了。” 熔炉前方,火红的光焰里,青年回过头来,剑眉高挑,目若朗星,雄姿英发,一身筑基灵压堂皇雄壮,光明正大。 他微笑著,冲几人点了点头。 陶家兄弟连忙躬身一礼:“拜见陆掌门。” 不管是陶伯良还是陶仲贤,心中都免不了讚嘆一句,果然是一派英主,风流人物,名不虚传! 陆乾的目光在两兄弟身上划过,陶家兄弟顿时觉得一道神识如同潮海般冲刷而过,身上再也没有了秘密可言。 “四邻的情报,我这里都略有掌握。”陆乾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宝色山庄擅长炼器,在星湖郡乃至周边郡府都颇有名气。山庄中最顶尖的炼器高手,共有九人,伯良道友就是其中之一,我说的可对?”(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七章 炼器考核 第319章 炼器考核 想起往日的生活,陶伯良嘆了口气:“什么高手,现在已经成了通缉犯。宝色山庄已容不下我们兄弟,只想杀而后快,还望陆掌门给条生路。” 他这颇为老实的態度倒让陆乾暗自点头:“我首先要知道,贤昆仲到底所犯何事,才好作出判断。请实话实说,我会向宝色山庄求证。若真是恶性杀人,纵然你有通天手段,我亦不会招纳。” 这直接了当的话语让陶仲贤脸色惨白,颤声道:“意外,陆掌门,都是意外” 陶伯良打断了弟弟顛来倒去的话语,沉声將事情讲了个明白。 陶家兄弟本来也是散修,意外加入宝色山庄后,陶伯良的炼器天赋被逐渐挖掘出来。他个性沉稳,冷静成熟,向来沉心钻研技艺,很少招惹是非,不过二十年功夫,已经成为了山庄中排得上號的炼器高手。 但是弟弟陶仲贤却颇为轻浮,尤其爱犯花痴,常常惹事,总要大哥给他擦屁股。 没想到这一日,真的惹出了人命来。他和一个师兄都在追求一位女子,两人爭风吃醋,大打出手,陶仲贤手中有几件大哥打造的稀罕玩意儿,一时没收住手,將那师兄打成重伤。 原本倒还没死,没成想那位女修这时出现,冷冷说:“我爱的人是封师弟,谁叫你们打架了,活该!” 那位师兄一听,登时受不了刺激,满口喷血,死了。 遗憾的是,这种事哪能说得清,罪魁祸首,还是陶仲贤。最关键的,这位死了的兄台,是宝色山庄大长老的嫡传弟子,於是陶仲贤就要给抓起来抵命。 这小子慌忙逃到兄长处,陶伯良无可奈何,只得带他逃跑,靠著自己炼製而成的一些玩意儿成功突围。这一路上为了自保又伤了不少宝色山庄的弟子,双方的仇怨是越结越深了。 陆乾听完,看著两兄弟颇为忐忑的神色,心想这陶家哥哥確实是有几分本事,能从星湖郡一路逃到霜叶坊来。若是一会儿能通过考核,又和宝色山庄核验无误,倒是值得救上一救。 他拍了拍手,十几位弟子走上了平台,站在了他的身后。 “请伯良道友一展所长,试铸虹光剑胚一件,长三尺七,宽一寸二,剑身上需留出三个重迭的法阵位。限时半个时辰。” 陶伯良一听,放下心来,知道意外致人死亡一事,陆乾有心斡旋,现在是真正的考核来了,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站到了熔炉之前。 陆乾给出的考题很刁钻。虹光剑是一种制式法器,要用四种灵沙,三种灵矿打造,铸成后流光溢彩,造型优美,颇受女修们的喜欢。 但要把七种原材料以精细的顺序融合,十分考验炼器师的手法和基本功,稍微不稳就会失败,一般的炼器师根本不想做这玩意儿。 再加上还有三个重迭法阵位的要求,半个时辰,在身后的弟子们看来,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经过几年不惜代价的全力培养,云山派也有了十几位在炼器一道上有些心得的弟子。但是这一道博大精深,讲究天赋,比起阵法一道也没容易多少,纵然云山派投入大量的材料、灵石,这些弟子还是火候欠缺,暂时担当不了大任。 现在让这些弟子们从旁观摩学习,若是陶伯良真有一手,他將来就会担任云山派炼器总教官。 陶伯良深深吸了一口气,灵力一动,熔炉轰轰作响,进料口焰光衝起,一种种材料投入其中。 他的手法很稳,很快,全神贯注之下,竟有一种行云流水的优美感。 陆乾身后的弟子们发出阵阵低呼:“什么,流光石、彩霞矿和星辰沙同时进料?” “蓝虹沙原来要在此时熔炼吗?” “灵砧金锤竟然能这么用!” …… 半个时辰一到,一柄虹光四溢的剑胚已放在了陆乾面前。 陶伯良光头上出了一层细汗:“陆掌门,幸不辱命。” 陆乾再看看身后弟子们敬佩的眼神,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没再多说,抬手递过一张图纸:“你且看看这是什么,能做出来么?” 这图纸上抹去了零件介绍,只有一些数据和模型图样。 “这是一艘浮空舰上的灵力炮联动机括,还有加速法阵传动轴,样式倒是新奇,但要我打造,前者五日足以,后者十日可成。”陶伯良信心满满地说。 陆乾心中点头,这正是凌虚镇远神舟的部分机括,也是核心部件之一。 凌虚镇远神舟,从前的两艘早已修復完毕,到如今又新製造了六艘,一共八艘,供整个霜叶盟使用,在四年半零零星星的战事和领土爭夺之中打响了名號。 神舟的一般的部件已经可以由云山派自行炼製,但真正的核心,还是得拆分之后,在梅花坊市中找不同的炼器工坊定製,再运回山门拼装。 只要陶伯良没有空口瞎吹,若由他来主持,说不定他带领云山弟子们再锻炼一段时间,云山派便能自行打造神舟了。 “伱再看看这个,认得出么?”又是一张图纸递出,陶伯良眉头皱紧了。 他揣摩半天,下定了决心:“应当是一种活动关节,还有武器机括,这这是某种傀儡的部分?” 陆乾满意地点点头:“你能造的出来么?” 陶伯良咬了咬牙:“给我一定的时间,我就能摸索清楚。但事先说明,看这零件所需的材料还有上面铭刻的法阵,这应该是一种筑基级別的傀儡。以我的修为,我需要一位神识高超的筑基羽士配合才行。” 陆乾抚掌讚嘆:“好,伯良道友果然是炼器高手!” 霽川玄君藏书之一,《腾蛇道兵炼製要旨》,飞蛇、鸣蛇、腾蛇,分別对应筑基、金丹、元婴三种级別的道兵,炼製图纸详尽无比,所有机要一目了然。 从前云山派还没有能力打造此物,但若有陶伯良加入,飞蛇道兵很快就要有著落了! 经过万年发展,炼器的辅助手段多种多样。现在和蛮荒时代不同,对一名优秀的炼器师来说,跨一个境界炼製並不困难,很多材料的熔炼和铭刻可以藉助灵力熔炉等工具来完成。 譬如现在的陶伯良已经有能力打造一些简单的灵器,就算是飞蛇道兵的部件,只要有条件適合的筑基羽士配合,也能铸造成功。 当然,跨两境就不行了,法宝级別的物件,就算有尖端工具,也必须等到筑基之后才能掌控。 就算如此,只要能將飞蛇道兵炼製成功,自家用於驻守灵沙城的筑基战力就能解放,霜叶盟的战略主动將迎来极大的加强! 陆乾心中满意极了,递上了一枚玉简。 “便以此物作为报酬,聘用伯良道友为我云山派客卿,担任炼器总教官,如何?” 陶伯良有些疑惑地接过玉简,刚读了几行,瞬间身躯颤抖,脸色通红,急切地喊道:“陆掌门!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八章 炼器总教官 第320章 炼器总教官 陆乾笑了,也难怪陶伯良会是这个反应。 只因这玉简之中,是一段要旨精义,来自霽川玄君的藏书之一,《万炼点金妙法》。 这是一本在沧州失传已久,仅剩传说的炼器秘籍,由已经灭亡的元婴宗门,炼器大宗“点金门”所著,是点金门的三大传承至宝之一,包含点金门千年传承总结出来的炼器法门。 纵然这本书中的法门已经是数千年前的老古董,確实存在著一些过时的手法,但剩下的精要依然是熠熠生辉的宝物。 但凡是醉心於炼器一道的炼器师,谁能抵挡这份秘籍的诱惑! 更何况宝色山庄只是一个筑基宗门,陶伯良还不算山庄的嫡系,未能接触到山庄最根本的精要。过往所学,在这本《万炼点金妙法》面前,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你现在看到的是这卷秘籍的要旨,正文我分成了上中下三卷,你只要用心担任我派的炼器总教官,我便每三十年付给你一卷。如此九十年后,这卷秘籍就全部归伱所有了。” 九十年。陶伯良今年不到五十岁,九十年,如果只论练气修士两百年阳寿,那將耗尽他最好的年华。 当然,他是三灵根的天赋,筑基总是有指望的。九十年,还承受得了。 更何况,这卷秘籍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实上,各类炼器法门和炼器秘要、各色宝器图纸,霽川玄君的藏书中不在少数,但部分完全过时,部分又过於超纲,这几年陆乾只是找出了几卷適合初学者的,让弟子们习练入门。 目前看来,任由他们自己摸索,效果一般。接下来,就要期待陶伯良的悉心指导,能够將这些珍贵的秘籍精要真正发挥出作用。 “当然,除了这本妙法,正常的客卿俸禄、炼器所需的材料供给都不会短缺,不知伯良道友意下如何?” 听了陆乾的安排,这个光头大汉重重点头。 为了这卷妙法,就算让我白打工,甚至倒贴灵石都愿意啊! 更何况进入云山派,就能摆脱来自宝色山庄的杀劫,不管从哪个方面,他都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眼看兄长和陆掌门已经谈妥,陶仲贤在一边叫道:“陆掌门,还有我哪!” 陆乾笑道:“请贤弟也担任客卿一职,辅佐尊兄如何?” 虽然陶仲贤有些不学无术,但为了留下陶伯良,就权当买一送一了,反正云山派也不缺这点客卿俸禄。 没想到陶仲贤把头摇得飞快:“陆掌门,我对贵派十分仰慕,就让我拜入云山派,做个云山弟子吧!” 陆乾挑了挑眉,陶伯良狠狠瞪他一眼,哪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想想云山派如今威名不小,自家弟弟如能进入门中,好歹也有个前程。 於是他开口相帮:“陆掌门,我这个弟弟虽然举止有些不著调,但也没什么坏心思。而且,他在炼器一道上的天赋,其实胜过我许多,只可惜不肯用心钻研,实在是浪费材料。还请陆掌门收下他,日后严加管教,隨意差遣。” 陆乾闻言,心中一动,开口道:“入我门中,没有特殊,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依规晋升。而且我门规甚严,处罚甚重,私下约斗这种事,是绝对做不来的。你真愿意么?” 陶仲贤又想起了吐血而死的秦师兄,打了个哆嗦,逃亡一路,又是愧疚又是害怕,他倒也知道错了。 这会儿连声说道:“不敢了,我入门之后,一定谨守门规,老实做人,还望陆掌门给个机会。” 见陆乾点头,他又扭扭捏捏地问道:“还有一事,陆掌门,我想问问,这个贵派,不禁止男女弟子交往吧……” 啪的一声,他直接挨了陶伯良一个大巴掌,打得是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陆乾忍不住笑道:“少年慕艾,少女怀春,本是天性,何必禁止。你只要严守门规,不要惹事生非即可。” 陶仲贤大喜,捂著火辣辣的脸颊,连忙跪地叩首:“弟子拜见掌门!” 林乐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也不知这陶家弟弟是看上了我派何人,竟然如此失態。 又签下客卿契约,嘱託陶仲贤回头补上入门流程,陆乾便让林乐带著陶家兄弟先下去,一会儿直接安排弟子將兄弟二人送去灵沙城,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和宝色山庄碰面又生事端。 而陆乾与童右则向著中央高塔而去,宝色山庄的人在那儿已经等待许久了。 出了大会场,陶仲贤看看自家兄长心情不错,又看看带路的林乐满脸温和,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林执事,我派中那位吴妍仙子,可婚配否?” 然后,陶仲贤就看到这位风度翩翩的林执事,瞬间就黑了脸。 中央高塔的最高层,大会议室中,气氛冰冷。 一边坐著宝色山庄修士,一边坐著顾霓裳、王羽、吴妍等身处霜叶坊的云山派核心骨干。 两波人原本是冷冷对视,但是顾霓裳目光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很快宝色山庄的修士就改成了闭目养神。 会议大圆桌的另一侧,还坐著满脸兴奋的半颗门牙。 原本这些围观群眾呼朋唤友,跟在后面,结果吴妍领著宝色山庄的人上了中央高塔,这些修士自然不得入內。 原本以为没法继续围观,只得散去。没成想吴妍之前已经接到传讯,点了半颗门牙作为“群眾代表”一起入內,为云山派处事仲裁做个见证。 这梦幻般的美事落在自己身上,半颗门牙乐得都要飞起来了,若不是顾霓裳瞪了他一眼,恐怕他欢天喜地的呼喊要惊动整座中央高塔。 一路喜滋滋地走上来,直到坐入会议桌边,还被递上了一杯清茶,半颗门牙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一个练气中期的散修,何时进过这般重地,享受过这般待遇。 真不愧是云山派呀! 当下他是热泪盈眶,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衝动,暗暗发誓等出去之后,一定要把所见所闻大讲特讲,好生宣传一番云山派的气度。 宝色山庄的修士终於等得不耐烦了,那名筑基冷声道:“我们已经给了云山派很大面子了,半个时辰了,陆掌门为何还不现身?这就是云山派的待客之道吗?” 王羽刚想说话,就听陆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来迟一步,劳烦久侯,请见谅。”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九章 赔偿 第321章 赔偿 隨侍弟子將会议室大门推开,除了顾霓裳以外,云山派眾人都是起身迎接。 “恭迎掌门。” 视线聚集之处,陆乾缓步走来,顾盼之间,神光流转,一身荼白色的长袍上以金线绣出飞鹤祥云纹,配上墨玉麒麟束带,衬得英姿勃发,气度非凡。 半颗门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陆掌门的外貌比他想像的要年轻许多,英主气象却犹有胜之。 之前便有传闻说,这位白手起家,建起了偌大基业,一时间甚至与金丹宗门分庭抗礼的陆掌门,今年还不到三十岁。 从前半颗门牙还嗤之以鼻,现在一看,虽然修士外貌都做不得真,但心中不免信了几分。 但不管年纪到底如何,陆掌门目光威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上位者的从容气度。 半颗门牙怔怔地看著陆乾入座,心中满是见到了偶像的激动。 宝色山庄的筑基哼了一声,率先开口:“请陆掌门转交陶家兄弟,我们宝色山庄自然会记得云山派这个人情。” 哪知陆乾直接摇了摇头:“陶家兄弟已被我云山派收入门墙,不可能再交给贵派!” 那筑基勃然大怒,站起身来:“陆掌门,你收纳我派叛逆,云山派真要与我宝色山庄为敌吗?” 陆乾的目光骤然转冷:“你能代表宝色山庄?不过是两个练气修士而已,你確定宝色山庄,会因为他们,选择和我云山派为敌?” 没想到一上来就是剑拔弩张,半颗门牙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那筑基一下子就被陆乾的反问问懵了,他很想大声应是,但这一声“是”却如同卡在喉咙管里,动弹不得。 “宝色山庄不过筑基三名,门人三百,大半还是半路招纳的散修。”王羽忽然慢条斯理地开口,“我霜叶盟有筑基五人,修士六百,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就算近在咫尺的金丹大宗玄光派,都奈何不得我方,伱们宝色山庄与我派距离两千多里,纵然与我为敌,又能如何?” 宝色山庄筑基一下子脸色发紫,他紧盯著练气圆满的王羽,很想大声呵斥,但是顾霓裳危险的眼神却让他如同芒刺在背。 云山派確实也没有说错。 宝色山庄本来就是个做炼器生意的宗门,如果庄主在这儿,还真不一定愿意为了陶家兄弟,就与云山派反目。 就算为敌,宝色山庄属於星湖郡的下属,对郡外势力並没有自主之权,又能做些什么? 看著那筑基憋成猪肝色的面容,陆乾忽然一笑,態度一下子和缓下来, “道友不必动怒,我们既然愿意对话,自然是有诚意。陶家兄弟我派保下,便由我派给予足够的赔偿如何?” 同时他对王羽摆摆手:“王师兄不要乱说,我们云山派向来以德服人,何时做过以势压人之举?” 王羽点点头,微笑著向宝色山庄的修士行了一礼:“方才口不择言,並不作数,还请见谅。” 软硬兼施,那筑基悻悻坐了下来,气势已消散大半:“陆掌门,陶家兄弟害死了我们大长老的嫡传弟子,这却不是一句赔偿能够解决的。” “具体经过,我已听说,是意外致人死亡。”陆乾的声音很是平静,“当然,不管如何,陶仲贤是欠贵派一条人命。只是,逝者已矣,就算杀了他的头,也换不回那名弟子的性命。若是能够取得足够的赔偿,也能抚慰贵派悲痛之情。” 那筑基坚持道:“我宝色山庄的生意做得不小,並不缺少灵石。哪怕陆掌门赔偿灵石数万,我家大长老也是不愿接受的。” 他这话说出来,自己心里也颇为丧气。 方才云山派的强硬態度已经说明一切,云山派不会交出陶家兄弟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么选择接受赔偿走人,要么就啥也得不到的走人。 嘖,这趟差事真是糟糕透了。 但陆乾的回答,却令他大吃一惊。 “灵石不成,我这还有別的赔偿,请贵派一观。”陆乾推过了三张图纸,“相信贵派一定会接受的。” 那筑基接过瞟了几眼:“不过是几种灵器的图纸,我们山庄还会缺.咦?” 他的神情由轻视到惊讶,又转为凝重,最后是狂喜。 “陆掌门,为何会有这般精妙的设计图?!” “我派是金丹传承,这是祖师遗留之物。”陆乾神情郑重,“相信你能看得出它们的价值,有了这三张图纸,宝色山庄登时又多了三样招牌,难道还比不过一位练气弟子的性命吗?” 那筑基贪婪地看著图纸,恨不得把眼珠子埋进里面去,他闻言抬起头来,急促地说道:“还不够,陆掌门——” “没有更多了。”陆乾沉声道,“不够就还给我,然后我等著宝色山庄和我派开战。” 那筑基顿时哑口无言,欲哭无泪。 这个陆乾,传闻里没有这么强硬呀,就不能商量商量吗? 而半颗门牙看得两眼放光,陆掌门好生威武! 纠结半天,那筑基终究捨不得放下三张图纸,表情复杂地接受了现实。 等陆乾把图纸上残缺的关键数据补足,他虽然表面垂头丧气,內心其实还挺满意。 弟子是死了,但总不能为了死人委屈活人吧?大长老的脸面哪有源源不断的財路重要,相信庄主一定会赞同我的。 这三张图纸,自然也是霽川玄君的收藏之一,类似的图纸,陆乾还有一百零五张,这都是一套,一百零八张,从灵器到法宝,应有尽有。 这便是“点金门”的三件传承至宝之二,《宝器真鉴》。 而点金门的第三件传承至宝,那柄传说中,能显著提升炼器成功率的银棱金骨阴阳锤,就不知遗落在何处了。 那筑基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向陆乾打了个招呼,带著弟子就要向外走去。 冷不丁却听陆乾说道:“慢著。” 筑基疑惑地转过头来,就见陆乾似笑非笑,缓缓道:“我派给出了赔偿,可是贵派,还有搅乱坊市秩序的罚款没交呢。” 此时此刻,一艘小型飞艇已从霜叶坊向北飞出百多里,飞艇上陶伯良满脸怒容,而陶仲贤一脸委屈。 “哥,我哪知道吴妍仙子是林执事的道侣” “你还说!我的脸都给你丟光了!” “那本来就是嘛。”陶仲贤不甘心地低声念叨著,“一个是云山派的天才弟子,现在已经练气后期,一个却是灵根不佳,现在才练气初期,谁能把他们想到一块去。” 躲开了兄长扇来的巴掌,陶仲贤说著说著,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对呀,若是林执事无法筑基,终究只有两百岁可活。而吴妍仙子的道途还长著嘞,我可以等的! 到时候,我若修成筑基,还功成名就,那必然可以帮助吴妍仙子忘却旧事,走出悲痛,看向未来。 美好生活就在,额,一百八十年后!加油,陶仲贤! “哥,从今天起,我要努力修炼,早日筑基!” “滚一边去!” “真的!我还要好好钻研炼器一道,成为一名声名远播的炼器大师!” 陶伯良懒得理会发神经的弟弟,抬头前望,忽然在暖融融的夏风之中,嗅到了一股越来越浓的恶臭。 最近许多看官都为本书投了月票,真的十分感谢!书的成绩也在慢慢进步,全靠大家的支持!提醒一下,如果还有月票的话,可以等到本月29-31再投,有双倍月票的活动。对於作者来说,如果当月月票超过1000,会有一点点的额外收益,这个月不知能否冲得上。无论如何,都非常感谢!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章 最新局势 第322章 最新局势 “好臭!好臭!”越是往前,臭味越是浓郁,陶仲贤忍不住捂著鼻子叫了起来。 这並不是单纯的腐臭,而是混杂著各种怪味,令人难以忍受的臭气,不仅臭,而且还有毒,呼吸了几口,陶仲贤已经觉得肺部有些刺痛。 陶伯良忙从怀中取出宝珠一枚,青光大放,笼罩了整艘小艇,將臭气隔绝在外。 陶仲贤喘了口气,问操控著小艇的云山弟子:“这位师兄,这里怎么会这般恶臭?” 那弟子脸上满是沉重,嘆了口气,向侧前方,遥远的天边一指:“这臭味不是別的,正是我云山派的昔日山门,碧潮山啊。” 陶家兄弟闻言,大吃一惊,举目远眺。 此时明月高悬,星光璀璨,视野极佳,就见百多里开外的地平线上,正有一座黑漆漆的山峰耸立,地面上翠绿的植被越是接近,就越是稀疏,直到几十里內,就彻底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绝地。 云山派昔日山门,竟成了一座毒山绝地,散发出来的毒气百里开外都能闻见! 陶家兄弟想起酒楼中,半颗门牙说过的云山派歷史,此地正是被金丹敌人毁去的,只是没想到竟会有这般惨烈,当下不由得心下戚戚。 “敌人用毒水毁去了碧潮山,连带碧潮山方圆百里,都再无生灵,凡人百姓也都迁往他处。”那弟子的声音初时低沉,而后越来越高,“但是掌门说了,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只要云山弟子眾志成城,团结一心,便能重得灵脉,再建山门!” “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碧潮山又何妨!” “如今我派已据有灵沙城、金霞峰,还以霜叶坊为中心,建立了大片哨点,实际领地已近方圆七百里,掌控县城五十余座,坐拥凡人七百五十万余!” “每年新增的灵苗,已有20人!” “就算是金丹大宗,亦不敢小覷我等。”那弟子伸手重重一挥,“掌门说了,玄光派现在实力还是远胜於我,但只要派中人人用心用命,三十年也好,五十年也罢,有朝一日,我必取而代之!” 他的脸上洋溢著强烈的自信,连带著刚刚加入云山派的陶家兄弟,都是热血上涌,这一刻荣誉感和责任感同时充满了心间。 就连一个普通的练气弟子,都有这般的壮志豪情,云山派真是一个神奇的门派,陆掌门真是个了不起的掌门! 这艘小艇从侧方避开了碧潮山,继续向北飞渡。 只是在最接近碧潮山的时候,陶伯良看到一片漆黑的山巔之上,一点盈盈的碧色光华分外醒目。 “那是碧潮山的灵脉。”弟子说,“纵然剧毒侵蚀了整座山峰,导致无法居住,但碧潮山的二级中阶灵脉没有被毁去。” “掌门前不久刚去看过,说这条灵脉撑起了方圆一丈的净土,但终究是范围太小,周围又都是毒地,派不上用场。” 陶伯良点点头,目视著这条孤零零的灵脉逐渐远去。 刚越过碧潮山地界,操控小艇的弟子便降低了飞行高度,熄灭了艇上灯光,並请陶伯良將发光的宝珠收了起来。 “碧潮山到金霞峰还有四百多里,这个范围內的领地我们霜叶盟还未能完全占据,目前我们和玄光派还在相互爭夺。”弟子神色警觉地说,“这里双方都有许多探哨,所以我们要小心一些。” 陶家兄弟对局势並不了解,所以那弟子也低声解释起来。 昔日霜叶盟为了固守灵沙城,將空明山、清丽山、流花谷、灵蛇峰、守拙派和竹泉派上的所有修士、灵苗都集中到了灵沙城,放弃了这些灵脉。 而后玄光派征討灵沙城,却因藏锋真人出手无功而返,但这些灵脉就被玄光派占据。好在霜叶盟在撤退之前,將灵脉附属领地的灵苗搜罗大半,而且各派財富都事先存放在梅花坊海渊阁中,这才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之后,重明东北之地,云山派在藏锋真人的帮助下,收復了金霞峰,並以灵沙城、金霞峰两地为本据,逐步向外扩张。 重明东南之地,良乡郡各家宗门驻兵霜叶坊,並向周围建设哨点,蚕食玄光派的领土。 玄光派在两郡大战之后,战力衰落到了谷底,从冯风真人到练气修士,人人带伤,无力守卫全郡。 如今,东南之地,以霜叶坊为中心发力,向西占据了原灵蛇峰、守拙派、竹泉派三条一级灵脉,向北收回了清丽山和流花谷两条一级灵脉。 这五条一级灵脉合围之地,都在良乡郡和霜叶盟的掌控之下。 其中,原三派灵脉由良乡郡驻兵,清丽山和流花谷则由霜叶盟驻兵。 而霜叶坊由双方共同派驻执法队伍,以良乡郡为主,但是坊市经营权归云山派所有。 玄光派则牢牢占住原周家玉青山的分支灵脉,莲花峰,也就是昔日云山派开闢出来的灵药种植基地,挡住了良乡郡西拓的步伐。 在东北之地,原本有灵沙城、金霞峰的五家练气附庸,但都被玄光派强行撤走。彼时这五家掌门和门中精锐都在玄光派军中,所以比较方便。 当霜叶盟恢復一些元气,从灵沙城、金霞峰探出身来,向四周摸索的时候,才发现这五家山门已经空空如也,因此乾脆將这五条灵脉打造成了哨点,稳固了周围的领地。 而夹在东南和东北两地中间,大致上是碧潮山和金霞峰之间的几百里土地,就成了玄光派和霜叶盟的爭夺之地。 虽然双方不曾大打出手,但是暗探、刺杀甚至是筑基羽士突袭都常常在此地发生。 今天还是属於此方的县城,明日可能就改旗易帜。到了现在,双方都不再向凡人县城中派驻修士,而是改成了遍布各地的暗探,以动態的方式搜罗灵苗。 对於生活在此地的凡人百姓来说,自然是过上了混乱无序的日子。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趁火打劫、浑水摸鱼之辈逐渐抬头,暴徒逐渐增多,一些暴行时有发生,甚至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但也无可奈何,陆乾倒也想过迁移凡人的方案,可霜叶盟的修士一共才不到六百,想要在玄光派眼皮底下迁移这里的百万凡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听著弟子仔细介绍当前的局势,小艇穿过了这片沉静又危险的土地,亮明身份后又通过了几个霜叶盟哨点,金霞峰便遥遥在望了。 后附重明郡当前局势图,大家可以对照著看看~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一章 途中见闻 第323章 途中见闻 一座高耸入云的险峰出现在陶家兄弟眼前。 四周的山坡几乎呈直角,直上直下,全都是悬崖峭壁,只有峰顶是广阔而平整的土地,在这里修筑了各式各样的建筑。 一个带著淡淡五色光华的大阵如同倒扣玉碗,將峰顶扣在当中,把这里的修士和建筑护在其中。 “我派牢牢占据了两地之后,金霞峰和灵沙城的功能就进行了划分。”弟子的语气中带著淡淡的骄傲,“金霞峰上,主要居住著霜叶盟的灵苗和家人,刚刚入门需集中开蒙奠基的小弟子,还有部分从事生產型庶务岗位的弟子。” “掌门说,金霞峰的定位是四个基地。灵苗育成基地、开蒙奠基基地、符籙製作基地和丹药炼成基地。” “因为这里位於霜叶坊和灵沙城之间,两地都可以很方便地把原材料输送到这里,进行加工製作。” 陶伯良心中一动,金霞峰是专门制符和炼丹,这么说起来,炼器之处应当在灵沙城了。 小艇向著金霞峰驶去,似乎是要泊入金霞峰,陶家兄弟有些疑惑,架舟弟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趟赶得匆忙,这飞艇供能的灵石快用光了,得在金霞峰领一些,才能继续向前飞。” 陶伯良闻言,掏出自己的储物袋:“何必如此麻烦,灵石我这有,用我的就是了,不必客气。” 谁知那弟子连连摆手:“不行的,我派《物资领用制度》中说得分明,除非战时或紧急情况,必须公私分开,既不得公器私用,也不可私器公用,免得滋生腐败和压迫。就算是事急从权,事后还得补说明,申请销帐呢。” 说著,飞艇已接近了大阵,警戒弟子排查之后,將他们放入阵中。 停在峰顶,弟子嘱咐说:“两位稍等片刻,不要隨意走动,我去去就来。” 说著,便抓著一本灵石领用帐簿走了开去。 陶家兄弟对视一眼,陶伯良由衷嘆道:“似云山派这般严谨的门派,我还从未见过第二个。派中必然是风清气正,守制度不逾矩。他们能如此壮大,此中也可见一斑。” 说著,他又在陶仲贤头上拍了一记:“混帐小子,这番你拜入云山派,確实是件大好事。往后须得小心谨慎,严守门规。若再惹出事来,我真的不管你了。” 陶仲贤哭丧著脸,捂著脑袋,甚为沮丧。陶伯良却十分满意,暗道玉不琢,不成器,正需如此严厉,才能磨一磨这小子的性子。 此时已是深夜,金霞峰上甚为安静,大部分人都进入睡眠或者调息修炼之中,只有少数几幢楼阁亮著光芒。 陶伯良自然不愿惹事,他按住了想要閒逛一番的陶仲贤,静静等待著弟子回来。 过了片刻,弟子领了灵石返回,飞艇重新腾空而起,向著灵沙城飞去。 一个时辰后,进入广阔平坦,土地肥沃的鸣沙湾。人烟稠密,人口眾多,一座座县城,一个个村庄在地面上闪过,阡陌纵横,遍地沃野,实在是一片富庶的领地。 这里,便是云山派、霜叶盟的核心区域了。 再过一个时辰,哗啦啦的水声逐渐清晰,一条浩荡绵延,波光粼粼的灵沙河出现在天边。而在灵沙河边,一座八边形的大城静静耸立著。 最让陶家兄弟们震惊的,是城池之上倒扣著的,五彩斑斕、光华闪动的大阵。 那股惊人颤慄,下意识就想顶礼膜拜的灵压,让陶伯良脱口而出:“金丹级的护山大阵!” 架舟弟子骄傲地笑了:“不错,这就是我派掌门布下的十绝十方大阵,昔日凭藉此阵,將玄光派的冯风真人拦在阵外,不得入內。” 原来如此,这也是云山派能够划地自治的资本之一。 陶伯良虽然醉心炼器,出门较少,但他经手的都是高阶法器和灵器,对宝器市场了解很深,见识並不短浅。 阵法的品级,不在於阵基阵图的品级,而在於其中刻录的阵法变化。 法器级的阵基阵图,就已能够承载筑基级別的阵法变化。若是阵图中记录的是练气级的阵法变化,那这一套阵基阵图就是练气级大阵。若记录的是筑基级的变化,则就是筑基级大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套没有记录阵法变化,空白的阵基阵图,中阶法器级的,要卖五千灵石左右,高阶法器级的,要卖上万灵石。 区別在於阵基品级越高,对阵法威力增幅越强,阵图品级越高,能够记录的阵法变化数量越多。 一旦阵修在阵图中记录了变化,则整套阵基阵图价格顿时飆升。 一套阵基阵图品阶较高、记录阵法较强的筑基级大阵,可以卖到灵石数万,相当於普通筑基宗门数年的盈利。 关键的是,练气级、筑基级的大阵,还都是有市场价,在坊市中能买到的。 但金丹级的大阵,就已经脱离了市场范畴,无法用灵石衡量。 要能承载金丹级的阵法变化,阵基阵图必须是灵器级以上。一套空白的中阶灵器级阵基阵图,就要五六万灵石,高阶更是在十万以上。 最关键的是,你要请得动金丹级的阵修,来记录金丹级的阵法变化。 金丹已可称霸一郡,在这种情况下,又得花费多大的代价,才请得动金丹阵修? 所以对於筑基宗门来说,金丹级的大阵,是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获得的。真是想不到,今日在这灵沙城中,竟能见到金丹大阵的风采。 正在感慨之际,忽然灵沙城中也升起一艘小艇,三名修士靠拢过来,看来是来核验己方的身份。 弟子停住飞艇,接受盘查,待他看清来人,不由一怔,连忙行礼。 “参见小师叔。” 陶家兄弟被他的称呼嚇了一跳,连忙定睛看去—— 这个小师叔,竟然是位少女! “小师叔,这位年长者,是掌门新引入派中的客卿,炼器总教官陶伯良。这位年少之人,则是他的弟弟陶仲贤,刚刚成为我派弟子。”架舟弟子连忙做著介绍,“两位,这位是我派掌门的小师妹,我们的小师叔——” “我叫江白桃。”少女蹙起秀眉,瞪他一眼,“师叔就师叔唄,非得加个小字?”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二章 云山四杰 第324章 云山四杰 盛夏夜短,此时已经是黑夜褪去,东方既白,在渐起的晨曦之中,少女微嗔,俏然而立。 江白桃今年刚满十四岁,正值豆蔻之年,孩童的幼稚已经褪去,少女的青涩逐渐唤起。 点点霞光,粼粼水色,少女身著淡青长裙,臂上配著四枚银羽,身材纤长,身段优美。头顶飞仙髻下垂落两条小辫,更显俏皮可爱。 肌肤赛雪,唇若涂朱,五官精致,娇嫩动人。特別是一双灵动活泼,又带著一丝狡黠的点漆之眸,令人印象深刻,心下爱之。 窈窕少女,如同桃花吐蕊、春水初生,这澄澈纯粹、朦朧青涩之美格外动人心魄。 陶仲贤心跳漏了一拍,心中狂喊,要死了,这位小仙子尚且年幼,就有这般美丽,长大了恐怕倾国倾城都形容不了! 这一下子他连江白桃的身份都拋到了九霄云外,连忙摆出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拿出十二万分的风度行了一礼:“小生陶仲贤,见过这位小仙子。” 江白桃直接抓狂:“仙子就仙子吧,还非要加个小字!小有这么好吗?你这个长得很丑的大叔,为什么也要自称小生?” 长得很丑的大叔……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瞬间,犹如晴天霹雳,陶仲贤呆呆站在那儿,失魂落魄,羞愤欲绝。 架舟弟子双手捂嘴,使劲憋笑。陶伯良原本举起了巴掌,就要打自家不著调的弟弟,结果看他这副模样,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同情。 江白桃气呼呼的,转过脸凑上去问身边的少年:“李子,我很小吗?” 陶伯良这才注意到江白桃身边两个少年,他们也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身穿云山派制式常服,左臂上各配著一枚银羽。 被叫“李子”的,身形高挑,面如冠玉,眉清目秀,是一位俊朗少年。他一直昂首挺胸,显得自信满满,引人注目。 而另一位则浓眉大眼,面相憨厚,身材壮实,跟江白桃差不多高,脸上一直掛著憨憨的笑容。 这三位少年少女,都是练气中期,想来是云山派小弟子中的领军人物。 少女花瓣般的秀顏就在眼前,李达瞬间涨红了脸,惊慌失措地后退一步,结结巴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还是王若愚开口了:“小师叔,你別生气,我觉得你不小。” 江白桃翻了个白眼:“谢谢伱了石头,什么时候你自己能叫对再说吧。” 架舟弟子嘿嘿一笑,他出身於周家外姓,是云山派的老人了。从立派开始,亲眼看著这些小弟子们逐渐成长起来,心中满是感慨。 李达和王若愚两人,今年已十五岁,入门八年不到,刚刚晋入练气六层。江白桃比他们进度快一些,是在一年前晋级的练气六层。 他们都是三灵根,白桃自不必说,李达和王若愚两人也是颇受关注的优秀弟子,在云山派自小培育的修士中,除了吴妍,就数他们最为出挑。 至於双灵根,数百修士中才出一人,目前为止,云山派自行培育的灵苗中,还未出现过双灵根。 “江师叔,今天怎么亲自来值外勤岗了?” 江白桃颇为鬱闷地嘆了口气:“十月初一,我派不是要举办真传拜师大典么?我姐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我一定在这之前晋级真传弟子。那我只有多做点任务攒功绩点了。” “都怪我哥偏心,他给吴妍派了那么多好任务刷资歷,这才五年不到,吴妍从外门弟子开始,都快晋级真传了。” “我都內门甲等快八年了,这离真传还有点距离,要是四个月后赶不上,我姐非把我冻成冰块不可。” 李达在一边看著白桃手臂上的四枚银羽,语气发酸:“师叔啊,你就知足吧,一入门就是掌门钦定的內门甲等。你看我和石头,从入门开始,足足五年才从外门弟子升上內门丁等,现在三年过去了,距离內门丙等还差得远。” “而且,隨著我派弟子越来越多,平均实力越来越强,晋升的要求肯定也会越提越高,这下也不知道再过五年,能不能多掛一根银羽了。” 江白桃撇撇嘴:“这羽毛丑死了,有什么用,要不是我姐威胁我,我才不要做什么真传呢。” 李达暗自腹誹,您老人家整天被开小灶,小金库用都用不完,真不真传的当然无所谓,那我们能一样么。 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说:“那你能不能別干什么都拉著我一起,我想自己刷任务……” “不行!”江白桃斩钉截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我不想和你们同当……” “你说啥?”江白桃亮出了自己纤细的小拳头。 李达连忙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我早就知道,想要出人头地,就得离小师叔远一点才行。如今不但招惹上小师叔,还招惹上小师叔的哈巴狗儿。若不是带著这两个拖油瓶,我早就晋升內门丙等啦! 江白桃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有你在,我们云山三杰,必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王若愚咧开嘴:“没错,李子,你最聪明了。你是我们的军师呀,怎么能跑呢?” 李达欲哭无泪,果然,这个三人组一点前途都没有! “还有我,是四杰,是四杰呀!”忽然,一个小小的呼喊声传了过来。一个圆脸大眼,扎著两个小辫儿的女孩搭著一架法器飞了过来。 江白桃欢喜地喊道:“玲瓏,你怎么来了?” 崔玲瓏今年十一岁了,小脸红润,带著一抹婴儿肥,甚为可爱。她在四年前灵根成熟,被测出了三灵根,长有五寸的良好天赋,隨后便拜入门中,如今已修炼到练气四层。 她向来是白桃三人的小跟班,无事之时最爱跟在他们屁股后头瞎跑。 她现在搭著师兄刘载酒的飞行法器,喊道:“小师叔,我爹爹成功啦!他现在往你姐姐那里跑了,估计是要发任务採收灵药,这可是个报酬高又不费力的好任务,你快去领呀!” 江白桃脸上一喜,恰好天光已亮,交班的修士已至,她扑过去狠狠揉著崔玲瓏的脸蛋:“好玲瓏,师叔平时没白疼你呀!” 说著,她拽著李达和王若愚就向下方飞去:“云山三杰,出发!” 崔玲瓏紧跟在后面大喊:“四杰,是四杰呀!”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最新战力 第325章 最新战力 架舟弟子看著他们大呼小叫地奔向城中,暗道一声年轻真好,笑道:“刚好,我们也要去找江长老,便一同去吧。” 陶伯良点点头,一把將脸色灰白的陶仲贤拽了过来:“混帐!要入城了,你给我清醒点!” 金丹大阵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行人鱼贯而入,灵沙城这才真正展露在陶家兄弟眼中。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整体呈正八边形,八边八角的大城,城中也依著八边分成了八块,各色建筑排布得整整齐齐,秩序井然。 城池正中心,是一座八角玲瓏高塔,每个角又与城池的大角相对应,浓郁的灵气正从塔中扩散开来,瀰漫整座城中。 一边向城中广场飞行,架舟弟子一边为陶家兄弟作著介绍。 昔日几场大战下来,被沙河帮建起的灵沙城几乎完全损坏了。在略作修缮,聊以应急之后,等云山派、霜叶盟的统治彻底稳固,陆乾便拍板作出决定,一切推倒,完全重建灵沙城。 经过近三年的建设,在灵沙河奔流不息的涛声中,这座面积是原来数倍的大城拔地而起,傲然而立。从城墙起十里,被划定为凡人不可入的禁区,再往外就是肥沃土地上繁盛的凡人县镇。 城中等比例化成了八块区域。其中四块是霜叶盟四派(云山、周家、灵蛇峰、竹泉派)的驻地,所需的建筑由各派自行安排设计,唯一的要求就是排布整齐。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各派驻地中的建筑主要有各色院落、楼阁、武库、丹房、宝阁、传功楼、议事厅、宴会厅等,主要就是用於日常居住修炼和存储门派物资。 目前自然是云山派的驻地人数最多,建筑也多些,周家其次,灵蛇峰和竹泉派最少。 如今,经过四年半的全力培育,还有中途一届霜叶坊狂欢节的招贤纳士,云山派一共有修士三百十五人。 其中筑基五名(陆乾、顾霓裳、杨济业、杜燁明、童右),练气圆满四人(王羽、聘请的防务客卿三人),练气后期三十人(江青枫、郑端、郝师弟、范山、武芷兰、陶伯良等),练气中期一百六十二人(张乐妹、江白桃、李达、王若愚、崔山雁、刘载酒、陶仲贤等),练气初期一百十四人(林乐、崔玲瓏等)。 另有灵苗四十三人。 而周家、灵蛇峰和竹泉派,则共有练气后期三十名,练气中期七十八人,练气初期一百四十人,共计修士两百五十八人,另有灵苗二十七人。 值得一提的是,周超也刚晋入练气圆满,正在等待筑基机缘。他那位族弟周昂,离练气圆满也不远了。这两位三灵根的修士,正是周家目前的领军人物。 如今,如果只计算中期、后期的练气精锐,霜叶盟一共有三百零五人。 但还要减掉分散郡中的情报组,减掉不能轻易上战场的技术型人才,减掉负责金霞峰、灵沙城三百里警戒哨点的总队长、小队长,减掉分別驻防金霞峰、清丽山、流花谷和霜叶坊的守军,隨时集结於灵沙城中待命的,也只有一百七十人。 而目前凌虚镇远神舟八艘,清丽山、流花谷各一艘,金霞峰两艘,灵沙城中四艘。 灵沙城等分为八块区域,除了四派驻地四块以外,剩下的四块就是功能区域。 其中两块是灵药园。云山派独占一块区域作为灵药园。其他三派共占一块。 如今,云山派已开闢出灵药园八十亩,把灵沙城作为了灵药培植基地。这座基地的主导人正是崔山雁和包括刘载酒在內的,几位在灵药培育上成绩出眾的云山弟子。 剩下两块区域,一块建设了大广场、大校场、比武擂台、各种模擬实战场地等,是公用的演武区域。 最后一块则是公用的综合区域。霜叶盟的议事大殿、待客偏殿、宴会偏殿,集中办公场所等就建在此处,此外还建有少量的炼丹房、制符工坊、修仙百艺习练室等。 听到这里,陶伯良愣了一下。 霜叶盟的议事和办公地点设在这里,不在中心的八角琉璃塔? 弟子继续介绍了几句。 灵药培育作为云山派一个阶段的主攻方向,所以在城中开闢了这么大的灵药园。但灵植就差远了,灵植区设在清丽山和流花谷,只供弟子们练习技艺、学习技能,並没有作为重点发展方向。 灵沙城外,还有开闢出的两百亩灵田,大片的灵畜养殖场,目前灵沙城和金霞峰两地的灵谷、灵禽灵畜已经能够自给自足。而清丽山、流花谷两地背靠霜叶坊,直接採购即可,方便得很。 见弟子已经全部说完,但还是没有说起炼器场地,陶伯良心中一动,那么,那座塔就是—— “没错,那座八角琉璃塔,就是掌门设计的炼器场所,今后估计就由您这位炼器总教官主导了。”架舟弟子领著陶家兄弟走入综合区域中,“不要著急,我先带你们找江长老报到。” 路上,这弟子將云山派的人事架构也为陶家兄弟介绍了一番。 现在掌门陆乾、长老王羽在霜叶坊中,灵沙城中的內务和运营由江青枫负责,防务则由杨济业负责。 边走边说,很快三人就来到一座三层小楼前,这里就是江青枫的办公场所了。 刚要通稟,忽然城中一道犀利无比,锋锐无双的灵压升腾而起! 陶家兄弟浑身战慄,骇然转头,就见一道遁光直衝天际,光焰拖行十数丈,如同电光一缕,从大阵缝隙中一闪而出,向著南方飞射而去。 那是一位金丹真人! 架舟弟子却不慌不忙,笑道:“这便是良乡郡明玉剑派金丹,藏锋真人。两位有所不知,霜叶坊狂欢节期间,我派力量分散,藏锋真人会在灵沙城和良乡郡之间往来巡弋,威慑宵小。却没想到今日刚好碰到,能够遥望真人风采。” 陶伯良惊嘆不已,金丹真人对他们来说遥远无比,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么近的距离上遇见,看来云山派確实深受藏锋真人的器重。 陶仲贤也张大了嘴巴,他还是第一次望见金丹真人,这股灵压令他倍感震撼。 看他呆呆的模样,又想起他一路表现有些孟浪,弟子连忙叮嘱:“陶师弟,一会儿你见了江长老,绝不可轻浮放肆!” “她马上就要和掌门结为道侣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四章 轮转培灵法 陶仲贤忙不迭地点头。他又不傻,谁不能招惹总是分得清的。 陶伯良还不放心,把他提溜到一边含辛茹苦地进行了一番教育,才领著他走入门中。 刚刚进入静音法阵的范围,就听一个声音在楼上大声叫喊:“噫!我成了!我成了!” 又传来崔玲瓏惊恐的叫嚷:“爹爹!你怎么了?你清醒一点!” 还有江白桃的声音:“先按住他,別让他乱跑!” 几人面面相覷,连忙上楼,就见二楼已经乱成一团,几个小修士掐诀施法,一团团翠绿的藤蔓將一个状若癲狂的中年修士锁在其中。 那修士衣衫上满是泥土,手肘手腕之处磨得发亮,他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眼中放射著狂喜的光芒,手舞足蹈地大喊著:“我成了!我成了!” 正是云山派客卿,崔山雁。 崔玲瓏在一边急得直掉眼泪,却毫无办法。她原先看到爹爹一脸兴奋,大呼小叫地冲向办公区,以为他是想传递喜讯,发布任务,所以跑去找小师叔江白桃。 谁知道赶到这里,看到的却是手足狂舞,明显精神异常的崔山雁。 “日月星轮转培灵法”的实验成功,竟让他喜极而癲,陷入狂乱了。 崔玲瓏在一边抱著他的手,哭著喊道:“爹爹,爹爹……” 从小顛沛,崔玲瓏很是懂事。此刻她能理解爹爹的狂喜,但其实崔山雁经歷的辛苦,却比她想像的还要多得多。 正在眾人束手无策之际,陶伯良捲起衣袖,大步向前。 只顷刻之间,这个混身肌肉的光头壮汉便站在了崔山雁身前,他那凶恶的神情让眾人呼吸一滯。 “你成个屁!你在做梦!” 崔山雁的呼喊声顿时一滯,他刚瞪大眼睛,陶伯良的巴掌已重重挥下! 啪! 崔山雁一个踉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你干什么!”崔玲瓏尖叫一声扑了上去,陶伯良任她撕打,陶仲贤连忙喊道:“別急,別急,这是在救你爹爹!” 陶伯良诚恳地一拱手:“这位道友喜极而疯,若不將他打醒,恐怕继续下去假癲也变成真疯了。” “匠人常因自己的作品或喜或怒,我甚为了解,这是我们口口相传的土办法,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崔玲瓏怔怔地住了手。李达连忙过去將崔山雁扶起,几人替他渡入灵气,理顺气机,陶伯良毕竟没用灵力,崔山雁渐渐喘息过来,眼神復原,不再发疯了。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忽然茫然地问道:“今年是哪一年了?” 陶伯良沉声说:“甲申三百七十一年。” “三百七十一……”崔山雁低头看著自己满是皸裂的手掌,两行泪水滚滚而下,“六十年了……” 崔玲瓏今年十一岁,但崔山雁的实验已经耗费了六十年。 先师遗训,不可违背。 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从踌躇满志的青年,到鬱鬱寡欢的中年,因毫无成果,又要占用大片灵药园,被数家宗门扫地出门,穷困潦倒。 就连妻子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留下刚满周岁的玲瓏,悄然离去。 今日终於,成了。 崔山雁哆嗦著抬起头来,又是欢喜,又是酸楚,他满是期盼地向崔玲瓏问道:“玲瓏,爹爹成功了,爹爹不是一个废物,对不对?” 崔玲瓏看著他肿起老高的脸颊,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正在此时,另有他事不在楼中的江青枫,终於得到传讯,匆匆赶回。 她一上楼,看到这抱头痛哭的两父女和表情各异的眾人,不由得问道:“这是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眾人转过头来。 杏花烟润,荷粉露垂,温婉雍容的仙子正看著自己,娥眉微挑,眼神疑惑。 陶仲贤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留下一个念头。 怎么云山派,大大小小的,都是绝世美女。 陶伯良上前一步,將他的视线牢牢挡住。 崔山雁却拭去眼泪,喊道:“江长老,帮我联繫陆掌门吧!全靠他,全靠云山派呀!” 一炷香时间后,陆乾满脸含笑,放下了千里镜。 “日月星轮转培灵法”终於成功,云山派在灵药培育上,终於是迈出了一大步。 若是现在有外人问起,云山派有何长处? 弟子们除了回答“我派武德充沛”“我派颇擅经营”以外,终於也可以加一句—— “我派在灵药种植培育上,有独到之处。” 这个结果,和崔山雁的辛勤和天分分不开,和崔山雁三代传承的经验分不开,和云山派鼎力支持,弟子们倾力配合分不开,和霽川玄君的藏书更分不开。 纵然崔山雁觉得离成功只差一步,但若无藏书中前人的心血总结,宝贵经验,也不知这最后一步,要多少年才能迈出? 总之,崔山雁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终於创新成功。 “日月星轮转培灵法”区別於一种灵药种一片药园,是把一种灵药作为日轮主药,一到两种灵药作为月轮次药,而更多药材作为星辰辅药,共同种植。 如此在培育特定的灵药组合时,云山派灵药培育的速度將提高三到四成,灵药產量更是能提高两到三倍! 隨著时间推移,不断实验,此技法的適用范围还会不断扩大,能培育的灵药种类越来越多。 灵药种植上有了独到技法,除了给云山派增加了一项经营项目以外,也为推进丹道研究提供了助力。 只可惜,在这个方面,这几年云山派收穫不大。 回顾四年半的歷程,云山派和霜叶盟的关键词就是“消化”和“扩张”。 消化几场大战下来,获得的足够封山五十年的物资,消化霽川玄君留下的藏书宝库,消化灵沙城下的灵石矿脉,消化积累起来的一大批灵苗。 霽川玄君藏书中关於灵药种植的典籍,確实起到了很大帮助。因为就算几千年过去,灵药的种类发生了很多变化,但对药性相似的灵药,培植手法总归是可以借鑑的。 拥有良好传承的崔山雁剔除掉过时的部分,剩下的都是用得上的他山之石。 但是丹道就完全不一样了。(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五章 霓裳请辞 炼丹製药一道的技术,是革新最快,进步最快的。 几千年过去,丹炉都升级了好几次,再加上环境变化,灵药的种类也有改变,丹方早就优化了不知几代。再加上不断削弱丹毒,调整药量,变更药材…… 藏书中留下来的几百种丹方,能用的,能够胜过如今丹方的,目前竟然只有三个! 练气期的没有,筑基期一个,金丹期两个,至於元婴及元神的,纵然是顾霓裳目前也鑑別不出来了。 现在云山派的丹药可分为三类。一是自己炼製独门丹药。练气期的还是昔日贺阳辰赠送的,辅助修炼的“四宝濯灵丸”,筑基期的这次获得了恢復伤势的“阳虎散”,金丹期疗伤、固本培元的“七星丹”,祛毒避瘴的“清玉雾雨丹”。 二是除了独门丹药以外,炼製或者购买的大路货色。辅助修炼、疗伤、復神、解毒等等都有。 三就是顾霓裳友情资助,炼製的丹霞派练气和筑基期的独门丹药。这个数量有限,只能供应数人。陆乾还把一部分放到了功绩点兑换表里,作为激励奖励。 一个真正的大派,虽然是在某一方面或者某几方面有特长,但是在另外的方面绝对没有短板。可以说是全面发展的。 就比如玄光派,它夙来不以炼丹闻名,但“四宝濯灵丸”这种独门丹药说送就送了,说明他派中定有比这个更好的丹药。 在缴获的三山郡战备物资中,也发现了一批离元宗的独门丹药,可惜没有丹方。 所以陆乾定下的发展思路,就是修仙百艺,依次攻关,水平依次提高,螺旋上升,最终齐头並进。 目前灵药培植已有长足的进步,丹道上进展缓慢,符籙製作正稳步推进,陆乾便把下一个阶段的攻关方向,放在了云山派急需的炼器一道上。 凌虚镇远神舟、飞蛇道兵、能够下入灵沙城地下灵矿的傀儡,甚至是未来阵基阵图的炼製,全都要靠高超的炼器本领。 一个实力超凡的大宗,自家门內的炼器技艺绝对不会弱。 炼器一道难度很高,就算现在有了陶伯良,有了霽川玄君藏书精要,也要花上几十年才能提升到较好的水平。 但陆乾等得起,初生的云山派也等得起。 “有什么好事?笑得这么开心。” 陆乾的房门被推开,炽烈的火光之中,顾霓裳走了进来。 隨著金丹天劫的临近,她的灵压和周身烈焰越来越难以约束,常在不自觉间就把周围东西点燃一片。 盛极必反,若是这次她能够渡过天劫,成就金丹,那就能达到圆明无漏的境界,灵压內敛如同凡人。 “是崔山雁,他的培灵法终於成功了。”陆乾解释一句,隨后嘆了口气,“下回进来之前,能敲敲门么?” 霓裳仙子挑了挑眉,圆睁杏眼:“怎么?担心我撞破你和那白蛇荡妇的好事?” “这怎么可能呢,不是解释了好多回么,她只是想借我的神识破关度坎。我和她可是清白的——”陆乾连忙否认。 顾霓裳前逼一步,一双眸子已经闪出金赤的火光,“清白?都滚到一起了还清白!” 美人发怒,如玉一般的脸颊逼近眼前,抿紧了饱满如樱桃般的红唇,点点火光之中,一股顾霓裳独有的,如同雪中腊梅般的冷香沁入胸肺之中。 她说的,是上一届狂欢节的事。被陆乾多次拒绝的姬芸柔恼羞成怒,想要霸王上弓,她的媚术越发精湛,陆乾一个恍惚之间,便已经被汹涌的波浪拍倒。 姬芸柔如蛇般缠绕上来时,陆乾已经恢復了清明,正要挣扎,顾霓裳火光冲天而至,淡青色的烈焰汹涌而起,整层高塔全被毁去。 那一回,姬芸柔蜕皮逃生,陆乾断了七根骨头,浑身烧伤,修养了半个月。 “姑奶奶哟!不是解释了好多次了。”想起那一晚,陆乾冷汗直冒,急忙叫屈,“她虽有意,可我无心啊!我坚决拒绝,坚贞不屈……” 越说越乱,但顾霓裳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促狭笑意。 陆乾定定瞧著她,忽然也是一笑。 顾霓裳,真的不一样了。 自从她扣破关节,勘破迷障,她就不再是那个除了疯狂死战以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顾霓裳了。 她身上的情感越来越丰富,也开始主动尝试各种事务,主动追逐生命中的美好。 这世上真正强大的,永远都不是单纯的“兽”,而是复杂的“人”。 “所以,你一大早来我这儿,是为了捉姦还是翻旧帐?” 顾霓裳白璧无瑕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瞪了陆乾一眼,又忽然沉默下来。 陆乾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我得离开一段时间。”顾霓裳眼神低垂,“为渡天劫,我要回到丹霞派寻求师尊的指点,还要准备渡劫所需的一应灵物。” 离开,回去。 陆乾呆了一瞬,心中失落涌动而起。 是了,顾霓裳天劫快到了。 云山派自立的一年半之后,顾霓裳终於感应到了金丹天劫,到现在,天劫还有两年就要降临了。 好消息是,顾霓裳的十年契约,还有两年零三个月。也就是说,如果能成功渡劫,那顾霓裳可以在归去之前,以金丹真人的身份帮云山派最后一把。 坏消息是,现在的云山派,没有能力在渡劫方面给予顾霓裳足够的支持。 纵然霽川玄君藏书中有一些渡劫的心得,但个人情况完全不同,这又怎么比得过赤羽真人的悉心教导? 再说,渡劫需要做大量的准备,不管从物资还是场地,丹霞派能给的,云山派给不了。 金丹天劫危险无比,纵然事先天人感应,得知期限,能成功者不过十之一二。提前数年准备,再是正常不过。 所以,顾霓裳要返回丹霞派中准备渡劫,合情合理,也是迫切需要。 “什么时候去?” 顾霓裳没有看陆乾:“这次狂欢节结束了我就动身。”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霓裳又低声道:“等我见过师尊,准备期间一旦有空,我就再回来。”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陆乾却忽然伸出手去,拉住了她。(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两个都要! 第328章 两个都要! 这一瞬间,有很多很多片段闪现在脑海中。 冰冷的顾霓裳,疯狂的顾霓裳,霸气的顾霓裳,发呆的顾霓裳,娇憨的顾霓裳,软弱的顾霓裳,醉酒的顾霓裳,迷茫的顾霓裳…… 八年並肩相伴,对修士漫长的生命来说,只是一瞬。 但是足够在陆乾的生命里占下一个重要的位置。 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出口,但最终尽数梗在喉中。 “放手。”顾霓裳低声说。 陆乾握紧了顾霓裳纤细的手掌,乾脆耍起了无赖:“不放。” 顾霓裳瞪了他一眼:“我就是离开一段时间,很快又会回来。” 陆乾摇摇头:“回来之后再几个月,或许就是真的別离了。” 是了,陆乾不是为了现在的別离而失態,而是想到,期限一到,两人便要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就像两条直线短暂交集之后,各自延伸向一方。 他直视著顾霓裳有些躲闪的眼眸:“我捨不得,我不喜欢。” 顾霓裳身躯一抖,別过脸去,忽然嗤笑一声。 “你不喜欢,与我何干?” 陆乾觉得顾霓裳的手掌正在发烫,他大声道:“与你何干?那你为何不早走,不晚走,偏偏要在狂欢节之后?” “因为伱知道,狂欢节以后,我就要和师姐结为道侣,对不对?” 呼的一声,青白相间的火焰汹涌而起,陆乾迫不得已,撒手后退几步,掌心中已留下一条漆黑的焦痕。 跃动的火焰之中,顾霓裳金赤的眸子满是怒火:“陆乾,你少自作多情!” “是不是自作多情,你自己心里清楚!”陆乾周身忽然涌动起哗哗的涛声,如同海潮低鸣,焦黑的伤痕被一道清光包裹,正在快速恢復。 他毫不退缩地注视著顾霓裳金赤的眸子。 顾霓裳心神大震,轻咬红唇,一瞬间烈焰全消。 她恨恨地瞪了陆乾一眼。 “陆乾,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无耻!” “既然已经选了青枫,又何必来烦我!” “我说过,我顾霓裳,不会和其他人分享!” 她一闪身出了门去,木门重重摔上的剎那,就听陆乾在门內不管不顾地喊道。 “对,我就是无耻!”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两个都要!” 从前,陆乾以为,自己可以接受顾霓裳的离去,可以忘掉两个人之间已经形成的默契和若有若无的曖昧。 但是现在,真正的离別就在眼前,陆乾才剖视著自己的內心,它在说,不行。 我修真,我掌权。 就是为了所欲所求,都能实现! 就是为了所想所愿,全部成真! 既然如此,何必故作大方! “顾霓裳,做我的道侣!” 一剎那间,顾霓裳被气笑了。 轰隆一声爆响,木门化为飞灰,淡青色火光一闪,顾霓裳已一指点在陆乾的眉心! 火焰漩涡衝起,中央高塔上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火焰之中,被点中眉心的陆乾悄然化为云雾散去。 “陆乾,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几斤几两,竟敢说出这样的梦话!” 中央高塔上焰光冲天,两道遁光从中闪出,向著大竞技场落去。 霜叶坊执法队员纷纷摇头:“又是云山派的家务事?” 云山派的执法弟子们动了起来,在吴妍带领下封锁了大竞技场,然后开始了围观模式。 霜叶坊的擂台赛还在报名期间,现在大竞技场还是空的。只是已经打造好了擂台场地,本是预备给练气级擂台赛的六座小擂台。 看来要重新修筑了。 但是陆乾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眼中只有一个顾霓裳。 这算什么?求偶之战?真是莫名奇妙。 但是,陆乾想贏,前所未有的想贏。 就算完全没有希望,也要让顾霓裳认可自己的心意! 五行大阵,起! 五色光芒闪动起来,大阵已將整个场地笼罩在內。瞬息之间,瀧空灵雾已瀰漫而出。 老套路?顾霓裳微一感应,眸间光芒一亮。 不,有了新的变化。 这几年间,陆乾从霽川玄君的藏书中,得到了许多阵法秘籍,一座巨大的宝库向他敞开。 除了已经有所接触的五行、六合、七星、八卦、十绝以外,还有《九曜星神大阵》《十二都天须弥大阵》《十八灵將拘魂大阵》《三十三重天罚大阵》…… 但在泛读一番之后,陆乾决定,还是继续精研五行大阵。 五行大阵有三个分支,阴阳五行,奇门五行和正反五行。前两者陆乾已登堂入室,但后者还是一个新的领域。 霽川玄君的典藏秘籍,已將五行大阵所有分支,所有变化全部补齐。包括此前从未习得的四重变化和五重变化口诀精意。 三重变化平均攻击强度,已与筑基中期全力一击持平,四重变化和五重变化的攻击强度,则对標金丹与元婴。 从这个角度说,五行大阵的潜力很大,精妙之处远超预计,陆乾离完全参悟学透还很遥远。 因此在补全了全部的精要之后,陆乾暂时放弃了改修其他阵法的打算,继续深入钻研五行大阵,並把其他阵法作为了研究五行大阵的辅助参考。 连带著《波澜阵意秘典》也更近一步,“镜湖”“虚实”境界已完全融会贯通,开始朝著“有无”境界进军。 此刻五行大阵立起,顾霓裳极为灵敏的神识便已察觉不同。 整座五行大阵,不同於以往的一板一眼,变得,活了? 几年没有好好交手,还真有惊喜。 就在她微一惊讶的瞬间,种种变化顷刻而至! “五行”道纹,催动! 笼罩周身的瀧空灵雾,直接就化为了重重迭迭的弱水蚀流,锁住顾霓裳四肢躯干。 蚀流之中,又生出一缕藤蔓,如烟如雾,扎入顾霓裳身躯。 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声中,半人大小的癸水雷球骤然凝聚,直接吞上顾霓裳的头颅。 只一瞬间,笼罩整个场地的瀧空灵雾直接转化为同为水行的弱水蚀流和癸水神雷,弱水蚀流又以水生木,生出了紫罗烟藤。 阴阳、奇门、正反五行大阵合三为一,再加上陆乾的五行道纹,五行轮转变化,越发称心如意,神乎其神。 顾霓裳刚想挣扎,陆乾头顶已升起一面圆镜,一道金光洞穿灵雾,罩在顾霓裳身上,令她身形一滯。 金猊宝镜!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七章 怒海亟雷 第329章 怒海亟雷 这一刻,陆乾已是手段尽出。 如今的五行大阵变化奇诡,即使以顾霓裳的遁速都不及躲避,被锁在原地。 弱水蚀流、金猊宝镜禁錮,紫罗烟藤削弱,癸水神雷进攻。 在五行道纹的增幅下,在大堆灵晶的供应下,这些三重变化的攻击强度已提升至筑基后期。 陆乾对顾霓裳的战力太了解了,已经筑基圆满的顾霓裳绝对是金丹以下第一流的存在,如果不能在一开始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后面绝无胜机。 所以,陆乾毫无保留。 黑色的雷芒炸成千丝万缕,瞬间將顾霓裳吞噬! 但下一刻,尖锐的戾鸣声响彻阵中! 青中带白的烈焰升腾而起,方圆数丈,地面石砖通红爆碎。 一只淡青色的三足乌升腾而起,炽烈的高温让陆乾呼吸都是一滯。 三足乌仰天长鸣,双翅一展,弱水蒸发,烟藤消散,金光破碎,神雷被尽数吞没! 隨著修为升高,顾霓裳的烈焰从赤转金,又由金转白,现在由白化青,威力已远超陆乾的承受范围! 陆乾神识涌动,双手一挥,鰈潮庚金神剑和冰莲暴霰同时使出。 鰈潮神剑如同金河奔流,灵雾之中温度骤降,寒意刺骨,几十朵幽蓝的冰莲凝聚而出,又轰的一声爆碎,人头大小的冰雹暴雨一般向顾霓裳打去。 顾霓裳动都没动,淡青神焰构成的三足乌张开双翅一扇,所有冰雹全部融化为水。然后她深深吸气,三足乌向內压缩,瞬间化为了笼罩顾霓裳周身的青焰战甲。 淡青色的遁光一闪,顾霓裳已撞入鰈潮庚金神剑之中! 她双掌向前重重一拍,做了一个夸张的鼓掌动作,轰的一声,淡青烈焰如大浪捲起,反吞下冲刷而来的鰈潮,一瞬间將庚金神剑尽数融化。 太强了! 对筑基圆满的顾霓裳,有“金乌”道纹加持的顾霓裳,能够在金丹真人面前撑住十息的顾霓裳来说,这些攻击,根本没有效果。 连顾霓裳的防御都无法破除! “就这点程度,贏不了我。”顾霓裳淡淡地说。 她身形一动,就要前冲,忽然在烈焰浪潮熄灭之时,陆乾的身影电闪衝出,一跃而起。 顾霓裳目光所及,几轮攻击后,已经基本消散的瀧空灵雾遮不住场中情形,另一个陆乾正站在远处。 “化身?” 陆乾这小子作为阵修,向来极力避免正面交战,而是用层出不穷的阵法变化阻敌困敌伤敌败敌,所以这个突前攻击的,必然是他的化身。 顾霓裳头也不回,向著半空中的陆乾打出一道青焰火羽,然后便向远处的陆乾衝去,青光一闪,烈焰升腾,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全部爆碎。 然而被她判断为化身的陆乾,却在半空中深深吸了一口气,金猊宝镜定住了青焰火羽,丹田內黑白两色的灵花簌簌抖动,五行道纹极速转动,全部灵力奔涌而出。 同时,他怀中的阵图光芒大放。 场地之上,被顾霓裳融化的水流猛然升腾而起,与剩余的瀧空灵雾一同被陆乾纳入掌中。 半空之中,响起了隆隆捲动的涛声! 顾霓裳猛然回头,陆乾掌中已握住了翻腾而起的惊涛骇浪,那並非凡水,而是幽寒刺骨的癸水。 在翻涌起数丈高的癸水巨浪面前,陆乾显得格外渺小,但就是这个渺小的身影拽住了一整片海潮,向著顾霓裳重重砸下! 这个才是真身?这是什么招数? 顾霓裳毫无畏惧,她判断失误,给了陆乾发动此招的时间,但此刻癸水巨浪轰然压下,她周身青焰战甲光芒四射,不闪不避,一掌击出。 淡青色的烈焰亦是捲动起数丈高的火焰漩涡,向著空中的巨浪迎去。 天空中是幽寒翻腾的癸水浪潮,地面上是炽烈爆裂的淡青焰涛,在场弟子无不屏住呼吸,瞪大双眼,心中早已被无边的敬畏充满。 只有吴妍知道这一招是什么,她紧张地握著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 掌门用出这一招,应该能贏吧? 她丹田之內,元牝珠灵不爽地哼了一声:“歪门邪道一大堆,竟然真的给这小子练成了。” 从前就算了,元神和炼虚这最后两卷《太上元灵镇海神功》,可不能再教他了。 也只有她们俩人知道,陆乾这一招,还没完! 就在癸水巨浪压下的一瞬间,陆乾的五行道纹已催动到最大,浑身灵力尽数注入一掌之中,阵图上的十枚灵晶彻底化为齏粉。 癸水巨浪,一瞬间化为黑色,刺耳的雷鸣声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顾霓裳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数丈高的癸水浪潮,化为了遮蔽小半个竞技场的癸水神雷! 隨著陆乾翻掌重重击落! 《太上元灵镇海神功》,怒海亟雷掌! 怒海亟雷,潮奔雷涌,惊涛骇浪,儘是天威! 轰隆隆! 神雷盖下了青焰之潮,將顾霓裳瞬间吞没。 地面粉碎,擂台崩解,观眾席坍塌,半个竞技场全部毁去。 这一掌,已隱隱有金丹之威! 因为怒海亟雷掌,在《太上元灵镇海玄功》之中,本来就是金丹真人才能修习的招数。 在得到藏锋真人护佑,暂时和平之后,陆乾便开始转修威能莫测的《玄功》,將原本的《潜云经》尽数转化。 三千年前霽川玄君凭藉此功镇压沧州,纵横无敌,如今就算考虑功法叠代升级,也是顶尖神功,比自家的《潜云经》不知好了多少倍。 四年半下来,他已將一身修为彻底转化到《玄功》路线,切身体会之后,更能说一句玄妙非常。 陆乾没有对应的空灵根,很多秘术无法使用,但《玄功》已显露了许多非凡之处,最大的特点,就是灵力浩大,奔涌如潮。 镇海,镇海,原来镇的是丹田气海。 吸收灵力,吐纳灵力,积累灵力的数量,都远超一般功法,再配上陆乾本来就比较优秀的五寸灵根,更是相得益彰。 原本若修《潜云经》,以他双灵根的天资,陆乾需要九到十年,方能从筑基初期晋入筑基中期。但这几年下来,在《玄功》的加持下,在丹霞派灵丹的辅助下,在三级灵脉的支撑下,陆乾感到再有两年,便可进入筑基中期了。 这怒海亟雷掌,原本是金丹期的招数,不用藉助任何外力便可隨意使出。 在陆乾这里,原本自然没有习练的可能。但他仔细研究了亟雷掌的精意秘要,发现其中原理和自己的癸水神雷有许多相通之处。 因此这几年苦心钻研,终於他以自身神识,自身灵力为引,辅以阵法变化,道纹加持,灵晶供能,如此將全部手段,练成一掌。 威能虽然不及正版,但也相差不远。足可称得上一句,隱隱有金丹之威。 如此一掌,耗尽全部灵力和神识。陆乾摔倒在地,剧烈喘息,在一片天旋地转之间,努力抬起头来,看向顾霓裳的方向。 火光一闪。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八章 待我元婴时 火光一闪,顾霓裳已站到了陆乾身边。 陆乾这一招出乎她的意料,措手不及,她受了轻伤。 青焰之甲已经散去,化成了平日里金赤相间的火光,混身上下,有黑色的雷芒隱隱闪动。 她喘了几口气,嘴角有一星血跡。 但是她站著,陆乾躺著。她仍有余力,陆乾已瘫在地上无法动弹。 “你输了。”顾霓裳平静地说。 但她忽然看见陆乾两眼发直,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顾霓裳低头一看,自己的流霞仙衣受损严重,好几块地方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晶莹如玉的肌肤。 她瞬间又羞又恼,脸上涌起大片的红晕,周身涌起烈焰遮蔽,挥掌就要打向陆乾。 但她看到陆乾满脸苍白,虚弱无力地瘫倒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时,这一掌无论如何都挥不下去。 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白桃给自己看过的话本故事里,一个词跳了出来。 冤家。 她抿紧了嘴唇,转身就要走。 就听陆乾在身后吃力地低声说:“能打贏你的时候,你就答应我?” 顾霓裳啐道:“你想得美。你贏不了我。” 哪知陆乾又开始耍无赖:“既然贏不了,给我留个念想,应了我又何妨?” 顾霓裳顿了一下,羞恼地说:“那就算你贏了我,我师门亦不会答应。” 陆乾喘了几口气:“等我得证金丹,统领一郡之地,傲然立於一方之时,如何?” “不行。”顾霓裳咬著红唇摇摇头。 “等我得证元婴,统率十数郡,称雄於州內,威压一方之时,如何?” 顾霓裳侧过脸来:“你好大的口气,连我师尊都未曾做此幻想。” “我別的没有,就是胆子大。”陆乾虚弱地笑道,“既然你觉得是幻想,应我如何?” 顾霓裳静静站了一会儿,摇摇头:“等你证得元婴,成就灵君之尊,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来纠缠我?” “我不管,其他女子我正眼都不瞧,我只要你——”陆乾开始撒泼耍赖。 顾霓裳脸上发烫,心中涌起一阵甜蜜。 “和师姐。”陆乾补充说。 “滚!”顾霓裳勃然变色,差点就要一拳打爆他的头。 陆乾嚷道:“答应我吧!不然以后我天天去流霞山脉寻你,在你门口大叫大喊,让整个丹霞派都知道!” 看著这个重明郡中响噹噹的人物,在自己面前如同幼童一般耍赖皮,顾霓裳又好气又好笑,最终无奈嘆了口气。 真是个冤家呀。 修士生命可以很漫长,但也可能很短暂,充斥著各种意外。谁也不知道明天和陨落,哪一个会突然到来。 也许这次自己金丹天劫都渡不过去,从此再也无法相见了。 想到这里,顾霓裳心中一软。 算啦,反正是不可能的事,就当留个念想吧。 “那就等你元婴时,再说吧。”顾霓裳轻轻地说。 她转身向外走去,陆乾喊道:“那就说定了,顾霓裳!” “等我成就元婴灵君,聚十郡之力,展旌旗千里,布彩霞漫天,上门迎你!” 顾霓裳顿了一下,没再回头。 场边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震惊。 惊!掌门和顾长老之间竟然—— 私定终身? 咳,可我听说狂欢节以后,掌门和江长老就要结为道侣了呀。 大人物的世界,我们果然不懂。 得了,不听不看不闻不问,就当啥也不知道吧,免得惹火烧身。 吴妍冲入场中,將陆乾扶起。 嗯,掌门待我恩重如山,我不会告诉江长老的。 隨后几天,狂欢节如火如荼,但擂台赛却宣布延期。场外修士听著大竞技场內叮叮噹噹的建设敲击声,一脸疑惑。 怎么现在还在修擂台? 修养了几天,陆乾终於是恢復过来。他死皮赖脸地又想去找顾霓裳,却听弟子稟报,顾长老已在房中数日不曾出来,顿时心中一沉。 匆匆推门而入,果然已是人去房空。 顾霓裳提前走了。 “明明说好狂欢节之后的……” 陆乾看向书桌,那里留有满桌的灰烬,还有唯一一张纸条。 “珍重。” 是顾霓裳的字跡。 真是的,在写下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之前,写了又烧了什么啊? 陆乾捏著字条,在顾霓裳的房间里站了半晌。 “你也珍重。” 狂欢节的最后一天,购物、招聘和压缩了赛程的擂台赛已经基本收关。 陆乾召集霜叶坊的掌控者们,在中央高塔开了一个总结大会。 本届狂欢节巔峰客流达到四千人,商品、gg、冠名、赌赛等,整场利润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万灵石! 就算是明玉剑派,也绝不会把这样的收入当成一笔小钱,他们负责门派经营的一位长老此刻正坐在会议室中,一脸笑容地听著林乐做经营分析。 把霜叶坊交给云山派运营果然是对的,现在这个收益真是令人喜笑顏开。 而按照股份,霜叶盟占股三成,这次狂欢节就能分到十五万灵石。 今年,霜叶坊的年利润將继续创新高,预计可以达到两百万灵石。 在灵沙城地下灵矿还未能成功开採之前,这是目前霜叶盟可持续收入的大头。 但经过霜叶盟和明玉剑派高层认真计算,霜叶坊的发展潜力几乎已经到达上限,因为距此一千多里外,就是整个沧州唯一一家大型坊市,梅花坊。 不论再怎么搞新花样,体量在这里,支撑的门派在这里,怎么也竞爭不过由一家超级宗门和三家大型宗门开设的,已成为沧州经济重心的梅花坊。 梅花坊的日常客流就已经达到了修士万人。霜叶坊能够从梅花坊那里夺得一定的客流,保持现在的规模,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重明郡中,自玄光派以下各派和霜叶盟、良乡郡都是敌对关係,从前的股份也已被剥夺,但他们仍在霜叶坊中开设了店铺。 玄光派拥有的大型店铺甚至超过了五间。 这是陆乾以云山派掌门、霜叶盟盟主的身份,做出的保证。 霜叶坊中只有商业关係,没有阵营敌对,在霜叶坊中开设的商铺,只徵收正常的税金、租金,不会因阵营敌对遭受查封。 打仗归打仗,赚钱归赚钱,有钱一块儿赚,和气生財。(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九章 知己知彼 没有人跟灵石过不去。所以在一段时间以后,灵籙派率先试探,恢復了霜叶坊中的符籙营业,孔家也开始在霜叶坊中设立冶矿和炼器工坊。 一段时间后,这两家都太太平平的赚钱,玄光派也忍不住重新开业。 他们的独特商品为霜叶坊注入了新的活水,引来了更多客流,也贡献了更多的收入。 同时,这种商业来往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玄光派对霜叶坊方向的侵攻力度,减轻了霜叶盟的压力。 总之,现在的霜叶坊以宽鬆自由的营商风格,严格的坊市管理,安全的交易环境,彻底站稳了脚跟。 开完了狂欢节总结大会,陆乾又留下霜叶盟的高层,开霜叶盟的半年度工作会议。 这一次狂欢节,除了带来十五万灵石之外,也为霜叶盟招揽了一些技术人才和有一定潜力和天赋的散修。 得益於此,云山派修士增加了十五人,达到三百三十名。其他三派增加修士十二人,达到二百七十人。 霜叶盟修士总人数刚好六百。 其中堪称精锐的有三百二十人。但去除无法轻动的,可以隨时出击的只有一百八十人。 除了各派战力,工作会议还总结了各派的產业经营、技术发展、弟子培育、人事变动等等情况,通报了半年来弟子违反门规遭受惩处的案例。 弟子培育方面,经过四年半的梳理鑑別,从霽川玄君库藏中,精选了一批修炼功法,归入《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中。 这套云山派的传承大典收纳方法是,筑基功法中,选出適用於每类灵根最好的,归入七品功法。金丹功法归入六品,以此类推,合道功法归入二品,真正绝世无双、超凡入圣的神功,则归入一品之中。 从前云山派七品功法有十几种,六品功法包括《潜云经》在內只有三种,再往上那是一种都没有了。 得到霽川玄君库藏以后,再次去芜存菁,七品功法有二十余种,六品功法近二十种,五品功法十余种,四品功法五种,三品功法不包括《太上元灵镇海玄功》在內,还有两种。 至於《玄功》,那是霽川玄君的独门传承,陆乾打著教导吴妍的名义学了就是极限了,再透露出去,恐怕元牝珠灵立刻就要翻脸。 不管如何,现在的《云山七品洞玄真经》已经远远超过了云山派现有水平,足以说上一句,千年之內,功法不愁。 《真经》更新完毕,所有弟子包括各位长老,都更换了主修功法。 所有弟子,以灵根天资为判断標准,决定授予何品何种功法。三灵根及以上,可以授予五品和四品功法。以下则授予六品及以下功法。 同时,授予功法的內容与弟子的层级晋升相匹配。例如,当前外门弟子晋升內门丁等的修为標准是练气六层,那外门弟子就只授予能修炼到练气六层,最多练气七层的部分功法。以此类推。 云山派长老则有权自由选择功法,不再拘於灵根天资。 当然,掌门指定的传承根本大法除外。 这本根本大法,原来是《潜云经》,现在么,换成了另外一种三品功法。 《乾元拓脉筑灵真诀》。 陆乾对这个功法了解不深,只是暂时指定,今后有了更好的再换。 到了现在,七品功法其实都已变成了收藏,很少被授予弟子。就算是普通的外门弟子,学的都是六品功法,也就是金丹功法中的练气部分。 若是叫其他筑基宗门知道,恐怕眼珠子都要瞪碎。 当然,这个信息陆乾不会对外宣扬。长老和弟子们並不知道具体的信息,只能感觉到自己所修的功法神妙非凡,远超往日。 如此一来,云山派弟子的修为和战力其实已改头换面,有了巨大的进步。 再加上这几年练就的秘密底牌,云山派战力增加的程度让陆乾都有些意外和吃惊。 当然,在自己发財的同时,陆乾也没忘了霜叶盟的其他成员。他挑选了几门六品功法,赠送给三派,名义上是得自於之前几场大战的战利品,也帮助三派修士拓宽自己的道途。 而在人事方面,云山派的变化也有一些,主要是外事执事郑端晋升为代外事长老,再过数年如能服眾,则將代字拿去。 谭宏战死之后,王羽任行赏长老兼罚罪长老,后来吴妍成长起来后,被任命为罚罪执事。王羽虽然还兼任罚罪长老,但罚罪具体事宜已基本由吴妍负责。 等她筑基成功后,就会被任命为新的罚罪长老。 虽然长老缺口还比较大,但十八位执事基本都已配齐,基本上都由练气后期的佼佼者和云山派老人担任。 自家事务已经总结完毕,便由林乐掌管的情报组开始分析郡內形势和敌对势力的情况。 目前林乐掌管的情报组已有了很大加强,心思縝密,灵活聪敏的正式弟子三十名,重明郡、梅花坊以及周围几郡中的线人一大批,这些线人主要以凡人僕役和不得志的散修为主,编制了一张规模较广的情报网络。 目前搜罗的情报主要包括三类,一是敌军动態,二是商业情报,三是邻郡动向。 经过一场郡府大战,陆乾深感情报的重要性,今后情报组还將继续进行扩充。 情报组首先分析的,自然是玄光派的情况。 玄光派虽然衰落,北方割让孔家堡和浮苍山,南端被良乡郡占据了部分领土,东北还有霜叶盟盘踞,但依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几年实力恢復很快。 再说,地图上一目了然,重明郡损失的,基本上都是从前的附庸宗门领地,玄光派的直辖领地受影响不大。 到如今,玄光派依然还有县城上百,掌控人口一千四百万,每年新增灵苗就能有四十人左右,是如今霜叶盟的两倍。 四年半以来,光是玄光派自家弟子,就有两人筑基成功,再加上外聘筑基客卿三人,现在玄光派本身的筑基羽士已有九人。 本身的精锐弟子数量,也恢復到五百多名。 哪怕不算冯风真人,单是玄光派本身的筑基和练气战力,也是霜叶盟的两三倍。 更何况,玄光派还有孔家和灵籙派两家筑基附庸。(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章 敌方现状 第332章 敌方现状 玄光派人事方面也有变化,最大的当然还是掌门归属。 两郡大战之后,曾经最有希望的贺阳辰和五长老汪浩全都因为下属宗门牵连获罪,反倒是一直没抱什么希望,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二长老徐承运脱颖而出,继任为新的玄光派掌门。 徐承运是个老成稳重之人,在他主持下,这几年玄光派大体上也在韜光养晦,很少搞大规模的袭击。 在下属宗门方面。 两郡大战之后,玄光派的筑基下属宗门,只剩下孔家和灵籙派,而且全都丟了山门。 玄光派只得將手中的灵脉赐给他们居住。 明鑑山五峰,每峰各有灵脉一条,主峰上,也就是冯风真人居所的灵脉是最好的,为四级低阶灵脉。这是不能赐予外人的玄光派根基之地。 而除此之外,玄光派还占有等阶不一的灵脉五条。 灵籙派在此战之中出力甚多,因此获得了重明郡中部,二级高阶的空明山。同时玄光派还把之前从重明郡东北之地强行迁出的五家练气宗门全都配属给了灵籙派作为附庸。 而孔家则获赐明鑑山北部的二级中阶灵脉,火晶谷。这里也有比较丰富的矿藏,很適合孔家重操旧业,发挥特长。 两家虽然重得灵脉,但是换了根基,元气大伤,所有產业都要重新发展。特別是灵籙派,先丟金霞峰,后失浮苍山,门中几百年积蓄都丟得差不多,这几年日子是过得紧巴巴的。 好在非常时期,玄光派免了他们的年贡,还时不时接济一些,这才让两派撑了下来。 但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凡人领地。灵脉玄光派给了也就给了,反正自己也用不过来。但相应的凡人领地却是灵苗的主要来源,是门派接续发展、不断壮大的根基,现在要拨给两派,就是从自己身上割肉。 给吧,把这些灵苗让给两个筑基宗门,还不如握在自己手里战力提升快。 不给吧,又怎么向下属宗门交代?毕竟他们都是为了重明郡才损失惨重的。 在拧巴了很长时间,派內討论多次之后,虽然是划出了一部分领土,但终究是大幅缩水,只有两派原先领土的一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孔家和灵籙派这几年只能说是略作恢復,实力较原来那是差得远了。 其中孔家还稍微好些,因为孔家英才孔鹏飞前两年筑基成功,再加上筑基中期的家主孔令德,他家有筑基两人,家族练气精锐八九十人。 灵籙派筑基两人,掌门殷鸿博和大长老庄清都是筑基中期,另有练气精锐八十人。 除了这两家筑基下属,玄光派的下属宗门还有一家,便是彻底衰落的守拙派。 守拙派在玉青山爭夺元牝珠一战之中,失去了掌门和长老两位筑基战力,而后遭到灵籙派突袭,丟了山门,丟了积蓄,又在两郡之战因无人庇佑被当成了炮灰,受损严重。 到了现在,闔派上下,只剩下二十多位弟子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继任的掌门秦知一本来也是重明郡中数一数二的青年英豪,但或许是门派遭遇大劫,心情悲愤,心態不稳,又或许是肩负著门派振兴的希望,压力太大。 他竟然在千盼万盼的筑基机缘来临之后,筑基失败了! 虽然说是首次失败,今后还有机会,但只有第一次筑基机缘是有跡可循,练气圆满五年內必来。第二次机缘就完全没有规律,不知何时才能到来了。 再退一步说,若是普通散修,失败也就失败了,毕竟筑基失败也是寻常之事,否则练气修士和筑基羽士的比例也不会大致保持在一百比一。 但是秦知一,是守拙派掌门,是守拙派的希望所在。 这次筑基失败,守拙派上下一片沮丧失望,对他本人来说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据传这位秦掌门已经鬚髮皆白,面相衰老,根本看不出还是一位青年人了。 好在玄光派的新掌门徐承运上任后,念及守拙派的功劳,毕竟守拙派也是因玄光派调遣才沦落至此,若是不管不顾,恐怕兔死狐悲,寒了下属宗门的心,便拨给了一条明鑑山西南方的一级灵脉供守拙派容身。 唯一的好处是,虽已沦为练气宗门,但至少不用做筑基宗门的附庸。 如今守拙派便在这个与星湖郡交界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玄光派基本把它当成了小透明。 玄光派,再加孔家、灵籙派、守拙派,这便是陆乾领导的霜叶盟需要直面的对手。 所以在力量对比上,玄光派还是占绝对优势。 而且,因为双方战力基数的巨大差距,如果双方同时修养生息,玄光派变强的速度,一定比云山派快得多。 时间越久,这个差距就越大。 在这个时候,陆乾忽然体会到季汉诸葛丞相的无奈。 为何不能安守蜀地,休养生息,非要以弱国敌强国,频频举全国之兵北伐。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双方的国力差距实在太大了,时间拖得越久,魏国就越不可战胜。 不过好在,云山派虽然没有丞相这般经天纬地的大才,但也不像季汉那般憋屈。 云山派的胜机在於四个方面。一是藏锋真人和良乡郡的支持,二是再有三十多年便可成就金丹的吴妍,三是最后的底牌元牝珠,四是即將渡劫的顾霓裳。 所以在陆乾的规划之中,云山派不用如此激进,而是看准时机有便宜占就占点,能削弱敌人就干一票,若没有机会,便固守领內,安心发展即可。 只是,他明白的道理,玄光派必然也明白。 玄光派不清楚吴妍和元牝珠这两张底牌,但必定不会让顾霓裳安安稳稳,顺利渡阶,成就金丹。 顾霓裳不在霜叶盟中的消息大概率瞒不住,到时候就是玄光派出招的时候了。 事实上,就在霜叶盟总结著一个阶段的工作,盘算下一个阶段的方略之时,一场针对云山派的会议也在明鑑山中展开。 独臂的冯风真人坐在上首,他一身白衣,长发鬆散垂落,清秀的面容上却笼著一层阴鬱之气。哪怕是闭著双眸,仍时不时有凌烈的气机升腾而起,让在场眾人暗自心惊。 这並不是一件好事。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我反对这门亲事 第333章 我反对这门亲事 金丹真人本该圆明无漏,不发力时宛若凡体,但冯风真人的气机却有些不稳,这並非是一位金丹中期的真人应该有的情况。 昔日先断肢体,又中剧毒,紧接而来的大战又让他无暇拔毒,只得以损伤本源的秘法加之珍藏法宝“百吉惠灵如意”將剧毒压下。 而后一场大战,两败俱伤,冯风真人再受重创,这毒气重新爆发,更是猛烈入骨。 如今四年半过去,猛毒总算是拔除乾净,修为也已恢復,但是金丹本源受损不小,现在不自觉的气息泄露就是明证,这在未来道途中就是最大的隱患。 再加上左臂断去,目前还未寻得重生妙药。一方面,对灵力运行略有影响。第二方面,五体不全,肢体受损,不但他人目光奇怪,自己心中也会生出重重阻碍,这就会直接滋生心魔,影响渡心魔劫成就元婴。 说到心魔,冯风真人已经可以篤定,今后渡劫之时,最大的心魔就是陆乾! 他一身伤痛,都与陆乾直接相关,玄光派衰落的局面,陆乾更是罪魁祸首! 若不能將此竖子挫骨扬灰,这心魔大劫怕是渡不过去了! 这么一想,冯风真人顿时怒气衝天,双眼一睁,一阵细密的微风涌过,在场诸筑基便觉得如同刀刮肌骨,悚栗不已。 “继续往下说。”冯风真人冷冷地说。 贺阳辰顿了一下:“……根据以上情报,顾霓裳已经离开了重明郡。” 这几年以来,贺阳辰急於洗掉陆乾这个污点,因此摇身一变,成为了剿陆急先锋。目前基本霜叶盟的情报都是出自浣剑峰的探查。 “可有办法追查?”徐承运问。 贺阳辰摇摇头:“她的遁速太快了,根本就没办法探知动向。” 掌门徐承运看了看自家真人的脸色,小心分析道:“十有八九,此女是离郡准备渡劫。陆乾知道把她留在郡中渡劫,我们必然全力阻止,因此不如將她遣出。我看,很有可能是进入了良乡郡,在明玉剑派庇护下渡阶。这样既安全,路途又近,有什么事还能隨时迴转。”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都是点头称善。 顾霓裳身居劫气,望之便知,也是无法隱瞒。根据劫气出现的大概时间,顾霓裳渡阶,应当在一年半到两年半之间。 想到明玉剑派藏锋真人,冯风真人眉毛一跳,咬牙切齿:“李羡鱼……” 若非他从中作梗,十个霜叶盟都已被剷平了! 曾经的五长老汪浩忽然出声:“也要防著陆乾这小贼施诡计,故意麻痹我方,將最强战力顾霓裳隱藏起来,设下圈套引诱我们进攻。” 几年试探和交战,眾人已经弄清楚,陆乾手中有一面千里镜,可以直接通过霜叶坊联繫到藏锋真人。顾霓裳的战力也是有目共睹,至少在场之人,无人能够胜过。 这样一来,若只派出小股部队,是很容易被霜叶盟吃掉的。 “陆乾竖子,也就这点小聪明了。”冯风真人满脸怒容,“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我又怎么会放著大军不出,跟他玩什么添油战术?” “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全力以赴,將霜叶盟连根拔起,將陆乾碾成齏粉!” 他转头看向寧松之:“坎元子那里联繫上没有?” 寧松之虽与陆乾有一段交情,甚至可以说私交甚好,也很佩服陆乾的能力和为人,但是阵营不同,也只能站在对立面。 不过玄光派也是担心他心慈手软坏事,所以没將他放在剿灭霜叶盟的第一线,而是让他辅助掌门做好门派內务外交等。 当下他恭声答道:“极央山庄刚刚回復了,坎元子旧伤未復,无法答应。” 冯风真人嗤笑一声:“什么旧伤未愈,这个老神棍。估摸著又是得了什么卦象,不敢出手入局。连人定胜天的道理都不懂,枉费他修成金丹!真是浪费资源。” 听他议论其他金丹,在场眾人也不敢胡乱发表意见。 静了片刻,冯风真人冷声道:“启出我派库藏,寧松之去梅花坊市,我就不信还不能找到合適的人手。” “贺阳辰,让你的人都动起来!” “无论如何,务必要在顾霓裳渡劫之前,將霜叶盟从地图上抹去!” 诸长老大声应是。 霜叶坊狂欢节顺利闭幕之后,霜叶盟只在坊市中留下了二十人的执法小队,与良乡郡宗门开展联合执法,其他人等基本都返回灵沙城中,就连林乐这个经营执事,也离开了霜叶坊。 因为他们要准备迎接下一件大事,陆乾和江青枫要结为道侣了。 事实上,这个消息早已流传开来,就在陆乾准备率眾返回灵沙城之前,一个柔媚万端的身影拦在了眾人面前。 “我反对这门亲事!”姬芸柔眼泪汪汪地说。 那梨花带雨,委屈巴巴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负罪感,姬芸柔那双精致如玉的耳垂上,两条白蛇也配合地摆出了垂头丧气的模样。 可惜陆乾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王羽在一边哭笑不得地说:“姬掌门不必如此,这只是结为道侣,还不是成亲呢。” 修真界道侣和夫妻,追根溯源是两回事。 所谓道侣,本来是没有性別之分的,就是指两个人志趣相投,结成道途上的亲密伙伴,从此互帮互助,共修大道。不仅男女可为道侣,男男亦可,女女亦可。 但是这么几万年下来,不知怎么的就越来越歪,到了现在,道侣慢慢成为了修士成婚之前的一个环节。 只因修士的寿命漫长,婚姻就更成了一件大事,想想今后几百年的时光,都要与此人相依相伴,还可能抚育后代,开枝散叶又可能成为一脉修真家族。故而修士对婚姻的態度是极为慎重,轻易不会真正成婚。 所以在成婚之前,会先一步结为道侣,进一步勘验双方的匹配程度。在陆乾看来,也就和现代社会成亲之前,先为情侣差不很多。 “那既然是道侣,多一个又何妨。”姬芸柔擦著眼泪,“陆郎,你这个负心人,明明都和妾身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了,连个道侣名分都不肯给吗?” 感谢最近几天“dpwzs128”“书友20230818151936121““天高高海滔滔”“车九平一”“我是路长安”“书友20221203093743404”等打赏,还有一眾牛逼plus的大佬月票支持,谢谢你们!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二章 仪式 陆乾嘆了口气:“夫人何必如此,这世间如此之大,拥有识藏之人亦会再有,不必逮著我不放。要不然,你到梅花坊发个告示,那里每天修士过万,迟早会找到合適的。” 姬芸柔捧著心口,抹著眼泪:“陆郎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我岂是这般隨便的女子,什么人都愿意的?也就是陆郎这般的人物,我才倾心相付的。” 这话似乎也是真的。在名义上成为明玉剑派的下属宗门之后,陆乾对良乡郡各宗门的了解也在加深。 这位千娇百媚,性感迷人的姬夫人,虽然擅长媚功,时刻都在施展媚术,但確实没听说她的私生活混乱之类的,也不曾听说哪些俊杰是她的入幕之宾。 反而神蛟门中的修士对她极为敬畏,就差顶礼膜拜了。 这样一位美人摆出一副只认定你,疯狂倒贴的样子,任何一位男子都不会无动於衷。 陆乾现在还能保持冷静,已经是在用识藏压制欲望了。 正因为了解越深,才觉得姬夫人越不简单,就越发不敢答应。 不愿和不敢,各占一半。 “陆郎,那个玩火的疯婆子又不在,要不咱俩先把生米煮成熟饭”陆乾的沉默让姬芸柔更近一步,步伐一滑,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依入陆乾的怀里。 只是,想像中的温暖怀抱忽然变成了一团冷气。 姬芸柔圆睁杏眼,看著眼前消散一空的云雾化身,还有已经远在天边的陆乾,很是不满地哼了一声。 陆乾,你最好祈祷永远也不要落在我手里! 回到灵沙城的陆乾,经过杨济业和王羽的一番说明,才发现之前自己对道侣的想法还是过於简单了。 虽然现在道侣的含义已经和古时大相逕庭,但是结为道侣的仪式还是继承了古礼,非常庄严肃穆,和成婚那种喜庆热闹是不一样的。 两位主角,陆乾和江青枫,要分別沐浴、斋戒、净心、养神,如此七日之后,再经过仪式,礼拜天地,对颂道章,这才算是结为了道侣。 “掌门,是想好好的操办一场呢,还是简单一些?”王羽笑眯眯地问。 陆乾捏著那份典礼的章程,摆了摆手:“既然本来就是肃穆的典礼,就简单一些吧。等我们成婚时再好好热闹一番。” 江青枫俏脸通红,白了陆乾一眼,跑开了。 陆乾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柔情涌动。 原本早就该结为道侣的。 一开始是说解决了墨陨真人这个大患之后,就操办,结果紧接著又是获罪於冯风真人,再是两郡大战,弟子们损失惨重,玄机子和谭宏都牺牲了。 在这个节点,陆乾和江青枫都没了这些心思,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霜叶盟的建设之上。 几年过去,大家都从悲痛中走了出来,一切都走上了正轨,陆乾便想著兑现自己的承诺。师姐虽然含羞带怯,但心中自然是千肯万肯,算来算去,终於是算定了今年六月二十六的吉日。 说实话,顾霓裳走了,陆乾心中虽然失落,但也有些放鬆。他之前还真的有些难以想像,典礼上该怎么去面对顾霓裳,修罗场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慄。 如今既然向她表明了心意,又死缠烂打地定下了元婴之约,陆乾自然是心满意足,可以安安心心地和师姐结缘了。 转头他又向杨济业问道:“杨师兄,陶伯良对琉璃塔的设施还满意么?精修炼器的弟子们可曾选好?相应的炼器材料备齐了没有?” 杨济业哭笑不得,嚷道:“哎哟我的好师弟,都好都好,一切都已经按照计划开始进行了。你现在还有心思管这些,老老实实斋戒静心去吧!” 於是在典礼的准备期间,陆乾和江青枫两个大忙人一下子就清閒下来。 城中各类事务主要由杨济业、王羽、林乐和吴妍负责。 陆乾只得老老实实地按照流程沐浴、斋戒、更衣,並在静室中沉心静气。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空閒的时间了。 遥想自门派破灭到重建,再到如今立足於重明,划地自守,竟能与金丹稍作抗衡,还传出了听调不听宣的好大名头。 这背后,全是自己和一眾师兄弟们的日以继夜,不眠不休的努力。 涓滴之水匯成江河,征程多艰,真当不易呀! 这一空閒下来,思绪散开,思量万千,奔涌如潮。 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在推演思量今后的计划,慢慢地,就变成了对过去种种的总结反思,到了最后,又化作对现在所拥有一切的无比眷恋和珍视。 昨天是段歷史,明天是个谜团,而今天是天赐的礼物,需要倍加珍惜。 终於到了最后一天的晚上,陆乾再也按捺不住澎湃的心潮,他要去找师姐。 他想她了。 陆乾的神识轻柔地透出房舍,在周边冲刷而过,確认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便闪身出了静室,借著瀧空灵雾的遮掩,向著江青枫的居所飘然而去。 神识和灵力,是修士最为重要的两种力量。 霽川玄君的藏书海纳百川,纵然许多都已脱离时代,但品读之下,仍能获益非凡。 譬如,如今陆乾对神识和灵力,还有自己的识藏,都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神识產自神魂,储存於泥丸宫內的识海之中。而灵力產自灵根,储存于丹田气海之內。 神魂和灵根有不同之处,最大的区別就是,灵根不是人人都有,或者说有灵根者万里挑一,但是神魂却不管凡人修士,是人人皆有之物。 但为何只有修士能运用神识的力量? 关键就在於,修士拥有灵根,可以修炼。而修炼的过程,只要不是歪门邪道的魔道功法,自然都是心息相依,神与气合,神魂与灵根同时发力,以心神推动灵力运转周天。 在这一个个周天运转之中,神魂自然就在灵气与灵力的转换滋润中不断壮大起来,神识之力由此被发掘出来。 也就是说,神魂是隨著修为提升的,一本好的功法,自然会在提升灵力的同时,稳步增强神魂。 练气初期的修士比凡人好不了多少,神魂虚弱,神识混乱衰微,再加上灵力低微,所以无法御器。(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夜话 进入练气中期,神魂稍强,但神识依然不稳,灵力有限,最多只能控制一件法器。 进入练气后期,神魂终於增强到一定程度,神识能够熟练运用,灵力也多了,就能控制两件法器了。 而等到了练气圆满,进入了筑基,神识的强度便足以御使多件法器、灵器。 也就是说,在不断修炼、运转周天的过程中,除了灵力水平的提升,神魂也在逐渐变强,带来了神识强度的提升。 所以修士的修为提升或者修为突破,指的就是灵力和神识都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而识藏,字面意思便是神识之宝藏,指的就是神魂天生优於常人,比普通修士更加坚韧强劲,潜力更高,所以能够超过普通修士的境界標准,產生更多更强的神识。 从这个角度说,陆乾既然拥有识藏,神魂稟赋非凡,自然就应该隨著修为提升,神魂越来越强,神识越来越高才是。 但是陆乾却感受到隨著修为增高,自己神魂增强、神识提升的幅度正在减弱,恐怕再晋级一两次,每次的增幅就会恢復正常,与寻常修士无异了。 真是奇哉怪也。 虽然到那个时候,因为前期的累积,从总量上他还是远超普通修士,但是隨著大家修为再次升高,境界不断突破,这种领先將慢慢缩小。 这和正常识藏的情况是不相符的。 那自己的神魂,自己的识藏到底有什么问题? 光从霽川玄君的藏书中,陆乾没能找到答案,只找到了几本珍贵的,专门锻炼神识的功法。 《明镜无尘诀》,这是陆乾现在在修炼的神识功法,是元婴宗门所著,也是十分玄妙。 可惜的是,锻炼神识的功法只能让自己的神识更加坚韧灵活,或者说强化了神识的“质”,而不能直接提升神识的“量”。 这个“量”的提升还是要靠隨著修为提升的,神魂本身的增强。 当然还有其他方法,比如,藏书中的魔道秘籍《夺魂转魄大法》,將其他修士的神魂抽离打碎,並缝合到自己的神魂之上。 然后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分裂者。 陆乾可不想变成一个精神病,只得將其束之高阁,再想他法。 不论如何,在“质”上得到提升的神识也让陆乾在施展阵法变化和种种秘术之时更加得心应手,思维速度和记忆能力也是更快三分。 此时此刻,陆乾神识全开,如同轻烟一缕,在灵沙城云山派的驻地中飘然划过,避开了往来的巡逻弟子。 眼看已经来到江青枫的小楼之外,他心中轻咦一声。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架著法器升到半空,叩响了江青枫的窗户。 “你怎么来了?”江青枫吃了一惊,“快进来,別给人看见了。” 来人一骨碌钻进窗內,在室內明亮的光芒下露出一张精致娇嫩的小脸来,正是江白桃。 “姐姐!”她雀跃地喊了一声,一头扎进江青枫的怀里。 江青枫满脸疑惑地摸摸她的脑袋,然后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江白桃撅起嘴来:“我早就不闯祸了,我都长大了,你怎么老拿旧眼光看我。” “好吧好吧,桃桃是大人了。”青枫无奈地点点头,“那你来干什么?我现在可是——” “我知道。”白桃拖长了声音,“你在闭门静心,等著明天嫁给掌门哥哥。” 江青枫脸上腾的红了起来,连洁白如玉的耳垂都通红一片,挥手就打,可惜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一下子就给白桃躲了过去。 “你瞎说什么?什么嫁不嫁的.是道侣,道侣好么?” 白桃撇撇嘴:“哎呀,都差不多,要我说么,这个环节就可以省掉了。反正你巴不得早点嫁给掌门哥,你们俩乾脆早点成亲好了,早点给我生个外甥来玩——” “江白桃!”青枫脑袋上都开始冒蒸汽了,一下子扑了过去,把白桃按在地上,使劲捂住她的嘴。 姐妹俩嘻嘻哈哈地打闹半天,终於安静下来,白桃赖在青枫怀里,青枫脸上依然通红,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白桃往她怀里又拱了几下:“就是几天没见,想来看看你嘛。” 青枫心中一暖,伸手一抱,这才恍然发觉,原来不知不觉之间,桃桃已经长大啦。 “姐姐,霓裳姐走了。”江白桃忽然没头没脑地说,“我从坊市回来的弟子那里听说的,霓裳姐和掌门哥打了一架,然后就走了。” 江青枫身躯一僵,故作镇静:“我知道,別乱传,顾长老是要准备渡金丹天劫,这才暂时离开的。” 白桃摇摇头:“才不是呢,她肯定是看你和掌门哥要结缘了,吃醋才走的。掌门哥想留下她,可惜又打不过,哎,没用的男人。” 江青枫又好气又好笑:“你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吧,整天瞎想什么呢?” 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也不由得信了几分,又听白桃问道:“姐姐,掌门哥好像也喜欢霓裳姐,要是他以后要和霓裳姐结缘,你会答应吗?” 江青枫咬住红唇,没有说话。在外面听墙角的陆乾一看要遭,连忙敲响了窗户。 “师姐,让我进来吧。” 片刻后,陆乾和两姐妹大眼瞪小眼,陆乾乾咳一声:“桃桃,大晚上的,你跑来干什么,快睡觉去。” 白桃吐著小舌头,略的一声做了个鬼脸:“我来看我姐,倒是掌门哥不知羞,大晚上跑来偷听。” 陆乾脸上有些发烫,强词夺理:“什么叫偷听,你们说话那么大声,我路过楼下就听到了。快去睡觉,我和你姐姐有事商量,下回给你买糖葫芦吃。” 江白桃跳了起来:“哈!我已经长大了,还想骗我,你想用甜言蜜语哄我姐姐就直说。” 陆乾恼羞成怒:“快走快走,不然揍你了。” 白桃撇撇嘴:“好了不起哦。” 说是这么说,担心挨揍的江白桃还是捂著脑袋从窗户口翻了出去。 確认她跑远了,陆乾舒了口气:“这小丫头真的长大了,到叛逆期了。” 他转过头来,正对上江青枫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乾心中格登一声,就听师姐幽幽道:“说吧,甜言蜜语,我听著呢。”(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四章 结为道侣 第336章 结为道侣 陆乾心中一慌,《明镜无尘诀》自发运转,神识涌动,心念电转。 他深情地注视著师姐,上前一步,握住了师姐柔软的縴手。 看著气势大减的江青枫,陆乾反问道:“静心七日,不得外出,亦不得见客。本来明日就是典礼,师姐不问问我为何来此吗?” 青枫避开他满是侵略性的目光,声音低了下来:“为何?” 陆乾柔声道:“因为我太想师姐了,我等不及啦。” 青枫娇躯一颤,脸上手上都热了起来,含羞瞪了陆乾一眼:“油嘴滑舌。” “是不是油嘴滑舌,师姐一尝便知……” 江青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被拦腰抱住,樱唇被牢牢吻住。 “你无耻……耍赖……” “唔……” 她无力地挣扎几下,身躯已瘫软下来,不知不觉之间,已从被动接受变成了气喘吁吁的主动追求。 良久之后,师姐瘫在陆乾身上,將他抱紧了一些。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她闷声说:“师弟,你也想和顾长老结缘吗?” 感受到怀中的躯体又变得僵硬,陆乾赶紧柔声道:“不一样的,我对顾霓裳,是倾慕她的才华。但是对师姐……” “师姐,你知道我这七天里都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我们一路走来的日子。八年多来,有师姐在的每时每刻,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重振云山,拼搏奋斗,最大的动力,就是师姐伱啊。” “所以我想好好珍惜师姐,想和你结为道侣,再结为夫妻,相守相伴,永生永世。” 江青枫面色酡红,目含春水,但听到陆乾说到“永生永世”之时,忽然用力握紧了陆乾的手掌。 她颤声说:“师弟……我,我天赋不够好,怕是不能一直陪著你。或许顾长老才是你的良配……” 陆乾坚定地摇摇头:“师姐,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这世上不知有没有改变灵根,提升天赋的法子,但必定有延年益寿的神方妙法、仙草灵丹。” “一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够就百年。我调动闔派资源,堆也要为你堆出一个道途来!” “师姐,我要你和我一同见证云山派耸立云霄。若是没有你,让我坐拥一州之地,又有何滋味可言?” 江青枫心中爱恋和感动涌动而出,再也按捺不住,仰头索吻。 两人又缠绵片刻,她痴痴地注视著陆乾,低声道:“师弟.顾长老修为高绝,云山派不能没有她。她若是愿意的话,你就和她结缘吧。若是,若是她不想看到我,我便躲得远远的,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陆乾心中又是怜惜,又是生气,怒道:“在我心中,身边谁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师姐。若是谁想让你走得远远的,我就把她踹得远远的。” 江青枫还要再说时,又被陆乾堵住了嘴。她目光迷离,好像下定了决心,忽然间將平日里的端庄雍容全部放下,脸上的嫵媚让陆乾无法移开目光。 “师弟.” 陆乾的呼吸粗重起来。 “师姐,你还记得么,当年我出发筑基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江青枫低声喘息:“等你筑基回来,我就任你摆布” 静室之中,已遍布靡靡之声。 甲申三百七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在王羽的主持之下,陆乾与江青枫完成了仪式所有的流程,正式结为道侣。 按照陆乾的意思,到底並非成亲,云山派操办简单,连霜叶盟盟友都未曾邀请观礼,只是接受了派中上下的祝福。 只有一位派中高层没有前来。 张乐妹。 但陆乾等人全都理解。恐怕是张乐妹担心触景生情,又想起牺牲的丈夫。她不过来,也是一件好事。 这几年张乐妹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一心扑到了抚育谭云兴身上。 作为谭宏的遗孀,他们得到了极丰厚的抚恤和极优厚的待遇,生活、修炼什么都不要他们操心。陆乾唯一担心的,就是谭云兴的教育问题。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谭师兄,但是张师姐確实刻薄小气、自私短视,畏威而不畏德。 若是无人引导,任由张乐妹教育,万一小云兴成长起来变成第二个张乐妹,想想都对不起谭宏。 所以这些年陆乾小心入手,先是以担心小云兴性格孤僻不合群等理由,不时將他从张乐妹身边接出,安排他多与性格良善的同龄灵苗玩耍。 然后准备安排宣教组的高手给他们讲些英模故事,潜移默化地树立正確导向。 但这些故事引发了张乐妹的强烈不满:“我不要云兴做什么英雄,他爹已经做得够了!做英雄没有好下场!我只想要他好生修炼,足够强大,有个光明的道途。” 王羽劝道:“张师妹,现在给孩子听些故事玩儿,自然无妨,这些英烈事跡,是所有云山弟子都要学的。今后云兴正式入门,必定会学。最重要的是,他父亲的事跡,纵然我们不说,他也会从各种渠道知道。刻著谭师兄名字的石碑,就立在大广场边上,这怎么可能瞒得过呢?” 张乐妹沉默良久,最终说:“至少现在不要教他,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无奈之下,陆乾和王羽稍退一步,只让宣教组给他们讲些有趣的正面故事作罢。 总之,如今八岁半的谭云兴顺利长大,只是张乐妹望子成龙,提前安排了许多开蒙课业,小云兴学得非常辛苦,一不留神就会受到斥责。 在一个强势的母亲影响下,谭云兴显得有些內向,性格也比较软弱,没有什么主见,但至少没有像陆乾担心的那样发展。 估摸著再过几个月,谭云兴的灵根就要成熟了,到时正式拜入门中,再来教育引导吧。 眨眼间已到七月,陆乾与江青枫刚刚结为道侣,自然是缠绵繾綣,如胶似漆。但是两人都有大量的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也只能拼命忍耐,等到夜间稍有空閒再释放一下相思之情。 如此到了月底之时,陆乾正在八角琉璃塔中检验炼器小组的攻关成果,一个喜讯突然传来,让陆乾把手中刚刚铸造而出的浮空舰传动轴放在一旁。 王羽的筑基机缘到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五章 话分三头 第337章 话分三头 三日之后,一支由杨济业领队,三十名练气精锐组成的护送小队准备完毕,趁著夜色分散出了灵沙城,他们將和王羽在梅花坊中匯合,再从灵兽宗租赁空鰩,飞往王羽感应中的筑基宝地。 这一回王羽准备筑基,眾人自然大喜,陆乾与云山派几位长老討论许久,自己要坐镇重明主持防务,只能选派了这样的护送阵容,同时从藏锋真人处求得了一封金丹笺,可以对外偽装为明玉剑派的弟子。 这几年下来,杨济业也更换了自身的主修功法,紫气天罗用得越发熟练,对敌突袭威能不小,在云山派几位筑基之中,战力只在顾霓裳和陆乾之下。再加上隨行的三十名精锐弟子,一般不会遇到太大问题。 现在霜叶盟隨时都面临著玄光派的突袭,所以任何战力调动都要小心。这一回对外是宣布杨济业闭关,三十名精锐也都是霜叶盟的老人,以执行机密任务的名义分头派遣出门,只有到了梅花坊,他们才知道此行真正的任务。 这次王羽感应到中的宝地距离十分遥远,看来没有月余是回不来了。 杨济业率队离开之后,灵沙城中只剩下陆乾、杜燁明和童右三位筑基,还有练气精锐一百五十人。 战力一下子降到了最低,但是最大的依仗仍在,陆乾命各地哨点加强警戒,谨防突袭,云山派內部的重点依然放在了炼器的攻关上。 凌虚镇远神舟的重要零件已经製作成功,陶伯良证明了他的功力。不过现在来说,八艘神舟已经足够,再多霜叶盟也没那么多修士驾驶,只要尝试过能造就行,不用真的製造。 整个练气组近二十名弟子,在陶伯良的带领下,开始全力钻研飞蛇道兵。源源不断的材料从霜叶坊、从良乡郡、从梅花坊中发送过来,灵石如流水般从霜叶盟的府库中淌了出去。 好在霜叶盟府库颇丰,就算没有霜叶坊的收入,都足够闭关五十年,如今虽然灵石烧得心疼,但还消耗得起。 另外一边,王羽一行,已经向南出发。 沧州之北,是云山派青州故地,沧州之西,是丹霞派所在的寧州,而沧州之南,则是眾人从来没有到访过的陌生之地。 这一回租借的依然是灵兽宗的星翼空鰩,每个时辰可飞行五百里,一日只需休息两个时辰,如此七日下来,已经横渡三万五千里之遥,跨过了潁州、卢州、锦州,来到登州之地。 霜叶盟眾人从未离山如此之远,一路上的风土人情、地形地貌亦有不同之处,让眾人颇觉有趣。但一路南向,仍不免嘀咕起来。这片玉衡大陆共有九十九州,这回要跨出多少距离? 好在来到登州之后,王羽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他的筑基宝地,定然在此。 就在王羽热切地搜寻著筑基宝地之时,碧潮山与金霞峰的四百里爭夺之地,一座凡人小县,迎来了一位特別的客人。 麵摊老板小心打量著身材瘦削,相貌英俊但脸色冷肃的青年,还有他怀中抱著的,绿鞘绿柄的长剑。 “.那是仙人住的地方,据说是一夜之间就被仙法毁了。至於其他的,小老儿哪里知道?”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看著步履匆匆,神色警惕的行人,又看了看摆麵摊的老头儿身上浆洗得发白的破旧衣衫,忽然在麵摊上坐了下来。 “来碗阳春麵,打个鸡蛋。” 终於有客人了,老头儿高兴地应了一声,把破旧的桌子擦了又擦,这才回到灶台前忙碌起来。 透过升腾而起的水汽,青年看著老人熟练地抖动著手臂,和面、拉麵、下水入锅,心中一片寧静。 他出生於市井,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分外熟悉,让他卸下了重重的压力,离开了失败的苦闷。 很快一碗阳春麵便端了上来,粗瓷大碗之中,微黄的麵条在清亮的汤水中舒展,一小撮碧绿的葱花旁,还臥著一枚金灿灿的荷包蛋。 嗯,很好。青年把怀中的长剑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横放在膝上,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给你的,抵面钱。”老人还没反应过来,他那口大锅前便已出现了一枚羊脂玉鐲,在阳光下泛著润泽的光。 老人哆哆嗦嗦地拿起玉鐲,粗糙的手摩挲著,原本有力的胳膊都发起抖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客官,万万使不得.” 但还没等他说完,几个凶神恶煞的赤膊大汉便已围了上来,一把將玉鐲夺过:“哟呵,东西还不错。” 砰的一声,小小的麵摊被一把推翻,汤锅打翻在地,热水满地乱淌。周围的行人惊呼一声,纷纷躲避,没人敢多看一眼。 几人又转头围住了青年:“还有什么值钱的,都拿出来吧,大爷保证留你一条狗命。” 都已经混乱到这个程度,有人当街抢劫了?这县城中,没有了云山派修士的驻守,云山派修士去哪了? 青年没有抬头:“你们,影响了我吃麵的心情。” 大汉怒哼一声,一抬手,就要去抓青年。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前臂一顿,从手肘之上无比丝滑地掉落下来,吧嗒摔在了地上。 鲜血喷溅而出,却在青年三尺之处被无形气墙挡住。大汉的目光瞬间化为了惊恐,剧烈的疼痛这才反馈到脑中,他大声哀嚎著,却听到自己的同伴全都发出了痛苦又绝望的嚎叫声。 这一瞬间,围著青年的几名壮汉,都丟失了两条手臂。 青年还端坐在桌前,那把翠绿的长剑横放於膝,纹丝未动。 而他周身三尺开外,血流满地,几个没了手臂的大汉滚倒在地,如同野兽般嘶吼哀嚎。 “仙人,是仙人啊!” 麵摊老板一下子就跪倒下来,把头磕得砰砰响。 青年惆悵地嘆了口气:“浪费了一碗好面。” 他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恶徒休走!”忽然间,一柄裹著重重水雾的飞剑从天而降,一缕剑光夹在水雾之中,已向青年斩去! 又有一条金锁哗啦涌出,如蛇盘旋,缠向青年。 青年头都没回,就有澄澈翠绿的光芒一闪,寒雾剑飞了出去,那条金锁竟然瞬间崩断。 就见半空中一叶飞舟之上,少年惊呼一声:“小师叔,是硬茬,快跑!”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六章 前狼后虎 第338章 前狼后虎 情急之下,李达又把“小”师叔蹦了出来。但江白桃可没空跟他计较,她收了寒雾剑,腰间的橙华灯散发出重重光纱,將这架飞舟笼罩在內。 她大喝道:“石头快跑!” 王若愚架住飞舟,瞬间掉头。 江白桃和李达肠子都悔青了。他们三个来这里,是来执行收集灵苗的任务。 这片土地危机四伏,双方的暗探都隱藏在意想不到的角落里,隨时都可能爆发一场乱战,甚至连双方筑基都会时不时来此突袭。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撤走了凡人城镇中的驻守修士,收集灵苗也是採用小队渗透的方式,毫无规律可言,可以说就是碰运气,谁先发现先抢走,灵苗就成了谁的。 虽然危险,但来此执行任务的奖励是十分丰厚,功绩点也是独一档的。 眼看十月一日的真传拜师大会越来越近,江白桃的功绩点离晋升真传的要求还有一截。原本她想著,自家姐姐如今是春风沉醉,恨不得和掌门哥粘在一起,应当是不会再逼著自己了。 没成想,她倒是放鬆了要求,陆乾反而严厉起来。 “桃桃,你可是五代弟子的小师叔,大家都看著你呢。八年多下来还是內门甲等,成何体统?” 小小叛逆少女撇撇嘴:“哎哟,掌门哥哥,你每天晚上都过来钻我姐的窗户,又成何体统?” 几个时辰后,脑袋上顶著个包的江白桃拽著欲哭无泪的李达和笑呵呵的王若愚,接取了收集灵苗的任务,潜入了这片未知的土地。 虽然心中腹誹陆乾和江青枫已经成了一丘之貉,但江白桃还是將两人给的好东西全都备在储物袋中。 白桃三人修的都是《云山七品洞玄真经》珍稀玄妙的四品功法,自有不凡之处,虽然都是练气六层,但若合起力来,对付一般的练气后期也不在话下。 这几天三人小队偷摸著找了不少村子,虽然没有搜到灵苗,但也惩治了几伙暴徒,还杀败了两名玄光派的暗探。少年心性,难免有些飘飘然起来,壮著胆子想到县城看一眼。 哪知道一上来就会遇到这样的强敌,他能瞬间斩断李达的法器,这绝不是一般的练气修士。 难不成是玄光派的金丹真传? 总之快逃! 但就在飞舟刚刚移出数丈之际,澄澈碧翠的光芒一闪而过,紧接著才是清亮高吭的剑鸣! 咔嚓一声,一道剑光斩开了橙华灯重重迭迭的光纱,在飞舟上留下一道狭长的剑痕,几乎就要把这叶飞舟斩成两段。 飞舟剧烈震盪,一阵天旋地转,王若愚惊呼一声,竭力操控,想將飞舟稳定下来。 而李达满脸惊恐,在强烈的失重感中,原本引以为傲的脑子一片空白。 却听江白桃大喊道:“逃不掉,和他拼了!” 在一片混乱里,少女圆睁杏眼,抬手就是一大迭符籙挥出,纷纷扬扬的高阶符籙如同雨点一般向著青年落去。 江白桃的勇气瞬间將失措的两人唤醒。 王若愚一手按住了飞舟的操控法阵,一手撑开了巨大的三重圆盾,挡在白桃和李达身前。 而李达掐诀施法,袖中飞出一枚银铃,叮噹作响之间,一道道无形的波纹向青年笼罩而去。 “敕!” 爆炸声响成一片,火球、土弹、风刃、木鞭、水旋涡一重重攻击袭来,青年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握住长剑的手轻轻一抖。 剑吟声鏘然而起,翠芒一闪,漫天攻击瞬间被切成两半,无形的波纹消散在半空之中。 这密密麻麻的攻击被一剑左右分开,擦著青年落在地上,將城镇上的石板路面打得轰然破碎。 虽然一剑破敌,但青年心中也是微惊。三人出手展露出的战力已经超越了练气中期的范畴,这三个少年修士来头恐怕不小。 在这一片爆炸之中,忽有光芒猛地亮起,就听江白桃喝道:“吃我禁术!雷霆詔狱!” 禁术?雷法? 青年一惊,长剑横胸,浑身灵力鼓盪起来,凝神应对。 然而光芒一敛,什么也没有发生。抬头看去,却见三个少年少女已换了一架飞行法器,远远的飞了出去。 这一瞬间,青年微微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竟然被三个小孩耍了? 上一秒还摆出一幅拼命的架势,结果下一秒就趁机逃跑,这三个小鬼头还挺有意思,可惜没有穿门派制服,不知是哪派的弟子。 眼看將城镇甩在身后,江白桃把手中剩下的闪光珠收了起来,得意地一仰头:“我说拼命伱真信啊,玄光派的修士这么好骗吗?” 李达长吁一口气,心中也为少女的果决和灵动小小佩服了一下。暗想自己虽然长於人情世故,但打起架来,还是江白桃脑子清醒。 他却不知白桃幼时隨陆乾、青枫逃脱追杀,转战四方的故事,现在这些场面,对白桃来说都是小儿科了。 不过,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今后果然还是离小师叔远一点好。 他拍拍王若愚的肩膀:“石头,快往下面飞,咱们钻到山沟树林里去。” 王若愚点点头,操控这架飞梭往下一沉,就在这一瞬间,下方山林之中,忽然亮起几道光芒! 法器、符籙嗖嗖击来,將飞梭笼罩在內,王若愚撑起圆盾,江白桃御起橙华灯,李达银铃越摇越急,无形音波削弱迟滯了这些攻击。 隆隆声响之中,飞梭剧烈抖动,三小咬牙坚持,终於扛了过来,抬眼一看,却是冷汗大冒。 就见五名修士已將这飞梭团团围住,其中两名练气后期,三名练气中期。 糟糕! 李达大喊道:“几位道友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路过的散修,无冤无仇,为何攻击?” 江白桃將手背在身后,已经发动了一张通讯符籙。 而王若愚站在两人身前,举著圆盾,屏气凝神,眼神坚定。 那五人为首的冷笑一声:“装什么?我认不出別人,还认不得这个小姑娘?” “云山派江青枫的胞妹,江白桃,终於找到你了。” 李达心中咯噔一声,白桃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他们就是来抓我的,他们知道我来了这里?! 但她手上动作可不慢,那人话音刚落,江白桃已扬手打出了一大把符籙:“打!”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七章 囚尸绝地 第339章 囚尸绝地 隆隆爆炸声中,江白桃和李达各施手段,打向一名练气中期。 白桃虽然有志继承玄机子的五行阵法,成为一名阵修,但毕竟她没有识藏,现在练气中期神识不足,还无法真正操控阵法。这几年陆乾只是教了她一些理论知识和入门奠基,要等她练气后期了才能开始接触阵法实操。 故而现在她的攻击还是以法器、符籙为主。她学的是直指元神之境的四品功法《神照登仙诀》,此功法的特点是灵力绵长坚韧,源源不绝,还兼有锻炼神识的功效,甩起符籙来得心应手,隨手便可引动一大迭。 她有小金库,高阶符籙根本都用不完,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但敌方五人都非庸手,光芒亮起的瞬间,都撑起了防御法器,而且两名练气后期还各自放出飞剑攻来。王若愚咬牙一挡,噹的一声,飞梭剧烈震动,灵力狂泻,手脚发麻,圆盾差点就脱手飞出。 但他以练气中期修为,竟然能够接下两位练气后期的飞剑,几个敌人都是微惊。 “身手不错,看来你们也是云山派精心培育的精锐弟子吧!”那人哈哈大笑,“抓了江白桃,抓了你们,我看陆乾如何应对!” 攻击毫无效果,江白桃又要掏储物袋,正在此时,忽然身后一道翠光闪动著追了上来,正是那名青年剑客。 三小心中大呼糟糕,却见澄澈的剑光一闪而过,敌方一名修士防御光罩如纸一般碎裂,鲜血狂喷,惨呼一声摔下云端。 “什么人?!”领头修士大惊,青年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打量著白桃三人。 “你们三个是云山派的弟子么?” 李达眼珠一转,连忙喊道:“正是,烦请道友援手,我派必有厚报!” 而那名练气后期也感受到眼前青年战力非凡,咬牙道:“伱是什么人?我们玄光派的事也敢管?我已发动了传讯符籙,很快便有援军前来,你若不想送了性命,请速退去!” “玄光派?” 一道剑虹骤然亮起,厉冽的剑气让三小呼吸一滯! “金丹来此,我亦是一剑!” 此时此刻,三万五千里外,登州。 面对著眼前连绵不绝,浓云瘴雾,不知千里还是万里之长的山脉,云山派眾人都是表情难看。 驾驭著星翼空鰩的修士无论如何,也不肯向前走了。 只因这山脉之前,立著一块十丈高的巨大石碑,上面写著两列鲜红如血的大字。 “囚尸绝地,入此必死!” 石碑之下,还聚集了许多衣著不同的修士,略略一看,足有四五百人。 这些修士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身而立,要么面容愁苦,要么凶神恶煞,要么衣衫襤褸,要么浑身伤疤。 这些人里,基本上都是练气修为,但亦有三四名筑基羽士。而这些筑基身边,都围满了諂媚的练气修士。 看到半空中悬著的巨大空鰩,还有空鰩背上衣著统一的修士,有人低声议论:“这是哪家宗门的弟子,怎么跑到囚尸岭来了?他们也要进绝地一搏?脑子不太正常吧。” 有知情者摇摇头:“具体不太清楚,但是方才他们派了好几人下来探听情报,好像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意外来此,喏,他们出手倒是大方的很。” 他晃晃手中的储物袋,里面的灵石哗啦作响。 一旁的修士嫉妒地看他一眼,不忿地哼道:“你倒是好运气。囚尸岭的情报哪个不知道?也不知这些外地修士哪里来的。” 空鰩背上,杨济业已焦躁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叫道:“怎么会是绝地?怎么会是绝地?!王师弟,你真没有感应错吗?” 王羽嘆了口气:“我倒是希望感应错了。可是没有办法,我的筑基宝地,就在囚尸岭中。” 他抬眼看向这幽暗静謐,好像正等待著猎物上门的囚尸绝地,想起方才打听到的情报,心中沉重不已。 修真界中,既有福地,又有绝地。 绝地的成因和由来都是谜团,但都凶险诡异,恐怖万端,不可名状。 每个绝地各不相同,其中的东西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想像的,据侥倖逃脱者描述,绝地中简直就像自成一界,各种诡异之处,与外部平和规律的修真世界完全不同。 有多危险,用一句话就可概括。 但凡炼虚以下,入此九死一生! 纵然是纵横一州的元神玄君,到了绝地之中,都极有可能遭遇不祥,道途崩毁。 也只有能够破开空间,横渡虚空乱流的练虚真君,才能进退自如。不过他们已经是镇压大陆的顶尖存在,也不愿意以身犯险。 而绝地古怪之处还在於,虽然其中凶险万分,但是绝地中孕育的恐怖却基本不会出山,所以对修真界妨碍不大,不去作死就不会死。 修士们谈绝地而色变,正常是根本没有人愿意入內的。 但偏偏有许多不正常的人要去一探。 因为大恐怖之中,亦有大机缘。 几万年来,总有一些幸运儿入內生还,他们要么寻得了夺天地造化的灵草,要么觅得脱胎换骨之精华,要么有无法想像的奇遇,从此鲤跃龙门,叱吒一方。 简而言之,来此之人,都是来搏命求富贵的。 眼前的囚尸绝地,或者叫囚尸岭,就是登州赫赫有名的绝地。 放眼望去,这里全是身如浮萍、各有困厄、心思各异的散修,基本还都是练气修士。因为筑基羽士在一郡之中已是中坚骨干,混得再不如意,做个客卿总能维持生活,不必来这里找死。 这里的三四个筑基,肯定也都是各有苦衷和缘由,才会如此行险。而他们的存在,让一些练气散修自发抱起团来,聚集到他们身边,想获得更大的活命机会。 方才打听了一圈,这些人的说法大同小异,整理出的情报寥寥无几。 囚尸绝地,並不是任何时候都能进入的。笼罩著囚尸岭的厚厚云瘴,只在每年的八月十日到九月十日之间会裂开几道缝隙,修士能够趁机入內。 若是平时强闯云瘴,必定遭遇极大恐怖,十死无生! 而囚尸岭中最出名的恐怖事物,便是诡异的活尸,或者说尸煞。 据传数百年前,囚尸绝地打开,准备进入其中的修士们亲眼看到,山岭入口之处,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站著一群无头的尸体。 它们正举著惨白的手掌,向修士们殷切招手。 各位看官,谢谢你们的支持!还差一百月票就突破一千了!按照起点的规则,只有突破一千,作者才会有很小一点的奖励,如果没破一千,就毫无用处……这次在大家的帮助下,还是很可能突破的,真是非常感谢你们! 还有余力的大佬们烦请再支持一下,万分感激!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八章 决意 又有传言,有修士路过此地,见毒云恶瘴之中,有腐龙一条,身上满是腐肉露出白骨,往来盘旋,吞吐月华,气息恐怖不可接近。 亦有人说,一次缝隙打开,眾人入內以后,岭口出现了一具四五丈高的巨尸,身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没有五官的人头。 巨尸站在那里,那些没有五官的脸朝著外界窥探,似乎想要走出,又慢慢向后退开,如此犹豫数日,刚要向外迈出一步,九月十日已过,云瘴旋即闭合。 …… 总之关於它的传说,都在说著里头的诡异凶险。 所谓活尸,或者说跳尸,孽尸,殭尸,亦或者通通叫做尸煞之物,平日里甚少出现。 只有大战之后,尸横遍野,死气横生,又要恰逢阴孽聚集之地,才会诞生阴魂和活尸,基本上都是没有生者记忆,覬覦生者血肉的怪物。 这囚尸绝地之中,却孕育聚集了如此多的尸煞,实在是诡异恐怖。若不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谁又会进入其中呢? 王羽的目光从远处山岭中收回,在地面上等待著云瘴开放的修士们身上划过。 “杨师兄,你们不用管我,我一个人进去。” 杨济业大惊:“这怎么行,以你的修为,进入必死!而且你和下面这帮人还不一样,他们可以小心潜伏躲避,而你是要去筑基的,一定要在宝地待著,怎可无人护法?” 王羽微笑著摇头:“杨师兄,这是绝地,进入多少人都是死,人越多,目標反而越大。不要为了我连累你们。” 杨济业勃然大怒:“什么叫连累!我们是同门兄弟,可以毫不犹豫地交託性命,纵然是刀山火海,也一併承担。” 但王羽神色坚决,沉声道:“杨师兄,我派如今大敌当前,你们都是骨干精锐,云山派离不开你们。若是在此折损,后面大战失利,不只是我,你们自己都成了云山派的罪人!” 杨济业吶吶无语,神色焦急,顿足叫道:“不行不行!要么我们折返回去求助掌门,他一定有办法的!” 王羽轻嘆口气:“路途太远,来回折返恐怕会过了机缘时限,再说现在外敌虎视眈眈,掌门也没有抽身的可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要看你死在其中吗?”杨济业眉头紧锁,怒道,“王师弟,咱们放弃吧!机缘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性命。放弃这次机缘,等下次就是了。” 放弃吗? 目前看来,放弃是最稳的选择。 但是,第一次机缘没有抓住,下一次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有没有下一次,也不知道了。 在杨济业焦急无比的注视中,王羽还是摇头。 “杨师兄,我不甘心啊。” 就这一句,杨济业张口结舌,沉默良久,重重嘆了口气。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眾师兄弟中,王羽同他最为亲近,情如兄弟。逃亡路上,也一直將王羽倚为智囊,相互扶持,他又怎么会不了解王羽呢? 这位王师弟老成持重,谋人谋事都十分细致,平时待人谦和,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和追求。 他向来不甘於人后,要做,就要做派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眼看著门派逐渐兴旺繁盛,各路英才聚集,王羽在由衷高兴的同时,也逐渐產生了强烈的紧迫感。 修真界从根本上还是离不开修为,如今派中筑基越来越多,弟子们修为也逐渐赶上,自己这个长老还在原地踏步,这怎么行? 虽然陆乾还是十分倚重,但如果没能进步的话,终有一日会被淘汰。 如果放弃此次机缘,下次不知何时到来,恐怕这几年就要被赶超了。 被后浪拍倒在沙滩上,又怎能甘心? 绝地凶险,九死一生,也要搏命一试,否则余生都过不安稳! “既然如此,好歹让我陪同——”杨济业最后说。 “不行!杨师兄,你是掌门的左膀右臂,是我们云山老人的底气。” 若是杨济业殞落此处,云山派没了一大战力不说,权力结构就会发生改变,云山老人这个小团体就没了领军人。 看著王羽坚决的眼神,杨济业跺跺脚,长嘆一声,开始从储物袋里掏东西。 此次为了帮助王羽筑基,陆乾也是竭尽全力,给了各种支持。 “歷代祖师保佑,王师弟,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此时此刻,沧州重明郡中,碧潮山和金霞峰之间的爭夺之地,一场混战正在打响。 凌冽的剑光过出,防御光罩哗啦破碎,敌人惨叫一声,一条臂膀已被齐肩切下! 好凌冽的练气,好锐利的攻击! 现在距离够近,神识仔细感应,这青年是练气圆满修为没错,但攻击之强,竟然隱约可比筑基! 另外几人又惊又怒,纷纷挥动法器符籙,向著青年当头打去。 白桃三人也不会坐视不理,都加入战团,乱战瞬起。 青年乾脆舍了自己的飞行法器,站到三小的飞梭之上,如此放开手脚,剑气光芒更胜数分。 在一片隆隆的爆炸和法器交击声中,剑光一闪,便又有一名敌人惨叫著被一剑两段,血雾飘飞。 有他相助,胜局已定,剩下两个残敌惊恐大叫,转头就逃。 几人向前追出几步,忽然江白桃脸色一变,叫道:“跑!” 原来前方又亮起了几道遁光,来势汹汹,那两个残敌狂喜大喊,是敌方援军! 一眼望去,足有一二十人! “该死,怎么敌人来得这么快!”江白桃气恼地喊道,“我们的援军怎么这么慢!” 原来双方都发动了传讯符籙,但现在敌人立即赶来,而己方援军还不见踪影。 “小师叔,这些人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抓你,能不快吗!”李达都快哭出来了,下回打死也不要和江白桃搅在一起了,“他们知道你来这里了!” 一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他们心中。 任务情报泄露了! “快快快!石头!” 在连声催促中,王若愚把一大把灵石按在了飞梭的操控法阵上。 他们见机得快,再加上这架飞梭又是高阶货色,灵石充足,倒也渐渐和敌人拉开了距离。 喘了口气,李达转向青年行了一礼。 “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青年长剑一横:“一介散修,萧天赐。”(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九章 看不见的强敌 第341章 看不见的强敌 萧天赐? 当年三小修为低下,偷闯霜叶坊,被陆乾惩罚禁闭,也就错过了后面的擂台赛,没见过萧天赐挑战陆乾,也不曾听说陆乾指点萧天赐磨炼剑心的故事。 面对三个少年修士疑惑的眼神,萧天赐冷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激:“当年我蒙受陆掌门指点,明见剑心,从此游歷四方,离开了重明郡。” “筑基失败后,我打算沉心静气,先修养调整一番。这次回来故土,本想上碧潮山拜见陆掌门,哪知碧潮山已被毁,我正在寻找云山派的踪跡,就碰见了你们三个。” 白桃三人听了,不禁对视一眼。 他这个练气圆满,竟是筑基失败了? 可是不应该呀,看他剑气凌冽,修持不俗,按道理不该失败才对。 萧天赐抱住了长剑:“你们放心,陆掌门有恩於我,只要我剑不折,我身不陨,必然护你们周全。” 江白桃眨巴几下眼睛。 听起来虽然有点,额,自信满满的装腔作势,掌门哥说这个叫“中二”,但也颇为可靠嘛。 李达忙道:“感谢前辈援手。我们现在靠近清丽山,便向那里撤退,后续再引前辈拜会我家掌门。还好未被包围,我们应该是安全了。” 他话音刚落,前方又亮起数道遁光! 为首之人大喝道:“休要放跑了江白桃!” 前方还有敌军!白桃叫道:“伱个死李子乌鸦嘴!” 我靠,今天我江师叔也要享受被围攻的待遇了? 萧天赐將手中长剑高高举起:“不要停,我们衝过去。” 前方一共三架飞行法器,一共修士十二人,王若愚咬著牙,高举著光芒隱隱的三重圆盾,直接就向其中一架敌人法器撞去。 江白桃手中的高阶符籙如同流水一般散播空中,轰然爆炸,重重火光风刃交织在一起,在周围形成一重屏障。 李达则换了一件法器,一把通体漆黑,飞行起来没有光亮的尖锐短匕,抬手一挥便电射敌人。 敌人亦是大声呼喝,看出白桃等人的动向,正面之敌纷纷撑起防御屏障,打出各色防御符籙,而侧边敌人则打出了光芒各异的法器和术法。 眨眼之间,两艘飞行法器相接,王若愚大喊一声,身体一沉,圆盾重重朝前撞去。 他修得是势大力沉,灵力奔涌如浪的《潮涌奔雷功》,一击之下,轰然作响,面前两个敌人竟然被撞得飞起! 李达的短匕乌光一闪,便已没入一名敌人的胸膛。 正当此时,萧天赐深深吸气,拔剑! 便见翠芒亮起,漫天光芒如同萤火般闪动起来。 剑式·流萤! 叮噹撞击声响成一片,敌人衝破符籙屏障,悍然击来的五六柄法器被直接打飞。 紧接著是极速呼气,挺剑! 剑式·白虹! 剑光如虹,剑吟高吭,锋锐刺骨,势不可挡! 两声惨叫,面前两名敌人血雾飘飞,从空中坠落。 萧天赐重重喘了口气,他毕竟只是练气圆满,现在已经是出了全力。连续出剑到现在,灵力已经损耗大半了。 白桃三人也是损耗不轻,没有什么余力继续缠斗了。 好在这一下势如雷霆,几人已衝出包围,继续前衝去。 二三十名玄光派的练气精锐依然追在身后不放。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斜刺里又是遁光闪起,又有玄光派的暗探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有完没完!白桃心中大急,嘴上却喊道:“不要慌不要慌,援军顷刻便至!” 她话音刚落,忽然眼前一亮! 隆隆的炮声炸响! 粗壮的灵力光束飞射而来,密集如雨,一下便將敌人一架飞行法器凌空打爆,数人惨叫身死。 一艘曲线优美的浮空舰正迎面而来,云山派的旌旗在舰身上猎猎作响。 是我派的凌虚镇远神舟! 李达心中大是放鬆,江白桃也重重喘了口气。 终於是赶上了。 她的通讯符是陆乾亲自交给,可以联繫上总哨点,而总哨点更有千里镜在手,可以直接联繫上灵沙城。 接到白桃遇袭求援的消息,哨点队长自然不敢怠慢,火速调拨最近的清丽山救援,同时把消息稟报灵沙城。 眼下几人也逃向清丽山,相向而行,清丽山的驻守神舟终於是赶上了! 神舟风帆高悬,飞速可达寻常练气修士的两倍,黑洞洞的灵力炮转动著瞄准敌军,炮口点点灵光重新开始聚力蓄能。 追击的敌人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这几年来,云山派的凌虚镇远神舟早就打响了名號,就凭自己这二十多號人,没有任何取胜的希望。 领头修士打个呼哨,转身就走。 江白桃几人放鬆下来,向著神舟飞去。 “这是我派的凌虚镇远神舟。”李达不无卖弄地说道,“有他在此,我们就安全啦。” 舟身上的修士已经开始向著几人挥手示意,王若愚也笑了起来,使劲摇著手臂。 然而下一瞬间,轰隆爆炸声响彻苍穹! 凌虚镇远神舟上,几团火光猛然升起,甲板破碎,龙骨断裂,舟身剧烈震动。 浮空舰上的队长大喊道:“怎么回事!” 神舟的震动还在继续,隆隆声中,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击穿了甲板,又打折了风帆,还有数名弟子惨叫一声,忽然就裂成了两半。 这艘凌虚镇远神舟,正在遭受到看不见的攻击! 白桃等人满是惊惧,看得呆傻了,只是几息之间,这艘威风凛凛的神舟便已发出了恐怖的断裂声。 这怎么可能?! “救援!”白桃喊了一声,就要领著几人上前。 但这时就听舰上队长大喊道:“弃舰!弃舰!” 三十多名修士从浮空舰中飞出,这艘连头到尾十五丈长的神舟发出最后的一声呻吟,哗啦一声断成数截,从空中坠落下去。 这些霜叶盟的修士都惊怒交加,一时无措,忽然又是几声惨叫,便有数名修士被砍成两段。 是那个看不见的敌人! 电光石火,从陆乾那儿听过的一个名字浮上心头,江白桃忽然反应过来,大喊道:“是玄光派的贺阳辰!” “结阵!结阵防御!” 空中响起一声冷笑,贺阳辰从隱形中遁出,看向江白桃。 “你还挺有见识。可惜,你的求援也就传回灵沙城没多久,陆乾无论如何也赶不及救你了。” 萧天赐握紧剑柄,眼神紧紧锁定了贺阳辰。 这个敌人,是筑基后期,如此灵压,恐怕即將圆满! (本章完) 年末,感谢所有看官! 在我写这些字的时候,月票刚好999张,应该马上就能突破1000,完成这个小目標了。没有你们的支持,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感谢所有投票的大佬们,谢谢! 今天是2023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新的一年。这本书从7月1日正式发书,写到现在刚好6个月。在这6个月的故事里,陆乾带著破碎的门派,领著青枫白桃两人,踏上了復兴山门的道路。 可谓是: 步步为营,谋画安身灵脉。 谋后而动,重建破碎山门。 勇猛精进,以小博大,决机於两阵之间,爭衡於州郡之內。 举贤任能,精心规划,积富於坊市之中,强盛於经营之下。 於今时今日,已经牢牢占据了重明郡五分之一的土地,传出了“听调不听宣”的美名。 这所有的一切,没有各位看官老爷的支持,是不可能做到的! 正是因为有大家不停地鼓励,投票,打赏,追定,我才有信心写下这个故事,陆乾才能带领云山派高歌猛进,取得现在的成绩。 所以,是各位看官和我一同创作了这个故事,创造了这个世界! 谢谢大家!万分感激! 新的一年,祝所有看官万事胜意,顺风顺水,身体健康,闔家幸福! 也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继续支持,和我一同创作,帮助陆乾和云山派取得新的辉煌!(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章 瀚海星辰 第342章 瀚海星辰 贺阳辰的强悍灵压让一眾练气修士人人惊惧,一时间手足无措。三十多名修为参差的练气修士,怎么敌得过这个道纹奇异的筑基后期? 而看到贺阳辰赶到,原本正在撤退的敌军士气大振,也重新围拢过来。 在这个阴云密布的关头,萧天赐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向身边的江白桃低声道:“我给你爭取三息时间。” “跑!” 呛啷一声,翠芒横空! 萧天赐清楚地知道,一旦贺阳辰重新进入隱形状態,他根本就无能为力。 所以,要在现在,用出自己最强的一剑。 剑式·斩己! 诛敌之前,先將自己的生机斩去,由此捨生忘死,纵然天神在前,亦是一剑刺出! 这是萧天赐受陆乾指点悟出的一剑。 但就在澄澈的光芒闪起的那一瞬间,江白桃有些稚嫩的嗓音在空中迴响:“云山內门,来我身边!” “列阵!” 三息时间,怎么逃得掉?唯有拼命而已! 只有拼命,才能多拖延一点时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一剑光华灿烂,萧天赐解开了对生命的眷恋,所有潜意识中用来防护自身的力量亦全部激发,尽数注入一剑之中。 剑气纵横,啸鸣如鹰,空中一道碧芒锋锐夺目,光是目视就觉得脸上刺痛,寒毛直竖。 位於这一剑之前,贺阳辰亦是心中微惊。 好快的一剑!快到自己都来不及遁入隱形之中。 好猛的一剑!明明不过练气圆满,但这一剑,已敌得过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 但,也就如此了。 贺阳辰,可是即將筑基圆满的修士! 就在剑气临身的一瞬间,一朵青色的花苞悄然盛开,重重花瓣挡在贺阳辰身前。 那些摇曳的花瓣明明看起来这般娇嫩柔弱,却在簌簌抖动中,把锋锐无比的剑气尽数化解。 萧天赐瞪圆双眼,大喝一声,全身灵力如沸。 第三息! 要爭取三息时间,这是我和我剑的承诺! 撕拉一声,一片花瓣被剑气撕落! 贺阳辰挑了挑眉。 下一刻,萧天赐重重喘息,剑气迅速衰落下去。贺阳辰不屑地哼了一声,灵力一鼓,反手一推,浩浩荡荡的巨力传来,萧天赐长剑倒悬,不受控制地刺入他自己的胸膛! “被自己的剑刺穿的感觉如何?” 萧天赐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如同折翼之鸟,从半空中坠落,落入下方密林之中。 不过米粒之珠。贺阳辰冷笑著抬起头来,忽然轻咦一声。 就见十多名臂上佩著银羽的云山弟子,已围绕著江白桃摆出了一个四方阵型,而其他外门弟子和霜叶盟修士们分散在外围机动。 只是站在一起防御?不,这种感觉不对! 身材纤细的少女高高举起了寒雾剑,她如玉般光洁的额头上,一点光芒正逐渐亮起,隨著她的呼吸明灭不定。 呼、吸,呼、吸…… 最开始是李达和王若愚的呼吸同白桃同步,隨后,身边的十几名內门弟子全都调整了相同的频率。 一点点星光同样在他们额上亮了起来。 一张若隱若现,隱约泛著银光的网逐渐浮现,將他们彼此串联,紧密连接在一起。 一点点星光在网络上闪闪发光,好像亮起了十几颗星辰。 贺阳辰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这种感觉,和自家失落的秘宝,仙人斩龙图好像! 面前这十几名云山弟子,力量匯聚,修为融合,同频共振,气息在不断增强! 一个名词浮现在贺阳辰脑海之中,惊得他脱口而出:“战阵!” 这是大宗门从不外露的传承根基,玄光派都从未拥有,小小云山派,哪里学来的战阵秘术! 江白桃高擎宝剑,声音清亮:“云山战阵,瀚海星辰!” “攻!” 刷啦一声,她长剑挥落,一道光芒如同弯月横空,向著贺阳辰当头劈落! 这威力和方才萧天赐的捨生一剑虽然还差许多,但单论攻击力,已勉强够到了筑基初期的边界! 十几位练气中后期的云山派內门弟子,结阵之后,已有如此威势,若是几十位,上百位呢? 怪不得是大宗的根本秘法! 迎著劈来的剑气月牙,贺阳辰又惊又喜。 不想此番竟有这样的收穫,原本只是单纯想擒住江白桃作为人质,现在所能从她口中得知战阵秘术,真是天降之喜!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战阵秘术,又怎会轻易泄露。云山派的瀚海星辰战阵,结阵的弟子都需要被植入“阵核”,才能开始融力共振。 阵核是神识与灵力的结晶,目前炼製方法,只掌握在陆乾手中。 在识海中植入阵核之后,弟子们还要习练秘法之中的发力技巧,共振精要,不断调试磨合,反覆练习,才能初成。 目前云山派的战阵,也仅在內门弟子中习练,经过四年半的水磨功夫,现在才有了一点模样。 现在展露出来,立刻惊住了贺阳辰。 就在月牙剑气冲至,贺阳辰使出花萼灵器防御的同时,敌军也赶了过来,各式各样的法器和术法向著霜叶盟修士打来。 “防!” 白桃喝了一声,融为一体的灵力霎时间凝成了一重巨大的防御屏障,如同银光闪闪的光纱流动,將整支队伍纳入其中。 在一阵噼啪爆炸声中,坚韧非常的防御壁障將这些攻击全部接下。 外围无法融入战阵的其他修士发一声喊,直接衝上前去,一时间也杀倒了数人。 但下一刻,一把飞剑横空而来,一下子洞穿光纱,打飞盾牌,將两名弟子横劈而死! 是贺阳辰反击了! 他遁入隱形之中,战阵便再也找不到目標,只得被动防御,但又怎么敌得过修为高超的贺阳辰? 江白桃咬紧银牙,指挥著战阵帮助外围修士斩杀了一片敌方练气,但己方也被贺阳辰频频杀死,转眼之间,战阵中就只剩下七八人了。 就在危急关头,忽然天边划开两道遁光! 霜叶盟修士们都是眼放光芒,是援军到了吗? 结果这两人刚一现身,贺阳辰便从隱形中遁出,与他们站在了一处。 “接到传讯我等就赶来了,不过看起来贺长老已胜券在握,无需我们插手。” 其中一人嘿嘿一笑,將霜叶盟修士们送入了最深沉的绝望之中。 来人是玄光派聘请的三位客卿之二!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一章 殞命 面对这样的绝望场景,王若愚高举盾牌,挡在江白桃身前,大喊道:“小师叔,你快逃啊!” 李达心中苦笑,这个傻子,这会儿还在表忠心,能逃早逃了,还用等到现在? 这回大伙儿都要死在此处,不,他们要抓小师叔做人质,她还是能活的。 想到这里,看著身边少女额上晶莹的汗珠,李达忽然心中一松。 他原本以为,到了这个时候,他应当为自己被连累至死而破口大骂才对。 我明明是最出彩的五代弟子,我的野望,我的前途,我所有的一切,都要没了。 如果自己不是被江白桃强拖来的话…… 但是,为什么没有恨? 或许,自己根本不是被强拖来的吧。 在这个没什么前途的三人组里,自己真的不开心吗?自己真的不愿意吗? 李达轻轻嘆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少女娇俏的面容,站在了江白桃前面。 小师叔,江白桃,你要好好活——咦? 力量从身后推来,江白桃越眾而出,她的眼膜明亮如星,寒雾剑一横,压在了自己粉嫩的脖颈之上! 一条血痕绽放,鲜血渗透而出。 所有人都呆住了。 “贺阳辰,放他们走,否则我就死在这里,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挡在眾人身前,少女纤细的身躯中,竟然蕴藏著如此刚烈的一面! “小师叔!”王若愚急得大吼,伸手就要去夺剑,然而江白桃手指一抖,剑刃便压入一分,鲜血淋漓。 “我是云山派第四代弟子江白桃,你们的江师叔,给我把那个小字去了!” “我跟姐姐和掌门哥转战四方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都给我滚蛋!” 贺阳辰脸色铁青,身躯一动。 “別动!”寒雾剑再压一分,鲜血汹涌而出,似乎已经压上了气管,白桃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你们谁动一下,或者隱形,就只能得到我的尸体!” 谁都不敢动了。 看著江白桃的眼神,她不是在演戏! 贺阳辰有一千种方法顷刻间杀死这个少女,却没有办法眨眼间夺下她的长剑! 这时候,贺阳辰后悔不已,早知道应该把还在梅花坊中联络金丹真人的寧松之带来了。或许只有他的瞬身道纹,才能在江白桃切断自己喉咙之前擒住她。 嘶,真疼啊。 江白桃瞪著眼前的三名筑基,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心中忽然一笑。 哈,今天江师叔也要当英雄了! 看谁还敢在背后说我天天闯祸。 “好。”贺阳辰脸色铁青,“放他们走,你把剑放下。” 若是江白桃死在这里,不只是任务失败,连唾手可得的战阵秘术都没了。 “听到没有,还不快走!”血越流越多,把白桃半身衣衫浸得通红。 “小师叔!”王若愚眼中满是泪水,李达死死抱住了他,深深看了江白桃一眼。 少女纤细的背影刻在了他的心里。 “我们走,小师叔在敌人手中,还死不了!”李达大喊一声,拖著王若愚向后退,“石头,不要辜负小师叔!” “小师叔,撑住,我一定会来救你!” 死李子!都说了不要加小字了。 不过,算了。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不用你来救我啦。 残余的云山弟子们眼含热泪,拉著疯狂挣扎的王若愚向后撤退。 江白桃举著长剑,感觉身躯越来越冷,力气越来越小。 敌人已將自己团团包围,而己方修士们终於消失在了天边。 “好了,放下剑,跟我们走吧。”贺阳辰耐著性子说。 但他,却在少女惨白的脸庞上,看到了戏謔的笑容。 贺阳辰心中一沉,瞪大了眼睛。 “谁说我要放下剑了?”江白桃眷恋的目光从天边收回,慢慢变成了无比的坚定。 姐姐,掌门哥,杨师兄,王师兄,石头,李子,还有大家…… “我是云山派江白桃!” “云山派的江师叔,怎么可能落在你们手里!” “怎么可能成为威胁掌门哥的工具!” 少女手臂將动。 姐姐,掌门哥,我不会给你们丟脸的。 要给我报仇,把我的名字刻在慰灵碑上的——誒? 空濛澄彻,朦朧梦幻的光芒一闪而过! 一股苍莽古拙,浩大无边的气息扑面而来,贺阳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元牝珠!” 但下一刻,他的震惊已经变为了无边的恐惧。 这枚霽川玄君隨身灵宝,坚硬无比,破敌如同摧枯拉朽的宝珠,流光一闪,便向自己打来! 贺阳辰亡魂大冒,遁入隱形,只在原地留下防御灵器。砰的一声轻响,他的花萼灵器被一击洞穿。 再下一刻,光芒闪过,贺阳辰只留下一声闷哼,便见空中血雾横飞,浆液四溅。 贺阳辰的尸体从空中显形出来,额上一个巨大的孔洞,脸上满是恐惧和疑惑。 玄光派长老,浣剑峰峰主,即將筑基圆满,凭藉“隱形”道纹在战场上纵横披靡,纵使金丹面前都有机会逃生的贺阳辰,身死魂消! 他的道纹瞒不过金丹,更瞒不过元牝珠! 宝珠一顿,云霞蒸腾,漩涡顿生,一下子將贺阳辰的尸体吸入其中。 自元牝珠突然出现,到贺阳辰身死,不过三息而已。 那两名筑基客卿和剩下十几名练气敌人嚇得面如土色,转身就想逃。 可是,他们跑得过遁速超越金丹的元牝珠吗? 就听砰砰数响,在一片流光之中,所有防御手段都像薄纸一般一击即碎。 包括两名筑基客卿在內,所有敌人都瞬间殞命! 元牝珠中云霞再起,这一回,不仅將所有敌人的尸体吸了进去,还吐出一个仙姿灵动的少女来。 “吴妍师侄?”江白桃惊呼一声,她本来就流血眩晕的脑袋不够用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吴妍的法器吗? “小师叔!”吴妍大声疾呼,“你小心別动!” 她手中一挥,看不见的灵力之索便將江白桃压在脖子上寒雾剑拉开,同时清亮碧蓝的水流涌起,堵住了白桃不断涌血的深深伤痕。 “我奉掌门之命前来救援,还好赶上了!” 江白桃头昏脑涨地点点头,只觉得身体又沉又冷,在两眼一黑之前,她留下一句话:“下面,还有一个萧天赐,不知还活著么……” 说著便瘫倒在了吴妍怀中。 吴妍將她抱起,冲元牝珠喊道:“珠灵姐姐,咱们找到人,就快回灵沙城!” 流光闪动,空灵梦幻的珠灵凝聚而出,撇嘴道:“陆乾给的名单上可只有一个贺阳辰,这下我亏大了。” “哎呀,帮帮忙嘛好姐姐。”吴妍撒著娇,“就当为了我的安全,也要把这些目击者全部干掉嘛。” “可不止干掉这些人,我还带著你飞来飞去的,这些都要算在陆乾头上。” 吴妍不停点著头:“嗯嗯,姐姐最好了。” 正在此时,三万五千里外,囚尸绝地之前。 王羽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就在云瘴裂隙还有几个时辰就要打开时,一个满头白髮,衣衫破旧的老修士踉蹌著走来。(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二章 笑尸阻路 “杨老头又来啦。”有人低声说。 边上一个修士嚇了一跳:“什么?他曾经进去过?” 那练气后期修为的老年修士身形佝僂,身躯发颤,鬚髮全白但形如枯草,浑浊的双眼紧紧盯著山岭的入口,对周围这几百號修士视如未见。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寿元將近,时日无多的贫苦修士。 怎么看,他都不是那种曾经进入过囚尸绝地,再从中生还的天命之子。 “不是,他是来等他儿子的。”那人解释说,“我来过囚尸绝地好几次,就是想提前观察下入口情况,也好多做点准备。” “每次来,都能看见这个杨老头。后来我就打听清楚啦,百年前,这父子俩吵了一架,杨老头的独子脾气犟,一气之下就进了囚尸绝地,从此再无声息。” “所以从此之后,每年杨老头都会来囚尸绝地之前,等他的儿子出来。” 说著他嘆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人,这百年来,他心中不知有多后悔。” 有好心人劝道:“杨老头,你別在这儿等啦,囚尸绝地山岭入口固定,其他地方还有出口。说不定你儿子早就从其他地方出去了,只是不愿寻你,你好生在家等著,不要再来啦。” 他说的是,囚尸绝地每年八月初十打开几道裂隙,只有眼前岭口这一道是固定的,其他的会隨机出现在山岭各处,而且还会在八月初十到九月初十之间不断变动。 所以从这入內的人,如能生还,有很大可能从他处出来,在这里是守不到的。 亦有人冷哼一声:“你这老头好不清醒,你儿子早已死在里头了,何必每年来此寻晦气。” 更有甚者大声嘲讽:“老头,我要是你,儿子死了早就再生一个了。可惜哦,你现在就算想生,那话儿也抬不起头啦,哈哈哈!” 轰笑声响成一片,但杨老头恍若未闻,只是呆呆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著入口云瘴,不发一言。 王羽站在一旁,嘆息一声,也没能力管什么閒事,心中把已知的情报整理了一遍。 囚尸绝地危险无比,一些势力,一些修士也曾想过以每年探索一小块地方,逐步深入的方法摸清其中的危险,形成有效的进入方案。可是每次进入,遭遇到的东西都各不相同,竟然没有规律可循,修士们死伤惨重,因此探索也不再进行了。 但自它形成这么多年来,虽然不知道进入后会遭遇到什么危险,但一些修士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手段,在岭口进进退退查看,搞“我又进来了,我又出去了”这一套,倒是弄明白了岭口入內之后,十几里山道的地形,还有一些前人口口相传的,用生命换来的信息。 岭口之內,是一条泥泞蜿蜒的山道,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山道之上,相对安全,树林之中,绝对不可入內! 顺著山道前行十几里,有一间破败的红顶石屋。石屋的门如果敞开,里头还有一口红漆棺,就表示安全,甚至可以在石屋之中躲避风险。 但若是石屋中没有棺材,或者门扉紧闭,就绝对不要接近! 再往前去,就是没有任何记录的地区了。 只有一条据说是从绝地中得了大机缘而生还者,透露出的信息。 囚尸绝地,不可飞行! 当然,这些信息都是用灵石从这些散修这里买来的,虽然经过彼此对照验证,但也不能保证他们就没有隱瞒。 而杨济业和云山弟子们都沉默著,心情沉重。 他们这一群衣著统一的宗门弟子,在这些散修之中分外醒目。眾人好奇猜忌的目光不断瞟来,也有一些胆子大的想要攀谈,都被婉拒。 几个时辰一晃而过,转眼便是月上中天,子时过半,八月初十,到了。 就听囚尸岭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风啸之声。 这风啸如同万人悲嚎,千鬼齐哭,令人寒毛直竖,心中打鼓。 狂风过处,眼前厚厚的一层云瘴捲动起来,如同帷幕拉开,慢慢分向两边,露出一条狭窄的泥泞山道。 那山道两旁,全是密密麻麻的漆黑古树,月光的清辉一入林中就被吞没,什么都看不清楚。 修士之中有人发一声喊:“绝地已开,不怕死的就进去呀!” 眾人鼓譟起来,向前走动,忽然一声女子的嬉笑声传来,眾人齐刷刷地停了脚步,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就见山道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身著宫装,姿態婀娜,背对著眾人站立,只能看到如瀑的长髮和瘦削的肩头。 “嘻嘻嘻……”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从女人身躯中传了出来,她肩头一抖一抖,似乎笑得非常开心。 神识一扫,这女子的一切特徵,都不是活人,这是一具活尸! 寧闻鬼哭,莫闻鬼笑。眾修士们打了个寒噤,更关键的是,女尸身上的煞气强度,足以类比筑基后期修士。 修士们面面相覷,虽说在场的足有五百號人,一拥而上筑基圆满也打死了,但是谁都不敢做这个出头鸟,谁知道这具活尸有什么诡异的手段! 於是几百人一时间都僵在那里,而活尸就立在山道当中,也不移动半步。 “要么,等等看吧?或许太阳亮起时,活尸就退去了。”有人猜测道。 虽然对这说法深表怀疑,但大家都不愿意亲自试探,於是这么一大群人,都停了下来,又变成了静静的等待。 其他人等得起,王羽却等不起呀! 他是来筑基的,筑基机缘只能存在二十一天,如果在这个时间內无法赶到筑基宝地,机缘就废了。 而囚尸岭这么大,由连绵不绝的群山组成,不知道自己的筑基宝地在其中的哪个位置,还需要跟著天人感应进行寻找。 再加上绝地之中诡异无比,赶路必须小心翼翼,速度定然大减,说不定一天都走不出几里地,这样一来,真的是耽搁不起。 看到如此情形,杨济业咬咬牙:“王师弟,便由我们为你开出一条道来!” 纵然此尸有比擬筑基后期的修为,但自己的道纹和云山弟子们新练成的瀚海星辰战阵也不是吃素的! 王羽思量片刻,摇摇头:“我们就等几个时辰,若是天亮了此尸还不退去,我想个法子,咱们和另外几个筑基羽士联手进入。” 杨济业刚点点头,忽然天边一道遁光直衝此地飞来,煌煌夺目,耀眼无比,光焰拖行足有十数丈长! 这竟然是一名金丹真人! 眾人一时大哗,金丹真人,一郡之尊,要什么没有,来这里搏命干什么?(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三章 进入绝地 却见那金丹在岭口停了一瞬,锐利的目光一扫,便已知道了情况,灵压升腾而起,眾人都是噤若寒蝉。 他嗤笑一声:“一具活尸就叫你们束手束脚,就这样也想进绝地搏富贵?没有一点胆量和谋略,在外面混得连狗都不如,换到绝地里就能成功了?简直是可怜可笑,不管在什么时候,死得最快的就是你们。” 他的话语让眾人脸上躁得通红,但又无人敢於直面反驳。 有人认出了这名金丹的来歷,轻声道:“竟然是大赤楼的新晋金丹,玉虎真人。他才初入金丹,正是前途无量之时,来此为何?” 就见玉虎真人身形一闪,金焰亮起,一跃便进入绝地之中。 他踏入绝地的那一瞬间,那活尸突然止住了笑声,猛然转过头来。 就见她满脸血污,五官都被锈跡斑斑的铁线牢牢缝住! 而她手中,抱著一个满是鲜血的襁褓,方才听到的嘻嘻笑声,正是从襁褓中发出的。 生人入內,女子高高举起襁褓,两只苍白的小手从襁褓中伸了出来。只听一声尖叫,她竟然不闪不避,向著玉虎真人狂奔而来! 几个修士惊呼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而玉虎真人怒哼道:“装神弄鬼。” 一声虎吼猛然响起,真人伸手一挥,金灿灿的焰光之中,一头神俊至极,毛色雪白如玉般的猛虎一巴掌拍下,轰隆一声,山道上出现一个大坑,女尸已在其中成了一滩烂泥。 目睹此景,眾人都是心头一松。暗想这活尸虽然诡异,但总归还是要遵循强弱之道,是可以被杀死的。 玉虎真人忽然轻咦一声,伸手一摄,从已经压成扁扁的襁褓之中,拿出一个满是血污的婴儿项圈,项圈正中,是一颗红光闪闪的宝石。 “火髓宝钻!是火髓宝钻!”落魄修士们大声嚷嚷起来,一下子眼都红了。这可是价值不菲的法宝原料,没想到被真人隨手杀死的活尸身上,就有这样的宝物! 这一下,无穷的贪慾升起,就算方才还在打退堂鼓的修士,都想著进入之后掏摸一番,说不定路边就能捡到什么天材地宝,然后再立刻逃出来。 玉虎真人也满意地点点头,將宝钻收起,化为一道焰光前进,一下子就无影无踪。 “跟上去!”王羽忽然大叫一声,“真人已蹚出一条道路,现在进去是最安全的!” 眾人也都反应过来,发一声喊,人潮一古脑儿就涌了进去。 眼看大部队已经冲了进去,王羽这才好整以暇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確定东西已经带齐,便向表情凝重的杨济业点点头:“杨师兄,你们不必在此等我。囚尸岭有好几处隨机裂隙,若是我从別处出来,会直接返回灵沙城。” 这些都是早已商量好的,不仅如此,如果云山弟子们在此等待,反而会引起他人的注目。杨济业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虽然满心不甘,也只得点了点头:“王师弟,你一定要平安归来。若是事不可为,万万不必强求,总还有下次机会。” 王羽微笑著点点头,向前走去。此时还留在外的修士已经没剩多少,忽然,那位在传言之中,一直只是在入口处等待儿子归来的杨老头,也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去,一步踏入了囚尸岭中。 “儿啊,爹来寻你啦!你来见见爹呀!” 苍老沙哑的声音迴荡在山岭之间,悠悠传递出去。 王羽心中一动,没再回头,加快脚步冲了进去,三两步超过了杨老头,向著前路疾行而去。 杨济业紧紧盯著他的背影,直到这条山道拐了个弯,完全被黑漆漆的树林吞没,再也看不见人,才紧锁眉头,招呼弟子们乘上空鰩。 “休整一日,如果王师弟没有半途而返,咱们就返回灵沙城去,將此消息稟告掌门。” 一踏入囚尸岭中,王羽便觉得十分古怪。 这里毫无疑问,是有灵脉存在的,而且灵脉品级绝对不低。 但是这里飘荡的灵气,却不像外界灵脉那般充满生机活力,反而冰冷沉重,吸入体內,只觉得身躯发冷,经脉迟滯,不免升起一股极为压抑的感觉。 而且此地古怪非常,那杨老头一路走,一路呼喊,声音很响。但王羽甩开他一段路之后,只是拐了一个弯,他的声音竟然瞬间消失,好像被两边的密林吞掉了一般。 看著两侧黑漆漆,影影绰绰的树林,王羽眼角一跳。 他分明看到,一颗七扭八歪的古树之后,露出了一截惨白的手臂。 有活尸在树后! 王羽瞬间激发了两件防御法器,一枚青色玉环升起厚厚光罩,护住周身,一件银光闪闪的软甲悄然延伸,挡住了全身要害。 他站在那里,小心地观察著,一手还按住了储物袋。 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那活尸都没有动。哪怕身后杨老头慢慢赶了上来,那悲凉的呼唤声重新响起,也没有引起任何的动静。 莫入林中,山道安全。 想起这条情报,王羽思量片刻,看看山道上被前行者们踩出的一地脚印,小心翼翼地循著脚印继续前行。 越是往前,王羽越是心中惊惧,冷汗直冒。 这道路两旁的密林之后,隨处可见活尸藏匿的痕跡! 要么露出一截脚掌,要么露出半个肩头,还有露出半张死人脸,流著血泪的惨白瞳孔静静地盯著山道。 这密林之中,怕是有千百具活尸,正静静盯著山道上的行人! 饶是王羽向来沉著冷静,此刻也头皮发麻,伸手探入了储物袋中,神识已被催动到了最大。 他是云山派长老,按理说目前最高的三品功法也可习练,但他在仔细盘算之后,选了最適合自身的四品功法,是和江白桃一样的《神照登仙诀》。 此功对神识颇有锻炼之效,虽然无法增加神识总量,但是提升了质量,让他的神识越发敏锐坚韧,思维速度、感知能力自然进一步提升。 此刻他顶著被千百具活尸围观的压力,小心翼翼地向前疾行,一直未受攻击,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正当此时,又拐过一个急弯,忽然前面出现了数名修士结伴,缓缓前行。 就听其中一个修士低声给自己打气:“没事,没事,只要不进林中,这些活尸就不会动。” 他话音刚落,忽然林中窸窣声大起,一张张惨白的脸孔从树后探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四章 傀儡术 一瞬间,王羽冷汗直冒。 这里不知有多少活尸,就算都是练气级別,一拥而上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前面的几个修士也是脸色惨白,双股战战,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但这些活尸只是伸长了脖颈,静静看著那名修士,好像在期盼等待著什么,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是什么触动了他们,他们又在等什么? 从刚刚几人出现在眼前以来,种种细节都在王羽脑海中闪过,一条条推测顺势而出。 是那修士的话语?还是修士的某个动作? 王羽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修士周身的一切。 王羽老成持重,沉著冷静,谋人谋事都十分细致。这是陆乾和一眾师兄弟们对王羽的评价。 此时此刻,王羽想要在囚尸绝地中求得一丝生机,能够仰仗的,也只有自己的这一份细致的观察和谋断。 正当此时,那修士的几名同伴终於是忍不住了,大喝一声:“快跑,它们要出来了!” 说著他们拔腿就向前跑去,王羽却在向后退。《神照登仙诀》已经催动到了最大,他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变得慢了一些。 他们说话,活尸没动,他们向前跑,活尸也没动。而在此时,那名罪魁祸首的修士也大叫一声,向前跑出一步。 周遭的一切在王羽眼中都变得缓慢了,他看到那修士抬起腿,而活尸们隨之转动头颅,抖动身躯,迈开双腿。 然后,修士一脚踏在了一片阴影之上,那是在朦朧的月光下,两侧密林投射在山道上的阴影! 刺耳的嘶吼声猛然响起,王羽看到上百条苍白的手臂从密林中伸了出来! 紧接著,他向后退出一个拐弯,所有声音顿时消失无踪,而这里两侧密林之中的活尸静悄悄的,一动不动。 几滴冷汗从他额头上滑落,这一剎那,他已经初步明白了这条道路上的规则。 每段山道都是独立的个体,以拐弯为界互不影响,一般来说,待在山道中是安全的,前提是不要进入密林,就算踏入密林的影子也不行! 这就很古怪了,太古怪了。 王羽小心地站在山道中央,避开了地面上的所有阴影。 原本以为,这囚尸绝地之中,会是所有活尸一拥而上,把所有生者全部撕碎。 可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的规则?谁给他们制定的规则?制定这些规则的目的又是什么?接下去的路途,还会有別的规则么?是不是一直遵守规则就能活命? 无数个新的问题產生了。王羽冷静了一会儿,直到再次听见杨老头的呼唤声从身后响起,他才深深吸了口气,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標註著“丙”字號的箱子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大堆零件,闪烁著符文和法阵的光芒。他打出一串法诀,神识和灵力注入其中,零件一抖,在牵引之下发出了咔嚓咔嚓的机括转动声,按照紧密的顺序组装起来。 大约过了十息功夫,一只乌光沉沉,通体由零件机械组成的细犬出现在王羽面前。 他手臂一抖,摸出一块灵晶塞入细犬的身躯之中。 隨后,他掐了个法诀,神识和傀儡之间,建立了紧密的联繫。 顿时细犬摆了摆脖子,狭长的头部探出,拱背如弓,灵巧地从拐弯处伸出头去,双眼青光隱隱,所视之物,都浮现在王羽手持铜镜之中。 傀儡术·细犬! 从前王羽在修炼一途之中,虽然稳扎稳打,但却没有什么特异之处。符籙、术法、御器都是平平。 担心这样在修持上有所不足,影响日后筑基,也是为了增强自己的战力,在陆乾极大丰富了《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后,王羽迫不及待地开始寻找適合自己的爭斗之道。 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收穫,直到陆乾为了开採灵沙城下的灵石矿,搜寻霽川玄君藏书中,是否有可以不用神识操控的傀儡术,得到了许多傀儡术的精要秘籍。 王羽一读之下,如获至宝,大喜过望,这便是最符合我喜好的爭斗手段呀! 这四年多来他除了忙著门派事务,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钻研傀儡术上,整天捧著《千机变幻》《灵傀操演》等秘术苦读。 每人天赋各有不同,王羽的性格和稟赋,刚好契合傀儡术的要义,因此精进很快,已经顺利修完了练气期的傀儡术要义,达到了能够以此道筑基的水平。 此番前来筑基,他自然是全副武装,在陆乾帮助下斥重金打造的甲、乙、丙三具得意傀儡也隨身带来。 此刻细犬视线所及,铜镜之中,活尸和几名修士都消失了,只有一条空荡荡的山道。 他这才探出头来,慢慢走出一步,確定已经安全。 山道上,只有泥泞中大量的脚印、抓痕,还有几块沾血的布料,证明刚刚曾经发生了一场群尸分食活人的戏码。 在將入侵者杀死之后,活尸就会返回密林么? 王羽记下这个新的推论,然后从泥泞之中,捡起一个储物袋来,从上面的新鲜血跡来看,正是方才修士的遗物。 这倒有点意思,若能活著出去,天材地宝没捡著,光捡捡修士遗產,说不定都能暴富一回。 他继续小心前行,一直留意著月亮移动引起的树林阴影偏斜,免得自己做了下一个口粮。 每过一个弯,他必定先遣细犬观察状况,再踏入下一段山道。有好几次,都看见群尸正在分食著修士的尸体,还有一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这回,是一具通体肿胀,皮肤呈青紫色,足有两人多高,数人合抱之大的巨尸,正与十几名修士对战,而两边密林中的活尸都一动不动。 再想到一开始阻挡在山岭入口处,发出诡异嬉笑的婴儿和女尸,似乎这山道之上,还有其他活尸在游弋。 这具巨尸的修为,也在筑基中期,那是否可以推测,只有达到筑基或者更高级別的活尸,才有自由行动的能力? 情报不足,推论尚早。 王羽默默注视著这具巨尸將这十几名修士杀死,然后不断摔打锤击,直到修士尸身变成了一张张裹满泥泞的肉饼,然后心满意足地吃了下去。(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五章 红顶石屋 他立刻向后退出了一段距离,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再窥探一次,好在这巨尸没有停留,也没有向王羽的方向走来,而是掰开了树木,走入密林之中,顺手將前方路上的活尸锤倒。 王羽这才探出身来,顺便从泥水和血水的混合物中,捡起了六七个储物袋。 如此一路前行,等到泥泞的山道逐渐变得坚硬,开始变成石质山地,而两边的密林也逐渐褪去的时候,从王羽看到的尸身残片和目击的屠戮现场推测,估摸著已经死了一两百位修士了。 但是危险才刚刚开始,这才只是入口的十几里山路而已。 此时已经月鉤沉落,晨光亮起。但是,期待中的温暖阳光並没有到来,而是给半空中厚厚的云瘴挡住,只留下一片惨白的光芒。 前面一个拐弯,当王羽从铜镜中看到一栋歪歪斜斜的红顶石屋时,心中一动,最后一个有情报的地方,到了。 他再仔细一瞧,顿时心中惊骇,混身发冷。就见石屋旁边,已高高垒起了一座尸山! 看那鲜亮的衣物顏色,还有正在地面上肆意流淌的鲜血,这尸山上,全是这次进来寻宝的修士尸体! 一眼看去,这里起码有百具尸体。 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是极为惊恐的表情,嘴巴张得老大,死不瞑目的双眼瞪视著四周。 王羽几乎是下意识地操控细犬看向石屋的大门,就见门扉敞开,屋內阴影之中,一具红色棺材静静躺在那里。 这代表安全。 那么,这些死去的修士,他们遭遇到了什么?莫非他们来时,石屋还不安全? 王羽操控著细犬绕著石屋跑了一圈,这间歪歪扭扭的屋子並不大,估摸著有个十来人也就塞满了。除了侧边垒起的尸丘和屋內的红棺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再仔细看,这些尸体都是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心臟已被掏走。 王羽深深吸了口气,稍微平復了一下紧张的情绪,然后走了出来,站在了石屋之前。 线索太少了,没办法得出什么有效结论。但是,天人感应越来越强了。 王羽看向远处的一座山头,模糊感应之中,自己的筑基宝地,大概还有一百多里远。 好消息是,那个地方仍然只能算囚尸绝地的外围,自己不必深入绝地的核心深处。坏消息是,一百多里那是空中的直线距离,若是沿山攀登、曲行环绕,估计还得走上几百里的山地。 先前能顺利走出十几里,除了自己小心观察,细心推论之外,便已经是运气爆棚,没有直面山道上游弋的其他活尸。 接下去还有几百里路,能过得去吗? 罢了,现在再想那么多已经迟了。纵使自己现在回头,也不太可能顺利通过山道返回了。 他打量了尸丘一会儿,放弃了收集储物袋的想法,刚刚绕开一步,忽然哗啦一声,尸丘顶部的尸体翻滚著落下,一具尸身滚到王羽脚边,一双死人的瞳孔与王羽视线相接。 他猛地退开一步,身边的细犬如同箭矢一般衝出,一口咬住尸身的喉咙,远远拋飞出去。 还没等他喘口气,忽然一声婴儿啼哭响了起来,王羽下意识地抬起头,瞬间心臟骤停! 就见尸丘之上,不知何时,坐起了一个浑身腐烂的婴儿! 他一双无比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王羽,口中满是獠牙,发出了刺耳的啼哭声。 他肚子上还生著一条脐带,脐带的另一头,深深插入身下的尸丘之中。 筑基后期修为! 这一瞬间,王羽展开两重防御法器,操控细犬飞扑而上,然后用尽力气躥了出去! 砰的一声脆响,一条细长的舌头从婴儿口中射出,把这只本来造价昂贵,坚固无比的细犬打得粉碎,又洞穿了王羽的双重防御法器,但就在刺入王羽背心一寸之时,猛然向后缩回。 只因此时,王羽已扑入石屋之中,扑在了红棺之前! 石屋大门敞开,內有红棺,代表安全,可以暂避! 这具怪婴活尸,也在遵守著规则。 这个浑身腐烂的婴儿跳了起来,脐带所连的尸丘震动著,底部的尸体竟然手脚齐出,慢慢地移动起来,一直移到石屋门口。 王羽咬著牙,从储物袋中掏出最好的祛毒灵丹和疗伤膏药,一边紧紧盯著婴儿,一边为自己疗伤。 婴儿眼中的怨毒和仇恨让他寒毛直竖,这个活尸伸著细长的舌头,在半空中晃悠著,似乎在揣度石屋的安全限度,但始终不敢进来。 没办法了。止血包扎之后,王羽打开储物袋,將其中的“甲”字號箱子取了出来。 咔嚓机械声响,一具一人高的重甲武士傀儡慢慢形成,他身著密布著符篆的乌金大鎧,背上掛著一张大弓,腰间一个插满了羽箭的箭囊,手中紧紧握著银光闪闪的螭龙方天戟——这正是昔日离元宗掌门大弟子尉迟暉的得意兵器! 他手中掐诀,打开了傀儡额头、心口和丹田三处空腔,依次放入了三枚灵晶。 再已神识连接,剎那间,傀儡身上符籙流转,毫光亮起。 它沉肩坠肘,一摆螭龙方天戟,空气中响起了尖锐的啸鸣。 傀儡术·武曲! 这是在陆乾全力支持下,王羽拥有的最强战斗傀儡,也是他能够催动的极限。在全身心投入武曲傀儡,再加灵晶供能的前提下,目前这具傀儡可以发挥出筑基初期的战力。 当然,在怪婴活尸面前,只能勉强抵挡一会儿。 自己的生机,还在这石屋之中。 然而,下一瞬间,石屋的门,开始逐渐闭合! 王羽瞪大了眼睛,极为不妙的寒意在心中升起,身后的红棺之中,开始发出了轻微的挠动之声! 不能让门合上,必须让它保持开启! 武曲傀儡伸出手掌,砰的一声,按在了门上,但是浩大的力量从门上传来,武曲的手臂竟然被压得慢慢弯曲。 挡不住! 身后红棺中的动静越来越大,王羽心中狂跳,心神电转。 挡不住关门的诡异力量,那么—— 雪亮的光芒猛然闪耀,武曲傀儡纵起锋利无比的螭龙方天戟,重重劈落! 哗啦一声,这扇浸染了层层鲜血的门,就此破碎! 所有动静,瞬间消失。 门没有了,就关不上了!(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六章 生机所在 身后的红棺陷入寂静之中,眼前的怪婴活尸只是堵在门口不敢入內,王羽稍稍鬆了口气。 赌对了。 但是,依然不能保证安全。 自己利用了规则的漏洞,但是这个漏洞是否能长期存在,会不会发生更诡异的变化將漏洞弥补? 他听著怪婴发出的刺耳尖啼,心中实在没底。 还有就是,怪婴虽然进不来,但也没有要走的打算,甚至连那些支撑著尸丘的几十条手臂腿脚都放了下来,就这么將门口完全堵住。 怪婴纤长的舌头在空中舞动著,怨毒的眼神牢牢锁定了王羽。 出去就会死,留在这可能面临更多意想不到的变化,进退两难的死局。 但王羽深深呼吸几次,无视了屋外虎视眈眈的怪婴,靠著红棺缓缓坐了下来。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清水喝了几口,又吞下一枚丹药,往棺材上一靠,径直开始闭目调息。 为今之计,只有沉著冷静,努力恢復,方有一线生机。 半个时辰之后,王羽睁开眼睛,灵力和神识都恢復过来。好消息是石屋之中没有什么变化,坏消息是怪婴还堵在门口,未曾移动半分。 王羽站起身来,怪婴的视线跟著他移动,他绕著红色的棺材走了一圈。 自己的机缘时限只剩下十三天了,按照山道上三个多时辰才走了十几里的进度,接下来的几百里路程,十三天时间十分紧张,甚至很有可能不够。 再耗下去,筑基必定失败,既然如此,不如殊死一搏。 怪婴的眼神忽然变了,方才还满是怨毒和仇恨,现在一下子变为疑惑,然后再转为浓浓的恐惧。 因为他看到,武曲傀儡已站到了红棺前方,手中的方天戟高高举起! 怪婴满脸惊恐,口中发出了尖利的嚎叫声,尸丘底下手忙脚乱,胡乱舞动著向后退去。 哦?你也会害怕? 王羽笑了,但就在方天戟即將挥下的那一瞬间,空中忽然传来了低沉的嗡鸣! 就见十几里外,正有几十道遁光冲天飞起,仓惶逃窜,领头的更是两名筑基羽士。 王羽心中一惊,绝地之中不可飞行的规矩大家都很清楚,想来这些修士是遇到了实在恐怖无法抵挡的事物,只得选择飞空逃生。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空中的云瘴剧烈翻腾起来,一个个黑点从中衝出,伴隨著阵阵嗡鸣声,向著飞行而起的修士们围拢过去。 王羽定睛看了几息,这才看清楚,那些黑点,竟然是一颗颗的人头! 一对类似昆虫翅膀的双翼从人头的耳道中生出,飞速震动,这才带著人头迅速飞行。 一颗颗飞头聚集捲动,如同乌云一般,瞬间就將那几十道遁光包围在內,两名筑基的遁光挣扎著闪了几下,也迅速熄灭。然后,修士的血肉残躯如雨般坠落下来,打在地面上簌簌有声。 滚滚血腥味传了过来,怪婴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又惊恐地看了看方天戟下的红棺材,操控尸丘迈动乱肢,跌跌撞撞地向血肉坠落之地赶去。 片刻之后,石屋外寂静一片,再也没有了任何活尸。 王羽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劫可算是躲过了。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打开红棺,从怪婴的反应来看,棺材里头的主儿来歷恐怕大得惊人。 沉吟片刻,他放弃了使用“乙”字號傀儡的打算。那本来是一具苍鹰傀儡,兼具侦查和战斗的功能,但是飞行会引来诡异的人头或者更大的恐怖,不能飞,或者不能飞得太高的苍鹰就用处不大了。 就在他从石屋內走出,辨別了一下方向,打算继续前行的时候,悲凉的呼唤声再次响了起来。 “儿啊,爹来寻你啦!你来见见爹呀!” 是杨老头! 王羽回过头去,就见这个垂垂老矣的修士正一步三晃地走了过来,他已经声音沙哑,步履维艰,双眼定定地看著前方,看起来撑不住多久了。 不过,他这样大喊大叫的,竟然一路平平安安地走过了山道,实在是让王羽心中微惊。 看了他几眼,王羽忍不住说道:“老丈,以你现在的状態,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又怎么寻得到你儿子?这个石屋里还算安全,你可以藉此调息恢復一下。” 本以为杨老头会对自己视若无睹,哪知他竟微微转动头颅,浑浊的眼神看了王羽一眼,点了点头。 杨老头越走越近,他身上腐朽的味道几乎都能闻出,这个老修士,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看著他走入石屋之中,王羽又说:“老丈,这个石屋的棺材有古怪,你离远点。一会儿若是有什么动静,或者这石屋,又长出门来,你就赶紧离开吧。” 杨老头吃力地坐了下来,喘了口气,咧嘴笑了:“后生,谢谢你。” 王羽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就听杨老头低声道:“后生,你脚程快,若是前面见到了我的儿子,能不能帮我带个话,就说他爹来找他啦。”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恍惚,並没有面向王羽,而是对著空气在那说话,明显精神有些失常。 “我儿子叫长庚,很好认的,他额头上有一大块红色的胎记。” 王羽嘆了口气,也不准备多做纠缠,点了点头:“好,我会留意的。” 杨老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他忽然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极低的声音,继续对著面前的空气说:“告诉你个秘密,这里的尸体会动!” 王羽哑然失笑,暗想活尸当然会动,这老修士真是糊涂了,正要走时,又听他说:“它们不但会动,还会吃人哪!” “就在我面前,吃了一个、两个、三个.吃了整整七个人!” “真的太可怕了,我得赶紧找到长庚,让他快点回家!” “还好,它们不想吃老头的肉,就让我走啦。” 王羽豁然回头,他打量著將行就木,死气沉沉的老修士,一条条信息匯聚起来。 这些活尸,大概率只对新鲜的肉体感兴趣!它们好像不会同类相食,也不吃老修士这样阳寿將近,充满著死气的半死之人。 接下去几百里的路程,生机恐怕就在此处!(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七章 搜寻內奸 一个时辰之后,王羽喘息著,控制著武曲傀儡將一具体態宽大的活尸丟在了地上。 或许是他距离筑基宝地越来越近,天人交感之下运气不错,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出没多久,他就发现了藏匿在一块大石阴影中的几具活尸。 这些活尸都是练气层级,王羽操控著武曲傀儡果断出手,將它们彻底送入了死亡的怀抱。 没有时间做心理斗爭,他挑选了一具体態格外宽大的,皱紧眉头,手中短刃一闪,开始解剖去骨,掏出所有內臟。 解剖过程之中,滚滚尸煞之气涌出,都被他舌下所含的灵丹避了开去。他前来筑基,云山派自然全力支持,所带各种物资都是最好的,这样解毒避障的丹药,也是出自顾霓裳的手笔。 一炷香时间过后,这具活尸已经成了一套巨大的皮囊。然后王羽咬著牙,再补了一枚丹药,低头钻入皮囊之中。 以活尸死气和尸煞掩盖身上的活人气息,这就是王羽想到的惟一办法! 活尸血肉之中都有尸毒,残存的尸煞对修士来说也是大凶之物,光靠身上的防御软甲和灵丹,也不能完全抵挡,但现在已別无他法,为了活著抵达筑基宝地,唯有一试。 藉助傀儡术的操控手法,王羽裹著活尸皮囊缓缓站了起来,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又削去多余的皮脂,再重新缝合,好让它更贴合自己的躯干,行动更加灵活。 恶臭滑腻的触感和淋漓的浆水让王羽几乎就要晕厥过去,但他咬牙切齿,认准了方向,歪歪扭扭地朝前走去。 此时此刻,灵沙城中,陆乾正神情凝重地从小楼內走了出来,江白桃正在其中静养疗伤,而江青枫陪在旁边,寸步不离。 白桃刚被吴妍,或者说元牝珠灵救回来的时候,已是浑身冰凉,脸上毫无血色,颈上一条狭长的伤口几乎就要切到喉管。陆乾后怕不已,而江青枫更是急火攻心,险些晕倒。 被元牝珠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个意外之人,萧天赐。他受的伤势比白桃更加严重,不但被长剑刺穿右胸,而且似乎是从高处坠落,身上骨头断了十几根,还有几根树枝插入了身躯之中。 若不是元牝珠及时赶到,再加上吴妍所修《太上元灵镇海玄功》,有蕴养灵水、恢復伤势的秘术,恐怕白桃和萧天赐就要魂归九幽了。 匆匆召集长於医术的修士诊治,再加上恢復伤势的灵丹,蕴养元气的妙药,陆乾又以更上一层的《玄功》为两人抚慰伤口,牵动灵机,忙碌一晚,终於是把白桃和萧天赐都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如今两人已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刚从楼中走出,就看到了外面一直等候著的,双眼通红的李达和王若愚。 “掌门,小师叔没事吧?”本来极重礼仪的李达立刻冲了上来,竟然连行礼都顾不上了,王若愚双手攥得指节发白,满眼祈求地看著陆乾。 “已经脱离危险了,之后只需静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復过来。”陆乾的话语让他们大大鬆了一口气,“你们跟我来,我有话要问。” 到了议事厅中,陆乾听了他俩整个过程事无巨细的描述,还有清丽山援军倖存修士的补充,便將整件事来龙去脉捋了一遍,如同画卷一般在脑海中展了开来。 在听到小小少女以死相逼,令贺阳辰不得不屈服放人的时候,陆乾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我家桃桃,真的是长大了。 等所有事情全部讲完,李达愤然道:“掌门,敌方目的十分清晰,就是直奔江师叔而来,如此看来——” “情报泄露,派中有內奸。”陆乾面沉似水,立即下令,“传令,即刻封锁灵沙城,激活大阵,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城!” 与玄光派敌对几年,双方的人事情况互相都清楚。在玄光派中,云山派和霜叶盟的情报,正是由贺阳辰全权负责收集。 恐怕江白桃刚出灵沙城,情报就已泄露,所以才会由身具隱形道纹,极擅长潜伏刺探的贺阳辰带著两名筑基客卿,还有玄光派一批精锐弟子、探哨,在爭夺地区布下密网,就等著白桃一行进入网中,暴露身形。 所以他们的反应,才会比接到求援后火速行动的己方还要快。 若不是有遁速超越金丹的元牝珠,这回白桃必无幸理! 陆乾微一闭眼,思绪如电光闪动。 这几年云山派和霜叶盟加速扩张,除了自己培育的灵苗以外,在霜叶坊人才大会、擂台赛上都招揽了不少散修,估计玄光派的奸细就是趁此机会进入灵沙城中。 这个奸细,或者这些奸细能够知道云山派的任务情况,必然也就混成了云山弟子,同时霜叶盟其他三派之中,也可能藏著其他奸细。 云山派各长老、执事都有对应的发布任务权限,將所需要发布的任务匯总之后,由內务长老江青枫和內务执事审定后动態发布。 具体执行任务发布工作,譬如登记任务信息,记录接取人,核实完成情况等,则是几名等阶不低的內门弟子,他们本是云山派的老人,出身都很清白可靠。 但不论如何,这回都要从他们那里入手,排查一切可疑人员。 想到这里,陆乾大声下令:“通知各长老、执事,霜叶盟高层,召开紧急会议!” 务必要將奸细全部揪除乾净! 正走到灵沙城综合区域,要走进霜叶盟的议事大殿,陆乾又碰到了匆匆赶来的吴妍。 一脸无奈和委屈的吴妍靠近过来,元牝珠灵微怒的声音响了起来:“好你个陆乾,我给你帮了这么大忙,你就这样对我?这些死人的尸体,你就丟在我身体里不管了?” 陆乾连忙带著吴妍走入静室之中,说了好多肉麻的恭维话,又有吴妍在一边帮腔,元牝珠灵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云霞一吐,十几具尸体被丟了出来,全堆在这静室之中。 最上面,正是死不瞑目的贺阳辰。 陆乾看著他的尸体,过往一幕幕在心头闪过,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浮上心头。 曾经也有过亲密的合作时光,贺阳辰还不止一次地为自己出头求情。反目之后,他也曾是除了冯风真人以外,自己在玄光派中最为忌惮的敌手,如今已经化为了一具尸体。 不可否认,贺阳辰在云山派的发展轨跡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刻痕。 陆乾心中一动,取下贺阳辰的储物袋,从中摸了片刻,取出一面千里镜来。 他又手掌一翻,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面。这对千里镜,四年半以来,就再也没有亮过了。 五味杂陈,静立片刻,陆乾幽幽嘆了口气。 十二天后,三万五千里外,囚尸绝地之中。 脸色青紫的王羽用仅剩的左臂攀住了石壁,小心翼翼地从一块巨石之后探出头来。 他能感应到,自己的筑基宝地就在前方。(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八章 钓尸童子 第350章 钓尸童子 王羽现在的状態已经不能再糟了。 尸毒尸煞入体甚多,因为根本没有时间静养袪毒,光靠灵丹已经无法排毒了。 浑身上下都是伤,不少伤口因为毒煞,无法癒合,只能勉强止血,现在伤口皮肉翻捲髮黑,形状恐怖。 最严重的,还是被生生扯断的右臂。那一次也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武曲和苍鹰都在那一战中被毁。 这一路走来,几百里路途,天知道有多么恐怖和诡异! 掛满尸体的吊颈客栈,夜晚浮动的人皮灯笼,积尸满满,人发如同水草浮动的泅尸沼泽,不长树叶,长满苍白人手的鬼树森林…… 纵然披著活尸的皮囊,有一颗谨慎沉著的內心,有对每个地方新规则的细致分析,有充足的物资和武备,还是九死一生! 能够爭得半分生机,还是建立在王羽毫无贪念,一心只想著赶路的基础上。 这一路上,王羽也望见过外界早已灭绝的珍奇灵草,万金难求的稀有灵矿,还有许多用言语难以形容的奇异宝物。 最让他心动的,是曾看到百丈开外的树丛中,有清辉一道,缓缓摇曳。就算隔著这么远,都能闻到清香,霎时间通体舒泰,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物极必反,阴极阳生,能在这无比污秽之地凝聚而出的,必定是无比珍贵的灵药! 但是王羽硬生生忍住了,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自己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筑基! 其余之物再好,都是节外生枝,招灾惹祸罢了。 无贪无欲,才侥倖获得半分生机。这样还身受重伤,连右臂都丟了。 到了现在,身体已到了极限,三具傀儡尽毁,实在是已到了弹尽粮绝之境。 好在,筑基宝地就在眼前了。 出现在王羽身前的,是一道巨大的峡谷,足足有数百丈之宽。峡谷之中瀰漫著浓浓的瘴气,看不清楚其中之物。 王羽小心打量一圈,峡谷两侧的石壁光滑如镜,没有可供攀沿的道路,而嗡嗡震动的,嘈杂的,暴躁的吼叫声正从峡谷底部传来。 这底下,恐怕密密麻麻,是如海一般的活尸! 王羽运足目力,就见峡谷的正中央,有一处孤岛般的平台,那里正散发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那里,就是自己的筑基宝地! 但是,除非飞行,如何能渡? 王羽苦笑一声,看来最后,老天还是不肯给自己一个方便。 隨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的云瘴,收敛心神,暗自打气。 这些天他也搞清楚了,这空中的云瘴之中,到处都是凶恶的飞行活尸,比地面更加凶险,只要有活物飞起,就会遭到他们的攻击。 王羽甚至亲眼看到了传说中的腐龙,那段巨大的龙躯在云瘴中一闪而过,带来绝望恐怖的感觉现在都还縈绕在心头。 但是,现在自己並不飞起多高,就只是贴著峡谷上方飞过,应该不至於引动天空中的怪物? 但愿吧,反正早就没有退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羽不再迟疑,伸手一挥,一架飞梭升起,他趴在飞梭之上,一下子朝著平台衝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里是一座峡谷中的山丘,丘顶隆起,如同瘴气之海中漂浮的孤岛。 这丘顶约有百丈方圆,十分平整,而丘顶上,似乎,有人?! 王羽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声怪笑,身躯被一股大力吸住,完全没有挣扎的可能,天旋地转,瞬间被摄到平台上空! “又有尸饵了,又有尸饵了!” 一个小童欢喜地喊道,可打量了一眼王羽,又嫌弃地说:“这个饵不好,生气都没多少了,怕是活尸不喜欢,钓不上来。”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了起来,满是諂媚和討好:“老祖,那就先用別的,后面还会有的,不急,不急。” 王羽努力转动头颅,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就见丘顶边缘,正站著一个小小的男童,看起来约摸七八岁的年纪。 他皮肤惨白,皮肤下泛青的血管都隱隱可见,明明五官可爱,圆头圆脸,但在他满脸天真之中,就是有一股残忍凶厉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是身为生灵,对禁忌之物的天然感应,只此一眼就能看出,他绝对不是活人! 他正抱著一根粗大的钓竿,一头伸入瘴气之中。这是,在垂钓? 而他身边,侯著一位卑躬屈膝的修士。 王羽看清他的样子,忍不住低呼一声。 竟然是那位大赤楼的新晋金丹,曾在绝地入口大发神威的玉虎真人! 这位在外界足以镇压一郡的金丹真人,此刻正跪侍一旁,深深弯腰,不敢比男童稍高,满脸諂笑,哪还有半点在入口处呵斥眾人的威风? 这个小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他的强大已经超出了王羽的感应,可以类比元婴,还是元神? 而在玉虎真人身旁,还禁錮著七八个战战兢兢的练气修士,个个面如土色,紧缩如同鵪鶉。 小童正想说话,忽然手中的钓竿重重一抖! “上鉤了!老祖,上鉤了!”玉虎真人表现得比小童还要激动。 小童也挺兴奋,欢呼一声,纤细的手腕一抖,钓竿高高甩起。 玉虎真人嚷道:“好!好一条大……尸!” 就见钓竿末端,晶莹剔透的丝线之上,一具三丈高,浑身肌肉如同岩块的巨尸正牢牢抱著饵料,贪婪啃食著,即使被一桿钓起,也丝毫不放。 再仔细看,它啃得血液四溅的,正是一具修士的残尸! 这小童,正在以修士为饵,垂钓峡谷底部的活尸! 而现在,自己也被当成了尸饵!王羽瞬间冷汗直冒,毛骨悚然。 眼看筑基宝地就在眼前,自己正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悬在空中,就差这么几尺的距离,就能碰到宝地了! 难不成就在这种情况下,被当成尸饵痛苦地死去? “老祖钓技惊人,鸿福齐天。这具巨尸真大真雄壮!嘖嘖,难得一见。” 小童得意洋洋地接受著恭维,伸出小手一捞,竟將那三丈高的巨尸摄在半空之中。 一个三尺小童,將一个三丈巨人顛来倒去地打量著,这场景未免太过惊悚。就见小童看了半晌,终於是欣赏够了自己的“渔获”,小手一挥,巨尸就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远处,一动不动。 王羽视线转过去,就见那里已经高高堆起了几十具奇形怪状的活尸。 而就在距离这些活尸不远处,一道灵脉形如芝草,正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九章 筑基开始 不能放弃,宝地就在眼前了! 王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著两人的举动。 “嗯,你说的这个,钓尸游戏,还算有趣。”小童隨口说道,“一会儿我定然重重赏你。你想要什么?” 玉虎真人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必恭必敬地说:“我不需要別的,只求老祖將我送出囚尸岭去。” 哪知小童脸色一变,喝道:“什么?你要走,不想陪我玩了?” 玉虎真人大惊失色,身躯颤抖,在地上不停磕头:“老祖,老祖,我说错话了,我们继续玩,继续玩。” 小童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的目光转回钓竿,砸砸嘴,颇为不满地將只剩下一小截身躯的“饵”取了下来:“又用完了,得换个新的饵,不然钓不上大货。” 玉虎真人闻言,立刻伸手一挥,向著被禁錮在一边的修士们抓去。 那几个修士抖如筛糠,大声求饶,玉虎真人置若未闻。他刚刚抓住一个修士,那修士涕泗横流,身下忽然洇湿一片,恶臭扑鼻,已经嚇得屎尿齐流了。 但玉虎真人恶狠狠地说:“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味道重,活尸就喜欢这样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童也拍著巴掌:“好,好,来,给我穿上!” 钓竿一甩,丝线末端,一个半人大的巨大银鉤闪闪发光。玉虎真人接住银鉤,按住那声嘶力竭,喉咙喊破求饶的修士,將锋锐的鉤尖用力贯入! 噗的一声,鲜血四溅,鉤尖从喉间穿入,从尾椎处穿出,將这修士完整地贯在银鉤之上。他刺耳的惨叫声立即变成了呵呵声,肢体抽动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玉虎真人把这穿好的活饵双手递出,小童呵呵一笑,甩动钓竿,开始了新一轮的垂钓。边上剩下的几名修士已经嚇得双眼翻白,彻底瘫软下去。 如此一个时辰过去,这些修士活饵彻底用了个乾净。 但小童的脸色已由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成了兴致缺缺,甚至有些不耐起来,一股黑气涌上额头,眼眸转动之间,凶光四射。 就在玉虎真人战战兢兢,准备去抓王羽的时候,小童把钓竿一丟,喊道:“不好玩,玩腻了!你快想点新东西出来!” 玉虎真人面如土色,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想。” 可是他一连说了几样,那小童都说:“不好!不好!玩过了!我要看新鲜的!” 玉虎真人都快哭出来了,小童的目光越来越冷,脸上暴戾之气越发浓重,仿佛绝世凶物就要孕育而出,令人身躯发抖,冷汗直冒。 正当此时,王羽忽然开口了:“老祖,我有好玩的把戏,你要不要看?” 小童猛然转过头来,脸上一喜:“好,好,什么把戏?” 王羽悬在半空中说:“我喊一声,你脚下的山丘就会回应我,如何?” 小童瞪大了眼睛,跳著脚叫道:“真的吗?真的吗?那你快快演来我看!” 王羽微笑起来:“那就请老祖將我束缚解开。” 他话音刚落,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要摔落,还好提前准备,手指一动,一件飞行法器便已射出,將自己托住。 “快点!快点!”小童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老祖,你看好了。”王羽控制著自己向下落去,同时大声喊道:“我来了!” 在小童兴奋的眼神中,在玉虎真人疑惑的注视中,王羽踏在了山丘之上! 踏入宝地,感应顿生! 一剎那间,他浑身灵力巨震,山中灵脉有所感应,发出了一声如龙似虎般的高吭啸鸣! 继而滚滚灵气涌动,缠绕到王羽周身,形成了蒸腾而起的瑰丽云霞! 玉虎真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古怪。 这,这是筑基气象! 而且是最顶级的四种气象之二,虎啸龙吟和云霞蒸腾! 这个断臂修士的筑基宝地,竟然在这里!他进入囚尸岭,就是为了筑基? 这可真是千古未有之奇事! 踏在宝地之上,感受著滚滚灵气充斥著身躯,王羽只觉得畅快无比。 天人感应之下,只要踏入筑基宝地,每个修士都会有筑基气象,最差的是灵气毫光,最好的则是虎啸龙吟,云霞蒸腾,白虹贯日,地涌金莲。 这个小童虽然修为奇高,但是似乎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连“钓鱼”都是玉虎真人教他的。这样的话,他必然也不了解修士的修炼体系,未曾听闻“筑基气象”。 生死关头,只能赌一把,很显然,王羽赌对了! 哪怕是灵气毫光,都能作为此地对自己到来的一种回应。更何况是自己引动了两种顶级筑基气象,说明自己和这块灵地无比契合,接下来的筑基已得了地利,必定顺风顺水。 小童开心地拍著手:“好,好!真是稀奇,真是好玩!” 他绕著王羽转了一圈:“噫,你真是奇怪,明明这么弱,却能与此地灵脉共鸣,这是什么道理?我出生在这里,没见过你这样的怪人,有趣,有趣!” 玉虎真人鬆了口气,虽然小童看出了原理,但毕竟没见过这个场景,这一关算是过了。 若是想不出新花样,他必然也难逃一死。现在王羽的小花招让童子开心起来,他自然不会选择戳破。 小童立刻催促道:“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王羽已从感应之中,得知了自己的筑基吉时,回復道:“老祖,我这把戏短时间內只能耍一回,下一回要等八个时辰之后。” 眼看小童脸色微沉,他连忙补充:“不过,八个时辰后的把戏会更有意思,更新鲜好玩,还请老祖略微等待一下。” 小童砸砸嘴,不快地说:“那好吧,就多等一会儿好了。” 玉虎真人自然心知肚明,看来八个时辰之后,就是这小子的筑基吉时了,届时若能筑基成功,自然会引得灵脉震动,灵气灌体,声势浩大,確实能当个烟花看。 这下又能多活一段时间,这鬼地方隨时隨地都有大凶险,大恐怖,若是倒时发生了什么意外变化,说不定自己便可以趁机逃走。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怀中的储物袋。 不论如何,都要成功逃离此地,否则费尽千辛万苦得了此宝,也没命受用了。 嗯,得帮这个独臂小子一把,让他成功筑基才行。他若是筑基失败,这尸祖发起疯来,一千条命也不够杀的。 当下他展顏一笑:“这位小友身体似乎有些不適,且让我帮你调养一番,一会儿你耍起把戏,也能多些力气不是?” 说话间,他已经按住了王羽的肩膀,菁纯灵力渗入的同时,递过去几瓶丹药。 八个时辰之后,王羽神色已然大好,灵力和神识都已恢復到顶端,他盘坐在灵脉之前调息入定。 吉时已至,他丹田之中,三色灵根光芒四射,纠缠融合,於灵根顶端孕育出一朵花苞。 紧接著,一朵三色灵花悄然绽放! 几条灵蕊在花瓣中探出,簌簌抖动,开始与天地交感。 这一瞬间,王羽种种修持,在神魂之中一闪而过,化作了点点灵光,与三千大道应证相合,开始捕捉道韵! 而站在一旁,急不可耐等著看把戏的小童忽然瞪大了双眼,狠厉的凶芒一闪而过,大叫一声:“骗人!骗人!虽然和我族不同,但这分明就是在修为突破!”(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章 尸化改造 小童瞬间暴怒,伸手就向王羽抓去! 这一瞬间,无边的尸煞之气冲天而起,半空中的云瘴都被衝出一道裂隙。仅仅只被擦到一下,玉虎真人就觉得身躯之中生机凝滯,通体冰凉动弹不得。 一股无边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內心,这位也曾纵横一方的金丹真人脸色惨白,无法呼吸。 完了! 但小童的手却硬生生停在了王羽头顶,原本暴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大道之韵?” “这就是生人的修炼方法?有趣,有趣,真是希奇。” 此时此刻,王羽的突破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候,种种修持与大道相互印证吸引,就要感悟一丝道韵,刻下一缕道纹,筑起一世道基。 不出所料,其他修持平平无奇,与大道感应成果不显,唯有傀儡术之一道格外醒目,很快便与大道之一缕相印证结合,一道玄之又玄的气息缠绕上了三色灵花! 王羽神识一动,便捕捉住这缕道韵,就要在灵蕊之上,刻下道纹。 但就在这个关头,小童突然一跃而起,头朝下,脚朝上,悬在王羽上空,滚滚尸煞,直衝而下! 玉虎真人瞪圆双眼,他要干什么?! 煞气成云,顺著王羽头顶七窍,周身穴窍,浑身毛孔,瞬间侵入! 这还不是普通的尸煞,这是蕴含著尸祖精血与神识的尸煞之精,同时浸入了识海与丹田。 只一瞬间,王羽丹田之內已经儘是死气与煞云,那原本灵动的三色灵花,一下子变得赤黑如墨,灵蕊更是化为了煞气结晶。 而王羽的神魂亦被尸煞精气攀附上去,丝丝缕缕的黑气开始渗透,似乎有极细小,又极诡异精妙的符篆开始在王羽的神魂上闪烁起来。 此时,王羽的神识正捉著道韵,根本反应不及,依著惯性在这尸煞之蕊上刻下了自己的道纹! 霎时间,道纹扭动,与无比精纯的尸煞之精相结合,突发异变。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哈哈哈哈……”小童倒立空中,使劲拍著巴掌,“今天我就以孕尸之法,合生机与死气,诞灵尸一具,承大道之韵,刻大道之纹!” “哈哈哈,太妙了,太好了,太有趣了!” 生死本来相互敌对,生灵与死尸完全就是一阳一阴两个极端,今日这尸祖以大法力,大神通,撞上王羽筑基悟道之时,便要强行以生者之法,修死者之身! 道纹瞬间异变,灵花也在扭曲,死气与生机相互交织,灵花灵蕊融化了! 下一刻,一团漆黑扭曲之中,一朵六寸高的漆黑八瓣莲花悄然升起,一头扎根王羽丹田,一头绽放开来,露出一个小巧玲瓏,却空无一物的独孔莲蓬。 新的道纹正深深刻在莲蓬之上! “成了!成了!”小童一个倒栽葱翻了下来,开心地欣赏著自己的作品。 然而下一瞬间,王羽猛然喷出一口黑血,无边的剧痛从骨髓里衝出,他这才从入定之中惊醒,痛苦地大喊起来。 他神魂表面,一排排细小的诡异符篆闪烁著光华,这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小童形象变得极为伟岸,气息变得极为亲切,对他生出了顶礼膜拜的衝动。 因此他不由自主地,向著小童发出了求救:“救救我” “救救我,主人。” 只见王羽周身皮肤迅速溃烂,骨骼咯吱作响,一股股煞气从破口处滚滚而出,整个身躯都在煞云中开始崩解。 他的生者之躯,承载不了这诡异的亡者道纹! 他就要死了。 童子皱著眉头在一旁看了几眼,忽然眼前一亮,高兴地手舞足蹈:“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有法子治你!” 他伸手一摄,堆迭在一旁的几十具活尸飞了起来,统统悬在了王羽上空。 “来!来!来!是你的身体不行,让我给你改造一番!” 未曾见他有什么动作,王羽身上的衣衫尽碎,胸口皮肉宛若被极锋利的刃一划而开,但是鲜血全被诡异的力量封住,丝毫没有喷溅而出。 一颗突突跃动的心臟裸露在空气之中。 王羽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挣扎的力量,如同一个玩偶一般任由小童摆弄著。 “先换掉这颗活人心。” 小童伸手一捞,方才那具三丈高的巨尸开膛破肚,一颗形如肉瘤,长满触手,有水桶大小的尸心被他取了出来。 尸心还在半空之中,小童就喷出了一口尸煞之精。 如同一团锡纸投入烈焰之中,尸心在尸煞之精中瞬间收缩燃烧起来,只一眨眼功夫,这一颗尸心就变得和常人一般大小,上面遍生著如同毛髮一般的触手,顏色深沉纯粹,已將杂质全部炼去。 轻轻一声嗤响,惊骇绝伦看著这一切的玉虎真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王羽的心臟便被摘除,而这颗尸心已塞入他胸膛之中! 细密的触手攀上胸腔內各处血管,尸心砰砰跃动起来,澎湃的声响引得峡谷底部的活尸们躁动不已。 “再换掉这副活人肝。” 一具脑袋奇大,眼瞳又占了脑袋大半的怪尸被拖了出来,小童伸手一划,一副尸肝便跃入手中。在尸煞之精中滚动著炼化,绽放出怪异又强大的气息。 “换掉这颗活人脾。” “换掉这个活人肺。” “换掉这个活人肾。” 只是几息之间,王羽胸腔之中,五臟已全部换为了尸脏! “哦,你还缺了一条胳膊哩。” 一具双臂奇长,遍生红毛的怪尸被拎了出来,切下它的一条手臂,炼化到差不多的大小,小童便將此尸臂按在了王羽尚未癒合的断臂口上。 再喷上一口尸煞之精,那尸臂末端便生出无数触角,钻入王羽肩膀之中,经脉、血管、筋骨全部牢牢连接在了一起。 小童左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伸手一抹,那道將王羽胸腔整个剖开的巨大创口便瞬间癒合。他最后伸手在王羽丹田处轻轻一拍,蕴含著尸祖精血的尸煞精华浸入黑莲之中。 “醒来!” 黑莲重重一颤! 尸煞与灵力融合在一起,瞬间推关过窍,游遍了王羽全身经脉。新换的五臟重新开始工作,曾经鲜红的活人之血逐渐褪去,粘稠又漆黑的新血在他周身血管內流淌起来。 下一刻,王羽猛然坐了起来,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一章 半尸道纹 第353章 半尸道纹 霎时间,灵脉震动,涛涛灵气潮涌而起,峡谷轰鸣,滚滚尸煞奔涌而来! 灵气和煞气搅动融合,形成了十丈高的巨大旋涡,从王羽头顶百会直灌而入,被丹田內的黑莲鯨吞而下,莲蓬上的道纹扭动著,仿佛正在欢呼雀跃。 “好玩!好玩!”小童兴高采烈,蹦蹦跳跳,“我造出了一个新玩具,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有!哈哈哈,被老大他们看到的话,肯定眼馋死了。” 灵气旋涡被全部吸收,王羽睁开双眼,两只漆黑的,没有任何眼白的眼睛让玉虎真人心中发寒。 他筑基成了! 原本各处拼凑的五种尸脏,还有一条长满红毛的怪异胳膊,全在灵力与煞气的洗礼下,在尸祖精华的催化中,尽数炼为一体。 他这具赤裸的身躯肤色白皙,流线型的肌肉甚为俊美,身形也拔高了数寸,而除了这对漆黑的眼瞳,样貌倒无甚改变,总体还是一幅正常人的模样。 可是內里,此身已为半人半尸之身,丹田內六寸高的八瓣黑莲取代了曾经的三色灵花,空无一物的独孔莲蓬取代了曾经的数条灵蕊。 以半人半尸之躯,承载半死半活的灵花,才能催动半阴半阳的道纹! “妙哉,妙哉!”小童不停点著头,惨白的脸庞上满是陶醉的模样,“以我的孕尸大法为基,再加道韵感应的天时,机缘巧合,竟然能生出这样一个稀罕货色,这一回偷溜出来真是来对了。” “主人。”王羽只觉得眼前这个小童就是天下最值得崇拜的人物,自己的性命是他赐予的,自然应当无条件服从他的指令。 “嗯,你既然刻下了一缕大道之韵,有何好玩的本事,演来我看。”小童趾高气昂地说。 王羽点点头,当即便催动了自己的道纹。 在他这具半人半尸,半生半死的身躯之中,灵力与尸煞两种力量诡异地融合在一起,若是非要安上一个名字,恐怕只有“灵煞”较为妥当。 灵煞之力奔涌全身,一股阴冷晦涩,却又勃勃跃动的灵压升腾而起。 丹田內的黑莲震动起来,莲蓬上的道纹扭动发力。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王羽沉默了一瞬,迎著小童疑惑地眼神,恭敬解释道:“主人,我的道纹,需要一具刚刚死亡的尸体才能发动。” 刚刚死亡?这地方遍地都是死去不知多少岁月的活尸,之前一些修士也都被当成尸饵啃食殆尽,去哪里找刚刚死亡的—— 一声虎吼响彻峡谷! 玉虎真人猛地反应过来,瞬间就用出了自己最强的招数! 神通·虎魄秋毫斩! 他通体燃起了金色的光焰,光焰直衝而起,足有十丈之高。而在金焰之中,一头通体雪白,晶莹如玉的猛虎跃动而出,晶莹的碧瞳眈眈四顾,威猛霸气的虎咆声震动岩壁,压过了谷底如同潮水呼啸般的尸吼。 下一瞬间,这一只三丈高的玉虎一跃而起,化为了一把薄如秋毫,刃如流光,只有刀意,不见刀型的刀光,一闪便已向著王羽挥下! 这一刀无声无息,如同光芒一束,只是被刀光锁定,王羽额间便已绽开了一条血痕。 纤薄无比的秋毫之刀,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可分割万物! 这一刀挥落,玉虎真人什么结果都顾不上看了,遁光一起,便直衝苍穹。 他知道这一刀在这奇诡强大的尸祖面前完全就不够看,因此根本没想著攻击小童,而是劈向王羽,心中抱著小童救援王羽,自己趁机逃跑的希冀。 可惜。 他刚刚衝起一丈,便已被一只惨白的小手按住了脖颈。 玉虎真人惊恐地转头,就见小童一手捏住了薄若无物的秋毫之刃,一手已拿住了自己的后颈! 明明只是一束无形刀光,却能被小童硬生生按在手中,这一份伟力绝对脱离了元婴的范畴,这个尸祖有著堪比元神玄君的修为! “饶——” 咔嚓! 小童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玉虎真人的头颅被生生拧转了一圈,同时一道劲力透过脊背直衝胸腔,把他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臟打得粉碎! 秋毫之刃发出一声悲鸣,瞬间消散在空气之中。 光芒从玉虎真人的眼眸中消失了,这个在外界本可以威压一郡的金丹真人,现在被当做破麻袋一般丟在了王羽面前。 王羽不敢迟疑,丹田莲蓬之上,道纹震动。他伸出手去,灵煞和神识涌入玉虎真人的尸体之中。 道纹·尸傀! 原先以傀儡术修持感悟到的大道之韵,在刻下道纹后发生了诡变,这是从来没有现世过的,属於死者的道纹! 咔嚓一声,玉虎真人被拧转一圈的头颅抖动一下,重新復位,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侍立在王羽的身前。 玉虎尸傀忽然睁开了眼睛,这是一双与王羽一模一样的纯黑眼瞳。 他现在,已经成为了王羽的尸傀儡! 尸傀儡,必须以刚刚死去,灵机未散的尸体来製作,没有记忆,但拥有大部分灵智和本能,保留了生前全部修为。 同时,作为死物,它亦可以被收入储物袋中。 “有趣!有趣!”小童哈哈大笑起来,“我的玩具又能做出玩具,这样一来,岂不有一大堆人陪我玩了!” 滚滚灵煞不断涌入,两根无形的操控之线从王羽身躯中伸出,一条深入玉虎尸傀的泥丸宫,一条深入玉虎尸傀的丹田。 他要以尸傀道纹,配合自身灵煞,將这枚灿烂的金丹转化为灰白的尸丹。 但是下一刻,就在金丹表面覆盖上一层尸煞之壳后,便有巨大的阻力从中放出,將灵煞弹了出去,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继续转化了。 不行,自己的修为太低了,以筑基初期修为,只能將这尸傀固化下来,但无法完成从金丹到尸丹的转化。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作为筑基,没办法操控金丹层级的尸傀! “主人,我修为太低,现在还没法控制住这具傀儡。”王羽羞愧地说,“我的道纹,最多控制比我高出一个小境界的修士,现在还只能控制三个。” “不过隨著我修为提升,能够控制的尸傀数量,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小童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无妨,你跟著我,在这囚尸岭中好处享用不尽,修为自然是一日千里。” “来,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个好东西。” 他话音刚落,忽然遥远之地,囚尸岭的核心区域,传出了一阵钟鸣! 小童脸色大变,转头看去:“老大急召?”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二章 挣脱掌控 “走走走!”听到钟声响起的小童脸色有些慌张,急忙起身,就想带著王羽往核心区域而去。 然而他身形一动,又回过头打量了几下:“不成,不成,现在老大必然已经发现了我偷偷溜出来,正是火冒三丈之时。我这个稀罕玩意儿若是叫他们发现,那可不得了。” 於是他开口吩咐:“喂,那个——” 他这时才发觉,自己並不知道王羽的姓名:“你叫什么名字?” 王羽眉头一下子皱紧了,这个问题如同巨锤一般重重砸在他心底,砸在神魂之上。 我,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谁? 神魂之上,细小符篆闪烁著光芒,遮蔽了记忆,朦朧了灵智。 王羽只觉得一股焦躁之感油然而生,他使劲地抓著脑袋。 我叫什么名字? 小童可没工夫跟他磨嘰,大大咧咧地说:“罢了,老祖我叫做嬴寇,等我回来了再给你取个新名字好了。你听好了,你就在这里不许动,等我忙完了就回来找你。” 这指令一出,王羽立即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是,主人。” 嬴寇满意地点点头,以孕尸之法造出的灵尸,是自己血脉和尸煞的延伸,自然对自己言听计从,绝不会出问题。 因此他身形一闪,已经化为乌光一道,在云瘴中破空而去。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隨著他和王羽的距离越来越远,王羽神魂之中,重重符篆之內,一点灵光正在不断亮起! 他依照嬴寇的命令,呆呆站在那里,但过了一会儿,心神已完全被这个问题占据。 “我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如同黄钟大吕,在他神魂深处不断迴响,不断衝击著摇盪的符篆。 这很重要,这很重要!为何我想不起来! 王羽痛苦地跪倒在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的神魂之中,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衝击著表面的符篆! 半人半尸之躯,半生半死之气,这是机缘巧合,得筑基之天时,得宝地之地利,得嬴寇大法力、大神通之人和,才诞生的奇蹟。 嬴寇对王羽身躯的奇异,亦是了解不多。当时他运转孕尸大法,尸煞之精涌入,想要蒙蔽王羽的神魂,但是当时,王羽的神识正遁於虚空之中,与大道相合,捉住了一缕大道之韵! 神识与道韵融合,回归体內,这一股裹挟著道韵,受到道韵保护的神识直接穿透了神魂上的符篆,对这封魂削智的符篆造成了极大削弱! 隨后,这一股神识蜷缩到了神魂深处,成为了最后的一点灵光。 现在,隨著嬴寇越来越远,无法发现並加固符篆,王羽受到刺激之后,这最后的一点灵光开始了猛烈的反攻! 王羽大叫一声,將身上的储物袋全部扯开,东西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 “我是谁,我是谁” 他疯狂在大堆大堆的物件中翻找著,企图想起任何碎片。 就在此时,一块玉牌叮噹一声跌落下来。 王羽手臂颤抖著,將这块玉牌捡起。 “王师兄,任命你为本派行赏长老。”一个极为熟悉、极为亲切、极为钦佩的人影將玉牌递了过来,“这是你的长老令牌,今后,还需你多多劳心,多多指教了。” 他是谁?他是谁! 王羽重重喘著粗气,奋起全身力气,这才將玉牌举到眼前。 正面是四个字“论功行赏”,后面则深深刻著五个小字。 云山派王羽! 剎那间,那神魂深处的一点灵光,猛然化作了一道雷霆,在王羽泥丸宫內猛然炸响! 遮蔽在神魂上的符篆,被炸开了一道裂痕! 我是王羽! 神魂剧烈震动,滚滚神识顺著裂痕冲了出来,反而將符篆团团裹住。 我是云山派王羽! 潮水般的记忆涌动而起。 拜入山门,得授仙法,修真入道,岁月悠悠,门派破灭,顛沛流离,拉起队伍,四处游击,重逢故人,重归山门,辅佐掌门,出谋划策,振兴门派,据守一方. 一张张面孔浮现在眼前,王羽跪在地上,两行血泪从漆黑的眼瞳中缓缓流下。 “我是云山派王羽啊!” 真灵挣开枷锁,重获新生! 但是,神魂上的符篆到底是尸祖所下,纵然在机缘巧合之下,被道韵大大削弱,又被一点灵光挣脱开来,可仍旧无法排出清除。 王羽现在能做的,只有將这符篆深深裹住压下。只要嬴寇不接近,就无妨,但是这位种下符篆的尸祖一来,恐怕符篆立刻又会被引动唤起! “快走,赶紧离开这里,赶紧回家.”王羽喃喃自语,站起身来,“嬴寇和其他活尸一样,不能离开囚尸绝地,只要出了囚尸岭,就安全了。” 他心神一动,丹田內的莲花轻轻一摇,便有滚滚灵煞游走身躯,阴冷晦涩又勃勃跃动的灵压升腾而起。 脚步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我筑基成功了,但是,已成了这幅模样! 半生半死,半人半尸,如何出现在人前,如何回到门派之中? 他打量著自己已经模样大变的身躯,拿出备用的衣物穿上,心中念头升腾而起。 外貌方面问题不大,其他都很正常,这对漆黑的眼瞳想办法遮盖一下就是。但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事。修真界奇功异法甚多,我只需对外宣称是练了奇功导致,只要不被深入躯体探查,也发现不了奥秘。 如今我派局势紧张,有强敌在侧,自然急需战力。我的尸傀道纹诡异霸道,全力催动,便能掌握三位筑基尸傀儡,如此我一人就顶得上三四人的战力! 有此实力在,掌门必然拿不出拒绝的理由!再加上他还需要我为他出谋划策,同商大事. 他心神大定,向前迈出一步,忽然又是脸色一变。 咦?我怎么会这么想? 我该想的,应当是云山弟子皆为兄弟骨肉,陆师弟又是重情重义的英豪人物,他们得知我进入绝地的消息,恐怕都担心极了,不论我变成什么模样,他们都会欢迎我回家! 我这是怎么了? 王羽愣愣站在那里,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出了什么问题,记忆中那些本该十分温暖的友情、亲情、爱情.都在不断褪色。(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三章 狐假虎威 这感觉无比诡异,王羽只觉得一股寒意升腾而起。 自己在,变得冷血? 王羽咬紧牙关,肯定是受到此地尸煞的影响,所以想法有些跑偏了。等到回到修士世界,回到门派之中,自然就会恢復正常。 不论如何,我是云山派王羽,这一点死都不会改变! 当务之急,还是要快点从这里逃出去。 他试著运用了一下,已经可以確定,自己独一无二的“灵煞”包囊了灵力和煞气的所有特点,从前要以灵力催动的法器、发动的符籙、施放的术法,还有普通傀儡术都可以正常使用。 只是,效果和威力略微打了折扣。 一种力量的通用性增强了,但实际效果却减弱了? 而如何运用煞气,自己丝毫不懂。嬴寇匆忙离去,也没有教授自己尸族的修炼之法和力量运用之道。 看来今后一段时间,自己还是要以修士的正常手段为主,当然,自己还有杀手鐧道纹在。 只需找到新鲜的修士尸体,自己的战力就会立刻大幅增强! 被道纹尸傀操控的尸体,也会被转化为和自己相同的半人半尸,浑身力量也是灵煞,所以也能使用生前的修士手段。 纵然威能有所降低,但是三具尸傀一同围攻,同阶之內,又有几人承受得住? 更別提隨著自己修为突破,能够操控的尸傀数量还会增多。 这样想著,王羽將已经初步转化的尸傀,玉虎真人,收入了储物袋中。 虽然现在还没有能力操控它,但也不能浪费丟弃。玉虎真人的神通虎魄秋毫斩,威能非凡,自当储备在这里以后再用。 收拾完地上散落的物件,王羽从中取出两个封印著符籙的玉匣来。 解开封印,玉匣之中,是一柄光华灿烂的飞剑和一面厚重坚硬的盾牌。 这是陆乾早就给王羽备好的高阶灵器,这样王羽一旦筑基成功,就有灵器可以使用。不至於像当年寧松之突然突破,都没有灵器可以使用,依然还要用法器作战那么憋屈。 原本自己的三具傀儡都价值高昂,材料珍惜,就算自己进阶筑基,也可以继续使用。特別是“甲”字號武曲,就算自己筑基圆满,它都能成为手下的有力兵器。 可惜,三具傀儡都在路途中毁了。 想到武曲,王羽心中一动。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银光灿烂,刃如流霜的方天画戟来,正是尉迟暉和武曲曾经的兵器,螭龙方天戟。 昔日金丹宗门掌门大弟子的得意神兵,自然不同凡响。武曲虽然毁了,但这柄顶尖的灵器被王羽及时收了回来。 此刻他握住戟身,灵煞涌动,微微感应,忽然眼前一亮。 胸膛內的尸心突突跳动起来,丹田黑莲放出汹涌的灵煞,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王羽握紧了方天戟,弓步、拧腰、斩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刷啦一声,一道雪亮的刃光闪动,眼前丘顶之上,出现了一道十丈长、三尺宽的裂痕! 就算是王羽自己,也被这一戟之威嚇了一跳。 移植了五具特异活尸的五臟,接续了红毛活尸的手臂,再加上尸祖精气的洗礼,自己的肉身之力,竟然强得离谱! 这具半人半尸之躯,绝对比同阶武修更加强悍! 刚好不知道如何以外在手段运用灵煞之力,但如能精修武道,將力量內敛於身,那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或许,这就是自己今后的发展方向? 想到这里,王羽便將那柄飞剑收了起来,提起螭龙方天戟,背负盾牌,大步向前。 在身躯尸化之后,囚尸岭中会让活人十分压抑,甚至侵入身躯,造成中毒的煞气对王羽已不能造成半点影响,甚至王羽觉得在这煞云之中格外舒適自如。 自己一路赶来,也曾望见过另一道云瘴裂隙。如果原路返回,担心岭口还有其他修士在,看到自己从岭內出来,必然喧譁骚乱,生出事端。故而现在还是换那道裂隙出去比较好,如果裂隙改变,再想办法原路出去。 他握住方天戟,搬动灵煞,架住了方天戟的遁光,流光一闪,从土丘上飞起,贴著峡谷上空飞了出去。 这就是筑基羽士御器飞行的感受么? 王羽心中激动,但可惜不能高飞,唯恐引动云层中的飞行活尸。 但他刚一落地,就见前方一块巨石之后,突然站起来一具活尸! 那是一具身形瘦长的活尸,长著两个头颅,四条手臂,一步一晃地走了过来。 在神识感应之中,它亦有相当於筑基初期的修为。 王羽身躯一顿,灵煞涌起,手中方天戟已经斜斜指出。 但是,那活尸竟然没有立时扑上! 它远远看著王羽,眼神中满是疑惑,在王羽身上,它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等等,它仔细感受著王羽的煞气波动,一股极其霸道恐怖的气味忽然涌入了它的感应之中。 那是已经和王羽身躯融为一体的,嬴寇的尸祖精煞! 四臂活尸发出一声惊恐的吼叫,甩开双腿转身就逃! 这一下,王羽呆住了,一个猜想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他提著大戟,三两步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王羽已站在了一条林荫小道之中,而他面前是落荒而逃的一大堆练气级活尸,两颗筑基级的鬼手树收起了长满树枝的千百只苍白手臂,静静佇立,不敢有丝毫造次。 王羽的脸上浮现起一丝笑容,隨后笑容越来越大,变成了再也止不住的畅快大笑! 没想到,我王羽竟有狐假虎威一天! 这下,这片囚尸岭,岂不是任我出入?! 这里的无数珍宝,对我来说,唾手可得矣! 不过,动作要快,嬴寇不知何时迴转,要爭分夺秒出去。宝物顺路的就收了,不顺路的决不能贪心,若是耽误了时间,就什么都完了! 王羽心头猛然浮现出一个地点来,就是在那里,自己隔著百丈见到了一道摇曳的清辉,闻到了令人心旷神怡,通体舒泰的仙芝灵草之气。 刚好,那里和自己要去的裂隙就在一条直线上! 这一瞬间,王羽不再迟疑,身形一闪,如电般冲了出去,惊起一大片仓皇逃窜的活尸。 当他站到仙草面前,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株从未见过的仙草,一茎七叶,顶端开著三朵絳紫色的花。 晶莹清亮的光芒闪动著,难以言喻的灵机正从仙草中散发而出。 物极必反,阴极阳生,在这无比污秽之地,却能诞生出无比珍稀的仙草,不得不感嘆天地造化之神奇。 王羽伸出手臂,正想去採摘仙草,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嬴寇老祖的尸仆?”(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四章 白衣女子 王羽悚然一惊,一个前翻,横戟护身,来人却没有攻击的跡象。 抬眼望去,在一株鬼手树上,不知何时,悄然立著一位一袭白裙的女子,或者说,是一具身著白纱裙的女尸。 她柳眉弯弯,眼眸清澈,琼鼻之下,是小巧玲瓏的樱唇。身材纤细,身姿婀娜,白裙裙摆很长,隨风摇曳,自有一股飘然出尘的仙气。 一眼望去,姿容甚美,若不是王羽自有感应,恐怕一时间都不知她竟是尸族中人。 王羽心神转动,沉著应对:“不错,主人差我来取这株药草。” 女子却蹙起了秀眉:“这先天絳草对我尸族就是剧毒,嬴寇老祖要这个做什么?” 先天絳草?! 王羽心中大惊。修真界发展了几万年,有无上妙用的先天精英早已消耗殆尽。如今还能带个先天字样的,必然都是极了不得的宝物! 而且,先天灵草的珍稀之处,他当然有所耳闻。昔日陆乾还曾跟他讲过机缘巧合,服食先天蕴灵丹,將修为直接提升到练气十层的故事。 这里竟然连先天灵草都有! 关键是,这里还只是囚尸岭的外围,若是在核心地带,不知还会有什么震撼世人的宝物! “等等。”女子忽然身形一闪,一道白光已到王羽眼前,王羽刚反应过来,准备挥动大戟的时候,一根纤细的手指,已点在了王羽额间。 冷汗瞬间滑落,王羽定在那里不敢动弹,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根手指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只需轻轻一动,便可將自己的头颅整个轰飞。 怪不得方才根本没有察觉到这女子的修为,这样看来,是因为她的修为已超乎自己的想像,绝对还在金丹之上! 这样一想,这女子是王羽进入绝地以来,除了嬴寇尸祖之外,见到的第二位能说话,灵智与常人无异的活尸。 “你身上还有活人的气息。”女子的声音冰冷,“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一旦露怯就是死。 这一刻,所有细节在他心中不断放大,各种推测和猜想在脑海中闪过。 “我是老祖的僕人,身上主人的精气可做不得假。”王羽沉声说,他甚至不敢提“嬴寇”这个名字,鬼知道在尸族之中,会不会有主人的名字不能被下仆提及的规矩,若是漏了马脚就是死,只有用模糊的方式来进行对话。 女子唔了一声,表情有所鬆动,王羽继续说:“我是主人新近孕育出的,主人说在我身上用了很多新鲜的手段。” 女子闻言,心中一动。那位嬴寇老祖,確实是极为跳脱顽皮的存在,常有大胆胡来之举,这样想来,能够鼓捣出什么带著生人气息的活尸也是正常之事。 “我叫季舒。”女子展开眉头,放下手指,“为我族第十七巡守使。既然是嬴寇老祖差你取草,你便取走吧。只是,老祖要这草有何用处?” 王羽竭力压制著不断加速的心跳,保持著正常的速度走到先天絳草之前,取出了一整套的药锄、药囊、药壶等工具。 “主人行事,我哪里敢问缘由?” 季舒闻言,不再说话了。 这些年云山派全力攻坚草药种植技术,並在不久前攻克了“日月星轮转培灵法”,闔派上下对於草药种植都略有涉猎,王羽虽然不很擅长,但是採摘灵草,尤其是这种最高等级的先天仙草,应有的一套流程还是了解的。 在季舒的默默注视下,王羽动作虽快不乱,將这株珍贵的先天絳草採挖出来,立刻以玉匣盛放,用符籙封存。 就算这样,这株仙草的灵机实在太强,恐怕无法长期保存,要抓紧带回派中。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鬆了一口气。 “巡守使大人,草我取走了。此地若无他事,我就先告退了。” 季舒点了点头,王羽躬身一礼,转身便向著裂隙方向走去。 千万,千万不要出岔子,也请歷代祖师保佑,再拖些时间,千万不要叫嬴寇赶来呀。 “等等!”身后的季舒忽然开口,王羽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用力以灵煞压制狂跳的心臟,转过身来问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季舒狐疑地看著这个奇怪的活尸:“回天尸城的路不在那个方向,你去那里干什么?” 王羽依然面不改色:“主人还有一件任务交代,我要去这个方向执行。主人说这是机密,叫我不可泄露。还请见谅。” 说完,他转头就走。 季舒沉默在那里,没有说话。等转过一道山岭,完全感受不到季舒的视线,王羽奔走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转为了全力的突刺奔跑,在岭中冲开了一条道路。 他心跳如鼓,脸色酡红,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紧张,但凡有挡在前方,来不及避开的活尸,都被他一戟劈飞出去。 而被打飞的活尸感应到他身上的尸祖气息,都是惊慌失措,不敢稍有反抗。 为了弥补耽搁的时间,王羽也不敢多生枝节,一路上只收了直线路途之上,一大块山体裂隙中青光闪闪的灵矿,还有长在树上,流露出巨大生机的两枚赤果。 这些王羽都不认得到底是何宝物,不过一定是珍稀无比,万金难求。 原本王羽还在幻想,自己身居尸祖气息,是否可以直接飞行,不惧那些飞行活尸,或者穿出云瘴? 但是遭遇了季舒之后,他猛然清醒过来,这里强悍的活尸数不胜数,天穹上远比地面更加凶险,若是自己飞身而起,恐怕还会遭遇恐怖的存在,若是露出马脚,那就十死无生了。还是待在地面更加安全。 如此狂奔数个时辰后,终於一处山坡上的云瘴之中,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裂隙! 上苍助我!这道裂隙没有改变位置真是太好了。 王羽再不迟疑,飞身衝起,刚奔至裂隙之前,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站住!” 王羽心中大惊,但脚下根本不停,头也不回一个纵身,便从裂隙中穿了出去! 在半空之中,他架起遁光全力飞行,这才敢回过头来,就见光芒一闪,熟悉的白衣女子已站在了裂隙口前,又惊又怒地望著王羽。(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五章 锄奸大会 是季舒! 她竟然追来了! 看著半空中仓惶而逃的王羽,季舒脸色极差,那张原本清丽秀美的脸颊皱了起来,一股凶暴与狠厉的之气瀰漫衝起,周遭的活尸惊慌失措,撒腿就跑。 原来她在王羽走后,越想越不对劲,终於还是按捺不住,把王羽口中“嬴寇老祖机密任务”的威慑拋在一边,追过来要问个明白。 哪知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一幕! “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她恶狠狠地盯著王羽的身影,抬脚就要迈出裂隙! 这一瞬间,王羽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好在这一脚抬起到半空,女子就好像被极为沉重的压力阻挡,就听轰隆一声,她身上的尸煞之气冲天而起,搅动天象,威压百里! 纵使已窜出老长一段距离,王羽还是觉得通体刺痛,汗如浆下。 如此恐怖的实力,若是在外界,恐怕吹口气就能將王羽化为灰烬! 这一位第十七巡守使,都有如此修为,那位嬴寇老祖,又该有多么恐怖? 难怪只有练虚真君,才有可能往绝地一探。 但是纵然季舒实力全开,那股仿佛隔绝天地般的巨大阻力却更加强盛,只听她周身骨骼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嗡鸣声,她越是反抗,压力就越大,到了最后,终於是无法抵挡。 抬起一半的脚,就这么被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压了下来! 她终究是无法突破这层看不见的屏障。 “我记住你了,我记住你了!” 满是狠厉与怨毒的话语远远传了过来,王羽不敢停留,也不愿多嘴,化作遁光一道,直衝远方。 直到过了一个时辰,在明亮的月光中望见坊市一座,王羽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翻出一个斗笠戴上,遮住了自己漆黑的眼眸,按下遁光降落下去。 望著坊市中来往的修士,王羽回想起这十几天绝地之中与群尸共舞的生活,恍若隔世。 他怔怔地望著这最为寻常的修士世界,直到坊市的执法队长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 “这位羽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在下愿意效劳。” 王羽又是一愣,突然反应过来。 对,我已经筑基成功了。我现在,已经是一郡內的骨干力量。 而面前这只是一座小型坊市,筑基羽士极少来此,王羽已经成了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只是想问个路,你们州里大型坊市在哪里?” 问明方向之后,在那队长敬畏的目光中,王羽没有停留,纵身遁去。 他將去往大型坊市,寻租御风兽,以此快速返回灵沙城中。 云山派,我回来了! 此时此刻,灵沙城中灯火通明,在综合区的大广场上,几乎所有的霜叶盟修士都聚集於此,场中跪倒了十几名修士,还有脸色铁青的一眾霜叶盟高层。 在骚动的人群之前,罚罪执事吴妍大声诵读著一份罪状。 “庞康,云山派外门弟子,实为玄光派奸细。打探我派情报,包括各地驻军、巡逻执勤、战力变动等,定期向玄光派匯报讯息.” “何森,云山派內门弟子,为利所诱,背叛门派,出卖同门,向玄光派透露本派高层行动,传递任务情报.违反门规第一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三条.” “涂有均,灵蛇峰內门弟子,为利所诱.” 一桩桩,一件件,一条条,一句句,证据確凿,罪证清晰,引得场下修士人人激愤。 “以上一十七人,罪不可恕,按律当诛!提请掌门定夺!” 数百修士的目光瞬间集中到端坐正中的陆乾身上。 就见这位云山派掌门、霜叶盟盟主面沉似水,极痛心地嘆了口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场中跪倒在地,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十七名修士,最后问道:“你们,可有什么遗言么?” 陆乾心中,真是痛心不已。 原本是从发布任务的內门弟子那里入手,调集了情报组的大部分力量开始追查,但进度比较缓慢,线索也一度中断。 虽然確实揪出了三四名嫌疑人,但是光靠他们,尚不足以让云山派的任务情报泄露得如此彻底。这水面之下,还深藏著一座冰山! 好在,在搜捡贺阳辰的遗物时,竟翻出了一份名单! 贺阳辰是探查霜叶盟情报的总负责人,也是部分奸细的唯一联繫人,这些內奸只与他单线联繫,所以极难查出。 但是玄光派不会想到,拥有隱身道纹的贺阳辰,竟然会栽在云山派手里。 名单中,有六个至关重要的姓名,正是循著这些关键的名字,霜叶盟才能顺藤摸瓜,排查收网,最终將埋在霜叶盟中的十七名奸细抓了出来。 这是一场震动霜叶盟上下的锄奸行动。虽然真正的奸细是这十七人,但还有上百名修士因为防范意识不足,或者与这些奸细私交甚好,又或者被平日的小恩小惠引诱,无意之间透露了许多情报。 因为牵连甚广,所以陆乾才用了近半个月时间梳理罪证,確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奸细。 时至今日,所有事情都已经全部查清,陆乾召集了全盟修士,在广场上召开公审大会,將他们的罪证昭告眾人,警示弟子,威慑心中有异,但还没有表露出来的修士。 这十七人中,有七人是云山弟子,四人是云山客卿,另有六人是周家、灵蛇峰、竹泉派的客卿或者弟子。 在查清之前,陆乾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內部,竟然已被渗透得那么厉害了。 最大的漏洞,就来自於霜叶盟这几年在霜叶坊狂欢节上广收散修,招揽人才的举动! 一些奸细混入之后,原本只是外门弟子或者生產客卿,並不能接触到什么核心机密。但是他们自有手段,通过几年的运作,成功拉拢了几名內门弟子,结成了缓慢扩大的情报网络。 这就是那些大门大派,为何很少大范围招纳散修,而是专注於培养灵苗的原因。 尚且稚嫩的云山派和霜叶盟,终究是为自己急於扩张而交出了学费。 江白桃濒死,清丽山救援小队战死二十多人,损失凌虚镇远神舟一艘,还有动用元牝珠带来的巨大风险。 好在,目前看来,这份学费尚且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內。 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陆乾又是愤怒,又是悲哀。还没等他们说出什么遗言,终究是忍不住,向著其中一人痛惜地喝道:“何森,你是本派重立以来,最早入门的弟子之一。一路走来,歷经风雨,隨我作战,两郡之战中歷次浴血,直面金丹之威亦不曾退缩!” “你已经积功至內门乙等,眼看著再努力一程,成为真传弟子都不是幻想。” “对待有功之人,我从不吝嗇。修真之法也好,修炼物资也罢,你自己也应当清楚,绝对比金丹大宗的弟子还要优厚!” “你通敌叛变,到底是为了什么?”(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六章 明正典刑 感受到陆乾真心实意的那份痛惜,何森泪水汹涌,重重叩首。 他灵力已被封住,与凡人无异,此刻砰砰砰连磕数下,额间鲜血淋漓,石板地面上满是血痕。 他贴著地面,涕泗横流,梗咽道:“掌门,掌门,弟子鬼迷心窍,为利所诱,这才铸下大错。弟子在递出情报的那一瞬间,就已知道后悔,但,但已来不及了。” 另外几名內门弟子也是重重磕头。 其中一名说道:“掌门,弟子是在违反门规之后,被奸细以此要挟,本心並无背叛之意,还请掌门垂怜,饶了我的性命吧!” 陆乾还没说话,何森却已经怒喝道:“还敢求饶!出卖同门,罪不容赦,唯有以死相抵耳!” 说罢,他望著陆乾惨笑一声:“弟子深受门派栽培重恩,却因贪婪之心背弃师门,实在是追悔莫及。请掌门不必犹豫,杀我以正门规。” “拜入云山派,我每日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好。若真有轮迴转世,来世我还要做云山弟子,为掌门结草衔环。” 他这番话,令场外的修士们又是动容,又是警醒。 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位对本派有如此感情的弟子,也会因为糖衣炮弹而沦陷,纵然幡然醒悟,也再也来不及。 往后真的要百倍警惕才行。 又有一人突然叩首:“陆掌门,我也不想当这个奸细。只因我全家性命,都在玄光派手上,不得已为之,还请大发慈悲,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去呀!” 陆乾缓缓摇头,他没有回应此人的话语,而是坚定地对在场所有修士说道。 “入我派中,就是自家亲人。亲人有难,自当倾力相救。” “若是有朝一日,你们发现自己的把柄,自己的软肋落在敌人手里,务必对我如实相告。而不是选择成为敌人的傀儡,不但要把刀子对准自己的师长兄弟,还要一生一世给人当狗!” “只要求助於我,我自当倾尽全力,为你们排忧解难。” “这是我陆乾,对你们的承诺!” 在场修士们人人动容,心中一股暖流涌动。 又有一名奸细冷笑道:“小小云山,怎么可能抗衡得了玄光派。今日我死则死矣,云山派早晚要为我陪葬!” 陆乾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我云山派重立以来,一路披荆斩棘,发展壮大,昔日看不起我们的敌人,都已变作了一堆尘土。” “玄光派,不过冢中枯骨耳!” 他的视线最后扫过了这十七人。 他们中,有的是为利所诱,墮落至此,有的是受人胁迫,只得听命,还有的是受命而来,本就坚定地站在玄光派那边,相信云山派和霜叶盟肯定蹦躂不了多久。 但不论如何,这件事,这些人,已经给自己,给霜叶盟高层留下了强烈的警示。 今后该如何防范內奸间谍,防止情报泄露,也有了深刻的经验教训。 陆乾按照事先与霜叶盟高层商量好的决定,沉声说道:“背叛山门,出卖同门,罪大恶极,一律诛杀!” “立即执行!” 执法队修士们站到了这十七人身后,手中长刀高高扬起。 面对最终的死亡,有人惨然一笑,有人痛哭流涕,有人不停哀求,有人大声咒骂。 咔嚓一声轻响,人头落地,尸身扑倒於地。 在场修士们大为惧悚,心中也深深刻下了这个场景。 第二日,一夜未眠的陆乾,接到了另一个消息。 萧天赐醒了。 陆乾放下了写了小半的《云山派保密制度》,还有刚开了个头的《云山派反间谍指南》,向萧天赐的疗养小院赶了过去。 萧天赐伤得太重了,臟腑破裂,骨头摔断,还有贯穿右胸的剑伤,刺入身躯多处的树木枝干。 还能活著,已经是个奇蹟。不仅多亏了云山派的全力施救,和他自己强烈的求生意志也分不开。 在脱离危险之后,他就一直在沉睡中调息修养,白桃已经活蹦乱跳了好几天,他还在塌上沉眠恢復。 直到今日,终於是醒了。 陆乾刚进入院中,就见萧天赐正持著通体碧翠的长剑,闭目立於院中。而身边负责照料他的云山弟子正苦劝道:“萧道友,你才刚刚甦醒,还是多休息休息……” 瞧见陆乾入內,他连忙躬身行礼:“弟子参见掌门。” 萧天赐听到掌门二字,睁开双眼,一道锐利的光芒闪过。 他毕恭毕敬地拜倒下去:“末学萧天赐,拜见陆掌门,多谢陆掌门救命之恩。” 陆乾將他扶起,上下一打量,见他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身上绷带夹板已经全部撤下,笑道:“你恢復得很好,看来这半个月没有白睡。” 萧天赐朗声道:“我的剑告诉我周围没有危险,所以我就安安心心修养恢復,全力疗伤了。” 陆乾嘴角抽动了一下,剑修小青年都喜欢这么说话吗?可金丹大剑修藏锋真人就正常得很,不仅正常,甚至都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你能康復便好。事情经过,我派弟子都已跟我说了,是你先救了他们在前,也是受他们所累,才差点丟了性命。如此说来,是我应当感谢你的相救之情才对。” 萧天赐抱著长剑摇摇头:“陆掌门对我有再造之恩,我自当全力报答。我答应了贵派三位小弟子,只要身不陨,剑不折,必然保他们周全。可惜技不如人,只有以死践诺。” 陆乾拉著他走入房中落座,隨侍弟子连忙侍立左右,奉上清茶。 陆乾示意萧天赐用茶:“你可知你抵挡了三息的,乃是玄光派金丹以下的第一战力,浣剑峰的峰主贺阳辰,修为已经逼近筑基圆满,隱形道纹神出鬼没。你能够以练气修为挡住三息,已经是很了不得啦,又怎么能说是技不如人。” 萧天赐只是摇头,轻轻抚摸著剑身:“输了便是输了,但我相信我的剑,总有一天我能贏回来。” 陆乾轻笑一声:“那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贺阳辰已被我派诛杀,你的仇已经报了。” 萧天赐动作一停,惊愕抬头。(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七章 新的弟子 萧天赐惊讶地望著用茶的陆乾。 不是,您老人家刚刚才说,这是玄光派金丹以下的第一战力,浣剑峰峰主,修为逼近筑基圆满,隱形道纹神出鬼没。 结果下一句就已经给你们诛杀啦! 再配上陆乾云淡风轻的表情,萧天赐顿生折服之感。 云山派果然好强,陆掌门的做派也真是帅气极了,我和我的剑也要学著这么说话才行呀! 他甦醒时间不长,只是略略向院中弟子了解了一番,知道云山派如今已搬至鸣沙湾,据有了灵沙城和金霞峰,同时还与玄光派成了仇敌,別的情况倒是不甚了解。 但贺阳辰的战力,自己可是亲身体验过的,別说那根本无法探知的隱形道纹,就是正面对战,对方也强得令人绝望,可知陆乾对他玄光派金丹以下第一人的定位是没错的。 但这样一位第一人却被云山派诛杀,足可见云山派能与玄光派较量,並非运气使然。 若是当时有这样一个欣欣向荣的门派,这样一位气度非凡的掌门,或许. 正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就听陆乾问道:“萧道友於剑道上的天赋,我自然是知道的。纵然此番我派没有代劳,等萧道友筑基之后,再成长一段时间,也能凭手中之剑战而胜之。” 听了这话,萧天赐表现得十分坦然:“陆掌门谬讚了,实际上我前番已经筑基失败,这次回到重明郡,也只是想调养一番,见见故人,或许能早日觅得第二段机缘。” 陆乾適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事实上,之前他已从李达处听说了萧天赐筑基失败的事情,现在只是想听听原由。 萧天赐虽然有点神神叨叨,但作为散修能走到这个地步,足见在剑道上天赋非凡,修持早已足够,无论如何也不应失败才对。 萧天赐神色如常,並无隱瞒,一五一十將事情说了。 原来他未得的不是地利,不是天时,而是人和。 他的筑基宝地,在一筑基宗门山门。他向对方请求借地之后,对方欺他一介散修,一定要他拜入门派之中,才肯借出灵脉。 萧天赐甚至答应可以作为客卿替该派效力,仍被拒绝。 “我专修剑道,那宗门对此毫无涉猎。强令让我拜入门中,却无一物可以相授,岂不可笑?” 心中满是骄傲的萧天赐只得自断机缘,憾然离开。 他知道不在宝地的话,强行筑基成功率太低,一旦失败的话就会损伤本源,影响道途,因此也没有胡乱冲关,而是等待下一次机缘的到来。 陆乾静静听完,忽然开口:“不知萧道友的剑道传承,所得何处?” 萧天赐对此也是毫无隱瞒。他本是凡人城镇之中,一户铁匠的孩子,自幼就学得锻剑的手法,亦会一些家传剑技。 一日受父委託,將铸好的农具送往一个村落,却在山路之中遭遇匪徒,虽然他天赋不凡,但毕竟年纪幼小,在奋战之后力竭被擒,正要被杀死之时,却被路过此地的一位散修救下,从此便做了这个散修的弟子。 “我师尊有剑经一卷,我修炼十年之后,便已將剑经上的剑术全部学会。”萧天赐握紧了剑柄,脸上浮现出落寞的神色,“师尊说,他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教我了。不久之后,他旧疾復发而死,从此我就孤身闯荡,唯有一剑相伴。” “此后单人独剑,游歷各地,磨炼剑术,渐有领悟,一直修到如今。” 陆乾点了点头,各项条件都极为符合,这回萧天赐送上门来,他却不想放过了。 “萧道友已久歷风尘,应当体会到了散修的不易。”陆乾微笑著说,“纵然人如其名,有天赐之天赋,但却没有一展所长的舞台,也没有托举自身的平台。” “正所谓,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纵然有龙腾之力,若无大江大河托举,也只能困於浅水之中,惨遭鱼虾所戏。” “宗门修士之中,有许多天资平平之辈。但他们却能借门派之力,借集体之能,轻易便获得珍贵的道法,充沛的资源,遇到困难险阻,又有师长同门会出手相助。以至於这些原本庸碌之人,渐渐都走在了你的前面。想到此情此景,岂不令人悲愤万分。” “萧道友或许曾想,我有如此天资,自然不屑与汝等鼠辈为伍。我要证明,只靠自己,也可以丝毫不弱於人,你们只配当我的磨剑石。只可惜,现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萧道友以为然否?” 这些话语就像一记记重锤,直接敲在萧天赐的心灵之上。 过往的一幕幕涌上心头,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自我催眠一般的装腔作势,都被陆乾狠狠地揭了开来。 远的不说,就说这次筑基,若是身后有一强大的宗门,又何至於放弃机缘。 纵然说的坦然,装的自然,心中痛恨和遗憾,也只有手中长剑才能知晓! 萧天赐抿紧嘴唇,只觉得心中所想完全被陆乾看穿,不敢再看陆乾。沉默一会儿,才闷声说:“陆掌门此言何意?” 陆乾却乘胜追击,直接了当地说:“萧道友大才,我不愿错过。想延揽道友拜入我派之中,为我云山弟子。从此之后,我云山得一剑道天才,道友得一坚强后盾,你为本派尽心竭力,本派为你扫清障碍,谋取道途,可谓双贏,皆大欢喜。” 萧天赐惊得站了起来,他本以为陆乾只是想延请他作为客卿,却没想到陆乾也想让他直接拜入派中。 他犹豫了一会儿,陆乾的话语让他很是心动,可还是迟疑道:“陆掌门有恩於我,本来若要拜入宗门,云山派自然很好。可是云山派也没有剑道传承,我极情於剑,纵然入门,也无法可学。就算我想答应,我的剑也不会同意的。” 陆乾笑了,他取出古卷四幅,在瞪大了眼睛的萧天赐身前一晃。 “谁说我云山派,没有剑道传承?只是子孙不肖,如今无人长於此道,故而不被外界知晓。若你入门,刚好做我云山剑道的传承人,如何?” 萧天赐双手颤抖,接过介绍的总纲一观。 乃是《罗睺烈剑》《计都晦剑》《月孛威剑》《紫炁极剑》,四卷剑经,合称《四余星冥照神剑真决》! 一册四卷,这是可以修至元神境的神妙剑经!(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八章 反击將至 这是已收录进《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五部四品功法其中的一部,和王羽、江白桃修炼的《神照登仙诀》,王若愚所修《潮涌奔雷功》一样,都是直指元神境界的上品妙法。 在霽川玄君的藏书之中,剑经不在少数,但这一部不仅品级高超,所著之人还是一位已经亡故数千年的散修剑修,拿来习练毫无问题。 虽然不知道这部剑诀放在如今,能够处於什么样的水平。但是不论如何,那都是可以修炼到元神的剑修妙法,对法门已断,全靠自悟的萧天赐来说,真是一座金山落在了乞丐身前! 当然,陆乾现在给萧天赐看的只是总纲中的部份內容,倒也没有把来龙去脉,最终境界等泄露出来。 只要萧天赐答应入门,陆乾便会根据他的修为进度,逐步將剑诀加以传授。 但只是总纲的只言片语,便已让萧天赐浑身颤抖,震撼惊喜。 自己得传的剑经只有练气境界,和眼前这部《四余星冥照神剑真决》根本没有相提並论的可能! 仅仅看了几句,萧天赐浑身灵力不自觉地运转如沸,身边的长剑忽然震颤,发出了悦耳的轻吟。 “天赐考虑得如何?”陆乾笑眯眯地问道。 萧天赐捨不得抬头,握紧了不断震动的长剑:“我心甚喜,我剑甚悦。” 当日,剑修天才萧天赐焚香献表,拜过歷代祖师,叩见掌门陆乾,正式拜入云山派中,成为了云山派第五代弟子。 可惜纵使他修为不错,天赋非凡,也不能破例,只得从外门弟子做起。 但相信以他的能力,只要多派一些合適的任务,必然能够很快晋升。 得知了这个消息,已经恢復的江白桃领著李达、王若愚和小跟班崔玲瓏,得意洋洋地来找萧天赐。 看著这个骄傲的青年天才脸色很不自然地叫了一声“江师叔”,白桃心里別提有多美了。 李达在边上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青年修为甚高,没想到一转眼就成了自己的师弟。 掌门真有一套! 不过自己的紧迫感也更加强了。先有吴妍,再有萧天赐,派中天赋绝佳的弟子逐渐增多,自己可要努力追赶才行。 而王若愚在怀里掏摸半天,摸出半个烧饼,想著作为师兄,要不要给这个新师弟见面礼。 好在白桃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烧饼按回了他嘴里。 “萧师侄啊。”隨后少女踮著脚尖拍拍萧天赐的肩膀,“师叔可是很看好你的,加油加油。” “你修为不错,剑也使得漂亮,我就同意你加入我们的团队。今后我们就是云山四杰了!” 崔玲瓏在一边垂头丧气,哭丧著脸:“小师叔,五杰,五杰行不行啊?” 萧天赐嘴角一抽,这一瞬间有点后悔拜入云山派了。 在这场令人心惊的锄奸大会之后,表面上日子太太平平的过了几天,云山派依旧在攻克飞蛇道兵的关键技术。 虽然在炼器一道上碰到难关之后,陶伯良像打了鸡血一样兴致勃勃,激情四射,整天除了必要的调息,基本都在中央的琉璃塔中没有出来。但毕竟云山派整体基础薄弱,因而进展缓慢。 按照陶伯良的预估,至少还需要半年功夫,才能把飞蛇道兵的关键之处摸索清楚,这之后还需一年,才能將试验版的道兵製作而出。 也就是说,前前后后,还需一年半的时间,陆乾才能看到完整的飞蛇道兵试验机。 而这一年半的时间,不算製作道兵的成本,烧掉的攻关试验费用都將达到十二到十五万枚灵石。 云山派只是按图索驥,都需要如此巨大的成本。若是从头开始创新创造,需要花费的灵石恐怕还要再翻十倍。 科技创新,真是建立在不计成本的投入之上的,难怪专利费这么贵呢。 陆乾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感嘆。 不过这一年半时间,十几万灵石的投入,並非只是產出了飞蛇道兵本身。这还预示著云山派的大型机械製造技术,还有基础炼器技术,已经达到了一个良好的水平。 从这个角度说,这是对门派整体实力的巨大提升,再怎么投入也不为过。 值得一提的是,曾经的轻浮小生陶仲贤,貌似真是被云山派大大小小的仙子刺激到了,这段时间修行颇为刻苦,有了閒暇就跑到琉璃塔中认真修习炼器之道。 看著他整天围著灵脉上的灵力熔炉上打转,陶伯良欣慰不已,暗想云山派是真来对了。 这几天表面和平,但云山派,包括霜叶盟高层都绷著一根弦。 玄光派的反击恐怕是很快就要来了。 霜叶盟高层並不清楚其中的奥秘,只知道陆乾是杀死了贺阳辰和十几位玄光派的精锐弟子。实际上在他们看来,玄光派早就应该有所反应了,现在还只是风雨欲来著实有些奇怪。 只有陆乾知道缘由,元牝珠诛杀贺阳辰一眾之后,將尸体全部吸走,陆乾又立刻下令封锁灵沙城搜查內奸,並没有传扬这个消息。 再加上玄光派对贺阳辰的隱形道纹相当有信心,怎么也想不到贺阳辰会轻易死在云山派手上。这么十几天时间,恐怕都在收集战场痕跡,组合情报,论证贺阳辰失联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不论如何,到了现在,基本已可判断贺阳辰已经伏诛,玄光派的应对反击恐怕就在当下。 陆乾现在不能確定的是,这种反击会以什么形势到来。 当时藏锋真人还在自家裂空山待著没有动弹,如此情形,若是易地而处,自己的心腹大將被弱小的敌人莫名杀死,在心中一定猜忌不断,要想方设法地打探清楚。 关於元牝珠,陆乾早已和甦醒的江白桃交代好,叮嘱她事关门派生死存亡,绝不可泄露半个字,而对李达、王若愚他们解释则说是陆乾及时赶到,救下了她。 掌门哥从未对自己展露过这么郑重和严肃的神情,江白桃捂住了嘴,瞪大眼睛,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死也不会说半个字,並且提议给自己脑子里搞个封印,將这段记忆全部封起。 陆乾拍拍她的脑袋,叫她没事少看点话本故事,然后打发她滚蛋。 正当陆乾想得出神的时候,怀中一面千里镜震动起来,青光四射。(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九章 玄光派进军 这面千里镜的联络人,是已被派驻到清丽山主持防务大局的杨济业。 为了救援江白桃,清丽山驻防修士主力尽出,连山上的凌虚镇远神舟都出动了,但在遭遇贺阳辰之后,几乎全军覆没。 为了填补防御空缺,也是预感到这个缺口处恐怕会成为玄光派反击的突破口,陆乾乾脆將返回灵沙城的杨济业和他率领的三十名精锐直接派驻至清丽山中,同时也从金霞峰调拨了一艘神舟到杨济业手中。 目前霜叶盟如只计算承担战斗任务的驻军,各地情况是: 灵沙城练气精锐一百五十名,神舟四艘,筑基三人(陆乾、杜燁明、童右)。 金霞峰精锐三十名,神舟一艘。 清丽山精锐三十余,神舟一艘,筑基一人(杨济业)。 流花谷精锐三十名,神舟一艘。 霜叶坊精锐二十名。 此刻镜面亮起,陆乾连忙取出:“杨师兄,清丽山有事?” 杨济业那边的画面倒还正常,就是他本人神色有些著急:“掌门,近几日就是玄光派在这块区域的探子增多了,咱们的暗哨几乎每天都在和他们交战,我这里也出动援助了好几次,其他倒还没什么大事。” 陆乾点点头,这也是个老情况了,看来玄光派在想办法收集一切情报。 杨济业又继续说道:“哎,我著急的是,王师弟怎么还没回来。” 说到王羽,陆乾也是心中沉重。 杨济业匆忙回来稟报的时候,陆乾亦是大吃一惊,几乎就要亲自前往救援,但云山派的高层都持反对意见,纵然是杨济业冷静下来,也是连连嘆气,將囚尸绝地的情报讲了一遍,反对陆乾亲身探险。 陆乾也是愁眉不展,顾霓裳暂离,玄光派在侧,自己必须坐镇重明郡中不可轻动,再加上这囚尸绝地凶险无比,纵然有元牝珠护持也无济於事。 退一步说,就算霽川玄君在世,恐怕也不敢隨意进入囚尸岭,更何况只是他所遗留的一件灵宝? 王师兄,真是太冒险了。真没想到他儒雅的像貌下,也隱藏著不甘为人后的一面。 商量来商量去,一眾师兄弟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做的,只有默默祈祷他能够平安,哪怕放弃筑基机缘也好。 事到如今,陆乾只能安慰道:“杨师兄还是放宽心,王师兄心思细腻,善於总结推算,那绝地中纵然危险,但想来他也能逢凶化吉。九月十日囚尸岭才关闭,这不还有十天么,我们就多等一些时间吧。” 杨济业只得点头,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有弟子匆忙稟报,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匆匆对陆乾喊道:“掌门,玄光派出兵了,有筑基三人,浮空舰五艘,直奔清丽山而来!” 陆乾正要回应,忽然另一面千里镜也是亮了起来! 负责金霞峰外围三百里警戒带的总哨点急忙稟报:“掌门,玄光派异动,有筑基六人,浮空舰九艘,正向金霞峰进军!” 陆乾心中一惊,玄光派这是? 贺阳辰和两名筑基客卿刚刚伏诛,玄光派还有筑基六人,下属宗门孔家和灵籙派还有筑基四人,这一共就十名筑基战力,现在就出动了九名。 两郡之战以后,玄光派財大气粗,很快又建造了一批浮空舰,如今浮空舰一共有十六艘,现在就出动了十四艘。 这么看,真的不像是一次寻常的反击,简直就是全面进攻! 关键就在於,冯风真人何在? 正当此时,霜叶坊来讯! “启稟掌门,神蛟门传讯,冯风真人亲自入驻莲花峰,威逼霜叶坊,良乡郡驻军已集结至灵蛇峰一线加强防御。” “此消息已被稟告藏锋真人,藏锋真人正移驾潜龙涧。” 这一瞬间,仿佛有一张地图在陆乾脑海中拉开点亮,一下子陆乾已明白过来,这不是总攻,而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试探! 冯风真人亲自来到莲花峰一线,以神蛟门为首的良乡郡战力不敢怠慢,只能集结防守。 藏锋真人不能长期离开良乡郡,在冯风真人真的出手之前,只能移驾距离霜叶坊最近的潜龙涧,这样两头都能兼顾。 也就是说,冯风真人一人率领玄光派的剩余战力,做出威逼態势,牵制了良乡郡驻军。只要他自己不乱动,包括藏锋真人在內的良乡郡战力就不能北上支援! 霜叶盟要独自面对金霞峰和清丽山两个方向的敌人! 这样的攻势无法灭亡如今的霜叶盟,但能逼得霜叶盟竭尽全力,就是要逼陆乾把底牌打出来! 同时进攻两地,金霞峰方向的六名筑基带九艘浮空舰可以压制住陆乾等三名筑基,但是要攻破金霞峰还差点火候。 所以玄光派的主攻方向是—— “杨师兄!”所有分析如同电光般在陆乾脑海中闪过,他断然下令,“敌人的主攻方向在你这里,你立刻弃守清丽山,率军退往流花谷,和那里的守军匯合!” “若守不住,也不要勉强,立刻向霜叶坊撤退。” 杨济业大声应是,中断了通讯。 “传令,灵沙城精锐尽出,由我率军驻防金霞峰。” “联繫神蛟门,稟报藏锋真人。我派受到玄光派全面进攻,准备固守流花谷,请派军援助!” 不管他们到底有没有办法来,自己这个求援是一定要发的。 玄光派这一招確实厉害,若是自己想要守住清丽山、流花谷的领地,光靠现在杨济业是不可能的,只有动用隱藏的实力才行。 这样一来,云山派到底还藏著什么战力,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杀死了贺阳辰,就必然会暴露出来。 若是云山派没有反应,那也能拔除清丽山、流花谷这两颗钉子,同时杀伤一批霜叶盟的精锐弟子,形势也是极为有利。 这也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越是如此,越难应付。 这下该如何破局? 清丽山、流花谷,杨师兄,两艘神舟. 剎那间,一个新的计划在陆乾心中成型,他再次接通了杨济业的传讯。 “杨师兄,你听我说.” 莲花峰上,冯风真人正对身边最后一名筑基,寧松之沉声吩咐:“此番进军,最要紧之事,不是杀敌,也不是占地,而是务必把云山派的底牌逼出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杀得了贺阳辰!”(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章 兵围金霞峰 寧松之沉默了一会儿。他实在难以想像,自己从入门起一直敬畏的对象,自家峰主贺阳辰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阵亡了,而且连尸骸都没有找到。 两派之间的仇恨越来越深,已经完全没有任何调解的可能。现在对自己也是照拂有加的峰主也被云山派斩杀,寧松之只能將与陆乾的交情和曾经的几分敬佩压在心底,全力投身於此次的作战之中。 他原本还在梅花坊中联络其他金丹真人,但这个任务进展缓慢。一入金丹,身份就完全不同,牵扯也十分巨大,並且对自身道途更加珍惜,轻易不想犯险。 纵然先后使了百分的力气,求见了好几位真人,但人家一听要求,就连连摇头,表示不想趟这摊浑水。 所以此番冯风真人因作战需要,便將寧松之招了回来。 “真人,峰主阵亡一事,或许是陆乾设下的一个圈套。” 寧松之如此说道。 “之前各位长老就有猜测,陆乾遣出顾霓裳,一方面是为了准备渡金丹天劫,一方面也是为了营造战力缺失的假象。” “或许我派內应早就被发现了,陆乾乾脆將计就计,故意泄露消息,以江白桃为饵,设下伏击。他和暗地里赶回的顾霓裳合力,这才將峰主斩杀。” 冯风真人冷哼一声:“听起来倒挺像陆乾这条狡滑小狗能做出来的事。但纵使顾霓裳返回,她未晋金丹,终究看不透贺阳辰的道纹。” 寧松之补充道:“陆乾阵法精湛,若是他想了什么法子突然袭击,將峰主圈入阵中……” 阵法既立,內外隔绝,连通讯都传不出去,任何依靠灵力连接的手段都会中断。贺阳辰虽能隱形,但毕竟不能穿透阵法逃出。 冯风真人面无表情:“可能性不大,贺阳辰又不傻,看到陆乾的一瞬间就该遁走了。这回进军,就是要验证此事。纵然到最后逼出的是顾霓裳,那也是一件好事。” 未知才是最麻烦的,有了情报自然就有对策。 “我派底蕴深厚,耗得起,时不时袭击一趟,我看顾霓裳如何准备渡劫!” “寧松之,若是顾霓裳出现,就要看你的了。” 寧松之躬身领命。 另一边,隨著陆乾一道道命令不断传出,整个霜叶盟轰然运转起来。 一队队编入作战序列的修士按照开展过上百次的演练,井然又快速地进入神舟之中。 四艘神舟轻轻震动,十绝十方大阵打开了一条裂隙。 杜燁明和童右已经先一步飞身入舰,陆乾最后对总领事务的江青枫柔声叮嘱几句,正要动身之时,却被青枫拉住了。 师姐紧咬樱唇,眼中含泪,艰难地下定了决心,低声道:“师弟,能不能,不要桃桃去了。” 江白桃自从晋入练气中期,自然也编入了作战序列。 从前江青枫並没有什么觉得不妥,她自己也对白桃很是严厉,始终秉持著玉不琢不成器的理念。 但这回江白桃重伤濒死,她彻夜照料,疼惜不已。长姐如母,白桃是她的妹妹,又像她从小拉扯大的女儿,现在出了一回事,真是有些嚇到了,不忍白桃再次受伤。 陆乾嘆了口气,他知道师姐只是关心则乱。师姐虽然温柔,但內里也极为坚强,心里自然明白怎么样教育白桃才是正途,从不会做宠溺纵容之举。 现在只要耐心说几句,她必然会理解。但是时间紧迫,况且,看著爱人柔弱祈求的样子,陆乾心中一软,也是点头答应。 可这一瞬间,江白桃已如旋风一般衝上了神舟,身后是紧紧跟著的李达和王若愚。 “姐姐,你別瞎操心了,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我是云山派的江师叔,弟子们都在看著我呢!” “云山四杰,出发——誒?天赐师侄呢?” 送行的小圆脸崔玲瓏在边上大喊:“五杰,是五杰啊!” 一个时辰后,四艘凌虚镇远神舟后发先至,入驻金霞峰中。此刻金霞峰已聚起了神舟五艘,筑基三人,练气精锐一百六十人。 隨后不过盏茶时间,陆乾才刚布置完防御,就听警报声响彻金霞峰。 举目望去,六道筑基遁光领著九艘浮空舰从群山之间跃动而出,向著金霞峰全速而来! “立阵迎敌!” 轰隆一声,灵气捲动,巨大的六稜柱体升腾而起,一重重坚硬的蓝色光罩將金霞峰牢牢笼罩在內。 六合大阵! 这几年来,霜叶盟控制的领地渐多,护山大阵的设立就成了重要事项。 陆乾虽然擅长五行大阵,但久经战阵之后,已经发现五行大阵善於以弱胜强,適合对抗少数精锐或者敌方高手,但对抗大队的敌军,攻击威力將极大分散,常有力有未逮之感。 难怪沙场宿將尉迟暉,之前摆下的就是六合大阵与七星北斗阵这两种適合军爭的阵法。 两阵秘籍玄君藏书之中自然都有,尤其是六合大阵陆乾更是早已通晓其中精要。而七星北斗阵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操演,尤其適合大兵团作战,但霜叶盟现在无论从兵力的角度,还是从配合精妙、令行禁止来说,都还差得很远。 所以现在,金霞峰上摆出的,正是重重迭加,坚固无比,从外向內的攻击都会被阻挡,但从內向外反击就能畅通无阻的六合大阵。 九艘浮空舰逼至近前,已呈圆阵將峰顶团团包围,六位筑基分立六角,当先一人大声喊道:“请陆乾出来答话!” 正是昔日的玄光派五长老,银花峰峰主汪浩。 再仔细一瞧,他率领的五名筑基,基本都是云山派的老朋友了。 有孔家家主孔令德、长老孔鹏飞,灵籙派殷鸿博和庄清,还有一个较为陌生,乃是玄光派聘请的筑基客卿张威。 陆乾心中一动,前后印证,暗道一声果然。 这里由汪浩统领,带领的战力以附庸宗门为主,虽然兵力较多,但其实凝聚力、战斗力都不算强,起的只是牵制的作用。 真正发力猛攻的,乃是清丽山方向,由玄光派现任掌门徐承运率领的两名新晋筑基,还有玄光派中的精锐修士。 陆乾轻笑一声,对身边的杜燁明说:“不必理会。”(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一章 攻防 喊了几嗓子,金霞峰上静静悄悄,没有声息。 汪浩与五名筑基对视一眼,暗道一声麻烦。 他们接到的任务很明白,就是將霜叶盟主力全都拖在金霞峰。能够寻机取得战果最好,若是不能,只要逼得陆乾无法救援清丽山方向,就是功劳一件。 此刻若能確定陆乾和霜叶盟主力都在金霞峰,那自然就可以围而不攻,等待清丽山的消息。但如果无法確定的话,鬼知道陆乾会跑到哪里去? “庄道友以为如何?”汪浩想了一会儿,向庄清问道。 庄清面色凝重,灵籙派和云山派曾有过一段时间的蜜月期,他与陆乾也有过深入接触,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陆乾很不简单。 若是作为朋友自然是可靠同伴,超强助力,但是现在双方对擂,那真是最不想见到的敌人。 “若是以常理度之,金霞峰是灵沙城的门户要衝,霜叶盟的灵苗和部份生產基地都安置於此。陆乾绝不可能弃守金霞峰,他此刻就该在金霞峰上。”庄清沉声说,“但是陆乾的战术每每出人意料,所以我也不敢篤定。” 殷鸿博却有些不耐烦起来,他是灵籙派掌门,汪浩不徵求他的意见,却直接询问庄清,让他有一种被无视小瞧的感觉。 再说,眼前的可是金霞峰,是他灵籙派的山门祖地!眼下见了这熟悉的险峻山峰,还有山上似曾相识的景致,就连一草一木都分外熟悉,灵籙派弟子们都鼓譟起来,脸色激愤。 现今大军集结,正该一鼓作气,夺回金霞峰! 因此殷鸿博颇为不爽地说:“既然確定不了,就直接进攻!若是陆乾不在,我们就拔下金霞峰,再克灵沙城。若是陆乾在么,我倒要看看他挡不挡得住大军兵锋!” 汪浩眼睛一亮:“好!殷掌门果然豪气,便请灵籙派为先锋,咱们梯次进攻!” 殷鸿博胸中一滯,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庄清连忙笑道:“若是陆乾在內,大军偃旗息鼓,自然是为了雷霆一击。云山派凌虚镇远神舟火力甚猛,我们灵籙派如今修士稀少,纵然全派扑上,也试不出什么来。” 汪浩却沉下脸来:“既然如此,便请灵籙派和孔家修士一同进攻,我们玄光派压阵隨后。” 孔令德和孔鹏飞立刻黑了脸,心中破口大骂。而虽然有了个难兄难弟,但殷鸿博和庄清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但是他们身为下属宗门,连现在的灵脉都是玄光派赐予的,自然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四位筑基呼哨一声,四艘浮空舰脱离开来,缓缓下落,向著金霞峰六合大阵靠近过去。 陆乾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想做什么。以先锋兵力吸引火力,而后部大军在浮空舰充能的间隙全军扑上。若是自己放过先锋,那更是只能被动挨打。 敌人的战术毫无问题,既然摆出一幅求揍的模样,自己自当满足! 想要弄清楚金霞峰的兵力,就用人命来换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家五艘凌虚镇远神舟已经贴上了六合大阵的壁障,就在四艘浮空舰进入射程的那一瞬间,隆隆的灵力炮声响彻苍穹,双方浮空舰同时开火! 四艘敌舰的灵力光炮直接打在六合大阵之上,一层层阵法壁障支离破碎,金霞峰灵脉上的阵图光芒四射,鯨吞灵气,又是一重重新的壁障生出。 这一轮炮击,还远未能將大阵轰碎。 而霜叶盟五艘神舟分散站位,黑洞洞炮口齐齐转向,一轮饱和炮击,密密麻麻的光束几乎都匯聚到同一艘敌舰之上! 刺眼的光芒和刺耳的爆炸声同时传出,这一艘配属给孔家修士的浮空舰一眨眼间便燃成了一团火球,轰然坠落下去,其中的孔家修士几乎全灭! 孔令德心中滴血,大叫道:“已確认敌军主力在此,快快来援!” 殷鸿博和庄清见了,心中又是惊惧,又是庆幸,若是这一轮炮击给灵籙派吃下,那灵籙派本来就江河日下的处境真是雪上加霜。 霜叶盟很不好惹,这几人心中都隱有退意。 但汪浩大喊一声:“进攻!” 他和张威带著五艘浮空舰冲了下去。 现在试探只完成了一半,只能確定五艘神舟在此,但陆乾和两名筑基是否在金霞峰上,还需进一步进攻。 六位筑基咬紧牙关,向下俯衝,趁著神舟充能的间隙,六合大阵已进入了攻击范围,一瞬间重重灵光在他们周身闪动起来。 庄清和殷鸿博並肩而立,手腕一动,同时挥毫,一桿墨玉大笔与一桿金灿大笔在半空中舞动,浑身灵力注入其中。 道纹,籙形!道纹,连锁! 庄清的符籙,自然是他的得意灵符湮灭。而殷鸿博绘出的符籙,则是灵符摧坚。 摧坚之符,金光灿烂,高速螺旋如同钻头,在殷鸿博的连锁道纹作用下,將庄清的湮灭之符裹在钻头之上,不祥的灰白光芒与金光交织在一处,向著大阵轰然击去。 孔令德与孔鹏飞也是大喝一声,道纹闪动。孔令德身后浮现出炽烈的熔岩之流,如龙如蟒,高温升腾,倾向大阵。而孔鹏飞身前光芒闪动,一柄金瓜巨锤光芒四射,如同烈日骄阳,炽烈无比,重重击下。 汪浩、张威手段全开。一个身聚巽风,幻为十丈高的颶风巨人,双拳紧握,捲动著呼啸的狂风,轰隆欲锤。一个手中一刀一剑雷光吞吐,紫电横飞,一闪之间,化为晴空霹雳炸了下来。 六位筑基,全力打出一击! 而第一批进攻的剩余三艘浮空舰中,近百位孔家和灵籙派修士先后跃动而出,形势各样的攻击闪烁起来,参差不齐地向著大阵衝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了六合大阵,若是陆乾在此,必然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大阵被己方攻破。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想,阵中灵光闪动,灵压腾起,各有一道筑基攻击飞出,迎向孔鹏飞的烈焰金锤,还有张威的雷剑电刀。 是杜燁明和童右出手了。 又有两条灵光闪闪的洪流从阵中衝击而出,那是近百件光芒各异的法器、一重重的符籙、一道道术法匯聚而成的攻击之潮,分別迎向了摧坚湮灭灵符,扫向了敌方练气打来的攻击。 这是霜叶盟百位练气精锐出手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疾风迅影,形同鬼魅,电光石火间已从阵內闪出。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陆乾已到了汪浩面前,抬手便打向了这个颶风巨人的面门。 好快!陆乾的遁速几时变得如此之快! 他居然从阵中出来了! 汪浩下意识地双手一挥,向陆乾拍击,就听庄清大喊道:“別上当,那是化身!”(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一掌之威 但已经来不及了。 汪浩道纹凝聚的巽风巨人下意识地双掌一合,將陆乾拍在掌心之中,轰隆一声,双掌震得发麻,但掌心空空如也,只有一缕云气飘散。 他心中一惊,正要抬掌,忽然一道洞彻四方的金光浩浩荡荡,自下而上,將巨人笼罩在內。 饶是这巽风巨人怪力无穷,身上青色龙捲纠集奔腾,也在这一瞬间定在半空之中。 下一刻,他的下方,响起了隆隆捲动的涛声! 强悍的灵压升腾而起,厉冽的杀机让汪浩通体生寒。 除了孔令德之外,所有人的攻击都被霜叶盟抵挡。单单一个孔令德,也打不破六合大阵的壁障。 现在恐怖的威势升腾而起,剎那间所有人惊骇莫名,猛然向后飞撤,只留下被金光锁住的汪浩。 “救我!”汪浩惊恐地大喊,然而迎来的只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一群东拼西凑的战力,虽然来势汹汹,但根本就不是一条心! 六合大阵之中,修士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陆乾身上。 而陆乾周身笼罩著五彩之色,怀中阵图光芒大放,十枚灵晶飞速化为齏粉,丹田內黑白两色的灵花簌簌抖动,五行道纹极速转动,他的掌中,已拽住了幽寒刺骨,翻腾奔涌数丈高的癸水巨浪! “去!” 藐小的身影拽动漫天浪潮,向著空中的巨人轰隆掷出! 就在癸水之潮脱手的那一剎那,黑色的雷暴纵横翻滚,刺耳的雷鸣声几乎刺破眾人的耳膜。 数丈高的癸水浪潮,尽数化作癸水神雷,隨著陆乾重重一掌,自下而上,轰入巨人胸腹之中! 《太上元灵镇海神功》,怒海亟雷掌! 轰隆隆! 怒海亟雷,潮奔雷涌,黑色雷芒一瞬间將巽风巨人全部吞没。 漫天炸起的雷芒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孔令德骇然失色,大叫道:“金丹!” 这带著恐怖吞噬撕裂之意的一掌临身,巽风巨人瞬息崩解,死亡就在眼前,汪浩大喝一声,怀中一物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那是冯风真人亲赐,玄光派收藏的顶级防御灵器,青宝琉璃旗! 此刻不顾一切催动开来,琉璃旗光芒四射,一重又一重的防御光罩瞬息生出,三十六重光罩密密麻麻迭在一处,將汪浩牢牢护在其中。 但刺耳的雷鸣捲动著,黑色雷光呼啸而来,只一瞬间,三十六重光罩便尽数被毁! 灵器已防不住这一掌,那这一掌的威力,已是金丹范畴! 生死关头,汪浩顾不得惊骇,更顾不得心疼,剑指一束,大喝一声。 “爆!” 呼啦啦一声巨响,琉璃旗上放射出千朵青色灵花,这件顶级的防御灵器使出了最后一种用法,悍然自爆! 千朵灵花和潮海般的癸水神雷纠缠在一处,光芒刺目,气浪滚滚,將来不及躲避的练气修士们吹飞出去。 隆隆爆炸之中,就见汪浩浑身雷芒闪动,肤色如碳,高高拋飞! 张威一把將他抄在手中,见这位领军人还有微弱的呼吸,长长鬆了口气。就听孔令德大喊道:“撤退!撤退!” 刚刚孔家修士损失惨重,现在又见到这有金丹之威的一掌,他哪还有战心,只想一走了之。 有他带头,孔家修士发一声喊,转身就跑,连锁反应顿起,一片雪花引起了雪崩,所有人都失了胆气,忙不迭地向后飞退。 刚刚落下的五艘浮空舰仓皇掉头,前面的三艘浮空舰也开足马力转身,练气修士们四面散开,一瞬间你撞我,我挤你,完全乱成了一团。 连陆乾都没有料到这一掌竟能造成这样大的效果。他此时已完全没有了再战之力,拖著虚弱无比的身躯,强忍头痛欲裂的痛苦,在杜燁明和童右的搀扶下,用尽力气喊道:“打!” 轰轰炮声响成一片! 霜叶盟的修士们重新涌入神舟之中,操控著充能完毕的神舟再次开火。凌虚镇远神舟八十门灵力炮化作了收割战场的利器,五艘神舟轰出的灵力光炮漫天炸响,乱成一团的敌军成片倒下! 这一轮炮击过后,几十名孔家和灵籙派的弟子化成漫天碎尸,坠落到下方山林成为养料。敌方几艘浮空舰也是伤痕累累,甲板破裂,桅杆断折。 “掌门,我们衝杀出去!”杜燁明连忙说道。 陆乾也大为心动,但就在这时,他看到越发混乱的敌军阵形之中,灵籙派的旗帜高高扬起。 他嘆了口气:“是庄清罢了,紧守门户,不要追击,扶我下去调息。” 庄清立在灵籙派大旗之下,这位年纪不小,鬢染微霜的修士此刻鬚髮皆张,声音洪亮:“冯风真人至矣!不要慌!冯风真人至矣!” 自家金丹,就是底气所在! 冯风真人的名號一出,眾人心中的慌乱立即平息,左右张望,希望看到那道白衣飘飘,灵压厉冽的身影。 就听庄清大喊道:“冯风真人已与我联繫,他顷刻便至,大家听我指挥,后撤百丈!” 原本眾人亡命奔逃,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现在再撤百丈,便彻底离开了霜叶盟神舟的打击范围。没了外力威胁,这些乱做一团的修士们更是冷静下来,等待著下一个指令。 “不要慌!所有人重新登舰,八艘浮空舰保持安全距离,重新將金霞峰包围!我们有筑基六人,精锐四百,霜叶盟的人根本就不敢出来!” “谁若再大呼小叫,自乱阵脚,一会儿真人来此,必然取了你们的脑袋!” 在他的指挥呼喝之下,顷刻之间,修士大军们重新整顿了秩序,再次遥遥將金霞峰围起。 金霞峰上,杜燁明和童右对视一眼,又看向已经服下灵丹开始调息的陆乾,心中大是钦服。 若非掌门有先见之明,之前若是衝出追杀,恐怕根本討不到好处! 玄光派和下属宗门几名筑基重新聚集起来。眾人看向完全昏迷的汪浩,脸色都是十分难看。他们自然知道所谓的冯风真人即將到来都是庄清胡扯的,此刻真人还在莲花峰上,与良乡郡战力互相牵制。 孔令德还想说话,却被庄清打断了:“孔家主,纵然汪长老不能主事,也万万不可自行撤退,否则事后冯风真人追究下来,你担待得起么?”(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三章 游击 此言一出,想起那位近年来越发暴躁狂怒的冯风真人,孔令德也打了个寒颤。他望向庄清,心中生出几分感激来。 若不是方才庄清力挽狂澜,整肃队伍,这支成员复杂的修士军队很可能就四散奔逃,再也不能对金霞峰进行钳制。事后追究起来,恐怕最先后撤的自己难逃一死。 他向庄清拱拱手:“多谢庄道友了。那不知现在如何是好?” 庄清反而看向了张威:“张客卿,眼下汪长老重伤,你是玄光派的惟一代表,请你主持大局如何?” 张威摆了摆手,他算是看出来了,此处最有韜略的,便是眼前这位灵籙派的大长老。而自己作为玄光派的客卿,说白了只是个外聘打手,在战阵指挥上一窍不通,还是別添乱,免得冯风真人追责。 “庄长老,你经验最为丰富,我愿带领玄光派的修士听你指挥,只要咱们把任务完成了就好。” 庄清点点头,也不推辞:“张客卿说的没错,咱们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完成任务。虽然汪长老重伤,修士大军也受了些损伤,但只要任务成功,便是大功一件,冯风真人必然重重有赏。” 此言一出,几人都是精神一震,重新树立了目標。 眼看庄清三言两语之间就取得了主导权,殷鸿博的脸色很是复杂,好半晌才哼了一声。 “陆乾这小贼怎么变得如此之强,他这一招隱隱有金丹之威,咱们哪个挡得住?我看还是抓紧匯报冯风真人为好。” 这个样子,倒有点像闹了彆扭唱反调的小孩子。 “当然要匯报,现在就匯报。”庄清耐著性子说,“但是诸位道友不必惊惶,这一招必定是陆乾的杀招,需要付出极大代价,轻易不可施展,否则,他现在早已冲了出来,何必继续躲在阵中?” 几人都是默默点头,张威道:“若是如此,咱们再冲一次?” 孔令德冷哼一声,庄清摇摇头:“话是这么说,但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不能冒险不是?难不成张客卿想做下一个汪长老?” 张威苦笑著不再说话,汪浩全靠宝物才捡回一条性命,自己出生散修,可没这个底蕴。他心中暗嘆一声,罢了,这支队伍本来就是拼凑起来,不是攻坚的料,大家都带著保存实力的心思,自己一个客卿管这么多干什么? 庄清继续说:“如今已经证实霜叶盟主力,还有陆乾等三名筑基都在金霞峰中,我们只需將金霞峰团团围住,不让他们支援清丽山方向,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孔令德双手赞同,他们孔家的损失已经够大了,既然试探已经出了结果,还打个屁,难道真指望自己帮玄光派送命打下金霞峰不成? 他这会儿已经在盘算著任务完成后,要如何向冯风真人哭诉损失,多要点奖励补偿了。 殷鸿博看向金霞峰,心中满是不忿。 真不知几年不见,陆乾怎么修出了如此本领,看来自己夺回金霞峰的计划是实现不了了。 眼看眾人达成了一致,庄清请大家各守一方,谨防有变,又从汪浩身上摸出一面千里镜,开始向冯风真人匯报情况。 “竟有这样的事!” 冯风真人面色阴沉,隔著千里镜,庄清都能感受到滔天的怒意。 真人身形一动,就要衝天而起,飞向金霞峰,但想到对面的敌军,只得硬生生按捺下来。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藏锋真人必然出动,很可能带领良乡郡战力直衝自己的明鑑山。 陆乾这该死的小贼,竟然能发动这样的攻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怕拥有巨大代价,那也是超出常理的惊人之事。 但冯风真人心中有些相信了,莫非贺阳辰的死,真就是陆乾所为? “速速將汪浩送回疗伤。庄清,你干得不错,现在兵围金霞峰的任务由你全权指挥,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中断了通讯,他的目光望向了清丽山方向。 就看那边的战局了,虽然金霞峰那里受了些损伤,但问题不大。 此刻,由玄光派掌门徐承运和两名新晋筑基带领的五艘浮空舰,两百名玄光派精锐已经完全占据了清丽山。 先前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门户大开,空无一人。 “跑了?”徐承运微一皱眉,云山派不打算守这里? 嗯,他们很可能去与流花谷的守军匯合了,打算守流花谷。 就算匯合又如何,凭他们那六七十修士,在自己大军面前如同以卵击石,要么逼出那个隱藏战力,要么流花谷也会为我所占! 若是这次占领了清丽山和流花谷,不仅能压缩霜叶盟的战略空间,还能將霜叶盟和良乡郡分割开来,让他们无法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只要我通过这一战立下大功,派內那些乱嚼舌头根,说我是运气好才当上掌门的人,就统统会闭嘴了。 想到这里,他大声下令。 “搜查一下,谨防敌人潜伏,再看看物资储备情况。然后设置护山大阵,留下部分兵力防守,我们继续前进流花谷。” 玄光派的修士们开始在清丽山上下散开,冲入了一座座楼阁和仓库之中。 令人扫兴的是,这里的物资搬得很乾净。 本来清丽山、流花谷地处要衝,是作为前哨站一类的存在,而且背靠霜叶坊可以隨时补充,所以物资储备並不多,看来已经被撤走的霜叶盟带走了。 查了一遍,上下都很乾净,徐承运不再停步,为了確保进攻之力,便暂且留下三十名修士驻守,另外升起了六合大阵护山。 做完这一切,他与两位筑基领著五艘浮空舰,一百七十名练气精锐,直奔流花谷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估摸著掌门已率军到了流花谷,那里正在爆发了激烈的大战,留守清丽山的修士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正在此时,忽然清丽山周边的山林之中,亮起了大片的灵力之光! 十几架飞行法器腾空而起,向著清丽山猛衝而来! 驻守修士刚刚传讯示警,升起了护山大阵,便已被团团围住。而更令他们惊恐的是,远处,正有两艘曲线优美的凌虚镇远神舟急速驶来。 围攻清丽山的几十名练气精锐中,一道筑基遁光格外显眼。 正是杨济业!(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中计 杨济业的眼神锁定了清丽山上的大阵,他知道,敌方必然已经传讯出去,自己的时间不多。 “己方较弱但在本地拥有良好的情报系统,又有速度占优的凌虚镇远神舟,便可游而击之,设法调动一股敌军分为数股,从而创造局部的兵力优势。” 这是陆乾在动身之前制定的新计划。 在这个计划下,杨济业没有退守流花谷,反而调动了流花谷的神舟和三十精锐,来到清丽山上匯合,隨后又潜伏於清丽山周围,静等玄光派敌军前来。 眼看著敌军分出少量兵力留守,大部队继续进发流花谷,杨济业喜得简直要跳起身来。 掌门军略非凡,敌军中计矣! 隨后更有霜叶坊中,霜叶盟的二十名执法修士被抽调北上支援,加入杨济业麾下,如此一来,杨济业手下已有精锐八十,神舟两艘。 如此兵力,打下现在的清丽山不在话下! 眼看神舟已经到位,杨济业不再废话,大喝一声“进攻!” 隆隆的炮声响起了,上百道灵力光束狠狠向著清丽山轰去! 而杨济业周身紫光一闪,曾经的刀剑环锤,已被换成了双剑双锤,全都是威力不凡的高阶灵器,他隨身还带著其他几件灵器作为备用。 道纹“破空”发动,寒锐逼人的水晶剑,內蕴剧毒的化骨剑,沉重无比的碎星锤,轻巧坚硬的追风锤,双剑双锤呼啸著,一闪便到了六合大阵之前,哗啦一声,便打碎了一重又一重的壁障。 霜叶盟练气精锐们也靠近过来,这个六合大阵撑不住多久了。 刚刚飞临流花谷上空,看著如出一辙空空如也的流花谷,正惊疑不定的徐承运接到了清丽山驻军的传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该死,杨济业原来在那里设伏! 身边一位新晋筑基莫华直接喊道:“掌门,我们速速救援清丽山!” 徐承运夙来老成持重,此刻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敌人有筑基一人,练气精锐七八十,还有两艘敌舰。我们的浮空舰和练气修士们飞回清丽山要一个时辰,那时清丽山早已被攻下。若是我们三位筑基舍了大军亲身救援,也不一定能拿下敌方,还有可能落入圈套之中。” 另一位新晋筑基是一名女修,名为温鷺环,此刻她蹙紧眉头:“掌门,我们不能叫霜叶盟重新占了清丽山,不然的话,这个流花谷就成了一块危险的飞地,纵然占了也毫无用处。” 徐承运赞同地点点头,微眯双眼,仔细盘算著:“陆乾的战术,我已知矣。这清丽山与流花谷他们经营日久,周围暗哨不少,我们大军一旦行动,就会被他们察觉通报。” “而他们的精锐浮空舰遁速惊人,便可四处游荡,趁隙而攻。若是我们反攻清丽山,在流花谷留下的兵力少了,他们就会放弃清丽山闪击流花谷。若是流花谷驻兵多了,用於攻击清丽山的兵力不足,他们便在清丽山据阵而守,让我们难以攻下。” “好一个陆乾,果然是难缠至极。些许兵力都能给他玩出花来,怪不得能成为我派心腹大患。” 莫华和温鷺环对视一眼,都是表情凝重,虽然识破了陆乾的谋划,但又生出无法破解的失落之感。 却听徐承运笑道:“若是此刻別无他法,咱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放弃流花谷,全军反攻清丽山。只占领距离我派较近的清丽山作为前哨,以后再徐图之。” “只是这样一来,这一次的作战任务其实就失败了大半。” “好在,我自有妙计,况且还有强援在侧!” “待我传讯!” 片刻之后,流花谷中同样立起了护山大阵,三艘浮空舰飞空而起,向著清丽山的方向飞去。 流花谷附近山中,霜叶盟的暗哨立刻將此情报传递出去。 “三艘浮空舰?而且所有修士都缩在舰中,看不出有多少筑基,多少练气?”已经成功收復清丽山的杨济业不禁大感头痛。 这一场打下来,全歼敌方练气精锐三十人,不过己方也付出了六七人伤亡的代价。 如今敌方三艘浮空舰不可怕,麻烦的是,到底其中藏了多少敌军? 若是敌方只有一两位筑基,百余练气过来,自己便可拒阵而守。 但若敌军只在流花谷中留下两艘空壳浮空舰,三位筑基和其他战力都涌了过来,自己固守此处,就十分危险。 嘖,敌方领军人物也是个难缠的人物呀。 杨济业大感头痛,连忙摸出千里镜想联繫陆乾,可是无法接通,看来金霞峰还在被困之中。 掌门如今被围,此战胜负关键,就在我的手中。 这样一想,杨济业压力更大,他努力思考,还是决定稳妥起见,先从清丽山撤离,然后发挥神舟遁速,绕个圈去往流花谷看看情况。 於是他一声令下,將山上物资、斩获战利搜刮一空,两艘神舟升空而起。 半个多时辰之后,看著漫山碧翠与鲜花之中,升起重重屏障的流花谷,杨济业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道:“咱们先试探一下,听我號令,情况不妙就立即撤退。” 不论如何,这谷中现在都只有两艘敌舰,只要自家神舟不冒进,就算谷中敌军实力超出预计,凭藉神舟遁速,也不可能被敌人包围。 这里打不动,就撤退去打清丽山,反正哪里人少就打哪儿。 杨济业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游击的精髓,一声令下,两艘神舟从山后转出,朝著流花谷飞射而去,一门门灵力炮口光华闪动,震颤起来。 “开炮!” 刚入射程,两艘神舟一个轻巧地旋身,横过舟身,让出炮口,隆隆轰鸣震动山谷,密密麻麻的灵力光束向著流花谷轰击而去,在大阵的光罩之上轰出一片又一片的裂纹。 杨济业悬在空中,紫气天罗扯住了双剑双锤,用力挥舞,道纹催动中,便已打在大阵之上。 眼看大阵光罩即將破碎,杨济业脸上喜色刚刚升起,便有两道遁光飞射而出,两艘浮空舰和几十名练气精锐紧隨其后,从阵中遁了出来! 这里才是玄光派的主力! 当先一人大喝道:“杨济业,你中计了!” 正是玄光派掌门徐承运。(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五章 纷纷上场 第367章 纷纷上场 杨济业心中咯噔一声,大喊道:“撤退!” 原来徐承运派出的三艘浮空舰中,是温鷺环和六十名练气,如此就算杨济业还在清丽山没走,以这样的战力也可撤回。但杨济业果然如同徐承运所料,为了保险选择撤走,来到流花谷中试探。 哪知流花谷中才是主力所在,正是徐承运、莫华还有一百一十名练气精锐! 杨济业暗骂一声,但问题不大,正面对战,己方必败,但是若想突围而走,凭藉著两艘神舟的遁速和火力,他们也拦不下来。 只要自己竭尽全力,暂时挡住这两名筑基即可! 他道纹一动,双剑双锤便收回身侧,刚想双锤齐出,打向徐承运和莫华,忽然就听徐承运大喊一声。 “寧松之何在!” 杨济业瞪大了眼睛,一道寒意直衝天灵。 就见一个身影瞬间就出现在莫华身边,一下子抓住莫华的肩膀,再一眨眼,莫华已被这个身影送到了一艘神舟之上! 正是拥有“瞬身”道纹,可以瞬移的寧松之! 下一瞬间,他身形一闪,已站在另一艘神舟之上! 原来寧松之的瞬身道纹,不仅自己可以瞬移,还能带人瞬移。只是所带之人修为,不能超过自己一个大境界,而且带人之后,瞬移距离大大缩短,消耗也成倍提升。 原本,寧松之的任务,就是在云山派突然出现了强大战力之时,如果抵挡不住,就可以带著几名筑基逃生。 而现在,突然现身的寧松之展现了这个能力,顿时就將杨济业这支队伍送入到了极危险的境地! 杨济业惊怒交加,双锤一引,刚要发动打向寧松之和莫华,徐承运已突进过来,大喝道:“受死!” 徐承运虽然武名不显,但也是筑基后期,曾经的紫烟峰峰主,在担任掌门之后,受赐颇多,修为和战力都有精进。 还是筑基初期的杨济业,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此刻他一出手,一架光华灿烂、晶莹剔透的五弦宝琴横架而起,轻轻一拂,叮咚一声,巽鞭如网,重重迭迭,向著杨济业当头罩下。 杨济业顿感压力重重,再也无法关注莫华和寧松之。 两艘神舟之上,各有练气精锐三四十人,除了全力操控神舟遁走的,剩下的修士们奋起勇气,冲向了莫华和寧松之。 但这两名筑基深知自己的任务並非杀敌,而是破坏神舟! 莫华一手持盾,一手挥刀,身形闪动,在神舟甲板上游走,並不直面修士们的攻击。如此圆盾清光四射,將练气修士们少数命中的攻击尽数弹开,长刀一展,刀芒胜雪,咔嚓一声,神舟桅杆便已被切断一半。 再是一刀闪过,桅杆噼啪炸响,绘著“凌虚”二字的巨大风帆倒塌下来,將几名措不及防的霜叶盟修士压在下方。 而寧松之更是简单明了,他心中默默道了一声抱歉,身形连闪,霜叶盟修士们连他的身影都捕捉不到,只见光芒舞动,轰隆作响,甲板上已破了好几个大洞,机括碎片也炸了起来。 杨济业心中大急,紫气天罗如同触手一般舞动,水晶剑与化骨剑搅碎了巽风鞭网,碎星锤和追风锤一闪打向徐承运,碎星击颅顶,追风打下阴。 但听“噔”的一声,琴弦一动,无形波纹扩散开来,两柄宝锤如同被无数丝线牢牢捆缚,定在半空无法动弹。 杨济业道纹全开,双剑又是一闪,水晶剑寒气四射,锋利无比,刺向徐承运咽喉,化骨剑黑烟滚滚,刃沾剧毒,斩向徐承运后心。 这一瞬间,徐承运牢牢抱住五弦琴,手指在琴弦上急速拂动。 道纹·囚牛! 柔和圆润的琴声响起的剎那,通体金鳞的巨兽自虚空中遁出,將徐承运缠绕护在其中。双剑砍在它鳞片之上,鏘然有声,崩下几片金鳞。 色黄而金鳞,龙头而蛇躯,身长十丈,巨缸粗细的怪兽盘旋起来,一对金色瞳孔愤怒地瞪向了杨济业。 正是传说中喜爱音乐,终日盘於琴头的瑞兽,囚牛。 这便是徐承运的道纹,藉由琴音召唤囚牛的一丝真意降临世间。 徐承运闭上了双眼,他双手在琴弦上快速拂动,姿態优美,神情沉醉。 大声粗若散,颯颯风和雨。 小声细欲绝,切切鬼神语。 囚牛身躯一展,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哞音,似和鸣,似倾诉。 杨济业咬紧牙关,双锤双剑,光芒四射,如同暴雨一般急速斩击锤落,一瞬间便已打出了十几道攻击。 但囚牛身躯旋舞,在挡住攻击的同时,甩动长尾,將双锤双剑高高击飞! 虽然囚牛身上鳞片崩碎,血跡渗出,但杨济业已是灵力將尽,而徐承运毫髮未伤! 两艘神舟之上,莫华和寧松之已造成了很大破坏,断裂的机括和舟体残片不断跌落半空,神舟的速度越来越慢,即將被两艘敌舰追上! 这下完了!杨济业通体冰凉,全怪自己决策不利,若是当时没有来流花谷试探,而是感觉敌方难缠就乾脆退向霜叶坊,就算丟了清丽山、流花谷也不是什么大的损失,掌门自有妙计取回。 但是今日,若是两艘神舟,八十弟子阵亡於此,对於霜叶盟来说是骨断筋折般的重创。 他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却因灵力不足,被囚牛一尾击飞,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不行,不能让弟子们折在此处。今日唯死而已! 他又怒又躁,把心一横,就要催动《沸血燃魂经》! 忽然神舟飞遁的方向,亮起了七八道遁光!有二十多名修士直衝神舟而来。 为首一名仙资灵动的女修喝道:“云山派吴妍,奉命支援!” 双方相向而行,这二十多名修士顷刻间便撞入一艘神舟之中。 只听呛啷一声,长剑出鞘,翠芒横空,捨身忘死,一往无前,直刺莫华! 剑式·斩己! “剑修萧天赐,请指教!” 援军来了!这一瞬间,两艘神舟上霜叶盟修士们纷纷振奋,杨济业亦感惊喜。 原来灵沙城一百五十名精锐,陆乾只带了一百三十名到金霞峰驻防,而吴妍、萧天赐则被陆乾指派,率领二十名精锐,直接奔赴支援杨济业。 两人来到这片地区之后,与这里的暗哨取得了联繫,得知流花谷这里正在激战,便全速赶来,终於是赶上了。 如今他们衝上了神舟,联合神舟上原有修士,將莫华团团围住。 萧天赐剑芒璀璨犀利,吴妍虽然隱在人后避免暴露修为,但从旁辅佐,亦有奇效,他们率领四十多名练气精锐围拢了莫华这名新晋筑基,让他一下子左支右絀,身上立添伤势,当下他心惊胆战,忍不住高声叫道:“寧长老援我!” 但就在此时,看清了来支援的只是一群练气修士,徐承运冷笑一声。 “逼到如今,这就是云山派最后的牌?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隱藏的力量。我便先杀了你,再灭了这支小队!” 话音刚落,囚牛大吼一声,一个甩尾,便將勉强舞动起来的双剑双锤打飞出去,顺势把无力闪躲的杨济业拍得鲜血狂喷,高高飞起。 囚牛又是身躯一展,张开血盆大口,满嘴獠牙层层迭迭,一口向半空中的杨济业咬去!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六章 反转 生死关头,杨济业收回了双剑双锤,最后的灵力激发起一枚铜环。光芒一闪,铜环放大,將他护在其中。 囚牛大口嘎嘣一声,已將铜环牢牢咬住! 只听咯啦啦的脆响声,囚牛满口锋锐的獠牙开始用力,铜环发出了难以承受的嗡鸣,隱隱开始变形,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了。 情况已万分危急! 吴妍望见杨济业即將殞身兽口,大惊失色。他们赶到之后,云山派內门弟子数量已足,正准备发动瀚海星辰战阵,但毕竟战阵发动需要时间协调共振,眼下哪里来得及? 她下意识就低呼一声:“姐姐!” 元牝珠在她丹田之內轻轻一震,似乎是在做警告,吴妍也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足有两百多人相互纠缠,若是元牝珠出手,这个消息几乎不可能隱瞒得住,云山派灭顶之灾就在眼前。 正当她心焦如焚之际,一双漆黑的眼眸已在下方山林中看了许久。 正是以半人半尸之身筑基成功,刚刚回到重明郡中,途经此区域,被激斗声吸引过来的王羽! 他死死盯著半空中艰难支撑的杨济业,手掌攥紧了螭龙方天戟,脸上青筋暴起,身躯不停颤动,心中不停地吶喊著。 不行,我要出手救下杨师兄! 然而又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还没到时候,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你知道的,过早暴露,只能救下杨济业,但却没法保证战果! 可是杨师兄快死了! 他还能撑一会儿!再说,就算死了又如何?记住,我们是为了云山派最大的利益! 怎能拿杨师兄当诱饵? 诱饵?为了更大的胜利,些许牺牲是值得的,王羽,你应该明白的,你应该能算出结果!不要让无用的情感,遮蔽了你的头脑。 种种念头如同一团乱麻在王羽脑海中翻涌,天人交战,將他不断挣扎、肌肉隆起的身躯定在原地。 下一瞬间,已经难以支撑的莫华身后光芒一闪,寧松之瞬移过来,牢牢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要带著莫华瞬移! 这一刻,王羽心中两个声音终於重合在了一起。 就是现在! 王羽丹田之內黑莲簌簌抖动,灵煞之力充斥全身,他混身肌肉虬起,身形再次涨大几分,扭动熊腰,双腿发力一沉,地面寸寸龟裂,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自足底传递到手臂之上! 掌中的螭龙方天戟光芒大胜,一道雪白的螭龙虚影盘旋在戟锋之上,整杆大戟爆发出强悍锋锐,摧坚破固的气息。 后仰,甩臂,投射! 呼啦一声爆响!山林之中,树木倒伏,螭龙方天戟携千钧之力,化作一道雪亮的光芒,如雷如电,螭影翻腾,瞬间已轰至徐承运的后心! 正全身心操控著囚牛的徐承运只来得及张开自己的防御灵器。 而这个时候,寧松之刚刚抓著莫华完成一次瞬移,將他带出包围圈中,他视线恢復的时候,正看到方天戟击中了徐承运! 轰隆一声爆响! 一声惨叫,一蓬鲜血,寧松之目眥欲裂,他来不及救援! 正在这时,咯噔一声脆响,囚牛硬生生將杨济业的铜环咬成数截,锋利的尖牙狠狠刺入杨济业体內。 但是无边的虚弱忽然涌上身躯,囚牛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哞,消失在空气之中。 徐承运和杨济业的身躯同时跌落下来,各自被一道身影托住。 接住徐承运的,正是寧松之。他慌乱一看,徐乘运已面如金纸,右边身躯上,一道巨大的创口从背后贯通前胸,几乎把肩胛全部打穿! 鲜血汹涌而出,寧松之身形又是一闪,瞬移到莫华身后,在莫华的掩护之下,掏出灵丹灵药塞入徐承运口中,又一掌按住他的伤口,一掌抵住他的后心,努力用灵力为他化开药力。 而杨济业鲜血淋漓的身躯则被王羽接住,他一手召回了飞射出去的螭龙戟,一手抱住了杨济业,斗笠之下的眼眸冷冷地看向了徐承运。 他成为半尸之躯后,对人之生机极为敏感。虽然徐承运此刻气息淡薄,但毕竟还吊在那里,没有消散。 这位筑基后期的玄光派掌门,果然不是这么好杀的。纵然是全力偷袭,纵然是顶级灵器螭龙戟,离斩杀他还是差点距离。 杨济业也是受了重伤,再加上灵力耗尽,此刻动弹不得,虚弱地问:“多谢相救,道友是何方神圣?” 原来王羽身形大变,气息也完全改变,再加上套著黑纱斗笠,连杨济业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认出。 王羽没有说话,拿住长戟,身形一转,已向著吴妍那边飞射而去:“胜机已至,杀光他们!” 杨济业听著这声音很耳熟,但脑子昏昏沉沉,外形上也还没对上號。 这几下兔起鶻落,眨眼之间,徐承运和杨济业都丧失了战斗能力,神舟还在拖著重创缓慢撤退,敌方两艘浮空舰就快要追了上来,正准备横过舟身开炮。 听到王羽的叫喊,吴妍最先反应过来。虽不知王羽的身份,但肯定是友非敌,於是她接过了杨济业,掌中凝出蔚蓝的灵水,开始用秘术帮助杨济业疗伤,同时大喊一声:“反击杀敌!” 呼哨一起,萧天赐率领著精锐小队向著已受了些伤的莫华纠缠而去。而王羽身形一闪,便撞入一艘玄光派浮空舰中,大戟一扬,雪光涌起,几名玄光派练气的头颅便高高飞起! 寧松之大惊,他已多次催动道纹,如今灵力也快耗尽,再加上要为重伤濒死的徐承运巩固灵机,竟完全脱不出手。 眼见局势瞬间翻转,他心中一乱,竟然不知是退是留。好在徐承运勉强睁开一丝眼眸,虚弱无比地说:“快撤.四散而走” 他虽身受重伤,但心中还很清醒,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在他的提醒下,寧松之终於是反应过来。如今战力天平已经倾斜,执意战斗下去,纵然能打爆霜叶盟两艘神舟,但最终必然全军覆没。 现在霜叶盟两艘神舟已经被重创,无力追赶,此刻放弃两艘浮空舰,四散逃生,才能最大程度地保留元气。 当下寧松之咬紧牙关,大声下令。(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七章 回归 玄光派的两艘浮空舰最后发出一轮炮击,灵力光束在空中炸开,將霜叶盟反过头来想要进攻的修士们阻了一阻,隨后玄光派百余修士从浮空舰中衝出,向著四面八方飞奔遁逃。 无人操控的浮空舰顿时方向失控,在飞行法阵灵石尚未耗尽之前,依著惯性在空中乱冲乱撞,倒也成了一道阻碍。 吴妍咬紧银牙,她是罚罪执事,內门甲等,杨济业已服下灵丹疗伤,她便是场中身份最高的指挥官。 一条条指令下达下去,霜叶盟修士们也纷纷从摇摇欲坠,速度大降的神舟中飞出,少数追上去接管两艘浮空舰,大部队也四散开来向著敌方追击而去。 然而练气修士们遁速相仿,本来彼此之间就隔著一段距离,现在除了一些慌不择路的倒楣蛋,也是追之不及了。 就在敌军四散而撤的瞬间,王羽果断放弃了追击,身形一闪,向著莫华衝去。 原本莫华正与萧天赐等一眾练气精锐纠缠,听到寧松之的撤退命令,又见王羽遁光衝来,心中惊惧,全力爆发,催动道纹,顿时刀芒暴涨数丈,裹起层层锐风,锋利无比,又轻盈灵活。 一刀之下,便將身侧数名霜叶盟修士拦腰斩断,萧天赐也只得退避锋芒。 莫华不再停留,转身就想遁走。正当此时,被他砍成两节,正要坠落的三名修士双目漆黑,突然暴起! 这几具尸体手臂乱挥,手掌乱抓,莫华毫无防备,竟然被扯住了身躯!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明明死了! 莫华大惊失色,刀光再起,將这几人砍得粉碎。 但就这一耽搁的功夫,王羽已经突近眼前,手中大戟高高扬起! 萧天赐等人亦是大惊,但也不及细想,重新围了上来,將莫华围在核心。 莫华惊惧地喊道:“寧长老救我!” 但听闻呼喊,寧松之只能沉痛地別过脸去,他根本无法放开徐承运,残余的灵力若是用来带动莫华,徐承运就危险了。 於是在莫华绝望的目光中,寧松之带著徐承运身形一闪,用出了最后的瞬身,向著远方逃遁而去。 王羽大喝一声,长戟一盪,直取莫华的头颅! 同时,萧天赐长剑挥动,迅捷无比地刺向莫华后心,周围练气精锐的法器也如同雨点般打了下去。 空中,响起了莫华绝望的惨叫声。 片刻之后,王羽取下了莫华怀中的储物袋,长戟一挥,將他的尸体从戟锋上甩了下去。 他看著莫华的尸体坠入山林,没有催动自己的道纹。 霜叶盟修士们渐渐聚拢过来,表情亢奋,脸色激动。缴获的两艘敌方浮空舰和两艘重伤的神舟在他们身后缓慢漂浮。 虽然最终大部分敌方练气都逃了出去,但这一战,纵然一波三折,最终还是我霜叶盟贏了! 低低的欢呼和讚嘆在修士中间传递,大家敬畏又感激的目光注视到王羽身上,若无这个半途杀出的神秘修士相救,恐怕这次就不能善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王羽感受著这一切,心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没说错吧,放弃感情的干扰,这样才能贏,才能贏得漂亮!杨师兄不也没死吗? 可这次只是运气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人或许不会理解,但我只要记得,我是云山派王羽,我的谋划,只要能够为门派取得最大的利益就是对的。哪怕有一些牺牲又何妨? 对,我是云山派王羽. 一切都是为了云山! 两个声音渐渐重合起来。 此时,杨济业完成了紧急的止血和抑伤,脸色苍白,在吴妍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来到王羽身前,行了一礼:“此番全赖道友相助,我云山派、霜叶盟感激不尽,必有厚报。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王羽沉默了一会儿,闭著眼睛將自己的斗笠掀了起来。 这一剎那,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杨济业呼吸一滯,然后狂喜之色涌上了他的脸庞。 “王师弟!”他大喊一声,狠狠地拥抱了上去。 王羽一抖,斗笠面纱放下,下意识就想后退,但硬生生忍住了,他有些僵硬地回了一个拥抱。 周围的弟子们也惊喜莫名,欢呼声逐渐响起,大家都围拢过来,喜悦之声如同鼎沸。 “王长老,是王长老回来了!” “王长老筑基成功了!我云山派又多一筑基了!” “是王长老刚才救了我们哪!” “王长老好强啊!他身形怎么变得高大雄壮了,难怪之前认不出了,这莫非是他的道纹?” 王羽僵著身躯,他能感觉到杨济业由衷的开心和喜悦,但他的心底却满是疑惑。 我好像,感受不到开心和兴奋了?明明是这么高兴的时刻,我心中竟然如此平静? 刚才取得大胜之际,我心中是满意的,是胜负欲望得到了满足。但是现在师兄弟重逢,却无法激起我的喜悦。 就好像,这些事情在我心中,已失了温度。 他心中不由升起惊惶之情,又响起了自我催眠般的声音。 不要紧,不要紧,我只要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是云山派王羽就够了。 杨济业又紧紧抓住了王羽的双手,身上伤口崩裂渗出血跡也感受不到了。 囚尸岭艰难作別,一直以来担心愁闷,到现在王羽筑基成功,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自己面前,杨济业心中满是激动,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反覆地说:“好,好,太好了真是歷代祖师保佑” 他也看到王羽带著斗笠,但此刻兴奋至极,倒也没有多想。 吴妍凑了过来,她丹田中的元牝珠一直在轻微震动,但现在大庭广眾不能说话,不知珠灵是何意思。 她也听说了王羽进入极危险之地筑基,连掌门都一筹莫展,如今筑基成功,又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自然是值得闔派大喜的事情。 “杨长老,你受伤不轻,咱们还是快些进入流花谷中,再来敘话不迟。” 杨济业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不错,咱们先重新占领流花谷,再收復清丽山!” 王羽心中一动,盘算起来:“清丽山也被占了?那要快些,趁他们练气精锐四散而逃,还未重新集结时攻下清丽山!” “清丽山上守军什么规模?最好现在就动兵,他们掌门徐承运重伤濒死,必然兵无战心,或许能够一鼓而下!”(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八章 谁胜谁负 第370章 谁胜谁负 此言一出,杨济业一拍大腿,倒是把自己疼得齜牙咧嘴:“王师弟所言甚是,我已无法行动,这里所有战力便由王师弟指挥,抓紧將清丽山收回来!” 方才一战霜叶盟亦有折损,主要是两位敌方筑基登舰后造成的伤亡,如今,这里的霜叶盟所有修士加起来,刚好还剩八十人。 眾人片刻都没耽误,连只剩空壳的流花谷都来不及占领,只留下吴妍保护杨济业疗伤,其他修士们將两艘摇摇欲坠的神舟停下,登上了缴获自玄光派的浮空舰,在王羽率领下,直接向著清丽山驶去。 吴妍带著杨济业到一边的山林中隱藏好身形,静静等待著传讯。杨济业再次服下灵丹,入定疗伤,吴妍稍微走远了几步,就听元牝珠灵急不可耐地低声道:“小妍,你要离那个王羽远一点。” 吴妍愣住了:“这是为何?” 珠灵的话让她大吃一惊:“王羽身上的气息不对,他身上既有死气,又有生机,晦暗不定,已经不能称为活人了!”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极强悍的煞气烙印,给他种下烙印的人,恐怕和主人是一个境界。” 珠灵所说主人,自然就是霽川玄君,和他一个境界,那就是元神大能! 吴妍咬紧樱唇,珠灵姐姐自然不会弄错,王长老筑基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若真有蹊蹺之处,不可不防,要提前稟报掌门才行。 而另一边,王羽率领两艘浮空舰、近八十名练气精锐来到清丽山上,却见山上已经大阵立起,防御森严。 原来寧松之、徐承运快人一步,先回到清丽山上,与温鷺环匯合。徐承运在昏迷前,作出了最后的布置,那便是坚守不退。 方才流花谷一战时,玄光派有一百一十名精锐弟子,因徐承运当机立断,四散之后,有八九十人逃出胜天。 此刻已有三十多人来到清丽山,与山上温鷺环带领的六十精锐匯合。 在安排人手將徐承运送出之后,清丽山上,还有寧松之、温鷺环两位筑基,九十精锐弟子,浮空舰三艘。 寧、温两人都知道,守住清丽山,是他们最后的底线,若是这个都没完成,回头必然被冯风真人重责。因此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防守,王羽期待的战心崩溃,一鼓而下的场景並未出现。 在略作试探之后,反而吃了一点小亏,王羽明白,凭藉现在手中的力量,是不可能攻下清丽山了。 他只得暗嘆玄光派不愧是金丹大宗,虽有小败,但仍能重整旗鼓,不可小覷。 隨后王羽率军而还,若不是寧松之灵力已尽,恐怕撤退都会相当困难。 在深秋夜色之中,无功而返的王羽占领流花谷,与清丽山上的敌军开始对峙。 至此,清丽山、流花谷一战告一段落,明白已无法取得更多的冯风真人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下令围困金霞峰的玄光派大军回撤。 陆乾望著金霞峰外有序撤退,丝毫不乱的大军,还有高高扬起的灵籙派大旗,只得放弃了乘乱追击的想法。 只不过,当灵籙派眾人回到空明山的时候,一封来自陆乾的秘信便递了过来。 甲申三百七十一年九月,这一场声势浩大,却虎头蛇尾的攻防战就此结束,重明郡中,又恢復到暗流涌动的模样。 周围郡府才刚刚得知消息,正准备看一场热闹,探听点虚实,结果战事就平息了,倒是弄得他们颇为疑惑。 对於这场大战的结果,玄光派和霜叶盟各执一词,都宣称自己取得了胜利。 玄光派重创霜叶盟神舟两艘,重伤杨济业,阵斩霜叶盟修士三十余人,占领了霜叶盟的清丽山和附属领地,在霜叶坊和金霞峰、灵沙城之间打下了一颗钉子。 而霜叶盟摧毁玄光派浮空舰一艘,俘虏浮空舰两艘,重伤玄光派掌门徐承运、长老汪浩,斩杀玄光派筑基莫华,阵斩玄光派及附属宗门弟子近一百二十人。 从这个战果来看,到底是哪边取得了胜利,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总之,冯风真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付出了巨大代价,只换来一个清丽山,云山派的隱藏战力还是要打上一个问號。 虽然根据此战的表现推测,大概率是陆乾以秘术重创並围杀了贺阳辰,毕竟流花谷战场都逼到这个地步,只跳出一个突然筑基归来的王羽,云山派应该是没有什么底牌了。 但是换个角度说,怎么顾霓裳都没被逼出来? 这里头还是像雾里看花一样模糊不清,没有一个明白乾脆的结论。 倒是有心问责,但两路统帅,一个掌门徐承运一个长老汪浩都已重伤,况且这两人已经做得够好了,都是预料外的状况,非战之罪。 最后,冯风真人只得在口头上斥责几句,象徵性地罚俸一年。同时,为颇有功勋的庄清和寧松之发下了奖励。 不论如何,对霜叶盟,对陆乾的了解又深了一层。 下一回全面进攻,陆乾这小贼总不至於再掏出什么杀器来吧? 空明山上,接到褒奖清单的庄清和殷鸿博,客客气气地送走了玄光派的使者,来到密室之中,脸色都很沉重。 殷鸿博又念了一遍清单,都是灵石、灵晶、灵丹、灵器法器之属,从数量上说,不可谓不丰厚。 但殷鸿博越念越烦,最后將清单丟在桌上,冷哼一声。 “玄光派,真是好算计!” 庄清也面沉似水,只因这份清单上,没有灵籙派最急需,最渴望之物。 领地和人口。 没有充足的领地,没有数量眾多的凡人,就没有足够的灵苗诞生,宗门何以壮大? 玄光派扣扣搜搜赐下的领地,只有原先的一半,每年诞生的灵苗也大幅缩水,对遭受重创,渴望復兴壮大的灵籙派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而且和霜叶盟的战事只会多,不会少,阵亡修士越多,新鲜血液越少,如此百年以后,还有灵籙派吗? “玄光派这是要坐视我派自然消亡,最终完全吞併我们哪!”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九章 吐露实情 但从玄光派的角度说,这没什么不对。同样的灵苗,自己这个金丹大宗培养出来,战力自然超过灵籙派这个筑基宗门。 这样一来,为何要將自己的领地和人口让给灵籙派?这岂不是削弱整体实力? 庄清长嘆了口气:“现在的局面,只有等待。等灭亡了霜叶盟,玄光派自然会分出新占领的土地和人口来作为奖励。” “若是我派能积累功劳,最后重新获赐金霞峰也很有可能。” 殷鸿博摇摇头:“灭了霜叶盟?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庄清心中一嘆。 不是等到什么时候,而是等不等得到都是问题。 如今霜叶盟地位稳固,短期內没有覆灭的可能。除非陆乾自己作死。 陆乾有可能作死吗? 庄清寧愿相信冯风真人走火入魔突然暴毙,也不相信陆乾会把自己玩死。 “那么,或许还有一种选择?” 庄清慢慢拆开了陆乾送来的密信。 半晌之后,庄清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来,顺带把信纸掉了个头,可惜不管是倒著看,还是斜著看,愣是没看出什么奥妙来。 殷鸿博不耐烦了,一把摄过信纸,一目十行,看到末尾,惊咦一声。 “这就没了?陆乾什么意思?” 庄清摇摇头,这封信,不是想像中的拉拢、示好,更不是威逼胁迫,从头到尾都是家长里短的寒暄,诚意满满的祝福问候,根本没有其他內容。 这什么意思,千里送祝福? 就在灵籙派两人疑惑不解之际,灵沙城內,霜叶盟大殿之中,正在举办极为热闹的庆祝晚宴。 庆贺王羽筑基成功,庆贺霜叶盟退敌成功,斩获颇丰。 霜叶盟高层们轮流向王羽敬酒恭贺,一些五代弟子也壮著胆子上前敬祝,场面热闹不已。 王羽脸上掛著笑容,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地饮了下去。 但他自己知道,脸上的假笑已经彻底僵了,心底感受不到任何喜悦的情绪。他只是明白,在这个场合,应该高兴,所以作出高兴的样子而已。 而昔日甘冽醇厚的美酒,今日不但没有什么滋味可言,而且这具身体似乎正在牴触,再好的佳肴,尝起来都味同嚼蜡,令人生厌。 好在场中气氛热烈,王羽装模作样也很到位,感觉惟一没有瞒过的,就是陆乾。 先前王羽回到门派中,自然引起轰动,但也没办法带著斗笠了。他只得搬出筑基途中別有机缘,获得奇经一部,修炼之后身躯有异的藉口,在派中骨干面前睁开了双眼。 看到那双漆黑诡异,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睛,眾人一时噤声,所有话语都梗在喉间。王羽视线过处,大家不由自主地寒意上涌,毛骨悚然。 正当气氛陷入冰点之际,陆乾微笑著握紧了王羽的双手:“王师兄这双眼瞳威风凛凛,日后遇见敌人,不用出手,瞪一眼也把他嚇死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各路功法各有殊异,我听闻有能令人长出双翅的,有能长出水肺的,有能长出鳞片利爪的。王师兄只是变了一对眼瞳,又有什么稀奇?能够成功筑基,为我云山派添一肱骨,真是太好了。” 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围拢上来,顺著陆乾的话一阵猛夸。 但王羽隱隱觉得,陆乾已经有所察觉。 现在宴会之上,作为功臣,王羽被陆乾拉著並肩而坐,接受恭贺。他如今敏锐的感知能够感觉到,这位掌门师弟,始终在观察著自己。 这么想著,更是有些如坐针毡,终於撑过了几个时辰,曲终人散,还是躲不过陆乾的邀约。 “王师兄,我们聊聊如何?” 王羽沉默著,跟著陆乾走入一间密室,陆乾伸手一挥,几重法阵便將这里封锁。 “王师兄,绝地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羽缓缓说:“我先前已经说过了,绝地之中,我得了千载难遇的机缘,不但筑基成功,还寻得奇经一部,修炼了上面的功法,因而变作了这般模样。” 陆乾只是静静看著他,忽然说道:“王师兄,你已经,不能算作活人了吧?” 王羽猛然站了起来,双瞳中冷光四溢,陆乾却镇定自若地和他对视,只是声音急促了些:“王师兄,你若不信我,又何必回来?” 王羽停顿一下,闭上了眼睛:“不错,我已成了半尸之躯,非人非尸,不能说是生灵了。掌门既已知晓,打算如何?” 陆乾愕然道:“什么叫打算如何?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师兄,都是我的家人手足,都是我云山弟子啊!” 王羽定定看著陆乾,这一句云山弟子在他心中如同黄钟大吕,不停迴响。 不错,我是云山派王羽,我是云山弟子! 这就是我回来的原因! “王师兄,绝地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你受制於人,我们一起来想办法,成么?” 王羽心中震惊,他没想到,陆乾竟然连他身上的嬴寇气息都看了出来。 而陆乾的神情极为诚恳,在接到吴妍传讯之后,他就想好了一切。 王羽虽然身份存疑,但他力挽狂澜,拯救战局的行为,还有他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都证明了他还保有独立的思想和理智,他的立场,还是一名云山弟子。 所以,陆乾不想动用任何手段,他只想明明白白告诉王师兄,不要担心,我会帮你。 王羽愣愣看了陆乾一会儿,纵然眼下正常人应该体会到的温暖、感动,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但还是努力放下了心中的防备。 不论如何,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是云山派,王羽。 只要我的所做所为,所谋所想,是为了云山派,能够为云山派取得最大的利益,那就行了。 王羽终於开口了,他把自从进入绝地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讲了出来,再无任何保留。 笑尸阻路,金丹出手,泥泞山道两侧密林中无数活尸,放著红棺的红顶石屋,长成尸丘的诡异婴儿,还有绝地中无处不在的奇异规则 之后一路披著尸壳,九死一生,终於来到宝地,却碰到了在此垂钓的尸祖嬴寇和巴结諂媚的玉虎真人 当听到王羽在筑基天人交感的关键时刻,被嬴寇插手,依託孕尸大法,以尸祖精煞从內而外改造,生黑莲,结莲蓬,绘道纹,置换五臟,续接尸臂之时,陆乾也不禁惊呼出声,紧张不已。 “王师兄,你如今的躯壳,能否让我一观?” 王羽点点头,递出手腕,陆乾搭上脉搏,泥丸宫轻轻一震,神识如同涛卷,与灵力一同注入王羽身躯之中,顺著经脉游走起来。(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章 神魂诡符 陆乾神识与灵力在王羽奇异的身躯中游走而过,王羽强忍著反击的举动,任凭陆乾探查清楚。 盏茶功夫之后,陆乾收回手掌,睁开眼睛,嘆道:“王师兄此刻的身躯状况,实在只能用奇异无比,世间仅有来形容。” 尸脏、尸臂与活人身躯熔炼为一,强悍的怪力充斥周身,隱藏在肌肉、筋膜、骨骼和气血之中,既有勃勃跃动之生机,又有沉淀凝滯之死意。 勃勃生机带来了威猛的爆发力和恢復力,而沉滯死意对应著卓越的適应力和承受力。 他丹田之中,兼具灵力和煞气特性的黑莲更是闻所未闻,莲中一盏单孔莲蓬,孔中空无一物,只在莲蓬之上,刻著不断扭曲蠕动的诡异道纹。 若是在活人身上,灵花只有纯黑之色,这代表了水属性天灵根! 但在王羽这里,似乎只是顏色和形態有异,王羽自己感觉如今的修炼速度,依然属於三灵根的范畴。 不过这莲花足有六寸之高,在这个方面,却像最顶尖的六寸灵根一般,让王羽能够储存使用的“灵煞”,是普通三寸灵根修士灵力的两倍。 而莲蓬上那道扭动的道纹,正是王羽提起的,道纹·尸傀! “王师兄,这个道纹,你在他人面前显露过么?”陆乾沉声问道。 王羽点点头:“流花谷一战为了留下玄光派莫华,我曾控制三具练气尸体拉住了他。只是当时场面混乱,情况紧急,又只操控了一瞬,在场修士没有发觉是我所为。” 陆乾想了想:“如此问题不大。只是这个道纹可以操控死者,实在是为生人所忌,寻常修士若是看到,还会將尸傀儡和魔道修士御尸控魂之术混淆起来,麻烦不小。” “我的尸傀儡没有生时记忆,但拥有大部分灵智和本能,保留了生前全部修为,与魔修御尸之术完全不同。”王羽淡淡地说,“甚至我还能操控他们说话谈吐,只要小心掩藏,不要长时间暴露,一时半会儿也能遮掩过去。” 陆乾思索道:“如此,若要运用尸傀儡,决不能转化本地的修士,不然就会被人认出。至少要將一州之外的敌人化为傀儡,再拿回重明郡中对战,这样更保险些。” 陆乾谈起將敌人制为傀儡,云淡风轻,並未有什么不適,倒让王羽有些惊讶,更加能感受到,陆乾是全心全意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真心诚意地接纳了王羽的一切。 再说几句,陆乾心中一动:“王师兄的傀儡人选,我已经有了。” 王羽挑挑眉,想到了陆乾所说是何人,自然毫无异议。 隨后王羽又说起自己如何挣脱嬴寇符籙束缚,其中艰难险阻,多亏天运使然,若非如此,现在自己还是一具尸仆。跌宕之处,陆乾都觉得寒意升起,庆幸不已。 “如今嬴寇在我神魂之上下的符籙,已被我压在底部,但始终无法驱除。恐怕嬴寇一旦靠近,这些符籙就会立刻翻起,我將重新受他掌控。” 陆乾沉吟片刻,再次说道:“王师兄,且放开心神,让我探查一二。” 王羽放开防备,隨著陆乾一指点出,只觉得一道强悍又坚韧的神识奔腾如河,翻滚浪涌却丝毫不散,正源源不绝涌入自己的泥丸宫中。 受此影响,自己的神魂一下子就晃荡起来,不禁大吃一惊。 掌门的神识,已经如此之强了? 他此时若有歹心,恐怕一下就能重创我的神魂! 当下王羽神摇旌动,就想反抗,陆乾以为他只是过度紧张,连忙將神识收束低伏,喝道:“王师兄,不要轻动,相信我!” 王羽深深吸气,用尽全力压下了本能中翻起的敌意。 我是云山派王羽,要相信掌门! 陆乾鬆了口气,神识如灵蛇吐信,一点一点地试探起来。 神识一道本就奥妙无穷,陆乾连自己的问题都还没解决,还只是个门外汉。 他没有別的手段,只得用笨办法,调用了全部力量,抽丝剥茧一般深入王羽识海之中,拂开重重轻纱,终於发现了被深藏起来,密密麻麻,不停扭动的诡异符籙。 这是一行一行,散发著紫色光泽的细小符籙,陆乾小心数了几遍,一共九十九枚,全都隨著王羽神魂震动,在不停的翻滚扭动。 就像极细小的蠕虫,诡异又令人畏惧。 但在此时,这些符籙光芒暗淡,还有细碎的裂纹遍布其上,显得十分虚弱。 陆乾心中明了,这便是王羽所说,机缘巧合之下,这些符籙被道韵裹挟的神识贯穿,威能大减,这才有了王羽恢復真灵,挣脱束缚的可能。 陆乾观察了好一会儿,这些符籙不断扭动,根本看不清楚真形。他只得小心探出神识,轻轻靠近。 忽然,九十九枚符籙一顿,其中的十几枚竟然脱离王羽神魂,一跃而起,沾到了陆乾神识之上! 谁能料到竟有此变! 陆乾大惊失色,这一瞬间,《明镜无尘诀》全力转动,已经修成《波澜阵意秘典》中“镜湖”“虚实”,正向著“有无”境界进军的神识如同壁虎断尾,瞬间將整股神识齐齐切断! 而就在断开的一瞬间,这股神识已被侵蚀殆尽。 这一下的功夫,陆乾已感知到,跃动过来的符籙,一共有十八枚。 陆乾不敢再有停留,一下子从王羽的泥丸宫中退了出来,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王羽也没料到此事,一时间惊得呆了。 “王师兄,那十八枚符籙怎么样了?”陆乾喘了几口粗气。 王羽凝神观瞧:“回去了,在我识海之中转了一圈,旋即回返,重新附著在我神魂之上。我试图阻止,毫无用处。” 他还补充说:“其他的符籙丝毫不动,这十八枚动了以后,我才察觉到,它们状况不太一样。这十八枚似乎只是附在我神魂上,其他八十一枚,则是深深刻入了神魂深处。” 陆乾仔细揣摩,感觉上,这十八枚符籙就像是某种防御机制,专门攻击外来的神识,防止他人窥探和试图解除。 他闭上了双眼,好在他见机得快,只是损失了一些神识,静养调息便可恢復,若是被这些符籙溯源攻击了神魂,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陆乾识海之中,识藏全开,神识如镜,照得泥丸宫內纤毫毕现。 亲自承受了符籙的攻击,藉由这极短暂的接触,惊鸿一瞥之间,陆乾隱约窥到了这些符籙的真形。 机不可失! 借著强悍的识藏,《明镜无尘诀》和《波澜阵意秘典》修出的坚韧敏锐的神识,陆乾聚精会神,有三枚符籙被缓缓鉤勒而出!(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一章 新的杀招 尸祖嬴寇在王羽神魂上所下之符籙共九十九枚,有十八枚尤其特殊,会自动攻击外来神识。 而现在,在承受了一次攻击之后,凭藉著远超当前境界,极其精妙的神识操纵,陆乾鬼使神差,福至心灵,竟然记住了其中三枚,要將它们摹绘而出! 在籙形绘出的那一瞬间,陆乾原本平滑如镜的识海之中,不受控制地掀起了汹涌巨浪! 自从修成了“镜湖”境界以来,神识始终是如臂指使,从未有过这种情况。下一刻,这汹涌而起的神识浪潮,又捲动著成为剧烈的旋涡,尽数涌入三个籙形之中。 一眨眼间,三个籙形就將陆乾的识海近乎掏空,然而籙形都只凝出了三分之一,巨大的吞吸之力仍未停止,再这样下去,就要压榨神魂了! 陆乾屏气凝神,全心贯注,识海中轰隆一声震动,有两个籙形瞬间崩解,重新化为神识涌动而出,被仅剩的一个尽数吞下。 籙形圆满,符籙绘成! 紫色光芒一闪,陆乾识海已完全乾涸,识海正中,一枚细小却散发著恐怖波动的符籙正扭动著,悬浮闪动。 耗费了陆乾全部神识,终於绘出了一枚符籙! 这枚符籙的真意,是幽闭禁绝。 若是打入神魂之中,便可瞬间锁闭神魂,阻断神识波动! 而这三枚符籙,其实是相辅相成的一组,如能全部凝聚而出,禁錮神魂的力量更强数倍。 如此,陆乾又得了一道威能非凡的杀招! 但他刚刚感受完这枚符籙的作用,符籙就剧烈波动起来,下一刻骤然瓦解,崩碎为杂乱涌动的神识。 陆乾连忙运转心法,运使口诀,將神识理顺安抚,不然肆意衝击之下,自己神魂都要受创。 这样一聚一碎之间,自己的神识就已经消耗了大半。 看来,这枚符籙还是太过晦涩,凝聚符籙对如今的自己负担太大。若想顺利凝出甚至运使,不经过反覆锻炼是不行的。 脸色苍白的陆乾睁开眼眸,將自己的体会说了出来。 “我从十八枚符籙中,记下了三枚。这三枚符籙似乎是一组,对神魂具有极强的禁錮之力。由此推测,或许这九十九枚符籙是分成了不同组別,各有功效。” 看著认真聆听的王羽,陆乾嘆了口气:“可惜只取得了这些推测,凭藉我现在的神识,连深入探查都做不到,更別提驱除此符了。或许,等我神识再有大幅进步后,还能再探一番。” 王羽摇摇头:“无妨,反正嬴寇出不了囚尸绝地,我只要离他远远的,就能保证安全。” 说著,他將接下去的经歷也一一道出。 挣脱束缚之后,他狐假虎威,在囚尸岭中横行无阻,又遇见了第十七巡守使季舒,隨后仓惶而逃,终於逃了出来。 这一路惊险刺激,纵使王羽好端端坐在眼前,陆乾仍颇觉紧张。 那位季舒,应当是有元婴修为,若放在修士之中,是足以横行一州的存在。能哄住这样的人物,又从她眼皮子底下逃出升天,可真是祖师保佑。 “王师兄,你能从绝地中逃出,在这千年万载內,已是凤毛麟角,天之骄子。更別提你还在绝地中,有了这样离奇的遭遇。”陆乾诚挚地说,“我倒是觉得,这都是得天独厚的机缘,是万千大道中的一种。” “半尸之躯也好,不祥灵煞也罢,是不是活人,又有什么关係?你大可不必介怀,只要你还认同自己云山弟子的身份,咱们就永远是手足兄弟!” “当然,世间凡夫俗子甚多,为了避免麻烦,用之前修炼奇经的藉口,我看挺好。杨师兄、青枫师姐那里要不要告知,都由你自己决定。” “你这具身躯还有许多玄妙之处,我们一同慢慢研究。这躯壳悍勇强健,再加上你说的灵煞特性,確实极適合修炼武道,將伟力纳於自身之內。今后你自身以武道对敌,又能操控尸傀儡从旁协助,或许战力还要在我之上了。” 陆乾微笑著,取出一册帛书来。 “这是我机缘巧合之中,得来的武道真经,名为《八臂天神擒龙功》,从前派中无人適合,便也没有出示。今日王师兄脱胎换骨,可试著习练一番,必有所得。” 王羽接过帛书,他明知此刻应当要感动感激,但心中却没有什么波动,而是思潮涌起,推出一个想法来。 掌门言行举止,为我站台,留我效力,又为我武装,助我提升,自然也是为了云山派的最大利益。 哪怕我可能会比他更强,都毫不犹豫,而是真心欢喜。可见他是真的毫无私心,以我派强盛为第一,他是真正当之无愧的云山派掌门人。 想到这里,王羽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我身为云山派长老,也要为门派的发展竭智尽力,全力奉献。 “掌门,我身具嬴寇气息,绝地中行动自如,虽然时间紧迫,却也得了四件宝物,愿献门中,与我派分享!” 说话间,他已掏出两个玉匣,两个储物袋。 第一个储物袋打开,是一块青光闪闪,光华流转的灵矿。 这块灵矿有半个成人躯干大小,外部一层浅灰色的石壳遮不住其中明灭不定的青色灵光。仿佛有无数光点从中绽放,又在撞击到石壳之后轻轻熄灭,闪闪若萤。 这样玄异的外形,便足以证明此矿非同小可,绝非凡物! 陆乾请王羽稍等,一个闪身出了密室,过了片刻又冲了回来,手中已抓住了一大盒玉简。 出自点金门的《灵矿真论》。 陆乾將一枚枚玉简贴上额头,神识涌动,急速瀏览,一炷香时间之后,终於抬起头来,热切地说。 “王师兄,此乃天青萤光矿,这可是用来製造灵宝的原材料啊!” 王羽自己也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这块矿石或许能用来打造法宝,却没想到,品阶竟然高到这个地步! “这么大一块,极为难得,实在是天赐灵珍。就算敲下一些碎块,都能让法宝的品阶再提一格。如果用来打造灵器,那真是暴殄天物了。” 听闻暂时还用不上,王羽將天青萤光矿收回储物袋中,又將一个玉匣解除了层层封禁,打了开来。 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传来,陆乾定睛一看,就见两枚婴儿拳头大小,火红的圆果正静静躺在其中。 勃勃生机正从红果中绽放而出,仅仅闻到气息,就觉得浑身气血加速流转,周身充满了活力。 这两枚灵果,陆乾恰好认识,因之前闔派钻研灵药种植技术,陆乾也看了许多霽川玄君的藏书。他识藏强大,几乎过目不忘,如今一看到果子,就想了起来。 “这是造化火丹啊!”(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二章 四件宝物 第374章 四件宝物 明明是灵果,却被直接命名为“丹”。 因为它具有罕见的特性,那便是无需进行炼製加工,便可直接服用。 这就是天地孕育,自然炼成的“丹”,故而名为“造化火丹”。 此果內蕴仙灵造化之气,隔出数丈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勃勃生机。 造化火丹,有生生造化之功,可以生肌骨,续断肢,还阳续命! 服下此果,只要头颅和心臟完好,其他伤势就算再重,都能吊命十二个时辰! 这里两枚火丹,就代表了两条性命。 如此珍贵之宝,陆乾都不敢触碰,生怕给摸坏了。 他示意王羽赶紧將火丹封起,这才微微舒气,心中一片火热。 这火丹可是续命灵药啊。果然囚尸绝地之中机缘遍地,可惜嬴寇必然大怒,说不定王羽的特徵已被传递给整个尸族,在足够强大之前,是別想进去寻宝了。 “王师兄,你现在躯壳特殊,这火丹是活人之宝,对你有用么?” 王羽摇摇头:“我只能感觉到灵果中生机勃发,但不知服用后会有什么后果。虽然我的灵煞兼具灵力和煞气的特性,不管吞吐灵气还是煞气都能修行,但也不敢冒险。万一这灵果中的巨大生机,能够化煞,破坏平衡,反而会让我身受重创。” 想到这里,他又记起季舒所说,先天絳草对於尸族来说是剧毒之物。 虽然其中的灵机让人沉醉,可王羽也是不敢尝试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下他开始解除另一枚玉匣的封印。 这匣上层层迭迭,各色法阵符籙足有十几层,竟比两枚造化火丹封得更加严实周密。 终於解封,王羽小心地掀开一条缝隙。 一道充斥著庞大生机活力,难以言喻的气息流露而出,光是闻到,陆乾就觉得心旷神怡,通体舒泰,灵力流转都快了几分。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感觉太熟悉了。 是先天之精气! 所以这匣中,是先天灵草! “此匣之中,是一株先天絳草。”王羽连忙將玉匣重新盖上封起,“此物太过珍奇,无法长期保存。纵然我竭尽全力,都无法阻挡先天精气的流逝。” “若是掌门知道如何使用,还请儘快!” 陆乾心情激动,点了点头。 先天灵草,无法直接服用,只能炼製成丹。而成丹以后,以药囊小心保管,时刻以灵气孕养,便可以长期保存。 而在自己见过的人之中,可能有能耐炼製此丹的,只有顾霓裳! 昔日一枚先天孕灵丹,让自己从练气八层晋升至练气十层,现在这一株先天絳草,不知能练出何种灵丹,有什么功效? 看来自己也可以在玄君藏书中翻翻,免得顾霓裳也没有丹方。 这样想著,王羽已將最后一个储物袋打了开来。 陆乾心情还未从刚刚的惊喜激动中缓和过来,便见到王羽取出了一个个玉匣,一个个玉瓶,整整齐齐摆在那里。 这些玉匣玉瓶上,密密麻麻地贴著许多封禁,看起来防护的力度,不比方才的先天絳草弱! 陆乾彻底麻木了。 好嘛,说了四件宝物,结果最后一件,是许多件宝物? “王师兄,这是……” 王羽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简来。隨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腰间,一道身影飞射而出,静静站在他的身前。 那便是被王羽初步改造过的尸傀儡·玉虎真人! 一具栩栩如生的金丹尸体当面,想到他曾经威压一郡,雄霸一方,陆乾不禁站起身来,仔细打量,心中感嘆不已。 就听王羽说:“掌门,这第四件宝物,便是玉虎真人的储物袋。” 陆乾心跳差点漏了一拍,是了!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这可是金丹真人隨身不离的宝贝,该有多么庞大的一笔財富! 王羽简直取回了一座金山! “玉虎真人財物甚多,但其中最为珍贵的核心至宝,就是这个。” 陆乾努力保持著手臂不颤,接过了玉简。 贴上额间,神识一卷,当头五个大字。 “清净琉璃体!” 这是集七十七种仙灵药草,以躯壳为炉,將精华炼入肉身之中,排出后天杂质,重返先天纯粹,得清净琉璃之体! 此世之中,有两样东西从娘胎里带出,从根本上影响修士的修炼速度。 第一是灵根。五灵根终其一生都很难步入练气后期。四灵根修至练气圆满,需要近百年时光,而且很难破入筑基。三灵根已属於资质良好,约莫四十载便可练气圆满,筑基有望,大道可期。双灵根资质优秀,属於派中的天才人物,二十年练气圆满,筑基不难,道途通畅。 天灵根则万中无一,乃是钟灵毓秀,上天垂青,不出十载便可练气圆满,筑基一蹴而就,金丹毫无门槛,就连元婴都已称得上囊中之物! 但除了灵根以外,还有一项天资,因为只见於极少数群体之中,平日里修士们感触不多,极少谈论。 那便是第二,体脉。 体脉,就是体质和血脉的统称。因这两样东西高度契合,而且经常互相影响演变,所以放在一起合称。总的来说,体质的范围,比血脉更大一些。 特殊的体质可能是先天变异而来,也可能是后天生成,但如果能够遗传到下一代上,如此代代相传,就成了血脉。 而特殊血脉的外在表现,就是特殊的体质。 迄今为止,陆乾有过交集的修士中,有两个人应当身具特殊的体质。 一个是顾霓裳,她天生与火属性功法极为適配,不但修行速度远超常人,还能够发挥出十二成的威力,而且运功之时的表现也异於常人。 另一个便是霽川玄君。经过这些年的了解,对玄君事跡越发熟悉,从他纵横无敌的表现和修炼的事跡来看,他似乎拥有操控水元的体质。 还有一个人存疑,那便是与蛇灵融合极深,媚功殊绝的姬芸柔。 总之,罕见的特殊体脉各有各的特点,也会对修行速度產生极大的影响。 清净琉璃体,便是一种可以后天生成的特殊体质!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三章 清净琉璃体 第375章 清净琉璃体 通过淬炼七十七种世间罕有的仙灵药草,配合特殊的锻体功法,以丝毫不能有错的融合顺序,將仙药之精华熔炼至身躯之中,从而修得纯粹清澈如同琉璃般的特殊体质。 寻常修士出生之后,身躯逐渐被后天浊气污染,等长到灵根成熟,已经经脉淤塞,关窍闭合,肌体污浊,修炼的过程,也是洗精伐髓,冲脉破关的过程。但不管如何,在得证元婴之前,这一具后天浊躯,自然会影响到吐纳灵气和灵力输送的速度。 修得清净琉璃体,污浊尽去,恢復婴儿纯净,灵气毫无阻碍地往来於周身穴窍,灵力毫无迟滯地输送於经脉之中! 如此,便大幅提升了修炼速度和施法速度! 这枚玉简中说得分明,修成之后,修炼速度可以在原本基础上,提升五成! 陆乾的呼吸一下子就粗重起来,纵使识藏压制,他都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內心。 提升五成,是什么概念?! 若是自己修成清净琉璃体,再加上原本修炼速度就十分优越的《太上元灵镇海玄功》,配上陆乾堪称优秀的五寸双灵根,还有身为掌门,享有的海量修炼资源、充裕的三级灵脉灵气 原本还需两年多,但若修成清净琉璃体,有个一年加三四个月,自己就能晋升筑基中期了! 而原本筑基中期晋升筑基后期,普通双灵根需要二十年苦功,身具种种优势的陆乾也需十六七年。但若修成清净琉璃体,只需十一二年即可! 等修为越高,这五成提升带来的差別就会越大! 当然,天灵根修炼速度已经到顶,清净琉璃体的增幅就极为有限,与之对应的还有五灵根,本来就如同龟速,提升五成也杯水车薪。 但对自己这个双灵根来说,这就是脱胎换骨的改变! 陆乾忍不住抬起头来:“王师兄,这可是夺天地造化之秘法,你,你真捨得?” 王羽淡淡说道:“此法也是活人之法,若用於我这个半尸之躯,也不知是福是祸,就算让我修,我也不敢尝试。为了云山派的最大利益,自然是让掌门修了最好。” 陆乾继续向下瀏览,玉简之中,还有一些说明。 比较重要的有两点。 一是,清净琉璃体的增幅虽然惊人,但是等渡过心魔大劫,得证元婴之后,这种增幅就消失了。 这是因为,金丹碎,婴儿生,本来就是由后天反先天,身躯化为道体,重归澄澈自然的过程。 换句话说,得证元婴之后,每位元婴灵君的身躯,都是清净琉璃体! 现在修炼清净琉璃体,相当於是提前获得了元婴灵君的道体。 二是,要修清净琉璃体,七十七种珍稀灵药必不可少。这一份玉简之中列出的灵药名单,让陆乾看得瞠目结舌,其中有不少是早已绝跡的仙芝灵草!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乾脑海之中如同电光划过。这便是玉虎真人要冒著生命危险,进入绝地的原因! 当然,他已贵为金丹,也不见得非要追求清净琉璃体,或许其中还有其他隱因,还牵扯到那个叫“大赤楼”的宗门。 不论如何,隔著几万里,这些都牵不到我云山派头上。 陆乾的目光扫向那些玉匣、玉瓶,就听王羽说道:“掌门,我早已点过几遍,这七十七种灵药灵果、灵髓灵液,已经全部齐了。” “玉虎真人正是在绝地之中,寻得了最后缺失的灵药,然后在返程之时,碰到了尸祖嬴寇。后面的故事,你都知道了。” 闻听此话,陆乾忍不住深深看了尸傀·玉虎真人一眼。 这位真人,死得光荣啊! 不仅把贴身財富全部送上,还贡献了自己费尽半生心血,终於寻齐的“清净琉璃体”原料,就连自己的尸身,都无私地奉献出来。 天下还是好人多啊! 所以,现在已是万事俱备,只要陆乾愿意,就可以开始修炼清净琉璃体了! 只是玉简之上说的分明,练就此躯,在寻齐材料之后,必须一蹴而就,中途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如此一年时间,方可融合全部灵药,真正练出清净琉璃之躯。 要闭关一年么? 那就要先把门派事务全部安排好才行。 今晚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陆乾心中都已麻木,以至於王羽再掏出一份清单时,陆乾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笑僵了。 这是玉虎真人几个储物袋中,除了全套“清净琉璃体”所需材料以外的,隨身携带的宝物清单。 除了各色金丹级丹药二十多瓶,玉符百多枚以外,还有灵晶一百五十枚,法宝三件,各类功法、术法、百艺典籍十余册,不知何处的阵法通行令牌两块,还有一些价值不菲的珍稀材料等等。 这又是一笔庞大的財富! 云山派刚刚流水一般投入飞蛇道兵、炼器攻关的灵石又全补了回来,还有剩余。 收了清单,面对表情平静的王羽,陆乾一时竟然不知说些什么好。 天青萤光矿、两枚造化火丹、先天絳草、清净琉璃体还有一大笔財富 按照云山派战利品分配製度,有別於门派组织的集体行动,这种个人歷经艰险,斩获机缘所得之宝物,个人拥有优先处置权。门派若是需要,可以在商议之后,以等价交换的方式进行赎买。 若是个人自愿献出,门派將换算为对应的功绩点进行奖励。 现在,泼天的富贵送上来,怎么奖才好? 好半天,陆乾从幸福的烦恼中挣脱出来,苦笑道:“王师兄,伱为本门献出的这些宝物,已完全无法用灵石衡量价值,奖励给你多少功绩点都不为过。我只能说,今后兑换清单上的物资、云山派所有库藏、所藏所有功法,都任你取用。” 这已经是陆乾能给出的最高奖励了。他在一定程度上体验了一把“功高震主,赏无可赏”,要再进一步的话,把掌门之位也赏出去? 王羽微微摇头:“无妨,这些东西我基本都用不上,能够为我云山派崛起尽一份力就好。” 王羽的无私,令陆乾大为感动。但他同时也生出一丝疑惑来,怎么感觉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今日的王师兄始终平静淡定,甚至有些冷淡,跟从前的谦和热心的王师兄大不相同。 难道尸化改造,还影响了他的性格? 不过,暂时倒没看出有什么不妥之处,反而更加竭诚奉公,无私奉献了。 这样看来,反而是好事? 可眼下千头万绪,得了这么多至宝后,要著手之事太多,陆乾也只得暂时放下这些念头。 他现在就要修书一封,送去丹霞派请顾霓裳回来一敘。 角色卡“王羽”已上线,一位半人半尸,人情消散的存在,將会给云山派带来怎样的变数和故事?大家可以为他点讚比心哦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四章 准备与安排 在世间罕有的奇珍异宝刺激之下,时间过得奇快无比,只感觉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天光已亮,一夜过去了。 陆乾虽然没有休息,但只觉得十分亢奋,分外精神。他立刻召来了江青枫和养伤中的杨济业,在他们被眾多宝物晃得头晕目眩的神色中,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最终,王羽还是在考虑一番之后,在陆乾的支持下,对江青枫和杨济业也吐露了实情。 两人在震惊之余,都是对王羽的状况十分担心,杨济业更是自责不已,满脸懊恼,情真意切之处,自然做不得假。 不过王羽自己倒是十分淡然,只是说了一句万般都是命,让大家不必介怀,他永远都是云山弟子。 隨后几人在密室中一番商议,確定了这些宝物的种种用途,並对云山派现有库藏进行了大致上的梳理。 青枫师姐作为內务长老,云山派的大管家,对库藏瞭然於心,如数家珍,陆乾看著她俏丽的面容,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骄傲。 只是两位师兄当面,师姐又不是孟浪之人,陆乾也不敢放肆。公务场合,两人保持著一定的距离,但又在眼神交融之间,流出一段柔情与窃喜,俏脸微红,绵绵情意不足为外人道也。 陆乾心中爱意涌动,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想要把“清净琉璃体”让给师姐修。 江青枫如今练气九层,因想要追上陆乾的脚步,自我加压,在门派事务之余,修炼勤勉刻苦。再加上她的身份所在,享受修炼资源也是独一档的,修为增长较一般的三灵根快上许多。 但不管怎么说,灵根天生,天赋既成,按照现在的进度,她还需要十二三年方能修至练气圆满。 道途漫漫,这样持续下去,师姐和自己的修为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总有一天,这条鸿沟会大到无法跨越,最终. 每念及此,陆乾都觉得胸口发闷,烦躁不已。 若是师姐修成清净琉璃体,或许改变终局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一些。 至於自己,总还有这个底子在,自然修炼,亦可证得大道。 陆乾刚说出口,江青枫就愣在那里,呆呆望著陆乾,眸间秋水流波,心中满是感动。 但她刚想开口,王羽便冷声道:“掌门,清净琉璃体只有你修,才能为我云山带来最大的好处。青枫师妹修为尚浅,提高一些修炼速度也帮不上大忙。其中利弊,相信掌门心中清楚,绝不可因私情而废公事!” 杨济业呆住了,他自然也想劝阻,可是怎么也没料到向来谦和儒雅的王羽,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冷硬的言辞。 陆乾也是一愣,江青枫连忙说:“王师兄所言甚是。如今外敌环绕,云山派的征程才刚刚开始,闔派兴亡,都在师弟一肩之上。只有师弟先强起来,云山派的未来才会越发光明。” 她顿了一下,又对陆乾柔声道:“你待我好,我心里知道,其他都不必介怀。我只要看著你平平安安的,就满足了。將来的事,將来再说。” 杨济业跨出一步,打了个圆场:“既然我们已得了清净琉璃体的修炼方法和灵药清单,只需再凑一份材料便可。玉虎真人能凑得齐,等掌门证得金丹,我们举闔派之力,也能凑得齐。到时候便给青枫师妹好了。” 王羽皱紧眉头,还想再说,杨济业已拉住了他的胳膊。 陆乾沉默一瞬,又深深看了王羽一眼,点了点头。 几个时辰之后,陆乾將一封书信交给了业已练气九层,正担任著代外事长老的郑端,嘱咐他秘密跑一趟寧州海东郡丹霞派,將书信交给顾霓裳。 顾霓裳的真实身份,一直仅限几位长老知晓,如今告知郑端,也嘱咐了不可泄露。郑端经过这些年的锻炼,心思沉稳,待人接物已颇为成熟,当下也不多问,领命而去。 去梅花坊市中租赁御风兽,只需数日便可抵达,想来很快就能得到回覆了。作別两月有余,也不知顾霓裳情况如何? 隨后一段时间,陆乾一面等著郑端的消息,一面召集派中骨干,霜叶盟高层,开始布置各方面的工作,为自己闭关修炼清净琉璃体做准备。 首要任务,就是领內防御。 原本自己还想著等修养一段时间,就联合良乡郡,先夺回清丽山,把玄光派伸出的这枚触手斩断。 毕竟清丽山靠近霜叶坊,虽然它为玄光派提供了除了莲花峰外,另一方向的发力点和前哨站,但反过来说,也成了霜叶坊最近的目標之一。只要以神蛟门为首的良乡郡驻军配合,陆乾再从金霞峰方向出兵呼应,有很大把握成功收復。 但是现在自己要闭关一年,可能没办法实施这个计划了。 若是確实无法主动进攻,那就只能全面收缩,加强防御。 流花谷方向,要与霜叶坊维持更加紧密的联繫,爭夺区域的暗哨需要进一步加强,还有三百里警戒哨点的安排,金霞峰灵沙城的警戒,自家领地內的巡弋,还有对间谍內奸的防范反制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安排下来,也花了许多功夫。 前番神舟损失一艘,已经让以陶伯良为首的炼器弟子们开始试造,也是检验他们前一阶段的攻关成果。 目前炼器组的弟子们也就二十余位,人手不足,水平参差,要想打造整艘神舟估计还不行,可以先实现关键部件自主生產,而其他构件还需按老办法在梅花坊市打造,匯总后於灵沙城自行拼接。 遭受重创的两艘神舟也需要一段时间维修,而俘获的两艘普通浮空舰,陆乾乾脆半卖半送,转手给了神蛟门,用於霜叶坊的防守。 经过一次锄奸大会,一次攻防战,霜叶盟的修士数量回落至五百五十余。其中的练气中后期精锐,去掉不捨得浪费在战场的技术型人才、情报组、警戒点、暗哨等,剩余各地驻军共二百二十余人。 就这二百二十人多,根本用不上那么多浮空舰。 排好了弟子们的防御计划,接下来就是进一步增强防御力量。 余者都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有一人却能实现战力的快速提升。 那便是拥有尸傀道纹的王羽!(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五章 重返 王羽的尸傀道纹,最多控制比他自身修为高出一个小境界的修士。 王羽现在是筑基初期,那就最多控制筑基中期。现在能够控制的尸傀儡数量为三人。 不过道纹在他灵花之中,他自然有所感应,知道隨著大境界突破,能控制的尸傀数量会不断增多。 总之现在,王羽要提升战力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找三个筑基初期或者中期修士,在他们刚刚死亡,灵机未散之时,转化为自己的尸傀儡。 要凑著刚死,哪有这种巧合,惟有自己製造。 也就是说,亲自杀死筑基羽士,製作尸傀。 要努力隱瞒这个极为犯忌,会惹来大祸的道纹,用附近的筑基肯定是不行了。製成尸傀儡后,若是刚好撞见原身的熟人,便很容易露馅。 保险起见,最好是去往其他州中,在万里之外,寻找合適的猎物。 狩猎的对象,陆乾心中已有。他唤来了王羽和伤势大好的杨济业,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王羽微微一愣,只因这纸上其他的名字他都猜到,但唯有一个,他闻所未闻。而且看陆乾写下的先后次序,竟然是先把它作为目標。 看看杨济业的表情,也是一脸茫然。 “王师兄,既然是去收集尸傀儡,就不能派出弟子与你同行,免得泄密。”陆乾说,“我还要坐镇灵沙城,也无法远行,这一趟便让杨师兄与你一同前往吧。” “这个门派你和杨师兄都很陌生,待我说给你们听” 几个时辰后,准备完毕的王羽和杨济业无声无息地悄然出城,前往梅花坊市租赁御风兽,他们將赶往一个熟悉的所在。 遣出两位师兄,如今霜叶盟的筑基只剩下了陆乾和杜燁明、童右两位客卿。而如今童右正驻守流花谷,与霜叶坊互为犄角。 担心童右一人稍显不足,为了加强流花谷防御,陆乾连萧天赐都派了过去。 萧天赐此时因前次大战之中,救援杨济业,围攻筑基莫华等优异表现,刚刚加入门派便立下了不小功勋,直接就从外门弟子晋升为內门丁等。 如今他已经获赐了《四余星冥照神剑真决》中,《罗睺烈剑》的练气部分剑诀,正日夜揣摩习练。 《四余星冥照神剑真决》分为《罗睺烈剑》《计都晦剑》《月孛威剑》《紫炁极剑》四部。这四部剑经並没有先后次序,更无高低之分,乃是互补共进的关係。 《真诀》总纲之中说得分明,习练者不可贪多,要先从四部剑经中择一习练,练通一部,再练其他,如此便可触类旁通,事半功倍。 等到四部剑经融会贯通,《真诀》便已炉火纯青,自当纵横披靡,大放异彩。 萧天赐当即便选了最合自己胃口的《罗睺烈剑》。剑修出手,杀气厉冽,战力非凡,修炼之时也不能闭门造车,越是激烈的爭斗,越能帮助自己融匯剑诀。 因此將萧天赐派到流花谷中,让他在危机重重的几百里爭夺之地好生歷练,他自己也颇为满意。 但愿这块充斥著杀机的土地,能让他这柄剑更加锋锐逼人,帮助他的筑基机缘早日重新来临。 如此灵沙城中,只剩下陆乾和杜燁明两名筑基,著实有些捉襟见肘。 好在刚刚打完一场大战,玄光派和下属宗门都损失不轻,高端战力也折损不小,正在舔舐伤口,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有大的战事了。 防务工作排完,接下来便是门派对外经营与內政。 对外经营方面,虽然名义上是由江青枫这个经营长老和林乐这个经营执事共同负责,但江青枫只是兼任,这些年门派规模不断扩大,內务越发繁重,江青枫很难分出精力,所以经营一事,其实已基本全权放给了林乐。 就连陆乾如今都只是制定一个总计划,把控发展方向,並时不时盯控一下进度,其他基本都由林乐自己做主了。 这些年下来,林乐已將陆乾的经营理念全部掏空,並且颇有青出於蓝之感,云山派各种经营项目在他的努力下好生兴旺。几年前陆乾还需要为他指点一二,指正疏漏,但是如今已没什么可教的了。 每每看到这个风度翩翩的青年,陆乾在大为满意,十分讚赏的同时,仍为他的修真天赋遗憾不已。 林乐入门已有九年,但如今还是练气三层,五灵根天资之低劣,实在令人扼腕嘆息。 就这样的速度,纵使让林乐修成清净琉璃体,也难以有所作为。 特別是在看到林乐和吴妍亲亲密密,並肩一处之时,陆乾总会生出无穷感慨。 真不知今后会如何发展。 这也是林乐只能担任执事,无法像郑端那般,先加一个代长老的名號,再慢慢成为长老的原因。 修真世界,终究还是要衡量修为。现在这个情况,纵使將他任命为长老,拉入云山派的决策圈,他也难以立足。 而內政方面,事情就更多了。 包括弟子的教育培养,灵苗收集育成,各类生產工作主要如灵药种植、符籙製作、丹药炼製、法器炼製,还有任务发放、內外勤轮岗、弟子奖惩、库藏管理、设施建设等等。 这些往日主要由江青枫、杨济业和王羽按照自己长老职责负责,如今杨济业与王羽秘密离去,青枫师姐也忙不过来,陆乾只好亲自上阵。 还好两人如胶似漆,柔情蜜意,如今並肩作战,也不觉得辛苦。 就在陆乾紧锣密鼓处理內务,为了闭关苦修做准备之际。王羽和杨济业已经往来飞纵,在沧州、寧州、青州三地划出了一个三角形。 如今云山派財大气粗,两人又已是筑基羽士,自然不必和普罗大眾一起挤空鰩,而是直接包下了一只垂翼鶻。 两人先是由沧州入寧州,拜访了越发衰落的仙游派。 眼见陆乾的阵法精粹来源之一,如今已摇摇欲坠,而云山派生机勃勃,正大步走在復兴征程上,杨济业不禁心生感慨,警醒又庆幸。 仙游派的老迈掌门闻听两位筑基羽士联袂拜山,连忙出迎,互通姓名之后,大吃一惊。 他自然记得换走了自家《波澜阵意秘典》的云山派! 交流一番,达成协定之后,两人又由寧州去青州,垂翼鶻迅捷地进入青州地界,向前千里,终於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胜意门。(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六章 钓鱼 胜意门掌门钱寂,一位卑劣小人,就是这次王羽和杨济业的目標之一。 昔日钱寂结识了下山游歷至此的仙游派筑基羽士李真如,以借刀杀人之计,欺骗李真如破解自己死敌的洞府。 在得尽財富之后,又假借赔礼道歉,分给一半收穫的理由,设宴款待李真如,並哄他喝下了独门秘药醉仙散,让他功力大消。 隨后突施辣手,重伤李真如。最终李真如不甘地死在荒山之上,一条隨身灵蛇依靠萎缩灵脉修炼为祸,引出了后来陆乾的故事。 钱寂此人毫无道德底线,行事不择手段,教出的胜意门弟子们也品行卑劣,举止恶毒。 再加上李真如、仙游派和陆乾的瓜葛,王羽两人还与仙游派达成了协定,此番如能斩杀钱寂,正是一举数得,为民除害。 只是不知,如今这钱寂是何修为,胜意门又是何实力? 王羽两人商量几句,便乘著垂翼鶻来到最近的坊市打听情况,同时也把垂翼鶻停在此处休息等待。 两人分头行动,这种明面上的情报又不是什么秘密,很快就打听清楚。 胜意门共有筑基两人,一是掌门钱寂,筑基中期修为,二是长老孙宏,筑基初期。共有弟子一百七八十人。 虽然是普通的筑基宗门,但也不是王羽和杨济业两个人可以正面突击的。 “要想斩杀钱寂,只有將他引出来才行。”在布置了重重法阵的客栈房间中,王羽冷声说,“如今敌明我暗,自然可以谋画一番。” “在坊市动手。”杨济业一下子就想出了办法,这是从陆乾率眾攻打紫罗山那时学来的,“咱们在胜意门的坊市里闹一场,必能將筑基引来。” 但王羽摇摇头:“我已调查过,胜意门没有自己的坊市,只是在几家坊市里拥有一些店铺,不像紫罗山直接就是坊市的掌控方。就算引动坊市骚乱,引来的也不是胜意门。” 杨济业犯了难,乾脆说:“要不直接由我在外叫阵,把筑基引出来,你再突袭。” “胜意门坐拥地利人和,干什么要孤身出来?隨便来个筑基带几十名弟子,便可將你我逐出了。” 见杨济业彻底没了什么想法,王羽漆黑的双瞳眯了起来:“坊市不行,咱们在胜意门领地內大杀一番,只要行动够快,多屠几个地点,胜意门必定会派出大量弟子,分头调查。一旦敌人力量分散,我们就能觅得良机。” 杨济业骇然叫道:“王师弟,你,你说的是杀凡人?” 王羽却淡定地点头:“这个办法简单快捷,你觉得如何?” 杨济业咽了口唾沫,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位曾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师弟,变得如此陌生和遥远。 “万万不可!凡人是宗门根基,屠戮凡人,实乃大忌,必然招致州郡大小宗门一致围攻!” 王羽满不在乎:“又不是我云山派领內凡人,杀了就杀了,我们动作快点,谁又能知道是我们做的?” 杨济业惊骇地站了起来,万万没有想到王羽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结结巴巴,颤声道:“我云山派系出名门,从来都是玄门正宗,岂能干出这等事来?王师弟,你到底是怎么了?” 王羽眉头一皱,刚想说他迂腐,忽然又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是我太急躁了,如此咱们就想想別的办法。” 杨济业大大鬆了口气,脸色稍缓,他却不知王羽的真实想法。 原来王羽心中想著,办法总还是有的,若是因为一个还没发生的计划,就和杨师兄闹翻,却是对此行大大不利。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只能一层层钓出来了。”王羽最后说。 一日之后,距离胜意门山门不到百里的一座大县之中,被发配到此地凡人世界长期驻守的外门弟子,正在脂粉堆中醒来的时候,却见到一道高壮的身影,已经立在了自己的床头,那双纯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差点让他嚇尿了裤子。 “想办法把门中你认识的身份最高者单独叫来。成功叫来,你就活,不来,你就死。” 半个时辰之后,一封传讯从县中发出,送至胜意门一位內门弟子手中。信中用熟络热切的语气表示,最近寻得了一批新的货色,已调教得十分成功,万请大哥今晚务必赏光。 於是內门弟子苦苦挨到夜幕降临,急不可耐地来到县中。刚进驻地,一道锋芒一闪,驻守修士便在他面前断成两节,一道寒意逼人的筑基灵压让他双腿发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若要將你派长老孙宏私下唤来此地,你可有办法?” “羽士大人,我只是普通內门弟子,哪有这个面子喊得动孙长老,您——” 雪亮的戟光猛然逼近他的咽喉,於是这弟子瞬间聪明起来,大喊道:“我认得孙长老的真传弟子!” 又过了几个时辰,三位练气后期联袂而来。 修为最高者抱怨道:“这狗东西三更半夜不睡觉,非说有什么机密相告,一会儿若是没有,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颇有姿色的女修不满地哼了一声:“师兄倒是十分谨慎,还要拖著我们二人一同前来。” 年纪最轻者呵呵笑著打圆场:“我们三人分属同门,自然共同进退。有我们帮衬,也不怕有什么意外。” 下一刻,一道雪亮的锋芒一闪而过,年轻修士的头颅便已高高飞起! 雪白的戟刃上滴血不染,斜斜指向男修:“你是孙宏弟子?” 两个修士跪倒在地,男修慌忙道:“不止是我,我师妹也是!” 女修惊惶地瞪了他一眼,諂媚地向王羽拜伏:“请羽士吩咐。” “想办法喊孙宏前来此处。办得到,就活。” 男修眼珠一转:“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说说看。”王羽的脸藏在斗笠之下,只听得见没有情感起伏的声音。 “我就说,在此地发现了了不得的宝物,请师尊过来收取。宝物诱人,我师尊是绝不可能跟掌门分享的,八成会独自来此。” 王羽点了点头,然后手腕一翻,男修的头颅也飞了出去,血溅三尺。(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七章 筑基尸傀 血液喷涌,女修惊骇地看著这一切,混身抖得停不下来,几乎瘫软在了地上。 “可笑,有如此宝物,你师尊不可能和掌门分享,你就会和你师尊分享了?故意传递一个会引起孙宏警觉的讯息,跟我耍心眼?” 王羽冷冷一哂,螭龙戟指向了女修。 “只剩你了,请不要让我失望。” 女修惊恐无比,大声喊道:“我有办法,我真有办法!” 王羽坐了下来,女修能感受得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从斗笠轻纱之后扫出。 她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我,我和师尊,有私情.我若召唤,他必然来此。” 王羽冷笑一声:“为何信你?” 女修哆嗦著,从储物袋摸出几颗留影珠来:“我有凭证在此。师尊.他和我欢好的影像,我偷录了一些,想著若是以后他始乱终弃,我就” 什么始乱终弃,是以为把柄吧。呵,可真是个风清气正的好门派。 王羽验了一下留影珠,点了点头。 在浮动的晨曦之中,终於一道筑基遁光一闪而至,射入县城之中。 大腹便便的孙宏还未落地,神识便已在驻地中一扫而过,见其中確实只有女修一人,这才落了下来,走入驻地之中。 “师尊,你快过来呀。” 房中响起了熟悉的呼唤声,孙宏嘿嘿一笑,入得房中,见女修衣著单薄,身形妙曼,低头相候,不禁色心大起,笑道:“好徒儿,这么急想见为师,想在这玩点刺激的?” 他走上前去,伸手抚摸,女修亦是伸出縴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掌,然后低著头,揽住了他的腰。 “怎么——” 孙宏脸色忽然一变,女修已经周身发力,紧紧將他搂住! 他一下子便感觉不对,滚滚灵力衝起,咯啦一声,竟然生生將女修双臂扯断,甩飞出去。 在这个时候,他才看清女修的眼眸,那是一双已经变为纯黑,没有任何眼白的可怖双眼! “你是什么人?!” 一声轰鸣爆响! 整座修士驻地骤然崩塌,一道雪白的螭龙虚影自外而內,贯穿而至,雪亮锋锐的戟光如同霹雳一闪! 孙宏匆匆架起的防御灵器哗啦一声碎裂,惨叫著飞了出去。 九十丈外,王羽缓缓收起了投掷的姿势,召回螭龙戟,看著孙宏的身躯撞碎了一栋又一栋民房,激起大片尘土。 经过再次测试,他更清楚了自己尸傀的特点。 有效操纵范围是百丈以內,可隨著修为增长提升。 尸傀的特性和自己一样,也是半人半尸,浑身力量化为灵煞,能够在略打折扣之后,使用生前的修士手段。 而且和自己相同,除了一对异常的眼眸,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有神识深入身躯探查,或者对生机死气感应极度敏锐者、修为超出自己太多者,才能察觉到不对之处。 孙宏色迷心窍,更加没有发觉。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尸傀所视、所感应到的事物,都会被传递到自己这个操纵者的识海之中。 方才就是藉助尸傀的视野锁定,王羽才能在房舍之外,全力掷出螭龙戟,正中孙宏。 在凡人们惊恐地大喊大叫之中,哗啦一阵碎砖断木乱响,孙宏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根本没看偷袭自己的是谁,直接就向著天穹仓皇逃窜。 他才飞起十余丈,一柄青光闪烁的小锤已瞬间出现在他的颅顶,重重击下! 砰的一声,孙宏闷哼一声,七窍流血,如折翼之鸟,重重摔了下来。 正是在旁隱匿,確定了没有其他敌人的杨济业出手了。 “杨师兄小心些,不要砍掉他的头颅!” 王羽叮嘱一句,身形一闪,已提著螭龙戟冲了上去。 尸傀製作,要儘量保持尸身完整,实在不行,缺了別的肢体也无妨,但缺了头颅就没办法生成尸傀儡了。 杨济业应了一句,双剑双锤一闪而起。 已满脸鲜血,身受重伤的孙宏努力站起身来,哀嚎道:“我乃胜意门长老孙宏,与两位无冤无仇,是否认错了人?若是受僱而来,我愿出十倍雇金赎我一命!” 回应他的,是王羽盪起的雪亮戟光。 “孙宏,杀的就是你!” 杨济业见孙宏已毫无反抗能力,却收了双剑双锤,瞧著王羽满脸狠厉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些烦躁。 其实这趟胜意门之行,他的最初目標只有钱寂一个,毕竟一定要说双方有仇怨的,也只有钱寂。 其实就连这个仇怨,都十分牵强。陆乾虽得了李真如阵法心得,但这是送还尸骨的报酬,云山派並没有义务为李真如报仇。 只是听说钱寂如何卑劣,干掉他也是替天行道,所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现在孙宏没说错,他和己方两人確实素不相识。 杨济业自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屁股决定脑袋,自己的立场还是很明白的。要杀钱寂,那自然和整个胜意门都是敌人,再加上王羽需要尸傀,多一个孙宏当然更好。 可是,再怎么有理由,也不该像王师弟现在这样的状態呀。 这种对生命完全漠视,只当做自己工具,合適就拿来用的做法和態度,就算是杨济业,也感觉心中微寒。 这真的是我那位王师弟吗? 片刻之后,王羽浑身灵煞翻腾,丝丝缕缕的蒸汽正从他周身升起。 越是搏杀,他越能感受到体內五枚尸脏带来的磅礴动力,还有尸臂上惊人的怪力。 这具身躯,越用越熟练了。只等此番回去之后,正式修炼《八臂天神擒龙功》,將半人半尸躯壳之妙,展现在武道之中。 王羽手臂一抖,將戟锋上孙宏的尸体甩了下去。 然后张开手掌,灵煞涌动,对准了孙宏。 道纹·尸傀! 无形的操控丝线生成,將王羽和孙宏连接在一起,只听咯咔咔一阵脆响,孙宏肌肉收缩,胸前的贯穿伤口闭合,骨骼抖动,断骨旋即復位。 扭动著,颤抖著,孙宏的尸体重新站了起来,双眼一睁,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 杨济业在边上看著,心中寒意更甚。 王羽背对著他,沉声说:“杨师兄,你无需多想,我王羽永远都是云山弟子。你只要记得这个就够了。”(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八章 诱杀 临近正午之时,急报传来,长老孙宏,正与一陌生筑基激战,情况紧急! 钱寂率领精锐弟子四十,前往救援,並嘱咐留守弟子谨守山门,不得轻动。 行至目的地,远远望去,就见两人激斗正烈,打成一团。 虽然孙宏正背对著自己,但也可以看到他已经激发了道纹,混身上下漆黑髮紫,恶臭之气扑鼻而来,闻之便有眩晕之感。 他操控的两柄短剑也彻底成了漆黑之色,在空中往来穿梭,闪出一片乌光。 这是道纹·毒染! 將自身化为剧毒之躯,不论是灵器还是术法,都將沾染剧毒,与对手的灵器交击,或者攻击打到敌人身上时,便能將剧毒传染到敌人身上。 这一招甚为难缠,若是不知孙宏底细之人,面对他打来的攻击,一旦使用灵器防御,就很可能感染剧毒。正確的应对方法,便是使用术法来防御攻击,或者以迅捷身法加以闪避。 然而此刻孙宏的敌手,却是一名身形高大健硕,头戴斗笠的修士。他使一柄方天戟,背悬方盾一块,往来腾挪,雪亮的戟影上下翻飞,將孙宏的短剑打飞出去。 观此情形,似乎是个武修? 长於器械和肉搏的武修,那可是孙宏最乐意看到的对手。果不其然,如今他对手身躯之上,已是黑烟缕缕,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出现了点点黑斑,明显已经是毒入身躯。 若不是武修躯体强悍,早已被剧毒毙命。饶是如此,他也不可能撑得太久了。 望见钱寂带著胜意门弟子们逼近过来,那武修连忙就想逃走。但孙宏又怎能让他如意?纵身而上,灵力涌动,两柄短剑舞成了一片虚影,將武修死死缠住。 见此情形,钱寂急忙呼喝弟子们將两人团团围住,而自己飞身直上,加入了战团之中。 飞至孙宏身后,他抬手就催动了自己的道纹。 道纹·蜃气! 呼呼风响,云起雾涌,只一瞬间,王羽周身便被滚滚云气遮蔽。那云海之中,忽然泛起各色彩光,作奇花异草之形,作猛兽凶禽之形,作亭台楼阁之形,作钟鼓饌玉之形,作兵戈弓剑之形.將王羽团团围住,瞬间淹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毒云与幻术的结合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最能惑人心弦。你抵挡时,全是虚幻泡影,稍一分神,则骤然凝出实体发动攻击,再加毒云腐蚀肌体,摧残血肉,此术著实难解。 虽不知孙师弟与此人有何纷爭,拿下之后,再细细拷问。 看他手中方天戟,宝光闪闪,寒气汲汲,在毒云毒雾之中,竟然没有沾染半点,绝对是一件难得的珍品灵器! 就算只有这一件战利品,这一趟也是值了。 钱寂得意地笑了起来。正当此时,孙宏突然手掌一翻,两柄短剑猛然向后刺向钱寂的胸膛! 这一下电光石火,饶是钱寂条件发射般地架起防御灵器,將短剑弹开,但短剑和防御灵器接触的这一瞬间,毒染道纹便已发挥作用,刺入骨髓的剧毒瞬间沿著灵器涌入钱寂的身躯之中! “孙师弟,你——” 钱寂不可置信地大喊道,这才看到孙宏抬起头来,露出那一双漆黑的眼眸。 於此同时,地面密林之中,一道筑基灵压升腾而起,半空中四道流光一闪,双锤双剑瞬移穿梭,在胜意门弟子中频频闪动。只一瞬间,惨叫声和鲜血遍布空中。 钱寂大惊失色,心神一乱,再加上毒素影响,浑身发冷,眼前发黑。他慌忙掏出一把解毒灵丹,就要往嘴中送,但孙宏又扑了上来,双剑一扬,逼得他只得防御。 更糟糕的是,在他精力分散之时,蜃气一抖,王羽已经从中衝突而出,纵身飞起,一戟刺向他的胸膛! 他身形依然灵活,气力照常充沛。一是孙宏已成为他的尸傀儡,方才假打之时,自然控制了毒染道纹的威力。二是,王羽的半尸之躯,世间仅有,既有勃勃跃动之生机,又有沉淀凝滯之死意,对毒素具有极强的抵抗能力。 就算真的中了毒染和蜃气两个道纹,王羽也能保持较长时间的正常战力。 钱寂努力驾驭著防御灵器,又掏出一柄飞剑遮拦,同时催动了怀中的传讯符。他努力挑起话头,想要拖延时间:“尊驾何人?为何而来?纵然要杀我,也让我死个明白!”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王羽雪亮的戟光,孙宏奋起的漆黑短剑。 “救我!救我!” 死亡阴影席捲而来,钱寂惊惧地呼喊著,然而胜意门的弟子们早已四散开来,狼狈奔逃。 为了在杨济业手下逃得一命,这些弟子们同门间互扯后腿,强拉垫背,祸水东引的比比皆是,又有谁还有功夫多看这个掌门一眼? 可笑,可悲。 盏茶功夫,在钱寂尸体下坠的瞬间,王羽再次催动了自己的道纹。 钱寂破损的身躯飞速恢復,然后身形一扭,架起遁光,重新站立在自己面前。 王羽冷笑一声:“你刚刚想拖延时间?做梦。杀你的原因么,现在倒是可以告诉你,你还记得仙游派李真如么?” 钱寂当然无法再回应王羽,他只是睁开了一双漆黑双瞳,然后和孙宏一左一右,立在王羽身侧。 至此,胜意门的两名筑基,全部成了王羽的尸傀。 此刻胜意门的弟子们死的死,散的散,杨济业虽然攻击迅捷,水晶剑、化骨剑、碎星锤、追风锤,一个闪动就是几具尸体落下,但也挡不住他们向著四面八方撒丫子逃窜。 最终斩杀大半,还有十余人逃了出去。 这一昼夜的打斗,奔波,到了现在,王羽和杨济业都已觉得疲惫不堪。再加上钱寂呼叫的增援就快赶到,两人放弃了继续突袭的想法,隱入山林之中,开始调息恢復起来。 一炷香之后,胜意门三艘浮空舰飞射而至,却再也找不见钱寂的踪影,只有坠落在山岭之间的弟子尸体,证明了刚刚发生的惨烈一战。 深夜之时,本该万籟俱寂,胜意门大殿之中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进入山门 先前逃散的弟子们有些回到门派之中,带来的最新消息让胜意门如同地震。 长老孙宏阵前背叛,伤了掌门,掌门遭受围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后来前往救援的弟子,也没有发现钱寂的身影。 现在群龙无首,人心惶惶,而几位长老正大声嚷嚷著,爭吵不休。 “蛇无头不行,当务之急,就要抓紧选出新的掌门来。” “好你个不忠不义的白眼狼!眼下掌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抓紧搜救才是第一要务!” “呸,你忠义?你不过是觉得自己没有当掌门的希望,这才百般阻挠。” 只有大殿角落之中,坐著一位鬚髮皆白,满脸愁苦的老修士。 他听著殿中的爭吵,失望透顶地嘆了口气。 边上有人冷笑道:“赵沧,你不要假惺惺。玄机子一日没有抓到,你身上的嫌疑就一日没有洗清。掌门之位,自然轮不到你!” 忽然,一个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长老们正要呵斥,就听他气喘吁吁地大喊道: “掌门,掌门回来了!” “他和孙长老一起回来的,他们还押住了那两个筑基恶徒!” 大殿之中,顿时落针可闻,眾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精采无比。 呆呆愣愣之中,还是赵沧嘆了口气,他站起身来,就向外迎接。 他虽然对钱寂为人十分厌恶,但总归他是掌门,他能回来,胜意门才有存在下去的可能。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不论心中有多么惊疑不定,脸上都瞬间换上了諂媚的表情,爭先恐后地挤了出去。 才刚刚出了房门,就看到护山大阵裂开一道缝隙,掌门钱寂和长老孙宏飘然而下,他们身后还带著两名被牢牢束缚,看起来封住了气海丹田的筑基羽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孙宏背叛,伤害掌门,而掌门在敌人围攻之下生死不知么?这怎么又好端端地回来了,而且还带著两名筑基俘虏? 走到近前,才发现掌门长老也不算好端端的,而是都在脸上繫著黑布,將眼睛牢牢遮住。 “孙长老被敌人以秘术迷惑心神,这才出手伤了我。”钱寂开口了,“好在他及时摆脱了控制,隨后我们將已经中毒颇深的敌人擒了下来。这两个敌人颇为难缠,还以术法灼伤了我和孙长老的眼睛,这两天都只能遮住静养了。” 修士有神识感应,没有眼睛虽然世界失了斑斕色彩,但普通生活不成问题。 听了他的话语,一眾长老连忙涌上来,纷纷恭维掌门洪福齐天,实力超凡,这两个小贼自然手到擒来云云。 但赵沧却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一番,確实是钱寂和孙宏无疑,难怪执勤弟子忙不迭地打开大阵,放他们进来。 可是他却总觉得隱隱有些不对。 现在这个场面,可比逃回来弟子们的描述好上太多了。这两个筑基真有这么不堪一击?在钱寂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实现反杀? 对了,逃回的弟子!钱寂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对逃回的弟子问责,这完全就不像他的性格! 就听钱寂吩咐:“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和孙长老还要疗伤。这两个俘虏太过危险,还是由我们亲自带在身边看守。” 几位长老领命散去,赵沧也躬身而退,心中疑惑更甚,只觉得钱寂的口吻依然有些反常。 他抬眼偷瞧,却见钱寂吩咐几句,便有弟子在前引路,而两个筑基俘虏依然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向前而去。 赵沧猝然大惊,一道电光在脑海中闪过! 最大的不正常之处找到了! 钱寂此人阴险多疑,向来不肯让人站在自己身后。特別是修为高者,只有他站在別人身后之时,从来未曾让人跟在他后面走。 哪怕是俘虏,那也是筑基羽士,正常的钱寂绝不可能有这样的举动! 这样一想,赵沧通体生寒。他忽然想到方才钱寂所说的一句话“孙长老被敌人以秘术迷惑心神.” 是了,不是如此,孙宏也不会出手攻击钱寂。 这句话很可能是真的。现在,十有八九,这个秘术还未解开,敌人是以秘术同时控制了钱寂和孙宏! 他定定站在那里,望著钱寂、孙宏和两名筑基“俘虏”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 现在该如何是好? 不论如何,这都只是我的推测,我本就不受待见,若告知其他长老,他们能信么? 再说若是属实,他们可有四位羽士,如今我门中不过练气修士一百四十余,若是正面衝突起来,胜意门就全毁了! 正当他心乱如麻之际,忽然那名带著斗笠的“俘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赵沧可以感受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 四人齐刷刷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赵沧瞬间身躯一抖,低下头去。 他却不知道,王羽对生人气机十分很敏感。这样盯著王羽看,还因种种猜测而心情激盪,引动了身躯气机变化,自然就被王羽察觉。 “你跟我过来,我有事问你。”钱寂如此说道。 赵沧心中满是苦涩,低声应了一句。 等几人进入一间静室之中,钱寂屏退弟子,布下重重法阵。赵沧苦笑一声,盘膝於地。 “尊驾到底是何人?我派掌门、长老,都被你们控制了吧。” “你果然发现了。”王羽挑了挑眉,却没有回答赵沧的话,反而问道,“那你方才为何不大声喊出来?” 死亡面前,赵沧表现得很是坦然:“你们没有立即动手,定是对我胜意门有所图谋。若是我现在揭穿,你们四位筑基翻脸屠杀,胜意门必然从此毁灭。” “而若是假装不知,或许你们达成了目的之后,只会悄然离去,不会挑起大战。毕竟我山门中还有一百四十余弟子,一拥而上,你们也有重伤陨落的可能。” 杨济业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乌烟瘴气的胜意门中,还有这么一位顾全大局,又颇有智略的老修士。 王羽轻轻拍手,赞了一句:“你是难得的清醒之人,敢问尊姓大名?在胜意门中任何职务?” “赵沧,一介老朽,待罪之身而已。” “赵沧?”杨济业瞪大了眼睛,出发前陆乾的叮嘱猛地浮上心头,“你,可认得玄机子?”(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章 换个掌门 久违的名字让这个满头白髮的老修士神情激动,忍不住叫道:“玄机子是我老友,你们与他是什么关係?” 杨济业的神情和缓下来,他示意赵沧坐下,换上了柔和的语气:“玄机子是我派客卿长老,也是我派掌门重要的师长。” 他顿了一下,迎著赵沧惊喜的眼神,声音沉重了许多:“但令人痛惜的是,他老人家已於数年前战死了。” 赵沧一下子愣在那里,他呆呆地看著杨济业和王羽,手掌颤抖起来。万万没想到,刚刚听到故友的消息,便已是生离死別,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良久赵沧才苦笑一声:“这老东西,把我害得这么惨,竟然连句道歉都没有,就这么走了。相识八十载,他可真不够朋友。不过,我也就剩二十多年寿元,將来到了九幽之地,再让他请我喝一杯赔罪吧。” 在出发之前,陆乾向王羽和杨济业详细讲过当年荒山除蛇妖的始末,特別叮嘱要留意胜意门中玄机子的好友赵沧,不要伤他性命。 感怀片刻,赵沧忍不住问道:“先前我几位弟子下山除妖,却惨遭杀害,经我介绍去帮忙的玄机子不知所终。门中猜测是他谋財害命,我自然不肯相信。可笑的是,死的有我两位弟子,我还是因此被牵联问罪。如今看来,他在別处过得不错,却从不回来见我,那就是真的和此事有关了?” 杨济业看了一眼王羽,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將从陆乾听来的故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只是隱去了故事中主角的姓名。 赵沧默默听完,嘆了口气:“真是时也命也。我那两个徒弟虽拜在我门下,但却瞧不上我的处事风格,也不肯听从教诲,而是对掌门不择手段那一套情有独钟。陈行善既然做出如此禽兽之举,被贵派杀死也是咎由自取。” “莫说並非是玄机子出的手,就算他动手为我清理门户,我也不会怪他。” 杨济业点点头:“前辈高义,我看这胜意门中,也就您是正直之人。且放宽心,在此待上几天,我们不会害你。” 赵沧脸色变幻,忽然祈求道:“两位羽士,既然双方有此善缘,能否看在玄机子面上,放了掌门长老,放过我胜意门?” 杨济业还没说话,王羽冷声说:“不可能的,玄机子与你是好友,和胜意门却没有什么瓜葛,相反胜意门还在通缉玄机子。如今胜意门已是我们囊中之物,岂能放弃?” 赵沧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他这才重新確定了双方的关係。虽然有玄机子这一层情分在,但他们仍然是毁灭胜意门的大敌! 就听王羽继续说:“只不过我们也懒得多造杀孽,你门派中剩余弟子,我们也都能放过,一切就看你配不配合了。你刚刚说得很对,只要达到了目的,我们自然悄然而去,大家相安无事,岂不妙哉?” 赵沧又是愤懣,又是无奈,长长的白鬍子都抖动起来。他想了一些反击的方案,但敌人既然已经深入山门,便已毫无用处,纵使能够延请外援,动起手来,胜意门照样会被摧毁。 半晌,毫无办法的他只得点了点头。 “你们想要什么?” 第二日,掌门吩咐,打开库藏,他要搜捡其中的仙芝灵草,灵丹妙药,用来治疗眼疾。 同时,他还要清点盘查,检看门派如今府库的整体情况。 掌门有令,谁敢拒绝?胜意门的弟子们启封一座座库藏的同时,也在奇怪为啥检查库藏,掌门和孙长老还要带著那两名筑基俘虏,莫非这两名俘虏危险到这个地步,必须隨身看管? 想到这里,弟子们更是主动离远了一些,生怕被可能到来的危险所牵连。 用了一天时间,王羽和杨济业“检查”了胜意门的所有库藏,將其中精华全部收入囊中。如今钱寂和孙宏两人身上,已经掛满了大大小小的储物袋。 除了整个门派近三百年积累的財富之外,胜意门在独门技法上,长於灵药种植、药物调配和丹药炼製。足以对筑基羽士起效的,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入体生效的“醉仙散”就是他们的得意產品。 门中修士也擅长用毒用药,积累了大量的典籍精要。 云山派虽然在灵药种植培育上已经有了一定的积累,玄君藏书中也还有许多尚未消化,但胜意门这里的典籍自有独特创新之处,而且是当前时代的最新產物,可作为云山派的宝贵参考,帮助云山派在这一方面走得更远。 还有丹药炼製,云山派在攻克了炼器难关之后,下一步就会钻研高级丹药炼製胜意门这里搜检出的独门丹方也是不少,既有灵丹,又有毒丸,正是云山需要之物。 在钱寂陪同下,晃荡一圈,赚得盆满钵满,一下子就將这个拥有几百年歷史的门派最精华的宝物洗劫一空! 杨济业自然是又惊又喜,他从前还没想到,尸傀儡还能这么用! 这样的话,若有王羽在,將来把敌对势力的首脑杀死,再做成尸傀儡,就能够套著这层躯壳,得到巨大的好处。不仅是门派的財富,而且,还有可能通过尸傀儡,暗地里操控整个门派! 这样想著,杨济业都被这个想法嚇了一大跳。 若不是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离这里太远,足足隔著六个郡府,无法调动远征,再加上赵沧已识破了一切,钱寂的举止明显反常,再待下去保不齐识破真相的人还会越来越多,王羽很可能已经將胜意门闔派拉走了! 哎,王师弟的道纹,於我云山派確实是一件大好事。但他这一路的言行举止,大为迥异,也不知是福是祸,回去之后,我要尽数匯报给掌门知道。 但愿如他所说,一切尽可放心,他始终是云山弟子吧。 夜幕降临,钱寂忽然下令所有长老到大殿內开会。 就在会议途中,两名筑基俘虏忽然挣脱掌控,双方大打出手,大殿毁去,除赵沧外,所有长老全部战死! 只剩钱寂一人站在一片废墟之中,他召集了全部弟子,宣布敌人已经伏诛,但自己已经身负重伤,命不久矣,掌门之位,传给仅剩的长老赵沧! 赵沧神色复杂,將掌门信物接了过去。 如此,这两人,既是胜意门的仇敌,又是自己的恩人。 这世间,竟有这样离谱之事。 如今,掌门和长老都在他们手上,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过王羽和杨济业两人始终未曾说出自己到底是出自何派,连真实姓名都不曾透露出来。不论赵沧想要做什么,都很难找到人了。(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一章 谋敌 就在赵沧纠结著今后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王羽已带著两具尸傀,和杨济业重新踏上了旅途。 在坊市中略作休整后,取回了垂翼鶻,四人继续向北,去往最终的目的地。 青州,曲阳郡。 魂牵梦縈的云山宝地,诞生祖庭,就在此间! 只可惜这一条云遮雾掩,空濛青翠的灵山,山中汩汩而动的三级中阶灵脉,外加一眼涤盪污秽、固本清源的灵泉,已被曲阳郡金丹大宗清灵宗占据,短时间內是夺不回来了。 当然,王羽与杨济业的目標,也不是夺回云山。 而是借著为王羽收集尸傀的机会,连本带利地討回一笔血债! 如今的进度,和之前的计划不同。原本两人在胜意门的目標只有钱寂,计划中来到曲阳郡时,只有钱寂一具尸傀,而现在多了一个孙宏,也就是说,已经有了四名筑基战力。 现在摆在四人面前的目標,就是曲阳郡中云山派的两个血仇,王家和紫罗山。 如今的云山派在陆乾的带领下,已经取得了辉煌成就,长老、弟子、领地、人口、財富、法门、百艺、底蕴……林林总总,早已全方位碾压了破灭之前的云山派。 陆乾这位第四代掌门,已经全面超越了第二代、第三代,功绩足以与开派祖师比肩。 近年来有部份出生於重明郡中的云山弟子,甚至认为目前的云山派,已经是一个崭新的沧州宗门,是时候到了更改门派名號,竖起新的旗帜之时。掌门陆乾,自然该做新门派的开派祖师。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目前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存在於茶余饭后的閒谈之中。 但即便是如此,提起灭门大祸,想到那个血色的夜晚,想起四散奔逃、惨遭追杀的场景,同门师兄弟不断惨死在眼前的痛苦,云山派老人们仍然怒髮衝冠,咬牙切齿。自入门开始就接受著思想教育,学习著云山派歷史传承的新弟子们也悲愤交加,渴望復仇。 几年前掌门筑基之后,劫掠象首山坊,烧毁紫罗山,杀尽紫罗山留守修士,稍稍出了一口恶气。而现在,是时候再討回一笔血债了 四人再於坊市之中,寄放了垂翼鶻,隨后分头开始调查王家和紫罗山的情报。 王家这两年发展得不错,家主已晋级筑基中期,如今有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初期一名,修士两百余人。 而紫罗山就惨了,先是坊市中的商品被劫掠一空,然后整座山门都被烧成一片白地。三百五十年经营,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卓武英当场吐血晕倒,派中剩余的九十多人站在漆黑一片的山头之上,脸上满是惊惧。 卓武英醒来之后,想起九十多人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又是吐出一口鲜血,恨不得直接把门派解散算球了。 但能怎么办呢?日子总是要过的。 於是卓武英组织现场募捐,號令大家解开腰包,掏出个人积蓄,重建山门。 你一百他五十的凑了半天,也是杯水车薪。卓武英只得拉下脸面,到处筹藉资金。他好歹总是筑基羽士,派中精锐尚存,一般练气小派也不敢不借。 如此借了一次两次之后,远远的看到卓武英的遁光,小派掌门纷纷变色:“快关门,那要饭的又来了!” 其中辛酸之处,真是闻者忍俊不禁,见者哈哈大笑。 到了最后,还是剿匪无果的清灵宗碍於上宗顏面,掏出一笔资金,终於是帮助紫罗山重建了山门。 这几年来,紫罗山上缩衣节食,连弟子的每月供给都要减半延迟发放,惹得弟子们怨声载道。 在这种条件下,紫罗山整体实力恢復缓慢,更別说掏钱聘请筑基客卿。所以到了今天,紫罗山还是只有卓武英一名筑基中期,另有弟子百余人。 “趁他病要他命!”杨济业恨恨地说,“既然过得这么艰难,那就送他们安享极乐!” 但就算是这样的紫罗山,正面攻击还是不可取的。 “卓武英筑基中期修为,若是他拼命,拖住两人完全没问题。”王羽分析道,“我们剩下两人要对付一百多弟子,还有紫罗山的护山大阵,基本行不通。” 杨济业皱起眉头:“再像胜意门那样一层层把他钓出来?” 王羽摇摇头:“胜意门有两位筑基,而且门中乌烟瘴气,所以成功。紫罗山这里就这一位掌门,怎么可能轻易诱出,搞不好就会打草惊蛇。王家山门离紫罗山还不到三百里,若是引起他们的警惕,两方守望相助,我们就很麻烦。” 杨济业正在苦思之间,忽然又听王羽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先添一具筑基尸傀,再上紫罗山。” “去哪再添一具筑基尸傀?”杨济业直觉有些不妙。 “我们在坊市中確定一名筑基羽士作为目標,然后暗中跟隨,等他出了坊市,到无人处將其击杀便是了。”王羽冷声说,“要么路上撞到哪个羽士,確定是散修的话就直接拿下。” 杨济业一颗心逐渐下沉,又是愤怒又是失望,难以置信地看著王羽:“王师弟,你真不是开玩笑?你这样子很危险。” 王羽却满不在乎:“师兄不必担心,我们四位筑基战力一拥而上,目標连求援都没有机会发出。收为尸傀,消去痕跡,又有谁知道是我们做的?就算有人调查,也会从他的对头敌人那里入手,哪里可能牵扯到我们几个过路修士的头上?” “王师弟!我是说你的想法很危险,已入魔道!”杨济业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怒火,“你怎可將他人性命当做工具,视同儿戏?若是依你所想,为什么掌门还要我们横渡万里,特意来这里杀敌?为什么做你尸傀之人,必定只能是这几个特定的人选?” 杨济业突然爆发,王羽也呆了一呆。 “你將仇寇炼为尸傀,我们都能接受。但若是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你就是滥杀无辜的魔头。种下何因,必有何果!今日杀人,他日被杀,还很有可能由此因果,牵连到整个云山派!” “或许派中大劫,都將因你而起!你这样能算合格的云山弟子么?!” 王羽听了片刻,心中天人交战,剧烈动摇,但忽然重重冷意升腾而起,將一切吞噬殆尽。 他哼了一声,正想反驳,又是神色一动。 有人正在触动客栈房门上的法阵,试图与房中的己方联繫。 杨济业敛了怒色,挥手收了法阵:“外面何人?” 就听门外传来了脆生生的女声:“小派掌门,拜见两位上使。”(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二章 再会故人 杨济业挥手打开了房门,裹在黑纱黑袍之下的妙曼身影一闪而入,门扉和法阵重新闭合。 那身影解开了遮掩身形的纱袍,露出姣好的容貌和丰满的身材,盈盈拜倒下去:“月华派掌门白灵,拜见两位上使,来得迟了,请上使见谅。” 杨济业摆摆手,请她坐下说话。白灵秀丽的脸上露出了诚惶诚恐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 王羽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知道王家和紫罗山的种种动態。” 白灵偷偷瞥了一眼,这两名上使都是筑基羽士,其中一人自己自然认识,是五年前被“齐坤”招入“玄光派”的云山派掌门杨济业,还有一人身形高大,带著斗笠,眼生的很,应当也是玄光派的修士吧。 这人开口就问王家和紫罗山的情报,看来这次他们是为了这两家而来了。 云山派灭亡,都因王家的攻击和紫罗山的背叛,曲阳郡中人人知晓。杨济业既然加入了玄光派,自然是想借力报仇的,莫非这次就要有什么行动了? 她心中暗自惊疑,又想起五年前象首山坊市和紫罗山遭受匪寇烧杀抢掠的事情。这事在郡中引起巨大的鬨动,清灵宗立即搜捕,也没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跡,只能推断这伙强人来自郡外。 当时白灵就有所怀疑,齐坤刚筑基成功,率队而走,紫罗山就出事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只不过她已经接受了齐道友的资助,並且答应为玄光派定期提供曲阳郡的情报,再加上齐坤本就是在白鹿山筑基成功,若真被证实是齐坤率队所为,白鹿山必定遭受牵连。 所以当清灵宗派人来白鹿山调查质询时,白灵还主动为齐坤遮掩了一番。他毕竟有玄光派的金丹笺,无论来去都和清灵宗报备过,程序上毫无问题,清灵宗也没查出什么来。 这五年里,白灵定期传递情报,只不过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再加上路途遥远,等递到沧州重明郡,新闻都已经变成了旧闻。 虽然价值不高,但齐坤承诺过的灵石和功法上的资助却丝毫没打折扣,拿得白灵都有些心有惴惴,生怕哪天玄光派来人问责追討。 因为齐坤的资助,这几年月华派发展很好,主修功法得以更换,开始招收男弟子,如今弟子总数刚突破五十人。再加上大笔灵石,各个方面都宽裕很多,不再需要以色娱人,以弟子联姻委曲求全,交好邻近宗门了。 虽然曲阳郡中各宗门对月华派的看法还没什么改变,但白灵自己清楚,自家女弟子们正发自內心地感到幸福,门派中的欢声笑语也更多了。 此番玄光派两位上使来到曲阳郡,召见白灵,询问王家和紫罗山的情报。更加佐证了白灵的猜想,恐怕那次的幕后指使,真是齐坤。 难道是玄光派是要为云山派报仇出气么? 不论如何,她心中对於“齐坤”充满感激。还有许多次午夜梦回,想到齐道友那一晚展露出的尊重、怜惜、体贴、谦和,谈吐中的雄才大略、翩翩风度,还是会俏脸微红,遐思一二,盼著能与他再见一面。 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白灵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理了理思绪,事无巨细地將自己所探听到的全部消息说了出来。 她说的十分详细,王羽和杨济业也听得格外认真。 当听到“王家即將为家主举办百岁寿宴”时,王羽心中一动。 “停,这个寿宴的事,详细说说。” 而同一时刻,沧州重明郡中,正在检查炼器小组对新一艘神舟炼製情况的陆乾,接到了执勤弟子的稟报。 “掌门,郑端长老回来了。” 陆乾忙问道:“他一个人回来的?” 弟子愣了一下:“是两个人回来的。” 陆乾心中惊喜,太好了,顾霓裳回来了! “让他们在议事厅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陆乾放下手中的驱动轴,对陶伯良等一眾弟子勉励几句,充分肯定了他们一个阶段以来的工作,希望他们再接再厉,早日实现神舟完全自主生產。 隨后陆乾步履匆匆出了八角琉璃塔,向著云山派驻地而去。 接近了议事厅,陆乾忽然咳嗽一声,吩咐隨侍弟子:“你先过去,让郑端不必一同等著了,我和顾长老有事商谈,他奔波劳累,先去休息吧。” 顿了顿,又说:“你们也不必再跟著我,就一同下去休息,等事情商量完,我会再唤你们。” 几名隨侍弟子连忙应是,行了一礼,依令而去。 陆乾放慢了脚步,等走到议事厅之前,估计里面只剩下顾霓裳一人,忽然心情有点紧张。 上回死皮赖脸,定了元婴之约,后面还来不及巩固一下感情,顾霓裳就已经悄悄走了。 如今几个月过去再见,陆乾忽然不知该用怎么样的態度来面对顾霓裳。 他纠结了一会儿,又挥手打出一面水镜,上下打量一番,嗯,又帅了几分。 这才轻咳一声,推门而入,厅中来客抬起头来,两人视线相接,陆乾呆了一呆。 怎么是个男子! 男子三十多岁的外貌,国字脸,浓眉大眼,目光炯炯。见了陆乾,站起身来,微笑著抱拳一礼:“陆掌门,八年不见,別来无恙乎?” 正是寧州丹霞派赤羽真人大弟子,董成俊! 陆乾心中神念电转,早把方才一点遐思拋在九霄云外。书信给的是顾霓裳,为何来的是董成俊?看他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的模样,也不可能是顾霓裳出了意外。 这么说来,定然是顾霓裳將先天絳草的消息告知了赤羽真人,真人才会派出董成俊。 只是不知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种种猜测一闪而过,陆乾热情地笑道:“不想竟是董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见谅!这些年不见,如今董道友风采更甚往昔,想来火云峰上,下一个筑基圆满的,必然就是道友了!” 两人热切地寒暄几句,分宾主而坐,陆乾又传讯隨侍弟子过来奉茶。弟子们刚刚才去休息,又逢掌门传召,颇有些手忙脚乱。 董成俊看著坐於主位之上,丰神俊朗,英姿勃发的陆乾,赞道:“我虽有些精进,但又怎么比得上陆掌门取得的成就。这一路而来,真是叫我大吃一惊!”(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三章 以物易物 董成俊这话,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他在郑端带领下一路走来,霜叶坊、金霞峰、灵沙城的种种情景,他都看在眼里。希奇创新之处,就连他这个金丹宗门的嫡系真传都颇为讚嘆。 八年之前,陆乾还是练气中期,孤身一人前来向赤羽真人求助。 就连练气后期境界,都是在火云峰上突破的。当时陆乾闭关,董成俊赠以丹药,结下了一番善缘。 而今不过八载,陆乾已重振云山派的英名,他主导的霜叶盟已有筑基五人,修士五百五十名,占据了接近方圆七百里的土地,掌控县城五十余座,坐拥凡人七百五十万。 远远超过了普通筑基宗门的水平! 怪不得能在金丹宗门面前,称一句听调不听宣! 周围郡府,听得云山派和陆乾的大名,不论內心真实想法如何,也会大声说上一句:“久仰,久仰!” 这在动輒以“百年”为单位计时的修真界中,真的是妖孽一般的存在。在自己亲眼见证之前,纵然从顾霓裳口中听说了一些,也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若是师尊见了云山復兴的盛景,想来也会为了老友山门后继有人而感到欣慰吧。 再加上一直困於筑基中期的顾师妹,都在陆乾和云山派的帮助之下,顿开尘劳关锁,恢復明珠面貌,一举破入筑基圆满,即將迎来金丹天劫,令自己这些师兄弟们又是艷羡,又是高兴。 师尊更是开心得不行,一边念叨著果然没看错人,一边喝乾了十三坛星辰酿,醉而狂舞,烈焰撩天,一头撞破护山大阵,把流霞山脉烧了小半。 陆乾和云山派,从此真正进入丹霞派的视线里,特別是火云峰眾人,对陆乾和云山派观感甚佳。 陆乾抬手示意董成俊用茶:“些许成绩,全靠弟子用心用命,云山歷代祖师保佑。我派重立山门,再度兴盛,皆由赤羽真人慷慨相助为起点,我深感大恩,不敢稍忘。还请董道友多住些时日,让我表表心意,略尽地主之谊。” 董成俊性格慷慨敦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此刻听了陆乾的话语,心中颇为高兴,笑道:“做客只能等下次了,这回我是带著任务而来,完成之后,就要抓紧回去向师尊和掌门復命。” 听他说到“掌门”,陆乾更是心中一动:“那不知我派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 董成俊从怀中取出信笺一封,递给陆乾:“这是顾师妹给你的信,你看了就明白了。” 陆乾连忙接过,拆开一观,確实是顾霓裳的笔跡,墨痕之中,还带著她独有的炽烈气息。 信中没有半点寒暄,开门见山地就將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先天絳草实在是太过珍奇,就算是顾霓裳,都没有十足把握处理。但先天之精流逝极快,为了避免失败,顾霓裳只得向赤羽真人请教。 而真人听闻,亦感吃惊。一方面是为云山派得此机缘颇为惊异,另一方面则是,这先天絳草,正是丹霞派掌门急需之物! 丹霞掌门,已晋入金丹圆满,正在筹备欲渡心魔大劫。 这样的准备,已经经过了二十多年,但是仍嫌不足,毕竟一旦成功渡劫,就能证得元婴灵君尊位! 丹霞派,將从此脱胎换骨,从中型宗门,一跃进入大型宗门的门槛! 为了能渡此劫,丹霞派上下都在尽心收集所需之物。而先天絳草除了內蕴先天之气,还別有玄妙。以其为主药,辅以其他三十五种奇珍异草、灵髓灵液,便能炼製一枚先天胎心丹,增加渡劫的成功率。 只是先天灵草早已绝跡,没有地方可寻,所以掌门和几位长老也没有特別在意,一直在想別的法子。 现在竟然在一个筑基宗门身上听到了先天絳草的消息,真是又惊又喜,瞬间便行动起来。 董成俊来此,就是想要以交易的方式,换得这株先天絳草! 顾霓裳在信中继续说,若是陆乾不打算交换,只是想单纯取出先天絳草中的先天精英,拿来炼製增长修为的灵丹,这样的灵丹大约能让一名新晋筑基,修为毫无瓶颈地增长到筑基中期,並再向前一大步。 但是这丹也伴隨著猛烈的丹毒,服食之后,需至少五年才能將丹毒全部排出。 顾霓裳在信件末尾说,自己正在学一门新的秘术,更好地应对天劫,所以无暇离山。陆乾不必顾忌太多,自行决断即可,如果不愿交换,就直接拒绝,自己会儘快赶来,为陆乾炼製增长修为的灵丹。 看到这里,陆乾心中感动不已。 顾霓裳纵然回到山门之中,但她的立场,还与陆乾站在一起。 不但不劝,反而顶著巨大的压力,始终支持著陆乾的决定。 这封信灵力封记完好无损,董成俊也不知道里面的具体內容,若是他看了最后一段,也不知道会生出怎么样的想法。 陆乾又將信看了两遍,边看边想,种种利弊,在心中一闪而过。 若答应交换,除了能够得到等价甚至溢价的宝物,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巩固提升丹霞派的友谊,甚至是获得一位未来元婴灵君的好感。 若咬死不换,虽然因为跨州越郡,丹霞派拿自己也没什么办法,但先前积累的好感必定全部丧失。况且顾霓裳若真来为自己炼丹,將受到极大的责难和压力。 而收穫则是自己的修为將直接提升到筑基中期,逼近筑基后期,又或者杨济业、王羽中的任意一人晋级筑基中期,云山派得到战力上的直接加强。 这样两种选择,孰胜孰劣? 陆乾慢慢將信件收回怀中,缓缓道:“董道友,贵派意思我已知矣,却不知贵派愿意以什么价码,来交换这株先天絳草?” 陆乾既然想听听条件,就意味著此事可谈,董成俊心中一喜,按照出发前掌门的指示,朗声说道:“灵石灵晶,丹符阵器,珍贵材料,应有尽有。” “纵然是珍稀妙法,玄门秘术,也在可换之列。” “陆掌门,这可是一派传承千载的底蕴。想来云山派应当缺少真正的神功妙法吧?”(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四章 到底换啥 听了董成俊的话语,陆乾哑然失笑。 他慢斯条理地说:“灵石灵晶、丹符阵器,我派连战连捷,战利不少,加之经营有道,已积累甚多。纵使闔派锁闭山门五六十载,都能支撑得住。” “至於神功妙法么呵呵。” 董成俊急了,他不懂陆乾莫名其妙的笑声是什么意思,只当这是陆乾討价还价的手段,故意显出卖家的从容、无所谓,以此抬价。 他连忙说道:“陆掌门,我说的珍稀功法,那肯定是真的无比珍贵,是能够修炼到元婴境界的玄功!怎么样,云山派没有吧。” 他期盼地看著陆乾,想看到这位掌门震惊潮红的脸色。 可是陆乾无比惆悵地嘆了口气。 財不露白,乃是千古真理,若非如此,他真的很想向董成俊讲一个“班门弄斧”的故事。 当然了,也不是说丹霞派收藏的元婴功法,就一定比霽川玄君三千多年前的功法差,说不定相同的元婴境功法,丹霞派的经过改良叠代,还要先进一点。 关键是,玄君的藏书,如今归入《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能够修至炼虚境的三品功法,都有三种之多! 能够修至元婴的五品功法,更是有十余部。云山派三灵根弟子,就能习练五品元婴、四品元神功法! 这样一来,丹霞派的元婴功法,对於云山派来说,不能说毫无用处,只能说意义不大,完全无法和先天絳草的重要性相媲美。 见陆乾神情古怪,董成俊愣住了,呆了半晌,反问道:“那,陆掌门想要何物?” 陆乾不假思索地说:“换顾霓裳!” 董成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采无比,陆乾连忙补充:“十年,换顾霓裳在我派中再待十年!” 董成俊涨红了脸,忽然大笑出声。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陆掌门,你,你可真叫我师尊都料著啦。” “师尊说,若提条件,陆乾这个小滑头必然还想再借我家霓裳,他想得美!”董成俊模仿著赤羽真人的语气,“他贯会哄人,这回再给他借去,十有八九就还不回来了!” 陆乾嘖了一声,赤羽真人果然心细如髮,和那粗獷豪放的外表是完全不同的。 董成俊笑够了,解释道:“陆掌门,我师尊说的也是玩笑话。实则我派拓土征伐將提早启动,又怎么可能借出一员大將。若是此番顾师妹成就金丹,更能直接躋身长老之位,又怎么可能再遣入云山派中。” 陆乾嘆了口气,原本也知道十有八九不成,只是想尽力一试罢了,既然已被提前料中,乾脆拒绝,那也没有办法。 想了想,他拋出了志在必得之物:“我要丹霞派的独门丹方。练气期丹方三种,筑基期丹方三种,金丹期丹方三种,还要自行挑选!” 董成俊狠狠呛了一口茶水,大声咳嗽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狮子大开口。 陆乾这傢伙,果然是个厚脸皮的小滑头! “咳咳,陆掌门说笑了。丹方乃是我派立足之根基,传承之基业,每个方子都凝聚著师长先辈的血汗,是秘而不宣的重宝,哪能像大白菜一样贱卖?” 陆乾却为难地说:“其他的我派都不需要。尊师是我极敬仰的前辈,若我孑然一身,这株先天絳草送给贵派都成。但现在我是一派之长,不得不为门派考虑。先天絳草,对我派也將带来很大提升,若是我將灵草送出,却换回对我派无用之物,那我如何向派中弟子交代?” 董成俊听了陆乾的话语,觉得亦有道理,再加上丹方確实也在掌门授权的范围之內,刚才只是陆乾漫天要价太过嚇人,於是商量道:“独门丹方,本为我派独有,除了自家服食妙用无穷,在市场上也是供不应求,將为门派带来源源不断的財富,价值远比想像中的更加高昂。若是两三种低级丹方还成,但陆掌门要那么多是不可能的。” 陆乾心中一喜,暗道董成俊果然是个厚道之人,一下子就透了底。他微笑道:“双方交易,商品的价值,其实不在於物品本身,而在於买家对它的需求程度。这先天絳草,贵派在別处可寻不到,贵派掌门要晋升元婴灵君,对此就是势在必得。既然如此,些许丹方又算得了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董成俊咬了咬牙:“不论怎么说,陆掌门的要价也太高了。再说,云山派得了丹方,从此在市场上就成了丹霞派的竞爭者,这——” “我可以承诺,所有丹方不对外透露,高品级的丹药不对外出售。”陆乾打断了他的话语,“如此一来,丹霞派就不必担心云山派抢了市场,如何?” 董成俊脸色好看了些,但仍是摇头:“即使如此,也不可能出那么多。” 眼见一步步逼近了董成俊的心理价位,陆乾紧追不放,舌绽莲花,从赤羽真人与云山派的渊源,说到顾霓裳与云山派的羈绊,从自己对丹霞派的仰慕,说到两家绝无竞爭可能的区位和未来可能进行的合作。 攀交情说好话,论关係谈未来,让这个董成俊这个敦厚的修士心情起伏,逐渐难以招架。 最终,陆乾的报价让董成俊无奈地点点头。 练气期丹药两种,辅助修行的三珍玉露丹,疗养神识的星露养神丸。 筑基期丹药一种,辅助修行的虹光灵露。 金丹期丹药一种,修復神识、滋养神魂的三元一气散。 所有丹方都不得转交他人。其中,筑基期及以上的丹药,都只能由云山派自用,不得对外销售或者供给。 终於谈妥了这桩买卖,董成俊大大鬆了口气,跟陆乾做生意真是太危险了,一不留神就给他哄了去。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拿到先天絳草,然后抓紧离开灵沙城。 但陆乾笑眯眯的:“董道友,莫急,莫急,先天絳草的生意做完了。不知贵派还想不想做另一笔生意?” 董成俊满脸疑惑:“什么生意?” “同样是以物易物。”陆乾拿出几枚玉简,“只不过,这次我派用丹方,来换丹方。”(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守株待兔 曲阳王家,將在五日之后,为自家家主举办百岁寿宴,地点就在自家山门之中,广邀与王家交好的郡中各派前往赴宴。 就连月华派,都收到了一份邀请函。 王羽听到这个消息,暗道一声天助我也。 现任王家家主是一名三灵根的修士,据悉筑基中期即將修满,很快就要踏入筑基后期。以百岁之龄有此修为,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再加上王家势力发展很快,四邻都曲意交好。 这回百岁寿宴,也是想藉此机会再將王家的声势提升一格,顺理成章的成为曲阳郡东部的领军宗门。 王家是紫罗山盟友,尤其在紫罗山势力大降的时候,这个盟友更显重要。现在王家有如此喜事,卓武英没有理由不去参加。 所以只要在紫罗山周围潜伏等待,就一定能够等到卓武英的出现! 王羽又对白灵叮嘱几句,让她前去参加王家寿宴,及时传递消息。而杨济业则对她勉励几句,承诺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白灵点点头,心中紧张苦涩倒是更多一些。 原本只是打算提供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怎么就一步步走上了贼船,越陷越深了呢? 恐怕自从齐坤在白鹿山上成功筑基,自从接过了齐坤的第一次资助开始,月华派的命运就不能由自己做主了。 她有些忐忑地问道:“两位上使,不知这次能见到齐道友么?” 王羽冷冷地说:“这回若是差事干好,我们自然会回稟齐师兄。” 说了跟没说一样,白灵暗自腹誹,悵然若失地告退而去。 而王羽则立刻开始与杨济业商定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紫罗山和王家山门的距离不到三百里,他一受攻击,必定会选择向王家求援。届时王家山门之中宾客云集,筑基亦有一掌之数,若是过来救援,那就十分麻烦。如何伏击一定要好好计划。” “而且,在杀他之前,別忘了问清楚掌门交待的事情。” 五日之后,辰时,晴空万里,秋高气爽。 紫罗山上护山大阵轰然捲动,露出一道缝隙,一道粗壮的筑基遁光领头,身后还跟著三架飞行法器,从大阵中穿出,向著王家山门的方向遁去。 他们没有察觉到的是,下方密林之中,正有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 飞出八十余里之后,一名负责瞭望的弟子忽然稟报:“掌门,有一道筑基遁光跟上来了。” 这次上门贺寿,卓武英这次带著十名弟子充当仪仗,所以飞行速度也压制在练气水平,其他羽士自然追得上。 他警惕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就见一道遁光由远及近,当下灵力含而不发,紫气天罗涌动,已將自己的灵器缠住。 “是哪位道友当面?” 就听来人喊道:“可是紫罗山的卓掌门?我是钱寂啊,曾在王家做客时,与你有过一面之缘,这回也是去王家贺寿的。” 钱寂?卓武英皱起眉头,我怎么一点也记不得了?在王家见过?听他口气,似乎与王家颇有交情。 正回忆间,这个叫钱寂的修士已经靠近过来,就见他带著一顶斗笠,看不清楚相貌。卓武英神识一扫,確实对此人毫无印象,但看在他同为筑基中期的份上,还是客气了几分:“钱道友请止步,不知道友跟著我有何贵干?” 钱寂却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叫做我跟著你?我本想著大家同去王家贺寿,可以一道做个伴儿。” 说著,他还要继续接近,卓武英冷声喝止:“道友!我们不方便同行,不要再跟著了!” 隨著警告之声,卓武英身前,也悬起了四条紫色气臂,宝剑、长刀、铜镜、圆盾,四件灵器盘旋不定,嗡然有声。 钱寂嘿了一声:“好霸气啊,这漫天空域,是你家开的不成,我偏要往这边走,你管得著么?” 卓武英又气又怒,他几乎可以確定,眼前这人必然是来寻衅的。但对此人毫不了解,还带著弟子,他实在不愿贸然动手。 当下卓武英强压怒火,招了招手,带著身边弟子就准备绕开,若这个钱寂还要跟著,那就非动手不可了。 他和弟子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死死盯著钱寂,灵力微涌,已做好了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钱寂竟立在那里没有动弹,卓武英心中更是不敢放鬆,缓缓绕开。 就在眾人都被钱寂牢牢吸引的时候,忽听一声霹雳炸响,卓武英骇然大惊,就见一道漆黑电光裂风穿云,已到脚下! 那是一桿裹著浓浓黑气,缠著螭龙虚影的大戟! 生死关头,虽措不及防,但卓武英还是以紫气天罗拽动了铜镜和圆盾,铜镜光芒四射,生出重重光幕,圆盾骤然展开,宛若一堵钢墙。 轰隆一声炸响,大戟刺破光幕,撞上圆盾的那一剎那,卓武英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便被重重击飞! 隨行弟子们惊慌叫嚷,就要追上去,就见钱寂身形一闪,已欺到近前,抬手就是一击。 道纹·蜃气! 呼呼风响,云起雾涌,三架飞行法器,十名弟子瞬间便被滚滚云气遮蔽。那云海之中,彩光纷扬,幻想丛生,毒云与幻术重重迭迭,一下把他们吞入其中。 几名弟子防御法器慢了一些,周身沾染毒云,瞬间便生脓包,肌体腐烂,血肉腐蚀,惨嚎出声。 就算架起防御法器的,那法器光芒也在急速黯淡!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幻象扑面而来,一名弟子大叫一声,飞剑穿透了扑来的猛虎,却只是一重虚影,而在他身侧,一条毒蛇悄然弹出,重重咬住了他的脚踝。 惨叫声响成一片! 卓武英刚刚定住身形,受此偷袭,他嘴角满是鲜血,圆盾已经破碎。听到弟子惨叫,身形一动就想救援,却忽然胸口一闷一痛,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神识匆匆一扫,一股霸道的毒气正从圆盾渗入身躯之中,在体內横衝直撞。 那戟上有毒,不能接触! 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三道灵压已经升腾而起,將他牢牢围在其中。 这一瞬卓武英才明白过来,方才钱寂寻衅,只是为了吸引注意,方便他们布下合围之势,进行伏击偷袭! 当下他强忍毒气腐心剧痛,伸手就要摸千里镜。 但只听霹雳声响,在他震惊的眼神之中,双剑双锤瞬闪破击,已打到他眼前! 这个御器的秘法,是—— 只听叮噹乱响,又是一声惨叫,卓武英挥动几件灵器,只挡下了水晶剑、化骨剑和碎星锤,追风锤已在他右臂上重重一击,一下子將他右臂骨骼打断! 剧烈的疼痛中,卓武英大叫一声:“你怎么会紫气天罗!是你,是你毁了我的紫罗山!”(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六章 求救 甫一动手,身中剧毒少了灵力压制,更是迅速流窜起来,这几息的功夫,卓武英已经觉得头晕目眩,身躯沉重。 在这个时候,折断的右臂上传来剧烈疼痛,反而让他保持著清醒,以灵力封堵几处关窍经脉,努力延缓毒素的蔓延。 卓武英知道唯一生路,就是取出怀中的千里镜,向王家发动求援,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机会么? 现在,三位筑基羽士已將他围在其中,一人浑身黑紫,身边一对漆黑短剑往来穿梭,一人身材高大,倒提长戟。这两人都是双眼漆黑,没有一丝眼白,望之令人心中发寒。 还有一人则收回了双锤双剑,趁此机会,卓武英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杨济业!云山余孽!”卓武英惊怒交加,浑身发冷。他当然认得杨济业,昔日的云山弟子,后来的云山掌门,率领云山派残余力量,多次偷袭王家和紫罗山的零散修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几年来,云山派残敌在曲阳郡中销声匿跡,自己还以为他们已逃出郡外,没想到是不知如何重新得势,策划了这些袭击。 “我云山已经重新崛起。而你们紫罗山,今天以后,就只有紫罗山余孽了。”王羽冷声说。 卓武英咬牙切齿,还想大骂,杨济业已经爆喝一声:“住口!无耻之徒!背盟鼠辈!有何面目活於天地之间!” “两百年盟约,一夕撕毁,里应外合,毁我山门!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就要连本带利通通討回!” 往日种种浮现心头,师兄弟们的惨叫声仿佛迴荡在耳边,杨济业双眼通红,双剑双锤灵光一闪,就要击出。 “杨师兄。”王羽忽然说,“我们还有话要问。” 杨济业想起陆乾的叮嘱,重重喘了一口粗气,勉强止住了衝动。 王羽继续盯著卓武英:“我要知道你背弃盟约的真实原因,速速讲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卓武英定定地看著几人,忽然一笑:“你们烧了我的紫罗山,抢光了我派库藏,必然进了我的书房,既然如此,想来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跡。没错,我背盟的原因就是——” 这个“是”字一出口,在王羽和杨济业全神贯注之际,忽然卓武英灵力涌动,灵压衝起,周身炸起了一片紫光! 道纹·百星! 一片紫光炸成了百条光带,每条光带末端,都连著一点星光。 那星光倏忽之间,便幻化成兵器模样,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矛锤鉤环、刺爪钉鏢. 下一瞬,这百道星芒兵器分为三股,如同狂风骤雨,带著惊人气势,向著王羽、杨济业和孙宏打去! 这是卓武英从御器一道中领悟出的道纹,每点星光幻化出一柄兵器,威能可以比擬练气期的法器。 这道纹消耗巨大,但全力催动,百星乱舞,相当於七八十位练气修士一同出手,筑基级的修士极难正面接下此招。 如今就算分成三股,也是威能不小,突击而来,这一刻王羽三人也只能努力招架,被淹没在叮叮噹噹,不停炸裂的星光之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卓武英放弃压制剧毒后的全力一击,此招一出,立刻就喷出一股黑血。他死死撑住身躯,已掏出了千里镜,用力一抹,接通了与王家的通讯! 那一边,王家家主王泰来正在大殿之中,与前来祝寿的几位掌门攀谈,忽然怀中震动,只得告罪一声,急忙取出镜来。就见那镜中清光一闪,已浮现出卓武英黑气繚绕的脸颊。 刚一见到王泰来,卓武英便大喊道: “王家主,我在——” 卓武英的声音忽然被尖利的啸声和吼声掩盖! 他的身影也被带著重重光芒的云气遮蔽! 却是钱寂已经解决掉了十名弟子,在王羽的操控下,回身一记道纹·蜃气,直接命中了卓武英。 鹰啸虎咆,狼嚎熊吼,种种幻像发出刺耳噪声,將卓武英声音盖住。浓浓的云气泛著彩光,一下子伸手不见五指,將卓武英身影抹去。 卓武英的求救,被瞬间打断! “卓掌门!卓掌门!”王泰来脸色大变,大声呼喊,但镜中只有巨大的噪声和滚滚的云气,什么都听不见看不清。 卓武英大声惨叫,蜃气覆盖之处,周身原本就淡薄的灵力瞬间崩解,肌肤溃烂,血肉腐蚀。 他还在拼死挣扎,想要將千里镜贴近脸颊,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雪亮的戟光闪过,將千里镜咔嚓一声,打得粉碎。 正是已经扛过一轮攻击的王羽! 在百星乱舞之下,三人身上都有一些伤势,缺少防御手段的孙宏更是被一柄飞剑贯穿腿部,一柄飞环划伤胸膛。不过他本身就是尸傀儡,只要没有缺胳膊断腿,或者被命中要害,在王羽操控下就不影响战斗力。这些伤势战后也能很快修復。 当下他操控住钱寂,將蜃气驱散扫空,而孙宏直接衝上,锁死了已经毒气攻心,身受重创的卓武英。 “王家很快就会搜过来,我们走!” 王羽招呼一声,几人身形一闪,便向著苍茫群山遁去。 片刻之后,果然杨济业怀中千里镜震动起来,那边传来了白灵的通讯。 “上使,王家出动了。”白灵的声音很轻,似乎躲在哪个角落里,“大片的王家弟子朝著紫罗山的方向搜寻过来,你们千万小心。” 王羽接过千里镜:“除了王家以外,还有谁加入搜寻了么?” 白灵神色惶恐:“还有清灵宗的弟子,本来是清灵宗的一位真传弟子带队前来贺寿,闻听卓掌门遇袭,便也加入进来。其他宾客倒还没动。” 王羽暗骂一声,叫白灵自己小心,便中断了通讯。 没想到己方三位战力合围,还是让卓武英把求援讯息发出去了,他能担任掌门,统领紫罗山立足於曲阳郡中,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清灵宗是金丹大宗,下属宗门掌门遇袭,不会不管,这些弟子必然会把这个消息报告宗门。 很快清灵宗会高手尽出,甚至调动曲阳全郡之力,如此一来,再在曲阳郡中待著,就危险了。(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七章 供述 好消息是,因为王羽见机得快,调动钱寂回身攻击,没有让卓武英喊出自己遇袭的位置,也没透露出袭击人的信息。 这样一来,己方还有一些反应的时间。 卓武英此刻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当下王羽控制著孙宏和钱寂,將卓武英所中的毒染、蜃气之毒拔除些许,吊著他的性命,別真的给毒死了。 隨后几人马不停蹄,带著卓武英飞遁起来,找准方向,全力衝刺,直到出了曲阳郡的边界,隱入他郡丛林群山之中,才鬆了口气。 若是动作再慢些,错过宝贵的时机,恐怕曲阳郡的边界都会开始组织修士往来巡逻。冲是冲得出去,但若是被发现了行踪,很有可能招来清灵宗的金丹缉拿,那就真的危险了。 这样说起来,现在虽带著卓武英成功逃出,但要想再进入重重戒备的曲阳郡就麻烦了,要等到风声过去才行。 看来暂时只得將屠灭紫罗山的想法搁置,好在卓武英已经擒住,也算是达到了既定目標。 在人跡罕至的群山之中,几人寻了一个幽深的洞穴,將卓武英带入其中。 王羽再次控制钱寂与孙宏,又將卓武英身上毒素解了一些,並为他塞入丹药一颗,灌了几口清水,隨后输入灵力,推关过坎,替他稍作疗伤。 杨济业烦躁地在一边看著,杀他之前,还得先救他,只觉得颇为讽刺。 几个时辰之后,王羽冷笑一声:“醒了就睁眼,不必假装,你逃不出去。” 他对生人气机极为敏感,卓武英身上的情况,瞒不过他。 果然卓武英身躯一抖,忿怒地睁开眼来。 他此刻已被两柄短剑穿了琵琶骨,又封住了神庭、膻中、丹田,气海锁死,如同凡胎。 再加上骨骼断裂,软软垂在一边的右臂,还有身躯中依然存在的剧毒,整个状態糟糕至极,毫无反抗能力。 也就只有用眼神杀人了。 “卓武英,放弃挣扎吧,你只要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我会让你痛快地死去。”王羽如是说。 卓武英讥讽地“哈”了一声,没有说话,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遍,特別注意到王羽、钱寂和孙宏一模一样的黑眸,还有钱寂、孙宏垂手直立的状態,孙宏身上被百星乱舞打出的,没有血跡的泛白伤口。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邪魔歪道!这是控尸之术!” “杨济业,你墮落至极,竟和魔道妖人混在了一起!” 杨济业心中一惊,暗道果然如掌门所说,王师弟的道纹在外界看来,极容易与魔修手段混为一谈,若不小心隱藏,就会招来灾祸。 王羽冷冷一哂:“控尸之术,那算什么东西?” 他也不过多解释,直接了挑明了:“卓武英,关於洞天,你知道了什么?” 果然,听到“洞天”二字,卓武英抬起头来:“你们果然发现了。可笑,既然难逃一死,为什么还要告诉你?” 王羽手指一动,钱寂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囊,轻轻一挥,一片白色粉末便覆盖到卓武英身上。 “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死得轻鬆一些。” 卓武英刚想说话,忽然只觉得周身肌肤一紧,然后,剧烈的疼痛一下子就让他惨叫出声,跪倒在地。 “这是灵觉散,能够十倍放大你的触觉。” 这一瞬间,方才还觉得能够忍受的肌肤溃烂、血肉腐蚀之痛,断臂之痛,剑穿琵琶骨之痛,身躯中剧毒侵蚀之痛十倍翻起! 疼痛如同海啸般將卓武英吞没,就好像千百把钢锥正狠狠穿刺著他每寸肌肤,每块骨头。他全身蜷缩成团,已经翻起白眼,但在晕过去的瞬间又被生生疼醒。 灵魂被疼痛来回碾压,卓武英的惨叫声好像野兽嚎叫,完全失了人声。 “愿意说了么?” 卓武英带著无穷痛苦和仇恨的目光瞪向了王羽。 王羽摇了摇头,钱寂又取出一个小瓶,打开之后,清亮碧绿的液体倾倒下来,流淌到卓武英身躯之上。 碧水所过之处,从骨头深处生出无穷的瘙痒来,就好像无数根羽毛,在每一寸肌骨上瘙动,连神魂也剧烈震动! 痒!好痒! 卓武英大叫一声,在灵觉散加持下,骨髓灵魂深处的瘙痒让他疯癲地在地上打滚,左手在身上疯狂挠动,一下子就把已经被蜃气腐蚀溃烂的皮肤全部抓开,大片大片的脓血飞溅,一片片肌肤被他自己扯了下来。 “杀了我!杀了我!”他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大声哀嚎著,砰砰砰地撞击著地面,这样的惨状让无比痛恨他的杨济业都觉得有些瘮人。 “灵觉散”“彻骨水”,这都是胜意门配置的秘药,在府库中被王羽搜了过来。不得不说,胜意门擅长练毒,几种独门毒药各有千秋,此刻用来逼供,还是大材小用了。 “说出洞天奥秘,就让你解脱!”王羽静静看著卓武英变成一个浑身溃烂的血人,面无表情地说。 “我说,我说了!”卓武英彻底崩溃了,嘶吼著喊出这句话来,钱寂身形一动,手中一枚白色光球丟了出去,在卓武英头顶碎裂开。白雾纷飞,笼罩住卓武英的躯体,那种彻骨的瘙痒一下子就减轻了。 卓武英委顿於地,重重喘著粗气,就听王羽冷声说:“你別想著耍花样,咬舌也好,撞墙也罢。我自有灵丹在此,不会让你死的。” 卓武英眼中的怨毒和恨意几乎就要化为实质,他直勾勾地盯著王羽:“邪魔.你不得好死.” 王羽满不在乎地晃了晃彻骨水,卓武英的身躯下意识地就是一缩。 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百爪挠心的痛苦,他实在无法再承受了。 他惨笑一声,放弃抵抗,浑身一松:“你们贏了。但是杨济业,你別得意,投靠魔修,必然死得比我还惨。” 杨济业默然不语,他想的是王师弟恐怕魔根深种,以后不知会如何。 而王羽没耐心了,又要打开彻骨水,卓武英骇然大叫道:“是洞天盛景,我在云山之上,窥到了洞天盛景虚像!”(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八章 洞天盛景虚像 意志崩溃,放弃抵抗,自然一泻千里。 卓武英的牙关既已撬开,就什么都说了。 那是在十年前,云山派和紫罗山还是铁桿盟友,彼此之间串门做客,谈玄论道更是常有的事。 一日,云山上忽然冒出一眼清源灵泉,潺潺流水,晶莹剔透,可以涤盪污秽,固本培元,对炼丹、炼器都有很好的加成。从此之后,卓武英更是常在云山小住修行。 就在这一天,独自在灵泉边炼丹的卓武英,不经意的一瞥之间,就见这一泓小小的泉眼之內,澄彻的水光之中,竟然绽放出清光点点,浮现出瑞气纷纷。 定睛望去,就见这瑞气清光之中,浮现出一座气度森严的仙家洞府! 翠蘚堆蓝,白云浮玉,光摇片片烟霞。 青芝凝碧,紫气流纱,雾绽朵朵灵花。 斑驳的石门两侧,有寿鹿仙狐,嬉戏林內,灵禽玄鹤,低鸣树间,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 这是大能隱世洞府,游离天地洞天! 卓武英浑身发颤,目眩神迷,一道灵力探入泉中,那虚灵洞府的景象瞬间晕散在粼粼水光之中。 幻象?! 他在那里从早等到晚,从夜等到昼,但什么都没有出现,就好像之前的惊鸿一瞥,只是一场幻梦。 但以卓武英筑基修为,又怎么可能眼前发昏,出了癔症?他十万分確定,自己看到的一切属实。那就是一座洞府的虚像! 在修真世界,这样的虚像绝对不是无根浮萍,必然有所成因。 卓武英悵然若失,迴转山门,就开始闭门寻经,从各种典籍中寻找蛛丝马跡。 终於一日,给他找到了与自己所见幻景极为相似的描述。 洞天盛景虚像! 炼虚真君道场,隱於虚空中的洞府,由空间碎片炼製而来,內植灵脉,灵气盎然,仙芝玄草、灵禽走兽、奇珍异宝数之不尽,是完完全全独立的一方小世界。 其中还有可能隱藏著真君的传承! 洞天主人在时,这样一个洞天自然牢牢定在空间锚点,有著固定的出入口。但是一旦主人陨落,若是无人对这个空间坐標进行加固,这个洞天就会逐渐与主世界脱离开,流失在虚空乱流之中。 也不知过去多少时日后,机缘巧合之下,这方洞天又会被虚空乱流裹挟著靠近主世界,甚至重新现於世间。 而在这个接近並重新现世的过程中,作为独立小世界的洞天,將与修真大世界发生交融,洞天之中的盛景就有可能以投影的形式,浮现在主世界中。 这便是洞天盛景虚像! 有洞天虚像浮现之处,必然与洞天有著紧密的联繫,代表著洞天出现的可能! 但是洞天虚像,是完全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完全没有规律可循,会不会出现,何时出现,如何出现,持续多久全都是天意使然。 也可能有了虚像,但洞天又重新被虚空乱流带走,最后什么都没有出现,只能当做镜花水月,泡沫浮影。 从此以后,那清泉之中,悄然浮现又骤然散去的洞天盛景虚像,就成了卓武英心头无法抹去的刻痕。 每每想到,都如同百爪挠心,激动到战慄。 这可是洞天!真君洞府!若是有缘入內,便是瞬间鲤跃龙门,母鸡变凤凰,日后成尊做祖,亦是等閒。 同时,窥见洞天虚像一事,也成了自己受到天命垂青,气运得天独厚的铁证! 连云山派弟子对此都毫无察觉,还在灵泉边上隨意出入,如此机缘,竟为我卓武英所得。这岂不是上天明示,云山派福缘浅薄,不配拥有此物,只有我才是天命之人! 听到这里,杨济业满脸怒容,破口大骂。而王羽看著他鲜血淋漓,已无人样的躯体,嗤笑一声:“天命之人,你確定?” 刚刚还沉浸在美好幻想之中的卓武英愣住了,身躯上的剧痛和虚弱再次传来,他抬起头,呆呆看著俯视著自己,杀机满满的几人。 卓武英忽然打了个哆嗦,无尽的悔恨忽然翻涌起来,將他吞没。 我是什么天命之人? 若我当时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发现洞天虚像,又怎么会迎来今天这个结局! 我不是天命之人,而是天命戏弄的傻子啊! 卓武英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然后一下子喷出一口黑血,重重摔倒在地上。 这一瞬间,杨济业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但钱寂却探手一捏,张开了卓武英的嘴巴,丟入几颗丹丸。卓武英的身躯重重震颤著,霸道的药力过处,巨大刺激再次让他从昏迷之中醒来。 王羽加快了语速:“所以你是为了占据云山,为了得到洞天机缘,才选择反叛与王家合作。但就算如此,你和王家也是共占云山,又要如何达成目的?” 卓武英呆呆地说:“王泰来有勇无谋,不足为惧。先將云山拿下,再慢慢將他排挤出去便是了。” “你倒是自信得很。”王羽冷笑,“这么说,你的背盟並非清灵宗授意,清灵宗对洞天虚像的事也一无所知。是了,清灵宗要是知道了,首先就要杀你灭口!” “就算如此,你却没有料到,清灵宗一直覬覦云山灵脉灵泉,竟然不顾顏面直接出手褫夺。最终云山被清灵宗收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卓武英嘴角溢出黑血,目光涣散:“清灵宗没有指使我,但我后来才知道,王家攻击云山派,背后有它的影子。哈哈哈,你们要报仇,有胆子就上清灵宗吧。对了,之前清灵宗是不知道洞天的事,但谁又知道,在这些年它占据云山期间,洞天虚像是否又出现过?” 杨济业用力捏紧了拳,清灵宗,果然还是跟清灵宗有关係! 这个金丹宗门本是单纯为了云山灵脉,唆使王家攻击云山派,而紫罗山抱著自己的打算也加入其中。但是如今,清灵宗有没有发现洞天线索,已不敢百分百肯定了。 王羽正思考间,忽然卓武英又是一声惨叫,药力逐渐散去,在他如同风中残烛的身躯之中,毒素已不受控制地游走起来,五臟六腑宛如刀割火烧。 “我都说完了,我——”卓武英的祈求被瞬间打断,杨济业再也按捺不住,甩出了追风锤,重重打在他的眉心。 吧嗒一声轻响,他的尸身摔倒在地。王羽摇摇头:“杨师兄也太急了,本来还想问问其他事情,特別是紫罗山的整体情况、王家的其他情报,看看能不能再榨出一点价值来罢了,反正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折腾,也要死了。” 说话之间,王羽已经伸出手掌,催动灵煞。 道纹·尸傀!(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九章 战利品 几息之后,卓武英的身躯重新震颤著站了起来,先前断裂的骨骼、错位的关节在噼啪声响中重新续接,身上各种伤口扭动著开始闭合。 钱寂、孙宏上前一步,將各自道纹中的剧毒解去,王羽又加大了灵煞的输送力度,这下就连卓武英全身溃烂,露出肌肉、血管和筋膜的皮肤都已逐渐癒合。 王羽的尸傀道纹世间仅有,又岂是粗陋的控尸之术能比的? 尸傀儡依然保留著全部修为,虽然没有记忆,但拥有大部分灵智和本能,几乎可以自主战斗,无需像普通傀儡那样需要御主全身心操控。 而且,尸傀儡的灵煞储存在他们自己的丹田之中,为他们供能,在耗尽之前,无需从王羽这里抽离补充。消耗完毕,尸傀儡还能如修士调息入定一般,吸收灵气或者煞气恢復灵煞。 唯一不能做的,就是修炼突破。尸傀在诞生的这一刻,修为便已固化,再也无法提升。 所以对王羽来说,消耗最大的不是操控尸傀,而是转化尸傀或者修復尸傀。 就像现在,过得盏茶功夫,卓武英浑身上下已基本復原,睁开一对黑眸,站在了王羽身前。而王羽已经额间见汗,灵煞之力基本耗尽。 卓武英这具躯体受到的创伤实在太多,转化修补它太过费力。 但终於,在王羽身前,三具尸傀已沉默著站成一排,筑基羽士灵压升腾而起,连成一片,声势逼人,杨济业忍不住屏住呼吸。 收集尸傀的任务完成了。 孙宏、钱寂、卓武英,一位筑基初期,两位筑基中期! 王羽一人,便拥有著四位筑基战力! 只此一人,已可成军! 而且隨著大境界的突破,能够掌控尸傀的数量还会上升,到了那个时候,都不用王羽亲自出手,敌人便会被尸傀们一拥而上,集火秒杀。 王羽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得意之色。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尸傀们力量换成了灵煞,在催动修士手段时效果打了折扣,再加上总归不是活人,战斗中缺少隨机应变的智谋,配合上还需王羽居中协调。 静静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得意作品,王羽神识一动,三具尸傀开始將身上各种物件解了下来。 那是原本就被孙宏、钱寂和卓武英隨身携带的灵器、灵石灵晶、丹药符籙、功法秘籍、各类材料和种种財物。还有从胜意门近三百年库藏中,搜刮而来的精华珍品。 钱寂、卓武英是掌门之尊,身上带著的財宝本就远超寻常修士,这下把东西全部堆在一起,宝光盈盈,迭起了一座小山! 这就是这次任务到现在,斩获的战利。 看著这堆在石洞中闪耀著斑斕色彩的宝物,杨济业心中十分激动。 但又想起王羽顛覆性的改变,不免暗嘆一声。 王师弟这样强悍的能力,对云山派来说是大大有利,但是还需善加引导,不然迟早惹出大祸。这次回去,要和掌门好好聊聊了。 王羽已招呼杨济业一同上前,把这堆小山似的財货好好整理一番,也梳理补充一下三具尸傀所用的灵器。 两个时辰后,又累又快乐的盘点终於结束,单单灵石就有三万之巨,灵器二十件,都是中高阶,高阶丹药上百瓶,符籙上百迭,各色功法典籍二十余件,珍稀炼丹炼器原料一大批。 掠夺,补充,消化,积累。 云山派的腰包是越来越鼓了。一般的筑基宗门恐怕把眼珠子瞪裂了,也想不到云山派在高速发展的同时,已积累了足够闔派闭关六十载財富! 最有价值的便是胜意门几百年研究出来的各种丹药、毒药,使毒和控毒法门,“醉仙散”等一批独门秘药,还有各种稀奇古怪,很难復刻的实验產品。 这將让云山派在製毒炼丹方面的研究进度提升一大截! 王羽又给三具尸傀更换升级了一下所用灵器,让几人能够更加精妙地加以配合。 一切都已忙完,他终於是支撑不住,和杨济业打个招呼,盘坐下来,服下丹药,开始调息恢復。 他的三位筑基级尸傀静静立在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第二日,王羽和白灵通过千里镜取得联繫,了解了曲阳郡中的最新情况。 白灵已经回到了白鹿山上,並按照清灵宗要求,闭门锁山,不许出入。 紫罗山掌门卓武英被人掳走,清灵宗金丹大怒,下令全郡彻查。各门各派都进入动员状態,小门小户如月华派的,就约束弟子不得外出,紧密监视派中情况。筑基宗门弟子尽数出动,已在边境设立了诸多哨点,並在郡中仔细搜查可疑分子。 “如今风声渐起,都在揣测掳走卓武英的和前些年劫掠紫罗山的是同一批人。”白灵脸上满是紧张,她不过是个练气小派的掌门,修为也刚刚练气十层,哪知道自己会被牵扯到这样的大事件里来,生怕一个不慎闔派倾覆,“也已有不少人猜测,消失了很久的云山派余党一定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紫罗山情况如何?”杨济业不甘地问。若没有引发震动,紫罗山便已成了砧板上的肉,一次突袭,便可杀尽了。 白灵回道:“我走得早,並不清楚,只知道清灵宗已派人前去安抚了。” 王羽静静听著,沉声说:“清灵宗已动,曲阳郡中一时半会无法再回了。至於紫罗山,反正也穷的叮噹响,纵然屠灭也没有什么油水,收益和风险完全不对等。就暂且放他们多活一阵吧。” 隨后又叮嘱白灵:“这回你通传情报,功劳不小,回去之后我自当稟告齐师兄,一定重重有赏。你且安心待在曲阳郡中,好生为我们办事,自然前途一片光明。” 白灵诚惶诚恐地应了一声,又期待地说:“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齐道友?” 可惜她的提问毫无回应,那边的王羽已经乾脆利落地中断了通讯。 “准备出发了,杨师兄。”王羽站起身来,戴上了斗笠,“寄放在曲阳郡坊市中的垂翼鶻不能去取了,就等时间到了,契约自解。灵兽宗是元婴宗门,最重信誉,从不透露客户信息,这样我们还是安全的。” 杨济业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章 马不停蹄 当时间来到九月末的时候,本来各种战备和內政已经安排完毕,可以喘口气,调整心態准备闭关的陆乾却依然忙得停不下来。 主要是两项事务。 第一件事,是新丹方的转化使用。 在用先天絳草换取了四种丹霞派的独门丹方之后,陆乾再次提出,要用自家丹方,换取丹霞派的其他丹方。 董成俊直接呆在那里,露出了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董道友不要小看人。”陆乾微笑著说,“我家亦是金丹传承,祖师还別有机缘,拥有几种独门丹方也也很正常吧。” 然后他就在董成俊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拿出了玄君藏书中,金丹及以下仅有的三种可用丹方。 筑基期,恢復伤势的“阳虎散”,金丹期疗伤、固本培元的“七星丹”,祛毒避瘴的“清玉雾雨丹”。 董成俊验看之后,也十分惊喜满意。 虽然这几种类型的丹方,丹霞派也有,不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云山派这三张丹方自有独到之处,不管从炼製的巧思,灵药的配比还是药性的组合,都能获益不少。 只不过,既然丹霞派已有同种丹方,且在功效上与云山派的各有千秋,看重的只是丹道经验,触类旁通,就不会为此付出太多。 所以在一番討价还价后,陆乾以这三种丹方,换到了练气期丹方一种,筑基期丹方一种,金丹期丹方一种。 最终云山派在这场交易中,共获得了新丹方七种。而董成俊也获得了先天絳草和三种新丹方,他谢绝了陆乾的挽留,小心翼翼地收好先天絳草,急忙返回丹霞派去了。 这样一来,云山派拥有的独门丹方为: 练气期丹方四种,辅助修行的三珍玉露丹、四宝濯灵丸,疗养神识的星露养神丸,恢復伤势的一气长春丹。 筑基期丹药三种,辅助修行的虹光灵露,恢復神识的仙灵补神丹,恢復肉体伤势的阳虎散。 金丹期丹药四种,辅助修行的璇璣鼎气丸,修復神识、滋养神魂的三元一气散,疗伤、固本培元的七星丹,祛毒避瘴的清玉雾雨丹。 通过这一场交换,练气、筑基、金丹三个层级用得最多,消耗最大,普適性最强的丹方,已经收集齐了! 只要把丹药炼製技术提上去,成功炼成这些丹药,云山就基本摆脱了对顾霓裳的依赖,可以大量產出独门丹药,供全派使用! 甚至在產量过剩的情况下,还可以对外销售,再打造一块云山派的金字招牌。 虽然得自丹霞派的丹方,筑基期及以上的,只能由云山派自用,不得对外销售或者供给。但单单是练气期的几种丹药,就已经可以带来海量的利润了。 练气期修士虽然消费能力不高,但是架不住人多啊,薄利多销,也是十分惊人。 丹霞派和云山派相隔近一万五千里,暂时还竞爭不到一起去。 所以这一段时间,陆乾与江青枫一同对庶务內勤岗位做了安排,同时发布了新丹药炼製的任务。大量擅长炼丹炼药的弟子都被集中起来,筛选一番之后,选出一批忠诚可靠,技术良好的弟子,开始从练气期丹药开始攻关。 炼丹和炼器一样,藉助成熟的工具和充沛的材料,修士们可以跨一个大境界炼製產品。也就是练气期修士,最多可以炼製筑基期的丹药。 所以等练气期的丹药全部炼製成功之后,也就可以开始尝试筑基期的几种灵丹了。 这些独门丹方,炼製难度比普通丹药更高,消耗的灵药灵材也更为昂贵,这一下,云山派的府库再次敞开大门。同时供给炼丹和炼器两个大烧钱项目,灵石哗啦啦投入的速度如同流水奔腾。 按照如今的进度,估计练气期的三种新丹药,也需要一年半载才能熟练炼製,攻关练手將耗费十万灵石以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炼製不成功的產品,也没必要都丟了。”陆乾在检查炼製情况时说,“现在刚开始自然是不行,但等到药效有那么五六分时,就可以低价上市销售,多多少少也能回点血嘛。” 这第二件事,便是定於十月初一召开的真传拜师大典。 按照云山派弟子培养与晋升体系,拜入云山派的修士从外门弟子一路晋升,身为真传,臂悬金羽之后,就有了拜师掌门、长老的资格。 重新立派至如今,已过了近八年时光。重立山门,蓽路蓝缕,但对弟子来说,崭新的门派,大半空缺的管理骨干层,多的是发展机遇和机会,只要担当尽责,勇於尝试,获得的功绩点必然不少。 再加上大大小小的战事就没停过,因战积功的亦是不少。 到了今年,终於有几位弟子依靠自身功绩和不错的修为,晋级了真传弟子,达到了拜师的门槛。 换个角度说,就是陆乾和几位长老,终於要收自己的弟子了! 这可是一件大事,一件喜事,一件盛事! 陆乾特意选了十月初一的吉时,统一召开一次真传拜师大典,既是庆贺掌门长老收徒,又是给其他弟子们树立先进典型,激励他们更加努力进取。 对这次即將举办的典礼,陆乾十分重视,亲自上手策划审核,竟比当时与青枫师姐结为道侣的典礼更为用心,倒是惹得师姐娇嗔不已,佯作生气。 陆乾只得牺牲小我,使出十二万分的功力,哄了好几个时辰,腰酸背痛双膝发软,这才让师姐消气。 总之,现在所有擬晋升的弟子名单已经审核完毕,弟子们拜师的意向早已和几位长老对接好,典礼流程也基本敲定,现在已开始擬定邀请嘉宾的名单。 因涉及到掌门首次收徒,或者说,是掌门大弟子的產生,事项重大,意义非凡,所以是必然要广撒请帖,邀请盟友们前来观礼的。 另外,还要等待杨济业和王羽的回归,否则准备做师父的不在,弟子们叩拜谁去? 这正想著他俩呢,王羽的传讯便已到了。 他和杨济业,这会儿已经进入了流花谷中,正通过此处的千里镜向陆乾发来通讯。(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一章 回山 如今的流花谷,作为对抗玄光派清丽山驻军的前线,驻扎著以客卿长老童右、弟子萧天赐为首的八十名练气精锐,凌虚镇远神舟两艘。 原本流花谷通讯传来,陆乾还紧张了一下,以为是玄光派又动兵了。但接通之后,看到镜中浮现出的王羽和杨济业,不禁大喜。 “两位师兄回来了,看来目標已圆满完成?” 场中还有童右在,王羽不便多说,只是点点头:“不止如此,还有额外收穫,待我们回到灵沙城后,再向掌门稟报。” 说著,他黑瞳之中满是杀机:“掌门,既然我们已成功返回,实力大增。依我之见,现在就可以突击一次,一举收復清丽山。” “请掌门联繫藏锋真人,请他前出坐镇潜龙涧,遥遥牵制冯风真人,良乡郡盟友聚兵灵蛇峰,威逼莲花峰。而掌门自领一军,或者坐镇金霞峰,或者进逼空明山。” “如此一来,敌军力量分散,而我、杨师兄、童长老率领流花谷驻军,突然袭击,清丽山必能一鼓而下!” 杨济业在一边频频赞同,这个计划王羽已在路上与他商议过。清丽山在他手中丟失,他一直颇为惭愧,现在若能取回,自然双手支持。 童右也自然愿意效劳。而被陆乾寄与厚望的萧天赐破格列席本次討论,听了王羽的计划,精神一振,手中长剑发出了悠扬的清吟。 有这么一瞬间,陆乾也是怦然心动。但是等他冷静下来,仔细思量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王师兄计划縝密精妙,但此刻还不是动兵之时。” “一是前一场攻守刚刚结束,藏锋真人虽是被动,但已帮我们威慑了一回,良乡郡的盟友也颇为劳累,恐怕无法立刻行动。” “二是清丽山上驻守的修士,以寧松之和温鷺环两人为首,兵力不多。王师兄雷霆一击,固然能够取胜,但寧松之必然能带著温鷺环逃脱,届时我们的斩获不高,只是一些练气修士,但反而暴露了王师兄的新战力。” “王师兄这次的收穫,我想要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关键作用,不可在此处隨意暴露。” “三是我即將闭关苦修,不宜节外生枝。清丽山离我们近,离玄光派远,占著清丽山,总体上玄光派会保持守势,休养生息。但若是收復清丽山,恐怕玄光派恼羞成怒,还要再起攻伐,对我的闭关计划不利。” “所以,还是暂时搁置这个计划,一切等我功成出关再说。两位师兄先行返回灵沙城如何?” 杨济业点头应是,王羽沉默了一瞬,盘算一下,也拱手接受了陆乾的安排。 於是两人作別童右,离开流花谷,北返灵沙城。 一个多时辰之后,伴著浓浓夜色,王羽和杨济业两人在陆乾的迎接之下,回到了灵沙城中。还没等喘口气,陆乾便引著两人进入静室,布好法阵,开始聆听这次目標的执行情况。 王羽將腰间储物袋解开,便有三道身影飞射而出,立在身前。 孙宏、钱寂、卓武英! 三位筑基一字排开,陆乾也感觉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心中不禁为王羽的道纹讚嘆不已。 他仔细看了看三具尸傀,特別是胜意门掌门钱寂,还有紫罗山掌门卓武英,心中感慨良多。 其实他们几个与自己都素未谋面,还是练气修士时就听闻他们的名声,不管这名气是好是坏,对於当时还在苦寻门派復兴契机的自己来说,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没想到这一转眼间,他们就成了尸体,变为了自家长老的几枚棋子。 天道轮迴,报应不爽,种因得果,自当谨慎。 正感怀之间,就听王羽冷声道:“昔日令人绝望的敌人,如今变成了小小尸傀,我辈亦当警醒。今后除寇务尽,斩草除根,万不可令其死灰復燃,有復仇的机会!” 陆乾心中一动,挑眉笑道:“王师兄这个角度倒很是有趣。我云山派便是那復燃的死灰,迟早要將这些敌人都烧成灰烬。” 他注意到王羽身后的杨济业给自己递了一个眼神,於是微微点头,示意心中有数。 接下来,王羽和杨济业將一路发生的故事讲出,陆乾全神贯注,听得精彩之处,也是频频叫好。 讲到胜意门诸长老均被击杀,只留下老修士赵沧继任掌门,陆乾想起玄机子来,不由有些伤感。 “赵沧此人颇为正派,今后或许还有接触的可能。” 王羽点点头,又说:“既然已经诛杀钱寂,我们的承诺便已完成。我將抽空再去一趟仙游派,让他们完成协议。” 隨后讲起此行最关键之处,擒拿卓武英,逼迫他说出了洞天线索。 云山,竟然真与虚灵洞天有著紧密的联繫,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洞天真有可能在云山上现世! 洞天盛景虚像,是从那一眼灵泉中惊鸿一现,难道这眼突然出现的灵泉也与洞天有关? 怀璧其罪,这块“璧”连云山派自己都毫无察觉,只是被外人窥到一眼,就惹来了倾覆之灾。 重重思潮在陆乾心中翻起,沉吟片刻,做了总结。 “这个线索太过珍贵,可真是烫手至极。卓武英纵然是鬼迷心窍,但向豪门大派提供线索换取奖励亦不可取,恐怕那个大派一转眼就会杀人灭口。” “现在清灵宗已占据了云山,他们是王家攻击我派的幕后主使,自然也就是我们不共戴天的敌人,要正式將清灵宗划入对抗的名单中去。” “我个人倾向於他们尚未发现洞天的线索,毕竟洞天盛景虚像何其罕见,怎么可能在这几年內反覆出现?不过就算发现了,估计他们也会选择捂得牢牢的,不敢稍微泄露。不然元婴、元神甚至炼虚都会被引动,清灵宗灭亡百次都不为过。” “洞天线索一事,我们三人要牢牢埋在心底。我云山派下一个阶段的目標依然不变,还是扎根於沧州,全力发展,等到实力足够,再提夺回祖脉一事。” 计较已定,王羽和杨济业又交上了这次收穫的一大批战利,陆乾心中惊喜:“迟一些我叫师姐进行清点梳理,归入库藏之中。这几日派中耗费巨大,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补充,两位师兄居功至伟。” 三人又聊了几句,陆乾笑道:“再有几日就是真传拜师大典,好在两位师兄及时赶回。收徒一事,先前大家都有了初步意向,这两日不妨与未来的弟子稍作接触,免得大典上出了洋相。” 想到即將被称为“师尊”,授徒传道,杨济业也兴致勃勃,高兴地问:“不知掌门打算收几位弟子?”(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二章 秘商 “还是和上次初定的一样。”陆乾说,“目前一共也就六名真传弟子,我收两名就够了。” 诸般商议已定,王羽和杨济业告辞离去,这一路奔波圆满完成任务,总算是可以好生修整一番了。 但是一炷香时间以后,杨济业又折返回来,果然陆乾看懂了他的暗示,还在这里等待。 “是王师兄的事吧?” 杨济业点点头:“自从王师弟筑基成功,不仅形体有异,道纹诡譎,最重要的是性格大变,与从前判若两人。若只是稍微冷酷一些,倒也无妨,但是这次任务中,他的一些想法和做法,著实已入魔道,如不加以改正,迟早会惹出大祸来。” 说著,他便將这一路上王羽的表现全部说出,就算这时再回想起来,那种对生命完全漠视的態度和不择手段的举动,还是令人心中发凉。 “王师弟现在就像完全失去了活人的情感一般。”杨济业脸色沉重,“这一路以来,我几乎没见他有过笑容,再也不是从前儒雅谦和的王师弟了。” 静静听完,陆乾亦是心中微沉,虽然之前已经有些察觉和感触,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隨著时间推移,王羽的思维异状好像越发严重了。 结合杨济业告知的情况,陆乾已有了一些猜测。 “並非完全失去了情感。”陆乾缓缓说,“若是一个人没有了感情,那就是一具泥胎,没有喜好,没有追求,没有动力,没有作为。但是王师弟不是,他有很强的主动性和胜负欲,会积极发表自己的观点,並想主导一些事务,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什么目的?” “壮大云山派的目的。”陆乾颇为肯定,“若是他有私心,就不可能將绝地中所获得的,天下罕有的宝物,此次的种种战利品上交山门,甚至不可能坦白自己的秘密。” 听到陆乾的话语,王羽的话语仿佛还迴荡在耳边:“杨师兄,你无需多想,我王羽永远都是云山弟子。”再想想王羽所做的一切,杨济业也略略鬆了口气。 “那既然不是情感全无,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陆乾沉吟片刻,把先前在王羽神魂之上发现的九十九枚诡符说了出来。 “这是囚尸绝地之中尸祖所下的符籙,诡异非常,不可接近,也无法解除。这符籙是尸祖用来孕育和控制尸仆的,自然有锁闭记忆,磨灭情感的功效。” “但是王师兄机缘巧合下,击穿並重创了符籙,保留了一点真灵。还有他身躯之中源源不断產生煞气的尸脏和尸臂,定然是这些结合到一起,才成了现在的模样。” “在诡符剩余力量和尸躯的影响下,温暖善意的人情被慢慢排除在外,冰冷残酷的兽性逐渐取得主导地位。他当然还有感情,在目的达成之后,会觉得兴奋、高兴和满足,但这都只是兽性主导下的欲望。” “与之相符的,就是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的做法。” 听了陆乾的判断,杨济业不停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著急问道:“那该如何才能纠正呢?” 陆乾摇了摇头:“只要那神魂上的诡异符籙还没清除,恐怕王师兄如今性格和思维是无法纠正的。就算我们想办法刺激他,他的温情刚刚升起,又会被兽性吞没。” 闻言,杨济业大为沮丧:“那我们就眼睁睁看著王师弟毁了自己?” “我们惟一能做的,就是把王师兄的力量引导到正途之上。”陆乾沉声说,“既然他坚定地认同自己云山弟子的身份,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门派,只要我们小心监督和帮衬,修正他太过离谱的做法,总不至於把天捅破。” 说到这里,想起自己马上就要闭关,心中也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杨师兄,你与王师兄的关係最为亲厚,以后就要靠你多引导,多约束了。咱们慢慢再想办法,总有一日能把王师兄神魂上的符籙拔除。” 杨济业嘆了口气,重重点头。 已是深夜,就在陆乾和杨济业秘商之际,金霞峰上一座幽静的小院之中,楼阁之內,张乐妹换过灵石,將那盏无根火点得更亮了一些。 明亮的光芒中,书桌前的男孩正眉头紧蹙,埋头苦读。 那孩子八九岁的年纪,外貌平平但肤色白皙,身形比同龄人更加高大。 已是九月末,金秋已尽,冬季將至,金霞峰孤山如刃,高耸入云,夜里自然是有些寒冷。这孩子又未曾开启道途,自然不能像修士那般以灵力抵御严寒。 故而此刻他脚下放著一枚火珠,以重重丝帛裹著,散发著温暖的热意。而这张由整块火椒木製成的书桌,也是天然带著暖意和香气。 男孩头上带著小巧的紫金冠,齐眉勒著双龙戏珠宝石抹额,穿一件银红撒花火狐袄子,罩一件描金白蟒排穗褂子,束著一条攒珠银带,像是位大富之家的公子,贵气逼人,身份非常。 但他年纪幼小,读到现在已经是昏昏沉沉,有些支撑不住,只觉得眼前书本上的文字都在扭动,忍不住把头一歪。 “啪!”一声鞭响將他瞬间惊醒过来。男孩畏惧地转过头去,怯怯看了一眼张乐妹:“娘” 张乐妹瞪圆了眼睛:“看我做什么?看书!这条经脉上十二处关窍,你都背会了么?” “哦,哦”男孩连忙盯紧了书本,偷偷用手指掐著大腿,刺激自己不要又睡过去。 “云兴啊,你的灵根这段时间就要成熟,马上就要走入道途了。”看著谭云兴模样认真,张乐妹脸色稍缓,“你爹爹去世得早,一定要加倍用功才行,这样才能早日变强。” 谭云兴唯唯诺诺地点著头。 过得片刻,张乐妹走了过来,一把將书抽走:“看完了吧,那我考考你。阳蹻以何为本,以何为郄?” 谭云兴紧张地盯著张乐妹,看著她严肃的脸,方才头昏脑涨,勉强记住的一些又忘得一乾二净。 “我脸上有字吗?说啊!”张乐妹呵斥道。(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三章 拜师大典 她的声音越发严厉,而谭云兴越发紧张,一张脸憋得通红,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乐妹怒哼一声,拽过他的手掌,以藤条用力抽了几下,啪啪声响中,谭云兴疼得闷哼不止,眼中满是泪水,却根本不敢哭出声来。 “就是记不住,就是记不住!”张乐妹骂道,“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是记不住?我看你就是被那几个没教养的野小子带坏了,一颗心玩野了。今后不许你再和他们一起玩了!” 谭云兴慌了神,祈求说:“娘,不关他们的事,他们都很好,是我自己记不住……” 张乐妹咬牙切齿,抬手就给了谭云兴一耳光。 “还敢顶嘴!” 啪的一声,小云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本能用手支撑,却把刚才被打得通红的手掌撑在地上,痛上加痛,终於忍不住缩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看著谭云兴蜷缩於地,捂著红肿的脸颊呜咽痛哭,张乐妹又悔恨不已,一把將他抱在怀中,掏出灵药为他敷愈脸颊和手掌。 张乐妹一边敷药,一边也哭出声来:“云兴啊,你要理解娘的一片苦心……你爹去得早,娘又修为不高,道途是没有指望的,最多护你一程。你若是不好生努力变强,將来一个不好,就会像你爹一样……” 谭云兴缩了缩脑袋,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张乐妹越说越激动,伸手比画起来:“你別怪娘打你,打在你身,痛在娘心,你就是娘的心头肉啊。你知不知道,你刚出生的时候,就这么一点点大……” 原来她早已和云山派高层说好,不许透露谭云兴的真实身份,只把他当做自己和谭宏的亲生骨肉。 “……当时娘拿著登仙镜这么一扫,你是有灵根的,可不是凡胎,可把我和你爹高兴坏啦,我们老谭家终於有后了。”说话间,她从怀中掏出一面登仙镜来,比划著名一扫而过,“就这么一扫——” 话音刚落,这面登仙镜中,忽然光芒四射! 原本混沌一团的灵光,竟然变得分外清晰,灵根毫光绽放,清晰可见。 这是灵根成熟了! 张乐妹和谭云兴呆呆看著镜中的景象,看著那条灵根。 这是,这是—— 张乐妹浑身发抖,喉中咯咯作响,最后浑身力气衝破咽喉,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声。 “老谭,你快看啊!” 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十月初一,灵沙城內彩旗翻飞,飘带高扬,云山弟子们制服挺括,精神抖擞,各岗位上的修士们各负其责,井然有序。 云山派真传拜师大典,正式开始了。 各路宾客,聚集在霜叶盟的大殿之中,共同见证这次典礼。 除了霜叶盟周家、灵蛇峰和竹泉派的家主掌门以外,到场观礼的还有良乡郡三四家宗门的使者,这些宗门都在霜叶坊中驻军並占有一定股份,和云山派霜叶盟有些交情。 神蛟门姬芸柔本想亲自前来,但临时有事抽不开身,便委託大长老前来道贺,也是给足了云山派面子。 最重量级的嘉宾,当属明玉剑派的掌门大弟子,刚晋入筑基后期的燕北行。他带来了藏锋真人的亲笔贺信,还有明玉剑派的贺仪,让云山派脸上有光,也更加佐证了藏锋真人对云山派的重视。 当下陆乾与燕北行並坐上首,与诸位使者谈笑晏晏,气氛轻鬆热烈。 灵沙城中一片祥和,空明山上庄清和殷鸿博却纠结不已。 无他,他们先前也收到了云山派的邀请函。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次那封没头没脑的问候信还没想明白,又来了一封正正经经的邀请函。有没有搞错啊,两家刚刚才做过一场,如今分属敌对,怎么可能去拜访道贺? 打归打,闹归闹,私下里我们还是亲密伙伴? 这里头处处透著诡异,不可不防。 想了半天,庄清睁开眼来,精光一闪:“这必然是陆乾的离间计!” “故意做出这样的举动,好让玄光派认为我们和云山派仍有私交,陷我们於不义之地!” 殷鸿博嚇了一跳:“那如何是好?原本玄光派待我们就很刻薄,这样一来不是更加糟糕。” 庄清沉声道:“这就是陆乾的目的呀。和上次的密信不同,这次的邀请函是光明正大由使者送来的,很多弟子都看到了。如此一来,別无他法,我们只有把这封函原原本本地交给玄光派,说清情况才行。” “说明一下,玄光派就不会怀疑了吗?”殷鸿博急了,“说不定他们觉得我们正是迫於压力,才上交此函的呢。” 庄清心中一沉,颇有一种黄泥掉在裤襠里的感觉。 能否破解离间,看的是主君的英明,还有下属的忠心。 但是,主君冯风真人,英明否? 而自家灵籙派,百分百忠诚吗? 庄清长嘆了口气,陆乾啊陆乾,两行字就搅得鸡犬不寧,这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 吉时已至,钟鸣九响。 场中顿时肃静下来,只有巨大铜炉中燃烧的灵木香材,偶尔发出几声噼啪轻响。 陆乾先率领一眾长老,在后殿之中焚香祷告,叩拜祖师,把今日授徒的喜事稟告给列位先师,请求他们降下福泽,多多保佑,让云山派更加繁荣昌盛。 这只是第一步,等到一会儿正式收徒完毕,几人还要带著自己的徒弟再回此间,各自叩拜自家法脉,认祖归宗。 祷告完,陆乾与长老们重回大殿,一眾宾客也正襟危坐,静静观礼。 陆乾面带笑容,与燕北行打了个招呼,便向隨侍弟子点了点头。 今日选出的隨侍之人,正是李达。 此刻在眾人瞩目下,这个面如冠玉,眉清目秀的少年脸色潮红,格外激动。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止住了自己颤抖的手脚,运足灵力,放声喊道:“掌门有令,典礼开始!” 灵沙城中的大钟再次鸣响三下,六名弟子昂首挺胸,按照早已排练了无数次的队形缓步入內。 可是排练归排练,真的走到了红绸描金的地毯上,在两边数百名弟子的热切目光中,在上座宾客的审视打量下,还是觉得十分紧张,有些发抖。 对云山派的第一批真传,燕北行也来了兴致。在这庄重的典礼上,用神识细细探查,无疑是失礼之举,不可为,但是稍微感应一下修为,还是可以的。 这一感应下,不少宾客都是轻咦一声。 不会吧,怎么有个练气初期?(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四章 说媒 第396章 说媒 他们所惊讶的这个练气初期,自然就是排在第二位的林乐。 此时此刻,林乐不復平日里的成熟稳重,风度翩翩,他只觉得掌心冒汗,双腿发抖。倒不是因为宾客们包含著各种意味的目光,事实上周围的一切他都感知不到了,眼中只有正前方,端坐在上首主位上的陆乾。 入门是八年,还是九年了? 他始终清晰地记得,那个阳光有些毒辣的午间,第一次见到陆乾的场景。 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位仙师和以往所见到的完全不同。 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引路工作,他却从陆乾这里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和温暖。 忍不住想要靠近。如果这只是一场幻梦的话,我希望更长久一些。 何其幸运啊,这一场梦竟然变成了现实。陆仙师不但救了我,还治好了娘亲的顽疾,而后更是给了我这样一个无人问津的偽灵根机会,让我得以拜入仙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娘亲和妍妹从此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何其荣耀啊,掌门对我委以重任,信任亲厚到其他弟子都嫉妒眼红的地步。以区区练气初期的修为,顶著毫无希望的偽灵根,却经营著云山派最为重要的钱袋霜叶坊,掌管著云山派最为机要的耳目情报组,虽然名为执事,其实就是长老。 多少次梦中惊醒,都要心怀忐忑地自问一句,我这样的駑钝之人,真的当得起这般重任吗? 隨著门派规模不断扩大,各路人才竞相涌现。自己的地位饱受爭议,但掌门始终坚定地支持著自己,甚至放下的权力,更甚往昔! 士为知己者死。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就算这样还不够,私下聊天谈心,说到自己的资质,掌门总是嘆息不已,那种惋惜和不甘让自己不知多少次热泪盈眶。 就好像无法改善我的灵根,是掌门的责任一样! 其实无所谓的,这都是天命使然,何须多想? 没想到,灵根之事没解决,掌门竟然私下里找到我,提出了那个我埋藏在最深处的幻梦。 “小林,你已晋级真传,可愿拜我为师?” 掌门之恩,如山似海,生生世世也报答不完! 既然这一世在道途上毫无作为,便以微末的才学为云山派崛起呕心沥血。如此两百年后,阳寿断绝,等到来世,再为云山弟子! 到了那时,想必掌门已得证金丹大道,云山派已称霸一郡之地,建立了辉煌的事业。 到了那时,我再拜入山门,为一隨侍弟子,早晚追隨,再为掌门结草衔环! 高坐主位上的陆乾投来了鼓励的目光,看著他的笑容,林乐再也按捺不住,滚滚热泪汹涌而下。 “乐哥,凝神。”身后的吴妍小声提醒。 而排第一的江白桃察觉到身后林乐步伐僵硬,没能跟上,也是低声道:“小林子,你別慌,一切都有师叔呢。” 说话间,她竟然抬起皓腕,向两边的弟子挥了挥手,一下子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原本六人之中,林乐是唯一的练气初期,江白桃就是唯一的练气中期。再加上她排在首位,人们的目光总是先在她身上扫过。 只不过她年岁尚幼,豆蔻芳华,还是练气中期再正常不过,没有林乐给宾客们带来的惊讶多。 但江白桃误解了林乐的表现,以为这些宾客的关注让林乐过於紧张尷尬,於是挺身而出,要將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一下效果出奇的好。在原本庄重肃穆的典礼上,谁能料到江白桃会来这一出! 小小少女身材纤细,身段优美,肌肤赛雪,唇若涂朱,点漆之眸左右流盼,灵动活泼。她打定了主意要为林乐解围,原本的一丝紧张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当下抬头挺胸,神采飞扬,向著两侧挥手示意。 小师叔江白桃,性格开朗,活泼大方,在一眾云山弟子中本来就颇有人气,眾弟子以为这也是排练过的一环,连忙大声欢呼起来。 王若愚喊得尤其大声:“小师叔!小师叔!你髮髻歪啦!” 江青枫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陆乾也哭笑不得:“我派弟子失礼了,见笑,见笑。” 几位宾客发出了善意的笑声,神蛟门的大长老笑道:“贵派弟子活力四射,倒是让我这把老骨头羡慕得紧。” 与陆乾並肩而坐的燕北行却侧过身子,探寻地问:“这位小弟子是?” 陆乾解释说:“这是我的小师妹江白桃,也是我派长老江青枫的胞妹。当年我派遭劫,白桃刚刚入门,还没有拜师,这次我是打算代师收徒,將她纳入法脉之中。” 燕北行点点头,又饶有兴致地问道:“不知白桃可婚配否?” ?! 陆乾瞬间紧张起来,云山派几位长老也齐刷刷转过头来,江青枫尤其警惕,眸间已闪起敌意。 我家桃桃才十四岁,燕北行这傢伙,是个变態? 察觉到眾人的目光,燕北行咳嗽一声,连忙解释说:“陆掌门,伱们都想到哪里去了?我看白桃活泼可爱,甚为喜欢。小犬不久前已经筑基成功,虽算不上功成名就,也当得一句青年俊才。不知能否让两人接触接触,若是互生好感,等到年岁长成,成就良缘,亦是两家的美事。” 云山眾人都鬆了口气,陆乾和江青枫都是心情复杂。 吾家有女初长成,没想到一转眼间,连想给她说亲的人都有啦。 两人对视一眼,他俩如今蜜里调油,默契已深,一个眼神便已知道对方所想。陆乾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向燕北行笑道:“燕道友瞧得上咱们白桃,那也是我们的荣幸。只是我这个小妹妹年岁尚幼,又缺乏管教,平日里孟浪得很,我看还是再过几年,等她安安性子再说吧。” 燕北行本就是心中一动,提上一句,此刻闻言唔了一声,也没有过多纠缠,陆乾轻轻鬆了口气。 已经走到台阶之前的江白桃可不知道这番故事,她抬起头来,对著陆乾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而侍立在陆乾身后的李达瞧见这个场景,以为江白桃是在给自己打招呼,看著她娇俏可爱的模样,少年心跳都漏了一拍。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五章 拜师 李达这一走神,下一个环节就没人宣布。陆乾不得不轻咳一声加以提醒,让他瞬间就红了脸,连忙高声喊道:“有请江长老,为六位真传敘功扬名!” 敘功扬名,是陆乾策划的环节。就是在这次典礼之上,把场中六名真传入门以来取得的种种功绩宣读出来,明明白白地告诉眾人,为什么他们能够晋级真传弟子。 一方面是让弟子们心服口服,让真传弟子们生出满满的荣誉感。另一方面也是激励一眾弟子,只要你们好生努力,积累功绩,也有晋级真传的一天。 江青枫站起身来,向陆乾施了一礼,又向各位宾客抱拳一圈,隨后走到六人身侧,面向所有弟子,展开了手中的玉简。 “四代弟子江白桃,入门以来,学习勤勉,修炼刻苦.完成各级任务一百八十三次,积累功绩点.面对强敌毫不退缩,以身为质,换得同门安全,成功坚持到援军到来,帮助我派阵斩玄光派筑基长老贺阳辰” 说实话,在这六人之中,白桃的功绩是最弱的,完成的任务也是最少的。 她起点就是內门甲等,得天独厚,但是平时在完成门派任务、积极表现主动作为等方面有些惫懒,以至於八年时间,她获得的功绩点还不足以正常晋级到真传。 得知十月初一要召开真传拜师大典之后,江青枫给她下了死命令,务必在此之前攒够足够的功绩点。 於是江白桃拽著李达和王若愚开始突击刷任务,即使是这样原本都够戧。 但她毫不畏惧,以死相胁,换得一眾弟子逃生的事跡,却让陆乾颇为感动,也贏得了一大笔额外的功绩点,以此终於在大典之前,成功晋级真传。 江白桃本来就是掌门的小师妹,最近那个“以身为质,以死相胁”的故事也在霜叶盟上下广为流传。当然,这个版本说的是江白桃智勇双全,拖到陆乾率军而来,最终斩杀了贺阳辰和另外两名筑基。 所以现在她要晋升真传,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江青枫读完了,陆乾招手唤白桃上前,换上了一幅严肃的口吻:“江白桃,我意代师收徒,替云山派第三代掌门,先师同尘子收你为徒,今后亦由我代替师尊教导你修行,你可愿意?” 江白桃虽然活泼,但也知道现在万万不可放肆,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脆生生地答道:“弟子愿意。” 於是陆乾请出了先师灵位,在眾人的见证之下,在典礼官的指引下,江白桃行了三跪九叩之礼,隨后向陆乾奉茶一杯。 “掌门师兄,请喝茶。” 陆乾接过茶碗,轻抿一口,又取出一柄玉尺,在江白桃头顶、肩头、胸口轻轻拍了一记,以示训诫之意。 “桃桃,既已拜师,今后可要收心用功,行事也需三思而后行,不可再有顽皮之举。否则,我定会代师尊重重罚你。” 白桃乖巧地点点头:“是,掌门师兄。” 不过看她滴溜溜乱转的眸子,就知道这小丫头一准没憋好屁。 “礼毕!” 又是三声钟响,代表著江白桃已完成了拜师的所有环节,从今以后,法承掌门一脉,是货真价实的掌门嫡系师妹! 江白桃嘻嘻一笑,正要开口討拜师礼,就给江青枫眼疾手快拽了开去,又狠狠瞪了一眼,勒令她赶紧到后殿静待。 於是叛逆少女撅著嘴,嘟嘟囔囔地退下了。 眼看江青枫重新站定,林乐此时已抓紧擦掉了泪痕,一脸激动地昂首而立。 但青枫却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这才想起来,按照排练的流程,这会儿还没到他呢。 就听青枫大声宣读道:“五代弟子郑端,入门以来,吃苦耐劳,担当奉献.完成各级任务三百四十五次担任外事执事期间,往来沟通,前后传达,不论是强敌还是盟友,都细心縝密地开展交际工作.” 没错,青枫直接跳过了林乐和吴妍,开始介绍排在第四位的郑端。 门派重立之时,郑端因参与立派之功,直接被授为內门丁等。在此后的八年之中,这位文质彬彬、待人和气、善於沟通的青年一直发挥著自己的长处,在外事执事岗位上尽职尽责。 云山派与一眾宗门、甚至金丹大宗沟通都少不了他,就连当年来援的藏锋真人,名义上也是他搬来的救兵。 如今,在职位上,他因功得授“代外事长老”,在弟子等级上,也晋升为真传弟子。修为也没落下,已是练气九层。 江青枫宣读完毕,弟子们掌声热烈,尤其是与郑端同时入门的第一批云山弟子们,更是大声欢呼起来。 当然,他们现在欢呼,还稍早了一些,毕竟排在第五、第六位的真传弟子,便是和郑端同时入门,履歷相近的范山、武芷兰。 此时对郑端的功绩宣读完毕,上首的杨济业已急不可耐地喊道:“郑端,你向来表现不错,性子也成熟稳重,我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纵然事先就已经说好,在私下也有了好几次交流,真的站在殿中,郑端还是激动不已,大声应是。 杨济业是云山老人,陆乾最信任的数人之一,又担任传功长老一职,可以说是云山所有弟子的半个老师,威望也很崇高。 再加上杨济业武名不俗,这正是郑端所缺少的,现在能够拜入杨济业门下,简直是太好了。 当下郑端在典礼官的指引下,向著杨济业三跪九叩,恭恭敬敬奉茶一杯。 “师尊,请喝茶。” 这一声师尊,让杨济业容光焕发,格外精神。他接过灵茶抿了一口,手指一动,紫气天罗轻舞,將郑端拉了起来,左右看看,对自己这个弟子怎么看怎么满意。 “好好好,今后你就是我的大弟子了。” 说话间,他已將一个玉匣递了过去。 “这是为师送你的礼物,快收著吧。” 眾目睽睽下,郑端也不好直接拆开,在感谢之后,便先收入怀中,倒是看得两边的弟子们眼热不已。 隨后,第五位的范山、第六位的武芷兰也分別拜师。 他们如今已经结为道侣了。两人本来就入门已久,曾经是饱受白眼和轻视的周家外姓修士,对能够拜入云山派极为感激和珍惜,因此修炼刻苦,任务积极。 此外,范山还在大大小小的战事之中表现突出,功绩不小。武芷兰则在制符绘符一道上颇有天赋,曾经在云山首届修仙百艺技能竞赛中,夺得制符赛道第一,破格提拔一级。 因此两人都已於今年晋升为真传弟子。 在修为上,两人都是练气后期,目前还是练气八层。(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六章 横插一脚 范山和武芷兰的拜师对象,正是王羽。 原本陆乾也不清楚现在的王羽是不是乐意收徒,但试探著提出的时候,王羽很自然就答应了。 这就更加左证了陆乾的猜想,对云山派有利的事情,王羽都愿意贡献一份力量。 能够拜入已经筑基的王羽门下,本来就上进心很强,一直在努力提升、积极进取的范山和武芷兰也十分乐意。再加上他们本为道侣,如今共同拜师,亦是遂了心意,当下迫不及待地行了叩拜之礼。 “既入我门下,便要时刻將生死置之度外,一心一意为我派效力,不可临阵退缩。”王羽沉声说。 在这样的公眾场合,他仍以面纱遮蔽双眼,不过他修炼奇功导致双眼有异的传闻已经扩散开来,倒也不显得瞩目。 范山和武芷兰满脸敬畏,连声应是。 隨后,王羽亦是赐予了拜师礼,一柄宝光盈盈的玉伞,还有一口青幽幽的铜钟,看起来应当是两件高阶防御法器。 陆乾在一边含笑看著,也不知收下这两位弟子,会对王羽產生什么样的影响。 隨著郑端、范山和武芷兰退入后殿等待,大殿之上就剩下了林乐和吴妍两人。数百弟子,一眾宾客的目光越发聚焦,纵然两人已经提前得知了安排,做好了准备,还是紧张起来,心跳迅速加快。 到了现在,眾人也都知道,剩下的林乐和吴妍,必然是要拜掌门为师的。 只是,谁会是掌门大弟子? 虽说掌门大弟子,也不一定就是未来掌门,但是这个名號,依然拥有著极为特殊的地位。在很多时候,掌门大弟子可以代表掌门行事,权力非同一般。 就比如现在,燕北行这位明玉剑派的掌门大弟子,就是代表宗门、代表藏锋真人来此道贺。 围观弟子和宾客们纷纷揣测起来。 是林乐么?毕竟长幼有序,林乐是门派重立之后,最先入门的弟子,所有五代弟子的大师兄。 是吴妍么?毕竟在修真界中,总还是达者为先,有实力者称尊。吴妍可是罕有的双灵根,天赋与掌门相同,入门不过八年就已经修至练气后期,道途顺风顺水,比林乐的偽灵根不知强出多少倍。 正当眾人默默打量猜想的时候,江青枫已站到了两人身前,手中玉简刷啦打了开来。 眾人都是屏气凝神,等著她念出第一个名字。 “慢著!”就在江青枫开口的一瞬间,一个女声响起,將青枫打断! 陆乾心中一沉,眾人齐刷刷转过头去,这个声音不是別人,而是也坐在上首的云山派治安长老,张乐妹! 弟子和宾客们都十分吃惊。张乐妹这位长老,修为並不高,还是练气中期,特別是谭宏牺牲之后,张乐妹基本上深居简出,连治安长老的工作职责也基本交给了两位执事负责。 她几乎在派中销声匿跡,门派事务很少发声,就算是刚才陆乾向各位宾客介绍了云山派诸长老,她也是简单行了一礼便静静坐回,没有给大家留下什么印象。 谁都没有料到,这样一位看起来十分低调的长老,会突然在此时发声,打断了大典的进行。 江青枫有些疑惑,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陆乾,轻蹙眉头:“张师姐,你有何见教?” 此刻她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妙起来,祈求张师姐別突然发难,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若是在这个四方云集,宾客瞩目之时,搅乱了大典的进行,不但云山派脸面无光,张师姐自己也会招致被重罚,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 就见张乐妹径直站起身来,走到阶下,向陆乾施了一礼:“掌门,我推举一人为真传弟子,请掌门收入门墙!” 江青枫呼吸一促,一颗心直线下沉。 这完全不在排练好的计划之內,而且按照云山法制,弟子晋升全靠功绩,哪有推举一说,更何况是直接点名要陆乾收徒? 杨济业面沉似水,喝道:“张师妹,你糊涂了!若有所求,大典之后私下再说,我们师兄妹都好商量。” 可张乐妹就定定站在那儿,这个五大三粗的妇人直直看著陆乾,仿佛一定要等一个回答。 诸位宾客的目光也转了过来,聚精会神地看著这一场突发的变故。 陆乾深深看了张乐妹一眼,终於开口:“不知张师姐举荐之人是谁?有何功绩,可为真传弟子?” 张乐妹挥挥手,弟子之中一阵骚动,却没见什么人影。她不耐烦了,骂了一声冲了过去,从人群之中一把拽出一个孩子来,拉到了大殿之上。 正是谭云兴! 这一瞬间,云山诸长老和大部分弟子都明白了。 她竟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陆乾收谭云兴为徒! 陆乾的目光看向谭云兴,这个不到九岁的孩子皮肤白得不太自然,这是长期居於室內,很少沐浴阳光的结果。他身形较同龄人高大些,显然营养充沛,身上穿著十分华美精致,却更像富家公子,而非修士。 此刻谭云兴一张脸涨得通红,被张乐妹紧紧拉著无法躲避,只得低著头,努力缩在娘亲的阴影里。 就听张乐妹骄傲地大声说:“我家云兴灵根已经成熟,他是上品双灵根!” 话音刚落,她手中已翻出一面登仙镜,在谭云兴丹田之处轻轻一扫。 一剎那间,镜中毫光四射,一条黑青双色纠缠的灵根清晰可见,有五寸之长! 是长有五寸的水木双灵根,单单从灵根资质来说,与陆乾相同! 一眾弟子们惊嘆之声四起,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的灵苗之中,竟然真的孕育出了一位双灵根。 而且这个双灵根,还是英烈之子,父母均为云山长老,可以说是根正苗红,身份非凡。 李达侍立在陆乾身后,也看得呆了。如今除了吴妍以外,云山派又出现了一位双灵根的弟子,自己少年英才的地位岌岌可危,不免有些著急和沮丧。 宾客们也讚嘆了几句,毕竟五寸双灵根,就算在大宗门內也十分少见,可以称一句天才了。(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七章 收徒与贬黜 感受到在场眾人或是惊异,或是羡慕的目光,听著弟子们轻轻蔓延起来的议论,张乐妹叉著腰,红光满面,趾高气昂。 但谭云兴却更缩了缩脑袋,大为畏惧,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江青枫再次看了一眼陆乾的表情,缓缓说:“小云兴有此天赋,实乃我云山之福,谭师兄在天有灵,肯定也十分欣慰。云兴的培养教育,我们自然会全力以赴,让他拥有光明的道途。” 她又转向一眾宾客,柔声道:“这是云兴天赋超凡,张师姐高兴坏了,一时忘了我派制度,才会有此失礼之举——” 然而她好心的开脱和救场又被张乐妹打断了。 妇人得意地说:“普通弟子,当然要从外门做起,一路积攒功绩,才能晋升真传。但是我家云兴天赋非凡,岂能浪费?便请掌门师弟破例,收他为掌门大弟子,悉心教导,必能继承我云山派的衣钵。” 这一瞬间,场中所有的议论之声顿消,弟子们瞠目结舌地看看张乐妹和小云兴,又不由自主地齐刷刷看向陆乾。 张乐妹说的分明,不仅是要破格將谭云兴晋升真传,要陆乾收他为徒,而且还要收为掌门大弟子! 听她的口气,恐怕未来,还有让谭云兴接掌继任之意! 几位宾客都吃了一惊,神蛟门大长老眯起双眼,燕北行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密切关注著场中之事。 真没想到这次出使云山派,还能看到这样一齣戏。陆乾会怎么做呢? 杨济业愣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张乐妹的態度的確是让人恼火,所求之事也不符合云山制度。但是,小云兴確实有此天资,再加上他是谭师弟之后,他来担任掌门大弟子,会不会,比外人更合適? 王羽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冰冷凝重:“张师妹,你不要太过份了。我派自有法度在此,人人不得例外。我云山派是聚诸法脉,传诸道统的宗门,不是修真家族,不讲血缘关係!掌门要如何收徒,自然由他决断,轮不到你在这里呼来喝去,发无稽之谈!” 张乐妹梗著脖子,喊道:“什么叫无稽之谈?难道你们都忘了老谭的贡献吗?!” “老谭为门派呕心沥血,出生入死,往日种种贡献就不说了。灵沙城一战,若非他牺牲自己拖住了敌人,怎么可能取胜?霜叶盟全部精锐都要折在此地,云山派怎么可能有今日之盛景?” 她瞪大了眼睛,手指在一眾弟子身上划过:“没有老谭,这里许多人早就死了!你们都欠老谭一条命!” “他的功绩,谁敢否认?他的名字就刻在大广场的石碑之上,日日夜夜被眾弟子瞻仰崇拜,你们有谁,能够和他相比?” 眾弟子们被她的气焰所慑,又想起壮烈牺牲的谭宏,一时间沉默不语。 江青枫努力劝道:“张师姐,谭师兄的功绩,云山上下都铭记於心,他的牺牲,我们也悲痛万分,每每想起都心疼不已。但是,我派已经给予了最丰厚的抚恤和补偿,你现在提出的要求,实在是过分了。” “过分?”张乐妹指著青枫骂道,“江青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灵沙城一战你也在场,若非老谭,你也死了!你现在和陆乾结为道侣,就只顾著帮他说话!” 她的矛头又指向陆乾,如同连珠炮一般喷出许多话来:“陆乾,我的好掌门!当年我派遭难之时,若不是於师兄和老谭保护你,你连第一段路都逃不出来!” “若不是老谭家传的真人书信,你又去从哪里取得强援,谈什么復兴山门?” “你欠我谭家许多,今日难道不思报答吗?” 她突然一把抱住谭云兴,在眾目睽睽下大声哭嚎起来:“老谭啊,你听听,他们这么快就不认你啦。连你的儿子都不愿意照顾,你在地下知道了该有多寒心啊” 她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嚇傻了的谭云兴嚎道:“云兴啊,你这么小就死了爹,娘又没用,帮不到你了这些人都欺负你娘,以后你一定不能学你那个死鬼老爹,做什么英雄?这就是做英雄的下场,自己的妻子儿子都顾不上啊” 眾修士们都看得傻了,江青枫又气又急,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几位宾客的眼神中充满了玩味,在张乐妹和陆乾之间来回打量。 王羽的气息骤然冰冷。他知道张乐妹的打算,故意选在此刻,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在一眾宾客面前闹这样一出,就是要把重重压力给到陆乾,逼他答应要求,息事寧人。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否则我派声名大损! 就在他握掌为拳的时候,陆乾突然怒喝一声:“够了!” 声浪滚滚,轰然作响,雄壮堂皇的灵压升腾而起,陆乾星眸含煞,目光冰冷,怀中五色光芒一闪,他身后隆隆涛声涌动而起,又化为了极低沉极嘈杂的雷鸣。 一股恐怖霸道的气息流露出来,殿中眾人纷纷变色,一眾宾客骇然转头,燕北行都瞪大了眼睛。 好强的威势! 弟子们顿时噤若寒蝉,平日里陆乾总是待人温和,令人如沐春风,何时见过这样大发雷霆的掌门! 张乐妹的哭嚎声瞬间一滯,好像喉咙给人掐住一般。谭云兴脸色煞白,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陆乾站起身,身侧伴隨著捲起的涛声和雷鸣,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谭师兄对我有恩,对我派亦有巨大贡献。他牺牲自己,为我派贏得了胜利的曙光,闔派上下都感念他的功绩,缅怀他的英姿。” “他是我派英雄,他的种种功劳,自当回报在云兴身上。因此,我决定,破格提拔谭云兴为我派真传弟子,我亦会收他为徒。” 张乐妹脸上刚刚升起喜色,陆乾已走到她的身前,冷冷看著她。 “但是,长幼有序,辈分伦理,不可悖逆。绝不可能让谭云兴作为掌门大弟子。” “同时,治安长老张乐妹,虽为英雄遗孀,却行事乖张,蛮横无礼,损害谭师兄的光荣形象。日常工作不尽责、不履职,数年来长老之职几乎荒废。如今又搅乱大典,挟恩图报,目无法度,贬损同门,不但重犯门规,亦大损我派形象。” “林林种种,再不能包容姑息!” “传令,即日起撤去张乐妹长老之职,停发一切薪俸,取消全部优待,剥夺所有特权!” “暂罚张乐妹禁闭家中,无事不得外出。其他处罚,由罚罪长老王羽审明之后,交长老大会议处!” 张乐妹瞬间脸色煞白,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在地。她不可置信地瞪著陆乾,尖著嗓子大叫:“你——” 刷啦一下,王羽的身影已站在张乐妹面前,一把便將她提了起来,粗暴打断了她的咒骂。 他在张乐妹耳边冷冷说:“闭嘴,別逼我杀你。”(本章完) 【龙珠活动】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各位看官老爷们,新春快乐,拜个早年! 为了方便大家发弹幕得龙珠,我也参加一下这个活动,就是我的书友粉丝太少,估计也没几个人来我这里集龙珠了,哈哈。 要说些什么呢?还是感谢吧,7月1日正式发书以来,作为一个纯新人,家庭和工作压力很重的兼职作者,能走到现在,全靠大家的支持。 在发书之前,我本来有一点点存稿,但是发书后很快就消耗殆尽了,早在9月份的时候,就开始天天裸奔。事实上我只比大家早几个小时,看到新章节的內容,能够坚持到现在每天2章,全靠书友们不断追更,打气鼓励,让我知道这个数据很凉的书还是有人喜欢的。 真的非常感谢! 哎,说到这个,我是真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明明大部份人都留下了正面的评价,但是这本书的成绩就是这么糟糕呢…… 如果大家有別的书友圈粉丝群,拜託帮我宣传推广一下吧,除了大家以外,我也不知道该求助谁了。 催更的书友们实在抱歉,虽然你们的支持让我万分感动,但我码字很慢,2章要写4个小时,在下班以后,照料完家里的活,基本上每天都在12点后才能写完,实在是极限了,万望见谅。 如果大家养书的话,能不能开个自动订阅呢?本书已经写了91万字,作品的质量和內容,大家也都有了自己的判断。本书不会太监的,如能开自动订阅的话,我就不会因为订阅数量不断下降患得患失,作品质量也会更稳定的。而对於大家来说,先订一下后面攒多了再看,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这样的支持会让我十分感激的! 其他也不多说啦,提前祝大家—— 龙驤虎步前程好,龙凤呈祥福满怀! 大家加油,我也加油!(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八章 放弃拜师 灵煞之力肆无忌惮地涌入张乐妹周身,立刻封住了她的关窍和丹田,冰冷刺骨的杀意让张乐妹混身发抖,她这才感到畏惧,王羽不是在开玩笑! “王王师兄,你,你怎么?” 她怎么也想不到,之前那位儒雅谦和,一直对自己颇为关照的王师兄,现在竟然会这样对付自己。 “张师妹,我变了。”王羽淡然说道,“以前对你太仁慈,结果你不思感恩,反而得寸进尺。” 张乐妹战战兢兢,结结巴巴,“我我我”地说了半天,王羽已懒得和她多说,一把便將她拎了起来,化为一道遁光而去。 目睹娘亲被带走,谭云兴嚇得大叫起来:“娘,娘!” 但他脚步一抬,想要追时,又看到挡在身前面无表情的陆乾,顿时小脸煞白,惊慌失措,缩在那里不敢再动,只是在那里大哭大嚷:“放了我娘,放了我娘!” 江青枫嘆了口气,俯下身去柔声安慰。 陆乾却皱了皱眉,这孩子性格似乎太过懦弱了,这与张乐妹的强势教导不无关係。 陆乾原本打算现在就將谭云兴收为弟子,但看他哭闹的模样,又想起曾经话语不多,但重情重义,勇毅坚强的谭宏,不由得烦躁起来。 他伸手轻轻一弹,一道灵力打在谭云兴后颈,顿时这孩子便晕了过去。 “师弟!”江青枫突然一惊。 “云兴现在的状態,肯定是没法拜师了。”陆乾缓缓说,“便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等过两天慢慢安抚,解释清楚了,再让他拜师吧。” 江青枫无奈地点点头,旋即便招过弟子,將小云兴带下去休息。 这样闹过一场,大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乾身上。 陆乾的声音很平静,却在灵力飘荡中响彻大殿。 “谭云兴英烈之后,其父壮烈牺牲,有大功於我派,故而今日破格提拔。诸弟子当知,我派对於有功之人,从不吝嗇奖赏。即使不幸牺牲,家人也会得到丰厚的抚恤和尽心的照料,若是后人有灵根在身,自有我派引入道途,保他一个前途光明!” “张乐妹玩忽职守,屡犯门规,即便是长老之尊,英雄遗孀,也绝不姑息。诸弟子当知,我派门规严厉,法度森严,绝不可轻易冒犯。如若不然,不管你有多大的背景,走的是哪里的门路,该罚则罚,该杀则杀,决不轻饶!” “汝等可听明白了?” 弟子们又是振奋,又是凛然,轰然应诺,在大殿之中,掀起了滚滚雷音。 “大典继续,师姐,辛苦你了。” 陆乾身影一闪,已重新坐回主位之上,向脸色复杂的各派使者,还有燕北行拱手行礼:“让诸位久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诸位宾客连称不敢,彼此视线相接,都从对方的眸中读到了浓浓的惊异,还有深深的忌惮。 原本以为是有一场笑话可看,云山派將因今日的变故,沦为各派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 哪知陆乾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將这场风波直接镇压,而且三言两语之间,便將这次事故,化为了教育弟子的正反面案例! 云山派掌门陆乾,不但手段强悍,而且果决机智,在弟子之中威望极高,英主气度已显,万万不可轻犯! 燕北行哈哈一笑,脸上满是欣赏:“陆掌门手段不凡,今日我也学了一课,真是不虚此行。” 两人互相谦让几句,就见江青枫已重新整理好心情,走到正中,將玉简重新打开。 弟子们也聚精会神,再听宣读。 “五代弟子林乐,入门以来,不忮不求,克勤克俭,一心奉公.曾兼任经营执事和內务执事,行事縝密,从无紕漏,实现霜叶坊盈利连续五年高位增长” 第一个报出的名字,正是林乐! 也就是说,掌门大弟子,將由林乐担任? 场中眾人听著江青枫將林乐的功绩一点点地宣读出来,心中满是惊讶。 就算同为云山弟子,很多人只是知道林乐担任的职务,却不知道他究竟为门派做出了多少贡献。 现在一桩桩,一项项地听起来,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林乐虽然没有任何武名,但却在门派经营、情报支撑上,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贡献。 可以说,云山派发展至今,重新繁盛,功劳簿上,有林乐浓墨重彩的一笔! 诸弟子中,没了谁,门派都可以照样运转,但没了林乐,影响的可就大了! 一眾弟子不禁生出真心实意的敬佩来,从前埋在心底的轻视和嫉妒都消散一空。平心而论,人家林乐能干出的成绩,自己可真干不出来! 宾客们也纷纷点头称善,难怪即使林乐只有练气初期的修为,陆乾还是要收他为徒,而且要將他任命为掌门大弟子。 江青枫宣读完毕,林乐眼中已蓄满了热泪,不等陆乾开口,他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然而下一刻,他说出的话语,却叫眾人大吃一惊。 “掌门,我愿放弃拜您为师,请直接將吴妍收为掌门大弟子吧。” 这一刻,场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林乐,纷纷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林乐说的,是放弃拜师?! 吴妍方才还十分激动,心中为爱郎高兴不已,现在她的脸上充满了惊骇之色,她大叫一声:“乐哥?!” 宾客们又是呆了一呆,怎么还有变故? 连陆乾都愣了一瞬,他看著跪倒在殿中的林乐,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事先的排练。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私下里向林乐提出收他为徒,林乐那激动到无以復加的眼神,连话都哆嗦著说不出来。 还有方才刚进殿时,林乐真情流露,难以自抑的模样,也绝对做不得假。 他当然想拜自己为师!这是他入门以来深深埋藏於心底的梦想! 或者说,在张乐妹闹了一场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拜师的准备! 但现在? 林乐抬起头来,额间一片青紫,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对上林乐的眼神,这一瞬间,陆乾心中重重一颤,什么都明白了。(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九章 掌门大弟子 林乐梗咽著,一字一顿。 “掌门,修真界中,资质为先,实力为王。我派日新月异,日渐兴隆,不止是云兴师弟,今后天才弟子还將竞相涌现,统统都是派中栋樑。” “掌门大弟子,荣耀加身,身份非凡,代表掌门统帅群英,而弟子资质駑钝至极,道途无望,又如何能够做得?若强为之,恐怕会给门派埋下裂痕,祸根亦不远矣。” 陆乾深深看著他,心中泛起无尽的辛酸。 江青枫在一边看著,焦急不已。她看著林乐从瘦弱的少年,成长为翩翩青年,林乐还作为她的左右手,撑起了云山派早期的各项工作。对林乐的感情,自然比对其他弟子深厚许多。 她忍不住说道:“小林,你別这么说。就算掌门大弟子不合適,你也不必放弃拜师,便让小妍做掌门大弟子,你做掌门弟子——” 话还没说完,她一下子也明白过来。 陆乾刚才亲口说过:“长幼有序,辈分伦理,不可悖逆。” 他用这句话,堵死了张乐妹的嘴巴,断绝了谭云兴成为掌门大弟子的可能! 那么,这句话就只能坚决贯彻下去,现在不可能自相矛盾,让后入门的吴妍做大弟子,让林乐成为吴妍的师弟。 所以,林乐如果拜师陆乾,那他就一定是掌门大弟子,他不做掌门大弟子,就只有放弃拜师,没有第二个选择! “乐哥!”吴妍又惊慌地喊了一声,她正要说什么话,林乐却看向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主位之上,陆乾深深嘆了一口气。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又干又涩:“小林,你真的决定好了?” 林乐重重叩首,一丝鲜血从额间落下:“掌门恩情,如山似海,弟子永远铭记在心,百世轮迴,亦不敢稍忘。但,弟子决心已定,还请掌门成全!” “乐哥!”吴妍轻轻呼唤一声,身躯颤抖,满眼噙泪。 陆乾沉默著,不发一言。殿中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 “掌门!”林乐再次恳求。 陆乾闭上双眼,终於挤出一个字来:“好。” 江青枫拭去眼角的泪花,咬牙拉起林乐,向四周看了一眼,就要宣读吴妍的功绩。 哪知杨济业忽然喊道:“林乐,你放弃拜师掌门,不如拜我为师如何?” 这一下,几人都是一惊,就听杨济业笑道:“先前连我都不甚了解,原来你是这么优秀的好孩子。你便拜在我门下,我自然会护你一世周全。我也不比掌门差很多嘛。” 陆乾心中,仿佛有一缕电光闪过! 他猛地抬起头来,和江青枫心有灵犀般地对视一眼。 同时心中暗骂一声,真是当局者迷,竟然还没有杨师兄看得通透!若是我无法收徒的话,那就由—— 就听江青枫笑道:“杨师兄你可別太贪心了,这回已经收了郑端,就別和我爭抢。小林,我虽然未曾筑基,但在道法之上,也有一点心得,便由我来做你的师尊,好不好?” 林乐呆呆看看江青枫,又看看陆乾,就见陆乾含笑点头,当下心中重新涌起了道道热流。 吴妍连忙拉著林乐跪了下去:“乐哥,还不快点磕头?” 在眾人注目之下,林乐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向江青枫行了拜师礼。 陆乾在上首静静看著,心中平静下来,又颇为感激地看了杨济业一眼。 他知道,以林乐的心智,必然明白此举的深意。 既然自己无法收他为徒,那便由青枫师姐收徒。自己和师姐本是道侣,未来还要成婚,两人既为一体,谁收徒不是收? 林乐拜在青枫师姐门下,也一样能享受到最高程度的庇护。就算偽灵根无法改变,自己也能护他一世周全! 正出神间,林乐已经奉茶完毕,完成了全部流程。江青枫本来没有收徒的安排,此刻事出突然,也没有准备拜师礼,但林乐哪会在乎这个。 师徒两人相视一笑,林乐感激地再拜了一拜,便退入后殿之中。 云山弟子们也是重重鬆了一口气,方才还为林乐惋惜不已,如今总算有了妥善的解决,心中都为他感到高兴。 李达看著这一幕,也是有些走神。这么说来,以后万一没能拜师掌门,那拜师江长老也不错?哎呀呀,曲线救国呀。 若是以后掌门再和顾长老结为道侣,那岂不是可以拜师的对象又多了一个,美滋滋,这样一来,道途有望啊。 我可真是个机灵鬼。 最后,只剩下吴妍一人,俏生生地站在大殿中央。 林乐既已得到了妥善的安排,她也平静下来。拭去泪痕,全神贯注地准备著。 江青枫的宣读声响了起来:“五代弟子吴妍,天资卓越,稟赋非凡。入门以来,勤勉刻苦,任劳任怨.完成各级任务六百三十八件” 弟子们都是瞠目结舌,原本郑端三百多件任务就已经不错了,吴妍竟然几乎是他的两倍! 怪不得吴妍这么快晋级真传弟子,原来是个任务狂魔啊! 他们倒没怀疑其中有问题,毕竟完成任务的情况在卷宗中都有记录,也做不得假。 只是普通弟子不知道的是,为了帮吴妍快速提升弟子等级,陆乾专门布置了许多任务给吴妍,方便她赚取功绩点。 这一点饱受江白桃詬病,让她大呼掌门哥哥偏心。 但不论如何,这些任务至少都是吴妍实打实完成的,她也在做这些任务的同时,彻底融入了云山派中。 现在虽然听著吴妍的履歷有些单薄,但是她的天资和修为都是不凡,日常与一眾师兄弟也相处极好,人缘极佳,所以对於她的晋升和接下来的拜师,眾弟子们毫无异议。 隨著江青枫宣读完毕,一眾弟子和外宾们都是屏气凝神。 就听陆乾朗声道:“吴妍,你虽出身寒微,但却有超凡的天赋。最重要的是,你面对师长乖巧懂事,面对困难坚韧坚强,面对敌人寸步不退,面对同门谦逊谦和,又有一颗感恩之心,实属在难得。” “我意收你为徒,命你为我云山派掌门大弟子,你可愿意?” 吴妍望著陆乾的目光满是崇敬和感激,当下毫不迟疑,跪拜下去:“弟子愿意!” 是掌门將乐哥和我带出了火坑,走上了道途,是云山派给了我们幸福的生活,让我们有了家。 此恩此情,自当倾尽一生报答。 三跪九叩,恭敬奉茶。 “师尊,请用茶。” 陆乾也难以按捺脸上的喜色,高兴地饮下一口灵茶。 不容易啊,走到如今,终於收下了自己的弟子,从此多了师尊的身份。而且,自己这个弟子,还是万中无一的天命之子,空灵根! 礼毕,三声钟响。 云山弟子们恭声道贺,声浪滚滚,震动大殿。 “恭贺掌门喜得佳徒!” “拜见掌门大弟子!”(本章完) 第四百章 拜师礼 大殿中的拜师大典结束了,陆乾留宾客稍歇,与江青枫、杨济业和已经迴转的王羽来到后殿之中,带著各自的弟子叩拜先师,认脉归宗。 一声师尊大如天。从此之后,真传弟子的教导和培育就全由各自师尊负责,正常来说连掌门也无权干预,实际上已从一般弟子的序列中脱离出来。 比如,真传弟子脱离庶务任务,不再有固定的任务指標。 再通俗点说,內外门弟子都有自己的工作岗位,例如外勤岗,缉捕捉拿、巡逻看守、隨侍通传、警戒接待等岗位,內勤岗,统领僕役、种植养殖、制符炼丹、修筑炼器等岗位,每月都要完成对应的任务,其余时间才可以由自己自由支配。 而真传弟子则脱离了岗位执勤,將更多的时间投入在修炼之中,一般只有极为艰巨的任务才会派到真传弟子头上,日常只需要完成师尊交办的工作即可。 再有,真传弟子月俸与门派执事相同,而且还能从自家师尊那里得到额外的资源赏赐,再加上自由完成任务的奖赏,身家丰厚远非普通弟子能比。 典礼已毕,陆乾让江白桃和吴妍留一下,请诸长老带著弟子们先去招呼宾客和弟子们入宴庆贺。 “师尊有何吩咐?”这是乖巧恭敬的吴妍。 陆乾心中舒爽。 “掌门哥,有屁——”江白桃老大不乐意地噘著嘴,但瞧见陆乾威胁似地抬起手掌,连忙捂著头改口,“有什么事就说嘛。” “江白桃,你似乎很不满意呀。”陆乾拉长了声音说。 江白桃一把抱住陆乾的手臂,委屈巴巴地嚷嚷:“我的拜师礼呢?他们都有,就我没有,你这个师兄一点也不称职。” 陆乾哈哈大笑:“自然少不了你的,只是你与他人不同,所以要单独给你。” 吴妍静立在一旁,看著两人自然亲密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羡慕。 迎著白桃满是期待的眼神,陆乾在掌门指环上轻轻一抹,而后在白桃面前摊开了手掌。 “桃桃,还认得此物么?” 江白桃又惊又喜,哇了一声,一把將陆乾掌中之物抓了过来。 那是三枚长有六寸,闪闪发亮的银针,在殿中遍布的无根火照明之下,如同三点闪烁不定的星光。 “星芒针!”江白桃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打量著,她真的没有料到,陆乾会將星芒针送给自己。 这三枚银针,材料並不珍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效,也就三枚一套的构思巧妙,有著锋锐迅捷的特性。单从价值上讲,並不如何珍贵。 但是它,陪伴了陆乾成长,代表了一段回忆,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现在陆乾將星芒针送给江白桃,也是希望白桃能够不忘逃亡路上的艰辛苦楚,自警自厉,勇猛精进。 “想要操控三枚星芒针,让它分而进击,旋转如意,需要强悍而又精细的神识,这是你远远不具备的。”陆乾柔声说,“但换个角度说,努力学著去操控它,也是对你神识的一种锻炼。再加上你修炼的是《神照登仙诀》,只要勤勉用功,有朝一日你也能成功控制星芒针的。” 江白桃小鸡啄米似地点著头,而陆乾慢慢敛了笑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储物袋来,满是感慨地递给了白桃。 “等你的神识足够强健时,就到了使用这个的时候了。” 白桃將储物袋打开,只看了一眼,便愣在原地,眼眶一红,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那是五枚小巧的令旗,色分白青黑赤黄。令旗边上,还有一块非丝非帛的银布。 玄机子的遗物,他的阵基阵图。 “桃桃,今日我代师收徒,但你心中需知,你有两位师尊。”陆乾严肃地说,“一位是先师,云山派第三代掌门同尘子,另一位,就是周老了。” “你曾说过会將周老的阵法之道传承下去,这两年我也一直在教授你阵法的入门知识。但你毕竟没有识藏,这就意味著要加倍努力,才能在阵法一道上有所成就。” “加油,桃桃,我期待著你御起这套阵基阵图,展开五行大阵的那一天。” 江白桃抿紧嘴唇,將储物袋贴身收好,然后擦擦眼泪,坚定地说:“我知道了,掌门哥。” 让白桃也先去赴宴,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吴妍。 空灵梦幻的光芒一闪而过,绝色佳人伴著云霞化生而出,眉眼间有七八分像吴妍,但更加成熟且仙灵。 正是元牝珠灵。 陆乾还没说话,就听珠灵酸溜溜地说:“恭喜陆掌门,得此佳徒。恭喜小妍,得拜名师。” 陆乾哭笑不得,连忙拱手:“珠灵前辈不要介怀,小妍道统传承,自然还是得自霽川玄君,玄君始终是她的师尊。只是玄君既为散修,小妍得其道统,也不影响云山弟子的身份。再加上玄君毕竟已经羽化,小妍再拜我为师也符合礼数。” 珠灵撇撇嘴:“你总是道理一大堆,我说不过你。只要小妍別把我主人拋在脑后就行。” 在吴妍丹田中待了这么些年,珠灵已经彻底了解了这个世界,思维上也已经和常人无异了。 而且,因为整天憋在丹田中,只能当个看客,她总是抓住机会就叨叨个没完,对所见所闻疯狂吐槽。 陆乾笑道:“不会不会,有霽川玄君这等英豪做大师尊,我能做二师尊,还觉得脸上有光呢。” 吴妍连忙附和,娇声道:“好姐姐,玄君传我道统,授我法脉,还为我留下了无比珍贵的藏书瑰宝——” “那还不是给你送光了。”珠灵没好气地打断了吴妍,“陆乾你这小子,十分的奸猾。小妍又胳膊肘往外拐,哎,都怪我太单纯,竟然给你们俩合伙骗了。” “哎呀,那些藏书放著也是生灰,拿出来供给我派,我派强大了,我才能更好的成长不是?”吴妍笑嘻嘻地说,“总之大师尊给了我一颗种子,二师尊给了我阳光、土壤、水份和空气,两位师尊我都放在心里,怎么可能不敬呢。” 珠灵面无表情:“我怎么听著还是二师尊重要多了?”(本章完) 第四百零一章 闭关修炼 得了,如果让珠灵继续说下去,恐怕没有两个时辰打不住。 陆乾连忙打岔:“宾客都在外面等著呢,咱们下回再聊。小妍,你既拜我为师,我自然也有拜师礼送给你。” 这话一出,果然珠灵也好奇起来,就见陆乾微笑著取出两件灵光闪闪之物,向吴妍递了过去。 一个巴掌大小的碧绿花苞,还有一柄晶莹剔透、几乎透明的飞剑。 吴妍惊喜交加,连忙躬身接过:“多谢师尊!” 再定睛一看,不禁低呼一声:“灵器?” 原来这两件,並非是练气修士所用的法器,而是筑基羽士的灵器。从这两件灵器的灵光和灵压来看,威能非凡,比一般的高阶灵器还要再升一个格次,足以称得上一声极品。 “不错,以你如今的修为,估计再有半年,便可以练气圆满了。”陆乾欣慰地说,“天灵根乃天命所钟,一旦练气圆满,筑基机缘顷刻便至,而且筑基过程也必定顺畅无比。这样的话,再送你法器,就毫无意义了。” 吴妍一直以空灵根的秘术隱藏了自己的修为,就算只展露了练气后期的境界,也让一眾弟子们大呼妖孽,若是得知她的真实修为,恐怕下巴都会摔得粉碎。 “而且,为师即將闭关,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出关。这样的话,恐怕你筑基之时,我无法待在身边了。这两件灵器就赠给你,到时候你筑基成功,直接就能使用。” 吴妍正仔细打量著两件灵器,闻言吃了一惊,连声问道:“师尊怎么突然要闭关了?是不是受了什么伤,有没有危险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份急切的关心做不得假,陆乾微笑著摇摇头:“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我是要修炼一项秘术,不能被人打扰,所以只得闭关。派中的事务基本都已安排妥善,你筑基一事,我也会提前做好布置的。” 顿了一下,陆乾继续说:“这两件灵器非同一般,原本是玄光派贺阳辰的得意之物,估计也得自冯风真人,一攻一防,自有妙用。” 防御灵器,灵花翠萼。拳头大小的一个花苞,施展起来,灵花绽放,升起里外三重,共三十六片青色花瓣。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无比,能在一圈又一圈的簌簌摇动中,將敌人攻击尽数消解。 攻击灵器,穿光无影剑。这把飞剑,更是贺阳辰始终不离的隨身灵兵,最大的特性,亦是隱形! 只需注入灵力,原本透明澄彻的剑身就会一闪而逝,完全消失在空气之中,连半点影子都不会留下。同时也是剑气犀利,锋锐无比,切金断玉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这样的灵器,才能和他的隱身道纹相配合,达到神出鬼没,来去无踪的目的。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把穿光无影剑,和吴妍的適配度也拉满了! 吴妍的空灵根具有隱形属性,可以隱去灵力运使的痕跡,所以在发动术法之时极为隱蔽,攻敌不备。 但是驾驭一般的兵器,隨著兵刃飞舞,反而容易给敌人看出端倪。若是换上这柄可以隱形的无影剑,那就不同了! 隨著陆乾给吴妍演示完,吴妍更为欣喜,连连道谢。而珠灵嘖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好啊,陆掌门,你可真会借花献佛,竟然拿著我的战利品来送礼了。” 话音刚落,吴妍嘻嘻一笑,扑上去抱了个满怀:“好姐姐,谢谢你啦!你最好了!” 珠灵的身躯乃是以先天灵气为基幻形而出,是真正的实体,並非虚像,只是空灵冰凉,縹緲轻盈。此刻感受到吴妍身躯上传来的温暖和活力,什么脾气也发不出来了,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女生外向,古人诚不欺我。” 热热闹闹的宴会持续了一整晚,不止是前来观礼道贺的宾客,还有霜叶盟的大半修士都参与其中,好好地庆祝了一场。 特別是几位真传弟子,更是修士们恭贺交好的对象,美酒一杯又一杯,连江白桃都招架不住,喝了一盏,弄得小脸酡红,走路也摇晃起来。 宴会结束之后,云山派诸长老、霜叶盟高层和良乡郡各派使者、燕北行在陆乾组织之下坐了下来,顺势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会谈,在商贸、协防和多边交流等方面达成了多项共识。 宾客们各怀心思,带著云山派精心准备的小礼物告別而去之后,陆乾对云山派、霜叶盟包括灵苗育成、弟子培养、日常生產、炼器与炼丹攻关、任务发布、对外交际、战力调配、防御事宜、应急预案等各项事务进行了最后的布置。 同时,对张乐妹的处罚也经长老大会一致通过。 罢免张乐妹的长老职务,除了按年发放的抚恤以外,取消一切待遇和权力,每月按照內门乙等的標准发给月俸。 在家中闭门思过,禁闭一年。禁闭结束之后,禁足於金霞峰上,未经掌门同意不得私自外出。 对於她个人的处罚容易决定,但是在之后如何教导谭云兴方面,几位长老却有著不小的分歧。 大家都同意,不能让张乐妹长期抚育小云兴,以免对他造成更坏的影响。但是对於一个不懂对错,没有是非观念的稚龄幼童来说,强行將他和母亲分开,毫无疑问將让他的內心充满怨恨。 而每月让张乐妹与谭云兴相处一段时间,她又很可能把对门派的不满和怨愤传递到云兴身上。 討论良久,只得决定双管齐下。 陆乾闭关期间,谭云兴的教育培养由江青枫负责,儘量安抚他的情绪,教育他正確的三观。对他母亲犯下的错误,也需进行说明和引导,既不能避而不谈,也不能过分刺激。至少让他知道,犯错了接受惩罚,是很正常的事情, 每月可以让他们母子团聚三次,但是每次都要由一名长老在场监督。如果张乐妹表现不好,就减少相见的次数,如果张乐妹真的知道悔悟,表现出良好的认错態度,就可以放宽多见几次。 这些措施下达下去,云山派的人事结构也进行了微调。主要是王羽卸任行赏长老,即日起任罚罪长老兼治安长老,而吴妍由罚罪执事,转任行赏执事。 陆乾闭关期间,江青枫、王羽和杨济业组成的长老会联合主事,各位执事全力配合,建言献策。 掌门大弟子吴妍要开始承担职责,发挥模范作用,约束和监督眾弟子的行为。 “小妍,你別的都没问题。但有一项需要改进。”站在云山派驻地中心,守卫最为森严的静室之前,即將闭关的陆乾最后嘱咐道,“你经歷不多,经验不足,所以行事之时,略显生硬,不知变通,一不留神就会上纲上线,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常有强硬之举。” “但需知过刚易折。我不在时,遇事要多和林乐商量,多向诸位师长请示。” 吴妍躬身应是。 陆乾最后向几位长老交代几句,又与师姐眼神缠绵,依依惜別——好在真正的道別昨晚已经完成了,如今不必失態。 隨后他转身走入静室之中,一挥衣袖,静室门扉悄然关闭。 重重法阵之下,里头悄无声息。 云山派几人只得默默祝祷,希望陆乾一切顺利,早日出关。 静室之中,陆乾灵力一涌,储物袋打开,一枚玉简悬浮於半空之中,一个个贴著重重封禁的玉匣玉瓶飞了出来,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这是清净琉璃体的修炼功法和所需的七十七种仙草灵药! 陆乾调息片刻,恢復圆满,神识一卷,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神妙功法浮现在心间。 今后一年,他將淬炼七十七种灵药,配合特殊的锻体功法,以丝毫不能有错的融合顺序,將仙药之精华炼入肉身之中,排出后天杂质,重返先天纯粹。 清净琉璃体,修炼开始!(本章完) 第四百零二章 秘密任务 第404章 秘密任务 冬去春来,夏逝秋生。 一转眼间,已是甲申三百七十二年八月,中秋之时。 明月盈天,光华如霜,但是作为凡人来说,是没有什么閒心思赏月的,他们有一项更加重要的工作要做。 造娃。 一直以来,这片土地上的凡人都有仙师庇佑,虽然无法保证风调雨顺,但是大面积的疫病、虫灾一旦冒头就会被仙师扑灭,乾旱、洪涝之时,亦有仙师用仙家手段加以治理。 同时凡人之间,以县为界,严禁互相攻伐,严惩恶行暴徒,让凡人们温温顺顺过太平日子。 最关键的是,仙师不要凡人之財! 凡人的金银財宝,对於仙师来说就是破铜烂铁。每年只需向县城交出一定比例的赋税,保证县城大仓之中有足够的应急储蓄,並且供养一批凡人官吏、巡捕、守卫等即可。 有仙师监督,法度约束,就算一县之城主是个贪婪之辈,也不敢过多收缴。再加上县城之间没有攻伐战事,收来再多,就算靠自己花天酒地也消耗不掉,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凡人的赋税都是很轻的,日子都是很美好的。只要自己辛勤,必然能过上饱足的生活。 这千百年来,仙师对於凡人的唯一要求,就是生育!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娃娃拥有灵根,全家不但能成为人上之人,还能获赐灵丹,从此无病无灾,延年益寿。 物资丰饶,饱暖无事,修真界每块太平的土地上,人口密集程度、人口出生比例都是很高的。 一县之地,大小不一,小的方圆几十里,大的方圆近百里,平均每县人口就有十数万人,只不过能够成为修士者万里挑一,所以修士数量还嫌不足。 特別是在一些大战之后的门派,修士凋零,急需补充,就只得颁布各种措施,命令境內凡人们开足马力,一个字,生! 故而这个中秋之夜,在玄光派直辖领地中,一个小山村內,一片黑灯瞎火,和谐之声隱隱起伏,猫猫狗狗都不敢乱动乱吠,生怕打搅了主人的好事。 驀地,山村之中,忽然生出一阵薄雾来。那雾气十分古怪,不往他处飘散,反而在同样的怪风吹拂之下,尽数聚集在村落之中。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个村落已被越来越浓的大雾尽数覆盖,而原本飘荡在夜空中的生命大和谐之声,也销声匿跡,整个山村如死一般寂静。 村长家的砖木房顶之上,忽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两名修士。 其中一名女修的声音低不可闻:“范师兄,任由我来望风,你快一些。” 范山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武师妹小心。” 他將一枚灵丹含入口中,身形一闪,便滑入浓雾之中。 看著范山的身影消失不见,武芷兰紧绷心弦,待在房顶之上,小心注视著周围的风吹草动。 这些任务是师尊秘密布置,就算派中其他长老也毫不知情。所以,己方两人不会得到任何支援,一切都要依靠自己。 好在这件工作已经基本完成,若能在这个村子中有所发现,那这里就会是他们的最后一站了。 范山在寂静无声的村落中快速闪进,小村之中几乎没有什么防盗设施,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是最简单的门閂,只需灵力一吐,便能轻易移动閂木,將门推开。 他手持一面登仙镜,在家家户户之中进出,在一个又一个的婴儿丹田之上扫过。 这村中的生灵,都中了师尊赐下的秘药,美梦香,这种秘药对人畜几乎没有伤害,只是吸入之后立即进入沉眠之中,除非刀砍剑劈才会醒来。 只不过这香也就对身无灵力的凡人效果绝佳,对修士几乎无用。 只是长时间待在其中也不太好,以防万一,范山还是含住了一枚解药。 说起来,最近这大半年,除了效果逐渐增强的几种独门灵丹,派中还鼓捣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秘药,虽然產量不高,但是用在特殊场合真有奇效。 据一个擅长炼丹炼药的好兄弟说,还研製出了一种无色无味之药,名为醉仙散,就算筑基羽士中了,都要灵力消散,筋骨酥软,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这些秘药的源头,全都指向了一人,那便是自家师尊,罚罪长老兼治安长老,王羽。 想到师尊那双没有半点眼白的双瞳,范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大半年来,自家师尊手段酷烈,执规甚严,一点小事都会招致重罚,已经成了云山派最令人畏惧的存在。 听说几位长老也多次规劝,但收效甚微。 以至於自己和武芷兰两位弟子,也连带著给眾人避之而不及。 不过有一说一,师尊在指导两人修行上,也是不遗余力,各种资源赏赐,也是大方得让人震惊。自己这大半年感觉战力颇为精进,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真传弟子的好处。 既如此,也只能一心一意跟著师尊了。 此番接到这个秘密任务,两人自然恭声应是,不作他想。 心中思绪翻涌不停,范山在一间间房舍中穿行而过,其中的房屋男女主人大部分都以各种姿势纠缠一处,此刻正在梦境之中继续作为。 虽然见多了这样的场景,但范山还是颇有不忍直视之感。特別是看到一对儿鸡皮鹤髮老夫妻的时候,心中颇为震撼,只得感嘆一声老当益壮。 视线一转,在这臥房角落中,竟然放著一个襁褓,里面一个胖乎乎的男婴熟睡正香。 也不知是老夫妇的孙子,还是儿子? 胡思乱想著,范山举起登仙镜轻轻一扫,那镜中竟然绽放出一团混沌的灵光! 是灵苗! 范山心中大喜,连忙將小婴儿抱在怀中,然后又快速地將剩余的房舍都扫了一遍。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武芷兰终於看到范山的身影重新浮现,他手中还抱著一个婴儿,顿时心中明了。 “终於又发现一个灵苗,这次留下了活口,咱们可以收手了。”范山低声又快速地说。 武芷兰长长鬆了一口气,满脸喜色地点点头。两人乘上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村落中的雾气无人约束,立刻就向著四面八方流散开来。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三章 上天恩赐 第405章 上天恩赐 几个时辰以后,范山和武芷兰带著男婴,来到了接近灵籙派领地的一处隱蔽山谷之中。 在这里,一个凡人老丈已经等待多时了。 “老胡,孩子就交给你了。”范山把婴儿递了过去,“后面的事情,你都记得吧。” 已经年逾古稀的胡老头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我晓得,我晓得,我会把这件事办好。” 范山脸色沉了下来:“是用你的性命把这桩事情办好!要保证不叫他们看出半点端倪来。若是惹来怀疑,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胡老头脸色一白,身躯发抖,一下子跪倒在地:“两位仙师放心,我这把老骨头本来就活不长了。只要,只要能叫我儿平安富贵一世,我什么都愿意做。” 武芷兰心中轻嘆一声,范山冷著脸点点头:“你放心,你的任务完成,你儿子就是我派的僕役长,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我派还会给他討几个老婆,多子多福,若是日后你的子孙能得天命,生有灵根,自然能够成为我派弟子。” 这些话语给了胡老头莫大的激励,他想到今后子孙出息的模样,浑浊的老眼中闪动著泪花。 “仙师放心,就是不要告诉我儿这些事情,免得他胡思乱想,影响了他的前途。” 说著,老头儿浑身颤抖著闭上了双眼:“请仙师动手吧。” 武芷兰不忍地转过头去,范山硬起心肠,抽剑在手。 只听几声极力压制的惨叫响起,武芷兰心中一颤。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放眼天下,海內之间,莫不如是。在这些凡夫俗子之中,更有人愿意为了子女的前途,奉献一切乃至生命。 就算这样,还要请求不要把事情告诉给子女知道,免得惹出祸事来。 肉体凡胎,亦能在关键时候发挥大用。这些想法原本是来自於林乐师兄,他的情报组有一张很细密隱蔽的情报网络,就来自於遍布各地,毫不起眼的凡人僕役。 而现在,这个心得被自家师尊极为赞同,拿来运用。 又过了一个时辰,灵籙派现有领地之中,一座山林之中,范山和武芷兰將怀抱婴儿的胡老头放了下来。 范山沉默了一瞬,向前一指:“伱还有两个时辰,去吧。” 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的胡老头点点头,抱著婴儿跌跌撞撞地从山林小道走了下去,向著远处的村落走去。 他服下的断续丹,能够再吊两个时辰的性命,时间一到,创伤崩裂,立刻就死。 目送著老人离开,武芷兰长嘆一声:“但愿一切顺利。” “必然一切顺利。”范山沉声说,“灵籙派广筛灵苗,这两天就要到此处了。付出了那么多功夫,还有林师兄的情报支撑,这个婴儿一定能像其他两个那样,流入灵籙派之中。” 一个多时辰后,早起的村民发现了瘫倒在村道边,浑身是血,身上还带著巨大创口的胡老头。他怀中的婴儿也適时醒来,发出了阵阵啼哭之声。 村长匆匆而来,询问他的来歷。 “.途中遇匪,只有我带著孙儿逃.”老头已经神志不清,说话也极为含糊,只能勉强听出几个字来,“全家.死.孙儿” 他颤颤巍巍地努力將婴儿递出,村长连忙接过沾满鲜血的襁褓,就见其中还裹著不少金珠美玉。 “.养大,孩子.” 胡老头努力说出最后一句话,忽然间创口崩裂,鲜血狂喷,一下子死去。 或许是为自己的孙儿找到了生机,这老头死时,嘴角还带著笑意。 村长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把那些財物搂紧了些,对围观的村民呵斥道:“大家都听见了,这老人临终前將孩子交给我,以后这孩子就由我来收养了。” 除了这笔天降横財,村长没想到,还有更大的好事砸在了他的头上。 两天之后,一队灵籙派的仙师来到村中搜捡灵苗,以登仙镜在婴儿幼童身上纷纷扫过。 而这个婴儿身上,竟然绽放出了混沌的灵光! “这是我的孩子!”村长高兴地要晕过去了,“上仙!不知有何赏赐?” 几个知道真相的村民有些骚动,却被村长的老婆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多说了。 片刻后,灵籙派的修士喜滋滋地带著婴儿回山復命,留下了手舞足蹈的村长一家,还有一脸羡慕的村中居民。 空明山上,大长老庄清和掌门殷鸿博相对而坐,脸上都有些高兴。 不为別的,这回检视灵苗,新得的灵苗竟然是往年的一倍! 好消息传来,笼罩在心头大半年的阴霾也消散了一些。 这大半年来,灵籙派的处境越发艰难,究其根本,都是那一肚子坏水的陆乾搞的鬼! 收到陆乾大张旗鼓送来的真传拜师大典邀请函后,灵籙派只得捏著鼻子,把这张邀请函转呈玄光派,並由大长老庄清亲自登门解释。 然而冯风真人的態度却是十分冷淡,只是说了一声知道了。 之后,云山派那种莫名其妙,只有家长里短,祝福问候,毫无实际內容的寒暄信,以每月一封的频次不断送来。 庄清暗骂一声,殷鸿博气得跳脚,但也不敢耽搁,云山派送来一封,灵籙派就向玄光派转交一封,以示毫无反叛之心。 这样两三回下来,庄清反应过来,焦头烂额,大叫一声,苦也! 这些信件,全都不是玉简,而是信笺,封口之处用的是云山派的灵印签压,一旦打开就会留下痕跡。 灵籙派打开看过,毫无內容又转交给玄光派,这不就告诉了玄光派,陆乾送来的每一封信灵籙派都有看过吗?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其他东西已经被灵籙派取走了? 这段时间以来,庄清已经能感受到一股不妙的暗流。 因为门派的艰难处境,派中弟子们人心有些浮动。又有邀请函、信件的事情,玄光派会不会暗中使了力,这些弟子中,会不会已经出现了玄光派的眼线? 这样一来,灵籙派真是相当危险了。 明明知道这是个离间计,却越描越黑,毫无办法。 因为主君本就暴虐无常,而作为下属的灵籙派也是心中有鬼! 哎,暂时不想这么多了。这回灵苗数量翻倍,真是上天恩赐,看来我灵籙派的晦气霉运,终於要走到头了。 (本章完) 第四百零四章 怀疑 第406章 怀疑 云山派议事厅中,三名长老组成的长老会与破格参加的六名真传,形成了现在云山派的最高权力机构,派中的全部指令全部由此產生。 不过这样的局面很快就要改变了,再有两月,掌门陆乾便要功成出关,到时候云山派就能迎回主心骨和掌舵人。 因此在这个时候,江青枫和杨济业自然觉得一切以和平稳定为主,当他们听完王羽的讲述之后,江青枫面露惊色,杨济业更是急道:“王师弟,如此大事,你怎么不与我们商议就擅自行动!” 作为计划前一个阶段的具体执行人,范山和武芷兰连忙低下头去,不敢招来师叔师伯们责备的目光。 林乐则一脸尷尬,他一直在向长老会通传情报,包括这次灵籙派正广筛灵苗,甚至具体的走向都说得很清楚,没想到这给王羽的行动提供了直接支持。 但王羽只是淡然说:“之前这些动作若是没有完成,告诉你们也没有意义。如今各项准备都已完毕,只需要大家通力合作,自然能让我云山派、霜叶盟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这样的態度让几人都是皱眉,但心中又颇感无奈。 王羽自性格大变之后,特立独行,几乎不理会他人的意见。再加上几人本就是师兄妹,派中职务也是平级,很难约束他的行动。 现在大事当头,江青枫也不愿追究,而是直接摇了摇头:“我不同意。掌门师弟还有两月便要出关,他之前早有交代,闭关绝对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这次行动是火中取栗,如果引火烧身,实在是太过危险,更有可能影响他闭关。” 王羽皱起眉头:“任何行动都有危险,我们要看的只是付出和回报的比例,一旦这个回报足够诱人,自然可以一试。若照你这般说,就算待在城里一动不动也是有危险的,玄光派静静蛰伏已有一段时间,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攻?江师妹,你太过守成短视了。” 江青枫被他噎得够呛,林乐连忙帮著自家师尊:“王师伯,我这边的情报上次也和大家做了说明,玄光派如今正紧锣密鼓,想要寻求金丹级別的外援,只是一时半会儿难以建功。在他们成功前,基本是不会主动进攻了。王师伯做到这一步,玄光派和灵籙派的裂痕已不可避免,不如等掌门出关后,再来催化如何?” 王羽冷声说:“局势千变万化,机会稍纵即逝。这次不用霜叶盟全军尽出,杨师兄若不愿出马,只需我与吴妍带队。若是成功,就能得到惊人回报,不要畏首畏尾。这都是为了我云山派最大的利益。” 听到他点起吴妍的名字,江青枫和杨济业都期待地看向了这位掌门大弟子,只要吴妍不点头,王羽自然也没辙。 林乐更是开口道:“小妍,你怎么想的?” 他当然以为吴妍会与他站在同一边。哪知吴妍抬起头来,在眾人的注视下,皎洁的脸庞上飞起红晕,纤细的手指攥紧了袖口,但还是坚定地说:“我赞同王师伯的做法,愿与王师伯同领一军,完成计划。” 场中几人目瞪口呆,林乐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王羽满脸讚赏地拍拍手:“果然是掌门大弟子,正需要有此魄力。现在我们就发信给藏锋真人,只要真人愿意推波助澜,这次必然是十拿九稳。” 半个时辰后,长老会结束,眾人四散而去。在王羽的强烈推动下,掌门大弟子吴妍的支持下,杨济业的犹豫中,江青枫的反对也显得不那么坚决,终究还是达成了行动的决定。 吴妍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江青枫和林乐,施了一礼,低著头匆匆而去。 林乐嘆息一声:“小妍立功心切,我却忘了这一点。等迟一些我再和她聊聊。” 江青枫摇摇头:“这也不怪她,任谁在她这个位置,有了这般修为,也迫切想要证明自己吧。他们的计划也很有道理,你们小两口可別因为这事起了嫌隙才是。” 林乐勉强笑笑,他和吴妍之间的感情没有改变,只是吴妍修为既高,地位既长,自然会有自己的追求,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只围著他转的女孩了。 作为道侣,作为爱人,他也不能拖了吴妍的后腿。 同一时刻,玄光派明鑑山中,掌门徐承运听完了匯报,脸色沉重。 最近领內凡人的几起事件匯总起来,例如全家被野兽破门食尽、得了失心疯的暴徒抢掠杀人等等,已觉得事有蹊蹺。而这次,直接就是一对老夫妇熟睡之时,婴儿不翼而飞! 这几件事情串联起来,已经可以確定,这就是盗婴事件! 只不过前面几起偽装得很好,到了最后这一起,可能是盗贼受惊匆忙而去,竟然没来得及布置偽装,这才露出马脚。 当下他破口骂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到我玄光派领內盗取灵苗!” “传令,即日起领內巡弋的队伍加强一倍,领內边界全部戒严。所有的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一定要找出罪魁祸首来!” 长老汪浩冷哼一声:“还能是谁,必然就是云山派的小贼。” 同坐於殿中的还有玄光派的两位客卿,一是张威,另一人则是一名新聘客卿,筑基中期的梁之兴。 连番征战,损失惨重,如今玄光派的自家筑基羽士,只剩下徐承运、汪浩、寧松之和温鷺环。虽然又有数名弟子即將练气圆满,但也还需一年左右,现在还指望不上。 所以还是只能外聘客卿,解燃眉之急。只是前次玄光派聘请三人,很快便有两人殞命,这份黑歷史让梅花坊中的筑基散修们避之不及。 毕竟他们只是选个地方拿钱办事,也不想为此送命。 所以哪怕是最后重金礼聘,也只招纳到梁之兴一人。 这样算来,玄光派只有筑基六人,再加下属孔家和灵籙派各筑基两名,一共十名筑基羽士。 数年前还有二十多人,如今竟然衰落至此! 其中罪魁祸首,便是云山派,陆乾! 现在冯风真人已对他恨之入骨,想到陆乾连入定都不安稳。在真人面前,都不能提这个名字,实在不行,要用“那个小贼”代替。 不过此刻冯风真人不在此间,倒也无需在意。 现在寧松之和温鷺环镇守清丽山,两位客卿没有议事之权,只是旁听徐承运和汪浩商议。 听了汪浩的话,徐承运却摇摇头:“云山派自然有巨大嫌疑,但是还有一派,也有这个动机。” 他的目光,向著高悬殿中的重明郡地图看去,灵力一动,空明山微微亮了起来。 (本章完) 第四百零五章 围山 第407章 围山 王浩眯起眼睛:“灵籙派?殷鸿博和庄清有这个胆子?” 徐承运沉声说:“情报中云山派陆乾正在闭关,云山派其余之人只是庸碌之辈,皆不足道。没他主持,霜叶盟自然保持守势,应当不会主动生事。” “而灵籙派这几年的动態你也清楚,他们急需灵苗补充,这些日子也很不安分,和云山派之间真真假假纠缠不清,还是需要留意一番。” 说著,他转头吩咐:“把灵籙派的最新情报呈上来!” 当得知灵籙派正在领內搜检灵苗时,两人都来了精神。 汪浩忙道:“让灵籙派里的钉子查清楚了,他们到底检出了多少灵苗!” “钉子”行动很快,一天之后,最新的消息传来,两人心中都是咯噔一声。 灵籙派现在对灵苗看得极重,再加上地处前线,並不安全,便把十年一筛,改成了每年一筛。 而按照灵籙派现有的领地和人口,每年一筛,能有两三个灵苗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今年发现的灵苗,足有六人之多! 徐承运和汪浩对视一眼,这完全不合常理,看来有必要和冯风真人匯报了。 听完徐承运的稟报,冯风真人双眼之中,凶光毕露,锋锐的灵压冲天而起,恐怖的杀气让两人冷汗淋漓。 “好大的狗胆!” 真人身躯一动,竟然就要衝天而去,徐承运连忙劝说:“真人息怒!眼下灵籙派虽有很大嫌疑,但也不能百分百確认。若真是他们今年运气好,也有可能。” “灵籙派两位筑基,毕竟是我们的一大助臂,在查清楚之前,不能衝动。若是把他们推向了云山派,那就麻烦大了。” 他的话语总算有点用处,冯风真人止了脚步,只是怒哼一声:“还用推向云山派?他们这段时间不就是和云山派书信来往,有所牵连么?” 徐承运小心翼翼地说:“真人,这书信一事,我觉得八成確实如庄清解释的那样,是云山派的阴谋离间,灵籙派应该还没这个胆子。再说,如今我们已在灵籙派中埋下了许多钉子,他们就算有什么异动,也完全瞒不过我们。” 纵然他觉得这是离间,但也不可不防。毕竟灵籙派的核心诉求自己也知道,只是以如今的局势实在无法满足,真人也不同意,这样一来,灵籙派有其他想法也是有可能的。 冯风真人重新坐了下来:“那你说说吧,怎么个查法?” 徐承运躬身道:“被盗灵苗其中之一,父母尚在。他们是老来得子,甚为爱惜,据他们所说,只要孩子在眼前,必然认得出来。只需带他们前往辨认一番——” 刚刚说到这里,一名弟子脸色匆忙,慌张来稟。 “真人,掌门!良乡郡有所异动,藏锋真人已遁入潜龙涧,良乡郡在霜叶坊的驻兵也开始调动起来!” 冯风真人猛然站起:“李羡鱼!他们想要夺取清丽山?” 汪浩在一边急促发问:“云山派的战力有调动吗?” 负责情报的弟子点点头:“他们的长老杨济业已进入流花谷中,如今流花谷已有筑基两人,灵沙城中还剩筑基三人。” 冯风真人闻言,身躯一动,便已化作流光遁去,只留下一段命令。 “既然如此,我带孔家两名筑基並两百精锐前往坐镇。攘外必先安內,若是灵籙派真有异心,趁我们领內空虚突然发难就十分危险。徐承运,便由你全权负责,速速查清此事!” 片刻之后,明鑑山上下动了起来,四道筑基遁光升了起来,紧跟著五艘浮空舰升空而起,一同向著空明山飞行而去。 几个时辰后,眼看你空明山已近在眼前,徐承运吩咐眾人:“全员散开,將空明山围住,不要走了一人,但在我发命令之前,决不允许攻击!” “灵籙派毕竟是我派下属,现在我派还缺不了这份战力。纵使证明盗取灵苗一事,真的是灵籙派所为,也只是逼殷鸿博和庄清跟我们回去等待真人发落就罢了,不可轻启战端。” 汪浩道:“若是灵籙派狗急跳墙,真要与我们拼命呢?” 徐承运摇摇头:“我们筑基四人,练气精锐两百,他们不会自寻死路。再说,我会和庄清说明,纵然有盗取灵苗之事,但值此非常时期,再加上他们往日功劳,真人惩罚也不至於太过严重,一定会允许他们戴罪立功的。” 汪浩又说:“万一他们真与云山派有所勾连,向云山派求援又如何?” 徐承运脸色微沉,但还是说道:“无需担心,眼下灵沙城只有三名筑基,陆乾、王羽和杜燁明。陆乾正在闭关,云山派至少要留一位筑基为他守关吧?如此一来,就算他们来援,也只能派出筑基一人,在我们面前,掀不起多大风浪。” 计较已定,隨著隆隆的战鼓之声,五艘浮空舰分散而击,將已经升起了护山大阵的空明山包围。 徐承运领著其他三人分立四角,大声喊道:“殷掌门、庄长老,请出来一敘!” 空明山望见大军前来,仓促升起防御,到这个时候才辨明竟是玄光派的修士! 山上眾弟子们脸色大变,神色惶恐,不知发生了什么。而殷鸿博、庄清更是表情凝重,浑身紧绷,恐怕灭门之祸,就在眼前了。 “玄光派这是起了疑心,怀疑我们与云山派勾连,故而前来征討。”殷鸿博咬牙切齿地说。 庄清却摇摇头:“不可能,若是如此,我上次前去之时就已被他们扣下。其中必有误会,让我与他们解释一番。” 他正要向上飞起,殷鸿博已急道:“不要去,留在阵中,我们还有一搏之力,不要以身犯险!” 庄清苦笑一声:“咱们现在精锐不过六十余人,闔派才一百一十多人,拿什么一搏?现在玄光派也需要我们的力量,必然不会贸然动手,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说话间,他已孤身飞起,借著通行令牌遁出阵外。 “徐掌门有礼了。我灵籙派向来忠心耿耿,自问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阁下为何领军前来?其中必有误会,还请冷静思考,不要让亲者痛仇者快。” 徐承运还了一礼,语气上颇为客气:“庄长老见谅,我们来此,確实事出有因。最近我派中竟然出现了灵苗被盗的事件,明鑑山上下正在全力追查。此时忽然听闻灵籙派今年得到灵苗六名,远超往常,我派真人便差我等前来问个明白。” “还请贵派配合调查,若是最后证实並无我派被盗的灵苗,我们这就退走,还会向贵派赔礼道歉。现在,请庄长老將那六名灵苗带出,由我派辨认一番如何?” (本章完) 第四百零六章 检验 第408章 检验 这些话,还留在阵中的殷鸿博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先是一惊,而后难以抑制的怒气不停翻涌,忍不住冲了出来,和庄清並肩站在一处,愤怒地喝道。 “难道在上宗眼中,我灵籙派合该每年就两三名灵苗吗?” “今年六名,就要被怀疑偷了灵苗,真是可笑!我派鼎盛之时,每年六名也只能算是少的!” 想起昔日自主畅快的生活,再对比今日憋屈、处处受限,不止是殷鸿博,就连空明山上的灵籙派弟子们都气愤填膺。 殷鸿博涨红了脸:“我派为了上宗出生入死,郡府之战从未后退,因此实力大衰,落得如此下场。上宗不知体恤,竟然还要加罪於我,真要把我们——” “好了!”庄清沉著脸打断了殷鸿博的话,“掌门,不可因怒乱言。” 但他心中其实也已惊怒交加。一方面与殷鸿博相同,是长久积累起来的怒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玄光派清楚地知道自家新检灵苗的数量,这就代表著,灵籙派之中,已被玄光派渗透,布下了眼线钉子! 灵籙派的处境已经相当不妙了! 但听了殷鸿博这番抢白,惹得那边的玄光派汪浩十分不爽,暗道不过一个筑基宗门,竟敢如此放肆,他冷哼一声:“殷掌门,你要搞清楚,自家的金霞峰是怎么丟的!全因你们自己贪婪,想要抢夺浮苍山,这才被沙河帮趁机而入,夺了山门。我派又是赐予灵脉,又是赐予领地,已经是很宽容了。” 这话一出,殷鸿博更是恼羞成怒,灵力一鼓,灵压已经激盪起来:“我们確实丟了金霞峰!但若不是之后的郡府大战,为了跟隨上宗作战,我们完全可以抢回来的!追隨上宗激战浮苍山,我派全力以赴,弟子折损大半,最后浮苍山也丟了,这才避居空明山!” “现在在上宗口中,变成了我们咎由自取?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归降三山郡——” “掌门!”庄清大喝一声,挡在了殷鸿博身前,他的脸色也很难看,但还是坚决打断了殷鸿博的话语。在他心中,始终觉得此事蹊蹺,依然存著分辨清楚的心思。 而徐承运也拦住了汪浩,让他不要再刺激灵籙派的神经:“灵籙派建功颇多,真人自然心中有数。我们绝无奚落之意,只是事情凑巧,所以需要查上一查,望两位以大局为重,配合调查。” 庄清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宗真的丟失了灵苗?” 徐承运坦然地说:“確实如此,只是为了灵苗失窃一事而来,別无他意。” “好。”庄清拉住了殷鸿博,將他扯回阵中,“我们这就將灵苗带出,请上宗稍候。” 回到阵中,降至地面,殷鸿博怒道:“真要將灵苗给他们辨认?” 庄清深深嘆了口气:“不然又能如何?形势比人强。再说,此事或许真有古怪。我派本来就因为云山派的书信一事十分尷尬,怎么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玄光派就丟了灵苗,而我派灵苗翻倍?” 殷鸿博微一愣神,而后一惊:“你是说,有人陷害?” “到底是被人陷害,还是玄光派自导自演,现在还说不清。但愿一切都只是巧合吧,要不然这一遭麻烦大了。”庄清转头对一名弟子说,“把负责此次灵苗筛选的执事叫来。” 那执事也在左近旁观事情的进展,闻言立刻就跑了过来。 “我问你,这六名灵苗的家世都清楚吗?確实是生於本地吗?可有什么来路蹊蹺之处?” 那执事连声说:“绝无异状,这些灵苗都是在我领內筛查而出,都是我亲手从他们父母那里抱来的,没有什么来路不明的人。这还能有假?今日玄光派逼上门来,横加污衊,实在是太过分了。” 闻言,殷鸿博怒哼一声,而庄清则稍稍安心了些,便命带出灵苗,出阵迎检。 “就算这次自证了清白又如何?”殷鸿博冷声说,“你看看弟子们的样子,咱们和玄光派的关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庄清扫视一圈,確实如此。玄光派如同对付敌人一般重兵围山,逼迫自家交出灵苗,弟子们或是义愤填膺,或是惶恐失措,在那里扎堆议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难以根除。就算这次证明没有此事,也消除不了恶劣的影响。 事实证明,玄光派已不再信任灵籙派,不然也不会在自家派中安插眼线,现在大军前来,也是为了防止我们逃跑或者反抗。 “既然如此,若再跟著玄光派,也没有什么前途了。”殷鸿博忽然压低了声音,“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渴望来。 瞧瞧云山派在明玉剑派下属混得多好?听调不听宣,和独立没有两样,还能得到金丹庇佑。若是我派也能取得这样的地位,不比如今的困局好上千百倍? 若是我派能够如此,就足以证明我这个掌门的能力了。 庄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把这一遭应付过去再说吧。” 焦急地翘首以待,终於看著庄清和殷鸿博重新出阵,还以灵力托举著六名哇哇大哭的婴儿,徐承运心中安定下来。 “不知上宗想要如何查验?”庄清问道。 徐承运先是接过婴孩,以登仙镜一一扫过,这六名婴儿確实是身怀灵根,年岁上也是今年新生,看来灵籙派確实没有捣鬼,確实把搜捡到的六名灵苗带了出来。 庄清和殷鸿博阴沉著脸,看著他的动作。 就见徐承运又拍了拍手掌,便有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著走了出来:“这是其中一对被盗婴儿的父母,他们知道那婴儿的相貌体徵,若是那孩子当面,他们自然认得出来。” “慢著。”殷鸿博忽然说,“要叫他们先说出那婴儿的特徵,再来比对。否则他们空口说白话,胡乱指认怎么办?” 汪浩双眼一眯,正要呵斥,徐承运却將他制止,沉声说:“殷掌门说的有理,你二位就说说吧。你那孩儿有何与眾不同的特徵吗?” 被那么多仙人注视著,老夫妇噗通一下就跪倒在甲板上,纵然惶恐地几乎要晕过去,但爱子心切,还是硬著头皮道:“我儿屁股上,有三颗黑痣,连成一线。” 闻听此话,徐承运灵力一动,乾脆利落地一扯,六名婴儿脱离襁褓,全都赤身裸体,展示在眾人面前。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滯。 殷鸿博啊呀一声,庄清瞪圆了双眼,背脊瞬间生出冷汗。 就见其中一名婴儿股间,確实有三痣连成一线,这真的是玄光派的被盗灵苗!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七章 追兵我挡之 第409章 追兵我挡之 证据確凿,就在眼前! 汪浩猛然喝道:“给我拿下!” 眾人灵力猛然激盪起来,一道道灵压冲天而起。 而徐承运心中,一下子转过许多念头,大喊道:“不许动手!不许动手!” 他死死盯著庄清和殷鸿博:“两位,不要动手,请与我们和和气气地回明鑑山,等候真人发落。你们且放宽心,纵然——” 呼啦啦一声爆响! 一道乌光撕风裂云,携排山倒海之力,从地面山林中轰然射出,一眨眼就到了徐承运身后! 这一瞬,徐承运猛地回想起当年流花谷一战时,被偷袭重伤濒死的恐惧。 只不过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他始终留心四周,这乌光击来之时,他手中已按住了光华灿烂、晶莹剔透的五弦宝琴。 “叮”的一声琴响,无形束缚之力便隨著音波扩散,將那乌光阻了一阻。 这时他身边的张威已怒斥一声,道纹发动,一刀一剑雷光吞吐,紫电横飞,一闪之间,生出一道晴空霹雳,將那乌光炸飞出去。 到了这时,眾人才看清楚,那乌光竟然是一柄裹著螭龙虚影的方天画戟! 又是大戟?! 徐承运徒然一惊,已有一个身影从地面衝刺而来,伸出手掌重重一挥。 道纹·蜃气! 云卷雾涌,带著幻彩光芒的云雾在六名筑基中猛然捲起,將六人分散开来。 一个声音大喊道:“云山派援军已至!殷掌门、庄长老快走!” 远处山峦之后,忽然跃出三艘浮空舰,向著这里急速驶来,流线型的舰身格外醒目,正是云山派的凌虚镇远神舟! 听此话语,见此情形,眾人都是心中大惊。 汪浩大喊一声:“反贼!你们果然和云山派勾结在了一起!” 他一下子发动了道纹,滚滚巽风聚集而起,將他吞入其中,一个是十丈高的颶风巨人已幻形而出,双拳一摆,便捲起狂风滚滚,向著身侧的殷鸿博锤去。 庄清心头,仿佛有一道天雷炸响,这一刻,他冷汗狂冒,什么都明白了。 是云山派! “不是——” 但解释已经晚了!汪浩重重锤下,本就在爆发边缘的殷鸿博怒吼一声,一桿金灿灿的大笔滑在手中,一点一划,偏斜灵符已然绘出,让巽风巨人双拳微微一滑,擦著身子轰了下去。 接著他又是一鉤一甩,一连串絳紫色的符籙便如狂风暴雨一般打出,在巽风巨人身上爆出团团火光。 庄清还要呼喊解释时,张威一道霹雳已轰向他的头颅,逼得他不得不抽出银豪大笔,以一记湮灭灵符,將霹雳消解。 此时,方才那名陌生的云山派筑基已和梁之兴战成一团,徐承运面前,也站定了一名戴著面纱,身材高大,手提大戟的修士。 云山派,王羽! 只听他大喝一声:“盟友速退!这里有我们!” 长戟一摆,划出一道乌光,戟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爆鸣,向著徐承运当头砍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徐承运咬牙切齿,手指轻轻一拨,道纹·囚牛! 柔和圆润的琴声响起,囚牛自虚空中遁出,色黄而金鳞,龙头而蛇躯,身长十丈,巨缸粗细,盘旋起来,將徐承运护在其中。 噹的一声巨响,如同铜钟大鸣,囚牛痛吼一声,身躯上鳞片崩碎,而螭龙戟高高弹起。 庄清与张威过了几招,抓住机会抽身退开,一个“冤”字刚刚喊出,徐承运的怒吼声已响彻全场:“拿下!统统拿下!” 又听殷鸿博不管不顾地喊道:“灵籙派弟子,迎敌!” 他心中苦水猛然泛起,胸闷气短,几乎就要一口老血喷出。 完了,说不清了! 正在此时,张威的霹雳雷霆再次扫来,庄清只得强打精神,挥毫应战。 罢了!罢了!破罐子破摔,这回就如辉儿所说,一不做二不休吧! 只顷刻之间,八人已经捉对廝杀,在空明山上战成一团! 围绕著八人的五艘浮空舰中,飞出五十名练气精锐,支援玄光派筑基,剩余一百五十人架著五艘浮空舰,向著飞驰而来的三艘云山派神舟迎了上去。 而这时灵籙派的弟子已在掌门命令下,升空而起,直衝而来,刚好与玄光派精锐撞个正著,搅成一堆。 整片战场彻底乱做一团,徐承运运指如飞,弦音急响,指挥囚牛身躯一转,全力甩尾一击。只听轰隆作响如同山崩,王羽横戟胸前,却如同被山峦扫中,瞬间飞了出去! 哼,不过是筑基初期而已。 徐承运神识在场中一扫而过,这云山派果真麻烦至极,又是从哪里搞来了一位筑基羽士? 不过己方两位筑基后期,两位筑基中期,对方虽然比预料中多了一个陌生的筑基中期,但也只是三位筑基中期,一位筑基初期,怎么看都是己方占优! 他手指一拨,琴音直转,囚牛低鸣一声,便向著颇占上风的庄清扑去。 双方弟子已经搅成一团,惨叫声屡屡响起,鲜血横撒碧空。 在彻底失控的局势中,庄清口中虽然大喊:“冤枉!都是云山派故意构陷!”但手下灵符还是不停,灵力狂输,一连三道湮灭灵符打出,將囚牛和张威阻了一阻。 此刻殷鸿博对战汪浩,已经落入下风,那巽风巨人水火难侵,攻击迅猛,杀伤范围也大。殷鸿博虽已发动道纹连锁,数道灵符连成一片,雷光轰鸣,但也只能支撑闪躲。 好在值此关头,庄清闪身而至,两人配合默契,道纹连锁和籙形同时使出,將汪浩气焰压了下去。 但徐承运与张威也追了上来。 “冤枉?束手就擒,再谈冤枉!” 他刚指挥著囚牛衝起,忽然这异兽悲鸣一声,身上金鳞纷纷脱落,一股股灵光如同血液一般喷涌出来! 神识一扫,囚牛身躯之上,已遍缠黑气,金灿灿的身躯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斑。 这是中了剧毒! 呼的一声风响,王羽的身影如同电光般闪入场中,方天画戟划过一条弧线,直取张威头颅! 噹! 张威只来得及用防御灵器一阻,便痛呼一声,被滂沱巨力扫了开去。 王羽怎么回事?正面中了我囚牛一记甩尾,还能这样活蹦乱跳? 徐承运又惊又怒,就见王羽横戟挺身,已拦在了身中剧毒的囚牛之前。 原本就高壮的王羽,身躯又涨大了整整一圈,成了一个小巨人。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之下,黑色经络如同虬龙盘起,形状恐怖。 大片蒸汽从他周身蒸腾而出,如同云霞缠绕。他的胸腔之內,心跳如同擂鼓,低沉的咚咚声,场中眾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那一双粗壮的手臂,不但变得奇长无比,而且遍生红毛,著实诡异! 观此形体,这是武修? 哪来这般怪异的武修! 王羽身形一闪,手中长戟如同一道乌龙游动。 “殷掌门庄长老速行!追兵我自挡之!” (本章完) 第四百零八章 八臂擒龙 第410章 八臂擒龙 退,往哪里退? 王羽数次催促,庄清终於明白过来,云山派费了这么大功夫,离间了己方和玄光派,弄得双方兵戎相见,但並不打算协助己方占领空明山,而是要让灵籙派向灵沙城撤退。 想想也是,空明山位於重明郡中部,距离明鑑山较近,距离云山派或者良乡郡都较远。 云山派本据灵沙城,有金丹级大阵防护,金霞峰距之不过四百里,以霜叶盟的实力可以覆盖,所以当时在藏锋真人的支持下轻易夺回。而再远的空明山,就实在是有心无力,难以驻守了。 从良乡郡方向来看也是如此,霜叶坊的良乡郡势力可以覆盖到灵蛇峰一线,同时支援清丽山、流花谷,但再往空明山去,也是距离过远。 除非藏锋真人整天待在霜叶坊中还差不多,如若不然,冯风真人顷刻便能將空明山攻占。 藏锋真人还有自家良乡郡要守,自然没办法时刻关照,所以现下灵籙派反叛,空明山绝对是守不住的。 哎,不满玄光派给予的待遇,是这一切事情的导火索。但是如今要连最后一点也捨去,空手去到灵沙城,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回报。 已到了这个地步,再也没有选择了。 此刻庄清心情十分复杂,既有被云山派构陷之后的愤怒和鬱闷,又有破罐子破摔的解脱和释然,还有作为智谋之士,对云山派能够如此精准拿捏,施以离间的手段感到震惊。 就算陆乾闭关,云山派还有如此能力? 这是陆乾遗计,还是別有能人? 这是庄清头一次觉得,已被云山派彻底甩在了身后。 种种念头如电光闪过,庄清一把拉住了殷鸿博:“走!” 两人合力,道纹相得益彰,金银两桿儿臂粗的大笔舞动起来,一道丈许长的湮灭符籙上裹著璀璨雷光激射而出。 光芒闪过,轰隆一声,將汪浩的巽风巨人一条手臂带著肩膀轰得粉碎。 借著一击的威势,两人抽身而退,向著与玄光派精锐战成一团的自家弟子衝去。 “哪里走!” 徐承运怒喝一声,囚牛翻腾而起,张威刀剑交击,雷霆隆隆轰落。 但迎接他们的,是王羽霹雳般炸响的吼声。 他身躯一抖,丹田之內黑莲簌簌摇动,滚滚灵煞沿著经脉关窍充斥著身躯每一个角落,沿著特定的轨跡剧烈激盪,运转如电,只一瞬间,他那小巨人般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 心、肝、脾、肺、肾,五枚特异的尸脏组成了精巧又强劲的內循环,如同奔雷烈火般轰鸣起来,驱动著全身灵煞、精血蒸腾而起,化作了擒龙曳象之力。 正当此时,已中了毒染剧毒,身上伤痕累累的囚牛奋起余力扑击而来,而张威所击雷霆已后发先至。 王羽飞身而起! 两条长可至膝的红毛怪臂隆起钢铸铁凝般的肌肉,被毒染道纹加持的螭龙方天戟甩动成一团乌光。这一剎那间,他身形转动如同旋风,生出了数条手臂虚影,每条手臂之上,都游动著一条戟影螭龙。 雷霆一闪而到眼前,王羽大喝一声,擒龙曳象之力拧动著道道戟影,乌光一闪,已將那雷霆光球一分为二! 霹雳炸响! 眾人耳膜剧痛,就在一片雷光电海之中,一道戟影如龙翻腾,劈波斩浪,王羽一跃而出! 他的面纱已被雷芒打碎,身上衣衫也几乎尽毁。周身裹著肆虐的雷芒,王羽瞪大了那双让人寒毛直竖的黑瞳,强忍著肌体之中往来衝突的电光,几条手臂虚影转动著,螭龙戟向著囚牛劈斩而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是一声巨响,如同铜钟嗡鸣,囚牛一声痛吼,颅顶金鳞崩裂,灵光逸散,而王羽也闷哼一声,再次被一尾甩飞,终於忍耐不住,在半空之中哇的一声,喷出一口带著雷芒的鲜血来。 但他毕竟是以筑基初期的修为,拦下了徐承运和张威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的攻击! 纵然囚牛已经身受剧毒,战力消减大半,也足以自傲了。 纵然徐承运都一脸震惊,真没想到王羽刚刚那句“追兵我自挡之”不是在吹牛说大话。 这便是王羽以半尸之躯,修炼的《八臂天神擒龙功》! 他的半尸之躯,以尸脏、尸臂与活人熔炼为一,让他的躯壳之中,既有勃勃跃动之生机,又有沉淀凝滯之死意。 勃勃生机带来了威猛的爆发力和恢復力,而沉滯死意对应著卓越的適应力和承受力。 这是一具天生的武道之躯! 越是精修,越是发力,这具身躯隱藏在肌肉、筋膜、骨骼和气血之中的潜力便被源源不绝调动出来,力量运使越发自如威猛。 《八臂天神擒龙功》,八臂,言其精妙极速,运招如飞,真正大成之后,如同身有八臂,每臂之中招式各不相同。擒龙,言其力大无比,刚猛无儔。 八臂擒龙,既有令人眼花繚乱,难以招架之精妙,又有排山倒海,让人无法抵御的凶猛,合而为一,威能非凡。 因此以王羽这具躯壳的资质,此功刚刚初窥门径,便足够让他以筑基初期修为,正面对战普通的筑基中期了。 眼下王羽虽然负伤,但毕竟將徐承运和张威阻了一阻,庄清和殷鸿博已如虎入羊群,瞬间杀倒一片玄光派的精锐,帮助自家弟子抽身而出。 他们也不恋战,一声令下,空明山上的弟子们纷纷依令飞出,向著四面八方分散而逃。 修士飞行之后,天宽地阔,何处不能飞渡?现在朝著四面飞散,只要敌人追之不及,便可在崇山峻岭之间隨意穿梭,慢慢到灵沙城中集结。 这也是最稳妥的撤退方式,足够保留灵籙派大半元气。 只是庄清和殷鸿博却不知道,王羽最开始的设想,並不是这么干脆利落的撤退。 他原本打算借三具尸傀之力,与灵籙派联手,將玄光派派来的筑基,永远留在此处! 但可惜的是,这次玄光派遣来问罪的力量,超过了他的预计。 两位筑基后期,两位筑基中期,五艘浮空舰,精锐两百人。更重要的是,这两位筑基后期还是金丹秘传,战力不俗。 (本章完) 第四百零九章 別想逃 第411章 別想逃 面对这样的战力,除非自己与三具尸傀不惜一切代价,庄清和殷鸿博也能拼命施为,再加上吴妍的战力,这才能將这四名筑基留下。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有可能在不敌之后,传讯冯风真人来援,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在思考排布之后,王羽果断放弃了原先的想法,改变计划,改为在儘量隱藏实力的同时,接应灵籙派眾人撤退。 现在,这个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 眼看灵籙派弟子们四散逃去,庄清和殷鸿博也要遁走,徐承运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谁都別想逃!” 趁著扫飞了王羽的间隙,他手指拂动,琴声急促,灵力涌动,驾驭著重伤的囚牛向著庄清和殷鸿博衝去。 而张威也鼓动著所剩不多的灵力,一刀一剑缠著雷光电影,在空中一闪而过,直劈两人的头颅。 只要两人阻拦一下,就会被拖住脚步! 就在这时,钱寂的身影突然衝出,右手一张,又是一记道纹·蜃气。 他的左肩之上,还插著一柄没入大半的飞剑。 原来他竟然以硬生生受了梁之兴一剑为代价,抽身而出,拦在了囚牛和刀剑之前! 这个人怎么回事?!他不要命的吗? 徐承运心中破口大骂,这人带著一张鬼脸面具,但看身形和手段之前从未见过,还是个筑基中期。既如此,自然就是云山派外聘的客卿了。 只不过是客卿身份,至於如此拼命吗?我派客卿怎么不会如此用命? 梦幻迷离的蜃气毒雾遮蔽了大片空间,各式各样的幻象飞舞而起,鹰啸虎咆,狼嚎熊吼,嘶吼声响成一片,盖住了滚滚琴音和囚牛的低鸣。 被毒云蜃雾笼罩著,囚牛大吼一声,翻腾搅动,痛不欲生。那能够腐蚀肌骨,溶解血肉的剧毒从它周身鳞片破损之处不断涌入,瞬间便有大片的灵光四散开来。 纵使徐承运拨弦更急,也是毫无用处,囚牛最后一声呻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灵兽消散之后,需要三十六个时辰,才能再次召唤出来。 虽然消除了徐承运的最强手段,但是张威的电刀雷剑也洞穿了钱寂匆匆撑起的防御灵器,一剑刺入他的小腹,一刀穿透了他的胸膛! 钱寂的身体向下坠落,张威冷笑一声。 当个客卿还这么拼命,那就请你去死吧! 但被钱寂阻挡的缘故,庄清和殷鸿博已经遁出了一段距离。 好在此时,汪浩终於恢復过来,巽风巨人的臂膀重新凝聚而出,只是全身的光芒已经大减,身形也虚幻了不少。 他怒吼一声,就要向著庄清和殷鸿博追去。 然而又听一声巨大的爆响! 徐承运惊讶地抬头望去,就远远地望见,自家一艘浮空舰已燃成一团火球,从苍穹中栽落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自家五艘浮空舰和云山派三艘神舟接战之后,互相射击,逐渐向远处飘去,如今已至天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看不真切。 按理说,云山派神舟虽然速度快,但是双方灵力炮的射程都一样,速度再快也是双方互射。而神舟虽有八十门灵力炮,但自家浮空舰也有五十门,五艘浮空舰与三艘神舟势均力敌,不该败毁如此严重。 “张客卿,你速去支援我方浮空舰!”徐承果断下令,“这里由我们三人前去追击!” 张威略一点头,身畔刀剑环绕,便向著浮空舰和神舟交战的空域飞行而去。同时,此处剩余的一批玄光派弟子,也紧跟著他衝去。 而徐承运、汪浩和梁之兴则全力衝刺,向著庄清和殷鸿博追击。 然而他们的身形刚刚衝起,又是一声剧烈啸鸣,嘴角满是血跡的王羽自下而上衝击而来,长戟一拦,乌光一闪,將三人的前冲之势瞬间打断! 王羽竟然还有再战之力!这人的身体是钢炼铁铸的不成? 纵使再是震惊,也不得不承认,王羽成功拖住了他们的脚步。现在庄清和殷鸿博已经远远逃开,徐承运等人又无特异的遁法,这下是追不上了。 “既然追之不及,將你拿下也是一样!”徐承运冷笑一声,“想逞英雄,就拿命来换吧!” 汪浩眼睛也是一亮,若能拿下王羽,以冯风真人对云山派的痛恨程度,那可比留下庄清和殷鸿博的功劳要大多了。 三人身形一动,便已將王羽围在中心。 王羽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骨骼咯啦啦一阵爆响,经脉僨张,肌肉虬起,將身躯中所有的伤势强压锁闭。 他一手倒提长戟,一手拿住了一面宝光盈盈的圆盾,大喝一声:“来战!” 而另一边的战场上,张威终於赶到,这个时候,玄光派又有一艘浮空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就在张威的眼皮底下,一根桅杆忽然断裂,巨大的风帆掉落下来,將几名弟子压在底下。 张威神识一扫,便见那桅杆截面平滑无比,是被利刃所断! 原来如此,这里藏著一位敌方高手!正是这位高手配合著神舟共同发力,才轻易毁去了玄光派一艘浮空舰。 但是为何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筑基灵压,刚才也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的攻击轨跡? 到底是谁在出手? 张威身形一动,扫视一圈,並无发现。乾脆身躯一展,擎住了电刀雷剑,向著一艘神舟冲了过去。 伱不出来,我就逼你出来! 这样想著,他灵力一动,催动道纹,就在刀剑相交的那一瞬间,忽然后背电芒噼啪作响! 他这等筑基散修,浪跡天下,往往都有几手绝活。而张威除了道纹生雷威力不凡,还练有一项护身预警的秘术。 便是笼罩周身,肉眼不可见的雷芒力场。 一旦有攻击临身,雷芒便会爆裂开来,预警防身! 此时此刻,听得雷芒炸响,他想也不想便发动了自己防御灵器。 一面土黄色的三角旗还未完全升起,便听嘶拉一声,有极锐利之物撕裂了旗面,斩入其中! 好在有灵旗一阻的时间,张威向前猛衝一步,只觉得一股冰寒凉意扫过背心,剎那间,后背之上已裂开一道剑痕,鲜血汹涌而出! 拖著病体勉强码出来了。希望明天会更好一些。 身体不行的话,明天更新延迟。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章 斩杀与撤退 第412章 斩杀与撤退 张威痛呼一声,猛然回头,就见一柄沾染了鲜血的飞剑终於显影出现,在空中轻巧地打了个旋。 他神识一动,不禁大惊失色。 但凡灵器法器,能够飞起伤人,必然是被御主以灵力和神识为纽带操控。感受到这条纽带,便能够寻根溯源,找到宝器的操控者。 但是这柄飞剑,上下空荡,左右无依,根本没有发现连接的纽带,也就更看不出它的操控者! 这是怎么做到的! 再定睛一瞧,这柄飞剑晶莹剔透、透明澄澈,很是眼熟。 这不就是昔日玄光派长老贺阳辰的兵器! 他还没反应过来,飞剑轻巧一震,將血跡全部甩开,又在空气中一闪而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威毛骨悚然,他身躯刚刚一动,又听周身雷芒警示作响,在空气中忽然伸出上百条透明水鞭,激流湍急,捲动如同触手,向他周身缠来! 张威大叫一声,激盪著所剩不多的灵力,顾不上还在飆血的伤口,左刀右剑,雷芒涌起,霹雳炸响,急速旋身斩击。 哗啦啦一声爆鸣,一道雷霆漩涡从水鞭的包围中衝突而出,张威的神识在眼前神舟之上一扫而过。 这里有三四十位云山弟子,各执法器,灵力和神识互相交织,更看不出是谁在动手。 这个神秘的敌人,竟然到现在还能隱藏修为,不露身形,保持著练气修士的灵压! 张威只觉得一阵恶寒,他一咬牙,身形一闪,就向著远方遁去。 见他要走,那神秘之人终於按捺不住,身化遁光追了出来。 到了这时,一道似有似无,朦朧虚幻,时而凝聚,时而分散的筑基灵压,才传递出来! 这是一位筑基初期羽士。 张威瞪大了眼睛,拧转身躯,全部灵力涌入刀剑之中! 终於把你钓出来了! 道纹·雷生! 一刀一剑鏘然敲击,雷芒激涌,刀剑上都生出了裂纹。 雷光涌动,霹雳横空,湛蓝之中,还带著一抹令人寒毛直竖的紫色,如龙如蟒,向著来人激射而去! 雷光电影,何其神速,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青霆紫电直接命中! 到了这个时候,张威才看清楚,这个神秘的敌人,是一位身形窈窕、面貌皎洁、仙资灵动的女修。 她的样貌瞬间和自己曾见过的画影图形重合起来,这是云山派掌门大弟子吴妍! 可她不是练气后期吗?怎么可能一下子变成了筑基初期? 不管那么多了,措不及防正面受我青霆紫电一击,来不及使用防御灵器,她不死也要重伤。 张威冷笑一声,握紧了刀剑,奋起最后残余的灵力,向后退去。 “玄光派弟子,攻击!” 然而,下一瞬间,就见那雷霆爆裂炸开,在一片紫电青芒之中,吴妍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张威瞪大了双眼,他周身的雷芒再次噼啪示警,然后一柄飞剑已捅入他的后背,刺穿了他的心臟! 哇的一声,张威口中鲜血狂喷,瞬间朦朧的视线里,就见吴妍轻轻巧巧地移开了身形,就好像从来没有被雷霆击中一般。 这是什么?道纹? 果然身为客卿,就不该如此拼命才是。 他带著无尽的疑惑和悔恨,永远沉入无穷的黑暗之中。 张威的尸体笔直坠落下去,在周围霜叶盟修士敬畏的目光中,在玄光派弟子惊慌失措的大喊里,吴妍高举无影剑,朗声喊道:“霜叶盟,攻击!” 隆隆的灵力光炮再次炸响了,吴妍身影灵活地一闪,再次收敛了筑基灵压,但空气中神出鬼没的水鞭、水炮、水针、水龙捲,还有死亡阴影般闪动起来的穿光无影剑,她所过之处,玄光派弟子根本不及反应,便在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攻击下死伤一片。 轰! 玄光派的第二艘浮空舰又爆裂开来,舰中修士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剩余三艘浮空舰上,玄光派弟子们已是军心涣散,大片修士开始弃舰而逃,向著四面八方胡乱逃窜。 正在围攻王羽的徐承运霍然抬头,看向了远处。怎么自家浮空舰又被摧毁一艘? 张威呢?怎么一道筑基遁光都看不到了? 他惊疑之下停了手,已是强弩之末的王羽得了一口喘息之机,气贯胸肺,发出一声长啸。 远处正要再接再厉,彻底毁灭玄光派舰队的吴妍,听得一阵长啸声远远传来,不由神色一动。 这是王羽发来的撤退讯號。 可惜了,若能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吴妍心中不甘,但只得勒令速退。 於是三艘带著些伤势的神舟发出最后一轮炮击,打爆了不少敌方逃窜的飞行法器,让玄光派弟子惨叫著跌落云霄,而后风帆鼓盪,动力全开,飞速撤离战场。 那一边,发出长啸之后的王羽,已是强弩之末,连站也站不稳了。 此刻他一条左臂软软垂在身侧,那面圆盾早已破碎坠落,触目惊心的伤痕遍布周身。无形音波的切割伤,锤击的钝伤,还有飞剑的贯穿伤,一些伤口甚至暴露出了骨骼和內臟! 这样的伤势,常人早就死了好几回了! 但王羽却还能提著一口精气,舞戟奋战。围攻的三人两位筑基后期,一位筑基中期,明明打得他难以招架,形成了碾压態势,但就是没能击杀他。 好几次明明感觉就要成功杀死,但又差了那么一丝丝。 王羽就像一面坚韧无比的牛皮大鼓,重重锤击,鼓面凹陷,又会重新反弹,就是没法直接打破。 而且,隨著激战开始,直接和王羽对攻的汪浩和梁之兴还莫名其妙的中了毒。他们这才知道,王羽手中那杆大戟上的剧毒诡异无比,竟然只要触上就能扩散传播。 就这样,只是筑基初期的王羽,竟然在三人围攻下,支撑了一盏茶的时间! 打得徐承运和汪浩震惊之色难以抑制,怎么云山派里,除了那陆乾小贼,又出了一个这么难缠的修士! 务必要將王羽斩杀於此,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徐承运咬紧牙关,不再关注远处的浮空舰战场,而是十指一拂,再次加入战团。 一定要杀了你,你逃不掉! 一道身影忽然从地面飞射而起,熟悉的灵压重新升腾,来人伸出手掌,一团幻彩之云爆裂开来,將眾人笼罩其中。 道纹·蜃气!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一章 如何处置灵籙派 第413章 如何处置灵籙派 正是先前已经被几人判断为死亡的钱寂! 他竟然还没死! 滚滚毒云蜃气遮蔽一片,真真假假的幻象充斥四方,还伴有让人头疼耳痛的尖锐嘶鸣。 突然被蜃气笼罩,玄光派三人急忙御起防御灵器抵挡。而梁之兴在震惊之下,反应稍稍慢了一丝,肌肤上便沾到些许毒云,只一瞬间便腐蚀烂开一片,血泡横生,痛得他大叫出声。 怎么回事?刚刚受了那样的攻击,这人还没有死吗? 而就在蜃气铺开的那一刻,王羽覷准时机,从包围中冲了出来,拖著残躯向远处遁去。 “哪里走!”徐承运三人也从蜃气中冲了出来,各发攻击,打向王羽。 但方才的一幕又重新上演,那名头戴鬼面的云山派筑基,御著防御灵器,奋不顾身,以身遮掩,拦在了三道攻击之前! 徐承运忍不住大骂出声。 岂有此理,捨身如此,王羽是你亲儿子不成! 轰隆! 徐承运无形音波化为绳索,將钱寂捆个正著,巽风巨人重重一锤,將他胸腔打得凹陷下去,梁之兴威猛一剑,贯穿了他的肩胛。 这一下之后,钱寂再无声息,徐承运確认他生机已绝,这才鬆开音波,让这具扭曲的尸体坠落下去。 被这一阻,汪浩愤怒地抬起头来,王羽已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追之不及了。 再转头一看,远处云山派的三艘神舟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带著许多伤势的己方浮空舰正朝著这里撤退。 到底还是叫云山派的人跑了! 汪浩怒吼一声,散去了巽风巨人,而徐承运紧缩眉头,想著怎么稟报才能让冯风真人不至於太过震怒。 嗯,此战还是有收穫的,至少重新取回了空明山,阵斩不少灵籙派弟子,斩杀云山派筑基客卿一人…… 正当此时,先前逃得早的一些玄光派弟子已经从浮空舰交战之处飞了回来,他们大声嚷嚷著:“不好了掌门!张威客卿死了!” 徐承运脸色铁青,身躯一晃,喝道:“怎么回事?” 他倒不至於为了一名客卿的死如此失態,关键在於,算上先前与贺阳辰一同战死的两位筑基客卿,短时间內玄光派就死了三名客卿。 这名声传出去,在相当长的时间內,玄光派很难再招募到筑基客卿了! 就听一名弟子结结巴巴地说:“云山派有个女修是筑基羽士,她一直隱藏起来,张客卿过来以后,措不及防,被她杀了……” 女修?徐承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已经消失很久的顾霓裳。 然而又有一个弟子补充道:“那是云山派的掌门大弟子吴妍,我曾经见过她的影像。” 吴妍?! 汪浩惊呼一声:“这怎么可能?” 眾所周知,那吴妍天赋非凡,以双灵根的天资,入门八年便已晋入练气后期,也因此天赋被陆乾收为掌门大弟子。 但不论如何,也不可能一下子跳级,晋入筑基啊! 徐承运脸黑如墨,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他沉声说:“也没什么不可能,你们忘了,陆乾那小贼是怎么从练气后期,一下子到了练气圆满的?” “是先天灵丹!”汪浩眯起了眼睛。 徐承运点点头:“这一年来云山派不知从哪里搞到了几种独门丹方,练手之作也开始流向坊市。这么看来,他们很可能获得了什么丹道修士的传承。再得一枚先天灵丹也是可能的事。” “当然,具体情况,探过方知。” 几人都不再说话了,云山派实力壮大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计! “收拾战场,入驻空明山,清点战损,收缴战利,並向真人匯报!” 一声令下,之前四散奔逃,而后发现敌军撤退,又重聚起来的玄光派弟子们行动起来,很快简单的战报便统计出来。 此战玄光派出动筑基羽士四人,浮空舰五艘,练气精锐两百。折损筑基一人,浮空舰两艘,练气修士六十余人。 斩杀云山派筑基一人,灵籙派修士四十余人,霜叶盟修士数人,取回了二级高阶灵脉空明山和其附属领地,原本配属给灵籙派的五家练气附庸也全部投降。 另外还获得了一些云山派深藏起来的情报信息,例如王羽和吴妍的战力等。 单纯从数字上进行角度对比,还是能称得上是一场胜利的,如此一来,冯风真人应当不至於太过苛责吧。 刚刚摸出千里镜,正要將战况向冯风真人通报时,汪浩突然脸色难看地闯了进来。 “那个云山派筑基的尸体不见了!”汪浩冷声说,“收拾战场的弟子把下方山林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找到。” 徐承运猛然站了起来,他也回想起此战之中,这名修士不合常理悍不畏死的举动,还有身躯明明受伤这么重,却看不到多少鲜血涌出。 此中必有诡异之处。 只可惜贺阳辰死后,埋入霜叶盟中的情报系统被连根拔起,此刻霜叶盟特別是云山派的情报严重不足,只得上报真人裁夺了。 傍晚时分,灵沙城外,迎来了姍姍来迟的灵籙派修士。 这个时候,吴妍、王羽和霜叶盟修士已经先后回到了灵沙城中。这就很不正常。 本来灵籙派修士,特別是庄清、殷鸿博两位筑基先行撤退,应当比霜叶盟诸人来得更早一些,但是他们却落在了后头,为何如此之缓,这点颇为可疑。 但王羽没有办法思考了,他受伤太重,回来之后只来得及交代一句“看紧灵籙派,把他们留在灵沙城”,便匆匆闭关疗伤。杨济业驻兵在流花谷中,也不在灵沙城,这城中主事之人,就只剩下江青枫。 她將吴妍和林乐招来商议,也一时没有什么主意。 离间之事,本来就是千变万化,能不能成,能够取得多大战果,都是未知。因此只能够隨机应变,根据情况来进行决策。 眼下弃了空明山,將灵籙派修士迎来了灵沙城,但如何安置却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听闻庄清和殷鸿博终於出现在城外,江青枫匆匆前去迎接。 却看到城外不远处的山峰之上,竖起了灵籙派的大旗。庄清和殷鸿博立於旗下,身边的灵籙派修士围拢起来。 江青枫心中一沉,勉强露出笑容上前见礼。 但面对江青枫入城休整的邀请,庄清直接了当地拒绝了。 他反问道:“不知贵派打算以哪条灵脉给我派安身?”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二章 威慑 第414章 威慑 江青枫一愣,满脸尷尬,確实现在的云山派並没有额外的灵脉可以安置灵籙派。 对灵籙派与玄光派施以离间,又用出了栽赃嫁祸等阴暗手段,成功將灵籙派分化出来,並花了大力气將他们闔派接出,但却对下一步安置並无计划。 王师兄是怎么打算的?难不成让灵籙派自生自灭不成?若是放著他们不管,就变成了领內的一大祸患。 或许王师兄也没有想好?所以要自己將他们盯紧,约束於灵沙城中。哎,王师兄真是太著急了,若是等到师弟出关之后,想必有更好的处置方案的。 她只得硬著头皮说:“殷掌门,庄道友,灵脉毕竟不是小事,我也做不得主。便请两位道友先带著弟子入驻灵沙城,等再过两月,我家掌门出关之后,必会妥善安排。” 殷鸿博却冷哼一声:“真是可笑,施以奸计,把我们骗到这里来,竟然什么都没有?我派还未反出玄光派时,好歹还有二级高阶的灵脉一条,七座大县的领地,现在呢?” 庄清也冷声说:“在贵派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覆之前,我派是不会入城的。” 这样两位满脸冷意的筑基当面,江青枫只觉得气势被夺,一时语塞。 忽然,她身后的吴妍转出身来,直视著庄清和殷鸿博,沉声道:“你们要搞清楚,反叛玄光派,放弃空明山,那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我云山派可没给过你们任何承诺!” “双方交战,本来就是各逞手段。你们自己中计,怪得了谁?我派能把你们接应出来,已经是天大的好事,还想要灵脉?未免也太自大了!” 她这话说得太过犀利,就差没直接把“你们活该”四个字拍在灵籙派脸上了! 江青枫和林乐都是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吴妍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庄清和殷鸿博则是瞬间脸色铁青,刚要反驳,就听吴妍喝道:“你们要弄清楚现在的状况!老老实实接受我派安排,不要有非分之想!” 呼的一声,庄清和殷鸿博身上灵压衝起,伸手一招,已將金银大笔握在手中。灵籙派弟子也是怒不可遏,法器纷纷出窍,光芒连成一片。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黄毛丫头!”殷鸿博怒斥一声,“我派被你们构陷至此,还有脸对我们说什么接受安排?別忘了伱我双方现在还是敌非友,別以为你们就能吃定了我派!” 如今灵籙派虽然丟了灵脉和领地,但好歹还有筑基两人,弟子七十余,算得上一股不弱的力量。 而云山派王羽重伤,陆乾闭关,杨济业又不在此处,庄清和殷鸿博还真有底气闹上一闹。 但吴妍毫不退缩,在他们震惊的眼神之中,一道朦朧梦幻,不可捉摸的灵压升腾而起! 先行撤退的他们可不知道,吴妍已经成为了筑基羽士! 而且,她方才一直在隱藏修为。也不知这是何秘法,己方两人竟然毫无察觉。 “这怎么可能!你就算天纵之才,也不——”连庄清也瞪大了眼睛,失色詰问。 “先天灵丹你们都没听过么?”吴妍面无表情地说出了陆乾早已安排好的答案,“我云山派受上苍垂青,机缘巧合得到一些灵物又有什么稀奇。” 林乐呆呆望著吴妍的背影,他自然是最早知道吴妍筑基成功之人,但每次见到吴妍升起灵压,展露修为的样子,都是魂不守舍,惆悵不已。 从前只是想像,也没太大的感受。但爱侣真的成就筑基,那股灵压让他也忍不住感到战慄,筑基与练气之间的鸿沟,好像天然就將两人分成了两个世界。 眼下望著吴妍的背影,林乐既觉得无比骄傲,又觉得格外悲伤。 这还只是筑基,日后妍妹若是成就金丹呢? 而江青枫看著拦在自己身前的吴妍,虽然为她过於刚强生硬而有些头痛,但也是打从心底为她高兴。 吴妍的筑基是由王羽护法完成的。她刚刚练气圆满,筑基机缘便奇蹟般的顷刻而至,王羽秘密带著她出郡筑基,过程顺利得就像出去游玩一般。 而且,吴妍筑基,同时引动了四种顶级气象! 虎啸龙吟,云霞蒸腾,长虹逐日,地涌金莲,一个都不差! 昔日陆乾和王羽筑基,都只是引动了两种气象而已。 此子必定为我云山栋樑。 王羽如是说,他自筑基以来就板成一块,再无温情的脸颊,都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此时此刻,双方剑拔弩张,殷鸿博回过神来,手腕一动,就要勾勒符法。 他竟是不管不顾,想要直接將云山派几人拿下! 但就在这一瞬间,啪的一声,他的手腕给人捏住,而他的脖颈之上,猛然浮现出一柄澄澈透明的飞剑! 拿住他手腕的是庄清,他一句“不要衝动”还没说出,便被横在殷鸿博脖子上的飞剑惊得说不出话来。 锐利的锋刃压著脖颈,肌肤刺痛无比,血管和肌肉都在不停地战慄收缩,殷鸿博更是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瞬间背脊上冷汗直冒。 只要吴妍想,这一下就能砍下殷鸿博的头颅! 两人看著吴妍的眼神全都变了。 是在什么时候?这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以自己筑基的神识,什么攻击的痕跡都没有察觉到! 这一瞬间,他们同时想起一个人来。 已故的玄光派长老,浣剑峰峰主,贺阳辰。 虽然眼前吴妍的攻击手段,和贺阳辰並不相同,但这种神出鬼没,不可捉摸的攻击方式,实在是令人胆寒。 庄清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吴道友,你不要衝动。” 殷鸿博却不愿意在弟子面前服软,他怒道:“突然偷袭,算什么本事。若是我做好防备,又怎么会被你得手?” 但他这话说出,未免太过幼稚,不但未能挽回顏面,反而显得十分可笑。江青枫心中都摇了摇头,这位殷掌门,可真没有什么掌门的样子。 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倒也不能真和灵籙派打了起来,否则前面功夫不都白费? 想到这里,江青枫打了个圆场:“好了,我们两家其实颇有渊源,曾经也是亲密的伙伴,何须兵戎相见?大家有事好商量,小妍,你先收了兵器。”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三章 消失的灵籙派 第415章 消失的灵籙派 吴妍还想再说什么,但林乐也拉著她的衣角摇了摇,她还是把手一招,那飞剑重新隱没在空气之中。 殷鸿博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隨后意识到这个动作十分示弱,又狠狠瞪了吴妍一眼。 庄清则长长鬆了口气,他看著吴妍的眼神一下子无比凝重,这个云山派的筑基初期,真的很不简单。 看来今后只要与她作战,就必须第一时间撑起防御灵器,或者以其他手段预警,否则,连她的攻击轨跡都感应不到,一不留神就会吃大亏。 想了想,他换了一副诚恳的语气,对江青枫说:“江道友,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我就实话实说。贵派之中,我们只信服陆掌门。他现在闭关,对我派之事也不清楚,现在贵派作出的安排,我不信是陆掌门的授意。” “现在你让我们进城,但这金丹大阵,放我们进去容易,我们想出来就难了。万一来个瓮中捉鱉,我们灵籙派就完了。”庄清不加掩饰地说著大实话,“我们情愿在此等待,等陆掌门出关了,我们再与他商量。我相信陆掌门会给我们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安排。” 他把陆乾抬了出来,心里话都没有隱瞒,江青枫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眼下除非以武力逼迫他们入城,已別无他法。而亮出武力,灵籙派必然不从,双方流血衝突,那可就变成玄光派得利了。 想到这里,江青枫只得行了一礼,又寒暄几句,问问有没有需要提供的物资,便带著吴妍、林乐离开了灵籙派的临时驻地。 她的身影刚刚没入灵沙城的十绝十方大阵之中,殷鸿博就转过头来,对庄清不满地说:“我就说吧,云山派肯定没有什么安置的计划。对他们来说,我派反出玄光派就足够了,哪还管我们的死活?何必来此受这窝囊气。” 庄清苦笑著嘆了口气,看来这回离间的谋划,绝非出自陆乾的手笔。 他一直在分析著陆乾,研究著陆乾,琢磨著陆乾自起家以来一桩桩谋略,他比大多数人都了解陆乾。 陆乾的谋划,若是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细”。 从头到尾,方方面面,所有的变化和可能性,陆乾都会加以考虑,並预先作出安排。 谋事谋人极深极细,尽全尽善尽美。而且善用阳谋大势,春风化雨般收拢所有力量,很少咄咄逼人,令人心服口服,心折不已。 因此庄清抱著一试的心態,还有来到灵沙城收拢逃散弟子的需求,这才出现在灵沙城外。 之所以姍姍来迟,是因为他和殷鸿博在这一路上,花费了一些时间,对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出了规划和安排。 既然眼下证实了云山派真的没有什么妙招,那自己也不能將本派的前途,浪费在此处。 方才对江青枫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搪塞之言而已。 庄清沉声道:“既如此,就执行第二套计划吧。” 第二天凌晨,匆匆压制了伤势的王羽不顾还一片漆黑的天色,把正在入定修炼中的江青枫唤了起来。 “江师妹,灵籙派修士们呢?” 江青枫没反应过来:“他们已在城外驻扎,怎么了?” “城外?”王羽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我不是让你把他们盯死,留在城內吗?” 江青枫皱起眉头:“王师兄,灵籙派修士不肯入城,我们总不能动武。他们信不过我等,要等掌门师弟出关之后,直接与掌门商量安置的问题。在此之前,就只愿在城外驻扎。你放心,我已派了弟子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王羽语气愈发焦急:“只是监视有什么用?纵然不能动武,你也要將他们团团包围才行。哎,你中了他们的缓兵之计矣!” 说著,他身躯一动,就要向门外衝去。 此时一名弟子冲了过来,匆匆稟报:“两位长老,灵籙派修士跑了!” 跑了? 完全没想过还有这个选项,江青枫脸色一白,而王羽灵煞鼓动,直衝天穹。 就见城外的临时营地之中早已没有了半个人影,举目远眺,远远还有几点飞行法器的光芒,那应该是灵籙派的练气弟子。但庄清和殷鸿博的遁光已完全看不见了。 灵籙派修士再一次化整为零,四散而去! 这一次,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这样一来,王羽一番谋划的后半截,全都打了水漂。成功离间之后,付出一身重伤阻挡追兵,帮助灵籙派成功撤退,也没有取得应有的成果。 江青枫呆立半晌,又气又愧,面对飞回的王羽,脸上涨得通红:“王师兄,都怨我” 王羽脸色冷肃,在闭目思量片刻后,摆了摆手:“却也不能完全怪你。现在想来,接应他们来此的计划本来就颇多漏洞。本来就不是一路回来,他们隨时都可以逃离。” “这离间一事,只要能將灵籙派从玄光派中剥离出来,就是大功告成。”王羽继续说,“至於如何將灵籙派引为己用,我也没有十分成熟的方案,本想先將他们控制住再慢慢打算。” “笼络人心,化敌为友,非我所长。这样看来,今后的谋划,可以更加简单一些。” 还没理解王羽所说“简单”是什么意思,就听王羽继续道:“在现身坐实了灵籙派的罪名之后,就应以灵籙派为饵,尽全力斩杀玄光派的修士。我不阻拦,灵籙派无法撤退,只得拼命杀敌。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多杀玄光派一两位筑基。等玄光派向冯风真人求援,我就立即撤退,管他灵籙派是死是活!” “非我派中人,本就应该用过即丟才是。” 江青枫目瞪口呆地看著王羽进行“反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吃一堑长一智,余者多想也没用。反正现在最大的目的已经达成,玄光派受损不轻。” “当务之急,是抓紧打探灵籙派去了何处,存身在哪。抓紧调动情报组吧。” 黎明已至,距灵沙城一千七八百里的大型坊市梅花坊中,早市的喧囂已经响了起来,热热闹闹的人潮重新开始涌动。 梅花坊的第二坊区,丹药坊区之中,一间丹阁开门营业,高高掛起的“云山派自用独门灵丹”牌子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二站在门口吆喝道:“云山派独门灵丹,便宜出售,加量不加价了!”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有辅助修行的三珍玉露丹,疗养神识的星露养神丸,恢復伤势的一气长春丹,应有尽有,价廉物美!” 听得丹药的名字,一位刚刚进入梅花坊市,閒逛至此的筑基羽士猛然转过头来。 “云山派?”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四章 另投新主 第416章 另投新主 (各位看官新年快乐!祝龙年大吉,心想事成,万事胜意,闔家幸福!) 甲申三百七十二年八月下旬,灵籙派反叛玄光派,在云山派接应下逃出空明山。 但隨后灵籙派似乎与云山派闹翻,闔派出走,不知所踪。 此事迅速引起周边郡府震动。玄光派跳出来声明,表示灵籙派不知感恩,与外敌私通,还做出偷盗灵苗这等罪大恶极之事,而且对我派宽宏提出的改过机会置若罔闻,悍然反叛。並不存在玄光派逼迫下属宗门云云。 就在围观群眾们等著这场动乱主角之一的云山派发声的时候,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传了出来。 找到灵籙派了! 或者说,灵籙派投效了新的主家。 三山郡,离元宗! 而且,灵籙派受到了高规格的礼遇,赐下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灵脉和称心如意的凡人领地。 他们新的山门便是——浮苍山!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重明郡南部对峙已经解除,杨济业已经从流花谷撤回,三位长老与六大真传在议事厅中愣了一瞬。 杨济业骂了一句,林乐嘆了一声,不自觉地引用了陆乾语录:“这可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昔年一场郡府大战,三山郡虽然得胜,但是损失也极为惨重。 出征重明郡之时,离元宗统帅诸派,意气风发,曳光真人麾下足有筑基二十人,练气精锐两千,浮空舰十八艘。 而经过残酷的数场战斗,到签订合约之时,只剩下了筑基七人,练气精锐七百,浮空舰七艘。 在这触目惊心的伤亡背后,是三山郡不少筑基宗门直接除名降格,大片山门飘满縞素,人丁凋零的惨烈景象。 在这种状况下,虽然新得了孔家堡、浮苍山两处灵脉和其附属的大片领地,但其实还没有充分利用起来。 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筑基去防守和使用这些灵脉! 纵然这几年来,三山郡也是全力休养生息,培育新人,新增了三名筑基羽士,但也是杯水车薪,地广人稀。 如今灵籙派愿意投效,那真是令离元宗喜出望外。 纵然双方曾经为敌,离元宗提都没提过去那茬,直接就是送地送人,让灵籙派走马上任。 “接纳灵籙派,並且把他们安置在浮苍山,离元宗这一步棋真是妙极了。”王羽说,“灵籙派既然反叛,便已和玄光派成了生死之仇,而且与我派也是关係不睦。” “將他们安置在浮苍山这个三家交界之处,不但避免了因灵籙派加入,三山郡內部可能出现的权力纠纷,而且还为自己的南部领地找到了一条合適的看门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退一万步说,就算灵籙派再次反叛,地处边陲的他们也造成不了什么大的影响。” “这一下离元宗得其人,而灵籙派得其地,双方是各取所需,难怪迅速媾和在了一起。” 说起离元宗,这个一直藏在北方阴影之中的强邻,云山派眾人只觉得压力很大。不过好在按照离元宗和玄光派的和平条约,鸣沙湾、金霞峰等土地都是玄光派的领地,霜叶盟的占据只是重明郡內部叛乱,离元宗不得以任何形式插手。 这一条虽然是玄光派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设下,但却给了云山派、霜叶盟喘息之机。如果玄光派和离元宗同时对霜叶盟的领地发动进攻,就算有藏锋真人的庇护,也难以支撑下来。 从这个角度说,既然灵籙派投了三山郡离元宗,那按照和约,纵然近在咫尺,暂时也打不起来。 这件事情算是尘埃落定,这一场由陆乾先期发动,王羽接力设计挑起的动乱也有了比较明確的结果。 损失最大的毫无疑问是玄光派。虽然单从战损上看感觉没那么明显,毕竟只死了一位筑基客卿,几十弟子,就换回了二级中阶灵脉。 但是实际上,损失的却是一整个下属宗门! 现在玄光派只剩下自家筑基四名,筑基客卿一名,还有孔家筑基两名,一共七人。力量衰落至此,比一些初生的金丹宗门还不如。 冯风真人发了多大脾气不可知,只知道最后由长老汪浩和客卿梁之兴率军入驻空明山,防备霜叶盟。 同时,还给下属宗门孔家增加了一些领地和人口,看来是被灵籙派这个前车之鑑嚇著了。 而灵籙派至少表面上是赚大了,只是损失了几十名弟子,就重新得了灵脉、领地,还有了金丹宗门庇佑,可以安心休养生息。 实际上嘛,离元宗对他们也是颇有戒心,改换门庭滋味如何,也只有自己知道。 对云山派、霜叶盟来说,明面上看是不亏不贏,甚至还泄露了一些隱藏情报,也没有真正得到什么好处。 中部弃守了空明山,而南部的对峙也是虎头蛇尾,没有成果。 因为良乡郡这次的动作完全就是为了响应云山派的请求。北边战事一停,坐镇南部的藏锋真人很快就返回裂空山,解除了与冯风真人遥遥对峙的局面,良乡郡的军力只是象徵性地调动了一番,並没有真正发起进攻。 在这样的状况下,流花谷的杨济业、童右独木难支,眼看没有什么进取的机会,杨济业便也撤回了灵沙城。 但是两相对比,敌人的衰落,就是最大的战果。 况且,藏锋真人对这一战的结果甚为满意。毕竟良乡郡也没有付出什么,换来的却是玄光派实力大损,距离他的秘密目標又近了一步。 感嘆一句果然没有看错云山派,藏锋真人亲笔手书表扬信一封,让云山派放心大胆地干,自己会尽力支持。 很快一个多月的时间平稳过去,秋色褪去,初冬已至。 灵沙城中眾弟子又开始忙碌起来,张灯结彩地作出了一番布置。 因为按照时间节点,云山派掌门陆乾,应当要出关了! 只是掰著指头算到一年整的那一天,陆乾闭关的静室毫无动静,门上符籙和法阵一如往常一般平静。 翘首以盼的江青枫从黎明等到天黑,惆悵地嘆了口气。 陪了她一会儿的江白桃满不在乎地说:“姐姐,有点出息行不?修士闭关,哪有那么精准的,多个十天半个月也是稀鬆平常。快休息吧,再这么下去,你就要成望夫石了。”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五章 客来 第417章 客来 话音刚落,她的脸蛋就给羞恼的江青枫揪了起来,疼得白桃眼泪汪汪,一阵吱哇乱叫。 “呸,有异性没人性呀。”白桃嚷著从陆乾那里学来的怪话,“好心当做驴肝肺,我可不陪你了,我要去修炼了。” 虽然这么说著,但是云山派的一眾长老、真传,还是在门口默默等待了许久,直到確定了陆乾没有出关的跡象,这才轻嘆一声,准备四散开去。 可是刚刚脚步一挪,王羽忽然一顿,抬起头来:“掌门的气息在变化。” 他对生人之气极为敏感,静室之中陆乾並没有特意遮蔽,此刻稍一波动,便被他感知出来。 几人一愣,正要相询,忽然也是面露惊喜之色。 就感觉到这灵沙城中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向此地聚集而来! 虽然这种灵气的流动並不剧烈,只如薄雾飘动,清风拂面,但输送有序,並不杂乱,代表著静室中的陆乾正在稳步吐纳,將天地之灵粹吸入己身。 这也说明纵然陆乾暂时没有出关的跡象,但至少闭关一切顺利,无需太过担心。 著急的等待又持续了十几天,掌门何时功成出关,成了云山派乃至霜叶盟上下最关心关切的事项。一天到晚都有弟子在陆乾闭关的楼阁之外远远观瞧,看看自己有没有恰好撞见掌门出关的运气。 关於陆乾何时能够出关的事宜,第一位来找江青枫的,是陶伯良。 “江长老,陆掌门还没有出关吗?”这个光头壮汉脸色焦急,古铜色的肌肤上满是汗珠,“我这儿可等不住了呀。” 江青枫闻言一惊,她知道陶伯良率领的炼器小组正在没日没夜地攻克飞蛇道兵技术,眼下也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现在陶伯良模样焦急,定然是有要事。 她急忙站起身来:“陶客卿,这是怎么了?” 陶伯良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飞蛇道兵的试验机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注灵。这一步我先前就跟陆掌门说过,需要一位神识高超的修士才能完成,他也答应会在需要的时候相助。可现在他怎么还在闭关呀。” 江青枫忙问:“神识高超?具体要什么层次的神识?” “筑基后期级別的神识方可!” 江青枫心中一紧,如今除了师弟以外,派中筑基羽士还有五位,关键都不以神识为长处,能有筑基后期级別神识的,一个都没有。 而飞蛇道兵本就是派中机密之一,是不可能向外求助的。 “陶客卿,你手段高超,这一步真没有其他法子吗?哪怕消耗多少材料都没关係,我这就启开府库配合。” 陶伯良摇摇头:“这不是能用材料堆出来的。原本我们就是借著灵脉地火,借著优异的器具外力,全力以赴才能以练气修为铸造筑基级的飞蛇道兵。但是別的工序都好说,这个注灵,非得实打实的筑基后期神识方可,这可真是取不了巧了。” 所谓注灵,便是將各种野兽的精魄提炼融合,以神识之力包裹梳理,再注入特殊的材料部件之中。这部件將作为飞蛇道兵的核心之一,为飞蛇道兵提供近似野兽的战斗本能和基本灵智。 只有注灵成功,飞蛇道兵才能自动运转,守卫山门。 “那能再拖延一段时间么,或者把这个工序放在最后,等掌门师弟出关后第一时间来操作?” 陶伯良仍是摇头:“掌门闭关之后,能调整的我早就调整了。你有所不知,飞蛇道兵的铸造流程十分精密,严丝合缝,眼下这一步必须完成才行,不然这具试验机就要前功尽弃了。” 可是一时半会的,江青枫又上哪找人去?纵使飞蛇道兵再是珍贵,也比不上陆乾的道途,他没有出关,就决不能前去打扰。 眼看江青枫也没有办法,陶伯良急得一跺脚:“罢了!罢了!左右也无办法,就依著那混小子,看他的鬼主意能有什么用处!” 江青枫还没发问,他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几天之后,第二个来问的,却是又长大一岁的谭云兴。 他苍白的小脸裹在一件金丝大袄里,小心翼翼地问:“江师叔,我我娘又问我了,掌门还没出关么?” 江青枫知道张乐妹的潜台词,那就是,陆乾打算什么时候收谭云兴为徒?到底还遵不遵守承诺了? 这一年来,对张乐妹的处罚执行得很彻底。一开始张乐妹自然是大吵大闹,搅个没完,甚至还想反抗。可惜王羽不跟她客气,根本不废话什么英雄遗孀,直接就镇压下来,封了她的丹田气海。 之后三位长老也严格执行著探视制度,每旬只允许张乐妹和谭云兴相见一次,每次都有长老在旁监督,只要张乐妹言语中透露出对云山派、对陆乾的不满,立刻就终止探视,並且取消下次相见的机会。 反抗毫无作用,说情也已说不通,现在张乐妹整颗心都在谭云兴身上,不让她见儿子,那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如此几次下来,张乐妹终於是学了乖,把所有的怨愤压在心底,不敢展露出来。 王羽可不管她心中的真实想法,只要她別对小云兴灌输不好的思想就行。 但三岁看老,大差不差。谭云兴跟著母亲长这么大,虽然陆乾等人也曾出手干预,毕竟还是受母亲影响太深,也不知道他心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观点。 这孩子实在是太软弱了,交给江青枫教育之后,基本上都是唯唯诺诺,说什么做什么。虽然这样的“听话”比较省心,但青枫却觉得谭云兴从来都没有敞开心扉,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现在张乐妹別的事情倒也不提,就是每次探视都催促小云兴来问陆乾何时出关,生怕过了一年多,陆乾不再履行他的承诺。 “快了,你下回告诉母亲,不必著急。掌门在这么多人面前允了你,就一定会收你为徒的。” 谭云兴红著脸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告退而去。 再过了几天,已经到了十一月初的时候。第三个前来询问的,却是灵沙城新来的一位特殊客人。 一位筑基羽士。 王羽、杨济业、江青枫接待了他。来人目光灼灼,热切地说:“在下方悔,贵派掌门,还未出关么?”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六章 陆乾出关 第418章 陆乾出关 这是一位蓄著三尺长髥,宽袍大袖,红光满面的羽士。 仔细一看,他那一袭青袍之上,污跡斑斑,似乎溅著各种各样的草药汁水。脚上蹬著一双藤草编织的青履,乌黑的长髮用一根枯藤挽起,腰间歪歪扭扭別著一枚金光流转,宝光盈盈的黄皮葫芦。 这样一幅不修边幅的装扮,换了別人或许让人生厌,但在他身上却让人觉得十分契合。 江青枫当然认得他,他就是昔日周家聘用的客卿之一,似乎对神识一道颇有研究,而且身怀丹霞派独门灵丹的方悔,方客卿! 云山派通过各种渠道,广泛撒网,找了他九年了! 只是天下之大,光光这块玉衡大陆,就有九十九州,重明郡在沧州之中,不过是几十郡之一。 方悔既为散修,浪跡天涯,四海为家,自然不易寻找。陆乾都以为,他早已离开沧州,与他再也没有相见之缘了。 “我曾听闻贵派在寻找我。”方悔嘆了口气,“昔日被一株千叶雪莲所惑,害得周家倾覆,没有履行好客卿的职责,想想颇为懊悔,暂时没有了担任客卿的想法。再说这几年我的研究也遇到了瓶颈,进展缓慢,所需资金不多,所以我也没有理会贵派的召唤。” 江青枫有些吃惊,原来方悔一直都知道云山派在寻他,只是避而不见。 “那阁下,为何主动找上门来?”杨济业疑惑道。 方悔的目光火热起来:“因为我在梅花坊中,看到贵派的店铺在销售这个。” 他摊开手掌,手中一颗略有些浑浊,整体半透明状,带著清香的丹药。 这是云山派在得到丹霞派独门丹方之后,实验炼製產出的不完美產品,星露养神丸。 虽然说不完美,但经过这一年的炼製,几种练气级的丹药,药效已经能够达到丹霞派出品的七八成,估摸著再有个半年,也就可以炼出品质良好的丹药了。 要不然,云山派也不敢上市销售。现在对外也说得明白,练手之作,药效不敢保证,但是胜在便宜。面对市场上不多见的独门灵丹,许多散修抢著收购,这丹药的生意好极了。 “不错,这正是我派的独门丹药,有什么不妥么?”江青枫有些忐忑,她並不知道其中关窍,以为是丹药出了什么问题。 深深吸了一口气,可还是难以抑制脸上的兴奋之情,方悔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你们瞒得过別人,可瞒不过我。” 他伸手一掏,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轻轻一倒,一枚清香扑鼻,青色半透明的灵丹滚了出来。 这是品质优良的星露养神丸! 他竟然也有此丹,而且炼製上已经十分熟练,比现在的云山派技艺精湛不少。 “这不是你们云山派的丹药,这是丹霞派的独门灵丹!” “万请告知,贵派与丹霞派,到底有何关係?为何丹霞派会將丹方交给贵派?” 从他嘴里听到丹霞派的名字,三位长老都是吃了一惊。丹霞派、顾霓裳,这是只有云山派几位长老知晓的秘密! 原来把方悔引出来的,是丹霞派。 沉默片刻后,看著方悔激动急切的神情,王羽沉声说:“丹霞派与我派之间,是有一段渊源。但在掌门首肯之前,不便告知。若是方道友真想知道,不妨在我派客居一段时间,只要掌门出关——” 话才说了一半,突然间,眾人只觉得城中灵气捲动,汹涌如潮,奔腾流动,向著一处匯聚而去! 几人齐刷刷地站起身来,都顾不上向方悔打个招呼,便奔行出厅。远远只见陆乾闭关的阁楼之上,已有灵气捲动凝聚,如同一重又一重的雾气向楼中涌动。 楼阁之前,弟子们正不断地聚集起来,掌门大弟子吴妍正整肃秩序,勒令他们不许靠近。 弟子们见到三位长老,纷纷行礼。 “三位师伯,掌门师尊这是” 吴妍刚问了一声,忽然灵气骤然加速,如同潮水般从眾人周身冲刷而过,尽数没入楼中。再有几个呼吸,这灵气之潮又是一顿,没有了源头的吸力,一下崩散开来,尽数消融在四周。 这一瞬间,楼阁周围灵机满满,远胜寻常。 在大家惊疑的眼神之中,楼阁四周笼罩著的一重重法阵,一道道灵符,正悄然破去。 江青枫心跳加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紧了楼门。 吱呀一声轻响,两扇门从內而外推了开来,眾弟子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冬日的暖阳之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门中缓缓走出。 修士目光锐利,洞察秋毫,就见他所过之处留下灵光点点,地面尘土轻巧散开,空气中浮动在阳光里的细小粉尘,也如同被无形的力场所斥,轻轻巧巧推了开来。 一尘不染,清净无垢! 刚刚赶到这里的江白桃,见到阳光中闭目静立的陆乾,不禁脱口而出:“掌门哥在发光誒!” 熟悉的瘦高身形,熟悉的俊朗面貌,但不同的是,陆乾正在发光。 他的肌肤晶莹剔透,如玉如瓷,盈盈笼罩著一层宝光。这一层浮动的宝光与阳光相互交织,就好像他周身披上了一层洁净清亮的光纱。 在场修士全都看得呆了。 王羽面纱之下,一双黑瞳注视著陆乾,打量著这具澄澈透明,不染尘埃,污浊尽去,重返先天的身躯。 这便是清净琉璃体! 常人要等证得元婴灵君之位,方能恢復婴儿纯净,得此道体。 但陆乾现在以七十七种世间罕有的珍稀灵药融合修炼,於筑基修为,便修成此身! 陆乾静立片刻,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点星光微微一亮又黯去,露出一双黑白分明,无比澄澈乾净的眼眸。 自然纯粹,温和亲切。 “我成功了。”陆乾微微一笑。 他再吸一口气,刚刚修成出关,无意间展露出来的琉璃体瞬间隱去,周身光芒消散,恢復到与常人无异的样子。 下一瞬,一道灵压猛然从陆乾身上升起,堂皇雄壮,光明正大。 杨济业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筑基中期!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七章 研究狂人 第419章 研究狂人 闭关一年多,出关之时,已经成功修得清净琉璃体,修为也突破到筑基中期! 这样的进步不仅让云山派眾人惊喜,连陆乾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也正是在修成清净琉璃体之后,感受到修为即將突破,才在静室之中多待了一个月,终於成功晋级筑基中期。 而且,在有了清净琉璃体之后,由筑基中期晋升筑基后期,只需十一二年即可! 如今重新立於阳光之下,感受到这一具身躯纯净无暇,灵气毫无阻碍地往来於周身穴窍,灵力毫无迟滯地输送於经脉之中,陆乾心中畅快,双手一张,五色光芒闪烁,灵压肆意升腾。 从今往后,不管是修炼速度和施法速度,都获得了质的提升! “恭贺掌门功成出关,修为精进!”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达,这小子连忙躬身行礼,大声祝贺。 在他带领之下,弟子们纷纷行礼,声浪滚滚,在灵沙城中四处震盪。 “恭贺掌门功成出关,修为精进!” “好,咱们摆下筵席,大家一同庆祝一番。”陆乾微笑著点点头,隨后双眉之间亮起一点毫光,泥丸宫轻轻一震,神识涌动,在场中一扫而过。 分別一年,他也想感应一下眾人的修为如何。 海潮般的神识冲刷而过,眾人只觉得肌肤微寒,不由一惊。 场中几位筑基更是一震,这神识之强,已超过普通的筑基圆满! 不错,原本筑基初期的陆乾,神识便已超过了筑基后期,逼近圆满。而此刻晋级筑基中期,在识藏的帮助下,神识更是再进一步,超过了筑基圆满的强度。 但是,识藏的潜力,似乎挖掘到头了。好像矿脉枯竭一般,额外的增长已经耗尽,这样下去,今后突破带来的神识增幅,就只有正常水平。 虽说占著先期优势,领先了別人一大步,但隨著大家修为不断提升,这个领先的程度会不断缩小。 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办法可以解决。那位方悔方客卿,也一直没有找到。 陆乾的神识一扫而过,眾人的情况瞬间感应出来。 他脸色一喜,小妍果然筑基成功了! 这股朦朧梦幻,不可捉摸的灵压果然神奇。若是她刻意隱藏,只要神识强度还没有突破金丹,就算自己也没办法探知到她。 空灵根果然是神异无比,《太上元灵镇海玄功》中的秘法奇术果然玄妙非凡。 这本《玄功》虽然让自己也获得了巨大进步,但到底是为空灵根量身定製,吴妍晋入筑基,可以说玄功终於入门,一些妙法施展出来,纵然是自己也要惊异万分了。 神识扫过,对其他弟子们的进度也颇满意,看来在自己闭关期间没有鬆懈,几位长老管束得也很好。宴会过后,就深入考校一下吧。 神识再次外扩,在边缘处一人身上扫过。 陆乾猛然转头,向那人看去。 这个熟悉的波动,不会错的! 想什么来什么,这个人就是一直寻而不得的—— 在感受到陆乾扫来神识的一瞬间,方悔也是猛然一惊,他自己的神识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闪动著,和陆乾一触即分。 这个感觉是—— 下一瞬间,他已身形一动,化为遁光一道,向著陆乾扑去! 陆乾怀中五色光芒轻轻一闪。但他还没出手,一直在方悔身上留著一丝注意的王羽已经怒喝一声,重重踏足。 轰隆!地面上龟裂一片,王羽借著反震之力,身形闪动,长戟亮起一道雪芒,由上而下,直劈方悔! 方悔毫无防备,“啊”地惊叫一声,怀中的防御灵器才刚刚升起,锋锐的戟风已劈断了他束髮的枯藤,雪亮的戟刃斩向了他的头颅! 但只听叮咚一声,他的身躯已被一截凭空生出的锁链重重扯了开来,大戟轰隆一声砸在地面,麻石地面裂开一道数丈长的巨大裂痕。 王羽疑惑地转过头去,这一下是陆乾忽然出手,以地支辛金神锁將方悔拉了开来。 “王师兄,方道友似乎並无恶意。”陆乾说。 王羽沉默一瞬,收起长戟。他心中微微一惊,刚刚明明是他先出手,但陆乾却后发先至,抢先將人救下。看来陆乾清净琉璃体炼成之后,灵力输送隨心所欲,他阵法变化的速度就更快了,几乎是无中生有,瞬息便成。 方悔踉蹌几步,连草鞋都滑掉了一只,差点摔倒在地,满头冷汗,甚为狼狈。可当他看到陆乾的那一瞬间,眼神中又满是狂热。 “方道友,別来无恙——”陆乾伸出手去,想要將他扶住,却不料被方悔紧紧握住。 “陆掌门!请务必让我研究一下!”这个披头散髮,光著一只脚的筑基羽士来不及寻找自己的鞋,用力晃动著陆乾的手,脸上红光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啊?”陆乾没有反应过来。 “神识!你的神识太奇怪了!”方悔一副就要扑到陆乾身上的模样,“让我看看,让我研究研究,求你啦!” 一个时辰之后,霜叶盟宴会厅中,早就布置好的红绸彩缎,锦旗飘带终於派上了用场。在一片热闹欢庆的气氛中,霜叶盟诸派高层全部到齐,恭贺陆乾功成出关,修为更上一层楼。 不过眾人都看到,这次宴会陆乾下方右首第一位的客座上,坐著一位筑基羽士。再定睛一看,这人他们也认识。 灵蛇峰掌门赵显宗,竹泉派掌门孙函君都曾见过他,周超更是惊呼一声:“方客卿!” 方悔有些尷尬,勉强笑著行了一礼:“周家主,你还康健,修为也已精进至此,看来不日即將筑基,真是太好了。” 他虽然是被丹霞派独门灵丹所吸引,但在来之前,也做了不少调查。他知道云山派如今已闯下不小的名声,而且整体上信誉卓著、风评良好,並无劣跡,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名门正派。 而云山派领导的霜叶盟中,曾经的玉青周家正位列其中。 眼下见了昔日僱主,他还是有些惭愧,陆乾自然不会让双方尷尬,居中调和,將过去的伤痛揭去。 周超也知道周家之败,根源上是自家手足相残,同室操戈。再加上失败之后,方悔並没有像另一名筑基客卿一样转投潮生门,已经是仁至义尽。 再说到了如今,周家已经重新走上正轨,过去之事再介怀也没用了。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爽利,但在陆乾的开导之下,与方悔对饮一杯,就算把过去种种,尽数拋下。 也不知他怎么上灵沙城找云山派来了? 再饮了几杯,方悔又忍不住说:“陆掌门,你就让我研究研究吧。条件隨你开,只要我有,必定答应!” 陆乾默不作声地端起酒杯,心中一笑。 真没想到,攻守易形矣!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八章 爭执 第420章 爭执 现在云山派吸引方悔之处,除了与丹霞派的关係,还有陆乾状態奇怪的神识。 对於一个痴迷於神识研究,又恰好陷入瓶颈期的羽士来说,实在是不能失去这个宝贵的机会。 本来陆乾是准备付出极大代价將他留下,好纠治自己奇怪的识藏,没想到方悔主动就凑了上来,摆出一副寧愿倒贴的模样。 莫非这清净琉璃体,还有提升自己气运的功效? 既然方悔著急,那陆乾就一点都不急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方道友,不要急,神识事关重大,待我再考虑考虑。” 酒宴之中,陆乾乐呵呵地接受眾人恭贺,而方悔则抓耳挠腮,扭来扭去,好像屁股底下的座位长了刺似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聊天的话题从陆乾的修炼成果,开始慢慢转移到內外部形势,还有云山派、霜叶盟各个方面的情况。 陆乾乾脆放下了酒杯,不管大殿之中弟子们的喧囂嬉闹,听取了几位长老、真传弟子和霜叶盟高层的情况报告。 没想到这短短一年时间,郡中局势又有变化,始作俑者,便是自家这位王师兄。 听完了前因后果,陆乾心中微有恼意,招呼几位长老和吴妍暂时离场,来到附近静室之中。 静音法阵一起,陆乾沉声道:“王师兄,你太著急了。在我原本计划里,灵籙派將成为我派助力才是。” “而且,你的.实力也好,小妍的实力也好,我都不准备过早暴露。” 他又转向了吴妍:“小妍,你怎么也如此激进?身为掌门大弟子,稳居中位,代我坐镇派中,確保稳定,才是第一要务。闭关之前我曾嘱咐你,要多听林乐和师长们的意见,你何必冒险爭功。” 几句话一出,几人都是一静,没料到陆乾竟会直接提出批评。 在印象中,陆乾还从来没有严肃地说过自己。吴妍一下子羞愧难当,脸上涨得通红,跪倒在地:“师尊,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 江青枫连忙说情:“师弟,小妍刚刚拜入你门下,成为我云山派的掌门大弟子,重任在肩,难免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再加上她刚刚筑基成功,少年得志,有些衝动也是自然的。” 陆乾刚想说话,王羽已平静地说:“掌门,灵籙派的后续处置没有做好,我確实有责任。但你的话我也不能完全认同。计划终归只是计划,实际情况瞬息万变,你既然已经闭关,我们便不能按原计划死板行事。再说,吴妍既已筑基,实力不可能隱藏太久,她是掌门大弟子,更该勇猛精进,派中诸人才会信服。” 王羽的反驳让大家都是一惊,陆乾也微微一愣。 自从执掌云山派以来,凡事都是自己一言而决,诸长老只是从旁辅佐,从未提过反对意见,自己也已习惯了这种感觉。 这一瞬间,陆乾下意识有了权威被挑战的感觉,压著怒气说:“伱会这么想,是因为你的目光还不够远。你们可曾想过,玄光派的倾力一击,也许就在这几个月了!” 此言一出,几人都是大惊。 王羽凝重道:“掌门为何有此判断?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削弱了玄光派,他们应当韜光养晦才是,除非我派——”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醒悟过来,惊叫一声:“是顾霓裳!” 杨济业连忙问道:“顾长老怎么了?她不是已经离郡回到丹霞派中,正在准备渡金丹天劫么……” 说到这里,他也啊呀一声,明白过来。 就是因为顾霓裳要渡金丹天劫,一旦成功,就能得证金丹,介时云山派將获得可以和玄光派抗衡的力量,甚至与明玉剑派联手,玄光派就有倾覆之危! 玄光派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他们的选择,必然是在顾霓裳渡劫之前发起决战! “顾霓裳身具劫气无法遮掩,敌人曾经观察过劫气的情况,便能大致推算天劫到来的时机。”陆乾沉声说,“虽然不能十分准確,但在推算结果基础上大幅提前,肯定是不会错的。” “顾霓裳的真实渡劫时间,在明年六月。而玄光派根据推算提前进攻,快的话就在年底,慢的话明年春天必然发动!” 陆乾的话就像一记重锤,打得几人心中沉重,脸色沉凝。 “这將是我派和霜叶盟的生死之战了。面对此局,可以爭取的每一分力量都不能放过,可以隱藏的每一张底牌都不能暴露!” “现在,你明白了么?” 王羽嘆了口气,低头拱手:“掌门统筹全局,深谋远虑,是我想得差了。” 吴妍更是眼中含泪:“师尊,是我搞砸了,您罚我吧。” 陆乾平復了一下心情,正想说话,就听江青枫说道:“就算如此,师弟,你也有错啊。” 陆乾转过头来,满脸惊讶地看著师姐。 只听青枫师姐微笑道:“师弟,你的谋算自然从无疏漏。但既然早已有所预料和安排,为何不提前与大家说明,什么都藏在心里?” “现在的云山派可不是从前的孤弱小派,什么都要由你一人承担。几位师兄和弟子们,都是很有能力的人,有什么安排,你应当提前和大家沟通,而不是什么事都由自己亲自操盘。若是大家之前就晓得你的苦心,这次谋划也会更加完美。” 陆乾定定看著师姐温柔的眼眸,心中醒悟过来。 確实,因为崛起於微末,一直以来,自己习惯於独自谋划,事必躬亲,潜意识里並不放心大家的能力。 这可不是一位英明的领导应该做的事,我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呢? 这不但会弄得自己劳累无比,而且会扼杀派中眾人的成长,让他们很难独当一面,慢慢也丧失独立的思考能力。 今后隨著修为渐长,自己闭关的时间还会越来越长,都要靠诸位长老群策群力。这次王师兄主动出谋划策,也是为了给本派分忧,从结果来看,其实也是好的。 若是我对他们再信任一些,提前就將自己的谋划告知,想必他们也能做得更好。 师姐果然是我的贤內助啊。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九章 身份 第421章 身份 想到这里,陆乾感激地看了青枫师姐一眼,扶起了还跪在地上的吴妍:“小妍,你起来吧,我方才说的重了,委屈你啦。” 吴妍诚惶诚恐,连称不敢。 陆乾又转向王羽:“师姐说的对,从前倒是我自恃聪明,忽略了依仗大家的力量。今后如有不当之处,也请王师兄多多指教。” 王羽点了点头,对方才略有爭执並不放在心上。在他现在看来,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说清楚了就行。 他更关心的,还是现在的局势:“既然玄光派侵攻就在眼前,不知掌门有什么计划?” 大家的脸色再次凝重起来,这一劫若渡得过,云山派从此便可独据一方,但若是渡不过,只怕闔派消亡,就在眼前了.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玄光派进攻,无非就两种情况。一是他们成功找到了金丹帮手,牵制住藏锋真人,腾出手来对我们雷霆一击。二是他们未能成功,也只能集结当前的全部力量,作最终决战。” “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八个字,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从现在起,我们要想尽办法增强每一分实力,这才能在玄光派发动进攻之时,有足够的力量遮挡。” “同时,还要未雨绸繆,做好最坏的打算” 半个时辰后,陆乾领著几人重新回到宴会之中,再与眾人饮了几杯。他目光在喜气洋洋、济济一堂的弟子中划过,又与霜叶盟高层商议几句,当眾宣布了一个决定。 “当今郡中局势,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十分危险。值此乱局,唯有勤修武备,壮大自身,以静御乱,方能保得平安繁荣。” “霜叶盟成立至今,已有整整九年,闔盟修士,已有五百七十人。平日里大家甚为努力,但也不知这爭斗的功夫到底练得如何?” “经过商议,我们决定就在五日之后,举办霜叶盟第一届演武大比。遴选英才,鞭策后进,振奋武德。” “我云山派除了真传弟子以外,其他弟子均需参赛。” 陆乾的话语在眾人中引起了巨大轰动,场中气氛一下子被引爆起来,达到了新的高潮。 道途艰险,唯有以武卫道,小人阻塞,唯有以武服人。爭斗之能,既是卫道手段,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著修士的切身利益。 此刻听得盟主陆乾將在整个霜叶盟中举办首届演武大比,除了少部分实在不擅长爭斗的修士,大部分人都是激动兴奋,十分雀跃。 谁不想傲立擂台,万眾瞩目,贏得师长青睞,获得丰厚赏赐? 虽然霜叶盟这些年也有选拔修士去参加霜叶坊的擂台赛,那毕竟只是派出了门中一小撮人,覆盖面极小。整个霜叶盟层面的演武大比,这確实是第一次。 陆乾又略略介绍了几句,叫大家得知,大比分为练气初期、中期、后期三个赛道,每个赛道都分为个人和团体两个比赛类別,团体赛每队十人。 比赛场地不再是擂台,而是模擬实战。届时將於灵沙城中划出一大片区域,並且改造地形,使之有乱石、有树林、有泥沼、有土丘,飞行高度只要不飞到护山大阵內都行。 关於奖品,陆乾接下来所说,让大家再次欢呼起来。 除了每个赛道的个人取前十名,团体取前三名予以特別嘉奖,但凡上场参加演武的,只要场下裁判团认为表现有可圈可点之处,便会发给奖品。 最终能够获得奖励的人数,不会低於参赛总人数的七成! 盟主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样的奖励力度是前所未闻的,这下纵使不擅长爭斗的,也在奖励的诱惑下想要努力一搏。 “除了奖品激励以外,每个赛道的个人第一名,是云山弟子的,都將提升一级弟子等级,非云山弟子的,则由各派自行表彰嘉奖。” 这话一出,大家更是双眼发亮,特別是渴望等级的云山弟子。 要知道,隨著门派实力增强,弟子数量越来越多,弟子等级提升的要求也不断提高,早已不復刚刚立派时那么简单。 就算李达王若愚这样小弟子中的佼佼者,到了现在都还是內门丁等,离內门丙等还有些距离。 因此陆乾话音刚落,李达便迅速盘算起来。 刚刚掌门说了真传弟子不参加,那小师叔江白桃便可以排除了,我如今已是练气六层,所修功法玄妙,对敌经验丰富,就算遇见练气七层,我也丝毫不惧。 看来我在练气中期这条赛道上最大的对手,就是身边的王石头了。 转头看去,王若愚正把糕点塞了满嘴,慌里慌张地找水,与李达目光相接,他一不留神呛了一口,糕点的粉末一下子全都喷了出来。 嗯,对上这个傻子,还是很有胜算的。 李达把糊了满脸的粉渣擦乾净,咬牙切齿地想到。 看到大家跃跃欲试的样子,陆乾和几位长老都暗自点头。 这回演武大比,一是为了考校,二是为了磨炼,三则是趁此机会,给麾下修士们来个大换装、大提升,把库藏中堆得满满当当,都用不完的各种法器、灵丹、符籙赏赐出去。 为接下来决定命运的大战做准备。 宴会在弟子们兴奋地议论声中结束了。瞟了一眼身边按捺不住凑上来的方悔,估摸著火候已足,陆乾请眾人先去休息,带著急不可耐的方悔来到静室之中。 “神识一事,事关重大。毕竟肉体伤势,尚好治癒,神魂若是受损,就颇为棘手难医。”陆乾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要先確定你的身份,才能选择是否相信你,是否接受你的研究。” “方道友,你手上为何会有丹霞派的星露养神丸?” 原本是打算询问云山派和丹霞派的关係,却被陆乾调转了话题。但焦急的等待已让方悔丧失了主动,在接下来的拉扯试探中一败涂地。 终於,在陆乾的步步紧逼和引导之中,方悔透露出的身份让陆乾都吃了一惊。 “我也曾经是丹霞派的內门弟子,所以有星露养神丸的丹方。”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章 丹霞弃徒 第422章 丹霞弃徒 方悔,三灵根修士,修为筑基初期,距筑基中期不远。 但是,他已经是两百出头的年纪了。 对於他的三灵根来说,这绝对算是修行缓慢,远远落后於应有的进度。 这都是他不受待见的身份和顛沛的经歷导致的。 他是丹霞派,弃徒。 “我曾是丹霞派內门弟子,当时已受派中长老垂青,距离真传也不过一步之遥。” 既然开了头,方悔也就不再隱瞒,满是惆悵地嘆了口气。 “但是后来出了一点岔子,我闯了祸事,被逐出门去,这才辗转各地,一直到了这里。” 但陆乾却不能放过他:“方道友所说恐怕不实?逐出门派,是仅次於死的最大刑罚。但凡被逐出门者,必然是要废去修为,毁掉丹田气海。又怎么可能让你带著丹霞派的功法和丹方四处游荡?” 方悔苦笑一声:“这是因为,那位本来预备著收我为徒的长老,发了慈悲之心,在刑罚执行之前,给了我一个逃走的机会。” “所以实际上,我都不能算是弃徒,还是戴罪之人,受丹霞派通缉。只不过已经一百多年过去,没有人再在意此事了。” 陆乾想到他得知灵丹消息,就主动上门,急切询问自家和丹霞派的关係,不由心中一动。 “虽然是逃脱出来,但方道友一直在渴望著回到丹霞派中吧?”陆乾笑眯眯地说,“这次找上我云山派,就是想看看能否从疑似与丹霞派深有渊源的我派身上,取得什么突破口。我说的可对?” 方悔大吃一惊,见鬼似地看著陆乾:“这,我的心思有这么明显吗?” 陆乾哈哈一笑:“我派確实与丹霞派颇有交情,若是方道友真有此心,或许我派还真能帮得上忙。” “此言当真?”方悔惊喜地站了起来,恨不得扑上来握紧陆乾的手。 正当他觉得一切竟然如此顺利,还心花怒放,如在梦中之时,就听陆乾又说道:“但是有几个问题,我必须要弄清楚。” “陆掌门请问。”方悔连忙说。 “方道友闯下的祸事,到底是什么?”陆乾直视著方悔的眼睛。 方悔一下子就支支吾吾起来,陆乾严肃道:“若是犯下恶行,我派也不能帮你。” “也不算恶行……”方悔没有办法,犹豫著说,“我的实验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方悔从入道练气开始,就对钻研神识情有独钟。而且他虽然没有识藏,但是神识极为敏锐,感知很是敏感,可以说是天赋非凡,很快就让他弄出了一些小名堂。 这样的稟赋就算放在金丹大宗丹霞派,也是十分罕见。事实上,他的研究成果还用到了星露养神丸的丹方改进之中。所以他很快就在派內弟子中崭露头角,受到师长看重。 但是少年得志之后,他的研究变得更加激进。为了验证一个猜测,当时还是练气修士的方悔竟然直接与一位师弟进行合作,瞒著师长在这位师弟身上进行了实验。 方悔沮丧地说:“实验失败了,师弟神魂受损,从此昏迷不醒。而我亦受问责,刑堂判我伤害同门,按照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派去。” 陆乾哼了一声:“难怪你不愿意说呢。你的实验失败,给人弄成了植物人,有了这个前车之鑑,我可不敢叫你胡乱研究。” 虽然一下子没明白“植物人”的意思,但方悔连连摆手,大声道:“陆掌门,自我被逐出丹霞派之后,满心懊悔,痛定思痛,绝不会再胡乱实验了。再说这一百多年来,我深入钻研,技艺早已今非昔比,我用项上人头担保,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陆乾暂时跳过这个话题,继续问道:“错即铸成,也无法更易,你现在凭什么想让丹霞派接纳你回去呢?” 说到这个话题,方悔脸色重新活泛起来:“陆掌门,我刚刚也说了,我在神识一道的研究上,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若是能让我重新一试,我有七成把握能叫这位师弟甦醒过来。” 在外漂泊百多年,方悔一直为当初犯下的大错懊悔不已,因此研究也越发深入。 散修没有稳定的修行环境,没有可靠的收入来源,再加上他把大部分的资源都投入神识研究之中,自己的修行就耽误了。甚至筑基也是失败了一次,到了第二次才筑基成功,不然也不会到了现在两百多岁,还是筑基初期。 不过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研究已有了一定成果,也就越发希望能够回去,弥补错误,同时也重新回到派中。 但他一直担心,生怕以自己待罪之身,一回到山门,就会给刑堂直接拿下正刑,不会给他一个机会。 这回偶然间在沧州之地,竟然发现了丹霞派的消息,而且云山派能够获得丹霞派的独门灵丹,足见渊源极深。若是两派之间交情良好,云山派愿意给自己做个中介,那就太好了。 “而且陆掌门,你的神识有异,伱的识藏必然与常人不同。我的研究刚刚陷入瓶颈之中,若是能让我研究一番,必能有所收穫。”方悔眉飞色舞地说,“到时候,我成功医治师弟的机率大大提高,再把我这一百多年的研究成果作为献礼呈给门派,应该就能抵偿罪名了。” 这下,重回丹霞派和研究陆乾的神识这两个需求,重合为了一件,方悔对陆乾的应允就更加热切渴求了。 陆乾却忽然一笑:“方道友,你真是一门心思钻研,散修漂泊这么多年,竟还是这般单纯。” “你有没有想过,这般贸然上我山门,若是我派为了討好丹霞,直接把你绑了献上,你该如何?” “若是我派直接严刑逼供,要你交出研究成果,你又该如何?” 方悔兴奋的表情一下子就僵死在了脸上,他一张红光满面的脸慢慢变得煞白,身体僵硬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这,不会吧,陆掌门,我来之前,可听说云山派是名门正派.” 他看著陆乾微笑的表情,声音慢慢变轻,一下子心中满是寒意。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夜话与诊断 第423章 夜话与诊断 驀地,陆乾忽然大笑起来:“方道友,前言相戏耳!你不必紧张,诚如你所说,我云山乃名门正派,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方悔一下子长鬆了一口气,擦掉额间的冷汗,脸色重新红润起来,抱怨道:“陆掌门,真是嚇我一跳,怎能开这种玩笑” 陆乾只是微笑,方悔这人的脾气性格,也摸得差不多了,確实是个相当单纯的研究型人才。 “方道友的情况我已知矣,我派也愿意出手相助。只是亲兄弟,明算帐,我派为方道友居中担保,联络丹霞派,我个人还可以配合方道友进行研究,方道友又准备如何酬谢我派呢?” “事先说明,这灵石灵器,各类材料,诸般財物,我派是万万不缺的。” 这一下,方悔又傻眼了。 夜已深了,但江青枫的三层小阁之中,还亮著一盏暖灯。 香闺角落里,点著一炉馨香,软和的锦绣塌上,一大一小两姊妹正依偎在一起,说著悄悄话儿。 江白桃往青枫怀里挤了挤,愤愤然为姐姐打抱不平:“姐姐,掌门哥真是个负心人,这才刚出关呢,又不知跑哪去了。你瞧瞧,你天天盼著他出关,可他都不来瞧你一眼。你这盏灯哦,真是给他白留了。” 江青枫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但还是说:“他自然有很多大事要办的,我又怎么能因私废公,拖了他的后腿。” “哎哟,我的好姐姐。”白桃怪叫起来,“你这还叫拖后腿啊,偌大一个云山派,我看缺了谁都行,就缺了你不行。掌门哥更是,缺了伱的话,他连明天衣裳该穿哪件都搞不清楚。” 她这话说得有趣,逗得江青枫噗嗤一笑,如粉荷盛开,清丽无比。 白桃越说越起劲:“你是我们派中的大总管,这闔派的衣食住行,物资调度,任务发布,庶务安排,哪样不是经你的手操办的井井有条?云山派离了你,连转都转不动了。你才是派中功劳最高的人,这就叫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江青枫微笑著將她搂紧了一些,暗自感慨小丫头又长大啦,慢慢都要和自己一般高了:“好了好了,今天小嘴怎么这么甜了?是不是又在哪里闯了祸,来討饶了?” 白桃撇撇嘴:“才不是呢,我江师叔老早不捣乱了。只是看你这般辛苦,掌门哥却体谅不到,为你抱不平罢了。还有些新入门的弟子更是混蛋,竟然传说你因为是掌门道侣,这才当了內务长老,给我狠狠教训了一顿。” 江青枫轻嘆了口气,轻轻抚摸白桃披散下来,如同缎子一般顺滑的乌髮:“何必和他们计较。如今派中弟子越来越多,將来的整体实力还会越来越强,我修为不高,也难免大家会有议论。既然在战场上没能帮上太多,我自该为师弟把这个家当好。” “能帮上他一点,我就心满意足啦。” 江白桃气呼呼地说:“姐姐,你就是对掌门哥太好了,好到他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习以为常。哪天要是没了你,看他怎么哭去。” “话本里都说了,女子可不能对男人这么好,不然他该不珍惜你了。” 江青枫笑著拧住她的耳朵:“哎呀,这都是大人的事情,你就这般懂了?嗯,你也十五岁啦,若是凡人女子,也到了可以婚配的时候了。” “呸呸呸,我才不要婚配呢。”江白桃做著鬼脸,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姐姐,“我要永远和姐姐在一起。” 青枫玩心大起,伸手去呵她的痒,两人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半晌,青枫才笑道:“那我说了可不算。万一哪个小子看上了你,向我提亲,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白桃叉著腰:“哼,我看谁敢。” 青枫揶揄道:“你整天和李达、若愚混在一起,你不喜欢他们吗?” 江白桃又哼了一声,浑不在意地说:“李子整天神气活现的,就想著表现自己,活像一只大公鸡。石头么,憨憨的笨笨的,说不定哪天就给人卖了。我对他们可没兴趣。” “你对他们没兴趣,他们可不一定这么想。少年慕艾,他们已经十六啦.” 江青枫的眸子亮亮的,亮得白桃心烦意乱起来。 “哼,傻姐姐,我才不和你一样,才不要因为別人患得患失呢。你自己等著掌门哥吧,我不陪你啦。”她略略略的做了一个鬼脸,一骨碌跑了。 江青枫微微一笑,看著桌上的逐渐微弱下去的无根火,连忙添了一块灵石。 她怔怔看著灯光,良久,轻轻嘆了口气。 第二天,一个新的消息传遍了云山派,並且也在霜叶盟內部通了气。 散修方悔,加入云山派成为客卿长老,主要担负炼丹技艺指导、医术教授等职责。 至此,除去已经离开的顾霓裳外,明面上云山派已有筑基七人,其中自家筑基四人,筑基客卿三人。 只有云山派几位长老被陆乾告知了方悔的真实身份,还有两人间的具体协议。 方悔將暂时加入云山派作为客卿,全力帮助陆乾解决识藏的异常状態,同时指导云山弟子丹道和医道。 而陆乾將配合他的研究,提供充足的资金,帮助他得到新的成果,並在方悔觉得准备好了之后,充当中介,尽力帮助他回归丹霞派中。 方悔的確是个狂热的研究学者,才会立下这样的约定。毕竟陆乾的承诺能否兑现,全凭自觉,並没有什么很好的约束手段。 与诸长老、霜叶盟高层匆匆定下一些霜叶盟演武大比的框架以后,陆乾又和脸色激动的方悔来到静室之中,开始了第一轮诊断。 “方客卿,咱们务必循序渐进,有什么动作一定要和我商量,万万不要冒进。”陆乾忘不了上一个被他实验成的植物人,神情严肃,不断叮嘱。 方悔连连点头:“陆掌门放心,我怎么也不可能和自己的前途梦想开玩笑。” 虽说如此,陆乾还是暗暗留了个心眼,准备一有不对就终止诊断。 “好,开始吧。” 方悔深深吸了一口气,隨著一指点出,他那天生灵敏活泼的神识慢慢探出,渗入陆乾泥丸宫中。 陆乾强忍著反击的衝动,只觉得方悔渗入的那一股神识,忽然变作千丝万缕,无比灵活地舞动起来。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二章 少年心事 第424章 少年心事 那千丝万缕,极细极柔的神识,慢慢地舞动著,探入陆乾努力保持平静的泥丸宫识海之中。 这一刻,陆乾也大为惊异。 若论神识的强度,方悔自然是大大不如自己,也就是普通筑基初期的水平。但是若论神识的灵敏灵活,自己却也比不上他。 果然人之天赋各不相同,方悔能在神识一道上取得常人未有之成绩,跟他这个罕见的天资是分不开的。 这成百上千条神识触手,轻轻浸入识海,如同捕捉猎物一般,在识海中探索感知。 方悔紧闭著双眼,已完全进入了状態。 陆掌门这个神识的强度和体量,不会错的,已经超过了普通的筑基圆满,就算是拥有识藏之人,能获得这般增幅的也不多见。 而且他的神识韧劲十足,应当是修有能够锻炼神识的秘术妙法。 但是,为何这股庞大的神识,会给人一种不协调的.割裂之感? 他静静感受了片刻,轻轻开口:“陆掌门,我要向內探查了,会触碰到你的神魂,你万万不可轻动。” 陆乾应了一声,就感觉这千百触手,慢慢沿著幽深的识海探了下来,开始感受著神魂的存在。 强烈的不安和牴触感瞬间涌起,陆乾识海震盪翻腾,这些神识触手一下子融毁大半! “陆掌门,收束神识!”方悔脸色苍白地喊道。 陆乾咬著牙,竭力平復著心中的悸动,这时他才体会到当日自己探查王羽神魂诡符之时,王羽的感受。暗想王师兄当时能够忍耐得住,足见他心智坚韧已到极高的程度。 方悔小心翼翼地伏低神识,不敢再有动作,等待著陆乾识海平静下来,这才重新注入了一股神识,一丝丝地前进探查,光在外围盘桓感知,就用了小半个时辰。 看来这神魂诊断,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就在陆乾和方悔全力以赴,探索异常的同时。 灵沙城中也是一片忙碌,眾修士们都在竭尽所能,为即將开幕的演武大比做最后准备。 几架飞行法器从十绝十方大阵中穿行而出,向著南方霜叶坊飞行而去。他们是想趁著最后的时间,到坊市掏摸掏摸,备齐大比所需的物资。 法器之上,少年少女们热切交谈著,畅想著自己应当如何出手,如何乾脆利落地击败对手,在师长面前扬名露脸。 “李师兄,你说我开场之后,先以大量的束缚符困住对手的行动,再用法器攻击怎么样?”一位师妹眨巴著大眼睛,声音柔柔糯糯,一幅诚心求教的模样。 李达微笑道:“这样的打法听起来很周全,但其实有些多此一举。法器攻击可比符籙快多了,不如开场直接以法器猛攻,若是敌人先用符籙试探,那必定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李师兄果然高见,確实是我太死板了,今后若是有暇,还请师兄多多指导才是。”师妹红著脸说。 “不愧是多次歷经敌阵,在血雨腥风中廝杀过的人物啊。” “我看这次练气中期赛道的头名,非李师兄莫属了。” “是啊,到时候李师兄晋升內门丙等,可別忘了我们。” 面对几位师弟师妹的奉承,李达谦虚地连连摆手,连道“哪里”“不敢”,又適时递迴几句夸讚的话,让这几个小修士喜笑顏开,都觉得这位李师兄真是优秀极了。 长得帅,修为高,性格好,前途一片光明。 几位小师妹都不自觉地黏了上来,师兄长师兄短的,几个师弟也只是由衷钦佩,没有什么嫉妒的想法。 李达今年已十六岁了,身形高挑,面如冠玉,眉清目秀,谁见了都要夸一句,果然是英姿勃发少年郎。 在云山派自己培养出来的修士中,他天赋一流。在师长眼中,他谦逊有礼,积极进取,心思灵巧,八面玲瓏,因此颇受重视期待。他辈分又高,绝大部分云山弟子都要喊他一声李师兄。 种种因素综合起来,在第五代弟子之中,李达是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之一。 现在他和几个师弟师妹们一同出来採买,一下子就成为了其中的中心人物。 他却没有想像中那么快乐。 几位师妹鶯鶯燕燕,但当她们注视著自己的时候,他心中却没由来地浮现出一双狡黠灵动的点漆之眸。 江白桃自从晋级真传之后,虽然还是整天嘻嘻哈哈的,但修炼明显刻苦了很多,要么在习练她的星芒针,要么顛来倒去地背一大串拗口生涩的阵法口诀。 已不再像过去那样,整天拽著李达和王若愚做任务了。 再换句话说,李达现在自由多了。 这不正是自己期盼的吗,为什么现在总是魂不守舍的? 李达啊,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心中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李达努力振作精神,把这个可恶的影子从自己心里甩开。 飞行大半天,绕开那块危机重重的爭夺之地,小修士们终於到了霜叶坊中。纵然不是狂欢节期间,坊市中的日常客流也达到了近两千人。这样繁华热闹的景象还是让他们欢呼雀跃,一头扎入了人群之中。 丹药、符籙、法器、灵宠.其实云山弟子们每月都有充足的物资供给,还有功绩点兑换列表上琳琅满目的宝物,按理是不缺什么东西的。只是在大比的压力下,这些小修士们在一个个店铺中钻来窜去,指望著能淘到什么增强实力,提升胜率的好东西。 忽然间,几位师妹被一家法器商铺齐齐吸引了目光,站在那里难以迈动脚步。 这家法器行独闢蹊径,所出售的法器都是流光溢彩,光耀明目,再加造型別致,以首饰居多,对女修的吸引力很大。一大堆嘰嘰喳喳,容貌各异的女修扎堆在那里挑挑拣拣,场面壮观。 不过这些法器售价不菲,小修士们家底不丰,到底没捨得买。 “李师兄,我们去別处看看吧。”师妹招呼著,但李达却没有动。 他笑道:“你们先去,我忽然想起一件要事,先去办一下,我们在中央高塔再会。” 说著他转过头,向另一侧走去。等確定了几位师弟师妹已经离开,他才小心翼翼地从一家店铺中转出身来,重新回到了法器行中。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三章 诊断结果 第425章 诊断结果 在一眾女修好奇地打量中,相貌英俊的李达涨红了脸,笔直站在柜前,指著货架上一枚光芒流转、明灭不定的鐲子:“小二,把那枚鐲子给我看看。” 掌柜一眼就瞧清这少年身著云山派制服,左臂上还佩著一枚银羽,当下心中有数。在这座霜叶坊中,云山弟子绝对是高人一等的存在,万万怠慢不得。当即他推开小二,自己迎了上来。 “这位少侠好眼力,这可是整块火髓灵玉雕出来的鐲子。”掌柜小心翼翼地捧出了玉鐲,“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火髓,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霞光髓,你看看这色泽,这样式” 李达接过玉鐲细细打量,这鐲子色泽莹润通透,火红的流光中,又隱隱泛著七彩的霞光。 他怔怔看著这一圈霞彩,如果把它戴上那如雪一般的皓腕,该有多么美丽? “而且,作为防御法器,它的效能也很不错的,只要灵力激发,就有光壁生出”掌柜卖力推销著,“少侠,別的不说,这鐲子你拿去送给心上人,绝对是最好的礼物了。” 李达脸上发烫,说著没有任何信服力的话:“什么心上人,我买著自己用的。” 掌柜笑眯眯地点头:“我懂,我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是某位仙子啊,看到这鐲子,一定欢喜极了。” 李达竭力保持著冷静,假装淡定地再看了几眼:“还行吧,多少灵石?” “给少侠打个折,取个整,一千灵石就够了。” 周围看热闹的女修们发出了惊呼声,李达心中也是一抽,一千灵石,几乎是他的全部积蓄了。 但. “包起来。”李达咬著牙,掏出了自己的储物袋。 把玉鐲收入怀里,李达鬆了口气,在女修们嘻嘻哈哈的议论声中低头快走,刚刚走出店门,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子,你怎么在这里?” 王石头? 李达下意识地搂紧怀中的玉鐲,定睛看去,就见浓眉大眼的王若愚正抱著一大堆顏色各异的糖葫芦站在那里,脑袋都要被糖葫芦遮住了。 下意识的,一股危机感升了起来。 “你买这么多糖葫芦?”李达装作不在意地问道。 果然王若愚嘿嘿一笑:“给小师叔买的。” “为什么不收到储物袋里?” 王若愚歪著脑袋:“不行哩,储物袋里东西乱碰乱撞,糖葫芦撞坏了小师叔还怎么吃呢。” 呸,这哈巴狗儿。李达愤愤地想。 他没有再多说,转头逃也似地走了。王若愚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看他走出来的店铺。 刚好瞧见掌柜从后台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鐲,摆在了货架的空位上。 王若愚呆呆看著那枚玉鐲,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来。 若是小师叔戴上这枚鐲子,一定很好看吧。 於是他抱著一堆糖葫芦,在女修们的惊呼中挤了进去:“掌柜,这个鐲子多少钱。” 哟,又来一个云山派的內门弟子? 掌柜眼睛都笑眯了:“成本价,一千灵石。” 王若愚把糖葫芦放在柜檯上,又从身上各处掏出三个大小不一的储物袋,噼里啪啦,各种各样的杂物都倾倒出来。 他认认真真地把身上的每一枚灵石都点了出来,然后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说:“掌柜,我的灵石不够,用丹药符籙抵行不行?” 蟾宫高悬,月华如水。 灵沙城云山派驻地的静室之中,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方悔长长喘了一口气。他身形一晃,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但是他的神情却十分兴奋:“真是稀奇,真是稀奇!陆掌门,你识藏异状的根源找到了!” 有些疲惫的陆乾也睁开了眼睛,急切问道:“是何缘故?” “你的神魂上,有一处奇异的伤势。说它是伤,也不合適,像是神魂中的一小段,以奇怪的方式重迭黏连在了一起。” 陆乾猛然睁大了眼睛,五色光芒一闪,五行大阵已將静室全部遮蔽。 这一剎那,他甚至动了杀心。 陆乾这下什么都明白了,这段重迭黏连,是两个灵魂融合的结果! 他原本以为,当初是两个灵魂完美融合,如同两杯清水倒在一处,毫无主次之分的合为一体,创造了现在的自己。 但是现在看来,並没有真正达到完美的状態,而是有一小段没能完全融合,以重迭黏连的方式缠在一处。 这个状態,自己並没有半点察觉,而是方悔以天生极端敏锐的神识发现了这一点。 这个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但方悔只当他布阵的举动是为了安全,继续兴奋地嚷道:“你这个神魂重迭黏连,形成的臃肿淤塞,虽然是我生平仅见,但是据我判断,这是你先天发育不良的结果。” “发育不良?”陆乾盯著他,缓缓重复了一遍。 “没错。人不仅是肉体需要发育,神魂也需要发育。而且,这神魂的发育,相对於肉体发育来说,时间会更短。人在母体中时,神魂的发育就已进行了大半,往往到了十岁之时,神魂便已发育成熟了。” “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在母体內还是孩童时期,总有人因为种种缘故影响了神魂的发育。” “陆掌门,伱这个就是发育不良的结果,原本应该浑然一体的神魂,不知怎么的出现了一段重迭黏连之处。你且回忆一下,在十岁之前,可曾遇到过什么重大打击和变故么?” 陆乾装模作样地想了半天:“好像没有。” 方悔也不大在意:“那就有可能是在母体之中就落下的病根。这个原因也不是很重要。总之就是,如今影响你识藏的根源终於是找到了。” “正是这段重迭黏连,造成了神魂中有臃肿淤塞之状况,也就影响了识藏的全力发挥。换句话说,在陆掌门修为尚低之时,识藏还能正常增幅,但是隨著修为增强,识藏面临的压力越大,因为这一段淤塞,就越来越使不上力了。” 陆乾轻轻鬆了一口气,周身涌动的灵力平息下来。 那就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对面正兴奋激动的方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那么,方客卿。我这状况,有法子医治么?”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四章 玉鐲 第426章 玉鐲 方悔点点头,又摇摇头,给陆乾搞愣了。 “陆掌门,这医治的原理,其实是有的。你这个神魂的异状,一定要拿肉身症状来比喻的话,就像是一个人天生生有六指、七指。要治疗这个,也就两种办法,一是直接把多余的指头切掉,二是想办法叫肉身把多余的指头吸收掉。” “但神魂毕竟和肉身不同,对神魂的任何触动,都有可能导致极凶险的后果,直接切除重迭冗余的部分肯定是行不通的。” “那就只有一种办法,就是刺激神魂自行蠕动运转,疏通淤塞,將这一段重迭之处慢慢消化吸收。就像肉体自行吸收化解淤青血块一般。” 陆乾微微点头,就听方悔继续说:“可是知道了原理,实际上怎么操作,却不是一日之功了。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我確实有一些作用於神魂的法子,但毕竟你这症状我也是头一次见到,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慢慢实验,也不敢保证就能解决。” 不论如何,能够找到癥结所在就是巨大的成功了。 等等……陆乾忽然想起当年在神识完全耗尽之后,服下方悔给的星露养神丸,结果神识再获进步的事情来。 这又是什么原理? 看著陆乾沉思的样子,方悔以为陆乾还在犹豫,赶忙劝道:“陆掌门,我保证一定会按部就班,绝不会冒进的,一点点实验,必定没有坏处。若是能成功解决,你识藏恢復正常,神识自然可获得巨大提升。” “以你的识藏之强,说不定,能比擬金丹!” 陆乾看向方悔,见他神情焦急,满是期盼,知道他一方面是作为神识的资深研究者,见猎心喜,一方面也是为了从治疗陆乾的怪症之中汲取更多经验,完善自己的研究成果,才有更大把握以此为进身之阶,回到丹霞派中。 “自然是要慢慢治疗的,就麻烦方客卿稳妥开展,我自当配合。”陆乾的话让方悔瞬间大喜,“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事,也不知对治疗有没有帮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隨后他便將当年之事说了出来,方悔仔细听著,眉头慢慢锁紧。 “怪哉怪哉,没道理啊?星露养神丸只是练气期补充神识的丹药,不可能有增强神识的功效。” “再说了,陆掌门是因为神魂上的症状导致神识增长有异,这星露养神丸还能治疗不成?” “就算如此,怎么之后再服用就毫无效果?” “不行,我得试试,我得试试……” 看他一副百思不得其解,魂不守舍的模样,看来这个研究治疗还任重道远。 同一时间,灵沙城的一幢小楼之前,李达在角落里徘徊了好久。 这是江白桃晋升真传弟子之后享有的独立居所。溜达到小楼外面很容易,但想叩门进去,本来在师兄弟中八面玲瓏,如鱼得水的李达,却第一次尝到了紧张胆怯,心神紧绷的滋味。 好几次把心一横,奋起勇气衝到门前,正要敲门时,又传来师兄弟们路过的声音,李达下意识就躲回角落里,然后又要经歷一轮自我打气。 他把手揣在袖中,那里放著一个精致的锦盒,方便隨时能够拿出来。 脑海中胡思乱想了很多场景,当初看到这枚鐲子脑子一热的衝劲也慢慢消退了。 就算进去之后,该怎么说呢?没头没脑的,要送人家鐲子,未免也太过古怪。 她生日是什么时候?果然还得寻个由头,等她生日再送吧。 这样想著,李达心里轻鬆很多,这就准备借坡下驴,打道回府。 忽然一声娇叱传来:“鬼鬼祟祟,你在干嘛!” 李达嚇得冷汗直冒,抬头一看,却是个圆脸圆眼,脸色红润的小女孩,当下羞恼道:“玲瓏,你乱喊什么,嚇我一跳!” 崔玲瓏是来找江白桃玩的,看清楚角落里站著的是李达,狐疑地上下打量:“是李师兄啊,你为什么躲在角落里?”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一双圆眼瞪得更圆了,小脸也煞白起来:“哦!你难道就是那些话本里说的,偷窥狂!” 李达脸腾得红了,斥道:“谁偷窥了,我刚想和江师叔讲些事情,在这里捋捋思路。伱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话本吧!” 说完,他脚步加快转身就逃,却听江白桃疑惑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李子?玲瓏?你们在我门口吵吵嚷嚷干什么呢?” 李达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他还没想好是进是退的时候,崔玲瓏已喊道:“江师叔,李师兄说来找你讲事情呢。” 心中暗骂一句,李达僵硬地转过身来,就见江白桃站在门前,正疑惑地看著自己。 与那清亮的眸子对视,李达心中一颤。 江白桃十五岁啦。 含苞待放的少女静静立在月光之下,雪白的肌肤散发著皎洁的光芒,让李达忽然有些自惭形秽,慌忙移开了目光。 江白桃挑挑眉:“李子?” 李达踌躇著,手指在袖中抓紧了那个锦盒,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来,正巧白桃抬起手臂,拢起了耳边的碎发。 她那洁白娇嫩的手腕上,一枚火红的鐲子流转著烟霞之光,这般美丽,又这般扎眼。 李达怔怔站在那里,只觉得周围的一切正在急速拉远,连声音也朦朧起来。 “哇!”崔玲瓏发出一声讚嘆的惊叫,凑过去抓紧了江白桃的手腕,“好漂亮的鐲子,江师叔,这是哪里买的啊。” 江白桃並不在意,隨口说:“哦,石头给我的,他倒是一片孝心。” 崔玲瓏摩挲著玉鐲,眼中光芒闪闪:“这看起来好贵重啊,起码要大几百灵石。王师兄发財了?什么时候也有人送我就好了。” 江白桃皱了皱眉,除了那半年顛沛流离的逃亡生涯,自云山派重立之后,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还经常被开小灶,所以对东西的价值也没什么概念,只觉得是个好看的鐲子罢了。 现在听崔玲瓏这么一说,才觉得有些不对起来。 “很贵吗?无功不受禄,那明天我把灵石给石头好了。” 两人说了几句,这才想起李达来,抬头看的时候,李达却早已走了。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五章 约战 第427章 约战 李达现在的状態很奇怪。 他一面觉得身上很冷,冷得发抖,一面又觉得心中怒气不断升腾,化作了闭塞胸腔的熊熊烈焰。 这股莫名的怒火让他根本无法思考別的,他只想弄清楚一件事情。 於是在灵沙城云山派驻地,连成一片的內门弟子居所中,李达把王若愚的房门敲得哐哐作响。 “李子,你干啥?”满是疑惑的王若愚打开房门,看到李达正怒气衝天地盯著自己。 而见到满脸莫名其妙的王若愚,李达却怒火更甚。 明明做了那样的事,你为什么还能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表情来! 李达把他重重一推,两个人进入到房间之中,又砰的一声甩上了大门,还丟出了几张静音符籙。 这里就是云山派內门弟子的制式房舍。事实上就算是外门弟子,云山弟子也是每人一间房,只是晋入內门之后,房间变成了一室一厅的构造,宽敞舒適了很多。 但是王若愚这里,陈设却异常简单,可以说门派发给他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自己根本没有添置任何家具。衣柜里码放的也全是云山派的制式服装,连一件自己的私服都没有。 当然李达这回不是来参观房间的,他怒气冲冲地盯住了王若愚的眼睛。 “那个鐲子,是你送的,对吧?” 王若愚眨巴著眼睛:“什么鐲子?” 李达涨红了脸:“你別装傻!小师叔手上那个!” 王若愚一拍脑门:“哦!对,是我送的,怎么了吗?” 看著他坦然的神色,李达反而语塞了。 得到了准確的回答,然后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看著王若愚憨厚的样貌和不明所以的神情,李达只觉得自己重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李子,我要修炼了。”王若愚挠挠头,“要不,今天你住我这,我们一道修炼?” 李达刚刚憋住的无名火又涨了起来:“我现在不在说修炼的事!” “那是什么事?”王若愚更不明白了。 李达终於忍不住了,他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破罐子破摔般地嚷道:“你喜欢小师叔,对不对?” 王若愚点点头:“是哩,可喜欢了。” “你!”李达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完全失灵了,停顿了一下,这才恶狠狠地说,“不许喜欢她!” 王若愚“啊”了一声,疑惑道:“为啥不许?又不是我一个人喜欢小师叔。玲瓏也喜欢她,江师伯也喜欢她,掌门也喜欢她,李子你不也喜欢她吗?” “那不一样!不是这个喜欢!”李达觉得自己快抓狂了,他张张嘴,对著王若愚稀里糊涂的表情,一股怒气全部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或许,这个王傻子,真的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 想了想,他又沉声说:“跟伱讲不通,罢了,你只要记得。从今以后,不许你再给小师叔买糖葫芦,也不许你再送她其他礼物。总之,你今后只能像对待普通同门一样对待她,记住了么?” 王若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摇摇头。 他呆呆看了李达一会儿,忽然问道:“为什么啊?” 李达没有耐心再解释了,他忽然凑近了王若愚,一字一句地说:“不为什么,我比你强,我说的就有道理。你记住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 王若愚盯著他的背影,想著李达说的话,不许给小师叔买糖葫芦,也不许买其他礼物,要像对普通同门那样对小师叔. 忽然胸口发闷,无比难过。 就在李达將手放上门把手的那一剎那,一句话脱口而出:“不行。” 李达转过头来,王若愚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动涌上心头,他毫不畏惧迎上了李达的视线。 “很好。”李达忽然笑了,但是他的眼神里没有笑意,“那就以这次演武大比下注。如果我贏了你,那你就要听我的。如果我输了,我就把小师叔让给你。” 有一把火在王若愚心中烧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受到,原来自己,也有想要拼尽全力爭取的东西。 於是他用力点了点头:“好。” 霜叶盟演武大比即將开始,身为真传弟子的郑端不用参赛,本想著可以好好看一番热闹,但没成想又给陆乾派了一桩公务。 “你持此信笺,去丹霞派送给顾霓裳。”陆乾说。 郑端恭敬接过,忍不住心中腹誹,怎么,您老又给顾长老写情书啦?把我当传书的鸿雁唄,惨哦。 “此信重要,务必亲手交到她手里。若是她一时无暇,寧愿等到她出关相见,万万不可转他人代交。” 郑端打了个激灵,这要紧之事他自然是拎得清的,当下大声应是,收拾收拾就离开了灵沙城。 这一封信,除了寒暄问候,家长里短,確实有一桩要事。 正是事关方悔。 方悔个人所说被放逐的缘由,陆乾也不敢完全相信,再加上现在他探知了自己神魂的症状,如何应对更要小心谨慎。 他要先找顾霓裳,请她私下里打听一番,一是验证方悔所说和他的为人,二也是提前了解一下想要让方悔功过相抵,回到丹霞派的难度,也好有个准备。 送走了郑端,陆乾又来到八角琉璃塔中,进行另一件要紧之事,检验飞蛇道兵试验机。 一年多前,凌虚镇远神舟已经实现了全部核心构建的自造,陶伯良便不再耽搁,率领炼器小组全力投身於飞蛇道兵的攻关之中。 如今这架试验机的產生,比预计时间还提早了两个月,这完全多亏了他们日夜不歇的艰辛研製、揣摩攻关。 飞蛇道兵事关重大,这回除了陆乾,云山派三位长老也齐齐到来。 四名守门弟子解开了一重又一重的法阵和符籙封印,八角琉璃楼丈许高的紫铜大门被缓慢推开。 刚一洞开,就有一股炽烈之气扑面而来,眼前也是火红一片。 这座八角琉璃高塔,从外面估算,有三十层楼高。但其实进了里面才知道,这里一共就只有三层。 第一层的层高,就足有八丈。 翻腾的灵气注入熔炉之中,地火窜起了金灿灿的光焰。在一片火光之中,一条巨大的、漆黑的蛇影盘旋在场地正中,黑灿灿的蛇眸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本章完) 马上四百二十六字,请求帮助 马上百万字,请求帮助 各位看官,感谢大家的支持,本书这两天就要满百万字了。 全靠大家的帮助和支持才走到现在,想想真不容易。 但是正如大家所见,本书数据还是挺凉的,这和大家的总体好评很不匹配,也让我很不甘心。以本书评论圈的好评率来说,以大家的支持程度、读者粘性来说,这本书不应该只有这个成绩。 所以大家会发现,我不停地在仙侠各种书下面打gg,冒著被喷的风险不停自我推销。 这个脑残的举动还是有一点点作用,有一部分读者就是怀著“想看看是怎么样的垃圾书需要自推”的想法,点了开来,並留了下来。 每次打完一轮gg,我的成绩就会稍好一些。这样的现象让我坚信,这本书有资格得到大家的喜欢,也有留下读者的能力,缺的就是流量。 快百万字了,也到了已肥可宰的阶段,迫切需要大家的帮助。 一是如果大家在看別的书的时候,在评论圈发现了我的gg,恳请回復一句“这书確实还行”之类的话,我想这样能吸引到更多的读者。 二是恳请各位看官有机会时,能向其他人推荐本书,万分感谢。 没有流量,没有推荐,我只能依靠自己,依靠大家去创造流量。希望这样能够给这本书带来一线生机。 真的万分感谢,如有打扰之处,敬请谅解。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七章 飞蛇道兵 第428章 飞蛇道兵 这是一条巨大的墨鳞大蟒,每一块鳞片都是常人合抱大小的六边形,坚硬冰冷,黑得发亮,一个个脸盆大小的符篆在鳞片表面悄然浮现又隱没。 蛇首高高昂起,离地足有三丈高,张开一半的蛇口中,露出上下顎各两枚粗大的毒牙,还有毒牙后密密麻麻的锋利锯齿。 “飞蛇道兵实验机,从头到尾一共七丈长。主要原料包括博山玄铁,琅琊金玉,火炎晶铜,庚金母,寒天石……”陶伯良在一边用火热的目光注视著巨蛇,一边为陆乾几人做著介绍。 炼器小组的成员们都跟在他身后,痴迷地注视著自己的成果。 在真正炼製完成之前,谁能想到原本炼製法器都有些困难的自己,竟然能够参与到这样高端的工程中,最终铸成如此精品。 这是一次艰难的攻关,也是一次卓著的提升。 “因为大家基础不好,攻关难度大,前期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在提升整体炼器水平,试铸机括和核心部件上。在正式铸造之前,耗费的材料费用差不多是……十三万灵石。”陶伯良继续说。 “陶客卿记错了,如果去个整,是十五万三千六百灵石。”江青枫轻咳一声,纠正了他。投入如此巨大,她对这个项目盯得很紧,生怕出点岔子。 杨济业倒吸一口凉气,嘴巴都差点合不上了。他怎么也想像不到,竟然烧掉了这么多的灵石!如果在一般的筑基宗门,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江青枫也很是肉疼,这就相当於一次霜叶坊狂欢节白办了。若不是云山派家底丰厚,还屡屡从敌人那里获得补充,可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面对他俩的吃惊,陶伯良却哈哈大笑,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作为炼器高手,他自然知道这流水一般投入的灵石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这是前期投入,后面正式打造这具试验机,大概还投入了五万灵石左右的材料成本。”陶伯良的光头在地火光焰下闪闪发亮,“但几位长老放心,一会儿试过了道兵,一定觉得物超所值。” 也就是说,为了造出这具试验机,前后共花费了灵石二十多万! 不过这个技术掌握之后,后续再製造,就只需要每具道兵的材料费用即可。 陆乾点了点头,他向来秉持的观点就是“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现在投入虽然巨大,但一定能在將来的战场上获得更多回报。 接下来,陶伯良又为几人介绍了一番飞蛇道兵上应用的各种技术,什么八十一窍连锁传动,区域联动式防御技术,三星聚能灵力核心等等。 虽然他说的眉飞色舞,但陆乾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说到后来,这个光头大汉神情激动,眼含热泪,紧紧握住陆乾的双手。 “陆掌门,能够亲手主持铸造这样一具道兵,对每个炼器师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多谢你给了我机会,我这辈子值了。” 在飞蛇道兵成功炼成的那一刻,陶伯良真的生出一份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来。 將他们兄弟俩从宝色山庄救出,又对半途加入的自己委以重任,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材料时,府库全开。 再加上这样一座建立在三级灵脉上的炼器基地,自己第一次进入八角琉璃楼时,都看得呆了。 一道灵气之泉正向上喷涌,溅出晶莹剔透的灵光水珠,更有一条小小的灵气之鲤幻化而出,在灵气喷泉上下游动。围绕著灵脉泉眼,正是全面铺开如同蛛网一般的灵气管道,连接著焰光衝起的地火炼坑,吭哧作响的巨大熔炉,闪闪发光的灵砧,呼啦啦起伏的巽鼓,澎湃有力的金锤 当时的陶伯良呆呆站在那里,站在这个足足有八丈高的炼器基地中央,看著周围的一切,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如坠梦中。 就算是以炼器为主业的宝色山庄,也没有直接將炼器基地架在灵脉上的魄力! 当然,他们也根本没有三级灵脉。 合该云山派拥有《万炼点金妙法》那样的不传之秘,合该云山派炼器水平不断提高,直至成功造出飞蛇道兵! 面对陶伯良的激动,陆乾轻笑起来:“陶客卿言重了,我更愿意相信,飞蛇道兵只是你炼器生涯中的一件普通的作品。在未来,你还將带领我云山弟子们,炼製出更多精妙绝伦,足以流芳后世之作。” 陶伯良重重点头,一时哽咽。 听完对飞蛇道兵纸面数据的介绍,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时刻。 实战演练。 陶伯良引著弟子们上下左右最后检查一遍,再次確认机体状况良好。隨后打开一处机关,哗啦啦的锁链扯动起来,地面之上,慢慢开启了一个巨大的洞口,露出了下方漆黑一片的空间。 原来,这座八角琉璃塔,不仅是包括炼器、仓储、休憩、修行等功能在內的地面三层,在地下还有一处三十丈深的巨大空间,用於实验炼成之物。 “陶仲贤!”陶伯良忽然大喊起来,“该你小子上场了,好生表现,別逼我抽你!” 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修士答应一声,闪身出来,向陆乾和几位长老行了一礼,然后向著飞蛇道兵跑去。这正是陶伯良的胞弟,陶仲贤。 他变得更瘦了,肤色也黑了很多,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也如兄长那般,留下了许多烫伤。 据弟子们反映,陶仲贤入门之后,虽然碰见貌美的师姐师妹还有一些口花花,但已无伤大雅。根据他的灵根,调阅《云山七品洞玄真经》,授予功法之后,他平日里修行刻苦,閒暇时间也一直泡在八角琉璃楼中,確实已有改头换面的进步。 这下陶伯良对云山派就更加归心了。 此刻陶仲贤架起飞行法器,腾空而至飞蛇道兵的下頜下方。 也许是这段时间太过劳累,他的身形有些踉蹌。伸手摸索了几下,只听一阵清脆的机括声传来,那蛇躯之上,竟然打开了一个洞口。 陶仲贤收了飞行法器,一躬身便钻入洞口之中,蛇躯旋即闭合。 十数息之后,就听蛇躯深处,响起了一阵嗡鸣。 嗡鸣声越来越响,整个蛇躯都震动起来,从头到尾,一排斗大的符文依次亮起。近在咫尺的灵脉轻轻一震,灵气喷泉崩散著生出如同云雾一般的灵气,受到法阵牵引,飞速注入飞蛇道兵身躯之中。 又是一阵咔嚓嚓的机械转动声,在一大片灵气云雾之中,巨大的蛇影忽然一抖,旋身而起! 两道火红的光芒洞穿了云雾,正是大蛇的一对眸子亮了起来。 这一瞬间,在场眾人都清晰地感觉到,飞蛇道兵身躯之中,一道狂暴的灵压正不断变强,最后升腾而起,充塞四方。 这强度,足有筑基后期!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八章 试验机(进月票前百了,感谢) 第429章 试验机(进月票前百了,感谢) 霽川玄君藏书中的《腾蛇道兵炼製要旨》,得自於已经灭亡的巨型宗门,太灵宗。 巨型宗门,拥有著元神玄君级別的强者。这一卷《要旨》作为太灵宗的传承秘典,记载了飞蛇、鸣蛇和腾蛇三种道兵的炼製方法,分別对应筑基、金丹、元婴三个级別。 而如今,花费灵石二十万,云山派终於炼製出第一具飞蛇道兵试验机。 此刻单单感知灵压,竟然达到了筑基后期,果然不愧是巨型宗门的瑰宝! 但到底战力如何,还得亲自实验。 况且,目前这个状態,和要旨中描述的不太一样. 道兵应该拥有近似於野兽的战斗本能和基本灵智,通过汲取灵脉灵气自由活动。 没听说道兵还需要修士进入內部启动的啊? “陆掌门,前些时日要进行最后的注灵工序时,你还在闭关。”陶伯良解释说,“若是按照正统流程,需要一位拥有筑基后期强度神识的修士帮助才行,你闭关未出,大家都没有办法。” “为了不让这具试验机前功尽弃,我只得另闢蹊径,用了舍弟灵光一闪想出的法子。” “便是以修士连接道兵灵核,以活人的灵智操控道兵,完成首次通脉、供能、连结、融核、化生,这才让这具飞蛇道兵顺利激活,得以诞生。” “只是这样的道兵需要修士进入內部,时刻连接灵核,在修士操控下方能活动,没有自主行动的能力。” “这就是这具试验机的特殊之处。等实验完毕,下次炼製时,请掌门出手相助注灵,就可以避免这个情况了。” “可能因舍弟完成的首次激活,他操控这具道兵最是熟练灵活的,所以这次由他进行演示。掌门想换其他修士操控也行,只是效果会差许多。本来道兵就是首次接触,以修士激活道兵更是从未听闻,这样的结果是否有其他关窍,也还需进一步研究。” 陆乾有些惊讶地望著巨大的蛇影,也就是说,陶家兄弟把一具原本低智能的自动机器人,改成了人工操控。 机甲驾驶员?陆乾自己都有点跃跃欲试起来。 王羽忽然发言:“没有神识高手梳理野兽精魄,並提炼融合完成注灵激活,就直接用活人与道兵连接,这构思虽然巧妙,但也应该不难想到才对?” 沉浸在男人的浪漫中的陆乾回过神来,心中一动。 陶伯良愣了一下:“这我倒是不知,我也是第一次炼製道兵。或许是发明飞蛇道兵的前辈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没有在《要旨》中註明?” 陆乾暗自摇头,那可是巨型宗门太灵宗,若是此法可行,必定会有记载,炼製道兵,也就不用进行繁琐的注灵。 可要说这法子有什么问题么,眼前的灵气云雾之中,飞蛇道兵已开始灵活游动起来,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既然如此,便试上一试。 陆乾领著几位长老和陶伯良,飞入了地下空间之中。陶伯良抬手打出一道灵力,一个个法阵嗡然运转,大股大股的灵气被引入其中。 霎时间,一道道耀目的光芒亮起,整个空间明亮起来,一重又一重的防护法阵开始在四壁上闪烁,一个坚固的实验场霎时成型。 正当此时,就见墨鳞大蟒从洞口探头进来,隨后身躯一展,便从洞口一跃而下。 江青枫轻轻惊呼一声,就在她以为这巨大蛇躯要重重砸在地面上的时候,飞蛇道兵七丈长的身躯在半空中舒展,沉闷的刷啦声忽然响起,蛇躯两侧忽然伸出了两片巨大的膜翼,前宽后窄,半透明状,一重又一重法阵光芒在膜翼上亮了起来! 光芒流转之中,剧烈的风声呼啸著填满整个地下试验场,飞蛇道兵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在半空中往来腾挪,振翅而飞。 飞蛇、鸣蛇、腾蛇,这三具道兵,全都具有飞行的能力! “我来试试!”杨济业大喝一声,提醒陶仲贤做好准备,隨后飞身而起,紫气天罗略微放慢了一些速度,水晶剑、化骨剑、碎星锤、追风锤,双锤双剑化为四道流光,笔直射向飞蛇道兵。 飞蛇道兵重重振翅! 呼啦一声爆响,数百枚淡青色的风刃猛地卷了起来,如同暴雨倾盆轰下。 一出手的声势就出乎眾人意料,杨济业只得认真起来,道纹发动,双锤双剑轻轻一闪,便已出现在蛇躯各处,重重砍落。 於此同时,一枚乳白色的玉环从他怀中升起,一道坚韧的壁障將他护在其中,在密密麻麻的风刃中穿行起来。 这些年勤修苦练,杨济业也有精进,在四品功法和自身道纹的加持下,如今他已经能同时操控五枚灵器,紫气天罗进入了新的境界。 陆乾聚精会神,神识全开,仔细观察著场中的变化。只听一阵鏗鏘鸣响,双锤双剑重重打在蛇躯之上,六边形的鳞片上浮动起大片大片的符篆,每一击落下之处,一块区域內成片鳞甲齐齐震动,像是有许多甲片在同时抵挡攻击。 “这就是区域联动式防御技术。”陶伯良痴迷地说,“只要攻击没有强到在一瞬间破坏区域內鳞甲的总体防御,就能轻鬆抵挡下来。” 几声脆响之后,双锤双剑被弹开,但飞蛇道兵身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凹痕! 杨济业可不信邪,从大片风刃之中穿出之后,紫气天罗舞动,道纹全开。双锤双剑在空中瞬闪,双剑分別刺向飞蛇两枚火红的蛇瞳,追风锤打向蛇躯七寸之处,碎星锤重重向著蛇颅轰击而下。 但听滋啦一声爆响,就在水晶剑和化骨剑刺入蛇瞳的那一瞬间,两枚火红的蛇瞳忽然光芒大盛,炽烈锐利的光柱激射而出,击飞双剑,直射杨济业! “雷射?”这下连陆乾都吃了一惊。 好在双锤同时轰落,打得蛇头重重一摆,两道通红的光柱擦著杨济业飞射而过,在他的防御灵器上融出一个小孔,如此威力嚇了他一跳。 只可惜他双锤两下沉重的攻击並没有起到想像中的效果,只是將几块鳞甲打出凹陷,对飞蛇来说问题不大。 “雷射?这名字倒是简单易懂。”陶伯良说,“不过这个在图纸上叫做炽火明光。” 正在此时,飞蛇道兵已双翅一展,向著杨济业当头咬去。 来回交手几下,飞蛇道兵的性能已展现大半,不论是防御性、范围攻击还是单体攻击,都达到了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的水平。 最关键的是,飞蛇道兵以灵脉灵气驱动,只要灵脉不断,动力就源源不绝。再缠斗下去,杨济业怕是要受伤了。 陆乾正想叫停,忽然飞蛇道兵重重一震,放弃攻击,膜翼垂落,七丈长的蛇躯蜿蜒著,有些踉蹌地降落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大片裂纹。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九章 血肉苦弱 第430章 血肉苦弱 眾人心中一突,知道出问题了。 陶伯良慌忙冲了上去,杨济业一脸疑惑地降落下来,他方才都准备撤回双剑,再展两重防御灵器,没想到飞蛇一下子就委顿下来。 这是怎么了? 一阵机括轻响,飞蛇下腹处又打开了一处通道,陶仲贤吃力地爬了出来。 他方才从下頜处进入,现在又从下腹处出来,看来这道兵体內,有许多通道和空腔。也不知操控室具体在哪。 但陆乾也没多大心思揣摩,就见陶仲贤身形摇晃,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下子瘫倒在陶伯良怀里。 “掌门,各位长老,我有些支撑不住.”他虚弱地说。 这样看来,不是飞蛇道兵出了问题,是陶仲贤出了问题! 看著他的症状很是眼熟,陆乾快步赶上,伸手搭住他的手腕,灵力和神识同时涌入他的身躯之中。 “掌门,舍弟在成功激活飞蛇道兵之后,这几天都有些神识亏空的症状。我以为养上几天就能恢復,没想到——”陶伯良焦急的话语被陆乾竖起的手掌打断了。几人屏气凝神,等著陆乾的诊断。 而陆乾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他的神识虽然不如方悔那般敏锐,但是毕竟修为高些,探查陶仲贤的情况毫不费力。只是轻轻一转,便发现陶仲贤神识大幅亏空,十分衰弱,这还是小事情,最关键的是 “这不是单纯的神识亏空。”陆乾抬起头来,严肃地说,“仲贤的神魂受损不轻!” “他的神魂大损,神识无比虚弱。就算调养休息,表面上恢復了,但神魂上的伤势无法修復的话,他的神识强度,只能达到原先的一半。” 这一剎那,陶仲贤脸色更白,身躯一颤,而陶伯良如雷击顶,呆呆看著陆乾。 几位长老也是大惊,只有王羽最先反应过来,沉声道:“原来如此,看来这就是以修士连接道兵,亲自激活道兵的代价。” 陶伯良一个激灵,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古往今来,那么多才惊艷绝的炼器师,又怎么可能等到舍弟来想出这个办法。” “难怪炼製要旨之上,没有记载这种方法。” “舍弟刚刚成功时,大家都很兴奋。他当时只是觉得头痛欲裂,以为损耗过度,好生休息就能恢復,我也没特別注意,谁知.” “要以活人连接道兵完成激活,就要付出这样巨大的代价,所以没人用这法子。先前我这傻弟弟还以为自己绝顶天才,想出了妙招。” 说著说著,他一下子跪倒下来,遑急地说:“陆掌门,你神通广大,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陆乾点点头,心中沉重无比。 为了激活这具试验机,陶仲贤竟然付出了这般巨大的代价! “我一定全力以赴,我派新加入的客卿长老方悔於神魂神识一道亦颇有研究,我立刻就找他为仲贤诊治一番。” 陶伯良脸色稍缓,但又听陆乾说:“只是神魂受损,极为棘手,我们没有任何把握。若是实在难以医治,贤昆仲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闻言,陶伯良身躯一震,双手发抖,但陶仲贤却勉强笑道:“哥,你不要难过,这样的状况事先谁也不知道,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怨不得任何人。” “你过去不是常说,为了炼製神兵受伤,这是炼器师的宿命,也是炼器师的荣耀。” 望著忽然成熟起来的陶仲贤,陶伯良心中百味杂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为了激活这具道兵,陶仲贤神魂大损!他原本是练气七层,等晋入练气八层、练气后期,便可以同时驾驭两件法器。但是这样一遭之后,神识强度大跌,连控制一件法器都有些勉强了。 怪不得方才看他驾驶飞行法器,都有些横衝直撞、掌控不好的感觉。 陶仲贤又转向陆乾:“掌门,若是实在治不好,我能不能提个请求?” 见陆乾点点头,陶仲贤笑了:“方才我兄长还说,不知为何我操控这具试验机,效果比其他人都好很多。现在看来,正是因为是我完成激活的缘故。” “在操控这具道兵的时候,我感觉它就是我的血肉延伸,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陶仲贤的神情柔和了很多,眼神也十分沉醉。 “今后能否由我来操控这具道兵?我神魂无法恢復的话,正统道途也会十分艰难。就让这具道兵承载我的未来吧。” 听到这里,陆乾心中一动,一句话脱口而出:“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默默念了几遍,陶仲贤双眼越来越亮,欢喜地说,“正是如此!今后我好好改造这具道兵,不断加强升级,未尝不能趟出一条道来!” 只可惜他太过虚弱,精神振奋一下,便觉得头昏脑胀,几欲晕厥。 陆乾思量片刻,开口道:“贤昆仲为炼成道兵,作出了巨大贡献,尤其是仲贤搭上了自己的前程。既然如此,仲贤的要求我应允了。” “只是要说清楚,这具试验机始终是门派財富,虽然由你操控,任你改造,但却不是你的私人財產。这点你要明白。” 陶仲贤欣喜无比,重重点头,终於支撑不住,一下子晕厥过去。 “快请方客卿前来诊治!” 两个时辰后,陶仲贤已被安置在床榻之上,方悔也完成了他的诊断。 “他的症状很明显,就是神魂一下子受到巨大压力,產生了很大损伤。”方悔缓缓说,“这样的伤势已动摇根本,很难逆转,只能慢慢温补。我会设计一个治疗方案,但是最终成效,我也没有任何把握。” “过段时间,让他重新活蹦乱跳的不难,只是他的神识强度,恐怕会永久降低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即使努力做了心理准备,陶伯良还是脸色苍白,心情沉重,坐在床边看著已经甦醒的胞弟。 陶仲贤努力表现得轻鬆一些,笑道:“大哥不要这么难过,我倒是开心得紧。日后能驾驭这具飞蛇道兵,別提有多拉风了。有此座驾,大小仙子必定抢著和我共乘一骑。” 陶伯良扯出一个笑容,骂了他一句混帐。 陆乾轻轻嘆了口气,与方悔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两兄弟。 此番虽然获得了比肩筑基后期的飞蛇道兵,但代价也是不小。经过这具试验机的探索,后续云山派炼器体系升级都可以提上日程,只是要等陶伯良稳定情绪之后了。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实在不行,只得接受现实,看看陶仲贤这小子,能否开闢属於自己的道路。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章 演武(百万字了,已肥可宰!) 第431章 演武(百万字了,已肥可宰!) 甲申三百七十二年十一月十日,霜叶盟首届演武大比隆重开幕。 就算是各地驻军,这次都將以轮换驻防的方式,参与到这次大比中来,这次大比的覆盖面之广、规格之高可见一斑。 截至大比首日,霜叶盟全盟修士共五百七十一人,而云山派修士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人整。 其中筑基七名(陆乾、王羽、杨济业、吴妍、杜燁明、童右、方悔)。 练气圆满四人(除萧天赐外,其余三人均为霜叶坊擂台赛上表现突出,后被聘用的防务客卿,已在数次大战中证明出身清白,立场坚定。如能晋级筑基,则会被聘用为客卿长老,如童右一般)。 练气后期二十九人(江青枫、郝师弟、郑端、范山、武芷兰、陶伯良等)。 练气中期一百五十一人(张乐妹、江白桃、李达、王若愚、崔山雁、刘载酒、陶仲贤等)。 练气初期一百零九人(林乐、崔玲瓏等)。 另有灵苗五十二人。 除了云山派弟子,在霜叶盟周家、灵蛇峰、竹泉派三派之中,也有几名练气圆满可以期待。最受关注的当属周家家主周超,他已晋入练气圆满接近两年,第一次筑基机缘应当不远了。 如今,灵沙城的大广场已被完全改造,昔日整整齐齐的大块麻石地面,已被全部挪开,再运用各式营造符籙,使之有乱石、有树林、有泥沼、有土丘,变成了一块方圆数百丈的实战场地。 场地边沿已建起了大片环形高台,俯瞰整座场地,作为裁判团、观眾席位使用。 今日,这里彩旗飘扬,人头攒动,演武大比很快就要开始了。 坐在观眾席最高处的是霜叶盟眾高层,而居於他们正中核心的,自然是云山派的一应坐席。 现在这里只有云山派的几位真传弟子,不见陆乾等人。竹泉派掌门孙函君不免向周超打听:“周家主,陆掌门他们怎么还没入席?” 周超摇了摇头,他正在心中盘算著大比的选手情况,推算自家修士的成绩。 这次大赛,因为丰厚的奖励机制,几乎全体霜叶盟修士都报了名。但是场地有限,数百人比赛,还分为个人和团体赛,每种赛別都分为练气初期、中期和后期三个赛道,这样一轮一轮比下来,这场大比將持续一个月之久。 这几年周家也在全力发展,得益於霜叶盟整体的巨大收益,各项资源是半点不缺的。特別是在得到云山派赠送的一些高阶功法之后,周家修士实力也在不断进步。 再说,练气初期、中期的修士对战,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样手段,豪门大宗和小小门派之间,低阶修士的差距都是不大的,在这两条赛道上,周家修士应该能取得一些名次。 但是练气后期的赛道上就拉开距离了。好在这回陆掌门规定云山派真传弟子不参赛,自家又有几位种子选手在,应当不至於太过难看。 特別是自己的堂弟周昂,距离练气圆满也已不远。算算以他的修为,前五肯定稳的,说不定还能冲一把前三。 这样的话,周家应当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了,这对提振族人的心气大有裨益。 正在此时,忽然听得欢呼声鼎沸而起! 灵蛇峰掌门赵显宗站起身来,低声道:“陆掌门他们来啦。” 就见云山派驻地之中,六道筑基遁光齐刷刷升腾而起,飞射而来,灵压煌煌,威势赫赫! 六道遁光如虹如电,横贯场地上空。筑基灵压过处,数百修士只觉得浑身战慄,但心中又无比骄傲,不禁大声欢呼,喊声震天响起。 遁光射入席间,六位羽士现出身形,正是除了驻守流花谷的童右以外,云山派的六位筑基! 这样的声势已远超一般的筑基宗门了。 周超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羡慕根本遮掩不住。 今日云山派筑基齐齐亮相,声势惊人。这才猛然发觉,云山派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滴成长起来,已经拥有了这般战力,成为了地区之中举足轻重的势力。 希望我的筑基机缘快些来临,堂弟周昂今后也能顺利筑基,到时周家就能继续搭著云山派的马车,不断发展壮大,取得先祖亦未有过的辉煌。 在一片欢呼的海洋之中,陆乾向眾人挥手致意,引起了更加热烈的回应,隨后陆乾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霜叶盟修士们热切地注视著他,聆听著他的讲话。 “甲申三百六十三年十月十五,也就是九年多前,霜叶盟正式成立。”陆乾的声音隨著灵力鼓盪,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耳边,“那时,闔盟主力不过筑基一人,练气中后期不到一百二十人。霜叶盟只是抱团取暖,左右迎合以求存。” “但是今天,我们霜叶盟已有修士五百七十人,包括筑基羽士七名,练气精锐三百二十人,所占领地近方圆七百里,有县五十,人口七百三十万!” “这些领地,这些財富,不是敲锣打鼓,轻轻鬆鬆就捡到的,是我们一寸一寸,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我们用九年时间,创造了其他宗门百年都未必能有的功绩!” “我们兵锋所向,纵然是金丹大宗,也要为之心惊!” 霜叶盟修士们呼吸加快,胸中热血激盪,脸上无比激动。 然而陆乾却话锋一转:“这次的大比场地,大家都看到了,是拆除了原先的大广场,重新营造起来的场地。有人劝我说,何必如此麻烦,就算灵沙城內施展不开,到灵沙城外寻一荒地不是更为方便?” 他环视一圈,弟子们都望著自己,一些人也面带疑惑。 “我说,不行,就要在大广场。因为在大广场边,有人正看著我们。” “那就是这九年多来,为我们的事业英勇奋战,壮烈牺牲的英雄!” 眾修士齐齐一震,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就场地东方,日出方向,正有一块块巨大的英灵碑耸立,默默注视著自己。 云山派重新立派以来、霜叶盟成立以来,在歷次战爭中牺牲的修士,他们的姓名都深深刻於碑上,供后人敬仰凭弔。 “我要让英灵们看著,看著我们霜叶盟如今的盛景,看著我们的弟子如今的英姿,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弟子们涨红了脸,许多人已热泪盈眶。 陆乾的声音越发响亮了:“今日,霜叶盟的外部形势十分危急,玄光派虎视眈眈,侵攻之日不远,他们想杀光我们的弟子,抢光我们財富,夺走我们的领地,將我们霜叶盟连根拔起,把我们珍视的一切全部摧毁!” “现在,当著眾英灵的面,你们告诉我,你们愿意吗?” “你们愿意吗!” 热血在胸中激盪,咆哮声涌出喉咙,眾修士们的吶喊声冲天而起,整座灵沙城都震动起来。 “不愿!不愿!!不愿!!!” 陆乾声音如雷滚动:“对付敌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举起你们的武器,用实力去反击,用武力让他们屁滚尿流!” “现在,我宣布,霜叶盟第一届演武大比,正式开幕!” “诸弟子,当著眾英灵的面,当著你们的家主、你们的掌门的面,把最强的一面,展示出来!” “演武,开始!”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一章 示范赛 第432章 示范赛 弟子们齐声吶喊,轰然应诺。 铜钟三鸣,金锣炸响,数重防护法阵在演武场四周升起。 霜叶盟演武大比,开始了。 陆乾刚刚的开幕讲话令眾修士们热血沸腾,激情汹涌,把自己抽籤得到的號码牌捏得皱皱巴巴,恨不得立刻就一展所长,为振奋霜叶盟的武德竭尽全力。 只有霜叶盟高层知道,陆乾方才所说“玄光派侵攻之日不远”,这个“不远”並非一个虚词,是真真正正的不远了。 林乐的情报组传来消息,在梅花坊、宝镜坊、芳兰坊、九芷坊等附近坊市,玄光派正加大物资採买和散修招募的力度,这点就极为可疑。 所以方才陆乾那番讲话,既是开幕致辞,也能当做战前动员,让大家坚定信念,提振士气,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甚至江青枫都觉得效果过头了些,一些弟子们神情太过激动,令人怀疑一会儿他们上了场,会不会把自己的对手当做敌人全力施为,手段太过,伤了同门之谊反而不美。 好在最先的六场比赛,都是事先就通知好,双方选手都做了充足准备的示范赛。 这场大比,得持续一个月的时间,陆乾等霜叶盟眾高层事务缠身,是不可能长期待在这里的。 甚至陆乾只准备在开幕、决赛、颁奖等时候到此,其他时候都由掌门大弟子吴妍代师坐镇。 所以今天这开场的六场比赛,单人练气初期、中期、后期与团体练气初期、中期、后期,都是事先通知选手准备,並由双方师长作出了一定指导的示范赛。 主要就是给观眾和候场选手们示范规则,同时乒桌球乓打得热闹精彩一些,把比赛的气氛全面调动起来。 单人练气初期的选手,正是练气四层的崔玲瓏,她的对手则是一名同为练气四层的周家修士。 原本练气初期的修士灵力不足,神识亦不足以驾驭法器,攻击防御手段就是符籙和术法,还放不出几个,根本没有看头。 但是作为开赛示范,双方都经过充足准备,也有师长开小灶,倒还真给他们打出一点观赏性来。 就见圆脸圆眼,脸上带著婴儿肥的十二岁小姑娘崔玲瓏,別出心裁地使了一个流沙术法,却不是往对手打,而是打在了自己的脚下。 一抹流沙带著她在场中飞速窜动,对手一连十几张符籙都打了空。 台上的崔山雁挥舞著满是泥土的袖子,大声喊著:“这是我闺女!这是我闺女!” 结果他动作太大,一下子把泥甩在了前排修士头上,他的便宜弟子刘载酒只得不停赔罪。 也难怪崔山雁这么骄傲,他自己灵根不佳,又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灵药培植上,如今快八十岁,还是练气中期。 可崔玲瓏不同,她有著三系灵根,灵根五寸的天赋,在云山派的大力栽培下,必然会有光明的道途。 但崔玲瓏的对手也並非庸手,他很快退到满是乱石的场地之中,成功限制了崔玲瓏的腾挪,並用几个符籙陷阱把崔玲瓏头上的小辫儿都烧著了一个。 两人都竭尽全力,不过最终还是习有五品(元婴级)功法的崔玲瓏多了几口灵力,这才最终取胜。 裁判大声宣布:“胜者,云山派弟子,崔玲瓏!” 台上修士们用力鼓掌,没想到练气初期的比赛都打得这么精彩。 就见崔玲瓏手脚並用地爬到一块巨石上,朝著看台中央方位不停挥手,用力大喊:“小师叔,小师叔,现在我能加入云山四杰了吧!” 江白桃叉著腰喊道:“不要骄傲啊玲瓏,现在我允许你成为云山四杰的预备役,想要正式加入,等到你晋入练气中期再说吧!还有,你又忘了,不要叫我小师叔,要叫我江师叔!” 崔玲瓏欢呼一声:“收到,江师叔!” 两个小姑娘刚耍完宝,江白桃就给江青枫揪住了耳朵。 她头疼地说:“江白桃!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还江师叔呢,什么时候能稳重点?” 江白桃胡乱挥舞著手臂,冲陆乾喊道:“掌门师兄救我!” 陆乾哈哈大笑,也不理她。江青枫却注意到她手臂上如火如霞的鐲子,不禁讶道:“你这鐲子哪儿来的?我怎么不记得你会买首饰?” 江白桃揉著自己通红的耳朵:“石头送我的,不过我转头就把买鐲子的钱给他啦。” 江青枫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哦?” 连陆乾也生出八卦之心,笑道:“哟,真没想到,若愚还会送礼物了?既然是一片心意,你还给人家钱干什么?” 江白桃哼了一声:“无功不受禄,我当然不好平白拿他东西了。” 向来主动自发,坐得离师长们最近的李达听到了这番话,惊喜地抬起头来,直愣愣地看著江白桃。 白桃感受到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让他惊慌失措地转过头去:“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奇奇怪怪的。” 陆乾和江青枫对视一眼,这小丫头那么多话本,都白看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下一场练气中期的示范赛,正是练气六层的王若愚,对战同为云山派,一名练气七层的弟子。 这名弟子是云山派在霜叶坊招纳的修士之一,愿意拜入云山派从外门弟子做起。半途加入,所以虽然是王若愚的师弟,但修为还要高出一个小层级。 只是现在他面对举盾凝神的王若愚,可不敢有半点放鬆。 他自然知道,这位王师兄身具最顶级的六寸灵根,储存的灵力是常人两倍。 再加上同门师兄弟,大家都知道,王若愚虽然生性憨厚木訥,在各种方面都声名不显,但一直勤修苦练,战力不俗。 果然一开战之后,几乎就呈碾压態势。 练气中期的修士基本只能操控一件法器,以法器攻击的同时,穿插符籙、术法之类。 而王若愚却根本不管不顾,不论是面对师弟的飞剑,还是种种符籙、术法,都是一盾拍去! 他挥舞著那面展开之后,大小迭在一起,光芒盈盈的三重圆盾,虎虎生威,拍飞了飞剑,拍散了火球,拍断了土刺木矛,似缓实急地,向著对手直衝而去。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二章 真人蒞临 不管对手出什么奇招怪招,花狸狐哨,我就是一盾拍出! 剑影火光无法迟滯他的脚步,王若愚已冲至对手身前,按著圆盾沉肩一顶,轰隆一声,把对手撞得飞了出去。 江白桃嘀咕道:“这个傻石头,修仙百艺啥也不会,打架倒是不含糊。” 陆乾却赞道:“若愚修的是四品《潮涌奔雷功》,势大力沉,灵力奔涌如浪。如今以拙降巧,一力降十会,倒是充分发挥了自己最大的优势。” “你们说他傻,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傻,他知道自己理解能力差,就乾脆专注於自身,全身心放在修炼和磨礪上。这份韧劲,就是他聪明的地方。” 身边的一眾真传纷纷点头,都觉得从中获益不少。 场中局势再无变化,虽然王若愚的对手又想了办法,通过流沙、藤萝等束缚王若愚的行动,但是自己的攻击始终无法破防,很快就灵力耗尽,又被一盾拍翻。 而王若愚只是微微气喘,看起来游刃有余。 “胜者,王若愚!” 听了裁判的宣判,王若愚跑过去把师弟扶起,颇为不好意思地道了个歉。隨后他也站直了身体,向著看台挥挥手。 “小师叔!小师叔!” 江白桃翻了个白眼:“好了石头,我看到了!还有不要叫我小师叔!要叫江师叔!” “好的小师叔!” 李达在一边捏紧了拳。 陆乾笑道:“把他叫过来,我跟他说说话。” 片刻后,涨红了脸的王若愚被吴妍带到陆乾身前,吶吶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乾柔声对他勉励几句,对他的表现讚誉有加。 最后,王若愚终於鼓起勇气,坚定地说:“掌门,我会当好那只乌龟的。” 陆乾一愣,旋即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好,我等著你衝过终点的那一天。” 返回观眾席,王若愚路过李达身边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最终坐在了离李达很远的地方。 下一场练气后期的示范赛,却有些欺负人了。 只因一方参赛选手,是萧天赐。 原本他就可以说在练气层级难逢敌手,甚至可以与筑基羽士抗衡一二。 得授《罗睺烈剑》剑经后,这一年多来他驻防流花谷,在危机四伏之地把剑术磨礪得更加凶悍。他上场的话,胜负几乎没有悬念。 只是考虑到对於切磋琢磨,他自己颇有兴趣,再加上树立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对弟子亦有磨炼的功效——明知不可而为之,这也是大勇气,大毅力。 所以陆乾批准了他的参赛请求。 而他的对手,本来抽籤抽到的是灵蛇峰弟子,后来为了避免赵显宗有想法,陆乾乾脆还是换成了自家修士。 差距太大,还是別让盟友丟脸了。 为了让这场示范赛多点观赏性,陆乾只得在许诺重赏之后,安排云山派聘用的防务客卿之一,丁舒,来做他的对手。毕竟这也是一位练气圆满,还是在霜叶盟擂台赛上扬过名的人物,总能够支撑片刻吧。 正当两人在场中站定,萧天赐抱剑而立,一脸冷肃,而丁舒满脸凝重,正努力盘算著如何出招的时候,陆乾接到传讯,惊讶地抬起头来。 他怎么来了? 匆匆宣布比赛暂停,霜叶盟全体高层前往迎接。弟子们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就见片刻之后,十绝十方大阵打开,陆乾等筑基簇拥著一位翩翩美少年缓缓降落。其他霜叶盟的练气高层,只能跟在身后。 那身形瘦弱,面貌白皙柔美,颇有男生女相之感的少年抬眼扫过,便有锋锐刺骨的灵压升腾而起,一时间人人颤慄。 正是明玉剑派金丹,藏锋真人! 吴妍已指挥眾弟子起身相迎,齐齐行礼:“参见藏锋真人!” 真人含笑点头:“免礼。” 他又转向陆乾,笑道:“原来你正在组织大比,我不告而来,却是叨扰了。” 陆乾连道不敢:“真人登门,蓬蓽生辉。儿郎们遥望金丹之资,定然心生嚮往,此后勇猛精进,却比组织十次大比效果都好。” 听得此言,藏锋真人轻笑頷首。他身边隨侍而来的明玉剑派掌门大弟子燕北行暗自佩服,陆掌门这马屁拍得果然有水平。 几人寒暄几句,陆乾就要把藏锋真人往大殿中迎,但真人却看了几眼场中,饶有兴致地说:“不急,不急,看了这一场再说。” 於是霜叶盟演武大比迎来了一位始料未及的重量级客人。陆乾忙將自己的主位让出,將藏锋真人迎了上去。 金丹真人驾临,诸弟子都有些惴惴,不再敢放肆乱喊。观眾席上气氛冷了下来,场上参赛选手更觉得压力极大。 或者说,是丁舒觉得压力极大。萧天赐照样抱著自己的翠碧长剑,眼眸半睁半闭,没有什么反应。 “哦?你们这位弟子,也是剑修?”本是一时心血来潮,没想到神识轻轻一扫,便有意外收穫,藏锋真人精神更足,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 明玉剑派,以剑为名,以剑诀剑法为根本传承,派中八成修士都是剑修。 这位藏锋真人,更是一名金丹期的大剑修。因此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萧天赐身上剑修特有的锋芒。 陆乾笑道:“我派祖师亦有剑道传承,只可惜弟子们不成器,无此天赋。或许祖师在天有灵,实在看不过去,这才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天赋卓著的弟子,將祖师剑道传承下来。以后也就指著他继续將我云山剑术发扬光大了。” 说话间,场下裁判团已经重新坐定,两位选手也站在了场地中间位置。这块场地上有乱石、有树林、有泥沼、有土丘,唯有中间是一片平地。选手可在比赛开始之后,自行追逃,进入有利於自己的地形。 压力之下,丁舒並没有放弃。他也曾在霜叶坊练气级散修擂台上力战群豪,不然也不会得到云山派的垂青和招揽。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想好了战术。 开战之后,他將立即撑起双重防御法器,然后以得意水遁遮掩身形,躲入遍布巨石的模擬山地中。剑修招数刚猛,但是消耗甚大,他要在那个场地中以各类符籙和术法耗去萧天赐的灵力,贏得一线胜机。 金锣一响,场下裁判大声宣布:“开始!” 碧光一闪! 而后才听到轰隆一声。 燕北行面露惊色,藏锋真人坐直了身躯。 全场鸦雀无声,连裁判团都呆住了。 地面上寸寸龟裂,萧天赐方才所立之处,出现了一个十丈宽的圆形凹坑。 尘土才刚刚飞起,萧天赐已站在了丁舒身前,一柄通体青翠的长剑点在丁舒眉心,一滴嫣红的血珠轻轻落下。 藏锋真人缓缓道:“陆乾,你们这位弟子,叫什么名字?”(本章完) 后续合章说明 各位看官,均订是一本书成绩的直观体现,也关係到书的前途命运。 均订,也就是章节平均订阅数,简单的来说,就是总订阅数除以总章节数。因此,通过降低章节数的方式,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均订水平。 为了帮助本书均定提升,今后更新將由每天两章,每章2k,改为每天一章,每章4k+,字数是只会多不少的,就是章节数减少了,看看这样均订能否稍增一些。 同时,也有利於大家討论剧情。目前每天两章,评论都集中在第二章,显得比较冷清。 给大家造成不便的地方,敬请谅解,请大家多支持,谢谢!(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三章 接我一剑(二合一) 第434章 接我一剑(二合一) 陆乾的回覆和裁判的宣布同时响起。 “他叫萧天赐。” “胜者,萧天赐!” 下一刻,观眾们这才如梦初醒,响起了海潮般的掌声。这下即使是金丹在座,也挡不住他们兴奋地议论声。 “好快!” 江白桃眉飞色舞,正要为云山四杰之一的天赐师侄(儘管他本人从来没说过要加入)大声吶喊,便已被江青枫一把拽过去捂住了嘴。 在场眾人,只有筑基羽士才看清楚了萧天赐方才的动作,也仅有藏锋真人、燕北行、陆乾、王羽、方悔几人真正探知了端倪。 这並不是单纯的快,而是,“烈”! 在比赛开始的那一剎那,萧天赐拔剑,锐利剑气勃发四溢,地面上已出现了浅浅的裂痕。 隨后所有的锋锐剑气压缩成一点,狂躁爆裂,刚猛无儔的力量凝而不发,如同平静水面之下最为汹涌的乱流。 终於乱流喷涌而出,化为极烈之剑! 奔腾如风,侵略如火,撕裂如雷! 这便是罗睺烈剑·风火雷! 萧天赐得授之后,能够在一年多的时间中正式入门,修到现在的水平,真是令人惊艷。 这部《四余星冥照神剑真决》,可是直指元神的四品功法,修炼难度绝对不低。他如今能运用自如,足以证明天资卓绝,同时四部之一的《罗睺烈剑》也与他颇为契合。 现在他长剑出鞘,烈剑横空,同为练气圆满的丁舒双重防护法器才展开一半,便被摧枯拉朽,一剑削去。 丁舒苦笑一声:“贤弟剑势惊人,我输得心服口服。真没想到我居然差你这么多。” 萧天赐收剑入怀,向他点点头:“无需灰心,在练气修士中,你已经很强了。我等你筑基。” 这啥意思?丁舒给他一句话噎得够呛,不过他也听说过萧天赐的性格,嘆了口气便离场而去。 看台上的燕北行神情凝重,这一剑真是惊艷无比。他盘算著自家练气修为的弟子之中,有哪几位能压过萧天赐,想了几个名字,又都只能划去。 不成,自家练气弟子,真没有能耐使出这样的一剑! 看到这一剑的观眾们在最初的兴奋之后,忽然又惴惴起来。 若是下一轮抽籤遇到萧天赐,这可如何是好? 只得祈求祖师保佑了。 藏锋真人拍了拍手:“真不错,陆乾,伱云山剑道竟然精妙至此。此前竟然从未听闻,亦无缘与贵派祖师切磋,实在是一件憾事。” 陆乾笑道:“真人谬讚了,我家祖师传下的剑势虽有独到之处,但也就练气和筑基的比较完整,其他已经失传,比不得明玉剑派剑道源远流长,可至化境。” 藏锋真人唔了一声:“已经失传了?那倒是十分可惜。不过比起剑术本身,我更在意这个人,萧天赐。不妨请他过来一敘?” 陆乾微微一惊,隨后亲自下场,將萧天赐带了过来。 “藏锋真人要见我?”萧天赐十分疑惑,不过想到这位金丹真人是赫赫有名的大剑修,不知是否有机会討教两句,当下心中兴奋,怀中长剑轻吟起来。 陆乾轻声道:“你不要失了礼数。但如果……他提出什么让你为难的要求,你不愿答应的话,便直接拒绝。” 萧天赐吃惊地点点头。他也很清楚金丹真人的分量,没想到掌门在金丹面前,也有这样权能,更是心中钦佩。 对藏锋真人的用意,陆乾已有一些猜测。但对藏锋真人,和曾经对待上宗冯风真人是不同的。 並非欺负藏锋真人性格温和,而是云山派、霜叶盟与明玉剑派的关係,名为上下级,其实更偏向於合作关係。 五年前灵沙城前,藏锋真人应了陆乾五条要求,定下了双方合作的基调,更是允了陆乾“十二年內不听调遣,十二年后听调不听宣”。这就註定藏锋真人不能以命令的形式要求陆乾做什么事情。 退一万步说,藏锋真人想要得到明鑑山的计划,还需陆乾帮助实现,这五年来他对云山派、霜叶盟的出色表现也十分满意。 所以,藏锋真人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就算有,陆乾也有底气拒绝。 將萧天赐带到藏锋真人面前,向他行礼之后,就见藏锋真人微微一笑。 “萧天赐,你很不错。纵然是我练气圆满时,也使不出这样的一剑。” 如此高的讚誉,燕北行在边上都听得呆了。 萧天赐紧紧盯著藏锋真人,沉声说:“我的剑说,您是一位了不得的大剑修。希望有一天,我能向您討教。” 燕北行不可置信地瞪著他,脸色猛地涨红,正要呵斥狂妄,真人却轻笑起来:“好,一会儿若是能成,今后有的是机会。” 萧天赐还没明白什么叫做“能成”,就听藏锋真人转头对陆乾说:“陆乾,天赐我很中意,我愿为他惊世骇俗一回。只要你同意,便让天赐从云山派转入我明玉剑派之中,我会亲自培养,指点他的修行。” 这一瞬间,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就算是有所猜测的陆乾,在藏锋真人亲口说出的时候,还是微微失神。 正常情况下,在一位修士师承尚在,门派尚存时,“转入”到另一个宗门中,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身在曹营心在汉还好说,机密泄露、里应外合、关键时刻反叛捅刀等更严重的风险始终存在,没有宗门会冒著这样的危险来接收某个修士。 更何况,藏锋真人说的是“亲自培养”,金丹真人,金口玉言,这就是实际上把萧天赐放到了真传弟子的位置。 金丹真传!嫡系法脉! 果然是“惊世骇俗”,藏锋真人为了萧天赐,竟然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燕北行反应过来,满脸复杂,一幅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只能偷偷打量著萧天赐。 燕北行的师尊是明玉剑派掌门,而这位掌门也是藏锋真人的真传弟子之一。所以其实藏锋真人是燕北行的师祖。 若是萧天赐今后拜入藏锋真人门下,那他不就变成我的师叔了? “我承诺绝不会套取天赐所学的云山剑术。同时,对於云山派损失如此佳徒,我也会给予足够的补偿,绝对会让你满意。”藏锋真人笑意盈盈,“如何?” 眾人的目光又一下子转到陆乾身上,都在等著他作出决断。 陆乾却笑了起来:“我以为,此事不当问我,该问问当事人才对。所谓强扭的瓜不甜,若是天赐自己愿去,我自然会放手。若是他自己不愿,纵然將他擒去,也不会好好学您的剑术。” 藏锋真人点点头:“你说的对。” 於是他再次转向萧天赐:“萧天赐,你自己做决定。” 萧天赐看了一眼藏锋真人,又看了看陆乾。 他把长剑抱得更紧了些,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我已拜过祖师,得授剑诀,自是云山弟子。” “掌门於我,有指点之恩,有救命之恩,有栽培之恩。” “转投他派,是为不忠。有恩不报,是为不义。” “我萧天赐,岂是不忠不义之人!” 青年昂首直立,眾人都看得呆了。燕北行一面暗骂这青年不识抬举,一面又为他的傲骨钦佩不已,同时还心中一松,总算不必当萧天赐的师侄。 但藏锋真人敛了笑容,没有说话。 这一刻,连陆乾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藏锋真人驀地一声低喝:“既如此,你且接我一剑!” 他一个“剑”字刚刚出口,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已点在了萧天赐眉心。 萧天赐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藏锋真人是怎么出手的,只有直面这一指,或者说这一剑的萧天赐明白,藏锋真人这一剑,就是自己方才施展的罗睺烈剑·风火雷! 具体的出剑手法不同,毕竟藏锋真人没有学过罗睺烈剑剑经。但是藏锋真人,已在观看萧天赐一剑之后,领悟了“风火雷”的剑意! 他这一剑,就是风火雷,而且是结合了他大剑修数百年剑道经验的风火雷! 这一剑,比萧天赐使出的不知高明了多少倍,也在一瞬间,將萧天赐送入了新的境界! “你看明白了吗?”藏锋真人收回了手指。 萧天赐横剑於胸,恭恭敬敬地拜倒下去:“真人传法之恩,没齿难忘!” 藏锋真人玩味地笑道:“萧天赐,现在不止是你家掌门有恩於你,我亦有恩於你,你又该如何是好呢?” 萧天赐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说:“掌门之恩在前,真人之恩在后,我当先报掌门之恩,再还真人之情!” 藏锋真人却不肯放过他:“可是恩情也是有轻有重,你家掌门又不擅剑道,同样是传法之恩,他的恩情,未必有我这一剑来得深厚?” 萧天赐摇摇头:“对我来说,有恩就是有恩,没有轻重之別。我萧天赐一人一剑,但求无愧於心!” “好个无愧於心!”藏锋真人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袖中一道金光遁出,射入萧天赐怀中。 “好!萧天赐,我很喜欢你!这封金丹笺你拿著,你持此笺,隨时隨地都可上我明玉剑派山门,你想挑战谁,就挑战谁!” “不仅仅是你需要磨礪,我明玉剑派的弟子亦需打磨。我家儿郎整日待在裂空山上,坐井观天,夜郎自大,剑都要生锈了。” 燕北行颇为惭愧地低下头去,確实练气弟子中,很难找出萧天赐的对手。 “正要你来告诉他们,天下之大,英才不知凡几,近在迟尺的,就有一个萧天赐!” “也让我看看,到底是我明玉剑派传承技高一筹,还是你云山剑道更加精妙!” 藏锋真人哈哈笑著,转身就走:“大比就看到这里吧。陆乾,咱们去大殿议事。” 陆乾拍了拍萧天赐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隨后他留吴妍主持大局,剩下三场团体示范赛也不看了,领著霜叶盟高层簇拥著藏锋真人,离席而去。 看著藏锋真人的身影逐渐远去,萧天赐转过头来,拱了拱手:“吴师姐,真人传法,博大精深。接下来我要闭关参悟,下面的比赛,我就不参加了。” 他走之后,海潮般的议论声一下子卷了起来。大伙儿又是羡慕嫉妒,又是鬆了口气,总算是不用在擂台上面对这样的变態对手了。 吴妍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危机感。元牝珠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在丹田內轻轻一震。 在陆乾的引领下,一行人走入大殿之中,旋即殿门紧闭,法阵升起,与外界隔绝。 “不知真人此番亲临,有何指示?”该寒暄的方才早就寒暄过了,这回就开门见山吧。 因为刚才的萧天赐,藏锋真人心情本来十分愉快,但此刻说起正事,他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我今日来,有两件事找你。”真人沉声说,“一是,玄光派私底下动作不断,全面进攻之日不远,你们应当早做准备,免得措手不及。” 闻言,霜叶盟高层人人凝重,但也没有慌乱,毕竟陆乾早有判断,战备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之中。 陆乾点头回覆:“劳烦真人掛碍,玄光派异动,我们也有察觉。料想他们的进攻不在年底,就在开春。各项准备都在进行,眼下这场大比,也是一场练兵。” 藏锋真人脸色稍缓:“你素来料敌於先,深谋远虑,我是很放心的。我这里也会事先安排,及时来援。只是,列天生竭尽全力,不知是否寻得了金丹帮手。若是真有两名金丹联手,如何应对,你可有良策?” 陆乾深吸一口气:“若真如此,我方只得全面收缩,依託灵沙城的金丹大阵进行抵御。总之,敌人想要速胜,我们就要坚守。玄光派如今力量已衰,一旦陷入纠缠,便有无数变故发生,到了那时,也就是我们的取胜之机。” 藏锋真人轻轻点头,他知道现在说得再多,也是纸上谈兵,只要陆乾对接下来的大战心中有数,不要轻举妄动就行。 “这第二件事,却是向你陆掌门求助。” 陆乾脸上浮现出诚惶诚恐的表情,连道不敢:“霜叶盟小门小户,我也只是一介筑基,不知什么地方能够效劳,义不容辞。” 藏锋真人也不卖关子:“此事和霜叶盟无关,就只是想请你帮忙。都说你陆乾是金丹以下数一数二的阵修,正有一事关乎阵法,要看看你的本事。” 陆乾还想谦虚几句,藏锋真人已笑道:“你以阵法一道纵横战场,种种事跡我早有耳闻,不必过谦。不过,今日之事確实难度不小。” “在真正告诉你之前,我还需对你检验一番。” “这样,你儘管手段齐出,以阵法困我。若能困住我十息时间,我自有一桩好处送你,如何?” 感谢“海神之修罗”“世界反映灵魂深处的需要”“书友20180406182604008”“书友2023041022052572”“书友20231025212037028”“书友2017117221330006”“小橘子不看书”“书友20220804114129487”的打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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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四章 囚仙(二合一) “我要看的是你自身的阵法造诣,所以你不能藉助十绝十方大阵。”藏锋真人继续说。 也就是说,要以筑基阵法,直面金丹之威? 藏锋真人李羡鱼,金丹中期大剑修,距离金丹后期也不过一线之遥。 根据这几年了解到的情报来看,藏锋真人战力惊人,正常情况下能够压过冯风真人一头。良乡郡本是四战之地,本身面积广大,接壤有五个郡府,又人烟稠密,物阜民丰,若没有强悍的手段,又怎能稳居其中? 要困住这位真人十息时间…… 陆乾练气后期时,借著识藏之能,便有筑基级的神识,能够运转筑基级的三重变化,因此可以拖住筑基羽士。 但是如今筑基中期,识藏有些问题,神识水平还到不了金丹,用不出金丹级的四重变化。要以筑基级的阵法去抗衡金丹,还是这样一位金丹剑修,难! 见陆乾沉吟盘算,藏锋真人微微一笑:“我可是会全力出手,你不要心存侥倖。困得住我十息,我就有事相托,对你来说自有好处。若是做不到也无妨,我再寻他人便是。” 这个神秘的请託著实令人在意,为什么会和阵法造诣有关? 不能轻易放弃。 虽然真人盛名在外,剑修战力超群,陆乾心中並无把握,但全力试上一试,又有何妨? 能有一个与金丹真人切磋的机会,不亦乐乎? 陆乾站起身来,施了一礼:“真人,请。” 一炷香时间以后,藏锋真人已站在了云山派驻地的校场上,但陆乾却不在此地。 他正在灵沙城的灵脉之前。 此刻,连十绝十方大阵的阵图都被暂时撤下,五行大阵的金丝玉简阵图正在上方熠熠生辉。 既然真人允我手段齐出,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以三级灵脉供能,阵法威力將再次得到加强,而且阵法变化可以火力全开,毫无迟滯。 陆乾已经很久没有打阵地战了,一直都在用灵晶充当移动灵脉,打起架来总是扣扣搜搜的。 现在,这种富裕的感觉真爽! 霜叶盟眾人和燕北行一起站在远处,围观校场上的一举一动。 看著藏锋真人轻鬆自在地站在那里,灵力无漏,灵压不显,如同凡人,杨济业忍不住嘀咕道:“掌门应当能成功吧?” 王羽却摇了摇头:“说不好。” 方悔手里捻著他的长髥,他原本对爭斗也不热衷,但可以藉机进一步体察陆乾的神识状况,所以也过来观看。 他想了想,插了句话:“陆掌门识藏问题虽未解决,但毕竟神识之强已超过了筑基圆满,或许能使出什么绝招?” 江青枫用力点头,师弟永远都有底牌,这次也定然可以一鸣惊人。 杜燁明只是用心关注著场上的情况,能够见到金丹真人出手的机会可不多见,若能有所体悟就更妙了。 就听身边的燕北行轻笑一声:“三息。” ?! 眾人猛然转过头去,燕北行篤定地说:“最多三息,我家真人必定破阵而出。” 杨济业觉得自家受了轻视,有些怒意,王羽默默看了燕北行一眼,没有说话。 “开始吧。”藏锋真人说。 一剎那间,城中灵气如沸,风捲云起! 就连远处还在进行团体示范赛的修士和观眾们都惊讶地转过头来,发生了什么? 五色光芒一闪,五行大阵已如玉碗一般將藏锋真人扣在其中。 而在阵域升起的同时,十二条海碗粗细的地支辛金神锁已缠上了藏锋真人的身躯。神锁的缝隙之中,又有弱水蚀流层层迭迭,蜿蜒缠上,瞬间將藏锋真人四肢扣紧。 尖锐的唳鸣声和沉重的嗡鸣声同时响起,藏锋真人好整以暇地抬起头来,就见三丈长的丙火神鸦和环抱粗细的癸水神雷,已经逼近了他的头颅。 第一息! 好快! 这一下就算是方才信心满满的燕北行,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阵域刚刚展开,阵法变化便已临身攻击!燕北行南征北战,所见阵修不少,但真没有见过这么快的! 一息之中,瞬发四种阵法变化,而且每一种变化的威力,都已逼近了筑基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陆乾真的很强! 若是异地而处,自己只能用出道纹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陆乾得玄君藏书之后,苦心钻研,將五行大阵阴阳、奇门、正反三条分支的精意合而为一,再加上陆乾的五行道纹,五行变化越发称心如意。 更何况,陆乾刚刚修得清净琉璃体,混身上下纤尘不染,肉身重返先天状態,灵力运转速度大幅提升,阵法变化更是隨心而动,神乎其神。 重重加持下来,自“镜湖”“虚实”之境以后,《波澜阵意秘典》的境界,距离“我即是阵图,我即是阵域”的终极“有无”之境也已不远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就算燕北行震惊於陆乾的手段,但也丝毫没有动摇自己的判断。 只是这样,拦不住我家真人! 就在丙火神鸦和癸水神雷撞上藏锋真人头颅的那一瞬间,真人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一剎那,在场眾人浑身寒毛直竖,只觉得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刃从自己肌肤上轻轻划过。 哗啦一声,几十丈內,校场石砖全部碎裂! 辛金神锁断成碎片,弱水蚀流化为水雾,丙火神鸦撕成火星,癸水神雷散做电芒! 第二息! 霜叶盟眾人全都呆立在当场,战慄的感觉一直深入到心中。 只是吹出了一口气! 他们看著藏锋真人身边,笼罩著一股似雾非雾,似云非云的气体,他所过之处,正要再次凝聚而出的阵法变化全部崩碎。 第三息,真人已一步跨在了阵域之外! 燕北行笑道:“我说的如何?挡不住我家真人三息。” 这一刻,霜叶盟眾人只觉得沉重无比。藏锋真人竟然强到这个地步?自家掌门的得意阵法,竟然连一口气都撑不过去? 王羽忽然沉声道:“真人確实神威,但那並不是他隨便吐出的一口气,那就是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掌门不过筑基中期,挡不住真人全力也很正常,大家不必丧气。” 燕北行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云山派中,还有人能看出端倪。 当下也不故弄玄虚,爽快地说:“不错,我家真人说过他会全力出手,自然不会食言。这也是我敢说这阵法困不住真人三息的原因。” “这便是我明玉剑派的绝学,明玉剑式·无锋!” 无锋、无刃、无形,但其实无一不是锋、无一不是刃、无一不是剑! 这一口如云似雾的白色气体,就是藏锋真人全力使出的剑式·无锋! “难怪,我说怎么可能一口气就吹倒了五行大阵!原来是败在真人全力一击之下.”杨济业小声说,眾人心里一下子也好受了很多。 江青枫心中默默想著,希望师弟不要气馁,毕竟面对这样一位金丹大剑修,棋差一招也很正常,咱们努力修行,总有一天也能达到他的高度。 但就在这时,藏锋真人保持著一脚踏在阵外,一脚留在阵中的样子,忽然开口。 “陆乾,我说过我会全力出手,但你似乎没有领会,还是起了试探之心,所以被我一招破阵。”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这一次,別再叫我失望。” 说完,他竟然后退一步,再次回到阵域之中! 眾人都呆住了,燕北行也惊掉了下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陆乾在灵脉之前,手按阵图,满脸苦笑。 陆乾是真没想到,也没料到,这位金丹真人的一剑,竟然锐利如此,凶悍如此! 他是拿冯风真人出手的水平来衡量,所以打著循序渐进的想法,结果被藏锋真人一剑就全部破去,根本来不及展开。 金丹大剑修,果真不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真人宽宏,再给一次机会,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再来,陆乾。” 真人竖起剑指,霎时间,地面石板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锐利无比的灵压升腾而起,那股令人肌骨战慄的感觉又重新笼罩了场上眾人。 甚至只要直视著藏锋真人,双眼都会刺痛无比,好像利刃顶住了眼球。 “那么,真人,且试我这一招!” 丹田之中,半黑半白的灵花簌簌摇动,五彩道纹光芒四射! 阵域之中,金灿灿的河流瞬息匯聚,上百条怪鰈摇头摆尾,向藏锋真人吞去。 一种阵法变化?燕北行面露失望之色。 枉费真人一番苦心,方才四种阵法变化齐出都不行,眼下一种又有何用? 但藏锋真人却惊喜地笑了。他剑指平平刺出,那笼罩周身的白雾气剑,忽然凝聚成一柄通体洁白,如脂如玉的长剑,光华璀璨,还盖过了鰈剑之潮。 挥剑! 鰈潮崩散,金光泯灭。但在消散的金光之中,幽幽碧色不断亮起,哗啦啦的弱水之河已逼近到藏锋真人身前! 怎么回事?燕北行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盯住了场中。 “来得好!”藏锋真人轻喝一声,手中长剑再次化为雾气,將自己周身团团包裹。那涛涛作响的弱水浊流触碰到剑气之雾的瞬间,便尽数崩散。 但每一枚崩散的水珠,忽然间延展伸长,变作了紫色的藤萝! 数不清的紫色藤萝流动如烟,將藏锋真人团团包裹。 藏锋真人微一皱眉,怀中有亮光轻轻一闪,根须已触碰到肌肤的紫萝烟藤齐齐化为齏粉。 这是法宝之力! 但是藤萝消散,火星引燃,一只只拇指大小的丙火神鸦匯聚起来,漫天星火开始在藏锋真人身上点燃。 一道光芒从藏锋真人怀中射出,丙火之潮被生生推开数丈,但真人衣袍,已被烧掉一角! 燕北行骇然失色。 藏锋真人手中的光芒如此明亮刺眼,以至於在场眾人不得不移开目光,纷纷猜测那到底是什么法宝。 光芒一闪,环绕著他的丙火旋涡灭去,大地却震动起来,戊土之精气翻滚如龙,升腾而起! 藏锋真人立在半空之中,戊土之龙朝他扑了过来,却在他一挥之下,散为漫天尘土。 但下一刻,飞扬的灰尘之中,金灿灿的鰈潮再次冲天而起! “很好,五行轮转,生生不息。”藏锋真人点头称讚,“斩不断、灭不尽、毁不掉。” 纵然这些阵法变化没有能力真正伤到他,但他也被五行轮迴所困,无法迈出阵域!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金木水火土五行变化循环轮转,不休不灭,灿烂的五色光球已將藏锋真人锁在其中! 这是陆乾早在玉青山一战之时,以五行灵气为外壳,收束先天灵气得到的灵感。之后一直潜心钻研,想要用在阵法变化之中,但是自身修为还不够成熟,总是无法顺利使出。 如今,三级灵脉供能,清净琉璃体,高超的五行大阵造诣,全力催动的五行道纹,再加上和平切磋环境下,藏锋真人金丹之威带来的压力转化为动力 所有条件加在一起,终於演化出了这一招。 五行囚仙狱! 这是无穷无尽,轮转循环的三重变化组成的囚牢。 藏锋真人在半空中盘膝而坐,那束光芒横放於膝上,五行轮转皆不得近。 他仔细感受著困住自己的,无时无刻都在变化转换的五色光芒,满足地嘆了口气。 不错,真的不错。 陆乾这小子,阵法造诣竟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今天真是不虚此行。 想破此招,只得以力强攻,以我金丹修为,碾压般的伟力,將整个循环全部摧毁。 所以,要用出神通吗?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五行灵气忽然震动,五色光芒消散在空气之中。 藏锋真人抬头望去,阵域消失,大阵已解。 真人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啊,原来,十息已经过了啊。 这小子滑头得紧,叫我看一看,破一破又有何妨? 灵脉之前,陆乾將阵图收了起来,只觉得身体空空,有些虚弱。 纵然大阵是以灵脉供能,但催动五行道纹,也是很消耗灵力的。 还有发动阵法变化,除了事先记录在阵图中的那几个,其他的都需要耗费神识。只不过他阵法造诣既高,“镜湖”“虚实”境界修成后,所耗费的神识大幅度减轻,所以这个方面还支撑得住。 收拾好阵图,陆乾长长鬆了一口气,向著门外走去。 直到这时,成功的喜悦才逐渐漫起,充斥內心。 这是修真至今,完全基於自身修持,自创而出的绝招,五行囚仙狱。 此番成功使出,从原理到实践都形成了完美闭环,阵法修持更有精进。 而且这只是三重变化组成的五行囚仙狱,今后隨著自己修为精进,能够使出四重变化、五重变化之时,这一招还能大幅升级! 出得门去,他架起遁光,落到藏锋真人之前。 “真人,十息已毕,您还满意否?”(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五章 铁原(以后都是二合一) 第436章 铁原(以后都是二合一) 看著脸色有些苍白,气息略显不稳,但信心满满、挺身而立的陆乾,藏锋真人頜首微笑:“很好,你在筑基中期修为,便有如此手段,在我所见的青年英豪之中,已是第一流的人物。有你助力,我甚安心。” 燕北行满脸复杂地注视著陆乾,如果说陆乾的第一次起阵,他自忖若是使出道纹还能应对,但第二次起阵之时,这五行轮转的精妙招数,连藏锋真人都要被暂时困住,自己是万万无法抵御的。 真没想到,自己这位筑基后期的金丹嫡传,竟然会被小派修士甩了开去。 真人所说果然不错,咱们整日坐守在裂空山上,在真人庇护之下,以金丹大宗自傲,小视了天下群英,没想到近在咫尺,就有陆乾、萧天赐这样的英杰。 自己这位掌门大弟子,可真要勇猛精进才对,不然墮了明玉剑派的声威,又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而霜叶盟眾修士自然是欢欣鼓舞,自家掌门、盟主越强,大家的底气和信心也就越足。有这样一位领军人在,前途必然一片光明。陆乾一次又一次出乎意料,在他们心中已经成了常態操作了。 “方才那一招,叫什么名字?”藏锋真人又问。 陆乾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叫做五行囚仙狱,真人觉得如何?” 藏锋真人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囚仙,囚仙,这么说,拿来困住我这个金丹,还是我沾光啦。” 陆乾也笑了:“真人何必过谦,方才也是真人让了我一手,若是神通一出,我哪里又能抵挡半息?以真人的修为,对我等来说不就是仙么?” 一行人说笑几句,再度回到大殿之中。既然验过了陆乾阵法修持令人满意,藏锋真人也不再卖关子。 “这回请你相助,是要破开一处阵法。”藏锋真人如是说,“一处已经出现了破绽的古阵法。” 破开?古阵法? 陆乾的兴趣被完全调动起来。今人所说的古阵法,即阵图发明之前的阵法。那时布阵可没有如今那么方便,全靠阵修自身调动阵基,用出阵法变化。 而没有阵图记录,阵法只能以固定方式运行,並且在长时间运行之后,就很容易因为灵气变化等各种原因出现散乱疏漏的情况。 但是,既是古阵,阵法运行的方式与现今也不相同,这对陆乾来说,也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看出陆乾略有犹疑,藏锋真人补充道:“那阵法的波动已经开始散乱,强度並不算高,以你的修持,应当可以一试。成与不成,我都有奖赏。” 真人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陆乾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在下愿竭力一试。只是不知要往何处?” “具体到哪里,出发之后告诉你。”藏锋真人笑著说,“若是顺利的话,这一趟不会耗费多长时间,你先把霜叶盟的事务交代一下,咱们隨后就走吧。” 陆乾知他是觉得这里人多嘴杂,所以保密。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要离开灵沙城的话. “真人,玄光派侵攻在即,我现在抽身有些危险。” 藏锋真人点点头:“我也知道,但毕竟贼寇来袭时间未定。再说,要带你去的地方离得不远,我留下幻音宝螺一枚,此物可以沟通万里,一旦玄光派异动,我必定带你及时赶回。” 他却不知道,云山派眾人对幻音宝螺十分熟悉,府库之中还封有一枚。只可惜对应的另一枚,当初在墨陨真人身上,而在他身死之后,应该是被冯风真人收入了玄光派中。 顿了一下,藏锋真人继续说:“我再在灵沙城中,设下剑符一道,以备不时之需。此物炼製不易,威能非凡,十分珍稀,纵然列天生亲自前来,也能挡住他一时三刻,足够我们迴转了。” 说到“剑符”两字,燕北行下意识地手指一颤,坐直了身躯。陆乾心中一动,应了下来。 “那就请真人先休息片刻,待我安排妥当,这就出发。” 將藏锋真人和燕北行请去休憩,陆乾迴转过来,还召回了吴妍、林乐。 迎著眾人凝重的目光,陆乾抓紧时间布置起来。 “演武大比,不可中断。师姐,伱与几位家主、掌门互相配合,务必保证大比顺利进行。能加快进度就加快些,府库中储藏的法器、丹药、符籙种种,不必节省,流水一样的奖出去。” 江青枫点点头,犹豫一下,还是说:“师弟,你万事小心,不要逞强。” “杨师兄,从今起金霞峰、流花谷进入紧急状態,要確保隨时能够整体转移至灵沙城,此事就拜託你了。” “王师兄,这回你坐镇灵沙城,全权负责防务。林乐的情报组要全力提供情报支持,即日起各地暗哨、警戒点、內线要把注意力重点放在警戒外敌上。” “小妍,这回你除了代我约束弟子之外,確保稳定之外,还需关注好陶家兄弟的恢復情况。具体事宜,你江师伯会跟你说的。” 陆乾看著恭敬应是的吴妍,想了想,又缓缓说:“你因出生寒微,所以对待亲近之人时,格外谦逊退让,而在对待外人时,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又显得过於强硬,急於求成。如何收束人心,凝聚眾力,刚柔相济,確保利益最大化,这些你都要一点点开始学起。” “你现在是掌门大弟子,我对你期望甚高,要求自然与从前不同,你能明白吗?” 吴妍心中激动,拜倒下去:“师尊一片苦心,弟子绝不会让您失望!” 既然藏锋真人说不会花费太久,自然也就不用交代太细。將大方向做了布置之后,陆乾便向藏锋真人请示,准备出发。 片刻之后,藏锋真人在灵沙城灵脉之中,掷下金光一道,锐意逼人,不可直视,悬在灵气喷泉之上蕴养,那就是极其珍贵的剑符了。 而后,他又將一枚密布青色花纹,萤光闪闪的幻音宝螺留了下来。还有一枚在他身上,凭此宝螺,灵沙城便可以隨时与他进行联繫。 做完这一切,在眾人的恭送之中,光焰赫赫的金丹遁光冲天而起,裹挟著陆乾和燕北行,在十绝十方大阵开出的缝隙中一闪而出,飞射而去。 陆乾刚刚出关没几天,还没来得及互诉衷肠,现在就又要暂別,江青枫怔怔看著不断远去的遁光,幽幽嘆了口气。 为师弟把这个家当好,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天穹之上,金丹遁光如同飞火流星,一闪而逝。 藏锋真人修得通灵剑心,遁速远超同儕,此刻他御著灿烂夺目,如同一束光芒般的法宝,全力飞行,猎猎风响,地面景物虚闪而过。 陆乾辨明方向,知道现在是在向南飞行,不免开口问道:“真人,现在已没有旁人,却不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藏锋真人微笑道:“四千里外,铁原郡。” 陆乾心中一动。重明郡西南方,是极央山庄掌控的星湖郡,东南方,则是明玉剑派坐镇的良乡郡。 而在星湖郡和良乡郡的更南边,就是铁原郡了。 陆乾还未曾接触过铁原郡的修士,但铁原郡的故事却听了不少。 只因铁原郡是一个十分特殊的郡府,整个郡府只有一家修真宗门,荒艮门。 造成这样的原因,是因铁原郡极为贫瘠的修炼环境。一郡方圆近千里,却只有三条灵脉,而且品级不高。最高一条,也只有三级低阶,和灵沙城灵脉相同。 原来的铁原郡甚至不是独立的郡府,三条灵脉被三家筑基宗门分占,也分別从属於临近郡府的金丹大宗。 但就在百年前,其中一家筑基宗门中,一位名为叶笑的女修横空出世,得证金丹,横扫铁原,將三派归於一体,建立了如今的荒艮门,將铁原郡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关於这位叶仙子,还有一件故事也让她的名字广为传播。 原本世间修士,若能得证金丹,不仅地位显赫,掌控一方,也证明了道途无量,天命所钟。所以基本上所有的金丹都会给自己取个道號。 “藏锋真人”“冯风真人”“曳光真人”“坎元子”. 世人称呼金丹,也往往以道號作为尊称,除了师长前辈之外,口呼其名是为不尊。 但是叶笑却不同。她得证金丹之后,拒绝了门人弟子所献的道號。 “我不需要道號。我就是我,扫平宵小,立派铁原的叶笑!” 巾幗英豪,霸气外露,令人心折。只可惜从未得见,也不知道这位叶仙子长得什么模样? 传说林林总总,各不相同。有的说她膀大腰圆,阔口獠牙,可吞狮虎。有的说她肤色如漆,肌肉虬结,雄壮非常。也有人说她鼻朝天,耳招风,臂广肩宽,足以跑马。 总之听起来都不是很美的样子。 这次古阵法的事情,竟然是在铁原郡? 那藏锋真人带著自己前去破阵,肯定要与身为地主的荒艮门接触吧?或者,此事藏锋真人事先就与叶仙子有了什么共识? 正当陆乾思忖之时,藏锋真人剑指一引,遁速又快了三分,“如何,现在放心了吧?” 陆乾心中大定,藏锋真人为了保密,什么都没多说。若早知去的是铁原郡,都不用布置那么多。 毕竟相隔不过四千里,以藏锋真人的遁速,一个半时辰就可赶回。有金丹大阵防护,再加真人留下的剑符,安全自有保障。 就是不知道破这古阵,需要耗费多少时日了。 飞出近两千里,大半个时辰的时候,藏锋真人指了指天边:“陆乾,你看那里,能猜到这是哪么?” 陆乾闻言抬头,就见远处一座险峻奇峰裹挟云雾,直插碧霄,如同利剑穿空,要將天穹刺破。 他不免笑道:“好一座穿云之峰!我派金霞峰虽也高峻,但与之相比,气魄远远不如。远观此峰,便有一道凌冽剑意耸峙而起,想必这便是真人道场所在,明玉剑派山门,裂空山了。” 藏锋真人微笑起来:“不错,正是我家裂空山。先把这桩事情解决了,等返程之时,我再请你上山小憩。” 几人继续向南,很快把裂空山甩在身后。 不过所见之景,又將陆乾疑惑勾起。 按说裂空山四级中阶灵脉,良乡郡又资源丰富,各方面都不短缺,为何还要谋取玄光派四级低阶的明鑑山? 若是那位叶笑仙子想要明鑑山,那还说得通. 等等,不是吧? 胡思乱想之间,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地上景物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原先土地肥沃的田园、水网纵横的湿地、植被茂密的丘陵、鬱鬱葱葱的群山都在一一褪去,地面上一开始是出现大片大片的褐色板块,到了后来,只剩一片光禿禿的、黑褐色的土地。 铁原郡,到了。 这是一片广阔的土地,以平原和丘陵为主,但是地面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露天铁矿。这些铁矿大多品质低劣,价值很低,就算是凡人採挖去冶炼农具都嫌质量太差,对修士来说更是毫无用处。 这些露天铁矿、杂矿几乎覆盖了整个铁原郡,一眼望去,黑褐一片,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杂草长在地上。 土地贫瘠,耕地稀少,凡人无法安居繁衍,修士的根基无法得到保障,宗门又如何能够昌盛? 对这样的铁原郡,周围郡府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 贫苦之地,人口稀疏,修士稀少,战力不足。叶仙子虽然一统铁原,但也难有作为,所以素来为周围郡府所轻视。 但在陆乾心中,在这样贫瘠的土地上,叶笑还能逆天而行,得证金丹,足见天资非凡。立身之地不足,她应当会有对外进取之心。 不知明玉剑派,在此中又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正在默默推算之中,忽然一道金丹灵压冲天而起,昭昭煌煌,压迫十足。 “到了。”藏锋真人说,“他们在前面等著我们呢。”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金丹灵压升腾翻滚,浩浩荡荡,博大深邃。 竟然有两位金丹? 陆乾惊讶之时,就听一个清亮的女声远远传来:“李道友,你们来得太慢了。”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六章 批命金笺 陆乾举目望去,此时夕阳西下,遍地流金,在一座光禿禿的丘陵下方,正有几个人影站在那里。 又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呵呵笑了起来:“叶仙子,这个赌约你可是输给我了,可別赖帐哦。” 藏锋真人携著陆乾和雁北行,遁光一闪便落到眾人身前。 此时便听到方才的清亮女声满不在乎地说:“张道友放心,我叶笑从来愿赌服输。” 陆乾循声看去,不由得眼前一亮。 在金红色的残阳之中,正有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傲然而立。 她与陆乾到如今所见的女修都不相同,这一瞬间,陆乾简直以为看到了一位现代的成熟御姐。 她身著一袭金色丝绒质地的长裙,腰间繫紧的束带显得双腿修长,曲线迷人。俏丽的脸颊上,琼鼻高挺,红唇丰满,眉若新月,眼眸深邃。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拥有在一般女修之中,十分少见的小麦色肌肤,在夕阳流金之中,如同蜂蜜一般细腻诱人,充斥著热辣的活力。 一头波浪形的捲髮披散到肩,隨著动作轻轻抖动,与蜜色肌肤相得益彰,更显迷人魅力。 传说中的母夜叉,其实是位热辣惹火的御姐! 一愣之下,陆乾难免多打量了几眼,御姐金丹神识何其敏锐,秀眉微蹙,昭昭灵压更甚。 她还没说什么,身后一位铁塔般的壮汉暴喝一声:“无礼!” 轰隆一声,地面摇动,一只裹满了矿石的巨手从地下猛然探出,向著陆乾当头拍下。 陆乾微微皱眉,怀中五色光芒一闪。沉重的低鸣声中,癸水神雷炸成一片雷芒,將这巨手吞噬殆尽,连矿渣都不曾剩下。 叶笑眼眸微微一亮。好快的阵法变化! 那筑基中期的壮汉有些愣神,恼羞成怒,又要出手,却见藏锋真人踏前一步,笑道:“叶仙子不要动怒,这位便是我带来的破阵高手,云山派掌门陆乾。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他又微微转过头来:“陆乾,怎可如此孟浪?” 陆乾连忙躬身行礼:“在下无意冒犯,还请仙子恕罪。” 御姐仙子却忽然一笑:“云山掌门,你的名字我亦曾耳闻,今日一见,阵法变化使得很漂亮。我最欣赏有才之人,若是无能之辈直视於我,自当降罪,但既是青年英杰,瞧我几眼又有何妨?” 这似乎,是个唯我之人?陆乾一边揣摩她的性格,一边再施一礼:“多谢仙子宽宏。” 藏锋真人岔开话题:“叶仙子与坎元子方才打了什么赌?” 另一名金丹真人呵呵笑了起来:“先前我在叶仙子山门中小坐,袖占一课,算准了你们將在申时八刻到来,还打算多歇一会儿。叶仙子却信不过我,非要出发,因此老夫与她打了个小赌。现在结果揭晓,申时八刻,不多不少,却累得老夫在这儿等了一个时辰。” 这是一名宽袍大袖,长须垂胸,头髮班驳,乌中掺银的瘦削修士,外貌上呈五六十岁的年纪,颇有道骨仙风之感。 他的身后静静站著一位瘦高的筑基后期,应当是隨侍而来的修士。 陆乾瞟了一眼,垂下眼眸。 这金丹的画影图形,他早已见过许多次了,因此一眼认出。 星湖郡的主人,极央山庄掌控者,坎元子,张浮生。 他亦是金丹中期修为,极擅卜筮之术。但传说他因年轻之时,强窥天道,欲改命途,结果遭到反噬,伤了本源,此后难以精进。 或许是心灰意冷,也或许是这次经歷带来的教训太过惨痛,总之坎元子从此就待在星湖郡中,整天研究命理之术,很少外出,更少出手。 仅有的几次动作,都是声称此为命中定数,自己是受到天道指引才出手,一时间被传为笑谈。 今日他怎么也来了这里? 陆乾正思量之时,藏锋真人无奈一笑:“这一回倒是我让叶仙子输了赌约,却不知所赌何物?我来赔了就是。” 坎元子摆摆手:“玩笑罢了,何必在意。老夫来到铁原郡,也是卜得此地自有一番机缘,一探果然。破阵吉时,当在酉时三刻,所以咱们还是抓紧时间。” 说话间,他的目光已转向陆乾:“这位就是云山派的陆乾陆掌门?果然英姿勃发,气度非凡。小友声名远播,我在星湖郡中也听得不少.” 陆乾躬身行礼,连声逊谢。他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撞个正著。 坎元子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头顶之上,忽然衝起一片青光! 青光浮动,如同水面波纹荡漾,一排排玄奥的符文在其中闪烁起来,半空之中,响起了悠扬的钟磬之声、丝竹之声、琴瑟之声。 叮叮噹,青光之中,符文飞速旋转碰撞,本是虚幻之物,此刻却如同明珠落入玉盘,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响。 在一片异景之中,坎元子死死盯著陆乾,眼中也是青光绽放。他嘴唇翕动,念念有词,长须颤抖,手指在大袖之中飞速掐动起来。 陆乾心中一惊,身躯一紧,五色光芒已將自身护在其中。藏锋真人却向前一步,低声喝道:“不要激动,这是坎元子的神通,讖纬真言!” 但是他的目光也锁定了坎元子。讖纬真言,消耗甚大,他怎么会忽然发动,还用在了陆乾身上? 叶笑也惊疑不定,神识全开,希望有所感应。 坎元子身后的隨侍修士则满脸担心地注视著自家真人,隨时关注他的动態。 盏茶之后,坎元子头顶青光忽然一敛,符文之象、妙音之声全部隨著青光融在一处,从他头顶百会涌入。 坎元子眼中光芒更甚,忽然胸腔高高耸起,自口鼻之中重重喷出一股云气来。 这云气在空中一顿,隱约间形成了一排古拙的字符,眾人待要看清之时,坎元子已伸手一招,这字符便被吸到一张金丹笺上,化为了一排字跡。 做完这一切,坎元子脸色苍白,重重喘著粗气。只是这片刻之间,他脸上的皱纹忽然深了一些,头上的白髮更加多了。他身后的隨侍修士忧心不已,连忙將他搀住。 坎元子举起了金丹笺,在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隨后折了起来,伸手一挥。 金丹笺化为流光一道,送到陆乾面前! 陆乾愣了一瞬,有些犹豫地接过了金丹笺。 “坎元子前辈,不知这是.” 坎元子再细细打量了陆乾几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妙哉!妙哉!” “我原本以为,卦象上的机缘,指的是此地发现的古阵法。直到福至心灵,神通自动,这才明白,这一道机缘,其实是被古阵法引来的陆掌门!” “卦象上让我今日来此,原来是为了陆掌门而来呀!天命何其玄妙!” “陆掌门,这一道真言,批示了你接下来的命途。你当在破阵之后,抉择之时,再启封观看。切记,切记!” 闻言,陆乾下意识地將信笺握紧。 若在平时,自己恐怕对这样神神叨叨的说辞,所谓的命途不屑一顾。再说,什么又叫“抉择之时”?也太模糊了吧。 但是眼前这位,是公认的讖纬高手,卜筮大家。再加上藏锋真人凝重的態度,可见这神通確有其事,而他方才神通自动,为自己批出一言,恐怕並非故弄玄虚。 想到这里,陆乾再施一礼:“批命断运,恐怕代价不小。在下不才,何德何能,能得前辈相助?得到这一句批言,不知在下需要付出什么?” 坎元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竟然转过身去,带著隨侍修士腾空而起。 “一啄一饮,皆由天定。今后你用到这句批言之时,自然就知道该回报我什么了。” “我正是为你而来,故而心血来潮,神通自展。既然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现在就该回去了。” “李道友,叶仙子,咱们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两人已化作一道遁光,一闪而入天穹,向著星湖郡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竟然连那个古阵法都没有多看一眼! 陆乾呆呆望著,只觉得手中的金笺有千钧之重。 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向藏锋真人討教一下。就听藏锋真人沉声说:“此事非同小可,你或许不知,坎元子这个神通,决不能隨意发动。启动一次,就要折寿一纪!” 陆乾悚然而惊。一纪,十二年! 金丹修士,如果无病无灾,可以享寿八百载。但修至金丹之时,纵然是双灵根的天资,也是百多年已过,就剩不到七百载。 就算全都拿来发动“讖纬真言”,也不过五十多次而已! 坎元子年岁已暮,又受过重创,之前也不知已用过几次“讖纬真言”,现在仅剩的寿元估摸著够呛,可能都不到两百年。 这十二年,是多么珍贵,绝非可以挥霍的存在。 他耗费十二年阳寿,为自己留下一句批言,这批言写了什么,他又將从中得到什么? 藏锋真人拍拍陆乾的手臂:“既然坎元子为你留有一言,你最好还是按照他的指示,等候时机,再启封查看。” 陆乾点了点头,將金丹笺小心收入怀中,努力平復心情。 那就全力以赴,先把这古阵法解开再说。 叶笑上下打量了陆乾几眼,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一会儿还要借重陆乾之力破阵,只好把好奇藏在心中。 “坎元子走了也好,省得他莫名其妙过来,还得分一杯羹。”她一马当先,带著眾人向前走去,“古阵法解开之后,咱们携手探索,里头若是有什么宝物,该如何分配,咱们可得提前说好。” 说话之间,几人已走入丘陵底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之中。 原来这个古阵,竟然存於洞中。 “叶仙子放心,你既然是地主,那就分六成。我来助拳,理应三成。而陆乾负责破阵,自当分得一成。若是实物不好分配,便折算成灵石赎买。” 给自己也分了一成?这倒有些出乎陆乾的意料,原以为藏锋真人让自己过来破阵,自然是由他给出报酬,阵中有什么宝物,那跟自己就关係不大。没想到真人竟然这般提议,確实是把自己摆在了相对平等的位置上。 闻言,叶笑挑了挑娥眉:“你对他倒是颇为不同。看来云山派听调不听宣的名头是真的了。也是,倘若云山派真有传言中的能量,確实值得高看一眼。” 这位高挑的御姐又看了陆乾一眼,忽然说道:“陆乾,你来给我当手下怎么样?李道友给你开多少价码,我都比他多一成。” 藏锋真人无奈摇头:“叶仙子,你这就有些过分啦。” 陆乾也笑道:“叶仙子说笑了,我已拜了藏锋真人为上宗,却是不打算改换门庭的。” 他心中却已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先前是把藏锋真人和叶笑之间的关係想得太过亲密了。 眼下看来,虽然藏锋真人言行之中,是有一些结交示好的意味,但涉及到大的利益方面,並没有什么退让,两人的关係最多只到普通朋友。 那么先前那个真人为了叶笑才取明鑑山的猜测,就是错了。 想想也是,藏锋真人已经带著明玉剑派亲自下场,金丹之间的爭斗凶险异常,这可是冒著巨大的风险在谋利,又怎么可能將自己夺得的成果拱手送给他人? 再说,將荒艮门换到重明郡来,让荒艮门取代玄光派,对明玉剑派的周围环境没有丝毫利好。 毕竟玄光派的主要敌人是三山郡离元宗,对良乡郡威胁不大,何必多此一举。留力量羸弱的荒艮门在铁原郡,反而能成为自家与其他郡府的缓衝。 至於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藏锋真人是心仪叶笑,想以此博取美人欢心的念头,更是十分离谱。几年接触下来,这位金丹大剑修,绝非为情所困的人物。 一行五人沿著蜿蜒的山洞向前,藏锋真人也向陆乾解释了几句。 原来不久之前,藏锋真人正来荒艮门中,与叶笑有事商议。忽然地脉震动,两人都感受得一清二楚,便前去探查,这才发现这荒原丘陵之下,忽然山体崩裂,露出一个洞穴。 山洞有人工开凿的痕跡,再向其中探寻,便发现了一个已经残缺的古阵法。 “这古阵不知经歷了多少岁月,其实强度已经不高,我们以金丹之力,强行破除不难。”藏锋真人看著远处开始飘荡起来的点点萤光,如此说道,“但是它毕竟位於山腹之中。地震之后,这山腹中也满是裂痕,若是强行破阵,动静太大,若是引起崩塌,古阵中的东西就不一定能保存完好了。” 陆乾点了点头,几人终於站在一个圆形的空间之中。 这里方圆百丈,山洞顶部確实都是裂纹,看起来摇摇欲坠。 陆乾定睛看去,就见前方一座雾气縈绕的大阵正悄然运转,雾气深处,隱隱约约有一座小巧的建筑。 似乎,是一座祭坛?(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七章 仙庙 隱隱绰绰,看不清楚,祭坛后面好像还有一座房子。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开始?”叶笑转过头来,藏锋真人也投来了问询的目光。 陆乾点了点头,他走到大阵之前,闭上双眼,眉心一点毫光微微亮起。 且让我见识一下,古阵法有什么玄妙之处吧。 泥丸宫轻轻一震,浪潮一般的神识涌动而出,在大阵之中扫荡而过。 叶笑原本平静的眼神一下子惊讶起来,她低呼一声:“识藏?” 见藏锋真人点了点头,叶笑又想起云山派种种传闻,美目流盼,嘆了一声:“我铁原郡穷乡僻壤,何时才能有这般英杰做我的左膀右臂。” 藏锋真人笑道:“叶仙子言重了。从前的铁原或许不被重视,但自从你横扫三派,立派於此之后,铁原郡自然已经大不相同。你我两家多多交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不止陆乾,我的下属宗门也都乐意效劳。” 叶笑听懂了他的意思,伸手拂动自己的捲髮,舒展高挑身形,伸了一个懒腰,充满魅力的曲线展露无疑:“破阵之后,再说吧。” 陆乾的神识在阵中慢慢迴荡,感受著其中繁杂的阵法节点和彼此纠缠的阵法脉络。 很快他就发现,眼前这个阵法有些熟悉。 十二都天须弥大阵? 不,应当说是十二都天古阵。 玄君藏书之中,有许多阵法精要,十二都天须弥大阵正在其中。陆乾虽然精研五行大阵,但也粗略阅读过这些阵法,对其中的一些要点都有涉猎。 只是玄君藏书,已经是阵图发明之后,布阵运阵大幅简化后的“新阵法”,和万年前阵图还未发明时的古阵法大相逕庭。 不过阵法运行的原理就在於阵基、威能和灵气的组合变化,这种变化的规则是基於天地大道,总归是不变的。 就好比五行相生相剋,只要世界不毁,十万年前和十万年后都是一样的。 改变的是布阵的手法和变化组合的方式。总体来说,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简化优化,现在的“新阵法”可比“古阵法”简炼快捷多了。 如果用一个不恰当的数学方式来举例,如果古代阵法是“10+20+30+40=100”,那新阵法就变成了“10x10=100”。 所以眼下,循著其中一脉相承,前后不变的部分,通过现在从玄君藏书之中学到的种种阵法精意,陆乾能够判断出,眼前这个古阵法,正是十二都天须弥大阵的老祖宗,十二都天古阵。 判明了阵法的跟脚底细,陆乾信心更足,开始仔细感知古阵法的状態。 阵图是在万年前发明的,所以这个没有阵图的古阵法,一定已经运转了万年以上的时间。没有阵图辅助运转,在漫长时光长河之中,已经出现了许多的漏洞和散乱之处。 同时,支撑阵法运转的灵脉,也已透出一股暮气沉沉之意。 感知一下,三级低阶。 其实相比於古阵法之中,可能隱藏著的什么宝物,这一条新发现的灵脉对於铁原郡来说才是最珍贵之物。就算古阵之中什么都没有,单单收穫了这条三级低阶的灵脉,便已是天赐之福了。 灵脉不是一成不变的,总会隨著岁月变迁產生变化,等阶要么提升,要么跌落,总体来说跌落的比提升的多些。如今这条灵脉已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现在是三级低阶,也不知最初是怎么样的等级了。 总之以现在的灵气等级,这个大阵的强度再次受到了制约。 仔细感知了半个时辰,陆乾心中大致有数了。 现在眼前的这个古阵,就好比一个杂乱无章、扭曲在一起的线团。但是通过类比十二都天须弥大阵中的各个关键节点,他还是能找到几个隱藏在繁杂组合之下的关窍。 有了这些关窍,还有阵法自己散乱开来的节点,就好比在这个线团中找到了几个线头。通过这几个线头抽丝剥茧,便能理清一部分丝线,也就是阵法的脉络。 探明脉络后,便可以採取《波澜阵意秘典》之中,“镜湖”感应破阵之法,通过注入相剋的、不断变化的五行灵气,把剩下的“丝线”一段段剪开。 如此一来,这个扭曲杂乱的线团就被拆得七零八落,古阵就自然停止运转了。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消耗大半的神识慢慢收束起来,识海之中空空荡荡的感觉让人有些眩晕。 “如何?能破解么?”藏锋真人问道。 陆乾点了点头:“十拿九稳。” 叶笑目露讚赏之色,她身后的壮汉却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陆乾也懒得理他,一边盘坐下来,取出一瓶仙灵补神丹,一边说:“但是破解不是一日之功,这里山体不稳,我得慢著点来,估计大约需要二十天左右。” 藏锋真人还没说话,叶笑拍了拍手:“好,我还以为要多长时间呢,只不过二十天罢了。你只管破阵,我自然会把一切安排好。” 她回头对那壮汉吩咐了几句,壮汉不忿地看了陆乾一眼,告退而去。 很快陆乾就明白要安排什么了。 铁原掌控者,金丹真人叶笑,把自己的行宫搬了过来! 那是一艘巨型浮空舰,头尾足有六十丈长,是凌虚镇远神舟的四倍。 舰身之上密密麻麻的法阵、符篆闪烁著各色光芒,让人目眩神迷。甲板上,坐落著一座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七层楼阁,一面面金灿灿的旗帜在桅杆上飘扬。 巨大的风帆之上,绘著这艘神舟的名字。 灵飞顺济神舟!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艘精锐级的浮空舰,它拥有如此巨大的体型,实在令人嘆为观止。 只是具体的武备情况看不出来,现在这艘神舟只是单纯作为叶笑的行宫。 用叶笑的话来说,在陆乾破阵期间,他就是行宫的贵客,他的所有要求都將在行宫中得到满足。 陆乾怀著好奇之心登舰入楼,曾经歷过现代的纸醉金迷,但也只能感嘆一句,这场面是真没见过。 所有要求都能满足,这不是一句虚言。 让房间里妖媚热辣、清纯动人、楚楚可怜三种风格的三胞胎少女退下之后,陆乾还是决定少来为妙,免得影响自己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 但陆乾並没有认为叶笑是一位极为奢靡的金丹真人,他在楼中还遇到了其他几位客人。略略攀谈之后,陆乾已经知道了这座行宫的意义。 这只是贫苦的铁原郡,羸弱的荒艮门,招揽修士的手段而已。 她这样光明正大的拉拢,藏锋真人反而没法说什么,不过他对陆乾自有信心,也丝毫没有阻止。 见陆乾该吃吃该喝喝,在灵飞顺济神舟中休憩一番,便回到山洞之中继续破阵,没有任何沉沦的模样,叶笑也没有半点著恼,而是当著藏锋真人的面赞了几句。 这位陆掌门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转眼二十天时间过去,几人重新回到阵前,静静等待著。 就见陆乾双手轻轻一拍,道纹一动,一道变幻中的五行灵气注入最后一个节点之中。 阵中灵气波动著,变幻著,扭曲著,震盪著,节点破碎,脉络震断。 只听啵的一声,如同泡沫破碎,萤光猛然绽放又敛去,雾气四散,古阵告破! 山洞中的岩壁只是掉下一些尘土,没有发生坍塌。 “幸不辱命。”陆乾睁开眼睛,潮水般的神识全部收回泥丸宫中,身躯中的灵力也平静下来。 “乾的好!”叶笑赞了一句,几人同时向阵中看去。山腹中的一切,清晰无比的出现在几人眼前。 一座圆形的三层祭坛,一座丈许高的,庙? 藏锋真人沉吟一瞬:“燕北行,你留下把守,別让閒杂人等进来。” 其实此地是铁原郡腹地,叶笑的灵飞顺济神舟已在完成任务后离开,根本没有人会进入此间。他这么说,只是顾虑安全,不愿让燕北行冒险罢了。 叶笑想了想,也留下了那壮汉。 两位金丹的目光转向陆乾,陆乾摆了摆手:“我消耗不小,先休息一下,就不进去了。” 虽然说自己占了一成战利品,但这古阵起码已歷万年,阵中又是祭坛,又是庙宇,十分诡异,何必冒险。 再说,既然藏锋真人和叶笑已经达成了承诺,如真有什么收穫,不会少了自己一份。 两位金丹自然不会勉强,对视一眼,强悍的金丹神识已將这个方圆百丈的山洞全部填满。 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探寻过去,但並没有其他发现。 没有机关,也没有隱藏的物件,就只有一个祭坛和一间庙宇。 两人身上几乎同时升起了金丹灵压,怀中法宝的灵光也绽放出来,小心翼翼地向里走去。 陆乾盘坐下来,静静看著两人的举动。刚才只是藉口,其实这最后一天一切顺利,神识消耗很少,甚至没有调息的必要。 藏锋真人和叶笑保持著神识外放,接近了祭坛,一点一点向上看去。 三层玉质祭坛,其实就是三级玉阶,祭坛顶端,放著一口方形大鼎。 虽然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但在灵脉灵气的滋养下,这个玉质祭坛没有石化,还是散发著温润的光泽,而那口九尺长宽的方鼎,也泛著幽幽的青光,没有锈蚀的痕跡。 只是大鼎和玉阶之上,到处都布满了斑驳的、不规则的黑褐痕跡,甚至这些痕跡深深浸入了玉阶之中,在白玉中形成了大片的沁色。 藏锋真人沉声说:“是血。” 没错,那是血,是溅得到处都是,流满了祭坛的鲜血。 叶笑眯起了眼睛,怀中法宝的光芒更甚。两位金丹並肩一处,腾身而起,向鼎中看去。 鼎中是杂乱堆迭在一起的骷髏骸骨! 曾经在这里有过一场残忍的祭礼,而祭品正是人类! 以人为祭,绝非善地! 两位金丹看向大门紧闭的庙宇,浑身灵力已经调动起来。 以人为祭,这庙中供奉的又是何物? 藏锋真人向叶笑点点头,隨后胸腔一鼓,轻轻吹出一口气来。 霎时间,几十丈外的陆乾都感受到了锋锐刺骨的寒意。 明玉剑式·无锋! 似雾非雾,似云非云的气体似缓实疾,一闪而过,庙宇的两扇大门,瞬间化为齏粉。 庙中静静悄悄,什么动静都没有。 两位金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商量几句之后,叶笑以一道灿烂的宝光护住身躯,缓缓走了进去。 她走一步,停一停,走一步,又停一停,小心谨慎,但直到她深入庙宇之中,终究没有任何事发生。 就听她低声道:“李道友,没有异常,你来看这个,你认得么?” 藏锋真人也缓步入內,两个人的身影都进入了庙宇之中。 陆乾、燕北行和壮汉等待了盏茶功夫,都没见两位金丹出来,好在两人轻声的议论一直都在,至少证明了没有出事。 “陆乾。”藏锋真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有危险,你也来看看,帮忙辨认一番。” 陆乾应了一声,他神识全开,御著遁光低低飞起,不要触碰地面,金猊宝镜已高悬头顶,浑身上下也被五行大阵的光芒所笼罩。 他经过沁满血跡的祭坛,盛满人骨的方鼎,心中寒意顿生,防御也更加小心。 到了庙门前,神识一探,两位真人正站在其中,而他们身前,耸立著一座一人高的塑像。 此外这庙中,什么东西都没有。 藏锋真人冲他招了招手:“莫慌,你来看看这个,你所学渊博,或许认得出来?” 陆乾的神识首先在塑像上扫过,但这塑像也不知是何材质,能够隔绝神识,无法做进一步感应,只得亲自確认了。 有惊无险地走到两位金丹身后,这塑像是一位白衣飘飘,仙气渺渺的青年仙人形象,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尤其是仙人的一对眼珠,怎么看都觉得与真人一般无二,目光所触,便觉得这仙人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陆乾心中寒意更甚,不愿多瞧,视线下移,就见这塑像的底座上,刻著几行古拙的文字。 原来藏锋真人和叶笑,正在探討文字的含义。 万年过去,连文字都简化了许多,这是上古篆文,两人认得不全。 但陆乾还真认得,玄君藏书之中,有专门讲授古今文字的书籍,还有许多古籍是以古文书就,所以陆乾也学了些,不想还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看了片刻,陆乾沉声念道:“慈悲弘道妙法天君。” “领我之籙,三灾不近。” “持我之法,万劫不侵。” 叶笑啊呀一声,瞪圆了双眼:“是他!” 藏锋真人也惊讶地说:“第七天君!十天君的庙不是早在真仙之灾中就全部被毁了吗?” 陆乾心中一沉,他也从藏书中听过十天君的大名。 此界开闢以来,最初飞升的十位仙人! 下面还有两行字,在看清的剎那,他心跳如同擂鼓! 陆乾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献尔血肉,同登极乐。” “祭汝神魂,共往仙庭。” 忽然,就听门外噗嗤一响,隨后便是气管呛住的咯咯之声! 几人猛然转头,就见那三阶祭坛之上,青铜方鼎之前,燕北行和那壮汉不知何时,已跪倒在了那里。 两人手中都攥紧了一柄利器,壮汉脸上带著一丝诡异的微笑,已將自己的喉咙割断,鲜血喷溅而出!(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八章 慈悲弘道妙法天君 第439章 慈悲弘道妙法天君 鲜血从裂开的喉咙中喷射而出,洒满方鼎! 在诡异的微笑之中,壮汉的身躯保持著跪倒的姿势,向前栽倒,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奉上了叩拜。 血液涌动,和玉质祭坛上的沁色混合在一起,铺开了妖艷的绘卷。 而他身边同样跪倒的燕北行,脸上都是抗拒之色,浑身都在发抖,但也握住了一柄短剑,已经刺入喉间! 两道金丹灵压轰然衝起! 流光一闪,藏锋真人已握紧了燕北行持剑的右手,用力向外拉动。但在阻挡之时他才赫然发现,燕北行的力量不知为何已经大幅增强,竟然能够隱隱与自己抗衡。 燕北行的短剑留在喉咙之中,鲜血从伤口缝隙中不断涌出。伴隨著拉风箱般的剧烈呵呵声,他口中不断喷出血沫,他的气管已被割断! 藏锋真人眸中寒光闪烁,周身气雾凝出细小的光剑,在燕北行的短剑上一闪而过。 叮的一声,这柄短剑已从中断开,燕北行瞪大了双眼,丟开手中的剑柄,又要伸手去按那剑刃。 但借著这一顿之机,真人金丹之力爆发出来,扭转燕北行的手臂,將他从祭坛之上拖了下去。 一离开祭坛,燕北行的挣扎之力一下子衰落下来,他惊恐地攥紧了藏锋真人的手臂,口中呵呵不停,血液不断涌出。 他在求救,他的身体在不断变冷。 藏锋真人飞快地掏出了各色灵丹药丸,又以精深灵力为他拔除断刃,封堵伤口,牵引灵机。 他当然不能看著自家掌门大弟子死在此处。 “陆乾,小心防御!” 一道五色光芒已经亮了起来,將藏锋真人和燕北行笼罩在內。陆乾心中凝重无比,运起五行大阵的同时,神识已经全面铺了开来,如湖荡漾,只要有任何异动,都將在这湖水中激起波澜。 实在是难以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什么样的攻击,能让燕北行和壮汉这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悄无声息地跪倒在祭坛上,並硬生生地割开自己的喉咙。 最关键的是,两位金丹真人对此毫无察觉! 若是陆乾当时也留在外面,会不会也著了道? 而一边的叶笑已按住了壮汉的尸身,她满脸凝重,这几息的功夫,壮汉浑身的血液就已经流干,变成了一具乾尸。 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將血液全部吸了出来! 她咬紧银牙,灵力一动,將壮汉的尸身靠在洞壁,远离祭坛。隨后身形一闪,已站到祭坛前,修长又有力的双腿扎根於地,双掌重重一合。 轰隆巨响,整个山腹都震动起来,两只巨大的岩石手掌从地面翻腾而起,一左一右向著祭坛狠狠拍去。 她竟然顾不得摇摇欲坠的山体,也要將这祭坛直接毁去! 然而就在岩石巨手压下的那一瞬间,祭坛上洒满的鲜血放射出妖异的光芒,两只巨掌被瞬间定在空中。 在陆乾的视线之中,叶笑忽然大叫一声:“是谁在说话!”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现在除了山体咯嘣咯嘣漫延起来的断裂声,並没有任何人说话。 叶笑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她向著小庙伸出手掌,重重一握,喝道:“装神弄鬼!” 轰的一声,庞大的土灵气翻滚涌动,庙宇的外墙瞬间粉碎,但涛涛土浪在塑像一丈之外就停了下来,一点都靠近不得。 这一瞬间,剩余几人也听到一个清清楚楚的男声。 轻鬆隨意,甚至有些轻佻的男声,仿佛就凑在自己耳边清晰地说道。 “领我之籙,三灾不近。” “持我之法,万劫不侵。” 藏锋真人刚好止住了燕北行的伤势,將重伤昏迷的燕北行悬浮起来,护在身后。 在声音响起的这一剎那,他和陆乾只觉得毛骨悚然,同时看向了那尊塑像。 传说之中,第七位飞身成仙的修士,十天君之一,慈悲弘道妙法天君。 他是一位慈悲、仁德、博爱的仙人,他毫不藏私地將自己所悟的种种玄奇修真法门,授予普罗大眾,以一己之力,將当时还是蒙昧状態的修真界整体水平提升了一大截。 事实上,这十位天君作为修真界的先驱者,各自做出了伟大的贡献,因此他们的庙宇当时遍布神州,广受崇拜。 但是后来,真仙之灾发生了。 那还是一个仙人飞升之后,还能显圣人间的时代。这个时代一直持续到第三十三名修士霞举飞升,得证真仙道果。 因为在第三十三名仙人登临仙界之后,这后来的二十三位仙人组成联盟,与十天君决裂了。 没有人知道大战是为何打响的。 有人说,是十天君太过霸道,霸占了十重天界,以至於后来的仙人只能仰人鼻息,不得已而反抗。 也有人说,是二十三位仙人心生歹念,想要谋夺十天君作为先驱者得到的巨大財富。 总之,这一场大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海水漫灌,生灵涂炭,造成了十数亿凡人死亡。 甚至曾经的开阳大陆全部崩碎,大部沉入星辰海中,一些碎块成为了今日星辰海上的仙陨群岛。 大战的结果似乎是十天君失败了,因为从此十天君的仙庙被下令全部毁去,不再允许人们祭拜。但同时,仙人就此匿踪,不再出现在修真界中。后续几万年成功飞升的仙人也在进入仙界之后就不再现身。 万万没有想到,此地竟然还有一座第七天君的仙庙,也不知是后人偷偷建立,还是此战后的遗留。 但不管如何,眼前发生的诡异变化,都跟传说中的真仙神圣,慈悲为怀,弘道传法,济世渡民的第七天君形象根本不同! 就在藏锋真人、叶笑和陆乾的视线落在塑像上的那一刻,本该是一尊塑像的天君眼球一转! “献尔血肉,同登极乐。” “祭汝神魂,共往仙庭。” 这是天君的声音! 下一瞬间,天君本来清秀英俊的脸颊微微抖动,脸皮轻轻一翻,左右两边,又分別生出了两只眼睛! 三双眼睛眼球转动,视线岔开,分別盯住了藏锋真人、叶笑和陆乾。 天君的嘴角轻轻咧了开来。 “我看到你了。” 这一刻,无边的恐惧將三人笼罩! 陆乾只觉得浑身寒毛炸起,最深沉、最恐怖、最黑暗的绝望攫住了他的心灵! 三人呆呆站在那里,连呼吸都被冻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天君慢慢转动著头颅,从上到下三双眼眸滴溜溜地旋转著,慢慢在三人身上划过。 他的手臂缓缓地抬了起来。 疯狂的吶喊声在三人耳边震响,仿佛有无数人正在顶礼膜拜、用力叩首,男女老少的声音搅在一处,又有尖锐的喇叭、嗩吶、铜鈸的声音诡异奏起,匯成了震动心神,蛊惑神魂的魔音。 “献尔血肉,同登极乐!” “祭汝神魂,共往仙庭!” “献尔血肉,同登极乐!” “祭汝神魂,共往仙庭!” 霎时间,陆乾只觉得泥丸宫猛然震动,神魂受到无穷的吸引,就好像一个乾渴到极点的旅人,忽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泓清泉。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想大声应和,回应这个召唤。只要回应一下,自己就能得到极乐,就能升入仙庭。 陆乾死死地咬住了舌尖,用尽浑身解数,镇压著已经完全沸腾的神识,这一刻镜湖的状態已被完全破坏。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喉咙开始酝酿出一个音节。 另外两位金丹也是脸色潮红,浑身颤抖,绝望地抵抗著这道召唤,但自己的防御已被道道瓦解。 但有人比他们的动作更快,竟然是原本昏迷著的燕北行! 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脸上的挣扎一闪而过,最终变成了如释重负、欣喜若狂的微笑。 他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咽喉,用力一撕! 刚刚闭合的伤口被猛然撕开,鲜血喷向空中,化作漫天血雾。 他眼中满是狂喜的光芒,喉中发出了最后一声呜咽:“.极乐。” 全身血液被全部吸收到祭坛之上,诡异的红光更加耀眼。这位明玉剑派的掌门大弟子,就此身死。 正竭力抵抗魔音的藏锋真人发出了一声怒吼,强烈的愤怒在这一刻衝破了魔音的束缚,浑身灵力如沸,灵压锋芒毕露。 有一束光从他身躯中冉冉升起! 哗啦啦一阵爆响,已经开始不断坠落的岩石在半空中就化为齏粉,以三人为圆心,整个山洞的岩壁上出现了无数髮丝般的裂痕。 山体开始崩裂,这一剑汹涌猛烈如斯! 神通·虎兕之柙! 藏锋真人,修得通明剑心,已至自在如意之境,並不像普通剑修那般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他原本就是性格温和活泼,修持剑道之后,慢慢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 剑固然很重要,但剑鞘也很重要。 既然我天性如此,只需顺势而为,以温和亲善为鞘,將那柄截江断海的利刃纳於其中。 平日之时,以鞘示人,真的万不得已,自当拔剑出鞘。 这是一柄包裹於鞘中,埋藏在深处,时时刻刻都在积蓄著力量的凶兵。 如今催动神通,拔剑出鞘! 被锁闭已久的虎兕凶兽,今日纵出柙笼,自然凶悍暴烈,会吞噬眼前的一切! 璀璨的剑光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斩到天君塑像之前,明亮刺眼的光芒吞没了塑像,淹没了整个山洞,在这一剎那,惑人心弦的魔音衰落下去。 藏锋真人一剑之后,看都不看,便一把拉住了陆乾,化为一缕遁光向外衝刺。 “快走!” 陆乾周身五色光芒亮起,將两人护在其中,庚金神剑、丙火神鸦、癸水神雷也向塑像的位置击射而去。 而叶笑终於挣脱了蛊惑,双腿用力一蹬,轰的一声,地面崩碎,整个山洞猛然崩塌。 借著反衝之力,她紧紧跟在了藏锋真人身后,只在瞬息之间,三人便衝出了洞穴,闪入铁原郡宽广的黑褐平原之中。 身后丘陵发出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整个山体都在解体崩裂,上百亿斤的山石沙土轰然塌下,那个诡异的祭坛、恐怖的塑像都应被埋入其中。 但三人还没有喘口气,便听见一声幽幽的嘆息在耳边响起。 藏锋真人和陆乾猛地侧目一看,顿时冷汗大冒,就见埋头狂奔的叶笑背上,正紧紧贴著那尊天君塑像! 它根本就毫髮无伤,而且叶笑以金丹之力,竟然浑然不知,一路將它背了出来! 叶笑也听到了这一声嘆息,猛然回头,正和天君咕溜溜乱转的六只眼珠视线相对。 这一瞬间,浑身绷紧,血液如冰。应激之下,叶笑猛然转身,丹田中的金丹光芒四射,掌中握紧得意法宝,就要重重打出。 然而天君眼珠之中,碧绿的光芒微微一闪。 叶笑一下子呆立在那里,双臂无力地垂落下去。 见自己最强的剑道神通,对这尊诡异的天君塑像来说,竟然就像清风拂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藏锋真人此刻也陷入深深的无力和绝望之中。 在天君向两人看过来的时候,贯耳魔音再次响了起来。 “献尔血肉,同登极乐!” “祭汝神魂,共往仙庭!” 魔音一起,勾魂夺魄,藏锋真人遁光消散,再也前进不得。陆乾咬紧牙关,阵域刚刚升起,自身神识便被引动崩解,根本无法使出任何阵法变化。 藏锋真人与陆乾一同立在荒原之上,纵使双足深深陷入地中,也难以抵挡迫不及待想向前冲的,灵魂最深处的渴望。 两人的嘴角都在渗出血跡,眼睁睁看著天君慢慢悠悠的,一步一晃地向两人走来。 所有可能的招数都在陆乾心中过了一遍,但隨著魔音越来越响,抵抗之力越来越弱,什么都成了妄想。 放弃吧,放弃吧. 无穷的疲惫从心中生出,自己超过筑基圆满的神识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精疲力竭,无法继续了。 浑身上下,都在渴望著放弃抵抗,投入无穷的美好之中。 天君已经走到两人身前,六只眼睛在两人间转了转,慢慢伸出手臂,摸向了藏锋真人的脸颊。 今日將死矣! 就在藏锋真人和陆乾最后一根理智之弦崩断的瞬间,天穹之上,忽然有雷霆炸响! 轰隆隆! 银蛇乱舞,雷龙升腾,诸邪避退,妖氛扫清! 勾魂魔音忽然一滯,藏锋真人和陆乾扑倒於地,大口喘息,浑身上下已是大汗淋漓。 天君塑像抬起头来,六只眼睛望向云端。一重又一重的紫色云气已聚集起来,一个巨大的、盖住半边天穹的云气旋涡开始在他头顶旋转。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畏惧和惊惶的神色,长大了黑洞洞的嘴巴,尖利无比,绝非人类能有的声音叫了起来。 “九霄雷霆生杀天君!”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九章 螻蚁战真仙 回应他的,只有滚滚雷音。 紫色雷云铺满苍穹,遮蔽日光,天地变色。粗壮的电弧和雷芒在云层中闪动,匯聚成海,替代了天,仿佛下一刻就要呼啸砸落,將世间万物全部毁灭。 这一剎那,陆乾只觉得混身上下无一不在战慄,在这紫穹雷海之下,自己不过沧海一粟,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真的是九霄雷霆生杀天君?这就是真仙之威吗? 雷光越发明亮,一头头山岳般巨大的、形状各异的雷兽在雷海中沐浴撒欢,一条条千里长的雷龙在紫云中翻腾咆哮。 只看一眼,便觉得全身心都在顶礼膜拜,脑海中一片空白。 雷霆炸起,生灵俯首,霹雳化生,万物肃杀! 妙法天君大声尖叫著:“生杀天君!你怎敢降临此界!” 但是雷声轰鸣,毫无回应。妙法天君又是大叫一声,伸手一招,已经坍塌的丘陵地动山摇,泥土山石崩裂,一物隆隆破土而出。 正是那个本来被深埋在地下的祭坛! 玉质祭坛此刻散发著耀眼的红光,青色方鼎轰然震动,里头猛然喷射出一道白骨之泉! 藏锋真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小小的方鼎之中,人类的骸骨如同喷泉一般汹涌而出,形成了一条白骨骷髏之河。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妙法天君手掌一握,只一瞬间,万千骷髏化为了一片闪闪发光的骨粉。 这些骨粉如同长河奔涌,匯聚到妙法天君身边,在他脑后不断压缩凝聚,最终化为一圈光色惨白,縈绕著磷火的仙灵光轮。 尖锐的喇叭、嗩吶、铜鈸声音再次奏响,妙法天君原本雪白的衣袍上,出现了一张又一张扭曲的面颊。这些面颊撕裂了嘴角,整张大嘴占了脸庞的二分之一,他们正声嘶力竭地礼讚著,吶喊著,咆哮著。 “领我之籙,三灾不近!” “持我之法,万劫不侵!” “献尔血肉,同登极乐!” “祭汝神魂,共往仙庭!” 脚下踩住了红光大盛的祭坛,手中托著飞速旋转的方鼎,脑后光轮磷火飘飞,身畔縈绕贯耳魔音,妙法天君冲天而起,向著漫天雷海迎了过去。 “生杀天君,你奈我何?” 这一刻,天穹上的存在似乎被激怒了。漫天雷海啸动潮涌,霹雳雷霆舞动出万千银蛇,一个隆隆作响的声音震动寰宇,好像这声音本身就是无数雷声组合而成。 “一缕分魂,安敢放肆!” 轰隆! 雷海之中,托出一朵漆黑的莲花,只看了一眼,陆乾就觉得双眼剧痛,好像要爆裂开来,两条细细的血线已从眼角流了下来。 妙法天君尖叫著,手中方鼎刚刚举起,那朵黑色雷莲便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重重打在他身躯之上! 黑芒一闪,好像天穹之上,升起了一枚黑漆漆的太阳! 隆隆雷声震动天地,陆乾一时间双耳失聪,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巨大的气浪从万仞高空猛然压下,藏锋真人和陆乾被狠狠拍入地下,口鼻之中塞满泥土。 从无法言语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陆乾手忙脚乱地从地底遁出,震掉糊在眼睛上的黑泥。 就见天穹之上,雷海正迅速褪去,轰隆雷鸣不断远离,碧蓝如洗的天穹再次露出,一轮骄阳重新放射光明。 生杀天君走了? 但是,天穹上,还高悬著妙法天君的身影! 这一瞬,陆乾呼吸停滯,血液凝冰,是妙法天君胜了? 然而下一刻,就见妙法天君的身躯开始一点点崩碎,如同细沙被风吹拂,消散在天地之间! 妙法天君,或者说妙法天君的一缕分魂,被生杀天君诛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乾终於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终於从目眩神迷、耳聋口哑中恢復过来,他茫然地看向身侧,与同样失神的藏锋真人目光相触。 两人同时张了张嘴,又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再次转过头去,看著瓦蓝的苍天。 天穹已一片平静,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但那一幅幅震撼的画面却深深刻在了陆乾心中,充斥著他的脑海,再也无法抹去。 这就是,仙? 所有修士的终极梦想,飞升之后,成就真仙。 自己眼中,无比广阔的天与地,在真仙看来,亦能翻掌倾覆! 大丈夫当如是也! 这一剎那,往日的梦想和野望再次涌上心头,陆乾只觉得心跳如鼓,血涌如沸。 对权势、力量的渴求燃烧到了顶峰,野心之火越烧越烈。 真仙之位,他能证,我亦能证! 我不但要飞升仙界,我还要將云山派升入仙庭,我要带著所有我在乎的人,站在云端俯视天下! 陆乾挣扎著站起身来,他努力运转著灵力和神识,恢復著身躯的活力。 当然,现在不能好高騖远,眼前也还有一遭大劫將至,要竭尽全力,方可破茧成蝶。 藏锋真人终於从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迷失神魂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扫视著身上没有缺失什么零件,也站起身来运使灵力,身上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轻响声。 好半天功夫,两人才觉得自己恢復了语言能力,藏锋真人哑著嗓子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陆乾点点头。真人又说:“叶笑呢?” 两人都是一惊,这才左右搜寻起来。 方才叶笑似乎是中了妙法天君什么招数,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隨后惊世的大战吸引了藏锋真人和陆乾的全部注意,一时间都把她忘了。 刚才天崩地裂般的一击,產生的巨大风压也不知將她吹到了哪里,更不知她是否从妙法天君的招数中清醒了过来。 现在想想,只不过是一缕分魂,两位金丹和陆乾却如同初生的幼鼠碰到了积年的老猫,毫无反抗能力,被他肆意戏弄於鼓掌之间。 到头来什么宝物都没有得到,还搭上了燕北行和壮汉的性命,就连己方三人也是福泽深厚、气运爆棚这才捡回一条命,真是亏大了。 哦,荒艮门倒是得了一条灵脉,只是现在被崩裂的山体埋在下面,要开掘一段时间才能重现天日了。 忽然,就听远处地面噼啪一声裂响,一只手臂破土而出,波浪的捲髮甩开泥土,叶笑那俏丽英气的脸颊露了出来。 “叶仙子——” 藏锋真人的呼唤声刚刚响起,哗啦一声轻响,叶笑已经破土飞出,修长的双腿蹬在地上,震落了浑身泥土。 她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藏锋真人和陆乾,忽然身躯一动,就要离开。 “叶仙子?”藏锋真人只觉得有哪里不对。 而与叶笑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陆乾心中一凉。 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不带任何情感,高高在上的眼神! “拦住她!”陆乾大喝一声,五色阵域展了开来,灵力与神识同时涌动,叮叮噹噹的辛金神锁和哗啦涌动的弱水蚀流已向叶笑激射而去。 藏锋真人也反应过来,遁光一闪,便已截到叶笑身前,一束光芒在手中亮起。 叶笑停下身躯,面无表情,任由陆乾的辛金神锁和弱水蚀流在外部围拢,声音低沉:“为何拦我?” 藏锋真人眯起双眼,呼出了一口剑雾:“你不是叶笑,你是谁?” 叶笑静静站在那里,脸庞微微一动,忽然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藏锋真人和陆乾毛骨悚然! 这正是妙法天君塑像脸上的表情! 叶笑幽幽嘆了口气:“凡人,真的好烦人啊。” “明明都瞒过了生杀天君,却骗不过与她相熟的凡人,真是麻烦。” “你们,好好活著不好吗?为什么要找死啊。” 方才的震撼场景再一次浮现眼前,在天君面前,两人只是螻蚁,惊惧万分之下,藏锋真人立刻就抽身而退! 但陆乾却硬著头皮,踏前一步,硬生生压制了疯狂的逃生衝动,大喝一声:“装腔作势!” “你不过是一缕分魂,在生杀天君面前屁都不是,要瞒过生杀天君,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分魂已被生杀天君镇杀,你现在恐怕连一丝残魂都算不上!” “能压制住叶仙子的神魂,控制住这具身体,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你但凡还有半点威能,就不会跟我们多说半句废话,早就把我们杀了!” “现在巴不得逃走的人,是你吧!” 叶笑猛然瞪大了双眼,脸上的愤怒扭曲了精致的容顏,她大声尖叫起来:“螻蚁大胆!” 轰的一声,戊土与己土精气摇动交织,四只十数丈长的巨大土掌从地面攀出,一下子將周围的辛金神锁和弱水浊流扯得粉碎。 地面隆隆裂开,两个巨大的头颅一前一后探了出来,噼里啪啦的矿石像雨点一般从半空中落下。 一个身高几十丈的土石巨人站了起来,双头四臂,雄壮至极,叶笑正踏在它肩膀之上,原本深邃的美目之中,两点绿芒分外醒目。 巨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甩动手臂发出呼啦一声爆响,携著万钧巨力撕裂空气,向著陆乾当头砸下! 但只见一道光芒一闪而过,巨人手臂齐肩断裂,甩飞出去! 藏锋真人现出身形,手中那道光束形的法宝灿烂夺目,锋锐无边。 在陆乾的提醒下,看到天君恼羞成怒的样子,藏锋真人止住了后撤的遁光,决定赌上一把! 现在看来,陆乾的猜测是对的,妙法天君虽然控制了叶笑的身体,但恐怕已无其他能力,用出的这些秘术,全是叶笑本人的手段。 面对天君,自然如飞蛾扑火,但是对上叶笑,藏锋真人又有何惧? 巨人怒吼著,土灵气瞬间凝聚,断裂的一臂又重新长出,四条手臂猛然挥动,抓向藏锋真人。 藏锋真人手中光束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身躯一动,光芒一闪,如同流星划破长空,势不可挡地砸落下来。 明玉剑式·摧城! 视网膜上留下光芒的残像,而后才听见尖锐的破空啸鸣。藏锋真人的身影已贯穿阻碍,出现在巨人身躯的另一边,就听隆隆巨响,巨人四条手臂炸成漫天泥土,胸腔之上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 但他抬头寻找的时候,就见叶笑已化作遁光一缕,飞射而去。 想逃? 藏锋真人微微一笑。 下一刻,叶笑的身影,已被五色光芒笼罩其中! 原来刚才他们交手之时,陆乾已提前封住了叶笑的身后,就等著她转身逃跑,正入罗网。 怀中几十枚灵晶同时燃烧,潮水般的灵气涌动著注入阵图之中,玉简阵图光耀明亮,阵法变化以鰈潮庚金神剑为起手。 面对呼啸而来的庚金神剑,叶笑起初面露不屑之色,她手中一枚明黄色的玉印腾飞而起,一下子便將鰈潮打爆。 然而爆开的庚金之气中,响起了哗哗作响的水声! 而后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金木水火土五行变化循环轮转,不休不灭。在叶笑,或者说妙法天君惊怒的目光中,灿烂的五色光球生出,將她牢牢锁在其中。 五行囚仙狱,今日真的囚仙了! 借著这一阻之机,藏锋真人已重新追了上来,立於陆乾身侧。 “五行轮转?倒是我小瞧你了。”叶笑铁青著脸,站在囚仙狱中,“但拦住了我,又能如何?这具身体是你们的朋友吧?攻击我,你们的朋友也要受伤,要杀我,你们的朋友一样要死!” 说话间,她周身灵力已经激盪起来,就要用出神通,以强悍力量,將这五行囚仙狱破去。 可惜她料错了形势。藏锋真人手中法宝光芒流转,高高扬起。 “纵走邪仙,后患无穷。叶笑,只能对不住了。” 神通之力开始凝聚,他要直接將叶笑和妙法天君一同击杀於此! 陆乾忽然喝道:“真人,拦她一瞬,容我一试!” 话音刚落,神识迴转,阵图收敛,五行囚仙狱不待被破便自行消散。 叶笑眼前一亮,遁光一闪便冲天而起,却被藏锋真人一式无锋逼停下来。 正当此时,陆乾眉间亮起一道毫光! 泥丸宫轰然震动,全部神识汹涌捲动,凝聚匯合,须臾之间,绘出了一枚细小的、紫色的、扭曲浮动的符籙。 散发著恐怖波动的符籙从眉心一闪而出,化为紫光一道,不偏不倚,打入叶笑身躯之中! 这是偷师自尸祖,从王羽神魂上摹绘下来的三枚符籙之一,幽闭禁绝之符! 在中符的一剎那,叶笑呆立当场,眼中两点绿芒瞬息熄灭,换回了一双深邃之眸。 甫获自由,她的金丹神识便奋力涌动,把识海中被符籙锁住的一点绿芒推出了身体! 陆乾神识一引,这枚包裹著妙法天君一丝残魂碎片的紫符便定在半空之中!(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章 仙法 紫色符籙如同活物,在半空中不停扭动,散发著让人神魂凝滯的可怕波动。 符籙之中,一点绿光盈盈如鬼火,往来衝突,剧烈挣扎,却被牢牢困在其中,无法挣脱。 来不及为陆乾忽然显露出的玄奇招数震惊,眼前的景象已让藏锋真人呼吸一滯,心跳如鼓。 擒住了天君的一丝残魂! 或许,这里都算不上残魂,只是一点魂灵碎片,但这可是真仙天君! 是念头一起,天翻地覆的天君! 叶笑更是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剧烈喘息著,望著脸色苍白的陆乾,眼中满是感激。 她的神魂被天君残魂镇压,明明感觉得到这丝残魂强度並不高,但却传来诡譎恐怖的波动,还有山岳一般的压力,让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残魂接管,並毫无障碍地使用自己的身躯。 方才发生的一切,其实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被天君镇压,纵然心急如焚,也是绝望无力,毫无办法。 哪知竟然被陆乾所救! 谁能想得到,这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竟然有这般神通,能锁住天君的残魂! 现在三人分立三角,將这一点绿芒围在其中。陆乾额间已有汗水不断滴落,这一战下来他手段尽出,还好突破筑基中期带来了神识增长,不然也难以凝聚出这枚专门克制神魂的幽闭禁绝之符。到了现在,神识已经快要耗尽了。 “杀了他!”陆乾喘息起来。 藏锋真人手中光芒一闪,神通之力已经凝聚。叶笑咬牙切齿,双掌一合,掌间一团黄光慢慢亮起,方圆数百丈,大地轰隆震动。 妙法天君终於惧怕起来,尖利的喊叫声在紫符之中响起:“放了我,我给你们天大的好处!” 三人都是一愣。 “你们想要什么?別忘了,我是慈悲弘道妙法天君,是此界中第七位飞升的真仙!” “我掌控著玄音天界,我拥有的东西,是你们无法想像的!” “要財富吗?你们或许只听说过灵石、灵晶、灵髓,可曾听闻灵核?而我有灵核千万,隨时奉上。” “要神功妙法吗?我乃弘道妙法天君,什么样的功法秘术没有,必能让你们道途一日千里。” “要宝物吗?我手中灵宝如同泥沙,先天灵宝也应有尽有,任你们挑选!” “只要放我离去,你们就能顷刻间成为此界之中最耀眼的人物!” 三人都沉默下来,藏锋真人手中的光芒慢慢敛起,连原本对妙法天君又恨又惧的叶笑,双掌也稍稍分开了一些。 眼看几人的表情都有鬆动,绿芒轻轻一抖,对陆乾发出了充满诱惑的声音。 “小友,你不过筑基修为,道途方启,对五行的领悟就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世所罕见,就连我都要为你吃惊。” “若是今后,你得证金丹之时,能够化生出符合五行之道的神通,那必然能独步天下,震惊世人。” “只可惜神通一事,变数太多,极容易走岔,反成鸡肋。筑基之时惊才绝艷,金丹之后寂寂无名之辈,我见得太多了。” “我有绝世仙法一门,乃我成道根基。” “唤作大道梦蝶天书,功参造化,玄奇万分!”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修此法门,便可感应三千大道,八百旁门,叫你提前推演、遴选、锁定自己的神通!” 闻听此言,陆乾心中巨震,神识颤抖,差点连幽闭禁绝之符都维持不住。 提前推演,选定自己的金丹神通! 这岂是天命之子,这是天命之孙,可以骑在老天爷脖子上拉屎! 藏锋真人和叶笑也目瞪口呆地看著陆乾。这一刻,他们面对这位筑基,心中竟然生出一股羡慕嫉妒来。 自己的金丹,结得早了! “这还只是筑基时的妙处,以后你修行深邃,还有无穷妙用。” “如何?这绝世仙法,除了我妙法天君,还有哪里能够得授?” 见陆乾震撼到哑口无言,妙法天君呵呵一笑,又转向了藏锋真人。 “你这剑修,修持尚可,没有走歪。但你这件法宝是什么垃圾?” “仿的大日明光真火神剑,结果太阳真火没有,裂空明光亦无,根本配不上你的修持。” “我有宝剑一柄,材料珍奇天下无双,剑气纵横万里,分山断岭,斩断万法,足以作为你的证道之器。” “最关键的是,它是一件仙器!你现在就可以使用,一直用到飞升!” 藏锋真人怦然心动。 最后,他对叶笑说:“你的坤牝真身练得稀鬆平常,连驱使土行术法都这般不济,真是白瞎天赋。若我当时夺了这剑修小子的身躯,恐怕早已走远了。” 叶笑气得柳眉倒竖,又听他继续说:“你已修到死胡同里了,我可传你天下第一的双修仙法,乾坤和合交感神功。” “寻一良配,同修神功,你的坤牝真身自然一日千里,我保你只要脚踏大地,便可立於不败之地!” 叶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陆掌门,我看还是杀了他吧!” 然而气话只是气话,她心中自然明白,妙法天君所说的一切,都是贫瘠的铁原郡,羸弱的荒艮门迫切需要之物。 陆乾心中天人交战,他也陷入了极端纠结之中。 妙法天君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实在不能不慎重考虑。 就听藏锋真人沉声问道:“神功妙法暂且不论,你说的那些財富宝物,又在哪里?不会还在你的玄音天界之中吧?” 妙法天君知他已经心动:“你们又上不得仙界,我说那里的有什么用。刚刚提到的宝物都秘密藏於此界之中,只要答应放我,我就告诉你们藏宝之处。” 藏锋真人又问:“我们怎知你说的是真的?” “道心誓言。”妙法天君急切地说,“我可以发下道心誓言!” 但叶笑却冷哼一声:“还想骗我们?你是真仙!已经脱离此界,道心誓言对你又有何用!” 妙法天君噎了一下,忙说:“无知小辈,我没工夫和你们解释。那这样,我可以先把这些功法传给你们,你们再將我放走,但你们要发下道心誓言。” 藏锋真人却摇摇头:“就算再是神功妙法,也需要时间验证。你在里面修改几处,我们一时间又哪能知晓?等到练得走火入魔,一切都晚了。” “还有。”叶笑补充道,“你又该如何保证,你不会在脱困之后,报復我等?” 妙法天君沉默一瞬,忽然冷笑起来:“几只毫无胆气的虫豸!连三岁小儿都知道,想要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岂有不冒风险,就得无穷好处的道理!” “我乃真仙神圣,自不屑於哄骗你们几只螻蚁!” “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们!” “至於担心报復,得了好处,你们逃走就是。我自有大事要办,哪有功夫来拿你们寻开心!” 他忽然態度转冷,摆出这样的姿態来,反而让几人觉得平添了几分可信,当下更是犹豫起来。 几人都知道,这一丝残魂若是逃出,肯定將有无穷祸事。 妙法天君一缕分魂出世,立刻就引来了九霄雷霆生杀天君。数万载没有现世的真仙再度降临,似乎也承担著巨大的风险和代价,只为诛杀他一缕分魂。 当年的真仙之战,到底因何而起,又发生了什么? 传说中慈悲济世的妙法天君,又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这一丝残魂,恐怕会搅动整个修真界,大劫將起! 但换个角度说,他毕竟只是一丝残魂,至少还需蛰伏一段时间。几人若真能得到天大的好处,到时候闔派搬迁,躲到天涯海角便是。 就算天塌下来,一时半会儿,总有高个顶著。 现在归根结柢,就是两个问题。一是能不能相信妙法天君,二是要不要管苍生的閒事,能否避过搅乱天下的因果。 “想想吧,你们的道途才刚刚起步,日后多得是坎坷折磨,重重劫难。若一时不慎,陨落身死,更是万事皆休。”妙法天君的语气又和缓起来,“只消接受我的帮助,便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何乐而不为?” 就算再纠结,现在也到了抉择的时候。 陆乾的神识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的目光看向两位金丹,两位金丹也看向了他。 叶笑忽然开口:“陆掌门,我受你救命大恩,再说天君残魂是你捕获,如何处置,我听你的。” 藏锋真人犹豫一瞬,舒了口气,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也不费神劳思了。能否相信他,我想不明白,陆乾你多谋善断,便由你决断吧。” 都听我的? 陆乾只觉得沉甸甸的压力,都挑在了自己肩上。 这个抉择,不仅仅关係著三人,三个门派的命运,更有可能关係到天下苍生! 在这一瞬间,陆乾忽然心有所感,他伸手入怀,將一张金灿灿的信笺取了出来。 坎元子花费十二载阳寿,以“讖纬真言”为陆乾写下了一句批言! 他的声音再次在陆乾耳边迴响起来:“你当在破阵之后,抉择之时,再启封观看。” 原来如此,抉择之时,就在此刻! 陆乾再不迟疑,在两人凝重的目光之中,刷啦一声將金笺展开,两句话语光芒四射,照映入瞳。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字字珠璣,如同黄钟大吕,在心中轰然鸣响。无穷热血衝上心头,陆乾双手一合,目光明亮,再无迟疑。 “杀了他!” 剎那间,剑光通天彻地,剑气汹涌海啸。 虎兕凶兽,砸碎锁具,遁出柙笼,凶悍暴烈,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神通·虎兕之柙! 璀璨剑光刺得人双眼生疼,呼啸剑气在大地上犁出数百丈的裂痕。 妙法天君悽厉的惨叫声被淹没在剑啸之中,幽闭禁绝之符锁住天君一丝残魂,崩碎在一剑之下。 妙法天君分魂,被彻底诛杀! 叶笑散去了手中的黄色光芒,遗憾地嘆了口气:“李道友下手也太快啦,斩杀天君,这般彪炳史册的功绩,也让我分一杯羹啊。” 藏锋真人收起法宝:“手快有,手慢无,如此美事,怎可谦让?” 两人对视一眼,具是大笑起来,只觉得內心无比轻鬆快意,笑声滚滚,在荒原上往来震动。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三人都是寒毛直竖,悚然大惊,浑身上下如浸冰水,无穷的恐惧之感將人吞噬。 冥冥之中,仿佛有不可言说的存在看了他们一眼!有无法形容的气息缠上了他们的神魂! 下一刻,恐怖的感觉忽然消散,三人汗如浆下,差点瘫倒在地。 慌忙检查自己的神魂,却什么都没有探出,但是那种感觉,绝对不是虚妄。 叶笑死死握紧了拳:“这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若我所料不错,是妙法天君!”藏锋真人抬头看著碧蓝如洗,毫无半点异状的天穹,“真仙玄妙,远超我们的揣度。他的分魂与本尊之间,肯定有所联繫。我们杀了这一丝残魂,必然被妙法天君本尊感应到了!” 这话一出,几人心中都是无比沉重。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般后果! 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三人已被妙法天君盯住。恐怕神魂上的感应也確有其事,是被打上了以如今修为难以看到、更谈不上祛除的烙印。 一时之间,三人都沉默下来,恛惶无措。 这一回,可是真正的慈悲弘道妙法天君! 己方三人,还有生路吗? 叶笑驀地大喝一声,站起身来:“怕什么!不要被他嚇倒了!真仙肯定不可隨意降临,对於妙法天君来说更是如此。他一缕分魂出世,都引来了生杀天君,他还敢真身降临吗?” 藏锋真人也眼前一亮:“叶仙子所说甚是。我们在真仙眼中连螻蚁都不算,被我们斩杀了分魂,妙法天君一定无比愤怒!他若是能够出手,刚刚我们就已经死了!” “再说,他为什么要以分魂面世?恐怕是本尊出了什么异样,压根就无法动弹!” 叶笑拍了拍手:“我辈修仙,本来就是与天地相爭,道途漫漫,本来就有无数危险。” “何必去考虑这么多,畏首畏尾,难成大道!本来就只有八百年阳寿,说不定连阳寿耗尽,都会在妙法天君发难之前!” 金丹真人本就是一郡之主,破除艰难万险,渡过九死一生的天劫才修持至此,心智坚韧自然远超常人。 眼下,两人互相激励,这一番自我安慰下来,都觉得轻鬆许多。 到了这时,他俩才发现陆乾竟然许久未曾说话,连忙转过头去,就见他正盘坐於地,似乎正在调息恢復。 心中不免又大讚一句,到了这时,还能神態自若地静心调息,这份勇气和定力真是令人大为钦佩。 他们却不知,陆乾正陷入震惊之中,竭力消化著脑海中多出来的杂乱信息! 自己的幽闭禁绝之符包裹著妙法天君残魂,一剑之下,两者同时崩碎。禁绝之符本是自己神识所化,碎裂之后,残存神识自然返回自己识海之中。 同时,还裹著一些杂乱的记忆碎片! 妙法天君的记忆碎片! 陆乾的神魂受到重大衝击,连忙收束全部精力,运转镜湖之法,迅速瀏览归纳起来。 里头信息大多残缺不全,只鳞片羽,也不及细看,但终归有一样完整的存在。 仙法·大道梦蝶天书!(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大道梦蝶 第442章 大道梦蝶 大道梦蝶天书,妙法真君的成道根基之一,功参造化,玄奇至极。 以梦入道,以蝶穿梭,感悟三千大道,洞悉八百旁门,这个世界的根本法则、终极奥秘,將一点一滴地揭开面纱。 修士,修士,修的是什么,不就是天地之道吗? 符籙也好、术法也好、御器也好、阵法也好,乃至於种植养殖、御兽傀儡、医、毒、探脉、鉴宝、星相、卜筮等等修仙百艺,都是大道的外在表现。 修士修功法,参玄术,练百艺,就是为了由表及里,从外在感应理解內在,最终融会天地大道,达到合道之境界,再渡过飞升天劫,最终成就真仙道果。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元神、炼虚、合道、飞升(真仙),一个又一个境界,既代表著修士对大道的理解不断深入,同时也是一个不断筛选的过程。 对大道的理解不够,就绝对无法晋入下一个境界。 练气修士练气圆满之后,需要在某一方面修持足够,才能与大道印证,从而捕捉道韵,刻下道纹,成功筑基。 筑基圆满,也要对大道有足够的理解,才能用这份感悟將自己的道纹拓展成神通,成就金丹真人的威名。 而后元婴灵君,在孕育本命神通的同时,还要发展第二、第三神通。 元神玄君,则要將数门神通统合编织,融为一体,称之为“法域”。 如此一步一步,对大道理解不断加深,终於完全融匯合道,飞升仙界。 因此,对大道的感悟,就是修士最根本的修持。这个感悟的程度,直接影响著修士各种手段的精妙和威能,关係著修士的前途命运。 大道梦蝶天书,就是一门可以帮助修士深入感悟大道的神妙仙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大道领悟愈深,自然就在各种方面都快人一步、先人一层,举手投足、招招式式都玄妙非常,威能非凡,自然可以纵横天下,睥睨同儕。 所以,提前推演、遴选、锁定自己未来的神通,只是此仙法最基本的应用而已! 就像妙法天君自己所说那样,隨著修为不断精进,大道梦蝶天书还將有无穷妙用。 真不愧是绝世仙法! 在急速地过了一遍,確定这门仙法有头有尾,完整清晰之后,陆乾只觉得狂喜之情充塞胸腔,恨不得立刻就跳將起来大吼大叫,原本疲惫无力的身躯一下子就充满了力量。 这是妙法天君的成道之基,也会是我的成道之基,更將是云山派崛起的坚强保障! 毕竟这是一篇功法,不是一件宝器,宝器只能由一人拥有,而功法则人人可学! 当然,法不可轻传,只有被证实是最忠诚,最合適,最有资质的弟子,才能在重重考量之后得授仙法,现在想这些还是太早了。 当下陆乾只得竭力运转镜湖之法,努力平静情绪,不要让嘴角扬得太高,给两位金丹看出端倪来。憋得浑身上下奇痒无比,原本苍白的脸色都带上了一缕嫣红。 继续瀏览下去,这些零散的记忆碎片之中还有许多的信息,冲得陆乾头昏脑胀,心情起起伏伏。 仙法·分魂种魄大法。 这是妙法天君得以分魂出世,甚至再度分裂,直至只留下一点残魂都能控制住叶笑的法门。 仙法·不灭仙魂。 这是妙法天君分魂能够在古阵之中藏匿万余年,不被时光磨灭,甦醒之后还活蹦乱跳的玄法。 仙法·夺魄勾魂玄音。 在分魂状態时,从头到尾,妙法天君只用了这一种攻击手段,却让两名筑基直接自尽献祭,让两名金丹和陆乾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仙法·祭祀融灵密旨、仙法·凌波揽月遁术. 只可惜这些玄奥无穷的仙法秘术,全都只剩只言片语,毫无用处了。 还有更多的神功妙法,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只有一些凌乱的字眼证明曾经存在。 不过能够获得大道梦蝶天书,已经是叨天之幸,陆乾也没有多少遗憾。 除了功法,还有其他记忆碎片,从这里面,陆乾也窥见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 比如剧烈震盪、逐渐崩裂的瑰丽宫殿;几位形態各异,挥手之间可令斗转星移的仙人;虔诚叩拜,高呼著妙法天君威名,一眼望去无边无际,足有数十万眾的修士;翻天覆地,毁天灭地的大战,身边的陆地一片又一片地崩裂著沉入海中 很多片段只是一闪而逝,只能说是妙法天君曾经的记忆,但並不能推断出什么特別有用的信息,陆乾只是將这些画面记在心里。 唯有两个片段是相对清楚稳定的。 一是记忆中的自己——也就是妙法天君端坐高天之上,周围祥云升腾,金花朵朵,大道妙音响彻四方,一派祥和安寧的仙家盛景。 忽然一股极其污秽、极其诡异、极其邪恶的气息冲天而起,仙童天女四散奔逃,动作慢的沾染一丝,立刻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畸变。 自己猛然站起身来,发出一声惊怒的喊声。 然后记忆就中断了。 二是一个极为古怪的岛屿。 在一片波涛汹涌,巨浪翻飞的汪洋之中,极为突兀地存在一片方圆百里,平静如镜、澄澈碧蓝的海域。 一座隆起如同龟背的岛屿就居於海域正中。 岛屿之上树木繁茂,森林正中,又有一泓碧波荡漾的清泉。 自己轻轻巧巧降落在泉边,口中喊出了几个古奥的音节,然后泉水忽然化作一片赤红之色。 下面也中断了。 这两个片段之中信息量很大,但没有前因后果,也暂时派不上用场,陆乾只能牢牢记在心中。 再过片刻,终於將这些信息全部消化,確认自己没有遗漏,陆乾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两位金丹真人立刻看了过来。 “怎么样,那道符籙毁了,伤到了你的神识么?”藏锋真人问道。 陆乾摇了摇头:“受伤倒是不会,只是神识波动较大,所以花时间收束了一下。现在还是处於消耗一空的状態,需要一段时间修养调息。” 藏锋真人点了点头。望著眼前广袤荒原上的大战痕跡,还有不远处崩塌下来,又从中裂开的丘陵,几人忽然沉默下来。 前后不过半天功夫,却有恍若隔世之感。 金丹是一郡之主,筑基是一郡骨干,都是自家一方天地中的领军人物。但今日得见真仙之威,天君之力,亲眼见识了所有修士的终极,方知天外有天,在天君面前,自己连虫豸都算不上。 增长了这番见识,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从实际收穫来说,藏锋真人毫无疑问是赔惨了。精心培养的掌门大弟子燕北行身死,什么额外的好处都没有得到。 叶笑应当算是不赚不赔,虽然牺牲了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但毕竟得到了维持古阵法运转的,三级低阶灵脉,对铁原郡来说十分重要,有长远意义。 同时,三人都被妙法天君本尊给惦记上了,一把雪亮的铡刀正高高悬著,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赚麻了的只有陆乾。 因公出差,报销路费(一路由藏锋真人捎带)、食宿费(灵飞顺济神舟包吃包住包玩)。 仔细研究並实践破除了十二都天古阵,眼界和阵法修持自有进步。 对抗並最终擒下了妙法天君残魂,与藏锋真人,特別是与叶笑仙子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基础。 还得到了绝世仙法,大道梦蝶天书,还有妙法真人一些记忆碎片。 这样一对比,陆乾心中甚至都生出了愧疚之感。 可惜大道梦蝶天书干係实在太大,於公於私,陆乾都不能拿出来与他们分享。得到了天君记忆碎片一事,也要完全保密。 对了,还有一个人,也应算是贏家。 星湖郡的主人,坎元子,张浮生。 他以精深的卜筮之法,为陆乾批下一言。他的批言,可以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陆乾捨弃犹豫,决意斩杀妙法天君。 事后的收穫证明,杀死天君残魂,对陆乾来说是最有利的决断。 现在想想,命运一道,真是太玄奇了,甚至让人觉得恐惧。 若是像坎元子平日里对外宣称的那般,他所行之事,都是天道指引、命运安排的结果,那他来此见到陆乾,又给出批言,就细思极恐了。 就算拋开这些不谈,因为陆乾执行了批言,所以得到了这等收穫,也欠下了坎元子太多。 坎元子说:“今后你用到这句批言之时,自然就知道该回报我什么了。” 所欠如此,该如何报答,何时报答,或者將採取什么形式报答回去,都不可知。只怕有此因果在,陆乾需要付出的一定不小。 这样的话,坎元子用十二载阳寿换取这样一个结果,一定不亏。 脑海中种种念头闪过,忽听叶笑说道:“陆掌门,既然需要调养,便请到我荒艮门中小憩吧。李道友也一起来,你们都是我荒艮门的贵宾。” 陆乾抬眼看去,就见蜜色肌肤、波浪捲髮的高挑御姐正笑盈盈望著自己,心中一动,口中却谦辞几句。 叶笑左手叉腰,颇为豪气地一挥右手:“陆掌门,救命大恩,无以回报,就让我先略尽地主之谊吧。其他的无须多言,否则我可要强行把伱拦下来了。” “还有李道友,这回咱们同病相怜,都给天君惦记上了,如何应对,不得拿个章程出来么?再说了,你是我请来相助,此番连累你损失大將,十分惭愧,我当在折算收穫的基础上,加倍补偿。” “就请二位到我派做几天客,咱们好好商议一番。” 藏锋真人虽然心中沉重,但毕竟是一郡之主,坐镇四战之地的良乡大郡,始终保持著理智和清醒。现在念头一转,便將不快压下,自己损失的,自然要在別的方面討回来。 从前自己主动交好,希望能把叶笑爭取过来,但叶笑的態度一直曖昧模稜。现在因这一段故事,叶笑態度转变,主动示好,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微笑道:“好,荒艮门的景致也有独到之处,上次造访来去匆匆,不及欣赏。陆乾,这回咱们便叨扰几日吧。” 陆乾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看来藏锋真人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如此,便打扰叶仙子了。” 於是三人飞身而起,遁光煌煌,向著荒艮门的方向飞行而去。 几日之后,十二月上旬,灵沙城中,第一届霜叶盟演武大比,已经到了尾声。 一大批表现优异的弟子脱颖而出,奖励力度更是比计划更高,约莫有八成修士都得到了霜叶盟发下的各色奖品,包括法器、符籙、丹药、材料等等。 个人前十名,团体前三名还將得到大家眼馋许久的秘法、功诀等奖励,更是引得大家士气高昂,战意凛凛。 可以说只要场上表现不要太过拉胯,就能得到指点和奖励。所以这段时间以来,霜叶盟修士们个个眉飞色舞,欢天喜地。 同时,经过近一个月个人、团体两个层面的轮战,裁判团、霜叶盟高层在场精心指点,弟子们的对战水平也有了稳步提升。 如今大比,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决赛。 练气初期、中期、后期三条赛道,个人和团体两个类別,一共六场决赛。霜叶盟上下,除了各地驻军、情报组、警戒哨点等不可轻离,其他修士基本都放下了手头的活儿,来到赛场观看比赛,並为自己支持的选手加油鼓劲。 其中个人类別的赛道上,產生的三个第一名,如是云山弟子,还將额外提升一级弟子等级,因此更是惹人瞩目。 此刻练气初期的比赛已经结束,產生的冠军正乐顛顛的在台上大呼小叫。 同时一个鬢髮斑白的中年修士也在观眾席上手舞足蹈,泥巴点子飞扬出去,让周围修士逃也似地躲了开来。 正是崔玲瓏和崔山雁父女。 江白桃坐在看台中央啃著水果,含糊不清地说:“这个呆玲瓏,我要是她呀,可不会这么高兴。她现在这弟子等级提升一级,不是白白浪费了么。” 原来崔玲瓏现在还是外门弟子,提升一级的话,就成了內门丁等。 可是,本来以她自己的修为和功绩点,晋升內门丁等也是很快的事。 江青枫拍拍她的脑袋:“吃东西的时候不许说话。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行走坐臥,都要有点样子。” 江白桃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叛逆少女正要发言的时候,又被青枫打断了:“你看,李达和若愚上场了。” 她连忙看向场中,就见李达和王若愚已经站在场地中央。 他们现在进行的,便是练气中期的决赛。 江白桃皱起秀眉,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水果。 此刻阳光明媚,以她练气中期的目力,自然能够看清。 李达和王若愚脸上,都没有任何笑意。 感谢大家的支持,月票已经破千,万分感谢!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二章 对决 第443章 对决 赛场之上,两位少年对面而立。 一位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一位浓眉大眼,身材壮实。 李达面无表情,神色冷峻。而王若愚握紧了拳,抿紧嘴唇,脸上满是气愤和倔强。 两人收到的声援和支持截然不同。 许多小修士大声吶喊著:“李师兄加油!” “支持李师兄!” 不少小女修挥舞著手中的彩带,上面写著:“李达师兄武运隆昌!” 面对这样的热情,李达向裁判团和长老席抱拳行礼,又向师弟师妹们挥手致意,小师妹们脸色涨红,更有甚者尖叫起来。 而王若愚这里则冷冷清清,没有人给他加油,也没有人为他挥舞彩带。 其实经过一场又一场,一轮又一轮的比赛,挥舞著三重圆盾,拍飞了一个又一个对手的王若愚,也已收穫了不少同门的钦佩和师长的肯定。 奈何他本人其貌不扬,再加上平时为人可以用孤僻来形容——因为他的生活重心只有三件事,修炼、吃饭、小师叔江白桃,和师兄弟们接触很少,在大家眼中的形象一直是江白桃的跟班,所以没有什么人缘。 这会儿遇到偶像派李达,自然是输得一败涂地。 甚至场下偷偷摸摸押注的霜叶盟修士们原本还是六四开,现在一看,被场中氛围感染,连忙临阵加注。 “师兄,师兄,我买李达贏。” “我也买李师兄,这场面上的声势对王师兄太不利了。” “嘘,小点声,把风纪组引过来我们都要完蛋。” 江白桃看著大部分观眾热烈地支持著李达,而王若愚则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嘆了口气,心中想到:“什么嘛,这也太欺负人了,石头也太可怜了吧。” 因此她挥舞著白生生的手臂,上面一圈霞彩格外引人注目。 “石头,加油,把这个臭屁的李子揍趴下!” 王若愚眼睛发亮,瞬间就充满了力气,咧开的大嘴根本就合不拢,一个劲地用力点头。 而李达心上被人重重来了一拳,又痛又酸,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强忍著原地爆炸的衝动,咬牙切齿地瞪著王若愚。 他愤怒地喘著粗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王石头,咱们的约定,你记得吧。” 王若愚转动著自己的手腕,信心满满地说:“李子,看我一会儿把你屁股打开花!” 咣的一声,铜锣鸣响,鼓声旋即震天而起。裁判高声宣布:“比赛开始!” 王若愚右臂一震,呼啦一声,宝光盈盈的圆盾已展了开来,三面大小不一的同心圆盾迭加在一处,隨著他轻轻一挥,发出低沉的嗡鸣。 却听李达低声道:“跟我来!” 他转身就向著沼泽场地衝去,王若愚毫不犹豫便紧跟过去。 此举让下注了王若愚的修士们哀鸣不已,江白桃翻了个白眼,啪的一声以手覆面。 “石头啊石头,让你干嘛就干嘛?什么时候才能聪明点?” 沼泽场地,明显就是李达通过一段时间观察之后,选定的克制王若愚发挥的地势,但王若愚却恍若未觉,重重踏入其中。包裹著灵力的双腿虽然不至於陷入泥沼,但也踩得水花四溢,哗啦作响。 而李达的身形明显就轻快许多。他使出一个水行术法,脚步一点,便有朵朵浪花升腾托举,让他在泽水上滑动起来,身姿优美,翩然若仙,惹得小师妹们大声喝彩。 两人一追一跑,很快就进入沼泽的核心地段,这里的水深已可没至大腿,水下全是厚厚的淤泥。 李达一个转身,踏住浪头,手中掐诀施法,顿时浪涌潮生。 王若愚身边水流哗啦作响,七八条手臂粗的水鞭已升腾起来,如同灵蛇一般向著他纠缠而去。 这还没完,李达右手掐坎水诀,左手却变幻姿势,瞬息变动,离火骤生。 噼啪声响,空气扭曲起来,六个三尺大小的赤红火球划出明亮的弧线,向著王若愚打去。 这一手十分漂亮,裁判团眾修士频频点头。原本练气中期的修士因神识和灵力不足,只能操控一种法器,大部分修士也很难同时运用两种术法。 李达不但用了出来,而且右水左火,灵动自然,足见修行功力。 水鞭已缠到周身,火球又轰然击来,但听王若愚大喝一声,脚下忽然黄光一闪,身形猛然拔地而起。 他重重一踏,身形一旋,便以蛮牛巨力將缠上来的水鞭扯得粉碎。同时圆盾飞舞,啪啪数声,或卸或挡,將火球斜斜击飞,在水中炸出大片大片的雾气和泥浆。 观眾们凝神望去,就见他脚下,已隆起了一个半人高的土堆。 已来到观眾席的崔玲瓏眼前一亮,拍起手来:“谁说王师兄笨了,这不是挺聪明的吗?” 原来他早就在小腿上藏好了一大把简单的土行符籙,关键是一运灵力,便在脚下造出了一处简易的土台。 有了著力点,王若愚的圆盾舞得虎虎生威,水鞭火球皆不能近。火球在附近水面不断爆炸,浓浓的水雾就快將王若愚身形掩盖。 “李师兄不能再这样打啦。”一个小师妹担忧地握紧手掌,“这样的话太浪费灵力啦。” 场中也传来了王若愚的声音:“李子,伱这些小花招对我没有用,快点拿出真本事——” 一个“事”字还没说完,忽然王若愚脚下一软,已经跪倒在地,手中圆盾光芒一收,竟然筋酥骨软,再也握持不住,啪啦一声坠入水中。 他只觉得浑身灵力全消,力气全无,一时茫然无措,一下就被李达的水鞭锁住四肢,捆在当中。 王若愚惊慌地喊道:“不算,这个不算,我,我不知怎么的没有力气了!” 李达踏著波浪慢慢走了过来,他看著被吊在半空中的王若愚,一语不发。 王若愚急道:“李子,我好像生病啦,我的灵力都消失了,我——” 李达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怒气也消散了大半,嘆了口气:“石头,你没病,你是中了我的毒。我用了派中新调製改进的醉仙散,只要吸入就能生效。” 观眾们一时大哗,激烈的热议声响彻全场,裁判团也交头接耳,爭论不休。 原来,李达方才一连串的攻击都只是幌子。他將醉仙散混入水中,分散到王若愚四周,再以火球蒸腾起雾,王若愚根本没有察觉,將雾气大口大口吸入肺中。 云山派的几位长老脸色各异,江青枫皱紧眉头,王羽毫无反应,杨济业哼了一声。 王若愚愣在那里,他呆呆地、不可置信地看著李达,那种好像看著一个陌生人的眼光让李达心中忽然有些慌乱。 於是他仿佛自我说服一般,大声说道:“比赛规则一条一条说的很明白,哪一条说了不许使毒?我没有违反规则,没有什么好说的。” 果然,裁判团在议论一阵之后,並没有罚判李达违规。 李达的迷弟迷妹们也和有异议的修士大声爭论,努力维护著李达的行为。 “掌门一开始就说了,这次大比是为了勤修武备,將来好抵御外敌。难道战场上敌人还会跟你守规矩吗?模擬实战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李师兄用的只是麻痹性的药物,又没有什么实质伤害,不伤和气,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 “不要只看李师兄用了毒,他这样藏毒布毒的手段,一般人也想不到,这一招明明很精彩啊。” 王若愚不管这些议论,他只是愣愣地注视著李达,眼中的那种失望深深刺痛了李达的內心。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说:“李子,你不该用毒的,你不该对我用毒的呀。” 李达背过身去,不再看他:“认输吧,石头。否则我只能把你丟出场外去了。” 王若愚摇了摇头:“我不会认输的,你把我丟出去,我也不认输。” 李达声音提高了些:“你不认输有什么用?出了场,裁判自然宣布你输了。” 王若愚摇著头:“我不承认你贏了我,我不承认你这种手段,我也不会遵守我们的约定!” 李达瞬间就怒了,他衝上土坡,甩出几张静音符籙,於是全场观眾都看著两人哑剧一般的表演。 “凭什么?王石头!你也学会耍赖了!” “是你耍赖!”王若愚梗著脖子,面红耳赤,“我这么相信你!我这么相信你会跟我全力以赴地打上一场,我甚至赌上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李子!你一直是我很羡慕的人,你这么聪明,什么都懂!” “谁都可以对我用毒,但是你不行,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啊!” 李达怔怔站在那里,看著对他怒目而视的王若愚,原本想要驳斥的话语全都阻塞在喉咙里。 什么“计谋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用毒是战场上的正常手段”,但此刻看著王若愚,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手指一动,水鞭哗啦一声,全部消散。 一个瓷瓶被丟到王若愚怀中。 “解药。我们休战半个时辰,你抓紧调息恢復。”李达一边说著,一边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半个时辰后我们再决胜负。” “这一次,我会光明正大的贏你,我要让你心服口服!” 场下观眾又一次沸腾了,他们看著王若愚服下解药,又拿出丹药服用调息,而李达也走到另一边开始调息恢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偷偷摸摸下注的修士们心情更是忽上忽下,直呼变数太多受不了。 “看吧,我就说李师兄不是这样的人。他方才只是给王师兄一个警醒,教他不要在战场上轻敌大意。” 李达粉丝团再次洗地,其他弟子们狂翻白眼。 裁判团从没见过赛场上各自调息的情况,但毕竟没有任何违规,也就由得他俩。 半个时辰后,两人同时睁眼,重新回到了赛场中央,一大片平坦的土地之上。 “石头,这一回,你准备好了么?”李达伸手一挥,一柄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亮的短匕悬浮起来。 王若愚用力挥动著圆盾以示回应,一道乌光便已射至眼前! 同一时间,他只觉得脚下一松,原来李达已经掐动法诀,一道流沙扯动了王若愚的脚步,拉得他一个趔趄。 乌光避过了他歪斜的圆盾,直取他的胸膛! 台下不免又是一阵惊呼,李达能在操控法器的同时使用术法,早已超过了一般练气中期的水平。 更何况他只是练气六层,更显天资不凡。 但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乌光刺中厚厚一层岩块,没有成功突破。 再抬头看去,就见王若愚的胸腹之间,四肢脖颈,各处关节,已经套上了厚厚一层黄澄澄的岩石鎧甲。 身著大鎧,他整个人都庞大了一圈,大吼一声,低头躬身,顶著圆盾向李达猛衝过去。 此招一出,观眾纷纷叫好,裁判团也兴奋起来。 原来这傻小子还藏著这样的秘术!一路对战过来他就是毫无花哨地左拍右拍,最多用几道符籙,还以为他只会这些呢。 此刻突然显露一手,效果不错,李达飞舞短匕,再辅以术法,虽能创造出进攻的角度,但却在这一层土鎧面前收效甚微,没能造成太大伤害。 当下不得不收了短匕,祭出银铃一枚叮噹摇响,一道道无形波纹笼罩了王若愚,让他动作迟缓起来。 感受到波纹之中,王若愚挣扎传递过来的惊人力量,李达咬紧牙关,暗道这王石头果然適合这种粗苯又大力的手段。 云山派功法之全,秘藏之精常常令弟子们眼花繚乱。除了入门之后,根据灵根资质,得授《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的对应功法,在修行一段时间后,还会根据实际,得传合適的术法甚至秘术,作为卫道手段。 除此之外,功绩点兑换、任务奖励、师长赏赐等,也是各种功法、秘术和各类物资的来源。 王若愚拥有六寸三系灵根,天资非凡,自当量才施教,因之前作战中的勇猛表现,得授这一门岩鎧秘术。他一直勤修苦练,到现在展露出来,自然一鸣惊人。 李达一面急促摇晃银铃迟滯他的动作,一面腾挪闪躲,一时间场面颇为惊险。 但其实双方已陷入僵持之中。套上岩鎧之后,王若愚动作越发僵硬,再加银铃干扰,李达又频频施放术法阻碍,王若愚很难抓得住李达。 而李达虽有巧思,借著火球遮掩,用简易陷坑就绊倒了王若愚,但在那副坚硬的岩鎧面前,却没有什么手段能够破开。几次击中,也只给王若愚带来了一些不轻不重的小伤。 两人你来我往,打起了消耗战。可两人修为基本一致,虽然王若愚灵根长了半寸,但所用秘术消耗也多些。 打到后来,王若愚岩鎧全部脱落,勉强撑著圆盾,而李达也重新换回了短匕,重重喘息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无与伦比的坚定决心。 这就是最后一招了。 就你有秘术傍身? 两人用力瞪视著对方,同时大吼起来,残余的灵力都注入一招之內。 王若愚圆盾之上光焰燃起,烈烈如火。 李达的短匕一个闪烁,竟然化成了两柄。 我一定要贏! 贏的人一定是我! 看台之上,江青枫忽然问道:“桃桃,你希望是谁贏呢?”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三章 铁原会盟(第二位盟主诞生!) 铁原郡,荒艮门,大殿之中,四墙和雕龙立柱色泽幽冷、泛著金属光泽,纵然以色泽艷丽的锦缎装点,也遮不住一股清冷的气氛。 铁原郡连树林都屈指可数,没有足够的木材,凡人以土烧砖,修士则以铁造屋,荒艮门的大小建筑都是这种形制,线条硬朗、简洁冷淡,透著一股强硬肃杀的意味,一如铁原郡上的修士。 这里的修士少,但资源更少,激烈的竞爭养成了铁原修士好勇尚武,狠厉凶猛的性格。 所以昔日铁原郡分属三家宗门之时,也是动盪不安,纷爭不休。这样外界对於这块荒凉贫穷的土地,就更没了兴趣。提到之时,也就评价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 但是现在,铁原郡有了新主人。金丹真人叶笑已扫平铁原百年,整合了所有的力量,在总体和平的环境下,修士增长速度加快,贫瘠的铁原已经开始呈现出超负荷的徵兆。 这次虽然得到了一条新灵脉,但也只能缓解部份矛盾。放眼长远,继续这样下去,要么就得通过残酷的內部竞爭淘汰一部分修士,要么就要踏上对外扩张的步伐。 年纪轻轻就成就金丹,雄心壮志一统铁原的叶笑,会甘愿困死在铁原吗? 藏锋真人不相信,陆乾更不相信。 所以藏锋真人一直在想办法拉拢叶笑,但叶笑並非莽撞无脑之人,她一直在仔细评估著周围的局势,既是待价而沽,也是为了防止自己和自己的荒艮门,被人利用成了一柄尖刀。 但现在的形势已经悄然发生了转变。 “陆掌门,此女佳否?”捲髮御姐举著酒杯,斜倚在铁座之上,修长的双腿斜斜伸展,曲线动人心魄,俏丽的脸颊上飞起两朵緋红,细腻肌肤在灯火照耀下如同蜂蜜般诱人。 但她所指的可不是自己,而是场中旋身而舞的一位美女。 那是一位筑基初期的羽士,身段婀娜,姿態优美,容貌清丽,裙摆舞动之处,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来。白嫩的脚掌踩在华美的地毯上,脚踝上以红色丝线繫著一串金色铃鐺,隨著她的舞动铃铃作响。 这一串金铃凭添了三分魅惑,但她的表情却是平静甚至冷淡的,两相对比,这种淡淡的反差更是让人心中发痒。 陆乾只觉得有一股热流在小腹处涌起,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师姐娇俏的样子。 平日里雍容端庄的师姐咬著红唇,保持著奇怪的姿势羞恼地盯著自己 这样说起来,自从闭关以来一年多,都没有再和师姐和合双修了啊! 陆乾的愣神却让叶笑误会了,她满意地笑了一笑:“这是小徒沈伽罗,若是陆掌门不嫌弃,便由我做个媒人,撮合你们结为道侣,成就鸳盟如何?” 话音刚落,陆乾还没反应过来呢,大殿之中已有杀气升腾而起,一道道不满的视线已向陆乾瞪了过来,这正是在一边陪侍的铁原郡筑基们。 看来这位伽罗仙子在铁原郡颇有人气啊。 不过再怎么说,我也是坐在尊位的贵客之一,单从座位的安排上,叶笑给了我与藏锋真人同等的待遇,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论叶笑说些什么,身为手下的羽士也不该放肆无礼至此。 看来铁原郡的修士,確实都是一群桀驁不驯之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陆乾向场中看去,被叶笑要求献舞助兴的沈伽罗动作不停,但是脚踝上的金铃声却杂乱起来,看来她心中也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陆乾一面揣测著叶笑的用意,一面轻轻放下了酒杯:“叶仙子说笑了,我与沈仙子这才初次见面,交个朋友自然很好,道侣什么的也太强人所难了。” 叶笑毫不在意:“伽罗是我从小带大,难道我这个做师尊的还做不得主么?再说了,日久生情,你们多多相处,自然就了解了。” 陆乾心中盘算著,这是为了什么?报答?拉拢?还是控制? 於是他继续回答:“沈仙子才艺殊绝,又是金丹嫡传,我小门小户,是配不上的。” 叶笑却微微前倾著身子,认真地说道:“你云山派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划地自治,割据一方,听调不听宣。” “我先前还在想,为何李道友对你如此不同,但这一遭之后,却已明白过来。” “不是李道友偏爱你,而是你值得这般对待。” “听说你並非本州人士,曾经门派破灭流亡至此,却在眨眼之间重新崛起。如今云山派已有筑基八人,修士六百,而创下这一番基业的你,不过三十出头而已。” 原来她並不知道里头的弯弯绕绕,把已经离境的顾霓裳,还有霜叶盟的全体修士都算到了云山派名下。 这个数字一说出来,大殿中原本敌视的目光顿时一转,变为了慎重的打量。 不重贵客,却敬强者,倒也符合铁原修士的一贯作风。 “就算只是筑基羽士,亦有四百年阳寿。如此,你还有三百七十年,又能立下怎么样的不世之功?” “陆掌门如此英豪,於我又有救命之恩,我欲撮合你与小徒的姻缘,从此两家结为盟好,如何?” 结盟? 陆乾心中一惊,一直没有说话的藏锋真人终於开口,沉声道:“叶仙子,不论如何,霜叶盟终究是明玉剑派的下属,你这样的说法却是越线了。” “只是名义上的下属。”叶笑却神色自如地说,“再说,我也没说要甩开明玉剑派呀。李道友这些年多有示好之举,我心中自然有数。今日咱们开诚布公,想让我荒艮门与明玉剑派结为盟友可以,但也需应我一个条件。” “许给云山派独立地位,我们三家结盟。” 藏锋真人眯起了双眸,而陆乾心神电转,转眼间就明白过来。 叶笑並不是助人为乐,真要给陆乾和云山派送好处,她的所做所为,还是为了自家利益。 虽然她总是把“救命之恩”提在嘴边,但对於一郡之主来说,就算要回报这样的恩情,也有许多种方式,並不至於做到这个地步。 她是始终担心荒艮门势单力孤,与明玉剑派结盟后被一点点吞噬殆尽,因此要引入一家势力作为制衡! 这家势力不能比荒艮门强,也不能太过弱小,拉著老三抗衡老大,才是老二的生存之道。 还有什么比云山派更加適合的呢? 基础不弱,未来可期,將云山派、霜叶盟从明玉剑派下属独立出来,变相削弱明玉剑派的力量,同时陆乾为了保持这份独立,自然也会积极向荒艮门靠拢。 与霜叶盟一南一北相互助力,叶笑心中自然有十分把握可以保证荒艮门的利益。 同时,对於陆乾来说,这个提议也十分诱人。不仅让云山派、霜叶盟从此取得了真正的独立,在大义名分上不弱於人,行事决策获得了完全自由,而且除了明玉剑派以外,还能获得荒艮门的助力。 也不必担心独立之后,明玉剑派会无视自己的求助。有了协防互助的盟誓约束,再加上夺取明鑑山,本就是藏锋真人自己的目的,面对玄光派的侵供绝不会坐视不理。 而且,拥有两位金丹盟友的话,现在的局势立刻就能改观,原本的防守计划立刻就要全部改变了。 而对藏锋真人和明玉剑派来说,放霜叶盟独立,真正成为盟友,除了在名义上损失一个下属宗门,损失每年三千灵石的供奉以外,几乎没有什么额外的损失。 毕竟现在两家就在事实上保持著合作关係,霜叶盟已拥有了半独立的地位,藏锋真人並不能强行命令陆乾去做什么。 如果三家结盟,明玉剑派能够再得到荒艮门的助力,自然对自己的计划大有裨益。 而如果藏锋真人不同意,不但无法顺利与荒艮门结盟,还会引发陆乾心中的不满。 这是一个极为精妙,让人难以拒绝的阳谋! 陆乾深深看了笑意盈盈的御姐一眼,这位一统铁原的叶仙子果然很不简单。若是有谁只把她当做莽夫,恐怕要吃大亏了。 藏锋真人沉默片刻,忽然微笑著转过脸来,向陆乾问道:“陆乾以为如何呢?” 这是答应三家结盟,面子上有点折损,心中不爽利了。 陆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別的我不知道,但真人阵前相救,闔盟上下一直感怀於心。不论如何,霜叶盟都愿附驥尾,始终追隨,不折不扣地执行真人的决定,帮助真人达成目標。” 藏锋真人盯著陆乾看了好一会儿,猛地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滑头陆乾,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反对的呢?” 叶笑也展顏一笑,当下三人联袂而起,转入静室之中商议盟约和下一步的战略计划。 方才撮合陆乾和沈伽罗的提议忽然被搁下,甚至大殿中的几位筑基都被丟在一旁,沈伽罗揣测著师尊的真实想法,不知最终会与那位陆掌门达成什么样的协定。 她赤著双脚站在地毯上,心中忐忑不安,又有些淒凉苦楚,幽幽嘆了口气。 静室之中,三人很快就將盟约框架擬定起来,在一些细节方面略有纷爭,但彼此都颇有诚意,自然推进很快。 大体上,这是一份涵盖了军事、经济、外交等方面的全面盟约,但总体上还是相对鬆散,成员独立性很强,绝不像霜叶盟那样几乎融为一体。 这就导致了,成员之间的互助也將以利益驱动为主。虽有盟友之名,但指望著他们不惜代价、赔本出手,那是不可能的事。 利益捆绑才是稳固之道,因此,明玉剑派將分出霜叶盟股份的一成,让荒艮门购买持股,同时將由云山派负责策划施工,在铁原郡上开设一座新的坊市。 “铁原郡贫瘠之地,荒艮门除了矿石和炼器生意,產出不多。所以这座坊市將不同以往,並不是一座规规矩矩的购物坊市。” “这將是一座娱乐之都,不夜之城!” 陆乾侃侃而谈,而叶笑的美眸越来越亮。 “叶仙子设在灵飞顺济神舟上的行宫,想法很好,但是娱乐模式还是太老旧了。” “在秩序的框架之內,我们要让每位进入坊市的顾客,只要兜里还有灵石,就能拥有极致的享受,拥有极致的自由。” “换句话说,要在规则之內,让他们无法无天!” 叶笑猛地拍手,大声叫好。这个思路真是说到她心坎里了,单凭这一点,和陆乾结盟就绝对值了。 “拋开世俗的眼光,扯去德行的枷锁,让兽性无穷放大,吞噬每个人的心灵。在榨乾最后一块灵石之前,就让他们溺死在此处吧。” 铁原郡地广人稀,怎么折腾都行。荒芜的黑褐之原,疯狂的废土之城,在这里,下一个钱袋子即將诞生。 藏锋真人静静听著,心中讚嘆的同时,忽然又生出一股紧迫感来。 这一回损失了燕北行,明玉剑派又有哪一位青年英杰,可以和陆乾相比? 他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嫉妒,年轻就代表著未来的无限可能。 虽然有自己在,就能压他一头,但自家后辈爭强斗狠者甚多,有勇有谋者甚少,大半都是庸碌之辈,实在令人担忧。 想到这里,又想起那位令自己印象深刻,心甚爱之的萧天赐,不禁心中一嘆。 就算是爭强斗狠,单论剑道天赋,明玉剑派年轻弟子中也未必有能胜过萧天赐的。 云山派哪来那么多英杰人物? 今后我派在培养弟子身上,要下更多的功夫了。 这座奇特坊市的建设费用全由荒艮门出资,具体三方占股比例,將在设计完毕后进行商议。 毕竟现在摆在陆乾面前最急迫的任务可不是建设坊市。所有的一切,都要等击退玄光派即將到来的总攻之后才有精力施行。 不,这次不只是击退玄光派。 现如今既然已敲定了三家结盟,陆乾之前的作战计划,就可以大幅推翻,重新制定一个方案。 陆乾和藏锋真人对视一眼,知他想法和自己相同,一个念头再也抑制不住。 此役,就是决战之时!(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四章 联军 甲申三百七十二年十二月初七,明玉剑派,荒艮门,云山派签订盟约,指天地为誓,邀鬼神为鑑,从此结为盟好。 盟约涵盖了军事、经济、外交等方面,以协防互助为主,成员保留了很强的独立性,因此不设盟主,也没有起什么名號。 后人便在史书之中,给这个事件起了个名字,铁原会盟。 联盟刚刚成立,一个战略目標便出现在三家面前。 一张巨大的地图铺满了整个静室,重明郡、三山郡、星湖郡、良乡郡、铁原郡,五郡之地格外醒目。 总体上,五郡位於沧州的西北角,北接青州,西连寧州。 站在这幅地图面前,陆乾心潮澎湃,意气风发。 “我派顾霓裳即將渡金丹天劫,所以玄光派的总攻之日就在眼前。”陆乾伸手一挥,灵光点点,在地图上作出標记。 “明玉剑派为了抵御外敌,大部队不能轻动,连藏锋真人也不能离境太久。所以我最初的计划,就是全面防守,击退玄光派进攻。” “等顾霓裳渡过天劫,成就金丹以后,再谈反攻之事。” 叶笑点了点头,心中倒是有些好奇起来。筑基圆满能渡过金丹天劫者不过十中取一,陆乾竟然如此肯定,对这位顾霓裳有这么大的信心。 这位女修,又是什么样的人物? “但是现在我们三家结盟,合力一处,形势便已改变。”陆乾的声音高昂起来,“我欲功毕於一役,覆灭玄光,於此一战!” “重明郡虽不如良乡郡那般富庶,但也是安寧宜居之所,如今的玄光派依然掌控著方圆千里的沃土,人口一千五百万。” “若能灭掉玄光派,我云山派只取空明山灵脉、清丽山灵脉和部份凡人领地,其余领土么……” 其实说到这里,陆乾心中感觉古怪。 面对强敌,哪有还未取胜,甚至还未对战,就开始掰著手指头瓜分利益的?歷史上这么干的,好像最后都 这么一想,甚至生出一丝不详的感觉来,只得在心中呸呸了事。 但是这个同盟本就是以利益驱动,再加上对玄光派的领土,藏锋真人早有计划,若是此时不把利益瓜分拿出来说清楚,恐怕到时候纷爭更大,甚至对战局有影响。 果然在肥沃领地和丰富资源的诱惑下,叶笑聚精会神地盯著地图,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可惜藏锋真人直接了当地说:“叶仙子,玄光派包括五峰五脉在內的其余领土,自当由我明玉剑派接管。” 叶笑闻言,脸色直接沉了下来:“李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陆乾连忙解释:“叶仙子有所不知,当初明玉剑派阵前接纳我霜叶盟成为下属,给霜叶盟提供庇佑,条件就是等日后战胜了玄光派,明鑑山灵脉要给明玉剑派。” 他將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叶笑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一点是明玉剑派和云山派合作的基石,早在自己加入前就已决定,这样说来,也就是如今三家结盟的基石了。 她正心中不快,就听藏锋真人笑道:“叶仙子放心,怎么可能让你白出力呢。事成之后,虽然重明郡的土地没法给予,但我將从良乡郡和铁原郡接壤的土地之中,划出一部分送给仙子作为酬谢。” “你想,就算要了重明郡的领土,对於荒艮门来说也是一块飞地。哪比得上直接从良乡郡让渡领地呢?” “具体多少,还得看荒艮门和叶仙子作出的贡献,但我可以保证不少於方圆五百里,人口三百万。” 此言一出,叶笑脸色顿时多云转晴,作为后来加入者,这个条件自然可以接受。而且对於荒艮门来说,能够在良乡郡得到方圆五百里的土地,那都可以考虑把发展的重心放到良乡郡去了。 见两位金丹真人达成了共识,三人又將彼此战力合计了一遍,初步定下了作战方案。 明玉剑派,坐镇大郡良乡,资源丰富,人口稠密,修士数量也足以让人心惊。 明玉剑派自身就有筑基十六人,练气精锐一千五百! 要知道往日玄光派鼎盛之时,也不过筑基九人,练气精锐千人而已。 再加下属筑基宗门八家,共筑基十八人,练气精锐一千九百。闔郡之力,足有筑基羽士三十三人,练气精锐三千四百人! 这样的战力,若是单对单对上周围接壤的五个郡府,都可轻易横扫。但可惜的就是,周围的形势实在是不容乐观,邻居们都对良乡郡虎视眈眈,牵制了大量的战力。 到了现在,经过藏锋真人的不懈努力,还有一系列的事件之后,良乡郡周围的形势已经好转了许多。 重明郡玄光派的精力完全被霜叶盟牵制,无法南顾。星湖郡极央山庄一味守成,坎元子难得出山。铁原郡荒艮门如今成为了自家盟友。真正的大敌,就剩下其他两个郡府了。 但就是这两个心怀鬼胎、时有进犯的郡府,导致明玉剑派和下属宗门始终无法大军出动,要留下相当强的力量防守领內,连藏锋真人也不能离境太久,更不能离境太远。 这样一来,就算这一回是至关重要的决战,明玉剑派能够动用的战力依然有限。 “我可以调动良乡郡北方,以神蛟门为首的三家下属宗门,再调配部分自家战力。”藏锋真人算了算,说了一个最多能挤出来的数字,“筑基八名,练气精锐八百。” 金丹一人,筑基八人,练气精锐八百。这是明玉剑派能够调拨的全部力量。 而荒艮门,战力確实十分羸弱。 铁原郡实在太贫瘠了。就算叶笑一统铁原,和平百载,如今整个铁原郡的人口,也连一千万都不到。远远低於重明郡整体人口三千万,良乡郡整体人口五千万! 而荒艮门的修士,只有筑基八人(还包括两名外聘筑基客卿),练气精锐七百。 若不是有叶笑这个金丹在,荒艮门比云山派、霜叶盟强得也有限! 这回动兵,荒艮门也得分出部分兵力留守,最终他们能够调拨的,是金丹一人,筑基四人,练气四百。 最后是云山派、霜叶盟。 不算已经离境的顾霓裳,一共是筑基七人,练气精锐三百八十人。 但是其中包括陶伯良、崔山雁等在內的一部分技术型人才,不到万不得已,陆乾是不打算让他们上战场的。 所以最优战力是筑基六人,精锐三百三十。 这样算的话,聚集三家之力,一共是金丹两人,筑基十八人,练气精锐一千七百人。 而对手玄光派,如今在经歷了几次削弱之后,现有金丹一人,筑基五人(徐承运、汪浩、寧松之、温鷺环、梁之兴),练气精锐四百六七十人。 再加下属宗门孔家筑基两人,家族精锐五六十人。还有最近张罗著,招募到的练气散修两三百人。 一共金丹一人,筑基七人,练气精锐八百余。 如果单从数字上对比,三家联军足以碾压玄光派! 只是放到实际攻防中,却不能这么算。如果三家联军自恃实力,主动进攻,在占据地利拥有金丹大阵防御的玄光派面前,几乎不可能直接攻破明鑑山,还將產生巨大的损失。 再加上最近这小半年来,玄光派一直闷声不响,绝不像冯风真人的性格。 陆乾心中怀疑他们也许已经成功延请到金丹助力,就等著最后整合完毕,发动决战。 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以逸待劳,等著玄光派进攻,以充足兵力耗尽他们的锐气,然后再反攻回去,直至破灭玄光派。 毕竟,急著想要进攻的是玄光派,又不是陆乾。三家联军等得起,玄光派等不起。 “所以,我们现在还要隱瞒三家联盟的关係。”在达成了初步方案后,陆乾如此说,“还请叶仙子下个封口令,免得消息走漏,让玄光派警觉起来,平添麻烦。” “等到玄光派进攻之日,就是我们联军亮相之时。就让我们给冯风真人一个惊喜吧。” 叶笑闻言,大笑几声,又拍拍陆乾的肩膀:“如此甚好,我已迫不及待让世人见识一下铁原儿郎的风采了!不过陆掌门,你还忘了一件事。” 陆乾挑了挑眉:“请仙子明示?” “我家伽罗,还是许给陆掌门如何?有事弟子服其劳,你的救命之恩,就让她替我报了吧。你我两家亲上加亲,岂不妙哉!” 意识到叶笑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粗豪唯我,此刻对於她的话语,陆乾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一时间猜测不断。 如今三家已经结为盟友,没必要再搭上弟子进行拉拢,单纯就想让双方关係更近一步?可荒艮门本来筑基就少,再送出一个损失太大。 难不成是通过这种方式监视霜叶盟的动向,並通过枕头风的方式,提高荒艮门对云山派的影响力? 这也太扯了一些。 罢了,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自己可还有顾霓裳没有搞定呢,送上来的伽罗仙子也不能要啊。 “叶仙子,我已有道侣啦,而且我和道侣情投意合,已定下婚约,又怎么能委屈了沈仙子?” 没办法,只能先拿师姐当挡箭牌了。 “不妨事不妨事。”叶笑把手一挥,爽快又强硬,“青年英豪,一派英主,多几个道侣又有什么关係?陆掌门毋需多言!” 此时此刻,灵沙城大比赛场之中,李达和王若愚眼神死死锁定了对方,展开了最后的手段。 江青枫忽然问道:“桃桃,你希望是谁贏呢?” 江白桃想了想:“石头吧。” “为什么呢?”江青枫又问。 “石头一直陪我玩啊。”江白桃漫不经心地说,“李子臭屁得很,见了我躲得飞快。那可就別怪江师叔偏心了。” 江青枫似笑非笑:“就没別的原因了?” 江白桃皱起秀眉,唔了几声,犹豫著说道:“石头太可怜了吧,他都没有什么朋友。李子就不一样了,你看那么多人喜欢他。那就让石头贏一次吧,让他高兴高兴。李子嘛,那么受欢迎,输了也不打紧的。” 坐在他们身后的林乐无奈地笑了笑,明明小师叔机灵古怪,平日里还八卦得很,情情爱爱的话本看得不少,对弟子之中互有情愫的还会出点子撮合一下。 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变得这么迟钝了? 果然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想到这里,他看向前方不远处,身姿笔挺,一丝不苟的吴妍,幽幽一嘆。 陆乾不在,她正代师坐镇此间,神情严肃,令人望而生畏。 林乐呆呆看著她的背影,可是她正全神贯注观察场上情况,自然毫无察觉。两人之间不过丈许距离,但在此刻,林乐忽然觉得离得很远,所隔山海,再也触之不及。 他心中做出了决定。 场中,两位少年修士,云山派从小培育的修士中,最为杰出的代表,身上套著许许多多的光环,此刻成为了彼此最强的对手。 王若愚三重圆盾上,气焰烈烈,嗡鸣不止。李达身侧漆黑短匕,一分为二,往来盘旋。 所有观眾都聚精会神地看著,等待著最后的结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或许已精疲力竭,圆盾又太过沉重,王若愚忽然重重地喘了口气,圆盾轻轻一移。就这一剎那间,李达手指一勾,两柄短匕已呼啸著激射过去! 这是他苦练的秘术,分光化影之法,可以在短时间內凝聚出一柄法器分身,以达到操控两柄法器的效果。 两柄短匕划著名弧线,一左一右,同时射向了王若愚。 操控两件法器,这本是练气后期才能做到的事,但李达现在使了出来,顿时引发惊嘆一片。王若愚已没了岩鎧护身,又如何能够抵挡? 就见浓眉大眼的少年圆盾一挥拍飞了其中一柄,但对另一柄只是稍微侧身,让过要害,便再也无法防御,直接捅入了他的左肋! 鲜血汹涌,李达一惊,观眾也一片大哗。 但见王若愚大喝一声,左手按住左肋上的匕首,右手挥动著圆盾,向著李达猛然衝来! 利刃还在体內,他不要命了! 鲜血撒了一地,王若愚面容扭曲,咬紧牙关,一盾拍来。李达下意识地就地一滚,轰的一声,盾牌擦著他的身体拍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李达还来不及起身,王若愚又已逼近身前,盾牌重重挥下。 我要输了? 但那盾牌在半空中就是一歪,斜斜飞了出去,咣当一声砸落在地。 隨后,王若愚的身体瘫倒下来,面如金纸,晕死过去。 李达呆呆看著他满是鲜血的身躯,还没有反应过来,裁判团便衝上场地,一面手忙脚乱地救治王若愚,一面大声宣布。 “胜者,李达!”(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五章 回归 第446章 回归 我贏了? 李达半跪在地上,呆呆看著几名修士手忙脚乱地按压著王若愚肋下涌动的鲜血,脑海中一片空白。 筑基灵压一闪而至,几名裁判已被看不见的力量推开一边,吴妍脸色严肃,伸手一搭,便有蓝盈润泽、生机勃勃的灵水涌动而起,將王若愚团团包裹在內。 又是几道筑基遁光闪过,除了王羽之外,云山派几位长老都来了,將王若愚紧紧围在其中,紧张地看著吴妍施以急救。 《太上元灵镇海神功》中,有蕴养神水,恢復伤势的秘法,吴妍在这个方面也颇有修持。而一段时间的实践下来,在肉体创伤的治疗上,她已积累了一定的经验。 “臟腑虽然受创,但幸好匕首卡在了两肋之间。”吴妍仔细感应著,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还有得救。” 眾人重重鬆了一口气,李达这才觉得身躯一沉,手脚冰凉,全身直冒冷汗,五感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躯之中。 他刚想说些什么,一道倩影匆匆而来,一下子让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李达贏了,但並没有想像中的欣喜若狂,反而是无尽的后怕和懊悔。现在面对江白桃,他更是生出一股遑急来,想要辩解,却不知如何开口。 江白桃神色著急地確认了王若愚还活著,还能救,转过头来看著眼神闪躲的李达,不禁怒喝道:“李子,你和石头在干什么啊!为了一个晋级名额,有必要以命相搏,闹成这样吗?” 这时,由吴妍施法稳定伤势,几位长老已將王若愚搬运起来,向疗养馆飞去。江白桃也没再管李达,跟著大家飞走了。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原本立刻就要开始的练气后期决赛宣布延后,大比暂停。 李达孤零零站在赛场上,没有想像中的鲜花和掌声,更没有意中人的另眼相看。 他贏了比赛,但好像输了很多。 终於他的支持者们,师弟师妹们涌到台前,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试图给他打气。 “李师兄,你不要担心,大家都看到的,是王师兄逞能强撑才会受伤这么重,你又不是故意的。” “是啊,长老们明察秋毫,不会责罚你的。” “这次演武模擬实战,误伤很正常,李师兄你不要太自责了。” 面对大家的安慰和支持,李达勉强笑笑,拱手一礼,隨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几天之后,霜叶盟第一届演武大比圆满结束。 值得一提的是,练气后期单人赛的冠军是一匹黑马,从前名声不显的云山派弟子苏砚。 他是散修出生,於霜叶坊第一届狂欢节擂台赛时,被云山派招揽加入。 苏砚本身天赋不错,三灵根,在加入之时刚进入练气八层,如今已经练气九层。 他本是散修,身世自有一番故事,饱尝顛沛动盪之苦。因此在得到招揽之后,毅然决定直接拜入云山派,从外门弟子开始,真正做一位云山弟子。 这些年下来,他对这个机会倍加珍惜,云山派的给予的一切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心中已把云山派当做了自己的祖籍法脉,也通过几场大战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一路走来,因功升级至內门丙等,也得传高品功法,兑换了几样傍身的高阶法器和独特秘术。加之修炼刻苦,又在暗器运使、匿踪术法一道上拥有优良天赋,这次终於一鸣惊人,崭露头角。 这次演武大比,陆乾早已定下基调,云山派真传弟子,还有享受真传待遇的几位前云山派离散弟子,陆乾的师兄弟(如郝师弟等)不参加比赛。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砚靠著冷静敏锐的头脑和颇具特色的手段,一路屡克强敌,最终更是跨过一个小境界,险胜周家精英周昂,夺取了练气后期单人赛冠军。 至於三场十人团体赛,冠军自然都是云山派的团队,显示出云山派弟子培育制度和总体实力还是很能打的。不过练气初期团体赛,周家靠著紧密团结、悍勇拼搏的作风,也取得了亚军,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所以这回周家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周超红光满面,甚为满意。 灵蛇峰和竹泉派就逊色许多,不过好歹最精心栽培的弟子,也在单人赛中打进前十,总算有个交代。 大赛圆满闭幕,在闭幕仪式上,陆乾还是未能返程,让全体弟子甚为遗憾。只得由吴妍代师颁奖,为个人赛道前十名,团体前三名予以特別嘉奖。 平日里难得一见,只存在於內门甲等以上弟子功绩点兑换列表的,威能不凡的法器,玄妙非常的功法、秘术,数量眾多的独门丹药奖励下去,获奖者自然兴高采烈,振奋非常,观眾们也神情激动,深受鼓舞。 同时,单人赛三个冠军都是云山派弟子,弟子等级都破格提拔一级。 崔玲瓏晋为內门丁等,李达晋为內门丙等,而苏砚晋为內门乙等,他从此就有了成为云山派执事等管理骨干的资格,以他的修为能力,这一天也不远了。 只是眼尖的弟子们自然发现,风头正劲的李达在整个闭幕仪式和颁奖过程中,都有些魂不守舍,脸上的表情也很僵硬,並没有多么高兴。 原本对於乐於表现,上进心很强,渴望著出人头地的李达来说,这样的场面本应是梦寐以求的,他也將趁著这个机会,再次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但现在,他心中充斥著各种各样杂乱的念头,根本就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没有受到任何的责罚,但是飘洒在场地上的鲜血,江白桃责怪和气愤的眼神,一直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这几天坐臥难安。 当闭幕仪式结束之后,他终於听到一个消息,王若愚醒了。 李达立刻就跳了起来,向著疗养院赶去。 疗养院是云山派內外门弟子受伤之后,疗伤修养之所,这里目前的负责人就是吴妍,同时集中了云山派最擅长医术的弟子和几位聘请的医师客卿。 他们正消化著玄君库藏中的医书,不断提升自己的医术水平。 刚接近王若愚的房间,正碰见吴妍从中走了出来,只得硬著头皮上前见礼。 吴妍看了他一眼,也不阻拦,而是提醒道:“若愚现在状態不错,但还需臥床静养一段时间,你可別说什么做什么,刺激到他了。” 李达心中苦笑一声,连连点头。 推开房门,就见王若愚躺在病床上,胸腹上包著厚厚一层纱布,正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发呆。 李达有些心虚地关紧房门,王若愚听到响动,转过头来。 厚厚的门扉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病房之中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 两位少年相互对视,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王若愚落寞地嘆了口气:“李子,我输给你啦。”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攥紧了拳头。 “你放心,我不会耍赖的。以后我不会给小师叔买礼物了,我——” “值得吗?”李达低沉的声音在病房中迴荡,打断了王若愚的话。 王若愚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伱拼了命不要,也想贏我,值得吗?”李达的声音越来越响,“那个约定,值得你付出性命吗?” 王若愚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著李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说:“我很笨的,刚入门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和我玩。只有小师叔一直带著我。” “李子,你什么都有,大家都喜欢你。”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小师叔。” “所以,我不想让你抢走。” 李达咬著嘴唇,不知道怎么回应。王若愚忽然又说:“当然后面不一样了,小师叔带著我认识了好多人,比如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在一起做了那么多事。” 最好的朋友吗? “所以,我一定要全力以赴地和你打一场。我不怕受伤,也不怕死,我要对得起你,对得起小师叔。”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小师叔是我最重要的人。” “说了这么多,我不知道有没有说清楚。”王若愚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果然还是太笨了。” 李达站在那里,注视著无法动弹的王若愚,只觉得喉头髮紧。 他忽然笑了起来:“王若愚,你真是个傻子。” 十二月中旬,陆乾终於返程了。 去时一行三人,回来时燕北行已经身死,却还是一行三人。 补了一个金丹嫡传,荒艮门叶笑真传弟子,沈伽罗。 实话实说,陆乾已经尽力拒绝了,甚至摆出了强硬的態度。 最终叶笑终於退了一步,改变了说辞,变“道侣”为“交流学习”。她的原话是:“你我两家相隔甚远,需有渠道维繫感情。你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云山派、霜叶盟风生水起,声名鹊起,还有一肚子经营策略,我实在好奇得紧。” “就让我家伽罗前去客居常驻,从你那里多学点真材实料来,回头也好做我的左膀右臂。” “在她客居期间,就让她听你差遣,作为学费吧。” “你若再要拒绝,可就真的伤感情了。” 捲髮御姐把陆乾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一派豪放霸道的姿態,陆乾只得苦笑一声,应了下来。 於是气质清冷,举止优雅,容貌清丽,身段优美的沈伽罗出现在陆乾面前,轻盈地行了一礼:“陆掌门,请多指教。” 她早就得了师尊指令,接受了安排,眼下神情平静,望著陆乾的眼神中还有一些好奇。 陆乾也还了一礼,不管叶笑打得什么主意,先接下来便是,有免费筑基劳力,不用白不用。 於是藏锋真人带著陆乾和沈伽罗一起离开了铁原,因为燕北行殞命,明玉剑派诸多事务需要调整,他也没有了招待两人的兴致,路过裂空山时便降落下来,不再前行。 陆乾自然识趣,主动说大敌当前,自己还是抓紧回山,因此也不在裂空山停留,带著沈伽罗两人自行前往灵沙城。 不过灵沙城中的幻音宝螺和剑符都未被收回,后面要联繫藏锋真人也直接了当多了。 於是两人再次飞行两个半时辰,度过两千里山河,返回灵沙城中。 这路上的一切,对於沈伽罗来说,是非常新奇的。 她其实年纪很轻,一直闭门苦修,刚刚筑基没多久,还没有离开铁原郡太远。一路跨过良乡郡,直入重明之北,富庶的沃土,奔流的水系,纵横的田陌,热闹的市镇,到处都是充满活力的景象。 不过她性格清冷嫻静,就算觉得十分有趣,也只是微笑著静静观瞧。 陆乾本就对她的目的怀有戒心,想方设法想套点口风。因此他带著一幅热络的语气,为沈伽罗引路介绍,说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倒是惹得这位安静的仙子眉眼弯弯,捂嘴轻笑。 不过这样一来,陆乾就更拿捏不准了。 因为沈伽罗表现得很是自然,好像就真是单纯过来见识学习,担任双方联络一职,心中並无其他负担。 这表现也太安静轻鬆了。不然的话,她的偽装能力和心性也太过惊人,连陆乾都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不管如何,还是得防著一手。 路过霜叶坊时,看到这里繁华的景象,挤挤攘攘的修士之潮,沈伽罗更是心下惊讶,头一回主动开口,询问了一些经营上的事情。 陆乾也是知无不言,尽心相授。寥寥数语,便让沈伽罗眼前一亮,精妙案例,更让她受益匪浅,茅塞顿开。 一路又经过了已经毁去的碧潮山、险峻高昂的金霞峰,听著陆乾的介绍,简单讲述了这些地方发生的故事,沈伽罗美目流盼,满是好奇,只可惜没有时间详细了解。 终於,浩荡绵延,波光粼粼的灵沙河出现在天边。河湾侧边,一座八边形的大城静静耸立著,五彩斑斕、光华闪动的大阵散发著金丹级的波动,如玉碗倒扣,將灵沙城护在其中。 金丹级护山大阵,三级低阶灵脉,这些已经和自家荒艮门相同! 在沈伽罗惊讶的目光中,陆乾轻声笑道:“欢迎来到灵沙城。” “为了隱瞒我们两家的关係,需要暂时对外宣称你是我派新聘的筑基散修。还请沈仙子见谅。” 沈伽罗轻轻点头,答应下来。 掌门离派月余终于归来,灵沙城中钟磬齐鸣,红旗招展,弟子们分列两旁,齐声恭迎。 灵沙城中,五道筑基遁光升起,齐齐前来迎接。虽然提前已得到陆乾传讯,但此刻见陆乾神采奕奕,满面红光,肯定是颇有收穫,自然也是心中欢喜。 这段时间眾人都是紧绷心弦,担心陆乾不在之时玄光派大举入侵,自己操持不当辜负重託。如今掌舵人终於回归,大家提著的心也就放下大半。 陆乾也趁此机会,將沈伽罗介绍给诸位长老,大家互相见了一礼,隨后眾人便簇拥著陆乾,前往云山派议事厅中。 路上,江青枫偷偷瞄了姿容秀丽、仪態优雅的沈伽罗一眼,轻咬红唇,深吸一口气,站在陆乾身侧,第一次当著眾人之面挽住了陆乾的胳膊。 她凑近陆乾耳边,姿態亲昵,语气却十分微妙:“师弟,这位沈伽罗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六章 花有清香月有阴 师姐想要宣示主权啊。 陆乾轻笑起来,大大方方地揽紧了师姐,手掌又向下一滑,与她十指相扣。 江青枫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白皙的脸颊猛地涨得通红,小巧如玉的耳垂也带上了诱人的粉色。 陆乾低下头去,在她耳边轻轻吐气:“师姐,不是你先挽著我的么,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江青枫含羞带怯,狠狠瞪了他一眼,想要把手抽开,却被他牢牢抓紧了。 在这么多师兄弟的面前,这样的举动让她脸上发烫,有一种浅浅的刺激感,但也莫名觉得安心起来。 僵硬的身体重新柔软下来,红著脸的江青枫也不好意思继续在眾人面前这么亲昵,只得竭力保持著步伐的镇定,轻声骂道:“快放开,登徒子。” 可惜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完全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让陆乾心中发痒,继续嗅著她发间柔和的芳香,咬著她的耳朵:“就是登徒子吧,那也是师姐一个人的登徒子,好不好?” 哪知这句话一下子就起了反效果,师姐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来,纤纤玉指捅了捅陆乾的心口:“好师弟,少来哄我,你还有霓裳仙子呢。再说了,这位伽罗仙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沈伽罗跟在后方,看著两人亲密依偎的样子,心中有些尷尬。 没想到陆掌门也是性情中人,身为一派尊长,在眾弟子面前也没有特別端著架子佯作严肃。 那么这位叫做江青枫的云山派长老,就是陆掌门的道侣了吧。 陆掌门拒绝了师尊的安排,就是因为这位江长老吗? 想到之前师尊在眾人面前,要將自己与陆乾匹配结为道侣,沈伽罗有点脸红。后来陆乾坚决拒绝,师尊只得放弃。 知道陆乾態度强硬地拒绝,沈伽罗大大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內心深处也升起一丝疑惑和气愤。 我沈伽罗就有这么差劲,才让你陆乾百般推拒吗? 要知道在铁原郡中,多少青年才俊想和我说说话,我都不假辞色,怎么到了你陆乾这里就嫌弃我了呢。 女子的想法总是这般奇怪,虽然很快就打消了这些胡思乱想,听从师尊安排跟著陆乾来云山派交流学习,但眼下见了江青枫,还是忍不住仔细观瞧,和自己比较起来。 修为尚浅,还只是练气九层,那肯定是远不如自己的。 容貌嘛…… 今天的江青枫身穿一袭湖蓝长裙,竖领大襟,广袖流仙。高挽云髻,斜插一对金玉髮簪,妆容端庄,温婉大气。 温柔的鹅蛋脸上,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粉润朱唇如桃花般娇嫩动人。 白皙的额间,还轻轻印著緋色的花鈿,更显出雍容端庄的气度来。 好一位温婉仙子,秀美无比,清丽出尘。 这样看来,和陆掌门真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怪不得陆掌门对师尊的提议不假辞色呢。 正乱想杂思之时,身边却有一人发出了不屑的哼声:“嘖,卿卿我我,腻歪死了。” 沈伽罗吃了一惊,暗想竟然有人如此大胆? 转头看时,却是一位澄彻青涩、清纯活泼的少女。 看她眉眼五官,竟与江青枫有六七分相似,沈伽罗不禁有了猜测。 少女察觉到沈伽罗的目光,嘻嘻笑著,大大咧咧地行了一礼:“见过伽罗姐姐,我叫江白桃,前面这一对歌——璧人,正是我的掌门师兄和亲姐姐。大庭广眾,无礼孟浪,让你见笑啦。” 原来这位少女大有来头,沈伽罗自然不敢因她修为不高而怠慢,也还了一礼,双方算是认识了。 哪知江白桃灵动的眸子转了转,自来熟地贴了过来,一面姐姐姐姐的乱喊,一面开始打听伽罗从哪来,怎么和陆乾认识的…… 沈伽罗本来就是嫻静之人,对这种热情毫无反抗之力,只得支吾了事。 好在这时眾人已將陆乾拥进议事厅中,大家略略寒暄几句,把还想凑热闹的江白桃赶了出去,又遣出无关弟子,关门落座,升起静音法阵。 在场之人,只剩云山派三位长老、掌门大弟子吴妍和经营执事、情报负责人林乐,陆乾这才向大伙重新介绍了一番。 “沈伽罗仙子,其实是铁原郡主人,荒艮门金丹真人叶笑叶仙子的真传弟子,受叶仙子委派,到我云山派客居常驻,交流学习,负责双方联络。” 沈伽罗也站起身来,与大家重新见礼:“见过诸位道友,今后多有叨扰,请多指教。” 几人都是一惊,连忙还礼,这才知道沈伽罗身份特殊,恐怕这一回掌门之经歷,就与独霸铁原郡的荒艮门有关。 旋即陆乾隱去了天君故事,只是说成功破阵,与叶笑交好,而后三派秘密结盟,共谋未来。 “好!”杨济业一拍大腿,“如此灵沙城自然稳如泰山,就等玄光派来攻,在我门前撞得头破血流。” 王羽沉吟片刻,开口道:“未可轻视。玄光派动静成谜,很大可能已邀请到金丹助力。” 陆乾点点头:“所以如何防御,还是得小心。毕竟明玉剑派,特別是荒艮门距离我们比较远,要把援军的时间算清楚。在此之前,我们要能够拖延得住才行。” 杨济业忙道:“金霞峰、流花谷的准备工作都已做好,林乐也已经將暗探、內线全部铺开,只要玄光派兵出山门,我们立刻就能知晓,马上將两地修士全部撤回灵沙城。” “如此以空间换时间,就能够撑到援军到来。到了那时,就是反击的时候了。” 沈伽罗在一边静静听著,既然是来交流学习,自然要认真听讲才是。 …… 在商定战术之后,江青枫报告了大比的基本情况,提交了优秀弟子的名单。陆乾详细了解了场中诸弟子的表现,並对格外优秀者下一步的培养计划进行了安排。 “崔玲瓏似乎在术法一道上颇有天赋?往后可以试著多锻炼这方面的能力,择机授予一两项术法秘术。” “李达和若愚都很不错,能够以练气六层修为,成为练气中期的冠亚军,足见天赋不凡。之后要分別挖掘他们的潜力,再给他们压压担子,是时候多加歷练了。” “苏砚么,先让他接触一些门派事务吧。他既然已经內门乙等,就有了担任执事的资格,先考量一下他的管理才能。”陆乾想了一会儿,“他擅长隱匿和暗器?把《金青暗影真诀》练气卷赐给他,后续就靠他自己用功绩点兑换吧。” 隨后吴妍也匯报了这段时间修士队伍的稳定情况,得到了陆乾的勉励和夸奖。 “师尊,另外陶家弟弟已经基本康復,只是神魂上的损伤確实无法根治。”吴妍嘆了口气,“事已至此,也没有別的办法。陶家哥哥已经回到了八角琉璃塔中。” 陆乾点了点头:“他的情况我会再和方客卿了解的,你要及时关注他的状態,多安排些同门和他相处,別让他一个人憋在那里。” 诸长老、弟子依次稟报,陆乾耳中听词,口中评断,诸般事务一桩桩一件件处理下来,清楚明白,直指关窍。 不过一个时辰功夫,內政外交、经营管理、弟子培育、物资生產、治安防卫等等便全部处理完毕。 如此高效简洁,令沈伽罗嘆为观止,收穫颇多。同时,她对云山派、霜叶盟的基本情况,也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只是她不知道,因为有她在场,所以涉及机密的事务都没有开展討论,一些敏感事项也只是说个大概。 等大致说完,天色已暗,盛大的晚宴也准备妥善,准备为陆乾回山和沈伽罗的到来庆祝。 “小妍,你先带沈仙子挑一处院落作为住所。”陆乾向沈伽罗点点头,“沈仙子,小门小户,条件简陋,不妥之处还请海涵。你先安顿下来,一会儿我再差弟子前来请你赴宴,领你与我霜叶盟中诸位掌门、家主相见。” 沈伽罗站起身来,盈盈一拜,飘然而去。 室內重新安静下来,此刻只有三位长老在,便什么都能说了。 王羽漆黑的双瞳中闪过寒光:“此女可有不妥之处?” 陆乾沉吟片刻:“暂时还看不出来。今后自当多加试探,甚至可以故意泄密相试。” 江青枫瞟了陆乾一眼,详装镇定地说:“就由我来多多留意吧,我们都是女子,我来接近她也方便些。” 陆乾还没说话,王羽便闭上双眼,冷声道:“掌门,万万不可被美色所惑,若是此人真有问题,我会出手將她诛去。” 陆乾一愣,哑然失笑:“师兄放心,若她果真別有用心,我会亲自动手。” 晚宴之上,霜叶盟高层悉数到场,云山派骨干也基本到齐。不过却少了一人,神识研究专家方悔。 陆乾遣弟子去请,但碰了一鼻子灰,似乎这位羽士正有什么新的发现,正在埋头钻研。陆乾也就没再管他,反正方才入城之时,已经打过照面了。 宴会上,陆乾將沈伽罗与眾人做了介绍。大家听说这是云山派新聘的筑基散修,也是纷纷见礼。此刻重明郡硝烟渐起,气氛凝重,这时能多一分力量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一场晚宴宾主尽欢,气氛融洽。 宴会之后,眾人四散,各回各家。 正准备回到自己小院的江青枫,忽然回过头来,俏脸微红,低声喝道:“你不去送送那位伽罗仙子,鬼鬼祟祟过来想干什么?” 陆乾哈哈一笑:“我哪有鬼鬼祟祟,这不光明正大的么。沈仙子又不是我什么人,我这么殷勤干什么,哪有放著自己夫人不送,去送別人的道理。” 江青枫啐了一口:“谁是你夫人了,我们又没成婚。” “迟早的事嘛。”陆乾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揽住了师姐柔软的腰肢,“师姐——” 青枫脸上红得发烫,身躯立刻就软了下来,她的声音轻不可闻:“师弟,弟子们看著那.” 陆乾乐了:“月黑风高,这儿还是长老院落,哪有弟子——” 他忽然神色一动,还真有人过来了。只得轻轻放开江青枫,没好气地喝了一声:“江白桃,你不好好修炼,跑过来干嘛。” 白桃蹦了起来:“这是我姐姐,你还想霸占啊?你们俩不知羞,大庭广眾就卿卿我我。” 她倒也不是故意偷窥,本来是想过来找姐姐说说话,哪知刚好撞见陆乾。 给一个小毛丫头数落了,陆乾脸上有些掛不住,作势要打,白桃怪叫一声,飞也似地逃走了。 江青枫嘆了口气:“哎,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办。” 她三言两语,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讲了:“李达和若愚看来都喜欢她。可她倒好,天天没心没肺的。李达和若愚都是好孩子,可问她时,她又对他们没有男女之情,没一个喜欢的,这可如何是好?” 陆乾轻轻一笑,拉著青枫走入院中,把大门牢牢关上。 “师姐,想这么多做什么。少年儿女,情竇初开,千般愁绪,万种风流。” “这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让他们自己去品尝吧。” “我们只需引导,別再发生赛场上的事就行。” “儿孙自有儿孙福,师姐,且放宽心。” 江青枫白了他一眼,捉住陆乾不安分的手掌:“说得头头是道,这可是我妹妹,你又哪里来的儿孙了?” 陆乾微微一笑,一下子將她拦腰抱起,便向著楼上走去。 “那就和你造几个出来,好不好?” 江青枫被强有力的臂弯紧紧搂著,眼中全是陆乾的侧脸,身上也滚烫起来。她情不自禁地伸出玉臂,轻轻环住了陆乾的脖颈,羞怯地说:“只要有一个.我就心满意足啦。” 陆乾瞧著她艷如桃李般的脸颊,饱满粉嫩的红唇,迎著那害羞又期待的眼神,再也按捺不住,重重吻了下去。 师姐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隨后便化成了热烈地回应。两条小鱼在津液中游动,令人沉醉的芳香充斥著陆乾的鼻腔。 陆乾的双手也沉醉在一片柔软滑腻之中,这一回师姐竟然主动迎合,在重重的喘息和鼻音之中,帮助陆乾探幽寻秘。 忽然间,陆乾只觉得下方丽人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一下子被她反客为主,翻身压倒。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就见师姐骑坐起来,咬著红唇,明眸中满是水雾,反手轻轻抽掉头上的髮簪,如云如瀑的青丝散落下来,遮住了白皙水嫩的肌肤。 “师弟,你可记得,上次.是在什么时候?” “这我哪记得一年半以前?” “你这登徒子、负心人、坏人!”师姐声音幽咽,如泣如吟,“你可知我一直在等你,总是在等你.” 陆乾怜爱之心大起,揽紧她纤细的腰肢,一个翻身再次做主:“是我错啦,以后都加倍补偿你。” 师姐温柔地看著陆乾,將他抱入怀里:“罢啦,你是做大事的人,你儘管去忙吧。不过,我也想要个孩子陪著我.” 陆乾心中爱意快要爆炸了,轻轻吻著师姐的额头:“那就,试试那一招?” 荒唐一夜,第二天两人罕见地赖床了。 直到吴妍红著脸把小院的门拍得山响:“师尊!方客卿正在寻你,看起来很著急呢!”(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七章 凛冬已至 这一晚上,一个是乾柴得烈火,一个是久旱逢甘霖,痴男怨女,抵死缠绵,完全放飞自我,忘了外部的一切。 此时听到外面传来吴妍的呼喊声,陆乾和江青枫猛然惊醒坐起,这才发觉昨晚,没有布置静音符籙! 江青枫瞬间涨红了脸,把头埋到凌乱的锦被之中,装起了鸵鸟。 而陆乾喊了一声,让吴妍告诉方悔稍安勿躁,自己很快就来。隨后就轻声细语,安慰爱侣。 “这儿是长老院落,閒杂人等不会来的,一定没人听到.” “就算听到又如何,我们可是公认的神仙眷侣,又有什么打紧。” “我看谁敢嚼舌根,直接降级处分.” 好说歹说,青枫师姐置若罔闻,死死抱著脑袋趴在锦被上,白皙优美的脖颈都通红一片。 从陆乾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师姐散乱的秀髮之下,露出大片大片细腻诱人的肌肤,还有这个姿势显露出的圆润曲线。 於是陆乾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一个饿虎扑食,在师姐的惊呼声中,交颈效鸳鸯,锦被翻红浪。 不过这回,总算没忘了静音符。 一个时辰后,心满意足的陆乾终於施施然来到方悔的院落中,一下子就被方悔牢牢抓住。 原本整整齐齐的三尺长髯散乱著,髮髻也散开了一半,外貌凌乱的方悔十分气恼地瞪著陆乾,嚷道:“陆掌门!你跑哪里去了!这么重要的事都找不到你的人……” 还没等陆乾回话呢,他脸上已满是激动之色,拽著陆乾就往屋里走。 “找到了!陆掌门,那回你吃的星露养神丸药效不同的原因找到了!” 陆乾闻言一个激灵,若是这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寻得,那自己的神魂之患是否找到了治癒之法? 两人急匆匆走进楼中,就见原本用於会客的一楼已经被改造成了方悔的实验室。红橙黄绿蓝紫、高矮胖瘦粗细,各种顏色、各种形制的瓶瓶罐罐到处都是,一条又一条的琉璃导轨將它们串在其中,不时便有或是浑浊或是清彻的液体流淌而过。 实验室一角还从小到大,放著三个古铜色的丹炉,其下的法阵之中,有灵气火焰正熊熊腾起,烧得丹炉青烟直冒,顶盖微微震动。 靠墙的壁柜上,一排又一排的纯金打制的药架上,一个个法阵光罩之中,杂乱地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灵药,点点灵光浮动,好像这里满是萤火。 事实上,这里的一切都价值不菲,全由云山派出资建造,算上各式灵药的成本,估摸著已经投入了五万灵石。 但只要能治癒自己神魂上的创伤,让自己的识藏恢復正常,五十万又何妨,五百万也要勒紧裤腰带攒出来呀! 方悔把陆乾拽到长桌之前,兴高采烈地举著两株药草:“陆掌门,你看看这两株药草有何不同?” 陆乾细细打量著,两株药草都是六瓣叶,叶片又很像一个六角星,通体血红,大体上没有什么不同。但仔细看时就会发现其中一株的叶片上,有著细密的血色绒毛。 “不错,就是绒毛。这药草叫做六星血,是星露养神丸的主药之一。”方悔快速地解释著,“不管是野生的也好,人工栽培的也好,总之六星血在长成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成熟,而成熟的標誌,就是绒毛褪尽。” “这两株,便是成熟和不成熟的六星血。” “六星血就算是人工精心育成,也需要数年时间才能褪下绒毛。这绒毛看著柔软,其实和叶瓣连接很紧,普通的手法是刮不掉的。” 方悔的声音开始变得满是气愤:“但就在十年前,不知是谁发明了一种手法,可以在不损伤叶片的情况下,直接將绒毛脱去。” “这些天打雷劈之人,就立刻开始倒腾六星血,將未成熟的脱毛之后,假作成熟的售卖,一下子就省去了数年栽培之功!” “连灵药都敢作假,实在是无法无天,毫无人性!活该他们被一网打尽,梟首示眾!” 陆乾没功夫理会他的愤怒,他看著手中的药草愣了神,一股荒谬的感受涌上心头。 “这么说……那次星露养神丸对我有效,是因为我吃了假药?!” 方悔惊了一下,讚嘆起来:“哎到底是陆掌门呀,这脑子转得真快!多亏你吃了假药呀!” 隨后他用极快的语速把事情讲了一遍。 原来陆乾出关后,他也和陆乾做过好几次实验,在不同神识状態甚至身体状態下服用星露养神丸,可是並没有特殊的效果。 陆乾受邀离开以后,他又一项项排除其他因素,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丹药本身上。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快十年,当时又没有特別注意,给陆乾的那一瓶丹药本就是隨手炼製,就算是绞尽脑汁回想,哪还能想起炼製这炉丹药时有什么特殊之处。 直到他去往梅花坊,採买补充新的灵药时,听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一个专门製造假药,为祸的团伙被各大宗门围剿,连根拔起,全员诛杀。 在修士们拍手称快的同时,他们炮製假药的种种手段也都被当做故事流了出来。 其中,就有被当做星露养神丸主药之一的六星血! 方悔立刻就蹦了起来。他本身就是星露养神丸的改进者,对六星血的药效再熟悉不过,成熟的六星血能够舒缓脑部经络,滋养神魂,但是未成熟的六星血,它的力量太过生硬强烈,反而会对神魂造成损伤。 损伤?!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陆乾的神魂刚好有一段重迭黏连,臃肿淤塞之处,正需贬损消除! 这下全都对上了!当时自己肯定是买到了未成熟的六星血,拿来炼成了星露养神丸,给陆乾服用之后才出现了神奇的效果。 陆乾心中也火热起来,惊喜地盯著那株长满绒毛的灵药。 真没想到,戳破谜面,谜底竟然这么简单! 果真人类的创造之中,总是充满了偶然。 “陆掌门,我昨夜通宵达旦测验药性,果然跟我料想一致。”方悔又取出一个玉瓶,“第一步,咱们要先还原当时的场景。这是我用未成熟六星血炼製出来的星露养神丸,你快些將神识消耗一空,服下试试?” 要消耗神识自然简单,陆乾只是凝聚並消耗了一枚幽闭禁绝之符,再用了几样阵法变化,也就消耗一空了。 他在方悔满眼期待之中,在自己努力按捺的激动之中,將新调製的星露养神丸吞了下去。 就在他进入虚静状態之时,方悔也轻轻点在他的眉心,自身神识化作万千触手,慢慢探入陆乾的识海之中,谨慎又仔细地感知著陆乾的神魂状態。 一个时辰后,陆乾和方悔同时失落地睁开眼睛。 “没有变化,为什么会没有变化?”方悔满脸沮丧,喃喃自语,“不可能啊,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比兴致勃勃,充满希望,又被证明失败更加失落了。 方悔懊丧地叫了一声,把自己的髮髻完全扯了开来,使劲扯动著自己的乱发。 “是我猜测错了,错了。当时那一份星露养神丸没有问题,並不是用了未成熟的六星血” 陆乾静静盘坐在那里,忽然心中一动。 “不对!”陆乾沉声说,“不管如何,我现在服食的確实是未成熟的六星血,那它就算不能起到神奇的治疗效果,也应当损害我的神魂,为什么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悔猛然抬起头来,他眼中光明大盛。 他与陆乾同时开口喝道:“是剂量问题!” 当初陆乾服食星露养神丸时,还只是练气中期,如今已经筑基中期,神魂不知增强了多少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当时的药有效,现在同样的剂量,对陆乾的神魂来说不痛不痒,完全无用了。 否则,未成熟的六星血用下去,必然有损害的反应! 方悔一下子站直了身体,猛然衝到架子上翻找起来,他口中念念有词,儘是灵药配比,很快就將一大堆药材统统堆在了长桌之上。 “我们再试试,陆掌门,一定能成!” 很快半日过去,等待著陆乾过来带自己参观灵沙城,讲解城中事务的沈伽罗直接被放了鸽子。好在江青枫心细,听了吴妍的稟报,便来到沈伽罗院落前,充当起了嚮导。 只是一夜不见,这位江长老,怎么更加光彩照人,明艷美丽了? 心中疑惑著,沈伽罗轻施一礼:“那就有劳江长老啦。” 此时的实验室中,陆乾和方悔惊喜地睁开了眼睛! 有用!经过多次剂量升级,终於两人同时感应到了最细微的一点变化,奔涌的药力来回激盪,那处重迭黏连之处,消散了一丝丝轮廓! “陆掌门,你快感受一下,神识有增长吗?”方悔神情激动,脸庞通红,大声嚷道。 陆乾却微笑著摇摇头:“方客卿,不要著急。昔日我神魂尚弱,神识不强,一点点细微的变化,自然能叫我神识进步。但是如今我根基已深,消除了这么一丝轮廓,却於大局无益的。” 方悔一拍脑门,確实是这么个道理。真没想到,事关自身识藏,陆掌门还能这么冷静,方才也是他推理出了玄机。 这一回替他医治,自己反而也是受益匪浅。 “陆掌门,既然已经查明未成熟的六星血对消除这处病患確实有用,那我接下来就可以围绕六星血研製药方了。” 先前是把六星血与其他灵药一同炼成了星露养神丸,但到底只是六星血有用,还是结合其他灵药会有更强效果,又或者可能单独服食六星血反而不可取,这都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陆乾心情激盪,点了点头:“方客卿,多亏你了。还请你加紧研製,需要什么儘管提,我一定全力配合。” 若能將这处病患消去,从此神魂再无隱患,识藏恢復正常,自己的神识毫无疑问將再度增长。 或许这次,將能达到金丹水平! 而且之后,隨著修为增长,识藏增幅不再减弱,神识还会越来越强! 等方悔平復了心情,陆乾又详细询问了陶仲贤的状態。 这小子已经恢復,但並未康復。他的神魂永久性地遭到了削弱,虽然经过方悔竭力救治,但神魂强度也只能达到正常人的六到七成水平。 这是无法逆转的伤害,但陶家兄弟也只能接受。 陶仲贤恢復之后,除了正常修炼、炼器,便是天天在试验场中摆弄飞蛇道兵。陶伯良也没有其他办法,看自家弟弟好歹还有个念想,不至於自甘墮落,便也努力收拾心情,重新回到了生產线上。 於是陆乾去了一趟八角琉璃塔,探望陶家兄弟。 陶伯良正带领炼器小组一边整理这次的收穫,提炼总结匯集成册,一边锻造法器、灵器,將经验融入实践之中,提升云山派整体的练气水平。 看望了陶仲贤,確认这小子精神状態还不错,隨即又和陶伯良商议片刻,確认按照他的方案先过渡一段时间,再从玄君藏书,“点金门”传承的《宝器真鉴》——一百零八张从灵器到法宝的精妙图纸中选取几样重点炼製,开始塑造云山派的炼器品牌。 之所以不继续打造飞蛇道兵,是因为实验过后发现,以现在三级低阶灵脉的强度,刚好能够支撑十绝十方大阵加一具飞蛇道兵,再多就负担不起了,打造出来也无法启动。 从八角琉璃塔中出来,暮色已起。陆乾忽见眼前点点银光,漫漫飘絮,正从天而降,不由得佇立观看。 下雪啦,好大的雪,充塞四方,遮蔽天地。 原来已是数九寒冬,最冷之时。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但刚刚化身文艺青年,陆乾又忽然想起这首《北风行》中,有“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復回”“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之词句,顿时大感不吉和晦气。 怔怔出了一会儿神,摇摇头,把这些胡思乱想甩开,想去寻师姐说说话,平復一下心情,但师姐却不在楼中。遣弟子问了才知道,原来她代替自己给沈伽罗当导游去了。 於是陆乾直接在房中盘坐下来,升起一个简易法阵,一边修炼,一边等待师姐回来。 盘膝入定,法诀一引,陆乾额间光芒闪烁,便有道道清光升腾而起,清光之中,无数蝌蚪文、鸟篆文、鱼虫文浮现而出,古奥晦涩,玄妙非常。 又有妙音轻轻响起,丝竹声、钟磬声、琴瑟声、礼讚声,动听无比,荡涤人心。 倏忽之间,陆乾泥丸宫光芒大放,清光与妙音之中,托出一只朦朧梦幻、萤光点点的蝴蝶,双翅一动,便消失在天地之间。 仙法·大道梦蝶天书! 之前在荒艮门做客时,陆乾已在布下重重阵法防护之后,开始修习这门神妙无双的仙法,也已开始品尝到无穷奥妙。 以梦入道,以蝶穿梭,感悟三千大道,洞悉八百旁门,陆乾正从五行之道入手,一点一滴开始窥探这个世界根本法则、终极奥秘。 但仙家妙法,何其玄奥,陆乾也就刚刚起步,连入门都还早得很。 屋內,陆乾化蝶穿空,悟道修炼。 屋外,寒风怒號,漫天飞雪。 重明之地,凛冬已至,正是肃杀之时。(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八章 號角声起 明鑑山顛,白衣真人昂首而立,直视飞雪,空荡荡的左袖格外醒目。 雪花未近百丈之处,便被无形之力扯得粉碎,他周围形成了一大块真空地带。 忽然不远处空气微微一震,一个人影突然闪现出来,恭敬地拜倒下去。 “寧松之,你说有事稟报?”冯风真人挑了挑眉,“你说吧。” 话到嘴边,寧松之还是犹豫了一下,隨后下了决心。 “属下斗胆,请真人放弃进攻云山派!” 一剎那间,狂风涌起,漫天雪花四散崩碎,明鑑山巔只有旋风狂舞,再也不见半片飞雪。 恐怖的杀机锁定了寧松之,令人战慄的灵压扼住了寧松之的咽喉,让他呼吸困难,只得不停叩首,额间沾满了夹杂著雪片的污泥。 “寧松之,我曾以为你不会是那种因私废公的蠢货”冯风真人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寧松之却已冷汗淋漓,他梗著脖子大声喊道。 “属下所言,皆是出於赤诚忠心!如有私情,天厌之!” “忠心?”冯风真人被气笑了,身躯一闪飞到了寧松之身前,“好,看在你们浣剑峰歷代忠烈的份上,我听听,你是出於怎么样的忠心。” 寧松之抓住了机会,果断把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在思索的,一直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天下之事,都有旦夕祸福。潮起潮落,强盛衰败,本就是天道轮迴。曾经称霸的豪门大派,如今又有多少依然存於世间?” “我派衰落,或许皆因陆乾而起,我派与云山派之间,也已积累下了血海深仇。但是几场战斗下来,我方不断削弱,敌方不断变强,再加上他们已託庇於明玉剑派,不得不承认,云山派已经是我们很大的威胁!” “凡人说,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咱们修士百年復仇,又岂会迟?云山派如今既然气运正旺,又何必急於一时,不停进攻,反而损害我们自己的力量。” “我知道真人所虑者,顾霓裳也。但在现在,我们还有谈判的空间!如今顾霓裳毕竟还未成就金丹,在真人威慑面前,云山派也只能被动应付咱们的进攻,只要我们主动提出和谈,双方罢兵休战,陆乾必然答应。” “我们双方可以签一个足够长的合约,五十年、一百年,我们韜光养晦,坐看风云,避过云山派锋芒,渡过咱们玄光派的低谷期。” “就算顾霓裳成功结丹,但真人毕竟是金丹中期,还是比她领先百年!加之我派人才济济,灵苗基数就是霜叶盟的两倍,同时埋头发展,我派必將轻易胜过云山!” “忍一时之辱,换灿烂未来。几十年后我派恢復实力,重得上苍眷顾之时,再与云山爭霸重明,杀陆乾以报大仇,又有何不可?” 一气说完,寧松之只觉得心跳如同擂鼓,汗如浆下,不敢抬头。 自家这位性格暴虐,喜怒无常的真人,向来忍不了他人反驳。如今自己不但反驳了真人的战略,还要求真人忍辱负重,哪怕下一刻人头落地也毫不意外。 就听冯风真人冷笑一声:“说得倒是一套一套,但你別忘了,我辈修真入道,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若是时时刻刻都想著和光同尘,隨波逐流,只肯顺势而为,和坎元子那个老乌龟有什么区別,还修什么道,炼什么真!” “你所说甚为可笑,但念你年幼无知,脑子不清,现在又是用人之际,此番姑且饶过,速速退下吧!” 寧松之大大鬆了口气,心中又长嘆一声,说不出的失落失望,只得磕了个头,爬起来向后退去。 冯风真人看著他沾满雪水污泥的衣衫,脸色一缓,忽然说道:“寧松之,你无需著急,此番我已设计完毕,有十成把握能灭云山、诛陆乾!” “纵然如你所言,时运有起有伏,但我玄光派重振荣光之时,已经到了。” 星湖郡,大小湖泊星罗棋布,蔚为壮观。 这里水汽丰盈,充塞四野,常年笼罩著一层轻纱般的水雾。 星湖郡最大的琥珀湖,足有方圆五百里。湖中有一大岛,岛上终年云雾繚绕,將一片神秘的建筑群笼罩其中,旁人不得见其面目。 这便是星湖郡的掌控宗门,金丹大宗,极央山庄。 唯有山庄中央,一座百丈高塔,雄壮高峻,直插入云,破开了云雾的掩盖,十分瞩目。 重明郡漫天飞雪,星湖郡却星月高悬,光亮盈天。高塔顶层,宽袍大袖,道骨仙风的坎元子正透过覆盖整个穹顶的水晶透镜,聚精会神地观测星象。 他的身后,一名瘦高修士也在认真观瞧,但时不时收回目光,担忧地看看坎元子,只觉得自家师尊头上的白髮越来越多了。 刚刚前不久发动了讖纬真言,为重明郡云山派掌门陆乾批出一言,回来之后没有休养,却在不断地进行卜筮、推演、灼龟观兆、摓策定数,今日又登上观星楼测定星轨天象,实在是大耗精力。 真不知道,师尊发现了什么,又想做些什么. “你从星象中看到了什么?”坎元子没有转头,依然仔细地看著星空,手指不断掐动计算著,口中却向瘦高修士问道。 “荧惑明亮,赤光盈盈,星轨偏移,位在东北。”瘦高修士不敢怠慢,“重明、良乡两地兵灾將起。还有,不少星命光芒涣散,恐怕又到了群星陨落之时。” 坎元子声音低沉:“那颗新星呢?” 瘦高修士犹豫了一下:“光芒暗淡,已近於无,可能.命不久矣。” “哦?”坎元子终於收回了目光,转过头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瘦高修士惶惑起来:“师尊,我天资不够,修为不足,还请明示。” “確实光芒朦朧,已很难捕捉。”坎元子缓缓说,“但不一定就是它气数已尽。也有可能,是它的天命已乱,吾等凡夫,已无法琢磨” 他想起了忽然崩断的蓍草,裂成八瓣的龟甲,诡异立起的铜钱,三次测算三次结果完全不同的命数.还有现在飘忽不定,无法观测的星光。 “天命已乱?”瘦高修士大吃一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语。 但坎元子没有解释,他沉默著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瘦高修士终於忍不住问道:“师尊,那这次,我们极央山庄要入局吗?” 坎元子微微一笑:“司宸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们只是天命的观测者,在大势面前,连螻蚁都不如,又谈何入局?” “况且这一次,我未曾收到任何提示。”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再未发言。 重明郡的大雪断断续续、停停起起地下了整整一个月。郡中大部都被笼罩在一片冰雪之中,银装素裹,分外妖嬈。细流湖泽都已冰封,唯有滚滚灵沙河捲起两岸堆雪,继续奔腾而去。 原本是瑞雪兆丰年,但是这样的大雪,却已经成了雪灾。霜叶盟领地內的县城纷纷上书,一封封求救信飞快地投入灵沙城中。 灵沙城自然没有坐视不理。很快,一队队修士从城中驰援各地,以超凡力量为凡人百姓去除雪患,留下了各式各样仙人救世的美名。 也有年岁大的凡人老者颇感惊异,怎么这次的仙人都是成群结队而来,而且来去匆匆,脸色也很沉重。於是就连凡人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还有瀰漫开来的紧张氛围。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新年总算是平安地渡过了。 甲申三百七十三年一月中旬,大雪初晴,遍地积雪反射著阳光,明晃晃的甚为刺眼。 陆乾正端坐在一处小型练功台前,看著台上的男孩掐诀步斗,运使术法。 已经九岁半的谭云兴终於如愿以偿,或者说是张乐妹如愿以偿地,让谭云兴拜入了陆乾门下,成为第二位掌门真传弟子。 原本掌门收徒,典礼仪式也很隆重,但此刻大敌当前,再想想还在软禁中的张乐妹,更觉得烦心。因此陆乾只是简单邀请诸位师兄弟和几位真传做了个见证,就在祖师牌位之前,让谭云兴行了拜师之礼,再叩拜祖师,便算將他正式收入门墙了。 实话实说,单论天赋,谭云兴是第五代弟子中,除了吴妍以外的第一人。 五寸长的水木双灵根,只要悉心栽培,在哪个门派中都是精锐力量。 他很早就被张乐妹督促著开蒙,幼童时就开始习文字、辨经络、分百草、认穴望气,学习修行的各种基本概念。 虽然因为年龄低幼,许多东西都学得零零散散,再加上张乐妹望子成龙,填鸭式地教了好多超纲的知识,导致他掌握得並不算好,但是也已超过同龄人。 而后在陆乾闭关的一年之中,由江青枫负责他的教育。青枫师姐不敢胡乱传授,也以打基础,修基本为主,这样一年下来,倒是让谭云兴真正把学过的沉淀下来,夯实了基础,对修真界、修炼体系和修士力量也有比较明確的认识。 现如今拜师之后,陆乾自然將教导之责完全接了过来。担心张乐妹在每月探视之时,还脑子不清乱说话,给谭云兴灌输不好的思想,陆乾借青枫师姐之口,给张乐妹带去提醒。 既然让云兴拜在我门下,尊我为师,我自当悉心栽培。但你若再说些詆毁的话,做些过分的事情,最终影响到的,是谭云兴的前途! 事关云兴的未来,张乐妹老实多了。探视时也以询问云兴修炼进度和生活状態为主,然后最多提提要求,要给云兴提高待遇什么的,倒也没说些有的没的。 真正上手教导之后,果然和教授吴妍有很大差別。 吴妍空灵根得天独厚,天命所钟,自身也是聪慧机敏,仙资灵动。很多东西一点就通,教一遍就记住了。 再加上玄君《太上元灵镇海神功》上到处都是详细註解,她照著修炼就没什么差池。 陆乾要做的就是为她解释疑难,纠正错误,查漏补缺,並且將修真界的种种成体系地传授给她。 所以陆乾与其说是教导,不如说是引导。 到如今吴妍成功筑基之后,陆乾把对她的教导,更多放在了为人处世和管理能力锻炼上,把自己定位为吴妍大道之途、人生之路的领路人。 而谭云兴自然不同,是手把手一点点开始教导,陆乾也是真正体会到了做师尊的感觉。 但是坦白的说,谭云兴的性格让陆乾很不喜欢。 他太软弱了,任何事情都是唯唯诺诺,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然后又会用眼角偷偷打量你,观察你的脸色。 但凡你有一点不虞,立刻就噤若寒蝉,把头低下。 同时,在教导一段时间后,陆乾得出了和江青枫一样的结论。 这孩子心中会藏事情,把什么都记在心里,不愿袒露心扉。 陆乾当然知道,这都是张乐妹从小过於强势教育的结果,一时半会无法扭转。纵然曾採用一些手段介入干预,但也收效不大,今后只能慢慢地、温柔地引导纠正了。 这和勇毅坚强的谭宏差得太多了,让陆乾觉得格外烦躁,很容易就缺乏耐心。 此刻,看著台上谭云兴小心翼翼、慢慢腾腾的演练,陆乾不自觉地心头火起,但也知道不能苛责,乾脆分了些心思想其他事情。 郑端已在二十多天前回来了,他在一段时间的等待之后,终於是见到了顾霓裳,並把信件送到了她手中。 顾霓裳看了信,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打发郑端回来了。 也不知道她说的“知道了”,到底是知道什么了,什么时候才会回信过来。 虽然明知顾霓裳並不是那种嘘寒问暖,会把关心表露在外的人,但她连自己的近况问都不问一句,实在是让陆乾颇为挫败。 哎,扎心了。 陆乾只能从脸色有些同情的郑端那里了解到,顾霓裳状態很好,气色不错,渡劫秘术修炼一切顺利,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毕竟,距离她的金丹大劫,也只有半年时间了。 不知道她在丹霞派渡劫之前,还会不会回来灵沙城看一眼? 別到时候成就金丹,才兴致勃勃地过来把自己揍一顿。 另外,这一个月以来最大的收穫,就是以未成熟的六星血为主药,治疗陆乾神魂伤势的丹药,终於被方悔研製成功了! 方悔起了个对症的名字,“乾灵丸”。 三天前陆乾才刚刚服下一颗,消化完毕之后,神魂黏连淤塞消散了一丝,马上感受到了神识增长! 但是方悔嘱咐,此药药效太强,连续服用会对神魂造成太大负担,最终造成损伤,让陆乾每十日才能服食一枚。 按照这个进度,要三百日,也就是近一年的时间,才能將神魂重迭黏连、臃肿淤塞治癒。 这只是理论上的情况,这期间还要隨时关注动態,毕竟这一切都是推论,中间会不会有变还无法保证。 三百日啊,也不知道玄光派的总攻在何时? 正思量间,谭云兴已停了下来,怯生生地问道:“师尊,我方才演练的对么?” 陆乾虽在想別的事,但神识强大,总归分了几份在他身上,因此也不耽误教导。 他刚想开口指出几处错误,忽然城中警讯大作,號角声猛然响起! 接著,一道遁光从天而降。是王羽,他还带著主管情报的林乐! 陆乾猛然站起身来,就听林乐语气急促地说:“掌门,玄光派出兵了!” “但是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由几位筑基带队,正向灵沙城而来!” “而另一路,由冯风真人带队,攻向了良乡郡潜龙涧!” 陆乾脚步一顿,心中一惊:“潜龙涧?”(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九章 侵略如火 为什么会是潜龙涧? 而且是分兵进攻,一路向灵沙城,一路向潜龙涧。 玄光派本派不过金丹一人,筑基五人,练气精锐四百六七十人。再加下属宗门孔家筑基两人,家族精锐五六十,还有最近招募到的练气散修两三百。 一共金丹一人,筑基七人,练气精锐八百余。 以这样的战力,就算全部攻向潜龙涧,也绝不可能胜过明玉剑派。 再说了,冯风真人自己去了潜龙涧,遣几位筑基来攻灵沙城,又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冯风真人就算再疯狂,也不会自寻死路! 除非,他有把握能够力敌明玉剑派,也有把握能够胜过霜叶盟! 仅靠现在的兵力绝不可能,那么—— 种种思绪如电光般闪过,陆乾已飞身而起,大声喝道。 “传令,金霞峰、流花谷立即执行紧急预案,全军向灵沙城撤退!” “灵沙城进入最高警戒状態,编入作战序列的精锐全部集合,神舟升空巡弋!” “三百里警戒哨点全部激活,情报组把所有力量全部集中到灵沙城四面,任何靠近领內的战力都要立即匯报!” “霜叶盟高层全部到大殿集合。” “立即以幻音宝螺向藏锋真人传音,通传情况。” “速请沈伽罗向荒艮门通传情况。” 在持续不断的高吭號角声中,一个个传讯弟子拼命奔跑,大大小小的遁光在灵沙城中亮成一片。 云山弟子、霜叶盟修士们丟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满是紧张,但好在陆乾早就制定了完善的应急预案,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应急演练也搞了好几次,这会儿大家虽慌不乱,按照既定方案行动起来。 灵沙城大广场的地砖上,早已刻好了一个个的序號,每个序號都圈定了一片范围。 甲一、甲二、甲三.甲十;乙一、乙二.乙十;丙一 从甲到己,从一到十,如此一共六十个序號,代表著六十支小队,每支小队有修士十人。 编入作战序列的修士在大广场上聚拢,找准了自己的小队號迅速集结。 当然,虽然目前设置了六十支小队,六百精锐的序號,但其实霜叶盟並没有这么多人。 霜叶盟如今练气中期以上的修士一共三百八十人,但其中近五十人是专攻修仙百艺的技术型人才,不能把他们浪费在战场上,所以编入作战序列的只有三百三十人。 而这三百三十人,还要减掉分散郡中的情报组,减掉负责金霞峰、灵沙城三百里警戒哨点的总队长、小队长,真正作为驻军隨时待命的,也只有二百八十人。 也就是从甲一开始,到丙八的二十八支满编小队。其中,从甲一到乙三,共十三支小队、一百三十名练气精锐,完全由云山派內门弟子组成,其他小队都是云山派外门弟子和霜叶盟修士混编。 同时,二十八支小队中,有十二支驻防金霞峰和流花谷,目前在这灵沙城中,只有十六支小队。 所以在紧张忙乱的集结之后,大广场上的序號还空著大半,只是十六支小队已经排成队列,在队长的大声吆喝中点名出发。 “甲一全员,苏砚、李达、王若愚”队长郑端大声点著名,脸上无比严肃,但心中也是紧张忐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按照掌门多次强调的,这一次,就是玄光派的全力进攻了。 面对金丹之威,面对混乱血腥的战场,谁敢夸口能够自保? 希望明玉剑派的藏锋真人快快来援吧。 再说自己队里,可有好几个金疙瘩呀! 谢天谢地,还好之前掌门调整作战小队,把小师叔江白桃从自己队里去除了。这是因为她身份特殊,担心她在战场上给人捉了去,还有担心她在的话,队伍中的队员爭相保护,反而添乱。 其实陆乾一直以来都是把江白桃放在第一线锻炼,从未搞什么特殊化。可这次大战比以往经歷的更加凶险,特別在作战序列小队化之后,不管把白桃放在哪支队伍里都不合適。 陆乾只得无视她自己的反对,把她从小队中拿出来。或许只有等她晋升练气后期,能够担任队长一职时,才比较適合进入战场。 所以现在郑端真是大大鬆了口气,若是小师叔在自己队里,那这个队长可更不好做了。 他迅速点完了姓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任命內门乙等弟子,苏砚,为副队长。若我战死,便由苏砚接替指挥。” 此话一出,小队成员人人肃立,战慄感笼罩心头,心跳猛然加快,呼吸也急促起来。 生死之战,就在眼前! 甲二队长范山点完名,忽然发现甲四小队乱糟糟的,队员挤成一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喝道:“你们队长呢?” 一名修士哭丧著脸:“范师兄,我们萧队长还没来!” 范山吃了一惊,正要向上稟报之时,忽然一道剑光一闪而过,广场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痕,锋锐之气让他不自觉地后退数步。定眼一瞧,满脸冷峻的萧天赐已出现在小队面前。 他向范山点了点头:“范师兄,我在闭关,来得迟了。” 大战在即,范山没再说什么,带著自己的小队进入神舟之中。 萧天赐转过身去:“甲四,跟著我!” 而灵沙城的另一边,吴妍正悬在半空之中,指挥著作战序列之外的修士,包括技术型人才、练气初期修士等进入灵沙城地下暂避。 陆乾先后在灵沙城地下修筑了三个大型空间。一是八角琉璃塔下方的炼器试验场,另外两个都是紧急避难所,供作战序列以外的修士暂时藏身。 等金霞峰上的大批灵苗撤离至此,也要进入避难所中隱藏起来。 避难所自有密道,通出城外,最终连入涛涛奔涌的灵沙河。 这样的话,若是护山大阵被破,所有的抵抗宣告失败,大家至少还有机会借河流遮掩,以水遁逃生。 陆乾也曾想过把避难所直接建在城外群山之中,但这样风险实在太大,若是在绝望关头出了叛徒告密,或者在敌方大军压境时恰好被发现,就全完了。 还是先隱藏在城中,护山大阵是一个球形防护,地上地下都能护得周全。 吴妍按照几次应急演练的做法,有条不紊地让眾人进入地道,但也忍不住担心地抬起头来,看向大殿的方向。 目前敌方还未压境,前来攻击的敌人也显得微不足道,师尊就下令进入最高警戒模式,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大殿之中,周超、赵显宗、孙函君都已到场,还有王羽、江青枫、方悔、沈伽罗等人,再加一个满脸沮丧的江白桃。 目前云山派其他几位筑基,杨济业和杜燁明早已驻扎到金霞峰中,如今得了指令,正在急速撤离。童右正在流花谷中,也在撤往灵沙城。 而金霞峰、流花谷各有两艘凌虚镇远神舟,承担著搬迁撤退任务,灵沙城中还有四艘。 一条又一条的情报正通过林乐源源不断地呈递上来。 “往我灵沙城方向来的贼寇,一共有筑基四人,浮空舰十艘。” “神蛟门传来消息,进攻潜龙涧的,是冯风真人带著孔家两位筑基,还有一位筑基客卿,其余练气修士杂乱无章,似乎都是僱佣来的练气散修,还有孔家家族子弟。” “目前已经无法再联繫到神蛟门,他们护山大阵已激活,通讯断绝。” 眾人想想姬芸柔带著神蛟门要直面金丹之威,真是令人窒息。同时也十分庆幸,不知怎么冯风真人竟然兵分两路,自己跑去攻打潜龙涧了。 王羽沉声道:“玄光派的分兵十分清楚,冯风真人自己带著下属宗门和僱佣散修组成的杂牌军,进犯良乡郡,而把自己最为信赖的自家筑基、自家精锐,派来攻我灵沙城。” 用精锐来啃硬骨头么? 孙函君有些不解:“盟主,就算是玄光派的自家精锐,但进攻我方的力量不过筑基四人,练气精锐四五百,我们现在全面警戒,金霞峰、流花谷全部撤离的举动,是不是反应过度了些?” 赵显宗也说:“就算他们有什么阴谋,不如趁他们还未发动之时,主动前出,以雷霆之势把这支精锐吃掉。叫他们看看小瞧我们,分兵进击的下场。” 陆乾正想回答,忽然大殿正中放置的幻音宝螺青光大放,嚕嚕有声,一颗又一颗的青色光珠凝聚而出。 这是明玉剑派传讯了! 陆乾凝气为掌,將光珠捏碎,就听藏锋真人急促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乾,不止是潜龙涧遭到进攻。我良乡郡两个敌对郡府,东平郡和淮右郡同时大举兴兵,犯我边境!” “这定然是列天生的谋划,他与东平郡、淮右郡勾结在了一处,以三位金丹同时围攻我良乡!” “我现在就要率兵救火,也已向铁原郡求援。” “列天生搞这么一手,必定还有后招,你万万小心谨慎。在击退外敌之前,我已无法来援!” 听到“无法来援”时,眾人都是心中一沉,就听陆乾急促说道:“冯风真人纠结三位金丹之力攻良乡,让明玉剑派无暇他顾,足见所谋甚大,不可能让自家筑基过来送死,一定还有其他战力共同攻击我灵沙城!” “可曾探知到其他金丹的踪跡?”王羽问,他猜想玄光派很可能还延请到了金丹散修出手,若是这一路也有金丹战力,那还说得通些。 但林乐摇摇头:“各地探哨、情报组、警戒点暂时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是正常的。”陆乾满脸凝重,“金丹真人圆明无漏,若是刻意收敛灵压藏在浮空舰中,又有谁能探知?” 赵显宗顿时又惊又怕,若是真有金丹隱藏,方才自己主动出击的提议就是送羊入虎口了。 而陆乾担心的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坏的可能 “催促杨师兄、童右他们再快些,来不及搬的全丟了,不顾一切撤回灵沙城!” “王师兄,你与吴妍一起行动,立即出发,按照先近后远的次序,首先接应杨师兄他们的队伍,然后再接应流花谷的队伍。务必確保他们安全撤回,防止外敌突袭。” 王羽点点头,身形一闪便衝出了殿外。 陆乾心中警训大作,若是那个最坏的可能发生的话,自己十分需要金丹真人的援助! 但要是良乡郡无法抵挡並击退三方围攻,藏锋真人就没办法前来援助,而且很可能叶笑也会受邀支援明玉剑派。 冯风真人这一招,把三派联盟的战术计划全部打乱了! “沈仙子。”陆乾忽然向沈伽罗拱拱手,“还请立即联繫叶笑仙子,希望她能优先救援我方!” 那个最坏的情况发生的话,自己將比藏锋真人更加需要叶笑的支援! 此时此刻,潜龙涧上光芒闪烁,各式各样的灵压匯聚起来冲天而起,將天穹云气都衝散许多。 冯风真人带著三位筑基,六艘浮空舰搭载著四百余练气修士,已將潜龙涧上的护山大阵团团围住。 孔鹏飞得了真人授意,飞至阵前大声喝道:“神蛟门的人听著,速速投降,可免一死!” 但回应他的,却是浓重的水雾之中,忽然探出的巨大蛇头! 丈许粗细的白鳞巨蟒悄无声息地从大阵中探出头颅,闪电般向著孔鹏飞当头咬下。这速度实在太快,孔鹏飞只见眼前白光一闪,防御灵器刚刚升起,便被巨蟒咬个正著,衔在蛇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支杂牌队伍顿时一片譁然,不少修士面露惊恐之色。 孔令德大叫一声,然而还没等他出手,令人胆战心惊的金丹灵压便升腾而起,呼啦一声颶风狂吼,龙捲呼啸,密密麻麻的青色风刃如同游鱼一般挤压著,狠狠轰在白鳞大蟒身上。 一剎那间,鳞片崩散、血液纷飞,大蟒惨嘶一声,无力地坠入涧水之中。 冯风真人手执阴阳天青扇,看著狼狈而回的孔鹏飞,冷哼一声,大声喝道:“进攻!攻下神蛟门,我一物不取,任凭汝等劫掠!” 话音刚落,他已一个闪身出现在大阵之前,手中宝扇一扬,灵力奔涌,灵压煌煌,万枚风刃匯聚成青色之流,轰隆隆打在护山大阵之上。 只一瞬间,这大阵便摇摇欲坠。 当下这支队伍士气大振,散修们发出杂乱无章的吶喊声,向著护山大阵衝击而去。 潜龙涧中,神蛟门三长老凌虚子大声叫道:“掌门,大阵根本挡不住金丹之力,他们就要杀进来了,藏锋真人怎么还不来?” 姬芸柔冷冷地说:“东平、淮右两郡也已兴兵进犯,真人分身乏术,不知何时能来,现在都要靠我们自己。” 她身上忽然泛起了一重又一重,如同轻纱般的白光,丰满夸张的身躯舒展著,已向著半空中飞去。 “准备好,我要请出玉蛟!” 灵沙城中,陆乾已经收到传讯,金霞峰全体修士、全部灵苗和家属已经登上神舟,向著灵沙城撤退。而流花谷撤退更快,此刻已经在半路上了。 他刚刚略鬆口气,就见林乐遑急地冲了进来,大声稟报。 “掌门,北地异动,三山郡出兵向我而来!” “金丹一人,筑基八人,浮空舰五艘!”(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章 危如累卵 第451章 危如累卵 三山郡攻来了! 一剎那间,殿中人人惊惧,陆乾握紧了拳,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至此为止,玄光派的谋划已经十分清晰,冯风真人沉寂了这么久,终於布下了恐怖杀局! 他一面与东平、淮右两郡联合,共同出兵良乡郡,不但以三位金丹合力,將具有强大兵力的明玉剑派牢牢钉死在良乡郡中,还有可能趁机从良乡郡割下一块肉来。 一面与三山郡离元宗媾和,主动修改合约,放弃了金霞峰和灵沙城的主权,並邀请离元宗共同攻击灵沙城。 可见几次对战下来,冯风真人对陆乾和云山派、霜叶盟的恨意已经超过了对金霞峰、灵沙城的需求,哪怕是放弃两地,也要將陆乾诛杀,將云山派诛灭! 南边攻来的,是玄光派掌门徐承运,长老汪浩、寧松之、温鷺环,领浮空舰十艘,练气精锐四五百。 北方攻来的,是苍镜真人,率领筑基八人,浮空舰五艘,练气精锐两三百。 玄光派主要出基础战力,离元宗主要出高级战力,两相搭配,南北夹击,灵沙城危如累卵。 战略精妙狠毒,陆乾浑身发寒。 大殿中眾人面面相覷,面色惊惶。周超勉强笑道:“也不至於如此慌张,若是敌人只有金丹一人,灵沙城有十绝十方大阵防护,再加盟主等高手以一敌三,我们人人用命,自然能够抵挡一时,撑到援军到来。” 真的只有金丹一人吗? 陆乾猛地站起身来:“林乐,现在南北两支敌军距离是多少?” “掌门,玄光派敌军距离金霞峰已经不足两百里!距离灵沙城六百里。而三山郡大军刚从眠龙山开拨,也差不多六百里!” 三山郡,郡名“三山”,其实就因郡中三座雄峻大山闻名。这三座大山都是高级灵脉,目前全部被离元宗占据。 阳华山,离元宗山门所在,四级低阶灵脉。琼花山,三级高阶灵脉。眠龙山,三级高阶灵脉。其中距离灵沙城最近的,正是六百里外眠龙山。 两边都是六百里,是巧合吗? 正当此时,一封情报又递到了林乐手里,他匆匆一扫,瞪大了双眼。 “掌门,浮苍山,灵籙派也出兵了!筑基两人,浮空舰一艘,正向灵沙城而来!” “据此也差不多六百里!” 这一剎那,眾人心中都是冰凉一片,大家差点忘了转投离元宗,被安置在浮苍山的灵籙派。而如今,他们也悍然出兵了。 “庄清.”陆乾喃喃,三方都是六百里,这绝对不是巧合。他们是刻意保持著齐头並进的姿態,就是为了防止自己突袭,利用距离和时间差搞运动战! 陆乾急忙问道:“敌方的金丹、筑基,有没有脱离大部队急行军的?” 陆乾心中还是抱著万一的侥倖。若是敌人为了突进速度,离开大部队,以金丹和筑基先行前来,那自己將毫不犹豫地拉上吴妍前往拦截,请出元牝珠將他们诛杀。 但林乐又接了几封传讯,满脸苦涩地摇头:“没有,双方金丹、筑基都和练气大军待在一处,行进极为谨慎。” 陆乾心中越发沉重,许久未有的遑急之感涌上心头。看来自己出道以来的战术,已经给他们摸清了大半。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果真半点都小覷不得! 大殿中气氛冷得像冰,陆乾咬牙向外走去:“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弄清楚,我当亲自前往试探,看看有没有破敌之机。” “汝等谨守门户,金霞峰和流花谷撤回之后,迅速將作战序列整备完毕,灵苗、非作战序列的修士全部进入避难所。” “师弟!”江青枫惊道,“你怎么能亲身犯险?” 陆乾语气坚决:“此事只有我能做到,师姐儘管放心,我只做试探,绝对能及时返回。” 他又转过头,极为诚恳地对沈伽罗说:“沈仙子,你方才都听见了,此刻形势已万分危急,恳请叶仙子速速来援!集合她和我派金丹大阵之力,才有可能抵挡住敌方进攻!” 三方敌人都选择大部队行军,以浮空舰和练气修士的速度,每个时辰进军二百里。那么,距离他们合围灵沙城,还有三个时辰。 荒艮门据此四千多里,叶笑如能立即动身,两个时辰便可到达,就能暂时守住灵沙城。至於荒艮门其他筑基和练气,让他们慢慢来就是。 沈伽罗点点头,她已在灵沙城中居住了一个多月,非常喜欢这里生机勃勃的景象。陆乾等人待她也非常客气尊重,在交流传授上也从不藏私,现在自然到了回报之时。 师尊之前常常把陆掌门的救命之恩掛在嘴边,如今一定会火速来援的。 於是她自信地说:“陆掌门放心,我这就请师尊前来。” 陆乾再不迟疑,身化遁光飞起,向南而去。他已通过千里镜联繫上王羽和吴妍,让王羽返回灵沙城坐镇,而吴妍则直接前来和自己匯合。 向南百里,陆乾与吴妍成功匯合。现在只有两人,他急促说道:“珠灵前辈,如今形势危急,恐怕要借用您的力量。先请您带我和吴妍南向,我要探查一下敌人的具体情况。” 元牝珠灵不满地絮叨起来,却拗不过吴妍的请求,只得一边嘟囔著:“我就知道又是这样”,一边將两人吸纳进入,空灵梦幻的光芒在天穹一闪而过。 一艘孤零零的浮空舰上,庄清和殷鸿博正立在舟首,看著两边的景物徐徐向后退去。 “太慢了。”殷鸿博不满地说,“何必搞这么麻烦,如果只有我们筑基,不许轻身前突倒也正常,但如今有曳光真人在,完全可以率我等先攻向灵沙城,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庄清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战术是离元宗掌门大弟子尉迟暉制定的。据说他上次败於陆乾之手,回去之后闭门苦修,这次是来报仇雪恨了。” “陆乾此人,总有不可思议的底牌和天马行空的战术,如今我们兵力大大占优,自当稳妥谨慎,以堂堂正正之兵,摧枯拉朽之势攻破灵沙城,灭去云山派。” 殷鸿博哼了一声,又说:“要这么长时间才能赶到,若是云山派跑了,或者明玉剑派来援了怎么办?” “跑不了。”庄清耐心地解释著,“他们现在在金丹大阵防护下,还能多存活一段时间。若是真的从大阵中出来,曳光真人只需下令追击,云山派就只有覆灭一途了。” “至於援军.真没想到,冯风真人还有这样的一招,明玉剑派眼下自顾不暇,又还有什么力量救援?” 殷鸿博点点头,忽然有些兴奋地说:“战后云山派尽灭,我们就和曳光真人求个情,用浮苍山把金霞峰换回来吧。” 庄清无奈地笑了笑,正想说话时,忽然脸色一变,大声咳嗽起来。他捂住了嘴部,弯下腰去,整个身躯都在颤抖,这种现象绝不该出现在一位修行有成的筑基中期身上。 殷鸿博著急起来,一手按住庄清后心,以灵力助他行气运血,一手急急忙忙地掏出一瓶瓶灵药。 庄清费力地摆了摆手,努力直起身来,喘息著说:“无妨,无妨老毛病了,非药石可治。” 他抬起头来,遥望灵沙城的方向。 禁术的后遗症越来越大,我已经撑不了太久了。在此之前,我一定要给辉儿贏得一份未来。 陆乾,陆掌门。原本你的本事和为人,我都深感钦佩,甚至也曾想过率灵籙派投奔於伱,或许也能有一个灿烂的前程。但那次阴差阳错,最终投向了离元宗,咱们两家终究还是成了敌人。 其实在离元宗旗下,广受排挤,日子也很不好过。现在想想若是当时能耐心等你出关,或许也是个选择? 这次玄光派、离元宗合作,誓要覆灭云山,將你诛杀於此役,看来你是很难逃过此劫了。 就让我亲手送你一程吧 灵沙城中,沈伽罗找了一处僻静之处,平心静气,施展秘法。 黄色萤光一点点亮了起来,在她双掌之中匯聚,她低声念起一道口诀,掌中的黄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柔,逐渐盈盈如水。 沈伽罗轻叱一声,翻掌一压,將这道黄芒打入地面之中。只听地面微微震动,泥土翻滚,这一剎那间,仿佛有宏大又轻柔无比的心跳声在天地间迴荡。 沈伽罗连忙俯下身去,轻拂大地,呼唤道:“师尊、师尊.” 片刻之后,在这悠长宏大的心跳声中,叶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伽罗。” 这是叶笑的秘术,地胎坤母传音大法。 通讯符传讯距离百里,千里镜有千里,幻音宝螺可以实现万里传讯。而地胎坤母传音,传讯距离还在万里之上! 只是需传讯的双方,都要能熟练运用此秘术,並且两人还要打上特殊的坤元印记。也就是说,只能实现特定两人之间的传讯。 叶笑和她的真传弟子沈伽罗自然能够相互传讯,否则她也不会將沈伽罗派到云山派来作为联络官。 成功与师尊建立了连接,沈伽罗连忙述说,三言两语,將灵沙城目前的危局说得清清楚楚。 “师尊,陆掌门请您速来救援。” 然而叶笑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才慢慢响了起来:“我已应了藏锋真人的求援,现在正在前往良乡郡的路上了。” 沈伽罗一愣,忙道:“师尊,明玉剑派实力超群,藏锋真人战力非凡,纵然面对三位金丹围攻,也应能抵挡一段时间。但是陆掌门这里万分紧急,他还猜测玄光派还隱藏著一位金丹战力,若是如此,灵沙城万万抵挡不住的。” 然而地胎心跳之中,却传来了叶笑不满的声音:“糊涂!正是因为明玉剑派实力超凡,良乡郡又与我铁原接壤,选择帮助藏锋真人,得到藏锋真人的人情,才能给我们荒艮门带来最大的利益。” “若是平常之时,我们自然要拉拢云山派,与明玉剑派分庭抗礼,保持独立。但若是两个盟友之间只能选择一个,自然要选明玉剑派!” 万万没有想到师尊给出了这样的回覆,沈伽罗一颗心直线下沉,想到刚才的自信满满,只觉得羞愧无比,心中大乱。 “还有,你告诉陆乾,抵挡不住就撤来铁原,我这里扫榻相迎,从此他的地位只在我之下。” 沈伽罗呆呆听著,忍不住问道:“师尊,若是陆掌门执意不肯撤退呢?您,您不是说他曾救过您吗?” “那就让他等著,我帮完藏锋真人,自然会去救援。” “你自己机灵点,若是情况不对就早点撤离。我是让你学习提升去的,可別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 另一边,就算没有主人操控,元牝珠的遁速也超过了金丹。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远远望见了正向北而来的玄光派大部队。 保持著几十里的距离,元牝珠藏好了身形,陆乾盘坐下来,灵力一涌,秘术顿生。 只见他身前云雾繚绕,猛然向內聚合,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陆乾就出现在他身前,微光一闪,便向著那支敌军遁去。 吴妍在一旁看得呆了,好快的速度!已经可以与金丹真人相媲美! 原来陆乾的“风影云身”,已经在第一阶段“云身”的基础上,修成了第二阶段,“风影”。云气化身遁速惊人,如同疾风迅影,且能够穿墙遁地,穿透各种障碍物,实在是打探敌方情报,试探敌人虚实的不二利器。 只是这化身没有任何战斗力,而且距离有限,最多只能脱离本体百里。 所以陆乾才需要前进到这个位置,才用出云气化身。 就见微光一闪而过,在玄光派几位筑基震惊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瞬间遁至眼前,直接没入浮空舰的甲板之中。 方才那是,陆乾? 化身又是一闪,已从一艘浮空舰穿行到另一艘,整支队伍终於反应过来,四位筑基灵压大放,练气精锐御起法器,一片又一片的灵光闪烁起来。 徐承运又惊又怒,大喝道:“杀了陆乾!” 但是陆乾竟如同清风一缕,又像无形之雾,可以在浮空舰之间来回穿梭,视所有障碍如空气一般穿行,这样一来,这些修士又怎么追得上? 终於,当陆乾进入第五艘浮空舰时,一股无比战慄的感觉涌上心头,一位修士轻轻哼了一声,恐怖的灵压冲天而起! 陆乾的云气化身登时消散,陆乾本体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这支队伍之中,果然藏有金丹真人! 这就是冯风真人延请到的金丹战力,一直躲在浮空舰中,想打云山派一个措手不及。 陆乾不惜亲身犯险,就是为了弄清此事。现在真的探知到了金丹,所有最坏的猜想都成了现实,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升起,逐渐將陆乾吞噬。 围攻灵沙城的战力,达到了金丹两人,筑基十四人,浮空舰十六艘,练气精锐近八百! 云山派、霜叶盟还能挡得住吗? 陆乾咬紧了牙,竭尽全力保持著冷静。还有机会,只要叶笑到了,倚靠大阵全力防守,还有可能撑到藏锋真人前来。 现在,自己要再试一试,看看有没有突破口。 於是,在玄光派眾人震惊的目光中,刚刚消散的陆乾又出现在远方,还带著吴妍转了一圈,这才向著灵沙城飞射而去。 汪浩下意识地喊道:“追!”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一直在一起 第452章 一直在一起 恐怖的金丹灵压一闪,一位短须短髮,肤色泛青的金丹真人便已出现在浮空舰的甲板上,他看著远方逃遁的陆乾和吴妍,身形一动,就要向前追去。 但徐承运却大声阻止:“灵荫真人,请勿追击!” 他又转头喝道:“所有人都不许轻动,务必按照计划,与离元宗协调一致,齐头並进,不给陆乾任何可乘之机!” 汪浩急道:“陆乾就在眼前!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 “陆乾这是亲身诱敌,你这都看不出来?”徐承运怒道,“他必定还有后手,追击必然上当。” 汪浩哼了一声:“诱敌又如何,我们这里可有灵荫真人助拳。在真人力量面前,什么陷阱伏兵统统都是笑话。陆乾不自量力,以身作饵,刚好我们一口將他吞下!” 那位灵荫真人闻言,大为意动。他是玄光派付出极大代价终於请来的助力,若是能够轻易达成目標,完成任务拿钱走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徐承运只是摇头:“陆乾不是傻子,他已发现了灵荫真人,却还要暴露行踪,这说明什么?不管他藏著什么后手,统统不要理会!我们就堂堂正正地与离元宗合围灵沙城,以正兵破敌!” 见玄光派敌军丝毫不动,依然保持著整齐的阵列有序推进,陆乾心中已经沉重至极。 “师尊.”吴妍担心地喊了一声,她从未在陆乾脸上看到过如此凝重的神色。 重明郡西南角,与星湖郡交界之处,有一条小小的一级灵脉。 曾经重明郡筑基宗门之一,威震西北的守拙派,如今正在其中苟延残喘。哪怕修养到如今,闔派上下也只有三十多位修士。 曾经筑基两人,弟子两百余,在浮苍山上称霸一方的景象好像变成了一场幻梦。 “掌门,掌门!”一个年轻的弟子跑进了大殿之中,“打听清楚了,大战已起!冯风真人攻向了良乡郡,玄光派掌门徐承运率军攻向灵沙城,连离元宗都出兵了。重明西北大战將起!” 鬚髮大半斑白的男子站了起来,他肌肤还算光洁,但眉眼之间却已经带上了沉沉暮气。 谁能想到,这是曾经在霜叶坊擂台赛上,技压群雄,夺得宗门修士第一的秦知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咱们这就出发。” 一位中年男子努力劝道:“掌门,我派被安置於此,玄光派早已將我们遗忘。这回如此大战,也不曾前来知会,就这么静静发展,又有何不好?” 又有一位女修阻拦:“掌门,人家龙爭虎斗,凭你.,你到底修为不足,也想火中取粟,怎么可能?” 秦知一却摇了摇头:“这將是一场改变重明郡命运的大战,同时,也可能关係到我们的命运。守拙派躲在此地偏安一隅,又岂是长久之计,又何谈重振山门?” “玄光派不曾调遣,我们也要主动作为。这场大战双方,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战场上能捡到一星半点,或者有些其他收穫,也足够我们受用了。” “我派已羸弱至此,想要復兴只有兵行险招。” 但这几位长老依然不肯罢休,在他们看来,如今守拙派已不能有任何折损了。 秦知一眸中有亮光燃起:“我临危受命接任掌门,上不能继承先师遗志壮大门派,下不能保护弟子助推道途,自己又筑基失败,如今一事无成。” “再不拼命决不能行了,汝等不必再劝。不想去的,就依然留在此处,我只带愿意跟隨的弟子便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的目光向西北望去,好像穿过了万水千山,看到了灵沙河畔的一座大城。 陆掌门,让我见识一下云山派在短短几年中,就能强盛至此、令人仰望的秘密吧。 若你真的兵败身死,不知我守拙派能否在你尸体之上,汲取养分? 轰隆一声爆响,潜龙涧的护山大阵,已被冯风真人打爆! 麾下杂乱的修士联军如群魔乱舞,呼啸怪叫著一拥而入,幻想著能在潜龙涧掠夺无尽的財富。 然而下一瞬间,眾人都听到群山环抱的深谷之中,轰然响起的涛涛水声。 曾经平静无比,和缓幽深的涧水发怒了! 碧绿的水浪轰然翻滚涌起,涧水不断攀升,吞没了两侧岩壁上的各色石洞,只在一眨眼间,涧水便已高涨数十丈。 在漫天水雾里,一个个旋涡,一道道湍流,一重重水浪激起十丈之高,又在轰轰声中在石壁上摔得粉碎。 最令人惧悚的是,在这高涨奔腾的涧水之內,到处都是顏色各异,粗细不同的蛇蟒! 数不尽的毒蛇花花绿绿,挨挨挤挤在水中滚成一团,蛇信吞吐,鳞片在波涛中闪烁著寒光。更有几段极粗极大的蛇躯在蛇潮之中劈波斩浪般地滑过,让人毛骨悚然。 一眼望去,哪还分得清哪里是水,哪里是蛇? 要衝到这样的水中去? 这些散兵游勇们顿时就止住了脚步,面面相覷起来。孔令德咬紧了牙,身上防御灵器的光芒幽幽亮起,硬著头皮就要带著自家弟子充当先锋。 但冯风真人已身化青光,如流星般闪过,重重砸入涧水之中,轰隆一声波涛炸起百丈之高! 他身上光芒大盛,一面光芒四射,背绘青鸿神鸟的宝镜冉冉升起。 灵力催动之间,青鸿神鸟发出一声高吭的啼鸣,从镜中飞身而出,眨眼间化作数十丈大小,双翅一扇,轰隆一声,蛇潮和涧水便被重重摔在两侧岩壁。 涧水被硬生生分成两半! 正是他终於修復完毕的得意法宝,琉璃青鸿镜。 孔令德鬆了口气,孔鹏飞大喝一声,正要衝下,就见蛇潮如浪涛般不断涌起,忽然一道柔和又优美的白光从蛇潮中游动而出。 光芒过处,群蛇俯首,游动之间,水波轰鸣! 一条三十丈长,鳞片洁白如玉,通体光辉灿烂的大蟒腾飞而起。最令人瞩目的是,它头上有一只晶莹温润的独角! 有角,既已为蛟! 只是它的前部身躯上,只鼓起了两个鼓包,应有的蛟爪还未生出,因此只能称一句半蛟。 这条玉蛟身形纤长优美,光华灿烂,在涧水上方盘旋飞舞。一眾修士们看得两眼发直,心中竟然泛起无穷美感,觉得神圣美丽,连战意都消减大半。 叮铃!忽然一枚金铃在冯风真人腰间轻轻奏响,眾人一个激灵,就好像眼前有一块琉璃忽然破碎,这个世界瞬间变得清晰。 玉蛟还是玉蛟,但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区区幻术,区区半蛟”冯风真人冷笑一声,“姬芸柔,这就是你负隅顽抗的依仗?” “李羡鱼没有教育过你,所谓的接近金丹,与真正的金丹有多大差距?” 玉蛟颈椎七寸之处,忽然有白鳞一闪,眾人这才看清,那里还缠绕著一条丈许长的白蛇。白蛇外貌和玉蛟极为相似,额间亦有一枚小巧的玉角,几乎只是玉蛟的缩小版。 此刻白蛇抬起头来,吐出了漆黑的蛇信,发出了姬芸柔的声音:“正要请冯风真人指教。” 蛟灵秘法·万蛇之阵! 玉蛟仰天嘶吼,水浪轰然涌动,数不清的蛇潮混在其中,一重又一重向著敌人轰击而去。 山崖两侧的岩洞之中,神蛟门弟子们发出了大声的嘶鸣,身上浮动起形式各异的蛇灵,在三位筑基长老的带领下,悍然发动衝锋。 一瞬间,整座潜龙涧都被花花绿绿的蛇潮吞没! 但冯风真人却不屑一笑:“人蛇杂媾,歪门邪道。” 呼!天青扇阴面一展,细如牛毛般的风刃捲动著,织成细密的死亡之网。风刃过处,万蛇崩碎! “今日过后,神蛟门將不復存在了。” 孔令德、孔鹏飞、客卿梁之兴吶喊著,率领修士联军冲了下去。 东平、淮右两郡,在良乡东北和东南两个方位,这回骤然兴兵,更是分別选取了良乡郡东北和东南两角上的灵脉作为目標,彼此之间,相隔千里。 再加上西北被猛烈攻击的潜龙涧,三位金丹分立三角,彼此之间相隔甚远,同时发动进攻,让藏锋真人顾此失彼,肝火大冒。 就算他自恃修为非凡,明玉剑派实力强劲,此刻也有了焦头烂额之感。 特別是当他急速赶到东北被东平郡攻击的灵脉之时,东平的金丹真人竟然向后撤回郡中! 而此时东南传来噩耗,淮右郡的敌军已经攻下了那条灵脉,大批財富惨遭劫掠,淮右敌军还在前进! 藏锋真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次攻击和以往都不相同,敌军不再合兵一处,而是灵活转进,自己救援哪里,哪里的金丹就后撤,而剩下两地则继续猛攻。 如同一群狡猾的鬣狗,將猛虎围在其中! 纵然藏锋真人自忖能贏,但也要付出不少血肉的代价。 幻音宝螺嚕嚕作响,来自云山派的传讯一封又一封的传了过来,想都不用想,这是他们的求援传讯。 但是自家良乡郡富饶的领地才是根基所在,又怎么能为了救援云山,把自家正遭遇进犯的领地和下属宗门放弃? 纵然重明郡的战局,霜叶盟的存亡关係到自己精心谋划的大计,但现在只能向陆乾说声抱歉了,等到击退敌军,再去救援。 正当此时,另一枚幻音宝螺忽然也放出青光,那是荒艮门的幻音宝螺! 藏锋真人一把捏碎光珠,叶笑的声音传了过来,让他一下子脸色大好。 太好了,叶笑率军来援,我就有了快些解决他们的底气! 他迅速回信:“叶仙子,请立即帮我救援潜龙涧、神蛟门。东平郡、淮右郡的敌军我自有办法击退。” 他的目光向北地望去。 陆乾,但愿你能撑到我退敌来援吧。 元牝珠將陆乾和吴妍送至距离灵沙城几十里的无人之处,隨后便回到了吴妍丹田之中。 或许是感受到陆乾的情绪,以往不甘寂寞极喜欢碎碎念的元牝珠也没有再说话,陆乾和吴妍沉默著向灵沙城飞行而去。 此刻已经是夕阳西下,满是冰雪的大地上一片通红,宛如血液流了满地。 进入城中,金霞峰、流花谷两地修士、灵苗和家属刚刚撤回。在江青枫的指挥下,战兵进入神舟升空而起,非作战序列的人员在將两地撤回的各类物资回归府库之后,迅速进入避难所之中。 至此,全部的八名筑基,二十八支作战小队都已聚集在灵沙城中。 算算路程,三方敌军还有两个时辰便要到来。 见到陆乾回归,眾人全部迎了上来,期盼著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好消息。 但陆乾的话语却让大家的心沉到了更黑暗冰冷之处。 “玄光派果然还藏著一名金丹战力,他们保持著相同的进军速度,齐头並进,无法各个击破。这一次,我们將同时面对两名金丹,十四位筑基的围攻。” 说完,他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了沈伽罗。 “沈仙子,不知尊师——” 但他看到了沈伽罗羞愧难当、紧张失措的脸色,平日里的优雅嫻静早已消失不见了。 “陆掌门请万万坚持,在击退了良乡郡的敌人后,我师尊和藏锋真人都会来援的。” 但这一瞬间,所有的希望已经破灭,陆乾只觉得有一道闷雷在心中滚过,冰冷的感觉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掌门,这下该如何是好?”杨济业忍不住嚷道。 如何是好?我也想知道如何是好。 望著大家惶恐不安又无限期盼的神色,陆乾只得低声说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片刻后,静室之中,陆乾死死握紧了拳。 他的识藏本来就是思绪如电,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早已想出了无数的计划方案,但又被自己一条条刪去。 无论怎么排兵布阵,都不是两位金丹的对手! 逃?且不说所有基业毁於一旦,只要自己前脚刚出大阵,敌方大军就会衔尾追击,离开了大阵庇佑,只会死得更惨。 请出元牝珠?恐怕今日退去敌军,明天消息就会走漏,云山派依然死无葬身之地。 云山派、霜叶盟,所有人的前途和命运都压在自己肩上,绝望的感觉慢慢爬上心灵,这一瞬间,陆乾几乎有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静室的门被轻轻扣响了,陆乾不耐地喝道:“谁?” “师弟,是我。”师姐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能进来吗?” 陆乾打开房门,师姐只是静静看著他,温柔的眸子让他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一瞬间,没由来的,陆乾忽然觉得委屈极了。 “师姐.” 青枫轻轻將他揽入怀中,令人沉醉的芳香平復了他的躁动和不安。她温暖的手掌在陆乾背后轻轻抚动。 “师弟,大家都很担心伱。”陆乾抬起头来,对上那双盛满了秋水的眼眸,“他们托我带一句话呢。” “什么?” “我们会一直陪著你。” 陆乾愣愣地望著她,丽人温柔地笑了起来。 他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好多好多,想起了自己醒来的那个场景,想起了那只药碗,想起了那个面具,想起了玄机子、谭宏还有许许多多的人。 想起了迄今为止,走过的一切。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们一开始,也是什么都没有啊。” “师弟,放手打吧。输了贏了,生生死死,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一换一 潜龙涧中,玉蛟发出了一声哀鸣。它身上伤痕累累,到处都是捲曲的伤口,鲜血汹涌,鳞甲已崩碎了大半,早已不復当初那般美丽又强悍。 冯风真人又是一扇挥下,玉蛟甩动尾巴,匆匆升起的几重巨浪被密密麻麻的风刃击碎,自身被强大的风压捲动起来,重重轰在石壁之上,登时又是血液四溅。 它痛吼一声,受伤太重,逃遁之意疯狂升起,姬芸柔再也无法引导,只得放任它坠入涧水,向著幽深无底的地下河逃窜而去。 姬芸柔又惊又怒,顺势从玉蛟身上抖落下来,化为一条儿臂粗的小小白蛇,躲在了石缝之中,一双竖瞳在战场中扫过。 前后不过一盏茶时间而已,最大的底牌竟然在金丹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姬芸柔確实是高估了自己。 没了玉蛟控制水元,涧水不断地降低下去,大片大片的蛇尸几乎塞满深涧,密密麻麻,何止百万。 原本碧绿的涧水,也已成为了一条粘稠腥臭的血河。既充斥著万蛇之血,也有半空中不断坠落的修士血液。 方才在姬芸柔引导著玉蛟试图抗衡冯风真人之时,双方修士已经战成一团。 虽然单从数量上神蛟门的修士少一些,但是他们占据地利,周围都是毒蛇相助,再加之自身与蛇灵结合,招式奇诡,而玄光派这一方又大多是修为参差,缺少配合的散修,所以刚一接触,神蛟门修士就大占上风。 但是冯风真人这里却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他连神通都未出,轻描淡写抵挡了玉蛟攻击的同时,还能腾出手来支援各处,隨手一招便是隆隆暴风。 天青扇阴阳翻转,风刃龙捲和刮骨风网成片地杀伤著神蛟门的修士。双方修士的残肢和血液纷纷坠入蛇潮之中,激起了一片猩红的血雾。 冯风真人的插手给神蛟门带来了惨重的伤亡。二长老在重伤之后,孔令德抓住机会,道纹打出,炽烈的熔岩之流如龙如蟒,將二长老吞入其中连皮带骨融化殆尽。而三长老凌虚子双首蛇灵也已丟了一首,剩下一首也奄奄一息,重伤濒死。 整个神蛟门修士已经死亡近百,战死了三分之一! 而如今玉蛟逃遁,连惟一能够牵制冯风真人的力量也已消失。若再硬刚下去,神蛟门必定闔派覆灭! 姬芸柔瞬间下了决断,一个闪身便没入了粘稠的血水之中,她的身躯在无数蛇尸中穿过,就算冯风真人的神识都一下子扫漏了她。 “撤!” 隨著她一声嘶吼,两边岩壁之上,仅剩的毒蛇大蟒如同雨点一般砸落下来,將玄光派修士逼得手忙脚乱。趁此机会,神蛟门修士们转身就逃,有的一个猛子扎入深涧,有的一躬身便钻入了岩壁上大大小小的孔洞之中。 等冯风真人青鸿宝镜一展,將扑上来的蛇潮掀飞,神蛟门修士已经逃散开来,不见踪影。 他神识一动,便已感知到神蛟门的所有建筑,都是分散著,隱藏在坚硬石山山腹內大大小小的石室之中,神蛟门的修士必定已逃入其中。但连接山腹石室的,那些密密麻麻,弯绕曲折如同迷宫一般的道路却让他眉头皱紧。 嘖,真是一群擅长打洞的小蛇。 他转过头去,这一场廝杀下来,即使有自己出手,自家招揽到的散修也死了上百,不禁暗骂一声乌合之眾,只是面上仍然说道:“敌人已经仓皇逃窜,神蛟门败了!想要什么財富,你们自己去抢吧!” 於是这些散修们欢呼一声,撒丫子奔行,一股脑地涌入了一个个石洞之中。 而孔令德在冯风真人的眼色之下,约束自家修士,远远缀在其后。 这群散兵游勇,既然没有什么战力,便让他们去趟雷顶刀吧。 “所有神舟全部升空,按照指定位置列好阵形。甲一至乙三,十三支內门修士小队的三艘浮空舰,务必集中列阵!” “所有府库全部封存,再確认一下『天』字號府库的珍品是否已全部运入避难所中?” “非战斗人员已全部转移了吧?两个避难所的负责人到位没有?” “避难所逃生通道要时刻保持畅通,通道口的法阵再確认一下,千万不要疏忽!否则大战一开,全城震动,到时候法阵损坏,灵沙河倒灌入避难所就麻烦了!” 重新振作起来的陆乾站在大广场上,一条又一条的指令依次下达,整座灵沙城进入了最后的备战时刻,紧张忙碌起来,连方才冰冷绝望之感都冲淡了很多。 將乃兵之胆也!主帅如今颓丧之气尽去,一门心思要与前所未有的强敌斗个你死我活,望著陆乾挺拔的身姿,眾人的勇气源源不断地升腾起来。 他们却不知道,陆乾心中完全没有贏的把握,只是如今放下顾虑,拋开生死,准备竭尽全力,放手一搏。 “掌门,你別忘了,我们在霜叶坊中还有一些客人。要將他们请来助拳吗?”王羽问道。 陆乾想了想:“请他们在灵沙城外围观望吧,到时候他们愿意相助最好,不愿意就算了。勉强不来的。” 说到霜叶坊,如今坊市中的店铺早已五花八门,来自各个郡府,甚至连外州的大商会都有。玄光派一是不敢得罪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势力,二是更希望自己击败霜叶盟后,能將霜叶坊这只下金蛋的鸡完完整整的收入囊中,自然没有挥师攻击。 所以此刻虽然它的掌控者们都已陷入战爭旋涡,甚至前途命运未卜,但是这座充满活力的坊市却一直都在运营之中,甚至连坊市中的执法队伍都还在正常工作。 王羽点点头转身而去,满脸惭愧的沈伽罗却迎了上来。 “陆掌门,我” 陆乾摆摆手:“沈仙子不用多说啦,此事也不怨尊师。大战即刻將启,沈仙子不妨早些离去吧。” 沈伽罗脸色涨红,摇了摇头:“我们既然结为盟友,自然不能弃而不顾。师尊暂时不能到此,我自当代师效劳。陆掌门,虽然我力量低微,但也听你吩咐。” 陆乾愣了一下,对於她主动释放的善意不免有些感动。现在看来她真的没有接到什么秘密任务,就是不知道叶笑把她塞过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 於是陆乾笑道:“多谢沈仙子,那一会儿就要请仙子出手相助了。” “另外,还请告诉尊师,我云山派纵使闔派玉碎,也不会后撤一步。若她真的还记得我的一点人情,便请在良乡郡解围之后,儘快前来援助吧。希望我能撑到那个时候。” 沈伽罗用力点头,匆匆而去。 陆乾抬起头来,此时已经暮色四合,明月升起。遍地冰雪,反射著月色星光,倒把一个冬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冽冽寒风,凛凛冬夜,胜负生死,都將在今夜写下答案。 熟悉的脚步声轻轻响起,陆乾微笑著转过头去,温婉的师姐已经站在了自己身旁。 “师弟,府库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不必担心。” 陆乾点点头:“好,那师姐和桃桃快些进入避难所吧。” 但江青枫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桃桃已被我关了进去,但我却不打算进去了。我是云山长老,自当陪你一同杀敌。” 陆乾深深凝视著她,忽然一笑:“好,我答应你。” 师姐也展顏欢笑,但下一刻,她只觉得后颈被重重一击,瞬间眼前一黑,身躯一软,便被陆乾抱在怀中。 陆乾轻轻嘆了口气:“吴妍,你把你江师伯,还有林乐都送入避难所中。” 师姐,对不起。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绝不能失去你。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整座灵沙城中,只有寥寥几处灯火,再也不復平日里的生机勃勃。 最后確认完作战方案,在一片沉寂之中,陆乾默默站在大广场东边,注视著眼前的碑林。 杨济业、王羽、吴妍、杜燁明、童右、方悔、沈伽罗,七位筑基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这里,是刻录著霜叶盟成立以来,战死沙场的英灵姓名事跡的碑林,也是英雄烈士们的长眠之所。 周老、谭师兄,好想你们呀。 今日我派又將遭遇生死之战,你们在天有灵,还请多多庇佑。 霎时间,风卷积雪,纷纷扬扬,灵沙河上忽有波涛涌起如山,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乾正怔怔出神,忽然高亢的號角声再次吹响,急促的鼓点响彻整座灵沙城。 敌军至矣! “迎敌!” 陆乾一个闪身,向八角琉璃塔中的灵脉衝去,另外七名筑基升空而起,悬在八艘神舟前方。就见五彩斑斕的十绝十方大阵外,从三个方向飘来了点点灵光。 灵光越来越亮,终於连成一片,那是十六艘浮空舰上的灯火,还有舰中修士的灵力光华。 十四道筑基遁光升腾而起,两道辉煌灿烂的金丹遁光闪耀夺目。令人胆战心惊的灵压冲天而起,將灵沙城上空云气搅得粉碎,一剎那间月华星光越发明亮,將所有人物照得纤毫毕现。 三方合围之势已成,灵沙城已被牢牢关入其中! 离元宗掌门大弟子尉迟暉神情激动,他望著这里,这一处自己曾经的折戟之地,心中满是快意。 陆乾,我来报仇了!这一次,在大势面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谋略和战术纵然再精妙,也毫无用武之地。 六年前我输了一次,但最终,贏的人还是我! 曳光真人向前一步,立在大军之前,把手一挥,语气中满是讥讽:“陆乾,昔日我曾好心招揽你,你却不知好歹,出言不逊。今日如何?后悔也来不及了!” 陆乾只是冷冷一哂:“我云山派乳虎也,怎可拜於老犬之下?” 轰隆!涛涛灵压涌动,滚滚灵力攀升,一面一人高的巨鼓法宝升了起来,曳光真人双眼喷火,挥手重重敲击,鼓声隆隆炸响,巨大的球形雷电轰然飞出,在十绝十方大阵上炸出漫天雷蛇和闪电。 “进攻!” 两位金丹、十四筑基、十六艘浮空舰载著八百练气精锐,全部向著灵沙城衝来! 金丹和筑基遁速快些,一头扎入十绝十方大阵之中,顿时滚滚灵气搅动起来,大阵轰然运转。 陆乾立在灵脉之前,一手按在阵图之上,泥丸宫嗡然震动,双眉间绽放毫光,潮水般的神识涌动出来,尽数注入阵图之內。 雷电、离火、寒冰、巽风、金光、黄沙、黑水……大阵之中,十重小阵光华四溢,层层嵌套,將阵中眾人围在其中。爆炸声震耳欲聋,一重又一重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猛然砸落。 然而两位金丹真人共同出手,两枚防御法宝升了起来,互相配合,便將所有攻击全部接下! 而十四名筑基羽士同时出击,一柄柄光芒灿烂的灵器升腾而起,威能不凡的术法轰击而出,整个大阵瞬间就摇摇欲坠! 这十绝十方大阵只是陆乾机缘取得,对它研究算不得深,最重要的是陆乾神识毕竟未至金丹,无法更改阵图中记录的阵法变化,眼下能操控的不多,根本抵挡不住那么多、那么强的敌人。 “破阵!”曳光真人怒喝一声,趁著大阵攻击的间隙,与灵荫真人一同行动,两件攻击法宝发出了强悍的灵压。 只要这一下打出,大阵必破! 就在这个关头,陆乾神识一卷,十绝十方大阵猛然抖动,所有阵法变化向內一缩,十重小阵层层嵌套,单单將灵荫真人困在其中! 雷电、离火、寒冰、巽风.种种攻击向灵荫真人一人轰然打落,他只能撑起防御法宝,努力抵挡攻击,一时间难以挣脱。 正是《波澜阵意秘典》,“虚实”之境界。 阵域之中,各种阵法变化想在哪里发动,在哪里消散,何处为虚,何处为实,都在阵修一念之间。 陆乾正竭尽全力,將十重小阵全部集中起来,牢牢困住了灵荫真人! 只是金丹大阵,负担太大,陆乾完成了这一招以后,只能努力维持阵法,除了调度指挥,难以再使別的招数。 陆乾当然想选曳光真人作为目標,但是曳光真人是三山郡的掌控者,他手段非凡,雷法精湛,攻击力很强,说不定还有什么底牌。 若是將他困入阵中,也许他有手段破阵逃出。在生死战场上,陆乾不敢行险,因此选择把那位散修金丹困在阵中。 但与此同时,別处的阵法变化全部消散,十绝十方大阵全部集中到灵荫真人身上,其他地方尽数敞开。 灵沙城对於曳光真人和十四名筑基来说,已不设防。(本章完) 近期更新说明 从今天(3月12日)开始到3月22日,我被安排到某革命胜地学习,学习任务非常重,从早到晚排满,还有额外的工作任务,实在很难码字。 又因平时工作和家庭生活都非常忙,根本没有存稿,这段时间的更新就完全无法保证了。实在是对不起大家。只要挤时间码出来一章我就会发布的,总会发布几章,不至於完全停更。 3月23日开始恢復正常更新,再次抱歉,请大家原谅。 厚著脸皮希望正常更新后,大家能够继续追读,支持我把这个故事创作下去。 万望大家原谅,冀盼理解支持!(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三章 你的对手是 曳光真人冷哼一声,率领十四名筑基向著八角琉璃塔衝去。 “那是此城之中灵脉所在,阵图在其中,陆乾也在其中。” “夺下阵图,阵法自解,灵荫真人也就放了出来。” “若能斩杀陆乾,那更是好上加好,这一战便可以提前画上句號了。” 但在金丹真人和十四位羽士之前,云山派的七位筑基竟悍然迎了上来! 这让敌方微微一愣。 就算陆乾暂时以一换一,兑掉了一名金丹大敌,哪怕只算双方筑基的战力,云山派的纸面数据也差到不能看。 云山派七位筑基,清一色的筑基初期。而敌方三山郡派出的八名筑基中,两名筑基后期,四名筑基中期,两名筑基初期。灵籙派两位筑基均为筑基中期。玄光派两名筑基后期,两名筑基初期。 以七位筑基初期,要抗衡如此强敌,便已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还有一名金丹真人! 曳光真人不禁冷笑一声。 蚍蜉撼树,以卵击石,可笑至极。 都不用我方筑基相帮,我一人便可戮尽此城! 轰隆一声,曳光真人手掌一挥,在孕雷生霆鼓上重重一击,雷霆炸响,闪电横贯夜空,三枚丈许方圆的巨大雷球向著云山派筑基迅猛轰下。 而同一时间,寧松之眼神一凝,一手搭住汪浩的肩头,道纹·瞬身。 空气中波动一闪而过,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然后就出现在八角琉璃塔中,站在了灵脉之前! “干得好!”汪浩哈哈大笑,一边催动道纹,凝聚起巽风巨人之躯,一边大手一捞,便向悬在灵脉上的十绝十方大阵阵图摘去。 而寧松之看著全力操控阵图,已经无法行动的陆乾,心中嘆了口气。 对不住了,陆掌门,就让这场战斗立即结束吧。 他手中飞剑一闪,便已激射而出,笔直刺向陆乾咽喉! 琉璃塔外,雷电穿空,云山派七人全是筑基初期,曳光真人隨意扫了一眼,便控制雷球锁定了感应之中修为最高的三人,沈伽罗,杜燁明,还有杨济业! 电光一闪,狂暴的雷球便已到近前,恐怖的撕裂之意让几人瞬间毛骨竦然,周围同伴连忙施以援手。 王羽离得较远,救援已来不及,吴妍咬紧银牙,放弃了原先目標,伸手拉住了杨济业的胳膊,而童右、方悔离杜燁明最近,纷纷拋出了自己手中的防御灵器,挡在杜燁明身前。 面对金丹一击,孤立无援的沈伽罗猛然拽下了雪白脖颈上的掛坠,那是一个散发著青、黄、红三色光芒的琉璃小瓶。她心疼不已,却也別无他法,將小瓶向雷球掷了出去! 琉璃小瓶瞬间化为飞灰,但是其中却有青黄红三色的细沙流了出来,本来一共就小拇指大的一捧,竟然迎风就涨,在空中奔涌咆哮,化为了一条散发著三色彩光的流沙之河,將雷球吞了进去。 一声闷响,流沙之河崩碎一半,雷球却也无影无踪! 这正是叶笑赐予她保命的宝物,三彩如意神沙。现在刚入战场便消耗了一半,让沈伽罗惊惧不已。 但其他人哪有她这样金丹真人赐下的珍宝? 第二枚雷球正中目標,轰隆一声炸响,一团蓝中蕴紫的雷光將吴妍和杨济业的身形瞬间吞没。 第三枚雷球带著恐怖的气息,重重打在童右、方悔和杜燁明的三重防御灵器之上,哪怕童右和杜燁明在云山派的资助奖赏下,早就把防御灵器换成了高阶顶配,也根本抵挡不住。 生死关头,他使出了自己的道纹。一柄飞剑光芒璀璨,忽然分光化影,一分为三,向著雷球迅猛斩去。 雷蛇扭动,霹雳狂奔,三件防御灵器齐齐爆碎,剩余雷霆与杜燁明的飞剑对撞,刺目的雷光猛然亮起。 杜燁明惨叫一声,鲜血狂喷,肌骨碎裂,身上一片焦黑,龟裂般的伤痕遍布周身。 他跌跌撞撞地退出几十丈,五內俱焚,口鼻喷血,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转身就逃! 琉璃塔內,寧松之飞剑凌冽,向陆乾刺去。 直到这时,他的视线聚焦到陆乾脸上,登时心中咯噔一声——陆乾正朝他,微微一笑。 寧松之,果然等到你啦。 灵脉之中,有刺眼无比的金光骤然闪动,如同琉璃塔內,升起了一轮骄阳! 金光过处,巽风巨人瞬间崩解,汪浩惨叫一声,周身炸出一团血雾。 锋锐无比,霸道无双的金光临身的一剎那,寧松之已再次发动道纹,身形一闪,又瞬移到琉璃塔外,脸上骇然之色还未褪去,又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就算他瞬移再快,也仍然被金光轻轻扫了一下,只觉得周身上下,有无数牛毛般的细针扎了进来,只这一下,便已经脉大损,受伤不轻,若是再慢一丝,恐怕就要变成筛子了。 下一刻,琉璃塔外壁上金光一闪,已出现一个大洞。那金光穿出塔身,划破夜空,只一眨眼便打到了还想继续攻击的曳光真人面前! 锋锐霸道的感觉扑面而来,就如同周身被千万柄利剑所指,曳光真人猛然瞪大了眼睛。 “剑符!” 一面晶莹剔透,紫气升腾的玉牌从他丹田內升起,一下子挡在身前,金光打在玉牌之上,就听滋啦一声爆响,锋锐的劲气如同暴风般捲动著,將附近一圈的建筑颳得支离破碎,屋顶翻飞。 到了这时,被玉牌阻挡一瞬,金光终於显露真形。 那是一柄光华灿烂,由无数髮丝般细密的符篆编制而成的长剑。 此刻这柄长剑正爆发出令人战慄的锋锐之气,剑尖抵住玉牌,强悍的力量爆发出来,剎那间將曳光真人推向远处,光焰闪动,如同一道流星划破了夜空。 这正是藏锋真人之前在灵沙城灵脉中投下的剑符! 当时燕北行神情畏惧,而藏锋真人的原话是“此物炼製不易,威能非凡,十分珍稀,纵然列天生亲自前来,也能挡住他一时三刻”。 现在真正用出才知,这枚剑符的威力,还超过了陆乾的想像。 一个照面,便將防备不及的汪浩打得重伤濒死,让能够瞬移的寧松之受伤不轻,並能力敌曳光真人,將他一下子推出战场。 真是一件难得的珍宝,要炼成此物,恐怕也耗费了藏锋真人极大的心血。 但是,这枚剑符就算拥有金丹之力,终归只是死物,又在两名筑基身上耗费了一些威能,现在对上老牌金丹曳光真人,恐怕再能拖延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顶天了。 如果这段时间无法取得什么突破,等曳光真人一回来,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就在曳光真人被剑符击飞出去的时候,三山郡一名筑基初期羽士身边有光芒一闪。 双锤双剑闪动而出,追风锤打向他的脊柱,碎星锤轰击他的头颅,水晶剑刺向他的下阴,化骨剑捅向他的心口。 他根本反应不及,自己防御灵器的光芒便瞬间破碎,要害被双锤双剑猛然击中,血肉飞溅,生机断绝! 在尉迟暉震惊的目光中,就见方才本应被雷球吞噬的吴妍和杨济业,竟然好端端地出现在几十丈外,看起来毫髮未伤。 这是怎么回事?! 杨济业伸手一招,收回了双锤双剑,他紫气天罗有所突破,不但能运使五件灵器,而且操控灵器的范围更远了。这才在道纹帮助下,以超远距离的攻击手段,猛然杀死敌方一人。 但也是消耗很大,微微气喘,难以连续施为。 双方交手这几下兔起鶻落,似缓实急,不过须臾功夫,入侵筑基便死亡一人,重伤一人,打残一人,云山派则是重伤逃亡一人。 杜燁明逃跑,王羽冰冷的目光向童右和方悔。 童右咬了咬牙:“我深受门派栽培大恩,愿意以死报效云山,王长老勿疑。” 方悔脸色沉重,但还是说道:“云山派事关我的梦想,我会竭尽全力。” 下一刻,双方筑基终於进入了彼此的攻击范围,一剎那间,灵压滚滚衝起,灵力光华闪动。 所有人都找准了自己的对手。 王羽灵煞遍布全身,肌肉虬结而起,浑身的黑色经络盘绕,身躯涨大了一圈。大片蒸汽从他周身蒸腾而出,胸腔之內,心跳如同擂鼓,咚咚震动响彻场中。 他一双粗壮长大,长满红毛的手臂握紧长戟,一摆一圈,刚將一名筑基中期罩入其中,就听尉迟暉怒吼一声,恨意满满:“还我宝戟来!” 原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王羽手中雪亮的螭龙戟,当下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手中白虎偃月刀划出一道灿烂的弧线,向著王羽当头劈下。 就见身形一闪,一名头戴斗笠的修士忽然出现在王羽身侧,手持长刀迎了上去,噹的一声脆响。但他的力量远不及尉迟暉,偃月刀压著他的长刀重重砍下,瞬间斩入他肩膀之上! 但预想中那种血肉横飞的场景並没出现,尉迟暉只觉得触感生涩坚硬,根本不似血肉之躯。 他心中警兆生出,连忙用力扯出偃月刀,向后闪退。那修士肩上一条巨大的伤口,却只是渗出一些黑血。如此重创,若是换做常人早已抬不起手臂,而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长刀一甩竟向尉迟暉追了上来。 这还没完,尉迟暉只觉得掌心一麻,旋即整条手臂都是剧痛! 眼神一扫,就见自己持刀的手臂已经黑气縈绕,肌肤之上已经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 中毒了! 正是道纹·毒染! 那手持长刀的修士,正是昔日胜意门长老,孙宏。他的道纹毒染,让自身化为剧毒之躯,任何人只要与他灵器交击,或者被他攻击到,便会被染上剧毒。 於此同时,又是两道身影从王羽身边闪出,一人双掌齐出,向著尉迟暉重重一拍。 道纹·蜃气! 呼呼风响,云起雾涌,霎时间尉迟暉便被泛著各色彩光的云气笼罩其中,腐蚀肌体,摧残血肉的毒云开始污染他的身躯。 又有奇花异草,猛兽凶禽,亭台楼阁,兵戈弓剑.各色幻象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令人眼花繚乱,难以抵挡。 正是原胜意门掌门,钱寂。 另一人周身炸起了百条紫色光带,每条光带末端,都连著一点星光。 那星光倏忽之间,便幻化成兵器模样,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矛锤鉤环、刺爪钉鏢. 下一瞬,这百道星芒兵器,如同狂风骤雨,向著尉迟暉劈头盖脸地打去。 道纹·百星! 原紫罗山掌门,卓武英。 这一瞬间,王羽身边忽然出现了三名筑基,出手狠辣,全部的攻击都集中到尉迟暉身上,想要一举將他诛杀! 徐承运望见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脑海中一道惊雷闪过。 那名布撒毒云的修士,之前早已在灵籙派反叛一战中,於己方围攻之下死得不能再死,现在竟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 再结合他的尸体当初莫名失踪,就让玄光派几人有所猜忌,现在一个答案不禁脱口而出。 “控尸邪术,你是魔修!” 只是他来不及再说几句,双锤双剑便在空中闪动而出,向他猛然击下。 是杨济业出手了。徐承运与他是老对手,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手下败將,也敢猖狂!” 徐承运灵力一催,手中五弦古琴狂风骤雨般地拨动起来,一重重音波壁障將双锤双剑定在空中。 听到徐承运对王羽的控诉,场中眾人都是一惊,但是云山派这边並未受到什么影响。 沈伽罗只是略微吃惊,就继续旋身而舞。她赤著双足立在半空之中,白皙的脚踝上金铃叮铃铃的响了起来,泛起一道又一道的金色涟漪。柔软的腰肢轻轻摆动,一条朱綾在周身上下翻飞,点点灵光左右浮动。 纤纤素手拿住了一对金轮,一枚绘著花鸟鱼虫,一枚绘著飞禽走兽,隨著她舞步越来越急,金轮光芒灿烂,升空而起,分別打向一名筑基中期和一名筑基初期。 铁原修士本就凶狠好斗,残忍的手段用得多了,行事本就有些不择手段的魔修风格,因此对王羽是不是魔修並不在意。 童右此刻挥舞著两柄飞剑,与一名筑基中期战在一处。他对云山派已经归心,王羽又对门派忠诚无比,早已为眾人所知,就算是魔修又如何。 而方悔祭出一枚碧绿玉环,重重藤蔓虚影闪动生出,化为一张藤萝大网。他本来自己选定了同为筑基初期的温鷺环作为对手,可惜一位筑基中期狞笑一声,遁光一闪已向他撞来。 他这会儿手忙脚乱,哪还顾得上王羽的事。 吴妍牢牢记得自己的任务,她藏在眾人身后,乱战一起,就要向困住灵荫真人的十重十方阵衝去。 她要衝入阵中,借著阵法遮掩,以元牝珠击杀灵荫真人! 但是眼前两道遁光闪过,庄清和殷鸿博已拦在身前。 殷鸿博还记得当时被她飞剑架在脖子上的耻辱,怒喝一声,与庄清合力,齐齐催动道纹。 金银两桿儿臂粗的大笔舞动起来,一道丈许长的湮灭符籙上裹著璀璨雷光,向著吴妍激射而来! 王羽+尸傀三具对战尉迟暉+筑基中期一名。 杨济业对战徐承运。 沈伽罗对战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初期一名。 童右对战筑基中期一名。 方悔对战筑基中期一名。 吴妍对战庄清+殷鸿博。 敌方还有筑基后期一人,温鷺环和已经受伤的寧松之。这三人无人阻挡,眼神交匯一瞬,便向著琉璃塔中的陆乾猛衝过去。 杀了陆乾!(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四章 围杀陆乾 潜龙涧,涧水已经彻底降了下去。密密麻麻的蛇尸与人尸搅在一起,几乎就要阻塞水道,腥臭的血液填满涧水,让这里变成了一条血河。 之前被涧水淹没的一个个孔洞都露了出来,但是大半个时辰前兴高采烈冲入其中的修士,竟没多少成功出来的。 冯风真人立在岩壁大石之上,满脸不虞之色,冰冷刺骨的灵压让身后三位筑基瑟瑟发抖。 哪怕有两百多练气散修在前面趟雷顶刀,孔家两位修士还是在损失了十几名家族弟子之后,硬著头皮带著剩下的人撤了出来。客卿梁兴之也紧隨其后,没有再凑热闹。 因为这山腹之中盘旋曲折的小道密密麻麻,何止千条,就算把所有修士填进去都还嫌不够! 这些小道石壁上镶嵌的照明珠子光线昏暗,白中带绿,一不留神就要迷失方向。再加上迴旋幽深的岔路石道之中,到处都是陷井,到处都是毒蛇,还有神不知鬼不觉,就会出现在他们身后,突然偷袭的神蛟门弟子。 一旦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就有一名修士惨叫一声。这里的蛇毒太过猛烈,寻常的解毒丹药收效甚微,虽然不至於当场毒死,但也瘫倒在那里动弹不得。 无穷无尽的迷宫巷道,不知隱藏在哪个角落里的陷阱,还有突然狙击,打完就跑的神蛟门弟子,对这群本就是杂牌拼凑的队伍来说,就是最恐怖的噩梦。 简直是一群饭桶! 冯风真人愤怒地挥动法宝,锐利的风刃將岩壁大片大片的破坏,但那又如何呢?神蛟门深深隱藏在这座坚硬的石山之中,难道还能把这座大山切碎不成? 除非冯风真人亲自去钻洞,否则短时间內拿神蛟门还真没办法。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冯风真人再是愤怒,再是择人慾噬,也不得不承认,这次进攻神蛟门,实在是选错了一个突破口。 若是挑选其他灵脉,早就不知占下多少回了! 冯风真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了滔滔怒火:“传令撤回,我们向下一个目的地突进!” 他当然记得自己的目的,一是为了牵制藏锋真人,二也是看能否占下一块良乡郡的领地。若是继续在这里耽搁时间,那就达不成目標了。 至於重明郡西北战局,他没打算操心。苍镜这条老狗被自己说动,再加上灵荫真人和一眾筑基,还有可能拿不下陆乾? 那他们还要不要这张脸皮了? 算算时间,这会儿他们应该刚刚开始进攻灵沙城吧,希望过一会儿自己就能得到好消息。 陆乾死了,霜叶盟灭亡,鸣沙湾、灵沙城归了离元宗,自己名义上的领地又少了一块,自然要向良乡郡这里多占一些回来。 至於这些討人厌的小蛇,就等回头再把他们诛除吧。 正当此时,冯风真人忽然有所感应,神色一动,望向天边。 那里,正有一道煌煌遁光风驰电掣,激射而来! 是一位金丹,但不是藏锋真人。是路过,还是? 但飞到近前,就见那金丹手臂一抬,一枚明黄色的玉印化作数十丈大小,如同星辰陨落,排山倒海,向著冯风真人猛然击落! 是敌人! 冯风真人圆睁怒眼,头顶宝镜光芒四射,青鸿神鸟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双翅一展,向上顶去。 轰! 风压暴起,气浪横飞,將几名筑基吹飞出去,重重拍在石壁之上。 青鸿巨鸟到底顶住了巨印,但镜面上也出现了一条狭长的划痕。 冯风真人终於看清她的面貌,看清了那波浪般捲起的秀髮,细腻的蜜色肌肤,高挑性感的身段,一个名字顿时涌了出来:“叶笑!” 虽然並不接壤,但彼此距离算不上远,他自然认得叶笑这位一统铁原的新晋金丹。 此刻青鸿神鸟顶著玉印不断向上,他已一手拿住了天青扇用力一挥,轰隆一声,百丈高的龙捲裹挟著密密麻麻的风刃,向叶笑轰去。 “我们之间素无交集……”冯风真人脸色一沉,“你与李羡鱼结盟了?” 大地隆隆震动,叶笑腰肢微微一沉,修长的双腿落地扎根,已土、戊土之精气如龙翻滚,盘旋护身,如同庞大鱼群般的风刃轰击於上,发出沉闷的鸣响。 感受著冯风真人的攻击强度,叶笑轻轻一哂:“列道友,看来是见面不如闻名。或许,你断臂之后,已经弱了许多?” “总之,有我在,你进不了良乡郡。” 轰隆!灵压升腾,暴风乱舞,两侧岩壁瞬间爆碎,满是裂痕。冯风真人怒火中烧,將天青扇舞成了一片虚影。 “黄毛丫头,安敢夸口!让我教教你该怎么尊敬前辈!” …… 灵沙城上空,十几名筑基战成一团,五顏六色的灵光闪烁耀眼,时不时便有打空的攻击从天而降,把地面建筑打得支离破碎。 八艘神舟和十六艘浮空舰终於进入了彼此的射程范围。敌方十六艘浮空舰直接一字排开,摆出了单纵阵形,侧身对向急速而来的神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数量和火力优势。 而云山神舟则摆出了一个箭头型阵形,三艘神舟前突为“箭簇”,另外五艘连在之后,成为“箭杆”,向著敌方十六艘浮空舰笔直衝去。 敌方指挥官冷笑一声,云山派凌虚镇远神舟的数据这些年早已不是秘密。他现在看到这个阵形,便知道云山神舟是想快速突进,打乱己方阵形,然后在混乱中发挥速度优势,抵消数量劣势。 但是,这个阵形根本不方便开炮射击,反击能力有限,需要硬生生吃下我一轮饱和炮击。而我只要一轮就能將前面作为“箭鏃”的三艘神舟重伤甚至摧毁! 到了那时,就算被后面五艘神舟冲了进来,云山派也是无力回天了。 想到这里,他再不迟疑,摇动令旗,大声下令。 “开炮!” 一门门黑洞洞的灵力炮闪烁起夺目的光华,好像天穹之上瞬间亮起了无数星辰。 数百门灵力炮几乎同时开火! 剧烈的炮声猛然震响,声浪滚滚,传遍四野,连奔腾的灵沙河上都被震出大片的浊浪。 天空中,仿佛几百枚流星一闪而过,星焰般的光带灿烂而又危险。 那是灵力炮发射出去的灵力光束,正重重轰击在云山派阵形前方的三艘神舟之上! 隆隆的爆炸声响成一片,亮起的光焰將三艘神舟一下子吞没。 然而想像中舟体瞬间爆碎的景象没有发生,敌舰指挥猛然瞪大了眼睛。 就见三艘神舟舰身左右两旁,各浮动著一层银光闪闪、轻柔如纱的护罩。虽然这光纱护罩也被集中射来的灵力光束打得支离破碎,但是极大地削弱和偏斜了灵力光束。 一些光束经过光纱之后,轨跡偏转,不知射到何处。一些光束威力大减,打在舰身上只是破碎一块,並没有造成大面积的爆碎。 所以这一轮攻击下来,三艘神舟虽然表面坑坑洼洼,风帆上也出现了许多孔洞,但核心部件受损不大,战斗力折损不多。 这是什么东西?浮空舰上的防御法阵,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再说,这么多年的情报里,也没说过云山派神舟有这样的防御力啊! 就在他震惊的神色中,三艘神舟周围的光纱护罩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復。 “转向斜撤!”他慌忙下令,但已经来不及了。神舟的速度本来就是普通浮空舰的两倍,眼下成功吃下一轮炮击之后,直衝而来,一下子就冲入了十六艘浮空舰的阵形之中! 到了这时,此前八艘神舟牢牢憋住的灵力炮才轰然发射。 每艘神舟左右两舷都喷射出耀眼的灵光,隆隆的爆炸声响成一片,炮口所向的敌方浮空舰登时损伤不轻,甲板崩碎,风帆断裂,大块大块的零件材料坠落下去,砸入灵沙城之中。 云山神舟的指挥官,正是甲一队长,郑端。 这些年他除了负责外事接待联络,勤修苦练强大自身以外,还按照陆乾安排把自身精力从修仙百艺中抽离出来,专注於浮空舰指挥和战术研究。 如今一轮突袭成功,他脸色激动,大声下令。 “变阵!” 八艘神舟骤然分散开来,强劲的动力系统和流线型的舟身带来了灵活的转向和迅捷的速度,滑动之间,便將三艘敌舰围在当中。灵力炮不断充能,就要集火將三舰统统轰碎。 敌方指挥官自然不能让他如愿,但是论速度普通浮空舰確实追之不及,乾脆也再次变阵,令被围三舰原地开火,其他十三艘浮空舰划出弧线,直接就把炮口转了过去。 他想利用数量优势,內外夹击,直接来个反包围,中心开花。 因为他已经发现,云山派那拥有奇怪防御光罩的神舟,只有三艘而已。 此时此刻,琉璃塔外,三位筑基向著陆乾猛扑而来! 而被困在十绝十方大阵中的灵荫真人剧烈反抗,更让陆乾无暇他顾,甚至都不能移动身形。 理论上说,一个金丹级的护山大阵,在灵气充足之时,足以抵挡一位金丹真人进攻。 但抵挡归抵挡,现在是要將一名金丹真人直接困死在阵中,令其不能逃脱,难度就加大了。 在十重小阵的狂轰滥炸之下,灵荫真人也恼怒不已,只觉得灰头土脸,顏面大失。他咬牙以防御法宝挡住法阵攻击,攻击法宝乱挥乱打,一重重小阵破去,又在下一刻恢復过来。 十绝十方阵,十重小阵被破一重,立刻又会运转恢復,只有同时破掉十重小阵才能成功。 灵荫真人还在猛烈挣扎,试图破阵,陆乾正全力应付之时,三位筑基便已经轰碎了琉璃塔的墙壁,向陆乾杀来! 寧松之第一眼就看向灵脉,確认其中再也没有隱藏什么宝物。 他强忍周身经脉剧烈的刺痛,咬紧牙关,飞起一剑,再次向著陆乾飞射。 而那名筑基后期和温鷺环亦是手段齐出。筑基后期祭出一个宝光闪闪的口袋,袋中轰然有声,大股大股的巽风流火化作一条奔腾之龙,带著恐怖高温向陆乾吞噬而去。 温鷺环双掌一合,一柄飞叉裹著风雷射向陆乾,所过之处,地面崩裂。 三道攻击迅猛强悍,一般的筑基羽士绝难正面接下,更何况陆乾此刻连御起防御灵器都做不到了。 三人看向陆乾的目光如同看著待宰的羔羊。 这一战立即就要结束了,这回看你怎么活! 然而就在攻击袭来的那一瞬间,陆乾幽幽嘆了口气。 “寧松之,既已逃走,又何必回来寻死呢?” 霎时间,地动山摇,地面轰然爆碎! 三人瞪大了眼睛,就见漫天尘土之中,庞然大物捲动身躯,將陆乾护在其中。飞剑和飞叉打在其上,鏗然作响,火花四溅,被弹飞开来。而带著恐怖高温的火龙衝击过去,灼烧著它的身躯,展露了它的真容。 七八丈长的墨鳞大蟒昂首而立,蛇吻中露出了四枚粗大的毒牙,还有毒牙后密密麻麻的锋利锯齿,它每一块鳞片都有常人合抱大小,坚硬冰冷,黑得发亮。火龙盘旋,但大蟒却巍然不动,火焰过处,一个个脸盆大小的符篆在六边形的鳞片表面悄然浮现又隱没。 正是飞蛇道兵! 这样的范围攻击,刚好被拥有区域联动式防御技术的飞蛇道兵完克! 三人还没完全看清楚,大蟒一对火红的蛇瞳骤然明亮夺目。 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寧松之寒毛炸起,想也不想便发动了道纹。 滋啦一声尖锐的爆鸣!两道手臂粗的炽火明光穿透了他的虚影,瞬间打在温鷺环身上! 她的防御灵器光罩只抵抗了一瞬间,便被融出两个孔洞,炽火明光停都未停,將她的身躯扫成三截! 寧松之身形一闪,出现在远处,又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上毛孔中也渗出了一颗颗血珠。他为了逃生,顶著浑身经脉被剑符扫出的伤势再次瞬移,现在经脉大损,伤势更重,短时间內不可能再用了。 他惊骇地看了横尸当场的温鷺环一眼,向外飞逃而去。 怎么云山派还有底牌?光光灵压就有筑基后期的强度,再加上强悍的攻击和防御能力,这是傀儡? 而仅剩的那个筑基后期与尉迟暉是同门师兄弟,眼界甚宽,惊叫一声:“道兵!” 小小云山派怎么会有道兵秘传?就连我们离元宗也不曾拥有啊! 飞蛇道兵重重甩尾,將一边还有著微弱气息,瘫倒在地不能动弹的汪浩碾成了一滩肉泥。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在蛇躯中喊道:“小生陶仲贤,来也!”(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五章 连损两人 陶仲贤话音刚落,已操控著飞蛇大口一张,满嘴獠牙向那筑基后期咬去。 忌惮著炽火明光的威力,那筑基本想立刻后退,可他看到了飞蛇那一对已经通红过热的眸子,还有此刻飞扑而来的动作,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这强悍的攻击,恐怕短时间內只能发射一次! 正当此时,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就见方悔身上鲜血直流,正向地面摔去。而他的对手,一位筑基中期已腾出手来,正要衝向別处。 当下这名筑基后期大喊一声:“道友,来与我一同拆了这具道兵!” 原来飞蛇道兵炽火明光作为杀招,不仅消耗巨大,对蛇瞳两颗发射光束的宝石也会造成很大损伤,过热过载,发射一次后,要等一盏茶时间才能冷却再次发射。 这期间只能採用双翅扇出的大面积风刃,还有扑击、撕咬、缠绕、摔甩等身躯攻击手段了。 察觉到这一点,那筑基后期心中大定。他也是离元宗真传,手段不少,当下呼唤支援,誓要將道兵击败拆毁,再杀陆乾。 既然大面积攻击对此道兵效果有限,那就將攻击凝为一点,我就不信打不烂它! 陆乾脸色也十分沉重,自己留在身边的底牌已全部掀开,一旦飞蛇道兵被击败,自己身边將再也没有防护的力量。 灵荫真人已经慢慢摸清了阵法攻击的强度和节奏,恐怕他很快就要使出自己最强的手段。而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曳光真人很快就会回来! 他的目光不禁向空中扫去,期盼著能看到一些突破的希望。 此时空中廝杀的筑基羽士们不过刚刚交手,便已呈白热化態势。 尉迟暉手臂中毒,剧毒还在从经脉向其他地方扩散,身躯又被大片蜃气毒云笼罩,头顶更有百道灵光化为各色兵刃,向他猛然击下。 但他却丝毫不惧,怒喝一声,丹田突突一震,灵花灼灼生辉,一方温润乳白的玉印光芒四射,飞射而出。 那玉印通体乳白,更无一丝杂色,印纽上雕著一头姿態威仪,栩栩如生的麒麟,身上光芒縈绕,足下祥云升腾,脚踩一轮圆月,向上飞腾而去。 这也是曳光真人赐下的宝物,与那一面金猊宝镜级別相同,同为法宝之下最顶级的珍稀灵器。 麒麟踏月印! 祥瑞一出,诸邪避退,麒麟玉印光辉到处,身上的剧毒被硬生生逼出体外,笼罩四周的蜃气毒云也飞快消散。 昔日他靠这枚玉印镇住顾霓裳的毒焰,逃出生天,这次自然也能退散剧毒。 而面对卓武英劈头盖脸的百道星光,尉迟暉身上绘著龟蛇之纹的银色软甲光芒四射,霎时间扭动起来。 道纹·塑灵! 一声嘶吼在冥冥中响起,龟蛇之纹猛然膨胀扭曲,隨后一只巨兽一跃而出,身形迅速膨胀,將尉迟暉护在身下。 周身縈绕水泽之气,墨绿鳞甲坚硬无比,龟首嘶吼,满嘴獠牙,蛇躯盘绕,蛇首高昂。 正是龟蛇同体的神兽,玄武! 它的龟甲高高隆起,上面布满了一圈又一圈的花纹,天然形成了无数神秘的符篆,悍然迎上了密密麻麻射击而来的灵光法器之雨。 但隨著隆隆爆炸声响成一片,感受著上方传来的剧烈震动,玄武的龟甲不断破损,整体气息迅速衰落,尉迟暉也心中一惊。 他的道纹塑灵,藉由灵器原材料中血液、骨骼、皮毛等,亦或是兽形和纹路,冥冥中与对应的神兽凶兽產生一丝联繫,然后以自身灵力和灵器相融合,塑兽身,铸兽魂。 虽然只有对应神兽凶兽一丝一毫之威能,但也绝非凡物了。真没想到,卓武英百星道纹,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相当於七八十枚法器攻击而来。 等挡过百星一击,玄武也悲鸣一声,消散成漫天灵光,这一身银甲光芒黯淡,遍布裂纹,已经成了无用之物。 当下尉迟暉收起小视之心,抖擞精神,摇身一晃,再催道纹。 麒麟玉印滚动变大,迎风就涨,一头神俊威仪的玉麒麟奔腾而起,从底座一跃而下,脚踏祥云向著孙宏和钱寂扑了过去。 孙宏长刀猛击,钱寂催动蜃气,但种种猛毒被玉麒麟祥光一扫,便统统散了开来。 它天生就能辟易百毒,正是擅长使毒的胜意门两人的克星! 而尉迟暉手中的白虎堰月刀也猛然一抖,化为了一头白底黑纹,威风赫赫的山君。这猛虎发出震慑四方的咆哮,身躯裹著汹涌的气焰,脚下生风,向著卓武英扑了过去。 “你能控尸又如何,我亦有御灵之能!”尉迟暉自己握紧了一对鸳鸯鉞,拧动身躯,向正和那名筑基中期纠缠的王羽扑了过去,“邪门歪道,受死!” 王羽面沉似水,身上灵煞滚滚而动,浑身肌肉如钢铸铁凝,手中一桿螭龙戟舞出道道虚影,同时迎战尉迟暉和那筑基中期。 剁、刺、勾、片、探、挑、劈螭龙戟势大力沉,招式却十分精妙,尉迟暉甫一接触便暗暗吃惊,云山派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位武道非凡,又能控尸为仆的人物? 不过他到底是逼近筑基圆满的离元宗掌门大弟子,不但宝物眾多,手段也是十分高超,现在与同门师弟合击王羽,一下子就让王羽压力倍增,陷入了苦战之中。 仍然战况焦灼的,是沈伽罗。 她虽然是筑基初期,但毕竟是金丹亲传,手段不凡,修为也已接近筑基中期,所以能够以一敌二,力抗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初期一名。 此刻她云鬢散乱,香汗淋漓,舞步不停,金铃发出热烈的鸣响,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生出,將她托在空中,更让她肌肤上流光溢彩,娇艷美丽。 这舞其实是沈伽罗所修秘术,名曰“禳星之舞”,祛灾祈福,延长吉庆,可以大幅增加自己的攻击和防御能力。 借著禳星之舞带来的增幅,她一对金轮舞得威风赫赫,一条朱綾抵御种种攻击,与两名敌手战在一处,不相上下,难分难解。 另一边杨济业已经十分不妙。 他虽然有著先手优势,但能力却受到徐承运克制。不论是攻防兼备,无形无影的音波弦杀秘术,还是徐承运道纹召唤出来的,鳞甲厚重,行动迅捷的囚牛,都让他注重突袭的双锤双剑很难有用武之地。 一旦突袭不成,就陷入被动之中。自己灵器攻击一轮,灵力损耗颇大,而囚牛只是碎了一些鳞甲,並没有很大伤势。 交手不过片刻功夫,杨济业已从一开始的攻势变为了守势,而且为了节省灵力,都不敢再隨意运使道纹。 “你的招式来来回回,就这么三板斧。防住了破空突袭,你还会什么?”徐承运冷哼一声,“不如弃械而降,我考虑饶你一命。” 杨济业咬紧牙关,双锤猛击,將囚牛逼开一点,但无形的弦音锋刃又在自己的防御灵器上留下了道道裂痕。 一种无力之感逐渐涌上心头,他喘息不断加快加粗。虽然明白自己和这位玄光派掌门差距巨大,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但他必须坚持,必须要给陆乾爭取更多时间。 一旦让徐承运腾出手来,战场局势將继续恶化。 但就在此时,忽然又一位修士身上血花四溢,闷哼一声,慌忙向灵沙城中逃遁。 是童右! 这位初入筑基的羽士虽然换上了高阶攻防灵器,但毕竟散修出生,先天不足,没有什么强悍的秘法招数傍身。 面对离元宗的筑基中期,各种方面都是不如。虽然凭藉一腔悍勇和热血努力战斗,但还是输了一招,被敌人一剑刺伤大腿,只得逃向城中,打算进入各种建筑中游击拖延。 但这敌人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身躯一转直接就向著陆乾衝去。 他们的第一目標,就是斩杀陆乾! 飞蛇道兵依然挡在陆乾身前,所以现在,围攻飞蛇道兵的,变成了筑基后期一人,筑基中期两人! 灵器叮噹乱舞,术法光焰乱飆,操控飞蛇道兵的陶仲贤已经没有精力再搞怪大喊大叫,竭尽全力地护著陆乾,抵抗著三人的猛攻。 为了保护陆乾,飞蛇道兵无法腾挪躲避,诸如“八十一窍连锁传动”等高端技术完全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 虽然“区域联动式防御技术”十分坚挺,每次遭受攻击,飞蛇六边形的鳞片上都会浮动起大片大片的符篆,每一击落下之处,一块区域內成片鳞甲齐齐震动,共同抵挡攻击。 但也很快就被敌人看出了端倪。 “这道兵的鳞甲有古怪!”那筑基后期喊道,“我们一起出手,以最强攻击,同时攻击一点,必能破之!” 一剎那间,三人齐齐催动道纹。 灵压滚滚,放射而出,在琉璃塔墙面上留下大片大片的裂痕,三人手中灵器光华灿烂,带著强悍威能,裹著各色光焰,闪电般轰在飞蛇身躯同一区域上! 整具道兵都被打得向后猛退,差点把陆乾压在身下。就听哗啦一声爆响,这威力不凡的合力攻击,终於超出了道兵区域联动式防御的上限,一大片鳞甲爆碎开来,露出了身躯之中各式各样的机括零件! 陶仲贤慌张的声音传了出来:“掌门快走,道兵撑不住多久的!” 三人闻言,更加兴奋,纵身而起,再催灵器猛攻。 陆乾心中暗骂一声,沉声喝道:“顶住!能拖多久就多久!” 陶仲贤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漏了底,羞愧难当,咬牙操纵道兵扑了上去。 在我死之前,绝不能让他们伤害掌门! 而陆乾的目光透过墙上的巨大孔洞向空中望去。 小妍,还没成功吗? 此时此刻,在灵力炮轰然炸响声,各色攻击交击爆鸣声,还有惨烈的廝杀声中,吴妍神色焦急,却被庄清和殷鸿博两人牢牢拦住。 她知道自己责任重大,到目前为止,获胜的希望也许就在她、在元牝珠身上。只要自己能够冲入十绝十方阵,杀死灵荫真人,陆乾就能被解放出来,战局或许就有改变。 再说,曳光真人就快回来了! 然而她焦急无比,庄清却沉心静气,主导著与殷鸿博的联手,死死纠缠著吴妍。 他甚至直接对殷鸿博喊道:“掌门,不要著急建功,曳光真人即將返回,我们只需拖延时间,就能获胜!” 两人此刻身边环绕著道道灵符,组成了大片的符阵。这是之前被吴妍神鬼莫测、无法探知的攻击嚇到后,想出来的抵御方法。 这个办法看起来笨拙,却十分好用。 吴妍的穿光无影剑在空灵根神妙下,虽然能够完全隱形无法探测,却会在砍向两人时破坏符阵,在道道灵符的爆炸中显露出轨跡,从而被两人抵挡下来。 而吴妍也尝试用水行术法破坏这些符阵,但是符法运用是灵籙派的老本行,哪怕被水鞭水浪吞噬一空,庄清和殷鸿博两桿大笔一点一划,便又有大片灵符腾飞而起,绕著周身旋转不休。 甚至连《太上元灵镇海神功》之中记载的秘术吴妍也用了一次,但对手两人配合默契,再加上吴妍修习时间不长,修为又是刚入筑基,还是未能建功。 不过两人的攻击也暂时奈何不得吴妍。 吴妍身前升起了极品防御灵器,灵花翠萼。里外三重,三十六片青色花瓣组成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在簌簌摇动之中,將一些普通的攻击化解於无形。 而庄清和殷鸿博找准时机,道纹籙形与道纹连锁相互配合,金银大笔铁画银鉤,符籙湮灭裹上了重重威能,向著吴妍激射而去。 这样的籙法,光凭防御灵器接不下来! 但灵符命中吴妍的剎那,空气中便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灵符竟然直接从吴妍的身影中穿透而出,眨眼间这位仙资灵动的仙子又在十几丈外露出身形。 又是这样!庄清想起了之前曳光真人打出的威能恐怖的雷球,猛然爆炸成一团雷光,吞没了吴妍和杨济业的雷球,却虚飘飘好像打在了空气之中。 难道此人的道纹能力,可以无视攻击? 不可能,无视攻击岂不就是无敌了!就连金丹、元婴都未曾听闻有这样的神通,她不过一介筑基,又怎么可能如此。 庄清不断以攻击试探吴妍的道纹,心中种种猜测梳理起来。奇异的波纹、穿透的攻击、在一段距离以外重新出现的身形 转瞬间一个推论在脑海中成型。 不是无视攻击,而是根本就没有击中! 吴妍的道纹,应该有类似於幻影的能力,表面上站在那里,其实真身还在別处。 看我如何破之!(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六章 没你不行 当下庄清向殷洪博使了个眼色,手上微微比了个手势。殷鸿博会意,主动前突,道纹连锁发动,种种灵符的威能联接融合,向吴妍轰击而去。 而庄清则坠在后方,灵力古盪,道纹催动,绘出一道雪白髮亮的奇异灵符,手腕一抖便向吴妍电射而来! 面对种种攻击,吴妍不得不再次发动了自己的道纹。 然而就在殷鸿博攻击打空之时,那道乳白色的灵符却在空中拐了个弯,笔直射向看起来空无一人的某处,啪的一声,轻轻巧巧地印在措不及防的吴妍身上! “在那里!” 庄清眼中亮光一闪,没想到吧,我这灵符並不是追踪人的身形,而是追踪修士的灵根!就算你有什么遮掩之法,我这经过了“籙形”道纹加持的寻灵符,还是能感应得到。 殷鸿博大声喝彩,他没想到,寻灵符还能这么用。 灵籙派搜寻灵苗不用登仙镜,而是使用自家的秘术,寻灵符。 这符籙对人没有任何伤害,但是对灵根极为敏感,只消在人群中转一圈,便能自动附著到拥有灵根的灵苗身上。 此刻经过“籙形”道纹加持,就算空灵根虚无縹緲,还是给灵符感应追踪到了! 吴妍神情一慌,灵力震动,便將寻灵符毁去,但就在这一瞬间,庄清已经从寻灵符的反馈之中,感应到了她的灵根。 他浑身一震,猛地瞪大了眼睛,连嘴唇都颤抖起来。 !!! 这灵根是——— 潜龙涧上,隆隆爆炸声一刻未歇。从各处石洞中匆匆撤退出来的修士若是没弄清楚方向,一不留神闯入翻滚的气浪之中,登时就会被扯得粉碎。 两位金丹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孔令德、孔鹏飞和梁之兴方才一不留神就被双方交战的气浪波及,被拍在岩壁上受了轻伤,此刻哪里还敢靠近,都躲出了千丈开外,望著交战之处狂风乱涌,大地轰鸣,漫天风刃如同落下暴雨,地面裂开一道又一道恐怖裂痕。 几人看得瞠目结舌,惊惧不已。 这就是金丹之力么?金丹真人若是想杀筑基,如杀鸡耳! 这样想来,灵沙城那里同时集中了两位金丹之力,恐怕早已被夷为平地了吧。 狂暴的气旋之中,冯风真人一头乌髮舞动著,周身灵光耀眼夺目,手中阴阳天青扇上下翻飞,每次挥动,就有暴风轰隆捲起,密密麻麻的青色风刃一刻不停,狂风骤雨般向下打去,大地上已经满目疮痍。 而青鸞神鸟正在他周身上下旋舞,抵挡住叶笑投射过来的岩土流星,还有那方滴溜溜旋转著不断击来的,沉重无比的明黄色玉印。 下方的叶笑则牢牢站立在大地之上,整块地面仿佛变成了活物,如同波浪般起伏不定。每个呼吸之间,都有庞大的灵土之精变幻成各式各样的形状,要么飞禽猛兽,要么刀枪剑戟,向著冯风真人轰击而去。 双方的风格有些相似,此刻都是以大火力对抗大火力,密密麻麻的攻击彼此撞击,闷雷般的声响令人畏惧。 不仅如此,双方的状態也都差不多,冯风真人方才已经在攻打潜龙涧时消耗了不少灵力,而叶笑也是奔行两千多里过来支援,灵力並不圆满。 现在交手片刻,双方竟有势均力敌之感,这让冯风真人更加恼火起来。 他並指一竖,眼神冰冷:“试探就到这里吧,接下去要动真格的了。你放著自己的铁原郡不待,非要到此自討苦吃,死了可別怨我。” 叶笑感应到突然匯聚起来的强悍灵压,脸色凝重。她纤腰一拧,修长的双腿发力猛踏,轰隆一声,地面震动。 四只十几丈长的巨大手臂破土而出,隨后百丈之高的土灵巨人挣扎著爬出地面,两个头颅仰天长啸,吼声震耳欲聋。 她身形一闪,已融入到土灵巨人体內,再也找不准她的身躯所在。 只剩下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就让我称称列道友的斤两,看看你还配不配占据富庶的重明郡!” 良乡郡东南角,一道剑光猛然亮起,天穹上的云层被瞬间割裂开来,露出瓦蓝苍穹,隨后尖锐的剑啸声才传递出来,让在场的练气修士们耳膜剧痛,一下子停滯在原地,抱著脑袋痛呼起来。 淮右郡的金丹真人闷哼一声,身上鲜血四溢,也顾不得甩下狠话,立即向外遁走。 藏锋真人喘了口气,毫无意外,与淮右郡老对手的交锋,还是自己胜了。 同时,自家浮空舰在身后不断遁出,良乡郡的修士大军终於集结开赴至此。他们將在此地建立起一道千人防线,防止淮右郡的敌人去而復返。 这样一来,虽然此地已经被掠夺一空,损失惨重,但毕竟还是挡住了淮右郡的侵攻。 接下来,就要去阻击正在东北角横衝直撞的东平郡敌军了。 算算时间,此刻叶笑应该已经和列天生交上手了,也不知战局如何。 还有灵沙城中的陆乾,你还需再等等,再等等. 灵沙城上空,双方浮空舰已经彻底搅在了一起,隆隆炮声持续不停,漫天光束將整座灵沙城都照亮了。不断有破碎的舰体从天而降,在下方的各式建筑上砸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在郑端的指挥下,凌虚镇远神舟充分发挥了速度优势,在敌方浮空舰的间隙中闪躲穿行。敌方浮空舰的灵力炮刚刚亮起,却发现目標神舟已经滑到另一边,不少浮空舰收势不及,继续开炮,反而误伤了队友。 郑端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数量上处於大劣势,双方互射占不到任何便宜,只有像现在这样冲入敌军阵形之中,彻底打乱局面,形成局部优势,才有机会取胜。 “开炮!” 经过了几轮攻击,终於三艘敌舰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在熊熊火光中向下坠落,轰隆一声在城中炸得粉碎。大火甚至引燃了城中建筑,让整座灵沙城充斥在烟火之中。 而八艘神舟虽然也各自带伤,但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特別是三艘左右两侧悬著奇异的银色防护光罩的神舟,更是受伤不重,只是防护光罩的顏色变浅了很多。 敌方指挥官也並非庸手,他明白若是放任神舟在自己阵形中乱搅,己方又很难瞄准它们的身形,许多灵力炮都浪费或者误伤了。这样下去可能招致失败,必须壮士断腕了! 他咬牙怒喝,一道道命令重新下达,就见又是三艘浮空舰横过舰身,挡在后方,而其他敌舰一边开炮一边加速,纷纷离开战场。 他这是用三舰殿后,掩护大部队脱离战斗,重新集结! 郑端连忙变阵追赶,但是若留著三舰不顾,则三舰悍然开火,与其他十艘敌舰前后夹击,若是先围三舰,也就无法再继续黏著大部队了。 终於,在三艘敌舰不惜代价的阻击,还有其他十艘敌舰不再顾忌误伤的轰击下,郑端只得选择先毁灭三艘阻击的敌舰。 隆隆的爆炸声依次响起,在三艘敌舰爆碎的同时,远处十艘敌舰齐齐开火,將两艘神舟也齐齐打爆! 空中好像下起了一场流星火雨,漫天机括噼里啪啦地掉落下去,城中的火势越来越大了。 剩余六艘神舟中,还有一艘也受伤很重,接近损毁,郑端连忙命令此舰降落下去,免得发生爆炸。 於是已经坠毁的敌舰和神舟上搭载的,此刻依然存活著的练气修士们,也在灵沙城中捉对廝杀起来,喊杀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嘈杂。 空中的作战,变成了五艘神舟对十艘敌舰,还是维持著一比二的数量,不过双方此时都已受损不轻。 郑端咬咬牙,自己还有三艘搭载著云山派內门弟子的神舟具有优势,还能打! 不论如何,就算拼光了神舟,也不能让敌军冲入筑基羽士的战场中,更不能干扰到琉璃塔中的掌门! 但此时此刻,琉璃塔中,形势已经万分危急。 飞蛇道兵的炽火明光还未恢復,身躯已经损毁大半,遥遥欲坠。 这一次面对一筑基后期,两筑基中期,实在是独木难支,太过勉强。 而正当陆乾试图想想办法之时,灵荫真人最剧烈的反抗也开始了。 他双掌一分,上下划出完美的圆弧,而后在胸前重重一合。 一剎那间,灵压奔腾,灵力如沸。 神通·神树巨灵! 他的身躯猛然膨胀,所有衣衫瞬间扯碎,周身本就泛著淡青色的皮肤一剎那间扭动起来,化为了青绿色的、布满了细纹的树皮。 身躯化为不断膨胀的树干,双手分化出密密麻麻的枝条,头髮变成了茂密的树叶,五官化作树干上黑漆漆的树洞,双腿变作了虬结舞动的根须 一个不断涨大的树人发出了沉闷的怒吼声,身躯挺拔猛长,无数枝条、根须向四周衝击,仿佛下一刻就要將整个十绝十方大阵撑爆。 感受到滂沱的巨力从大阵中传出,陆乾別无他法,只得收束神识,全力应对。 十重小阵听从调遣,层层嵌套压制著树人的成长,雷电、离火、寒冰、巽风.种种攻击將树人的枝条根须全部斩断。 双方展开了艰难的拉锯,倘若现在困住灵荫真人的,是陆乾自己的五行囚仙狱,现在都已经破了! 幸好是金丹级的十绝十方阵,又有无穷无尽的灵脉供能,这才勉强压制了灵荫真人。 但陆乾已没有任何能力关注其他战场。 正当此时,就听轰隆一声爆响,三人囂张的大笑声响起,陆乾心中沉重无比,极端危险的感觉正將他吞噬,心中有个声音大声喊著,快逃!快逃!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一眼望去,琉璃塔塔身几乎已经损毁一半,內里的情形一清二楚。 操控道兵的陶仲贤砸落在墙壁上,生死不知。而围攻三人,则付出了两名筑基中期一重伤一轻伤,那名筑基后期轻伤的代价。 飞蛇道兵,完全破碎! 陆乾身前,再无防御! 除了重伤行动不便的,两名轻伤羽士向陆乾逼去。 “掌门!” 王羽的怒吼声响彻天穹,丹田黑莲簌簌摇动,滚滚灵煞充斥著身躯每一个角落,身体再次膨胀一圈。心、肝、脾、肺、肾,五枚特异的尸脏组成了强劲的循环,如同奔雷烈火般嗡鸣,驱动著全身灵煞、精血蒸腾而起,化作了擒龙曳象之力。 他两条红毛怪臂一摇,身躯转动如风,猛然又从背后生出两条凝实的手臂虚像,四条手臂分別拿住了四条戟影螭龙,闪电般向著尉迟暉和筑基中期劈下! 一声巨响,尉迟暉和筑基中期都被这滂沱怪力击飞退开。 王羽甩开敌人,就向琉璃塔衝来,可他身后忽然祥光大放,原来玉麒麟已经將被克制的孙宏和钱寂击落天穹,又向王羽扑了过来。 杨济业也是怒吼连连,不管不顾地奋起灵力,再发破空道纹,爆发逼开了囚牛,就要向下猛衝,却被徐承运抓住机会,一记音波弦杀命中后背,打的口喷鲜血。 沈伽罗舞动越急,可是两名对手也知道到了关键之时,奋不顾身,將她缠死在原地。 吴妍的遑急已经突破了理智,她咬紧嘴唇,就要唤出元牝珠! 但是,元牝珠在丹田中轻轻一震。 它的意思是—— 而在陆乾身前,两名羽士已经拿住了灵器,小心感应確实再也没有半点伏兵,厉冽的杀机將陆乾牢牢锁死。 他们狞笑著举起了灵器。 这一剎那,绝望和无力將陆乾笼罩,再也没有任何办法的陆乾就要放开大阵,抽身而退。 忽然,他看到了,一缕红霞。 苍穹之上,忽然烧红了一大片。在骤然翻滚的层层赤云之中,一道青色光华分开天穹,將一艘拦在之前的敌舰凌空撞爆! 金乌唳鸣响彻天穹,一只几乎已经化作纯青色的三足神鸟一扇翅膀,就已飆入琉璃塔中,炽烈的高温过处,塔身尽毁,双足一抓,便將那两名筑基扣在其中。 “什么人?!” 两名筑基用力挣扎著,防御灵器却被神鸟猛然握紧的巨爪一下抓爆。 这恐怖的青色之焰只一瞬间,便將两名筑基焚为了一堆残渣。 下一刻,神鸟身形向內一缩,青焰一敛,化为了一位美人。 丹凤眼,柳叶眉,琼鼻秀挺,红唇饱满,高高束起的马尾甩动著点点火光。 曲线完美,身姿婀娜,肌映流霞,美艷绝伦。 天下殊丽,仅此一人! 她看著陆乾,紧蹙眉头。 “陆乾,你可真狼狈。” “是啊。”陆乾注视著那双金赤的眼眸,轻笑起来,“没你不行。”(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七章 身死道消(恢復正常更新) 第458章 身死道消(恢復正常更新) 角落里,那名受了重伤的筑基中期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顾霓裳仅用一招,就杀死了两名筑基羽士! 虽然那两人已经受伤,虽然有突袭的加成,但这战力绝对是远超同儕。 若不是感应到她的修为还是筑基圆满,差点都要以为她是一位金丹真人。 再细看时,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一团粼粼水色正散发著幽寒恐怖的波动。这劫气如此明显,她的金丹天劫,恐怕不足半年就要到来。 那筑基浑身颤抖,拼尽全力向上遁逃。然而顾霓裳头都不回,甩手就是一掌! 呼啦一下,一枚小巧的三足金乌青中微微泛白,火光一闪便击中了那筑基。一团火球骤然膨胀,那筑基惨叫一声,瞬间七窍喷火,化为一具焦尸坠地。 围攻陆乾的三人全灭! 顾霓裳回来了! 这一瞬间,陆乾心中底气顿生,他刚想说些什么,但只是稍一分心,十绝十方大阵之中的神树巨灵便立即察觉到阵法的鬆动,顿时晃动起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一剎那撑爆了九重阵法,只差一点便衝突而出。 好在陆乾及时全力迴转,滚滚神识注入阵图之中,十绝小阵只要没有被同时突破,就能流转恢復,依然將神树巨灵锁在其中。 顾霓裳的眼眸在天穹一闪而过。 王羽奋起八臂擒龙功,四条手臂旋转如同风车,在玉麒麟、尉迟暉和筑基中期的围攻下勉强支撑。 杨济业已经受伤不轻,正向著此处败退。 徐承运极为忌惮地看了一眼顾霓裳,转身就加入了围攻沈伽罗的队伍。 吴妍正与面色极为复杂的庄清、不明所以的殷鸿博对峙,一时停在天穹。 而操控十绝十方大阵,围困灵荫真人到现在,虽然灵气不愁,但是陆乾的神识就快耗尽,脸色已十分苍白。 “方悔的事我已查清,他误伤的那名同门,在他逃出山门后很快就死了,所以他已经没有了弥补错误的可能。”顾霓裳语速极快,身躯也慢慢升腾而起,“不过师尊说,或可以看看他的研究成果到底如何,若是真的很有价值,他会出言帮助。” “接下来,你说吧,要杀谁?” “把吴妍送入大阵中。”陆乾额上一颗颗汗珠沁了出来。 正当此时,远处天穹一亮,一道煌煌遁光穿破夜空,正向此地电射而来。 是曳光真人,他回来了! “快!”陆乾大喝一声,顾霓裳身上剎那间燃起了几乎纯青的火焰,金乌唳鸣声响彻天穹,青色的火焰神鸟振翅而起,一下子就衝到了吴妍身边。 “跟著我!”金赤妖异的眸子瞟了这位新晋筑基一眼,这一瞬间元牝珠在吴妍丹田中不停震动,隨后炽烈的火光席捲天穹,一下子就带著吴妍向前衝去。 深知顾霓裳的可怕,但命令在身,闔派老小还在离元宗手下过活,殷鸿博咬紧牙关,就要前冲阻拦,却一下子被庄清拦住。 “为何拦我?”殷鸿博吃了一惊。庄清深深地看著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只一眨眼间,顾霓裳便携著吴妍,以万夫莫当之势笔直射入十绝十方阵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已经长大到十数丈高的树灵巨人,周身无数枝干已化为了一只只灵木手臂,正向外奋力推动,將十重小阵一点点撑了开来。若不是大阵约束,恐怕他的身形还能再高数倍。 而面对陆乾送进来的筑基圆满和筑基初期,灵荫真人愣了一下,旋即怒吼道:“陆乾已经別无他法,让你们进来寻死吗?” 千百只树手如同海啸一般,向著两人当头拍下。 现在,哪怕顾霓裳在场,吴妍也已无法迟疑。她只能相信陆乾的判断。 这一剎那,借著十绝十方大阵阻断了所有人的探知,吴妍丹田轻轻一震,一枚空灵梦幻、云霞縈绕的半透明宝珠腾飞而起! 苍莽古拙的气息弥散开来,宝珠过处,洞穿万物,千军辟易,万夫莫敌! 顾霓裳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淡淡的光影还残留在眼中,就有噼里啪啦的枝条折断声响起,灵荫真人闷哼一声,那千百只轰然拍落的巨手猛地停滯在那里。 下一瞬,元牝珠一闪而回,重新没入吴妍的丹田之中。 这一刻,就连顾霓裳都瞪大了一双赤瞳,表情震惊。 这就是陆乾的底牌吗? 感受到大阵之中的变化,陆乾再也坚持不住,神识一松,一下子跌坐在地。没有了他的操控,十绝十方阵自然弥散开来,重新笼罩了整座灵沙城。 轰隆一声,阵图汲取灵气,阵法再度运转,灵沙城內外被阵法阻隔。 此时双方浮空舰刚刚调整阵形,相隔甚远正在互射,敌方又损失了两艘浮空舰,霜叶盟也损失了一艘神舟。再加上被顾霓裳撞爆的,敌舰还有七艘,霜叶盟还有四艘,阵法骤然升起,恰好將双方分隔开来,將七艘敌舰挡在了阵外。 但遗憾的是,曳光真人已经冲了进来,他和敌方筑基依然都在城中! 只不过这一瞬间,所有人惊骇的目光都锁定在那尊树灵巨人之上,一时间连激烈的战斗都停滯了。 就见原先青翠欲滴的树叶迅速发黄落尽,盘曲虬结的枝干变脆倾折,巨大的身躯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咔嚓嚓声响不绝,一株参天巨木坠下云端,轰隆一声,將灵沙城大片的建筑砸得粉碎。 灵荫真人,身死道消! 金丹真人陨落,死在了云山派手中! 曳光真人大惊失色,心中顿生寒意,甚至升起恐惧之感。 从他的视角看到的是,陆乾以大阵困住了灵荫真人,这一炷香时间自己不在,但赶回之后,看到云山派顾霓裳和吴妍进入大阵之中,隨后大阵散开,灵荫真人身死。 是陆乾以大阵不断消耗灵荫真人的力量,隨后在顾霓裳和吴妍的帮助下,杀死了灵荫真人! 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著他也能杀死自己?! 而庄清的手掌隱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下,不停颤抖起来。 他当然有自己的判断,现在回想起来,方才吴妍就一直想要前冲,现在顾霓裳送她进入阵中,灵荫真人就死了。 再加上方才探知到的异象还深深刻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吴妍竟然是异种天灵根! 这样看来,灵荫真人的死绝对和吴妍分不开关係,是陆乾与吴妍合作,共同杀死了灵荫真人! 她的异种天灵根,真的有这么神奇,威能如此惊人吗? 怪不得才几年不见,她就已经成就筑基。先前云山派放出的消息是她服用了先天灵丹,都是扯谎,这才是真相。 再想到己方两人与吴妍对战到现在,吴妍展露出来远超普通筑基初期的战力,神出鬼没的攻击手段,还有奇诡的道纹能力 庄清心中剧烈震动起来。 就算拋开异种天灵根的威能,光光修行本身,为上天所钟的天灵根就是天下无双,代表著必定可成金丹,八成能入元婴。 天灵根,代表著未来! 这一战哪怕云山派覆灭,只要吴妍逃出,还存著报仇的心思,只消两百年时间,也许更短,离元宗就將迎来一位元婴灵君的怒火! 而且,顾霓裳也回来了,以她的惊才绝艷,若能生存下来,以后金丹天劫应当不是问题。 那么,辉儿的未来,灵籙派的未来. 不,现在还不能下决定。毕竟曳光真人代表著当下,如果云山派已经没有手段抗衡,那我还是不能下注啊 正当此时,尉迟暉大喊一声:“真人!陆乾已经不行了,速速杀之!” 曳光真人神识一扫,便见琉璃塔中,陆乾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已极虚弱,顿时心中一动。 是了,这样的手段一介筑基又怎能频繁使用?自己却是被唬了一下。 他当机立断,身躯一沉就冲向琉璃塔中。 “全力衝锋!速杀陆乾!” 但他的身前,忽然亮起了一道火光! 顾霓裳身形一闪,金乌虚像已经压缩为青焰之甲,此刻焰色已接近纯青,只在略微之处,还浮动著一些虚白。 恐怖的高温让她周身的空气都扭曲起来,连曳光真人都微微吃惊。 冯风真人那日说服自己的话语浮现出来:“云山派崛起神速,野心勃勃,若不能趁现在除去,必然养虎为患,遭到反噬。” “彼派顾霓裳天赋甚佳,战力惊人。陆乾遣她在外结丹,我们无法探知。唯有全面进攻,逼她回来,否则一旦她成功晋级金丹,你我两家岂有寧日?”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现在她果然回来了,就必须要除去才行! 顾霓裳大喝一声,旋身而起,青焰之甲捲起火焰旋涡,掌中一只小巧的三足金乌盘旋飞舞,向曳光真人劈头打来! 曳光真人冷哼一声,紫炁玉壁升腾而起,身形一晃,便將这一掌接了下来。纵然青焰繚绕潮涌,也无法突破法宝的防御。 “未入金丹就是未入金丹,凭你拦不住我!” 话音刚落,孕雷生霆鼓便被重重锤响,霹雳翻滚,雷霆轰鸣,一道道雷球迅猛击落。 顾霓裳双掌齐出,焰光熊熊燃起,火焰旋涡升腾数十丈,与雷球激烈碰撞,相互吞噬爆炸。 陆乾重重喘了口气,捏动了怀中的传讯符籙。 敌方筑基正朝著陆乾扑来,王羽奋身舞戟,接住了尉迟暉和筑基中期。此刻尉迟暉的道纹也到了极限,麒麟化为玉印飞回头顶,白虎则在卓武英又一击百星之中粉碎坠落。 王羽灵煞一动,尸傀卓武英向侧边扑击,纠缠上了徐承运。 但是卓武英的灵煞也已经基本耗尽,缠不住多久了。 沈伽罗依然舞动著禳星之舞,她正咬牙坚持,与两名对手之间胜负將分。 而终於建功的吴妍见形势依然危急,心中仍然十分紧张,她目光一扫,还是选择前去阻拦庄清和殷鸿博。 原本庄清就是脚步迟疑,见吴妍前来拦截,便向殷鸿博做了个手势,双方乒桌球乓又打了起来。 此时,杨济业终於退至陆乾身旁。他灵力大损,又被音波在背上砍下一条狭长的伤口,鲜血汹涌,情况不妙,只得一面取药疗伤,一面小心警惕四周。 一道熟悉的筑基灵压闪过,却是同样负伤的童右抱著一人飞行过来。 陆乾向他看了一眼,童右脸色有些尷尬。 方才童右输了一招,大腿被飞剑贯穿,负伤遁入城中,他的对手没有追击,而是转身围攻陆乾。 道兵被毁,形势万分危急,云山派人人奋不顾身,前来救援,但童右却没有出现,直到现在才现身而至。 不过陆乾却並未追究,毕竟童右只是客卿长老,生死关头,有一点小心思再也正常不过,起码比选择了逃走的杜燁明好。 这时候再去责备什么,只会更冷了人心。 见陆乾朝自己点点头,童右心中愧疚涌起,又想起怀中之人,连忙喊道:“陆掌门,方客卿快不行了!” 陆乾徒然一惊,勉强站起身来,就见方悔面如金纸,胸前一道巨大的伤口贯穿了身躯,心臟遭受重创,已经是气若游丝,生机將逝。 方悔一直专注於神识研究,爭斗功夫稀鬆平常,又碰到筑基中期的敌人,根本抵挡不住。 陆乾心中大急,努力凝聚《玄功》之中蕴养生机的灵水,但蓝色光华刚刚盖到方悔伤口,陆乾脑海中便一阵刺痛,顿时灵水四散溅出。 他已经神识大损,几乎用不出秘法了。 一瞬间的清凉唤起了方悔的意识,他吃力地睁开眼睛,看见陆乾,手指颤抖,嘴唇翕动,声音断断续续。 “陆我不行了我对不起师弟,回不去丹霞” 陆乾想起顾霓裳的话语,不禁悲从心起,抓住了他的手掌:“方客卿,你要撑住,丹霞派来人了!你知道吗,你误伤的同门没有事,你逃走之后,他很快就好了。现在,丹霞派来接伱了!” 方悔的眼眸中亮起了一抹光彩,脸上也泛起了点点红晕。 “太好了师弟没事,我能回去了” 但他的声音已越来越轻,用最后的力量拉著陆乾的手,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 “乾灵丹,在这里,丹方.还有” 还有什么,陆乾没有听清,他的手掌已经鬆了,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我回丹霞.” 丹霞弃徒方悔,阵亡。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八章 雪中送炭 陆乾握紧了方悔的手掌,这个不拘小节,也不諳世事,总是沉醉在研究之中的修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风火火,永远闭上了眼睛。 空中隆隆的炸响声不断响起,除了双方顶尖战力的交手,还有被关在阵外的七艘敌舰不断开火,想將大阵轰开。 现在没有伤心的时间。 他把方悔的身躯放好,又將陶仲贤扶了起来,见他只是重伤昏迷,略略鬆了口气。 “童右,你为我们护法。”陆乾沉声说,“杨师兄,我们抓紧疗伤恢復。” 他只有恢復了神识,才能再次操控十绝十方阵。 童右下肢受伤,但还有一些战力。他又是愧疚,又为陆乾的大度信任所感动,当下用力点了点头。 “陆掌门,我不会再退一步。” 如今,除了天上隨时可能突破脆弱防线,进逼而来的敌方筑基,地面上也危险重重。 方才双方浮空舰在空中大战,敌军损失浮空舰九艘,云山派损失三艘,降落一艘。这些浮空舰中都搭载著双方修士,有些提前逃生,有些命大侥倖,总之並没有隨著浮空舰爆炸或者坠毁就一同身死。 故而这灵沙城中,已有近两百名敌军练气精锐降落下来,而霜叶盟一方只有七八十人。 此刻双方正在城中混战。虽然霜叶盟一方正靠著城中熟悉的地形和建筑顽强抵抗,但总体力量处於劣势,隨时都可能有敌方练气精锐集结著杀到陆乾身前,不得不防。 到了这个时候,连练气修士的力量都变得重要起来。 半空中,金乌唳鸣声越发急切,顾霓裳一掌扇飞一枚雷球,终究力有未逮,被下一枚雷球直接命中,雷光吞噬青焰,她发出了一声闷哼,猝然后退。 “不自量力。”曳光真人哼了一声,其实心中也颇为惊异。这顾霓裳果然战力非凡,一般的筑基圆满挡在自己面前,无非也就是两三招的功夫,但她却能坚持十数息。 他忌惮之意泛起,心道如此更加留你不得。 当即他又准备锤动雷鼓,却忽然神色一动,自己的神识感应到一股升腾而起,不断增强的气息! 就见空中的四艘神舟已经分了开来,其中一艘正向著灵沙城中快速飞去,支援城中苦战的同门,而另外三艘彼此之间联接铁索,紧密並联,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之上,正泛起一片银光! “甲一全队,十人到齐。” “甲二减员一人。” “甲三减员一人。” “甲四全部到齐。” “乙三,减员两人。” 正是云山派內门小队十三支,原先分布在三艘浮空舰上,此刻已经全员集结。 满员一百三十人,一场浮空舰互射之后,已减员十五人,还剩一百一十五人。 接到了陆乾传讯,郑端站在队列前方,他的额间一点银光闪烁如同星辰。 “云山弟子,瀚海星辰!” 一瞬间,所有云山內门弟子识海之中,都有一枚“阵核”幽幽亮起,如同演练过千万次的那样,所有人的呼吸逐渐调整到相同的频率,周身灵力也开始按始同频共振。 一点星光同样在他们额上亮了起来,一百一十五颗星辰在三艘神舟搭建起来的平台上升起。 一张若隱若现,隱约泛著银光的网逐渐浮现,將他们彼此串联,紧密连接在一起。 银网逐渐扩大,慢慢连成了一片银光。 之前只是在各自的神舟上,以战阵防御敌方浮空舰的射击,此刻所有弟子连接到了一起,力量匯聚,修为融合,同频共振,气息在不断增强! 曳光真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呼脱口而出:“战阵!” 这是大宗门从不外露的传承根基,自家离元宗都未曾拥有,小小云山派,哪里学来的战阵秘术! 郑端作为战阵之核,將一百一十五位弟子的力量融为一体,就算已经演练过无数次,这种强悍的感觉依然令人心醉。 每名內门弟子都会被陆乾植入阵核,而后习练秘法之中的发力技巧,共振精要,不断调试磨合,反覆练习。 如今在操练了六年之后,云山派瀚海星辰大阵,终於全力以赴,崭露头角! “攻!” 刷啦一声,隨著郑端手臂挥落,一道银光如同弯月横扫,向曳光真人当头劈落! 曳光真人紫炁玉壁护在身前,噹的一声脆响,银光四溢飘散,曳光真人向后退出一步。 他感受著这攻击的力度,脸上头一次露出惊容。 一百多位练气精锐,经过战阵融力增幅,攻击之强已经超过了一般的筑基圆满,隱隱约约摸到了金丹的边缘! 曳光真人毫不怀疑,若是能有一百八十到两百位练气精锐,必能跨过这道鸿沟,让力量达到金丹初期的水平。 战阵是大宗门的镇派之宝,一般只有元婴宗门才能有此底蕴,真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见到。 想到这里,他连忙喊道:“活捉陆乾,一定要活捉陆乾!” 务必要从陆乾口中,撬出这战阵的奥秘! 在他惊讶之时,顾霓裳也已经调整了状態。丹田之內青红相间的六寸灵花剧烈摇动,金灿灿的金乌道纹如同活了过来,为她带来全方位的全面提升,周身青焰之甲越发炽烈明亮。 她双臂之上,竟有一副臂鎧浮现而出。 金红相间,线条硬朗,风格厉冽,从肩膀一直向下包裹,连五指都被牢牢裹在其中。 微一用力,便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臂鎧上快速闪动,化为一道道金光流转起来。 她怒叱一声,脚下踩著猛然爆炸开的火光,拧腰旋身,周身灵力自足底涌起,一层一层,匯聚到右掌之中,整条臂鎧光华灿烂,向著曳光真人劈头就是一掌! 轰隆!火焰之潮冲天而起,紫炁玉壁盪了起来,曳光真人一时不察,竟被滂沱巨力击得飞了起来! 这还没完,瞄准玉璧盪开的时机,顾霓裳双掌一併,用力推出,臂鎧嗡然震动。 周身青焰之甲流动著,注入臂鎧之中。 “烧灭!” 熔浆射流如同火山爆发,向著曳光真人轰然喷射而出。天穹之上,一条奔腾的青色焰浆烧尽云层,一剎那便將银河星光彻底掩盖! 这一瞬,曳光真人的身影被吞了进去。 从来只凭一双肉掌,身上除了流霞仙衣,没有其他灵器的顾霓裳,这次竟然用上了攻击灵器。 她要渡金丹天劫,丹霞派自然无比重视,奇珍异宝,天地灵物,只要对顾霓裳结丹有用,统统都是予取予求。 作为势力横跨三郡的顶级金丹势力,丹霞派拥有著常人无法想像的財富和强横实力。这次为了帮助顾霓裳渡过金丹天劫,丹霞掌门亲自拍板,不惜浪费,以本用於铸造法宝的顶级材料,为顾霓裳锻造了一件灵器。 金乌烧灭鎧! 这本是顾霓裳用来对抗天劫的护身武器,如今已提前用了出来。 就在熔浆射流將曳光真人吞入的一瞬间,云山瀚海星辰战阵也猛然发力,刷刷刷三道银光星芒向著曳光真人飞射击去。 下一瞬间,一声嘶鸣忽然响彻天穹。 就见滚滚焰浆之中,忽然雷光四射,一匹通体由紫色雷霆化为的骏马冲天而起,紫色雷芒从它周身放射而出,將两侧焰浆劈开。 骏马过处,熔焰分开,直如劈波斩浪一般,载著曳光真人逆流而上。 三道星芒月斩劈头砍下,骏马又是一声嘶鸣,四蹄一抖,电光一闪便將这三道星芒凌空踩爆! 神通·紫电雷驹! 曳光真人怒喝一声,驾著已缩小一圈的雷驹,向顾霓裳扑了过来。 “防!” 郑端大喝著,点点银芒凝聚成一重又一重,状似轻纱,而又璀璨坚韧的光罩,挡在顾霓裳身前。 雷驹奔腾如电,一闪便冲至眼前,轻易撞破了银纱,曳光真人控著雷驹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带著撕裂万物的雷芒,向顾霓裳头颅踏去! 但顾霓裳却脸色不变,一枚光辉灿烂的火羽在掌中燃烧起来。 下一瞬,一只火凤冲天而起,狂暴的力量直接將雷驹顶了出去! 这是赤羽真人所赐之宝,凝聚了真人全力一击! 火凤与经过数次削弱的神通雷驹双双湮灭,曳光真人惊疑不定地看著顾霓裳。她能拥有这样的保命之物,难道还別有来头? 顾霓裳+瀚海星辰大阵,竟成功將曳光真人暂时缠住。 一直关注著此处战况的庄清心中剧震,没想到云山派还有战阵这样的底牌,传承根基之深厚远远超乎自己的想像! 怪不得他们会崛起如此神速,就连曳光真人都能暂时抗衡。 所有的战场情报在他心中重新闪过。眼下这场战斗已经进入了相持阶段,虽然云山派还在整体上处於劣势,但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若是加上自己的手段,云山派撑到藏锋真人赶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山派拥有异种天灵根,拥有难以想像的底蕴,拥有未来! 若是灵籙派想要改变自己命运的话,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 和陆乾相识起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庄清终於下定了决断。 我已命不久矣,就豁出去为辉儿谋取一个大好前程! 他大笔一挥,湮灭灵符將吴妍逼开一瞬,而后竟然放弃了防御,低声说道:“吴道友,请速带我见陆掌门!” 殷鸿博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就见庄清回过头来,郑重的语气让自己无法反驳:“这回听我的。” 潜龙涧,三色神沙如涛涛大河,奔涌呼啸,向著冯风真人吞噬而来。 铁原如此贫瘠,叶笑竟然能够拥有三色如意神沙这样的天地灵珍,真是出乎意料。 而且交手到现在,她战力非凡,能够统御铁原绝非运气。 冯风真人面色凝重,青鸿神鸟已经被打得虚影摇晃,即將消失,只得取出了最后的珍藏。 就见一束霞光分成七彩,在他身前骤然升起。彩光之中,托起一柄玉如意来,其上镶嵌著大大小小的宝石,光芒四射,祥云滚滚,七彩霞光过处,咆哮奔腾的流沙之河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制,竟然一下子平缓下来。 百吉惠灵如意! 他曾经以此压制了墨陨真人留下的残毒,这也是手头最后的宝物了。这些年来,玉青山战墨陨真人、郡府之战对抗曳光真人、又付出很大代价招揽灵荫真人、方才对战叶笑也用了几件,玄光派的底蕴都快被消耗完了。 “玄光派不愧是数百年的名门,奇珍之物甚多,今日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叶笑轻飘飘的话语让冯风真人越发恼火。 但她修习秘法,竟然能在土灵气之中隱藏身形,此刻更是藏身于涛涛灵沙之中,不知具体所在,自己的神通贔风若是不能准確捕捉到她,也只能是空耗灵力而已。 因此冯风真人只得以百吉惠灵如意镇压神沙的进攻,同时用天青扇不断將神沙毁去。 这三色神沙本就是稀罕之物,就不信叶笑会这么浪费! 果然叶笑见无法突破冯风真人的防御,果断手掌一翻,將神沙收了回来,变为小小一瓶。见短短时间便已损失许多,不禁十分心疼。 她重新凝聚出双头四臂的土灵巨人,藏身在巨人身躯之中,让冯风真人无法抓到身形。 而她的神通也一直未出,冯风真人始终保持著审慎忌惮的姿態,也让她无从下手。 一方只是为了侵供获利,另一方只是想为盟友助拳,双方都没有拼命的想法,现在几乎势均力敌,相互对峙,一时间诡异地安静起来。 忽然,冯风真人怀中的千里镜嗡嗡作响。 他一面高举如意,光辉护身,一面快速取出镜来扫了一眼。 是嘴角满是鲜血的寧松之! 怎么回事,他不是在灵沙城中吗? 原来寧松之重伤之后,慌忙后退,在战场外围游弋,想寻找攻击的机会。 结果机会没找到,却惊骇地发现灵荫真人身死,大阵復原,刚好將他关在了阵外。 察觉到局势正脱离掌控,他立刻就想向冯风真人匯报。只是潜龙涧距离灵沙城一千三百多里,超出了千里镜的使用范围。他只得拖著重伤之躯,向南飞行三百多里,这才在现在联繫上了冯风真人。 一见真人,他便遑急地喊道:“真人,大事不妙,灵荫真人身死,灵沙城也没能拿下来,还在激战之中!”(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九章 你也配拦我 这一剎那,冯风真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位金丹真人,领著十四位修为不凡的筑基羽士,还有十六艘浮空舰载八百练气精锐,还是未能打下灵沙城。 连灵荫真人都死了! “寧松之,你確定自己没疯?!”冯风真人只觉得无比荒谬,小小的霜叶盟,根本就没有金丹战力,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再说,灵荫真人只是受僱出手,根本就不会死战,若是真的受到威胁,必定是最先撤退。怎么可能连逃跑都来不及,死在灵沙城中! “是真的,属下以性命担保!”寧松之又喷出了一口鲜血,“不仅如此,汪浩长老、温鷺环也都战死,徐掌门被关入灵沙城护山大阵之中,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我已身受重伤,无法使用道纹。我派前往征討灵沙城的十艘浮空舰,已经损毁六艘了。” 霎时间,冯风真人只觉得耳边嗡鸣声猛然响起,竟有天旋地转之感。 “请真人速速来援!” 下一刻,冯风真人大叫一声,天青扇阴阳顛倒,风刃密密麻麻,风网层层迭迭,向著叶笑轰然打下。 隨后他身形一闪,將孔家两人和梁之兴裹在遁光之中,头也不回,便向著一千三百里外的灵沙城电射而去。 他竟然直接放弃了带来的那些练气散修,还有孔家嫡系修士。 “真人,真人!还有我家家族弟子,在敌方金丹面前,如何能活?”孔令德哀嚎起来,但冯风真人哪里理他。 土灵巨人双臂一挣,便將风网扯得粉碎,漫天风刃打在巨人身躯之上,也只是激起一阵土浪,眨眼间就被修復。 冯风真人直接退走,出乎叶笑的预料。她略略犹豫了一下,正想著到底是追击,还是继续帮助藏锋真人平定良乡郡的乱局,眼前那些乱糟糟的练气修士已开始崩溃逃散,吸引了她的注意。 帮人帮到底,就先抹除这些小虫吧,省得他们流窜为祸。 她双掌一合,大地震动,一具具土石巨人从地底翻出,向这些练气修士碾压过去。戊土精气也翻滚起来,如龙摆动,一下子就將十几位练气修士凌空抽爆。 练气修士,在金丹真人面前,確实和虫豸没有区別。 约莫盏茶时间之后,除了一些幸运逃散,叶笑也懒得追击的修士,潜龙涧上已没有了任何活人。 她正想离开,忽然幻音宝螺也震动起来。 “叶仙子,东平淮右两郡敌人均已被我击退,感谢你的援手,战后必有厚报。” “现在,咱们立即北上,看看能否救得陆乾!” “若是能救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咱们便趁机在重明郡割下一大块肉,以挽回此战的损失!” 叶笑回了几句,与藏锋真人达成一致,便身形一闪,向著北边飞去。 她刚刚离开,潜龙涧的岩缝之中,就探出几个雪白的蛇头来,漆黑的眸子四下一望,吐著蛇信感知了一下,便反身窜回山腹之中。 通报完求援信息,寧松之在一座山头上落了下来,只觉得混身剧痛,身上伤势再也压制不住,又是几口鲜血喷出。 他迷惘地看著天穹,万分沉重地嘆了口气。 战前自己拼死劝诫,但真人大声斥退。此刻事態发展果然万分不顺,陆乾藏著的底牌一张又一张,就连威震一方的金丹真人都战死了一位。 如今冯风真人回援,真能万事大吉吗?我玄光派,真能重新崛起吗? 灵沙城上空,尉迟暉目瞪口呆地看著吴妍押著庄清和殷鸿博两人,向八角琉璃塔飞去,心中咯噔一声,差一点就被王羽一戟削断手臂。 这是怎么回事? 敏锐地感觉到其中有鬼,但眼前的王羽却十分难缠,根本就分身乏术。 打到现在,自己和队友都已有些乏力,再加上为了破去王羽的尸傀儡,道纹运用太久,灵力损耗太多。但王羽却依然高举四臂,四条长戟舞出道道螭影,巨人般的身躯上蒸汽繚绕,肌肉高高隆起,低沉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他好像永远不知疲倦一般,四臂旋舞如同风车,隱藏在肌肉、筋膜、骨骼和气血之中的潜力便被源源不绝调动出来。 纵然是作为对手,尉迟暉也不得不承认,王羽是真正的武道种子。 他的《八臂天神擒龙功》运使起来,既运招如飞,极为精妙,又排山倒海,刚猛无儔。 竟然在失去了尸傀之后,还能以一人之力,挡住自己和队友这么长时间。 但就在此时,徐承运操控著囚牛,辅以弦杀音攻,將王羽最后一具尸傀卓武英打落天穹。隨后五弦琴重重一拨,囚牛转向,向著王羽杀来! 尉迟暉猛然拋出麒麟玉印,向著王羽当头砸落,同时身形电闪,鸳鸯鉞划出凛冽的锋芒,砍向他的脖颈。队友筑基中期飞剑爆闪,直取王羽左胸,而龙头蛇躯,鳞闪金光的囚牛怒吼一声,咬向他的后背。 杀机齐至,誓要將王羽斩杀於此! 王羽大喝一声,漆黑的双瞳中寒芒闪烁,四臂高擎,螭影翻飞。一戟上撩,击飞玉印,一戟平挥,砍飞鉞芒,一戟斜斩,挡住飞剑,一戟后刺,逼退囚牛。 这一剎那,徐承运紧抓时机,指尖轻拨,叮咚一声,一道无形无影的音波之刃重重砍在王羽后背,剎那间血液横飞! 王羽闷哼一声,一个踉蹌,而尉迟暉等人围攻越急,各色兵刃灵器叮叮噹噹闪成一团,在半空中打成了一片虚影。 徐承运手下不停,一面操控囚牛扑击撕咬,一面运指如飞,颯颯风雨之声响个不停,在王羽周身各处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 但他心中亦是颇为吃惊,若是寻常修士,早已倒了下去,但王羽却仿佛钢铸铁打,浑身已经鲜血淋漓,还是舞动著大戟,酣战不停,那些伤口血液渗出也远比常人要少。 更诡异的是,一些较小的伤口肌肉捲曲扭动,竟然开始逐渐闭合。 这么一看,这个王羽简直就不像一个人类! 不过就算他是妖魔之躯,也有承受的上限,现在三名筑基凶猛围攻,他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越发缓慢,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正当此时,就听边上嗬嗬一声,一名筑基初期脖子上鲜血狂喷,已被一枚绘著飞禽猛兽的金轮切了开来。 而沈伽罗也一声惨呼,一柄经过道纹加持的飞刀穿透了她的护身朱綾,深深没入她小腹之中,一下子就將禳星之舞打断,鲜血顿时汹涌而出。 这是她另一名对手,筑基中期出手了。缠斗许久,如今终於建功,这筑基中期脸色苍白,身形摇晃,有些庆幸地重重喘了口气。 但剧烈的疼痛却激发了沈伽罗骨子里铁原人的凶狠,在弯腰痛呼,摇晃著坠落天穹的一瞬间,她手掌一翻,猛然发动了自己的道纹。 道纹·星坠! 这一瞬间,那筑基中期只觉得浑身无比沉重,竟然一下子维持不住遁光,被巨大的力量拉扯著向下坠落。 空中的漫天星光正向他不断匯聚,地面上也有庞大的戊土精气升腾而起,缠绕上他周身。他惊慌失措,用出了所有灵力,努力撑起了防御灵器的光罩。 但这些星光、戊土之精根本没有试图突破灵器的防御,而是一重又一重,一圈又一圈,急速附著在灵器光罩之上,只顷刻之间,便將他裹成了一颗星光闪烁的戊土之球。 呼啸著,如同流星一般,带起一条长长的尾焰,向地面重重砸落! 轰隆一声,城中地面石板尽碎,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深坑赫然出现在城中,那名筑基中期已被摔成了一滩肉泥。 沈伽罗身躯也坠落下来,咔嚓一下砸入一幢建筑之中。 她斩杀了两名对手,自己也身受重伤,暂时无法战斗了。 就在此刻,曳光真人也重新找到了突破口,正是云山派瀚海星辰战阵! 先前他一直將顾霓裳当做首要目標,结果顾霓裳身形灵活,遁速不慢,攻击防御都是出乎意料,再加上瀚海星辰战阵从旁辅助,或攻或防,手段灵活,这才成功將他缠住。 交手几次之后,曳光真人思路一转,雷鼓轰鸣,一圈雷芒如巨鞭挥舞,將顾霓裳逼开,自己身形一闪,已向战阵逼去。 隆隆雷霆炸响,一连串雷球体型缩小,但却速度奇快,一下子就打向战阵。 “防!”郑端大喝一声,一重银芒闪烁的纱雾护盾挡在战阵之前。 却见曳光真人並指一挥,雷球一剎那间拐出一个大弯,从正面轰击战阵,变为从下面轰击神舟战船! 神舟底部的银纱护盾甚为薄弱,这一下就被雷芒连击,破了开来。但见雷光闪动,雷霆轰鸣,三艘神舟底部电光一闪! 轰的一声爆响,气浪翻飞,光焰燃起,就连衝来救援的顾霓裳都被挡住了一瞬。 三艘神舟猛然炸碎,断为数截,机括与部件,甲板和风帆大块大块地坠落下来,把灵沙城中建筑打得支离破碎。而立足其上的云山內门弟子顿时被雷芒爆炸吹飞出去,四散坠落在灵沙城中。 瀚海星辰战阵,被破! 这一战阵毕竟是首次正式作战,还有许多经验不足预想不够之处,曳光真人敏锐地捕捉到了破绽,那便是承托著战阵的凌虚镇远神舟。 如今猛然出手,立即建功,弟子们纷纷受伤,又四散各处,一时半会儿难以聚集起来。这瀚海星辰战阵,就被巧妙地破去。 如此一来,挡在眼前之人只剩下一个顾霓裳,她孤军奋战,最多还能挡我十息! 如今天穹之上还在奋战的,除了被十绝十方大阵牢牢挡在阵外,只得徒劳轰击的七艘敌方浮空舰,只剩下顾霓裳对曳光真人,王羽对尉迟暉、徐承运,再加一名筑基中期。 下一刻,王羽也到了极限! 这具半尸之躯再是奇妙非凡,再是拥有著威猛的爆发、持久的续航、卓越的防御和快速的恢復,但也终究是有极限的。 战到如今,王羽已成了一个血人。他感受著丹田中几乎枯竭的灵煞,发出惊雷般的怒吼,向那名已经精疲力竭的筑基中期扑了过去。 那筑基迎著王羽狰狞的神色,恐怖的黑瞳,还有浑身上下可怕的伤口,一剎那间为他气焰所慑,只来得及撑起防御灵器,便听一声呼啸贯穿空气,王羽四臂齐挥,大戟如鞭,带著擒龙曳象之巨力,重重砍下! 咔嚓一声,防御灵器瞬间爆碎,那筑基惨叫一声,雪亮戟光闪过,便被砍成数截。 但下一刻,尉迟暉、徐承运和囚牛的攻击同时临身,王羽再也抵挡不住。一柄锐利的长鉞捅入他的肩头,一道无形音波砍中他的腰腹,囚牛又是拧动身躯,重重甩尾,势大力沉如同山崩,一尾將王羽砸落天穹。 轰隆响声之中,不知砸穿了多少建筑。 王羽落败! 尉迟暉和徐承运对视一眼,奋起最后的灵力,向著琉璃塔衝刺而去。 然而面前遁光一闪,就见吴妍、庄清和殷鸿博迎了上来! 霎时间,徐承运心中巨震,顿时明白过来,大骂一声:“叛徒!” 尉迟暉沉声喝道:“灵籙派的道友,昔日你们投奔而来,我们离元宗不计前嫌,好心收留,今日为何反叛!” “昔日叛出玄光派,今日又叛离元宗,如此反覆,天下谁能接纳?” “我派真人尚在,胜利就在眼前!你们若能迷途知返,我以掌门大弟子的身份承诺既往不咎,若是一意孤行,真人立即就能让你们碎为齏粉!” 然而殷鸿博却破口骂道:“置我派於浮苍山,不过以我为看门狗而已!又听任郡中势力欺凌於我,一群庸碌之辈,何以凌驾於我之上!既然如此,何须给你当狗!” 话音刚落,他已挥毫成符,巽风离火与雷霆缠在一处,嗡鸣著打了出去。 徐承运手指一动,弦音急鸣,已將殷鸿博攻击拦住。 而庄清则默然不语,身形一转,竟然径直衝向了正把顾霓裳逼得节节败退的曳光真人! 尉迟暉心中一惊,但吴妍已鼓动著所剩不多的灵力冲了过来。他正要出手,徐承运已御使囚牛迎了过去。 “尉迟道友,此处我拦著,速將陆乾拿下!” 尉迟暉重重点头,他心中对自家真人有著绝对的信心。 陆乾就在眼前,当下他身形一沉,向下衝去。 而庄清直衝而上,已逼近曳光真人。 真人正飞起一掌,將顾霓裳打了出去。霓裳仙子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血中满是雷芒。 真人见到庄清,也听到了方才的言语,顿时勃然大怒:“反覆小人,你有何手段,也配拦我!”(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章 血灵祖籙 第461章 血灵祖籙 庄清一言不发,脸色沉静,深深吸了一口气。 过往种种,歷歷在目,最终定格在一张婴儿的小脸上。 辉儿,爹是犯了错,但你的出生绝不是错误。相反,是你让我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九十年来,我让你当上灵籙派的掌门,带著你往来征战,投而復叛,如今又把灵籙派交託到陆乾手里。 这都是为了你的未来,希望你能明白爹爹的一片苦心。 庄清轻轻一震丹田,一道宏大的气息升腾而起,让曳光真人原本的轻蔑冻结在了脸上。 辉儿,这一道血神祖籙,是你出生时我种在丹田之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你护道弘法,今天终於到时候了。 一道血籙悬在丹田灵花之上,从前不论多么危险急切,庄清也从未动用。 到如今,已经整整九十载。 丹田种符九十载,孕养九十年,打磨九十年,沉淀九十年,今日骤然纵出,自当震惊天下! “敕!” 血籙升起,震动苍穹,光芒万丈,直射曳光真人。 真人玉璧前挡,就听咔嚓一声,先被剑符所伤,又被血籙击中,这一件防御法宝上,已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一道血籙的威能,已经可以与剑符比肩! 顾霓裳抖擞精神,压下伤势,纵起灼灼青焰,再次扑了上去。 金乌烧灭鎧光芒流转,从肩到掌,依次递进,嘹亮的戾鸣声中,汹涌的焰光直衝苍穹,一只八十丈长的青焰三足乌从掌中射出! “乌焚!” 轰的一声爆响,紫炁玉璧碎裂,曳光真人身形爆退,气血翻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金丹真人,受伤了! 血籙一闪,再次逼近,而顾霓裳又纵身而来,曳光真人只得捶动雷鼓,唤起雷霆护身。 遥望血籙风采,殷鸿博却脸色苍白,神情呆滯:“是血神祖籙,是血神祖籙啊……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血神祖籙,是灵籙派秘传。 只可惜这籙法,很少有人愿意修习。 只因一旦种下籙形,感应顿生,死亡以后,神魂湮灭,失去了真灵轮迴转世的机会! 虽然说真灵转世,对底层修士来说也是一种的传说,但有点念想,总比毫无念想要好。 而且这一道血籙一生也只能种下一次,孕养越久,威能越强。修士道途危险重重,一旦忍不住总会用出,这样就很不值得了。 眼前无暇他顾,徐承运音波又起,杀了过来。殷鸿博把咬牙切齿,把心中的沉痛化作了深沉的怒火和恨意。 他大吼一声,挥舞著大笔运使符籙,誓要和吴妍一同,將灵力不多的徐承运诛杀於此。 天穹中庄清孕养了九十年的血籙悍然出世,那强悍的威能让跌坐在地的陆乾也十分震惊,同时也大感庆幸。 虽然在方才的快速谈判中付出了许多,给予灵籙派的优厚待遇前所未有,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原来庄清竟然还藏著这样的底牌。 想到方才密谈时庄清说出的话语,將天灵根的秘密作为筹码之一,还有他眼中的决然和死志…… 陆乾心中嘆息一声。也不知他为何要为殷鸿博做到这个地步。 但现在没有时间细想了,尉迟暉已经扑了过来。 十绝阵阵图在灵脉中,不能弃之退避。再说,童右半残,杨济业重伤,自己也没什么时间恢復,就算是逃,也没有尉迟暉快。 只能迎战了。 至少现在自己不用围困金丹,还能用些手段。 云山派没有金丹真人赐下各种保命的灵物,可有一样是不缺的。 灵晶。 陆乾怀中五色彩光一闪,灵晶燃烧起来,滚滚灵气注入阵图之中,五行大阵嗡然启动,將几人护在其中。 他现在神识没有恢復,只是靠阵图中记录著的变化,让大阵自行运转。 瀧空灵雾、辛金神锁、癸水神雷、丙火神鸦,尉迟暉现在也是灵力无多,应能抵挡一段时间。 现在就是要拖延时间,只要自己的神识恢復到一定水平,就可以故技重施,將曳光真人锁入十绝十方阵中。 介时,才能看到胜机。 …… “伱们是哪一队的?”武芷兰头顶撑开了一柄宝光盈盈的玉伞,將敌人的攻击接了下来,而后飞起一剑,將一名敌人斩杀,救下了两名受伤的云山弟子。 他们臂悬银羽一枚,定然是內门弟子。 “武师姐,我是甲六,他是乙一。”一名弟子回復到。 曳光真人凌空一击,將內门弟子们全部打散,凌乱程度还超过了武芷兰的想像。不过现在能聚在一起就是好事,武芷兰沉声道:“在遇到你们的队长之前,你们都归我指挥!” 两人欣然从命,如今三名內门弟子凑在一处,便又有了发动瀚海星辰战阵的资格。 果然武芷兰轻喝一声,额间星光轻轻闪烁,两名同门也隨之震动灵力,一层极淡的银光笼罩在几人身上。 隨著银光亮起,三人心中都是鬆了一口气。 如今这城中危机四伏。之前敌方练气精锐势大,有两百多人入城,我方仅有七八十人,只能藉助地利抵抗阻击。 好在不久后郑端送下一艘神舟支援,现在三艘神舟上的弟子们又四散落入城中,人数已与敌军相近。 双方激烈对战,到处都是廝杀声、爆炸声还有跃动的火光。 这些敌人以玄光派弟子为主,金丹大派,手段不弱,很是难缠。如今见我方人数渐多,也有不少敌人由明转暗,开始设伏偷袭。 在这样的危险处境中,能组成战阵,毫无疑问多了一分胜率和生机。 “我们向琉璃塔前进。”武芷兰从一片倒塌损毁的建筑中努力辨別方向,“掌门就在那里。我们沿途聚集同门,过去重新匯合。” 虽然努力保持著镇静,但她却觉得非常心慌。 范师兄,你现在怎么样了…… 向中心进发,这是所有小队长都会做出的决定。因此城中一点又一点的星光银芒亮起,艰难缓慢地向中心前进。 一座门户尽毁的四层建筑之中,光华盈盈,清香浮动,到处都是粉碎的瓷瓶、琉璃瓶、宝葫芦还有滚落满地的,亮著各色光芒的灵丹。 这里是云山派的一处丹房,储纳灵丹之地。虽然曾经门户森严,防御出眾,还有一重又一重的法阵遮蔽,但现在受到大战波及,被空中不断坠落的各色攻击砸穿了防护,把所藏灵丹全部暴露在外。 浮动的丹气馨香,自然引来了敌人的窥探。 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一位瘦小的玄光派练气修士踩碎了地上的瓷瓶,惹得矮胖同门低声骂道:“小心著点!別把云山派的人引过来了。” “云山派不过散兵游勇,这一路过来咱们师兄弟三人不也杀了好几个。”瘦小修士哼了一声,旋即贪婪地拍拍口袋,“不过他们身上好东西真多,倒是让咱们发了一大笔財。” 他们三人都是练气后期,聚在一处確实战力不低。 另一个高壮修士摇摇头:“小心点,方才我们杀的,只是霜叶盟的修士。现在云山派內门弟子都已入城,他们不好对付。” 想到刚刚在地面上看到的,可以抗击金丹真人的灿烂银光,瘦小修士缩缩脑袋,不说话了。 不过现在这座丹房静悄悄的,神识扫过没有什么发现。各色丹药敞开摆在眼前,又怎么能够放过? 云山派几种独门灵丹已经上市销售,他们也早有耳闻。那都是价值不菲的稀罕货色,这里一定有! 想到这里,三人变化了一下阵形,瘦小修士和矮胖修士前探,而高壮修士留意著后方的动静,慢慢爬上四楼,向丹房深处走去。 越是向里,完整的储物架就越多,丹药的价值也越高,各色灵光让人眼花繚乱。终於眼前一重半掩的门扉之中,一排整齐的瓷瓶露出一角,其上浮动的防护法阵让几人精神一振。 珍品! 瘦小修士就要向里走,高壮修士却制止道:“小心陷阱!” 矮胖修士一个激灵。確实,这里看起来没有受到战斗波及,一切都很完好,但如此重地,为什么门是开的? 还恰好露著门后的灵丹,实在太巧合了。 瘦小修士抬手就是一柄飞剑射出,將门扉打得粉碎,而矮胖修士顶著防御法器,一个打滚翻了进去,手中短剑向上乱挥乱砍,但却砍了一空——並没有敌人附掛在天花板上。 高壮修士谨慎地押后而入,目光一直盯著后方。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几人都是鬆了一口气,看来是虚惊一场。 几个丹架上刻著丹药的標识,三珍玉露丹、星露养神丸、一气长春丹…… 这都是价值高昂的云山派独门灵丹! 前方的两人连忙御起法器,一阵乱砍,將丹架上的防御法阵破除,隨后便兴高采烈地擼起袖子,把各种灵丹塞到自己储物袋中。 后面的高壮修士眼睛看著后方,嘴上也不免催促道:“动作快点,动静小点……” 瘦小修士没空理他,一把抄起五六个瓷瓶。但就在这人双手满是灵丹,精神完全被財获吸引的时候—— 一道凌厉的乌光从丹架后面刺出,瞬间没入他的咽喉! 瓷瓶坠落在地上,乒桌球乓打得粉碎。剩余两人悚然一惊,丹架后有人! 他们一下子撑起了各自的防御法器,然后御起刀剑將丹架打得粉碎,却见后方什么都没有,但地板上有一个圆形的洞。 原来丹架和墙壁没有完全贴合,还有一条窄缝。但被眼前的灵丹吸引了全部注意,三人根本就没注意到这点。 此人竟然如此沉得住气,利用灯下黑直接躲在丹架后方的狭小空隙里,以灵丹的灵机遮蔽了几人的感知,一直就和己方几人隔著一层薄薄木板,直到抓准时机瞬间出手,一击毙命。 想到这里,两人又惊又怒,这时,一连串啪嗒声在楼下响起,向外而去。 “他跑了。我们先出楼去!”高壮修士说。 两人连忙转身出门,但就在身躯转过的一剎那,矮胖修士的盾牌自然隨之转向,霎时间,又是三枚乌光骤然射出,笔直没入矮胖修士的身躯之中! 他惨叫一声,扑倒於地。高壮修士猛地回头,就见一道黑影没入地板上的圆洞中。 这人根本没走!刚才的脚步声只是他的惑敌手段! 高壮修士毛骨悚然,这一瞬间只觉得上下左右都是冰冷的视线,自己已经成为了落入罗网中的猎物。 他大叫一声,不敢再正常下楼,三两步直接衝到窗边,以一枚玉佩护住周身,一个翻身就跃出窗外。 他才刚刚感受到楼阁外自由的空气,就见窗户外沿一圈红光猛然亮起! 是符籙陷阱! 轰隆一声爆响,他喷出一口鲜血,防御光罩被猛地炸开,而后一道乌光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他的心口,將他射杀在半空之中。 三楼的窗口,苏砚的身影一闪而过,重新隱匿起来。 他小心地调试著胳膊上的臂弩,把几枚锐利餵毒的漆黑弩箭装入满是符篆的弩身之中。 自从大比夺冠,开始修习派中赐下的《金青暗影真诀》以后,他的隱匿和突袭手段越发高超。此刻走在摇摇晃晃的木地板上,却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无比。 如果能听到他的脚步声,那只是他迷惑敌人的手段罢了。 苏砚担忧地看向了即將倒塌的琉璃塔,正想离开的时候,又听到丹房外传来了新的动静。 於是他轻巧转身,再次没入黑暗之中。 如同一只蜘蛛,静悄悄地等待著猎物进入罗网之中。 灵沙城的另外一边,李达捂著伤口,小心翼翼地缩在一面断墙之后。 他在浮空舰爆炸中伤了一条腿,行动不便,又和大部队脱离。 当务之急,是小心匿踪,和同门匯合。 但是…… 李达喘了口气,听著前方杂乱的脚步声,指尖一抖,墙外贴地处凝聚出一面小小的水镜,水镜之中,正照射出前方的场景。 有一批敌方修士。看来此路不通了,我得绕开才行。 但就在李达准备小心撤退的时候,水镜中的场景忽然让他心中大惊。 等等!他们抓住了一个云山修士,那是—— 王石头! 浑身是血的王若愚被两柄短剑穿透了琵琶骨,封了气海,身后的敌人按得他跪倒在地。但他死死瞪著眼前的敌人,脸上丝毫没有半点畏惧的神色。 “这小子还挺有能耐。”一个修士沉声说,“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摔得七荤八素,说不定还真给他逃了。” “看来是云山派的精锐弟子了。”又有一个修士转到王若愚身前,“喂!你带我们去找云山派库藏,只要听话,我就放过你。” 但王若愚恶狠狠地瞪著他,一言不发。 那修士恼火起来,倒转飞剑,剑柄重重抽在王若愚脸上。 啪的一声,王若愚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肿起老高,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愤怒地吼叫著,奋力挣扎,身上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直流,身后两个修士几乎扣压不住。那种凶狠的劲让领头的修士直皱眉头。 “罢了,杀了吧,不要耽误时间。” 持剑修士点点头,剑光一闪就刺向那双倔强愤怒的眼睛。 但听轰的一声炸响,身边一座建筑燃起一团火光,持剑修士连忙收剑护身。 敌方修士一共五人,立即摆出了防御阵型。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一章 身亡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建筑熊熊燃烧著,临近的几幢建筑也被引燃,木柴在其中噼啪作响,滚滚浓烟升腾起来。 一阵风吹来,烟雾呛得几人直咳嗽。 是巧合?建筑中存放的符籙发生了爆炸? 领头修士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王若愚整个人忽然软下去。 熟悉的感觉让王若愚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个刚才满脸坚定的少年忽然出现了惊慌的神色,没头没脑地大喊起来。 “別管我,快走!快走!” 话音刚落,五人之中忽然有三人身躯一软,踉蹡著差点瘫倒在地。 这三人中有两人用的是盾牌类防御法器,还有一人练气中期,未御使防御法器。 剩下无事的两人,用的都是光罩类型的防御法器,把浓烟遮挡在外。 “是毒!我中毒了!” 一人惊慌失措地大喊。 敌方队长猛然反应过来:“烟里有毒!” 这是什么毒,为何起效如此之快? 话音刚落,忽然眼前乌光一闪,两柄漆黑短匕一左一右,射击而来! 见到两柄匕首法器,两名敌人自然有了判断。 是一位练气后期! 当下两人全神贯注,各出手段,接下短匕,忽然又是一惊。 这短匕上力道並不强,不像是练气后期。 正当此时,地面上忽然流沙涌动,但並不是攻击他们,而是捲起了被他们拋在一边的王若愚! 流沙卷著王若愚猛地向后一甩,远远丟出。 但借著这一道术法的灵力波动,两名敌人一下子锁定了施术者,身形一闪,已扑入旁边的一座房舍。 李达的声音远远传来:“逃!石头,快逃!” 又是一声爆响,敌人被一团火光炸了出来,又骂骂咧咧地冲了进去。 “小杂种,扒了你的皮!” “瘸了一条腿,看你往哪跑!” 王若愚滚倒在地,又忍著剧痛翻身坐起,双手一伸,紧紧握住了穿透琵琶骨的两柄短剑。 他大叫一声,一把將两把短剑拽了出来! 那一刻,剧烈的疼痛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但他猛咬舌尖,努力保持著清醒,从后腰隱蔽处,摸出一个小小的储物袋来。这是敌人未曾搜去的。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是掌门的教诲,王若愚一直牢牢记得。 既然自己笨,那就多听听聪明人怎么说。 一把扯开储物袋,里面是几个瓶瓶罐罐。王若愚先服下醉仙散的解药,然后又没有丝毫犹豫,吞下了一枚赤红的丹丸。 强悍的药力一下將丹田中的封禁衝破! 火光四溢,又是隆隆巨响,房舍整个倒塌下来,李达一个翻滚,从中窜出。 但这也仅仅拖延了两名敌军一点点功夫,还没等李达拖著断腿多逃出去几丈,他们便已经冲了出来。 面对两名练气后期的飞剑,已经浑身是伤的李达长嘆一声,放弃了抵抗,闭上了眼睛。 李达啊李达,你怎么变得这么傻了呢,明知道会把自己搭上,真不该救王石头的。 驀地响起一声大吼,路面轰轰震动! 李达猛地睁开眼睛,就见王若愚裹著厚厚的岩鎧迈步狂奔,將路面上的石板踩得粉碎,顶著三重圆盾衝突而来,一把將两柄飞剑撞飞出去! “李子,我来救你了!” “救你个头!”李达惊怒大喊,“快逃,不然我们俩都得死!” “那就一起死!”王若愚挡在李达身前,三重圆盾展开至最大,厚重的岩鎧让他本来就粗壮的身躯更大了一圈。 娘的!我救你是为了一起死的吗! “王若愚,你这个蠢货!蠢货!”李达红著眼睛挣扎著站起来,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蠢就蠢吧。”王若愚身躯一沉,主动向敌人发动了衝锋,“我给你爭取时间,快服赤心丹!” 飞剑,术法,在他身上轰鸣炸响,岩鎧炸碎,鲜血四溅,但王若愚却如同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手中重盾狠狠拍了出去。 澎湃大力袭来,预料不及的敌人被一盾掀飞,撞入熊熊燃烧的房舍之中! “让你打我脸!” 李达一仰头,服下了赤心丹。这也是云山派新研製出来的稀奇古怪药物之一,服下之后一炷香时间內大幅刺激身躯,压制伤势,但起码要在床上躺一个月才能缓过来。 关键是,就算服下此丹,终究还是敌不过两名练气后期呀! 李达咬紧牙,法诀一引,短匕浮起,化一为二。 拼了!其他就交给天命了! 此时,隔著一片建筑,一支听到了动静的队伍,已笼罩在一片星光中赶了过来。 …… 尉迟暉已头顶麒麟玉印,冲入五行大阵之中。 瀧空灵雾瀰漫遮蔽,辛金神锁上下翻腾,癸水神雷嗡嗡作响,丙火神鸦啸鸣连连。 尉迟暉鼓盪灵力,麒麟印光芒四射,所过之处灵雾消散,辛金神锁不能靠近。他手中双鉞一闪,在神雷和神鸦攻击下腾挪纠缠起来。 天空中,曳光真人已经在血灵祖籙和顾霓裳的猛攻中站稳了阵脚。 他到底是真正的金丹真人,纵然在突袭猛轰下受了轻伤,也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即开始防御反击。 更重要的是,血籙的力量在不断衰落,而顾霓裳也是压著伤在奋力战斗,现在气息也开始散乱变弱了。 就这么转眼间的功夫,曳光真人重新站稳了脚跟,周身雷光一闪,一圈璀璨又危险的雷环让庄清和顾霓裳难以靠近。 他们纠缠不了很久了! 在这紧张无比的氛围中,陆乾正爭分夺秒努力恢復神识,然而就听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十绝十方大阵猛地震动起来。 阵外束手无策的七艘浮空舰上敌军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就见独臂白衣的金丹真人现身於此,正向大阵发动猛攻! 冯风真人至矣! 强悍的震慑让陆乾再也无法平心静气地进行恢復,紧紧地握住了拳。 冯风真人转向此间,良乡郡的战事如何了?藏锋真人和叶笑又在哪里? 城中正慢慢重聚在一起的云山弟子们一时间也士气大跌,而敌方士气高涨,攻击更加凶猛。 又来一位金丹真人,灵沙城还能撑得住吗? 猛烈的攻击响了一会儿,十绝十方大阵还是顶住了。只是还没等眾人缓口气,就听冯风真人高声道:“苍镜,你们在搞些什么?对付一个小小的灵沙城,竟然到现在还未能攻破,简直丟脸至极!” 曳光真人脸色涨红,正要破口大骂,又听冯风真人喊道:“快来与我一同破了此阵,將此地屠戮殆尽,灭了云山派!” 曳光真人被他的话语所激,又想起战至如今,己方损失如此惨重,带来的八名筑基竟然只剩下尉迟暉一人! 当下怒火如沸,目光一扫,见下方尉迟暉还在五行大阵中艰难破阵,不禁大骂一声,再次涌起所剩不多的灵力,催动神通。 神通·紫电雷驹! 由紫色雷霆凝聚而起的神驹踏动四蹄,在空中奔腾起一条雷电天河。 轰隆! 雷驹撞飞了全力挥出一掌的顾霓裳,又与威能衰减的血灵祖籙相持一瞬,最终扯碎了血籙,最后一束雷光从天而降,一声巨响,將琉璃塔打得粉碎,打入五行大阵之中! 五行大阵猛然崩解,阵中几人都被吹飞出去。 陆乾身上雷芒激闪,浑身麻痹,口鼻溢血,童右和杨济业伤上加伤,吐血连连。 尉迟暉虽然也被波及,但他一直顶著麒麟玉印,伤势不重,此刻一个翻身跃起,身形一闪,已將十绝十方大阵阵图扣入手中,从灵脉中夺了出来。 十绝十方大阵,破了! 灵沙城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敌人面前,这一瞬间,陆乾几乎可以感受到冯风真人狠毒的目光。 半空中又传来了一声惨叫,就算是灵力即將耗尽的曳光真人,失了血籙状態不佳的庄清也根本抵挡不住,只一瞬间,就被一束雷光穿透了胸膛! 正与吴妍双战徐承运,已经大占上风的殷鸿博一下子怔在那里。 他看著被当成垃圾一样甩下天穹的庄清,脑海中一片空白,一个呼喊声瞬间衝破了理智。 “爹!” 他直接放弃了对手,纵身飞起,將庄清接在怀中。 徐承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囚牛一声悲鸣,被吴妍一剑捅入早已伤痕累累,鳞甲脱落的身躯中,顿时身形消散开来。 他只得压榨著几乎耗尽的灵力,以无形音波对上了手段奇异的吴妍。 殷鸿博一把按住了庄清的胸口,那里已经被雷电轰出了一个碗口大的孔洞,焦黑一片,连鲜血都流不出来。 但庄清脸上却带著一丝嫣红,这是最后的迴光返照了。 巨大的悲痛刺穿了所有的偽装,殷鸿博大声痛哭,胡乱翻找著储物袋。庄清却微笑著,轻轻握住他的手掌。 “辉儿,你愿意叫我了,真好……我没有遗憾了。” “莫哭,莫哭。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 “你的前途,我已给你铺好……”庄清的手掌越握越紧,声音却越来越弱,“你总是不爱听,但还是要向陆乾多学学……” “今后就好好跟著陆乾,他会关照你。” 辉儿,你不明白的。我知道的太多了,我若不死,陆乾心中难安。我现在死了,你的未来就有著落了。 “但一定要记得,万万不能起二心……你敌不过他……” “辉儿,今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殷鸿博崩溃了,他抱紧了庄清的身体,泪如雨下,胡乱吼道:“我不要这样!都是你和娘的错,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既然如此,就让我活在谎言里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告诉我真相!” “你们太自私了,根本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永远都是自说自话!” 庄清脸上满是歉疚,他想摸摸殷鸿博的脑袋,但无论如何都没法抬起手臂。 “对不起,辉儿,都是我们的错。” “我死之后,你就不必再有什么负担,你可以好好做殷鸿博了。” “原谅我们吧……” 庄清带著无限的眷恋和溺爱,最后看了殷鸿博一眼。 “辉儿,你……” 他的手掌鬆开了,眼神涣散开来。 你要好好的。 殷鸿博痛哭著,摇动著他的身躯:“庄清!我命令你別死!別死!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爹……你醒醒啊……” 灵籙派庄清,阵亡。 当前形势令人绝望。挡在曳光真人面前的只剩下顾霓裳。 而冯风真人面前毫无阻挡,他白袍翻飞,就向陆乾电闪衝来! 生死一刻,陆乾正要不顾一切请出元牝珠,忽然一道黄芒闪过天穹,后发先至,把冯风真人打飞出去! 明黄色玉印在空中滴溜溜旋转,波浪捲髮的御姐凌空飞至,笑声迴荡在灵沙城上空。 “陆乾,来迟一步,你不会怪我吧。” 不等陆乾回復,她又笑道:“藏锋真人顷刻便至,你不必担心了。” 这一下从地狱到天堂,形势似乎一下子美好起来,城中弟子齐声吶喊,士气大涨,奋力杀敌,向中央靠拢。 然而冯风真人重新扑上,与叶笑激斗,同时大喊到:“苍镜!趁李羡鱼还没来,快杀了陆乾!”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个窗口期抓不住,这一场仗所有的损失都白费了! 当下曳光真人强行压榨灵力,雷光炸起,就要衝突,却又被状若疯虎的顾霓裳拦住。 顾霓裳已经身受重伤,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满是焦黑的伤口,连金乌烧灭鎧都损毁一只。 她现在是以命相搏,为了爭取最后的时间! 而被冯风真人裹挟而来的孔令德、孔鹏飞和梁之兴却立在空中,没有挪动。 孔家两位筑基现在是悲愤交加。自家家族精锐被冯风真人拋弃,必然被叶笑屠戮殆尽,现在冯风真人还要求他们作战。 刚刚听得分明,藏锋真人即將赶到,战局马上就会逆转,当下就犹豫起来。 只是向来屈从於冯风真人淫威,也不敢直接反抗,所以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空中。 而梁之兴作为客卿,就更加墙头草一些,大家都没动,自己也不愿轻动。 天空中的七艘敌方浮空舰也迟疑了。灵沙城上空金丹真人激斗,激散开来的恐怖波动让他们根本无法靠近,若是冒进瞬间就会被击落,因此只好远远悬浮。 目前七舰中四艘是玄光派,三艘离元宗。两边修士又为了是否要直接降落,从地面进军灵沙城爭执起来。 但就算他们暂时未动,对於陆乾来说,形势依然危急无比,因为尉迟暉又奋起杀来了! 他將夺下的阵图收入重重封印的玉盒之中,眼中只剩下了陆乾,一定要杀了陆乾以报大仇。 “保护掌门!” 童右咬牙大喝,带著重伤之躯跃起阻挡,却被麒麟玉印破开双剑,当胸一击,打得胸腔凹陷,口鼻喷血,立刻扑倒於地。 杨济业已伤重到用不出道纹,刚想催动沸血燃魂经,就被尉迟暉一鉞捅入小腹丹田,將腹腔搅得粉碎! 杨济业哇的一声,喷出大股鲜血,艰难地转过头来,看向陆乾。 “掌门……快走……”(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三步筑基 “杨师兄!”陆乾焦急万分,大喊起来,就想伸手去掏储物袋。 但雷光轰破五行大阵,怀揣阵图的陆乾被雷芒入体,虽然伤势不重,但全身麻痹,根本动弹不得! 尉迟暉哼了一声,把杨济业的身体甩在一旁,又要扑向陆乾。 但见碧光一闪! 狂躁爆裂,刚猛无儔的极烈之剑横空而至。 奔腾如风,侵略如火,撕裂如雷! 叮的一声,將麒麟玉印连带著尉迟暉推了开去。 一柄翠剑斜指,萧天赐已站在陆乾身前,冷声喝道:“休想伤我掌门!” 他自神舟爆炸后掉落城中,幸运的没有受伤。顾不得收拢其他队友,他直接单人独剑向中央琉璃塔而来,因此最先赶到,在此刻递出了极烈一剑。 他受藏锋真人指点,受益良多,这一剑中生出了很多精妙变化,威力非凡,但毕竟修为不足,还突破不了麒麟玉印的防护。 但是如此声势,也让尉迟暉吃了一惊。他这才看清出剑者竟然只是一个练气修士,剎那间心中震惊又忌惮。 没想到云山派还有这样的剑修,若是等他成长起来,又是一个大患。 今日务必斩草除根! 尉迟暉鼓动著最后的灵力,玉印飞起,向萧天赐打去。 萧天赐脚下生根,牢牢挡在陆乾身前。 长虹剑式、斩己剑式、罗睺烈剑·风火雷…… 剑啸龙吟,剑气纵横,方圆几十丈內断壁残垣、青砖石板全部爆碎! 但可惜,他终究只是练气修士,与筑基后期的尉迟暉鸿沟巨大,无论如何都不能挡住玉印,虽然经过种种剑式削弱了玉印,但还是被打在胸间! 电光石火之间,萧天赐將翠碧长剑横在胸前挡了一下。 就听咔嚓一声,萧天赐被打飞出去,那柄被他珍若性命的长剑应声而断! 他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眼睛却死死盯著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 剑断了? 尉迟暉哼了一声:“区区练气,如何胜得过我?便隨断剑一同而逝吧!” 说话间,便已一鉞射出! 生死关头,就听陆乾大喝一声:“萧天赐,剑还在你手中!” 这一瞬间,一道惊雷在萧天赐心中炸响。 剑气冲霄,叮噹一声將飞鉞击开! 萧天赐握著断剑站起身来,剑身光芒吞吐,更胜往昔! 完整也好,断剑也好,剑还在我手中,又有什么区別? 断剑亦可斩敌! 这一瞬,无数感悟涌上心头。萧天赐翠剑指向尉迟暉,激忿之情汹涌而起,忽然冷声道:“你说练气贏不得你?” “那好,我便筑基!” 他踏前一步,剑气冲天而起! 丹田內灵根绽放为花,灵蕊簌簌摇动,感应大道,捕捉道韵。 陆乾震惊地几乎就要大叫出声。萧天赐竟然要拋开机缘,强行突破筑基! 修士之所以要等候机缘,是因为在吉地吉时,天人感应,成功与天道相合,捕捉道韵,刻下道纹的机率是最大的。 如果不在机缘之时,自行筑基感应天道,成功的可能性还不到万分之一! 一旦失败,灵花重新闭合,就会大伤本源,折损道途。一名修士一旦失败三次,就终生无法筑基了! 萧天赐,他能成功吗?! 萧天赐向前踏出了第二步,灵蕊簌簌摇动,所修剑道瞬间融合。 早年所学无名剑经、漂泊自悟之剑式、罗睺烈剑、藏锋真人之指点化为了一束灿烂灵光,与冥冥中天地三千大道相互吸引印证。 尉迟暉又惊又怒,怎么可能任由萧天赐尝试筑基? 他双鉞一震,就要衝上,好在陆乾此时已从麻痹状態恢復了一丝,再加上先前恢復的些许神识,虽然还不能控制阵法,但催动灵器还是可以的。 当即神识轻动,灵力奔涌,一面金灿灿的宝镜骤然升起,一道通天彻地的金光放射而出,將措不及防的尉迟暉定在其中。 尉迟暉脸色一滯,隨后脸色涨红,勃然大怒:“混帐!你竟敢用我的金猊宝镜对付我!” “把我宝镜还来!” 他头顶麒麟玉印旋转起来,朵朵祥光开始与宝镜对抗。陆乾也竭尽全力,不敢稍有放鬆。 镜与印角力之时,萧天赐神色一动。 那一束剑道灵光是这么灿烂夺目,只在一瞬间就捉住了一缕道韵。 引道韵入体,在灵花之中,灵蕊之上刻下了一抹道纹! 萧天赐也重重踏出了第三步。 霎时间,喷泉灵脉崩散开来,化作海潮般的灵气,在萧天赐身躯上空匯聚出数十丈的灵气漩涡,汹涌涌入他的丹田之中,注入灵花之內! 灵气灌体的声势如此浩大,天空中激战的几位金丹都被惊动。 什么人?竟然在此战之中筑基! 是云山弟子? 没有机缘,不在吉时吉地,竟然能在你死我活之际悍然筑基,这是何等的天资,何等的魄力! 灵气灌注,丹田充盈,灵花簌簌摇动,道纹大放光明。 萧天赐静静站立,断剑斜指,衣衫无风自动,周围十丈之內,砖石地面悄然粉碎。 萧天赐三步筑基! 这一刻,尉迟暉终於摆脱了金猊宝镜的纠缠,他感受著萧天赐身上锋锐逼人,令人寒毛直竖的灵压,心中又惊又惧。 开什么玩笑,他真的筑基成功了?! 天下竟有这样的事! 尉迟暉感受著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还有几近枯竭的神识,当机立断一咬牙,抬手便打出了一件秘宝。 遁甲神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的性命,便留到下次再取吧。 气息玄奥的青翠令牌悬在头顶,光芒笼罩周身,尉迟暉当即便化作了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有神令加持,他的遁速可比金丹,自信可以轻易逃脱。 但有人比他更快! 萧天赐已擒剑在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一声爆响,他所踏之处瞬间凹陷,一个蛛网状,数丈深的大坑猛然生出。 碧芒一闪! 尉迟暉惊骇大喊,手中玉印轰然击落。 锋锐之气四溢波动,陆乾额间几根髮丝轻轻断裂。一眨眼,萧天赐的背影忽然出现在了尉迟暉的前方。 收剑。 “什——” 尉迟暉一个字刚说出口,喉间便已漏风,化作了沙哑的嗬嗬声。剧烈的疼痛涌了上来,尉迟暉下意识摸向喉咙,手中一下子沾满鲜血。 一条血线从咽喉蔓延到后颈,尉迟暉眼中满是惊恐,慌张地想要按住,但下一瞬,鲜血喷射而出! 他的视线也一片鲜红,最后停留在萧天赐模糊的背影上。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这么快! 我—— 天穹之上,尉迟暉身首分离,向下坠落! 罗睺烈剑·飞光!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韶华易逝,红顏易老,一眨眼间,稚嫩婴孩已变为耄耋老人。 世间万物,何物快的过时光?躲得过时光?挡得住时光? 光阴如剑,斩天下眾生。 这便是罗睺烈剑剑经之中,最烈的一剑,最猛的一剑,最霸道的一剑! 萧天赐初入筑基,原本用不出这一剑。这一剑是在道纹帮助下,只取出了其中一丝意蕴,那就是时光之“快”。 而萧天赐的道纹,名为“剑魂”。 这是和顾霓裳一样的,世间罕有的被动型道纹,只要存在便持续生效,不用催动。 这道纹能大幅度提升萧天赐对剑道的领悟融会,帮助他施展深奥剑术,並提升萧天赐所用剑术的威力。 这才有了这样惊艷的一剑。 以“剑魂”催动,运用出飞光剑式中的一缕剑意,一剑梟首,斩尉迟暉! 若是有朝一日,萧天赐能完完整整地用出“飞光”,不知该有多么光芒璀璨,震惊世人。 萧天赐迴转遁光,抓住了坠落的尉迟暉尸体,带著遁甲神令和麒麟玉印,降落在陆乾身前,刚想说话,却不由自主地喷出一口鲜血。 原来尉迟暉最后的反扑,也给萧天赐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不过陆乾没有时间和他交流,他已经扑在了童右和杨济业身边。 童右整个胸腔都被打得粉碎,气息已经断绝。 这位云山派培养出来的客卿长老,未能绽放太多光华,最终战死在此役之中。 而杨济业腹腔破了一个大洞,里面血肉模糊,呼吸已断,难以感应到他的生机! 萧天赐看了一眼,悲愴地说:“掌门,杨长老和童长老都已——” “我一定要救活他!”陆乾瞬间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天赐,为我护法!” 他手中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红彤彤的圆果正散发著微光,一股仙灵之气弥散开来,萧天赐只是闻到气息,就觉得浑身气血加速流转,连伤势都轻了几分。 灵果·造化火丹! 有生生造化之功,只要头颅和心臟完好,就可以生肌骨,续断肢,还阳续命! 方悔、童右都是心臟重创,无法施救,但是杨济业—— 陆乾毫不犹豫,直接將造化火丹塞入杨济业的腹腔之中! 造化火丹遇血即溶,霎时间,杨济业腹腔之中红光绽放,仙灵造化之气涌动瀰漫,伤口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而在天穹中作战的金丹亦感受到这股勃勃生机,冯风真人顶著玉如意,架住叶笑攻击的同时低头一看,见到这一抹红芒,感受到那股生机而活力,一瞬间眼睛都红了。 那是造化火丹,那是自己最为需要的造化火丹! 如果有了这枚火丹,自己的断臂就能成功长出,渡元婴心魔大劫的一大阻碍就消失了! 但这种天地灵珍,根本就无处可寻。多少次自己望著空荡荡的衣袖愤怒而又无力,可是今天,为什么陆乾手中会有造化火丹,还把它用在了微不足道的筑基身上! 这一刻,冯风真人理智的阀门都被衝破,他大喝道:“孔家筑基、梁之兴,速速將陆乾拿下,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若再敢违令,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他到底是老牌金丹真人,这番威逼利诱几个筑基羽士又怎能抵挡?纵然心中再不情愿,也只得咬牙遵命,向陆乾围攻而去。 萧天赐脸色冷肃,手持短剑挡在前方。但他只是催动灵力,便又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刚刚被麒麟玉印所伤,现在最多还能敌住一人。可是掌门. 陆乾此时正全神贯注推散药力,杨济业腹腔虽然在飞速癒合,但心跳和呼吸还是断绝,让陆乾更是揪心不已,不能为外敌所打扰。 萧天赐咬紧了牙,此时此刻,唯有拼死一战。 正当此时,灵沙城外,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陆掌门,我来援你!” 在这个山穷水尽之时,陆乾哪来的援军? 莫非是藏锋真人遣来的?藏锋真人到了? 顿时孔令德、孔鹏飞和梁之兴都是大吃一惊,他们本来就心中惴惴,这一下都停住脚步,抬头观望。 就连冯风真人和曳光真人都放慢了攻势,连忙观瞧。 却见一道筑基遁光引著几架飞行法器飞入城中,萧天赐不认得他们,正要拦截,陆乾却头也不回:“天赐,这是友军。” 一名白髮苍苍,身形傴僂的老修士领著十几名练气修士站在了陆乾身前。 老修士行了一礼:“陆掌门,仙游派特来援助。” 来人是仙游派掌门,柳暮迟! 仙游派,一个与陆乾个人成长有著千丝万缕关係的门派,擅长阵法。 仙游派李真如的阵法心得,为陆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仙游派秘传的《波澜阵意秘典》更是陆乾阵法超凡的关键之一。 但是仙游派的处境很不好。自李真如失踪以后,又遭到强敌打击,势力范围不断缩水,修行种子频频夭折。 现掌门,这位老迈的筑基中期柳暮迟,本是李真如的师弟,常常生出无力绝望之感。 当年陆乾带著顾霓裳上门送还李真如遗骸,並由顾霓裳出手帮助他们解除了一次危机,换得《波澜阵意秘典》。事实上当时如果没有顾霓裳,仙游派就已经灭亡了。 后来陆乾和仙游派建立了联繫,王羽筑基后,在前往胜意门报仇並取得尸傀之前,还专门去了一趟仙游派,说服已在当地过不下去的仙游派达成了协议。 云山派帮助仙游派斩杀钱寂,报李真如之仇,同时也是展示自身的实力。仙游派答应举派迁徙,从寧州入沧州,成为霜叶盟的一员! 当然,仙游派的存身灵脉和领地由云山派负责解决。 在去年十二月,柳暮迟已经带领仙游派七八十名弟子迁徙过来,进入霜叶坊暂居,等待陆乾安排。 这次大战忽然开启,陆乾便让仙游派在外围观望,是否加入听凭他们自己。 毕竟仙游派还没有加入霜叶盟,而且就算初入,陆乾也不信他们会捨生忘死帮自己对抗强敌。 果然仙游派在外围观望至此,现在柳暮迟终於觉得到了时机,下定决心要压一把陆乾! 他將仙游派大部隱藏起来,带著十几人前来救援,也是做了两手准备。 贏了,因功获得陆乾的信任和回报,输了,大不了不要这把寿元將近的老骨头! “柳掌门。”陆乾依然紧张地按著杨济业,“拜託你了。” 冯风真人见根本没有藏锋真人的身影,肺都要气炸了,一再逼迫孔家两人和梁之兴进攻。 三人只好大喝一声,杀了下来。 就见柳暮迟手中光芒一动,一张阵图已经丟在灵脉之上,剎那间阵域生成,光华闪动,一个八卦锁龙阵升腾而起,將眾人护在其中。 原来李真如擅长五行阵,柳暮迟却擅长八卦阵。 敌方三人围著大阵猛烈攻击,大阵光芒散乱起来。 陆乾急忙道:“天赐!快把尉迟暉藏起的十绝阵图拿出来!” 正当此时,天上雷光绽放。 身受重伤的顾霓裳终究抵挡不住曳光真人,一道雷霆穿透她的右肩,小半边身躯被打得粉碎! 顾霓裳,自天穹坠落!(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三章 柳暗花明 顾霓裳落败,生死不明! 冯风真人狂喜大喊:“苍镜,快杀了陆乾!” 曳光真人重重喘息,对他的语气十分恼火,同时自己的灵力也已经消耗乾净。 不过他也明白,现在真的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若是不能擒下陆乾,一切都白费了。 这一次,自己从三山郡带来嫡系筑基四人,下属宗门筑基四人,眼下全部阵亡,连备受重视的掌门大弟子尉迟暉都身死! 让自己惊怒交加,痛彻心扉。 为了扼杀陆乾这头乳虎,竟然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 在这一刻,曳光真人真是后悔不已,真不知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但是眼下,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哪怕催动秘法付出代价,也要擒住陆乾,这样就可以从陆乾手中获得战阵的奥秘,弥补己方损失。 “保护掌门!” 一阵阵呼喊声忽然从四周传来,银光闪闪的星芒陆续亮起,那是散落在城中的內门弟子聚集起来,一路清剿敌军,救援同门,突破封锁,终於开始赶到城中心。 有六七支队伍,七八十人几乎同时踏入了中心区域,望见了正猛攻大阵的三位筑基,望见了正开始散发出强悍波动的曳光真人,也望见了彼此。 视线相交的剎那,几位队长心意相通,几支队伍瞬间匯聚到了一起。 这次的领阵之人,是甲三队长武芷兰。 “云山战阵,瀚海星辰!” 几十点星芒连成一片,微薄却又清亮的银光闪烁起来,匯成了一条英勇的河。 经过一场又一场的廝杀,弟子们已经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身前面对的到底是怎么样的敌人,连成一体的同门给了彼此极大的勇气和衝动,激盪的热血之下,他们只记得自己的任务。 保护掌门! “攻!” 武芷兰大喝一声,星光匯聚,月牙银芒飞射而出,向三名筑基斩去。 其实自云山弟子匯聚而起,这三人就高度紧张,这可是牵制了金丹真人的战阵! 此刻月芒射来,强悍的力量让几人寒毛直竖,果然难以抵挡。早有准备的几人虚晃一招,以几件防御灵器略略一挡,便向天穹败退而去。 但曳光真人已经逼来! 武芷兰咬紧牙关,继续喊道:“攻!” 银芒冲天而起,但曳光真人只是一挥手掌,雷霆一闪便將月芒打散。 他冷哼一声,看向表情坚毅,挡在五行大阵前的云山弟子。 战阵人数不足,何足掛齿。便先破战阵,再擒陆乾。 金丹真人灵压涌动,如同流星一般,向著战阵衝去! 武芷兰捏紧了拳,心跳极速,只觉得死亡已在眼前。 曳光真人雷鼓一摇,就要绽放万千雷光。但就在雷光骤起的一剎那,他的表情忽然变作惊恐之色。 天边正有一道金丹遁光如长剑横空,直刺而来! 藏锋真人! 这一瞬间,曳光真人神识扫过竭力防护的云山战阵,不断变化的五行大阵,当机立断下了决定。 他在心口轻轻一点,心臟猛地一缩,一抹精血凝聚燃烧,强大的力量瞬间灌注,他周身被血光笼罩,一个转身极速遁逃。 他的声音响彻灵沙城上空。 “三山郡修士,撤退!” 纵然心中无比不甘,无比忿怒,无比仇恨,但李羡鱼遁速惊人,战力超群,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刚刚已经败退的孔家两筑基、梁之兴直接就遁出了城外。三山郡三艘浮空舰调转舟身,努力奔逃。灵沙城中剩余的敌军也开始仓皇逃窜,四散逃亡,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 这一剎那,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猛然衝起的激动充斥著武芷兰的內心,她举著长剑大声呼喊,声浪滚滚响彻夜空。 “云山弟子,反攻!杀敌!” 底牌尽出,浴血奋战,山穷水尽,数次被绝望笼罩,付出了巨大牺牲,如今终於柳暗花明,反攻时间到了! 霜叶盟修士士气大振,激动的吶喊声激盪城中,许多仓皇逃窜的敌军被打落苍穹,当时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形势逆转! 就在此刻,杨济业的胸腔內,心臟微微一跳,隨后慢慢跃动,逐渐加强! “该死!该死!”冯风真人目眥欲裂,陷入疯狂。 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设下这必杀之局,最终还是功亏一簣。 愤怒到了极点,他只觉得两眼发黑,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硬生生咽下。 灵沙城上空迴荡著他沙哑的吼叫:“撤退!玄光派弟子,分散撤退!” 不论如何,现在只能撤走。 纵然叶笑努力迟滯,但他还是爆发了困兽之力,甩动天青扇逼开叶笑,身形一闪便向外飞遁。 就在此时,萧天赐动了! 他甩手一掷,一张光芒闪烁的阵图被送入灵脉,替代了柳暮迟的五行阵图。 是十绝十方阵阵图! 从方才起,他就一直没有参与防御,而是按照陆乾要求,从尉迟暉身上搜得玉盒,然后破开封印。现在在最后的关头,终於將阵图取出,重新送入灵脉。 隆隆声中,灵气乱涌,灵压飆升,五彩斑斕的大阵重新展开,將灵沙城扣入其中。 也將冯风真人、徐承运和不及逃走的修士们,全部锁在了灵沙城中! 囚笼已成,猛兽当授首矣! 在这一刻,纵使是冯风真人,也觉得浑身冰凉,惧意顿生。他头一次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如此明显,已向著自己包裹过来。 叶笑满脸兴奋,重新纠缠上来。 灵力耗尽的徐承运在惊惧绝望之中,终於维持不住音波防御,被骤然探出的水鞭锁住了身躯和四肢。 数百道哗哗作响,碧蓝坚韧的水鞭將他牢牢缠住,重重打落了他还想御起的五弦宝琴。 徐承运还想挣扎,就觉得心口一凉。 剧烈的疼痛涌了上来,徐承运喷出一口鲜血,他努力低头看去,就见一柄透明隱形的飞剑,终於在血液中显露出来。 他自然认得这柄飞剑。 穿光无影剑,本是冯风真人赏赐给贺阳辰的顶级灵器。 真是讽刺啊,这些珍贵之物都被云山派所得,转过来变成杀戮己方的兵器。 云山派……诸修士手段为何如此惊人…… 陆乾…… 徐承运模糊的目光看向了下方闪动的一片星光。 后悔啊,当初玉青山一战以后,冯风真人就该以雷霆之势,直接將陆乾诛杀! 但时间不能倒流,谁能料到之后会变成这个模样? 云山派就是寄生虫,趴在玄光派的身上不停吸取血肉壮大,终於反客为主。 今日战败,云山派再也无法抑制了。 只盼我家真人能够逃出,那我玄光派终归还有希望。 他的意识不断沉沦,眼前闪过了许许多多的身影,最终停留在上代掌门李兴元身上。 李师兄,我已尽力了…… 愧对…… 玄光派掌门徐承运,为吴妍所斩。 “武芷兰,立即率部反攻討贼!天赐留此保护你杨师伯。柳掌门烦请掌控十绝十方大阵,迎入藏锋真人。” 陆乾语气急切,话音未落便已一跃而起,向城中一处衝去。 顾霓裳! 顾霓裳躺在一块平地上,正有一队云山派弟子护卫著她。 这是以郑端为首的弟子刚好路过,正准备冲入中央广场,便见顾霓裳从天穹坠落,当下托起星光接住了她,避免了更大的伤害。 但她已伤得太恐怖了,整个右肩带著整条臂膀全部化为乌有,这小半边身躯上焦黑一片,让郑端都不忍目视,根本就束手无策。 此刻见陆乾到来,郑端大喜,诸弟子围成一圈,为陆乾和顾霓裳护卫。 陆乾將顾霓裳抱在怀中,感受到陆乾的气息,面无血色的顾霓裳竟然睁开了眼睛。 原本金赤的眸子恢復了黑色,也再没有逼人的气势。她就这样凝视陆乾,忽然觉得心中揪紧,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陆乾,我要死了。” 陆乾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我不会让你死。” 顾霓裳摇摇头:“尽说大话。” 这种强烈的不舍,不甘,遗憾淹没了她,往日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她忽然又想起两人的那个荒唐约定,努力抬起了左手,碰了碰陆乾的脸颊。 “陆乾,我——” 话语被打断,顾霓裳瞪大了眼睛,口中被陆乾猛地塞进了一枚赤红的圆果。 仙灵之气弥散开来,勃勃生机涌动而起! 另一枚造化火丹! 望著顾霓裳瞪圆的凤眼,陆乾微笑起来:“我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伤口的焦黑血肉大片脱落,肉芽经络骨骼正以快到恐怖的速度生长而出。只在短短数息之间,雪白的臂膀、玉臂、掌指重新生出。 浑身伤势尽去,恢復了雪肌玉肤的模样! 陆乾满意地点点头,这恢復的情况还要好於杨师兄,莫非这火丹也考验吸收能力? 他的目光忽然凝滯了。 细腻白皙的臂膀之下,雪嫩酥酪,聚於一碗。 顾霓裳正欣喜地活动著手腕,感受著身上还在不断涌动的仙灵之气,这让自己如获新生,灵力神识全部恢復到巔峰状態。 她忽然感受到陆乾直勾勾的眼神,这才觉得上身微凉。 自己的流霞仙衣,也被雷光损毁了一半! 那么现在—— 她呆滯地向下看去,又看看陆乾。 愣了三息,忽然一双黑瞳转为金赤之色! “等——” 啪! 陆乾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郑端等弟子本来背对著他们警戒外部,听到响动连忙回头,正看见顾霓裳浑身遮著火光,而自家掌门正委屈巴巴地捂著红肿的脸颊。 哦,又是掌门的家务事。 郑端暗暗给陆乾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掌门啊,这时候还敢耍流氓。 这一瞬的旖旎情態马上就被打破。天穹之中,感应到另一枚造化火丹的冯风真人几乎要癲狂了。 极端的怒火爆发出来,竟让他又逼开了叶笑,向陆乾扑击而来。 “陆乾!你交一枚火丹给我,我饶你不死!” 他已经陷入疯狂,心中竟然想著陆乾或许还有造化火丹。 对他丧失理智,认不清形势的话语,陆乾只是冷冷一哂。 金丹遁光穿过了柳暮迟打开的通道,一道璀璨的剑光闪过,便將冯风真人击飞出去! 藏锋真人入阵! 此战大局已定。 藏锋真人神识扫过,鬆了口气,对陆乾点点头:“陆乾,我来迟了。” 不管心中有多么不满,此刻陆乾只能拱手行礼:“多谢两位真人援手,感激不尽。还请速速將敌人拿下。” 只要击杀冯风真人,瓜分重明的计划就要实现了。藏锋真人和叶笑自然情绪高涨,拖著疲惫的身躯,与同样几乎油尽灯枯的冯风真人战成一团。 但现在的冯风真人,又怎么可能是两人的对手?转眼便被压制,败亡即將临身。 城中情况也越来越好,恐惧万分、毫无斗志的敌军被不断绞杀,重伤濒死的王羽、沈伽罗都被找到並保护起来。 而杨济业在萧天赐惊喜的眼神中,胸腔一震,吸了一大口气,猛然坐起身来,口中还在呼喊:“掌门快走!” 吴妍奋起最后的灵力,也开始击杀城中残敌。 顾霓裳已经换上了新的衣衫,恨恨地瞪了陆乾一眼。 陆乾连忙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还说!”顾霓裳脸色通红,罕见的娇俏模样让陆乾几乎忘了身处战场。 她看著陆乾这一副色授魂与,心愉於侧的样子,羞恼不已,又要一掌劈落,忽然神色一惊。 身中玄妙无比的仙灵之气还在弥散,在治癒了伤势之后,多余的造化之灵无处可去,竟然推动了她的修为! 可是她已经筑基圆满,本应推无可推。 下一瞬,她额上漂浮的粼粼水色忽然光芒大放,然后骤然一缩,化为一道光芒射入天穹。 霎时间,这一片天地似乎震动了一下! 灵气暴动,如潮如海,恐怖的波动从冥冥之中传递出来,让附近之人毛骨悚然,寒意噬心。 陆乾呆呆地看著这一切,顾霓裳反应过来,重重推了他一把,身形化为一道火光直入天穹。 “你快走,我的弱水天劫,提前到来了!”(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四章 弱水天劫 苍穹轻震,云层翻滚,仿佛有一头巨兽在其中发出了摄人心魄的咆哮。 重重迭迭的云气压了下来,好像整个天穹正在向下坠落。 这一刻,所有修士都觉得心神颤慄,不能自己。在绝强的威压之下,巨大的恐怖之感涌上心头,仿佛自己忽然变成了一只仰望巨人的小小蚂蚁,会被瞬间碾死。 这就是天威,这就是天劫! 天劫,是修士自身修炼种下的因。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能量总是从高向低传递,最终实现万物平衡和循环。 但修士却采天地之灵气,纳万物之菁华於己一身,让强者越强,弱者越弱,这就是逆天之旅。 金丹,更是金性不朽,圆明无漏。无漏,就意味著只有金丹修士取之於天地,而天地万物无法从金丹修士这里获得任何反馈。 故而修士欲证金丹,必遭天劫。 越多修士死去,天地间就能越发平衡,因此天劫自然威力无穷,实在难渡。 但是天道公允,若是渡不过,万事皆休,运气不好的直接身殞,运气好些的寿元大损,也没几年好活,总之一身辛苦修持全部消散,重新归於天地,维持平衡。 若是渡得过,修士就得到了天地的豁免,相当於拥有了一块通行令牌,从此在成仙超脱,再一次挑战天地之前,再无“天劫”。 至於金丹入元婴,需渡“心魔大劫”,元婴至元神,需过“生死炼形”…… 这都是修士自身的业障和修持,与天劫无关了。 天劫的种类有很多种,最常见的自然是雷劫,其次亦有风劫、火劫、水劫、阴劫等等。 顾霓裳此时要渡的,正是罕见的“弱水天劫”! 陆乾曾想,是否顾霓裳太过惊才绝艷,夺天地精粹太多,所以才招来了最为克制自己的弱水天劫。 此时,层层堆积起来的云层骤然捲动,化为了黄褐之色,还在不断向內压缩凝聚,如同一条黄褐之河掛在空中,恐怖的波动越来越强。 而顾霓裳已化作一道青色火光,一往无前地向劫云衝去。 三位金丹也震惊失色,这一刻连激战都停了下来。 是天劫!顾霓裳的天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为什么会在此时渡劫,按照之前的劫气表现,明明还有半年左右? 但是现在想什么都没有意义,已经翻滚凝聚的劫云让他们大惊失色,忙不迭地退开。 只因天劫玄奥非常,是天道针对修士,有最为重要的三大规则。 其一,任何人处於天劫范围內,都会被天劫一同攻击。並且,处在天劫范围內的修士修为越高,將会导致天劫越强。 这就让他人无法陪伴应劫之人共同渡劫。 其二,天劫介於有形和无形之间,无孔不入,无处不至,不管在哪里都躲不过逃不掉。只有渡劫人自己操控的手段能够抵抗和阻挡天劫。 就比如现在,天劫就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十绝十方大阵,向顾霓裳压来,就好像大阵根本不存在一般。 其三,渡劫人只能藉助自身的灵力对抗天劫。一旦藉助了灵脉、灵石等,天劫將无穷无尽,没有终结。 因为只有自己炼化的灵力,才是自己的东西,其他的灵气,都只是天地的一部分。天劫本就是天地生发,又怎能以彼克彼? 现在顾霓裳升入空中,就是要独自迎战天劫,避免牵连任何人,也避免被任何人拖累。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凝聚在她身上,望著这一团青火,迎上黄褐天河。 眾人心中,有敬畏,有震撼,亦有跃跃欲试的兴奋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而陆乾想到的更多一些。 这一战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和代价,但终究是超额达成了战前的规划,玄光派的威胁从此就不復存在了,就连三山郡也大幅衰落。 若是现在,顾霓裳可以成功渡劫,晋级金丹,那云山派將在战后瓜分中取得更大的利益,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甚至,陆乾还將立刻调整战略规划,马上就可以取得更大的战果,改写沧州西北五郡的势力格局! 但是,这些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注视著顾霓裳的身影,种种记忆涌上心头,陆乾心中满是紧张,抿紧了嘴唇。 此刻,他已经拋开了所有的立场和利益,只是单纯作为“陆乾”,对“顾霓裳”的全心企盼和希冀。 一定要顺利啊,一定要成功啊。 如果失败的话,霓裳. 无论如何,都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陆乾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衝动来,若是顾霓裳渡劫失败,自己当千方百计为她续命,然后进入藏尸绝地,为她再寻造化火丹! 顾霓裳能渡劫成功吗? 若是在此战之前,陆乾对她拥有极大的信心。 她自己本就天赋超凡,战力惊人,又有一方小霸丹霞派的全力支持和帮助,定然不会在天劫面前败下阵来。 但现在,虽然得益於造化火丹,顾霓裳恢復到了巔峰状態。可她用於渡劫的宝物,金乌烧灭鎧损毁了一只,另一只也受损了。还有其他续航、紧急疗伤的珍宝在方才一战中也用的七七八八,连护身的流霞仙衣都已毁去。 可以说,她为天劫所做的一番准备,几乎都已化为乌有。 黄褐的云层彻底遮蔽了顾霓裳的上空,一重又一重,层次分明,共有五重,如同五条浊流在天空流动,散发著晦涩幽深、极寂极寒的波动。 每重劫云,都代表著一次攻击。观瞧这五重劫云,便知道顾霓裳將要面临的,是五重天劫。 天劫最低有三重,最高有九重。歷来对天劫重数的爭论和研究就没有中断过,到了现在两万多年过去,根据修真界最主流的说法,影响天劫重数最大的因素便是渡劫修士的气运。 气运越强,代表著越受天地垂青,自然上苍降下天劫就会柔和一些,一般以“三重”“五重”为主。 气运衰微者,本来就是天地所憎,巴不得在天劫中让此人身殞道消,灰灰了去,所以天劫以“七重”甚至“九重”为主。 而天灵根是天地所钟的宠儿,降下的天劫基本就是最弱的“三重”。故而才能说上一句,天灵根必入金丹。 从这个角度来说,顾霓裳面对的五重天劫,也是说明她气运非凡,属於天骄一类。 但在她的准备都消耗得差不多的情况下,还是太危险了。 就见五重弱水劫云之下,那一点小小的青色火光忽然爆闪,主动冲入了劫云之中! 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场中只有数人明白,在劫云已成,天劫未落之时,在外攻击劫云无效,但若敢於进入劫云之中,在內部发动攻击,就能削弱劫云。 只这一点,就是多少散修都不知道的大派秘传之经验。 就见那浑黄的劫云猛然翻滚,隱隱波涛哗哗作响,而一声金乌唳鸣响彻天穹,更是盖过了涛声。 顾霓裳轻叱一声,身上的青焰之甲重新换回了金乌虚像,一头三足神鸟翻身一抖,从头到尾,足有二十丈大小,就几乎就要凝为实体,每根翎羽之上都跃动著青中略白的火光。 双翅一扇,火浪翻滚,方圆数十丈內,弱水劫云蒸腾而散,化作大片大片的烟云。 顾霓裳御著金乌虚像,在劫云之中振翅翱翔,往来衝突,隨后又猛然展翅! 千百道火焰翎羽爆射而出,霎时间劫云之中一团又一团的火光燃动起来,燎原之星火翻腾扩散,焚上云端! 第一重劫云,就被高温恐怖的青焰烧得满是窟窿。 下一刻,劫云向內骤然紧缩,漫天云气,终於凝聚成一条湍急之流。 第一重天劫,降临! 只是因为顾霓裳的削弱,这一道弱水之流只有数丈宽,几十丈长,向她冲刷过来。 顾霓裳不闪不避,金乌虚像双翅一摇,向內凝聚,周身火光更甚,也是化作了数丈大小。火光一闪,便向弱水浊流衝刺而去。 一道火光,一条浊流,倏忽之间撞在一起! 陆乾瞪大了眼睛,就听滋啦一声爆鸣,浊流淹没了火光,但在下一瞬间,火光透过浊流放射出刺眼的青光,反过来將浊流吞噬焚尽! 在蒸腾瀰漫的云气之中,金乌虚像显出身形,已经缩小了一大圈。 但顾霓裳金赤的瞳孔满是战意,將身躯一抖,又是光焰熊熊燃起,金乌虚像恢復如常! 第一重天劫,被轻鬆破去! 陆乾大叫了一声好。 弱水,乃是九幽黄泉的分支,阴寒、晦涩、浑浊、腐朽,在水元的冰寒之外,还有极强的腐蚀之力。 陆乾的五行大阵就有一式三重变化是弱水浊流,能够模擬出弱水之能,用来腐蚀穿透敌方防御,或者形成护盾防护自身,都是十分有效。 现在天穹之上的,可是正牌弱水,比阵法变化生成的要强得多。 只是这一重是顾霓裳占得先机,削弱了劫云。下一重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果然第二重劫云只在眨眼之间,就化为了湍急的河流,浩浩荡荡,足有十数丈宽,百丈之长。天河倒卷,重重巨浪向顾霓裳当头压下。 顾霓裳立在苍穹之中,金乌虚像捲动起大片火光,猛然向內收缩,化为紧贴身躯的青焰之甲,她左手仅剩的一只臂鎧散发出重重光彩,一道道符文从肩头至指尖,次第亮起。 顾霓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剎那,身上的青焰之甲都暗淡下来,而整支臂鎧光芒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脚踏青焰,拧腰沉肩,左右手掌一併,重重向前推去。 “烧灭!” 如同火山喷涌,熔焰直射苍穹,一条奔腾的青色焰浆之河呼啸前冲,与浪涌而至的弱水天劫撞在一处! 轰隆隆!火焰的浪潮与弱水的浪潮相互推挤,相互激盪,相互吞噬,两条巨流的恐怖波动让下方的修士们目瞪口呆。 正当此时,顾霓裳大喝一声,这支臂鎧光芒再盛三分,青色熔焰势如破竹,將弱水浊流节节吞没。 然后就听一声爆响,金乌烧灭鎧碎裂散落,在空中化作点点火光。 以整支臂鎧为代价,破去了第二重天劫! 顾霓裳刚刚喘了口气,身上暗淡下去的青焰之甲重新亮起,就听浪涛之声激盪天穹,第三重天劫已经到了! 陆乾捏了一把汗,就见那激盪的浊流之中,凝聚挥舞出百条丈许粗的水鞭,如蟒如龙,张牙舞爪,向顾霓裳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 顾霓裳大喝一声,丹田中灵花光芒四射,金乌道纹振翅欲飞,灵力被催动到最大,青焰之甲被压缩到了极致,將周身每一寸肌肤都包裹在內,一层层甲片清晰可见,互相碰撞鏘然有声。 水鞭轰然击落,顾霓裳闪身旋舞,挥掌如刀,並指如剑,拳风过处,如同山崩! 在隆隆巨响之中,一道火光左右衝突,一条又一条的水鞭被她凌空打爆! 一瞬间有十几条水鞭打落,將她猛地打下苍穹,喷出一口鲜血。但她嘴角的血跡被瞬间蒸乾,身形坠下十几丈,就又顶著巨浪衝突而起,在一声怒喝之中,化掌为爪,將浊浪扯得粉碎! 如此暴烈衝突,看得下方的修士们心中激动莫名,热血激盪。 此刻城中的清剿已经到了尾声,残敌基本已被肃清,霜叶盟修士们匯聚起来,聚精会神、满是崇敬地望著顾霓裳与天劫激斗。 真不愧是顾霓裳! 等到第三重天劫散去,顾霓裳已重重喘著粗气,马尾已完全散乱,身上的青甲只剩下薄薄一层火光。 但依然没有受创! 就连正在围攻冯风真人的叶笑和藏锋真人都心中惊异,看向顾霓裳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尊重的意味。 这样一位强悍的女修,若真的渡劫成功,必然战力惊人,绝对不可小覷。 从当前局势和未来规划来看,云山派若能出金丹,作为云山派的盟友,他们也能从中获益良多。 现在,三位金丹的混战已经基本到了尾声,叶笑和藏锋真人只是疲惫不已,身带轻伤,而冯风真人已身被数创,白衣染作鲜红,身形已摇摇欲坠! 双方都知道,现在已是彻底的你死我活的局面,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冯风真人绝望之下,已经开始以命相搏。 但困兽之斗,更让两人心中忌惮。 现在是穿鞋的生怕光脚的,两人都担心一个不小心就给绝望的冯风真人拉住垫背,哪怕不是同归於尽,只是身受重伤也让人无法接受。 万一搞得缺胳膊少腿的,那今后要渡心魔大劫,想入元婴可就难了。 所以两人的攻击反而放缓了一些,只是牢牢纠缠放血,不给冯风真人挣脱的机会,试图慢慢將他磨死。 正当此时,第四重天劫降临了!(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五章 陆乾身死 第四重弱水天劫,规模已扩张到数百丈长,重重波涛拍动之间,幻化出一条又一条无眼的巨鱼,血盆大口中满是层层迭迭的獠牙,爭先恐后地向顾霓裳扑击而来。 顾霓裳双掌一合,大喝一声,周身灵力如同沸腾一般急速磨擦,身上的青焰剧烈震动,驀地光芒四射,热力狂飆。 半空中好像出现了一轮青色骄阳! 狂涌的热浪让地面上的陆乾一下子额间见汗,心中大惊。 这便是顾霓裳在赤羽真人帮助下习得的,专门用来抵抗弱水天劫的秘术·日轮。 这一轮青色日轮虽然遁速很慢,不適合攻击敌人,但那恐怖的高温,却可以破开弱水的压迫。 就见小小一轮青阳升腾而起,击入弱水之河,冲入了弱水幻出的怪鱼之中。 青阳所过之处,河水蒸腾,怪鱼蒸发,势如破竹,破波斩浪! 但陆乾却握紧了拳。如此秘术,必然有极强的副作用。 果然第四重天劫破去,顾霓裳重新显出身形,就见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已经化作一片赤红,到处都是龟裂一般的恐怖伤痕,伤痕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鲜艷的火光。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竭力忍耐著痛苦,身形遥遥欲坠。 这样恐怖的高温,也深深灼伤了她自己! 而这幅重伤之躯,立刻就迎来了第五重天劫! 天穹中所有的劫云凝聚在一起,化作了最后的浩荡奔流。就见一条数十丈宽的黄褐瀑布高高悬起,重逾万钧,自天穹向顾霓裳当头砸落。 而那瀑布之中,一头身形模糊的蛟龙已张开了大口,自上而下,吞了下来。 顾霓裳眼神中满是坚定,她乾脆利落地一仰头,吞下了一枚丹丸。 这正是她预备著渡劫的最后手段,丹霞派的独门秘药,服下后刺激潜能,强压伤势,提上最后一口气。 不论服药將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能渡过天劫,金丹生成这一刻便能自愈。这是服药最好的时机! 一轮青阳再次升起,自下而上,撞入弱水瀑布之中,冲入蛟龙口中!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隆隆巨响震动天穹,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青阳之上,望著它与蛟龙相搏,心中紧张万分。 而正当此时,冯风真人癲狂地大吼一声,手中的天青扇轰然爆碎! 他亲手毁去了最爱的法宝,以青色的颶风將叶笑和藏锋真人逼开一瞬,他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 既然我要陨落於此,就决不能让你顾霓裳渡劫成功! 一起死吧! 他燃烧了精血,就向弱水瀑布衝去。 这一剎那,眾人寒毛直竖。关於天劫的规则浮上心头——处在天劫范围內的修士修为越高,將会导致天劫越强。 若有金丹真人进入其中,天劫的强度將直接提升至元婴级,没有人扛得住! 冯风真人,就是要利用这一点,和顾霓裳同归於尽! 他疯狂的大笑声响彻云端,所有人都震惊失色。 就在这一道带著血色的遁光即將撞入天劫范围的那一剎那,五色光芒一闪! 陆乾挡在冯风真人面前,怀中五十枚灵晶同时燃烧,潮水般的灵气涌动著注入阵图之中,玉简阵图光耀明亮,阵法变化五行轮转。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金木水火土五行变化循环往復,不休不灭,灿烂的五色光球生出,將冯风真人锁在其中。 五行囚仙狱! 陆乾此时神识还未恢復,无法凝聚出幽闭禁绝之符,只好改用消耗神识较小的五行囚仙狱。但也一击建功,挡住了冯风真人。 然而冯风真人高高昂起头颅,惊喜地喊叫起来。 原本想杀顾霓裳,没想到你陆乾竟然脑子糊涂,为了救一个女人撞上门来找死! 真是苍天有眼,令我能报血海深仇! 神通·贔风! 最后的灵力化作了无形无相,无影无踪,轻柔涌动起来的风。 这不是东西南北风,不是和薰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而是同阶之內,无孔不入,无物不透,无法可防的“贔风”! 它唯一的弱点就是速度不快,但此刻维持著五行囚仙狱的陆乾就是最好的靶子。 贔风直接穿透了五行囚仙狱,温温柔柔地拍在陆乾身上,如同情人嬉戏打闹,带来的却是死亡。 陆乾的表情一下子僵死在脸上。 无法言喻的极端恐怖吞没了他,绝对的冰寒与绝望吞噬了一切。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贔风从泥丸宫穿入,破五臟,透六腑,毁丹田,拆九窍,陆乾的身躯骨肉消融,化为飞灰。 陆乾,身死! 这一瞬间,灵沙城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骇绝伦地看著陆乾的身躯散去,不可置信地僵死在那里。 天穹上,只剩下冯风真人张狂的大笑声。他以秘法燃烧精血產生的灵力都已耗尽,此刻正一边坠落,一边放肆大笑。 大仇已报,死而无憾! 而正溺於弱水瀑布之中,勉强抗衡著弱水之蛟的顾霓裳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青色骄阳暗淡,弱水之蛟咬穿了青焰,一下子腐蚀了她的肌骨。 这一轮青阳,被弱水吞没。 剎那间,顾霓裳浑身白骨绽露,无比疼痛。 但仍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陆乾死了?! 她的心臟骤然紧缩,无边痛楚之后,是无穷无尽的恨意。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弱水瀑布仍在咆哮,弱水之蛟还將她牢牢咬住,无法动弹。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谁都別想拦我!!! 她的瞳孔猛然化作了纯粹的金色,瑰丽的青色火焰从骨缝中喷涌而出! 这一剎那,一轮煌煌青日升腾而起,一只三足神鸟在其中张开了双翅。 弱水之蛟哀鸣一声,青色烈焰在口中绽放,它头颅爆碎,身躯尽毁。灼灼青阳逆流而上,弱水瀑布蒸腾断绝。 漫天黄褐劫云,被烧成了妖异的青色。 五重劫云,全部破去,金丹天劫,由此完结! 丹田之中,灵花花瓣坠落,灵果大放光明。金乌道纹盘旋一圈,融入灵果,一条小尾巴般的灵根也收入灵果之中,生成浑圆一体,霎时间化作了璀璨的金色。 瓜熟蒂落,金丹生成! 这方天地猛然一震,灵沙城中的三级灵脉也剧烈震盪,滚滚灵气之潮如同井喷,被抽取著涌向天穹。 这一瞬方圆百里的灵气都被吸乾,连十绝十方大阵都失去了供能,瞬间消散。 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遮盖了整座灵沙城,隆隆捲动如同雷鸣,注入那一团青日之中。 此时长夜尽去,朝阳初升。东方一轮红日燃起霞光滚滚,而灵沙城上空一轮青阳焚出漫天青光。 仿佛有双日並立於天穹! 青阳一抖,又化作了一只纯青色的三足神乌。炽烈无比,令人胆颤的金丹灵压一扫而过,三足乌带著无边的恨意,开始向下俯衝! 浑身是血,连动都无法动弹的冯风真人躺在一片废墟中,模糊的视线望著逼近的金乌,满足地嘆了口气。 你成就金丹又如何,陆乾被我杀了,陆乾被我杀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誒?! 这一瞬,金乌猛地停滯於天穹,叶笑和藏锋真人都是神色舒缓,云山派弟子陷入狂喜,霜叶盟修士大为激动。 冯风真人笑意一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就见天穹之上,陆乾的身躯化灰散去,而在这一股烟尘之中,又有一个陆乾正昂然而立,现出身形! 他头顶三尺清辉四射,一个憨態可掬的小巧玉偶砰然碎裂成粉。 “替命傀儡!”冯风真人大口大口的喷血,心臟几乎就要痛得碎裂,一头栽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陆乾会存有替命傀儡?! 上苍待此子何其厚,待我何其薄也! 这是一生中只能使用一次,金丹之后就会失效的替命傀儡。是陆乾得自墨陨真人,而墨陨真人或许是从祖脉霽川玄君那里传承到的异宝。 它的製造涉及术法和极为冷僻的咒术,材料珍惜,成本极为高昂,素来仅见大派传承。 谁能想到陆乾身中竟有一枚,就连顾霓裳在情急之下,都忘了此事。 陆乾眼神有些茫然,他自然知道身中还有替命傀儡,也是他敢於阻拦冯风真人的底气。但那一瞬间,自己是真真正在地品尝到了死亡的大恐怖。 那种冰冷绝望无力的感觉现在还在影响著他的心灵。 这一刻,他对生与死,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甚至这段时间以来运转大道梦蝶天书感悟五行大道,积累下来的许多疑惑,和还未悟透之处,也一下子茅塞顿开。 生就是混沌化为五行,死就是五行归於混沌. 正在细细品悟之间,忽然地面上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陆乾抬起头来,正有一道火光直衝而来,重重撞入他的怀中。 无可抵挡的巨力推动著他,压著他向下坠落! 陆乾想要挣扎,但现在灵力神识都是一空,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生生砸死在地面上的时候,一团恐怖的青焰燃成了圆球,把他包裹在其中,所过之处建筑化为飞灰,而后重重一震,落在地面之上。 大为心悸的陆乾还没喘口气,就对上了一双金灿灿的眼眸。 那恐怖的灵压做不得假,金丹的压迫临身,陆乾却大喜过望,喊道:“顾霓裳——” “你骗我!”青光繚绕的绝艷仙子冷冷说道。仔细看时,她现在一袭衣裙都是青焰织就,焰光之中,偶然间露出白腻温润的肌肤。 陆乾被按倒在地上,这没头没尾的责问让他愣了一下。 “哪里骗你?” “陆乾!我以为你死了!”顾霓裳咬紧了嘴唇,她紧紧地盯著陆乾,好像要把他的一切都装在眼眸里。 她现在极端的庆幸,极端的狂喜,又极端的愤怒。 这和刚才极端的悲慟,极端的绝望,极端的仇恨完全不同。 她的生命中第一次出现这样复杂的情感体验,完全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代表著什么,只知道现在自己心尖尖上又是痛苦,又是甜蜜,这种感觉让人惶恐,又让人.无比衝动。 陆乾哭笑不得地说:“明明是你自己忘了——” 啪! 脸上又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还没从懵中缓过神来,顾霓裳绝美的脸颊就在眼中不断放大,柔软湿润的触感在嘴唇上传来,冷冽的芳香充满了整个鼻腔。 陆乾瞪大了眼睛。 但还没等他好好品尝那诱人如新摘樱桃的红唇,便觉得嘴上剧烈疼痛! “嘶——疼!” 顾霓裳满意地抬起头来,饱满挺翘的红唇上满是淋漓的鲜血,那双金赤的瞳孔锁死了陆乾。 陆乾嘆了口气:“顾霓裳,亲吻不是这样的” 看到丽人危险的眼神,陆乾只得举手投降:“好吧,你喜欢就好。” 顾霓裳冷冷盯著他,陆乾只觉得寒意顿生,好像被一头噬人的猛兽盯住。 美人献吻,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还有下次,我会真的杀了你。” 陆乾乾笑起来,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脑迴路,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顾霓裳又把他重重一拉,身形一闪,已经冲天飞起。 青色的焰球敛去,两人已经落在了废墟之中。而他们面前,正是心如死灰,气若游丝的冯风真人。 叶笑和藏锋真人也从天而降。 叶笑甩动著波浪的捲髮,笑意盈盈地贺道:“顾道友得证金丹,真是可喜可贺。我虚长几岁,对金丹道途总算有些心得,今后咱们可要多多交流才是。” 藏锋真人微微一笑,拱手行礼:“顾道友成就金丹,从此沧州西北五郡格局自当改写,云山派也躋身金丹大派的行列,真是可喜可贺。” 杨济业、吴妍、萧天赐、柳暮迟一眾筑基,一眾弟子们纷纷赶来,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用无比憧憬和崇敬的目光注视著顾霓裳,心中的喜悦和激动几乎就要溢了出来。 我云山派,有金丹了! 顾霓裳只是点了点头还礼,就把目光看向了冯风真人,叶笑和藏锋真人也隨之转向。 但冯风真人眼中,只有陆乾一人。而陆乾也面色复杂地注视著这位生机已极淡薄的金丹真人。 两人对视良久,冯风真人目光中的怨恨和恶毒几乎就要化为实质。 没有认输,没有求饶,更没有释然,他带著无穷的不甘和恨意说道:“陆乾,你別得意。我会在九幽之地,看著你云山派闔派覆灭,看著你不得好死。我等著你!” 话音刚落,他的金丹最后震颤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已自绝心脉。 重明郡曾经的掌控者,重明霸主玄光派的主人,纵横一方、人人敬畏的冯风真人,身死。(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反攻 面对冯风真人生命最后的诅咒,陆乾只是摇了摇头。 乱喷口水毫无意义,你就在九幽等上个千年万载吧。 他直接走上前去,伸手一挥,將冯风真人的尸身收起。灵荫真人的尸身之前已被打扫战场的弟子们收了,这样一来,这两位真人的隨身宝物,也都归了云山派。 藏锋真人脸色如常,没有说话。叶笑秀眉一皱,在她心里,冯风真人的战利品,她是有资格分一份的。但她刚想开口,却看到了藏锋真人递过来的眼神,心中一动,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陆乾转过身来,看著聚成一圈的弟子们,看著满目疮痍、几乎毁尽的灵沙城。 旭日初升,光芒万丈,但天边仍有残星数点,月鉤一轮。是时候让大日东升,扫退残星与晓月了。 “两名金丹真人已被诛杀,我们胜了!”陆乾振臂高喊,霜叶盟修士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此战的战果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处於绝对劣势下的霜叶盟竟然胜了,而且將两名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永远留在了此地。 “最重要的是,顾长老成功渡过天劫,从此之后,我云山派就是金丹宗门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难以停歇,金丹这个词的份量所有人都很清楚。 踩著失败者的头颅,一个新的郡中霸主诞生了! 收益、资源、人才、灵苗、声望,不管从哪个方面,从此之后,云山派都將进入一条崭新的发展通道,迈入了全新的世界。 只有几位云山派的长老知道,顾霓裳的十年之约,还有八个多月,到期之后,她就要返回丹霞派了。 对於这一点,陆乾自有安排。金丹宗门这面招牌,是不会被拿掉的。 云山派將与明玉剑派、荒艮门形成稳固的三角联盟,在这沧州西北,乃至沧州北地立下自己的名號。 纵然因为救援的迟缓,对藏锋真人和叶笑有许多不满,但今后还是需要藉助他们双方的力量。这次他们听凭陆乾收取冯风真人的尸身,一定程度上也是在释放善意,相信在之后的战利分配上,云山派和霜叶盟还能得到足够的补偿。 不论如何,现在顾霓裳还是云山派的金丹真人! “但是这一战还没有结束。”等欢呼声稍歇,陆乾的声音也低沉下来,“若只有玄光派进犯,我们自能抵挡。今日损失如此惨重,皆因三山郡离元宗与玄光派媾和,大举进犯之故!” “如今三山郡之敌已被歼灭大半,筑基八人全部斩杀,苍镜老贼仅以身免,仓皇逃窜!” “离元宗的力量已衰退到最低,而我方金丹新证,士气如虹,眼下就是復仇之时!” 听得“復仇”二字,诸弟子神情激动,精神振奋,顾不得疲惫之躯,高声吶喊,愤然请战。 这一战许多同门殞命,令人悲痛不已,如今我派已出金丹,合该乘胜追击,从敌人身上十倍百倍地討回来! 藏锋真人和叶笑有些惊讶地对视一眼,对陆乾的果决有了新的认识。 动作好快,这就打算扩大战果了? “討贼宜速,迟则生变。”陆乾大声喝道,“未曾受伤以及战斗无碍的弟子,全部就地调息恢復,我只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 “受了轻伤的弟子还需忍耐片刻,临时编为十人队开始行动。统计战损、收拢重伤患、清剿残敌、收缴战利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郑端,你来负责此事!” “重伤弟子都集中到广场上来,统一疗伤安顿。吴妍,你速將非战斗序列的修士们领出避难所,组织他们做好后勤保障,特別是带领医师全力诊治伤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妍知道这是要將自己留守在灵沙城,不会再参与后续的进攻了。她是掌门大弟子,自然是责无旁贷,当下大声应是。 “萧天赐,我不在时,城中防务由你领衔。” 萧天赐微微一愣,旋即拱手接令。 “柳掌门。”陆乾的语气客气了一些,“此番劳你救援,必有厚报。我方立即就要征討敌境,留守灵沙城力量不足,还请搭一把手。” 柳暮迟连声应是,脸上皱纹都笑出褶子了。 这一步真的是赌对了!原本以为只是关键时候出一把力,帮助云山派退去强敌,哪想到就在眼前,彼派顾霓裳突然渡劫成功,证得金丹! 今后仙游派可就要走上光明大道了。 正当此时,一个身影排开眾人站了出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陆掌门,请让我一同前往,我要杀敌报仇!” 正是殷鸿博。 想到在此战中起了关键作用,主动牺牲的庄清,还有先前谈好的种种优待条件,陆乾点了点头:“殷掌门——” “我不姓殷。从今往后,我的名字叫做庄辉!”原来的殷鸿博,如今的庄辉如此说道,他眼睛通红,紧紧握住了拳。 在场眾人都是一惊。大家都知道,“殷鸿博”是上一代灵籙派殷姓掌门的儿子,所以他自然姓殷,也是子继父业继承了掌门之位。但是现在,他说自己姓庄,其实叫做庄辉. 原来如此。陆乾心中什么都明白了,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一场狗血伦理剧,也难怪庄清为了他拼了性命。 “庄掌门。”陆乾从善如流,“那便请你收拢灵籙派弟子,一同出征三山郡吧。” 其实灵籙派带来的五十名弟子也是损失惨重。开战后不久,他们那一艘浮空舰就被击毁,而后在城中乱战时,双方敌对互相廝杀也损失不少。 最后虽拨乱反正,但到现在也就剩下十来个人了。 不过殷.庄辉战意高涨,哀兵战力非凡,带著他总是多个助力。 自家修士们纷纷行动起来,陆乾这才转向了两位金丹真人。 “两位真人,如今冯风真人已死,玄光派筑基自掌门起基本殆尽,重明郡大局已定。从此城中逃脱者,不过玄光派寧松之、筑基客卿梁之兴,下属孔家的两位筑基,还有四艘浮空舰的敌方修士。” “梁之兴客卿而已,绝不会选择死战,说不定都已经背约而逃。下属孔家也早已丧胆,只需一封书信就会倒戈而降。” “这么一来,如今玄光派的残余力量,不过身受重伤的寧松之,四艘浮空舰两百多练气精锐。还有留守在明鑑山上,以练气初期为主的低阶修士数百人,守著一个金丹级护山大阵罢了。” “更何况,寧松之和四艘浮空舰不过刚刚撤退,以他们的遁速,要回到明鑑山,还需要五个时辰。” 藏锋真人眼前一亮,实在是事先没有预料到,计划竟然会被推进到这个地步。 最初的计划是防守反击,先消耗玄光派的有生力量,再伺机而进。没想到如今灵沙城一战,竟然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战果,將敌人最强悍的力量全部留在了城下! 彻底一战定鼎! 云山派、陆乾. 藏锋真人深深地看了陆乾一眼,展顏道:“甚好!我召集兵力,这就往攻明鑑山!” 他遁速惊人,到达明鑑山时,只怕玄光派的四艘浮空舰还在半路上晃荡呢。 只是他如今消耗很大,到底是选择先到明鑑山,然后在山下调息围点打援,再等待自己的援军,还是在此休憩片刻,直接后发先至,追上並灭杀那四艘浮空舰,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至於叶仙子” 在原本的计划之中,叶笑的任务是与藏锋真人共同应对玄光派金丹,並且统帅荒艮门援军参加最后的决战。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先是接受藏锋真人邀请,共同防卫良乡郡,而后又挡住了冯风真人,单从结果来说,是超额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藏锋真人取得明鑑山后,一定会给予极丰厚的回报。 现在她的行动就比较自由,可以自行决断了。 “我荒艮门的筑基四名、练气四百已在途中。我这就命他们转向明鑑山,助李道友一臂之力。”她的回答让藏锋真人十分欣喜,隨后又话锋一转,“我自己么.对了,我家伽罗还在此处,也不知伤得怎么样了?我得先看看她。” 陆乾心中哼了一声,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不信这位叶仙子表面的爽快粗豪。拿沈伽罗做个由头,是想一同进攻三山郡吧。 他点点头,也不多说,当即命弟子引她前去探视沈伽罗。 当下眾人分头行动,各司其职,满目疮痍的灵沙城重新喧闹起来,充满了紧张忙碌的身影。 陆乾也不挑地方,乾脆盘坐下来,服下几枚灵丹开始调息入定。他要抓紧时间恢復,一个时辰后立即兵出三山郡,乘胜追击,將战果扩大到极点。 陪同他出阵的筑基只剩下伤势尽愈的杨济业。造化火丹不仅让他恢復到巔峰状態,而且修为也前进了一大步,如今离筑基中期只不过一步之遥,也是因祸得福了。 真没想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战局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在掌门手中,自然一切皆有可能。 杨济业感嘆一句,便开始加入到搜寻伤者、清扫城中的队伍中,为他们保驾护航。 顾霓裳也没什么事,乾脆坐在陆乾身侧闭目调息,细细体悟。 成功证得金丹,从此天宽地广,修士的生涯进入崭新阶段,对万事万物的感知看法也瞬间不同,有太多体会和感悟涌上心头,正需好好消化。 丹田之中,浑圆金灿的金丹光芒大盛,滚滚灵力海潮浪涌。她霎时间心中一动,自然是道纹“金乌”升级而成的神通! 城中的隱蔽角落,两个避难所的入口先后在吴妍传讯下打了开来。 非作战序列的修士和灵苗们已在其中躲避了漫长的一夜。 城中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喊杀声、碰撞声、爆炸声他们都能听见,不免惊惶不已,忐忑不安。幸好有江青枫、林乐、江白桃等人尽力安抚,才保证了避难所的稳定。 但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余的不过祈祷而已。 就算是张乐妹,到了这时也是紧紧抱住了谭云兴,祈求云山派歷代先师保佑,陆乾能够退得强敌,让云山派顺利存续下去。 好在,逃亡的通知始终没有到来,不久前连交战之声也完全停止了。正当眾人猜疑纷纷之际,吴妍的通讯传了进来,当下人人振奋,撤了机关封堵,將大门打了开来。 亲眼见到吴妍,眾人自然大是心定。然而鱼贯而出,见到城中一片废墟的破败之景色,又惊又忧,一时间乱了方寸。 吴妍锻炼至今,自然已有进步,她第一句话就拋出了定心丸。 “掌门无恙,顾长老证得金丹,敌人已被杀退,是我们胜了!” 隨后激动非常的修士们在江青枫、林乐等率领下,按照陆乾发布的任务行动起来。 江青枫远远望著静坐调息的陆乾,轻轻嘆了口气。 对陆乾打晕她的举动,她自然是恼怒的。但她永远理解和包容著陆乾,想想倘若易地而处,自己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吧。 因此这恼怒很快就化为了无力和伤感,在看到已成金丹的顾霓裳之时,心中的复杂更是到达了顶峰。 只不过一眨眼间,这些乱糟糟的感觉便被压下,江青枫很快接过了城中事务,条理分明地將眾人的工作排布起来。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藏锋真人已经出发,陆乾也睁开了眼睛。 在杨济业整顿率领下,霜叶盟修士们已经准备出发。他们將乘坐仅剩的一艘完好神舟,在路上还有一段时间可以休息。 不过在此之前,初步的战损情况已被呈递上来,陆乾快速看了一遍,在人员伤亡情况上停滯了一瞬。 筑基羽士方面。 童右、方悔阵亡,杜燁明背约逃遁。 王羽、沈伽罗重伤濒死,萧天赐也受伤不轻。 练气修士方面,更是令人心中沉痛。 云山派內部,阵亡位格最高的,是甲二队长,王羽的真传弟子,范山。 陆乾忍不住抬起头来,正看见武芷兰扑倒於地,大声痛哭。 从甲一到乙三,一百三十位內门弟子,战死了四十一人,接近三分之一。 从乙四到丙八,云山外门弟子和霜叶盟修士混编的队伍,修士一百五十名,战死七十人,接近一半。 霜叶盟中,阵亡位格最高的,是灵蛇峰掌门赵显宗。 这位老朋友,也未能见上最后一面。 参战的练气精锐二百八十人,凌虚镇远神舟八艘。最终阵亡一百一十一人,损毁神舟六艘,重伤一艘。 一场胜利之下,是这么多冷冰冰的数字,多少鲜活的面容从此消逝,实在令人痛心万分。 但现在只能先將悲痛之情压下,点起可用之兵,在三山郡身上挽回巨大的损失,为战死的弟子报仇! 正当此时,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传来,陆乾抬起头,一名弟子飞快稟报。 “掌门,城外来了一支自称是守拙派的队伍。” 守拙派,秦知一? “他们还抓住了玄光派寧松之!”(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七章 招降 寧松之? 他竟然被守拙派擒住了! 陆乾心念电转,当即吩咐迎入守拙派一行人。於是大阵放开,十几人迤邐而入,看见城中一片废墟的景象,都是脸色一变,脚步一缓。 秦知一身后,更有一个年轻的修士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 秦知一知道他的意思,不禁苦笑一声。 被几名弟子扣押著,伤痕累累、脚步虚浮的寧松之讥讽笑道:“哈,你这叛徒,这回可是投错主子了。云山派胜了又如何,瞧瞧这个样子,恐怕他们自己还能存续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秦知一勉强反驳:“荒唐。胜了就是胜了,不投胜者,难道还要为你们玄光派殉葬不成?” 寧松之冷冷一哂:“如今云山派战力殆尽,那两个盟友明玉剑派和荒艮门吞下重明郡,恐怕下一个就是云山派了。与虎谋皮,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秦知一脸色更黑了。之前他率本派弟子在灵沙城外围一直潜伏,想在乱战中寻机討点便宜。但此战如此激烈,他们不过十几个练气修士,稍被波及都会全军覆没,只好一直静静等待。 期间灵沙城的十绝大阵又基本处於开启状態,什么也看不清楚。一直到冯风真人来临,大阵被破,而后叶笑和藏锋真人接连来援,曳光真人遁逃,大阵重新升起,却把冯风真人锁在其中。 秦知一登时惊骇不已——大局已定,冯风真人怕是要殞落在阵中了! 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云山派取得了胜利! 眼看没有己方火中取粟的机会,秦知一只好下令撤退。却万万没有料到,在撤退途中,竟然会撞上伤势极重的寧松之。 当时寧松之伤势太重,也只敢在外围观,看到自家真人陷入阵中,顿时两眼发黑,悲愤喷血,只好踉蹌而退。 寧松之心里明白,真人、掌门都是凶多吉少,玄光派嫡系筑基,就只剩他一人了! 他要立即返回玄光派中主持大局,召集弟子撤离。 守拙派一行刚好撞见寧松之,秦知一在拥立之功和拨乱反正之间只犹豫了一瞬,当即决定锤一锤破鼓,推一推倒墙,將寧松之抓起来送给贏家云山派,以获取进身之阶。 只是现在进入城中,心都凉了半截。寧松之所说虽是奚落嘲讽,但也有道理。若是以眼前的情况来看,云山派恐怕当不了一个好靠山了。 也罢,实在不行,就將寧松之送给藏锋真人,转投明玉剑派也不错。 这样想著,一行人磨磨蹭蹭地来到中央广场,正看到陆乾转身过来,而他身边的顾霓裳睁开了眼睛。 炽烈暴戾,令人胆颤的恐怖灵压涌动而起,金色的眼瞳看向几人的一瞬间,秦知一身后便已有几名弟子双膝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秦知一目瞪口呆,震惊失语。 寧松之惊惧交加,心如死灰。 金丹?金丹! 云山派顾霓裳,得证金丹真人! 刚刚的一番揣测,全部都变成了放屁。秦知一心中狂喜涌动,无比庆幸自己擒下了寧松之,並把他送到了云山派面前。 陆乾静静打量著秦知一。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英杰,因为门派厄运筑基失败,处境又很不好,现在满脸风霜,沉沉暮气难以掩盖,年纪轻轻便已是满头华发。 再见故人,回忆涌上心头,又因他的经歷与自己有相似之处,陆乾心中不免升起几分理解和怜悯。他正要寒暄几句曾经的故事,却见秦知一脸上堆起了諂媚的笑容,恭恭敬敬地拜倒下去。 “小派掌门秦知一,叩见上宗真人,叩见陆掌门。” 陆乾一愣,忽然只觉得意兴阑珊。 当下他语气平淡地说:“秦掌门有礼了。说起来你们还是玄光派的下属宗门,此番来此为何?” 其实这也都是明知故问的废话,但这样的语气却让秦知一更是诚惶诚恐,不敢抬头。 “启稟陆掌门,昔日贵派便是重明肱骨、郡中脊樑,玄光派倒行逆施、逼害忠良,我早已十分不满,只可惜人微言轻,没有办法。” “此番听闻玄光派进攻灵沙城,我就立即反出玄光派,率领弟子前来助阵——” 就听嗤的一声,却是寧松之嘲笑出声,打断了他表忠心的话语。 秦知一狠狠瞪了寧松之一眼,继续说道:“刚好在路上撞见这玄光派的余孽,便將他擒下,交由上宗处置!” 陆乾也懒得理会他漏洞百出的话语,向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寧松之看了过去。 寧松之正昂首而立,哈哈大笑。 “可笑、可怜、可悲!秦知一,你看看自己摇尾乞怜、諂媚逢迎的样子!” “往日你是多么奉承我啊,今天想要改换门庭,就立即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反覆小人,毫无节操,真是可笑之至!” 秦知一浑身颤抖,但仍然低著头,脖颈上都青筋毕露。 他死死咬紧了牙,把所有的屈辱都吞进心里。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为了我守拙派的復兴,我给人当狗有何不可! 陆乾只是静静看著寧松之,於是他的笑声也越来越小,慢慢平息下来。 寧松之沉默片刻,忽然长嘆一声:“陆乾,是你们贏了。真没想到,顾霓裳竟然能够提前结丹,今后重明霸主易位,倒要恭喜你了。” 陆乾挑了挑眉:“寧松之,你不恨我?” 寧松之摇摇头:“怎么不恨?你是元凶,一切都因你而起。我也恨我家真人,不肯听我之言,执意进攻,以致有此大败,自己生死道消不算,还把整个玄光派都拖入了深渊。我还恨徐掌门,明知真人执念不对,也没有坚决劝诫,身为掌门不能將门派引向正確的道路,实在是太不称职。” “我恨的人太多了。”寧松之坦然坐了下来,“但是什么都没意义了。你贏了,陆乾,动手吧。” 他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幅引颈受戮的模样。 然而陆乾下一句话,却让他身躯一抖,惊得重新睁眼。 “寧松之,投降於我派,我任你为客卿长老,如何?” 此话一出,不仅寧松之震惊,秦知一更是失色,乃至陆乾身边的杨济业等人都大吃一惊。 寧松之急不可耐地问道:“陆乾,我投降的话,你愿意放过我玄光派剩余的弟子么?我可以让出明鑑山,只要隨便给我们一条灵脉存身——” “我只接受你个人的投降。”陆乾的话语打破了寧松之的幻想,“两派已成血仇,只能有我无你。妇人之仁,资敌养虎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藏锋真人也不会做。” “实话告诉你,藏锋真人已经前往明鑑山,以他的遁速,恐怕已至明鑑山下。今日一过,玄光派就要彻底除名了。” 哈,寧松之惨笑一声,跌入了最深沉的绝望:“既然如此,你还招揽我干什么?不怕我阵前反戈,刺你一剑?” “你是你,玄光派是玄光派。你和我派敌对,尽力奉公要击败我派,不过是立场问题。”陆乾朗声说,“你还记得么,曾经你在灵沙城筑基成功时,问过我一句,咱们还能做朋友么?” “当时我告诉你是。现在我还告诉你,只要你离开玄光派,咱们就一直是朋友。” “你已经为玄光派竭尽全力,报了栽培之恩,已无愧於任何人。不要为玄光派陪葬,投降吧。” 寧松之愣愣看著他,脸色急剧变化。 杨济业忍不住叫道:“掌门,此人手上亦有我云山弟子的鲜血,他还数次想要杀你!” “但他也曾救过许多云山弟子的性命。”陆乾如是说。杨济业一时语塞,他知道陆乾说的是寧松之初筑基时,出手抵挡了入侵灵沙城的敌军。 “那杀你呢?在琉璃塔中,我可是认真的。”寧松之沉声说,“你当真不介意?” 陆乾轻笑起来:“你成功了么?” 寧松之呆住了,就见陆乾旋即起身,大声说道:“你投降於我,我允你再杀我几次又有何妨!” “千军易得,良將难寻,寧松之,以你的才能,不该死於此处。” “与我並肩,我带你去看更高处的风景!” 这一瞬间,寧松之心中剧烈震动。 拜倒於地的秦知一双眼失神,他忽然感受到了自己与陆乾的绝对差距。 但最终,寧松之还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长长嘆息一声:“陆掌门,云山派能够广纳英才、崛起神速的原因,我明白了。” “但是,我还是过不了心中这条坎。所以,抱歉。” 陆乾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么,你走吧。” 寧松之猛地抬起头来,见陆乾表情真诚,不似作偽。 “只要你发下誓言,从此之后绝不与我云山派为敌,你就可以走了。” “陆掌门——”秦知一著急地说,但却被陆乾制止了。 片刻之后,发下了道心誓言,一脸茫然的寧松之向著远方飞去。但那里並不是明鑑山的方向了。 他虽然未曾答应投效,但是终究死志全消,丧失了为玄光派陪葬的想法。在求生本能和对道途的期盼下,选择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或许今后,还能有再见的一天。 看著他的背影远去,自知已经耽搁了一段时间的陆乾回过头来,说道:“秦掌门,寧松之是你抓住的,我虽放走了他,但还是记你大功一件。” 秦知一终於等到了这句话,顿时喜笑顏开,奉承连连。 “至於如何安置你们守拙派,就等战后再说。现在你和你的人归萧天赐节制,共同留守灵沙城。” 陆乾刚准备动身,叶笑迈著大长腿走了过来。 “陆掌门,我閒著也是閒著,便助你一臂之力,也去三山郡见识一番如何?” 陆乾心中一动,知道她定然是从沈伽罗口中得知了此战始末,有了一些判断。 於是他乾脆笑道:“叶仙子,我云山派损失惨重,是要从三山郡那里找补一番,可支付不起你的报酬了。” 他这话说得太明白了,就是说我这回出征三山郡,夺得的利益都是我的,不准备分你一杯羹。 哪知叶笑毫不在意地玩弄著发梢,深邃的眸子闪了闪:“陆掌门说的哪里话,都是盟友谈什么报酬?下回我若求上门来,你搭把手就行。” 哦,原来在这等著我。 看来三山郡距离铁原实在太远,叶笑不准备从这里取得什么了。不过看顾霓裳金丹已成,云山派潜力非凡,所以卖个人情,指望下回云山派在她的战场上出手相助。 “叶仙子客气了,三家联盟中,你我两家实力逊色,自当多多互助才是。”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哈哈一笑,共同登上神舟。惹得身后的顾霓裳面带冷笑,把手指捏得咔嚓作响。 此时,出阵三山郡的修士们在杨济业的率领下已整备完毕。 参战练气精锐二百八十人,阵亡一百一十一人,还剩一百六十九人,去掉伤势较重不便闪击的,再加上几位灵籙派的弟子,此番出征修士共一百一十人。 本来一艘神舟,要能发挥出灵力炮的威能,至少需搭载三十名修士,搭载五十名修士,则能达到最佳战力。而搭载修士八十人就属於满载,如今修士一百一十人,就是超载了。 超载会影响到神舟遁速,不过陆乾並不在意。 他將手一抬,一枚气息玄奥的青翠令牌便飞射出来,光芒笼罩了神舟,神舟遁速再快三分。 遁甲神令! 这件离元宗的秘宝对金丹修士效果不佳,但对大规模行军和低阶修士遁走来说,实在是一件神器。 对大部队最多能提升三成遁速,若只作用於筑基羽士个人,则能让他的遁速比擬金丹。 这么一想,尉迟暉真是给云山派送来了许多好东西。 顾霓裳与叶笑两位金丹坐镇,陆乾、杨济业、庄辉三名筑基领军,一百一十名练气精锐搭乘神舟,向三山郡飞驰而去。 其他霜叶盟修士、仙游派弟子、守拙派弟子则留守灵沙城。 於此同时,藏锋真人、荒艮门援军、良乡郡部分军力也开始兵围明鑑山,重明郡的战事即將画上句號。 神舟之上,弟子们继续抓紧时间休息。陆乾身前,则升起了一幅地图。 “距离曳光真人败退,只不过两个多时辰。他以秘法血遁,虽快却不可持久,算算路程,或许他才刚刚回到阳华山上。” 三山郡中三座雄峻大山,都是高级灵脉,全部被离元宗占据。 其中阳华山便是离元宗山门,四级低阶灵脉,距离灵沙城一千四百里。琼花山,三级高阶灵脉,距离灵沙城一千二百里。还有眠龙山,三级高阶灵脉。 “趁他病,要他命。现在我们全力突袭此地,这座灵山从此就是我云山派的山门了!” 陆乾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正是距离灵沙城最近的,六百里外眠龙山!(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八章 闪击眠龙山 第469章 闪击眠龙山 眠龙山! 眾人紧紧盯著地图上的亮点,一下子激动振奋。 它不仅仅只是一条三级高阶的灵脉,它还代表著三山郡的部分控制权。 眠龙山位於三山郡的南部地区,辐射著周围大片土地和小型灵脉,拿下了这里,就直接掌控了四分之一个三山郡! “六年前那场两郡大战之后,虽然三山郡获胜,但也是损失惨重。”陆乾继续说,“即使经过这些年的修养,在袭击我灵沙城前,也不过金丹一人,筑基十四,练气精锐千余。” “而这次灵沙城保卫战,阵斩敌方筑基八名,摧毁浮空舰两艘。也就是说,三山郡全郡之力,只不过状態极差的曳光真人一人,筑基六人,练气精锐九百余人。” “三山郡已前所未有的虚弱,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这次反攻的要诀只有一个字,快!” “离元宗还不知道顾长老已得证金丹,更想不到我们会立即反击。我们要迅速进军,在他们根本不及反应之前,直接攻占眠龙山!” “至於眠龙山到灵沙城之间,这里的两家筑基宗门,还有七八家练气小派。”陆乾在地图上一划而过,“现在先不要理会,等占了眠龙山再回头处置。” “但三山郡到底是敌人的大本营,我们的身影很快就会被发现稟报,所以一定要快。目標只有一个,快速突进,闪击眠龙山!” 杨济业神情激动,一拍大腿。刚刚还在灵沙城中艰难抵御,只觉得山穷水尽,连性命都要不保。这才几个时辰过去,就已经攻守易势,胜负倒转,怎么能不让人激动万分,欣喜若狂。 庄辉恨恨地盯著地图,暗暗发誓一定要用离元宗修士的鲜血为庄清报仇。 正当此时,顾霓裳忽然开口:“陆乾,你是说,越快越好?” 陆乾有些诧异地点点头,顾霓裳身上炽烈暴戾的灵压冲天而起! 轰的一声,整艘神舟都是一震,顾霓裳已一跃而起,悬於天穹。她身上青色烈焰熊熊燃起,离得几十丈远,神舟原本洁白的风帆都开始变得焦黄。 “那就让我先去吧,我正要试试这金丹之力!” 陆乾微微一惊,又见叶笑转至身前。 “陆掌门,你对顾道友这么没信心?”她轻笑道,“按照你的分析,此时眠龙山上不过筑基一两人,练气修士数百,又怎么可能挡得住顾道友?不过若是你放心不下,便让我一同前去?” 陆乾心中一动,他当然不是对顾霓裳没有信心,而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真正理解这份提前获得的金丹之力。 既然如此,就看一看顾霓裳现在的力量吧。 “那就由顾长老带著我先走一步。”陆乾腾空而起,“杨师兄,你率队继续向眠龙山进发,路过拥翠谷的时候把它打下来,首脑诛尽,府库掠空,修士全部打散!叶仙子,麻烦你坐镇神舟,助我方一臂之力。” 杨济业大声应是,叶笑挑了挑眉,答应下来。 拥翠谷便是眠龙山和灵沙城之间的两家筑基宗门之一,还有一家是温凝山。实际上,这次曳光真人带了离元宗四筑基,下属宗门四筑基,全部战死,温凝山筑基也在其中,现在温凝山已经没有筑基力量了。 而拥翠谷还有筑基一名。拥翠谷、温凝山都是二级灵脉,在陆乾的规划中都有用处,是要收在自己手中的。 现在既然调整了进攻计划,便先將拥翠谷这个筑基宗门抹去吧,免得占领眠龙山后,对方主动投降,反而不好再下手了。 顾霓裳毫不含糊,一把拉住了陆乾的手臂,青色的火光烧开了云层,在呼啦啦的火焰喷射之中,向著眠龙山飞驰而去。 爆裂的火焰向后推动,让她疾如流星。虽然不如藏锋真人那样遁速惊人,但也超过了一般金丹。 六百里的路程转瞬,绵延雄峻、云雾遮掩的眠龙山由远及近,迅速出现在两人眼前。 眠龙山的护山大阵已经开启,守军正匆匆集结,练气修士的飞行法器乱糟糟地挤成一堆。 看来眠龙山上的修士刚刚接到敌袭的传讯,但陆乾和顾霓裳动作太快了。 说不定曳光真人也正在匆忙赶来的途中! 还不及细想,陆乾已被推了开来,还在努力稳定身形之时,就已看见一道青焰熊熊燃起,猛地跃动到眠龙山三级灵脉所在,龙首峰的上方! 金丹灵压恐怖惊人,金丹遁光煌煌亮眼,眠龙山守军自然发现了顾霓裳,这里开启的护山大阵是筑基级的六合大阵。 金丹级大阵实在很是难得,离元宗也只在自家山门阳华山上布有一套,由筑基阵修日常主持。这眠龙山的防御就逊色了许多。 一位筑基羽士在阵中著急地喊道:“此乃我离元宗领地眠龙山,我派曳光真人即將到来,速速退去,自可无恙!” 虽然这么喊著,但他心中一片冰寒。 刚刚接到阳华山的敌袭示警,敌人就已经到了! 恐怕现在自家真人才刚刚从阳华山出发,来不及了! 顾霓裳根本没有废话,她双手握拳,丹田內金丹光芒四射,周身灵力潮水般汹涌,立即催动了原先无法使用的功法。 金乌大衍真诀第三重·金乌偽身! 凶暴的唳鸣声响彻天穹,顾霓裳周身喷射出青色的烈焰,而这焰火一边涌动,一边凝聚膨胀。 骨骼、经络、筋膜、皮肉、羽毛.一层又一层,一重又一重,只在眨眼之间,一只从头到尾三十丈长的三足神鸟骤然生出。 层层迭迭的羽毛光亮如剑,燃烧著绚丽的火光,三足如鉤,踏著青色的烟云,太阳神鸟仰天唳鸣,双翅一展,青焰如同暴雨一般向下倾泻! 这比从前第二重金乌虚像凝实了十数倍,强悍了十数倍。 在大片大片的流星火雨之中,金乌双翅一震,向下俯衝,三十丈长的身躯,如同陨石一般轰在六合大阵之上! 就听轰隆隆一声巨响,巨大的青火浪潮冲天而起,包裹了整个山峰,剧烈的高温让草木燃动,动物焚身。 六合大阵被瞬间砸穿,三足神鸟冲了进去,双翅震动,向外舒展,整个大阵顿时如同琉璃一般砰然破碎。 只一击,就將眠龙山护山大阵彻底摧毁! 那筑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眼前一花,青芒涌动,被金乌利爪扣在其中。 他惊恐地大喊著,防御灵器、攻击灵器、道纹统统用了出来,但下一瞬,金乌爪间烈焰喷涌,重重握紧。 一声爆响,这名驻守眠龙山的指挥官便被捏成了焦炭! 眠龙山练气精锐两百多人现在才聚集起来,还有两三百初阶修士在金丹威压下瑟瑟发抖,或抱头鼠窜,或瘫软在地,或抱团取暖,或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眠龙山上乱成一团! 陆乾飞身而入,神识一扫又惊又喜。確实是自己的原计划太过保守,眠龙山现有的防守力量,在金丹真人面前,在顾霓裳面前,根本就单薄如纸。 “曳光真人身受重伤,你们没有指望了!”陆乾大声喊道,声浪滚滚响彻眠龙山顛,“逃吧,逃吧!不要在此自寻死路!” 与此同时,金乌双翅一闪,空气中响起了刺耳的爆鸣,披著熊熊烈焰冲入了那两百多名练气精锐匆匆升起的阵形之中。 但见火焰如同浪潮一般拍击,金乌翅膀挥动,百丈高的火焰旋涡升腾而起,將杂乱攻来的法器、术法、符籙等吞噬殆尽,也將百丈范围內,来不及避走的修士吞噬殆尽。 再一震身,这旋涡猛然爆炸开来,千百道火焰翎羽从中飞射而出,狂风暴雨一般向四周打去。防御法器、防御术法不堪一击,连带著主人被一同烧成焦尸。 这么三四息的功夫,金乌身边便已经清空出了一大片,四五十名练气修士已经殞命! 金丹面前,练气修士就如螻蚁一般! 几十名练气修士,只要配合得当,就能够威胁到筑基羽士。而理论上来说,几百名练气修士一同攻击,几百柄法器匯在一起,金丹真人也要暂避锋芒。 但实际上,几十人令行禁止比较简单,几百人除非长期配合,否则太难做到同时出手,同时攻击防御。 而且金丹的遁速也远远超过了练气修士的反应,不管是如顾霓裳一般直接冲入阵中从內部开始杀戮,还是直接腾挪躲避,练气修士基本都摸不到金丹真人的一根髮丝。 事实上在那恐怖的灵压面前,练气修士还能奋起灵力发动攻击,都已经是难得的事了! 除非是拥有战阵这样融合眾人之力的秘法,否则两三百练气修士在金丹真人面前真不够看。 再加上现在眠龙山统帅已死,顾霓裳行动快如闪电,將阵形搅得大乱,这些练气修士没有任何贏的希望! 金乌挥翅之间,便是成片的飞行法器凌空燃爆,翎羽翻飞,便有一堆又一堆的修士被轰成焦尸。而守军打出的乱七八糟的攻击,根本连金乌的防御都破不了。 绝望之中,又听见陆乾的大喊,求生的渴求压倒了一切,大片大片的修士惊恐喊叫著,开始向四面八方逃亡。 那些连法器都还不能驾驭的低阶修士,要么哭爹喊娘地衝上师兄师姐的飞行法器,要么不管不顾地向山下冲跑,还有的乾脆跪倒在地磕头祈求饶命。 前后连盏茶时间都不到,眠龙山上的抵抗便被彻底瓦解! 重新认识到金丹真人可怕的陆乾已站在了灵脉之前。这条三级高阶的灵脉位於龙首峰中部,外在表现也很奇特,是一枚人头大小,亮著耀眼明光的宝珠。 充沛的灵气喷射而出,在宝珠周围形成了浓郁的灵雾,四周就像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阳光照射,彩虹顿生,梦幻美妙。 沐浴灵机,陆乾身心畅快,手上动作却是不停,已將怀中的十绝十方阵图放了上去。 轰隆隆灵气震动声响彻四方,五彩斑斕的大阵光罩升腾而起,將眠龙山大部扣入其中。 眠龙山,从此就是云山派的了! 陆乾早已打定主意,要將眠龙山打造成云山派的新山门,因此將灵沙城的十绝十方阵都带了过来。如今灵沙城中的护山大阵换成了普通的筑基级阵法,今后再做打算。 大阵生成,仍有少量守军被扣在其中,顿时绝望崩溃。 陆乾喊话让他们逃跑,一方面瓦解守军的斗志,降低顾霓裳的压力,一方面也是降低守军的数量,方便之后清剿。 给了机会还没逃走,那就怨不得自己了。 终於极速攻占了眠龙山,现在曳光真人恐怕又已接到山破的传讯,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 救援已毫无意义,他又拖著伤躯,怕是会缩回阳华山调动全郡之力吧。 果然直到一个多时辰以后,杨济业率领的神舟出现在眠龙山上空,曳光真人还是没有现身。 看著已经將眠龙山护在其中的十绝十方大阵,眾人都是一阵恍惚。 顾霓裳和陆乾,两人之力,就將一座数百人驻守的三级高阶灵脉攻下。 这就是金丹真人啊! 迎入了杨济业之后,双方交流几句,互换了最新情况。 杨济业这边攻击拥翠谷,在叶笑的帮助下也是顺利无比。再加上几十名云山弟子组成战阵,除了几个倒霉的修士,基本都没受什么伤,已圆满完成了斩首和驱逐的任务,拥翠谷已经彻底空了出来。 只可惜情报组还没能在三山郡中全面铺开,林乐也不在,没办法得到情报支持。 那么下一步,是固守等待曳光真人过来,还是 陆乾沉吟片刻,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將神舟和所有弟子留了下来,在杨济业和庄辉带领下驻守眠龙山。自己则带著顾霓裳和叶笑两人,直奔阳华山! 曳光真人在灵沙城大战中不但受伤,还灵力耗尽、神识枯竭,最后甚至动用秘法燃烧精血逃遁,大伤元气,现在必然还在修復状態。 如果自己在眠龙山固守,反而丧失了先机主动。等到曳光真人恢復完毕,再聚集起三山郡的战力前来围攻,那又变成一场艰难的拉锯战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要再度出击,彻底定鼎战局! 三个人,奔袭金丹大宗离元宗山门,阳华山! 顾霓裳精神亢奋,浑身烈焰熊熊燃起。叶笑惊诧不定,又十分好奇,频频目视陆乾,猜测著他的计划。 金丹真人全速前进,不到半个时辰,阳华山便近在眼前。 正当此时,东方又有一道金丹遁光射来。而阳华山中,曳光真人的金丹灵压一闪,像是与其呼应。 陆乾心中一动,东边,是均乐郡的金丹? 下一刻,脸色惨白的曳光真人从阵中飞出,与那金丹站在一处,背靠著阳华山护山大阵,共同面向陆乾三人。 这是离元宗的盟友来援了!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九章 虎啸之日 第470章 虎啸之日 在沧州境內,三山郡与四个郡府接壤,分別是星湖郡、重明郡、北陲郡、均乐郡。 对三山郡来说,星湖郡与世无爭,坎元子闭门不出。重明郡几百年宿仇,斗爭激烈。北陲郡地处沧州最北,常有南向之意,关係有些紧张。而均乐郡,则是利益互补,交情良好的盟友。 现在到了险要关头,曳光真人请求盟友来援,自是正常不过。 均乐郡金丹真人,玄晶真人。 这是一位脸色蜡黄泛青,身形乾瘦的中年修士。他面容严肃,手中一柄浮尘拖得极长,一直垂到脚跟。 金丹灵压冰寒刺骨,冷涩凝绝。单从修为来看,是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 而曳光真人脸色惨白,气机不稳,虽然灵压还是充满了爆裂的意味,但明显就是匆匆服食了灵药,或者用了什么秘宝,提著口气在撑场面。 陆乾等人在打量著他们,他们也在打量著陆乾三人,特別是浑身青焰繚绕的顾霓裳。 玄晶真人是疑惑重明郡什么时候出了个新的金丹,而曳光真人则是又惊又怒,就算接到了眠龙山被破的报告,也一时失语,心中翻滚著惊涛骇浪。 金丹天劫提前降临,而且还渡劫成功了! 这简直就是传说之中才会有的事! 他怒道:“陆乾小贼,顾霓裳晋级金丹,这就是你的底气吗?凭藉两位金丹之力,就想破我三山郡,你做什么白日梦!” 玄晶真人也冷声开口:“我既已至,两位道友必然无功,何不早早退却,免得受伤。” “无功?”顾霓裳抓住了陆乾递过来的眼神,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笑容,“打上一场,才知道有功没功!” 青焰啸鸣猛然爆响,顾霓裳抬手一掌,汹涌的火焰中衝出一只数丈长的青色神乌,向著玄晶真人轰落。 玄晶真人脸色阴沉,手中拂尘一甩,冰冷刺骨的寒气在空气中凝聚出朵朵霜花,千百根银丝舞动而起,瞬间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寒冰巨网,將神乌笼罩在內。 原来他是一位精通冰法的金丹真人,他喝道:“你不过初晋金丹,怎敢如此狂妄!初生牛犊若不怕虎,只会死得更快!” 顾霓裳不屑地冷哼一声:“聒噪!” 她单掌一握,轰隆一声,冰网中的金乌猛然爆炸,於此同时,身形一闪,在冲天青焰之中,金乌偽身振翅唳鸣,三只金鉤巨爪繚绕著熊熊烈焰,便向玄晶真人扣去。 两人直接战成一团。一个是老牌金丹自觉受了挑衅,怒气喷涌,一个是新晋真人种种神异新得,兴奋非常。当下青焰与玄冰碰撞,高温与冰寒对冲,隆隆爆炸声在天穹响动不停,大片蒸汽升腾而起,又在下一刻被攻击劲气吹散。 曳光真人不禁大惊,刚刚取出雷鼓想要加入战团,叶笑已转至他的身前,招了招手。 “苍道友何必著急,你的对手是我。” 隆隆震动响彻阳华山,四位金丹捉对廝杀,雷光对灵土,烈焰斗寒冰,打得云层崩散,灵气乱涌,陆乾不得不避出数百丈外。 除了两对金丹的战局,陆乾还在关注著阳华山。 就见这山上笼罩著的金丹级大阵正是七星北斗大阵。曾经尉迟暉在灵沙城上布置过筑基级的七星北斗大阵,后来为自己所破。 但客观的说,七星北斗大阵確实非常適合大兵团作战,只要守住了北极星位,阵中的己方战力就能一直被七星星力护持,防御牢不可破。 此时此刻,阳华山中一队又一队的练气精锐升空而起,进入阵中,占据了七星之位,做好了迎敌的准备。一眼望去,应有三百人左右。 看来这七星北斗大阵是离元宗的看家本领,精锐弟子都受过长期训练,这才能在大阵中配合默契。这也是老牌金丹宗门的底蕴之一。 就算是陆乾也不得不承认,只要曳光真人和玄晶真人退入阵中,由他们各占七星之一,守护北极星位,光靠陆乾三人,是绝对破不掉此阵的。 但是现在曳光真人和玄晶真人却没有入阵,而是选择在阵外廝杀,陆乾已知他心中所想。 一是对玄晶真人这个金丹中期有信心,料想他能顺利击败顾霓裳。二是自觉拖延时间也有好处,恐怕此刻郡中各下属宗门、琼花山的战力都在向阳华山匯聚,拖的时间越久,阳华山的力量就会越强。 正当此时,就见玄晶真人手中一面宝镜光芒大盛,冰蓝色的光芒过处,重重冰霜骤然生成。他又丟出了手中的拂尘,千百冰丝伸长转化,就像一道又一道寒冰绳索,缠向了三足金乌。 周身被千百冰丝缠紧,又被宝镜光芒笼罩,金乌身上青焰大消,翎羽上竟然结出了一层寒霜! 虽然剧烈挣扎,但动作却越来越慢,一重又一重幽蓝色的冰霜在它周身凝聚起来,层层冰柱將它裹在其中。 总算制住了顾霓裳,玄晶真人喘了口气。交手片刻,他心中已颇为震惊,这位初入金丹的女修根本就没用法宝,光凭秘法就攻击强悍,防御惊人,所修功法好像集武修和玄法於一体,战力十分彪悍。 他已用出了自己的得意法宝,使出了除神通以外的最强手段,这才將她制服。 既是敌人,就要趁著她还没成长起来,將她除去! 这么一想,他面露厉色,双掌一合。 秘法·冰狱针森! 重重坚冰化为了十几丈厚的囚牢,將金乌锁在其中,下一瞬,这冰壁之上,猛然突出了万千冰针。每一枚冰针,都有数尺之长,密密麻麻的针之森林,刺入金乌之中! 在金乌皮肉被刺破的那一剎那,它体內的顾霓裳睁开了金灿的眼眸。 丹田之中,金丹光明大放,数倍於往昔。 让我看看吧,我的道纹化生出的神通,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神通·汤谷! 熔浆汹涌,冰针瞬间蒸发,冰狱上的幽蓝之光在一息之后被火焰吞尽,无声无息地蒸腾为气。 在玄晶真人惊骇的目光之中,一个巨大的山谷虚影將他罩入其中。他脚下是奔腾的熔浆,翻滚的烈焰,极烈的高温让他瞬间毛髮捲曲,身上的衣衫都开始著火。 而在他面前,一株弯弯曲曲、张牙舞爪的扶桑树扎根於熔浆之內,顾霓裳静静立於树干之上,她的背后,正有一轮骄阳大放光明! 日出汤谷,乌棲扶木,这是太阳升起,金乌诞生的地方! 虽然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虚影,但这恐怖的高温蒸腾掉了空气中所有的水分,玄晶真人只觉得浑身灵力都在燃烧,这可做不得假。他刚刚凝出几面冰墙,那玄冰却在以飞快的速度消融。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 但他身形刚刚一动,眼前一花,顾霓裳已到了他的眼前! 好快! 顾霓裳脚下踏著翻涌的熔浆,抬手就是一掌轰出。 轰隆!扶桑木左右摇摆,谷地熔焰喷射冲天,一声金乌唳鸣响彻天穹,这一掌的滚滚青焰之中,已带上了一抹恐怖的蓝色! 玄晶真人只来得及將珍贵的宝镜挡在身前。就听咔嚓一声,火焰潮起,宝镜碎裂,冰寒和火焰在他周身拉锯,他的身躯如同流星一般倒射而出,撞入阳华山大阵之中。 还未止住身形,一口鲜血便喷射而出,他骇然瞪大了眼睛。 这一掌打碎了玄晶真人的珍惜法宝,打得他口吐鲜血,受伤不轻! 而阵外空中,汤谷虚影悄然消散,顾霓裳一边喘著气,一边体悟著初次使用的神通。 原本持续生效的被动型道纹,变成了领域型神通。只要身处汤谷虚像,就能全面得到增幅,攻击、防御、遁速、耐力等巨大提升。而身处於汤谷內的敌人,则无时无刻都在受到高温炙烤,攻击防御都是大损。 在汤谷之中,顾霓裳就是王! 只是催动神通,消耗惊人,顾霓裳初入金丹,还需细细体悟,多加练习。 玄晶真人败北,曳光真人惊呼一声,爆发雷电逼开叶笑,一闪身便躲入大阵之中。 他实在想不到,玄晶真人竟然输了,还输得这么快! 陆乾也没有想到。他还在小心地接近战场,准备以幽闭禁绝之符发起偷袭,配合叶笑重创曳光真人。哪知玄晶真人迅速败退,曳光真人跑得太快,没有找到时机。 刚刚笼罩了百丈方圆的汤谷虚像在脑海中闪过,曳光真人心中惊骇无比,只因这种力量,与元神玄君的法域竟有几分相似! 金丹运使神通,元婴培育本命神通,同时修习第二神通、第三神通.而元神玄君將这些神通融汇编制,变成了更强的力量,塑造出自己的领域,唤为法域。 顾霓裳的神通竟然有几分法域的雏形,这又怎能不让人惊惧万分! 三人重新站在一处,叶笑看著顾霓裳的眼神也越发惊异凝重。云山派有此人在,还有一眾优秀的筑基,光看高阶战力,竟然已和我荒艮门不相上下了。 她正思量间,就听陆乾大声喝道:“苍镜!你的盟友来得很慢,但败得倒是挺快,你还有什么话说?” 玄晶真人脸色涨红,大声怒骂。他自觉输得太冤,自己也还有神通未用,如今了解了顾霓裳的神通,如能再来一次,胜负还未可知呢。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曳光真人面沉似水,哼了一声:“一时不慎,棋差一招,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有本事进来破阵!”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离元宗弟子们神色不安,士气大跌。他们是三山郡的霸主,向来只有我欺负人,哪有人欺负我?如今竟然被三个人堵在门口,打得自家金丹不敢出阵,顿时又是沮丧,又是惊惧。 就听陆乾哈哈大笑:“苍镜,我知道你在等各地援军齐聚於此,但我也在等!” “现在,援军还在半途,而伱郡中各处都已空了。我身边有两位金丹真人,你说,我把下一个攻击的目標选在哪里好呢?” 这一瞬间,曳光真人只觉得一阵恶寒,心中冰冷一片。 他想反驳,他还有最后的方法。一旦陆乾转向他处,他就反攻眠龙山,甚至再打灵沙城,大不了互换罢了。 但这话还没出嘴边,就被自己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再不修整恐伤本源,玄晶真人也已受伤,再入重明危险重重,那里可还有一个藏锋真人!就算互换,自己三山郡內部承平已久,各家山门积蓄颇丰,一旦换家,自己比只有一座灵沙城的云山派损失更大! 最好的结果只是两败俱伤。 到了这一刻,苍镜不得不承认,这一局自己输了,离元宗输了,三山郡输了! 陆乾以急速闪击贏得了巨大的战略主动,哪怕刚才顾霓裳败了,也不影响陆乾流寇三山郡的计划。 他知道这种打法陆乾也耗不起,更知道陆乾是想逼他妥协谈判,否则陆乾不会把这个计划抖出来当做威胁的筹码。 但是他拼不起,家大业大的离元宗不能和云山派同归於尽。 只有割肉放血,换得韜光养晦的时机,假以时日再报仇雪恨。 此时此刻,他心中无比悔恨。 悔啊!恨啊!为何要听信列天生唆使,鬼迷心窍去招惹云山派,结果自身损失惨重,还被陆乾堵在了家门口! 曳光真人虚弱地吐出一口气,这一瞬间鬚髮更白了:“也罢,你想怎么样?” 甲申三百七十三年一月十八日,云山派底牌尽出、浴血奋战,数次濒临绝境但终究撑了过来,取得了灵沙城保卫战的胜利。 此战阵斩冯风真人、灵荫真人两名金丹,诛杀玄光派掌门徐承运、离元宗掌门大弟子尉迟暉等十一名筑基,摧毁敌军浮空舰九艘,斩杀敌方练气精锐四百余人。 而后聚集精锐闪击三山郡,於阳华山下逼迫曳光真人和谈,定鼎了重明郡、三山郡的新局面。 此次和谈的主要条款包括: 一、离元宗向云山派让渡包括眠龙山、拥翠谷、温凝山等灵脉在內的三山郡南部领土,约占三山郡总面积的四分之一,共有县城三十七座,人口七百万。 二、离元宗向云山派让渡包括孔家堡、浮苍山等灵脉在內的重明郡西北领土,约占重明郡总面积的六分之一,共有县城三十座,人口五百万。 三、离元宗出於人道主义关怀,向云山派一次性补助死难者丧葬费、家属慰问金,共计灵晶一百五十枚。 四、双方以最新领地画界休战,停战期五十年。 同日,明玉剑派藏锋真人集结战力,玄光派客卿梁之兴遁逃,明鑑山一战而下。前后称霸重明郡六百载的玄光派,从此化作了歷史中的一点尘埃。 蔓延重明、三山、良乡三地大战,终於画上了休止符。 后世的云山派歷史研究者,不约而同地把这一天標画重点,称之为“虎啸之日”。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章 虎踞一方 刚刚为大战画上句號,定鼎重明、三山新秩序,前脚离开阳华山,后脚陆乾就收到了从灵沙城转眠龙山,再从眠龙山杨济业那里转来的传讯。 “我知道了。”陆乾微微一惊,沉吟片刻,“传令接纳孔家,命吴妍代表我前去制止调停。” 真没想到,原本以为孔家会顺势向明鑑山新主人明玉剑派投降,却突遭横祸,只得前来投奔我云山派。 顾霓裳对这些毫无兴趣,叶笑却拐著弯打听:“哟,云山派横跨两郡,声威远播,这么快就有英才来投了?” 陆乾也不隱瞒,乾脆將事情说了出来。 大战刚止,小战却露了头,竟然是神蛟门姬芸柔掀起来的。 冯风真人撤走,叶笑將孔家修士和散修联军屠戮大半之后亦北向而去,遭受重创的神蛟门忽然被短暂的遗忘了,就连藏锋真人都匆匆北上,没有任何命令。 姬芸柔果断抓住时机,她和自家大长老都没受什么伤,麾下也还有百多位精锐,在短暂休整之后,直接就集结起来,突入了防御空虚的重明郡! 他们一路向西北猛衝,先是攻破了昔日与霜叶坊军力对峙的莲花峰,掠夺了玄光派的军需物资,而后笔直衝进了火晶谷。 孔家的火晶谷。 孔家在冯风真人带领下来攻潜龙涧,这笔仇姬芸柔现在就要报! 孔家精锐已经损失殆尽,怎么挡得住神蛟门?火晶谷被轻易攻破,神蛟门正在大肆劫掠之际,刚好孔令德、孔鹏飞撤回此处,双方撞了个正著! 本来孔家的確在想著等分出胜负后投奔明鑑山的新主人,结果回到家看到神蛟门正在烧杀抢掠,哪还管得了这许多。 新仇旧恨一涌而起,双方立刻大打出手,结果孔令德身死,神蛟门大长老重伤,孔鹏飞仅以身免,逃出了火晶谷。 火晶谷被敌人占了还在其次,关键是这里和周边地区还居住著孔家几十万族人! 现在孔家几十万条性命,都悬在了孔鹏飞身上。神蛟门是明玉剑派下属,所以孔鹏飞自然选择前来投降云山派。 哪怕刚刚双方还大打出手,现在的孔鹏飞也只能卑躬屈膝,声泪俱下地恳请云山派出面,制止神蛟门杀戮,並做主为孔家討回公道。 其实后面那句都是放屁了,双方正在交战,你孔家先打进她神蛟门,现在又被神蛟门打回来,有什么公道可讲。 所以想了想,陆乾又加了一句传讯:“告诉孔鹏飞,明玉剑派是我云山盟友,我可以制止神蛟门再造杀戮,但今后不能允许他攻击神蛟门復仇。” 一边的叶笑笑道:“陆掌门收纳神蛟门的仇人,就不怕李道友心有嫌隙么?” 陆乾淡淡一笑:“只是下属宗门而已,藏锋真人自然有此气量。” 而灵沙城中,接到了传讯的江青枫將此话原原本本传达给孔鹏飞。 这个满脸狼狈的青年修士脸色变幻,紧紧握拳,终究只能低头接受。 毕竟他家和普通门派不同,有血脉相连的几十万凡人族人,连逃出重明的办法都没有。 大战尾声的小波澜终於被抹去。得知始末的藏锋真人刚刚占据明鑑山,心情大好,除了命令神蛟门不得再起爭端,还令神蛟门退出火晶谷,將此地交还给已经成为了云山派下属的孔家。 可以说给足了陆乾面子。 甲申三百七十三年一月下旬,休整两天之后,明玉剑派、云山派、荒艮门共会明鑑山,商討战后事宜。 其实也就是战利品分配和领地划分。 再上明鑑山,陆乾感触良多。 连绵山体之上,峰峦迭嶂,草木葱蘢。山中水脉丰盛,遍布山体、山麓与周边谷地的一眼眼清泉、一个个水潭在阳光照射,这一汪汪潭水波光粼粼,光可鑑人,宛若山中镶嵌了无数枚光亮的明镜。 明鑑山共分有八峰,其中五峰之上各有灵脉一条。主峰灵脉四级低阶,其他山峰从三级中阶到两级中阶不等,还可通过护山大阵和聚灵法阵调节,实现灵气的共融共享。这一处灵山灵脉群,胜过了重明郡其他灵脉太多。 只可惜兴亡交替,天命使然,玄光派也是踩著昔日霸主尸体登位,几代人延续了六百年霸业,如今又黯然退场。 铁打的灵山,流水的宗门,明鑑山再次迎来了新的主人。 陆乾来明鑑山的次数不多,几次都是诚惶诚恐,不敢高声,而现在则换了胜利者的身份登临此处。 胜负、兴亡、生死.种种回忆和感悟在陆乾心中闪过。 万事万物都逃不过兴盛衰亡的规律,天下没有万古不灭的王朝。人所能做的,无非就是以自己的智与力强行延续兴旺之时,让衰败来得更迟一些。 作为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作为掌门更需对抗兴亡的天命。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掌门的征途註定是一场艰辛的旅程。 “师弟,你在想什么呢?”见他出神,身边的江青枫轻声问道。 陆乾转过头去,心中一定。 身为战胜者前来瓜分战利,大家的心情都很高兴,暂时忘却了这一战带来的阴霾和伤痛。 跟著自己前来的有顾霓裳、江青枫、杨济业、吴妍、林乐、萧天赐、江白桃等一大帮子长老和弟子。 看著大家关切的面容,陆乾微笑起来:“没什么,走,咱们入场吧。” 云山派这艘航船越来越坚固,驾驶航船的骨干也越来越多,自己这个掌舵人自然会越发轻鬆。 不仅是这艘航船被我带领著溯流而上,而且我也被这艘航船托举著越行越高、越行越远。 这就是作为掌门的意义吧。 这一日,三派共会明鑑山,对大战始末进行復盘分析,对各家贡献程度进行討论商定,並將战利品结合战前约定进行分配。 这一场討论持续了三天之久,期间虽然也有爭执,但联盟还处在蜜月期,三方都很克制,最终各让一步达成了最终的结果。 此战中所有敌人尸身上的財物,均由斩杀者获取(冯风真人隨身之物归云山派)。 被神蛟门攻破的莲花峰、火晶谷,取得的財物均归神蛟门,但莲花峰归明玉剑派,火晶谷退还给孔家。神蛟门与孔家之间从此不得相互攻击。 明鑑山上玄光派六百年库藏之宝物,由三家共分之。 重明郡中宝镜坊等坊市撤除,仅保留霜叶坊。霜叶坊的股份重新分配,霜叶盟占四成,明玉剑派及下属宗门占五成,荒艮门占一成。同时明確了分別在铁原郡、三山郡中建立新坊市的计划。 铁原郡中建立新坊市不夜城,荒艮门占股五成,云山派占股三成,明玉剑派占股两成。 三山郡中將以拥翠谷灵脉为基础,建立新坊市奇珍坊,云山派占股七成,明玉剑派和荒艮门各占一成五。 明玉剑派將良乡郡內,与铁原郡接壤六百里方圆二十八个县让渡给荒艮门,共有人口五百万。 重明郡中,浮苍山及附属领地归属云山派,清丽山归还云山派,清丽山、流花谷与金霞峰之间原本爭夺中的土地全部归云山派拥有。 再加已经归附云山派的火晶谷孔家,云山派掌控的领地,已经超过了重明郡的一半! 自分配协议签订之日起,云山派掌控了四分之一个三山郡和一半多点的重明郡! 所有领地加起来,约合方圆一千三百里,共有县城一百三十七座,人口两千三百万! 当然,云山派这些领地还需要划分给此战中出力甚多的各家下属,这就是之后的分封建制了。 除了给云山派的以外,重明郡中包括明鑑山在內的其他所有领土,都归明玉剑派拥有。 所有战利品分配完毕,大家都比较满意。明鑑山上其乐融融,三家联盟利益共享,彼此关係更加牢固。 大宴之后,藏锋真人、叶笑又向陆乾讲述了一些金丹宗门的立世规则。 到了现在,两人都已发现,云山派与其他宗门完全不同,就算顾霓裳晋级金丹,陆乾还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陆乾和顾霓裳之间的相处模式根本就没有任何改变。 金丹宗门的天然独立地位,其实是三个方面的因素决定的。 第一。这个世界的灵地资源相对丰沛,而高等宗门一般已占据了足够的资源。就拿沧州举例,沧州由一个元神宗门和三个元婴宗门共同把持,他们已经占据了高级灵脉和最为富庶的区域,掌握的资源已经满足了自己的实际需求。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並没有覬覦小门小派汤汤水水的必要。 第二。修士一入金丹,神通一成,就有了与低阶修士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再往后修持晋阶,金丹与元婴之间战力差距的比例反而缩小了。 金丹生成神通,元婴孕育本命神通,再修第二、第三神通,但本质上杀手鐧还是神通。再加上金丹和元婴用的都是法宝. 金丹真人,是有能力伤到元婴灵君的! 如果说金丹杀筑基,如成人杀鸡宰鸭,那元婴杀金丹,就如成人杀犬宰羊,如太过轻视,会被咬伤顶伤。 所以在对待金丹宗门时,元婴宗门会持慎重態度。 第三。以金丹为一郡之主治理天下郡府,据说是此界开闢以来,飞升的歷代仙人定下的基本方略,有效保持了天下稳定。 但陆乾觉得这纯属捏造,这套金丹治郡的体系,应该是两万年来不断摸索最后慢慢形成的实践经验。 当然了,虽然金丹宗门拥有独立的地位,但也有许多宗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后还是成为了元婴、元神的下属宗门。 就沧州来说,独立的金丹宗门和不独立的大概刚好对半的样子。 但就算是大宗下属,金丹宗门的独立性还是很强。最大的特点就是在派给的任务之外,征伐自主,祸福自承,上宗不会插手,內政和经济更是不管。 总之林林总总讲了一通,陆乾基本明白了金丹宗门的特点,也知道了在这沧州西北数郡,除了北陲郡是元婴宗门下属,其他都是独立的金丹宗门。 现在三家联盟,对沧州西北的格局產生了很大影响。 “虽然独立,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有的。现在云山派新晋,建议往梅花坊一趟。”藏锋真人说,“向那主持沧州的四门报备登记,也是顺便宣扬云山派的名声。” 陆乾把这些都记在心里,道了声谢。 甲申三百七十三年一月末,霜叶盟最后一次高层会议在灵沙城的废墟中举行,参会人员除了霜叶盟高层,还有周家、灵蛇峰、竹泉派的弟子代表。 事实上,这次会议的议题,早已在之前就已私下酝酿商討过了,因此全票通过。 一场灵沙城保卫战,周家、灵蛇峰、竹泉派的参战修士一百三十六人,阵亡六十三人,接近一半。 此战之后,灵蛇峰掌门赵显宗阵亡,灵蛇峰和竹泉派两家,哪怕算上未参战的低阶修士,各自也只剩四十多人。 更重要的是,云山派晋位为金丹宗门,而周家等三派只是连筑基都没有的练气小派,已无法再承担盟友的身份了。 霜叶盟自然到了解散之时,陆乾给了大家两个选择。 一是赐给灵脉领地,今后成为云山派的伙伴宗门。 伙伴宗门,是陆乾自己构思的概念。比下属宗门的位格更高,比如不必交纳岁贡;除了执行云山派外交方针,並响应云山派军事徵召和任务派遣以外,享有较高的自主权;经云山派授权,可以节制云山派的下属宗门等。 二是直接併入云山派,原掌门可担任云山派名誉长老,享受云山派长老待遇,但弟子全部要从外门弟子做起。 周家选择了成为云山派的伙伴宗门,而灵蛇峰的修士们拒绝选出新掌门,强烈要求直接併入云山派。 开玩笑,从此云山派就是金丹宗门了,当练气宗门弟子,还是金丹宗门弟子,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竹泉派掌门孙函君在一段时间的纠结和考虑之后,也选择了闔派併入云山派。 孙函君本来就不是强硬之人。曾经周家附庸三派同气连枝,主要以灵蛇峰为首,后来无妄观早一步併入云山派中,如今灵蛇峰也选择並派,孙函君顿生萧索之感,涌起了隨大流的衝动。 再加上灵沙城这几年,自家和云山派高度融合,云山派资源之丰富,传承之丰厚,待遇之优厚,让自家也沾了不少光,自家弟子早就幻想过併入云山派的这一天了。 后面她还偷偷找了另一位名誉长老,曾经的清丽山掌门许英才。许英才红光满面,向她描述了一番自己逍遥快活的生活,表示只要不留恋於权势,名誉长老光领工资不干活,真是天下再也没有的美事了。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陆乾接纳了灵蛇峰和竹泉派,经过这么多年的生死考验和融合发展,这两家弟子对云山派认可度极高,能够十分顺畅地完成身份转变,忠诚度也有保证,不用担心太多。 就这样,最后一次高层会议通过了周家成为伙伴宗门,灵蛇峰、竹泉派併入云山派的决议。 霜叶盟终於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在成立九年多后,正式宣告解散。 並派之后,云山派共有修士三百四十九人。 二月上旬,云山派第一阶段的搬迁工作基本进行完毕,在眠龙山建立了新的山门。 二月十五日,云山派发出命令,周家、灵籙派、仙游派、守拙派、孔家五派掌门家主,另有领內练气小派二十二家,全部应命来到眠龙山,参拜陆乾和顾霓裳,论功行赏,分封建制。 周家,云山派伙伴宗门,共有家族弟子百余人,封於二级高阶灵脉温凝山。霜叶盟解散后,霜叶盟享有的霜叶坊四成股份,由周家持有一成,云山派持有三成。 灵籙派,云山派伙伴宗门,筑基羽士一人(庄辉,筑基中期),弟子三十余名,迁回祖地二级高阶灵脉金霞峰。 仙游派,云山派下属宗门,筑基羽士一人(柳暮迟,筑基中期),弟子八十人,封於二级高阶灵脉空明山。 守拙派,云山派下属宗门,共有弟子三十余人,迁回祖地二级中阶灵脉浮苍山。 孔家,云山派下属宗门,筑基羽士一人(孔鹏飞,筑基初期),家族弟子十余人,仍居二级中阶灵脉火晶谷。 原二级高阶灵脉孔家堡改名为新堡,由云山派直辖。 同时,根据五家战功,赏赐各类物资,调整领地范围。同时为表体恤,免去三家下属宗门十年岁贡,並资助孔家重修族地。 对二十二家练气小派,属於重明郡的十四家。其中之前就有附庸关係的八家,仍按原附庸关係明確宗主,附庸关係已断的六家,由云山派收为附庸宗门。 属於三山郡的八家,全部收为云山派的附庸宗门。 將领內灵脉、领地分封完毕之后,云山派共拥有眠龙山、拥翠谷、新堡、灵沙城、清丽山、流花谷等灵脉,直辖县城七十二座,人口一千两百万,每年可诞生灵苗三十余人! 是夜,眠龙山上大摆筵席,各色彩光直射夜空,遮蔽了星光与月色。 诸伙伴宗门、下属宗门、附庸宗门轮流向陆乾和顾霓裳行礼,领取陆乾颁下的金丹璽詔。 眾人齐声祝祷,愿云山派道祚万古,福泽永传。 陆乾端起美酒,目光却穿过了眠龙山大殿,穿过了万水千山,落在了云山祖地。 歷代祖师,你们看到了吗?如今云山派已涅槃重生,虎踞一方,超过了开派鼎盛之时。 昔日誓言一日不敢忘,请诸祖师继续护佑,我必然会將云山派发扬光大。 举杯,一饮而尽。 (第四卷,虎踞一方,卷终) (第五卷,黄金时代,恳请继续追订,谢谢支持!) (后附彩蛋章,云山派最新领地地图,可下载观看。如果精度压缩,也可入书友群下载,群號在书简介下方)(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一章 战后重建 眠龙山上大宴群臣,春风得意当属今朝。 陆乾特意没用灵力疏散酒力,云山派眾人也很识趣地没有劝戒。 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不能享受享受吗?接著奏乐接著舞! 醉酒之后的陆乾迈著飘飘然的步伐,正准备找师姐商討一下发展大计,却见龙首峰巔,青色焰光猎猎作响,霓裳仙子浑身浴火,正眺望著远方。 陆乾瞬间酒醒了。 那个方向,是寧州吧。顾霓裳的十年契约,还剩七个月。 他身形一展,飞到顾霓裳身旁,两人都没有说话。 “陆乾,我快要走了。”过了很久,顾霓裳才开口说,“还有七个月。有什么要做的事,要杀的人,你抓紧安排。” 这一瞬间,有很多很多话涌到嘴边,又被陆乾咽下了。 沉默了一会儿,陆乾才说道:“你提前渡劫成功的事,就修书一封送回丹霞,想必尊师和丹霞派都会十分高兴。” 顾霓裳无所谓地点点头。 陆乾又说:“既已得证金丹,按照惯例就要有道號了。你是想自己取一个,还是让尊师赐下……” 顾霓裳烦躁起来,她只觉得这些话都不是自己想要听的。当她金灿的眸子撞上陆乾的眼神,心中更是烦闷。 “这有什么打紧,你给我起一个吧。” 丟下这么一句话,青烟已一闪而逝。 分封建制之后,整个云山派势力范围內都热闹起来。 迁移、拆破、动土、建造……到处都是一派繁忙的景象。 分封之后,各门各派都忙著整顿甚至新建自己的山门,霜叶坊中建造类的符籙材料,还有相应的工匠都忙疯了。 最忙碌的还是鸣沙湾和灵沙城。 鸣沙湾中有大量周家族人需要迁徙,这里到温凝山有五百里路,对这些凡人来说还是十分艰难的旅途。 不过周家修士情绪高涨,身上伤势还没完全恢復的周超亲自指挥,还在霜叶坊中发布了浮空舰租用的告示。 周家终於拥有了自己的灵脉。而且在云山派的庇护下,周家將从此在温凝山扎根,根深叶茂地繁盛下去。 事实证明,云山派值得周家始终追隨。 现在整个云山派范围內竟然都没有几艘浮空舰,云山派也顾不得重新製造神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便是重建灵沙城。 云山派现在自有眠龙山、灵沙城、新堡、拥翠谷、清丽山、流花谷灵脉,已是时候调整整体生產布局了。 眠龙山將作为云山派山门总舵所在,是云山派的行政中心,首脑要衝,库藏所在,也是精锐弟子居住和修炼的住所。 这里將布置十绝十方大阵,还可以最多布置三具飞蛇道兵。 新堡周边拥有丰富的矿產资源,这里將被打造成云山派的冶炼、炼器基地,同时也是炼器技艺培训中心。陶伯良將作为这里的业务负责人。 拥翠谷將用来打造新坊市奇珍坊。这个立足於二级灵脉的坊市,定位是贵价珍品,四海之宝,面向中高端客户提供罕贵商品、高端服务。这是陆乾细分市场的一种尝试。 清丽山和流花谷將作为边境哨点,霜叶坊的联络点,还有最重要的,作为灵植种植培育基地和相关技艺培训中心存在。这里种下了大片大片的各色灵植,只是灵植的成材时间比灵药更长,所以还需等待。 而灵沙城將作为云山派的灵药种植基地、丹药炼製基地、符籙绘製基地、灵苗培育中心、开蒙奠基中心。 基於这个定位,灵沙城將进行重新规划,剷平废墟进行重建,云山派的所有灵苗、家人和小弟子都將集中居住於城中。 在规划中,这里在未来也將布置金丹级护山大阵,还有一具飞蛇道兵。 当然,眠龙山作为云山派的新山门,也需要大规模重建。毕竟从前只是作为离元宗的一个据点,许多功能性建筑都不完善,连议事大殿都很小,当时诸派前来参拜都差点塞不下,筵席更是摆到了厅外。 不过从碧潮山、空明山、灵沙城再到现在的眠龙山,云山派在不断搬迁中成长,对一座山门应该有哪些功能,建筑如何布局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识,现在只是就是要把它打造得符合金丹宗门的身份和气派。 这些事务只是要陆乾拿个大方向,具体操持自然有青枫师姐和林乐负责。 陆乾现在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二月下旬,一场肃穆的迁灵仪式完成,英烈碑林被迁移到眠龙山龙爪峰上。除了灵沙城中迁来的纪念碑,还有此战之中阵亡的英烈们,他们的生平事跡和壮烈表现,也被刻在了新的石碑之上,供弟子后辈们缅怀凭弔。 龙爪峰位於龙首峰的东方,这些英灵將一直永眠於太阳升起的方向,注视著云山派和云山弟子们。 望著规模一点一点扩大的碑林,新碑上刻著的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陆乾忍著痛惜勉励眾弟子:“逝者已矣,英烈们都是为了云山派,为了我们才牺牲的。作为生者,我们要铭记他们的壮举,传承他们的精神,扛起他们那一份责任好好奋斗下去。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慰了。” 他看著浑身颤抖,双眼通红的武芷兰,不由得嘆了口气。 其实相比於死去的英雄,还有一些弟子所受的痛苦並不比死亡轻多少。 那就是在大战中损伤了肢体的修士。 元婴以下,其他伤痛都能被治癒,唯有断肢不可再生。而造化火丹这种天地奇珍,就算是大修士都不敢企盼。 肢体残缺,將对他们的道途带来巨大负面影响,令他们难以接受,直接陷入痛苦崩溃之中。 对於这些弟子,陆乾只能分两种方式安排。一是若自己心灰意冷,放弃了道途,便派到领地中的凡人县城中守护一方安寧,在凡人的顶礼膜拜和殷勤侍奉中了却一生。 二是若还愿意留在门中,则按照实际情况给予照顾,减轻任务量的同时,每月月俸保持不变,不能让有功之人寒了心。 安排完这些事,对弟子们进行功绩认定、赏赐表彰、等级晋升等等,又是一件繁杂的事。 一直忙到三月中旬,一张长长的表彰名单终於出炉,陆乾召开了云山派长老会(扩大)会议,討论通过了这份名单和相关奖励晋升措施,最重要的是通过了一系列人事任免决定。 晋升行赏执事吴妍为代行赏长老。 晋升內门丁等弟子萧天赐为內门乙等弟子,並任命为征伐执事。 任命真传弟子武芷兰为治安执事。 任命內门乙等弟子苏砚为监察执事。 原本想將代外事长老郑端,晋升为外事长老,但他自己却拒绝了。 “掌门,我派已成金丹宗门,我现在还只是练气修为,如为长老,恐怕被四邻耻笑。就等我筑基之后再说吧,” 看他斗志满满的样子,陆乾自然答应。 其他还有大量的弟子得到了等级晋升。可以预见的是,此后弟子晋升的难度將再次大幅提升,承平年代再想提升等级,就要靠海量的功绩点来堆了。 目前云山派九大长老的位置: 传功长老由杨济业担任; 內务长老由江青枫担任; 经营长老空缺,主要由经营执事林乐主持工作; 代行赏长老吴妍; 罚罪长老王羽; 监察长老空缺,监察执事苏砚; 代外事长老郑端; 征伐长老空缺,征伐执事萧天赐; 治安长老空缺,治安执事武芷兰。 空缺的长老职责暂时由相关执事辅佐陆乾处理。每位长老,包括空缺的长老岗,都配上了两名执事,这样开展工作就顺畅多了。 此外,长老大会上还通过了《云山派伙伴宗门、下属宗门、附属宗门诸法度》,除了明確三种宗门的权利与义务之外,还特別註明了一条。 云山派管辖范围內的诸宗门严禁互相攻伐,凡有矛盾需上报云山派裁夺处理,擅启战端者必遭严惩。 其实凡事都是有利有弊。放任下属宗门互相攻击,能够养蛊式培育出强悍的个体战力,也能够利用下属宗门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削弱无法抱团,再以调停者的姿態获取最大利益。 只是陆乾並不屑於此。哪怕公布了这篇法度之后,云山派將花费相当一部分精力处理下属宗门之间的摩擦和爭端,但陆乾还是决意保持整体团结稳定,恢復整体战力,以王道统御下属。 一桩桩,一件件,云山派管內,战后的秩序正在快速恢復,一切都欣欣向荣,下属宗门划定了自己的领地,都开始安稳地休养生息。 放眼望去,云山派背靠盟友,所面之敌刚刚签了五十年和约,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可以尽情享受和平发展的时光了。 四月,陆乾终於从领內事务中腾出手来,带著顾霓裳走访四邻,建立一个初步的联繫。 第一站就是星湖郡,极央山庄。 陆乾和顾霓裳刚刚立於烟波浩渺的琥珀湖上空,就见往日里被层层水雾笼罩的湖心岛已露出了真容,极央山庄上空清光隱隱,一队又一队的修士早已浮空列队,香风縹緲、妙音阵阵,迎接著陆乾和顾霓裳的到来。 “今日心血来潮,观灵水波纹方知有贵客登门,慌张出迎,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宽袍大袖,长须垂胸,满头华发,身形瘦削,山庄之主坎元子正等在山庄正门,微笑著施了一礼。 但看他的样貌,好像又苍老了一些。看来前次的讖纬真言折寿一纪,真是代价不小。 陆乾连忙拉著顾霓裳还了一礼,这阵仗又怎么可能是“慌张出迎”,恐怕是早已准备好了。坎元子的卜筮预知之术当真神奇,可若是真有这么准,不管打斗也好,军爭也好,岂不是大占便宜? 两边互相客套几句,坎元子引著两人穿过曲折的长廊、精巧的山石树木、迷乱的花草景观,来到大殿落座。 似乎是看出了陆乾的好奇,坎元子抚须笑道:“陆掌门,卜筮预测、批命断运,不管是蓍草、金钱、龟甲、骨纹、水波还是星象,不论哪种预测手段,都是要承担因果的。” “简单的来说,若是你所测之事物没那么重要,这份业力不重,自然是百测百灵,若是所测之事物关乎生死,牵连甚广,那不付出一些代价,是万万测不出来的。而且就算测出,也是模模糊糊,都靠自己领会。” “就比如说。”他忽然莞尔一笑,“顾道友,我身躯老迈,不擅爭斗,可没法与你切磋。你可不要欺负老弱之人啊。” 顾霓裳难得脸上一红,有些尷尬。她已听说了这位坎元子的神奇之术,战意大起,想看看爭斗之中会是什么样子,却被坎元子提前戳破,堵了回来。 双方又交谈几句,宾主尽欢。陆乾略作试探,但坎元子只想守著星湖一域,並没有加入联盟的想法。 不过双方之间早已结下善缘,纵然没有联盟的意向,对於陆乾提出的一些商业合作,坎元子也欣然接受。 “我这星湖郡土地不多,大大小小的湖泊却多如繁星。盛產水元之珍品宝物,陆掌门欲互通有无,互惠互利,那是再好不过了。” 末了,陆乾又提起那一次的讖纬真言,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还恩的地方。 坎元子笑道:“看来那一道批言確实给了陆掌门一些帮助?不急不急,等到了应该报答之时,陆掌门就会知道的。” 离开了星湖郡,陆乾和顾霓裳又花了几天时间,在周围郡府转了一大圈。 沧州西北方位,一共有十个郡府,重明、良乡、星湖、三山、北陲、均乐、东平、淮右、铁原、青原。 除了三山、均乐、东平、淮右已经变成了联盟的敌人,其他郡府陆乾两人都有拜访,其他金丹虽然没有坎元子这般热情,但也客套几句,算是结下了点头之交。 特別是顾霓裳和北陲郡、青原郡的两位金丹切磋一场,加深了彼此的了解,打出了云山派的威风。 最后一站,则是梅花坊中的四门。 这一个元神宗门、三个元婴宗门掌控著沧州,他们的山门当然不在此处。只是此处地理位置很好,是数州通衢之所,便於商业贸易,所以才在这里开设了大型坊市梅花坊。 四个大宗都在梅花坊中设立了办事处,派驻了长老,方便沟通交流。周围门派如有事稟报,也一般会选择直接来这里。 梅花坊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等待入城的修士一直排出了两里地。就是因为和梅花坊靠得太近,所以在各方面评估之后,陆乾认为自家的霜叶坊已经扩张到了极限,人流和利润也已登顶,接下去实在抢不动梅花坊的生意了。 顾霓裳已证金丹,来此待遇自然不同。当即便有坊市工作人员礼貌引入,询问两人的目的。 得知是新晋金丹宗门前来登记报名,更是不敢怠慢,派出专人为两人带路介绍,一路来到梅花坊的中心区域,二十五层的聚灵塔之前。 陆乾之前都只是在五块坊区之间打转,还从来没有进过这里。这里完全没有任何店铺商业,只有在聚灵塔中进出的修士,还有一些人围在塔侧的告示牌前,观看上面的各类信息。 一眼看去,这里的金丹真人,不下於十位。 甚至在告示牌前,陆乾还望见了一位元婴灵君! 不敢多瞧,循著指引,两人进了高塔。 原本以为是要到四门分別登记,原来也是误会,这里有专门的登记处,只要登记一次,就会通报给四门。 而今日主持登记处的,是一名懒懒散散,长髮披肩,样貌年轻的金丹真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头竟趴著一只金光闪闪的大蛤蟆。 “这位道友倒是面生得紧。”那位真人说,“新晋金丹,来做个登记?” 顾霓裳点点头:“云山派,顾霓裳。” 真人眉头一挑:“唔,云山派是我闭关太久,记错了?” “我记得咱们沧州好像没有哪座山叫做云山。说来巧了,青州有个云山派,我还认识他们祖师,你们撞名咯。”(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二章 戏蟾道人 第473章 戏蟾道人 这位真人的话语让陆乾心中一震,脑海中各种想法飞快闪过,面上自是不露声色。他躬身一礼:“真人不知,青州的云山派早已灭亡了。” 那金丹有些惊讶,他愣了一下,这才嘆了口气:“没想到只是睡几觉的功夫,就已沧海桑田。可惜了,还想著再入青州时过去討杯酒喝呢。” 陆乾下了决定,竭力控制著自己颤抖的声音:“前辈,不敢欺瞒,冶阳真人正是我派祖师。我派就是自青州灭亡后,才迁来沧州的。” 其实就凭这金丹一句话,断定是友非敌依然太过武断。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云山派的来歷整个重明乃至周围郡府都很清楚,只要稍一问询便能得知,瞒是瞒不住的。 只能挑明了说,就算有个万一,好歹也能有个准备。 就听那金丹啊呀一声,疑惑道:“那么你是?” “在下陆乾,正是云山派第四代掌门。还未请教前辈尊號?” “叫我戏蟾道人就行。”戏蟾道人肩上,巴掌大小的金蟾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咕呱,“都已经传到第四代了?那冶阳真人是什么时候身故的?” 陆乾沉声道:“祖师在我派创立之后三十载,就意外陨落了。” 戏蟾道人算了算,恍然道:“难怪难怪,我说一百五十年前那场大战,青州群雄之中怎么未曾见到你家祖师。当时我还想著,若是撞见他,那还是躲远点比较好,他那一手镜花水月的秘术委实难解。” 他这话里信息量太多,陆乾心神电转,已捋了一遍。 一是这位戏蟾道人並不知道祖师已经陨落,他和祖师最后一次见面,或者说最后一次交流的时间还在两百七十多年以前。 二是一百五十年前,曾有一次大战。有可能是青州和沧州之间的战爭,双方群雄尽出,金丹之间激斗甚烈。 三是他了解祖师的神通秘法,但谈起可能会与祖师对战反目,他的反应不是惋惜和为难,说明两人的交情也並没有多么深。 总而言之,这位戏蟾道人是与祖师同一时期的人物,虽然顶著一张青年的面容,但恐怕已有四五百岁。他与祖师应当是略有一些交情,比点头之交稍高一些。 想到这里,就见戏蟾道人又是向后一躺,恢復了懒散的模样。 “冶阳真人自己福祚淡薄,陨落这么早,后辈倒是挺有出息。照你所说,云山派在青州被灭,隨后迁来沧州,如今重新晋位金丹宗门,真是十分不易。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迁来的?” 陆乾不敢怠慢:“正是十年之前。” 戏蟾道人猛地坐起身来,瞪大了眼睛:“十年?你是说,你们云山派十年前被灭,现在又重新崛起,晋位金丹了?!” 陆乾点点头。戏蟾道人肩上的金蟾呱的一声,跳到他的头顶,一双鲜红的眼中竖著一道漆黑的瞳孔,似乎很有兴趣地打量著陆乾。 不等他发问,陆乾乾脆继续说:“我派与明玉剑派、荒艮门结盟,灭亡了玄光派,击败了离元宗,如今跨居两郡,今日特来报备登记。” 戏蟾道人来了兴趣:“乖乖,玄光派亡了?他家可占著重明六百年啊。十年,怎么做到的?这种故事也就话本里有啊!” 於是陆乾挑些能讲的重点说了一遍,戏蟾道人听得直点头。到了现在,他也发现陆乾和顾霓裳之间,主事之人是陆乾这位掌门,而非顾霓裳这个金丹。 听完,戏蟾道人又重新在躺椅上摇摇摆摆,笑道:“我睡了一百多年,没想到刚醒来就听见这么有意思的事。陆乾,你真是个人才,你家祖师泉下有知,必然是十分欣慰。” “伱要不考虑一下,带著云山派,做我灵兽宗的下属宗门吧。” 陆乾一惊,戏蟾道人又说:“沧州北境可算不上安全,尤其是你们那西北混乱之地。虽然现在已止戈停战,但数百年后再起纷爭也是正常之事。” “做我灵兽宗的下属宗门,安全就有了保障。我与你家祖师有点交情,自然会照拂你的。” 戏蟾道人果然是灵兽宗的金丹么?而且听他的口气,他在灵兽宗內地位绝对不低。 灵兽宗,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听说,此宗修士不重法宝,而是人人豢养灵兽,灵兽的修为往往比主人还高。对战之中以二敌一,无往不利。 但是实际上陆乾並没有见识过灵兽宗修士出手,他与灵兽宗最深入的接触,就是御风兽的租赁。 从空鰩到小型御风兽,从运货到运人,灵兽宗的运输业务遍及附近数州,运输路线完备复杂,每天的业务流水都是天文数字。 或许其他人对此不太敏感,但是陆乾对这种垄断型的运输企业有多赚钱有著深刻的认识。 看来不管是打架还是赚钱,这个元婴宗门都是一把好手。 但是不论如何,陆乾都不打算放弃云山派的独立地位。 他婉言谢绝了戏蟾道人的建议,好在这位真人也没什么慍色,而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小子既然有这样的手段,必然也是个有雄心的。不愿意就不愿意吧,等真的混不下去,再来找我便是。” “只是你要找个好时机。我这回醒来主要是枕头实在不舒服,等我找到个舒服的,又要回去睡回笼觉了。也许下一次咱们就百年之后再见吧。” 陆乾眼角抽了抽,还是大著胆子问道:“前辈说沧州北地並不安全,不知.”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你们不是本地土人,也刚刚晋级不知道。”戏蟾道人又打起哈欠来,眼泪都流出来了,“这北境之地,歷来是青州和我沧州衝突之所。” “一百五十年前,一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地形大变。喏,你们重明郡边上那个死寂荒漠,就是那时打出来的。” “那一场仗真是惨,嘖嘖,你们西北十郡十二位金丹死了九个,残了一个。现在这些新生代,我基本都不认识了。” 原来如此!陆乾心中大惊,怪不得十郡金丹基本都是金丹中期,原来在一百五十年前,已经换了一轮! 不知活下来的两位,还有残废的一位分別是谁? 戏蟾道人砸砸嘴:“想起来还觉得心惊,不行了,我赶紧回去睡一觉压压惊。” 他哈欠连天地站起身来,头顶金蟾一步三晃向內间走去。 “陆乾,你也不用太担心。青州比我们更惨,这一百五十年也没缓过来,还要打也得再过几百年了。” “我先回了,有事来灵兽宗找我。” 还没等陆乾客气恭送,这位真人便已消失无踪。结果两人閒聊了这么久,正经的登记还没做呢! 边上几位修士连忙跑了过来,满脸苦笑地帮陆乾做了登记。看来他们也知道戏蟾道人的作风,早已有准备了。 登记完毕,云山派的基本信息就会被通报给四门,同时也会以公告的形式在坊市之中宣传,云山派的名声从此將突破周围郡府,广泛传播到沧州甚至沧州以外的世界。 之后陆乾还带著顾霓裳在塔中转了一转。 这才知道,这座梅花坊市,竟然建在四级高阶灵脉之上,理论上已经可以支持元婴灵君突破到元神境界。 只是大部分灵气都被锁在塔中,只有少部分放出塔外,所以在外界感受不太清楚。 这二十五层高塔中除了四门的办事处,还有不少对外租售的房舍,都是价格不菲,只有金丹及以上才能受用了。 一边向外走著,一边梳理今日所知的情报,越发觉得这一趟来得大有收穫。 原来青州和沧州有很大的宿怨,但是这些年止戈承平,两边商贸也好,修士来往也好,完全都不受影响,因此半点也看不出来。 这对云山派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动力。自当以未来有可能再起的战端为警醒,夕惕若厉,奋勇前行。 都快要走出坊市了,陆乾这才发觉,身边的顾霓裳怎么一直沉默,未发一言。 迎著陆乾疑惑的眼神,顾霓裳沉声说:“那个戏蟾道人,很危险。” 顿了顿,她不甘地说:“单单他那只蛤蟆,我都没有取胜的把握。” 陆乾顿时大惊,顾霓裳的战力和个性,他比谁都清楚。能让霓裳仙子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这位戏蟾道人真是非同小可! “不必妄自菲薄,你才修行几十年。刚刚你也听见了,戏蟾道人和我祖师同辈,估摸著得有四五百岁了,能有这样的修为也不稀奇。” 虽然这么说著,但陆乾心中还是决定不能放过机会,看来今后要多和戏蟾道人攀攀交情才是。 只是希望自己拜见之时,他不要刚好在睡觉。 四月下旬,这场大战后最后一项工作终於完成,那便是战利品的梳理分类、归入库藏。 这真不是一件轻鬆的活,除了玄光派六百年库藏中的三分之一,还有身亡在灵沙城几百位修士身上的战利品。 梳理收穫的过程是累並快乐著,盘点完所有战利,也是丰厚得让人震惊。 法器灵器法宝、丹药符籙、功法秘籍、百艺典籍、灵石灵晶、各色材料.林林总总,浩如烟海,所以花费了整整三个月时间来整理,並分门別类地放入云山派库藏之中。 所有东西加起来,若是折算为灵石,总价值在灵石千万以上。 这还是玄光派几次大战损耗严重的结果。 云山派的腰包本来就十分丰厚,这下只能用腰包爆炸来形容了。再加上今后一段时间的和平时光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原本还想著大战之后先研究傀儡技术,爭取早日能挖出灵沙城下的灵石矿脉。现在看来,那不用神识操控的傀儡研究还能再推迟一些。 还是先继续提升整体炼器水平吧。 但是换一个角度说,以陆乾现在的眼界,这些財富总量虽大,可其中真正的精品珍宝,其实不多。 先后经过了数场大战,玄光派也好、冯风真人也好,珍藏的那些杀手鐧、那些底蕴早已花得七七八八了。 冯风真人身上,最有价值的当属他的两件法宝。一件是堪称顶级法宝的百吉慧灵如意,祛毒辟邪,镇压己身,抵挡攻击无往不利。 还有一件则是他珍爱的琉璃青鸿镜,作为一件防御法宝也有很强的威能。 只是法宝再好,那也需要金丹之后,重新祭炼才能使用,眼下却是早得很。 从这个角度说,现在还不如尉迟暉身上缴获的秘宝遁甲神令,还有顶级灵器麒麟踏月印来的有用。 此外就是玄光派的各类秘传功法,在几位长老共同参详筛选之后,捡出顶级的归类到《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中。 玄光派传承的都是叠代升级到现在的功法,有一些胜过霽川玄君库藏的,这下刚好替换更新。 经过整理,现在的《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七品功法(筑基级)有二十余种,六品功法(金丹级)二十种,五品功法(元婴级)十三种,四品功法(元神级)五种,三品功法(炼虚级)不包括《太上元灵镇海玄功》在內还有两种。 这些功法都是按照灵根属性挑选出来的,是目前適用每类灵根中最好的。这也是云山派的根本传承,是云山弟子快人一步,强人一层的基本保证。 而灵荫真人身上之宝反而比冯风真人更加多些。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是散修,全副身家都带在身上。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头有些珍稀之物,本来就是冯风真人付给他的,招揽报酬。 他身上几件攻击防御的法宝品质一般,功法也算不得珍奇,但却有几样东西引人注意。 一是几册灵药、灵植培育的心得。这可都是当今时代的心血之作,很好弥补了玄君藏书中一些过时的手法和灵药种类变更造成的漏洞。 二是一大批珍奇的灵药、灵植幼苗和种子,这都是市场上难以见到的珍品,特別是有好些可以应用於《清净琉璃体》的修炼! 只不过这些灵药培植艰难,耗时极长。就算都培育出来,再寻购补充一些,琉璃体的药方也有几味主药缺失,確实世上难寻,所以玉虎真人要入绝地。 不论如何,这都是难得之物,崔山雁见到这些一定高兴坏了。 第三是一个被重重封禁的玉瓶,单单瓶身就光芒四射,还有一重重精密的符籙封印。 晃了晃叮叮作响,里面是几枚丹丸。 可想而知,这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丹药。但灵荫真人自己知道,陆乾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只有拜託顾霓裳来测验一番。 说到丹丸,方悔研製出的乾灵丸陆乾也一直在服用。这么小半年下来,神魂上那一处淤塞拥堵,黏连重迭之处已经小了一大圈。 陆乾几乎每天都能体会到神识的增长,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欣喜激动。 但在服药之时,也难免每天都在为方悔扼腕嘆息。 除了乾灵丸的丹方,方悔还將自己毕生研究心血也留给了陆乾。 厚厚一本《神魂探真》。 陆乾知道方悔的心意,便將此书复製一份,连同他的遗骸交託给顾霓裳,希望丹霞派不要再追究一个亡者,允许他葬在流霞山脉,魂归丹霞。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九月已至,正是离別之时。 (特別说明一下,冯风真人的“冯风”,出自《赤壁赋》“浩浩乎如冯虚御风”,音“ping”,而不是“feng”。你读对了么?) (从出场到身亡,这样一位重明霸主,如果一直被叫错名字也太可怜了。故而列在正文之中,为他默哀一下。)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三章 终有一別 先前出使丹霞派,向丹霞派通报顾霓裳结丹成功的郑端早已返回,他带回来两封书信和一个储物袋。 一封是丹霞派掌门无患子的,信中很客套地表达了对顾霓裳顺利渡劫的欣喜,对云山派在其中发挥的重要作用表达感谢,同时也再次感谢了陆乾换出先天絳草的举动。 聊表谢意,今后陆乾个人修炼上需要的所有丹药都由丹霞派承包了。储物袋中就是今年陆乾用得到的各类丹药,包括辅助修炼、疗伤恢復、解毒避障、急救吊命等等各种各样的用途。 这样的灵丹大礼包,以后丹霞派每年都会提供一份,每份一年的用量。 其实顾霓裳和云山派、陆乾互相支撑,已经很难说到底是谁帮助了谁。陆乾和云山派確实帮她破去了壁障,渡过了天劫,完成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但顾霓裳也帮云山派打出了一片天地,撑起了金丹宗门的招牌。 所以丹霞派送出了这样一份丹药礼包,单从价值来看並不能说有多么珍贵,只是其中传递了一个信息。 云山派从此获得了丹霞派的友谊,陆乾从此得到了丹霞派的承认。 而第二封信则是赤羽真人亲笔手书,龙飞凤舞的粗狂字体,让陆乾好像又看到了那一位喜欢赤著上身,古铜色肌肤闪闪发亮的金丹真人。他表面上豪迈粗狂,其实心思縝密,陆乾心中也仰慕得紧。 这份信就亲切多了,有对顾霓裳渡劫结丹的欢喜,有对陆乾作出帮助的感谢,有对云山派虎踞两郡重振山门的振奋,还用一大段追忆了自己与老友——也就是陆乾的太师叔祖相交莫逆的往事,最后再次感慨云山派后继有人,他十分高兴。 总之,这是作为长辈的欣慰和关爱,读了让人心中一暖。 他欢迎陆乾隨时回火云峰做客,並隨信附上了一卷配方——星辰酿的酿造配方。 他说,这是自己的发明,也是自己的珍爱。路途遥远,捎来捎去不方便,就请陆乾自行酿造。若有烦恼之时,小酌两杯,消烦解闷最是灵验。时常饮用,还能增长力气,增强灵力。 不过真人不知道,他早已从顾霓裳那里品尝过灵酒的滋味,確实与眾不同,值得期待。 “待酒成之日,你捎信过来。我向东举杯,你往西把盏,相隔万里,对饮一场,不亦乐乎!哈哈哈!” 看到这里,陆乾莞尔一笑,只觉得“哈哈哈”三个字真是有趣极了。 於是陆乾命弟子到库藏中搜捡灵药,开始酿造,又在灵脉宝珠附近造起酒窖,埋了百坛下去。美酒难成,要看三十年后了。 深秋九月,红枫谷中。 满谷枫叶正燃至最旺。漫山遍野,层林尽染,枫色如火,美不胜收。 但事物总有將尽之时,今日过后,这红枫就將逐渐衰败雕零了。 顾霓裳一路南向,陆乾一路相送,两人不知怎么的就到了红枫谷上空。 故地重游,十年记忆涌上心头,顾霓裳忽然停下脚步,落在枫林之中驻足观赏。陆乾也降落下来,两人心里都明白,送君千里终须一別,这里就是最后一站了。 这次送行,其实也是秘密。除了几位长老,没有人知道顾霓裳已经离开了眠龙山,更没有人知道,从身份上说,她已不再是云山派的客卿长老了。 关於顾霓裳的离去,陆乾早已安排得很妥当,对外就宣称顾霓裳已经闭关。金丹真人闭关本就是寻常之举,再说现在四周承平,就更加正常不过。 虽然她回到丹霞派,但是在今后一段时间,隔个几年总会回来一转,在人前露露脸,如此自然可以维持云山派的金丹身份。 直到陆乾或者吴妍功行圆满,渡过天劫得证金丹为止。 既然有这样的安排和准备,原本陆乾心中也没有多么惆悵,毕竟算不得不再相见,几年时间不过弹指一挥,若有紧急情况书信一封,顾霓裳自然还会前来相助。 当然前提是丹霞派还没有开始拓土战爭。 丹霞掌门无患子得了先天絳草,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准备渡心魔大劫,似乎想要先证得元婴之尊,再去开疆拓土了。 但想是这么想,等今日在这闔谷红枫之间,看到霓裳仙子倚在树下怔怔出神,强烈的不舍忽然汹涌而起,难以平復。 陆乾刚想说话,忽然顾霓裳丟过来一个瓷瓶,定眼一看,正是那个灵荫真人留下来的神秘瓷瓶。 “这里头本来有三枚丹药,但是我实验药性花了一枚,所以只剩两枚了。”顾霓裳说,“这丹药也是先天灵丹的一种,作用是瞬间补充灵力和神识。但是丹毒很强,以筑基修为,用了一枚起码需要三年才能祛除,否则会对经脉和神识带来损伤。” “从功效上说,叫做先天返灵丹比较合適。” 世间丹药服食之后,都需要静坐调息,化开了药力才能吸收,若在激烈的战斗之中服药,药力与灵力激烈混盪衝突,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这两枚能够用在战斗之中,瞬间补充灵力和神识的先天返灵丹,就显得十分珍贵,应该就是灵荫真人的底牌手段了。 可惜元牝珠一出,瞬间將他诛杀,连服药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倒是现在便宜了陆乾。 陆乾小心地將丹药收好,就见顾霓裳垂下眼眸,语气之中竟有一些茫然之意:“我就要走了,除了这个,你確定没有什么忙需要我帮,没有什么敌人需要我杀了么?” 陆乾摇摇头:“国虽大,好战必亡。云山派打到现在,也该好好休养生息了。这次的胜利足够消化几十年,只要没有意外,几十年內不会再起战火了。” “所以我就没用了。”顾霓裳忽然瞪大了眼睛,眸子已化作金色,“你就这么干脆地给我一脚踢回丹霞派,是也不是?” 陆乾啊了一声,顾霓裳是在,胡搅蛮缠? 他定定地注视著那双金灿的眼眸,忽然再也按捺不住,放声大笑,枫叶簌簌震动。 顾霓裳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態,她一下子背过身去,哼了一声:“你笑什么,陆乾,你真的让人恼火,你真烦人。” “对对,都怪我惹你厌烦,所以你才要走了。”陆乾毫无诚意地敷衍著,他注意到顾霓裳洁白优美的脖颈和小巧精致的耳垂都通红一片。 这一刻他再也按捺不住,可刚刚伸出双臂,顾霓裳的身影便已经闪出几丈开外。 “你给我起的道號呢?”顾霓裳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陆乾微笑著说:“金乌海底初飞来,朱辉散射青霞开。就叫青霞怎么样?这个青字也意指你火色纯青,霞字亦有丹霞派的寓意.” 可还没等他说完,顾霓裳已摇了摇头:“青霞这个道號听起来有点软绵绵的,我不喜欢。” “那就——”陆乾刚想说乾脆就“金霞”,可是这两个字的读音刚在心中响起,看著顾霓裳翩然而立,姿容绝世,忽然变做了另外两个字。 “惊才绝艷,举世无双。金乌神焰,霞明玉映。”陆乾伸手一挥,云气在空中组成两个字,“就叫惊霞吧。” 惊霞仙子,或者说,惊霞真人。 惊霞顾霓裳念了几遍,只觉得其中自有一股捨我其谁的霸道之意,心中甚为欢喜。 什么韜光养晦、和光同尘、低调內敛、隱藏锋芒统统都与我无关! 我顾霓裳,就是要无所畏惧、高歌猛进、一往无前、震惊天下! 这一剎那,顾霓裳只觉得念头通达,本心澄澈,丹田之內金丹大放光明。 渡过天劫之后,金性不朽,圆明无漏,天性回归本真自然。只有遵循本心,找到本性,辨明本我,才能渡过心魔大劫,返璞归真,最终纯净澄澈,证得自如圆满,金丹碎而婴儿生。 问心养性,这就是顾霓裳接下去的全新征途。 今日得到心仪的道號,自是一个令人满意的开始。 顾霓裳沉浸於喜悦之中,欢喜出神,霞飞双颊,更显美艷绝伦。佳人在前,別离当面,陆乾心中衝动再难抑制,竟然一把揽住了顾霓裳柔韧的腰肢,將她婀娜的身躯紧紧抱在怀中。 顾霓裳猛地回过神来,秀眉挑起,金灿之眸中羞怒交加,陆乾只觉得惊人的高温正从这具躯体中绽放出来。 “陆乾,你给我放手!” 顾霓裳脸颊緋红,饱满红唇微微颤动,怒气冲衝起伏不定的胸脯正与陆乾的胸膛紧紧贴在一处。 陆乾双臂更锁紧了一些,注视著顾霓裳的双眸:“当时成就金丹,是哪个强吻我的?怎么,敢做不敢当,事后不认帐了?” 顾霓裳气焰一滯,忽然回忆起当时前所未有的情绪涌上心头,强烈衝动之下做出的疯狂举动,更是觉得脸上火烫,身躯发软。 她不甘心地低声怒吼:“登徒子!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金丹!” “我向来胆大包天。”陆乾感受著顾霓裳越发急促滚烫的呼吸,紧盯著她花瓣般的娇靨和诱人的红唇,终於低下头去,“就让我教教你这个金丹,什么叫做亲吻——” 顾霓裳的慌乱达到了顶峰,她丹田內灵力涌动,惊人的热力放射而出,一层青焰就要从周身喷涌! 而就在这一瞬,陆乾眼中紫光一闪,眉间亮起一道毫光! 神识汹涌捲动,凝聚匯合,一枚细小的、紫色的、扭曲浮动的符籙从眉心一闪而出,没入顾霓裳的额间。 幽闭禁绝之符。 大胆!混帐!陆乾! 於是顾霓裳神魂被禁,周身一软,灵力全消。陆乾揽紧了她的腰肢,重重吻上了她的红唇,冷冽的芳香充斥著鼻端。 採擷唇瓣,叩开贝齿。好软,好烫,好香。 混帐!杀了你!杀了你……唔…… 等陆乾终於尝够了的时候,他才发现顾霓裳的眸子早已化作了金灿的顏色,正气喘吁吁,脸色酡醉。 飘飘然得意忘形的陆掌门笑道:“这不是早就挣脱了么?怎么不捨得挣扎了?” 轰! 是日,百里枫林焚毁大半,陆掌门重伤濒死。 自云遭遇陌生金丹,幸得顾霓裳及时救援,枫林乃两人激斗之余波所焚也。 …… 甲申三百七十三年十二月底,眠龙山全部建筑修建完毕,各式楼阁依著山势错落有致,绵延不绝,与高大茂密的森林、形態各异的山石、曲折蜿蜒的溪流相映成趣。 十绝十方大阵如玉碗倒扣,灵脉宝珠周围建起了重重楼阁,守卫森严。 炼器基地已被迁入新堡之中,这里只会作为云山派最核心的修炼场所。 飞檐斗拱、气象森严的大殿靠近山巔,俯视著眠龙山山脉,一场盛大的新年会议正在此举行。 云山派伙伴宗门、下属宗门和附属宗门依次稟报,报告宗门总体情况,递交需要云山派协调解决的问题,提请需裁夺调节的矛盾纠纷,听取陆乾的指示和安排。 会后举行了盛大的新年宴会,虽然惊霞仙子顾霓裳还在闭关不能出席,但大家依然兴致高昂,宾主尽欢。 甲申三百七十四年一月初一,云山派长老大会如期召开。诸长老、执事总结一年来的工作,核对物资帐目、功劳簿册、赏罚清单等,並制定新一年的计划,对门派制度进行修订,討论弟子的晋升和职务任免事项。 会上,长老会通过了再次调增云山派弟子待遇的议案。掌门陆乾更是直接提出,要让云山弟子的待遇始终位於周围十郡金丹宗门之中最高一档。 別问,问就是灵石多得没处花,不如全砸在弟子身上。 要大幅修订云山派思想教育读本,把十年来篳路蓝缕的征程和涌现出的英烈人物加入其中,还要再度完善思想教育体系,让弟子们知道为何而战,打造坚强的云山命运共同体。 同时,陆乾宣布,经过一年的努力,云山派战后重建工作基本完成,接下来將进入扩建、改建和完善阶段。同时整个云山派的核心任务,將从抵御外敌转移到门派发展上来。 即日起三十年內,云山派闔派进入半闭关的模式,减少对外交流,除了经营、贸易、外交与必要的外出任务,非必要不离山,韜光养晦、全力发展。 新的目標已经確定,陆乾正踌躇满志,眺望三十年后的盛景。 小妍天灵根修炼神速,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圆满,只要三十年。而我修得清净琉璃体,修炼速度增加五成,从现在筑基中期到筑基圆满,也就三十年光阴。 只要能渡过天劫,三十年后,云山派双金丹必將震惊沧州北地! 哪知下一刻,吴妍便极其失態,满脸泪痕地跑了进来,望著陆乾痛哭出声。 “师尊,乐哥乐哥不要我啦。”(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不夜城偶遇 第475章 不夜城偶遇 甲申三百七十四年一月,陆乾等师长与林乐深谈之后,不禁长嘆连连,虽然怜惜心疼,亦只能理解尊重了他的决定。最终,林乐执意与吴妍断缘。 同年五月,歷经大战后,云山派存活下来的两名练气圆满防务客卿中,一人感应到筑基机缘。陆乾旋即取出顾霓裳留下的厚厚一迭金丹笺,抽出一张作为路引,委派杨济业护卫筑基。 但最终筑基失败。 同年十月,周超筑基机缘来临,陆乾赠金丹笺一张,委派萧天赐作为护卫,远渡州郡觅地筑基。 同年十二月,周超成功筑基返回,周家终於再度晋升筑基宗门。 甲申三百七十五年三月,神蛟门掌门姬芸柔造访眠龙山,恳请与陆乾结为道侣,双修“龙蛇和合秘法”,助她爬坡过坎,攻克蛇灵秘术的先天不足,以求晋入筑基圆满。 但陆乾还是婉拒了她。纵然姬芸柔娇媚美艷天下无双,但陆乾总是对她心有顾虑,有所提防。而且他心中只念著师姐和顾霓裳,並不想再结道侣了。 於是姬芸柔怨愤而去,陆乾也別无他法。 同年九月,云山派另一位练气圆满防务客卿筑基机缘亦至,陆乾还是一样助其筑基。这次筑基顺利完成,云山派新添一位筑基客卿。 此人姓丁,名舒,便是昔日霜叶盟第一次演武大比上,萧天赐的对手。他擅长水行术法,有几手得意水遁。筑基成功后,陆乾赐下半册水遁秘术,令他在感激的同时,也决意好好表现,拿到剩下的秘籍。 甲申三百七十六年六月,拥翠谷新坊市奇珍坊建成,正式开坊。这一次新坊市建立,提前向周围郡府进行了gg引流,提前与梅花坊中各大商家进行了合作洽谈,並与第五届霜叶坊“六六狂欢节”进行了深度联动,还向灵兽宗申请了配套的临时飞兽交通路线。 但可惜情况並不理想,看热闹的多,交易流水少,再往后连看热闹的修士都少了。只是奇珍坊所售宝物本就价值高昂,颇有点开张吃三年的意味,所以还能维持。 总体情况来说只是略有盈余,比预想的成绩要差了很多。 陆乾总结,奇珍坊所谓的“高端”,其实还不够高端。能够在这里售卖的宝物,再怎么珍贵,其实也只能到金丹级別,元婴级的已是凤毛麟角,而且这与梅花坊中的精品市场有很大重合。 现在只能靠市场的附加內容,比如各类新奇的服务体验,略略爭取一些客流。 简而言之,这次的尝试不慍不火,不算成功。 甲申三百七十七年三月,陆乾到灵兽宗拜访戏蟾道人。他是灵兽宗元婴灵君真传弟子,虽因种种原因未任长老之位,但是在灵兽宗中地位超然,权柄不小。 作为拜访礼物,陆乾送上枕头一个。戏蟾道人一试之后,甚为欢喜,回赠金丹笺数枚,承诺陆乾可隨时上灵兽宗山门做客。 这个枕头陶伯良用了四年时间才打造出来,运用了《万炼点金妙法》中的神妙手段,所用原料都是珍稀罕有之宝物。 单单材料费,这个枕头花去了灵石十万枚。 同年六月,铁原上的新坊市不夜城建成开坊,迅速引起轰动。这是一座娱乐之城、赌博之城、风俗之城、美食之城, 新奇的享受让第一次进入的修士都觉得自己成了土包子。 不夜城一度成为沧州最新的话题之一,灵石如同涛涛之河,流入了三派口袋之中。 原本奇珍坊的生意不太成功,叶笑对陆乾的规划有所疑虑,现在不夜城的火爆盛景,给她眼睛都笑眯了。 但这次不夜城的爆火却真正触动了梅花坊的利益,一时间梅花坊综合坊区客流量大幅减少。正当陆乾心中大感不妙之时,一封来自戏蟾道人的书信让云山、明玉剑派和荒艮门再次聚拢到了一起。 经过商议,三派重新分配股权。从此不夜城三成股份献给沧州元神宗门,玄微派,两成股份献给灵兽宗。剩余五成,荒艮门占两成半,云山派一成半,明玉剑派一成。 但不夜城的日常管理还是归三派负责,玄微派和灵兽宗並不插手干预。 甲申三百八十年,云山派四具飞蛇道兵,十艘凌虚镇远神舟全部打造完毕。从此凌虚镇远神舟亦向云山派伙伴宗门开放售卖。 陶伯良主持的新堡炼器水平不断提升,陆乾在“点金门”的三件传承至宝之一,《宝器真鉴》一百零八张图纸之中,挑选了十八张进行攻关,这些构思奇巧、威能不凡的灵器將在未来进入市场之中,打响云山派炼器招牌。 同年,陶伯良练气圆满。 甲申三百八十一年八月,周超族弟周昂筑基成功,周家从此拥有了双筑基战力。 甲申三百八十二年三月,陶伯良获得筑基机缘,云山派全力支持,委派王羽护卫筑基。最终陶伯良筑基成功,成为云山派筑基客卿之一,担任新堡负责人,云山派炼器总教官。 甲申三百八十三年五月,守拙派掌门秦知一终於在首次筑基失败的十五年后,迎来了第二次筑基机缘。 已经失败一次,根基已受了损伤,若再次失败,一是道途希望渺茫,二也绝对无法面对派中长老弟子。 秦知一连忙赶到眠龙山,向陆乾叩求帮助。陆乾亦鼎力支持,给予了金丹笺、筑基护卫和大量物资资助。 六月,秦知一终於筑基成功,守拙派重回筑基宗门。 同年十一月,仙游派掌门弟子万禄生筑基成功,旋即掌门柳暮迟传位给万禄生。柳暮迟寿元將尽,终於在云山派的庇护下,培养出了新的接班人。 欣喜传位之后,柳暮迟负担尽去。面对即將到来的大限,他並没有多么悲愴,而是开始在周围郡府游歷,用天地万物之美填满最后的时光。 一转眼,就到了甲申三百八十六年五月。 “虎啸之日”后已十三年,云山派虎踞重明、三山两郡,治理方圆一千三百里的土地,牧守一百三十七座县城已十三年。 一艘神舟伴著夜色悄然而去,由王羽、吴妍领军,上面超载地塞著百位內门精锐,向著未知方位飞去。 青枫师姐,终於要筑基了! 两年多前师姐已经练气圆满,之后一直苦等机缘,终於在此时天人感应,指出了自己筑基宝地的方位。当下喜不自胜,迫不及待地告诉了陆乾。 陆乾本想亲自护卫,但是江青枫却执意不许。 一是现在云山派家业庞大,已成一地之主,自己感应到的宝地路途遥远,需要外出许久,掌门陆乾自然不可轻动。二是陆乾若在,只怕自己更加患得患失,紧张加剧,担心受到影响。 陆乾只好將所需之物统统备齐,在护卫排布上也做了万全准备,终於在千叮万嘱之后,目送神舟秘密离境。 神舟一路南向,在泊入梅花坊后,眾人再换了两头灵兽宗的星翼空鰩,向著更南方的外州之地腾飞而去。 七月,两头星翼空鰩回来了。 下方的连绵的山地再次变成了光禿禿的黑褐平原,远远眺望著造型奇特的不夜城,就算是白天那里也放射著五顏六色的彩光。 吴妍终於鬆了口气,这两个月她可是紧张坏了。 这是她修行以来第一次去往这么远的地方,作为领军之人,还肩负著重大任务,自然压力山大。虽然还有王羽师伯,但是王师伯不到关键之时都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打坐调息,日常事务都交给了自己负责。 到了这时,她才切身体会到掌门师尊所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 这百人团队数万里的旅途,確实让自己受益良多。 “终於回来了。”身后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会儿进了不夜城,我可得好好放鬆一下。” 吴妍连忙转过头去,只觉得眼前忽然一亮。 身材纤长,姿容绝美的窈窕仙子俏生生立著,正手搭凉棚向远处的不夜城望去。 一袭淡青色的窄袖长裙,一条紧紧束起的白玉腰带,显得仙子身材穠纤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她肌肤赛雪,唇若涂朱,五官极美,如诗如画。更让人一见就难以忘怀的,是那一双秋水横波的点漆之眸,灵动活泼,俏皮可爱。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杏花带雨,清纯动人。就算是仙资灵动,如林中白鹿一般的吴妍,也不免逊色一分。 十三年过去,江白桃真的长大了,长开了,成大姑娘了。 “江师叔。”吴妍微笑著行了一礼,“咱们还是別入城了,掌门该等急了,便一路北上,抓紧回山吧。” 江白桃失望地嘆了口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压在了吴妍身上。 “好小妍,就休息休息嘛,听说这里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糕点,我都还没去见识过.” “桃桃。”忽然一个柔和的女声响了起来,“不要节外生枝。况且不夜城不是善地,云山弟子非任务需要不得进入。” 江白桃翻了个白眼,还是赖在吴妍身上,结果女声更加严厉起来。 “江白桃,你听到没有?” 於是白桃无精打采地转过身去,看著自家姐姐。 轻挽宝髻,淡妆铅华,发间插著一支金灿灿的步摇。温柔的鹅蛋脸上,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白皙的额间,轻轻印著硃砂花鈿,更显得温婉端庄,雍容大气。 好一位气度非凡的俏佳人。 只可惜江青枫正严肃地看著她,不免破坏了这份美好。 “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江白桃打了一个哈欠,毫无形象地伸著懒腰,美好的曲线展露无疑,“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耽误你和掌门师兄重聚的。” 江青枫的脸上涌上了淡淡的红霞,心情激盪之下,身上气息难以收束,一道冰寒刺骨,冷厉凛冽的筑基灵压涌动而起,她周身空气瞬间凝出了一层水雾。 她筑基圆满成功,以冰法筑得道基,已成为了一名筑基羽士! 姐姐筑基成功,江白桃心中自然欣喜和羡慕。她掰著手指头算了算,如今的自己已经是练气九层,还需十二三年便可练气圆满了。 到时候,云山派江师叔一定能筑基成功,还要获得如掌门哥那般的神妙道纹! 正幻想间,忽然负责瞭望的弟子打了个呼哨,几人向下望去,就见不夜城数里之外,正有淡淡的烟气升腾而起。 怎么回事? 一瞬间,吴妍脸色严肃起来,大声下令。两头空鰩放慢了速度並排而飞,云山弟子们列出整齐的队形,数架飞行法器以空鰩为圆心分散出去以为警戒。 王羽也睁开了漆黑的双眸,身形一闪便站在了队列之前。 “怎么了?” 他在发问的时候,空鰩一扇翅膀,便已飞到烟气上方,几人都是咦了一声,就见地面上,正有一个少女抱著一大堆柴火在那点火,浓烟升腾而起,在空中都能闻到呛人的气味。 见到空鰩缓行,少女在地面上蹦跳起来,不停挥舞著双手。 並没有灵力波动,是个凡人?可是凡人又怎么敢拦停仙人的座驾,看到空鰩的一瞬间就该顶礼膜拜了才是。 “下去一队人看看情况。” 吴妍话音刚落,江白桃便已喊了一声:“甲三,跟我来!” 遁光一起,几架飞行法器便从空鰩上向著地面落去。 江白桃自晋入练气后期以来,便成为了云山派十人战队的小队长,如今带队已有近七年时光。她行动力很强,个性爽朗、活泼大方,又兼身份特殊,倒是把一支小队凝聚得很好。 江青枫几人紧紧盯著下方的动静,就见十人纷纷落地,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圆圈,將少女围在其中。 看她的身形,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张脸被浓烟燻得乌漆嘛黑,根本看不清楚,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还没等江白桃发问,少女便抢先说到:“哎呀,可算把人引下来了。你们把我带进城去好吗?” 江白桃仔细打量著她,察觉不到灵力存在,是凡体肉身,於是皱了皱眉:“你是哪里的孩子,不夜城是仙人居所,凡人是不能进城的。” 哪知少女满不在乎地说:“他们就是不让我进城,我才来拜託你们的嘛。” 正说话间,不夜城周边的巡逻队发现了这里的骚动,已飞扑过来。领队目光一扫,便已看到江白桃等十人手臂上悬掛的羽饰,心中一惊。 这是云山派弟子,而且领头这位臂悬金羽,是云山派真传! 当下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客气,可当他的目光扫到中间的少女,不禁又是一变,喝道:“明明已將你驱逐,怎么还要过来找死!还敢衝撞云山派的道友,给我拿下!” 当下巡逻队员刀剑出鞘,就要將少女拿下。 江白桃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少女烦躁地跺了跺脚。 “哎呀,烦死了,想过凡人的一天有这么难吗?” 她原本乌黑的头髮霎时间化作了冰晶般的浅蓝色,浩荡金丹灵压从她身上冲天而起,所有修士顿时噤若寒蝉。 金丹,这少女是敛了灵压,收了灵力的金丹真人!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五章 忘了我 金丹真人,圆明无漏,故而只要收敛灵压灵力,外表就如凡人一般。眾人只是远远神识一扫,自然没有看出端倪。 更重要的原因是,哪个金丹真人会没事干特意装凡人玩? 眼下就有这么一位! 金丹灵力一转,少女身上顿时尘土尽去,露出纤细秀巧的身段来,一张粉雕玉琢,精致秀丽的脸颊上,大眼睛忽闪忽闪,明丽可爱。 也未曾见过金丹真人,选择將样貌停驻在这个年纪。这也太没有威慑力了吧! 但这衝起的金丹灵压半点做不得假,真人一怒,练气修士不过螻蚁而已。 那巡逻队长一下子就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而同一时刻,几道遁光从天而降,已將江白桃和云山弟子护在身后。 正是江青枫、王羽和吴妍。 而空鰩之上,云山弟子们已列好了阵形,瀚海星辰战阵呼之欲出。 “前辈!”江青枫连忙喊道,“我们是云山派修士,我派在这沧州西北十郡也有一些面子,还请——” 可她这句话还没说完,金丹灵压忽然收敛,少女一头冰蓝长发也重新转黑,就听她有些慌张地喊道:“刚刚那个不算!是你们太烦人了,非逼我作弊!” 啊?江青枫一头雾水,又听这少女嘀嘀咕咕地说:“嗯嗯,不算不算,我这还是凡人的一天,没有作弊的。” 她双手叉腰,环视一周:“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知道不?我没有展露灵压,我也不是金丹真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说著她向巡逻队长递出了霜雪一般洁白的皓腕:“那,你把我抓走吧。我是凡人,我没办法反抗的。” 巡逻队长哆哆唆嗦,浑身抖成了筛子,脸上都快哭出来了:“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真人您大人有大量,万请饶恕,万请饶恕。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少女柳眉一挑,不耐烦起来,江白桃在边上嘻嘻一笑,竟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这一瞬间,眾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背上冷汗横生。 “凡人游戏啊,我明白,我明白的。”江白桃大大咧咧地说,“那么,你现在就是个凡人,你进不了不夜城是吧,我来带你进去好了。我叫江白桃,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惊喜地叫道:“那太好了!终於碰上一个明白人了。我是寒——哦,我是凡人,我叫海霜瑶。” 江白桃向大伙儿挤挤眼睛,拉著海霜瑶的手,亲亲热热地向前走去。 眾人一头黑线,又见海霜瑶转过头来,大声道:“记住了哦,我现在是凡人,不要搞错了!” 可你的这些言行,哪一样是凡人能做出来的呢?你的逻辑也太古怪了吧! 几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金丹真人的想法,只有白桃能对得上她的脑波,两个人凑在一处嘰嘰喳喳,好像是交往了多年的老友一般。 不过,既然是金丹真人,就得交好一番才行。 於是眾人小心翼翼地护著江白桃和海霜瑶进入城中,生怕有哪个不开眼的衝撞过来。 一入城中,简直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悬掛著各式各样、五彩繽纷的光珠和灯笼,一个又一个招牌流光溢彩、引人注目。空中更有许多形制各异的飞艇往来穿梭,天上地下,到处都是梦幻的氛围。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是迷离的,隨处可见衣著暴露,戴著古怪髮饰的女郎,簇拥在挥舞著奇怪票据的修士身边。还有许多醉醺醺的修士东倒西歪,刚从一间大楼中走出,又顺著人流转身进了另一栋大厦。 所有人的精神都极度亢奋,似乎正常的说话已经很难满足他们的需求,所以大部分人都在扯著嗓子嚷嚷著,一个个面红耳赤,充满了虚妄的激情。 不夜城,是真的修成了一座城池。普通区、尊享区、豪华区、至尊区人人都有享乐之所。博彩、风俗、美食、暴力.规模庞大、项目新奇前所未闻。 在入城之前,所有人都抱著好奇和审视的目光,心中想的是本仙师还有什么没见过,没玩过的。 入城之后,所有人的震惊只能用最粗鲁的口头禪来表达。 这场面真没见过。 在最初的无所適从之后,大家都揣度著自己口袋里的灵石数量,恨不得一头溺死在不夜城,沉醉在最完美的幻梦里。 哪怕口袋里还剩一块灵石,都能找到相应的食宿之所,娱乐场地。直到这最后一块灵石叮咚一声,消失在一片黑暗里。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只要有灵石,区区练气修士,就能体验到外界金丹真人的待遇! 涌入城中的人潮中,亦有对这一切不屑一顾的。他们本怀揣著批判的目光前来,然而在理智审慎的尝试之后,一部分再也甩不掉墮落、悔悟,墮落、悔悟的循环,迅速花光了口袋里的灵石。 只有小部分道心坚定者,才能及时抽身而退。 对此,不夜城並不在乎。它只是静静待在这里,诱惑著可以被诱惑的对象。 可惜的是,绝大部分人,都经不起任何诱惑。 云山派一行人刚刚踏入城中,便有一大帮身形瘦削,颧骨突出,双眼深陷的练气修士涌上前来,七嘴八舌想要自我推销,谋一份引导抽水的差事。 但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了云山弟子们整齐划一的门派制服,还有手臂上悬著的、数量不一的羽饰。 是云山派!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尊敬的神情,连忙向后退去,把道路让了开来。 混跡在此,彻底寄生在不夜城中的他们当然知道“云山派”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崛起神速,故事传奇,以赫赫武功击败昔日重明霸主玄光派,又突入三山郡中,逼得离元宗割地赔款,不敢南顾,从此横跨重明、三山两郡,成为了沧州西北群雄中的一员。 同时也是不夜城的掌控者之一。据说这座醉生梦死的城池,就是云山派掌门陆乾一手策划的。 云山派求贤纳士,爱才若渴的名声也享誉一方。在晋升金丹宗门之后,每次霜叶坊“六六狂欢节”的“龙门大会”,更是成了散修们挤破头皮都想参加的盛会。 只可惜如今招纳標准已越提越高。一些本事稀鬆的修士,只能听著坊市中种种传闻,想像过去云山派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场面,为自己迟来几年而恼恨不已。 云山修士们可没空搭理这些形销骨立的墮落修士,他们的注意大半都放在了海霜瑶身上。 吴妍招过一名弟子,让他速去云山派驻不夜城办事处通传,让此地负责人马上过来迎接。 而海霜瑶则站在那里,望著五光十色的街道和招牌,还有形形色色、放浪形骸的人群,发出了一声惊喜的欢呼声。 她乾脆站定在那里,向身边的江白桃不停问这问那,既问各种建筑的作用,又问往来修士中这个人怎么这样,那个人怎么那样 几位筑基见此情形,心中都是一动。 这位金丹真人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孩童,对一切都好奇极了,充满了旺盛的求知慾。 难道,这就是这位真人的本心本性? 对她问出来的各种问题,其实江白桃也不怎么答得上来,她只在不夜城落成仪式时来过一次,隨后陆乾就对云山弟子颁布了禁令。除非任务需要,严禁进入不夜城。 若是进入城中各类娱乐场所,只要被风纪组发现,轻则罚俸禁足,重可废黜修为! 所以现在,江白桃只得东拉西扯,结合自己的猜测和理解给她瞎扯一通。没想到海霜瑶听得连连点头,眉飞色舞,一幅兴高采烈的模样。 站了有一炷香时间,海霜瑶终於是看够了,迫不及待地就想钻进一幢大楼里,却被江白桃一把抓住了。 “咳。”江白桃作出一幅严肃的表情,“霜瑶啊,你可是凡人,有些地方凡人不能去的。你得跟著我,我带你去你能去的地方。” 海霜瑶点头如啄米:“对哦,那你先带我去凡人能去的地方。等今天过去了,明天我不是凡人了,再去別的地方。” 这个凡人游戏也太鬼扯了吧!吴妍哭笑不得,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正当此时,一艘飞艇笔直降落,几位修士从飞艇中走出。一名青年一马当先,快步走上,向江青枫行了大礼:“恭喜师尊筑基成功!” 这一剎那,吴妍心跳停了一拍。 乐哥。 林乐已蓄起了短须,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了。他身处要职,常居高位说一不二,举手投足之间自然养出了不凡的气度。 吴妍注视著他,眼前瞬间朦朧一片。原本努力遗忘的一切都在不断翻腾,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眼前。 上一次见面,还是六年前吧? 乐哥练气五层了?很好,很好,他终於可以自己架著飞行法器了,自己翱翔在天际啦。 她忍不住踏前一步,这一瞬间有许许多多话就要喷薄而出,但又被自己硬生生压下。 那个夜晚再一次浮现在眼前,那些决绝的话语好像又一次响起。 “妍妹,我不能再和你一起走下去了。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已註定无法並肩。” “在道途上,我没有任何前途可言。而你天资非凡,今后得证金丹也是自然而然的事。这样的话,我们又怎么可以称作道侣呢?” “我不在乎,乐哥!”吴妍的泪水夺眶而出,死死抓紧了他的手臂,“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从小到大,在那样一个烂泥塘里,你保护了我那么多次,现在轮到我了” “可是我在乎。”林乐长嘆一声,他试图掰开吴妍的双手,但根本就拉不动,“我太弱了,就像现在,我连挣脱你的力量都没有。” 吴妍慌张地放开双手:“不是这样的,乐哥.是我不好,我太用力了”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喊了出来:“是不是有人说閒话了,你等著,我这就去找师尊——” “不是的,不是什么可笑的自尊心。”林乐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他想了很久很久,痛苦了很久很久,终於作出的决定,“我太弱了,我会拖累你,成为你道途上的痛苦源泉。” “不会的,我不在乎你的修为。”吴妍拼命摇著头,“你是不是担心我嫌弃你?乐哥,你相信我,无论如何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林乐却微笑起来,他的笑容里有一种无力的悲伤:“妍妹,正是我相信你对我的心意,我才不能再和你在一起。” “你已筑基,便有四百年阳寿,將来金丹,更是寿至八百。而我只有两百年不到。纵然现在能有一时之欢愉,等到將来我肉身衰老、形体衰败之时,目睹爱人一点点离世,你又该有多么痛苦啊。” “掌门说过,金丹真人,修心养性是首要功课,不然心魔猖獗,决计无法晋入元婴。” “与其將来这份痛苦让你乱了心性,成为你道途上的阻碍,不如现在就斩断情丝。” “当然,这只是我诸多顾虑中的一种。就比如,你若成为金丹真人,享一域之尊,但我只是个练气修士,旁人怎么看你?怎么议论你?口水能够淹死人,最终这些风言风语,也会变成锋利的刀子,划伤你的心境。” “还有,我的修为连自保都难。若是有人想要威胁你,轻易就可將我掳为人质。我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山门中吧?” 一句一句讲来,吴妍泪如雨下,心中大乱,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林乐说,“所以现在就结束吧,妍妹。用一段时间忘了我,然后好好追求你自己的道途。” 吴妍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话来:“你等著我,我会努力修持,证金丹,证元婴,终究会找到修补灵根的妙法,到时候你就——” 可是林乐嘆息一声,他的眼神格外平静。 “没用的,妍妹。灵根不可更易,此乃天命也。” 而后林乐自请出山,以经营执事身份外驻坊市之中,全力操持云山派经营事项。 在他的刻意躲避下,与吴妍几乎不再相见。 现在想来,昔日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吴妍身躯轻轻颤抖,飞快拭去了滚落的泪水。 好,乐哥,我会努力忘了你忘了你.(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六章 剑挑群英 见到林乐,江青枫十分惊喜,但旋即想到队伍中的吴妍,不禁嘆了一声。 她之前並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儿正在不夜城中处理事务,召唤云山派办事处的负责人,刚好就把他招了过来。 对林乐和吴妍之间的纠葛,作为师长她也十分操心,但感情这种事情实在无法插手,况且林乐更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他有著自己的坚持。 江青枫只能给出自己所有的资源,期盼著林乐的道途能够顺利一些,或许能有什么转机。 但林乐五灵根,或者说偽灵根的资质,实在是太差了。如果放在其他门派,就算是练气小派,也不见得愿意招纳偽灵根。同样的资源,放在其他弟子身上不是更好? 虎啸之日后十三年,哪怕有云山派,有陆乾、江青枫的全力支持,林乐的修为始终停滯在练气初期,就在自己出发筑基之前,他还是练气四层。 这回筑基回来,他终於突破到了练气五层,晋入练气中期,可以御使法器了。 这样的进步纵然让人心中一喜,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惆悵。 偽灵根的道途,基本上就到此为止了,终生在练气中期打转。 能够晋入练气后期的已是凤毛麟角。即使在云山派不计代价的支持下,林乐应该能够突破,但那又如何呢。 天命如此,再也不可前进了。 而且在他练气后期时,小妍都可能已触摸到了元婴的大门。 江青枫心中杂思正起,林乐已依次拜见了各位师长,见过诸位同门。只是在路过咬紧嘴唇,眼眶通红的吴妍时,身躯一顿,绕了过去。 江白桃也嘆了声气,然后就是心中一动。既然他们俩待在一起尷尬难受,那不如…… “小林,你快来!”江白桃做了个表情,“你对这里最熟悉,你带著我们去玩,要去凡人能去的地方。” 林乐愣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眼前这个小女孩虽是凡体,但眾人对她却如眾星捧月,必恭必敬,这里头一定有古怪。 “凡人能去的地方啊,没问题,就跟我走吧。”林乐微笑著接下了话头,至於这个少女的身份,一会儿在路上可以慢慢打探,“先去至尊区的美食城看一看好不好?” 江白桃眼睛一亮,海霜瑶开心地拍著手,更是雀跃非常。 眾人刚想跟著一同前往,海霜瑶却鼓起脸来:“不成不成,你们都跟著我干什么了?哪有凡人带这么多隨从的,都散了,只要白桃和这个小林就够了。” 若是只要白桃作陪,江青枫是万万不敢放心的,但现在有林乐在侧,而且已在不夜城中,自然没有问题。 於是林乐命办事处其他弟子,將大家接到云山派驻地休整,自己亲自当起了导游。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王羽直接开口:“速速通知荒艮门,请叶笑前来坐镇。另调不夜城执法队暗中护卫,尾隨保护。” 不夜城建在铁原,这里驻扎的执法队伍由荒艮门和明玉剑派的修士组成,而云山派不派战力,只负责经营策略支持,还有经营收入核查,所以现在要报请荒艮门协助了。 就在云山派眾人的归家之旅,被突如其来的金丹真人打乱节奏的时候,良乡郡明玉剑派裂天剑峰上,弟子云集,接踵摩肩,正挨挤在一处,吵吵嚷嚷地注视著校场之中。 “不自量力,真的是不自量力。”一名明玉剑派的弟子脸色讥讽,“剑术比试?云山派有什么剑术?” “估计是之前打了几仗,从哪个野剑士身上捡到了一点不入流的剑术吧。”一人抱著双臂,轻鬆地说,“也敢到我门前卖弄,真是不自量力。” 又有一人发出了轻蔑的笑声:“听说云山派掌门陆乾阵法不错,但这剑术嘛难不成他以为会用飞剑就是剑术了么?” 修士们毫不顾忌云山派和自家的盟友关係,毕竟在他们看来,举办这一场剑术切磋,就已经是云山派在进行挑衅,不必再有所尊敬。 眾人或是嘲讽、或是轻视、或是愤怒、或是好奇的目光向校场外望去,那里一处高台之上,正端坐著自家太上长老,还有云山派的掌门人。 陆乾。 青年修士正与藏锋真人並排而坐,身形挺拔,雄姿英发。明明只是筑基后期,在气势上却丝毫不弱於金丹真人。 察觉到大家的目光,陆乾抬起眼眸。霎时间,与他目光相接者忽然觉得眼前有五色光芒一闪,双眼剧痛,神魂震颤! 登时便有十数人大叫一声,双眼流泪,惊惶失措地跌撞在同门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锋锐至极,断灭万物的感觉,竟然比自家剑意更加恐怖。 筑基后期的修士,我派中就有六位,但从未见过这等手段! 这下眾人心中惊惧不已,再也不敢直视这位云山掌门。只是当他们的视线转到场中抱剑而立的云山修士,在陆乾这里吃瘪的怨气加倍地爆发出来。 好好好,你云山掌门確实不凡,但是这样一个筑基初期,抱著把破剑,有什么好囂张的? 看我灭了他! 当下便有一人站了出来,纵身一闪便至校场之中。 “你叫萧天赐?好大的胆子,竟敢上我裂天剑峰挑战!你毫无自知之明,妄想蚍蜉撼树,看我怎么收拾——” “聒噪。”萧天赐冷冷地说,“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那人一张脸瞬间憋成了紫色,怒火简直就要从眼中喷射出来。怒极之下,他竟然丝毫不顾礼仪,仓啷一声,长剑出鞘,直斩萧天赐! 看台上的藏锋真人怒哼一声。大家都不知道,其实並不是陆乾带著萧天赐上山挑战,而是自己主动邀请他们过来的。 十三年来萧天赐剑术日益精进,他记得藏锋真人的承诺,也曾数次萌生出上裂天剑锋討教的念头。但陆乾却有些顾虑,一是担心影响两派交情,二是觉得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太过耀眼反有罪衍,所以没有答应。 没想到藏锋真人上门拜访,在略略考校了萧天赐剑术之后,极力邀请天赐上门挑战,作为自家弟子的一场磨礪。 他既然气度宽宏,萧天赐也极为渴望,陆乾也不好再度拒绝,便一同前来造访。 只是为了激起自家弟子的战意,藏锋真人没有宣布实情。刚才自家弟子无礼注视,被陆乾略作惩戒,他並没有多么气愤,反而是震惊於陆乾的进步。 不但已经晋级筑基后期,而且刚才小露一手的波动让他这位金丹真人十分熟悉,因为这种感觉,很像神通! 只有一种解释,陆乾对於某一大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孕育神通的標准。 还没等他在惊异之中回过神来,自家修士就心浮气躁,毫无规矩地跳了出来,而且丝毫经不起言语相激,这样鲁莽暴躁的剑修其实是走上了歪路。 可悲的是,明玉剑派中,误入歧途的剑修比比皆是。更可怕的是,越来越多的修士正在被集体同化,把门派的荣誉当成了自己的实力,互相吹捧,夜郎自大,自矜自满,进取之心几乎丧尽。 剑术一道,其实剑心比剑经更加重要,自悟比他传更加重要,靠著师长耳提面命並不能解决问题。 希望今天的一场比斗,能够让这些弟子有所醒悟吧。 剑击萧天赐的,亦是一名筑基初期。他自小修持剑术,含怒出手,亦有不凡之处,剑身风雷涌动,所过之处青石地面上破开一道深痕。 风雷之剑直刺萧天赐的眉心,但萧天赐却摇了摇头。 “无聊。” 他踏前一步,翠芒一闪! 叮的一声,风雷之剑倒射而回,电光一闪,在那人呆滯的面孔上擦出一条巨大的伤痕,轰隆一下撞在校场边的法阵结界上,整个法阵都在剧烈震动。 “你输了。”萧天赐说,“下一个是谁?” 发生了什么?场外顿时鸦雀无声,大部分人面面相覷,根本就没看明白,只有十几位筑基羽士神情惊讶。 那一瞬间,萧天赐回了一剑。 翠碧的长剑精准无比地点在来袭的风雷之剑剑尖,狂暴的力量將整柄飞剑打得倒转飞回。 確实有些手段。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大叫一声,就要纵身扑上。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场中,將那人拦住。 “师弟,你不是他的对手,速速退下,看我胜他!” 围观的弟子们一下子鬆了口气。 “是常师伯,常师伯出马了。” “常师伯剑术非凡,曾经轻胜同阶,肯定能將这个小子拿下。” “不错,刚刚只是刘师叔准备不足,没有使出全力,被他钻了空子。现在看常师伯怎么虐他。” 这位常姓羽士听著场外的夸讚,脸上不禁泛起自矜之色。 他长剑斜指,傲然道:“明玉剑派常晓,特来胜你。” 话音刚落,青石地砖被重重踏碎,他身隨剑动,眨眼间便已突进到萧天赐身侧。剑锋挥动,一重又一重的剑气层层迭加,激盪声浪仿佛潮涌,重重迭迭,向萧天赐轰然压下。 明玉剑式·惊涛! 剑气未落,萧天赐周身地面石板便被压爆。 面对如此一击,萧天赐冷声说道:“无趣。” 一声啸鸣,翠芒大盛! 尖锐爆响,剑气浪涛被瞬间劈成两半,常晓的剑脱手而出,刷啦一声,深深没入地下。 “你也输了。” 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明玉剑派的筑基们脸上终於浮现出凝重的神色,有几人咽了口唾沫。 这次他们终於看清楚了萧天赐的一剑。 狂躁爆裂,刚猛无儔的力量被凝聚在三尺青锋之中,半点都没有外露,所有的锋锐剑气压缩成一点,被萧天赐轻轻巧巧地一挥,破尽剑气浪涛。 这是极烈的一剑,却能平静如同深潭之水。这是平静的一剑,却在水面之下孕育著最为汹涌的乱流。 好精妙的一剑,好凶暴的一剑! 常晓怔怔看著被打飞出去的长剑,四周弟子们的沉默让他感受到无比的羞耻,他不甘地大喊一声,伸手一捞,又取出一柄宝剑,就要衝向萧天赐。 “退下!”藏锋真人怒喝一声,锋锐灵压冲天而起,“若不是萧天赐控制了方向,刚刚那一剑就足以砍掉你的脑袋!” “给我滚下去!如果连输都输不起,就別在明玉剑派待著了!” 藏锋真人勃然大怒,常晓顿时惊惧不已,夹著尾巴跑了,场上其他弟子也噤若寒蝉,一时间不敢出声。 藏锋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了一些:“输了就好好去悟里面的道理。下面谁上场?” 陆乾在上观看,也有些体悟。剑道修持,雷霆霹雳,所有战意、敌意、杀意都在一剑之中。没有什么试探拉扯,一剑光华灿烂,內蕴全力,决胜败敌往往只在一招之间。 明玉剑派的筑基们骚动起来,一时间竟然有些犹豫。 几位筑基后期自忖能够胜过萧天赐,但又担心被说以大欺小。而几个筑基初期的在见了这一剑后只觉得心有惴惴,担心失手被弟子耻笑。 藏锋真人很是失望,正要呵斥时,忽然一个青年越眾而出。 “我来!” 此人面貌年轻,器宇轩昂,脸上自信满满,毫无惧色。 陆乾看著他的样貌,只觉得很是眼熟,不由得心中一动。 “他是.燕道友的儿子?” 藏锋真人点了点头,原来这位青年修士,正是昔日明玉剑派掌门大弟子燕北行的独子,燕横舟。 他是前不久晋入的筑基中期,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见到他出场,场外弟子们顿时喧闹起来。 “啊呀,我竟然忘了,燕师兄一定能胜过这个萧天赐!” “虎父无犬子,燕师兄年纪轻轻就晋入筑基中期,剑术精妙连真人都常常夸讚。” “燕师兄可是我派青年翘楚,必然能胜。” 燕横舟昂首挺胸进入校场之中,行了一礼,问道:“萧道友方才一剑,叫做什么名字?” 萧天赐简单还了一礼:“烈剑剑式·风火雷。” 奔腾如风,侵略如火,撕裂如雷,罗睺烈剑·风火雷。但这与十三年前出手时声势浩大不同,真正极烈的杀意已被萧天赐收束在锋刃之中,隨心而动,运转如意。 十三年,风火雷剑已被萧天赐完全掌握,融会贯通。 燕横舟点了点头:“看来云山剑术,亦有可取之处。但是论起精妙,还是不如我派。前面两位师叔伯一时不察,马失前蹄,你別得意。” “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纵然在剑术上有些心得,也不可拿来卖弄。” “你用一招胜了他们,我也用一招败你!” 他这番话说的场外修士群情汹涌,大声喝彩叫好,一时间鼓掌声、应援声响成一片。 燕横舟轻轻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缓缓说道:“你要记得,胜你之人,是明玉剑派燕横舟。” 萧天赐皱紧了眉:“怎么都这么囉嗦?”(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七章 埋伏 燕横舟重重噎了一下,脸上顿时阴沉下来,眯起了眼睛。 陆乾静静观瞧,他想起来昔年自家真传拜师大典,燕北行前来观礼说了一嘴,想要撮合燕横舟和江白桃,两家结秦晋之好。 现在看来,这个燕横舟心性还很不成熟,还是爱出风头的青年人,幸亏没有胡乱答应。 而藏锋真人面无表情,其实心中如明镜一般。 横舟这个孩子因有父亲庇护,自小骄纵,眾星捧月,很少有人说他哪里不好。再加上他在剑道一途上確实有天赋,在明玉剑派中也有著很高人气,可越是这样,就越叫人担心。 要是胜了还好,若是在眾目睽睽下败了,恐怕对他来说会是极大的打击。 但宝剑锋从磨礪出,横舟啊横舟,温室之花是没有什么生命力的。不管结果如何,希望这一战能给你足够的磨礪,教你这柄剑真正淬炼一遍,以后才能大放光华。 场中,燕横舟冷声道:“我不欺负你,你已比了两场,我让你休息半个时辰。” 萧天赐摇了摇头,他轻轻摩挲著手中的长剑。 这把顶级灵器,是在陶伯良筑基成功后,打造的第一件武器。它的原身,就是萧天赐曾视若生命,又被尉迟暉打断的法器长剑。 陶伯良別出心裁,將断剑熔铸,並加入了一大批珍贵材料,以新晋筑基之力锻造成功,终成这柄光芒璀璨,澄彻苍翠的宝剑。 剑名,苍虹。 或许是以断剑为基底,拿上手时,萧天赐便觉得此剑与自己心意相通,血脉相连,並无半点生疏。此后亦极爱惜,日夜温养,通灵数年而至今日。 “不必了,我没费什么力气。出招吧。” 这话让场外被他击败的两人顿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而一眾明玉剑派的弟子激愤不已,大骂出声。 燕横舟亦是十分慍怒,他大喝一声:“狂妄!” 他手中的长剑猛然亮起,明亮刺目的光芒刺得场外观眾睁不开眼睛,仿佛手中握住了一束烈阳。 既锋锐万分,又厚重强悍的气息从这一束剑光中倾泻出来,萧天赐亦是心中一凛。 下一瞬,空中猛然响起一声爆鸣。 燕横舟长剑刺出,光华横空,一道流星瞬间刺破了两人之间三十丈的距离,势不可挡地刺向萧天赐! 明玉剑式·摧城! 流星过处,轰隆爆响,单单气浪就將地面犁出了丈许深的沟壑。光芒刺眼,练气弟子们难以观察,但在心中都升起一个念头。 贏了! 因这一招,是藏锋真人的得意剑式,剑光过处,摧城拔寨,剑气纵横,挡者披靡。 燕横舟能以筑基中期修为將这一式施展出来,还深得其中三昧,足可见天资非凡。 一定贏了! 就在剑光临身的剎那,萧天赐手掌一震,苍虹剑啸,翠芒盈天。 灵力如沸,灵花震颤,这一柄三尺四寸长的宝剑自下而上,向上挑起,迎上了劈面轰落的流星。一剎那间,澄澈碧翠的剑锋赫然化作赤红之色! 罗睺烈剑·焚江! 剑气爆裂,焚江煮海,剑式烈极,断水截江! 这是足以蒸腾江河的一剑,萧天赐掌握它,也就刚刚数年。 轰隆一声炸响!双剑交击,赤色与白芒相持一瞬,然后扭曲爆炸。校场之中,地面尽碎,青石横飞,噼里啪啦打在周围的防护法阵上,让围观弟子心惊肉跳,不自觉地退开几步。 就见滚滚气浪之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向后弹开。 萧天赐重重踩在一堆碎石之中,他的手臂在滴血! 一道狭长的伤痕出现在左肘到左臂,他受伤了。 而燕横舟身形爆退,在地面上踩出一连串脚印,踉蹌著停了下来,但身上却没有伤痕。 果然是胜了!燕师兄轻取云山狂徒! 明玉剑派弟子们激动地热烈鼓掌,口中高声吶喊,讚嘆声、喝彩声汹涌而起。更有甚者当即就想冲入场地之中欢呼。 然而下一刻,就见燕横舟身躯一晃,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雾! 所有弟子脸上的兴奋都僵死了,喉中的欢呼被死死掐住,差点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以攻对攻,萧天赐只是左臂外伤,而燕横舟则被剑气伤到了臟腑。 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你输了。”萧天赐按住了几处穴位,以灵力封堵伤口。 燕横舟不可置信地瞪著他,身躯中刺痛的经脉不会作假,他真的受了不轻的內伤。 他呆滯地向场外看去,就见所有弟子都沉默著,脸色复杂地看著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一声欢呼。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饱含著怜悯、同情和讥讽。 不会的,不会的! 我可是派中最有天赋的青年俊才,我怎么可能输! 只是输了这一招,还没完! 眾人惊呼一声,就见燕横舟手中的长剑重新亮起,周围地面轻轻震动,一些碎石砖块竟然慢慢升腾起来。 燕横舟连嘴角的血液都没来得及擦,便已双眼通红地扑了出去。 他催动了自己的道纹·极剑。 这道纹可以压下身躯中的伤势,维持一段时间的巔峰状態,並让手中长剑锋锐无双,威能超凡。 燕横舟仇恨地看著萧天赐,愤怒让他迷失了自己,手中的长剑带动著身躯,再次化为了一道光华。剑意之中,竟然全是死志和杀机! “胡闹!”藏锋真人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已射入场中。 几位筑基羽士惊叫出声,原来这一剑竟然是明玉剑式中最危险的一招。 这是与敌人同归於尽的招式,明玉剑式·无生。一剑既出,有死无生。 但现在只是切磋时输了一招,就要用出这招,实在是太过了。 这一剑极其危险,就算完全断送自己的生机,也要刺破萧天刺的喉咙! 剎那间,萧天赐右手擎住长剑,身躯一闪,忽然消失在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藏锋真人刚刚入场,一招便捏住了燕横舟的手臂,將他按在原地。此时真人心有所感,猛然转头,瞪大了眼睛。 就见一柄碧翠的长剑,已指住了燕横舟的咽喉! 好快! 不,不止是快,並不是单纯的快,这是什么剑术?! 藏锋真人这次真的震惊了,这一式剑术让他也觉得目眩神迷。之前不管是“风火雷”,还是“焚江”,他看过一眼,自然能悟得其中的剑意,了解其中的原理。 但是这一剑,没有看明白,只是模模糊糊,感应到一种无可阻挡的伟力,可斩天下眾生,无处躲避,无法抵挡。 这是时间? “这一剑叫什么名字?”这一刻藏锋真人才明白,就算自己没有下场,燕横舟也根本没有能力对萧天赐用出“无生”。 萧天赐收回苍虹,行了一礼,向后退去:“此剑式名为,飞光。” 罗睺烈剑·飞光。《罗睺烈剑》剑经之中,最烈的一剑,最猛的一剑,最霸道的一剑。 光阴如剑,斩尽天下眾生。 此刻萧天赐再次以“剑魂”道纹辅佐,用出了飞光剑式中的一缕剑意,顿时惊住了藏锋真人。 只因这一剑的深奥绝妙,已胜过了明玉剑派的传承。 云山派竟然藏有这样的剑技!萧天赐只是筑基初期,竟然就能施展到这个程度! 若是我派弟子不好生努力,今后就要被彻底超越了。 想到这里,他目光一移,正见燕横舟双眼赤红,正怒气衝天地盯著自己。 在他看来,刚才是藏锋真人瞬间入场制住自己,这才让萧天赐有了剑指自己咽喉的机会! 这一刻,对藏锋真人隱藏著的不满也统统爆发出来。 当年藏锋真人带著燕北行出去,回来时却是独身而返,只带来燕北行的死讯。 自己的父亲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对燕横舟来说简直就像天塌了,一直以来为他遮风挡雨的人消失了。 而藏锋真人对父亲的死因,父亲的尸身在哪都不肯说明,又怎能不让人心中怀恨。 到了现在,在种种情绪的刺激下,燕横舟一下子把理智丟在了脑后。 “太上长老!”他怒极叫道,“您怎么能.怎么能拉偏架,怎么能帮外人作威作福!” 一瞬间,连陆乾都瞪大了眼睛。 这小年轻这么极端偏激的吗? 而场外一些筑基羽士也看得分明,萧天赐並不知道藏锋真人已经下场,这才用出了神乎其神,不可捉摸的一式“飞光”。就算藏锋真人没有阻止,燕横舟也是必输无疑。 当即他们又惊又怒,大喝道:“放肆!还不快向真人磕头认错!” 而藏锋真人摇了摇头,眸中闪过失望之色。他轻轻一抬手,一束光芒便打在燕横舟后颈,把他击晕过去。 果然横舟还是太过浮躁幼稚,燕北行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便先让他冷静冷静,后面再好好跟他聊一聊吧。 “带他下去疗伤。”藏锋真人说完又转过头来,对萧天赐说,“天赐,这一剑使得漂亮,確实是你贏了。” 亲眼见识了萧天赐的剑术,又听了藏锋真人的宣判,围观的弟子们喧譁起来,议论声不绝於耳。 “这就是云山派的剑术吗,比起我派传承毫不逊色,甚至……”一名弟子满脸震惊,甚至什么,他没有说,但大家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师叔师伯、燕师兄都被他击败了,他中途都还没休息一下。”另一人不甘地说,“这个狂徒,还真有几分本事。” “可恶,青年一辈中,谁能堂堂正正地打败他?”这个问题引起了眾弟子共鸣,他们掰著手指头想了想,又对比萧天赐的表现,顿时满心沮丧,憋屈极了。 我派英才,竟然比不得一个萧天赐! 藏锋真人对场外的骚动视若无睹,或者说,他本来就想要这种效果。 他对萧天赐点点头:“你已受伤,这一次的切磋就到此为止?” 萧天赐却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方才见识了明玉剑派的几式剑术,虽然自己胜了,但亦颇有受益之处。尤其是燕横舟的“摧城”和“无生”,对自己的“风火雷”和“斩己”都有所触动。 於是他请求道:“机会难得,恳请真人允我以剑意与贵派切磋。” 剑意切磋,便是对战之人各出剑招,但剑招之间並不直接碰撞,而是击在虚处,或者遥向攻击,比的是双方剑式之中所蕴之剑意,所藏之奥妙。 萧天赐就算受了伤,也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切磋琢磨,提升进步的机会。场外弟子们一时噤声,一些人若有所思。 藏锋真人把大家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满意,当下身躯一动,飞至半空,声音响亮,在校场上震动迴荡。 “自以为明玉剑派威震一方,门派剑经天下无双,所以坐井观天,自视甚高,瞧不起天下英杰。离败亡一途已不远矣!” “连我都始终觉得自己的剑术离菁纯二字还差得远,而你们这些连皮毛都没学到的,有什么资格自满自傲!” “需知剑术一道无穷无尽,深不可测,攀过这座高山,还有无数雄峰当面。学其上,仅得其中,学其中,斯为下矣。若不能不断攀登,穷尽机会追逐下一个目標,趁早折了这柄剑去!” 这一下当头棒喝,眾弟子心中大震,齐齐躬身行礼:“弟子谨遵教诲!” 藏锋真人已坐回了看台之上,又对萧天赐说:“天赐,你先包扎一下,再开始剑意切磋吧。” 半个时辰后,切磋重新开始。这一次,场上的气氛热烈和谐多了。 明玉剑派的筑基羽士轮番上场,甚至个別练气翘楚都上台一试,轮流以虚招运剑意,互相切磋,相互体悟。 最后萧天赐也败了一场,平了两场。 这几场的对手都是明玉剑派的长老宿將,年岁已高,筑基后期甚至逼近圆满的修为,浸淫剑道日久,萧天赐又消耗颇大,小输一招也很正常。他心中战意不减,暗道等修行一段时间后再来挑战。 这一场切磋从上午开始,一直比到暮色沉沉,哪怕中途休息了几轮,萧天赐也是精疲力竭,半点灵力都没有了。 他向来冷肃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兴高采烈的表情。因有剑魂在身,他对剑道的领悟能力远超常人,双方互展剑意,让他的收穫远超想像,心中自然万分欣喜。只等回山之后好生梳理参悟,自己的剑道必然又有精进。 稍微修整片刻,明月已逐渐向上升起,陆乾婉拒了藏锋真人的宴请,与萧天赐一同向眠龙山飞去。 只因他收到了通过各个联络点,层层转递过来的消息,青枫师姐已经筑基成功,正在返回的途中! 陆乾万分欢喜,自然要早些回去等候。 眠龙山距离裂天剑峰有两千六百里,若是以正常筑基的遁速,总得三个多时辰才能到达。不过好在陆乾有遁甲神令在手,以神令为两人提速,时间便可缩短一半。 两人头顶著光华灿烂的神令向前飞驰,一边眺望著蟾宫与星海照耀下,广阔无垠的天地,一边交流著今日的体悟收穫,只觉得畅快极了。 萧天赐今天的话语,也比以往多些,说著说著,忽然话题一转:“掌门,请恕罪,我想请辞征伐执事一职。” 其实陆乾之前也有猜到,便平静地问道:“为什么呢?” “我实在不善处理事务,只想专注於剑道修炼。”萧天赐有些不好意思,又说,“还有,如今派中已有弟子七百,我在其中发现了几个修剑的好苗子,也想试著把他们引入剑修之路。” 这话可真是出乎陆乾的意料,他放慢了遁速,轻笑起来:“天赐这是想收徒弟了?” 萧天赐摇摇头:“那还早得很呢,只是剑修一道就得不断切磋交流,我一个人闭门造车总归不好。我派既然有如此深奥高绝的剑道传承,自然不能浪费,修持此道者多多益善。” 陆乾笑道:“那感情好,不过在我找到新的执事之前,你先兼著。毕竟目前也没有什么征伐之事,工作量也不大。” 萧天赐刚刚答应一声,忽然陆乾脸色大变,猛然急停,就见下方光芒闪动,一道强悍的灵压升腾而起,一道赤芒呼啸著与两人擦身而过,炽烈的气浪让两人衣摆都燃烧起来。若不是陆乾及时停住,恐怕已被赤芒击中! 陆乾凝重地看去,绽放的红光之中,一位金丹真人冉冉升起。 “你就死在此处吧,陆乾。”(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八章 战金丹 这是东平郡金丹,金丹中期的耀明真人! 陆乾沉声道:“我云山派与你们东平郡並不接壤,两家也素无瓜葛,真人为何要攻击我?” 耀明真人却冷哼一声:“你想拖延时间?没用的,死在这儿吧!” 话音未落,一枚龙雀玉环脱袖而出,上面繚绕著金灿灿的离火,滋啦一声烧穿云层,向著陆乾当头劈下! 这位耀明真人倒是当机立断得很,根本就不上当。 陆乾当然知道遭到他伏击的原因。自明玉剑派、荒艮门、云山派结盟以来,周围郡府自然大惊,暗里激流涌动。据情报组打探的消息,三山、均乐、东平和淮右四郡之间颇多来往,看来也有一致对外的意思。 就算拋开这个,东平郡与良乡郡本是夙敌,若能有机会將良乡郡的盟友除去,自然是要出手的。 问题的关键在於,东平郡是怎么知道陆乾的动向的?天大地大,要如此精准伏击,恐怕陆乾刚刚出了裂天剑峰,就已经被耀明真人偷偷跟上了! 明玉剑派里有东平郡的奸细! 这个结论如电光般在脑中闪过,耀明真人的龙雀火环已劈到眼前! 狂暴炽烈的力量让旁边的萧天赐浑身紧绷,难以呼吸。 这就是金丹的法宝吗?只这法宝的轻巧一击,就算是用出“飞光”也根本抵挡不住!在金丹之力面前,筑基不过是鸡鸭一般的家禽而已。 但他咬紧牙关,决然拔剑。纵然是死,亦要一剑刺出! 就见五色光华一闪,滚滚灵气从身边冲天而起,光芒过处,叮噹一声,龙雀火环竟然被击得倒飞而回! 陆乾已盘膝坐於虚空之中,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五行大阵护住周身,白青黑赤黄五行五色轮迴闪动,让人目眩神迷。 耀明真人惊咦一声,召回了龙雀火环。虽然只是普通的法宝一击,但筑基羽士又怎么可能挡得开来! 看来是那位惊霞仙子顾霓裳留给他的保命手段了。 “我已传讯求援,我家顾长老和藏锋真人顷刻便至,你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陆乾语气冷静地说。 耀明真人哼了一声:“此地离裂天剑峰足有千里,就算李羡鱼遁速再是惊人,怎么也要一炷香多的时间,顾霓裳来得就更慢了。” “一炷香时间,足够我杀你一千次!”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保命的底牌!” 看来不仅是伏击的地点经过了选定,耀明真人还是孤身前来,没有带领派中筑基,就是为了轻便从简,不管是来还是去,都能全力发挥遁速,免得出意外折了自家筑基。 “掌门!”萧天赐横剑挡在陆乾身前,“你快走,用遁甲神令!” 陆乾心中一暖,若是遁甲神令作用於一人身上,遁速可比金丹。萧天赐这是准备捨命阻挡,为自己谋取一线生机。 他轻轻一笑,拍了拍萧天赐的肩膀:“天赐,不用著急。堂堂一郡之主,金丹真人,竟然甘当刺客。那就给他一个机会,用一炷香的时间杀我试试,否则他不是很没面子?” “竖子狂妄!”耀明真人破口大骂,他双手一张,龙雀火环金芒灿烂,火焰燎天,盖过月华星光。 纯粹的金色火焰如同液体一般在空中漫延流动,一声龙吟响彻夜空,一声凤唳横贯天穹! 几十丈的火龙摇头摆尾,鳞甲鏘然,从火焰中凝聚而出;翼展巨大的巨大朱雀腾空而起,一根根繚绕著烈焰的翎羽簌簌抖动,更是让陆乾想到了顾霓裳的金乌假身。 火龙与朱雀的叫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两头金灿灿的火焰怪兽一个翻身,便在火焰旋涡中冲了出来,向陆乾呼啸击去! 滚滚热浪扑面,在数十丈大的金焰火兽面前,陆乾只是一粒小小的沙子而已。 “树敌甚多,还敢孤身游荡,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耀明真人全力催动金丹,灵力滚滚注入龙雀火环之中,等著陆乾被火兽烧成灰烬。 但就在这小小的一粒沙子之中,忽然五色之光冲天而起,一股澎湃的力量散发而出。 陆乾双眉之间,猛然亮起了白色毫光,泥丸宫一震,潮海般的神识在半空中捲动而过。 一剎那间,萧天赐浑身战慄,而耀明真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金丹?! 这神识的强度,已是金丹级別! 可他明明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啊! 情报之中,確实提到了陆乾身具识藏,但根本没有说过,这识藏的强度,已让他的神识突破了界限,来到了实打实的金丹级。 陆乾怀中的灵晶成片燃烧,灵气在此刻涌动著几乎都要凝聚成液態,尽数注入到玉简阵图之中。 这阵图剧烈震动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如此海量的灵气,金丹级的神识汹涌而出,已经超过了它的极限。 掌控著阵图,金木水火土五枚阵基隨心调动,接近“有无”境界的《波澜阵意秘典》全力催化,阴阳、奇门、正反三种五行大阵的全部精意融会贯通。 丹田之內,五行道纹大放光明。 金、木、水、土四种灵气瞬间凝聚,以精妙到极点的顺序组合交融,可怕的金丹级別波动从中酝酿,涛海之声、雷鸣之声猛然炸响。 五行大阵四重变化·雷海狂涛! 癸水神雷融合凝聚,纯黑之中孕育著妖异的蓝芒,化作了数十丈高,小山一般的波涛,带著撕裂与毁灭的恐怖气息,轰隆一声將火龙和朱雀砸倒拍扁! 雷涛过处,火龙和朱雀奋力挣扎,但恐怖的波动一轮又一轮的冲刷著,在僵持片刻之后,两只金焰火兽哀鸣一声,被雷海狂涛撕成了碎片! 龙雀火环咔嚓一声,生出一大条裂纹。 小了一大圈的雷涛继续向前,狠狠拍向耀明真人,但真人已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又取出一面红霞耀目的宝旗,旗帜一展,漫天火云翻飞,与雷涛激烈碰撞,火光与雷光照亮了半边夜空。 终於在相持一会儿之后,重重迭迭的火云將雷涛消磨殆尽。 耀明真人看著陆乾的眼神彻底变了。这不是什么金丹真人赐给陆乾的护身底牌,而是陆乾自己发动的攻击! 五行大阵三重变化,可比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四重变化,对標则是金丹中期真人的攻击强度。 而在陆乾道纹、阵道修持的全面加持下,这一式雷海狂涛的威力,已经接近了金丹后期的力量! 所以能够镇压耀明真人全力使出的龙雀火环,还让真人不得不祭出防御法宝抵挡,最终才因为后继乏力被真人消磨。 “上次认真出手,还是好几年前了。”陆乾轻笑道,“最近学得如何,確实也需检验一番。” 上次全力以赴,其实是与回来探视的顾霓裳切磋,其他时候確实没有出手的机会。 萧天赐震撼地点了点头,那恐怖的雷涛仿佛还在眼前涌动。 之前陆乾东拼西凑,模擬出来的怒海亟雷掌,其实也从雷海狂涛中汲取了一些灵感,所以现在换回正牌的四重变化,更是轻鬆自在。 正当此时,陆乾怀中的三十枚灵晶已燃烧殆尽,阵域光芒一敛。 萧天赐这才反应过来,此地又无灵脉,要发动这个等级的阵法,靠陆乾自身的灵力肯定不够,只能抽取灵石灵晶供能。 这样一招就消耗了三十枚灵晶,他不禁急促道:“掌门,这消耗太大了,我这儿还有几枚灵晶,您快拿了去吧。” 陆乾大笑起来:“天赐啊,咱们云山派什么都缺,唯独就是不缺灵石!” 说话间,又是几十枚灵晶按在了阵图之上。阵图剧烈颤抖,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看来这套陪伴自己日久的阵图阵基,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也罢,反正自己的神识也就还够再用一次四重变化,就全力以赴,发挥它的最大价值。 方悔留下的心血之作乾灵丸,真正治好了陆乾神魂上那一段黏连重迭的伤患。 在服药一年之后,冗余凝滯之处全消,神魂完全贯通,浪潮一般的神识往来运转,再无迟滯! 祈盼已久,识藏之力终於恢復正常,神识强度顺利晋入金丹层级! 而后又是十二年苦修,在三级高阶灵脉、充足的灵丹灵药、玄妙的《太上元灵镇海神功》和神乎其神的清净琉璃体加持之下,陆乾顺利晋入筑基后期,神识之力再度增幅,比普通的金丹初期还要略强一些! 拥有这般强悍的神识,再加上阵法修持越发深邃,陆乾已经能够发动两次四重变化了。 按照这个修行速度,再有十七八年,陆乾便可筑基圆满,等待天劫降临! 眼看五色光华重新冲天而起,耀明真人心中大震,不禁面露凝重之色。 他这才明白,不是陆乾孟浪孤身乱晃,而是他拥有自保之力。 世上竟有这般英才,以筑基后期修为,就能力抗金丹! 若是让此人成功晋升金丹,西北十郡都要风云变幻了。 还有一点点时间,下一招,务必將陆乾击杀於此! 他眼神一凝,丹田之中金丹大放光明,手中赤霞火云旗摇出万道光芒。 这一剎那,爆裂的高温席捲而来,竟然刺破了五行大阵的阵域。陆乾和萧天赐只觉得浑身滚烫,连髮丝都捲曲起来。 神通·南明离火! 一层又一层的火云之中,猛地跃出一只三尺长的朱雀,隨后身形一抖,化作了一枚金灿灿的火球。 这一枚火球不过人头大小,但光芒四射,扭曲爆裂,其中有小巧的朱雀盘旋飞舞,高声唳鸣,一瞬间月色星光全部暗淡。 单论这火中所蕴含的爆炸力量,还要超过顾霓裳的金乌青炎! 就连耀明真人自身都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这团火焰,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样。 感知到南明离火的一瞬间,陆乾便清晰地知道,哪怕是四重变化,要正面挡下这一记杀手鐧神通也太过困难了。 他心中念头电转,身前的五色光华轮转,微一扭曲,似乎就要变化起来。 等等,还不行—— 这一招还只是皮毛,就算能被称为“偽神通”,也没有绝对把握接下真正的神通。 若是万一失败,自己和萧天赐都要被南明离火化成飞灰了。 陆乾这一瞬犹豫的,便是要不要使出这十三年来修习《大道梦蝶天书》的成果,也是先前在裂天剑峰上小露一手的手段。 十三年的刻苦钻研,修持,几乎没有一天间断。 以梦入道,以蝶穿梭,感悟三千大道,洞悉八百旁门,陆乾从五行之道入手,一点一滴窥探著这个世界根本法则、终极奥秘。 对五行之道的领悟,还在帮助他不断提升五行阵法的威能。这也是他如今的四重阵法变化不但神速无比,后发先至,而且威力能够接近金丹后期攻击强度的原因。 而对於筑基羽士来说,这门仙法还有一个震惊世间的作用,就是帮助修士提前推衍,锁定自己的神通! 到了现在,陆乾感觉这门神通虽然还是雾里看花,但已呼之欲出,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现在已能用出一点点精意,可以称为“偽神通”,但毕竟太过行险。 这念头被陆乾拋在脑后,看著耀明真人身前那已升腾起来,正竭力控制著要轰击而来的南明离火,陆乾忽然灵光一闪! 他眉心毫光大放,识海翻腾,神识猛然凝聚,一枚细小的、紫色的、扭曲浮动的符籙电闪而出,直射耀明真人! 真人怒喝一声,赤霞火云旗分出了一重又一重的云气挡在身前,他手中的南明离火已经完成,一下子向前推出。 但就在这团火球刚刚飞出数丈之时,幽闭禁绝之符竟然直接穿透了云气防护,笔直没入他身躯之中! 在这一刻他才明白,这一道诡异的符篆完全由神识凝聚而成,普通的防御手段阻挡不住。 幽闭禁绝之符没入身躯,耀明真人双目中紫芒一闪,神魂已被锁住,整个躯体都是一松,灵力顿时断绝。 正当此时,一小团癸水神雷凌空射出,没入南明离火之中! 就见那一团南明离火扭曲了一瞬,猛地向內一缩—— “快退!”陆乾拉住了萧天赐,遁甲神令光芒四射,带著两人向后狂奔。 轰隆隆! 夜空之中,仿佛升起了一轮太阳! 爆炸的火焰烧遍半个天穹,滚滚气浪轰击而来,陆乾和萧天赐被吹得东倒西歪,身形如同落叶一般在狂风中簌簌抖动。 连下方的森林都在哗哗作响,树木倾折。等狂暴的热流衝过,陆乾两人终於稳定了身形,回头看去,夜空中什么都没有。 “死了?”萧天赐难以置信地说。 但陆乾摇了摇头,这样一位坐拥一郡的金丹,必然有许多保命的底牌,在最后的时刻,他感应到耀明真人已挣脱了符籙的禁錮。 忽然,远远天边一道剑光激射而来,是藏锋真人来援了。 然后只听哗啦一声,一道火光在下方森林中一闪而出,向著东平郡的方向急速遁去。 耀明真人,遁逃。(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不夜城大乱 剑光一敛,藏锋真人已出现在陆乾身前。他接到陆乾传讯便火速赶来,此刻远远望见敌人逃窜而去,心里鬆了口气。 看来是赶上了。 “陆乾,你没事吧?”刚刚问出这么一句,藏锋真人便是一愣。 看陆乾和萧天赐混身上下,除了衣袍上有些焦痕,竟然连一点伤都没受,哪里又像有事的模样? 这和自己想像中的,陆乾身受重伤,勉强支撑到自己前来完全不同! “耀明真人受伤不轻,已经遁逃,时机难得,请真人速速进攻东平郡!” 藏锋真人脸上不禁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也就是说,陆乾不但毫髮无伤,而且还打伤了耀明真人! 耀明真人是自己的老对手了,公正的讲虽然修为比自己差一些,但也是老牌的金丹中期,一手火法威力惊人,但这次却折戟於陆乾之手,怎能不让人心惊万分。 不过陆乾始终对自己的战力有清晰的认识,自然没有狂妄地认为,自己已经能够胜过金丹。 这次能打出这么辉煌的战果,主要还是因为耀明真人,或者说敌方对自己这个筑基並不放在心上,对自己的手段不了解,不知道自己的战力情况。 这一招以后,自己的情报就会迅速传开,下一次再对上金丹真人,可就没办法这么顺利了。 藏锋真人深深看了陆乾一眼,身形一转,便向东平郡飞射而去。 一面飞行,一面联繫明玉剑派以及靠近东平郡的下属宗门,突击命令一条又一条下达下去。 陆乾说的没错,耀明真人受伤逃遁,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只要进军神速,明玉剑派必能从东平郡上撕下一块肉来。 兵贵神速,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陆乾看著他飞去的背影,携萧天赐降落在下方的山岭森林之中。 “天赐,我们在此休整片刻,等恢復一些之后,再往东平郡助战。” 云山派与东平並不接壤,这一次突击行动,就还是以明玉剑派为主,不调动派中大部了。至於明玉剑派中的內奸,之后藏锋真人必然会开展行动。 此时明月盈天,再有大半个时辰,就要到午夜了。 不夜城中灯火通明,梦幻迷离、醉生梦死的气氛却在黑夜之中达到了顶峰。 从早晨到半夜,林乐带著海霜瑶和江白桃玩了整整一天,虽然只能挑“凡人能去”“少儿皆宜”的场所,但也只逛了小半个不夜城。里面吃喝玩乐每一样都奢华到了极点,新奇到了极点,有趣到了极点,叫海霜瑶大呼小叫,兴奋不已。 现在,林乐已经十分疲惫,但这位粉雕玉琢的少女还是兴致勃勃,正在一台五彩斑斕的骰子机上大力拍击,指望著大力出奇蹟,给自己来个六六六。 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林乐早已弄清楚海霜瑶的身份,自然也只能强打精神,捨命陪君子了。 三人游来盪去,海霜瑶忽然指著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子,表示午夜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自己想去探险一番,完成“凡人游戏”的最后一环。 林乐苦笑不已,若真有凡人这么折腾,恐怕一盏茶时间都活不下去。 江白桃也有些疲惫了,只是她引了几句话题,还是不能將海霜瑶的兴趣转开,只得耸了耸肩,示意林乐带路。 这条小巷,其实只是不夜城另一块区域的入口而已。一开始进入的时候,两边的建筑都还正常,只是缺少人烟,但越往里走,奇奇怪怪的东西反而多了起来,江白桃不禁皱紧了眉头。 巷道两侧歪歪扭扭的建筑越来越多,似乎都是在原先基础上胡乱扩建出来的,挤占了道路空间,让巷子蜿蜒曲折,越发狭窄。 这里照明用的明珠大部分都被人敲碎或者撬掉了,於是光线越发昏暗,外面五光十色的灯火似乎与此地绝缘。 乌烟瘴气,血腥恐怖的涂鸦隨处可见,空气中慢慢瀰漫起一股腐臭浑浊的味道,四面八方都投来了窥探的目光。 形形色色的人群正隱藏在窗户、门板的背后,用各式各样的眼神打量著忽然闯入的三人。仿佛是黑暗中的野兽,在打量著自己的猎物。 而越往里走,这样的注视越发肆意,一些形容枯槁,蓬头垢面的人乾脆就倚在巷道两侧,用让人十分噁心和不適的目光黏著三人,特別是清丽绝伦的江白桃。 白桃怒哼一声,怀中五色的光芒轻轻亮起,手臂上金灿灿的翎羽光芒四射。 这些阴暗中的目光在看清那枚翎羽之时,顿时惊叫一声,如同被火焰烫伤一般慌忙缩了回去。 云山派,真传弟子!而且一次出现两名! 混跡在不夜城的人,哪个不知道“云山派”这三个字代表的含义? 林乐心中很沉重,哪怕他知道在云山派的威名之下,这里的渣滓们不敢有所僭越。 让他感到不適的,是这块区域本身。 污泥巷。这里让他想起了梅花坊中,那隱藏在繁华之下的,蛛网一般连成大片的低矮棚户,那里是依附於修士而活的凡人居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同时也是自己出生的地方。 但污泥巷,比棚户区更加恶劣数倍! 墮落的修士在被不夜城吞光最后一块灵石后,不夜城会免费给他们提供每天的餐食,居住之地,甚至还会定期提供代幣,让他们有机会重新回到娱乐场中。 这不是仁慈,这是最后一把剜骨的刀,斩去人最后一丝生机,切除人最后一丝血性,磨灭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这些行尸走肉一般的人,最后的归宿就是这里,污泥巷。 最终这些不稳定的因素,这些有可能对不夜城產生衝击的受害者,影响不夜城风评的煽动者,都將悄无声息地死在污泥巷中。 不夜城醉生梦死,其实城下全是枯骨和尸骸。 不夜城,是魔窟啊。 恍惚之中,他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的自己带著陆乾逛遍了梅花坊市,为陆乾收集了大量的经营资料。 在综合坊区中,面对进入赌场调研的陆乾,年少的自己努力作出了劝告。 “还请仙师以修行为重,万万不要再来此地了。” 可二十多年之后,陆乾作为创始者之一缔造了不夜城,而自己则作为他的左右手,更是为不夜城的运营出谋划策,细化了游戏规则。 想到亲手製造了这个魔窟,毁去了不知多少修士的道途,林乐心中满是复杂。 但他只能按照自己的立场,为了云山派的利益行事,不能因好恶擅改分毫。或许,二十多年前的林乐,会唾弃现在的自己吧。 正出神间,忽然头顶一声巨响! 在那已几乎升到天中的明月照射下,不夜城的防护大阵上忽然结出了厚厚的冰霜,然后轰隆一下瞬间爆碎! 为了建成不夜城,本就不太富裕的荒艮门咬咬牙拿出了一条二级灵脉,但不论如何品级还是太低,也布置不了金丹大阵。 所以这里的防护阵法只是筑基级,不过这里是三派共管,再加上一半股份送给了元神宗门玄微派,元婴宗门灵兽宗,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这里惹事? 可今天还真有了! 能够摧枯拉朽般打破防护大阵的,只有金丹真人。 海霜瑶有所感应,一下子抬起头来,脸上又惊又怒。 “是那个死女人找来了!” 天空之中,正立著一位衣袂飘飘,身形火辣高挑的美艷金丹女修。她的神识肆无忌惮地在城中扫过。 “霜瑶啊,你跑到这里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好找哦。” “你快出来,让我好好疼爱你一下!” 海霜瑶瞪著天空中的身影,一瞬间就想展露身形,但又硬生生压了下来。 “不成不成,还有一炷香时间才到午夜,过了午夜才是明天。我今天还是凡人,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江白桃急声问道:“这位金丹又是谁?” 海霜瑶跳了起来,鼓起双颊大声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坏、最坏的女人!米梦音!” 这不夜城中修士成千上万,就算是金丹真人也无法一下子找到海霜瑶。 就听米梦音轻笑起来:“还不出来?你这个世界上最傻、最傻、最傻的丫头,还想和我玩躲猫猫吗?” 海霜瑶大怒,张牙舞爪地叫道:“一炷香以后,看我撕烂她的嘴!” 这时,又是一道遁光从城中升起,正是已经来到此间坐镇的叶笑。 叶笑心中惊怒,但表面上依然十分客气,特別是在感受到米梦音金丹后期的修为之后,更是轻轻甩动著捲曲的髮丝,露出一丝微笑。 “这位道友面生得紧,是来不夜城中游玩的么?我一定竭力款待,让道友尽兴而归。” 米梦音却嗤笑一声:“穷乡僻壤,有什么可玩的。我是来找海霜瑶打架的,閒杂人等闪一边去。” 叶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还从来没有人对她如此囂张跋扈。 “道友,我不管你找谁打架,出了不夜城,隨你们打生打死。但在不夜城中,你也得遵守规矩,没有人能对我的客人动手!” 米梦音对她不屑一顾,根本就毫不理会,而是对不夜城中大喊一声:“海霜瑶,你真想玩躲猫猫?也罢,我就將这座城掀翻,把你找出来打屁股!” 说话间,她身形一动,就要向下俯衝。 “大胆!”叶笑终於按捺不住,她本是作风彪悍的铁原修士,还是一郡霸主,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当下灵力喷涌,灵压狂飆,身形一闪,曲线完美的长腿从上而下挥击,如同巨斧一般,向米梦音当头砍下! 隆隆土灵精气在半空中匯聚而出,隨著她这一脚轰然炸响。 但见上百面幽暗的冰镜瞬间凝出,米梦音的身影在其中一面中一闪而过:“没大没小,那就先拿你当开胃菜好了。” 叶笑一腿抽爆一大片冰镜,但米梦音却从另一块中闪身而出,一掌推出,一朵漆黑的冰莲便向叶笑射去。 半空之中顿时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两位金丹真人激烈对战,冰晶和土灵之气搅成一团。 不夜城中登时混乱起来,许多已昏了头的修士竟然仰头观看,兴致勃勃地指指点点,忘了自己在金丹战斗余波之中是何等危险。更有甚者直接开始现场开注。 海霜瑶气得直跺脚:“还有一会儿,还有一会儿,等过了午夜,看谁打谁的屁股。” 林乐和江白桃紧张注视著天穹,这才短短一会儿功夫,叶笑便已露败相! 她高挑的身躯上已有多处冻上了黑色的冰晶,行动顿时迟缓起来,而土灵精气被大面积地冻结,变作人头大小的冰雹,噼里啪啦地向下坠落。 城中措不及防的修士们顿时被砸得头破血流,但人群的反应竟截然不同。有些撑起防御手段,四处逃窜,有些浑浑噩噩,不闪不避,更有些哈哈大笑,当下便开始掠夺被砸倒在地的修士们. 而空中的叶笑已难以抵挡米梦音的攻势,只得用出了三色如意神沙,但明显也支撑不住多久了。 正当此时,城中忽然亮起了一片星光! 一道十几丈长的星芒月牙冲天而起,向米梦音斩击而去。后者冷哼一声,挥手打散星芒,向下一看,就见云山百余內门弟子已经列出整齐的队形,如同亮起了百多颗星辰。 瀚海星辰战阵。 王羽、吴妍和江青枫正在战阵之中。叶笑是云山盟友,不夜城也是云山派的產业,自然不能坐视不夜城被这个来歷不明的金丹毁去。 米梦音惊讶地挑了挑眉:“乡野之地,竟然有战阵传承?” 叶笑抓住机会猛然攻击,终於稍稍喘了口气。 於此同时,城中的混乱越来越大。沉沦於此的修士大部分都並非善类,他们已被不夜城吸了大半的血液,现在被一场混乱点燃了心中的火焰,直接將骚动扩大,很快演变成了一场暴动。 执法队到处救火,却顾此失彼,最终淹没在修士的潮海之中。 暴徒们越来越多,直接明火执仗,开始烧杀抢掠,向身边的人,向有过节的人,向看起来富有的人,向不夜城官方亮出了刀剑! 而身处污泥巷深处的三人,也开始察觉到不对。 越来越多奇形怪状、脸色凶狠、眼神凶暴又贪婪的修士从两侧房屋之中钻了出来,將三人团团围在中间。 他们沉默著,却如同一道又一道巨浪已经悬空,下一瞬就要重重拍下! 林乐额间已经见汗,他一面重申自己云山真传的身份,一面大声呵斥这些人退后。 江白桃也咽了口唾沫,现在围住三人的足有上百名练气修士! “霜瑶,不,前辈,您快运运灵力吧。”江白桃著急地说,“只要你吹口气,都能把他们全灭了。” “不行,不行呀。”海霜瑶用力摇著头,“就差一点点,就差半盏茶的时间了,我马上就要达成目標,完成凡人的一天了,千万不能功亏一簣呀!” “白桃,林乐,你们只要挡住半盏茶的时间!” “帮我完成目標,我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白桃一咬牙,怀中一块银丝阵图升了起来,一枚灵晶已经按在了阵图之上。金木水火土五枚令旗滴溜溜地旋转著,五行大阵的阵域张开,將三人护在其中。 而林乐也催动灵力,一柄飞剑在空中灵巧地打了个旋儿,在三人身侧游动起来。 江白桃微有惊喜,真没想到林乐才刚晋入练气中期,散乱的神识刚刚稳定下来,可以开始御使法器,就能將这柄飞剑使得如此灵动,实在是出乎意料。 只是现在的情形,多一柄飞剑,恐怕也撑不了几息。 还不及细想,就听海霜瑶好奇地说:“你们的门派倒是有趣,你这个没识藏的去学阵法,你这个有识藏的去耍飞剑,这是什么道理?”(本章完) 改名说明 改名说明 为了进一步扩大读者范围,刺激作品智能推荐,经与编辑商议,决定修改本书书名为《逐道仙路》,简介也同步更新。 请大家支持並尽力帮忙宣传,谢谢!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章 故事重现 识藏?! 江白桃和林乐都惊呆了。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接触过的修士成千上万,但是身具识藏的,也只有陆乾和玄机子。 他们都知道,这是怎样一份珍稀的力量,宝贵的天赋,也是陆乾阵法修为远超同儕的重要前提。 江白桃忍不住叫道:“你是说,小林有识藏?” 海霜瑶更奇怪了,她点点头:“是啊,你自己不知道吗?” 林乐茫然地摇摇头,忽然往事种种如电光般闪过。 我的记忆力好得惊人,不管是帐簿也好、文书也好,数据和文字都是过目不忘;我的计算力好得惊人,轻轻鬆鬆就能靠心算得出复杂的运算结果;我的思维逻辑能力好得惊人,用不了几眼就能把成年旧帐统统理清,很多事情盘算一下就能形成方案. 靠著这样优秀的能力,自己成为了云山派的经营执事,成为了各大坊市的实际运营者,成为了掌门倚重的左膀右臂。 原来,这都是因为识藏吗?! 一直以来,因为自己只是练气初期,神识散乱无法使用,直到前几天刚刚晋入练气中期,神识稳定,这才將识藏显露出来了吗? 怪不得这柄飞剑我只是略略运使了一下,就觉得如臂指使顺利非常,与书中所说新晋中期,开始“御物”时会迟滯僵硬的说法完全不同。 这是识藏,这就是识藏啊! 一瞬间,林乐心中被狂喜充满,身躯颤抖起来,强烈的衝动让他简直就想跳起来,好好发泄一番。 原来我也是有天赋的,我不是一个废人,我拥有和掌门一样的识藏! 压抑太久了,久到自己已经麻木,破灭了所有幻想,將对道途的渴望深深埋葬。 但是现在,识藏的出现,在绝望的黑夜里,给自己送来了一丝亮光! 被埋藏著的、已经被完全遗忘的渴望又重新甦醒了、翻涌了、沸腾了,最终酿成了喉中一声歇斯底里地大喊,在这污泥巷中四处迴荡。 林乐激动得嘴唇颤抖,热泪盈眶,但性格中的那份冷静和成熟又开始压制他的激动。 还不能高兴,还不能激动,还没有资格.我的灵根,如果灵根无法解决,那终其一生不过是练气中期,了不起练气后期,就算拥有识藏,也只是浪费天赋而已。 於是他沸腾的情绪立刻就被泼上了一盆凉水,一下子又怔怔站定在那里。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灵根,天命也 忽然,疯狂地吼叫声猛地响了起来,將他们围在其中的百多名修士终於按捺不住,如同野兽一般扑了上来! 江白桃低声喝道:“闭眼!” 她双手一拍,金、火两面令旗已飘了起来,两股灵气抽添结合,他们头顶忽然炸起一团剧烈的亮光,仿佛一轮骄阳瞬间闪动。 瞬闪的强光如同针刺入目,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这些毫无章法一拥而上的修士们一下子捂著双眼大声嚎叫起来,涕泗横流,滚倒於地。 紧闭著双眼的林乐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不敢睁眼,但迫切想要感知周围的环境。霎时间,眉心突突一动,神识如同流水一般倾泻出来,向著四周扩散而去。 这是一股生涩的、並不熟练的力量,但又如此的亲切和熟悉。 神识扫过,林乐脑海之中,顿时出现了一幅清晰的画面。这和用眼睛看到的鲜明的画面完全不同,他是很清楚地感受到神识中出现的一个个躯体和他们的动作,然后这些信息在脑海中组合成了动態的图景。 而海霜瑶根本就没有闭眼,这些强光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伤害,她正拍著巴掌大声为白桃和林乐加油鼓劲。 丧失了理智怪叫著衝来的修士太多了,哪怕前面摔倒一片,他们还是不断涌了过来,將倒地的修士踩成一滩肉泥。鲜血和內臟四溅,更让这些只剩兽性的敌人疯狂起来。 林乐下意识地神识一动,身边悬浮的飞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將逼近的几个修士瞬间斩成了两段。 “他们只是数量多而已。”林乐快速说,“但他们已经是衰败之躯,没有法器、没有符籙、没有丹药,就连灵力都快枯竭了,我们能顶住!” 原来这些进入到污泥巷中的人,早已连骨头都被榨乾了,曾经的法器都被典当成灵石挥霍一空。现在更是连人的模样都没有,大部分都已油尽灯枯,心智沉沦,被纯粹的兽性控制著成为了行尸走肉。 江白桃心中也安定下来,趁著敌人被林乐飞剑阻拦一瞬,操控著金水两桿令旗飘动著,白色的金灵气和黑色的水灵气相互交融变化。 “添水九分,添金七分,金水同抽两分,抽水添金一分.” 江白桃口中喃喃念著变化的口诀,半空中灵气匯聚,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水滴来,一层层,一重重,悬浮著摇摇欲坠。 然后,那些水滴突然延长伸展,化为了成千上万枚寒芒四射的银针。 而林乐的神识细细感受著,只觉得两道灵气的抽添变化在脑海中份外清晰。 阵法,就是组合变化. 下一刻,江白桃双掌一合,伴隨著尖锐的啸鸣,一条银针瀑布飞流直下,轰然击落! 双重变化·金瀑烈针。 只一瞬间,方圆数丈之敌身上就出现了千百个孔洞,地面砖块被打得粉碎,石屑纷飞。 二十多个敌人被打成了筛子,而其他修士还在喊叫著踩著他们的躯体向內衝击。 江白桃已竖起了剑指。 “爆!” 尸身之中的千百根银针突然涨大爆裂,爆裂声、撕扯声、哀嚎声响成一片,一下子又扑倒了十几个敌人。 这一招让白桃神识大耗,但是效果极好。浓厚的血雾飘荡起来,这一刻哪怕是这些心智丧失的敌人也感觉到了强烈的恐惧,开始犹豫不前。 正当白桃以为能够喘口气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用术法,用术法!” 这一嗓子一下子將敌人所剩不多的理智唤了起来! 林乐猛地抬起头,他的神识一扫而过,很快就锁定了发声之人,但那人躲在重重人潮之后,根本攻击不到。 “听我指挥!不要乱冲!” “拿下他们,就有数不尽的灵石和奇珍异宝,这两个女子也归大家尽情享用!” 修士们闻言双眼通红,队形变得更加紧密,开始在那人的指挥下行动。 江白桃勃然大怒,令旗再挥,金土灵气不断凝聚。 “添金六分,添土七分,金土同添两分,抽土一分.” 一道丈许高的白金巨刃猛然射出,状若斧鉞,厚重又锐不可当,向人群重重劈去。 双重变化·大金气刃。 林乐也操控飞剑紧隨其后,希望能斩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指挥者。 但剩余几十个敌方修士手中,各式各样的术法已经绽放出光芒! 风刃、火球、水弹、土鞭.这些低阶的术法数量眾多,匯聚著打在大金气刃上,隆隆爆响之中,大金气刃只斩杀了数人就消失殆尽,林乐的飞剑也被崩飞出来。 “不行!”江白桃脸色更显苍白,“这种攻击程度不够!” 躲在人群之后的指挥者囂张地大笑起来,云山修士,你们不夜城把我害成这样,我要好好蹂躪你们,十倍百倍地从你们身上討回来,才能消去心头之恨! 在他的呼喝之下,敌人聚拢一处,所剩无几的灵力慢慢匯聚,种种术法的光芒开始升起。 “我神识不多了,小林——”江白桃焦急的话语忽然被林乐打断了。 他一伸手,將青色的木行令旗拿在手中。 “江师叔,你还记得掌门与玄机子长老配合,以练气修为使出癸水神雷的故事么?” 掌门陆乾的奋斗故事早已被写成了读本,一路走来每个歷程都膾炙人口,被云山弟子们津津乐道。曾经荒山除蛇妖、斗邪修的故事自然流传已久,每位云山弟子都说得上来。 江白桃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林乐挥动了令旗,神识收束,不断注入其中:“告诉我口诀!” 江白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林乐,她自己掌控著水、土双令旗,一大段口诀念得飞快:“神水无涯生万物,土木相剋分壬癸。添水十分,添土三分,水木同添各三分,抽土添木各一分,添水两分……” 林乐的神识如同蛛网般粘附在手中的令旗上,仔细操控著每一分灵气变化。江白桃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黄钟大吕,在林乐脑海中嗡然迴响,並被瞬间转化为一道道指令,手中的木行令旗按照口诀,几乎没有延迟地挥动起来。 水灵气,土灵气,木灵气,以精细至极的顺序和分量融合在一起,抽添增减之间,剧烈抖动压缩,那一大团色彩斑斕的灵气,猛地坍塌收缩,化为纯纯的墨色! 一点沉重的嗡鸣声在其中迴响,一道道诡异的黑色雷芒仿佛丝线般隨风飘扬。撕裂万物的阴雷之力令两人身躯颤抖,又万分兴奋。 成了,三重变化·癸水神雷! 呼啦一声,几十道低阶术法劈头盖脸迎面而来,而林乐与白桃並肩站在一处,神识一动,令旗挥下,黑色的雷球向前推出! 低沉又尖锐的嗡鸣声响彻巷道,所有术法被吞噬殆尽,黑色的雷芒猛然涨大,涌入人群之中,摧枯拉朽,一路奔腾,在一片血肉横飞之中,重重撞上那个指挥之人! 滋啦一声,將他的身躯撕扯开来,扭成了一团炭渣。 剩下的敌人惊恐大叫著,刚想转身逃跑,就见白桃瘫倒在地,林乐也脸色苍白。 当下他们的欲望再次主导了身躯,又要向前扑来。 下一瞬,一道寒风猛然呼啸,灌满了整条巷道! 只一眨眼间,原本黑漆漆的污泥巷中,便已是一片银白霜雪。 而所有的敌人已经僵死在那里,冻成了一具具冰雕。 “时间到了,凡人的一天终於过完了。”海霜瑶满意地甩动著冰蓝色的长髮,金丹灵压肆无忌惮地冲天而起。 她兴高采烈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勾勾画画,记了一笔:“一百三十九年了,失败的次数我都数不清了,现在终於成功了!满足,满足,超满足!” “白桃,林乐,多亏你们了,你们先稍微休息一下吧。” 她身形一闪,已划出一道明亮的蓝芒,向著天穹衝去。 “我先打跑米梦音这个坏女人!” 而天空中,叶笑已经受伤不轻,被一道巨大的冰柱压得向下坠落。 米梦音不屑地撇撇嘴,就要衝向地面上的云山战阵,忽然惊喜地抬起头来。 “霜瑶,你终於肯出来了!” 回应她的,是一道横贯夜空的冰晶桥樑。海霜瑶脚踩冰桥,闪电突击,双手一挥,一头冰龙昂首而起,向著米梦音轰隆打去。 “米梦音!你竟敢追到这里来,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 米梦音轻轻吹出一口气,黑色的冰晶漫天旋舞,几息之间便將冰龙切得粉碎。 她轻笑著,眸中满是恶意:“个头那么小,口气倒挺大。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打断腿,否则你只有提前中断旅行,乖乖回岛上去了。” 海霜瑶气得哇哇大叫,身上湛蓝色的光芒越发明亮,周身几十丈內冰雪纷纷扬扬落下。 两人当即在半空中战成一团,一个是身躯娇小,面貌可爱的少女,一个是身材热辣,成熟妖艷的御姐,湛蓝和漆黑的冰晶相互挤压、吞噬、爆炸,巨大的冰雹和冰晶噼里啪啦地打在不夜城中,建筑的破碎声响成一片。 云山弟子们举起了星芒护盾,几位筑基交流一瞬,决定乘此机会整肃不夜城,清理暴徒,恢復秩序。 於是天空战成一团,城中也杀意四起,云山弟子们在三位羽士带领下,在城中穿行重立秩序,遇到暴徒就地格杀。 半个时辰之后,半空中的冰雪终於停了下来,米梦音伸手一抹,冻住了腹部可见內臟的巨大的创口,轻笑道:“这回还是平手吧。主要是因为你运气好,若不是先前我浪费了一点灵力,恐怕你现在只能被我踩在脚下。也罢,我过几天再来找你玩。” 已经略作恢復的叶笑重新升空,见她要走,怒声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米梦音却冷笑一声:“乡野村夫,不配知我来歷。荒僻之地,我也不会再来了。” 话音刚落,她已化作一道遁光闪身而去。 这下把叶笑气得七窍生烟,但毕竟战力悬殊,无力阻拦。 而同样浑身是伤,以冰晶封住了大小伤口的海霜瑶冷著脸降落下来,见到云山派眾人,一下子又是多云转晴,嚷道:“白桃呢,小林呢?” 两人正在入定恢復,此刻听见呼喊,急忙起来致意。 海霜瑶身躯一动,已闪到白桃身前。江白桃看著她身上被大大小小冰晶封住的,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口嚇得不轻,连忙请她坐下疗伤。 哪知海霜瑶满不在乎地说:“这点伤算什么?那个坏女人比我伤得更重。” 话锋一转,她又眉飞色舞起来:“这一次多亏了你们,让我想想,该怎么感谢你们呢?” 海霜瑶蹙紧了眉头,来回踱了几步,忽然想起那些故事话本里的情节,顿时眼前一亮。 “对了,我收你们做徒弟吧!”(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一章 寒姆真人 海霜瑶的话语让眾人大吃一惊,哪有一位金丹真人收徒这么草率的? 这可不是一句空言,师徒之间深度绑定,师徒相传类似於父子相继,两者从此就是一家。哪怕这个师尊什么也不教,徒弟顶著金丹真传的头衔在外行走,別人也会將他视同其师一般对待。 而且这还是一位来歷神秘,战力超凡的金丹后期! 这一刻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海霜瑶不明白收徒的含义,毕竟这位真人接触下来的感觉就是一个思维跳脱的幼稚少女,充满好奇和过份的探索欲。 林乐和江白桃也愣住了,几息之后,面对得意洋洋叉著腰的娇小真人,林乐连忙摇头:“真人,我们都是云山弟子,已经有了师承法脉,是不能改换门庭的。” 海霜瑶嘖了一声:“这有什么打紧,我都不在意,你们想那么多干什么,把我当散修就行。” 王羽心中一动,当成散修,也就是她並非散修了。 她说的是倒是可行,宗门之人如有机缘,拜了散修为师,承袭散修的法脉是可以接受的,而且继承下来的法脉,以后也就成为了这个宗门传承之一。 就如同吴妍也拜了霽川玄君为师一般。 但是,这位金丹真人的来歷不详,恐怕不简单,刚刚那一位纠缠而来的敌人也很古怪,若是林乐和江白桃拜了她为师,不知会不会为云山派招来麻烦? 林乐显然和王羽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刚想婉拒,就见江白桃眨眨眼睛:“前辈,能换一换不?”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江白桃大踏步走了上来,笑嘻嘻地一把扯住了江青枫。 “前辈,这是我姐姐江青枫,她修的就是冰法,给你当徒弟再好不过了。” “我和小林都放弃这个机会,以二换一,换我姐姐好不好?” 还有这种操作?收徒弟还能討价还价更换目標的?眾人下巴都快惊掉了。 但显然他们没对上海霜瑶的脑波,就见海霜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江青枫心中一阵感动,她摸摸江白桃的脑袋,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海霜瑶也说话了。 就见这个娇小可爱的金丹真人为难地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我不想收你姐姐欸,我和她又不熟,而且她一点也不有趣。” 原来你的收徒標准这么奇怪的吗? 江青枫反而鬆了口气,然而下一刻,海霜瑶已经闪身来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在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片巴掌大小的,湛蓝澄澈的六角形冰晶凝聚而出,如同水晶一般在月色下闪耀著明亮的光华。 “不想收徒,那就送你这个吧。”海霜瑶把冰晶递给了江青枫,“这是我在冰法一道上的一点心得,就当我指点你啦。” 江青枫又惊又喜,连忙將冰晶接过,只觉得明明轻盈的一片却重有千钧,连手掌都微颤起来。 玄君藏书之中,冰法一道是有不少,但这些都已是数千年前之物。而眼前这一片冰晶中包含的,可是一位金丹真人最新的体悟。 海霜瑶在冰法一道上的造诣,刚刚在大战之中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可以说是江青枫目前接触过的修士中,最强的一位。 这些体悟將对自己的冰法修持,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完全想不到只是想结交一位金丹真人,结果一连串事件之后,能收到这样的宝物! 桃桃是最大的功臣,林乐也功不可没! 於是江青枫小心翼翼地接过,以待师之礼叩拜道谢。 “海前辈,不知您的道號是?”她小心翼翼地问。 海霜瑶並不闪避,大大咧咧地受了她一礼:“我是寒姆真人,自仙陨群岛而来。” 听到“仙陨群岛”四个字,眾人都是心中一震。 连带著方才米妙音对这里不屑一顾,高高在上的姿態也有了答案。 原来是来自那一片仙灵乐土的修士! 元辰界中,亘古以来原本有七块大陆,以北斗七星命名,云山派如今所在,便是玉衡大陆。 而两万年前那一场真仙之灾,二十三位仙人组成的联盟与最初飞升的十天君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海水漫灌,生灵涂炭。 七块大陆之一的开阳大陆整块崩碎,大部沉入星辰海中,剩余的碎块则成为了今日茫茫星辰海上的仙陨群岛。 据说,一共有超过十位的仙人陨落於此,仙灵之气弥散开来,回馈改造了一方天地,仙陨群岛因此灵脉超绝,灵物遍地,奇珍异宝多如繁星。 包括玉衡大陆在內的六块大陆,平均资源水平、修士水平都是相差无几,但仙陨群岛却拥有远超其他大陆的修行资源,因此修士的平均水平要高出整整一个台阶! 当然了,仙陨群岛毕竟总面积不大,就算超负荷地养育著许多修士,在总体数量和总体战力上还是比不了体量庞大的大陆。 拥有著天赐的资源,占据著天然的福地,仙陨群岛的修士们往往认为自己才是此界的中心,常有闭岛自守的孤傲之举。 看到眾人飞快变化的脸色,寒姆真人海霜瑶连忙摆摆手:“那个米妙音是世界第一坏女人,你们可別误会了,我家的修士都是很好相处的。” “而且我这次来大陆游歷,觉得这里可比岛上有意思多了,一天到晚憋在那个破岛上,把人都要逼疯了。” 眾人哭笑不得地点点头,恐怕像海霜瑶这样的仙陨修士才是少数,其他人若有机会,恐怕挤破头都想定居在群岛之中。 海霜瑶瞧见大家的神情,急了,把手一挥:“就比如这座不夜城,这里的东西真好玩,我——” 她忽然声音一顿,只因看到了城中一片狼藉的景象。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都破破烂烂,之前连成一片的璀璨灯火只剩星星点点,看起来破落极了。 这是米妙音来此纠缠乱战一番的结果,但导火索在自己身上。 海霜瑶訕訕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了叶笑。 “你是此地的主人吧?这个给你做赔偿。” 叶笑微一愣神,她虽然心中愤怒,但其实已经放弃了索要赔偿。毕竟眼前这位寒姆真人来头非凡,修为又高,再说始作俑者也不是她。就算海霜瑶现在拍拍屁股走了,也拿她没办法。 略微犹豫了一下,叶笑道了声谢,还是接过了玉盒。她心里对於这位仙陨群岛的金丹会给出什么样的东西还是有些好奇,於是也不避讳,当场打了开来。 一股澎湃的灵气汹涌而出! 这灵气是如此的凝实,形成了一阵浓郁的雾气,眾人都看得呆了。 灵雾散去之后,一块寸许见方,晶莹剔透的宝石正在其中,如同星河一般璀璨的光芒在宝石之中闪闪发亮。 叶笑手一抖,一下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灵灵髓?!” 灵石、灵晶、灵髓、灵核,位於第二等的灵髓,一枚等价於千枚灵晶! 这还只是官方兑价,其实灵髓太过珍贵,往往有价无市。在日常兑换之中,一枚灵髓可以兑换一千二至一千三百枚灵晶! 这已经是元神玄君用来交易的货幣了,而今日却被海霜瑶这一位金丹真人轻易拿出来作为补偿,仙陨群岛富庶已到了这个地步吗? 眾人全都呆滯了,林乐心中飞快盘算起来。这一枚灵髓远超不夜城的修缮费用、城中修士损失的补偿费用,剩余的部分都可算作盈利分给几位股东。 这样算起来云山派能够从中获利灵晶一百五十枚左右,已经超过了一次霜叶坊“六六狂欢节”云山派分得的利润! 不可能的,就算是仙陨群岛,也不可能人人富可敌国吧。 只有一个解释,这位寒姆真人的来头肯定大到惊人,她所在的势力哪怕在仙陨群岛,也是一等一的势力。 叶笑登时笑靨如花,语气极其亲热,极力邀请海霜瑶在城中多玩几天。 而江青枫谦恭地说:“请真人上我云山派小憩修养,让我派略表心意如何?” 看她没什么兴趣,江白桃急忙说:“这个不夜城就是我掌门师兄设计的,他有一大堆新点子,一定好玩。” 海霜瑶双眼一亮,可是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不能耽搁下去啦,前面还有好多目標要完成呢。这里就等修好了下次再来吧。” 说话间,她已经掏出了一张巨大的地图,展开一瞧,上面鬼画符一样写著密密麻麻的字符,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她伸出手指头在一团乱线里划拉,结果似乎自己都迷失了方向,好一会儿才重重一点,兴致勃勃地说:“好,接下来就要去这里啦!” 眾人看著那里一大滩黑色墨跡,连什么地名都看不清楚,只能大概分出是寧州的方向,再一次对海霜瑶的跳脱作风有了深刻认识。 於是这位寒姆真人说走就走,竟然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都没坐下来调理一番。 最后她拍拍胸板,对林乐和江白桃告了別。 “我先走啦,下回你俩来仙陨群岛找我玩呀。” “冰澜岛海家,报我名字,准好使!” 眾人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就听哗啦一声,海霜瑶已架著寒气扶摇而上,射入天穹之中。 这一天遇到的人、经歷的事都太过离奇,江青枫正摩挲著湛蓝冰晶,准备好好理理思路,回到眠龙山向陆乾说说这位惊鸿一瞥的金丹真人,结果就听江白桃大声地喊了起来。 “还有一件大喜事啊!”她兴高采烈地吼了一嗓子,然后忽然转向了吴妍,一字一句地说,“小林有识藏!” 天光方亮,一架飞舟自南向北,正从良乡郡向重明方向飞去。 李达正站在舟头,沐浴著朝阳的霞光,白色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昔日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英俊的青年,身形挺拔,英俊瀟洒,风度翩翩,引人瞩目。 他修为在去年已经晋入练气九层,修为既高,人缘又好,在弟子中人气极高,是公认的师妹偶像。 此刻李达背著双手,立在舟头,眺望著远方被朝阳染成金灿一片的群山树林,只觉得心胸开阔,意气风发,当即就想吟诗一首。 他才刚刚张嘴发出了一个音节,便听身后咕嚕嚕的一声闷响。 “李子,我饿了。”浓眉大眼的青年肚子咕咕乱叫,“你来替我一会儿,我要吃早饭。” 李达强压抽搐的眼角,没好气地说:“王石头,你也练气九层了,也该初步辟穀了,可你还是一天五顿。小心这些凡物淤积於身躯之中,给你修行添堵。” 不过这么说著,他还是走了过去,替下了王若愚操控飞舟。 王若愚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曾经他身高並不如李达,但是这些年他后来居上,现在又高又壮,已经高过李达半个头了。 他盘膝坐在舟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吃食,在那里大嚼大咽,含糊不清地说:“这都是灵沙城边种的灵谷灵麦,养的灵禽兽类,不是凡物,多吃点也没事。” 李达懒得搭理他,只是看著远处的山川,计算著路程。 两人此番执行任务顺利返回,现在已经来到良乡郡北部,再向北马上就到潜龙涧神蛟门,而过了潜龙涧,霜叶坊也就快到了。 盏茶功夫后,王若愚风捲残云,把吃食一扫而空,又取出一个水袋,仔仔细细地把手脸清洗乾净,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储物袋来。 他把储物袋倾在手心里,那是一大捧顏色各异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个面相憨厚的大块头修士將宝石一颗又一颗地拿起,对著阳光仔细辨认,但凡有点瑕疵地直接剔除。 李达在一边看著,慢慢嘆了口气。 “石头,还不放弃吗?没用的。” 看王若愚不为所动的样子,李达继续说:“小师叔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她都没有男女之情。” 顿了一下,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她只是把我们当兄弟相处。” “上回挑明之后,她已对我们疏远了很多,这就是她的態度。” “既然如此,何必执著。”李达在劝他,也在劝自己,“云山派的好姑娘太多了,你一直追著她不放,也没结果的。” 王若愚头也不抬,继续鼓捣那一袋子宝石:“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我看到这些石头很漂亮,就想送给小师叔。我没想那么多。” “李子,不是做什么事情都要有结果的。” 李达愣了一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石头,有时候你他娘的真是个哲人。” 王若愚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咦了一声,站起身来。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李达也心中一动。 远处正是潜龙涧了。 可是,笼罩在潜龙涧上的护山大阵,怎么消失不见了?(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二章 神蛟门之变 飞舟又靠近了一些,李达和王若愚两人看得一清二楚,潜龙涧的护山大阵不是处於隱匿状態,確实是完全消失了。 这就太不正常了,除非一个宗门放弃了自己的山门迁往別处,否则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神蛟门如今的地理位置可以说稳如泰山,十分安全,完全没有迁移的理由。 藏锋真人一直对姬芸柔信任有加,两人可以说君臣相得,更不可能做出反叛之举。 此事蹊蹺,神蛟门距离霜叶坊不远,若是此地有什么变故,惟恐会对霜叶坊造成影响。再加上姬芸柔也是自家掌门的老熟人,於是两人按下飞舟,来到山谷入口一探。 就见山谷两侧静悄悄的,竟然连一个执勤的弟子都没有了。 “云山派李达、王若愚前来拜会,请神蛟门的道友拨冗一见。” 李达行了一礼,大声通报,声音在谷中滚动起来,但竟也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云山派李达、王若愚前来拜山!” 又喊了一遍,谷中寂静得可怕。李达心中一惊,神蛟门必然是有事发生了。 当下他从腰间摘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金笼,里面正有一只小巧的金黄雀鸟发出欢快的啾啾声。 袖金雀,这是近几年才在云山派全面铺开的传讯方法,据说是得自於灵兽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隨著派中管辖范围越来越大,弟子任务越来越远,虽然派中依靠著越发庞大的情报组,建立了覆盖重明全郡,三山、良乡和铁原部分的通讯点,但只能实现讯息的定点传送。而如果有情报要匯报,必须找到当地的通讯点才行,这也十分不便。 在袖金雀的饲育成功之后,这种情况得到了很大缓解。 这种小巧玲瓏的灵鸟生命力顽强,能够適应多种天气,状况良好时遁速甚至能与筑基比肩。它方向感很强,还有著认巢、寻巢的能力,只要在万里之內放飞,就能归返回巢,顺便將情报带回。 李达匆匆写下几行小字,捲成一个纸卷,塞到袖金雀纤细脚爪侧边的信筒中。 “去吧,把消息带回去。”李达伸手一挥,袖金雀化作了一道金芒,向北飞射而去。 “石头。”李达沉声说,“咱们入內一探,小心一些。” 王若愚点点头,灵力一动,脚边哗啦几声,大股大股的戊土精气便凝聚起来,在他胸腹要害处凝成了坚硬的甲片。 他左手轻挥,一面遍布尖刺的圆盾展了开来,坚硬厚重,哑光沉沉。右手也握紧了腰间的斧柄,身形沉了下来。 而在他身后,李达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箱子,轻轻打了开来。 一大堆机括零件映入眼帘,李达快速打入法诀,又以神识和灵力注入牵引,就听咔嚓嚓一连串的声响,机括转动不停,部件组合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下一刻,箱中扑簌簌响动,一只通体由机关零件组成的乌鸦双翅一展,飞了出来,在李达头顶空中盘旋。 李达手上不停,继续牵引操控,又听咯噠声响,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弹了出来,八条腿迈得飞快,一溜烟冲了出去。 两只傀儡红宝石雕刻的眸子光芒盈盈,所视之物都浮现在李达手中的小镜之中。 傀儡术。 修行二十余年,李达並不像王若愚擅长以力服人、苏砚长於隱匿暗器、崔玲瓏喜欢钻研术法 他所学甚杂,但在一场场廝杀,一次次任务,一回回冒险后,已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和作战方式。 困敌、牵制、策应、侦查、阻击.这都是他擅长的战术任务。 特別是这些年他开始研究傀儡术,攒下来的功绩点基本都拿去兑换了《灵傀操演》《千机变幻》等傀儡术的高阶秘籍,还有製造傀儡的珍稀材料。 这让他的作战手段更加灵活了。 乌鸦在半空振翅飞翔,蜘蛛在山崖上飞速攀爬,两边侦测交迭,前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这空荡荡的山谷之中,只有幽深寧静的涧水缓缓流淌,但就是不见一个修士。 李达心中咯噔一声,这里竟然连蛇都没有一条了! 曾经这些岩壁之上、滑腻的青苔间、各色石洞门口,到处都是大大小小、花花绿绿、数之不尽的毒蛇。一有外人到来,这些毒蛇旋即聚成蛇潮,鳞片与鳞片摩擦,蛇信与蛇信纠缠,让人浑身毛骨悚然,手脚发软。 但是现在闔谷空空荡荡,人都去了哪里,蛇都去了哪里? “小心些,咱们下去。” 王若愚点点头,半人高的圆盾顶在前方,两人再次御起飞舟,沿著石壁缓缓下落。 这里两侧的岩壁上,开凿著各式各样,方圆各异的石洞,原本这些洞中颇多灯火,神蛟门的弟子都在其中劳作居住,但是现在全部漆黑一片,阳光仿佛一进洞口就被吞下了。 李达隨便选了一间石室进入,这里似乎是一名弟子的居所。他看了几眼,就见一应日常用品都在,都有使用的痕跡,衣柜中衣物、书橱中的书籍都摆放的很整齐。 又进了几间,甚至发现了一些价值不菲的私人物品。 轻轻在桌上一抹,有淡淡一层灰尘,看来已经有个十来天无人居住了。 就好像这里的主人只是像往常一样,正常地走出门去,但却再也没有回来。 “这至少说明,这不是一场有预谋的搬迁。”李达神情越发谨慎,“但是几百號修士,都去哪了?” 寂静的巨大山谷中,两人缓缓飘落。往下一看,幽深发黑的涧水上浮动著一层薄雾,虽然水中什么生物都看不到,但更让人心中发寒。 一直降至水面三丈高度,这里有一处突起的石台。两人降落之后,眼前就是一个巨大的石洞,这里就是神蛟门的山门入口了。 李达站在洞口,再次大声通稟,声音在洞穴中来回滚动,重重迭迭,忽然变作了细碎的人声,好像有许多人在洞中窃窃私语。 他只觉得脊背发凉,收回乌鸦,手指轻点,又唤出一只蜘蛛。两只蜘蛛一溜烟钻入洞中,飞快向前爬动。 王若愚也凑了过来,两人一起盯著铜镜中的画面。就见里面到处都是迴旋幽深的岔路,洞壁上用来照明的珠子还在,只是光线黄中带绿,十分昏暗,蜘蛛在其中转了几圈,方向感已经完全错乱,让人头昏眼花。 再走过一个岔路口,李达摇了摇头:“不行,我的神识只能控制到这里,蜘蛛进不去了。” “我们就在这里等候,不可轻举妄动,等派中援军到了,再进去探索。” 说著,他便操控著蜘蛛迴转,但就在蜘蛛视线转动之时,李达猛然停了下来。 就见昏暗的通道尽头,有一个分岔路口,正有半张惨白的脸孔探了出来,一只青绿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著蜘蛛。 但这一瞬间,李达和王若愚都清楚地感觉到,它正在看著的,是自己。 两人一下子头皮发麻,这张脸有人的轮廓,但脸上长满了白色的蛇鳞,骨骼变形,五官完全易位扭曲,这是一张扁平的蛇脸! 这是什么鬼东西! 而下一瞬,那怪物电射而出,就见镜中白影一闪,画面已砰然破碎。 “快走,我们退出山涧——”李达刚刚想要回头,就听身后一声水响,他心中一凛,直接向前一扑。 而王若愚捕捉到了李达的动作,想也不想,拧腰旋身,手中长满锐利尖刺的圆盾重重拍下,咚的一声。扑来的东西大声惨叫,鳞片崩碎,鲜血飞溅,一下子被巨力砸了回去,落入了水中。 而洞中嘶鸣声响起,那人形蛇面的怪物已经电射而出,李达双手一抖,咔嚓声响中,一条丈许长,手臂粗的漆黑蜈蚣傀儡猛地弹了起来,身形缠绕,百足乱动,將那怪物捆在其中。 怪物剧烈挣扎起来,崩断了不少足刺。 李达一手撑起了防御法器的光罩,一手控制著蜈蚣傀儡,用力一握! 蜈蚣百足一抖,足尖寒芒四射,用力刺入了怪物身躯之中。同时,这足肢內里中空,各式各样的毒液从刺尖猛然注入。 怪物惨叫一声,一下子身躯中渗出大片血跡,挣扎减弱,但竟然还在不断动弹。 两人终於看清楚怪物的全貌。它的下半身是粗壮的蛇躯,但又有两条乾瘦的人腿软趴趴垂在两旁。上半身双臂大半都黏在躯干上,只有手肘以下是可以活动的,而手指也黏连在一起,变成了如同勾爪一般的怪肢。 头髮已经完全脱落,满头都是蛇鳞,人头蛇面,一对冰寒的蛇瞳让人心中直冒寒气。 就算是神蛟门的融灵秘术,也不该是这个鬼模样! 抱著万分之一的希望,李达喊道:“我们是云山派的修士,你——” 哗啦一声,怪物突然张开大嘴,一股墨绿色的毒液飞射而出! 滋啦作响,防御光罩瞬间开始冒烟融毁,李达立刻將这法器丟在地上,又换上了新的一件。 而王若愚已经大喝一声,轰的一下在地面上踩出裂纹,身躯一旋,右手原本小巧的斧头忽然清辉四起,化为一柄硕大板斧,斧刃呼啸闪过,怪物的头颅冲天飞起! 李达一边收回蜈蚣傀儡,一边快速说:“无理智,不可交流,具有较强的抗毒能力,身躯防御良好,整体处於练气水平。目前展露的攻击手段包括扑咬、爪击和具有很强腐蚀能力的毒液,我们应能同时对抗六只左右。” 他话音刚落,忽然涧水翻腾如沸,身后石洞中嘶吼声响成一片! 一张又一张的蛇脸探了出来,一道道或白或青、或黑或红的身影开始游动而出。 水里、洞中,这种怪物正不断地衝出,一眼看去,足有上百! “快走!”李达一跃而起,飞舟在半空中展了开来。而王若愚收了巨斧,左手盾牌重重一挥,將逼近身前的怪物掀飞出去,向前助跑几步,一跃而起,抓住了李达向下伸出的手。 飞舟一震,向上猛衝,王若愚一个翻身登了上来。 这些怪物大声嘶吼著,一张张大嘴咧开,一道道毒液如同炮弹一般向飞舟打去。 李达和王若愚双手挥动,大把大把的符籙飞出,隆隆爆炸响成一片,火球、水弹、风刃、藤蔓.各式各样的攻击和飞来的毒液撞在一起,潜龙涧中下起了一场毒液之雨。 但还有一些毒液飞弹冲了出来,打在飞舟之上。 就见这一艘飞舟一下子清光泯灭,震颤破碎。但李达又招出了一枚飞梭,拉住王若愚电射而上,那一艘飞舟在下方成了挡箭牌,成功拦住了一息。 仍有几枚毒弹追了上来,李达手臂一挥,乌鸦腾空飞起,刚刚挡下几道,就崩碎成一堆零件。 但他们毕竟已经升到了山谷顶端,怪物的毒液喷不到这么远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然一道电光自下而上轰了上来,一下子打在飞梭之上。轰隆一声,飞梭被凌空打爆! 在爆炸的一瞬间,王若愚已紧紧抓住了李达的手臂,而李达已展开了防御光罩护住两人。两人被爆炸掀飞出去,重重撞向山崖,王若愚手中圆盾再次展开,身形一弓藏在盾后,轰的一下撞在崖上,又以身躯为垫接下了李达。 两人开始下坠,王若愚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左臂用力按住岩壁,盾牌上突出的锋锐尖刺如同一柄柄尖刀刺在山壁上,刮出大片火星,让下坠的势头瞬间迟缓。 在剧烈震颤中,李达看见斜下方正有一处洞口,连忙招呼一声,缠在腰间的蜈蚣再次弹出,身形一展,前半身在岩壁上攀附,后半身扯住了李达,將两人带入洞中。 刚刚入洞,一张蛇脸便扑了上来! 李达猛然低头,王若愚大喝一声,手臂一抬,圆盾呼啸飞出,擦著李达头顶拍出,轰的一下,將那怪物砸入岩壁之中。 李达还未抬头,手掌便是一挥,蜈蚣傀儡一下子扑了上去,將怪物死死缠住,而王若愚大步流星,飞身而上,攥紧巨斧,斜斜一斩! 噗嗤一声,怪物的脑袋被砍成两段。 李达视线在洞中扫过,心中稍安。这里是一间石室,只有两人进来的一个入口,里面没有其他通道,这就意味著只要守住洞口,就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乾脆利落地一仰头,同时服下了几枚丹药。 一个又一个的药瓶被李达投掷而出,摔在洞口周围,顿时五顏六色的彩烟滚滚飘荡,遮蔽一方。 而王若愚足底生根,身躯一摇,滚滚戊土精气升腾而起,他身上哗哗作响,一眨眼间,便已被巨大厚重的岩石巨鎧牢牢包裹,身形膨胀到接近一丈之高。 他一手持盾,一手握斧,挡在洞口,就將洞口牢牢堵住。 而周围嘶吼声越来越响,鳞片摩擦声让人心中发寒,那些怪物已如潮水般逼近过来。 两人心中一沉,只因怪物之中,有一头身形乾瘦,但通体黑鳞,正笼罩著丝丝缕缕的电光。 方才就是它以强悍的雷电攻击,將飞梭凌空打爆,才让两人坠落下来。 糟糕了!此刻微一感应才知道,这怪物灵压之强远超同类,是筑基级別! 那怪物嘶吼一声:“很好,抓起来,献给大人!”(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三章 牺牲 面对著一拥而上的百余人蛇怪物,还有一名筑基级的头领,王若愚深深吸了一口气:“李子!援军最快要多久!” 李达看著眼前的场景,冷汗都下来了:“袖金雀定然到了霜叶坊,消息再通过千里镜层层转递,此刻已至眠龙山。” “现在霜叶坊的支援小队应该已经出发,算算路程,最少还要一个时辰。” “但我们撑不住一个时辰,必须寻机突围!” 別说一个时辰,半个时辰都撑不住啊。而且更糟糕的情况李达还没讲,他之前发出的是协助请求,並不是紧急救援,按照现在的云山派战力调配和支援体系,在眠龙山直接下令之前,只会从最近的霜叶坊中派出一至两支小队,也就是十人或者二十人前来协助探查。 惟一的指望就是轮驻霜叶坊的筑基羽士也会一同前来,可李达发出的传讯不是紧急级別,筑基出动的可能性不大。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一闪而过,人蛇怪物已经爭先恐后地从石壁上攀援过来,它们下身的蛇躯鳞片不断都动摩擦,再加上锐利的鉤爪,在陡峭山崖上行动快速,如履平地。 此刻李达和王若愚所在的石室方圆十丈都被五彩斑斕的雾气笼罩,这些怪物毫不在意地冲入其中。 灵敏的嗅觉一下子就闻到了雾气中蕴含著各式各样的毒素,肺腔在燃烧,身躯在麻痹,力量在衰减,但它们在身后身形乾瘦的筑基怪物的指挥下,仗著拥有良好的抗毒能力,顶著种种削弱还是疯狂地扑了上来。 然而密密麻麻的怪物在踏入石室三丈范围之时,忽然身躯一滑,腹下鳞片发出滋溜滋溜的怪声,手上鉤爪急忙抓向石壁,但唰的一下就滑了开来,整个身躯猛地坠落下去。 原来这附近的岩壁上,早已生成了一层厚厚滑腻的透明液体! 这些疯狂涌上的人蛇怪物,一下子从百丈高空如同下饺子一样坠落山崖! 在惊恐的嘶吼声中,有些落入涧水,发出噗通噗通的声响,有些砸落石壁,瞬间鲜血喷涌,身躯大半化为肉泥。 自从“醉仙散”“美梦香”“赤心丹”等药物毒剂被研发出来以后,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门被云山派弟子们推开了。在大家的奇思妙想和不断实践下,越来越多稀奇古怪的药剂被配置出来。 李达正是这些药剂最积极的尝试者之一。 而这一次,没想到这么多毒药的效果,都比不上简简单单的“失蹄合剂”。 於是李达连忙又丟出数瓶,让四周的滑腻药剂更加厚重。 后面的怪物还在没头没脑地往上冲,结果噼里啪啦地摔了下去。倒是有几只人蛇动作灵活,踩著同伴的身体窜了上来,就想突入石室之中。 王若愚怒喝一声,浑身披著厚厚的岩鎧,丈许高的身躯顶在前方,呼啦一声爆响,左手大盾如同一面重墙推进横扫,盾上尖刺洞穿了怪物的身躯,磅礴的巨力將它们重重甩飞出去! “废物!”下方的筑基人蛇怒斥道,“用毒液!” 於是怪物们扒拉在岩壁至上,人形蛇面高高扬起,哇啦一下,几十道毒液便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它们现在攀附的姿態和位置並不能直接射击石室,只能进行高仰角的拋射,这样一来不免准头差了许多。只是它们数量眾多,仍有七八枚毒液之球哗啦一下落入其中,重重打在王若愚圆盾和岩鎧之上。 只听滋啦声响成一片,眨眼间这面坚固厚实的盾牌便灵光暗淡,大片尖刺软化,盾面上出现了许多凹坑。 “石头!”李达惊叫一声,却见王若愚摇摇头示意无碍,他身躯一抖,被毒液沾染的岩鎧甲片、部件劈里啪啦掉落下来,脚下一震又生出了新的甲片。 见此情形,李达却眼前一亮。 空中的毒液还在不断射来,但李达已经双手一动,掐诀作法。 就听洞口哗啦作响,一堵又一堵的厚实土墙升腾而起,这些毒液打在土墙上,一息便能將土墙腐蚀穿透,但在这一息之间,这些墙壁已在李达的操控下,向外倾倒坠落。 这些毒液之球便被一下子带偏了方向,衝击稍弱些的更是被土墙裹住,直接坠下岩壁。 一堵又一堵土墙升起,一道又一道毒液被偏斜射歪! “李子,真有你的!”王若愚哈哈大笑,也加入了製造土墙的行列。 这样僵持片刻,下方的筑基人蛇怒了。 真没想到,这两个小小的练气修士,竟然能阻挡自己手下这么长的时间。 “废物,都滚开!” 它嘶吼一声,一跃而起,身躯黑鳞之上裹著一层层电弧,电光一闪便攀著山崖飞速而上! 此刻李达已经反应过来,原来这些怪物虽然瘮人得紧,但是它们不会驾驭法器、灵器,而且不会飞行,或许这就是两人的逃生的唯一机会。 那怪行进之时,如电光涌动,一下子就来到洞口附近。看著眼前厚厚一层滑腻的液体,怪物怒吼一声,身上电弧噼啪闪耀,忽然飞射而出,如同一张电网在地面涌过。 尖锐的电鸣过处,地面上的“失蹄合剂”一下子蒸腾烤焦,完全失去了作用! 它一声嘶鸣,身形一闪已窜入石室之中。 而它的面前,正有几瓶药剂互相碰撞,炸了开来! 嗡的一声爆响! 室中猛地亮起一团闪光,白茫茫一片,同时猛烈的恶臭味隨著一道热浪滚滚推了过来。 这一剎那,那怪物的视觉、蛇类的嗅觉和热量感应全部受到重击,虽然还有神识感应,但强烈的不適也让它一声尖吼,停了一瞬。 “石头!”李达大喝一声,早已做好准备的王若愚如同厚甲犀牛狂奔突进,踩得石室轰然作响,一个纵身,巨大的岩鎧之躯匯聚千钧之力,一盾轰在了怪物脸上! 电光爆闪! 那怪物虽然向后踉蹌退去,但浑身雷电喷涌,丈许长的电弧向四面乱扫,把跟进石室的几只人蛇都扫落下去。 这份筑基的力量实在是难以抗衡。轰隆一声,圆盾四分五裂,王若愚大声痛呼,身上的岩鎧也在电流之下纷纷碎裂。 但他强忍著电弧在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焦痕,浑身肌肉隆起,《潮涌奔雷功》的灵力已投入其中,在地面上踩出一串脚印,身躯还在不断向前推进。 下一刻,已將筑基人蛇推到了洞口,半截尾巴都垂在了洞外! 就差一点点了,但人蛇反应过来,蛇躯用力扣住了岩壁边沿,雷光一闪,就將王若愚打得喷血倒飞而回。 它刚想发出得意的嘶吼,忽然眼前一花,有两柄匕首一左一右,直刺双眼,不禁轻蔑一哼,双爪一挥便將匕首打飞出去。 但它却没有注意到,还有两柄漆黑的匕首已重重打在它蛇躯前面一点,石室的边缘! 咔嚓一声脆响,这一块已被它身躯雷电烤得分外焦脆的地面砰然破碎! 怪物惊怒大吼,已向山崖下坠落! “快走!”这是最后的机会,李达拽紧了王若愚,向著洞外一扑,在即將坠下的一瞬间,两人身上最后一架飞行法器被唤了出来,载著他们向前飞去。 但就在此刻,攀附在山壁上的怪物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来,一道道毒液喷射而出! 哗啦一声,飞行法器被瞬间打爆,在天旋地转中,两人向下摔落。 不应该啊,它们怎么能这么精准地抓住时机,这—— 李达骇然瞪大了眼睛,就见两侧山崖上,又出现了一大批新的怪物,而这些怪物之中,四道筑基灵压格外显眼。 原来如此,它们有新的头领指挥了! 在这绝望的关头,李达还是没有放弃,他努力伸开四肢,几张符籙就要打出,想要藉助爆炸的力量,將自己和王若愚推到涧水上方,以求一线生机。 忽然,光芒一闪! 李达和王若愚已被一人捞在手中,光芒盈盈的阵域升腾而起。 王若愚此刻浑身焦黑,头晕目眩,正要挣扎,就听李达欣喜地叫道:“柳掌门!” 老態龙钟,身形佝僂的修士驾著阵图,稳定了躯体,笑道:“两位小友,我早已將掌门之位传出,现在不是掌门啦。” 竟然是仙游派的老掌门,柳暮迟! “柳前辈。”李达连忙说,“您是接到了我的传讯?咱们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柳暮迟的神识在场中一扫而过,怪物的情形映入识海,身躯一动,急忙向外飞去。 他摇了摇头:“不是传讯,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原来他四处游玩了几年,最近越发感觉到力不从心,气力衰竭,明白自己大限已至,於是决定折返空明山仙游派,准备埋骨山门。 哪知途径此地竟见此情形,连忙施以援手。 李达和王若愚刚刚心中一定,就听两侧人蛇怪物大声怒吼:“哪里走!” 几名筑基级的头领鳞片抖动,各色各样的攻击爆射而出,笔直打向柳暮迟。 有的唤出了十几丈的风刃龙捲,有的凝聚出密密麻麻的毒液箭矢,又有水龙横空,呼啸而来,又有雷光四起,凝聚蛇形蜿蜒扑击。 柳暮迟连忙撑起八卦锁龙阵,可惜才接了几下,就感觉灵力狂泻,阵域濒临破碎。 在重重攻击之下,再难向外衝突了。 他幽幽嘆息一声:“老朽之躯,已经不行啦。” “两位小友,你们逃出之后,万请向陆掌门说说好话,以后多多照拂我们仙游派呀。” 李达瞪大了眼睛,就听柳暮迟大喝一声:“走!” 他衰败的身躯中,爆发出最后的灵力浪潮,萎靡的灵花最后一次亮起耀眼的毫光! 八卦锁龙阵猛然扩大,竟然將两侧山崖都包了进去,把这些怪物都锁在阵中。 於此同时,一柄飞剑带著李达和王若愚向外激射,光芒一闪,便衝出了山谷,向著远处飞去。 “柳掌门!”半空中,只剩下李达和王若愚的惊呼声。 老迈的修士挺直了身躯,望著两侧密密麻麻涌来的怪物,轻蔑一笑。 半天之后,正隨明玉剑派大军一同向东平郡挺进的陆乾,手中的幻音宝螺发出了碌碌的声响,自眠龙山中传来了最新的讯息。 原来覆灭玄光派后,在玄光派府库之中,发现了墨陨真人的另一枚幻音宝螺,也就给了陆乾凑成一对。 如今这一对幻音宝螺一只放在眠龙山,一只被陆乾隨身携带,便於传讯。 “江青枫、王羽、吴妍一行已回到眠龙山。” “神蛟门生变!” 陆乾心中一惊,停了下来,两边交流几句,终於得知了情况。 李达、王若愚发现神蛟门山门大开,前去探索,结果遭遇了人蛇怪物的袭击,现身的怪物有练气级別两三百,筑基级別五名。 两人差点身死,幸得仙游派前掌门柳暮迟救援,而柳暮迟也为了帮助他们逃生,牺牲在了潜龙涧。 后来霜叶坊前去支援的小队到达潜龙涧时,未能联络上李达和王若愚,当下高度警戒。后续也遭遇了人蛇怪物,所幸见机行事,撤退得快,虽有数名弟子遇害,但总算大部逃了出来。 支援小队和李达、王若愚一前一后回到霜叶坊,双方情报匯合传递,经过眠龙山整理之后,递到了陆乾面前。 潜龙涧已被人蛇怪物占领?姬芸柔呢? 陆乾脸色凝重起来,萧天赐在边上也听的一清二楚,他素来对神蛟门那一套人蛇融合的秘法很不感冒,现在不禁皱起眉头。 陆乾略一思索,便將此事稟告给藏锋真人。 耀明真人重伤逃遁,明玉剑派突进飞速,此时已经向东平郡突击四百里,占领了三条灵脉。 东平郡终於反应过来,全郡力量开始集结阻挡,盟友淮右郡进兵救援,一场大战即將打响,谁知这节骨眼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是话说回来,神蛟门是明玉剑派的下属宗门,潜龙涧是良乡郡领地,虽然云山派弟子和下属折损在那里,但在藏锋真人决断之前,作为盟友,陆乾並不能越俎代庖,擅自行动。 藏锋真人秀美的面容一下子绷紧了,他猛地站起身来,传达命令。 “来人,点起筑基六名,练气精锐四百,浮空舰八艘,进军潜龙涧。” “速速联络荒艮门叶笑仙子,请她率军来此地助战,共击东平郡。”(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四章 兵进潜龙涧 第485章 兵进潜龙涧 “陆掌门。”藏锋真人转过头来,“对神蛟门生变,给贵派造成的损失,我十分抱歉,也会作出补偿。” “潜龙涧的异变,我虽有心亲自探查,但如今东平郡开战在即,已无法抽出更多的力量,只能派出偏师一部。” “淮右援军已开始行动,均乐郡似乎也有异动,正面战场我会请叶笑仙子支援。神蛟门这里,我总觉得並不简单,不知能否请惊霞仙子出面,协助我军镇压清剿?必有重谢。” 陆乾微一沉吟:“我家顾长老正在闭关,不宜轻动。不如我先率领筑基数人助战,若是力有未逮,再请她不迟。” 其实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虽然三家之间关係更加牢固,各种利益相互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是在一些方面已经不再是蜜月期那样退让包容,往往有些微妙之处,需要细细琢磨,慎重考虑。 就比如这一次东平郡之战,从始至终,藏锋真人都没有邀请云山派出兵作战。因为陆乾已经有了击伤耀明真人、创造进军时机的功劳在身,事后分配战利已经要占一大部分,不能再將利益分配给云山派了。 而到了今日,以藏锋真人的眼光来看三派,云山派不但有惊霞仙子这位战力超群的金丹,陆乾这个修为非凡,能够击伤金丹真人的阵修,还有一眾战力不俗的筑基骨干,云山战阵更是响噹噹的存在。 虽然在练气精锐方面,与荒艮门还是差得很大,但是综合战力,云山派甚至可以说已经超过了荒艮门。 在这种情况下,藏锋真人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並不稀奇。 所以他寧愿分出一支偏师进军潜龙涧,也不愿意直接请云山派大军协助,只想单单请出顾霓裳。 对其中的关窍,陆乾自然看得清楚。所以在处理神蛟门变故,也显得十分慎重,不想轻易插手,免得引发不满。 只是现在面对藏锋真人的请求,他是外人不知道,陆乾还能不清楚?顾霓裳现在远在寧州丹霞派,两年前刚回来过一次,几年之內是不会再来了。 所以只能提议自己先上,一探究竟再说,如今云山派已经有数张底牌在手,不至於顾霓裳不在,就无法展现出金丹宗门的实力。 既然陆乾都这么说了,藏锋真人自无不可。 於是陆乾与藏锋真人约定了兵击潜龙涧的时间,確定了明玉剑派一方的联络负责人,便告辞而去,先行返回眠龙山做准备。 藏锋真人这里也开始分出一支偏师,先去將潜龙涧包围起来。 陆乾与萧天赐共御遁甲神令,一路电光石火,顺利返回眠龙山中。 此时已经是月满中天,逼近深夜。 眠龙山上,本来已经做好了宴会的准备,以庆贺江青枫筑基成功,一应云山弟子圆满完成护卫任务。 但出了神蛟门这件事,气氛有些紧张,宴会也被叫停了。 “神蛟门又不是我家下属,不管怎么折腾,那和我们也没什么关係。”此刻看著成功筑基的师姐,感受著她身上还不能收放自如的冷冽灵压,陆乾分外欣喜,乾脆地说,“宴会摆起来,这可是大喜事,我派自当庆贺一番!” 虽然才分別两月,但江青枫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朝朝暮暮都在担心没有自己操持,陆乾过得如何。心里想著没有自己在,陆乾恐怕连衣裳都搭配不好,情丝百转千回,一路上让江白桃大翻白眼。 “哎哟,到了现在,我才知道掌门师兄是个没手没脚的残疾人呢。”江白桃说著怪话,“我看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小外甥,到时候你是照顾孩子呢,还是照顾丈夫呢?” 然后她又挨了姐姐的胖揍。 这一番话以后,江青枫不免又开始胡思乱想,为何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还没有怀上孩子? 又及,自己和师弟到底什么时候成婚? 可是成婚这种事情,自己去提是不是不太妥当?而且师弟现在的地位等同於一郡之主,成婚可是震动一方的大事,是不是要等一个更加合適的时候? 比如,自己怀上了孩子之后? 得了,又绕回来了。 此刻终於见到陆乾,心中激动不已,只觉得有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感受要和爱郎分享。 但突发大事当前,江青枫不免有些担忧:“神蛟门出事,不仅折了几名弟子,仙游派柳前辈也为了救援我派弟子牺牲了。现在摆宴庆贺,恐怕太不合时宜?” 陆乾却摇摇头:“越是如此,越要一切如常。我派已经不是往日的筑基宗门,怎可因为一点小动静就搞得草木皆兵?” “折了的弟子,自然按照法度对他们的家人进行抚恤。不日自当为他们復仇。” “仙游派那里,方才我在回来路上已经上了空明山慰问。迟些再让小妍代表我派,带上慰问和嘉奖的物资前去拜访,並將柳前辈的事跡作为典范在我派势力范围內广为宣传。仙游派会满意的。” “现在,自然要好生为我的师姐庆贺一番。”陆乾微笑著,握紧了江青枫的縴手,“从此以后,师姐就不必整日妄自菲薄了。” “哪怕从现在起咱们都放弃修炼,也有三百多年时间可以廝守啦。” 江青枫眼波流转,心中满是甜蜜,低声道:“只怕时间太长,伱瞧著我厌烦了。” 陆乾摇摇头:“若是没有师姐相伴,纵然有千年万寿,我孤家寡人,又有什么意思?” 哪知他不剖白心跡还好,这一深情告白,江青枫似笑非笑地瞪他一眼:“没了我也不打紧,总还有惊霞仙子陪著你呢。” 陆乾不禁大感头痛,江青枫看他张口结舌,吶吶失声的样子,忽然莞尔一笑,直如牡丹盛开,天姿国色,雍容秀美。 “好啦,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师姐慢慢说,“从我们结为道侣那一日起,我就都想好了。” “不管顾长老如何,我只要能长伴你左右,就心满意足了。” 望著清丽端庄,却眼神痴缠的师姐,陆乾不免心神摇晃,低头就要吻下,江青枫却轻轻避了开来。 “还有一件大喜事没说呢。” “小林已晋练气中期,神识稳定下来。”迎著陆乾疑惑的眼神,她神色严肃地说,“他有识藏。” 陆乾瞪大了眼睛。 半个时辰后,眠龙山上筵席大摆,气氛热烈。但陆乾只是开场之时到了一下,与眾人短暂交流碰杯之后,便带著林乐转入静室之中。 从林乐口中再把事情前后听了一遍,故事还是那个故事,但陆乾心中依然激动惊喜,难以平復。 他是云山上下,最了解林乐的人之一,很难有人比他更为林乐的灵根感到遗憾难过,也难有人比他听闻林乐拥有识藏更加欣喜。 陆乾轻轻点住了林乐的眉心,探查了一下他的识藏天赋,如今只是初入练气中期,神识强度已经快接近练气后期了。 识藏的强度,也是有区別的。林乐所拥有的识藏,绝不在自己之下 从此以后,林乐的修行將重点围绕开发识藏来展开,在道途上的栽培和引导要全面改变了。 比如,林乐也要开始修习阵法之道了。 相较於陆乾的欣喜激动,林乐的反而平静许多。 这两天他已经想了很多,也已从最开始的复杂情绪中冷静下来。 现在听著陆乾罕见地絮絮叨叨,诉说著后面要如何利用这份识藏,林乐心中感激感动,跪倒在地。 “掌门,我做梦也不敢想像,竟能拥有这样的天赋。只是,以我的灵根,这识藏简直是明珠暗投。若是这份识藏能够转给妍妹,那才是物尽其用。” “说什么胡话。”陆乾怒道,“你能拥有识藏,只能说是苍天有眼。往日在道途上,我对你要求不多,但从今往后自然不同。你的精力也要从门派事务上多拿点出来,放在个人修炼上。” “经营也好,情报也好,现在已经走上了正轨,也慢慢培养了一些骨干,你不用再凡事都亲力亲为了。” “少赚几万、几十万灵石又如何?在我心里,远远没有你的道途来得重要。” 林乐红了眼睛,喉头髮紧,哽咽道:“掌门大恩,千言万语我也数不完道不尽。但是我这灵根,实在是难以前进.” 陆乾微笑著摇摇头:“灵根或许无法更易,但是在其他方面,总有曲折的小路可以通行。” “譬如,有些秘法、有些灵药,可以改善你的体脉,提升你的修行速度。” “又如,世上存在增加寿元的神方妙法。偽灵根两百年才能到练气后期,那如能延寿到三百呢?是不是就可能筑基了?” “再如,实在无法可想了。天地之间,还有先天灵气这种神物,可以直接提升你的修为!” 陆乾认真地述说著,林乐的眼神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常人一年能取得的成绩,大不了咱们就花十年,二十年!蜗牛慢慢向前爬,总能爬到终点。” “上苍给了你这样的天赋,一定要好好珍惜。就先给你定一个小目標如何?” “以你的识藏之强,等你练气后期了,神识强度就已可以比擬筑基。若是你开始修习阵法,到时候你就能够发挥出筑基级別的战力,也能成为派中的肱骨了。” “不要妄自菲薄啊小林。”陆乾笑道,“我一定要看到你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林乐眼含泪花,重重叩首。 “是,掌门。” 看著振奋起来的林乐,陆乾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劝他重修和吴妍的关係。他知道林乐心中,有著自己的坚持。 先想尽办法推小林筑基,再谈其他吧。 送走了林乐,陆乾又连夜探望了养伤中的李达和王若愚。 李达情况还行,没有什么大伤,但王若愚就伤得比较重,没有十天半月是无法走出疗养院了。 不过两人的精神状態都不错,见到掌门亲自探望,都是十分激动。王若愚甚至想从病榻上翻下来行礼,却被陆乾制止了。 从两人口中再听了一遍经过,了解了更多的细节,陆乾心中也有了一些推论和猜测。 “掌门,都怪我们不好,冒进潜龙涧,给门派惹出祸事了。请掌门责罚。”李达低著头。 “这並不是你们的过失。”陆乾摇摇头,“你们已经足够谨慎,应对也都是妥当的。” “好好养伤,不必多想。潜龙涧的事,我自会处置。柳暮迟最后將生的希望留给了你们,你们自当奋勇向前,不要辜负了他。” 翌日清晨,眠龙山上钟声敲响。 陆乾与藏锋真人定好,今日午时將与明玉剑派偏师共聚潜龙涧,开始镇压清剿。现在马上就要出发了。 “传令,我派两百四十名內门弟子开始集结,同时调拨神舟六艘,一同於眠龙山待命。” “传令,王羽、吴妍、丁舒、沈伽罗,隨我一同前往潜龙涧。” “传令,调周昂、庄辉两名筑基羽士,今日午时之前到达潜龙涧匯合。” 只是这次,江青枫对陆乾的命令有了异议。 “师弟,让我也去吧。”她语气坚定地说,“我已经筑基了,一定能帮上忙的。” 陆乾本想拒绝,但看著她坚决的神色,不由一嘆。 他自然清楚,一直以来师姐都渴望著能和自己並肩作战,如今筑基成功,正是志得意满之时,恐怕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於是陆乾思量片刻之后,考虑到如今战云密布的形势,將吴妍留了下来,代替自己坐镇山门,统领弟子。 原本萧天赐也想一同进军,但陆乾却让他留在眠龙山闭关,好好消化一下这次上裂天剑峰切磋所得。 最后隨著陆乾出击潜龙涧的,一共有江青枫、王羽、丁舒、沈伽罗、周昂、庄辉六名筑基。 留守的筑基包括杨济业、吴妍、萧天赐,还有一直统领新堡诸事的陶伯良。 “杨师兄、小妍,你们要提高警惕。”陆乾最后叮嘱道,“东平郡那里战火燃起,虽然烧到我们这里的机率不大,但也要提防均乐郡玩一手突袭。” “放心吧掌门。”杨济业从那一枚造化火丹中获益甚多,如今已晋级筑基中期,信心满满地说,“以眠龙山现在的武备,就算均乐郡的玄晶真人亲自前来,也討不到半点好处。” 片刻后,五道顏色各异的筑基遁光从眠龙山上升起,向潜龙涧方向飞去,在空中留下一道虹光。 陆乾用出了遁甲神令,光芒笼罩在眾人身上,遁速再快数分。 午时之前,眾人已顺利在潜龙涧匯合。 “周昂参见陆掌门。”周昂语气十分恭敬。 他是周超的族弟,如今筑基成功,也当得起一声青年才俊。一路走来,他完整见证了云山派从小小莲花峰崛起的征程,因此对陆乾大为钦服,对云山派十分敬畏,不敢稍有造次。 “见过陆掌门。”庄辉行了一礼。这些年毫无战事,云山派又对待灵籙派十分亲厚,他怀揣著为庄清报仇的梦想,日夜勤修苦练,如今已即將晋级筑基后期了。 云山派的几位筑基也与他们相互见了一礼,隨后六名羽士在陆乾的带领下,向已將潜龙涧团团包围的明玉剑派及下属宗门修士大军靠了过去。 明玉剑派一方,负责指挥他们筑基六名,练气精锐四百,浮空舰八艘的,是明玉剑派的一名长老,筑基后期修为,名叫曹默。 他是个寡言少语之人,倒是人如其名。 双方交流几句,明確先由明玉剑派大军进攻,云山派在旁掠阵,如需支援再加入战局。 曹默不再多说,令旗一摇,顿时战鼓咚咚擂响,巨大的声音让涧水都泛起波纹。 而几艘浮空舰上,明玉剑派的弟子们齐声吶喊,成片成片的锋锐剑气冲天而起,將潜龙涧上方的云气都撕得粉碎。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五章 玉蛟 杀气与剑气交织冲天,震动山谷,潜龙涧內立刻响起了瘮人的嘶吼声。 两侧的山崖之上,白赤青黄、各色各样披著鳞甲人形蛇面的人蛇怪物从一个个洞穴之中钻了出来,咧开大嘴仰天咆哮。一眼扫去,应有三四百眾。 它们之中,有六道筑基级的灵压格外醒目。 明玉剑派阵列之中,一名筑基在曹默示意下大喝道:“我们是良乡郡的主人,明玉剑派的修士!” “潜龙涧是我良乡郡领土,尔等是什么人,为何窃居此地?” “此地神蛟门的修士怎么了?” 这些怪物发出杂乱的嘶吼声,忽然有一头体型最为硕大,足有旁边三倍的筑基人蛇越眾而出,昂起头来吼叫一声:“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主人即將回归,擅入者死!” 陆乾神识在场中卷过,忽然心中一动。在那里,一名双头人蛇格外醒目,这鲜明的特徵是其他人都不具备的,当下他几乎可以篤定先前的猜测。 曹默忽然大喝一声:“姬芸柔可在?!” 他问的是“可在”,而不是“何在”,看来明玉剑派的推测也和陆乾一样。 这些蛇形畸变的怪物,就是先前的神蛟门修士? 那他们说的主人是谁,难道就是姬芸柔? 曹默的话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位总指挥沉声道:“姬芸柔,若你还在的话,请现身一见。真人说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你迷途知返,他一定会帮你。” 可是这番话换来的却是怪物疯狂的怒吼。下一刻,这数百人蛇忽然一跃而起,从岩壁上冲了起来! 它们原本黏连在身躯两侧的手臂猛然向两侧张开,嘶拉一声,一层薄薄半透明的肉膜扯了出来。 双臂一振,肉膜鼓动如同双翼,这些人蛇怪物竟如群鸟飞翔,向著八艘浮空舰发起了猛衝! 眾人心中都是大惊,这些怪物会飞! 可是情报中明明不会啊,若非如此,李达和王若愚,还有后续接触潜龙涧的支援小队,又怎么可能成功逃出? 陆乾脸色凝重起来。这到底是人蛇怪物一夜之间发生了进化,还是先前它们表现出不会飞,根本就是个骗局,放走李达和王若愚只是作为诱饵布下陷井? 云山派一方七人在稍远处围观压阵,看著人蛇怪物密密麻麻向著浮空舰衝刺,已觉得很是心惊,正面面对突然袭击的明玉剑派修士,更是惊呼出声,一下子有些手忙脚乱。 “不要乱,听我命令!”曹默立在舟头,一道剑光升腾而起,霎时间延展到百丈之长,在空中一闪而过,十几头人蛇怪物瞬间被一剑两断,坠落下去。 “所有浮空舰自由射击,同时向中间靠拢。”他手中的令旗飞扬起来,“调转炮口一致对外!除了操控灵力炮的,所有修士都到甲板集合,远程攻击,別让这些杂种靠近!” 既然遭受了攻击,那什么话都不用说了,不管这些怪物和神蛟门有什么关係,现在都必须斩杀殆尽! 隆隆的灵力炮声震耳欲聋,在山谷中不断激盪,震得涧水波涛汹涌。 八艘浮空舰齐齐开火,灵力光束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打向逼近过来的怪物。 但这些怪物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腋下肉膜震动,在空中飞速闪躲,比一般的飞行法器灵巧了何止数倍! 粗大的灵力光炮打来,人蛇之潮旋即散开,在光炮中往来腾挪闪动。这一轮光炮齐轰就如同大炮打了蚊子,收效甚微。 闪过一轮炮击,这些怪物已经逼近过来,曹默刚想继续指挥,那名格外凶悍高壮的人蛇已揉身扑上。 曹默怒喝一声,剑光夺目闪耀扫出,锋锐之气將脚下甲板都割裂开来,但斩在那人蛇身上,却只是鳞片崩裂,血跡微渗,创伤不大。 其他五名筑基,也都被五名人蛇头领缠了上来,它们各出手段,狂风浊浪、雷霆毒矢猛然轰击,一时间难以脱身。 於此同时,人蛇怪物们已扑到浮空舰之前,明玉剑派修士们纷纷出手,一时间剑气纵横衝霄,一道又一道的剑光在空中闪烁,凛冽的剑气闪成了漫天光华。 怪物们大嘴一张,密密麻麻的毒液飞弹喷射而出,漫天毒液毒气劈头盖脸地浇下。 一时间兵对兵,將对將,空域之中战成一团。 人蛇怪物、明玉剑派修士的嘶吼声、叫嚷声、痛呼声、惨叫声还有灵力炮的轰鸣响彻四方,双方尸身霹雳啪啦的坠落下去。 看著这惨烈的大战,云山派几人都是心中惴惴。 王羽却皱起眉头:“不该如此的。” 陆乾点了点头:“確实古怪。” 沈伽罗挑起了秀眉,嫻静秀雅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恍然。 如今的沈伽罗,也已晋级筑基中期。这十三年来,她一直客居云山派,叶笑那边根本没有什么任务下发过来,若不是她还定期联络一下荒艮门,大家简直都要以为荒艮门已经把她忘了。 起码这十三年来,陆乾是始终没有发现沈伽罗有什么异样之处,便一直將她引为助力。而除了一些核心机密,云山派其他的运行机制也並不避讳,她也从中学到很多,进步很快。 这些年朝夕相处,除了王羽还是十分警惕,大家也都接受了沈伽罗的存在,把她当做自己人。就连云山派的弟子们也挺喜欢这位优雅清丽的筑基羽士,直接就叫她“沈长老”,沈伽罗自己也坦然受之。 眼看几个人打起了哑谜,庄辉不解道:“陆掌门,哪里不对了?” “潜龙涧两侧山体內部,到处都是曲折蜿蜒的石道,简直就是一座山腹中的迷宫。”陆乾沉声说,“这样的地形对防守来说太有利了,一般的修士若攻进去,立刻就晕头转向,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昔日冯风真人攻打潜龙涧都无功而返,可见这里实在是难以进攻。” “可现在这些人蛇怪物却放弃了有利地形,直接与修士大军在外部廝杀,是何道理?” 庄辉明白过来,看了几眼场中,猜测道:“可是看它们廝杀如此用命,这也不是假的。要么这些怪物就是没什么脑子,衝动嗜血,所以主动发起了攻击?” 江青枫则眼前一亮,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山腹之中有什么秘密,不能给外人看见,所以它们才拼命要將敌人挡在山体之外?” 陆乾微笑著点点头:“师姐的猜测也不无道理,总之事情有些蹊蹺,咱们自当留神警惕,以不变应万变。” 说话之间,场中只听轰隆一声,一艘浮空舰竟冒出了滚滚浓烟,旋转著向下坠去。 原来这些人蛇怪物见明玉剑派的修士们攻击厉冽,难以接近,忽然换了进攻的思路,一个闪身攀附到了浮空舰下方,开始大肆破坏,几口毒液下去,浮空舰的舰体便开始被不断腐蚀。 几艘浮空舰下方都掛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蛇怪物,被拉扯著向下坠落。 修士们也纷纷架著飞行法器从浮空舰上脱离出来,想要斩杀攀附在舰身下方的怪物。但此时怪物能够飞行的优势就更加突显,悍不畏死地大声嘶吼著,往往顶著攻击上前猛扑,动作快如闪电,一下就能將几名修士从法器上拖下来,坠亡在山谷之中。 又或是直接以毒液飞弹攻击飞行法器,一旦命中,若是上面的修士没有备用的飞行法器,几名修士都只能隨著法器坠毁摔死。 “弃舰,弃舰!”曹默大喝一声,他已经催动了自己的道纹,一柄飞剑如同流星一般灿烂夺目,往来穿梭,虽然面前的敌人鳞甲坚硬得可怕,但依然占据了上风。 实际上,虽然练气修士这里吃亏不小,但几位筑基的战斗都比较顺利。而且这些人蛇確实心智不全,虽然悍不畏死,但彼此之间毫无配合,羽士却配合默契,目前已经阵斩两名人蛇头领,己方只是付出了三人轻伤的代价。 在抽出手来的筑基羽士指挥之下,练气修士们纷纷听令弃舰,任凭浮空舰被纷纷破坏,架著飞行法器在空中重新列阵。 人蛇怪物们席捲而来,却被璀璨的剑光逼在阵外,一时难以靠近,纷纷被纵横的剑气斩落苍穹。 面对陌生的敌人,虽然吃了一点小亏,但是斗志旺盛,很快就能调整状態,重新占据上风,数百年传承的金丹大宗確实有著深厚的根基。 陆乾心中也暗赞了一句。如今云山派直辖县城七十二座,每年新诞生的灵苗有三十余人,这些年下来,云山派弟子数量也达到了七百人,但一半都还是未经沙场的新兵蛋子,修为也都不高,总体素质比起老牌金丹宗门差得还远。 好在派中早已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已经调整派发的门派任务,让弟子们多多在外歷练,甚至以精锐小队的模式將他们派出去支援两位盟友的作战任务。 潜龙涧上的残酷廝杀仍在继续,怪物的、修士的尸身不断坠落,鲜血从天穹喷洒,如同在潜龙涧里下了一场血雨。 涧水尽赤,山崖底部也蒙上了厚厚一层血污。 战到如今,修士一方八艘浮空舰全部坠毁,四百练气精锐阵亡三分之一,六位筑基重伤一人,轻伤两人。 而人蛇怪物一边,练气级的死了一半多,六名头领也被斩杀一半,剩下三名都各带伤势。 人类修士已经大占上风,很快就能彻底主导战场了。 但陆乾心中不妙的预感却越来越浓,打到现在,还是没有见到正主姬芸柔,她到底在哪里,潜龙涧里又发生了什么? 突然,陆乾神识一动。 已经化作赤色的涧水霹雳一声炸响,水浪升腾足有百丈之高! 一声吼叫响彻山谷,水浪猛然崩碎,一道白影在空中蜿蜒一闪,血盆大口一下子咬碎了袭来的剑光,再一个闪身,便將一名筑基羽士连著防御灵器吞了下去! 惨叫声和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同时响了起来,人蛇怪物们大受鼓舞,嘶鸣声响成一片,而人类修士们瞪大了眼睛,惊惶起来。 只因这道白影身上,浮动起了令人心惊胆颤的金丹灵压! 只见一条三十丈长,鳞片苍白,气息诡异的大蛟正在空中盘旋飞舞,头顶独角已扭曲成螺旋形,前部身躯之上,探出了两只枯瘦干小的爪子,与长长的身躯相比显得很不协调。 但不管如何,有角有爪,就已不再是蟒,而是金丹级別的双爪蛟! 还没等眾人探查清楚,大蛟已一个旋身,冲入修士阵列之中。练气修士那些剑气劈斩过来,只能在鳞片上留下浅浅的痕跡。 而大蛟一声嘶吼,头上螺旋独角白光大放,惨白色的电弧向著四面八方放射而出,白色雷光在修士阵中闪成一片! 惨叫声中,成片的修士像割麦子一样栽下苍穹。 曹默大喝一声,带著两名筑基纵起剑光,挺身拦截。剑气如柱,横扫竖劈,大蛟鳞片崩碎,血液溅起,吃痛怒吼。 白色诡雷忽然由万千雷芒凝为一束,激射而出,只一瞬便將一名羽士的防御灵器直接打爆,將他化为了一具焦尸。 陆乾心中一惊,和明玉剑派结盟以后,已听说潜龙涧中隱藏著一条即將化蛟的大蟒,也被称为玉蛟。 眼前这条,就是玉蛟?可这和传闻之中自带魅惑幻术,优美神圣的形象也差得太多了。 它已经渡过天劫,化蛟成功了?可渡劫这种大事,一定震惊千里,怎么可能悄无声息,什么传闻都没听到? 而且,在陆乾强悍的神识中,它的气息也很不正常,忽强忽弱,明灭不定,和正常的金丹並不相同。 这时,曹默见局势突变,己方已无法抵挡,也不逞强,大叫道:“请陆掌门出手相助!” 陆乾带著六名羽士纵身飞起,电射入场。 “好,待我降服此蛟!” 隨著大蛟现身,涧水正不断向上升起,如今已经淹到了半山腰处,將所有的血液全部吞没。 没人发现,幽深的水底,修士和人蛇的血液正混在一起,一股一股地渗入山体孔穴之中。 潜龙涧山体的最深处,一处巨大的空洞场地,这里原本是神蛟门的大殿所在,可现在,却被挖出了一个足有五十丈方圆的巨大深坑。 深坑之中,蓄满了腥臭粘稠的血液,还有涓涓血流正在匯入其中。 血池中央,粘稠的血液忽然泛起气泡,寂静的洞穴中哗啦一声,美艷妖嬈的女子从血液之中露出头来,发出一声陶醉的呻吟。 “就快成功了,快成功了……归来吧,主上。” “翻洋覆海真龙天君!”(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六章 降伏 第487章 降伏 五色光芒一闪而过,头顶著光华灿烂的遁甲神令,陆乾一个闪身便已遁至大蛟上方。 五行大阵瞬间张开,便將大蛟笼罩进去,泥丸宫轻轻一震,阵法变化电闪生成,叮叮噹噹的脆响之中,十二条海碗粗的青色锁链自虚空中蜿蜒而出,刷啦一声便缠上螺旋角、双爪、蛟吻、身躯和蛟尾,將大蛟身躯各处牢牢锁住。 大蛟愤怒地挣扎起来,纤长苍白的身躯散发著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周身绷紧,猛然一挣! 噹的几声巨响,捆住周身的辛金神锁已寸寸崩裂。 三重变化,自然锁不住已经步入金丹的大蛟。 但它刚刚愤怒地迴转头来,这崩碎的辛金神锁忽然间哗啦一下,化作了漫天水流! 而后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光华灿烂,循环不止。瑰丽的光球瞬间生成,將大蛟笼罩在其中,猛然向內缩紧。 五行囚仙狱! 囚仙狱的壁障由轮转循环的三重变化组成,向內骤然一缩,顿时在大蛟周身刮下大片大片的鳞甲,大蛟痛吼一声,血液横飞,鲜血淋漓。 囚仙狱还在缩小,一下子就將它三十丈长的巨大身躯紧紧压成一团,飞速旋转的外壁猛烈摩擦著大蛟周身,在尖锐的滋滋声中,刮下了更多的血肉。 大蛟又惊又惧,身躯一抖,顿时缩小下来,一眨眼间,已从三十丈长变作了一丈长短,小碗粗细。 能大能小,能腾能潜,吞云吐雾,召雷唤电,这本来就是蛟龙天然就有的神通。 主动变小换来了一点空间,趁著囚仙狱还在內缩,这蛟龙独角之上苍白的雷电涌动而起,一道道雷弧噼啪作响,向著囚仙狱击打而去。 与此同时,云山派六位筑基也已加入战团。 王羽怒喝一声,身躯一抖已將螭龙方天戟擒在手中,戟隨身走,如同一团雪光舞动而起,所过之处,人蛇怪物一下子被砍成数截,从天穹坠落深涧。 沈伽罗旋身而舞,白皙的脚踝上金铃叮铃铃的响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的金色涟漪凭空荡漾,將她托举在半空之中。柔软的腰肢轻轻摆动,一条朱綾在周身上下翻飞,绘著花鸟鱼虫和飞禽走兽的一对金轮旋转转动,將面前的人蛇怪物斩为两段。 丁舒掌中一枚小巧玲瓏的青色螺壳光芒大盛,滚滚涛声响起,一道激流从中涌动而出。他轻轻將手一推,激流在天空中奔腾起来,如同天河捲动。 下一刻,他手中握紧长剑,身形一闪,消散在这流水之中。这奔腾的激流在十几头人蛇身侧冲刷而过,水中忽然剑光一闪。 当他的身形在水流另一端重新浮现出来的时候,十几头人蛇已经蛇首落地,坠下苍穹。 庄辉长袖鼓盪,左手拿住了金杆长豪,右手握住了银杆大笔,双手笔走龙蛇,在空中勾画起来,一道又一道符篆青光四射,彼此勾连。他的连锁道纹催动起来,剎那间风雷呼啸,闪电腾飞,灵籙过处,人蛇怪物凌空炸得粉碎。 周昂的手段简单一些,只是御起了寒芒四射的双股剑,但就算是只用灵器攻击,已经筑基的他在面对这些练气级的人蛇怪物时,也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鬆自如。 而江青枫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年她动手的机会极少,基本都是以同门切磋为主,如今真的亲自下场廝杀,闻到浓郁的血腥之气,看著血肉横飞的场面,不禁紧张起来,连手心都生出一层细汗。 几头人蛇怪物看她一时间在原地没动,嘶鸣一声,就向著她飞扑而来。 腋下肉膜震动,身后蛇尾扭曲,身上色彩斑斕的鳞片,古怪扭曲的蛇脸,大大张开的,布满了毒牙的大嘴,还有野兽那散发著纯粹嗜血和杀意的眼神 敌人的外貌是如此狰狞恐怖,江青枫心中一颤,脑海中竟然空白了一下,下意识就用出了自己最强的手段。 丹田中灵力奔涌而出,三色灵花簌簌抖动,灵蕊之上,冰蓝色的道纹光华灿烂。 道纹·深寒! 一剎那间,江青枫的瞳孔化作了银白的顏色,高高挽起的髮髻上、两道秀眉上结出了一层冰霜,一身长裙上覆盖了厚厚的霜花,端庄雍容的丽人忽然间变作了一位雪女。 江青枫周身十丈之內,水汽化为冰珠噼里啪啦地坠落下去。 面对著扑击而来的怪物,她似缓实急,轻轻吹出了一口寒气。 银色的霜华在空中瀰漫,这几头扑击而来的人蛇怪物猛然身躯僵硬,周身鳞甲上瞬间覆盖上一层坚冰,然后嗖的一下坠落下去,在岩壁上摔得粉碎。 这便是江青枫在冰法一道上的领悟,她最早从钱如意的心得中修习冰法,而后从玄君藏书中体悟更多,对如何凝水为冰,如何增强寒冰的威力,有了很深刻的理解。 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就是温度。 只要有足够的低温,就能冻结所有。 这就是江青枫的道纹,不断逼近极寒的能力。 而將这几头怪物秒杀之后,她终於回过神来,心情稳定,信心倍增。这才觉得用道纹杀这几个人蛇小怪,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 当下她稳定情绪,手中一枚湛蓝的宝珠光芒大盛,涛涛浪潮从中汹涌而出。这和丁舒激流涌动之河不同,这枚宝珠中涌出的是面积宽广的湖。 水流在半空中肆意捲动,將许多人蛇怪物囊括其中,江青枫並起剑指,催动术法。 秘术·寒冰结界! 哗啦啦凝冰之声响动起来,这些怪物被一下子冻在坚冰中的同时,寒冰竟如流水一般灵活涌动,倏忽间化作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猛地捅穿了人蛇的鳞甲。 蛇性本就畏惧严寒,天然克制,江青枫这一手冰法在人蛇怪物中势如破竹,横扫一片,当下心中信心更足。 大蛟被陆乾牵制,又有强悍的助力加入,明玉剑派剩余四名筑基心情振奋,斗志高昂,合作亲密,一下子又將人蛇头领斩杀一名,只剩两个重伤的苦苦支撑。 而明玉剑派其他修士更如同打了强心剂一般,剑光灿烂,大力反攻,立马就大占上风,將人蛇怪物们杀得落花流水。 王羽身躯一顿,戟光一停,竟然已经杀穿了人蛇怪物的阵形,当即大戟一抖,又向两名人蛇头领扑去。云山派其余筑基散开阵形,分立几角,將怪物们包围圈起。 此时,就听囚仙狱中一声巨大的嘶吼。 那苍白蛟龙身躯一卷,头顶螺旋独角开始散发出刺目的白光,低沉尖锐的雷鸣声猛地在囚仙狱中震响。 它往来衝突,使了好几次,始终突破不了囚仙狱的束缚,原本散漫著、密密麻麻射向四面八方,阻挡著囚仙狱缩小的苍雷骤然凝聚起来。 一道夺目的雷光开始从蛟尾亮起,沿著身躯上的鳞甲急速传递上来,整个蛟躯一截一截次第亮起,最终所有雷霆,都聚集到独角一点! 一剎那间,雷霆炸响,强光闪过,刺破苍穹! 这一道惨白的雷光也凝聚成了蛟龙之形,是如此迅猛快速,电光石火、摧枯拉朽般穿透了五行囚仙狱,也刺穿了陆乾的胸膛! 到了这时,修士们的视网膜上,还残留著夺目的亮光。 这就是玉蛟的神通,也只有神通,才能打破五行囚仙狱的牢笼。 发出了这道白龙神雷,玉蛟的气息一下子萎靡起来,但它却兴奋地仰天嘶吼,只因终於破去了五行囚仙狱,还击杀了这个討厌的修士! 它身躯一展,重新游动而出,暴虐的目光在场中扫过,正要扑向眾人,忽然只觉得心中一惊,愣在原地。 为什么,没有在他们眼中看到恐慌和害怕? 它猛然回头,只见空中本来被洞穿了胸膛的陆乾並没有坠落下去,而是忽然一抖,化作一道云气散去。 云气化身! 风影云身,如今陆乾神识已晋入金丹级別,它当然看不穿这化身的秘术。 下一瞬,灵晶燃烧光芒冲天,青白黑黄四色灵光交替闪动,木金水土四种灵气以精妙到极点的顺序组合交融,可怕的金丹级別波动从中散发,一声暴戾的虎吼响彻天穹,玉蛟浑身一震。 就听陆乾大喝一声:“去!” 一头光华夺目的白虎从空中一跃而出,双掌一扑便將玉蛟镇在下方,以睥睨山河的姿態发出了一声咆哮。 四重变化·白虎镇山河! 玉蛟周身的苍雷只是闪烁了一下,就被汹涌压上的庚金、辛金之气全部摧毁,它大声惨嚎,周身鳞甲尽数崩碎,但鲜血刚刚涌出,就被锋锐的金气粉碎成雾。 陆乾走了过去,打量著满眼惊惶的玉蛟。 果然没错,这头玉蛟的金丹修为,太虚了。 且不说神通的威力比正常金丹要小一些,发出神通之后也比正常金丹虚弱很多,所以现在连四重变化一击都接不下。 恐怕这是什么妖类的秘法?但就算在玄君藏书中,也没说过有什么秘法可以强行破入金丹呀 白虎睥睨,镇压一方,蛟龙俯首,哀嚎不已。 明玉剑派一眾修士震惊莫名,看向陆乾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敬意。 早就听说这位云山掌门修为不凡,当年他派还是筑基宗门时,就被自家真人十分重视,几乎以平等的地位相待。现在两家能成为盟友,大家都认为是惊霞仙子的缘故,但现在看来,恐怕都想错了。 这位筑基后期的陆掌门,已能镇压金丹级別的双爪蛟! 这样的卓绝天才,一方英主,双方能够成为盟友真是太好了。 玉蛟已被镇压,人蛇怪物们纵然再是悍不畏死,也没有了掀起风浪的本事,纵然到了这个时候,它们还是嘶吼著冲向修士,恨不得以命换命,这种凶悍令人胆寒,但也逃不过被三下五除二扫灭的命运。 它们的身躯噗通噗通坠落下去,沉入了涌动的涧水之中。 战局已定。明玉剑派这一支偏师原本有筑基六人,练气精锐四百,浮空舰八艘,如今折了筑基两名,练气精锐阵亡半数,浮空舰也全部坠毁。 而人蛇怪物一方全军覆没,六名筑基级,四百余练气级被斩杀殆尽,金丹级的玉蛟已被陆乾镇压。 现在眾人都围拢过来,就见陆乾正站在玉蛟身前,冷声道:“想活,还是想死?” 玉蛟挣扎了一下,白虎怒吼一声,虎爪一按,血雾横飞,它只觉得身躯几乎就要断为两节,当下惊恐不已,叫道:“快放了我,不然主上归来,把你们都杀了!” 周昂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这玉蛟自然是会说人语的。 妖类练气圆满,便可以开始炼化喉间横骨,学人说话,而筑基成功以后,更可以幻化人形。不过这人形只是幻象而已,並不是真正的肉身。 到了这个时候,普通的人类修士若不想直接与之发生衝突,也会客气地喊一句道友。那些大陆边沿地带人与妖杂居之所,互相间便是如此称呼。 金丹以后,妖气內敛,幻象凝实,不是同阶修士看不出破绽。 到了元婴,就能够真正褪去妖身,化为人类形態了。 不管这金丹正不正常,总之还是金丹,那么这头玉蛟就不但会说人语,还能幻形走动,以假乱真。 面对它的威胁,陆乾摇了摇头:“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白虎猛然低头,就向玉蛟的脖颈咬去! 庚金与辛金之气相互交织,流露出来的锋锐之意让一眾剑修瞪大了眼睛。这白虎满嘴獠牙,其实就是一柄又一柄强悍的宝剑。 剑气刺破了肌骨,死亡的冰寒瞬间笼罩周身,玉蛟猛地俯首大叫道:“饶命!饶命!” “这位大人,不要杀我!” 它身躯剧烈颤抖著,巨大的眼珠中忽然蓄满了泪水。 “饶我一命,我年纪还小,我不想死呀。” 陆乾手掌轻挥,止住了白虎,几位修士看它这种表现,心中有些无语。 刚刚还在叫囂呢,结果一嚇就崩溃了,这头玉蛟看起来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呀。 陆乾沉声道:“你想活也行,亮出你的逆鳞来。” 玉蛟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说:“大人,你,你想干什么。这就是防护心臟的鳞甲,也没什么特殊的” “少说废话。”陆乾面无表情,“自然是要以你的逆鳞,承载我的血篆。” 玉蛟顿时尖叫起来:“不可能,你怎么知道逆鳞血篆!这是龙族的不传之秘,伱从哪里——” “闭嘴!”陆乾大喝一声,“要么接受血篆,要么死!” “给你这个机会,只因我云山派,还缺一个看大门的。”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七章 梦螭 第488章 梦螭 山体深处,血池之中,妖嬈的女子在粘稠的鲜血中打了个滚,伸了个懒腰。 她身上不著寸缕,山峦起伏之处將血液都撑了开来,白腻的肌肤在鲜血中越发鲜明夺目。 她的目光在血池两侧划过:“马上就要成功啦。嘻嘻,谢谢你们,谢谢呀。” 在那里,是塞满了整个地下空间,密密麻麻,堆成了一座又一座小山的蛇尸! 从筷子长短的小蛇,到水缸粗细的巨蟒,从杀人不用第二口的毒蛇,到巨力惊人足以勒断钢铁的巨蚺五顏六色的鳞甲,形態各异的蛇蟒,从地面一直垒到岩洞顶端,数量足有百万之巨。 潜龙涧的蛇族,全都在这里了! 此时此刻,它们的生机早已断绝,眼珠泛白,所有的鲜血都流入了血池之中。 “你们应该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荣幸。”女子的脸上浮现出狂热之色,“你们这些微不足道的爬虫,可以为主上的回归尽一份力!”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神態也越发癲狂:“主上一旦归来,我们有鳞之眾就能重新执掌权柄,这天下,就不再是人族的天下!” “就差一点点了.”她纤长的手指在血池中划过,忽然神色一顿,猛然抬起头来。 “怎么回事?” 血液断流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本应该继续匯入血池中的涓涓细流,竟然中断了。 女子阴沉著脸,重新钻回了血池之中,片刻后又哗啦一声翻了出来。 “我蛇族的鲜血已经够了,现在就缺一点点用来做引的人族修士灵血” “不应该啊,玉蛟也派出去了,怎么也能凑齐这最后一点。” 略微等待片刻,確定从外界匯入的血液细流確实断绝,女子原本妖媚的脸上满是怒火。 “一群废物,没用的东西!” “罢了,我便先將初始步骤完成,再亲自去取一些人类修士的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女子眉心之中光芒大盛,手中掐诀,口中念咒,下一瞬,五十丈方圆的巨大血池猛然震动! 原本平静粘稠的血液表面剧烈翻腾抖动起来。 这千万升的鲜血如同沸腾一般,大股大股的血气涌向半空中。女子昂起头来,口中咒诀不断,双眼散发著银色梦幻的光芒。这些血气在她头顶不断压缩凝聚,不断向內坍塌。 血池翻涌,血气升腾,翻滚凝聚,血液之中的精华开始向一点凝聚。 一粒极小极小的血珠在女子视线交匯之处慢慢形成。 一股荒古宏大、强悍无比的气息开始流露出来,血液升腾凝聚的速度更快了几分,女子慢慢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潜龙涧上,白虎双掌一按,玉蛟血雾横飞,脊骨嘎吱一声,又痛又惧。 这条玉蛟杀猪也似地嚎叫起来,眼泪如泉奔涌,看得一眾修士大是摇头。 “我投降了,饶命啊大人!我还这么小,您大人有大量——” “逆鳞!”陆乾打断了他,“我不想再说一次了。” 於是玉蛟抽抽噎噎,哭哭啼啼地抬起头来,露出颈部七寸之处。那里一重又一重的鳞甲蠕动著分向两边,最终露出一块晶莹白润的鳞片来。最奇特的是,这鳞片之中还蕴著一道又一道的血丝,隨著心跳轻轻跳动。 这就是蛟龙一属的逆鳞了。 龙有逆鳞,触之则死。只因这逆鳞与心臟直接相连,是蛟龙躯体上最宝贵最隱私的存在,谁若妄想触碰,必定招致龙怒。 天道就是循环平衡之道,起起伏伏,强弱相对。蛟龙一属躯体强悍,又有吞云吐雾,召唤雷电的神通,为鳞类之长,却生有脆弱的逆鳞,需要用心保护。 若是不慎为人所擒,被乾脆利落地洞穿逆鳞杀了还是小事,万一碰到懂得逆鳞血篆的—— 陆乾已咬破舌尖,灵力鼓动,喷出一口精血,脸色微微一白。隨后手指一点一划,这口血雾在空中组成了一连串晦涩古奥的篆文。 看到这串篆文,玉蛟最后一丝侥倖也灰飞烟灭。 “来吧,轻一点,我怕疼……” 陆乾手掌一挥,这串精血凝聚的篆文光芒一闪,便印在了玉蛟逆鳞之上,血光扭动,霎时间渗入其中,如同一道又一道的锁链扭曲著,將逆鳞团团捆紧。 “啊!!!”玉蛟疯狂挣扎起来,陆乾神识一动,白虎轻吼一声,旋即消散,玉蛟重获自由,在山崖上胡乱滚动。 “啊!好痛——”扭了几下,玉蛟忽然停了下来,“咦……好像也不痛……” 连江青枫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所以刚才是闹哪样,单纯被嚇得? “不痛,是因为我还没催动。”陆乾伸手轻轻一握,“如果这样——” 血光一闪,逆鳞上的篆文锁链瞬间收紧! 玉蛟浑身抽搐,尾巴横扫,一头重重撞到山壁上,大块岩石顿时崩裂。 痛得根本发不出声音! 这就是逆鳞血篆,被打上以后,从此就被控制在他人之手。 若是捏爆血籙,大部分蛟龙会直接丧命。而若施加血籙之人身死,血籙也会直接被引爆,所以被打上血籙的蛟龙还要反过来祈求施术者能够千秋万岁。 確实有修为高深的龙可以抵抗血籙,但也会修为大损,生不如死。 故而大部分龙属,寧愿死也不会献出逆鳞,眼前这头贪生怕死的玉蛟倒是少数了。 这逆鳞血籙的秘法,也是玄君藏书中找到的。特异之处在於,对比了《太上元灵镇海神功》碑文上的字跡,这薄薄一册的秘法正是玄君手书。 霽川玄君怎么对此这么了解? 玉蛟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这才长长喘了口气,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我要死啦” 陆乾十分无语,已经开始怀疑这头玉蛟到底有没有用了。 不管如何,现在至少可以从它身上得到最新的情报。 “刚才只是个警告,血篆我不会乱用。伱且放心,我不是严苛的主上,你只要尽职尽责,我不会无故折辱你。”陆乾耐著性子温言说,“你现在就化为人形,我有话问你。” 玉蛟抽噎著应了一声,將身躯一抖,顿时风捲云起。云雾散开的时候,眾人都睁大了眼睛。 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童出现在眼前。他拖著长长的衣袖,正在脸上胡乱擦拭著鼻涕眼泪,雪白的肌肤上满是伤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陆乾愣了一下,皱紧了眉:“你多大了。” “主主人。”小童努力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哽咽著说,“我才两百多岁,你发发慈悲,把我放了吧.” 他幻化人形,嗓音也跟著变得稚嫩起来。 眾人这才恍然。龙属寿命悠长,龙属寿命能达到同境界人类修士的两到三倍。两百多少岁的金丹双爪蛟,確实还只是个小孩子。 一个哭哭啼啼,胆小怕死,还没长大的孩子 陆乾摇摇头,把那股欺负小朋友的荒谬感拋诸脑后。 “叫主公。”陆乾说,现在可没时间多掰扯,“你要不想吃苦头,就老老实实说话。” 玉蛟想起刚才撕心裂肺的疼痛,头点得比小鸡啄米还快。 “知道了主公。” 曹默等明玉剑派修士在一旁围观,心中甚为复杂。这条玉蛟方才杀伤己方修士甚多,没想到如今被陆乾彻底收服。两家本是盟友,再加上陆乾是为了救援己方而来,这玉蛟是陆乾的战利品,如何处置己方是无权置喙了。 就听陆乾问道:“姬芸柔呢?” 玉蛟使劲揩了揩鼻子,满脸沮丧地说:“死掉啦。” 一瞬间,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陆乾心中一震,不敢置信地喝问:“你说什么?!” 玉蛟嚇了一跳,眼泪又飆了出来:“真的死了,真的死了!我没说假话,不要打我!” 这一刻,陆乾愣住了。他实在不敢相信,那位妖嬈嫵媚绝世无双的神蛟门掌门,那个永远不知道是真是假,令人难以招架的玉蛟仙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她手段不小,心思深沉,怎么会轻易死去? 他沉声道:“怎么死的,你给我从头说来!” 玉蛟赶忙说:“是梦螭大人,啊不,是梦螭老贼!” “它吞下了姬姐姐的神魂,霸占了她的肉身。” 据玉蛟说,梦螭,就是姬芸柔一直以来修炼神蛟门蛇灵融合秘术的对象,也就是那一条蛇灵的名字。 所谓蛇灵,其实就是没有肉身的蛇妖魂魄。 神蛟门的修士通过將这道魂魄植入自己的肉身之中,施展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这些魂魄的来源大体上有两种,有的来自於肉身死亡的蛇妖,更多的是神蛟门修士从自小豢养的灵蛇那里剥离的魂魄。 “蛇灵融合秘术是有风险的,修炼此道的修士要始终保持警醒,確保自己能够在人与蛇的融合之中占据主导地位。” “否则就会被蛇灵反客为主,又或者被蛇灵深深影响,性格也好,习惯也好完全改变。歷代神蛟门的修士因为这个走火入魔死掉的不知凡几。” “梦螭老贼很老很老了,来歷也很神秘,我不知道它有多大年纪,只知道它有和神蛟门几代修士都融合过。” “它原本修为和我差不多,十三四年前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间突飞猛进,我根本就看不清它到了哪一步。” “它一直在劝姬姐姐放开神魂,进一步加强融合,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但是姬姐姐不肯。” “她从前跟我说过,要找一个叫什么挣钱的人,他有很厉害的识藏,可以帮助她在压制梦螭的同时,加深融合的程度。” “可是大概那个挣钱没有答应姬姐姐,就在前不久,姬姐姐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相信了梦螭。” 这一刻,陆乾回想起姬芸柔的音容样貌,心中满是沉重。 是我间接导致了此事发生吗? 玉蛟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恐惧的神色:“姬姐姐做了很好的准备,我也被叫过去帮忙,但是!” “梦螭太强了,谁也不知道它竟有这么强!我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它一下子把姬姐姐吃掉了,还控制了姬姐姐的肉身!” “这老贼完全掌控了神蛟门,又使出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秘术,把神蛟门的修士全部变成了蛇奴。它还驱使潜龙涧中的蛇族,全部聚集到一起——” 玉蛟浑身颤抖,脸色发青:“把潜龙涧中的蛇族全部杀死了!” “它在潜龙涧地下挖了很大很大一个血池,把所有蛇族的鲜血都放在里面!” “本来它还要杀我,后来它说,我不是本地蛇族,我的血没有用。再加上我还有点本事,可以帮它杀人,就把我留了下来,还帮我晋级化蟒为蛟。” 陆乾抓住了重点,连忙问道:“什么叫你的血没用,那潜龙涧中蛇族的血就有用了?这个梦螭要本地蛇族的鲜血干什么?” 玉蛟摇了摇头:“它说这些鲜血可以让它的主人回归,別的我也不知道了。” 他看著陆乾一下子阴沉起来的脸色,连忙补充道:“这回它让我出来把外面的修士都杀了,也是因为要用修士的灵血做引子。” 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陆乾喝问道:“你刚刚也在喊主上回归,你不知道所谓的主上到底是谁?” 玉蛟急得又快哭了:“主公,我真不知道,我跟它们不是一路,梦螭老贼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我就是胡乱喊喊嚇唬你们的。”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目光在表情凝重的眾人身上划过。 拥有著极强的战力,让姬芸柔的准备全部失效,压得玉蛟俯首帖耳不敢反抗,掌握著各类秘术,將神蛟门数百修士全部变为蛇奴,还神乎其神地推动玉蛟进入金丹 这个梦螭来歷非同一般,最关键的是,它的主上! 要以数百修士的灵血为引,再以潜龙涧中百万眾蛇族的鲜血做药,才能引得主上回归,这个主上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这都不是云山派能管的閒事了。 陆乾手掌一翻,幻音宝螺以被托在掌中,一圈又一圈的清光亮了起来。 他三言两语把此地的情况说了个大概,然后急切地下令。 “速速將此事稟告给灵兽宗戏蟾道人,请大宗裁夺吧!” 抬起头对上曹默惊讶的神色,陆乾沉声道:“曹道友,此事已经超过了云山派和明玉剑派能够处理的范畴,咱们现在立刻撤走!” “天塌下来,自当由高个子顶著。” “这沧州,可不是我们的沧州,而是四门的沧州。” “管它这里有什么老魔,就让四门来处理吧!” 话音刚落,忽然涧水巨震! 玉蛟惊恐地大叫,轰隆一声,水浪之中,绝世妖嬈的女子飞身而出。 她美目流转,眼神似笑非笑地锁定了陆乾。 “哟,这不是陆掌门么?怎么,我还没来得及招待一下,就想走了?” 陆乾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是元婴级的灵压! 明日延迟更新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八章 真君 第489章 真君 “梦螭.灵君。”陆乾缓缓说,背在身后的手比了个手势,“只是对著姬芸柔的脸,姬芸柔的肉身,我还真不太习惯。” 梦螭嘻嘻笑著,眼波流转几乎就要滴出水来,白皙细腻的肌肤,鲜艷欲滴的红唇,左眼下方有一颗泪痣,这原本是属於姬芸柔的脸,此刻越发嫵媚诱惑了。 她身上的衣著也极为大胆,只是一层薄薄的鲜血凝成,惊人的饱满突起,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短短的裙裾下是大片大片的雪腻,笔直匀称又丰腴的金色一览无余。 她毫不吝嗇地展示著最美好的一面,只是轻轻一个眼神,不论男女都是心中狂跳,口乾舌燥,陆乾甚至听到了明玉剑派修士方阵中宝剑坠地的声音。 “看来陆掌门都知道了呢。”梦螭眉眼弯弯,看向了身躯轻颤,胆战心惊的玉蛟,“这么说,是玉蛟叛变了?” 玉蛟惊呼一声,一下子缩到了陆乾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 他攥著陆乾的衣角,大声喊道:“你才是叛徒,是你背叛了姬姐姐,杀死了潜龙涧的蛇族!” 梦螭撇撇嘴:“我和姬芸柔本来就是相互利用,有什么背叛不背叛的。若非十四年前那场变故,或许我们还能继续共处,只可惜” “还有潜龙涧这些凡物,能为主上归来献出生命,那是它们的福分。” “梦螭灵君。”估摸著消息已经从眠龙山传递出去,陆乾打定主意多拖些时间,“夺舍重生,听说只有元神以上修士才能做到。今日实在让我们开了眼界。” 夺舍,这是修真界的秘闻,一般的底层修士是接触不到的。 只因夺舍重生的条件非常高,要求施术者的修为达到元神及以上,神魂已完全转变为元神,进入全新境界。同时要求被夺舍者修为在筑基及以下,而且神魂不稳不坚,有离魂透体的症状。 梦螭元婴修为,按道理是不可能成功的才对。 梦螭娇滴滴地说:“真没想到,陆掌门修为不高,见识却是不小。不过我创出的蛇灵融合秘法,自然有独到之处。否则这些修为不高的蛇子蛇孙,又怎么能和神蛟门修士融合成功?” 陆乾更是凝重,这蛇灵融合秘法,是她创造的?果然如同玉蛟所说,她是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傢伙了。 下一刻,就见梦螭笑得花枝乱颤:“而且呀陆掌门。” 陆乾挑了挑眉。 “我也不是灵君。”梦螭的声音忽然转冷,“你该叫我真君才是。” 这一瞬,所有人的心都是一缩! 真君炼虚真君?! 如果说面对元婴灵君,还有那么一点点可能逃出生天。那面对炼虚真君,能够撕裂虚空,横渡空间乱流,一步百万里如同瞬移的炼虚真君,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却见陆乾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梦螭真君,你的力量衰落太多了。一名真君竟然落魄到要抢夺如同螻蚁一般的筑基的肉身,真是世所罕见。” 眾人心中一震,在陆乾的提醒下清醒过来。不错,面前这位说的真假且不论,她现在的灵压就只有元婴级。 元婴级,总还有机会。 而且这也十分古怪,姬芸柔的肉身本来就只是筑基,就算被真君夺舍,那也只是神魂强悍,修行一日千里,但也不可能直接从筑基晋级到元婴啊! 陆乾的话引起了梦螭的共鸣,她的脸色忽然一沉,怒声道:“若不是那该死的妙法天君,我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陆乾瞳孔微动,心中已震惊至极! 他脑海中猛然浮现起那一尊生有六目,诡异无比的神像,最深沉、最恐怖、最黑暗的绝望之感再次涌上心头。 那灌耳的魔音也仿佛再次迴荡在耳边。 领我之籙,三灾不近。 持我之法,万劫不侵。 献尔血肉,同登极乐! 祭汝神魂,共往仙庭! 第七天君,慈悲弘道妙法天君,仅仅一缕分魂,就让陆乾几人只能闭目等死,一丝残魂,也能直接控制叶笑的身躯。 也就是那一战,陆乾幸运获得了大道之基,仙法大道梦蝶天书,但同时自己、藏锋真人和叶笑也被妙法天君打上了烙印。 不知何时这把闸刀就要落下,现在又听到了这个名字,又怎能不让人万分惊诧。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梦螭真君,竟然和那样强大的妙法天君战斗过?是被妙法天君重伤至此? 不可能啊,就算是真君,也绝不能在那样强大的妙法天君面前存活下来。还有算算时间梦螭现在已经两万多岁了,这怎么可能?! 不知真假的谜团越来越多,陆乾心中也越来越沉。 忽然,脑海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划过! 十四年前! 玉蛟和梦螭都提到了这一点,十四年前,梦螭的修为还和玉蛟相差仿佛,然后忽然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 而梦螭说,自己的修为跌落,全是拜妙法天君所赐。 十四年前,藏锋真人、叶笑和自己刚好毁掉了铁原上的仙庙,灭掉了妙法天君的残魂! 是这样吗?因为灭了残魂,所以打破了某种禁錮,梦螭的修为才得以恢復! 都连上了,她所说八成是真的! 陆乾沉声问道:“原来真君来歷非凡,真是失敬了。那么,不知尊驾主上,又是哪位震古烁今的大人?” 听得发问,梦螭真君脸上涌起两朵红霞,眼神迷离,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几乎就要將血衣撑破,大声向眾人宣告,声音响彻山谷。 “我家主上正是万鳞之长,星辰海的主人,翻洋覆海真龙天君!” 一剎那间,眾人都是震惊失色,尽数失声。 传说中真仙之灾,后来飞升的二十三位仙人与最初的十位仙人决裂对战,而翻洋覆海真龙天君,和九霄雷霆生杀天君地位相同,正是二十三位仙人中的领导者之一。 往日里虚无縹緲的仙圣,对於这些筑基和练气修士来说只存在於神话之中,连最大胆的幻想中也不会出现,而如今竟然近在眼前,所有人都一时愣神,乱了方寸。 而陆乾理顺了关係,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等一下,这么说来,翻洋覆海真龙天君,似乎並非自己的敌人? 他曾领导著二十三位真仙,对战包括妙法天君在內的最初十天君。虽然不知道这场大战过程到底如何,但是他的下属梦螭真君被妙法天君伤得极重,苟延残喘到如今,直到妙法天君分魂被灭,才喘过气来恢復。 而自己,是已被妙法天君打上烙印的必杀之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所以—— “翻洋覆海真龙天君的大名,如雷贯耳,无人不敬仰敬畏。”陆乾朗声说,“梦螭真君,听玉蛟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真龙天君回归。” “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了,真君请自便如何?” 这下不只身边眾人惊呆,连梦螭真君都愣了一下。 陆乾这句话无比荒诞,但听起来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明玉剑派是为了剿灭盘踞於此的人蛇怪物而来,谁知道这里隱藏著这样一件惊天大事。就算无关什么天君、真君,单单只是一名元婴灵君出现在这里,明玉剑派都会恭恭敬敬地把整个潜龙涧送给她。 至於姬芸柔和神蛟门被害.我们会把这个仇恨记在心里,等到有力量了再谈报仇。 如果三五百年之后还是报仇无望,那对不起,姬芸柔是谁? 而梦螭真君是为了召唤翻洋覆海真龙天君。真龙天君和眾人无冤无仇,从陆乾的角度来看,还是潜在的朋友,都有共同的敌人妙法天君,完全没有阻止天君降世的理由。 再退一步说,天君降世,和两个金丹宗门有什么关係?和一群金丹、筑基、练气有什么关係?就算是沧州的主管四门,都没资格管这摊子事! 为什么要去阻止天君降世? 所以,两边可以互相无视,各走各路? 梦螭真君驀地大笑起来,涧水咆哮汹涌,在山谷中隆隆作响。 “知道了这么多,我还能放你们走么?”梦螭真君露出了恶意的笑容,“而且,我还要用你们的血为引,召唤天君呢。” “不过嘛,陆乾,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她饶有兴致地舔舔嘴唇,“姬芸柔的执念好强啊,我这会儿身体都在发热呢。” 陆乾嘆了口气,那就是没得谈了。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向梦螭真君身后。 “妙法天君!” 梦螭真君毛骨悚然,一瞬间刻印在內心深处的恐惧吞没了一切,她猛地回过头去,但身后却空无一人。 五色光芒升腾而起,已將她笼罩於內! 涛海之声、雷鸣之声猛然炸响。数十丈高,小山一般的癸水雷涛,纯黑之中孕育著妖异的蓝芒,带著撕裂与毁灭的恐怖气息,轰隆一声向她当头砸下! 四重变化·雷海狂涛。 而同一时刻,王羽怀中有一张画轴冲天而起。 “各位,来我身边!” 曹默又惊又喜,原来这件宝物竟然落到了云山派的手里。当下他招呼一声,明玉剑派四名筑基全部放鬆身心,不再抵抗,而是顺著吸力投入画卷的霞光中去。 画卷呼啦一声展了开来,绚丽的色彩绘著这样一副震撼的场景。 苍穹之中,乌云漫天,一条墨龙神色狰狞,向下扑击。 而云层之下,十八名仙人白衣胜雪,正冲天飞起。他们列著三角形的阵列,下方仙人一层层向上托举,重重光辉都凝聚到尖端的一人身上。 那名仙人鬚髮皆张,手中一柄长剑光华夺目,剑气冲天,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笔直地刺向墨龙。 玄光派秘宝·仙人斩龙图! 云山派眾人已全部飞身而起,王羽身躯一抖,就想將三具筑基尸傀召唤出来,拉入斩龙图中。 他的尸傀道纹殊异无比,形成的尸傀儡都有独立的丹田气海,灵煞耗尽之后,还能自行吐纳恢復,本身也拥有生前大部分灵智和本能。先前早已试过,用在仙人斩龙图中,能顶替三名筑基的位置。 十三年前灵沙城保卫战,王羽的尸傀儡已经暴露。但是之后云山派晋级金丹宗门,掌控一方,王羽又从来没有將沧州修士炼成傀儡,所以沧州宗门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深究。 纵然云山派的敌人,特別是离元宗经常抓著这一点大肆抹黑,但终究效果有限,未曾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而对於云山弟子来说,虽然王长老待人十分严苛,执法极严让人畏惧不已,但为人还是很正派的,再加上掌门亲自站台背书,眾弟子最开始有些骚动,这些年过去也早已接受。 毕竟魔修手段也看用在哪里,亲亲疏疏,自家人用用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所以到现在,王羽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用出尸傀了。 只是三具尸傀到现在还没更换过,还是大战之后修復的卓武英、钱寂和孙宏。 但是王羽灵煞一动,猛然瞪大了漆黑的双瞳。 召唤失败了!三具尸傀从自己的感应中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但此时此刻,已没时间思考。霞光漫天,十位仙人虚影飞动而出,將除陆乾以外的十名筑基笼罩其中,每人都套上了一层白衣飘飘的清辉虚像。 十名筑基冲天而起,周身灵力层层涌动,向著尖端的王羽匯聚而去。 大敌当前,王羽无法分心,只得奋力前进。 霎时间,只听一声鏗鏘激越的剑吟! 王羽手中光华璀璨夺目,四十丈长的斩龙剑从无形化为有形,澄澈透明,锋锐无双,一道剑气冲天而起,滋啦一声在山峰上斩出一道百多丈的裂痕,然后由下而上,向著梦螭真君刺去! 仙人斩龙图,最少九名筑基即可发动,能有金丹初期的战力,现在十人力量匯聚,已超过了最低標准。 到了这时,后知后觉的玉蛟终於大喝一声,再次化为蛟形,咬紧满口獠牙,一道刺眼的苍白雷光从蛟尾亮起,沿著身躯上的鳞甲急速传递,节节上升,最终所有雷霆,都聚集到独角一点。 雷霆炸响,强光闪过,一道蛟龙形的白雷电光石火,虽为后发,却追上了斩龙剑,轰向梦螭真君。 神通·白龙神雷! 陆乾的雷海狂涛和玉蛟的白龙神雷一左一右,一黑一白,將梦螭真君夹在正中。光芒夺目的斩龙剑自下而上,直刺真君。 一剎那间,三道金丹级的攻击同时轰向了梦螭真君! 所有人的心中都满怀期望,她现在只是元婴修为,有把握將她缠住,等待救兵!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九章 本命神通 第490章 本命神通 三面夹击,凶猛凛冽,势不可挡。 即使沉浸在被陆乾唬了一句的愤怒之中,梦螭真君也吃了一惊。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一群微不足道的筑基,在陆乾的操控下,竟然能发动这样的攻势! 而且陆乾本身不过区区筑基后期,发动的五行大阵四重变化竟如泰山压顶,威势无穷,威力竟然接近了金丹后期! 原来他的识藏,他的阵法修为,已经达到了这样的高度。怪不得姬芸柔一直缠著他不放了。 如此恐怖的攻击临体,梦螭真君神色凝重,又带上了一丝庆幸。 她的修为虽然在元婴级,但她夺了姬芸柔的肉身,眼下並无法宝,丹、符、器全都没有元婴该有的,面对三道金丹级的攻击,確实会头痛无比。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就在雷海狂涛、白龙神雷和斩龙剑轰在身躯的那一刻,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雷霆激盪,剑气呼啸,各色光华闪动,隨后是响彻山谷,打碎了两侧岩壁,將涧水激盪起十几丈高的巨大轰鸣,梦螭真君的身影被完全淹没! 光芒散去,眾人睁大了眼睛。玉蛟更是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 梦螭真君踪影全无,连一丝碎片都未曾留下。 陆乾前后使出两种四重变化,神识已所剩不多,此刻剩余神识捲动,四面一扫,更是惊异。 梦螭真君,確確实实消失了。就如同被攻击彻底湮灭了一般。 但,这未免也太轻鬆了。眾人全都做好了艰难死战的准备,现在才出了一招,本应强悍无比,来头大得惊人的真君,就被斩杀了? 大家也都鼓动神识往来探测,但得出了和陆乾一样的结论。 明玉剑派一名筑基说:“虽然这结果有些奇怪,但想想也没是正常的。这梦螭真君虽然展现出元婴级的灵压,但毕竟是夺舍重生,也不该逃过肉身的桎梏。或许那元婴灵压只是唬人的,真实修为就是姬芸柔这具身躯。” 他是说,其实梦螭真君这会儿只有筑基修为,自然不可能挡住三道金丹级的进攻。 庄辉也说:“就算她有元婴修为,可毕竟是夺舍重生,没有法宝傍身,接不下咱们全力一击也有可能。毕竟她也料不到咱们竟然有此战力,太过轻敌,太过狂妄,才会被合力诛杀。” 不管如何,现在梦螭真君是真的消失了。 “我们先撤出此地,等待灵兽宗等四门到了再做打算。”曹默说。 陆乾点点头,於是眾人移动身形,就要向山谷外飞去。 然而下一瞬间,就见曹默脸上忽然无比惊恐,但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身形一晃,如同一道幻影一般消散在空气之中。 眾人大惊,一下子停下脚步。对梦螭真君的消失,大家其实都很警惕,神识始终散布周身防止遭受突袭。 但眼下什么都没有发生,曹默就这么消失了! 眾人面面相覷,陆乾鼓盪起剩余的神识,在周围织起细密的网络,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忽然另一位明玉剑派的修士呃了一声,身形一闪,也消散在空气之中。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如果说刚刚曹默的消失,大家是没有做好准备,现在则是在十二万分警惕之下,又有一人忽然消散。 就像一道幻影晕散在眾目睽睽之下! “大家背靠背,聚在一处,一致对外!”陆乾喝了一声,眾人急忙聚拢过来,神识、灵力,还有各色各样的灵器都腾飞起来。 陆乾头上金猊宝镜洞见诸邪,光芒四射,向外横扫。江青枫头顶温润乳白的麒麟踏月印静静悬浮,朵朵祥云下落,护住周身。 其他各色灵器光芒四射,不断闪动,这个小小的团体一时间如同刺蝟,不管什么敌人发动攻击,总要被窥到痕跡。 而那剩余的两百练气精锐也在呼喝声中结成阵形,剑气呼啸著冲天而起。 “不要慌。”陆乾沉声说,“把注意力提到最大——” 他忽然瞳孔放大,只因身侧的一名明玉剑派筑基,前一刻还和自己挨在一处,下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瞬间,陆乾冷汗淋漓。 所有人都惊惧万分,没人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不对,不对。陆乾思绪如电,为什么接连消失了三人,都是明玉剑派的修士? 如果这是梦螭真君在出手,她的出手会有什么规律? 不行,条件太少了。 “梦螭真君!”他大喝一声,“我们不是敌人,我有机密相告!” 他话音刚落,最后一名明玉剑派的筑基消失了。 该死!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玄机? 如果不能参透,下一个消失的就是—— 王羽忽然喊道:“我的尸傀也消失了,完全感应不到。一开始就没能召唤出来!” 一道电光在陆乾心头闪过。 一开始就没召唤出来! 所以这个未知的变化其实早就开始了?我自以为用妙法天君唬了她一下,取得了先手,但其实她早就已经出手! 这是一种无声无息的手段,可以让人消失? 不对!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一开始会选择王羽的三具尸傀,这三具尸傀是放在王羽储物袋里,她根本就不会知道! 所以说,根本就不是她选择的尸傀,让尸傀神秘消失,而是尸傀一开始就没有出现在这里! 梦螭用出了某种手段,结果尸傀儡被自动屏蔽了。 因为尸傀是死人! 所以她的手段根本就不是让人消失,而是让人,让活人出现在此地。 所以这是—— “幻境!”陆乾和王羽异口同声地说。 从头到尾发生的所有一切,包括陆乾等人竭力发动的攻击,其实都是虚幻! 陆乾回想起刚见到梦螭真君之时,所有人都与她眼神相接,定力低者更是被迷得神魂顛倒。恐怕就是在那时,眾人已经被拉入了幻境之中! 方才还在庆幸发动了先手攻击,现在看来,原来敌人出手不知早了多少倍。 所以,消失的明玉剑派筑基,根本就是在现实中被梦螭给杀了! 至於为什么是先杀明玉剑派的修士,一幅画面定格在陆乾脑海之中。 那是眾人刚刚见到梦螭真君之时,陆乾正结束了对玉蛟的审问,准备离开此地。而整支队伍拉成了一横排,陆乾的左手边是明玉剑派修士,陆乾的右手边是云山派筑基。 而左手第一位的,正是第一个消失的曹默! 所以,梦螭真君是在从左往右,由近极远,挨个杀人! 明玉剑派修士皆死,下一个正是—— 陆乾! 王羽突然怒喝一声,並指如刀,手掌呼啸,带著滚滚灵煞重重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王师兄!”几人大声疾呼,陆乾心臟一紧。他知道王羽想干什么,他在尝试逃离幻境。 只因梦螭真君是被攻击命中之后消失的,而后就开始杀人。那么,在幻境之中受伤甚至死亡,就有可能是离开幻境的方法。 但是,这个推论仅仅只是可能。如果这样就能离开幻境,那真君的神通也未免太好破了一些。更有可能就是梦螭真君自己掌握著离开幻境的方法,说不定刚刚被攻击才消失,只是误导的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相关尝试实在太危险了。 而在这个关头,王羽竟然毫不犹豫地捨身相试! 血液慢慢从伤口中渗了出来,王羽皱紧了眉头,快速说:“我的生命正在流逝,但丝毫没有將要醒来的跡象。这种生命力消退的感觉太真实了,若是正常人在幻境中死去,恐怕他的神魂真的会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一气说完,咬紧牙关,试图慢慢將手掌抽出,胸口破开的巨大创口侧边,肌肉正如同蠕虫一般扭动著,努力向內拉拢闭合。 这种操作,也只有身为半尸,同时身具生机和死气,徘徊在生与死界限的王羽才能做出来。 如果真如王羽所说,现实中的修士也会同时死去吧。 所以,在幻境中受伤或者死去,基本可以认定为无法离开幻境。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陆乾,他心跳如鼓,额上汗如浆下,只觉得隨时隨地,都会被梦螭真君夺走生命。 距离上一个明玉剑派筑基消失已经有一会儿了,说不定现在,梦螭真君就站在自己的身体面前,正用戏謔又残忍的眼神注视著自己,盘算著要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想办法,快想办法! 可自己神识已经不多,哪怕捲动了识藏全部的力量,也根本就无法撼动幻境,或者说,即使到了现在,都无法分辨出自己身处幻境! 这种无力又绝望的感觉让陆乾脸色苍白,青枫师姐担忧极了,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双手。 现在只有陆乾和王羽想通了前因后果,还没来得及向大家详细解释,眾人虽然听得“幻境”二字,也只想到现在正身处幻境之中,其实没有想明白,如果按照顺序,下一个要死的就是陆乾! 但只要是陆乾有可能消失、死亡,这都是江青枫无法接受的。 “师弟.”江青枫深深看了陆乾一眼,忽然大步向前,向空旷之地大声喝道,“梦螭真君!亏你是炼虚真君,还在这里藏头露尾,玩弄卑鄙手段。若真有本事,就先杀了我!” 这回,让我来保护你吧。如果真的要死,就让我死在你之前。 “师姐!”陆乾心中巨震,这一刻巨大的渴望充斥了心灵,无论如何,都要將师姐,將大家带离这里。 一剎那间,一个想法如同霹雳一般震动脑海。 陆乾眼前一亮,正要尝试之时,忽然王羽闷哼一声,一双漆黑的眸子露出痛苦之色。 他身形一闪,消失了! 梦螭真君竟然跳过了陆乾,攻击了陆乾向后一位,王羽! “王师兄!”陆乾大喝一声,双掌一合,就要行动。然而只觉得浑身一疼,整个世界如同一个泡沫一般,啵的一声,瞬间破碎! 虽然身上疼痛,但是天地清明,潜龙涧的一切再次出现在眼前! 回来了?! 就见色彩斑斕的毒云之中,一名妖嬈魅惑,美艷无双的女子咦了一声,疑惑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王羽。 正是梦螭真君。 她手中的短剑已捅入王羽的胸膛,但是这个古怪的修士竟然没有立即死去,而是身躯一抖,放出了三具傀儡。 其中一具抬手就是一记道纹打出,顿时呼呼风响,云起雾涌,霎时间眾人便被泛著各色彩光的云气笼罩其中,腐蚀肌体,摧残血肉的毒云污染了眾人的躯体,一下子便將云山派几人从幻境之中拉了出来! 这是尸傀儡?这修士是怎么回事?等等,方才没有注意,他身上为何会有尸族的气息? 此时,另外两具傀儡也猛然出手。 孙宏道纹一动,裹满了毒气的漆黑长刀直取梦螭真君面门,而卓武英灵煞催动,周身炸起了百条紫色光带,每条光带末端,都连著一点星光。 星光倏忽之间,尽数幻化成兵器模样,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矛锤鉤环、刺爪钉鏢.向梦螭真君劈头盖脸地打去。 有点意思。 梦螭真君嘖了一声,再次用出了自己的手段。 本命神通·幻梦一场! 第二神通·梦境连锁! 那不是幻境,而是梦境!她现在用不了法宝,能用出的只有神通。两个神通迭加,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將所有敌人拉入同一个梦境之中。 几乎所有人都將悄无声息地在梦境中死去,今日却在王羽身上破了例。 明明捅入了王羽心口,但他竟然没有立即死去,还能操控尸傀儡还击! 但是没关係,只要再次將伱们拉入梦境之中—— 咦?! 云山派眾人全都神色清醒,灵压闪动,灵力飆升,一道道攻击酝酿成型。 “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手段。”王羽咳了一口血,“你没办法再把我们拉入幻境中。” 梦螭真君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是那毒云,那毒云笼罩著几人的身躯,持续在给几人造成伤害,所以无法入梦! 自己的本命神通,真的被这个半人半尸的修士看穿了! 神通发动之后,將敌人和自己一同拉入梦境之中。但是自己掌握著离开梦境的第三神通,隨后便可以藉机脱离,回到现实,然后將依然沉沦在梦境之中的修士轻易杀死。 梦境之中的修士无法通过其他手段离开,如果尝试自杀,那反而正中梦螭下怀——真的认为自己已死,神魂会在梦境中直接消亡。 要离开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现实中的身体受到伤害。 身躯受伤,梦中之人自然会醒来。 但梦螭真君往往是一剑捅入心臟,受伤甦醒的剎那,也就是死亡之时。 可是现在,竟然碰见王羽这个怪胎! 他竟没有死去,而是从梦境中甦醒过来。藉由此,一瞬间想明白了梦螭真君的攻击手段,放出钱寂以毒云伤害眾人之躯体,让所有人得以甦醒! 並通过持续不断的伤害,让大家保持清醒,不再入梦。 梦螭真君的神通,失效了! 轰隆一声,百星闪烁,重重砸在梦螭真君身躯之上。隨后云山派眾人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纷纷接上,狠狠击打著梦螭真君。 霎时间隆隆巨响,震动山谷。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章 真龙之血 第491章 真龙之血 姬芸柔身上携带的防御灵器瞬间破碎,梦螭真君怒哼一声,只得发动了第四神通。 神通·梦与现实之隙! 神通发动,梦螭真君遁入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之中,除了可以打碎空间壁障的大能,否则一切攻击都无法触及到她的身躯。 这个神通一炷香时间就能够发动一次,每次可以持续十息,在这十息之內,任何攻击都伤不到她! 本命神通·幻梦一场。 第二神通·梦境连锁。 第三神通·梦境穿梭。 第四神通·梦与现实之隙。 普通元婴灵君最多修得三道神通,但梦螭天赋非凡,竟然证得四道神通! 而在她晋入元神玄君之后,这四道神通就编织成了法域“梦境衍界”,造就了她上古之时赫赫有名的声威。 法域织就,比零散的神通威力高出不知凡几,真正进入了全新的境界。 而她突破炼虚之后,手段更加玄妙非凡,在翻洋覆海真龙天君麾下,也是得力的骨干之一。 而被妙法天君重伤之后,一直苟延残喘,境界不断跌落,靠著自创的“蛇灵融合”秘法,从修士身上窃取生命力才活到如今。 只可惜就算妙法天君分魂被毁,她修为有所恢復,现在也只是重新回到了元婴境界,只能將这四道神通拆散了使用,威力大损,神妙大跌。 不过就算是这样,要杀陆乾等一眾筑基,已足够了! 等攻击一停,梦螭真君从梦境裂隙中遁出,正想施以雷霆手段,让陆乾等人见识一下真君的怒火,却只见几道遁光冲天而起,向著远方飞去。 想逃?! 陆乾头上顶著光芒璀璨的遁甲神令,遁速已可比擬金丹。玉蛟本来就是金丹修为,一听要逃立刻就撒丫子飞奔。 而王羽正控制肌肉经络,暂时阻断了心臟伤口上喷涌而出的鲜血,强压重伤领著三具尸傀融入了仙人斩龙图的霞光之中。 这十几年来,虽然修为还停留在筑基初期,但是对这具半人半尸之躯,王羽已经完全掌控,各项机能已经被开发出来。除了力大无穷,武技越发强悍以外,恢復力、適应力和承受力也更上一层楼。 当时梦螭真君一剑刺入心口,半尸身躯上的肌肉经脉自发感应蠕动,这一枚尸心竟然硬生生挪开数寸,避过了正面突刺。 而且心肝脾肺肾五枚特异的尸脏神妙无比,循环起来灵煞滚滚,彼此之间相互支撑,如今只损伤其一,还要不了他的性命。 只不过重伤难免,此番若能逃出生天,自然是要闭关疗养一段时间了。 现在斩龙图由江青枫领阵,江青枫、沈伽罗、丁舒、周昂、庄辉、王羽以及三具尸傀,一共九人达到了最低標准,斩龙剑光华赫赫,带著呈三角阵列的九人向远方飞遁。 陆乾、玉蛟、斩龙图,都有金丹遁速,趁著梦螭真君抵挡攻击,一下子就闪出了一大段距离。 原来陆乾早已料定这样的攻击对梦螭真君定然无用,根本就不看结果,当机立断选择撤退。 远远的还传来他的呼喊声:“梦螭真君,你要是还想召唤真龙天君,最好快点!沧州的元神、元婴宗门都已经收到了消息,马上各路高手就要共聚於此了!” 这番话让梦螭真君大骂一声,硬生生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她连用四道神通,此刻也已经灵力大损,觉得有些吃力。 要追上陆乾他们不难,但拿下这些手段不凡的傢伙,还要花点功夫。时间不等人,若真的將此地元神宗门引来,恐怕自己的大计真要功亏一簣了。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陆乾的背影,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山崖上列著阵形的明玉剑派两百练气精锐上方。 如今这两百精锐,还沉沦在梦境之中,没能醒来。 罢了,便先唤回主上。只要主上回归,要杀陆乾,还不是吹一口气的事! 这样想著,梦螭真君脸色又活泛起来,她眼波流转,划过下方没了神志的修士们。 刚才杀死了几名筑基,再加上剩下这两百练气,用以为引的灵血应该够了。 那么,就借汝等鲜血一用。 察觉到梦螭真君终於停下了脚步,陆乾长长鬆了口气。他现在灵力虽然还有富余,但神识基本已经消耗殆尽,已经发挥不出超常战力了。 现在终於是甩掉了梦螭真君,只要眾人一直往前,就能回到眠龙山中再作打算了。 但他微一沉吟,心中终究无比沉重。 原本真龙天君的立场,和自己並不衝突,他老人家会不会现世,更是跟自己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成了梦螭真君的敌人,若是真龙天君真的降世,后续会如何发展真就说不好了。 那么—— 正当此时,怀中的幻音宝螺光芒一闪,碌碌有声。是眠龙山传讯过来了。 陆乾捏碎了传音宝珠,脸色微动。 原来戏蟾道人已经上报了灵兽宗,灵兽宗的高手已经出动过来了。 一个计划瞬间形成,陆乾赶紧添油加醋,又含糊一番,將此地情况传了过去,重点强调现在潜龙涧內正有一位元婴灵君正在举行血祭,准备召唤传说中的真仙天君,要速速將此报告给玄微派,恐怕只有元神玄君出面,才有机会阻止此事。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传讯,这一次是传给藏锋真人的。 简单说了一下潜龙涧的情况,这一次明玉剑派六位筑基,四百精锐,八艘浮空舰全军尽没,重点强调此事和天君有关,等他那边战事结束,双方再行详谈。这起事件已请沧州四门介入,后续如何行事,请他自行权衡决断,云山派一定全力配合。 传讯完毕,陆乾深深嘆了口气。 不论如何,这一次藏锋真人是请陆乾援手相助,但是明玉剑派全军覆没,而云山派未曾折损一人,就算以藏锋真人的豁达和大度,此事也將在云山派和明玉剑派之间划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若是易地而处,恐怕自己也会怀疑,是不是云山派故意为之,在此战中有意引导,才让自家全军覆没,以达到消耗自家力量,最终主导联盟的目的。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头皮说了,这破碎的关係,只能用实际行动慢慢修补,別的也毫无办法。 发完两道传讯,前方已望见霜叶坊,陆乾停下身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神情。 他开始向眠龙山传递新的命令。 “传令,杨济业、吴妍、萧天赐、周超、孔鹏飞、秦知一、万禄生,立即到此地与我会合。” 身边几人都是一惊,也就是说,云山派和下属宗门,除了陶伯良未动,其他筑基全被抽调过来! 陆乾想要干什么?难道还准备插手潜龙涧的事吗? 就听陆乾继续说。 “王师兄,你速回眠龙山养伤。你伤势很重,是无法在接下来继续作战了。” “大变就在眼前,眠龙山上待命的两百四十名內门弟子,神舟六艘遁速还是太慢,是赶不及了,就依然在山中防守。” “天君降世一事,阴差阳错,我们已经无法置身事外,我將带领云山派最强的力量,全力应对此事。” 这样一来,自己身边的筑基將包括吴妍、杨济业、江青枫、萧天赐、丁舒、沈伽罗、周超、周昂、庄辉、孔鹏飞、秦知一、万禄生,一共十二人。 再加上新收服的玉蛟,这几乎是云山派能拿出的最豪华阵容了。 无法预料的变故即將发生,陆乾已决意再返潜龙涧,至少要第一时间掌握情况,取得一定程度的主动权。 力量虽然微弱,但主动出击,总比守在山中然后被莫名其妙灭了要好。 王羽也明白事情重大,他自有判断,当即听从陆乾安排,就要孤身返回山门。 就见陆乾忽然靠近了王羽,附在他耳边说道:“王师兄,如果天命不佑,我们身死於此,伱就是云山派第五代掌门。带著弟子们儘速撤离,去寧州找顾霓裳。” 王羽浑身一震,一对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紧了陆乾。 几息之后,他点了点头,飞身而起,向眠龙山方向而去。 “我们就地调息休息,等待其他人的到来。”陆乾说。 庄辉忍不住问道:“陆掌门,若是形势已紧急如此,筑基战力全部集结,还不请出惊霞仙子吗?” 陆乾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於是眾人不再多说,纷纷服下灵丹,开始打坐调息。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陆乾的搪塞之言,这一回,真的指望不上顾霓裳了。 一段时间以后,潜龙涧中,这一条原本幽深平静的涧水,正如同沸腾一般激烈鼓盪,浪花捲动足有十数丈高,在两侧山谷上激盪拍动。 在涧水之上,梦螭真君满脸迷醉,注视著两滴血珠。 其中一滴几乎就是纯黑之色,正散发著荒古宏大、强悍无比的波动,正是这滴血珠,引起了整个潜龙涧的剧烈震动。 在这小小一滴血液面前,即使以梦螭真君的修为,都觉得自己渺小无比,生出了顶礼膜拜之感。 “真龙之血”梦螭真君喃喃自语,“虽然如此驳杂,远远不及主上鼎盛之时。但是只要以修士灵血淬炼引动,就能將其中的杂质淬除大半。” 她手掌轻轻一动,另一滴鲜红澄澈,散发著强烈生机波动的血珠抖动起来。 这便是先后斩杀了一批筑基羽士,四百练气精锐的修士,將他们身躯血液抽空,凝聚而出的灵血! 但在真龙之血面前,只配发挥一点引动之力。 灵血轻颤,一丝丝血雾飘飞起来,开始缠绕上黑色血滴。真龙之血的表面慢慢震动,细小的弧面上好像在发生蒸腾沸滚,一丝丝黑色的气体逐渐飘起,被血雾吸了过去。 只可惜,这样的变化十分脆弱,两枚血珠都不能再行移动,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在梦螭真君敏锐的感知中,真龙之血正在发生微不可查的净化,气息逐渐变得越发霸道凶悍,威势深不可测,若有若无的龙吟声开始在虚空中迴荡,潜龙涧涧水激盪越来越高。 “万鳞之长,星辰海的主人。”见到这样的变化,梦螭真君欣喜无比地低著头,敬仰万分地念诵著名號,“睥睨天下,纵横无敌的龙之君主。翻洋覆海真龙天君,您忠诚的下属正祈盼著您的归来” “主上君临之际,必然天下震动,有鳞之辈的光辉就在眼前” 正当她沉浸在喜悦之中时,忽然神色一惊,灵力鼓盪挡在真龙之血面前,向著半空中看去。 一点银光闪烁,而后是漫天捲动的光华。铺天盖地的银芒倏忽之间,向內一敛,化作了一个浑身光晕的中年道人。 他相貌堂堂,浓眉方脸,脸蕴紫光,乌黑髮亮的长髥一直垂落到腰间,两只眸子如同星辰闪烁,只一眼就將潜龙涧中所有事物扫入其中。 他轻轻抬手,潜龙涧涧水瞬间平静下来。 “聚散无常,元神虚渡。”梦螭真君冷哼一声,“你便是这沧州的元神玄君?竟然放下肉身,直接出窍来此,就有这么著急么?” “听闻此地竟有人要逆天而行,召唤天君降世,如此大事,焉能不急。”道人沉声说著,声音如同无数的回声在一同激盪。 “吾乃渺渺玄君,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又准备引动哪一位天君?” “梦螭。”梦螭冷声回应,“渺渺玄君,真龙之血已经开始散发波动,再过片刻,就能为我家主上,翻洋覆海真龙天君提供坐標。我虽然修为未復,但也能拦得住你。” 渺渺玄君仔细感应,脸上一惊,点了点头:“竟然是一位真君当面,失敬了。原本我以为传递来的讯息或许只是谬误,是州內低阶修士惊慌失措,信口胡诌,如今见得真君,恐怕確有其事了。” “真君想要呼唤真龙天君?你应当知道,真仙之灾后,仙人不得降临此界,否则必將付出极大代价。就算是那二十三位真仙的领导者之一真龙天君,恐怕也不能倖免。”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要请动天君降临,是为了什么呢?” 梦螭真君对他的力量颇为忌惮,再加上拖延时间对自己只有好处。 於是回答道:“你们不知真相。我並不是要请真龙天君从仙界降临,而是要为天君提供一个坐標。” “昔年真仙之灾,我家天君被第七天君击败放逐,迷失在虚空之中。我也身受重伤,被第七天君诅咒,一直残喘至今。” “十几年前第七天君的诅咒忽然消散,我修为逐渐恢復,自然要想办法將主上从虚空中营救回来。” “此地蛇族,曾经在真仙之灾中,饮下我主坠落之精血,所以身具真龙血脉。我尽屠之,炼化血气,终於得了这么一滴真龙之血。” “有了这一滴真龙之血,我主就能感应到此界存在,自能从虚空中找到方向,重回天地之间!” 听得如此秘闻,渺渺玄君惊异不已,仔细感应著真龙之血的状况,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他忽然开口:“若我助你迎回天君,可有酬谢?”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一章 法域(第三位盟主诞生!) 第492章 法域(第三位盟主诞生!) “酬谢?”这下梦螭真君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会从眼前这位渺渺玄君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真是可笑,听得天君大名,立刻就想投效?人族,果然是贪婪无比的存在啊。 但她蹙起了秀眉:“什么叫助我迎回天君?真龙之血已经备好,你无需插手,天君自能回归。” 渺渺玄君微微一笑:“若有酬谢,我便不再插手。这不就是最大的助力?” 梦螭真君又是一愣,隨后勃然大怒:“你威胁我?!” 渺渺玄君只是微笑。梦螭沉下脸来,暗道一声无耻至极。 但若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虽有把握拦住他,但他毕竟是地头蛇,万一后面又有各路高手到来,就更加麻烦。 不如虚以委蛇,假意答应,等天君降临,再叫他们灰灰了去! 当下她神態和缓下来:“也罢,我家主上富有四海,要什么奇珍异宝没有?你且说吧,想要什么宝物作为酬谢?” 渺渺玄君神色一动,开始思索起来。梦螭真君自然更为不屑,暗自冷笑,等待著他的要求。 但就在她心中轻蔑,防备微松的这一刻! 只听一声水响,梦螭真君还不及反应,便觉得周身沉重,大惊失色。 她周身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水雾笼罩,明明看起来只是一重薄雾般的轻纱,但其中的每一滴水珠都传来巨大的压力,压得她动弹不得! “伱!”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渺渺玄君呵呵一笑:“不过几句虚言,你就真的信了?披鳞掛角之辈,也不看看当今是谁的天下!” “仙人不得降世,乃天规也!” “我自晋级入元神,织就法域以来,就得授仙籙,牧守一方,自当代仙伐异!” “不管你家天君从何而来,为何而来。今日有我在此,就不许再入此界!” 一番话义正辞严,渺渺玄君脸上紫气升腾,元神光晕四散,確有一副得道上真之气度。 然而梦螭真君圆睁杏眼,啐了一口:“得受仙籙?哈,难怪难怪,原来是做了走狗的走狗,还在这里摆什么威风!” “你不是不想要酬谢,怕是没胆更没命要这报酬!这么比起来,自然是討好你的主子划算得多了。” “也不知你这回这样拼命表现,能得赐一口残羹剩饭不?可別屎都没吃上一口,就身死於此!” 渺渺玄君怒气上涌,沉下脸来,大喝一声:“你现在不过元婴修为,安敢放肆!孽障受死!” 他伸手一握,梦螭真君周身水雾瞬间缩紧。 秘术·沧海一斛! 沧海之水,聚为一斛之中,每滴水珠,都有万钧之重! 哗啦一声,梦螭真君的身躯被一下压爆。 但渺渺玄君脸上一惊,只因並未看到血肉横飞的场景,梦螭真君的身形就像幻影一般晕散开来,然后在丈许开外重新凝聚。 这是,神通? 渺渺玄君当即弃了梦螭,將手一招,那道水雾如同颶风一般捲动著,直接打向了真龙之血! 密密麻麻的水珠携翻山倒海般的巨力,將真龙之血也打得粉碎。但这滴血液亦是幻影闪动,隨后便重新生成。 梦螭真君站在一旁,面露戏謔之色。 只是她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先前耗费了太多灵力,现在稳妥起见,种种攻击秘法都不能用,只能以神通拖延时间。 渺渺玄君眉头一挑,已察觉到异样。这一具元神之躯光芒璀璨,霎时间崩散开来,如同縹緲的银雾,在潜龙涧中一卷而过。 下一瞬,整个潜龙涧,这一方天地全都震颤起来。 光芒一闪,又重新凝聚回玄君身形,渺渺玄君冷声喝道:“幻境?竟然能將我拉入幻境,你的修为果然还有古怪!” 元神玄君,不仅是神通升级为掌控一方的法域,神魂也被炼为元神,从此聚散无常,可以隨时离体,而且离体之后,遁速如光如电,极为惊人。 不仅如此,元神之后,神识之力自然也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因此在两击之后,终於察觉有异,探知了这一方天地的真实面貌。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已经被这位梦螭真君,拉入了幻境之中! 这个梦螭真君当著太古怪了,传来的讯息之中,说她是夺舍了本地的一位筑基修士。但是夺舍重生,原先修为尽废,只有从新的身躯重新起步,怎么可能一上来就是元婴修为? 再有,她的灵压波动也十分奇怪,虽然平均在元婴之时,但偶然一个波动,又能跃动而至真君。她的真身恐怕极为殊异,这就是能够以元婴修为,將自己也拖入幻境中的原因。 现在自己元神被困幻境,外界真实状况不知到底如何,那滴真龙之血正在不断被净化,真龙天君恐怕很快就会锚定坐標,破开虚空重回此界! 不能再耽搁了! 看穿了梦螭真君想要拖延时间的想法,渺渺玄君剑指一併,眉间光芒四射。 元神出窍,虽然灵动非凡,遁速无双,但在战斗之时,终究不比肉身持久坚韧。元神所能携带者,也只有本命法宝灵宝,战力自然大打折扣。 若是缠斗起来,恐怕占不得便宜,再加上幻境十分玄妙,一般手段估计也破不得。 只能用绝招了! 他周身光晕越发明亮,整个梦境空间震盪起来,忽然天地之间,响起了巨大的浪涛轰鸣之声。 梦螭真君神色一凝,避退开来,这是——法域! 一片汪洋大海,突然以渺渺玄君为圆心张了开来,大浪激涌,惊涛狂啸,漩涡捲动如同深渊巨口。 但那汪洋水色,却是金黄一片,每一滴水珠都紧密相融,又会在下一瞬粒粒分明,若是静止不动,仿佛变成了广袤无垠的沙漠。 法域·荒海瀚洋! 这是渺渺玄君以水行、土行两类神通编制而成的法域。 法域就是元神玄君的一方小界,法域一成,梦境世界剧烈震盪,中心被渺渺玄君的荒海瀚洋挖出了一个大洞。 金灿灿的汪洋开始与梦境撕裂开来! 梦螭真君大喝一声,双掌一合,灵力鼓盪,双方开始角力。 她要爭取更多的时间,真龙之血的净化快要完成了! 此时此刻,潜龙涧外围,两名金丹凭空而立,望向山谷之中,面露震惊之色。 他们都看到了那枚气息宏大、霸道强悍的血珠,只一眼就让人浑身战慄,有屈身膜拜的衝动。 还有那血珠下方,妖嬈娇媚的血衣丽人正闭眼站立,身上的元婴灵压清晰可见,让两人不敢轻举妄动。 “糟糕,戏蟾老儿所说居然是真的!”其中一人脱口惊呼,“这下真的出大事了,我现在就稟报太上长老,请他老人家出面。” 另一人面带苦涩:“你们青莲真宗倒不算远,抱蓬灵君总来得及。可我家叔祖正在闭关,而且我们司空家族地距此都快万里了,也不知道叔祖他老人家来不来得及。” “哎,早知道就听一回戏蟾老道的话,直接请叔祖出山了。“ 青莲真宗的金丹摇摇头:“先到未必好,后到也不一定遭殃。灵兽宗距离这里是最近的,他们的元绪灵君估计就快到了,若有什么危险,也最先扛著不是?” “其实说起来,最先到此的,或许会是渺渺玄君。” 司空家的金丹点点头,元神虚渡,何其迅捷,只是现在还没看见渺渺玄君,不知是否在路上了。 时间紧急,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掏出传讯灵具,开始向自家宗门匯报,请出元婴灵君,应对这场大变。 百里开外,三束遁光光芒璀璨,正向潜龙涧飞射而来。 正是顶著遁甲神令的陆乾,面色惴惴的玉蛟,还有由云山派及下属宗门十二位筑基融入的仙人斩龙图! 此刻居於三角阵形顶端的正是修为最高的吴妍。天灵根天地宠儿,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再有两年就要筑基后期了。算算时间,她和陆乾筑基圆满之时基本一致。 眼下她手中斩龙剑光芒四射,带著眾人向前飞射。 而玉蛟则脸色发苦,小心翼翼地缀在陆乾身后,心里早把陆乾问候了一万遍。 老天爷呀,我还这么小,就要被奴役,被压迫,被逼著拼命,这世上还有公道吗?还有正义吗?还有光明吗? 这会儿它倒是忘了刚才疗伤之时,把陆乾的一葫芦金丹级的灵丹嚼得嘎嘣响,一瞬间觉得还挺香的事情。 方才眾人集结,听了陆乾简单介绍,都知道事態严重,眼下都是神情凝重,紧张之余,不免各自祝祷,希望沧州四门快速来援,不然云山派就是蜉蝣撼树、以卵击石了。 正乱想之时,忽然只听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雷声。 陆乾举目一望,招呼大家停下来等待。 就见远方正有一道金色的身影起起落落,向此而来,伴隨著轰隆隆的巨响。 须臾之间,那金光不断放大,眾人这才看清,那是一只小山一般巨大、金光闪闪让人目眩的金蟾! 金蟾后足一蹬,轰隆一声炸响,在地表留下巨大的深坑,一跃冲天,纵身万丈,而后重重落下,又是轰隆一声,將一座山峰踩得爆碎倒塌。 跳跃之间,大地震动,远远听著,如同雷鸣! 这场景甚为震撼,云山派眾人一时间都有些失神,还是在陆乾提醒下整肃队形,在一边等候。 一声炸响,狂风飆起,石土纷飞,金蟾重重落在眾人身前,那泥石乱涌,森林倒伏的场景,让陆乾心中凛然。 怪不得,连顾霓裳都说,对上这只金蟾没有取胜的把握。戏蟾道人,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金丹后期那么简单。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金蟾之上响了起来:“陆乾?速速上来拜见我家灵君。” 陆乾整理衣冠,飞身而起,登上了这一只小山般的巨蟾。巨蟾宽广的脊背上,正有四名金丹真人,簇拥著一位童顏鹤髮,满面红光的老者。 灵兽宗元婴,元绪灵君。 戏蟾道人迈著东倒西歪的步伐拉住了陆乾,边走边大大打了一个呵欠,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 “你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怎么到哪哪出事。我都困得要死了,还得来给你擦擦屁股。还好我这金蟾儿懂事,蹦躂几下给我提提神,不然我就真要睡死过去了。” 陆乾心中腹誹,什么叫给我擦屁股,这天君於沧州降世,如果不是与灵兽宗切身相关,只怕云山派被灭了您老人家也最多就嘆口气,又怎么可能请动元绪灵君。 想归想,陆乾还是连连感谢,並表示此事之后,当遍寻珍稀良材,给戏蟾前辈打造一张舒適的大床。 戏蟾道人满意地点点头,扯著陆乾,一路走到元绪灵君面前:“师尊,陆乾带到了。” 陆乾恭敬地一拜:“云山派掌门陆乾,拜见元绪灵君,拜见诸位上真。” 这一瞬,灵君和另外三名金丹真人的神识在陆乾身上一扫而过。 元绪灵君微微挑眉,轻咦一声:“好俊的识藏!” 其余三名金丹也收了轻视之心,轻轻拱手以示还礼。 “这小子的祖师和我有点交情,他也是个有孝心的。”戏蟾道人伸了个懒腰,“他紧急传讯,必然不会是虚妄,这回要请师尊费心了。” “不过,你家惊霞道友,怎么不来拜见?” 陆乾恭声说:“不巧顾长老去外地执行机密任务,现在正在赶回。” 元绪灵君点了点头,示意陆乾起身:“天君显踪,我们四门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渺渺玄君应当早就到了,其他两派却不一定信任我派传讯,估计是先让人过来探查,確定之后两位灵君才会到来。” 一名金丹哼了一声:“拖泥带水,没有决断,青莲真宗和司空家是越活越回去了,怪不得实力被我们甩在身后。” 元绪灵君轻轻摆手,制止了他的发言,旋即对陆乾说到:“事情急迫,陆掌门前方带路吧。” 陆乾再拜了一拜,纵起遁光飞下金蟾,招呼云山派眾人飞身而起,继续遁向潜龙涧。 几位金丹看见这三道遁光,不禁惊了一惊,戏蟾道人乐了:“哎哟,原来玄光派的仙人斩龙图,落在了这小子身上。咦?他又从哪捉来一只小蛟?有趣,这小子真是让人惊喜。” 元绪灵君心中一动,闭上了双目。 金蟾再次冲天而起,轰隆一声,跟著陆乾跃动起来。 潜龙涧中,银色光芒闪过,渺渺玄君元神之躯重新凝聚起来,光晕略有暗淡。 而梦螭真君身躯一震,睁开了双眼,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 她那单一的神通,终究挡不住法域之力,被渺渺玄君强硬破开! 渺渺玄君目光一凝,怒哼一声,抬手就要轰出一击。 但就在这一瞬间,真龙之血轻轻一震,下方原本平復的涧水忽然又沸腾炸起。 净化完成了! (本章完) 感谢盟主「微道儿」! 一觉醒来,本书诞生了第三位盟主,“微道儿”! 十分感谢,万分感激! 特別是发现新盟主竟然是台湾同胞,更令我倍感惊喜。本书有很多忠实读者都是港台同胞,哈哈。期盼你们能够在自己的论坛、书圈里多多宣传。 如果会使用qq的话,不妨加入本书的qq群,群號在简介里。 按照加更规则,我会为盟主加更三章! 但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甚至连准时更新都无法保证,所以这个加更会在5-6月中慢慢兑现,万请盟主谅解。 再次感谢你! 这个盟主这对这本成绩不太好的书,对我这个心灰意冷的作者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前文也在说,我写这本书的初衷就是赚点钱补贴家用。但实际上,我每天要花5-6个小时来写4千字,完全放弃了任何的娱乐,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看电影、玩游戏是在什么时候了。 但是这本书的收入换算成时薪,不过本职工作的一个零头,所以难免沮丧,觉得没有意义。 好在有大家一直以来的打赏、追订、月票,让我知道这本书还是有人欣赏的,也总是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会给我一些慰借,谢谢你们!谢谢所有支持我的读者。 另外,从今日起至五月7日,都是双倍月票时间,投一票顶两票,万望大家支持! ………………………………………………… 补充说明下,有些书友比较疑惑,觉得本书月票不错,看起来还行,为啥成绩不咋地,赚不到多少钱。 这也是我一直弄不懂的地方……本书月票数量、追订比例都是不错的,属於良好的一类,说明书质量不错,读者比较认可,粘性比较高。 但就是卖不动…… 一本书能赚多少钱,主要是看每天有多少新增订阅,简单说就是能卖出多少份。这本书就是新增很低,新的付费读者很少,市场表现不好,和前面说的完全不匹配。 主要还是没有推荐,没有任何曝光的渠道,只能靠大家帮忙自来水推广一下了,谢谢。(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二章 围攻真君 第493章 围攻真君 真龙之血净化完成,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纯黑纯黑的一滴,仿佛所有光线在接近之时都被吞了下去。 霎时间涧水咆哮,整个潜龙涧的地下水系都被引动,浪涛捲动,大潮汹涌,水位不断涨高,从两侧山峰上倾泻而出,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瀑布。 而於此同时,荒古宏大、强悍霸道的波动激盪起来,穿过了此界,透过了空间的壁障,向茫茫虚空散发出去。 梦螭真君脸色欣喜,大笑出声:“成矣,我家主上即將降临,你们这些土鸡瓦犬,统统都要化为齏粉!” 渺渺玄君怒斥一声:“现在庆贺,未免言之过早!” 他眉心之中,忽然喷出一道白光,白光之上托出一口金灿灿的小钟。並起剑指,小钟倏忽放大,右手一击,咚的一声震响,剎那间涧水倒伏,山峦崩碎,一圈又一圈的金光直接向真龙之血轰击而去。 这便是他的本命灵宝,蕴养在元神之中的坤元掣水钟,有分江断海,震地裂原之能。此刻全力出手,声势非凡,整个山谷都震出大片大片的裂纹。 他要在天君还未降临之前,直接將这枚血珠毁去! 於此同时,两道金丹遁光直射而入,左边一人持碧灯一盏,轻轻一吹,碧色火焰捲动如潮,扑向真龙之血。 右边一人身形一闪,手臂咯咯有声,五指一张,呼啦啦风响让人耳膜震动,一只罡风凝成的巨爪向著梦螭真君当头扣下。 “玄君,青莲真宗关拓,前来助臂。” “玄君,司空家司空断,乐意效劳。” 这便是青莲真宗和司空家派来打探情况的两名金丹,他们已经將情报传回宗门,正在等待著自家灵君到来。此刻发觉到了紧要关头,连忙出手加入战团。 梦螭真君咬紧银牙,方才一番角力,她的灵力已经不多,实在不適合再用神通了。面对一名元神,两名金丹的凌冽攻势,她只得反手一抓,將真龙之血虚握掌中。 轰隆隆! 坤元掣水钟的金光,碧芒幽灯的灵焰,司空断的分金断玉爪交织在一处,剎那间光焰雄起,涧水滚沸,两侧坚硬的岩壁崩裂开来,大块大块的巨石滚落山崖。 光芒稍敛,渺渺玄君、关拓和司空断都吃了一惊,就见梦螭真君手托真龙之血,整个人梦幻朦朧,縹緲不定,似乎被一层雾气笼罩。明明就近在眼前,但那些打出的攻击已如此靠近,但就是咫尺天涯,根本就触碰不到她的身躯。 渺渺玄君收回宝钟,元神轻震,神识一卷,脸色沉了下来:“这孽障竟能遁出此界,攻击无法触及。” 司空断惊道:“她是元婴修为,怎能办到此事?” 正是她的第四神通·梦与现实之隙! 梦螭真君带著真龙之血遁入了梦境和现实的裂隙之中,以躲避汹涌的攻击浪潮。 “这应当是她的神通之一。”渺渺玄君仔细感应著,“不必担心,我倒要看看以她不剩多少的灵力,还能躲避多久。” 梦螭真君愈发焦急,虽然靠著遁入间隙躲开了一波攻击,但是这裂隙也隔断了真龙之血的波动散发,自己还是得回到现实之中才能继续呼唤天君。 返回之后,又该如何抵挡攻击,保护真龙之血? 这一招连头到尾,就只能持续十息时间,留给自己破局的时间不多了。 而其实渺渺玄君也有些焦躁起来,只因这具元神之躯无法持久,前后一番缠斗,又放出了本命灵宝,如今已经快到极限了。 自己的肉身怎么还没到来? 正在此时,就听一声巨响,一只金灿灿的巨蟾从山崖之后一跃而出,轰隆一声落在深涧之中,顿时掀起巨浪。 童顏鹤髮的元绪灵君飞身而起,站到了渺渺玄君身侧。 “玄君果然早就到了。”他在怀中轻轻一掏,一物吼叫如雷,飞射而出,“我已携金丹数人而至,且让我助玄君一臂之力。” 渺渺玄君点了点头:“这孽畜已经成功凝出了真龙之血,正在呼唤迷失在虚空中的翻洋覆海真龙天君,我们万万不可让其成功。一则天规不可违背,仙人不可降临此界。二则那真龙天君是龙族妖仙,视人命如草芥,若在沧州出世,我们必然损失惨重。” 站在现场,得知真相,元绪灵君也是心中震惊。 真没想到修了一辈子,今日竟然会和传说中的真仙神圣距离这么近。 只是什么天规森严,什么祸乱世间,这和我这尚未冒头的元婴宗门,又有什么关係? 元绪灵君拱拱手,微笑道:“自当帮助玄君,匡正天规。” 他在“帮助”二字上加了重音,脚下却一步未动。渺渺玄君暗骂一声,只得说道:“事成之后,少不得灵兽宗的奖励。” 光芒一闪,元绪灵君怀中巴掌大的生灵身形幻动,急速放大,轰的一声,四爪一扣,抓住了两侧山崖,踏著崖壁站在空中,浑圆的躯壳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巨大的头颅发出悠长的吼叫声,如牛如龙,震耳欲聋。 这是一只青色的玄龟! 它浑身縈绕著水泽之气,甫一出现便令半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背负青色龟甲,身披墨色鳞片,龟首嘶吼,满嘴獠牙,额头上亦有两个肉角突起,一眼望去,竟然和龙首有些相似。 那巨大浑圆的龟甲高高隆起,上面布满了一圈又一圈的花纹,天然形成了无数神秘的符篆,在水汽之中闪烁著玄奥的光芒。 元绪灵君本身,是元婴中期,但这一只玄龟,修为已有元婴后期了! 元绪灵君盘坐在龟甲顶端,显得十分渺小,他轻轻抚著下方坚硬无比的龟甲,笑道:“藏六,老兄弟,这回又要活动一下筋骨咯。” 玄龟低声和鸣,声浪滚滚:“元绪,我感应到了真龙的气息。敌人来歷非凡,咱们千万小心。” 而浮在涧水中的金蟾咕呱一声,戏蟾道人正侧躺在金蟾身躯之上,懒洋洋地看著前方。 又有三道遁光亮起,一声声嘶吼声响彻天穹,三名灵兽宗的金丹已將自己的灵兽伙伴放了出来,一道道强悍的金丹气息让陆乾等人瞪大了眼睛。 原来灵兽宗修士以心血培育饲养的灵兽,普遍修为比他们自己都要高出一个小境界。对战时以二敌一,连神通都是双份,自然大占上风。 只是有舍有得,为了培饲灵兽,灵兽宗修士要倾注所有心血资源,没有心力来蕴养法宝,修炼术法、符籙,其他修仙百艺也很难抽出时间学习,对战的手段基本仰仗著与灵兽间的相互配合,相对来说手段灵活性就差了一些。 此时山谷中兽吼连连,就见一只通体晶莹,如同最顶级白玉雕成的守宫正趴在山崖之上,鼓起的双目正三百六十度来迴旋转。 一头金雕翱翔於苍穹,声震九天,一对巨爪钢铸铁凝,漆黑如墨。 还有一头浑身毛皮赤红如火的狮子,正傲立於山巔,毛髮隨风而动,如同一团烈焰正熊熊燃烧。 这三头灵兽的修为都是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不等,它们的饲主都立在身旁,与灵兽们並肩而战。 此时此刻,小小一个潜龙涧,已经高手云集,看得云山派眾人心惊不已。 渺渺玄君、元绪灵君、戏蟾道人、灵兽宗另外三名金丹与他们的灵兽,还有青莲真宗和司空家的金丹,灵压相互交融,冲天滚动,连高空之风都被迫改变了方向,又如何不让人胆颤心惊。 此刻云山派眾人正立在外围观瞧,未入战圈之中。 陆乾在这里头只是起了一个通风报信的职责,如今任务完成,便退在一旁。四门修士齐聚,自己一个小小的金丹宗门,在未得命令之前,自然只有一旁围观的份,若是主动入局,反而会招来训斥。 如今云山派最强战力齐聚,陆乾心中也略微有了一点底气,当即静立一旁,等待时机。 在四门高手围观之中,十息已至,梦螭真君再也维持不住,自空间裂隙之中遁了出来。 一剎那间,山呼海啸般的攻击向梦螭真君咆哮轰去! 渺渺玄君勉力催动坤元掣水钟,金光道道,山谷巨震。 元绪灵君伸手按住了龟甲,玄龟深深吸气,又重重吐出。 神通·壬水神渊! 轰隆隆,一条碧色的壬水大河从玄龟巨口中喷涌而出,层层水浪激起百丈之高,一重又一重,如同天河崩塌倒卷,两侧山崖在被壬水激流冲刷的瞬间就轰然炸裂,千刃巨石被壬水裹动著一同轰向梦螭真君。 如此声势实在惊人,但渺渺玄君却哼了一声。只因元绪灵君只发动了玄龟神通,自己却没有出手,明显还留著力量。他这样出招,灵兽宗的金丹们必然也有样学样了。 果然戏蟾道人只是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手,金蟾咕呱一声,两只血瞳血光大盛,身形却反而凝聚缩至房屋大小。 腹部猛然鼓动,门板般的大嘴一张,竟有一道彩虹喷射而出,七彩迷离,令人目眩,直射梦螭真君。 神通·破法长虹! 白玉般的守宫身形一闪,便与饲主一同消失在空气之中。 而后一枚白色光珠骤然在半空中亮起,尖锐的嗡鸣和刺目的闪光重重迭迭,只一瞬就让梦螭真君一个趔趄,周身沉重不能动弹,隨后如同山岳一般的巨大压力轰然落下。 神通·光牢镇杀! 金雕展翅唳鸣,密密麻麻的风刃如同暴雨一般向下飘落,而后在饲主的呼喝之中,凝成一柄百多丈高的澄澈巨剑,与空气摩擦表面都烧得通红,在半空中发出了恐怖的尖啸声,从上而下带著势不可挡的气势斩落下来。 神通·刑威斩! 火焰狮子大声咆哮,四足一抖,踏著道道火云飞向天空,將头一甩,鬃毛抖动如浪,剎那间散射开来,如漫天针雨嗖嗖落下。每一枚赤红的长鬃都由压缩的烈焰形成,內里刻印著一道又一道符篆,外表不起眼,若是真的硬碰硬去接,必然要吃个大亏。 神通·狮子焱鬃! 另一边青莲真宗关拓再施手段,挥动碧芒幽灯,催动了神通。 神通·蕴火灵生! 碧色火焰窜动而起,一片火海在半空中燃起,火蛇火蟒、火鸦火燕等种种火兽在烈焰之中来回奔腾,隨后灵活地围绕著壬水激流,在空中旋转著涌动击出。如同为那一道壬水大河套上了一层碧焰外壳。 司空家的司空断却无奈地避退在一旁,司空家族长於武技,他又擅长近身作战,如今一眾道友一重重攻击如此浩大,若是贸然靠近肯定会被误伤,只好掏出法宝,远远协助攻击。 饶是一眾高手算不得全力尽出,也已经是天昏地暗,地动山摇,潜龙涧再也承受不住这般巨力,两侧山峰纷纷崩碎! 如此伟力让远处观战的云山派修士们震撼不已,此战之后,地形地貌將完全改变,这里很难再被称为“涧”了。 渺渺玄君满意一笑。面对这般恐怖的攻击,就算是真正的炼虚真君,恐怕第一反应也要虚空挪移,暂避锋芒,更何况眼前的梦螭只有元婴修为,灵力还基本耗尽? 这就是此孽畜小视我人族英豪的下场! 但下一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身躯一震。 就见在这劈天盖地的攻击面前,梦螭真君手掌一抖,一缕血液从真龙血珠中分散出来,被她吸入了身躯之中! 这一剎那,澎湃的灵力从她身躯中飆射出来,恐怖的灵压捲动著衝上云霄。 她竟然可以藉助真龙之血,暂时提升自己的战力,如今一身修为,已被提升到元神后期! 虽然这样会直接降低真龙之血的波动,导致真龙天君感应此界的时间更长,延迟他降临的时间,但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四道神通融合在一起,轻车熟路地重新编织。 她双目尽赤,伸手一招,一道瑰丽朦朧的影像以她为圆心伸展开来,將自身和真龙之血护在其中。 法域·梦境衍界!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三章 天君降临 第494章 天君降临 梦螭真君修为拔升,法域张开的剎那,渺渺玄君元神之躯都惊得剧烈震盪起来。 在这一刻,疑惑堆积到了顶峰,他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明明夺舍了筑基之躯,却能超出常理地发挥出元婴级別的力量? 为什么,以如今的人类身躯,却能承载真龙之血,不会因为血脉衝突爆体而亡? 为什么,能够直接吸收真龙之血的能量,把修为提升到元神后期? 明明只是筑基之躯,能这么玩吗? 陆乾心中,同样也被这些问题充满。他识藏全开,聚精会神地关注著战场,同时急促向身边的玉蛟发问:“你说梦螭在神蛟门中和几代修士都有融合,每一代融合过的修士有什么特点,梦螭又是怎么在他们之间转移的?” 梦螭真君的法域朦朧梦幻,光彩迷离,疏忽之间张了开来,迎上了呼啸而来,崩裂山谷的各色攻击。 操控坤元掣水钟已经將渺渺玄君力量耗尽了,他大喝一声:“不要退,顶上去,直接摧毁她的法域!” 己方一元神,一元婴,五名金丹悍然出手各色神通如此惊人,就算是法域,也无法直面锋芒! 於是眾人咬紧牙关,再加了一把力,山崩地裂般的攻击猛然撞上了梦幻法域。 下一瞬,眾人瞪大了眼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人耳目的声光,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溅起! 坤元掣水钟的一重重金光,包裹著灵动碧火的壬水大河,层层迭迭压下的光牢,暴雨般倾泻的火焰长鬃,在与法域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失了?! 那足以断水截江,轰碎山峦的种种神通,直接就消失了,如同进入了一个异空间一样。 在眾人震惊之时,梦幻法域扫了过来,只听渺渺玄君喊了一声:“等我肉身前来!” 然后光芒一散,已元神虚渡,闪身离开。 其他人根本躲闪不掉,直接就被这法域,被梦螭真君依靠著纵横天下的梦境衍界笼罩其中! 唯有一人除外。 戏蟾道人! 金蟾喷吐出来的破法长虹,竟让扫到他面前的法域迟滯了一下,金蟾猛地一蹬,轰隆一声向后跃出数百丈,成功躲了开来! 玉蛟刚刚在陆乾的追问下,想到一个特异点:“每个和梦螭融合的神蛟门修士寿命都不长。而且我见过一次传承仪式,上一个和梦螭融合的修士十分急迫地寻找下一代……” 这一瞬间,陆乾心中一跳,好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但此时金蟾又蹦跳几下,直接和在外围观望的云山派眾人站到了一起,把陆乾的思路打断了一瞬。 梦螭真君撇撇嘴,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的神通能够抵挡自己的梦境衍界。 神通编织成为法域以后,相互影响升级,又会出现神妙的变化。 原本她的第四神通·梦与现实之隙,只能让她在梦境与现实裂隙之中躲避十息,此刻法域撑开,整个法域都可以一直存身於裂隙之中! 所以刚才惊天动地的攻击,根本就毫无效果,因为法域正隱藏於裂隙,根本就没有被打中! 这便是法域·藏隙。 渺渺玄君想要暴力破除梦境衍界,一开始就走上了歪路。外部打来的普通攻击,对梦境衍界毫无效果,否则这又怎么会成为自己驰名上古的招牌? 眼下这个养蛤蟆的修士倒是有些特异,那虹光竟然能够迟滯法域,倒是出乎意料。 不过他总归只是金丹修为,跑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她的目光向那里望了一眼,又看到了陆乾等人,当即更是不爽。 眼下这些敌人,都是陆乾引过来的! 只是她现在的首要目標,是消灭被罩入法域的修士,顺利迎回真龙天君,碾死陆乾还要再向后靠靠。 不过还是同样的问题,如果继续藏身裂隙,真龙之血的波动就被阻断,没办法召唤天君。 所以她哼了一声,只得控制法域遁出裂隙。 而法域之中,元绪灵君大喝一声:“都不要慌,渺渺玄君和援兵即將赶来,我们坚持片刻!” 说话间,灵龟昂首长啸,又是一道神通发动,几十丈高的壬水巨浪再次掀起,在眾人身边极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护罩。 但元绪灵君心中极为沉重,法域是神通升级的结果,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神秘。升级后的神通往往有不可思议的变化,极为难缠难破。 现在没有情报,不明白这个法域到底存在什么力量,不清楚梦螭真君在此法域中有何手段,贸然出手就是自寻死路,现在只能收缩所有力量防御坚守。 司空断因先前遁在一旁,此刻距离法域的边界比较靠近,也不在元绪灵君的护罩当中。他看了一下极速旋转的壬水激流,又望一眼正升腾而起的梦螭真君,心神一动丹田金丹光芒四射,灵力喷涌而出。 他身躯之中筋骨齐鸣,肌肉虬起,腰椎一沉,轰的一声炸响,已在坚硬的山壁上踩出了几十丈的巨坑,整个身躯化作虚影一道,电光一闪便直射法域边界。 他竟然想直接衝出法域! “不可!”元绪灵君大喊一声,他已看到梦螭真君冲司空断抬起手来。 但司空断一咬牙,看著近在咫尺的边界,把心一横。 神通·希夷罡甲! 澄澈又凛冽的罡气喷涌而出,在他周身凝出透明的甲冑,一举一动风声呼啸,力有万钧。 他本就是金丹武修,钢筋铁骨,有龙象之力,如今披上罡甲更是动如惊雷,势不可挡,不仅是攻击力,防御力也成倍提升。 凭我修为,加此罡甲,硬接神通不在话下!说什么也能撑过一击! 一个踏步,他一只手臂已探出了法域界限! 就在此时,梦螭真君轻轻一握。 法域·无梦之眠。 吧嗒一声,司空断双腿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关拓惊呼一声,脸上表情如同见鬼。 他和司空断颇有交际,自然知道这一副希夷罡甲是多么坚不可摧,如今竟然一击就被—— “他没有死!”元绪灵君趁此机会,双掌一合,原本有些瘦削的身躯一下子膨胀了好几圈,白髮白须剧烈舞动,“攻击!” 他说的没错,司空断根本就没死,或者说连伤都没受。 他只是睡著了,陷入了连梦都不会有的,最深沉的睡眠中。 先前的神通,是把人的神魂拉入梦境。而现在的法域本身就是梦境衍生,將这些修士吞入,相当於修士们已经连肉身带神魂一齐进入梦境之中。 既已入梦,如何再次入梦? 那就让你睡死在没有梦的黑暗之中吧。 但梦螭真君的手还没放下,滔滔不绝的攻击便炸响起来。 元绪灵君再无保留,壬水激涌,巨浪滔天,一下子变將整个法域填满。 玄龟踏於水上,波涛如山,席捲长空。 神通·沧海遗珠! 神通·九龙噬珠! 一人一龟两道神通悍然打出,波涛炸裂,一枚湛蓝圆珠激射梦螭真君,而九条百丈水龙在宝珠之后往来盘旋,齐齐扑击,向宝珠所在猛烈撕咬。 宝珠还未靠近,梦螭真君就觉得浑身沉重无比,竟然被硬生生锁在原地。九条水龙高声啸鸣,激盪起的余波就让岩壁一层又一层剥落。 其他几名金丹也从旁辅佐,各色攻击声势不凡,前后左右围堵著梦螭真君,誓要將她直接轰杀。 但梦螭只是轻蔑一笑,一手將真龙之血虚握保护。在宝珠砸落,九龙临身,重重攻击四面八方堵死了所有角度之时,她身躯一闪,竟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处空地之上。 隆隆攻击打在空气之中,剧烈炸响震耳欲聋,元绪灵君忍不住惊叫道:“虚空穿梭,炼虚!” 但他旋即就反应过来,不可能是炼虚,她还是元神修为,而且真龙之血的力量正在衰减,法域的波动正在减弱。 这必然只是她法域的能力之一! 陆乾在远处围观,把一切都尽收眼底,无数信息在心中组合推演,自然有所猜测。 这恐怕就是梦螭真君原本四道神通之一,穿梭梦境的神通,此刻在法域之中,就变成了能够在法域空间內,自由瞬移穿梭。 原本陆乾还想出言提醒,可以通过伤害身体的方式让入睡者醒来。 可是此时攻击盈天,沉睡的司空断也被波及,早就被壬水大潮捲动著到处乱撞,也没有醒来。 看来之前这条经验已经失效了。 若是我对上的话,恐怕只有…… 一旁的戏蟾道人突然说道:“陆小子,这法域已经遁出虚空,咱们一同攻击,与我师尊里应外合,將他破去!” “你全力施为,战后自然记你一功!” 陆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梦螭也感应到自身修为已经开始从巔峰跌落,不禁焦急起来。此时一条长舌突然从空气中弹出,闪电般直取她的头颅,梦螭一个闪身,瞬移他处,又是伸手一挥。 法域·无梦之眠! 空气中波纹一闪,巨大的白玉守宫现出身形从天坠落,重重砸入壬水之中,不管它的饲主如何呼唤,都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她一次只能催眠一人!而且两次之间存在时间间隔!”元绪灵君大喊,“连续不断地攻击,大范围攻击!” 隆隆震响,壬水再起,灵兽宗的几位金丹也再不留手,纷纷与灵兽配合发动了双重神通。 修士与灵兽神通交织,如同场中的元婴、金丹又多了一倍,各种攻击铺天盖地,声势比第一次眾人连手还有胜之! 但元绪灵君还是没能完全探知规律。或许梦螭的无梦有时间间隔,但瞬移却如同呼吸一般自然,根本无需喘息。 身影闪了几下,在密密麻麻的攻击之网中穿梭,下一刻,灵龟眼前一花,娇媚无双的身影便出现在它眼前。 糟糕—— 法域·无梦之眠! 轰的一声,水波四散,玄龟灵力全消,再也不能踩在浪头,而是直接沉入水底。 元婴后期的玄龟藏六,也毫无抵抗之力,被送入沉眠! 一道激流逼开梦螭真君,元绪灵君试出种种秘法,但这位和自己心血相连的老兄弟根本不能醒来。 而在他尝试之时,少了他的支撑,那头金雕也被一记无梦送入了水底! 法域中的修士不免阵脚大乱。战力少了一半,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梦螭真君,梦境衍界,竟有这么强? 但其实梦螭也十分烦躁,一方面真龙之血借来的力量不能持久,衰落的速度比她想像的还要快得多,她这会儿已经跌到了元神初期。 另一方面她这法域但凡有个队友配合,此刻陷入沉眠中的这些人和兽早就都被杀了! 没有办法,到了这时,能杀几个就几个吧。 她鼓动著所剩不多的灵力,发动了梦境衍界最后的杀招。 法域·梦魘! 陷入沉眠的修士和灵兽身边,踏著碧火的怪物忽然出现,它们长著马的身体,浑身瘦骨嶙峋,满是溃烂和血污,背生双翅,但又长著蛟龙一般的头颅,满是獠牙的大嘴一下便咬住了自己的猎物。 不管是司空断也好,玄龟藏六、白玉守宫还是金雕,原本都是躯体强悍之辈,特別是玄龟一身鳞甲,等閒攻击休想留下一个白印,此刻这些防御却形同虚设,梦魘猛扑撕咬,便轻易扯下了大块血肉,狼吞虎咽起来。 只一瞬间,碧水染赤,沉睡之中的修士和灵兽遍体鳞伤,司空断连肠子都露了出来! 只不过司空断没人管,元绪灵君和守宫、金雕的饲主却暴跳如雷,直接就发动了自己的本命神通,击杀梦魘,保护灵兽。 但这梦魘却源源不断地涌出,杀了一只,来了一双,一道神通逼退,又成群结队地冲了上来。 “它们只能攻击被催眠之人!”关拓终於看明白了,“各位道友,咱们不能再管灵兽,先击杀此女,这才是唯一的解法!” 可是自元绪灵君以下,灵兽宗的修士每个人都自己的灵兽视为第二生命,怎么可能弃之不救? 而关拓面前血芒一闪,梦螭真君已瞬移到他身边,轻鬆將他送入沉眠。 然后梦魘一拥而上,將他撕成了碎片。 正当此时,法域剧烈震动! 首次衝击,梦螭真君的修为就快跌破元神,当即惊怒交加,向外望去。 就见一只小山般巨大的金蟾正喷吐虹光,攻击法域。背上的戏蟾道人甩出了一桿鱼竿一般的法宝,金灿灿的鱼线生出了千万丈,將法域牢牢捆缚摩擦,末端的金鉤锋利无比,別有妙处,轻轻一盪就將法域边缘破开一道口子。 云山派眾人也全力出手。陆乾再次用出了四重变化雷海狂涛,漆黑雷涛轰击法域。玉蛟躲得老远用出了白龙神雷,与陆乾的漆黑雷涛交相呼应。 而仙人斩龙图霞光灿烂,將云山派十二位筑基笼罩其中,吴妍御起了光华灿烂,五十丈长的斩龙剑,在法域上纵横劈斩。 终於,几息过后,梦螭真君再也不能维持,灵力一衰,跌回元婴境界。 法域也好,梦魘也好,直接消散无踪! 司空断身死,关拓身死,白玉守宫身死,金雕和玄龟重伤! 正当此时,强悍的波动从远处而来。 东南,渺渺玄君带著两名元婴直射而来,他已肉身元神合一! 东北,又一名元婴带著几位金丹电闪而至,那是青莲真宗的元婴灵君! 而真龙之血的力量太过霸道,一段时间內,梦螭真君已经无法再使用一次血珠的力量了。 梦螭衰落,强援来临,大局已定? 云山派眾人刚刚鬆了口气,忽然真龙之血闪了一闪,整个天地猛地一震! 梦螭欣喜若狂,大声叫道:“我主至矣!” (本章完) 请假和一些说明 请假和一些说明 (昨晚踩点更新了“天君降临”一章,直接翻到这里的书友別漏了,翻回去看一下哦。) 一段时间高强度工作,还要维持更新,实在是已经身心俱疲,心力憔悴了,所以这些天都很难维持准点更新。 请假两天,休息一下,也陪陪家人。 5.3准点更新。 另外关於本书的一些说明: 进度说明。天君剧情即將结束。 创作说明。本书的创作思路是,以剧情推动升级,而非以升级推动剧情。 这本书不会主要描写主角们如何修炼、习艺、突破一个又一个小境界、攀登一个又一个大境界,然后在每个境界都来一遍打架泡妞寻宝捡漏装逼,无限套娃。 这本书主要以讲故事为主,主角们在每个境界发生了什么故事,这个故事讲完,就该进入下一个境界的故事了。对於如何晋升下一个境界,並不会浪费笔墨详细描写。 说的极端一点,如果在大纲里,陆乾在金丹期没有故事可讲,那他可能下一章就已经元婴了。 而如果这个境界的故事没讲完,主角们可能还要多停留一会儿。 以上是本书的创作思路,只是向大家做个说明,无意与大家爭辩。 敬请大家支持,万分感谢!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四章 真仙遗蜕 纯黑的真龙之血剧烈震动,高吭的龙吟声响彻天地。 就连陆乾等筑基修士,都能感受到空间正在震动,无形的波纹正在化为有形。真龙之血上方,空间中正有一大片褶皱显现出来。 此方天地,正在打开一条缝隙。 渺渺玄君脸色大变,他直接就带著两位元婴向反方向撤退。 他的肉身刚被玄微派两位元婴送来,元神归位,顾不得调息喘气就直取此处,不想还是来迟一步! 真龙天君即將降临,现在跑不一定来得及,但不跑肯定来不及! 青莲真宗的元婴原本一边飞行,一边试图联繫已经死去的关拓,结果一看这阵仗,直接转头就跑。 潜龙涧中,所有人也一窝蜂地向外飞退。元绪灵君將玄龟藏六收回怀中,湛蓝水元裹著几名金丹闪了出去。 戏蟾道人也是怪叫一声,只留下一声:“快撤!”身下金蟾已轰的一声向后弹出,而后追逐自家灵君去了。 陆乾自然用不著他吩咐,早已领著云山派眾人全力撤退。 而梦螭真君则发出了癲狂般的大笑,站在血珠下方,痴迷地注视著越来越大的空间波纹。 千丈方圆的空间通道正在形成,主上降临已成定局,这些四处逃窜的小虫又何须在意。 主上只需吹口气,就能將他们化为齏粉! 转过一座山头,看著天空上已经出现的一块巨大黑斑,陆乾忽然停了下来。 “所有人撤出此地,到梅花坊等我的消息!” “师弟!”江青枫惊叫一声,陆乾却厉声喝道:“撤退,吴妍,带所有人撤退!” “此处我自有计较。” “若我没有回来,就回眠龙山找王羽师兄!” 事情瞬息万变,自己还是低估了梦螭真君的力量,就算请到了四门齐聚,最终也未能阻止天君降临。 虽然自己聚起了云山派的最强战力,但这都是为了协助四门对抗梦螭真君,也只能对抗元婴级的梦螭真君。 梦螭借真龙之血提升到元神,己方就已经无法应付,更別提现在真龙天君就要降临! 为今之计,只有让大家撤退,才有可能最大程度保留云山派元气。 而自己已在梦螭真君的名单之上,逃是逃不掉的,只有执行最后的计划。 那便是直接覲见天君,稟告天君自己曾经诛除妙法天君一丝残魂,並被妙法天君打上烙印的始末。或许凭藉这个立场,能被天君认可饶过。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陆乾不再回头,飞身而起,再入潜龙涧! 吴妍几乎要咬碎银牙,与杨济业一同拉住了大声呼喊、拼命挣扎的江青枫向北飞退。 云山派眾人都在痛恨自己的无力,而下属宗门的掌门家主,心中又是沉重又是感慨,若是易地而处,自己会如何选择? 玉蛟频频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陆乾,暗想这个人也还不错,没有逼我一起送死。 但转念一想陆乾死了,自己也得跟著死,顿时又嘟嘟囔囔,抽抽噎噎起来。 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其实不带玉蛟,也是陆乾有意为之,因为想到玉蛟身上有逆鳞血篆,天君毕竟是龙属,察觉到了必然大怒,到时候不死也死了。 空间又猛然一震,一声巨响迴荡在天地之间。 天破了。 一个漆黑的漩涡出现在穹顶之上,就像水底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此界之中的灵气如水一般灌入其中,发出了轰轰巨响。 哪怕是正在后撤的渺渺玄君、元绪灵君等一眾修士,纵使又惊又惧,也忍不住抬头观望,想要一瞻天君风采。 “归来吧,主上!”梦螭真君飞入空中,满脸潮红纵身大喊,“他们背叛了您,对您的失踪不闻不问!只有我,只有我一直隱忍等待,纵然苟延残喘也——” 嘹喨的龙吟在天地间迴荡,打断了梦螭真君的剖白,她脸上的兴奋也达到了顶峰。 剧烈的风涌动起来,因为灵气不断涌入,原本漆黑一片的外部空间微微一亮。 山岳一般巨大的龙首慢慢从空间通道之中探了出来,这样的震撼让所有人都颤慄失声。 眾鳞之长,星辰海的主人,翻洋覆海真龙天君,此刻以真身降临。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五爪旋张,威风赫赫,口旁有须髯,頷下有明珠,头上博山高耸,尺木超绝。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威压凌驾於万物之上,纵然是渺渺玄君,都觉得浑身灵力凝滯,血液冻结,难以移动半步。 但梦螭真君狂喜的神色却慢慢凝滯了。 只见巨龙向外腾飞,速度越来越快,但那绵延千里的身躯却越来越朦朧,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幻? 就连陆乾都察觉到不对了。 “主上,主上!”梦螭真君大叫起来,“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真龙天君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向內猛衝,等它完全盘旋於天际,整个身躯也散发著明亮的光芒,然后就如萤火开始逐渐消散。 “不,不要!”梦螭真君扑入真龙天君的身前,但那雄伟如同崇山峻岭的身躯正在不断化为光点。 真龙天君终於低吟一声,如同巨鼔锤响:“回家……” 这一剎那,所有人都听到天地之间响起了一声嗡鸣,如泣如诉,悲號千万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忽然涌动而起,瀰漫心头,縈绕胸间,根本无法平復。元绪灵君惊讶地抬手一擦,指间已粘上了一滴泪珠。 他猛地转头,就见身边眾人皆是泪水涟涟,无法抑制。 渺渺玄君喃喃自语:“天地同悲,仙人陨落……” 真龙天君昂起头来,再向世间看了一眼。 “回家……” 它的身形彻底崩散为一片光海,在天地之间悄然飘散。 在这一刻,感知著这股波动,陆乾终於明白过来。 这根本不是真龙天君,这只是天君的一道执念! 被放逐到虚空之中,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回家的执念! 而真龙天君本身,其实早已经—— 所有人都看到那一处黑暗虚空之中,巨大的龙尸正静静悬浮,受到灵气刺激,真龙骸骨上金灿灿的光芒霎时间亮了起来,將虚空深沉的黑暗照亮。 “不!!!”梦螭真君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將远处目瞪口呆的眾人惊醒。 翻洋覆海真龙天君,原来已经陨落! 陆乾想得更多一些,看来真龙天君不止是被放逐於虚空。不知是妙法天君造成的伤势太深,而真龙天君在虚空中无法得到恢復,最终带著无尽的遗憾陨落。还是真龙天君在虚空中遇到了其他的危险。 亦或者两者均有? 原本眾人向后撤退,只有陆乾逆风而行,现在是最靠近空间通道的。但现在望见空间之中的龙尸,陆乾停了下来,却见远处遁光炸起,各位元神、元婴以及金丹正极速衝来。 一鯨落,而万物生。天君既死,这一具真仙龙尸,就是天下最为珍贵的瑰宝! 陆乾举目望去,这一具横亘如同山岳一般的龙尸身上,正有三处金光尤其灿烂,闪耀夺目。 其一是分叉如同珊瑚,好似金光凝铸而成的一对龙角。 其二是整条龙脊光芒流动如同潮海,往来激涌不断。 其三,则是真龙頷下,有明珠一颗,光芒璀璨,无法直视。就好像那里,正缀著一轮太阳!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龙珠,真龙天君的龙珠! 只一眨眼,渺渺玄君就已逼近过来,直衝空间通道,几位元婴灵君紧隨其后,神识捲起,向外延伸探测。 眾人立刻有了结论。这条空间通道是天君执念冲开,支撑不了多久! 更加玄妙的是,真龙之躯所处的这一方虚空,也不知是否被龙尸所镇,竟然不可思议地没有空间乱流! 这样的话,在场眾人都能入內一探,不必担心被乱流扯碎! 当下人人奋起,各展神通,灵宝和法宝齐飞,秘术和神通共舞,直衝空间通道。 所有人的眼眸都被那具散发著诱人金光的龙尸牢牢粘紧。 这可是真仙之躯,真龙遗蜕,就算是仙人也要动心,更何况是场中的一眾元神、元婴和金丹! 真龙遗蜕在沧州现世,並且毫无门槛任由取用,如此鸿运,让在场眾人瞬间红了眼睛。 我果然是天命之人!何该我有此机缘!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大家正埋头猛衝,越来越近之时,忽然最前方的渺渺玄君停下脚步,身中灵力冲天而起,灵压浩浩荡荡。 空中响起了巨大的浪涛轰鸣,一片金灿灿的汪洋大海,以渺渺玄君为圆心张了开来,大浪激涌,惊涛狂啸,每一滴水珠都紧密相融,又会在下一瞬粒粒分明,仿佛是沙海正在捲动。 法域·荒海瀚洋! 巨大的法域直接堵住了眾人上升的道路,也让灵兽宗和青莲真宗修士们当头棒喝,清醒过来。 “真仙之躯何其珍贵,不是我辈能够窃取的!”渺渺玄君喝道,“都放清醒一些,收了贪婪之心!得到之后,我將敬奉上真,介时上真拨下的赏赐,才是我们能够拥有的东西。” “切莫因重宝在前丧失理智,更不要有互相攻击谋夺之举。如若不然,闔州共伐之!” 灵兽宗的元绪灵君,青莲真宗的抱蓬灵君,还有双方金丹纷纷点头应是,在渺渺玄君威势之下,为这次行动定下了基调。 渺渺玄君说的没错,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又怎么可能占据如此重宝?真龙遗蜕出世,各方大能必將齐聚,赶紧交上去,换点赏赐才是真的。 否则全派必然大祸临头,倾覆之灾就在眼前。 虽然平日里几个宗门间私底下也有一些齟齬,有一些对抗,但现在大家將齐心协力,共入虚空取得遗宝,而后再按照出力多少分配赏赐。 如今还留在地面上的,只有陆乾一人,也没有人在乎这个渺小的筑基羽士。 此时陆乾怀中千里镜一震,已经远远撤离的云山派眾人也发现似乎情况有变,询问是否要折返回来与陆乾匯合。 但陆乾却摇了摇头:“大局已定,我这就准备撤退,咱们在霜叶坊匯合。” 情况突变,真龙天君竟然早已陨落,原先的大逃亡,现在又变成了大机缘。 但现在四门当面,陆乾绝不认为这真龙遗蜕能够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就算那颗绝世的天君龙珠,现在自动飞下来落到自己手里,陆乾能做的也就是恭恭敬敬地交出去。 再看几眼场中的情况,就准备撤退了。这一回云山派並不吃亏,得了金丹期的玉蛟,又出手相助,与灵兽宗结了个善缘,入了元绪灵君的法眼,对以后的发展是很有利的。 做人不可贪心,有这些就足够了。 至於真仙遗蜕这种烫手山芋,就让那些大人物去爭夺吧。 对下方直衝而来的修士们,梦螭真君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呆呆立在空中,失魂落魄地望著那一具龙尸。 这一切好像都是一场噩梦,两万多年的等待成了一场空。她脑海中一片空白,痛苦充斥著胸膛,几乎就要喷出血来。 修士们也並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如今渺渺玄君肉身已至,战力全开,再加上四位元婴,一眾金丹的力量,还怕拿不下她? 更何况真龙之血的力量太过霸道,一段时间內梦螭已无法再吸纳一次了。 眼看即將靠近,渺渺玄君手掌一张,坤元掣水钟光华闪动,就要向梦螭真君击出。 忽然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嘴无声无息地从空间通道中探出,一口將呆呆愣愣的梦螭吞了下去! 眾人都是一惊,就见一只拥有半透明身躯,鳞甲分明的蝙蝠形怪兽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双翅一震,张口作大声嘶鸣之状。 这一瞬,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眾人只觉得双耳剧痛,胸闷欲呕。 这是一只拥有元婴级波动的怪兽! 抱蓬灵君手中一盏莲花灯幽幽亮起,正要打去,忽然手掌一颤。 就见这只怪物身后,越来越多的同类正从空间通道中衝出,翅膀扇动声响成一片! 上百只蝙蝠怪物聚在一处,向大家扑了过来! 渺渺玄君神情一凝,金灿灿的法域一张,便將眾人护在其中。蝙蝠怪物冲入其中的剎那,荒洋大海自然涌动,波涛衝起百丈之高。 “这是虚空隱蝠。身体构造特殊,天生就有能够抵抗虚空乱流的神通。”渺渺玄君快速说,“但是它们修为不算高,从金丹到元神不等,而且攻击方式单一,是虚空中最弱的生物。” “速速杀散它们!冲入虚空中收取真龙遗宝,一会儿更强大的虚空生物被吸引过来就完了!” 说话间,他法域一张,荒海瀚洋波涛汹涌,一下子就將十几头怪蝠吞了下去。 修士们在他带领下奋起神通,向空间通道中杀去。 虽然这群怪蝠中也有两只元神级的头领,但手段单一,战力与修为並不对等,比不得人类修士,也没有法域这等力量,在眾人付出了一些代价以后,被集火杀死。 一炷香功夫,大家虽然带了一些伤势,但也成功杀散了蝠群,终於冲入了空间通道之中,巨大的龙尸就在眼前了。 “快!快!这条通道支撑不了多久了!”现在根本没时间去找到底是哪只虚空隱蝠吞下了梦螭,渺渺玄君的声音急促响起,“动作快些,不然我们都要被关在此界之外了!” 陆乾看眾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身躯一动飞了起来,离开了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潜龙涧。 他刚刚转过一座山头,一只怪蝠尸身突然从天坠落,哗啦一声腹部破开,浑身是血的梦螭真君钻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梦螭真君冷冷一笑。 “真是冤家路窄啊,陆掌门。”(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五章 悔之晚矣 第496章 悔之晚矣 真没想到,这样都能当头撞在一起。看来自己最近气运堪忧,或许又该找坎元子算一卦了。 陆乾轻轻嘆了口气:“梦螭真君,真龙天君仙逝,天地同悲,我也倍感痛心。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似乎没有必要相互敌对了?” 到了这个时刻,陆乾还能如此冷静,梦螭真君不禁来了兴趣:“哦?” 陆乾平静地说。 “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立场並无衝突,我无意阻挡真龙天君降世。不过真君不愿轻饶,所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之处。” “虽然有些摩擦,但最终真君还是成功了,只是真龙天君早已陨落,这我们大家都没料到。” “整个过程,我云山派给真君带来的损失,不过是些许蛇奴罢了。想来真君不会为此介怀才是。” 梦螭真君捂嘴轻笑起来,但她的眼神却丝毫没有笑意。 “陆掌门避重就轻,巧舌如簧,我还真有些心动哩。” 陆乾不紧不慢,又加了一句:“不止如此,我自以为能帮上真君的忙。比如,姬芸柔的寿元不多了吧?” 霎时间场中一片死寂,梦螭真君灵力激盪起来,死死盯紧了陆乾。 陆乾怀中亦有五色光芒亮起,他绷紧了身躯,加快了语速:“看来是我猜对了?” “你能以这具筑基之躯,发挥元婴之力,还能吸收真龙之血的力量,暂时提升修为。凡此种种,只有一个可能。” “所有人都想错了,你那蛇灵融合秘术,根本就不是夺舍,而是操控!你是以真身占据了姬芸柔的肉身,或者说你披上了姬芸柔这层躯壳!” “发挥战力也好,吸收龙血也好,和姬芸柔这具筑基之躯毫无关係,纯粹是你真身施为而已。” “而你需要姬芸柔这具躯壳的原因,就是寿元。早已阳寿耗尽的你,一直以来就是靠著自创的融合秘术,窃取存身修士的寿元活命。” “人之寿元,乃是大机密中的大机密,两万载以来天才如同过江之鯽,又有多少人能够参透其中奥妙?修士们普遍猜测这是神魂和肉体的炁之本源,到现在都没个定论。” “人人都想延寿长生,除了服用天材地宝,还有什么办法?窃寿一事,实在是惊世骇俗,不可能这么简单。所以你这蛇灵融合秘术,必然也是有代价的。” “恐怕这个代价,就是伱和那些蛇子蛇孙,会被修士们控制,成为修士的力量来源。而想摆脱这一点的办法,就是加深融合的程度,最终就能反客为主。” “这就是你为融合秘术埋下的后门。修士们藉助了蛇灵的力量,必定会越来越痴迷,想要进一步加强力量,就得加深融合程度,结果就会反过来被蛇灵所趁。不得不说,真是天才般的设计。” “曾经的你转到姬芸柔手中时,虽能从姬芸柔这里分润寿元,但其实是被姬芸柔掌控的。” “就算后来你修为得到恢復,也无法摆脱被控制的地位。只可惜姬夫人为求修为突破,一时情急被你哄骗加深了融合程度,从此雀占鳩巢,反客为主。但因为你还要继续从这具躯壳中获取寿元,所以纵然你是在以真身作战,还是无法离开这具身躯罢了。” 梦螭真君轻轻拍手,讚嘆地说:“真没想到,一个渺小的筑基,竟然能猜到这一点。陆乾,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还真有点捨不得杀你。你说能帮上我的忙,又是什么意思?” 陆乾微笑道:“你这般折腾,恐怕姬芸柔的寿元就要耗尽了,下一步总需再换新的躯体。但是其中变数太多,稍有不慎岂不坏了大事,不如我想办法为你提供可靠的修士继任,如何?” 梦螭真君却嗤笑一声:“我道是什么,终归只是便利一些,要饶你这条小命,还远远不够。” “这样啊”陆乾沉默一瞬,忽然问道:“那我还有两个问题,不知能否请教?” 梦螭真君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杀意:“这是你临终遗言,问问又有何妨?” “其一,其他神蛟门融合的都是蛇灵,也就是蛇妖魂魄,而你偏偏能够以真身与修士融合,这是为何?” 梦螭真君傲然说:“因为我是梦螭。本就生於梦境之中,与凡物自然不同。” 陆乾恍然,原来是天生异种,天然就没有肉身,本来就是以元魄的形式诞生的。这样一来,所有的疑惑都解除了。 他沉声问道:“其二,姬芸柔,还活著么?” 梦螭真君冷笑一声:“你自己死到临头,还有空管其他女人?之前怎么这般铁石心肠?若是你应了姬芸柔的双修请求,只怕我也不会这么轻鬆得手。” 她已经杀机毕露,陆乾做了最后的努力:“梦螭真君,我不是你的敌人。真龙天君已逝,你的大敌应当是罪魁祸首,妙法天君。你的修为正在逐渐恢復,若是自此精修,未尝没有机会飞升上界。你难道不想为真龙天君復仇么?” 梦螭真君哈哈大笑起来:“仇是一定要报的,可是这跟杀你有什么衝突?你不过一只小蚂蚁,顺手也就抹杀了,並不耽搁我为主上復仇。” 她灵力涌动起来,梦幻的光芒交替闪动:“我知你手段不少,所以早有防范,你不用幻想逃跑啦。” 陆乾挑了挑眉:“这么说,我们现在正在梦境之中?咱们一见面,你就已经发动了神通?” “答对啦。”梦螭真君嘻嘻笑著,“我早已探过,这里再无旁人,无人能救你脱出幻境。至於你找来的那帮傢伙,他们正在虚空之中,哪个会来管你?” 说话间,她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强悍的元婴灵压升腾而起:“陆乾,你以为你和我之间的仇怨,只是杀了几只蛇奴?现在侮辱我家主上,要將他的遗体收去邀功换赏的这些人,是谁找来的?” “你说你该不该杀?!” 原来如此,陆乾轻轻嘆了口气:“该杀,確实该杀。” “只是,恐怕你杀不得我。” 梦螭灵君柳眉倒竖,大喝一声:“狂妄!” 元婴级的灵力滚滚涌动,灵压肆虐,在这梦境空间之中,她抬手就是一道秘术打出。 秘术·噩梦。 梦幻迷离的光芒忽然转化为纯粹的黑色,散发著满满的恶意波动,里面充满了痛苦的叫嚷、呻吟、低语和呢喃,如同波浪,又似污泥,捲动而起,一下子就將陆乾从头到脚吞入其中! 中此术者,將在梦境空间之中饱尝世间最为恐怖的痛苦,直到神魂被折磨得支离破碎,彻底湮灭。 “陆乾,你就在这痛苦之中死去吧。”梦螭真君盯著那一团凝实的黑暗,声音中满是恨意,“先杀了你,等到修为恢復,再杀尽今日侮辱主上遗体之人。有朝一日,等我位列仙班,一定要寻到妙法天君,把他剥皮拆骨.” 她正神情激动,沉浸在幻想之中,忽然梦境空间之中,充满了痛苦喊叫的黑暗之內,传出了一阵轻柔的妙音! 丝竹声、钟磬声、琴瑟声、礼讚声大道妙音,荡涤人心。 而后,一道清辉升腾而起,无数蝌蚪文、鸟篆文、鱼虫文浮现而出,直衝天际。 什么?! 梦螭真君震惊失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只朦朧梦幻、萤光点点的蝴蝶从黑暗污泥之中穿了出来,纵然再痛苦,再绝望的噩梦,都无法影响它翅膀上的一点清光! 蝴蝶双翅一闪,忽然消失在梦境空间之中。 这种奇妙的,令人战慄的律动让梦螭真君大声尖叫起来。 “仙法!!!” 仙法·大道梦蝶天书! 以梦入道,以蝶穿梭,感悟三千大道,洞悉八百旁门。 运转仙法,將神魂化作梦蝶,纵然是这个世界的根本法则、终极奥秘都能任意穿梭游荡,又怎么可能被一个梦境困住半分! 化蝶穿梭,只一瞬间陆乾就从梦境中脱身而出! 梦螭真君心中山呼海啸,一时间震撼到无以復加。纵然是自己这个真龙天君麾下的骨干,都不曾学会仙法,陆乾这个螻蚁般的筑基,又怎么可能会?! 他的身份绝对非同一般,他和真仙有什么关係?! 如此震慑之下,她心中甚至泛起了一丝后悔之感,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一丝。 不行,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他是谁,现在都要將他抹杀在此! 於是她急忙运转第三神通,梦境穿梭,当即就遁出梦去,回归本体,要去追杀先一步逃出梦境的陆乾。 但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剎那,才知道猜错了。 那滴暂时无法存储,只能一直以秘术虚握的真龙之血已经被陆乾夺在掌中,一团五行灵气在血珠外部飞速旋转,形成了奇异的外壳。 並且,陆乾根本就没有趁机逃跑,而是已经与自己脸贴脸地站在了一处! 他一双星眸之中,紫光大放,妖冶无比! 此时此刻,陆乾已经服下了得自灵荫真人的先天返灵丹。丹田之中,灵花尽情舒展,灵气汹涌如同潮海;泥丸宫內,神魂光芒赫赫,神识捲动源源不绝。 陆乾自识藏完全恢復,又经晋级再上一层楼,已略超金丹初期的神识头一次完全涌动,尽数聚合。 同时,在那一枚能够瞬间补充神识和灵力的先天灵丹支撑之下,神识源源不断,如同巨大的漩涡捲动凝聚。 就在梦螭真君睁眼的那一剎那,三枚细小的,散发著恐怖波动的紫色符籙从陆乾眉心电射而出,直接没入梦螭真君额间! 梦螭真君天生就是元魄之体,顿时就被三枚幽闭禁绝之符组成的符阵锁入当中! 这本是尸祖嬴寇所下九十九枚符籙之中,能够自动攻击外来神识的,最为特殊的十八枚诡异神符。 陆乾摹绘了其中的三枚,但一直因为神识不足,仅仅只能用出其中之一。 此刻在先天灵丹帮助之下,陆乾头一次完整地,成功地用出一组三枚幽闭禁绝之符! 单单一枚,就可瞬间锁闭神魂,阻断神识波动,在陆乾以往对战中已是屡建奇功,百试百灵。 连妙法天君的残魂都栽在了这一招之下。 陆乾深深怀疑,这並不是嬴寇自创的神通,应该传承於更强大的存在。 而这三枚符籙形成一组,相辅相成,禁錮神魂的力量更强数倍,还添了更多变化。 比如现在,陆乾奋起剩余神识,单掌虚握,向外重重一拉! 紫光一闪,一枚紫符凝聚而成的圆球便被陆乾从姬芸柔身躯中拽了出来! 姬芸柔的身体顿时瘫倒於地,陆乾將紫色光球托於掌中,就见光球之中,正有一条小小的,透明荡漾的,带著点点星光的螭龙往来衝突,不断挣扎,却在撞向光球壁障的剎那被紫色的符文重重弹了回去。 以它如今元婴级的力量,破不开三道幽闭禁绝之符形成的符阵。 梦螭真君不可置信的尖利声音接连响起。 “天尸符法,你从哪里学来的尸族真篆?!” “仙法,你和真仙有什么关係?!” “原来如此,你是不死不灭帝尸天君的什么人?” “不可能,不可能啊,你明明是个人类!” 陆乾仔细打量著梦螭的真身,把它话语中的信息记在心中。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一条小小的螭龙已经光芒暗淡,鳞甲噼啪作响,开始从躯体上掉落下来,龙脊上的毛髮也捲曲著不断脱落。 被剥离出姬芸柔的身躯,没有寿元供给的它,正在飞速老化。 本应神妙无双的梦螭,逐渐变成了一条赖皮蛇。 感受到生命力极速流逝,它终於害怕了,无尽的悔恨充斥著內心,梦螭真君盘旋著身躯大声求饶。 “陆乾,陆掌门,我知道错了,是我瞎了眼,不该招惹你的!” “饶我一命吧,饶了我吧!” “只要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鞍前马后,听凭差遣!” 陆乾没有理会它,一张口,將五行灵气包裹的真龙之血吞了下去,悬在丹田灵花上方。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倒在地面上的娇媚女子。他欣喜地看到,姬芸柔的睫毛正微微抖动,呼吸虽然短促,但毕竟没有断绝。 姬芸柔还没有死,玉蛟说错了。 梦螭真君只是接管了这具身躯,但为了继续从姬芸柔这里夺寿,並没有摧毁姬芸柔的神魂。 陆乾转过头来,注视著不断衰老,皮肤上瀰漫起大片黑斑,骨骼也开始咔咔作响的梦螭。 他那平静的目光令梦螭真君满心绝望,不断尖叫。 “求求你,只要你帮我塞回姬芸柔体內,我可以像玉蛟一样投效你!” 它的话语让陆乾心中一动,但在权衡之后,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你早该死去了,梦螭真君。就隨著你的主子一同而去吧。” 吧嗒一声轻响,梦螭连悬浮都做不到了,软软瘫在了光球底部。它浑浊的双眼盯著陆乾,目光中满是恶毒的怨恨。 它徒劳地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最后的诅咒,但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光芒一敛,这一条小小螭龙半透明的躯体变作苍白之色,然后在一震之后,化为点点萤光消散。 梦螭真君,衰老而死。 陆乾將光球收回识海,解除了力量消耗大半的符篆,神识瞬间重新丰盈起来。但在仔细感受一番之后,陆乾有些失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没有收穫任何的记忆碎片,或许上次能够取得天君记忆,只是机缘巧合,天运使然。 下一刻,他神识一动,低头望去。 原本瘫倒於地的娇媚美人慢慢站了起来,她身上那件梦螭真君编织的血色长裙已悄然消散。此刻雪峰敷粉,浑圆挺拔,违反地心引力的奇观让陆乾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不及反应,这一具弹力惊人的身躯已经紧紧抱了过来。耳边响起了姬芸柔沙哑的,急切地呼喊声。 “陆郎,救我!” (本章完) 【云山天君】称號发放活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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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六章 姬芸柔 香风、弹力和冰凉的温度袭来,陆乾下意识就伸手一推。 双手立陷,云朵雪腻,弹性惊人。姬芸柔如遭电击,咬紧红唇,低吟一声:“啊” 陆乾慌了神,顺著雪山急速迫降,身形一转来到平坦光滑的山麓。 此处柔软细腻,如同最上等的美玉,完全不会干瘦,拥有著恰到好处的丰腴,散发著磁石一般的吸力。 白蛇美人见陆乾动作如此大胆,眼神如泣如诉,款款摆动,纤纤玉手按著陆乾。 嘶—— 陆乾顺著优美曲线滑跃起飞,稳稳落在两座雪坡之上。只是此处积雪日久,比蓬鬆的山峰更加紧实回弹。 “陆郎.”姬芸柔低声喘息,“你身上好烫。” 她一只足尖踮地,修长完美的玉腿绷得笔直,另一条滑腻冷润的长腿轻轻弓了起来,勾住了陆乾的腰,重重一拉。 陆乾猛地瞪大了眼睛。 雪蛤泛粉,怒龙咆哮,姬芸柔猛地打了个哆唆,眼中几乎就要滴出水来。 “.这里更烫。” 识藏全开,神识涌动,陆乾的神魂判断自己已中了至强的媚术,立刻自髮捲动,施放了镜湖秘术。將识海绷成纤薄之镜,平静之湖,镇压了一切旖旎,终於换回了一丝清醒。 灵力猛然放射出来,勉强將这具无法抗拒的身躯弹了出去。 姬芸柔痛呼一声,跌坐在地,陆乾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抬手就是一片云气挥出,將姬芸柔的身躯遮住。 他又是尷尬,又是恼火地转过身去,气走尾閭,意压会阴,降服心虎,压低龙首。 “姬夫人,你请你自重。” 好半晌没有反应,却忽然听得低低的哭泣之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乾连忙转过头去,就见若隱若现的云气之中,姬芸柔正抱著双膝,双眼通红低声抽泣,一滴又一滴的泪珠啪嗒坠落,打在一片雪玉之中。 陆乾身躯一颤,心中一下子又软了下来,不禁长嘆一声。 这可真是个妖孽啊,世上恐怕没有男子能够铁石心肠,过得了这样一关。 他不禁柔声道:“姬夫人,此番你遭逢大难,追根溯源,却与我有些关係。於情於理,我確实应当救你一救.” 其实陆乾的意思,是指梦螭真君开始恢復修为,皆因自己与藏锋真人、叶笑共同诛灭了灭法天君残魂,破灭了他在此地残存的仙庙,削弱了他的诅咒的缘故。 梦螭修为恢復,这才蠢蠢欲动,引诱姬芸柔加深融合,从而掌控了她的身躯。 但在姬芸柔听起来,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於是美妇人肩头耸动,哭得更大声了:“自然都怨你天下就你是正人君子,我求著你双修都不肯,我才被逼得没了办法” “现在虽然除了梦螭,但秘术被破,我修为大跌,今后如何是好……” 这句话没有乱说,蛇灵融合秘术是她修行根本,如今破去,姬芸柔的修为大降低,曾经只差一步就能筑基圆满,现在的灵压竟只有筑基初期了。 “这下什么都没啦,我的神蛟门也没啦,几百年传承都毁在我的手里” 美人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但身躯颤动,丰饶之地连云雾都遮掩不住。 陆乾只得束手束脚站在一旁,连话都不敢接。 姬芸柔幽怨地哽咽著:“妾身就这么入不得你陆大掌门的法眼,对不对?我贴上来都不要,只要你点点头,我把整个神蛟门都作为嫁妆又有何不可” 她这句话终究说得太过了一些,陆乾反而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內疚之情消散大半。 差点上头了,给这个女人哄骗了。这位姬夫人道行之深真是惊人可怕,但凡我是个纯青少男,必然要被钓成翘嘴不可。 但姬芸柔是什么样的人物,陆乾心里自有论断。她外柔內刚,极有主见,行事果断甚至不乏狠辣,神蛟门的修士畏她如虎,若是修为再高一些,绝对是一方雄主。 这样的人,事业和修为必然在一切之上。打死陆乾都不信,她会是一个恋爱脑。 想来魅惑也好,欲望也好,对自己表现出的崇拜,自荐枕席的浪荡,都只是她得心应手的工具罢了。 她口中的痴缠和心意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陆乾根本就分不清楚,只得敬谢不敏,哪怕她摆出一副予取予求的架势,陆乾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知道的,陆郎就是嫌弃我未亡人的身份,觉得我不是云英处子.”姬芸柔还在低泣。 “姬夫人。”陆乾沉声打断了她,“此番救你脱难,不用你来补偿。况且如今梦螭已除,蛇灵秘术已破,你也不用再藉助识藏之力了。所以以身相许也好,双修也罢,都不必再提,今日孟浪之举,也不要再有。” 姬芸柔呆呆看著他,眼眶通红,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陆乾头皮发麻,胸中一闷,刚刚的判断剧烈动摇,一瞬间竟不敢与她对视。 太厉害了,这个女人! 姬芸柔咬紧银牙,拭去了泪珠,低声道:“我知道了。” 陆乾只得不断告诫自己,这个女子一举一动都是有目的的,方才那赤裸裸的勾引之举,也是如此。 所以—— “方才姬夫人喊我救你,不知还有何处需要援手?” 姬芸柔垂落目光,哀慟地说:“我被梦螭操控,寿元已快耗尽,没有几日可活了。” “万请陆掌门发发慈悲,帮人帮到底,救我一命吧。” 陆乾嘆了口气:“这世上天材地宝甚多,但是涉及到延长寿元的,无一不是天地奇珍,我云山派也是没有的。就算求我也是无用。” 姬芸柔却摇了摇头,忽然俯身拜倒,地心引力突破了云雾遮掩,让陆乾小腹一热,连忙转过头去。 “求陆掌门赐下一缕真龙之血,我有秘术可以吸收引用,从而弥补寿元。” 陆乾一惊,五色光芒一闪,阵域已將两人囊括入內。这一瞬间,他心中甚至升起了杀意! 姬芸柔知道自己夺下了真龙之血,说明在她身体被梦螭操控期间,她还是能感知到外部情况的。这样一来,不止是真龙之血,还有诸般辛秘,甚至陆乾身怀仙法之事,都被她知道了! 所以方才的勾引,也是保命的一种手段吗? 冰冷的感觉刚刚升起,姬芸柔已哽咽道:“陆郎若要杀我,当时又何必救我?” 陆乾一怔,姬芸柔抬起头来,直视著陆乾的双眼:“我確实听到了一些秘密,我可以发下道心誓言绝不泄露半个字。况且,我现在已经和梦螭画上了等號,不容於四门,不容於沧州,就算向外告发,这些秘密实在惊人,一旦说出去,第一个要被灭口的就是我自己。” 陆乾默然不语,姬芸柔添了一把火:“只要赐下一缕真龙之血,我就变成了既得利益者,我们就是共犯!无论如何,我都不至於自我暴露,自寻死路!” “而且,我不白要,只要陆郎能够答应,我就把融合真龙之血的秘术交给陆郎。到时剩余的真龙之血,你想让谁融合都行,足够成就一位真龙体脉!” 陆乾猛地睁大眼睛:“此话当真?” 姬芸柔轻笑起来:“人类之躯,又怎么可能容纳真龙之血的力量?若无秘术,我又怎么能从龙血中取得生命精华,弥补寿元亏欠?” “这秘术就是梦螭创出的,蛇灵融合秘术的一部分。神魂上融合蛇灵,躯体上也需要融合妖蛇之血。现在套到真龙之血上,道理完全相同,只是所花时间必定延长十倍百倍,最终我有九成把握可以成功。” “若是无此秘术,草率吸纳,必然爆体而亡!” 听得她说起秘术,陆乾自然相信。这套蛇灵融合秘术种种设置都是梦螭真君为自己和蛇子蛇孙留下的后门,能够吸纳真龙之血也一点都不奇怪。 吸纳真龙之血,成就真龙体脉! 体脉体脉,就是体质和血脉的统称。这两样东西高度契合,经常互相影响演变,所以放在一起合称。 特殊的体质可能是先天变异而来,也可能是后天生成。如果这种体质能够代代相传,就成了血脉。 而特殊血脉的外在表现,就是特殊的体质。 迄今为止,陆乾猜测有过交集的修士中,有两个人应当身具特殊的体脉。 一个是顾霓裳,她的体脉与火有关,另一人则是霽川玄君,他似乎拥有操控水元的体脉。 自己已经拥有了“清净琉璃体”的体质,这种后天练就的体质不染尘埃,不沾万物,也就不能再纳入真龙之血。 这样一来,这份龙血应该给谁? 不管是谁,真龙之血必將让这名修士有脱胎换骨的提升和表现! 但陆乾表面不露声色,沉声问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姬芸柔轻轻嘆了口气,款款站起身来,仰起头,露出了雪白优美的脖颈。 “那就请陆郎动手吧,砍下我的头颅,一了百了。” 陆乾冷冷看著她,她也坦坦荡荡地和陆乾对视。她身上依然不著寸缕,但是此刻陆乾眼中再无任何欲望,他又看到了那位极为敏锐,十分难缠的姬掌门。 片刻之后,他轻声一笑。 “你说服我了。” 姬芸柔亦是长长鬆了一口气,轻轻拍拍胸口,顿时波涛汹涌,不断起伏。 她眼波流转,笑道:“真是嚇了妾身一跳,陆郎好坏呀。” 陆乾不搭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自己的衣袍递了过去:“我这儿没有女装,你先穿上再说。真龙之血干係重大,总不能在这儿取出给你,你就先和我回眠龙山去吧。” 姬芸柔嘻嘻笑著,当著陆乾的面就伸展肢体,开始套上衣衫。风情万种,陆乾不禁心跳加速,暗骂一声,转过头去。 “陆郎,我好啦。” 陆乾咳嗽一声转过身来,就见姬芸柔已换完衣衫,媚眼如丝,纤纤玉指拉起领口,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这就是陆郎的味道呀” 美少妇套著自己的男子衣衫,魅惑之中夹杂起许多英气,眼波流转,朱唇鲜艷欲滴,左眼下方的泪痣更显诱人,让陆乾邪火顿生,只得运转识藏,再度把旖旎杂思压了下去。 乖乖,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否则擦枪走火,引火烧身,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想著,陆乾板著一张脸,刻意与她保持著距离。 好在姬芸柔没再作妖,正好衣冠,再次向潜龙涧望了一眼。 陆乾隨之看去,就见昔日神秘僻静的潜龙涧,如今山峰歪斜,岩壁破碎,乱石嶙峋,满地狼藉。 坍塌的山峰之下,一条歪歪扭扭的水流已被填平大半,再也不復当时面貌,哪里还认得出这是当时那一条平缓幽深的涧水? 饶是努力观察,只能看到断裂的山崖石壁上,有几个坍塌的岩洞,又有谁想得到,这里曾是好生兴旺的修士居所。 正如姬芸柔所说,她修为没了,弟子没了,山门也没了。 对这样一位女强人来说,一定痛苦万分吧。 陆乾轻轻一嘆,忽听姬芸柔笑道:“我派遭此大劫,闔派尽毁,但梦螭看不上我那点破烂家当,因此我这神蛟门的数百年积蓄,全部埋在山腹之中,应该还能挖掘出来。” “等我从眠龙山回来,陆掌门便同我一道重游此地,启出库藏。我再领陆掌门入山腹之中走走,探一探潜龙涧的景致可好?” 话语中满是坚强乐观,明明遭遇灭顶之灾却丝毫不囿於困境,让陆乾顿生佩服之感。 两人又说几句,正准备离开此地,忽然天穹上一声巨响,只听渺渺玄君大喊道:“快跑,快跑!” 陆乾猛然抬头远望,就见那空间通道正在迅速缩小,诸元婴、金丹的遁光正从里面仓皇窜出,而渺渺玄君正张开法域堵在通道口。 通道快关闭了,所以他们撤了出来?但是好像有些不对。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见一只布满花纹的紫色巨手探出通道,八根手指一张足有数千丈之宽,在渺渺玄君法域上重重一击! 哗啦一声,荒海瀚洋猛然破碎,渺渺玄君喷出一口鲜血,直接化为遁光一道败逃。 这是虚空中的强悍生物! 巨手还想追击,但通道已猛然聚合,它一下子缩回手去,一只手指还是在空间通道上擦了一下,顿时天穹上降落一片紫色血雨。 血雨降落,地面森林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天穹上不甘心的怒吼久久迴荡不散。 陆乾目光一凝,心中默数。 出来空间通道的修士,比进去时少了两个!(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七章 震动 玄微派、灵兽宗和青莲真宗共探虚空,收取真龙遗体,如今仓惶退却,还折损了两人。 现在离得太远,遁光散乱,倒是分不出到底折了哪派高手,也不知他们收到了什么宝贝。最重要的龙珠、龙角和龙脊有没有到手。 眼看空间通道闭合,天穹重新恢復正常,陆乾连忙拽了姬芸柔一下。他伸手一挥,將那具隱蝠的尸体收了,然后两人顶起遁甲神令,借著断裂的山崖和乱石掩护,贴著地面一溜烟撤退了。 若是只有陆乾一人自然无妨,但现在多了个姬芸柔,一旦被四门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前脚刚走,一道道遁光又重新聚拢起来。 元绪灵君脸色很难看,因为灵兽宗损失很大,折了一位金丹,是那白玉守宫的饲主,此外还损失了一头灵兽,便是那头金丹级的金雕。 这倒是陆乾之前没有观测到的。 如此一来,这一次真仙降临事件,灵兽宗损失了三个金丹级的战力,自己的玄龟也身受重伤。 青莲真宗的几位金丹更是失魂落魄,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因为,抱蓬灵君死了! 几人眼前似乎还残留著方才的恐怖景象—— 成功来到真龙尸身旁边,收了几块龙骨之后,在渺渺玄君的指挥下,大家把目光聚焦到了最为珍贵的宝物,真龙頜下的龙珠之上。 那一轮光芒四射,如太阳一般明亮的龙珠,散发著无穷无尽的光与热,实在是天上地下,九天十界最为珍贵的宝物之一。 原本凭藉眾人的力量,想要收取这个等级的瑰宝十分艰难。好在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介藏形,升则飞腾於宇宙之间,隱则潜伏于波涛之內,本就有大小变化之神通。而真龙宝珠,更是如意之物,亦能变化大小轻重。 於是眾人用尽全力,正协助渺渺玄君缩小龙珠,收取瑰宝,巍峨雄壮、顶天立地的紫色巨人突然就从虚空中遁出,抬手便是一掌拍来! 八指巨手如同山岳般压下,却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声音,紫光一闪已到眾人身前。抱蓬灵君离得最近,他正全力以赴输出灵力收取龙珠,反应慢了一些,已来不及遁走,最后关头连爆三道神通,自爆本命法宝依然无济於事,连元婴出窍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一掌扇成齏粉! 只是他的垂死挣扎总算为他人换来一点时间,在这个要命的关头,渺渺玄君终於是成功收得龙珠,当即就法域一展,带著眾人亡命奔逃。 渺渺玄君也不认得这是什么生物,但不妨碍感受到它炼虚级的强悍威压! 短短一条空间通道,成了眾人亡魂大冒之处。生死时刻,眾人毫无保留,全部的底牌,所有的底蕴都压了上去,灵兽宗失了白玉守宫的饲主阵亡,而金雕饲主那一只已经身受重伤的金雕,更是捨生护主,一头撞死在紫色巨掌之上。 终於在付出巨大的代价之后,一群人逃了出来。若不是空间通道恰好闭合,恐怕无人能够逃出生天! 当然这会儿別的修士在感嘆虚空的大危险、大恐怖,在伤痛自家的损失,青莲真宗全体都如丧考妣,脑海中一片空白。 自家元婴灵君战死了! 青莲真宗目前只有这一位元婴灵君,这就意味著,从今日起,青莲真宗就变成了金丹宗门! 元婴陨落,一州震动,这一场变故,將对整个沧州的格局產生巨大的变化。 正当此时,嘴角血跡还没擦乾的渺渺玄君,在自家元婴的搀扶下飞了过来。他倒是想要一走了之,闭关修养,但是现在大家损失惨重,连元婴都战死一人,他作为四门的领军人物,著眼的是沧州全局,总不能放任不管。 再说,这一次他收取了龙珠,除了自己要修养一番,自家也未损一人,一场泼天富贵就在眼前,总得给大家分润分润。 首先就是要稳定人心,否则州內大乱,拿到的赏赐都要搭到这里头去了。 他勉强压住伤势,对青莲真宗几位金丹说:“抱蓬灵君英勇战死,实在是一大憾事。但是诸位放心,他是为了大家牺牲,我玄微派一定会保证青莲真宗的利益。青莲真宗的地位不会改变,依然是执政沧州的四门之一。” “我们四门共同执掌沧州,前后已有一千五六百年了,早已亲密非常,亲如一家。期间风风雨雨,元婴陨落又不是什么顶稀罕的事,不照样挺过来了?” “就说你们青莲真宗,那可是传承三千载的老牌宗门。就连两千年多前那场大乱,霽川贼子煊赫一时,最终不也没能奈何得了青莲真宗么?” 他这一番话说的几位金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当年霽川玄君威震沧州,把自家第九代掌门裂空灵君吊起来打,连那本刚写完的心血之作,《无形洞虚剑诀》都给抢了去,也不知现在失落到了哪里。从此青莲真宗剑道传承缺了一角,大不如前。 “贵宗底蕴深厚,在沧州首屈一指,金丹后期甚至圆满的道友也有几位,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迎回元婴灵君的。” 这句话说得几位金丹舒服了一些,大家互相望望,勉强提起一些心气,向渺渺玄君称谢不止。 既然有了渺渺玄君的保证,虽然一时间失了灵君庇佑,会损失许多利益,但基本盘还是有保证的。 哎,接下来只能韜光养晦,闭门自守,希望快些诞生下一位元婴灵君吧。 渺渺玄君又说:“抱蓬灵君战死,沧州必有大乱。还望诸位放下成见,团结一心,共克时艰才是。” 他这话其实是说给灵兽宗听的,劝告他们不要落井下石。元绪灵君虽然嗤之以鼻,但面子总要给的,当下拱手应是。 元绪灵君心中想的却是,明刀明枪抢夺青莲真宗利益是不行的,贸然掀起爭端,两败俱伤,削弱沧州实力的事情不能干,但青莲真宗没了元婴,有些利益不吐也得吐了,送上门来的生意却是不能不做的。 又说了几句,他终於是说到了最受大家关注的事。就连抱著金蟾昏昏欲睡的戏蟾道人也抬起眼皮,打起精神来。 就见渺渺玄君拍了拍储物袋,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泛起红晕:“真龙宝珠在此,我马上就会进献上真,天大的富贵就在眼前!这次大家的损失,一定能够得到数倍回报,诸位勿忧也!” 想到即將拿到手的海量资源和珍宝,灵兽宗和青莲真宗的修士脸色都好看了一些。 正当此时,远远一道元婴遁光,带著四五位金丹飞驰而来。 老远就听得一声大喝:“诸位道友,我司空胜没来迟吧?” 戏蟾道人直接翻了个白眼,金蟾蹦到他脑袋上,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咕呱。 渺渺玄君也懒得理他,这回司空家来得太迟,所得宝物和司空家没有半毛钱关係。 玄君望著满目疮痍的地面,突然脸色一变。 “在杀败虚空隱蝠之后,你们谁见过梦螭真君?” 眾人具是一惊,纷纷摇头。著急忙慌地冲入通道收取至宝,又被虚空巨人追得只剩半条命,这才刚刚喘口气,才有功夫想起这件要事来。 就算那只隱蝠当著大家的面吞下了梦螭真君,也没有人认为,单凭一只虚空隱蝠,就可以將梦螭真君杀死! 那位可是撑起法域,以一己之力,让眾人溃不成军的猛人啊。 於是在司空胜摸不著头脑的注视下,眾人四散开来,在地面上犁了一遍,试图找到梦螭真君的痕跡。 可眾人把找到的隱蝠尸体都翻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发现,於是顿时心中沉重,脸色都难看起来。 看来梦螭真君八成是跑了。这样一个人物潜踪,对四门、对沧州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若是她修为真的完全恢復,今日在场之人一个都活不了。 “即日起,全州下发通缉,务必找到线索!”渺渺玄君喝道,“我会联繫周围的州府,也请他们协助留意。” “大家也无需太过担忧,此事我亦会稟报上真的。” 而一边的司空胜眼看无人搭理,骂骂咧咧地叫嚷起来:“司空断,你这小子死哪儿去了?叔祖我被你火急火燎地拖了出来,结果你小子人呢?” “还不快快出来拜见!” 此时此刻,陆乾和姬芸柔已经远远绕过了霜叶坊。他只是发出一道传讯,告知云山派眾人自己很好,让大家有序撤退。下属宗门各自返回,江青枫、杨济业、吴妍等云山筑基则回眠龙山匯合。 他自己则带著姬芸柔绕开各处灵地,秘密潜回眠龙山中。 姬芸柔的身份太过敏感,如今四门已经將她和梦螭真君划上等號,出於种种机密,完全无法开口辩驳,恐怕接下来就要被全州通缉了,实在不宜被他人发现,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耳目,先回山门再说。 顶著遁甲神令,两人的速度倒是比云山派诸筑基更快,反而抢先一步回到了眠龙山。 远远望见眠龙山上云遮雾掩,縹緲朦朧,仔细观察,就见大阵倒扣,白青黑赤黄五色光芒微微闪动,循环交替,笼罩了龙首峰、龙爪峰在內的眠龙山大部。 这已经不是曾经的十绝十方大阵了,而是陆乾自己布下的,金丹级五行大阵! 自从神识晋入金丹,可以使用金丹级变化,陆乾就慢慢替换,先是花费了灵石二十万,购买了两套高阶灵器级五行大阵阵基阵图,这才能够承载金丹级的阵法变化。 一套布置於此。在阵图之中,陆乾慢慢布置了五种四重变化,使之真正变成了威力超凡的金丹级大阵。 眼前这聚散无常的云雾,也是其中的一种,四重变化·断空灵雾。这是从前三重变化瀧空灵雾的升级版,除了遮断神识,屏蔽五感,混乱方向以外,还能大幅降低敌人遁速,练气级的法器甚至根本无法在里面飞起来。 而另一套阵基阵图,陆乾直接带在了身上使用,替换了上回过载损毁的一套,这样就可以火力全开了。 阵基阵图成本就已如此高昂,好在陆乾自己是阵修,可以往里面刻录金丹级的变化,如果要去请金丹阵修刻录变化,价钱还不知要靡费多少。 因此曾经的离元宗综合形势考虑,也只在自家山门阳华山布置了一套金丹级大阵。当然,现在被云山派突入腹地,也只好大出血在琼花山也布置了一套。 曾经的十绝十方大阵,又被移回灵沙城发挥余热了。 陆乾早已体会到,不同阵法侧重点各不相同,只有因时因势使用,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比如五行大阵、十绝十方大阵,其实都是侧重於对抗少量高手的阵法,並不適合用在大军对战之中。 又如离元宗因为弟子训练有素,配合精妙,所以广泛使用六合大阵、七星闭月大阵等阵法,以发挥弟子的集体战力。 只是以云山派如今的战略形势,基本不会遭到修士大军直接进攻山门,重点防御的就是敌方金丹率少量精锐突袭,故而五行大阵和十绝十方阵都是適合的。 借著风影云身,云气遮掩和通行令牌等,陆乾又支开了巡逻弟子,带著姬芸柔秘密进入山门。 入得阵中,灵气充裕,纷纷扬扬,深吸一口便觉得心旷神怡,身体轻快。 举目远眺,各色建筑依山而建,绵延而上,既有飞檐斗拱之森严庄重,亦有林间小筑的优雅嫻静。 姬芸柔眼睛一亮,自十一年前她来眠龙山拜访,却被陆乾拒绝双修请求之后,就再没有来过此处了,时光飞转,现在的眠龙山自然又大不相同。 她嘻嘻笑道:“十多年过去,眠龙山已变成了实打实的仙家胜地,不如我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陆乾直接摇了摇头。关於姬芸柔的安置问题,確实有些麻烦。她身份敏感,绝不能放在自家山门,但若是任由她在外游荡,也不放心。况且她有什么真实想法,其实也没透露,就算她说想要再建神蛟门,陆乾也毫不奇怪。 现在这么说,只不过是说笑罢了。 姬芸柔眼波流转,靠近过来:“哎呀,陆郎,我都知道的,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我若在此山中,青枫妹妹看到了倒没什么事,我倒可以劝她一同侍奉。但若是被惊霞仙子瞧见,到时候扒了你的皮哦。” “你就在外面给我寻个幽僻之所,把我养在那里就好了。就是要常来看看我,不然我会很寂寞的”(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八章 该选谁? 第499章 该选谁? 陆乾懒得搭理她的撩拨,这个女人什么话真的,什么话假的根本分不清,既然如此,通通都当做假话。 一路上陆乾频频运用风影云身,以化身吸引弟子注意,真身则带著姬芸柔小心潜行,径直来到自己的掌门小院之中。 这里紧贴灵脉,推开窗户就能看到那一条三级高阶的灵脉,那一枚人头大小,亮著耀眼明光的灵脉宝珠。 充沛的灵气喷射而出,在宝珠周围形成了浓郁的灵雾,四周瀰漫著淅淅沥沥的雨丝,阳光照射,彩虹飘荡,美轮美奐。 这条灵脉周围修著许多楼阁院落,都是云山派长老、执事和真传骨干的居所,同时修了一些哨点,供隨侍弟子和巡逻弟子居住。 从这个角度说,执行掌门和长老们的隨侍任务,或者为掌门长老执勤警戒,就能享受到最充沛的灵气,实在是一件大好事。 刚刚屏退弟子,入得房中,关好门扉,布下静音法阵,姬芸柔就娇吟一声,向陆乾靠了过来,结果陆乾一指头戳中她的脑门,把她顶了出去。 “陆郎。”姬芸柔双手环抱,曲线蓬起,声音中满是诱惑,“惊霞仙子就在左近吧,不如我们抓紧时间,好好刺激一下。说不定她过会儿还要来找你呢,隔著一重门板,她在外面敲门,我们.” 陆乾没好气地打断了她:“我看你適合往演艺界发展。你若还想要真龙之血,就少来这一套。” 姬芸柔老大不乐意地撇撇嘴,跟著陆乾走到书桌前,正要坐下的时候,忽然门外法阵被触动,真有人在外面敲门了。 陆乾示意姬芸柔不要妄动,皱起眉头,伸手撤去法阵:“是谁?” “师尊。”门外传来了青年恭敬的声音,“听巡山的弟子说您回来了。我就赶紧过来拜见,也想向您请教一些修行上的疑难。” “云兴啊。”陆乾的声音严厉起来,“为师现在有要事处理,暂时不能见你。你诸位师伯即將回山,不妨先向他们请教。” 谭云兴不甘心地抿紧嘴唇,沉默了一下又说:“师尊,是《碧海潮生诀》的筑基卷里,有一句——” 陆乾突然打断了他:“云兴!我前次已跟你说过,不要好高騖远,强行逞能!你现在练气九层,距离练气十层还差一步,自当好生打磨根基,现在揣摩筑基级的功法有害无益。” “你当脚踏实地,不要做这种表面功夫。故意拉快进度,超纲修习,彰显自己天资过人,又有什么用处!这种小心思不要再有!” 谭云兴脸色慌张,连忙跪倒下去,连连叩首,陆乾和姬芸柔在门內都能听见咚咚声响。 “师尊,弟子知错了.” 陆乾压下怒气,不知想起什么,又嘆了口气:“罢了,伱先下去吧。回头我自会寻你授法。” 谭云兴小心翼翼地答应一声,也不敢擦拭红肿的额头,就这么顶著狼狈退了开去。 姬芸柔在旁边听到现在,轻笑一声:“陆掌门倒是好生严厉,我怎么从前没有发现?” 陆乾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姬芸柔又说:“你这位弟子也没有什么大错,他这样表现,无非就是想討你欢心罢了。何必如此动怒,反而冷了人心哦。” 陆乾心中一动。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可是谭云兴越是刻意表现,试图討好,他反而越是烦躁,甚为不耐。 是担心谭云兴身上会带上张乐妹的影子?亦或是想纠正他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性子?仔细想来,收谭云兴为徒已经十三年,自己总是从严管教,竟然没有几次欢声笑语。 如今谭云兴已经二十三岁,修为已到练气九层,按照进度再有五年便可练气圆满。现在虽然不像小时那样软弱没有主见,但离回忆中谭宏师兄那样坚强勇毅的性格还差得远。 最显著的特徵就是他心思很重,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同时爱耍一些小聪明,总是试图討好师长。 若是一般师尊长辈,面对討好反而会喜滋滋,但是陆乾却十分厌烦甚至厌恶。他一直在期待谭云兴能够像其父一般刚强,所以每次云兴有这些表现,必定招致呵斥。 不过现在想想,谭云兴已经长大了,人的性格天生一半,后天一半,確实难以更易,自己会不会太过严厉了一些? 揉著红肿的额头,谭云兴脸色有些难看。但刚从小院中转出,碰见几个路过的弟子,他神情顿时一敛,换了一幅热情的样子。 他虽然肤色白皙,身材高大,但总体上相貌平平,属於人群中不怎么显眼的一类。不过几个弟子瞧见谭云兴,连忙向他行礼。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天赋摆在那里,修为摆在那里。 他有双灵根的天资,又有陆乾严厉教导,如今修为甚至比江白桃、李达、王若愚等都要高出一线,自然成为了第五代弟子中的翘楚。 “谭师弟好。” “见过谭师兄。” 谭云兴微笑著还了一礼,一幅平易近人的模样。同门见到他的额头,连忙关切询问,谭云兴只推说是不小心磕到的。 於是几人说说笑笑,谈起派中诸事,忽然一人说道:“前几天江师叔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原来她结束任务回来,才发现她那只白色灵猫丟了,这两天山上山下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听说她还掛了任务悬赏,谁找到了有一块灵晶的报酬呢。” 几个小修士都是咂咂嘴,暗道江师叔果然豪横,也在那里眉飞色舞地幻想如果自己找到了猫儿,换得赏赐该怎么花。 一直静静听著的谭云兴忽然笑道:“为了一只猫儿劳师动眾,也太过分了些。要我说,畜生就是畜生,丟了就丟了,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找。” 几个同门面面相覷,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谭云兴连忙补充说:“我是说,眠龙山这么大,四座山峰占地百里,一只狸猫又去哪里找去,不如重养一只算了。江师叔又不缺灵石,没了就再买一只唄。” 一个师弟低声说:“可江师叔不这么想,说就算是尸体也要找到不可。” 谭云兴脸色冷了下来,淡淡地说:“一定找不到了。” 书房內,陆乾已经听了姬芸柔对蛇灵融合秘术之中,吸纳真龙之血的部分功法介绍,略略揣摩之后,再次確定了合作意向。 催动灵力,灵花一震,那一团被五行灵气包裹的真龙之血被吐出体外,托在掌心之中。 这样保存也不是长久之计,需要一直分散道纹的力量。但是真龙宝血,又岂是凡物能够储存,君不见梦螭真君都没有办法,只能一直以秘术托在掌中,这才被陆乾直接夺了过来。 所以要儘快用掉这滴真龙之血才行。 “你需要多少?”陆乾小心翼翼地解开五行轮转的封印,荒古宏大、强悍无比的波动重新散发出来,却被提前在房中布下的阵法锁在当中。 姬芸柔神色痴迷地盯著漆黑的血珠,缓缓开口:“三分之一,分我三分之一吧?” 陆乾满心怀疑:“补充寿元,用得了这么多?当时梦螭真君不过吸纳了一缕,当时那滴血珠十分之一的样子,修为就能提升一个大境界。你要现在的三分之一,未免太贪心了一些。” 姬芸柔连连叫屈:“这滴血珠之中蕴含著真龙之力,这可是真仙等级的力量。我们这种筑基螻蚁,哪能吸收多少?纵然万分不舍,但在吸纳过程中会有巨大的浪费。” “梦螭只用十分之一就能飞跃提升,是因为它本来就是龙属,还有炼虚的境界,对真龙之血的利用率百倍於我们。” “我现在只要三分之一,还要得少了。从这三分之一里,我最多补充五十年的寿元。我现在修为跌到筑基初期,如果在五十年之內不能晋升金丹,又会寿尽而死,这已经是很紧张啦。” “好陆郎,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她这么一说,倒是很有几分道理。只是这其中的几个数字到底有没有猫腻,陆乾可不敢完全相信。 陆乾又试探了几句,可姬芸柔就是咬死了三分之一。逼得急了,她直接扯开了衣襟,露出大片大片白腻的肌肤,眼泪汪汪地说:“好,你这负心人不愿意,就乾脆捅死我好啦。” “你可要对准一点,一剑捅到我的心口里,让我痛痛快快地死去,少受点折磨” 陆乾大感头痛,咬牙道:“你確定剩余的三分之二能够造就一位真龙体脉?” 姬芸柔一下子眉开眼笑,纠缠过来:“那是自然的,而且还有余呢。” “若不是损耗极大,以这一点真龙之血蕴含著真仙伟力,不止一位,两位三位都没问题。就是可惜咱们修为低劣,又不是龙属,融合过程浪费巨大。” “你看我多老实,说三分之一就是三分之一,要不然我都能再多要一点了,怎么样,考虑奖励我一小下?” 姬芸柔眨巴著水汪汪的桃花眼凑近过来,然后头上就挨了陆乾一记手刀。 “你说的鬼话我怎么不太相信呢?”陆乾冷淡地说。 姬芸柔气呼呼地叫道:“那这样好啦,你若不信,就先取三分之二去试试。若是没有成功,我这份就补给你。” 她说得信誓旦旦,陆乾也不再计较,反正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云山派造就一位真龙体脉,姬芸柔还有什么小九九,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內。 確定了计划,接下来就要確定这三分之二的真龙之血,到底要用在谁的身上了。 “真龙之血,或者说造就的真龙体脉,有些什么特异之处?” 姬芸柔慵懒地往书桌上一摊:“这真仙神圣,我哪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不过以常理揣度,融合龙血,自然会继承龙族的特质。” “譬如,长寿、控水、布雷、產火、吞云吐雾、钢筋铁骨、生命顽强、大小如意等等。” 陆乾沉吟片刻:“能提升修炼速度么?” 姬芸柔挑起秀眉:“陆大掌门,你未免也太贪心了吧,哪有什么都要的道理。龙族虽然寿命悠长,但是修行速度却没听说有什么特別的。不过既然寿命长了,自然可以用悠久的时间堆出一份高超修为来。” 不能提升修行速度,但是能增加寿元么. 那这一份真龙之血,应该给谁呢? 陆乾心中列出了一份名单,又慢慢去掉了一些名字。 王羽半尸之躯,生机与死气达成了完美平衡,所以诞生了灵煞这种诡异又精妙的力量。真龙之血中蕴含著无比庞大的生机,对他的尸躯来说反而破坏平衡,是剧毒之物。 去掉王师兄的名字就很简单,可是其他人. 杨师兄道纹奇异,若能晋级金丹,將可能获得极为特异的神通,而且对门派忠心不二,是可以在任何时候都交託生死的。 师姐更不用说,从情感上第一选择就是师姐。如果她能获得真龙体脉,控制水元的能力对她的冰法是相得益彰,道途平坦又寿命悠长,今后两人便可以长相廝守,做一对神仙眷侣。 小妍其实也很適合,她虽然已经有了天下无双的空灵根,但如能再融合真龙之血,强上加强,將可能推入一个更加强悍的境界。 而萧天赐若有了真龙之血,强悍的体魄也能显著增加剑修的力量。 如果说练气弟子,如果排除白桃、李达和王若愚。坦率公平的看,林乐自然是候选者,但是谭云兴,就算自己不大喜欢他的性格,可他的天赋也是非常適合的。 水、木双灵根,刚好適合真龙之血控水、控雷的神通,如能融合,必將成为派中栋樑。 他来回踱步,眉头紧蹙,连等在一旁的姬芸柔都忘了。 就算识藏如此强大,思绪如电,种种利弊一眨眼便能排布得出,此刻也陷入了无比纠结的地步。 半晌陆乾苦笑一声,到了这种时候,果然自己也不是一位圣人,总还是有亲疏远近的想法。 这真龙之血,看来要在师姐、林乐中择主了。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九章 裂痕 师姐,林乐,真的很难选择。 从情感上来说,虽然师姐与自己相濡以沫,相扶相守,是自己最温暖的港湾,但是林乐也不遑多让。这孩子跟著自己一路走来,在门派事务上发挥了巨大作用,性格特点、为人处世也堪称完美,实在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又因天赋之故,让人深感怜惜。 如果从真龙之血適用性来说,那应当是师姐。师姐三系灵根,冰法修行,都能充分发挥出宝血的优势,將来必有一番成就,从此不管在门派经营还是战场之上,都能成为自己的可靠支撑。 而相比之下,林乐既然拥有识藏,侧重点就不会放在术法一道上,真龙体脉的稟赋就有些浪费了。 可如果对真龙之血的需要程度来看,当然是林乐。师姐在门派资源的支持下,修行速度已经有所提升,在三灵根中也处於不错的水平,道途总是有希望的。但林乐能否筑基都要打上问號,若是融合龙血,延长寿元,用时间总能推过筑基这一道门坎。 长久以来,自己心中都存著一个念头。虽然这句话未曾亲口对林乐说起,但陆乾始终记得自己默默许下的承诺。 若真的碰到了机缘,我一定努力为你爭取。 现在机缘就在眼前,这样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穷尽人的一生又能有几次?就算这次给了师姐,想著下次再给林乐,可真的还有下次吗? 陆乾心中一颤,眼前仿佛浮现出拜师大典上,林乐那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眸。 他真的太苦了。 他也太优秀了。 心中的天平偏转了,正当此时,门外阵法突然被再次触动。 陆乾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一翻手掌,真龙之血再次被五行灵气包裹,纳入丹田之中。 他示意姬芸柔噤声,打开了静音法阵。 “掌门,您回来了吗?”外面传来了林乐急切的声音,“紧急情报,是东平郡的战事!” 还来不及感嘆想谁来谁,林乐的话语便让陆乾吃了一惊。 姬芸柔对明玉剑派的事情也很在意,虽然如今她已无法返回,但对这个曾经的上宗,对藏锋真人都很有感情。 只是现在没法让她一同参会了,於是陆乾让她自己小心待著,匆匆出了门去。姬芸柔虽然喜欢嘴上调侃,但是心中一本帐清楚得很,这种时候自然会老实待著,不会惹事。 出了门才知道,在自己纠结思索之中,已经是一夜过去,天光大亮了。而云山派诸筑基也都早已返回,只是看陆乾门户紧闭,料想有要事处理,所以没有打扰。 只是现在接到情报组的加急传讯,林乐不敢怠慢,只得请出了陆乾。 最新情报摆在眼前,陆乾揉了揉眉心,压下疲惫之感,沉声吩咐:“请几位长老、代长老到议事厅开会。” 片刻之后,王羽、杨济业、江青枫、吴妍、郑端齐至,看著主位上的陆乾確实平安无事,没有任何受伤的跡象,几位筑基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这一夜他们都在猜想是不是陆乾在后续真仙降临事件中受到波及,所以才在返回山门后闭门谢客,如今见得无事,心中方定。 此刻他们也有一堆问题要问,毕竟提前撤走,空间通道打开之后的故事並不清楚,那可是事关传说之中的真仙,关係到沧州,甚至整块玉衡大陆的局势,又怎能不让人牵肠掛肚。 另外吴妍见到林乐,咬紧了嘴唇。他明明已拥有识藏,可还是不肯在私下里见自己一面,为何能够如此铁石心肠? 但现在首要之事,是东平郡的战局。 “林乐,你来给大家说一说。” 林乐施了一礼,伸手一挥,沧州西北十郡的巨大地图悬浮起来,各门各派、各色光点连成一片,標註著修士军队行进的箭头和爭夺、占领区域的色块一目了然。 仔细听了几句,几位长老、代长老也严肃起来。 除了东平郡的传统盟友淮右郡以外,均乐郡也突然参战了! 此前明玉剑派和荒艮门的联军一直高歌猛进,已顺利深入东平郡腹地,大军推过了东平郡三分之一的领土! 但昨夜均乐郡的玄晶真人突然参战,率领均乐修士绕道突袭,轻取联军后方,此刻已牢牢钉在联军身后。 这样一来,均乐、东平、淮右三郡军力,將明玉剑派和荒艮门联军包围在了东平郡中! “看形势不妙。”杨济业砸砸嘴,“这三郡联合早有跡象,看来这一战反而成了催化剂,让他们下决心联合在一起。这样一来,咱们就是联盟对联盟,以后压力可不小了。” 江青枫补充道:“还有三山郡离元宗和他们走得也很近,虽然受限於和我们的和平条约,不至於直接加入,但暗中助力还是很有可能的。” 郑端代外事长老这么多年下来,对各郡情况很是熟悉,也已习惯於从大局看待问题。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合纵连横再是正常不过,不如我们將北陲郡也拉入联盟之中。” 吴妍点点头,北陲郡一直想要南向发展,首当其衝的就是三山郡和均乐郡。若是能和北陲郡结盟,从地理上就变成了重明、良乡、铁原、北陲,包围均乐、东平、淮右、三山了。 陆乾轻咳一声:“这些大局大势,慢慢再谈不迟。现在最紧要的,是明玉剑派和荒艮门联军被包围在东平郡中。” 王羽开口了,他本来还在静养疗伤,脸色还很苍白,只是时局有变,便暂停修养,先赶了过来。 “从力量对比来看,虽然三郡联合之后,总体军力远超两派联军。但是东平耀明真人重伤,光靠均乐和淮右两位金丹,留不下联军。以藏锋真人之能,自能从容突出重围。” “而若是他请求我派出手,更是十拿九稳,说不定还能取得新的战果。” “只是.”他顿了顿,“看来藏锋真人是不会向我派求援了。” 杨济业啊了一声,颇为吃惊。林乐忍不住苦笑道:“確实如此,情报传递总须时间,我们接到情报时,意味著事情已经发生一段时间了。但並未接到明玉剑派的任何求援联络。” 陆乾轻轻嘆了口气,算一算,均乐郡突袭一事,就发生在自己传讯藏锋真人,告知以曹默为首的明玉剑派修士已全军覆没之后。 接到了传讯的藏锋真人心中如何作想,陆乾不得而知,但是那条传讯后,藏锋真人就再也没有和自己联络过了。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明玉剑派也依然没有动静,一切已经不言而喻,藏锋真人心中不可避免地充满了怀疑和气愤吧。 “现在我们若要出手相助,有两个选择。”王羽继续说,“其一是不管东平郡的战场,直击均乐郡。玄晶真人率军远征,均乐郡空虚,我们既能夺得实实在在的好处,又能逼迫他回防,为联军解围。” “其二便是直接进军东平加入主战场,救援联军脱险。” 陆乾想了一想,缓缓说:“突袭均乐郡看似不错,但是玄晶真人必有准备,贸然进攻或许还有陷阱。再加上我们与均乐郡又不接壤,占不得飞地,就算攻进去也只能夺取一些財货,而我派如今库藏丰厚,根本不缺这些。” “而若是主动插手东平郡的战场的话.恐怕我们没有这个机会了。” 王羽默然不语,眾人不解其意。忽然林乐神色一动,收到了最新的情报,匆匆展开一看,惊道:“半个时辰前,明玉剑派和荒艮门猛烈突围,玄晶真人受伤后退却,联军穿透包围,成功后撤!” 果然,藏锋真人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就选择了突围。 “藏锋真人並不想看到我派出现在战场。”王羽闭上了眼睛,“因为他如今已不敢確定,向我派求援之后,出现在东平郡的云山派,到底是来救援的,还是来堵截的。” “所以他乾脆选择突围,即使这样会付出一定代价,这次东平郡侵吞的土地也要吐出大半。” 陆乾一嘆,这无关交情,在利益面前,一切都可能发生。若是易地而处,自己也要有此顾虑。 毕竟明玉剑派一只偏师,六位筑基,四百练气精锐,八艘浮空舰,已在云山派的支援下全军尽没。现在若是这样的“支援”再来一回,明玉剑派和荒艮门的联军大半都要葬送在东平郡,良乡郡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了。 如此巨大的诱惑,云山派能不动心吗? 藏锋真人就算再信任陆乾,再相信双方的友谊,如今也不敢打这个赌。所以他选择了突围,在云山派入场之前,哪怕此战前期占领的灵脉丟失大半,也要突围回撤。 “双方战损如何?”杨济业问道。 “具体情况还在统计之中,但是损伤不算很大。”林乐说,“总的来看,双方金丹未有折损,筑基战死的不会超过七人,浮空舰损失五到六艘的样子。” 陆乾略微鬆了口气,双方加起来损失那么多,摊到联军头上也不会很多,这个损伤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內。就怕联军损失惨重,到时候藏锋真人和叶笑更要迁怒於自己,双方关係更加难以修復了。 “藏锋真人突围果断,均乐郡的玄晶真人只是来此支援,不会强硬阻拦,东平和淮右双方也是以驱逐联军为主,没有死拼的打算,所以战损不大。” “情报组密切关注动態,帮我去信一封,送给藏锋真人。就说.”陆乾沉吟了一下,“就说我在天君降临事件之中受伤很重,接下来要修养数载,不能再轻易离山。同时,对未能成功保护明玉剑派的道友,我深感愧疚,这一次东平之战任何战利都不必分润给我,云山派还愿意为明玉剑派提供物资上的支持。” 表达自己无意也无力爭雄,同时作出补偿?林乐揣摩著陆乾的意思,把这些牢牢记住,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天君降临?” 陆乾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这件大事,同时诸筑基在空间通道打开时就已经撤退,后面的事情都不知道。於是他乾脆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讲了一遍,当然后续就变成了自己从头到尾在下方围观,看完了热闹就撤回了。 “把天君降临的始末也写到信里,向藏锋真人作个说明。” 其实这么大的事情,马上就会传遍全州,甚至向四周州府蔓延,到时候就算是普通弟子,也会在口口相传中知道这个令人震惊的故事。 只不过陆乾有这起事件的第一视角,告知藏锋真人之后,等传言流转开来,真人两相印证,自然知道自己所言非虚,对云山派当时的无能为力也会多一点理解。 林乐匆匆而去,陆乾再与眾人聊了几句,嘱咐大家各司其职,谨守领內,又忽然想起一事,疑惑道:“玉蛟呢?” 跑丟了是不可能的,有逆鳞血籙的感应在,不管逃到哪里都找得到。甚至陆乾都不用找,只需催动血籙,玉蛟就得乖乖前来报到。 不过陆乾最终没有触动血籙,在龙首峰接近山脚的一处瀑布深潭之中,找到了玉蛟。 苍白的蛟龙已把自己缩成了几丈长短,盘在深潭之中,享受著瀑布的冲刷,愜意地打著盹。 它对眠龙山还是挺满意的,一方面这里有远超潜龙涧的三级高阶灵脉,一方面,它觉得“眠龙山”这个名字和自己太適配了。 它在实地考察一番之后,选择了这条几十丈高的瀑布,还有下方的深潭作为自己的居所,並在瀑布旁边的巨石之上,歪歪扭扭地刻上了几个字。 “灵龙瀑”“玉蛟潭”。 欣赏了一会儿自己鬼画符一般的书法,又在瀑布下吞吐了一会儿水泽之气,玉蛟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感受到那个令人畏惧的气息降临了。 “主公.”於是它很不情愿地从潭水里探出头来,拜见陆乾。 陆乾乐了,只因这道瀑布和深潭、溪流景致上佳,所以在眠龙山改造工程中,云山派把山门入口移到了这里。 从云山派的牌楼进入护山大阵,再在山道中攀登百丈,就能看见这道如同白练倒掛,云雾縹緲的瀑布了。 现在玉蛟倒是识趣得很,自己住了进来,主动担当起看守山门的重任。 “你就安心在此居住,我不会没事使唤你玩。”陆乾冲他点点头,又教他辨识云山弟子,说了几条规矩。诸如保护云山弟子、保护山门、击退敌人、不能无故离境等等。 见玉蛟在那里不停点头,陆乾不禁哈哈一笑,心中种种思虑也轻鬆了一些。 拥有金丹级的护山灵兽,云山派越来越有大宗气象了。 正当此时,一道遁光电射而来,直衝山门! 玉蛟刚刚领了命令,此刻见不速之客上门,立刻就抖擞精神,想要好好表现一番。 它一下子伸展身躯,盘旋飞空,大喝一声:“呔!哪个不长眼的誒誒誒——” 话说到一半,感受到来客的灵压,它一下子就缩了回去,躲到了陆乾身后,在那里探头探脑地张望。 陆乾哭笑不得地与来客见礼,金灿灿的蟾蜍瞪著血色双眸,冲玉蛟呱呱一声,嚇得它一溜烟躲进了水潭里。 “陆乾,你要跟我走一趟。”懒洋洋的戏蟾道人打了个呵欠,“这回你面子够大的。四门传召,要向你问话哩。”(本章完) 第五百章 太一乐土 四门共同召见,除了天君降临一事,还能有什么? 事实上陆乾早已料到有此一著,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这一道真龙之血只能再在自己体內保存一段时间了。 好在如今自己对五行一道领悟日深,虽然占用了道纹的部份力量,但还能继续维持,不至於力竭崩溃。 而且,现在是戏蟾道人来召见陆乾,那此事的基调就不会太糟。至少从结果来说,自己总有上报情报的功劳。 “我派惊霞仙子还未返回,要不要等她一同前往拜见?”陆乾作出了为难的表情。 果然戏蟾道人无所谓地摇摇头:“那就不用了,主要还是问你,她不在就算了。” 於是陆乾匆匆留下传讯,让诸长老各司其职,守好山门,自己去去就回。戏蟾道人见他安排妥当,长袖一拂,便將陆乾裹了起来,两人化作一道金光向南飞驰而去。 这回他倒是正常飞行,也没有架著金蟾横衝直撞了。 缩小到巴掌大的金蟾从戏蟾道人头顶蹦了下来,直接跳到了陆乾肩上,咕咕几声,一对血瞳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陆乾。 陆乾心中暗自防备,面上笑道:“金蟾前辈有什么吩咐么?” 金蟾咕呱咕呱叫了几声,陆乾有些惊讶。按道理这只金蟾的修为已经是金丹后期,口吐人语是完全不在话下的呀。 戏蟾道人奇道:“我这金蟾老兄是沧海异种,现在还不能说话,也不能幻化人形。不过,它有一项天生神通,那就是感知珍奇宝物。” “它方才说,你这小子身家丰厚,宝物不少,比起普通金丹只多不少了。” 陆乾心中一惊,表面上却哈哈笑道:“金蟾前辈抬举了,我派连战连捷,確实从玄光派和诸多敌手那里继承了一些珍品。不过这些东西若是掏出来,在灵兽宗面前就是破铜烂铁,不值一哂了。” 戏蟾道人撇撇嘴:“你小子少拿话来堵我,我像是那种会贪图小辈藏宝的人么?只是你云山派崛起神速,也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什么猜测都有,你可长点心吧。” 陆乾顿时凛然,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云山派的表现確实太过亮眼,这也是导致明玉剑派態度转变的原因之一。若还保持著高歌猛进的势头,周围郡府必然猜忌不已。 一个破落流亡的宗门何以在十年间就崛起一方?就算云山派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也会被深深怀疑。更何况云山派还真的有! 除了不能暴露出来的各种底牌,就算是明面上展露出来的云山战阵,就已经为人艷羡了。只是沧州的几家元婴宗门亦有战阵传承,所以不会豪夺。其他金丹宗门又不具备击败三家联盟的实力。 但如果云山派真的太过出挑,弄得盟友猜疑,敌人群起而攻,大祸临头就在眼前。 看来这一回事情过去,云山派当更加谨慎的封山自守,在自己和吴妍突破金丹之前,不要再出风头了。 於是陆乾感激地拱手行礼:“多谢真人教诲,这一次天君降临,我也大涨见识,向道之心越发坚定,正准备闭关苦修,韜光养晦。” 戏蟾道人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你算是小辈之中难得的人物,可別轻易就死了。我还想再看看镜花水月的风采呢。” 陆乾略微愣神。云山祖师冶阳真人秘传风影云身的第三境界,镜花水月,修习標准正是金丹。 陆乾现在的神识已经达到了金丹,但灵力还达不到標准。虽然灵花五寸,较常人优秀,而且清净琉璃体提高灵力利用效率和输送速度,但距离金丹级还有较大差距。只能说筑基和金丹之间的增幅跨越实在太大了。 所以到现在为止,陆乾也只是学会了风影云身的前两个境界,“云身”和“风影”。而且因为近期总是越阶对战,会被高阶敌人看破真假的化身就未曾使用。 但是一旦晋入“镜花水月”的阶段,就如同筑基到金丹,这道秘术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 水中月,镜中花,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身化身任意交换,变化玄妙,难以琢磨。其中神妙之处,就连这位极为不凡的戏蟾道人都很是讚嘆。 而派中口口相传的祖师事跡,就有他凭藉镜花水月的秘术,一人独战三大金丹的故事。 虽然这其中必定有后人粉饰吹捧,但也可以看出这一道秘术十分玄奇,值得期待。 有时候陆乾都会想,自家原本传承的《潜云经》算不得多么玄妙,怎么这一道秘术如此强悍,也不知道祖师是从何得来的。 现在戏蟾道人既然聊起祖师,陆乾自然顺著杆子往上爬,聊起他和祖师相识的经歷。 戏蟾道人也不卖关子,嘻嘻哈哈便讲了一通。主要是身为散修的祖师和他在游歷中相识,有一番切磋和交往的故事,倒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聊了片刻,金蟾忽然呱了一声,跳回戏蟾道人头顶。戏蟾道人猛地停下身来,脸色凝重地望向前方。 陆乾刚要开口,神识便猛地颤动起来,一瞬间汗毛直竖,如同天穹之上,正有一块万钧巨石,向著自己当头砸下。这般恐怖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就见前方远远,已能望见群山拥翠,怀抱著巨大的山谷,山谷之中,五瓣梅花状的巨大坊市正静静佇立,中央高塔清晰可见,巨大的防护阵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原来这回四门齐聚,並不在任何一家的山门,而是在梅花坊中。 但现在关注的焦点,並不是这座坊市,而是—— 天穹之上,原本阳光灿烂,一片湛蓝,万里无云,如今忽然泛起了阵阵涟漪。 一层又一层的空间波纹开始荡漾起来,陆乾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天黑了。 无比庞大的巨物忽然出现在天穹,挡住了大半阳光,在下方投下了广袤的阴影,整个梅花坊市都被遮盖在它的腹部之下。 而陆乾和金蟾道人正处在它的尾巴下方,望著这遮天蔽日的巨尾,轻轻一甩就是暴烈的罡风激射,陆乾只觉得浑身都在战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头巨鯨! 一头足有千里之长,有著炼虚修为的巨鯨! 巨鯨在空中发出了一声悠扬的鸣叫,声浪滚滚,传遍四野,低沉又有穿透力的鯨歌让地面上的森林剧烈震动,树潮翻涌如浪。 若是它愿意,恐怕只要吹出一口气,都会形成席捲苍穹的狂风。 陆乾和戏蟾道人都看得呆了,就见这头穿透虚空,瞬移至此的巨鯨正在缓缓降落,它巨大的腹部下方正是梅花坊。 在梅花坊的修士们看来,如同天塌了下来! 修士们一时大乱,一片又一片的遁光亮了起来。还在排队入城的撒丫子四散而逃,刚刚入城的立刻掉头想跑,一下子在大阵门口挤成一团。而城中上万修士更是直接就想向梅花坊的防护大阵衝去。 霎时间,只听一声怒吼传遍了全城,一道身影忽然闪动在梅花坊上空,镇住了一团乱麻的修士。 “肃静!此乃上真降临,无需惊惶!” 正是渺渺玄君。 他此刻已经元神出窍,巨大的元神幻影挡在了梅花坊的上空,乌黑髮亮的长髥隨风飘荡。沧州的最高领导者现身坐镇,又有四门修士不断升空整顿秩序,梅花坊立刻就安静下来。 坊市中的修士近万,但总是以练气和筑基等低阶修士为主,在他们的世界里,什么炼虚真君、合道仙君、真仙天君都是传说而已,连在最疯狂的幻梦中都不会出现。 他们这一辈子,都见不到炼虚真君横渡虚空的场景,也根本判断不出巨鯨的修为。 在他们心中,这头巨鯨虽然恐怖,但还是元神虚影挡住了全城的渺渺玄君更加可靠。有玄君在此,梅花坊自然是安全的。 只是陆乾远远望去,就见这位原本相貌堂堂,脸蕴紫光,双眸闪烁如同星辰的玄君现在脸色还是十分苍白,不復全胜模样,想来法域被那紫色巨手压碎的伤害离恢復还早得很。 他说,上真降临? 陆乾反应过来,原来渺渺玄君已经稟报上去,要敬献取得的真龙遗宝,而所谓的“上真”竟然直接降临取宝。 也不知这宝物到底是什么,竟然值得“上真”如此看重。而这“上真”又是什么人物? 陆乾忍不住低声询问。戏蟾道人已一改平时瞌睡懵懂,哈欠连天的懒散模样,一脸严肃地沉声说。 “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乘坐巨鯨遨游太虚,代替仙人牧守一域,这是传说中玉衡大陆的至高统治者,拥有合道仙君的霸主级宗门,太一乐土。” 太一乐土 陆乾默诵著这个名字,此时巨鯨已经越压越低,恐怖的身躯仿佛就要將下方的一切全部压为齏粉。 这时两人才看清楚,在这千里巨鯨的脊背之上,有群山环伺,飞瀑横空,江流奔涌,湖泊荡漾。 这巨鯨之上,背负著整整一座山脉! 群山上有亭台楼阁,琼楼玉宇,谷地中有一座又一座巨大的城池,灵光涌动,建筑高耸,五光十色。 太一乐土的山门,竟然建在这炼虚级巨鯨的身躯之上! 陆乾被震撼得张口结舌。方才自己还在为拥有了金丹级的护山灵兽沾沾自喜,可现在! 就听戏蟾道人低声说:“你现在看到的,並不是真的山门。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这是,洞天盛景虚像。” 洞天盛景虚像?! 陆乾又怎会不熟悉,云山上正是因为出现了这个,云山派才会被盟友紫罗山背叛。现在那青州故土,云山祖脉中,或许正埋藏著这个秘密。 但是这炼虚巨鯨背上的洞天盛景虚像,和云山上出现的並不相同。 云山上的,是原本迷失在虚空中的无主洞天,在不知多少岁月之后,被虚空乱流裹挟著靠近元辰界,与元辰界逐渐交融,於是洞天的投影就出现在元辰界中,形成了洞天盛景虚像。 洞天盛景虚像代表著代表著洞天出现的可能。当然也有可能在虚像出现之后,洞天又重新被虚空乱流带走,最后没有现世。 这样的洞天盛景虚像没有规律可循,会不会出现,何时出现,持续多久全都是天意使然。 而这里的洞天盛景虚像,完全就是因为巨鯨背上,正固定著太一乐土的洞天。这个洞天紧贴著元辰界,所以一直以稳定的方式,在元辰界、在鯨背上投射著自己的虚影。 想想也是如此,这巨鯨是炼虚修为,可以肉身横渡虚空,但是鯨背上的太一乐土山门建筑、宗门弟子,又怎么可能抵抗得了虚空乱流? 其实就是太一乐土將山门核心放在了自家洞天之內,然后以巨鯨驮著洞天航行,这样便能横渡虚空。 光是畅想这般壮举,陆乾就忍不住头晕目眩,浑身发抖。 原来这世间的顶级宗门,竟有这样的气派和气度! 而且这是合道宗门,这个洞天恐怕都不是虚灵洞天,而是仙灵洞天才对。 他目眩神迷地望著巨鯨,望著辽阔如平原一般的鯨脊上,壮丽夸张的洞天盛景虚像,心中忍不住大叫一声。 大丈夫当如是也! 终於,巨鯨双鰭一展,狂风捲动,巨大的龙捲骤然生出,在下方地面肆意乱涌,森林倾伏,山石崩裂,梅花坊市防护大阵咯吱作响。 一声钟鸣在巨鯨背上敲响,霎时间风止云棲,天地寂静。 “宣,沧州玄微派渺渺玄君,登阶覲见!” 一道霞光从巨鯨之上延伸下来,铺到渺渺玄君前方,又在一息之后形成了万级阶梯。渺渺玄君好像十分激动,深吸几口气压制心情,元神归位,这才腾空而起,快步登了上去。 霞光一敛,將渺渺玄君收上鯨背,不见了踪影。 陆乾这才有机会问道:“戏蟾前辈,不知那日虚空之中发生了什么?四门得到了什么重宝,竟然將太一乐土请了出来?” 戏蟾道人盯著那静静悬浮的巨鯨,快速將事情说了一遍,听得陆乾更是愣神。 他內心被太一乐土深深震撼,以至於现在听到包含著巨大信息量的话语,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玄微派、灵兽宗和青莲真宗在虚空遭遇紫色巨人攻击,损失惨重,不止几个金丹,连抱蓬灵君都阵亡了! 抱蓬灵君的阵亡將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沧州的格局將从此发生巨大的变化,云山派的战略环境又会有什么改变? 只是现在太一乐土给陆乾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以至於陆乾一时间都难以集中精力推演谋算。 最终,渺渺玄君成功收取了翻洋覆海真龙天君的龙珠,以此敬献上真,並作出了一系列许诺,取得的赏赐也將分给灵兽宗和青莲真宗。 现在,被传召过来的陆乾和戏蟾道人,正巧看见太一乐土降临,宣召渺渺玄君进献真龙宝珠的场景。 就在这时,只听天穹上的巨鯨再次发出了一声长鸣。一个声音又迴荡起来:“玄微派献宝有功,赏!” 就见金莲涌动,霞光漫涌。巨鯨背上空间涟漪不断泛起,一艘又一艘巨大的宝船五光十色,开始缓缓降落。 金蟾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不停跳动鸣叫。戏蟾道人连连安抚:“是是是,我知道,这都是天上地下难寻的珍宝.老兄稍安勿躁,这里头也有我们灵兽宗的一份,到时候我向师尊討点来。” 陆乾闻言,心中一动。 不知以自己的功劳,能否分到点什么?(本章完) 第五百零一章 朝见四门 巨大的宝船流光溢彩,宝光冲天,每一艘都有凌虚镇远神舟的三倍大。这样一艘宝船,能够承装多少宝藏? 现在,在空中泛起的朵朵金莲虚像之中,一共有十八艘宝船落了下来。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呆呆张大著嘴巴,甚至有人连涎水流下都不自知。 好排场、好气派、好实力!真不愧是玉衡大陆的主宰,陆乾还从未有过如此高山仰止之感。 只能说那枚天君龙珠实在是珍稀无比,才让太一乐土的合道仙君如此满意,说不定,这能成为那位仙君飞升的一大机缘? 如此重宝,沧州是万万吞不下的,现在交给太一乐土,换来十八艘宝船,实在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梅花坊市中,又升起了几道元婴和金丹的遁光,开始引导宝船落下。这里面有玄微派的元婴,灵兽宗的元绪灵君和青莲真宗的几位金丹。但却还有一位元婴立在半空中,只是冷眼看著他们的动作,没有移动。 “那是司空家的老傻子司空胜。”戏蟾道人冷哼一声,“此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篤信武力。这一回他自己来得迟了,什么力都没出,这十八艘宝船就和司空家一毛钱关係都没有了。他的侄孙司空断也白白死在了梦螭真君手上。” 陆乾心中一动,看著他孤伶伶地立在一角,突然觉得有些不妙,连忙问道:“不知司空家,和灵兽宗关係如何?” 戏蟾道人挑了挑眉:“我从头说吧,沧州四门鼎立的格局,是一千五六百年来慢慢形成的。四门自然是以玄微派为首,但是玄微派和我们三家元婴宗门之间並非纯粹的上下级,而是合作的关係更大一些。虽然玄微派压了我们一头,但也需要我们保境安民,维护沧州的稳定,维护它的地位。” 陆乾点了点头,就是王和几个诸侯嘛。 “而我们三家元婴宗门之间,既有利益交融,又有利益衝突。在共分利益时可以坐下来你好我好,但在抢夺利益的时候也会爆发真刀真枪的战爭。只要不太出格,面对外敌时可以携手一致,玄微派也管不著。” “我灵兽宗千年来提升很大,如今已能稳稳压住青莲真宗和司空家,所以他们两家走得近些,虽然有时也有衝突,但也会联手与我派抗衡。” “而在这两家之中,我们和司空家的关係是最差的。千年来死在老傻子司空胜手里的我派金丹,已超了一掌之数。当然,他家也討不到好处。” “如今抱蓬灵君身死,四门力量失衡。虽然渺渺玄君允诺会保青莲真宗的地位,但他们也只能护住基本,会有很多利益不得不让出。所以我家和司空家的竞爭也就更为激烈了。” 陆乾心中一沉:“所以我今日蒙召,要小心的就是司空家?” 戏蟾道人嘿了一声:“你小子总能抓得住关键,我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聊天,不费力气。” “一是你明显摆出了靠拢我灵兽宗的姿態。二是这回你小子通风报信,於大局有功,但却害得司空家损失一位金丹,还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你说,司空胜这个空有肌肉的老匹夫,不迁怒你,迁怒谁?” 陆乾顿时脸色凝重,心中如坠铅块。 真是一啄一饮,皆由天定。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这次事件之中,交好了灵兽宗,也在玄微派那里刷了点好感,但却招致司空家的针对,也不知是赚是亏。 好在从地理位置来看,司空家刚好在沧州东南,与沧州西北之地中间隔著灵兽宗和玄微派,总不至於立刻就被灰灰了去。 为今之计,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牢牢抱紧灵兽宗的大腿了。 还有,青莲真宗元婴阵亡,虽然得到了补偿,但要说对云山派,对陆乾能有什么好感,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山门在沧州东北之地,离云山派就近一些。好在他们实力骤降,忙著稳固统治,守护利益,自然无力再惹是非。 就听戏蟾道人笑道:“不要担心。虽然你未曾答应做我灵兽宗的下属宗门,但是不管是献出不夜城股份,还是这次襄助,我派都看在眼里。再说你这小子我看得挺顺眼,我们灵兽宗自会护你一护的。” 陆乾连忙躬身行礼,不要钱的马屁一串一串的溜了出来。 戏蟾道人满意地点点头,又提醒道:“而且这次的收穫,全因你才能拥有,渺渺玄君都要感谢你哩。所以你倒是不用太过惶恐,就像先前所说今后闭关自守,韜光养晦就是了。” “只是这次你来面见四门的掌舵人,司空胜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乾沉声道:“若是如此,前辈何以教我?” 戏蟾道人眯起眼睛,金蟾呱呱一声。 “好好表现,陆乾。你越有能耐,我们越是高看你一眼。” 陆乾心中透亮,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戏蟾道人摆摆手:“嘿,我一早说了会照拂你的。” 这么说了一番话,陆乾的精力又集中到眼前之事,还有推演未来局势。一时间连太一乐土都没这么吸引人了。 此时十八艘宝船已经降落,巨鯨上又是一道霞光射出,就见渺渺玄君已飘身而落,立在半空之中。 “末学后进,恭送仙君!” 天穹之上,钟磬齐鸣,仙乐阵阵,天花乱坠。 巨鯨长鸣一声,空灵悠远,飘荡四方。 又是一声罡风炸响,巨鯨双鰭一展,缓缓升空。大片大片的空间涟漪泛动起来,这一刻天穹湛蓝似海,千里巨鯨就如同在大洋中欢快遨游。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然后猛然一震,瞬间消失在空间的波纹之中。然后波纹消散,涟漪平復,天宽地阔,罡风平息。 天穹如盖,万里晴空。这一头炼虚巨鯨,这一家霸主宗门,再次隱入虚空之中,就好像从未在世间出现过。 唯有降落地表的十八艘灿烂宝船,证明太一乐土方才確实降临此间。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幕將永远刻印在自己的心中。 “走吧。”戏蟾道人望见一道道遁光重新降落梅花坊市,再次拉住了陆乾。 两人不再耽误,飞驰入城,看守城门大阵入口的修士远远望见遁光衝来,本想阻拦,但立刻又看到了戏蟾道人头顶金光四射的灵蟾,顿时一个激灵,大声呵斥著门口的修士统统让开。 於是戏蟾道人一道金光裹著陆乾,一路风驰电掣,就算入了城中也直接无视了禁空令,横衝直撞无人敢阻。下方修士们先是见了那穿梭虚空的千里巨鯨,现在又看到这么一位猛人,纷纷猜测这又是哪家的大人物。 几个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已落在了二十五层的聚灵塔之前。顺著塔底一路往上,越是向上,灵气越发充沛,到了塔顶之时,充沛的灵机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到了此时陆乾才知道,原来此地四级高阶的灵脉,竟然是悬浮半空之中。梅花坊是按照灵脉的高度,建造了这二十五层的聚灵塔。最高一层是灵脉所在,灵气向下流淌,最终充盈整个塔身,再向外散发出去。 这次会见的地点,正在第二十四层。 站在绘著各色仙人仙兽的白玉大门前,陆乾吸了口气。戏蟾道人见他准备妥当,叩响了大门。 一圈又一圈的灵光在他叩门之处亮起,片刻之后,门上一重又一重的法阵散开,大门悄无声息地打了开来。 云气縹緲,陆乾心中一惊。 这里面的场景,並不是一间寻常的会议室,而是一个巨大的,通体由白玉打造的大殿! 二十四根三人合抱粗细的玉柱撑起了殿顶,到处都是美轮美奐的雕塑和篆刻,浓郁到散不开的灵气从殿顶上雕刻的九条玉龙口中喷吐出来,大殿中云遮雾掩,仙气渺渺。 这里的空间,竟然比云山派新修筑的眠龙山大殿还要大得多。这不可能啊,区区一层塔楼,从外面也看过的,里面怎么可能有这么大! 除非这是空间折迭! 元神之力,就已经可以做到折迭空间了吗?还是有其他玄妙?无论如何,单单这间白玉大殿,就已经充分展现了玄微派的实力。 大门內侧,还立著一位金丹真人,此刻见了陆乾两人,朗声奏道:“云山派掌门陆乾前来朝见!” 戏蟾道人悄悄拽了一下陆乾的衣袖,陆乾恭敬地拜倒在地:“云山派掌门陆乾,拜见渺渺玄君,拜见元绪灵君,拜见凯旋灵君,拜见诸位上真。” 凯旋灵君,即是司空胜的道號。实话实说,陆乾觉得这个道號很没有水平,当然这哪有他这个小虾米指手画脚的份。 渺渺玄君的声音从大殿深处响起:“入內一敘。” 於是在那位金丹的指引下,陆乾跟著戏蟾道人的步伐,走入大殿深处。 迈过七十七块白玉浮雕地板,戏蟾道人停了下来,陆乾抬头飞快扫了一眼。 就见自己前方十丈之处,正有一架玉座悬浮在半空中,渺渺玄君端坐其上,他的背后还侍立著一位元婴灵君。 而渺渺玄君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排悬浮的玉座。他左手边坐著的,正是元绪灵君和侍立著的灵兽宗金丹。右手边坐著的,则是凯旋灵君司空胜和司空家的几位金丹,司空胜下方一位则是青莲真宗的修士,一位金丹圆满。 戏蟾道人向玄君行了一礼,便站回元绪灵君身后,殿中只剩下陆乾一人。 陆乾不敢多瞧,也看不清眾人的表情,当即又行了一礼,就听渺渺玄君淡淡地说:“起来回话。” 陆乾鬆了口气,刚刚站起身来,忽然只听一声怒喝! 司空胜身后,一名满脸络腮鬍的金丹壮汉叫道:“朝见玄君,你派金丹为何不来?只来你一个小小的筑基,分明是藐视我等!” 他身形一闪,已经跃动到陆乾身前,右腿自上而下,如同斧鉞砍下,空气中传出了霹雳一般的炸响! “放肆无礼,自当教训!” 口中说得是教训,可是这一脚携崩山碎岭之力,如同流星般砸向陆乾的头颅,只要挨到一丝,必然是颅顶碎裂而死。 这分明就是谋杀!他要先声夺人,在眾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击就杀死陆乾! 就算陆乾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也没有料到司空家的人会以此为藉口,直接悍然出手,一见面就要置自己於死地。 一位元婴世家嫡传的金丹中期,一出手就是凛冽杀招,一脚砸落,雷霆万钧,陆乾这小小筑基连躲都躲不开,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元绪灵君怒目一瞪,灵力刚刚涌起,就见陆乾抬起头来,看了那金丹一眼。 紫芒一闪。 司空家的金丹闷哼一声,灵力消散,身酥腿软,一记腿斧变成了一个劈叉,滋溜一声横在陆乾面前。 大殿中一片寂静。 玄君、灵君、金丹真人,眼睁睁看著络腮鬍大汉一个一字马叉在陆乾身前,身躯软趴趴地摆出了一个妖嬈的姿势。 嘖。陆乾撇撇嘴,真是辣眼睛。 不过这次的幽闭禁绝之符效果远超预期,本来只是想稍稍凝滯他的动作好从容躲避,没想到能有这么好的效果。恐怕是司空家的武修们太过专注於肉身修炼,神识方面修为普通,同时也是万万没有防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筑基竟然有如此玄妙的神识攻击手段。 噗嗤一声,戏蟾道人终於憋不住,嘴巴漏气,然后几个灵兽宗的金丹哈哈大笑起来。青莲真宗那个金丹圆满使劲掐著大腿,侍立在渺渺玄君身后的元婴一张脸都憋红了。 就连渺渺玄君都嘴角抽动起来。他其实正准备怒斥司空家的放肆举动,结果悍然出手的金丹在陆乾这个筑基面前秀起了劈叉,一时间都不知说什么好。 司空胜面容扭曲,大片蒸汽从他头顶衝起,暴喝一声:“混帐!” 元绪灵君已先一步屈指一拉,將陆乾拽到身侧。司空胜凌空一个巴掌,轰隆一声,一堵气墙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把那名金丹扇飞出去。 那金丹喷出一口鲜血,终於挣脱了符篆,浑身青筋狂绽,脸色泛紫,大叫一声:“竖子安敢辱我!受死!” 他双腿蹬地,轰的一声,白玉地面化为齏粉,身形爆射,一下子就向陆乾扑了过来。 而陆乾只是静静站著,像看傻子似地看著他。 果然就听渺渺玄君怒声道:“放肆!” 呼的一声爆响,陆乾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那金丹已经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在巨大的轰隆声中深深嵌入地面之下。 在司空胜极端难看的脸色中,渺渺玄君收回一根手指,冷声道:“司空家的修士,就这么没有规矩吗?”(本章完) 第五百零二章 棋子的自我修养 面对渺渺玄君的责问,凯旋灵君司空胜脸色阴沉。他本来身形不高,但是身材极为壮硕,此刻阴云满脸,身上威势越来越强。 下一刻,他伸掌一摄,咔嚓一声,深深陷入地面的司空家金丹像个萝卜一样被拔了出来。这金丹受了渺渺玄君一击,已经昏迷过去。司空胜冷冷地看了一眼,眼神又转移到陆乾身上。 他猛兽一般的眼神仿佛就要择人而噬,元婴灵压让陆乾难以抑制地寒意大冒、灵力震颤。 司空胜死死盯著陆乾,口中说道:“玄君面前不守规矩,擅自出手,自当重罚!” 话音刚落,他屈指一弹,尖啸声猛然炸起,一道白光在白玉地砖上犁出圆润的沟壑,一下便將自家金丹的右臂直接抹去! 那昏迷中的金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彻底昏死过去。 在场眾人一时凛然,金丹肢体受损,也不可再生,这对武修来说非常影响战斗力,而且会对渡劫成婴造成很大阻碍。 这样的惩罚,不可谓不重。他做出这样的惩罚,对渺渺玄君已有交待。 司空胜把缺了一臂的金丹拉了过来,向后一丟,自有几位金丹慌忙接过,为他止血疗伤。 他依然盯著陆乾:“我家晚辈貽笑大方,让各位道友见笑了。” 这一瞬间,陆乾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金丹被斩断右臂的原因,是他“貽笑大方”。但这个“貽笑大方”,不是因为所谓的“擅自出手”,而是擅自出手之后,不但没有拿下陆乾,反而让司空家顏面扫地! 若是这金丹成功击杀了陆乾,拿住陆乾“不敬”在先,自己施加惩戒,但不料陆乾修为太差,不小心误杀的理由。再加上司空家元婴家族的地位在这里,现在四门已伤其一的大局,更需要司空家的力量才能稳定沧州局势。 在这种情况下,渺渺玄君会深入追究吗? 终究是死了一个筑基羽士而已,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元绪灵君,戏蟾道人,都不会为陆乾出头的。一个活著的陆乾,他们自然会加以回护,但是一个死去的陆乾,还有什么价值? 谁会为了一个死人和司空家硬碰? 最多司空家做出一些赔偿,这个金丹別说一条手臂了,一根毛都不必丟。 这个凯旋灵君,並不像戏蟾道人贬低的那样完全没有脑子。能够得证元婴道果,登临君位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蠢材。 等等。 元神玄君,元神聚散无常,何其敏锐!刚刚那金丹动手的剎那,若是渺渺玄君想要阻止,就已经阻止了! 但是他没有动手,为什么? 因为陆乾这个小小的筑基立下了功劳,正是他传递来的信息,才让渺渺玄君获得了真龙宝珠,换得了十八艘宝船,也得到了太一乐土的褒奖。 功劳簿上有陆乾的一笔。陆乾,当赏! 但若是陆乾死了,自然就不必再赏了。 不过,料想渺渺玄君一州之尊,总不至於这么小气。所以在他心里,对自己的生死其实是没有所谓。 活著不错,死了也挺好。是死是活,就看陆乾自己的造化了。 陆乾的目光垂落下去,身躯紧绷起来。这些想法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又变成了浓浓的不甘和愤怒。 等著吧,你们用了一两千年,才成就了如今的地位。我和我的云山派,不要这么久! 这时,青莲真宗的金丹圆满开口了,他是青莲真宗中最有希望在百年內成就元婴之人,在抱蓬灵君战死之后,自然被推举成了新的领导者。 “凯旋灵君处事公允,我们都是服气的。”他微笑著说,“现在司空家已经受罚,但云山派確实不敬玄君,派中金丹不来朝见,理当重惩。” 他这么一说,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又向陆乾看来。 陆乾拜倒於地,心中念头飞转。 果然青莲真宗选择和司空家站在同一战线,他们失了抱蓬灵君,自然会倾向於与司空家交好,以抵抗灵兽宗。只恐怕这也是与虎谋皮,有些利益虽然在司空家的保护下可以留下,但也免不了交给司空家一份。 这样算起来,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只有青莲真宗自己知道了。 但这个宗门是沧州的常青树,两千年前霽川玄君的时代,他们就已经传到了第九代掌门,已经是个元婴宗门。虽然被霽川玄君吊打,那本《无形洞虚剑诀》现在还在元牝珠內藏著,但毕竟存续下来,一直薪火相传,春秋鼎盛,自然亦有不凡之处。 陆乾刚想开口辩解,却听戏蟾道人忽然说道:“玄君威震四方,多少金丹日夜朝拜,自然不缺云山派这个。我想著玄君只传召了陆乾小子,便轻车从简,直接把这小子提溜过来了,没让云山派的金丹隨行。失礼之处,还望玄君海涵。” 他竟轻轻巧巧地,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青莲真宗的金丹圆满顿时失语,陆乾心中又有感动,又有明悟。 戏蟾道人这样开口,必然是元绪灵君默许的。果然就如他之前所说,陆乾表现的越好,他们就越高看陆乾一眼,自然就会帮得更多一些。 这回扫了司空家的面子,让司空家伤了一个金丹战力,元绪灵君心中甚为满意,自然就选择护住陆乾。 越有用的棋子,就越会得到珍惜。 这一点,在场眾人全都心知肚明。他们默默注视著地上的陆乾,心中盘算著已知的情报。 事实上,从渺渺玄君决定传召陆乾开始,陆乾和云山派的种种情报就已经被收集到四门的案头。 这个筑基后期的云山掌门很不简单,识藏品级很高,神识已超金丹初期,又精修阵法,可以发挥出金丹级別的战力。方才他展露出的神识攻击手段亦是玄妙非常,也不知从何得来。 情报中,陆乾善於谋划、精通军略、擅长经营,他的云山派崛起神速,只用十年时间就从破落流亡宗门,变成了横踞重明、三山的金丹宗门,除了那位战力远超同儕的惊霞仙子,亦有几位筑基骨干十分不凡,值得期待。 云山派还一手缔造了霜叶坊、不夜城、奇珍坊等让人耳目一新,甚至都能从梅花坊抢生意的坊市,麾下亦有战阵传承,集体战力相当不俗。 这么看来,这个云山掌门確实是个俊才,云山派也是个潜力不凡的门派,难怪灵兽宗如此看重回护,是准备在沧州西北之地培植势力么? 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为己所用,还是早些毁去比较好。只可惜现在灵兽宗已经挑明了要庇护他,一些手段怕是用不来了。 眾人心思各异之时,灵兽宗既然开了口,渺渺玄君果然点头:“无妨,陆乾,你起来回话。” 陆乾再施一礼,站起身来。玄君直接了当地问道:“陆乾,你把如何得知天君即將降临这一事的始末,原原本本讲一遍吧。” 於是陆乾从自家弟子发现了潜龙涧生变开始讲起,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大体事情都是原貌,只是略过了和梦螭真君那些对话,隱了妙法天君的秘密,只说从那玉蛟身上拷问出了始末。 了解到凝聚真龙之血,召唤翻洋覆海真龙天君的计划后,自己就第一时间通报了灵兽宗,这才有了沧州高手齐聚潜龙涧的故事。 渺渺玄君来了兴趣:“你倒是敏锐得很,及时传讯,立功不小。只是那梦螭真君神通玄妙,你们一眾筑基,是怎么逃出来的?” 於是陆乾又讲到自己是如何从梦螭真君手下逃脱出来,这里只能隱瞒王羽之事,乾脆把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 说梦螭真君一剑捅入自己胸膛,准备刺死自己,但她太过自傲放鬆探查,没料到自己心臟天生长在右边,所以从梦境中醒来未死,还救出了其他同门。 之后梦螭真君还要追击,但考虑到四门即將来临,若再浪费时间恐怕耽误大事,所以云山派眾人才能逃出生天。 听完全过程,渺渺玄君捋著垂落玉座的长髯,元绪灵君眯著双眼,司空胜脸色冰冷,其他人也神色各异。 这下前后对上,之前的疑惑也消减大半。原来梦螭真君是这么一个来歷,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是从一个小小的筑基宗门开始发展出来的。 那么,现在的梦螭真君,会躲到哪里去?是不是早已离开了沧州?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目的? 就听司空胜冷笑一声:“你倒是好运气,可我怎么听说,你家筑基一人未死,那明玉剑派全军覆没。嘖嘖,做你云山派的盟友,恐怕是要小心一些。” 陆乾握紧了拳,刚才明玉剑派的事情自己都春秋笔法一带而过,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这都已经被四门探查清楚了。 本来明玉剑派一个独立的金丹宗门,他有什么损失在场玄君灵君哪会在意。但是现在司空胜一说出来,自然就有不同。 这是质疑云山派出卖盟友,还在给灵兽宗心里埋刺。夹枪带剑,但陆乾无法反驳。 场中原本轻鬆的气氛又冷了,就连元绪灵君、戏蟾道人都没有开口。陆乾心中一沉,嘆了口气。 没办法,只能再展示一下自己这枚棋子的攻击力,討得棋手的欢心。 就听陆乾朗声道:“那梦螭真君选择先杀明玉剑派道友,再来杀我,確实是天命使然。对於盟友的损失,我十分痛心,也已答应做出补偿。” “但我云山弟子面对真君全身而退,未损一人,至少证明我这个掌门还算合格。” 场中一下子寂静无声,陆乾这句话,却是讽刺司空断丟了性命,讽刺司空胜这个家主不合格! 元绪灵君微微一笑,司空胜瞬间怒气上涌,厉声喝道:“你是说我司空家,比不得你们云山派?!” 他身后又是一名金丹跳了出来,怒髮衝冠,脸色通红。 那金丹向玄君抱拳一礼,叫道:“玄君!陆乾狂妄放肆,我要与他约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玄君不置可否:“陆乾,你觉得呢?” 陆乾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那金丹:“我一个筑基,为什么要接受金丹的挑战?你们司空家的金丹,就喜欢挑战筑基么?” 戏蟾道人驀地发出一声大笑,灵兽宗的修士全都嬉笑起来。而司空家修士霎时间气得脸色发紫,浑身发抖。 可陆乾拿住了话柄,他们毫无办法,確实哪有金丹挑战筑基的道理,司空家还要不要脸了? 眼看司空家修士就要气得原地爆炸,元绪灵君笑道:“司空道友,不要衝动。我想陆乾所说並无挑衅之意,也不是在讥讽你家,大可不必动怒。陆乾,你还不快向司空道友道歉?” 陆乾连连躬身道歉,这一下司空胜就更不好发作,一张脸黑气上涌,甚为恐怖。 就见陆乾又向那金丹抱拳一礼:“这位前辈,我想前辈也不是那种恃强凌弱之人,司空家更是处事公允的大家族。若是前辈真想向我约战,不如等我结丹之后,再以武会友如何?” 陆乾这话一出,那金丹一腔怒气终於找到了发泄口,顿时满眼发亮,叫道:“好!就等你金丹之后,我再叫你骨骼尽碎,魂飞魄散!” 他一下子转过身去,向司空胜行礼:“三爷爷,我一定要亲手宰了这小子,出这口恶气!” 司空胜怒气填膺,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但这“好”字刚一出口,他便觉得不妙。果然元绪灵君高声道:“好啊,今日在玄君面前,司空家的高足司空横,与云山派掌门陆乾定下金丹战书,只等陆乾金丹之后就公平一战。” “司空道友,你可要耐心一些,可別因为害怕,半路就忙不迭地出手了?” 事已至此,面对玄君的目光,面对灵兽宗一眾修士戏謔的眼神,再怎么样他也是司空家的领头人,威震一州的元婴灵君,不得不捧著这张脸面。 他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元绪灵君,你放心便是。我司空胜是什么人?司空家是什么身份?还会怕一个小小的筑基?!” “我一言九鼎,绝不会提前出手。就等陆乾金丹之后,我家司空横,自然会在擂台上砸烂他的狗头!” 陆乾心中鬆了一大口气,默默给元绪灵君点了个赞。 既然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他立刻就缩在一旁,保持沉默,绝不再干任何挑衅之事。 这样的举动更令元绪灵君心中讚赏,面带微笑。渺渺玄君也暗自点头,多打量了几眼。 而司空胜黑著一张脸,猛地站起身来:“既然事情已问清楚,我这就告退了!” 说著他向渺渺玄君行了一礼,便带著司空家的修士鱼贯而出,快速离去。 走了司空胜,大殿中顿时又活泛起来。就听渺渺玄君开口了:“陆乾,你既有传讯之功,自然当赏。我这里有几件东西,你挑一样吧。”(本章完) 第五百零三章 五件珍宝 第504章 五件珍宝 期待了这么久,终於挺过了司空家的刁难,迎来了这个期待已久的时刻。 听得渺渺玄君说数件选一,陆乾心中大骂不已。太一乐土给了足足十八艘宝船,都是世上难得的珍宝,结果你转身就给我施捨几件,还几中取一。 闹了半天,你小子把太君给我的好处,都吃了回扣了吧! 不过再怎么样,面上还得作出一份感激涕零的模样,逊谢不已。 这份传递情报的功劳,在渺渺玄君看来就值这么多,那还能怎么著,还能倒反天罡啊。 渺渺玄君长袖一挥,五道灵光飞舞而出,悬在陆乾身前。 陆乾看著这五件流光溢彩,顏色各异的奇珍,微一愣神。渺渺玄君呵呵一笑,伸手一指,又从眉心拉出一点白光,打入玉简之內。 將玉简递给陆乾,渺渺玄君笑道:“这里是对五件宝物的介绍,你便选上一选吧。” 陆乾拜了一拜,神识在玉简中一探,顿时几段介绍涌入识海之中。 首先第一件是一册玉简,《太白伏波瀲光真诀》。 这是一门能够修到元婴圆满,甚至破入元神之境的功法。渺渺玄君从情报中得知了陆乾是金水双灵根,这一卷功法,正是金水双重属性的適配功法,还能从金水二气之中,融合出一门切雷断电,分水截江的光芒秘术。 若是一般的筑基羽士,见了这门功诀,必定激动得浑身颤抖。可惜—— 呸,垃圾!陆乾默默地说。 好吧其实也不至於是垃圾。纵然他身负霽川玄君的《太上元灵镇海神功》,还拥有著玄君的库藏,如今《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有五品功法(元婴级)十三种,四品功法(元神级)五种,三品功法(炼虚级,不包括《太上元灵镇海玄功》)两种。 可是这个库藏毕竟是两千多年前的功法,经过这么多年功法叠代升级,渺渺玄君现在拿出的这门《太白伏波瀲光真诀》在一些方面必有胜出之处。 只是,这不是陆乾现在急需之物,所以先拋在一旁。 再下一件,则是一册丹书,其中共有丹方四种,都是金丹级的独门丹方。包括了恢復肉体伤势、恢復神识、辅助修炼和清心降躁、预防心魔四种灵丹。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经过与丹霞派互换丹方,再加上如今与丹霞派关係密切,各色灵丹陆乾都不缺。云山派换得的丹方,金丹级的独门丹方治疗肉体、恢復神识、加速修炼都有,也就最后一种预防心魔的相当珍贵。 但还是那个情况,这不是陆乾现在急需的。先放在一边吧。 第三件则是一柄短剑。 此剑光华四溢,剑身之中有金、红、紫三色烟云流转,剑鞘上用密密麻麻,细小又澄澈的宝石,镶嵌出一圈又一圈的符篆,看起来神秘玄奇。 陆乾忍不住轻握剑柄,短剑顿时震颤,啸鸣声响彻大殿。於此同时,陆乾只觉得强大的吸力从掌中传来,自己的灵力一下子从掌中穴窍涌动而出,注入短剑之內! 他心中一惊,道纹震动,断开了灵力,那短剑的啸鸣这才停了下来,只是光芒亮了一丝。 秘宝,天亟三光剑! 陆乾打了个激灵,神识向下一卷,果然,剩下的两件,也是秘宝。 渺渺玄君,总算还没抠门到极点,还是拿了点好东西出来的! 所谓秘宝,就是独立在正常的法器、灵器、法宝之外的神妙炼器造物。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超越修为限制,发挥出种种远超当前修为的力量。 云山派现在拥有两件秘宝,一是仙人斩龙图,最低九位筑基,最高十八位筑基可以发动,斩龙剑的威能视发动的筑基人数和修为而定,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圆满不等。 第二就是遁甲神令,对单一对象使用时,可以大幅提升遁速。比如可令筑基遁速比擬金丹。对群体对象使用时,则最少可以提升群体三成遁速。 这两件宝物都能发挥很强的作用,尤其是仙人斩龙图,过去这是玄光派力压周边,放任下属宗门互相攻伐,採取养蛊式御下手段的基石,现在也变成了云山派的底蕴之一。 而现在,又有三件秘宝放在了陆乾面前。 天亟三光剑.掌控者向天亟剑中注入灵力,所蓄灵力越多,天亟剑的威能越强。若此剑蓄满灵力,一击將威能全部放出,强度也能达到金丹圆满全力一击! 但只能由一名掌控者进行蓄能,而普通的筑基后期想蓄满此剑灵力,需要一年左右。 也就是说,满打满算,天亟三光剑在手,每年都能发动一次金丹圆满级別的攻击! 虽然间隔有点长,但毕竟是一记杀手鐧,用得好的话,甚至可以扭转战局,定鼎金丹级別的战场! 好宝贝啊,陆乾眼睛亮了起来,渺渺玄君,刚刚批评你太小气言之过早,前言收回。 不急,不急,下面还有两件秘宝,或许有更好的呢? 压制了激动的心情,陆乾继续向下看去。 这是,一件白羽编织而成的大氅? 氅者,大衣外套也,形制上兼具披风和斗篷的飘逸,衬得人威风凛凛、玉树临风。 而这件白色大氅,名为白鹤如意氅。介绍中说,这件大氅用九百九十九根珍奇鹤羽炼製,有著极为玄妙的用处。 它能够称心如意,根据操控者的需要调整属性,防御各种各样的攻击。 例如,在面对烈焰之时,白鹤如意氅可以变幻冰晶灵羽,在面对锐器之时,白鹤氅可以层层迭迭,坚如玄铁.就算面对神识攻击,白鹤氅都能变幻出灵魄护盾,抵御神识强袭。 经过白鹤氅的防御,哪怕是金丹级別的种种攻击都將被大幅削减! 但是白鹤如意氅有一点不足之处,就是它同一时间只能变化一种属性,如果操控者同时面对两种以上不同属性的攻击,该变化成何种形態,就要看操控者自己选择了。 这件秘宝足以使用到金丹之时。即使因为短板的存在,容易被敌人针对,不管是遭受围攻,还是敌人採取多种手段进攻,都会缩减它的效用,但依然是一件难得的防御型秘宝。 陆乾现在身上的灵器留得不多,除了一套新换的高阶灵器级阵基阵图,还有几样备用灵器以外,值得称道的只有金猊宝镜和遁甲神令。同样得自尉迟暉的顶级灵器麒麟踏月印已送给了师姐防身。 如选择这一件白鹤如意氅,陆乾的防御能力就將大幅提升。 陆乾咽了口唾沫,努力从白鹤氅上脱离了目光,看向最后一件。 那是一枚宝光盈盈的手环。 不对,真正有用的不是这个手环,而是手环中间,镶嵌的那一颗透明澄澈的宝珠。 果然,介绍之中,直接就点了这颗宝珠的名字。 一次性秘宝,须弥灵藏珠。只能使用一次,用后立刻崩毁。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储蓄修士自身的灵力,並在需要时取出使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陆乾却十分吃惊。此世之中稀奇古怪的奇珍遍布,但是到目前为止,这还是陆乾见过的唯一一件,能够储存灵力又重新取用的宝物。 这就相当於给修士隨身携带了一个外置丹田啊! 陆乾神识在宝珠中一卷,已经判断出来,这枚宝珠的存储量十分巨大,能够储存十倍於如今自己的灵力量。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如果用在战斗之中,一场作战內自己的灵力几乎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的。 特別是用在自己身上,以自己灵活多变的手段,这十倍的额外灵力可以玩出许多花样。 只可惜是一次性秘宝。但话又说回来,若不是一次性的,那也太逆天了,足以作为一般宗门的传承至宝,渺渺玄君又怎么会拿出来隨意赏赐。 现在五件宝物都已看完,《太白伏波瀲光真诀》、金丹独门丹方四种、天亟三光剑、白鹤如意氅还有须弥灵藏珠,该选谁? 首先就按照前面自己的分析,可以淘汰前两种,也就是要从三件秘宝中选择其一? 嘖,果然渺渺玄君还是太抠门小气了! 想来想去,如今云山派攻击性的手段已有不少,不论是仙人斩龙图,还是自己本身的四重阵法变化,都能发挥出金丹级战力,论遁速也有遁甲神令,天亟三光剑虽好,但也是锦上添花之物,算不得非有不可。 那就只剩白鹤如意氅和须弥灵藏珠. 还是补短板,选白鹤氅吧!毕竟自己是阵修,灵力方面可以依赖灵脉、灵晶灵石,这样对须弥灵藏珠的需求也没有那么高。 陆乾紧蹙的眉头慢慢放缓,恋恋不捨地在其他宝物上一扫而过,正要艰难地做出最终选择,忽然只听元绪灵君开口了。 “玄君,陆乾倒是个识大体、懂进退、有孝心的。”童顏鹤髮的元绪灵君微笑道,“前次主动送上不夜城的五成股份,虽然东西不多,大小也是个心意。贵我两派细水长流,也多个进项。” “这孩子我甚为喜欢,想向玄君討个人情,就让他多选一件吧。” 渺渺玄君愣了一下,深深看了陆乾一眼,点了点头:“既然元绪灵君开口,还讲什么人情不人情,就当还你的不夜城股份,再允你选两件吧。” 这一瞬间,陆乾竟有柳暗花明、豁然开朗之感,当即感激地向元绪灵君和渺渺玄君深深行礼。 他心里清楚,元绪灵君开口相助,一自然是拉拢栽培、要將陆乾收为己用,二也是回报陆乾在天君降临事件中,与戏蟾道人全力出手,加速了梦螭真君法域崩解,灵兽宗一眾修士得以逃脱的功劳。 得到这样的厚赠,以后必然要在灵兽宗手下承担更大的责任,发挥更大的作用。 棋子,不是这么好当的。 不过陆乾有一条底线,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真正成为灵兽宗的下属宗门。这个枷锁一旦套上,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摘下了。 但又听渺渺玄君说:“陆乾,虽然允你挑选三样,但我有一言要说明白。那三件秘宝,不能出现在你与司空横的擂台赛上。” 陆乾念头一转,鞠躬行礼:“晚辈省得。” 玄君不想为了自己得罪司空家,这太正常了,没什么大不了。等自己晋升金丹,识藏再次升级,又有大道梦蝶天书推衍出来的绝世神通,正常对战没道理贏不过司空横。 唯一可虑者,便是这等秘宝玄微派可以轻易拿出,司空家比玄微派差一些,但也是元婴家族,家大业大,宝物不少,说不定到时候也会给司空横配上。 毕竟还有一段时间准备,却也没有那么急切。 陆乾收敛心神,又回到五件宝物之上,刚要开口选择,又听元绪灵君说。 “陆乾,这回渺渺玄君也是起了爱才之心,这里有几件宝物可是难得之物,可以说是为现在的伱量身定製,不容错过。你当记得这份恩情,以后为我沧州竭智尽力才行。”他说了几句场面上的漂亮话,这才缓缓道,“想想你最迫切的需求.” 停了一下,元绪灵君吐出两个字来:“天劫。” 陆乾感激拜谢,但其实灵君的提醒他已经考虑到了。 “玄君厚赐,晚辈感激涕零,今后自当尽心竭力。” “我想选择白鹤如意氅、须弥灵藏珠。”陆乾顿了一顿,“还有天亟三光剑。” 陆乾要將三件秘宝,都收入囊中! 元绪灵君和渺渺玄君都是心中微微讶异,在元绪灵君提醒下,陆乾挑选了白鹤如意氅、须弥灵藏珠,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可是最后一样,两位原本认为陆乾会选择《太白伏波瀲光真诀》才对。 没想到陆乾放弃了这一门玄功,而是选择了天亟剑。看来他身负的传承也是不凡,想想他们的云山战阵,倒也说得通了。 玄君点点头,白鹤氅、须弥珠、天亟剑便飞入了陆乾怀中。抱著这沉甸甸的宝物,陆乾心中大喜,脸上感激莫名,不停行礼道谢。 又略略说了几句场面话,这一次传召也就到了尾声。 对於陆乾来说,收穫不可谓不大,果然是富贵险中求。但同时,也迎来了全新的挑战,踏入了全新的棋盘。 元绪灵君向戏蟾道人招招手:“你將陆乾送出,接下来我们还有要事商谈。” 看几位大人物都是红光满面的模样,陆乾又岂会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干啥。 瓜分太一乐土赐下的十八艘宝船! 怀中的三件秘宝瞬间就不香了呢。 陆乾满心感慨地跟著戏蟾道人走出塔去,到了僻静之处,戏蟾道人拍拍陆乾的肩膀,嘻嘻笑道:“师尊叫我带几句话给你呢。” 陆乾忙作洗耳恭听之状。 “你的表现,我派十分满意。有才之人,往往有野心,有抱负,不甘屈居人下,这也没什么,也是你的本事。既然你不愿意做我灵兽宗的下属宗门,我们也不勉强。” “但是,用得上你的时候,你需得全心全意尽力。如若不然,我派的好处,也没有这么好拿。” 陆乾心中微凛,连道不敢。 戏蟾道人继续说:“暂时也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你就在沧州西北好好努力,你派力量越强越好。青莲真宗失了抱蓬灵君,北方防线衰弱,恐怕宵小又起。那里並非善地,你自当小心。” 陆乾一一应下,两人又聊几句,陆乾便告辞而去。 出了霜叶坊,正顶著遁甲神令在半空中飞行,还在梳理思路,忽然就接到了眠龙山层层转递而来的传讯。 一则流言正快速扩散,在沧州西北郡府掀起惊涛。 明玉剑派的裂天剑峰,灵脉正在衰退,將走入破灭的结局! (本章完) 第五百零四章 盟友 灵脉衰退,迎来破灭?! 陆乾大惊,这种现象绝不是一天两天的,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样说来,如果传言属实,那藏锋真人一直以来没有说明的,想要明鑑山的原因就是这个? 他当即下令情报组全力收集相关情报,力爭在自己返回山门之后,取得一份完整的说明。隨后不再浪费时间,径直返回眠龙山中。 一路风驰电掣,別无他事,等回到眠龙山,也已经明月高悬,繁星漫天。 这一道遁光十分醒目,再加逆鳞血籙自有感应,玉蛟一个猛子坐起身来,原本摆在身上的各色佳肴叮叮噹噹撒了一地,惹得旁边的小弟子们惊呼不已。 他现在可是愜意极了。小酒喝著,小菜吃著,小觉眯著,还有几个弟子爭先恐后地给他捶背捏腿。哎呀,这生活可比潜龙涧的水底舒服多了。 原来虽然他只来了两天,但自家掌门擒获蛟龙一条,养在山门左近的飞瀑深潭之中,做了云山派的护山灵兽一事,已如旋风一般传遍了上上下下,弟子们激动又憧憬,挤挤攘攘地要去看个明白。 乖乖,那可是蛟啊!道书上说得明白,一旦化蛟,可就是金丹修为。金丹啊,已经是可以称霸一郡的存在,在哪里都是被尊为真人,现在竟然被掌门擒下守山。 掌门真是太霸气了,咱云山派真是太有排场了! 於是成百上千的小弟子挨挨擦擦,挤到了深潭边上,要观摩玉蛟的真容。这潭水幽深,又有瀑布砸落,看不大清楚,但偶尔露出的一截白色身躯,就让大家尖声大叫,觉得新奇又刺激。 原本玉蛟得了陆乾的命令,对这些弟子並不理会,没想到他们越叫越响,吵得玉蛟烦不胜烦。於是玉蛟直接分水而出,现出原身嘶吼威慑,三十多丈长的蛟龙,强悍的金丹级灵压,顿时嚇得大家一鬨而散。 正当玉蛟以为可以清静下来的时候,才过了半个时辰,便有几个机伶的弟子捧著各式各样的灵禽灵畜,灵花灵果灵酒,跑过来狂拍马屁,大献殷勤。 一向沉在潜龙涧水底修行的玉蛟哪见识过这个,立刻就得意洋洋沦陷其中,从原来可怜巴巴被迫守门的小玉蛟,摇身一变,成为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玉蛟老爷。 正当他向几个新收的小弟疯狂吹捧自己的战绩,表示以后你们都由我罩著的时候,陆乾的气息传了过来,这条玉蛟瞬间弹起,碗筷盘碟摔了一地。 霸气侧漏的蛟龙在空中一滚,又化成了楚楚可怜的小童,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参见主公。” 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玉蛟瘪著嘴,天杀的陆乾,我的偶像形象破灭了! 陆乾没空管他,瞧了一眼,只说了一句“不要胡闹,看好山门”便向山顶飞去。 等陆乾身形落地,进入议事厅中,巡逻弟子早已將掌门回山的消息层层传递出去。轮值护卫、隨侍弟子等匆匆赶来,但陆乾只是接过了整理完毕的最新情报,然后让眾人先行退开,也没有召集诸长老议事。 兹事体大,他要先了解始末,理清思路才行。 一卷整合起来的情报摊开,陆乾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原来,传出这流言的不是別人,而是前明玉剑派的天才弟子,燕横舟。 之所以说他是“前明玉剑派弟子”,是因为他已经叛出了明玉剑派! 事情始末,如今已经比较清晰。 藏锋真人、叶笑统帅联军突围之后,均乐、东平和淮右三郡修士已经匯合,察觉到继续进军已占不到便宜,联军便在占据了东平郡边界上的关键节点之后,重新撤回良乡郡中。 这一次进军,在领地上建树不大,但现在占据了几个节点,也为下次再发动进攻创造了条件。 主要收穫还是推进过程中,攻破了东平郡各家山门灵脉,掠取了许多財富,重创了东平郡的有生力量。 但总归没有达成战略目的,再加上潜龙涧中损失的一大批精锐,牵扯到天君降临的神秘事件,还有曾经亲密的盟友这一次的举动令人心冷心忧,藏锋真人的心情並不好。 回到裂天剑峰,被他打晕过去的燕横舟,在醒来后不但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而且態度极为恶劣地逼问父亲的死因。诸多事情压在心上,原本是想好好与燕横舟深谈一番的藏锋真人按捺不住,一改往日的宽宏大度,將他狠狠责骂了一番,勒令他闭门思过。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心骄气傲,很不成熟的燕横舟,竟然在一气之下逃出裂天剑锋,叛入东平郡! 隨著燕横舟的背叛,一则惊人的消息迅速传开,如今良乡郡已经全郡戒严,更是佐证了这个消息。 那便是明玉剑派裂天剑锋四级中阶灵脉,其实早已有了衰退萎缩的跡象,却被藏锋真人牢牢捂住。如今已有掉级的趋势,破灭的波动已开始散发,按照这个速度,极有可能十来二十年后这条灵脉就会彻底消散! 看来藏锋真人要去明鑑山,就是为了这一天布下的后手。 但现在的情况並不是更换山门那么简单! 如果一切都能秘密进行,在裂天剑锋灵脉品阶开始跌落时,藏锋真人找个理由,先將山门迁入明鑑山,自然就可守住这个机密。现在机密泄露,周围郡府也好,哪怕是元婴宗门,都会將目光投向这里。 只因那一条四级中阶灵脉破灭之时,將会诞生先天灵气! 可以毫无副作用,瞬间提升修为的先天灵气! 一条四级灵脉破灭诞生的先天灵气,品质之高超乎想像,这一下裂天剑峰已成了眾矢之的,人人垂涎,不知多少贪婪的目光都会聚在这里。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下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但就算出了这样一件大事,藏锋真人还是没有传讯过来求助,略微想想,陆乾便已明白了他的顾虑。 原本在未出此事之前,就已怀疑云山派推波助澜,暗害自家精锐,好达到削弱明玉剑派的目的。所以就连被包围都未曾求援,直接选择了突围。 现在出了这事,更要担心云山派垂涎先天灵气,以盟友名义救援,却在关键之时反戈一击,占去先天灵气和良乡郡的富饶之地。 那么,云山派又该如何自处。 是努力剖白,想办法取得谅解,维持三派同盟,帮助明玉剑派保下先天灵气。 还是真的,就如藏锋真人担心的那样,乾脆毁弃同盟,直接成为环伺群狼中的一员,趁乱攫取最大的利益? 反正你已不相信我,乾脆把事做绝? 陆乾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沉默不语。 一直等到月轮西沉,晨曦渐起,值守在门口的弟子终於听到了陆乾的声音。 “传诸长老、代长老与林乐前来议事。” 与此同时,眠龙山山腰处,潺潺溪水边,翠翠竹林中,正是沈伽罗的小院所在。 院外已布置了静音法阵,此刻院中地面黄芒泛起,竟如水波一般微微荡漾。隱约之间,有宏大又轻柔无比的心跳声在此间迴荡。 这是荒艮门秘术,地胎坤母传音大法。 叶笑的声音从地胎心跳中传了出来:“伽罗,潜龙涧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伽罗轻抿樱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是这起事件的亲歷者,知道诸多细节,自然比外界的流言靠谱多了。 全部听完,叶笑久久不语。 原来这次藏锋真人对云山派態度转变的真相是这样。还有天君降临事件中,翻洋覆海真龙天君和梦螭真君,竟然都是被妙法天君击败而至此。那么梦螭真君修为突然恢復,会跟十四年前我们联手破灭了妙法天君庙,诛灭妙法天君残魂有关吗? 还有,云山派在这次事件中,再次展现出了强悍的战力。那位王羽身躯竟然如此殊异,哪怕被刺入心臟都不死,还能拯救同门。陆乾又是从哪里得传逆鳞血篆,这次竟然收服了金丹级的玉蛟,云山派再添一员金丹级的战力。 后面四门传召陆乾,陆乾现在与四门建立了联繫,又会因为这次的功劳得到什么嘉奖? 这一瞬间,叶笑忽然觉得有一种被陆乾、云山派甩在身后的危机感,不由得眯起了深邃的双眸。 原本自从三派结盟以来,荒艮门获益良多。在得到了良乡郡五百万人口的领土补充,又得了不夜城源源不断的进项,再加上荒艮门內部並无战事纷爭,可以全力发展和向外拓土。 如今荒艮门已经有了筑基十四名,练气精锐一千二百余,自觉稳稳压著云山派一头。 可是现在看来,太快了,不管是陆乾也好,云山派也好,发展的速度远远超出大家的想像. 若说金丹战力,荒艮门和云山派怕是不在一个量级之上。 若是陆乾心思真的有变,荒艮门又该做何选择? 正思量之间,只听沈伽罗轻声道:“师尊,这些情况,您也可以直接问陆掌门的。我们两家既是盟友,他也不会有什么隱瞒。由我来说,总是不好。” 叶笑哼了一声:“怎么,向你打听点事情,就推三阻四的了?” 沈伽罗忙道不敢,叶笑又说:“你不必多想,陆乾是何等人,他带你参战,自然已经做好了我会向你询问的准备。说不定他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情况告诉我呢。若他不想让你透露,又怎么会让你参加?” 沈伽罗沉默一下,低低回了一声“是”。 “你就放宽心好好在云山派待著吧,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你要记住,你能看到的、听到的,都是陆乾想让你看到听到的,大胆告诉我无妨。”叶笑说,“本来若你用点心,能和陆乾结为道侣,那是最好的。” 沈伽罗清丽的脸庞红了起来:“师尊,陆掌门与自己的道侣伉儷情深,与惊霞仙子也两情相悦。我,我也没这些想法” “一方英主,多几个道侣又有什么。只是你不会表现”想到自己弟子嫻静淡雅的性子,叶笑也知道她做不来这样的任务。想想或许也正是因为她不会以色愉人,陆乾才反而允她留在身边? 这样的话,迁延日久,也未必没有机会。 叶笑打住这个话题,又不咸不淡地考校了她的修行进度,便结束了这次的通讯。 溪水叮咚作响,竹叶簌簌摇动,沈伽罗静静坐在院子里,忽然深深嘆了口气。 又过了两个时辰,已经接近正午,几道遁光又从眠龙山亮起,飞出山门之外。 时值盛夏,玉蛟正盘在潭中享受清凉,陆乾气息传来,又不得不踏波而出,顶著毒辣辣的阳光行礼:“恭送主公.” 陆乾正带著吴妍、杨济业隨行,也没多理他,嘱咐他看好山门便飞空而去。 玉蛟在陆乾背后略略略地做了个鬼脸,然后把水潭边不知哪个弟子进献过来的冰瓜冰果抱了起来,美美地啃了一口。 然后哀嘆一声,没有蛟权啊,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三人在遁甲神令加持下,径直向南而去,飞过两千多里,那座极为险峻,直插云端的裂天剑峰便出现在眼前。 “师尊。”吴妍担心地说,“真不用我陪您入內吗?之前您也说了,现在情况有变” 陆乾摇了摇头:“就按照原计划来,我自有把握。当然,若是真的有变,就要靠你和杨师兄接应了。” 杨济业点点头,身侧紫气天罗如同纱网般张了开来。 片刻后,裂天剑峰大阵打开,一名弟子出来接引,陆乾跟著步入其中。 这一回没有迎接,没有唱礼,陆乾孤身而入,看得吴妍和杨济业担忧不已。 一路上顶著两边弟子各式各样的目光,倒是以不善居多,陆乾心中有数,自不慌张,坦然自若,进入议事殿中。 大门缓缓关闭,陆乾向前看去,藏锋真人也望了过来。 殿中只有两人而已。外貌娇柔俊美,如同翩翩少年的藏锋真人,此刻目光中满是寒意。 两人对视良久,陆乾轻笑一声:“这才几天没见,连杯茶也不请我喝了?” “陆乾。”藏锋真人缓缓说,“你孤身前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你真不怕我对你动手么?” 陆乾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拿起杯盏自己倒了一杯。这才抬起头来:“我以为才几天功夫,藏锋真人並未改变,所以不怕。” 藏锋真人冷声道:“我自然未变,但你陆乾未必如此。” 陆乾长长嘆了口气:“我亦未变。天君降临一事,青莲真宗抱蓬灵君战死,金丹关拓战死,灵兽宗损失三位金丹战力,司空家死了金丹司空断。” 藏锋真人顿时大惊,潜龙涧生变,传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但毕竟准確的消息还未形成,只知道四门也损失不轻,哪知道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真人,这下你能明白么?面对梦螭真君,我能逃出性命已经是祖师保佑,实在是无力保护贵派战力。” 藏锋真人深吸一口气:“那为何你云山派未损一人?” 於是陆乾从头讲起,连梦螭真君修为恢復的猜测都说了一遍。 听得此事竟然和妙法天君有关,又想起与陆乾奋战,共诛妙法天君残魂,被天君诅咒共同打上烙印的过往,藏锋真人脸色稍缓。 听完全过程,又听陆乾诚恳道:“我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故意坑害贵派道友,真的是无能为力。对贵派的损失,我云山派也愿意做出补偿。” 沉默良久,藏锋真人忽然说:“你此番前来,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指教?” 陆乾再不多说,站起身来:“听闻裂天剑峰灵脉衰退,先天灵气將生,届时猛兽齐至,恐怕贵派独木难支,特来援手。” 藏锋真人不置可否,反问道:“为何助我?” 陆乾大声回答:“尽盟友之责,全朋友之义,报惭愧之心!” 藏锋真人不由动容,又沉声问:“那你要什么报酬?” 陆乾微笑道:“我只求分得一小缕先天灵气,不用多,只要够一位练气中期,晋升练气圆满就行。”(本章完) 再次改名说明 书友们,真的是万分抱歉。本书从“掌门征途”改名到“逐道仙路”,看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原本想著把標题中的指向性“掌门”去掉,可以扩大本书的推荐范围,吸引更多读者,结果成绩很不理想,可以说是每况愈下。 这並不是本书的质量不行,因为追定的读者一直都在,比例良好,说明本书的质量是过硬的。但是改名之后,每天的新增读者数不断下跌,证明新书名的效果的確很差,吸引不到新读者进来看书。 无可奈何,只得再次改名。 根据编辑意见,修改本书书名为《修仙门派掌门路》。 只希望读者们能够体谅和支持,谢谢。 特別说明:此次改名內有隱情,不便多说,如想得知真相始末,不妨入群一敘。(本章完) 第五百零五章 定策 藏锋真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后便是恍然。 “是为了林乐?” 三派结盟日久,对彼此门派中的一些骨干自然已有了解。更何况林乐执掌门派经营,在珍奇坊、不夜城的建设中掌舵领航,他出色的才干也被藏锋真人和叶笑认可。 同时他的灵根情况,自然也不是秘密。 陆乾点了点头。藏锋真人感慨地说:“林乐虽有才干,但毕竟只是偽灵根。为了一位偽灵根愿意做到这个地步,陆乾,你这样的掌门,我第一次见。” 顿一会儿,他忽然嘆了口气:“在关爱弟子方面,我不如你。” 陆乾心中一动,便已知道他是想起了燕横舟一事,就著话题问了下去。 “灵脉一事关係根本,按道理真人应当严防死守,怎么燕横舟会知道这样的机密?” 藏锋真人摇摇头:“他不是从我这里知道的。估计,是从燕北行那里。” “燕北行是掌门大弟子,也是我已钦点的未来掌门,所以能成为知道这个辛秘的几人之一。” “但我没有料到,燕北行会如此溺爱燕横舟,竟然连这样的机密都泄露出去。” “燕横舟从小娇生惯养,说得好听叫少年意气,说得难听就是眼高於顶,心比天高,没受过半点打击,在燕北行的宠爱下,自以为天下人都要让他一分。” “北行的死因我不便透露,遗体也永远留在了铁原郡,燕横舟一直心有芥蒂,对我很是不满。再加上这一回天赐挑战.” “一步错,步步错,若我能早些关注他的情况,也不会有今日之变了。” 陆乾静静听著,沉声说:“现在天君降临一事、裂天剑峰灵脉一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两件事还都发生在良乡郡。流言恐怖,等醱酵起来,这两件事被揉在一起,还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子。” 藏锋真人脸色也难看起来:“恐怕沧州所有势力的目光都会投向这里,就算我们三派合力,也是力有未逮。” “要想护住先天灵气,首先就要搞明白两件事。”陆乾说,“一是,到底会有哪些宗门,前来谋夺先天灵气。二是,他们又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咱们先说第二个,敌人动手的时机,那必然是灵脉彻底破灭之前。可是灵脉何时破灭,谁都说不清楚。敢问真人,按照现在的衰退速度,还有多久?” 藏锋真人沉吟一瞬:“总还有十五到二十年。” 陆乾拍拍手:“那便是了,连你这个主人都估摸不准,再说灵脉衰退的速度还会有所波动,突然加快、突然减慢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对於想要谋取先天灵气的人来说,动手的时间需要大大提前,確保灵脉破灭时已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再不行,也要能实时监控灵脉衰退的进度才行。”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敌人很快就会有所行动了。” 藏锋真人点了点头,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感觉,令人实在紧张而又心累。 “再说第一,到底会有哪些宗门前来谋夺先天灵气?换个角度,就是这一道先天灵气,到底能有多大作用,能够吸引什么层次的敌人。” 世间灵脉不是一成不变的,总会隨著岁月变迁產生变化,等阶要么提升,要么跌落,总体来说跌落的比提升的多些。 但是品阶即將跌落的波动和灵脉將步入破灭的波动是完全不同的。裂天剑峰这条灵脉,已被证实了最终將会破灭。 灵脉萎缩破灭时能诞生多强的先天灵气,是这条灵脉曾经达到的最高品阶决定的。裂天剑峰这条灵脉,有史可查以来,一直都是四级中阶,所以它能诞生的先天灵气相当可观。 按照过往研究,若是四级高阶灵脉所诞先天灵气,足以令元婴修为稳稳晋升一个小境界,而裂天剑峰四级中阶,虽然不能晋升,但也差得不远。 若是放在藏锋真人身上,他本来在这一两年就可以破入金丹后期,服下这道灵气,定然可以直接晋升金丹圆满,还大有富余! 这也是陆乾篤定藏锋真人急需帮助,而且能够討要一缕的原因。 直接晋升金丹圆满,元婴尊位就在眼前,藏锋真人怎么可能放弃?与之相比,之前的嫌隙都可以先放一放了。 就算原本有些势力或者散修,是想要商量著购买、交换,用相对平和的手段取得先天灵气,但藏锋真人不愿让出,最终还是会演变成强抢豪夺。 藏锋真人顺著陆乾的思路想了想:“恐怕整个沧州,甚至距离沧州近一些的州府都可能有闻风而动者,除了宗门,还有散修。毫无副作用提升修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陆乾摇摇头:“我以为,首先就要排除玄微派。” 藏锋真人却不这么认为:“先天灵气何其珍贵,就算渺渺玄君自己用不上,就不想给自己的门人弟子,至亲骨肉来用?” 陆乾轻笑一声,原来纵使是藏锋真人,也会犯“皇帝用金锄头”的笑话。想想也是,沧州西北十郡金丹一百五十年前几乎殆尽,藏锋真人也是在后面重新成长起来的,未必就切身见识过元神宗门真正的风采。 就拿这次事件来说,天知道刚刚蒙赐的十八艘宝船里都有些什么,连自己这个外人都能蒙赐三件秘宝,渺渺玄君自己的嫡系一定获赐更多。对於拜领仙籙,牧守一州的渺渺玄君和沧州霸主玄微派来说,对这一道先天灵气,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值得出手。 “玄微派领导沧州,渺渺玄君一直以州牧自居。连主导秩序者都放下身段和脸面,去强抢州內宗门的宝物,从此又有哪门哪派会真心跟隨,沧州又怎么可能稳定下来?” “得一灵气而失去宗门信任,坐拥沧州最为富饶之地,拥有你我根本想像不出的財富,渺渺玄君绝不会作出这样的短视之举。” “当然了,事无绝对。若是玄微派真的伸手討要,我看咱们也不必商討了,不如直接將先天灵气献上,还能换点別的赏赐。” 藏锋真人考虑片刻:“好吧,那就算暂时不考虑玄微派,向下还有灵兽宗、司空家和青莲真宗。就算青莲真宗失了抱蓬灵君,也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 “这就要靠渺渺玄君了。”陆乾如此说,藏锋真人挑了挑眉,“四门损失惨重,虽有太一乐土赐下宝物,但也得花上很长时间才能恢復。在这段时间里,玄微派比谁都在意沧州的稳定,会花更多精力关注领內,弹压混乱。” “若因一道先天灵气,让州內金丹以上势力开展一场大混战,连元婴灵君都下场,到时候造成的损失该有多么巨大?先天灵气就在眼前,元婴入场,那些散修金丹、金丹宗门必定先联起手来对付元婴,狼群对上猛虎,必然是两败俱伤。” “更何况元绪灵君和司空胜本来就仇怨不少,万一他俩又打出真火,沧州还没休养生息呢,先在內战中损了大半,渺渺玄君能接受么?” “再者说,若是让两位元婴得了先天灵气,他们修为进步,离元神更近,渺渺玄君是不是会有压力?”陆乾的话语让藏锋真人眼睛一亮,“可以说,最不想让元婴宗门下场谋取先天灵气的,就是渺渺玄君!” 藏锋真人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陆乾的分析一下子让他有了柳暗花明之感,胸中鬱垒消散大半。 但他还是不放心:“可就算如此,玄微派也不大可能直接下令不许抢夺?” “是不大可能。”陆乾微笑起来,“现在这则流言传出,渺渺玄君一定大感头痛。若明令管束,恐怕下属不服,还会私下谋取爭夺,明抢改为暗夺,危险一点不少。若是不加管束,一场牵动整个沧州的大乱战就在眼前,这是玄微派绝对无法容忍的。”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主动为渺渺玄君提供一个解决方案,一个能把我们面对的风险降到最低的解决方案。” “我们要把牌桌掀开,所有人都打明牌!” 吴妍和杨济业隱在裂天剑峰不远处,已经有了两个时辰,眼看太阳逐渐西斜,还是没有陆乾消息,两人不免焦急起来。 “吴师侄,这样下去不行。”杨济业躲不住了,“我们直接过去问问情况。” 吴妍却按捺住焦躁,摇了摇头:“师伯,裂天剑峰上护山大阵並未激活,若是有事,师尊一定能够传讯给我们。” “但若是李真人突然翻脸,以他大剑修凛冽的手段,狠下杀手,说不定掌门没有机会传讯.” “不会的。”吴妍仍然摇头,“师尊虽然未晋金丹,但是种种手段无比玄妙,普通金丹也奈何不得他,怎么可能连传讯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这么说著,她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起来。普通金丹確实如此,但是不普通的金丹呢? 藏锋真人,是即將破入金丹后期的大剑修,攻击之强在吴妍见识过的这些金丹之中名列前茅。他炼製而成的一枚剑符,都能拖住曳光真人一炷香的时间,可见修为高超。若是他真的突施辣手 “杨师伯,这样子。”吴妍也等不住了,她想了想,“我上前叩山,师伯在此接应。就说我派出了急事,要请回掌门。若是师尊平安,明玉剑派必然会通报並请出师尊。若我遭到攻击,您就立刻回眠龙山,召集人马,前来救援!” 杨济业一拍大腿:“你这办法好!不过你是掌门大弟子,不可以身犯险。还是由我去叫门,你在后面观瞧。” 两人爭了几句,正僵持间,忽然裂天剑峰上大阵洞开,两列明玉剑派的弟子列成左右两行,两道身影从中走出,相谈甚欢。 正是陆乾和藏锋真人! 明玉剑派把师尊送出来了,而且是藏锋真人亲自礼送,看来这次的问题已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吴妍和杨济业对视一眼,都是长长鬆了口气。 送出百丈,陆乾请藏锋真人留步,再客套两句,便转身飞行而去。离开数里,转过一个山头,与绕圈过来的吴妍和杨济业重新匯合。 “怎么样了?看起来计划很顺利,藏锋真人已经谅解我们了么?”杨济业兴冲冲地问道。 陆乾无奈地笑了笑:“只能说达成了共识,但要说谅解,恐怕还需时间,更需要实际行动的证明。” 信任一旦被破坏,想要恢復何其难也。 藏锋真人一派之尊,就算他想要相信陆乾,都不能再轻易地相信陆乾。 只能说,他给了双方弥补关係的机会。愿意把这次的损失暂时揭过,用一场先天灵气保卫战,让两派关係修復如初。 三人径直迴转,待到蟾宫悬起,遍撒清辉,又回到了眠龙山中。 直到现在,已经不眠不休好两天的陆乾,终於能够喘口气了。 可是,还有一桩大事没有解决,真龙之血,还在丹田中悬著呢! 推开掌门小院的门扉,解开门户上的法阵,姬芸柔幽怨的声音一下子响了起来。 “哎哟,这不是陆大掌门吗,怎么有空来看妾身了?” 她现在懒洋洋地倚在榻上,衣襟散乱,玉体横陈,浓郁的甜香充斥著整幢房舍。见到陆乾进来,她千娇百媚地白了陆乾一眼,曲起小腿,一小节细腻温润的肌肤若隱若现,百媚横生。 陆乾不敢多瞧,暗道这女人破了蛇灵秘术,怎么媚术越来越强了?抓紧把正事办了,给她丟出去比较好,不然真的遭不住哟。 “姬夫人,我已经想好真龙之血用在何人身上,现在就传我融血秘术吧。等我运用无误,自然会將三分之一的血珠给你。” 姬芸柔气呼呼地坐起身来,云鬢散乱,脸上生霞:“陆郎真是个冷血之人,把我冷落那么久,一上来也不知道哄哄妾身,总是公事公办,真叫人懊恼。” 见陆乾不为所动,姬芸柔又软了下来:“好啦,斗不过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真是栽在你手里了。” 她將一枚玉简顶在眉心,录入了蛇灵融合秘术之中,专门融合灵血的篇章,又將玉简拋给陆乾。而后可怜巴巴地说:“陆郎,我可是很相信你的,秘术给你了,你可別反悔不给我龙血呀。不然我寿元耗尽死在眠龙山,冤魂天天都缠著你。”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赶紧结束,钱货两讫,把你送走。”陆乾瀏览一遍,见功法完整,当即便向外而去。 “等一等呀。”姬芸柔在后面叫道,“真龙之血,你打算给谁?”(本章完) 第五百零六章 真龙体脉 陆乾没有理会她,重新封闭了掌门小院,径直向外行去。 眠龙山上一眾长老和真传的居所都是围绕灵脉建筑,因此陆乾没走几步,便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临水的阁楼,雅致的三层小楼、月鉤和星河一同倒映在幽静的潭水之中。 小楼上正亮著暖灯一盏,微风拂来,水波荡漾,灯光碎成了满潭星屑,星光揉成了一片灯火。 陆乾身形一动,於是这盛满星月的水潭之中,又多出了他的身影,笔直地飞入了暖灯所在的窗口。 “师姐。”陆乾轻轻扣开了窗户,一张亦嗔亦喜的娇顏出现在眼前。 “举止孟浪,你怎么又不走正门。”江青枫佯怒责怪,但还是將爱郎迎接进来。 陆乾自然而然地揽紧了她的腰肢,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呢。” 江青枫脸色泛红,捉住了他作怪的大手,羞道:“上次那个黑色长袜就够奇怪了,这回又是什么奇装异服?” 陆乾哈哈一笑,轻轻鬆开师姐,在这间房舍之中布下法阵结界,隨后丹田微一运力,將五色灵气组成的球体托在掌中。 江青枫惊讶地挑起秀眉,她当然认得,这是五行囚仙狱的另一种运用,只有在保存极为难得的珍品,不可被俗物污染之时,陆乾才会用出这样的手段。 陆乾也不卖关子,手掌一震,五行灵气散去,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珠悬在半空之中,荒古宏大、强悍霸道的波动弥散开来,一瞬间房间內的法阵剧烈震盪。 江青枫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真龙之血?!” 陆乾托住血珠,点了点头:“师姐,正是真龙之血。” 於是他將之前隱瞒的,自己与梦螭真君相遇之后发生的故事都讲了一遍,只是稍作修改,只说自己杀死了梦螭真君,得到了真龙之血,救下了姬芸柔並得传融血秘术,没讲姬芸柔现在正在眠龙山上。 听得陆乾竟单独面对梦螭真君,江青枫一下子拉紧了陆乾的双手,点点水色灵力开始涌入陆乾经脉之中。 瞧著师姐担忧的模样,陆乾一面任由她探查,一面温言道:“师姐,我並没有受伤,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江青枫充耳不闻,直到完全感知一遍,见陆乾確实脉象平稳,没有隱疾,这才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来,又想起陆乾喝令眾人撤离,自己一个人面对真龙天君,当下又气又怒,眼眶微红:“你为何总是如此?什么都自己一个人面对,那我这般辛苦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乾想將她抱在怀中,却被她一下子挣了开来,只得低声说:“好师姐,这一回实在是超出了我的预料,若真的天君降临,千人万人留下来陪我也都死了。若是大家都出了意外,云山派经不住这样的打击——” “云山派经不住打击,我就经得住么!”江青枫含泪怒目,“你若死了,我必定不会独活!” 陆乾心头巨震,忍不住伸手出去,又被师姐拍了开来。 “在我眼里,你不是云山掌门,你只是我的陆乾。若再有下次,我拒不奉命。” “永远都是提心弔胆地等著你的消息,不知道最终迎来的是噩耗还是喜讯,你懂这样的感受吗?” “我不想知道你每次都得到了什么宝物,我只要你平安地活著!” 陆乾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不管师姐的挣扎,强行將她抱在怀中。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师姐低低的啜泣声。 “答应我,別再一个人冒险了。”江青枫用力抓住了陆乾的衣摆,“每次都是,我知道跟不上你的脚步,我知道是你的累赘,我——” 陆乾摇摇头,轻轻拭去她的泪珠:“不会了,所以我为你取来了真龙之血,只要融合了它,你就能够获得真龙体脉,从此之后天赋超绝,修为非凡,將来一定能帮上我的。” 陆乾把对真龙体脉特殊之处的推测说了一遍,虽然还只是猜测,但是真龙体脉必定不凡,一定能让师姐在道途上有所成就。 江青枫慢慢平静下来,看著这枚陆乾机缘巧合,歷尽艰险才得到的血珠,摇头道:“既然如此,师弟你应该自己融合才是。” 陆乾轻笑一声:“我已修得清净琉璃体,已经无法再融合异血。” 江青枫又摇摇头:“师弟,你怎么忘了,有此机缘,应当给小林才是。这孩子哪都优秀,现在又发现了识藏,若是能有这般血脉,一定能够成为云山派的领军人物的。” “真龙之血虽有玄妙,但偏偏不能提升修炼速度,对林乐的帮助没有对你那么大。”陆乾劝道,“而且,林乐那里我已为他安排了另一桩机缘,只等时机一到,便能有一次巨大提升。往后我也会继续为他张罗。” 江青枫又说了两位师兄和吴妍、萧天赐的名字,自觉自己修为偏低,不如让给他们较好。 陆乾一一否决,最终说:“此事我已考虑周全,真龙之血非你不可。师姐,你不是刚刚还在为自己的修为难过么,怎么现在机会到了眼前,又退缩了?” “这道途之上的风景,我要师姐与我携手並肩,白首与共,一同见证。” 江青枫痴痴地看著爱郎,轻轻点了点头。 於是陆乾传出命令,阁楼百丈方圆拉起警戒,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他与江青枫调息一番,恢復到最佳状態,便开始共同研习姬芸柔所授的融血秘术。 这秘术虽然玄妙,但並不复杂,练了几天便已经熟知其中的关窍。等江青枫確认一切准备都已完毕,便盘膝而坐,向陆乾点了点头。 真龙之血,蕴含著真仙之力,陆乾也有些紧张。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刻江青枫已经开始运转秘术,不可耽搁,当即手掌一托,將真龙血珠悬到江青枫头顶之上。 隨著秘术运行,江青枫原本就白皙细腻的肌肤一下子变得更加晶莹剔透,真龙之血震颤著,若隱若现,若有若无的血气散发开来,然后慢慢渗入江青枫的头顶百会之中。 六个时辰之后,丝丝缕缕的血气以她头顶百会为起点,逐渐向下降落,又在一条条经脉、一个个关窍中分散开来,在周身雪白的肌肤上形成了一大片细密的血气迴路。 陆乾一直聚精会神地护法,准备好一旦不对,就立刻中断施救。一直到了现在,终於略微鬆了口气。 这就是融血秘术中所说的“血气网络”,形成了血气网络,就证明融血秘术已经步入正轨,没有走岔。 师姐的肌肤看起来越发剔透,血气网络缠绕其中,妖冶又有些恐怖。但是她的气息十分平稳,而且正在以很快的速度不断增强。 这就说明,真龙之血正在按照预料中的节奏缓慢地渗入江青枫的肌骨血液之中,融血秘术真的有效! 如此七日之后,江青枫周身已被血气网络完全包围,每一个穴窍、每一条经脉都已充斥著真龙之血的血气血丝。 她头顶的真龙血珠已经消失了大半,但缩小了一大圈的血珠已经不再震颤,安静悬浮,也不再有血雾飘出。 这就代表著师姐的身躯已经吸收到了极限,无法再容纳更多的真龙之血了。 吸收的部份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长期闭关融合。真龙之血何其强悍,哪是那些所谓的灵蛇之血能够比擬的,虽然融血秘术方法没错,但估摸著得花上十来年的水磨功夫才行。 在这期间,江青枫必须以闭关融合为主,不能有激烈的动作。 但是不过十几年而已,陆乾等得起。 收了剩余的血珠,陆乾略一估量,真的剩下三分之一还多一点,看来姬芸柔的推测完全正確。 多下一点,能干什么? 陆乾心中早有定计,当下小心翼翼地出了门去,嘱咐弟子们轮值看守,不得让任何人惊扰。 旋即向吴妍留下几句叮嘱,便身形一展,径直出了山门,向南而去。 南行六百里,波澜壮阔的灵沙河便出现在眼前,这条大河如今已经完全成了云山派的內河了。 遥遥望了几眼灵沙河畔的灵沙城,陆乾选了一处无人之处,运起法诀,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水行术法使出,包裹著自己向下钻去,等到了三十丈深的水底,正有一道身影等候在那里。 满脸疑惑的小童伸手轻轻一推,周围河水瞬间外扩,河床上顿时出现了一大块无水的空间。 陆乾踏入其中,玉蛟眨巴著眼睛:“主公,叫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原来它是被陆乾以逆鳞血籙感应使唤来此,如今正一头雾水。又看到水底密密麻麻的鱼群虾蟹,顿时来了兴趣。 “主公想抓鱼吃么?这里鱼虾好多啊,比潜龙涧里多多了,看起来都好肥,一定很好吃。” 陆乾却笑道:“是有一桩机密事,在山门中怕不方便,乾脆来这水底。这样不管你一会儿有什么反应,都不至於弄得世人皆知。” 玉蛟大惊失色,浑身发抖,眼泪汪汪:“不要杀我!我,我不好吃的!” 陆乾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多说,屈指一点,一缕真龙之血悬浮起来。 正是除去要给姬芸柔的三分之一以外,剩余的一点真龙之血! 真龙之血一出,玉蛟浑身巨震。真龙血脉的绝对压制让它一下子就跪倒在地,抖若筛糠。但他一双眼睛都直了,呆呆盯著真龙之血,那无比诱人的气息让他根本就捨不得移开目光。 他知道这一缕龙血,意味著什么! “你入我派中,还未立寸功。按说不该这么早就赏下重宝。”陆乾沉声说,“但这也是天定机缘,不能浪费,就便宜你了。今后要竭尽全力为我派尽忠,绝不可临阵退缩!” 玉蛟打了个激灵,终於反应过来,明白了陆乾所说话语的含义,一下子满脸惊喜,激动万分地喊道:“不会,不会!主公让我打哪,我就打哪,让我打谁,我就打谁,绝对不会后退半步的!” 虽然对他的保证深表怀疑,但陆乾还是轻轻一推,將真龙之血送到他的面前。 玉蛟狂喜地吼了一声,白芒一闪便化为原身,一口便將真龙之血吞了下去。 灵沙河上,水波猛地停滯了一瞬,而后大浪掀起,巨浪滔天! 即使是离开这条河段很远的渔民,这一瞬间都觉得船身剧烈震动,原本坚固稳重的渔船好像变成了水面上一枚落叶,被浪头高高飘起,重重砸下。船上的凡人们嚇得通通跪倒在地,不停地叩头。 “河神爷爷息怒,河神爷爷息怒啊!” 许许多多的漩涡、暗流生出,將河水搅得隆隆作响。一重又一重的巨浪冲了起来,如同一座又一座小山在河面上拍击呼啸,然后將两岸的岩石、土壤、树木都撞得粉碎,一股脑儿捲入河中。 如此景象,宛如末日降临。两岸百姓见了,全都惊慌失措,亡命奔逃。村落中的村长连忙向城镇报告,请求仙师出面,平復天灾,拯救万民。 如此来来往往,已是大半天过去,但还没等仙师到来,这一条愤怒得好像要將两岸撕碎的大河,终於再度恢復了平静。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幽深的河底,正有一条巨大的蛟龙往来奔游,畅快至极。 玉蛟已长大了一圈,如今连头到尾,共有四十丈长。它已经褪去了苍白诡异的模样,如今浑身鳞片洁白如玉,通体光辉灿烂。 它前部的身躯之上,两只蛟爪孔武有力,如钢铸铁凝,踏波分水,威风凛凛。头上一只螺旋形的独角熠熠生辉,宝光盈盈。 整个身躯纤长优美,盘旋飞舞之时,散发出无尽的神圣美丽之感,阴暗的水底都光芒四射。它似乎自带魅惑天赋,注视著它便觉得战意全消,气力衰退,若不是陆乾有识藏在身,也要受此影响。 而河水之中,一眾水族正为龙威所慑,挨挨挤挤,堆成一团,连游动都忘了。 到了这时,才是蛟如其名,真真正正的一条玉蛟! 补全残缺之躯,恢復本来面貌! 吸收了这一缕真龙之血,玉蛟终於摆脱了梦螭真君拔苗助长带来的巨大伤害,將本源伤势尽数治癒,把修为彻底稳固在了金丹初期。 从此之后,它的道途自然一片坦途。 蛟龙在水底发出一声咆哮,顿时大浪掀起,轰隆捲动。 然后,它的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陆乾。 前次失手被擒,实在是因为修为不稳,身躯带残,如今本源补完,我玉蛟又有何惧哉! 我要反抗,我要自由! 嗯,我又行了!(本章完) 第五百零七章 先天灵气爭夺战 甲申三百八十六年八月,两则消息飞速传遍了整个沧州,迅速成为了修士们茶余饭后的最热谈资,还在不断向沧州周边扩散。 一是,沧州的领导者玄微派获得了一件重宝,並將宝物上交给了霸主级宗门太一乐土,得到了太一乐土的赏赐。那穿梭虚空的千里巨鯨,十八艘光辉灿烂的宝船下方数万修士都看得一清二楚。 哪怕到了后来,宝船的数量被传成了八百八十八艘,所有人都只是咂咂嘴,羡慕玄微派的好运,除此之外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因为那是沧州的领军者玄微派,那是玉衡大陆的霸主太一乐土!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所以引发沧州和周边震动的,是一同传出的第二条消息。 这是一则声明,玄微派公布的声明。 “今有我州內金丹宗门明玉剑派,山门裂天剑峰四级中阶灵脉走向破灭,届时自有先天灵气应运而生。” “天赐奇珍,乃天运也。这道先天灵气,本是明玉剑派私有之宝,各门各派不应窥探。但明玉剑派大公无私,为进一步繁荣州里,安定大局,回馈州郡,主动提供一半先天灵气,用以举办先天灵气爭夺战.” 声明一出,大街小巷,各门各派尽数沸腾,翻来覆去地研究,理出几点重点。 一、即日起,玄微派使者进驻裂天剑峰,隨时监控灵脉破灭进度,並在灵脉即將破灭之前举办先天灵气爭夺战,以决定一半先天灵气的归属。 二、即日起,明玉剑派搬出裂天剑峰,迁入明鑑山中。裂天剑峰灵脉受到玄微派保护,任何人胆敢进攻裂天剑峰者,都將视同向玄微派宣战。但这种保护仅限於裂天剑峰,並不代表明玉剑派受玄微派保护。 三、裂天剑峰灵脉本属明玉剑派,先天灵气本是明玉剑派的私產。如今明玉剑派提供一半作为大赛重奖,剩余一半仍然归属明玉剑派,其他宗门不得覬覦,胆敢强夺者视为玄微派之敌。 四、先天灵气爭夺战由玄微派举办,参加者仅限金丹及以下,金丹以上不得参战。 五、本次先天灵气爭夺战採用团体赛模式,每个团队三名成员。每场比赛开始前,参赛团队都可以更换成员,但比赛途中分出胜负之前不许更换。 六、比赛採用积分赛赛制,最终按照积分高低进行排名。最终前三分之一的团队都能获得由玄微派提供的奖品,而排名最高的得到先天灵气。 七、参赛修士仅限本州修士或者他州散修。需先自行组成团队,再向玄微派进行报名。玄微派將进行初步筛选,並公布参赛名单。 八、其他未尽事宜,均由玄微派进行解释。 先天灵气爭夺战一出,全州议论纷纷,也都看出了其中门道。 原本明玉剑派是独立的金丹宗门,它若想要自行保住整道先天灵气,玄微派並没有任何义务为它撑腰。 但对这道先天灵气,玄微派也是十分纠结,不管吧,州內大乱,还可能会引发大战造成战力折损。管吧,一道完整的先天灵气诱惑实在太大,州內以元婴宗门为首的各门各派心中不服不说,还可能私下谋夺,造成的后果依然可怕。 而且,渺渺玄君並不想看到元绪灵君、凯旋灵君得到先天灵气。 但是现在,明玉剑派主动拿出一半,並且提出了由玄微派来主办先天灵气爭夺战的方案,一切都不同了! 原本要刀口舔血,不知付出什么代价,也不知能不能获得,能够获得多少。现在给了一条合理合法的道路,只是收益减少,同时不合法的道路上有玄微派坐镇,眾人自然会选择参加先天灵气爭夺战。 而且规定了灵兽宗、司空家这等元婴势力也可加,只是限制了他们的选手实力只能控制在金丹真人,这样既保证了爭夺战的公平,限制了元婴势力的优势,也不至於把路堵死,逼他们挺而走险,毕竟他们对自家的金丹都很有信心。 玄微派举办这场大赛,一是通过举办全州大赛,可以显著提振玄微派的威望,让自己沧州领导者的身份更加彰显,二是通过比赛达到练兵、聚力、整顿的作用,说不定还能吸引到金丹散修加入沧州,三是第一名的奖品还不用自己出。 虽然后面的名次需要出一批奖品,但是对財大气粗的玄微派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所以玄微派很快就答应了明玉剑派的计划,並且向裂天剑峰派驻了使者,向全州发布了声明。 而对於明玉剑派来说,这也是一个反覆斟酌权衡的结果。 完全不给,恐怕最后根本就剩不下。三派联盟虽然说起来实力不俗,但是面对蜂拥而至的群狼恐怕还是力有未逮,更何况还可能对上元婴。 如果给出去的太少,对各派来说吸引力不大,依然存在著被覬覦明抢暗夺的风险。 如果给出去太多,那毫无疑问又是巨大亏损。 给出一半,对於广大金丹来说还是具有很大吸引力,自己也总算有所保留。 原本一道完整的先天灵气,虽然对元婴来说还差一点才能晋升小境界,但是对金丹来说,晋升两个小境界都有的多。 藏锋真人这一两年就能自行修炼破入金丹后期,距离灵脉破灭还有十五到二十年,也就是说他还能自己修炼十五到二十年。如此一来,就算半道先天灵气,他也勉强能够晋升金丹圆满了。 纵然答应了陆乾会分出一缕,那也还在能够承担的范围內,大不了再多修个几年。 毕竟是靠陆乾出谋划策,牵线搭桥——是陆乾从中牵线,才让藏锋真人顺利拜见了渺渺玄君,不然玄君未必会见藏锋真人一面。 而且后续的先天灵气爭夺战,或者说对明玉剑派来说是先天灵气保卫战,还需要云山派出力。 別忘了,虽然有了一半先天灵气保底,但是明玉剑派自身还是能够参加先天灵气爭夺战的!万一能拿了冠军,那不就能將先天灵气夺回了? 因为是三对三的团队战,少不得云山派惊霞仙子或者陆乾这两大战力。对於一个团队来说,或许陆乾这个阵修能够发挥出的作用还要优於惊霞仙子。 当然不管是陆乾还是藏锋真人,没有任何把握自己这个小团队能够战胜玄微派、灵兽宗或者司空家的金丹。但是只要尽力拿个比较好的名次,也能够得到玄微派的其他厚赏,总是不亏的。 戏蟾道人得了这条声明,哈哈大笑起来:“师尊,一道先天灵气,竟然引出这么一场好戏,真是太有趣了。这必然是陆乾那小子鼓捣出来的,怎么样,他真是机灵得很。” “审时度势,利益最大,確实是个人才。”元绪灵君微微点头,又话锋一转,“怎么样,三对三,有信心吗?” 头顶的金蟾咕呱一声,似是回应,戏蟾道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师尊,您就瞧好吧。这半道先天灵气我志在必得,於我神通大有助益。” 距离灵兽宗山门八千里开外,正是司空家族地。司空家子弟们整整齐齐地坐在大殿之中,神情敬畏地望著高居主位的凯旋灵君司空胜。 这大殿极高极大,用了一百零八根盘龙大柱,纵使这里坐著一大群身形大部分壮硕的武修,也还是显得空空荡荡。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这些武修身后的座椅上,都铺著各式各样的灵兽皮毛,或者掛著灵兽头颅。 这都是他们曾经的战利品。 “歪门邪道。”司空胜说,“渺渺玄君那点算盘我在这儿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是怕我和那老王八得了先天灵气罢了。” “不过眼下州內力量失衡,他一定盯得很紧,就暂避锋锐吧。” “三对三,你们谁想参加?” 顿时大殿之中,诸金丹爭先恐后,大声请战。 司空横的声音格外响亮:“三爷爷,让我去吧!我先杀了云山派的顾霓裳,等陆乾金丹再宰了他!” “云山派不过土鸡瓦犬,竟然妄想挑战我家。就让他们先在这场先天灵气爭夺战中悔恨万分吧!” 隨著消息迅速扩散,整个沧州各家金丹宗门乃至周围州府中的金丹散修都是闻风而动,召朋引伴组建队伍,报名参赛。 这种全州规模的大赛可是稀罕无比,若能够得到较高的名次,不但能够获得奖品,还能大大露脸,打响自家招牌。纵使成绩不佳,那也是一次比较和平的切磋经歷,对自己的修行也大有助益。 所以在热热闹闹的三个月报名期后,一共有二十支队伍报名参赛,其中十六支宗门金丹队伍,四支散修金丹队伍。 云山、明玉剑派和荒艮门的队伍也在其中。藏锋真人和叶笑都在日夜努力修行,希望在正式比赛来临前能够再上一层楼。 至於顾霓裳嘛。在他们眼里惊霞仙子天天闭关,修行自然也是不会落下。 各门各派、各路散修,都围绕著这场震动一方的大赛开始勤修起来。 甲申三百八十八年八月,云山派代外事长老郑端,在练气圆满之后机缘来临,在师尊杨济业的协助下筑基成功。 眠龙山上下都很高兴,杨济业尤其如此。 郑端是他的第一位弟子,他寄予厚望,提点栽培十分用心,如今终於有了成果,真是满心欣慰,十分满意。 隨后云山派召开长老大会,按照当初的约定,將郑端这个“代”字去除,从此郑端正式担任云山派外事长老一职。 甲申三百八十九年三月,原清丽山掌门,现云山派名誉长老许英才成功筑基。他將这个突破尽数归功於云山派的英明领导。 其实陆乾觉得他自己的良好心態发挥了很大作用。 虽然早已失了权柄,但是许英才毫不在意,反而因为不必操心任何事物,各种修行资源却一点不少,得以逍遥自在,专心修炼,最终取得了他自己都感到十分惊喜的成功。 他成功筑基之后,倒是被安排了一项工作任务,那就是作为教习,与云山弟子们练习餵招。其他的没什么改变。於是眠龙山上多了一个整天乐呵呵,红光满面的筑基羽士。 可时间来到同年十月,原竹泉派掌门,现云山派名誉长老孙函君也是觅地筑基,却遗憾失败。她本人也十分消沉,但只得强打精神,整备再战。只可惜第二次机缘不知何时能来了。 甲申三百九十年九月,监察执事苏砚练气圆满两年之后,筑基机缘来临。云山派不可谓不重视,委派王羽、丁舒率领一干精锐弟子护卫筑基。 但最终筑基失败。 消息传来,陆乾也很惊讶。苏砚这次筑基得了机缘,在修持上也早已达到了筑基的门槛,怎么就偏偏失败了呢? 个性上也没什么问题。他是个冷静沉稳之人,虽然话不多,但是为人处事十分周全,並不是那种冷僻不善交际之人。 如今云山派家大业大,监察这个部门原先没什么大事,现在倒成了十分忙碌之所。要监督各部门的工作全过程,清查各类帐目、明细、记录。近年来弟子觉得个別执事处事不公,提请监察介入的情况也已不再少见。 但苏砚能將这些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是个可造之才。原本陆乾还打算他筑基成功之后,就將他提拔为代监察长老的,没想到竟失败了。 果然修行一道充满了意外,筑基一事,更是难上加难。就算做了万全准备,自己素质也是过硬,还是有失败的可能。 好在苏砚自己性格坚韧,在陆乾安慰下及时调整过来,静静蓄力,等待下一次机缘。 甲申三百九十三年四月,王羽真传弟子,云山派征伐执事武芷兰练气圆满一年后机缘来临,由王羽亲自护卫。 可惜,筑基还是失败了。 陆乾心里明白,这恐怕和她的心態有很大关係。调整到征伐执事岗位后,她心態还是没能恢復,整天鬱鬱寡欢,做事修炼都不在状態。 修真者本来就是与天地抗爭,与命运抗爭,没有那种勇往直前的精气神,筑基失败也是在所难免。 但就算明白其中的道理,云山派上下还是不免涌起一阵波澜。 这已经是第三位筑基失败的练气圆满了. 我派最近似乎气运不旺啊。 就连陆乾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在给歷代祖师上香祷告之后,想想后面苏砚和武芷兰筑基失败,都是王羽护卫,咳咳,或许是王师兄半尸之躯,和活人气运有点相衝? 哎,討个吉利,以后还是別让王师兄护法了。 连续三次失败,那下一个將要筑基的,会是谁? 他能够成功吗? 云山派上下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一人身上。 那便是已经练气圆满两年多的,掌门二弟子,谭云兴。(本章完) 第五百零八章 十五万里外 云山派都已立足眠龙山二十载,自家诸筑基也早有了精进。 吴妍之前已晋入筑基后期,算算再有十年左右,她和陆乾將在差不多的时间晋升筑基圆满。 王羽、萧天赐、丁舒都已经突破到筑基中期,他们都是三灵根的天资,修行进度相差仿佛,都是还有三十四五年,才能到筑基后期。 现在派中的筑基初期,则是江青枫、陶伯良、郑端和许英才四人。 下属宗门之中,庄辉都已突破到筑基后期,周超距离筑基中期也不远了。也出现了数量不少的练气圆满,马上就会有新的筑基诞生了。 这一趟护卫谭云兴筑基,云山派派出了杨济业和萧天赐双筑基中期的阵容,还有內门精锐一百名,应对一般情况已是绰绰有余。 但是这趟原本信心满满、意气风发的筑基之旅,很快就泛起了一丝紧张之感。 只因这一趟向北之旅,在连续飞行十天之后,谭云兴对筑基宝地的感应还很模糊,这意味著距离还十分遥远。 本来眾人行动安排一如既往,通过租借的三头星翼空鰩向北而去。这鰩兽能够满载五十名修士,耐力悠长,善於长途跋涉,速度也丝毫不弱。每个时辰可以飞行五百里,每天只需要休息两个时辰。 这已经是灵兽宗大型御风兽中综合条件中最为適合的灵兽。 十天时间,已经飞出了五万里之遥,途经八个州府。 首先穿行的,自然是云山故土所在,青州。 原本心情激动的谭云兴,还想提议先往云山祖地一瞻,虽然目前还是无法收復故土,但也可以遥遥祭拜,略表寸心。 杨济业虽然心动,但在李达劝导之下没有成行——考虑到杨济业和萧天赐行事都比较莽撞,陆乾特派已经练气十层的李达担任百名內门弟子、十支云山小队的总队长,为两位筑基出谋画策。 “杨师伯、萧师弟、谭师弟。”李达认真地说,“此时一切以谭师弟筑基为要,前方还不知有多少路途,有多少险阻,实在不宜节外生枝。我们现在有灵鰩三只,队伍庞大,虽然隱瞒了身份,但也是十分引人瞩目的。” “虽然我派完全不怕清灵宗,但毕竟现在只是偏师一支,凡事还需谨慎。” “若是实在想要祭告祖师,不如等谭师弟筑基成功,顺利返回之后如何?” 於是这支队伍直接就穿过了青州,继续向北。 只是在快要接近曲阳郡时,萧天赐脱离了队伍,將一批物资秘密送往白鹿山,月华派。 月华派的掌门白灵早已经筑基成功,眼下距离筑基中期也已不远了。 这些年云山派的资助完全没断过,月华派靠著这些发展越发壮大,已经彻底上了船,再也下不来了。 白灵能做的,只有老老实实在曲阳郡中等候,等待著陆乾召唤的那一天。 送完了物资和陆乾的一封书信,嘱咐白灵继续发展,静候指令。萧天赐又另租赁了一只小型但飞速极快的御风兽,追上了继续向北的大部队。 原本对於李达的建议还颇有微词,但是接下来跨越八州,还是没有对筑基宝地形成清晰感应,谭云兴反而庆幸李达阻拦得对,不然时间就更不够了。 时间就快不够了,只因筑基机缘的召唤是有时限的,二十一天。如果二十一天无法赶到宝地,就会中断这次的机缘。 修真界两万多年的歷史里,確实有一些倒霉蛋,因为路途过远,或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奇葩原因,无法进入宝地之中,从而错失机缘。 现在时间已过了一半,原先还信心百倍的谭云兴,如今每时每刻都在祈祷自己的筑基宝地更近一些,千万不要让自己成为这种载入史册的倒霉蛋。 面对这样的情况,杨济业也著急起来,眾人乾脆在当地的大型坊市中,向其他的御兽宗门另租了十一只小型御风兽。 这种名为“风虹鹤”的飞兽每只可载修士十人,飞行速度是星空鰩的两倍。虽然价格高昂,但是为了让谭云兴顺利筑基,灵石自然是不成问题。 如此日夜兼程,飞速赶路,甚至还在路途之中遇到了另一个绝地。 吞寿绝地。 每个绝地的成因和由来都是谜团,但都自成一界,与外部平和规律的修真界完全不同,凶险诡异,恐怖万端,不可名状。 但凡炼虚以下,入此九死一生。纵然大恐怖中蕴含著大机缘,云山派眾人也並不想入內一试。 杨济业清楚地明白,似王羽那般能够成功逃出的,已经是万中无一了。现在云山派家大业大,欣欣向荣,根本不必入內搏命。 在確认了谭云兴的机缘不在其中之后,杨济业將这个绝地的位置记录下来,继续向北飞行。 在不断加强的焦虑折磨下,直到第十九天时眾人已经跨出了十五万里之遥,跨过了二十一个州,来到了玉衡大陆的西北边陲,临州。 直到这时,谭云兴才对筑基宝地有了清晰感应,这一刻真是欣喜若狂,大有绝处逢生之感。 这是云山派眾人未曾听闻过的地方。临州,临州,乃是玉衡大陆的边沿地带,若要再往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星辰海了。 星辰海上不但有荒兽出没,还有罡风、阴火阻挡,小小筑基想要横渡无异於寻死。好谭云兴在临州停了下来,不必再向星辰海深入。 眾人都是大大鬆了一口气,立刻著手寻找起来。 这里有別於秩序井然、以人族修士为主导的大陆腹地,是一片混乱蛮荒,百族杂居的土地。 集镇之中,各类妖修招摇过市。俊俏的狐男搂著两位人类女修,满口獠牙的狼妖拭去了嘴角的鲜血,瞳仁碧绿的双尾猫大如虎豹。正微笑著向顾客招手的店家,手中盘玩著两颗眼珠 天穹之上,形形色色的过路修士更让云山派眾人十分警惕,隨处可见魔修、妖邪的身影。有的周身裹著浓浓的黑烟和血气,有的坐在巨大的颅骨上飞行,颅骨一对眼窝中探出两条血红的大蟒,还有的比常人多出几样肢体,两个头颅一大一小,吵得正欢 而且此地作风彪悍,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生死搏杀的比比皆是,一路上惨叫声充耳不绝,血雾在天空中洋洋洒洒。 在这里,样貌正常的人类修士反而是少数,似云山派眾人这般的大队人类修士更是少见,十一只风虹鹤列阵前行,引来了各式各样的目光。几乎所有路过的歪门邪道都要看上几眼。 萧天赐甚至看到,一架由人骨拼成的马车在空中飞驰,拉车的正是两个肩胛被符篆锁链洞穿的人类筑基。 那两个人类筑基向前飞行,肩膀上的锁链燃烧著点点白色磷火,让他们一路拼命惨嚎,声音悽厉至极。 这副场景让萧天赐寒意大生,忍不住就要拔剑出鞘,却被李达所阻。 这架马车逼近过来,在云山派队伍末端跟了一段时间,眾人都是神情警惕,握紧了兵器,灵力隱而不发。 不过在跟出数里之后,似乎察觉到云山眾人不好对付,这架马车最终离开了。 杨济业鬆了口气,想想不如大家分开行动,这样就可避人耳目。但是李达持反对意见。这里实在太不安全,人族修士处於劣势地位,现在大家聚在一起,虽然引来窥探,但在摸不清楚虚实之前,大家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当务之急,就是快点找到谭云兴的筑基宝地,然后迅速完成筑基,立马折返。 到了第二十天的时候,谭云兴感应之中的宝地终於是遥遥在望了。 这是一座地势较缓的小山,在周围大片起伏的山峦中算不得高。但是山上的森林极为茂盛,花草树木、藤萝古蔓密密麻麻挤成一堆。 特別让人瞩目的,是这片茂密森林的叶片,竟都是奇异的暗红之色。 微风拂过,叶片摆动起来,暗红色的波涛缓缓震动,就好像——一片血海。 但宝地就在眼前,兴奋之情终於是战胜了不適之感,眾人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仔细观瞧。 坏消息是,此地上空正笼罩著一道护山大阵,这里是有主的灵山。 好消息是,这护山大阵是筑基级的,这样一来它的主人应该不至於是高阶修士。 风虹鹤分散开来,李达看了一眼,见大家都做好了准备,於是向杨济业请示了一下,架著飞行法器前往沟通。 “阵中主人可在?”李达大声喊道,“我们是青州曲阳郡,金丹宗门清灵宗的修士。我派修士筑基机缘已至,筑基宝地正在此处。可否通融一二,允我等借地筑基,我派必有厚报!” 连喊三遍,大阵之中终於有了反应,就见血红树海哗哗作响,那满山红叶簌簌抖动,组合聚拢,竟然慢慢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盖住了半个山头的脸颊。 一股宏大的灵压剎那间弥散开来,眾人都是心中一惊。 这是,一位金丹! 那张巨大的脸颊微微一抖,双眼睁开,瞳仁也是血色枝叶构成的两个圆球,大嘴张大,里面由血色藤蔓构成的巨舌震动起来。 古怪的声音嗡嗡震动:“青州?清灵宗?没听说过。” 这里虽然是筑基级的阵法,主人却是一位金丹。只是看现在这个情形,连这个主人到底是不是人类都分不清楚。 事到如今,李达也只得施了一礼,手中金丹笺化作金光一道,射入阵中:“我派金丹笺在此,还请前辈查验。” 金丹笺其实只能证明持笺之人背后有金丹真人,至於到底是何门何派,那只能是一面之词。现在李达信口开河,相隔十五万里,二十一个州府,谁能验证这许多。 金光没入血色森林之中,巨大的脸颊轻轻波动起来:“確实是金丹之物。但是抱歉,我不能借地给你们。” 一般来说,对於外部修士的借地请求,灵脉的拥有者还是会答应的。毕竟风水轮流转,这次別人求自己,自家修士筑基的时候,也有可能求到別人头上,而且他人若是能够在自家地头成功筑基,也是结下一份善缘,今后互帮互助也是正常的事。 只是相隔太远,互帮互助是不可能了,这样的话,只能靠利益来打动主人。 李达忙道:“前辈,我派愿意给出丰厚的借地金,若是您不想要灵石、灵晶的话,我派还有各类天材地宝,珍稀材料。对了,看前辈此地还布置著筑基法阵,不如由我派送您一具金丹级的护山大阵如何?” 眾人已经发现,在这荒乱的百族杂居之地,灵石並不再是通用的货幣,修士之间更倾向於以物易物。 然而巨脸却乾脆地说道:“实在抱歉,我暂时不能借出灵脉。” 谭云兴忍不住了,站出来喊道:“前辈,若是对报酬不满意,请儘管提条件,都可以谈!” 巨脸摇了摇,血叶森林哗哗作响:“不是报酬的问题。我正在用此灵脉修炼一样秘法,尔等修士筑基,天人交感,影响灵机,我的秘法不容有失,还请谅解。” 顿了一顿,它又说道:“或者你们等我七日,七日之后,我秘法自成。到时候把灵脉借给你们。” 谭云兴闻言,只觉得两眼一黑,明天就是最后的时限,又怎么可能再等七天?! 李达在边上努力爭取:“前辈,我派修士筑基机缘將过,实在不能再等七天了。能否打个商量,您的秘法若是受到损失,我派愿意尽力弥补。” 巨脸缓缓隱去,只留下了最后的声音:“抱歉,事关重大,我不能答应。” 谭云兴脸色苍白,还要叫喊,李达已將他拉了回去:“谭师弟,咱们商议一番。” 等眾人在僻静之处聚集起来,谭云兴语气急促,手臂上青筋暴起:“杨师伯、萧师兄,现在看来,这人虽是金丹,但也別无帮手,应该只是散修一流。而且他全神专注秘法,恐怕无暇抽身,我们就强闯入內吧!” 杨济业还没说话,萧天赐先淡淡地开口了:“此事不妥。我云山是名门正派,岂能干此强盗行径?对方言语客气,而且事出有因,双方无冤无仇,就要强抢他人灵脉,岂是丈夫所为。” 没想到萧天赐竟然出言反对,谭云兴怒气勃发,又硬生生压下,换了一幅哀求的语气:“萧师兄,听闻你也曾被人刁难,失了一次筑基机缘,应当明白我的感受,帮帮我吧!” 萧天赐微一愣神,嘆了口气。 杨济业陷入纠结之中,向李达问道:“你以为应当如何?” 顶著谭云兴企盼的目光,李达硬著头皮说道:“谭师弟,恐怕不能如你所愿。就算拋开善恶,不谈对错,对方也不是普通小修,怎么都是金丹真人。我们两位筑基,百名內门精锐,趁著他专注秘法修炼之时侵入是能做到,但要在他大怒之时撑住攻击,护佑你完成筑基,是万万做不到的。” “这次真是时运不济,还是放弃筑基,回去静等下次机缘吧。” 谭云兴愤恨地看著他,却根本无法反驳。此刻脸色惨白,身形摇晃几乎就要晕倒过去。 不能放弃,不能放弃,我好不容易等到的机缘! 如果不能成功,回去之后,母亲怎么对我,师尊怎么看我,云山派弟子们又会怎么议论? 他绝望的目光在眾人脸上划过,忽然看到杨济业脸上满是犹豫,顿时心中一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跪倒在地。 “杨师伯,您有办法对不对?”谭云兴哽咽著,“您是看著我长大的,就帮帮我,帮帮我吧!” “看在我父亲面上,救救我好吗?” 杨济业连忙將他扶住,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模样,心中一软。 “好吧,我们就试一试。”(本章完) 第五百零九章 血树真人 当云山弟子们列起阵形,阵前的萧天赐又轻嘆了一口气。 此事,与我剑道不符。但,为全同门之谊,姑且为之。 杨济业神色复杂。天赐其实说的不错,我云山本是名门正派,不该有此行径。种下何因,必有何果,损人利己,恐怕罪衍不小。 更何况,虽然是有一定把握,也不能排除意外出现。若是折损过重,又如何向掌门交待? 但说一千道一万,云兴这孩子总归是谭师兄之后,我看著他长大,又怎能不管? 李达神情紧张,他站在了阵形中央,静等著杨济业发號施令。 静立片刻,谭云兴再次哀求道:“杨师伯” 杨济业咬紧了牙,低声喝道:“按计划进攻!” “列阵!”李达低喝一声,“云山战阵,瀚海星辰!” 这一瞬间,百名云山內门弟子识海之中,都有一枚“阵核”幽幽亮起,在一呼一吸之间,所有人的灵力逐渐调整到相同的频率。 一点星光在大家额上亮起,一百颗星辰在空中盈盈闪动,一张若隱若现,泛著银光的网络逐渐浮现,將这百名云山精锐彼此串联,紧密连接在一起。 银网逐渐扩大,慢慢连成了一片银光。力量匯聚,修为融合,同频共振,气息在不断增强。 以李达为核心,百名弟子的力量融为一体,这种强悍的感觉让他不免產生了飘飘然之感,但转眼又被压了下来。 还不够。这么多年来早已试验过,需要两百位精锐弟子组成战阵,才能稳定发挥出金丹初期的力量,如今只有百人,若是真的对上金丹,只能略作牵制而已。 但是既然杨师伯已经下令,就只能期盼他的手段了。 “攻!”李达重重挥手,瀚海星辰齐齐震动,一道巨大的银色星光月牙猛然飞射而出,重重打在山头大阵之上。 轰隆一声,大阵灵气乱涌,一层又一层的壁障不断碎裂。这筑基级的六合大阵,只一下就剧烈晃动,阵域不断震盪起来。 霎时间,低沉的怒吼声响起了起来,满山血叶都在抖动。 “混帐!你们找死!” 既已出手,就再无迴旋余地。杨济业低喝一声,道纹催动,紫气天罗一闪,六件灵器瞬间破空飞至,重重砸在了大阵之上。 水晶剑、化骨剑、追风锤、碎星锤、青雷刀、破玉刀。 双剑、双锤、双刀,自突破至筑基中期后,杨济业已经能够通过紫气天罗,同时操控六件灵器! 同时,一道澄澈碧翠的剑光一闪而逝,而后才能听见锐利得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剑啸声。 狂躁爆裂,刚猛无儔的力量被凝聚在三尺青锋之中,半点都没有外露,所有的锋锐剑气压缩成一点,被萧天赐轻轻巧巧地一挥,却携著雷霆万钧之势,重重斩在阵法屏障之上。 罗睺烈剑·风火雷! 萧天赐已晋入筑基中期,而且经过与明玉剑派的切磋,剑道更加精进,出手也更加厉冽。 隆隆爆响连成一片,大阵之中也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轰鸣声。定睛看去,那漫山遍野的树木藤萝疯狂抖动著,树木拔出了根须,枝干扭动成了手臂和腿足。 它们伸手一拉,身边的花苞变成了圆锤,长草化作了利剑,藤蔓变作一重又一重的鞭锁 茂密的血色树林,竟然变成了千百道血色人形,正向大阵衝来! 这满山遍野的血色林木竟然能够变成护卫一类的存在,难怪这金丹会选择六合大阵了。 但是云山派眾人猛烈突袭,又是一道月牙星光轰然击落,就在那些血色树人即將衝来之时,轰隆隆一阵爆响,这个六合大阵已经完全破碎。 “杀光他们!”那个金丹愤怒的吼叫声响彻四方。 血色树人沉默著,举起了手中的锤与剑,挥动著身上的鞭锁,如同潮水一般,向著云山眾人衝击而来。 这些树人形状极为古怪诡异,身高足有三丈,双腿双手都非常纤长,头颅和身躯又很小,其实更像个只有四条腿的大蜘蛛。现在密密麻麻衝击过来,让人头皮发麻,心中泛冷。 “稳住!”李达喝道,“攻!” 百位內门精锐灵力融合,刷啦一声,二十丈长的星芒月刃猛然射入血色树人的潮海之中,咔嚓嚓一阵乱响,枝干纷飞,肢体破碎,瞬间將几十具树人摧毁。 原来它们身上的波动强弱不一,强的有筑基级,弱的灵压涣散,还不及练气。若论群战,云山战阵从不畏惧! 这百名精锐组成的战阵,威能虽然离金丹级差了一大截,但比筑基圆满又强出了数倍,因此月刃砍下,摧枯拉朽,难有树人能够抵挡。 杨济业和萧天赐对视一眼,心中明白在这个时候,云山战阵才是唱主角的存在,当即两人身形一展,一左一右为之掠阵,猛烈出手,点杀树人之中的筑基。 双剑双锤双刀,破空闪动,眨眼间便將一具树人打成齏粉。 苍虹光芒璀璨,翠芒横空,闻剑啸声起必有树人断成两节。 好在这些树人筑基只是灵压稍强,手段却十分贫瘠,只会单纯舞动兵器猛砍衝锋,要么用锁链飞砸,虽然比那些练气级的树人攻击强了很多、有分金裂石之力,也更皮糙肉厚,但除此之外並没有什么质的进步。 两人分居左右,手段厉冽,阻碍了树人潮海的合围之势。正面瀚海星辰战阵灵力震动,又是几道星芒月牙,將拦路的血色树人尽数剷除。 顷刻之间,云山眾人已反衝开树人的衝锋,踏入到山坡之上! 双脚踏上山体的剎那,谭云兴浑身灵力巨震,山中灵脉有所感应,发出了一声如龙似虎般的高吭啸鸣! 这是四种顶级筑基气象之一,虎啸龙吟。 气象越好,证明修士与宝地契合越高,接下来的筑基过程必然会越加顺利。 真是不枉奔波二十天,跨越十五万里,二十一个州府!踏在宝地之上,感受著滚滚灵气充斥著身躯,谭云兴只觉得兴奋非常,畅快无比。 这次筑基,一定能够成功! 天人交感,灵脉震动,灵机变化的一瞬间,山体深处,一人猛地瞪圆双眼,哇的一声喷出一口碧盈盈的血来。 “该死,该死!卑劣的人族修士!” “我的万灵咒胎啊,我的咒胎要毁了!” 他的身前是此山的灵脉所在,一团不断变化著形状的光雾。而灵脉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之中,盛满了各式各样的尸体! 百兽之属,狮虎犀象、鹿马熊豹. 飞禽之属,鹰鷺隼鹤、鸥鸛鴞?. 鳞甲之属,蛇蟒蚺蝰、鲤蜥鱷龟. 自然少不得万灵之长,人类! 无数尸体將这个深坑填满,深坑边上的金丹正竭力催动著秘法,枯柴一般的双手埋在尸坑之中,密密麻麻的根鬚生长起来,深深刺入每一具尸体,然后將一道又一道冰冷的、不详的、仿佛充斥著无数哭泣和痛苦的黑气向上输送。 最终这些根须纠缠著,探入灵脉光雾之中,缠紧了一个小小的胎儿,將从万灵尸躯之中抽来的黑气全部注入其中! 这胎儿浑身光溜溜,没有任何毛髮,除了通体黑红,形態上倒是很像人类婴孩。 灵脉震动的剎那,缠绕著胎儿,仿佛正在孕育供能的根须一下子崩散开来,而正努力维持的金丹霎时间被功法波动牵引,喷出一大口鲜血,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 “啊!!!” 百年心血可以说丧了大半,那万灵咒胎身体一抖,黑红的肌肤之下,忽然有密密麻麻的,细如介子的万灵面孔浮现出来,仿佛正在努力挣扎著,要脱出咒胎的身躯,显得十分恐怖。 它眼皮震动著,似乎想要睁开,但是怎么都差那么一口气。更糟糕的是,它身上的气息正在不断衰弱。 就差七天,就差七天了! 这一刻,金丹的怒火和怨恨升腾而起,恨不得將万物焚尽。 他本是这山中一株千年灵木,受灵脉浸染,开了灵智修炼成妖,一路艰辛无比地成就金丹道行,得了一个血树真人的道號。 但是他这种草木之精,除了寿元悠长、生命顽强之外,各种手段都很贫弱,在爭斗中受尽了苦头。 在这混乱的大陆边陲更是如此,痛定思痛,血树真人开始炼製这机缘巧合得到的万灵咒胎,只等秘法大成,脱去本窍,换成咒胎,便能够以诡秘凛冽手段纵横一方了。 哪知树在山中长,祸从天上来,今日竟会碰到这么一群卑劣的人类修士! 万灵咒胎已受重创,现在气息衰微,若是放任不管,立刻就要死亡。 血树真人只得再用秘法,將根须重新接上咒胎。只可惜这种伤害不可逆转,重新连接也只能暂时稳定伤势。 眼下咒胎大损,没办法再以咒胎替换真身。眼下只能先把这群不知好歹的人类修士弄死,再回来琢磨琢磨,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能弥补一点是一点了。 另一边,李达的大喝声一下子將谭云兴从畅想拉回了现实。 “防!” 此刻踏在了山坡之上,满山树人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须臾间便把眾人团团围住。 瀚海星辰战阵光芒一闪,弟子们额间的星芒越发明亮,看似朦朧轻飘,实则坚韧无比的光纱生成出来,迅速一旋,在眾人身边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防护壁障。 轰隆隆!树人们不管不顾地撞了上来,壁障如同有弹性一般起伏震动,把不少树人弹了出去,滚成一团。 “转!” 星光护罩震动著,边缘忽然生出了一圈尖锐的锯齿,隨著李达一声令下,整个光罩骤然转动,锯齿化为一道流光,將围拢过来的几十具树人斩成两段! 这便是已经完全操练成熟的瀚海星辰战爭,星芒变化如意,可攻可守,隨心而动,妙用无穷。 但纵然此刻看起来大占上风,实际上却情况不妙。 只因这血色树人源源不断,就算现在已斩杀百具,一眼看去还有数百之多。这些树人悍不畏死,一个劲地向前衝锋,弟子们灵力消耗很快,也不知能够坚持多久了。 只盼著谭云兴能够快一点筑基成功,不然大家都得被拖死在这里。 此时就听谭云兴激动地喊道:“好!我已感应到我的筑基吉时就在一个时辰之后,李师兄,还请再撑一个时辰!” 李达一个踉蹌,差点就要大骂出声。好在杨济业也看得清楚形势,喝道:“谭云兴!咱们根本没有时间,你现在就筑基!是成是败,就这一回了!” 谭云兴犹豫了一下,现在虽然得了地利,但未得天时,筑基条件並不完美。可是杨济业催促更急,树人们也前赴后继,把星芒光罩衝击得激烈震动。 他只得一咬牙,盘膝坐下,催动灵力,丹田之中,五寸灵根光芒绽放。 那一黑一青双股灵根,紧紧扭在一处,一头深深扎根于丹田,一头纠缠融合,倏忽之间,裂为六瓣。 灵花已在丹田之內绽放,微微抖动起来,开始与天地交感。 拜师陆乾以来的种种所学,在识海之中一滑而过,化作了点点灵光,与三千大道应证相合,努力捕捉道韵。 只盼这能够引动顶级气象的筑基宝地,可以抵消不利的吉时,助我成功筑基! 眼看谭云兴终於开始筑基,眾人都是鬆了一口气。但在此时,树人之潮尽数堆了上来,將星光护罩完全淹没,许多树人踩著同伴的身躯,连护罩顶端都爬了上来。 它们悍不畏死地轰击著护罩,杀掉一批又有一批,蚁附攻击让人心中寒意大起。弟子们灵力大幅消耗,终於在一时没衔接上,护罩一角被树人撕破,十几个弟子一下子被拖了出去,淹没在树潮之中! 眼看树人就要沿著破口冲入,杨济业怒喝一声,六枚灵器左右开弓,上下舞动,猛地砸倒一片。 而萧天赐手掌一震,苍虹剑啸,翠芒盈天。三尺四寸长的宝剑横扫而过,灵力以恐怖的速率震颤,澄澈碧翠的剑锋化作赤红之色。 罗睺烈剑·焚江! 剑气爆裂,焚江煮海。 哗啦啦一阵爆响,赤红剑气横扫而过,前方树人竟无一合之敌,尽数化作焦灰。 但赤红剑气正向外迅猛扩张之时,一道遁光突然从地下衝突而出,轰隆一声拦住了焚江剑气。 宏大的金丹灵压升腾起来,眾人都是心中大惊。 正主到了! 就见一个浑身乾瘦,四肢如同枯柴一般的金丹真人出现在眾人面前。虽然血树真人已经幻化为人形,但是皮肤也好、关节也好,还都保留了树木的特徵,看起来半人半木,十分诡异。 此刻他將焚江剑气捏在掌中,碧盈盈的光芒升腾而起,竟然硬生生地將这道剑气吞噬下去。 剑气消散,血树真人后退几步,看著掌心深深一条焦痕,原本已经受伤的身躯更是气息翻涌,伤势牵动,心中亦是吃惊。 但升腾起来的怒火让他根本按捺不住,大吼道:“无耻至极!卑劣至极!你们要筑基,就可以隨便侵犯他人吗?我百年辛苦,如今毁於一旦,这就是你们,最贪婪最自私的人类!” 杨济业和萧天赐默然无语,树人潮海继续衝锋,李达才匆匆修补起战阵,感知著弟子们剩余不多的灵力,大喊道:“这位前辈!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您的损失我们愿意弥补!您想想,反正杀了我们也不能挽回,不如让我们多赔偿你一些,也好挽回损失。我们可以留下人质,回去取来天材地宝赔给你!” 血树真人气得浑身发抖,大喝道:“赔偿?用你们的命来赔吧!” 他身躯一展,已经扑了上来,金丹灵压悍然升起,无数枝条从他瘦弱的躯干之中涌出,如同无数柄长枪大戟,浪涛一般向眾人轰然压下。 事已至此,杨济业只得嘆息一声。 “前辈,得罪了。”(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章 陨落 话音刚落,霹雳一声炸响,金、红、紫三色光芒猛然升起,已被杨济业一记“破空”,直接按在了血树真人身前! 尖锐的啸鸣声响彻山峦,所有人都不由得捂紧双耳,面露痛苦之色。光芒炸起,那枝条化作的滔天枪戟尽数崩碎,方圆百丈的树人瞬间化为齏粉。 血树真人只来得及发出惊恐的尖叫,一团剑气已如暴风龙捲般呼啸而起,將它瞬间吞噬! 轰隆隆! 无比狂暴的力量四溢扩散,上百树人在剑气波动中支离破碎,密密麻麻的树木花草全部化为飞灰,整个山坡都被剑气削去一层。 萧天赐瞪大了眼睛,如此强悍的剑气让他无比震惊。单单只是剑气余波,都让整个瀚海星辰大阵剧烈震动,弟子们被衝击得东倒西歪。 光芒一敛,忿怒扑来的血树真人,和他身边凶猛衝击的树潮都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百丈深坑! 深坑之中,正悬在一柄一尺三寸长的短剑。此剑剑柄上镶满了细密的宝石,剑身之中有金、红、紫三色烟云流转,正不断震盪,轻吟不休。 所有人都被震撼得失神,呆呆看著这柄短剑。 杨济业回过神来,嘆了一口气,紫气天罗拉动,短剑光芒一闪,回到了布满神秘篆文的剑鞘之中。 正是秘宝·天亟三光剑! 这便是出发之前,陆乾让他带在身上的底牌。天亟剑中所蓄灵力越多,威能就越强。此刻经陆乾蓄能一年,终於储满了灵力,一剑刺出,凛然剑气之强,已达到了金丹圆满的全力一击! 血树真人这个金丹初期,在措不及防,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脸接一剑,竟然直接化为了飞灰。 周围残余的树人一下子静止不动,重新扎根入土,树人重回树木,圆锤长剑重新变作花草,叮噹作响的鞭锁也长成了鬱鬱葱葱的藤萝。 这便是最好的明证,血树真人,死了。 杨济业满脸复杂,他不知道血树真人已经受了內伤,而且本身手段不强,自然没有想过血树真人这般不济,也没料到天亟三光剑的威力竟有这么强,更没打算直接诛杀血树真人。 云山派此番强征灵脉,实乃不义之举,造成血树真人百年苦修毁於一旦,杨济业更十分內疚。方才衝突已经不能避免,为了保护云山弟子们的性命,杨济业不得不发动天亟剑。 原本只是想以战止战,重创血树真人,逼停双方交战之后,再好好商量赔罪,做出足够补偿。 哪知道一剑下去,血树真人连金丹神通都没用出来,直接就死了呢? 敌人尽去,云山弟子们灵力已经消耗大半,现在解开了战阵,在那里大口喘息。萧天赐看了几眼天亟剑,又看著那巨大的深坑默然无语,將苍虹握得更紧了一些。 李达摇了摇头,原来杨师伯还带著这样一件宝物,可惜没能用好。若是早些拿出来,说不定能够以此宝的威能,直接逼迫血树真人退避,这样也不至於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却不知道,此宝一旦发动,就无法停止,非得用出不可,是没办法单单激发威能来威慑对方的。 正当此时,山中灵脉猛然震动! 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了一直被战阵护在核心的谭云兴。 灵脉中的灵气如同喷泉一般汹涌而出,山中灵气呼啸著聚拢,在谭云兴身躯上方形成了巨大的灵气旋涡,汹涌地冲入他丹田之中,注入灵花之內。 李达距离谭云兴最近,忽然一个恍惚,好像这灵气旋涡之中有一丝黑气一闪而过。但再定睛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疑惑,但下一刻,灵气已经尽数没入谭云兴身躯之中,一道阴沉晦暗、凶猛逼人的灵压从谭云兴身上升腾而起。 唔,看来是灵力损耗过度,我有点眼花了。 谭云兴睁开双眼,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捕捉道韵、刻录道纹、补益丹田、焕发灵压,筑基成功了! 眾人心中俱是一松,连萧天赐紧锁的眉头都放开了一些。虽然为了谭云兴筑基,做下了这般错事,但不论如何,筑基是成功了。 杨济业舒了一口气,脸上笑容浮现。他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忽然身后噼啪一声轻响,他只来得及略略偏转一下身躯,一根粗大尖锐的木桩,就已捅穿了他的胸膛! 杨济业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眾人喜悦的目光尽数化作惊恐之色,这才看到,杨济业身后的地面下猛地跃出一个身影,一只手臂化作了碧盈盈、尖锐无比的木桩,直接捅穿了杨济业! 是血树真人! 但他的灵压,怎么变成了筑基圆满?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面对天亟三光剑雷霆般的一击,血树真人是成功催动了自己的神通。 而这便是血树真人的神通·褪灵萌生。 以跌落一个小境界为代价,萌芽生长,重获新生! 他本是金丹初期,用出这个神通,自然就成了筑基圆满。 而他作为本土树妖,还有一项隱匿秘术,在土地之中可以遮断气息,瞒过了眾人的神识,在所有人都怀著喜悦之心,放鬆了警惕的时候突施辣手,一击建功! 一道木桩捅穿了杨济业的胸膛,血树真人看都不看,双足一扎,就要遁回泥土之中。 它自信凭藉这一手土遁之术,和气息隱匿的秘法,必然可以轻易退去。 但萧天赐已擎住了长剑,身躯一闪,忽然消失在空气之中。 只见碧芒一跳! 萧天赐在血树真人身后现出身形,苍虹轻轻一甩,收剑入鞘。 而此时,血树真人的小腿才刚刚褪入泥土之中。 它喉间咯咯一声,还想抬动手臂,忽然咔的一声轻响,隨后便是一阵木材撕裂的嚓嚓声。 血树真人,从头到脚,崩碎成三十二块! 罗睺烈剑·飞光。 光阴如剑,斩尽天下眾生,不可阻挡,无法躲避。这是最烈的一剑,最猛的一剑,也是最快的一剑。 萧天赐对飞光剑势的领悟已越来越深,如今以“剑魂”道纹用出的一缕剑意也越发强大。 可就算崩碎到这个程度,血树真人这些碎块还在不停抖动。一枚小小的种子脱落下来,钻入泥土之中。 萧天赐手臂一震,反手又是一剑! 焚江! 赤红色的剑气爆裂汹涌,焚江煮海,横扫而过,犁平地面,將血树真人的残肢焚烧成渣,那枚泥土中的种子也瞬间变成了焦炭。 血树真人,这回真的死了。 李达已冲了上去,正要伸手时,谭云兴已闪了出来,一把將杨济业抱在怀中。 他伸出手掌,湛蓝的光芒亮起,盈盈水浪不断聚合,堵住了杨济业身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杨师伯!杨师伯!”谭云兴又惊又惧,心中大急,早已没了方才的得意。全力运使著秘法,筑基羽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快!”他向李达喝道,“把阳虎散倒在伤口上!再取七星丹一颗,剖为四份,以水化开,四分之一为杨师伯送服,四分之一拿给我!” 李达这才想起,谭云兴是水木双灵根,在医道上很有天赋,也向师姐吴妍学到了不少医术秘法。当下不敢耽误,火速按照他的指示行动起来。 云山弟子们聚集起来,在萧天赐带领下將他们围在中间,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杨济业已面如金纸,谭云兴也急得满头大汗,怎么自己筑基成功,杨师伯又遭此重创?他夺过李达拿来的药物,全力运转秘法,堵住那巨大的伤口,为杨济业推关过血,化散药力,一会儿功夫就已大汗淋漓,衣衫湿透。 在弟子们急切地注视之中,谭云兴几乎將新生的筑基灵力耗尽,终於脸色一缓。 在秘术和灵丹的作用下,至少封住了杨济业贯穿胸膛的巨大创口。要说也是上苍垂怜,杨济业在攻击临身的那一剎那略微偏转,这一记木桩没有刺入他的心臟,要不然真是神仙也救不得了。 他不敢停歇,继续施为,终於杨济业的呼吸从似有似无,转变成了微弱但是平稳,心跳虽无力细微,但终归是止住了向死亡深渊跌落的势头。 谭云兴长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他的伤口缝合包扎起来,又急切说道:“现在稳定了杨师伯的伤势,我们要立刻迴转。一路上我都会全力施为,吊住杨师伯的生机。” 眾人闻言,心下稍安。刚刚还在为谭云兴成功筑基倍感欢喜,又突然遭到血树真人袭击,杨济业深受重伤,好在还能救回,真是万分庆幸。 萧天赐点了点头,眼下不管是自己,还是刚刚筑基的谭云兴,灵力都已快要耗尽,杨济业更是昏迷不醒。云山弟子们也是灵力大损,还在方才一战中损失了十几位弟子。 一行人都到了十分虚弱的时候,这里並非善地,要抓紧离去才是。 於是云山眾人根本顾不得收拾,匆忙登上风虹鹤,打算一边赶路,一边恢復,紧急撤离。 可眾人才刚刚升空,便有一阵悽厉的惨叫声远远传了过来! 萧天赐目光一转,顿时脸色一变。 是那架曾经跟踪过云山眾人的人骨马车! 两个肩胛被符篆锁链洞穿的人类筑基大声惨嚎著,御著灵器,拉著马车,径直向著眾人衝来! 它是偶然路过,还是一直远远缀著眾人?! “快!”现在没空想这么多了,李达大喝道,“全速飞行,甩掉他们!” 但是没有成功。风虹鹤的遁速是每个时辰一千里,普通筑基的遁速是每个时辰八百里,但是这两位拉著马车的筑基似乎忍受著巨大的痛苦,点点磷火在他们肩膀上燃烧,榨出了他们的生命潜能,让遁速超过了千里,比风虹鹤快了一线。 所以双方的距离正慢慢接近,李达一咬牙,就要率领弟子们奋起最后的灵力,再御战阵。 就在此时,马车上,由人皮製成的帘子掀开了一角,一只惨白纤细的手掌伸了出来,轻轻搭在马车上。 剎时间,一道灵压冲天而起,云山眾人通体生寒,更有数名弟子惊叫出声。 是金丹!马车里坐著一位金丹! 就算是大家情况良好,没了天亟三光剑,也不可能正面敌过金丹,更何况是现在这个不能再糟糕的状况? 绝望瞬间瀰漫开来,今日恐怕要埋骨异乡,死无葬身之地了。 谭云兴身躯颤抖,连向杨济业输送的灵力都中断了。 我才刚刚得证筑基,正要一展抱负,踏上英雄之旅,怎么能死在此处?! 李达脑子疯狂转动,忽然大喊道:“这个金丹有问题,他必然行动不便,无法亲身追击。只要杀了那两个拉车的,他就追不上我们了!” 此话一出,眾人心中顿时闪过一线光明。 金丹遁速何其快也,为何要靠两个筑基拉车?之前以为这是某种排场,但现在是追击战,这两个筑基不过比己方快一线,要花一段时间才能追上,为何不亲自出击? 要知道这里可是混乱无序的临州,耽搁时间越长,越有变故发生! 恐怕还真是那个金丹有问题,它到现在还没有离开过马车车厢。 这只是推论,但是很有道理。最关键的是,眼下除了相信这个,再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说干就干,李达当即再起云山战阵,星芒月牙一闪而出,直劈两名筑基。然而车厢之中,只听一声怪异的嘶吼,星芒在靠近之时,就仿佛被巨力击中,直接崩散开来! 不行,那个金丹在保护著车夫。 所以,现在的唯一方法就是,有人能够牵制那个金丹一会儿,由战阵斩杀那两名筑基。 谁有可能做到? 谁去,就必定回不来! 萧天赐咬紧了牙,苍虹一寸寸拔了出来。 我受掌门大恩,今日自当以命相报。 但就在此刻,只听谭云兴惊呼一声,强悍的灵压在云山眾人身前升起! 杨济业,紧紧捂住了胸口,慢慢地站起身来。他脸上青筋暴起,死死咬住牙关,把极痛苦的吼叫锁在喉咙之中。 他身后猛地张开了十二条天罗锁链,十二枚隨身灵器肆意舞动起来。同时,他也放开了捂紧胸膛的手,那里被木桩捅了个对穿的孔洞已崩裂开来,但却不见任何一滴血流出。 因为他现在浑身精血都在蒸发,连神魂都开始燃烧起来。 《沸血燃魂经》,催动! 超越了筑基羽士的强大力量,在他的身躯中冉冉升起! 似乎適应了这份痛苦,杨济业压下了萧天赐手中的苍虹,丟出了自己的储物袋,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未来还长,我去。” “杨师伯!”焦急的呼喊声响起,但杨济业紫气天罗一闪,便將眾人压了回去,身躯一闪,已向前冲。 他再痛苦地大吼一声,又是六条天罗锁链生出,一共十八道紫气天罗舞成一片。 在一团紫色的光辉之中,杨济业,向前! “汝等是未来,是希望,我既为云山长老,自当捨命护持。” “告诉掌门,能亲眼见证云山崛起,我无悔矣!” 轰隆一声爆响,紫光突破阻碍,刺破人皮帘子,射入马车之中,人骨马车剧烈震动。 李达泪水夺眶而出,大喝一声:“攻!” 萧天赐愤然大吼,风火雷剑比往日凶猛数倍。 一道星芒月牙,一道碧翠剑光,那两名拉车的筑基露出了解脱的笑容,化为碎尸坠地。 马车果然速度大减,只与练气相差仿佛。 但那团紫光,正被马车中的黑暗慢慢吞噬。 “走!” 李达咬紧牙关,泪水横流,领著十一只风虹鹤震动翅膀,极速逃离。 谭云兴呆呆望著后方,看著那一点紫芒最终消失在天际,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十多天后,云山派眾人垂头丧气地飞行在返程途中。 眼下已经回到了熟悉的,人类修士主导的大陆腹地,但是没有人高兴得起来。 深受弟子尊重的杨济业,陨落了。 谭云兴更是失魂落魄,通体发冷。 他能够察觉到诸弟子看过来的目光,那种责怪、愤怒和埋怨的目光。 他能想像得到,回到山门之后,等待著他的是什么。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想要这样子的! 我只想成功筑基,然后在门派中大展身手。 我要摆脱母亲的控制,让师尊刮目相看,受到所有人的爱戴和崇敬。 我要做的,是像父亲一样的英雄! 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杨师伯不该死在这里!我明明已经努力救了他,他本来不该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杨师伯,如果是萧天赐殿后而死,我的罪衍也不会那么严重! 这下该如何是好?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活?! 想到这个,谭云兴就忍不住浑身发抖,无穷的黑暗仿佛在包裹过来,一层又一层,冰冷绝望,几乎就要將他溺死。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个细小的、琐碎的声音。 深沉的一夜过去,弟子们纷纷在风虹鹤背上从入定中醒来。现在大家正在青州地界,前方就是沧州,就快回家了。 李达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点了个弟子人数,然后一下呆住了。 谭云兴,不见了。(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一章 议罪 甲申三百九十三年六月,萧天赐、李达率领八十多名內门弟子,回到了眠龙山中。 一行人风尘僕僕,神情悲愴又隱带怒火,值守弟子心中不禁一惊,暗道必有大事发生了。 受他们沉重的情绪影响,值守弟子们不敢多问,只在眾人入內之后,才疑惑地互相询问。 “额,你看见杨师伯了么?” “没有。誒,谭师兄怎么也不在?他筑基成功了没?” “.嘶,出大事了” 来到半山腰处,弟子房舍,李达让大家先解散休息。 “你们先自行休息,但在门派对此事公告定性之前,这次任务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要守口如瓶,任何人询问都不能说!谁要是胡言乱语,派中定然严惩不饶!”李达严肃地说,“萧师弟,我们一起去面见掌门。” 萧天赐点点头,弟子们都知道事关重大,应命而去。 李达与萧天赐继续向上,从轮值弟子那里知道掌门现在正在自己院中小憩,便径直赶了过去。 而陆乾得到通传,得知李达与萧天赐两人拜见,顿时心中一惊,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快传!” 原本李达以为,经过这十来天功夫,自己已能成功控制住情绪,已经勉强消化了这个噩耗。 但在见到陆乾的那一瞬间,悲痛、酸楚、自责一下子涌上心头,李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潸然而下。萧天赐也抱紧长剑,神情悲愴。 “掌门!杨师伯.阵亡,谭师弟失踪了!” 砰的一声,陆乾猛地站起身来,衣袖一摆,將案几上的茶盏带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李达重重叩首,再说了一遍。这一瞬间,陆乾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手撑住茶几才稳住了身形。 他重重喘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那般遥远。 “前因后果如何,速速说来!” 片刻之后,眠龙山顛,钟声急促,连响七下,传讯弟子们行色匆匆,奔向各处。山中弟子们纷纷抬起头来,满是惊疑,只因这是云山派召开紧急长老会的钟声。 钟声七响,事態紧急,就算在闭关之中的长老也要立刻聚集到议事厅中。 盏茶时间,云山派诸长老、代长老已经齐聚,就连江青枫都暂时收了融血秘术,出关参会。 令他们微感吃惊的是,原本还不够资格参加的李达和萧天赐正静静站在议事厅中,两人都是神情悲痛。视线上移,眾人心中更是咯噔一声。 陆乾正坐在一大片阴影之中,闭著双眼,眉头紧锁,双手紧握扶手,手背上已经青筋毕露。 师弟江青枫心中担忧,正要上前,就听陆乾很轻很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两个字来。 “.说吧。” 於是李达哽咽著,挑著重点把事情说了一遍。 “.杨师伯催动了燃血秘法,衝上前去,以一己之力拖住那马车之中的金丹,我们得以逃生,但杨师伯.” “杨师伯,他牺牲了!” 江青枫通体冰凉,眼中泪涌,恍惚之中,她看到郑端跪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悲痛的呼喊。 王羽身躯猛地一颤,原本古井无波的识海翻天覆地,轰然震动! 原本早已被压制、被磨灭的东西,那些被称为“温情”的陌生之物,仿佛火山一般,就要喷涌而出。 然而他神魂中九十九枚细密诡异的符籙悄然显现出来,紫芒一闪,一层又一层光辉洒落在识海之中,镇压在神魂之上。那汹涌而起的情感,就被一点一点硬生生压了下去。 但这次的情感完全不同以往,当他听到“牺牲”两个字之时,与杨济业相识相知,相互扶持的几十年记忆猛然衝上心头,化作了更加澎湃的激流,再次向上衝击! 九十九枚神魂诡符紫光更甚,尸祖嬴寇所下,得传自不死不灭帝尸天君,威能无穷,神妙无双,又岂能违逆? 王羽瞪大了双眸,那漆黑的瞳孔中,竟有点点泪水闪动,他发出了无声的、痛苦的吼叫。 杨济业.杨师兄! 两股力量相互激盪,这汹涌的情感再次被神魂诡符镇落。 王羽只觉得胸前一窒一闷,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但与此同时,那原本就被道韵裹挟的神识贯穿,威能大减,遍布著细碎裂纹的神魂诡符光芒更暗了一点,上面的裂纹也扩大了一丝。 王羽口吐鲜血,身形踉蹌,眾人纷纷惊呼,要过来搀扶,李达也中断了讲述。 王羽却猛地站直了身躯,脸上又恢復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他轻轻拭去了嘴角的鲜血,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冷声说:“然后呢,谭云兴呢?” “我们一路仓皇而退,不敢耽搁,谭师弟一直不言不语,十分惶恐。”李达低头说,“就在路过青州的那一晚,大家又累又乏,警戒也是对外不对內,再加上山门在望,略微放鬆了一些。谭师弟偷偷离开了队伍,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们寻找两天,都未能发现他的踪跡,只有回来復命。” 话说到这里,大厅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忽然一声咆哮响起,陆乾重重一拍,將座椅扶手打得粉碎! “无耻懦夫!卑劣小人!”在这一刻,对杨济业牺牲的无比悲痛,全部化成了熊熊怒火,陆乾怒吼著,声音在大厅中不断迴荡。 “怂恿同门为己赴险,攛掇师长行不义之事,连累杨师兄牺牲自己的性命,换得大家的生机。” “但此子!竖子!逆徒!竟然连这份责任都不愿承担,无耻至极!懦弱至极!卑劣至极!” “我真为杨师兄,还有那遇害的十几位弟子,痛心!不值!”陆乾面容都扭曲起来,如同一头咆哮的怒狮,“为何死的不是这个祸害!豁出性命保他筑基,又算什么,有什么用!” 恐怖的灵压在大殿中瀰漫,潮海般的神识如同海啸般四处捲动,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滯了,心中惊恐不已。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陆乾。那个一直以来,都从容不迫、沉著冷静的掌门,此刻拋开了所有的风度和涵养,肆无忌惮地发泄著自己的悲痛和愤怒。 没有人敢说话。连江青枫也只是担忧不已地望著陆乾,想著或许师弟发泄出来会好一些,看著他似乎吼完了力气,摇晃著坐倒在座位上。 一时间,厅中只听到陆乾重重的喘息声。 王羽忽然说:“谭云兴就这么出走,什么都没留下?” 出乎意料地是,李达摇了摇头:“他在御风兽背上,留下了一封信函。” “哦?里面写著什么?” “哈!”陆乾讥讽地笑了一声,“写了什么,就写了一句话。你们自己看吧。” 他掷出了一张信纸,王羽接了过来,扫了一眼,又递了下去。 江青枫展开这张皱巴巴,似乎被撕碎又重新拼好的信纸,上面確实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不愿当云山的罪人,我要当云山的英雄!等著我,我一定会立功赎罪的!谭云兴泣拜顿首。” 王羽又问:“这封信,別人没看过吧?” 李达忙说:“事关重大,只有我和萧师弟看了。” 王羽点了点头。 “当英雄,真是辱没了这两个字!”陆乾怒道,“他以为这是什么,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若是老实回来,承担罪责,我还能饶恕。现在,他这是背叛师门!” 吴妍神色复杂地放下了信纸,对这位嫡传师弟的离谱举动,她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从前是感觉师弟心理状態有些不对,急功近利,急於求成,渴望认同,也因此偶有些自私的举动,但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內。 怎么这一趟筑基之旅,会变成这个地步? “英雄,谭师兄確实是英雄,但他谭云兴,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英雄之后?”陆乾还在怒骂,“害死师长、害死同门,不敢承担责任,拿一句漂亮话做幌子,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逃避了吗?我怎么不记得教过他这些!” 王羽忽然说:“掌门,事到如今,你这么愤怒又有何用?子不教父之过,谭云兴没有父亲,从小受你教导,现在变成这个模样,你自己罪过不小!” “教不得法,育人无方,这是你的过错!” “与其毫无意义地发火,不如好好反思一下。” 陆乾身躯一晃,被这一句话重重锤在心口,一下子哑口无言。 江青枫低声急道:“王师兄!” 林乐识藏快速运转,试图转移话题:“掌门,或许也没有那么糟糕。谭师弟在青州失踪,又留下了要立功赎罪书信,难道诸位不知他的打算么?” 郑端啊了一声,忍不住叫道:“云山祖脉?!” 按照这个推论,谭云兴是想隱在青州,以求夺回云山祖脉,以此光辉的功绩赎罪,再重新返回云山派? 被王羽当头棒喝,陆乾深深吸气,终於理顺了自己的情绪,但仍忍不住冷哼一声:“我现在都不敢说收復祖脉,他倒是会异想天开。这只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藉口而已,不必有任何期待!” 林乐摇摇头:“我派无法收回主脉,並非实力不足。论实力,我相信我们已经可以击败清灵宗。只是如今我派是沧州宗门,若是北上,引发的就是两州衝突,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就不止清灵宗了。” “除非我们愿意放弃沧州的根基,重返青州,当然这里还牵涉到信任度等等问题,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就不岔开话题了。只是,如果谭师弟真的有心,他以散修身份,还真就能潜伏在青州,说不定能够为我们的光復大业起到作用。” 陆乾已经失望透顶,冷声道:“你將他想得太好了。因畏惧罪罚,连夜潜逃之人,又能什么作为?都说了,这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藉口而已,等过段时间,他又会再找藉口推翻此事。” “他总能找到让自己安心的理由!” 林乐没有再说话。王羽挑眉问:“那么接下来,掌门要如何做?” “自然是將他定为叛逆,传令缉拿。”陆乾冷冷地说。 王羽摇摇头:“掌门,我以为此事不妥。如果拋开谭云兴潜逃一事,他的罪过其实也算不得多大。” 所有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王羽,但王羽面无表情,继续说道。 “他想筑基,谁不想筑基,谁不会为自己的道途努力?他当然有权向杨师兄求助,这其中並无哄骗之举。杨师兄是此行的负责人,自己判断不清,贸然答应了他,当然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弟子折损的过错,杨师兄反而要承担大半。” “至於擅自侵犯他人,这又算得了什么?本门以外,无物不可取,无人不可杀,寧教我负天下人!我要筑基,阻碍我的自然都是敌人!” “杨师兄、萧天赐都要负领导责任,李达諫言不被採纳,可免於刑罚。若谭云兴没有干潜逃的蠢事,老实回来受审,以他自身的罪责,最多禁闭三年五载。” “毕竟他已筑基,还有用他的时候。” 陆乾怒意上涌,气得不轻,他怒道:“这么说,若是王师兄在现场,也要支持谭云兴筑基了?” 却没想到王羽乾脆地摇摇头:“我只是从我派法度的角度出发,做此宣判。若是我在现场,当然不会支持他筑基。为了他一个人的道途,而把云山百名弟子置於险地,何其不值。” “所以我说,杨师兄本人,要承担大半责任!” 陆乾被他说得一时哑口,忽然想起这些年来,王羽担任罚罪长老,弟子们似乎颇有怨言,也畏惧不已,常有王长老处事严酷,不近人情的埋怨。 现在看来,確有一些问题。 如果单从法度的角度说,是这样没错。但是,法度之外,还有人情,还有人心。 若是不考虑这个,谭云兴又为何要逃?不就是担心眾口鑠金,从此被钉在耻辱柱上么。 看来今后还要额外花时间,和王师兄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哎,也不知道王师兄能不能理解和接受了。 “当然,谭云兴此时潜逃,性质就变了。按照门规,確实可以定他叛逃之罪。”王羽继续说,“但就算如此,我也不建议这么做。” “他是掌门二弟子,掌门嫡传,祖师法脉。这样的人叛离师门,若是宣扬出去,將给我派带来多么大的负面影响?” “我派现在正是发展的黄金时期,万万不可大张旗鼓,广为通缉。” 陆乾被王羽点醒,嘆了口气,是自己太过愤怒,失了理智。 谭云兴现在偷偷逃了,此事可大可小,若真的定他背叛师门,不只是云山派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料,自己这个掌门也是脸面扫地。 “传令曲阳郡白灵,即日起密切留意谭云兴的消息,给我盯好云山祖脉,一有消息就立刻通传。”陆乾说,“至於谭云兴,就宣称他在筑基成功返回途中忽然失踪,让这次迴转的弟子们不要乱猜和多说。” 江青枫忽然插了一句:“那张师姐那里,该怎么说。” 眾人沉默下来,心中浮现出张乐妹的身影。 “告知她整件事情的真相。”陆乾沉声道,“然后告诉她,现在我还给谭云兴留了面子,留了返回云山派的可能。她若將此事闹大,弄得人尽皆知,那谭云兴畏罪潜逃、叛出师门的罪责就被定死,此后將受到我派全力通缉!” “孰轻孰重,让她自己掂量吧!”(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二章 筑基圆满 甲申三百九十三年七月,云山派为长老杨济业治丧,祭奠。 一趟筑基之旅,杨济业牺牲,谭云兴失踪。临州,也成了云山派的心痛之地。 杨济业本是云山元老,威望很高,再加上他在派中担任了几十年的传功长老。弟子们未晋真传之前,都经他指点修行,传授真经秘法,从这个角度说,他是所有云山弟子的老师。 他大大咧咧,风风火火,行事有些急躁,但对弟子们却十分亲厚、隨和,这样一位师长的噩耗传来,在云山弟子中引发震动,都是难以置信,悲痛不已。 祭奠这天,数百云山弟子自发聚集,神情悲愴,身佩白花,静静立在道路两旁护送灵位。 陆乾亲自主持,將他的灵位安放至龙爪峰,英烈碑林之中。纪念碑上,也永远刻上了他的名字。 祭奠结束之后,陆乾站在碑前,久久不愿离去。 寒鸦长鸣,树影婆娑,他呆呆看著碑上的名字,直到月鉤高悬,碑林笼罩著一层轻纱。 “师弟.你不要太难过了。”江青枫眼眶微红,努力劝慰,“杨师兄在天有灵,也希望你能好好振作。你之前不是常说,这些英灵们最大的慰藉,就是看著云山派不断攀登突破么。这都要靠我们这些生者好好奋斗才是。” 陆乾没有回头,很长时间以后,才轻轻嘆了口气。 “云山派多了一个英雄,可我少了一位师兄。” “也不知再过百年,我身边还有多少人?” 甲申三百九十三年九月,张乐妹孤身北上,幸被情报组发现,由巡逻小队拦回。 这一次,在陆乾的威慑下,她真的没吵也没闹,只是偷偷潜行,竟然要去青州寻找谭云兴。 面对这个情况,再次召集起来的诸长老也十分头痛。修士能飞能遁,只要刻意躲避,这天大地大,又能去哪里寻找?张乐妹必然要长时间滯留在青州,以她练气后期的修为,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若是一时不慎走露身份,为清灵宗所擒,那就更不得了。现在云山派在暗处,清灵宗在明处,一旦张乐妹被擒,形势將立即顛倒。 纵然江青枫数次劝说,张乐妹也毫不妥协。她就这一个要求,云山派不找谭云兴,她去找。 无可奈何,陆乾又只得將张乐妹软禁起来,布置小队日夜看守。 同年十月,云山派再次调整了长老分工,因杨济业牺牲,传功长老一职,暂时由陆乾兼任,他也决意藉此机会,广泛了解弟子们的修行进度,同时也是一次学习和提升。 谭云兴一事让他颇为沮丧,怎么当好一位师尊,看来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吴妍一路顺畅,大半都是因为她自己天赋异稟,勤学苦练,感恩上进,自己这个便宜师尊也就是提点引导之功。 怎么传功授法、植树育人,还需精心琢磨才是。 希望自己门下不要再出第二个谭云兴了。 同时,谭云兴潜逃后空出的治安执事一职,由陆乾同门师弟,郝秋光担任。 这位郝师弟是云山老人,忠诚自然没有问题。只是性格上有些好面子,爱卖弄,也是个急性子。在综合能力上稍有欠缺,所以陆乾一直没有將他安排到管理岗位上。 但是如今没有比稳定更加重要之事,巡察领內,捉拿奸细,稳定凡人领地,受理凡人诉求的治安部门,也不需要多强的能力,而且还有情报组作为支撑,料想郝师弟总能够支撑起来。 不想郝秋光刚刚走马上任三个月,甲申三百九十三年十二月底,他就感受到筑基机缘来临,而后於次年一月顺利筑基。 事业升职,修为精进,可谓是双喜临门。看他意气风发,信心满满的样子,陆乾也为他感到高兴。 甲申三百九十四年五月,灵籙派增加了一位筑基羽士,还是个熟面孔。 张光忠,当年在霜叶坊第一届擂台赛上,惜败於江青枫之手,符法亦有独到之处。 灵籙派曾遭受数次动盪,山门几度更易,精锐也损失很大。张光忠能一直存活下来,还在如今顺利筑基,可见也是福泽深厚之人。 灵籙派也继周家之后,成为了云山派势力范围內,第二个双筑基的宗门。 这一年也是云山派下属宗门实力腾飞的一年。在十四家直属练气附庸之中,竟然有两家诞生了筑基羽士。 一家名为二气门,一家名为幻梦观。 在欣喜之余,一个新的问题產生了。 新的筑基宗门,灵脉还是练气时的一级高阶,对於筑基羽士来说却有些不够了。 而且承平日久,大家都得以埋头苦修,修为进步很快,下属宗门晋级的还会增多。 然而按照云山派下属宗门法度,下属宗门之间不可互相攻击,更不可能谋夺他人灵脉,如何解决灵脉问题,变成了摆在云山派面前新的问题。 暂时陆乾只能放开拥翠谷灵脉,允许这些下属宗门筑基,直接在拥翠谷奇珍坊中修行。 或许,等这些需求灵脉的新筑基越来越多,云山派將不得不走上扩张的道路。 同年十二月,明玉剑派消息传来,派中宿老之一,藏锋真人的小师弟,冼沧海筑基圆满至今,终於生出劫气。他的金丹天劫,將在三年之內来临! 实际上,自云山派立足眠龙山以来,这已经是明玉剑派第三位將要渡劫的修士了。 明玉剑派家大业大,在正式將山门搬入明鑑山之后,远离前线战事,反而得以更好的休养生息。 他们坐拥近半重明郡和大半良乡郡,人口达到了惊人的六千万以上,每年光光灵苗就有近两百人! 当然,这是明玉剑派和下属宗门的总量。但就单单只算明玉剑派,这二十多年来,几乎每一两年,就能诞生一位新的筑基。 到了今日,哪怕战场上常有损耗,还在前些年潜龙涧天君降临事件中折损六人,明玉剑派自身也已有筑基二十三人! 老牌的筑基后期不在少数,这都是能够衝击金丹的种子。 只是渡劫证金丹何其艰难,哪怕是准备充分,成功的也不过十之一二。明玉剑派前两位筑基圆满都已失败,在天雷中化为飞灰,也不知这第三位情况如何。 这么想想,若是燕北行还在世,恐怕他早已到了渡劫的时候。 甲申三百九十五年六月,陶仲贤筑基成功,云山派再添一筑基。 这个曾经不著调的修士,在神魂遭受重创之后,反而走出了一条与眾不同的道路。不仅在炼器之道上,已有了自家兄长陶伯良七八成火候,而且专注於道兵小型化研究,这两年已经很有突破。 就算筑基成功,因为神魂之伤,他的神识强度还是只有同级修士的一半,修习其他方向都是事倍功半,也只有专注机械与道兵,才能一展雄风,超常发挥。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他正在一条少有人行的道路上披荆斩棘。 甲申三百九十七年,明玉剑派冼沧海天劫到来,五重风劫不多不少。冼沧海仗剑而行,剑斩龙捲。一柄长剑光华灿烂,横贯长空,终於连破五道风劫,得证金丹之位! 明玉剑派,从此成为双金丹宗门!是沧州西北十郡中,在两州大战之后,最先新诞两位金丹的宗门。 从此有了双金丹之力,明玉剑派坐镇重明、良乡两郡,领地更加稳固,也自觉坐稳了明玉剑派、云山派、荒艮门三派首位。 再次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云山派、荒艮门共会明鑑山,藏锋真人李羡鱼,和新晋金丹浩然真人冼沧海,自然是春风得意,红光满面。 叶笑艷羡不已,盘算著自家修士,什么时候才能有晋级筑基圆满的,又盘算著以十之一二的比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荒艮门成为双金丹宗门,结果令人十分沮丧。她对李羡鱼的態度也更加亲热了。 可云山派惊霞仙子依然没来,来的是陆乾,还领著一个左右张望,拖著长长衣袖的小童。 藏锋真人,浩然真人,叶笑齐齐一滯。 他们在这个小童身上,感受到了狂暴汹涌的金丹灵压! “玉蛟啊,別东张西望的。”陆乾笑眯眯地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还不见过诸位真人?” 玉蛟委屈巴巴地揉著屁股,一面嘟囔著陆乾使唤童工,一面向三位金丹见礼。 浩然真人怎么忽然不笑了?恩,大抵是他不爱笑吧。 以藏锋真人如此隨和大气之人,心中也骂了一句脏话,自己师弟得证金丹,光顾著高兴,竟然忘了云山派还有一头金丹蛟龙! 蛟龙守山,肆无忌惮地展露身形,自然早就为眾人所知。只是这一回,还是陆乾光明正大地把玉蛟带来聚会,彰显著云山派的独特地位。 纵然基层战力还远远不如,但我派也是双金丹宗门! 再感受著陆乾即將筑基圆满的灵压,藏锋真人恢復了笑容,起身把臂,拉陆乾落座,姿態十分亲密。 之前与云山派之间的隔阂,仿佛都已消散一空了。 陆乾心中自如明镜一般,玉蛟的来歷,他们都清楚。云山派在天君降临事件中未损一人,还收復了玉蛟,想到这里,藏锋真人必然还会心中不快吧。 只是这件事在十一年前就已有定论,被藏锋真人选择揭过。与此同时,裂天剑峰灵脉越发衰退,破灭之日已经不远。 先天灵气爭夺战,再过数年就可能开始了。 云山派与明玉剑派之间,又有竞爭,又有合作,但说到底,还是合作更多一些。双方亲密盟友的身份,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不会改变。 不论如何,此番明玉剑派新添一金丹,三派联盟声势大振,已成敌对关係的三山、均乐、东平、淮右四郡压力倍增,彼此联繫也更加紧密了。 甲申三百九十八年,仙游派再添一名筑基,名为柳谷守,乃是柳暮迟的重孙。 仙游派是云山派立足眠龙山,定鼎新秩序时,实力较强的下属宗门,虽然从寧州搬迁而来,但是门人弟子损失不大,修行种子得以保存,所以这些年进步也十分快。 如今成了第三个双筑基的云山派下属宗门。 此派之中阵法传承精妙,阵修颇多。陆乾的阵修根基与仙游派密不可分,对他们的战力也是颇多期待。 而仙游派这些年也大力发展阵法產业,开始为周围郡府的友善宗门调校、布置大阵,也闯出了一些名气。 柳暮迟在天有灵,想必也会甚为欣慰。 甲申三百九十九年,云山派小师叔江白桃,功行完备,水到渠成,晋入练气圆满之境。 自六岁入道以来,她已修行三十三年,如今终於练气圆满,就她三灵根的天资而言,这修行速度算是中上水平。 她虽然没有识藏,但是在阵法一道上钻研刻苦,又有陆乾耳提面命,悉心指导,於阵法一道修持不错,已经达到了筑基的水准。 如今修为圆满,就要静待筑基机缘了。 甲申四百年,李达、王若愚双双练气圆满,他们俩修行进度相差仿佛,几乎是前后脚晋级圆满。 李达所修较杂,在符籙、药物、术法、傀儡术等方面都有著良好修持。 而王若愚就专一很多,只在术法一道,特別是土行术法上修持深邃。 总之他们也开始期盼著,盼望筑基机缘早日来临,祈祷自己筑基能够一切顺利。 就在他们两人练气圆满不久,江白桃就感应到了自己的筑基机缘。 此时距离她练气圆满,不过半年功夫,可见她气运良好,福泽不浅。 陆乾从小看著江白桃长大,在他心里,白桃像女儿比像妹妹更多一些,因此平日里许多宠溺偏爱。 索性白桃成长以来,除了在年少之时有些莽撞跳脱、调皮捣蛋,倒也没有长歪。如今个性爽朗大方,勇敢坚强,从不摆师叔的架子,再加上姿容绝美,如诗如画,在云山弟子之中极有人气。 她此番筑基,陆乾吸取上回教训,派出王羽、玉蛟,天亟三光剑、白鹤如意氅全都带了出去。 结果皆大欢喜。江白桃在八州之外顺利筑基,云山派小师叔总算扬眉吐气,从此可以独当一面。 此时武芷兰因上回筑基失败,等待七年都不见下次机缘,心情鬱郁,请辞征伐执事。 於是江白桃小师叔走马上任,继萧天赐、武芝兰之后,成为第三位征伐执事。 甲申四百零一年,这是云山派三喜临门的一年。在十二月年末,闔派大宴,庆贺一年之中,新诞三位筑基! 苏砚、李达、王若愚都在这一年之內筑基成功,刻印道纹! 甲申四百零二年,天下俊才,又怎么可能只在己方?淮右郡亦有一名筑基圆满,成功渡过天劫,得证金丹之位! 算算时间,藏锋真人也只能感慨一句,时候到了。 被一场大战弄得金丹凋零的沧州西北,经过近一百八十年的时间,各郡金丹总会慢慢出头。 將来也还会有新的金丹诞生,给先天灵气爭夺战增添一丝意外。 甲申四百零三年,江青枫完全吸纳了真龙之血,练就真龙体脉,功成出关,並已晋级至筑基中期。 同年,陆乾筑基圆满。 同年,吴妍筑基圆满。 此时,云山派已立足眠龙山三十载。 今年,陆乾六十一岁。(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三章 金丹天劫在眼前 六十一岁,筑基圆满。 若在凡人之中,已到了耳顺之年。 耳顺者,修行成熟,心性圆满,没有不顺耳之事。听得进逆耳之言,听得进詈骂之声,所闻种种,所行之事,无所违碍於心。 这是一个超然的境界,但是许多凡人,到了这个年岁,真就能品出三昧,践行一二。 因为他们的人生已经走过大半,靠近尽头。在不可更易,逐渐逼近的死亡面前,还有什么看不透? 越是接近死亡,越是成熟通透。 陆乾有时觉得很有意思。修士们拥有著漫长的寿元,但在这些方面,对人生、对世界、对生死的领悟,却往往不如凡人。 六十一岁,哪怕在练气修士之中,也是正值壮年。正是气力雄壮,得失心最重、胜负欲最强的时候。 “耳顺”这样的心境,修士们恐怕难以达到。如此看来,也不知是得是失。 六十一岁修至筑基圆满,在修真界来说,已属於天才一类。 这是陆乾双灵根、个人奇遇、清净琉璃体再加充沛的物资、高等的灵丹、高级灵脉迭加的结果。 但是比起吴妍来,那还是差了一大截。 事实上,吴妍筑基圆满的时间,比陆乾还早了十几日。得天独厚,万中无一的天灵根终於后来居上,弟子超越了师父。 若是得祖师保佑,两人都能成功渡劫,在金丹修炼之时更会如此,吴妍將把陆乾甩在身后。 但陆乾对此十分欣慰。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是他乐於见到的。 不然,他也不会將真正的秘传,风影云身秘术和大道梦蝶天书授与吴妍。 在镜花水月秘术上,吴妍的领悟比陆乾想像的更快。她如今已经成功修成了“风影”和“云身”两重境界,就等破入金丹,便可以开始修习“镜花水月”了。 陆乾推测,这和吴妍独一无二,具有空间属性的“空灵根”有关。 事实上,陆乾並非敝帚自珍之人。风影云身这道秘术,之前就曾和几位师兄弟分享过,王羽压根练不了,杨济业也很难入门,还是继续琢磨紫气天罗,江青枫也未能炼成。 总之功法也好、秘术也罢,能否入门,能否精通,和人的稟赋有著很大关係。当然不是把绝世功法丟在面前,就人人能学的。 如今《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中,高阶功法多得是,但大部分弟子修炼的,还是七品功法,六品都是少数,六品以上就更少了。 虽然说授予何种功法,確实有著灵根和弟子等阶的要求,但更多的弟子是明明有修习更高品级功法的资格,但却只能挑选一门六七品的功法。 无他,学不明白,入不了门。 越是高阶功法,对修士个人的稟赋能力要求越高,天资不够,神功也只能干看。云山派立派到如今,也就那一批优秀的、如今已经崭露头角的弟子们,修得了四五品的功法。 只是好在《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所录功法甚多,弟子们总能够根据自己的天资,找到最適合的。这一点就比底蕴薄弱的宗门弟子,没有合適功法,只得硬著头皮乱修要好得多。 这也是云山弟子们修为进度比薄弱小派弟子要快一些的原因之一。 这一点放在仙法·大道梦蝶天书上就十分明显。 这仙法陆乾修炼,一方面是得益於强悍的识藏,另一方面不知为何,陆乾对仙法中化蝶穿梭世界的那一种“感觉”特別熟悉,明悟很快,以至於修炼上手水到渠成,体悟很深,进度喜人。 但吴妍修炼起来,就觉得晦涩难懂,进展很慢,和她突飞猛进的筑基修为对比,那就更是龟速了。 一直练到接近筑基圆满,她才堪堪入门,可以化蝶悟道,推衍神通。 而这个时候,陆乾已经借著这一只梦幻朦朧的蝴蝶,推动自己的五行之道越发深邃,耗时三十多年,成功推衍完毕,锁定了堪称完美的金丹神通! 就在神通预订,架构初成的那一晚,云山弟子们亲眼目睹,眠龙山上光芒大盛,白青黑赤黄五色光华冲天而起,遮蔽了明亮的月华和星光,来回流转,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虚空之中,光辉飘荡,蝌蚪文、鸟篆文、鱼虫文自天而降,古奥晦涩,玄妙非常。 同时又有妙音响起,丝竹声、钟磬声、琴瑟声、礼讚声,动听无比,荡涤人心。 如此异象,令弟子们目眩神迷,不能自已,纷纷寻找源头。最终发现,那五彩光华、仙文道篆、大道妙音,正是从掌门小院之中浮现而出,当下人人恍然,对自家掌门越发崇敬,敬仰无限。 虽然吴妍没能达到预期进度,甚至已没有时间像陆乾这般,通过三十年推衍得到最完美、最圆满的结果,但总能对所修大道领悟更深,提前选定一门不错的神通,避免一时不查,走入岔路。 如今筑基圆满,下一步就是准备迎接天劫,吴妍更是全身心放在梦蝶天书的修炼之中,力图在有限的时间內,谋求最好的成果。 因为对於吴妍来说,留给她准备的时间並不多了。 金丹天劫,修真界这几万年来得出的经验和规律是,越是惊才绝艷、天赋超绝的修士,自然夺天地之造化越深,金丹天劫应当来得越早。 一般修士,总是先感应到天劫到来,此时代表著天劫將在五年之內来临。然后再显露出劫气,此时天劫还有三年。劫气状態越深,代表著天劫越发临近。 而吴妍刚刚筑基圆满,额间便闪起了一团雷光,是天雷劫气! 对此陆乾毫不意外,她毕竟是异种天灵根,天劫必然早早就来。同时她又是天地所钟的宠儿,降下的天劫基本就是最弱的“三重”。 天灵根必入金丹,可不是说说而已。 但是,等过得十几日,陆乾也筑基圆满之时,他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冥冥之中传来了清晰的感应,天威浩荡,无穷无尽,令人战慄的威压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像极了从前见识九霄雷霆生杀天君、翻洋覆海真龙天君真仙伟力之时,那种渺小、无助和恐慌之感。 天人交感,玄之又玄地传递来一道信息。陆乾难以置信,浑身灵力如沸,伸手一挥,凝出一面水镜。 自己的额间,也有一团劫气应运而生! 那也是一团雷芒,电光窜动,霹雳辐闪,其中的毁灭天罚之意,半点都做不得假。 这是与吴妍一般的雷劫。 甫一筑基圆满,立刻就有劫气应运而生,金丹天劫將在三年內到来! 我陆乾何德何能,竟与天灵根同等待遇! 陆乾哭笑不得。但现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天劫进程自然不可更易,只有全力开始筹备。 玄君秘藏之中,关於渡劫的一些心得都被梳理出来,陆乾还直接去信,向赤羽真人和顾霓裳请教渡劫关窍。两人回信倒是很快,特別是赤羽真人没有藏私,很多经验之谈和注意要点都讲得清清楚楚。 末了真人还说,算算时间,陆乾埋下的星辰酿也快成了,等陆乾渡劫成就金丹,他必来眠龙山庆贺,届时两人把盏言欢,尝尝陆乾手艺如何。 遗憾的是,顾霓裳暂时无法回来云山派。丹霞掌门无患子经过这么多年的筹备,终於自觉已有一定把握,这两年就要开始择机直面心魔大劫。而他欲渡劫成就元婴君位的消息自然隱瞒不住,如今丹霞派四面不稳,硝烟渐起,顾霓裳已无法抽身,只有等过两年平復了宵小,爭取在陆乾渡劫之前赶回。 陆乾、吴妍同时准备天劫,但是有关吴妍的情况,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江青枫和王羽知道,就连林乐也不知情。她一直以空灵根秘术遮掩著修为,之前大家都以为她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如今劫气一起,再也无法遮掩,只得闭关不出,隱藏身形。 当然,等她天劫来临,全云山、西北十郡、沧州全境都会知道,云山派吴妍渡金丹劫了。算算她入门的时间,天灵根的身份就已呼之欲出。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面对已经成就金丹,彻底不可能转投他派的天灵根,各门各派也只能徒呼奈何,熄了爭夺的心思。 就在云山派上下紧锣密鼓,全力支持著掌门渡劫之时,下属宗门也有喜讯传来。 在温凝山修养生息三十年的周家再添一位筑基,成为三筑基的家族,更美妙的是,新晋筑基族人,身具双灵根! 他必然能成为周家下一代的领军人物。同时周超周昂都已是筑基中期修为,周家已经真正復兴。身为家主的周超自然对云山派、对陆乾十分感激,衷心拥护。 甲申四百零四年,云山派崔玲瓏练气圆满。 其父崔山雁已经晋入练气后期,但因灵根不佳,修为难以寸进。乾脆把心思都放在了灵药栽培和传道授业上,“日月星轮转培灵法”越加成熟,能够组合套种的灵药越来越多,同时为云山派培育了以刘载酒为首的几十位灵药培植专长的弟子。 刘载酒三灵根天资,如今也已练气十层,再过数年亦能晋入圆满之境。 女儿虽然对灵药培植兴趣缺缺,但道途有望,前程似锦。弟子也是出类拔萃,继承了自己的衣钵,星湖郡仙芝门的传承如今在日益强盛的云山派中流传下去,也足以告慰父亲和祖师。 灵沙城中源源不断產出的灵药,如今已经很少直接流向市场,而是就地炼製成独门灵丹,在价格上更上一层楼。 这位衣衫上总是沾满泥土的灵药师,满怀欣慰地继续在灵沙城忙碌下去。 同年,已晋入筑基中期的陶伯良,与陶仲贤通力合作,在道兵炼製上再有突破,云山派的防御力量从此再上一层楼。若是还有不明所以的金丹敌人胆敢进犯,恐怕无法生离眠龙山。 新堡作为云山派的灵矿冶炼、炼器基地,同时也是炼器技艺培训中心,在陶伯良主持之下已经过了三十一年,成果十分丰硕。 《宝器真鉴》中一百零八张图纸,从灵器到法宝,各式各样,应有尽有。虽然也已是数千年前的產物,但是其中不少成熟的產品,就算放到如今也是一流精品。 就算有过时的造物,其中的巧思亦能触类旁通,在陶家兄弟的带领下,炼器组的弟子们精进很快,云山派整体炼器水平一直在稳步提升。 如今,云山派炼器產品已经成为了独门丹药之外,另一个有力的精品招牌,在坊市之中占据一席之地。店铺除了自家坊市,都开到梅花坊去了。 同年,守拙派竟然领先孔家一步,也诞生了一位新筑基。秦知一不免激动万分,跪在祖师灵位之前彻夜祷告,感嘆守拙派终於慢慢恢復了元气,及时拨乱反正投向云山,真是无比正確的决定。 而孔家族长孔鹏飞倒也没有那么辛酸,虽然经过潜龙涧一战,神蛟门又突入火晶谷,孔家修士十去八九,连凡人族人都损失惨重。 但好歹经过三十多年修养,孔家也略略恢復了一点元气。已经培养出了几位练气后期,还是有希望衝击筑基之境的。 他本人也是筑基中期,算算还有二十多年便可晋入后期之境,至少在这个方面还是处於领先地位,在下属宗门中,也就比庄辉落后。 甲申四百零五年,距离明玉剑派移交裂天剑峰,已经过去了十九年。 这条曾经的四级中阶灵脉,已经处於破灭的边缘。看护灵脉的玄微派修士,几乎是每日一报,不断通传著灵脉的状態。 先天灵气爭夺战的大幕这两年就要拉开,二十支参赛队伍都蠢蠢欲动。 如今青州沧州两州大战,已经过了一百八十多年,西北十郡实力逐渐恢復。 只是从前北陲郡与均乐郡对战,三山郡与重明郡互掐,良乡郡与东平、淮右是生死之敌,星湖郡保境自守,很少与外界交流,铁原贫瘠不足为道,青原郡主要注意力放在了南方。 在一片乱战之中,十郡的力量內耗比较严重。 然而云山派异军突起,三派联盟之后,这样的局面立刻改变,强大的三派联盟让周围郡府不得不联合起来共扛压力,如今均乐、东平、淮右已经结盟,三山郡离元宗也在为这个联盟提供帮助。 双方互相忌惮,大打少了,力量消耗就减少了,十郡修士增长都很快,各派实力都有增强。 如今除了云山派以外,沧州十郡金丹的情况是: 北陲郡,金丹后期一名。 三山郡离元宗,曳光真人,已入后期。 均乐郡,玄晶真人,金丹中期。 东平郡,耀明真人,金丹中期。 淮右郡,金丹后期一人,金丹初期一人。 星湖郡,坎元子金丹中期。 明玉剑派,藏锋真人金丹后期,浩然真人金丹初期。 铁原郡荒艮门,叶笑,金丹中期。 青原郡,金丹后期一人,金丹中期一人。 这些年,陆乾早已搞清,当年两州大战,十郡金丹存活两人伤残一人,活下来的便是曳光真人和坎元子。 当时曳光真人刚刚晋入金丹初期,借著师长庇佑和自身运气存活下来。坎元子则是借著卜筮之术逃出生天。 伤残的那位,则是青原郡的金丹之一,如今已至金丹后期。 陆乾和吴妍的金丹天劫將近,先天灵气爭夺战也隨时可能启动,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沧州西北十郡之地,突然炸响了一场风雷。 敌方联盟,动了。(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四章 剑指均乐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动如雷霆的突袭。 绝对不是针对陆乾筑基圆满,一来成功渡劫者不过十之一二,二来实力恢復至今,各郡之中哪家没有几个筑基圆满?那不如再等几年,各郡金丹又可能有所增长。 所以当沈伽罗急切求救,把闭关中的陆乾请出之后,陆乾顿时大吃一惊。 青原、淮右两郡四金丹,突袭荒艮门! 这一瞬间,如同一道惊雷在陆乾心中炸响。识藏全开,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青原郡竟然被淮右联盟(淮右、东平、均乐三郡联盟)说动,加入到对明玉剑派、云山派、荒艮门的包围网中! 从前铁原贫瘠,不足为道,哪怕叶笑得证金丹,一统铁原,周围郡府也对她不屑一顾。但荒艮门加入三派联盟以来,实力增长迅猛。再加上叶笑一直以来表现得很有扩张欲望,青原郡自然觉得铁原的威胁与日俱增,如今突然入局,誓要解决铁原这个隱患,免得將来南向之时,腋下生变。 青原、淮右四金丹带著二三十名筑基突袭,霹雳弦惊,直击三派联盟要害! 明玉剑派山门早已迁入明鑑山,藏锋真人自然移驾。而良乡郡中裂天剑峰为玄微派接管,明玉剑派虽然在良乡郡留下了可观的防御力量,並且在冼沧海成就金丹之后,长期坐镇良乡郡,但毕竟和从前全部力量都在良乡时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能够直接支援铁原郡的,良乡郡的力量便弱了许多。藏锋真人需要从明鑑山出发向南,跨过星湖与良乡的边境,才能到达铁原,路程比从前远了一倍不止! 而云山派眠龙山远在三山郡,距离铁原就更远了。 如今藏锋真人正在明鑑山中,而云山派惊霞真人闭关、玉蛟镇守山门,淮右联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机,直接调动了淮右、青原最精锐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铁原,直击荒艮门! 荒艮门总体的力量,不能说在三派联盟中最弱,但確实是最怕被突袭的。 如今荒艮门掌握著铁原郡方圆千里,人口千万多,良乡郡小部领地,人口五百万余,一共人口一千六百万。 但这一千六百万人口,灵脉只有区区六条! 铁原郡原本三条,从妙法天君仙庙那里挖出来一条,加上良乡郡小部领地中有两条灵脉。 然后,还將其中一条灵脉,拿出来建成了不夜城。所以完全被荒艮门掌控的,只剩下了五条灵脉。 修士之间的战爭,都是依託灵脉进行攻击和防御。广袤的领土上,不过五条灵脉,彼此之间相去甚远,遭遇突袭之时难以有效互相支援 再加上如今荒艮门修士,只有叶笑一名金丹中期,筑基十七人,练气精锐一千八百人,还分散在五条灵脉和不夜城驻军之中。 以这样的情形,遭遇四金丹、二三十名筑基突袭—— 陆乾心情一下子沉重万分,淮右联盟,你们真是捏到了一个软柿子啊! “陆掌门!”沈伽罗拜倒下去,这位一直以来嫻静优雅的女修如今满脸焦急,“还请速速援手,救我派一救!” “沈仙子请起。”陆乾沉声说,“三派联盟至今,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焉能不救?” 沈伽罗面露欣喜,但紧跟著又听陆乾说:“只是敌方精锐突袭,连练气修士都没带,行动迅捷无比,我眠龙山距离如此遥远,正常救援绝对来不及了。” 恐怕就在这个说话的时候,荒艮门已有灵脉被攻破了。 沈伽罗大急,又要说话之时,忽然明玉剑派的传讯递了过来。 荒艮门遇袭,明玉剑派已前往救援。藏锋真人领精锐南向,入铁原郡,浩然真人却直击淮右郡。 原来打著围魏救赵的主意。淮右两名金丹正在铁原郡中肆虐,他们行动如风,前去寻找堵截,哪有直捣黄龙,逼迫他们回郡中防守来得快? 战略倒是不错。 可是不论如何,这样的救援都是迟了。 敌人的目標很明確,突袭作战,只有少量精锐,本就不是为了覆灭荒艮门,只是要让荒艮门元气大伤,断去三派联盟一臂,沉重地打击三派联盟。 等到明玉剑派援军赶到,恐怕四名金丹已经达成了目的,就会顺势撤退。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才能使三派联盟成功反击,如何让荒艮门的损失,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陆乾心念电转,林乐已匆匆赶到,稟报了情报组的紧急传讯:铁原郡正被四名金丹突入,一片血雨腥风。 叶笑是通过地胎坤母传音大法与沈伽罗即时传讯,而情报组的信息,只比沈伽罗慢了一盏茶时间,已经极为不错了,看来这些年整个情报组的改进加强,三山、重明、良乡、铁原间的中继站点建设都很有成效。 “均乐、东平两郡情况如何?” 林乐肯定地说:“两郡主力未动,未发现玄晶真人、耀明真人出山门。” 均乐、东平未动,那就是在等著明玉剑派和云山派的反应。 如今明玉剑派紧急救援铁原,说不定他们也会伺机突入重明郡中! 淮右联盟得了青原郡的加入,这张包围网立时织密,他们能够进攻的方向很多,对三派联盟来说很是不利。 但是,谁说我要被动防守了? 陆乾站起身来,白鹤氅无风自动:“参谋组什么意见?” 参谋组是云山派新组建的部门,负责梳理情报、整理讯息、並对云山派战略战术出谋画策。 目前这个组別由林乐和李达领衔,已招募了一些派中头脑优秀、大局意识强、有一定战略眼光的杰出弟子。只是刚刚草创,还远远算不得成熟。 林乐犹豫了一下:“参谋组刚刚得到情报,现在还在討论。但是,我个人的意见是——” 他的目光闪闪发亮:“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好!” 陆乾心中由衷高兴,忍不住讚嘆一声。林乐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在他身上,自己的经营理念和战略理念得以传承发扬,很多时候都觉得林乐才是自己的衣钵传人。 陆乾满心感慨地看著这个蓄著短须,成熟稳重的青年。这么多年来,他的努力一刻未停,可还是停滯在练气五层。 快了,快了,林乐。只等先天灵气爭夺战结束,就能为你分得一缕,助你练气圆满,有望筑基。 “传令!” 隨侍弟子们纷纷挺直了身躯。 我云山立足眠龙山三十二载,如今已有弟子一千两百人,其中內门弟子四百。 编入作战序列的精锐五百三十人,共五十三支小队,每队十人。內门小队编號从甲一开始止丙十,共三十支。外门小队编號从庚一开始至壬三,共二十三支。 內门弟子之中,有百人专长修仙百艺,属於技术人才,未入作战序列。但他们修为也是过关的,最重要的是习得了瀚海星辰战阵,因此在紧急时刻,也能加入战阵之中。 这四百內门弟子组成的云山战阵,代表著云山派的未来,也是云山最大的底气。 同时,派中筑基除了陆乾吴妍两名圆满以外,已有王羽、江青枫、萧天赐、丁舒、陶伯良五名筑基中期,郑端、许英才、郝秋光、陶仲贤、江白桃、苏砚、李达、王若愚八名筑基初期。 金丹玉蛟,客將沈伽罗。 伙伴宗门周家筑基三人,灵籙派筑基两人。下属宗门仙游派筑基两人,守拙派筑基两人,孔家筑基一人,二气门筑基一人,幻梦观筑基一人。 羽翼已丰,武德充沛。 何惧一战! “周家抽筑基两人,灵籙派抽一人,仙游派抽一人,守拙派抽一人,速来眠龙山听调。” “王师兄率丁舒、许英才、苏砚,统领以上筑基五人,领仙人斩龙图,依金丹护山大阵,坐镇眠龙山。” “由郑端、郝秋光、陶仲贤率领乙一至丙十,二百內门弟子,乘神舟四艘,坐镇灵沙城,预防敌人转向偷袭,隨时准备支援领內。” “情报组加强监控,一旦敌情有变,立时向眠龙山、灵沙城通传。” “其他下属各门各派,紧守门户防备敌袭击,不得擅动。” “而我將率玉蛟、师姐、萧天赐、江白桃、李达、王若愚,领甲一至甲十,百名內门弟子,庚一至壬三,两百三十名外门弟子,乘神舟六艘,直击均乐郡!” “同时,將我派行动传讯给明玉剑派,请他们在救援之后,联合荒艮门妥善应变,拖住淮右联盟回防。我们出击均乐郡得到的战利,三派共分。” “林乐,联络北陲郡,他们上次开出的条件我答应了。请他们立即出兵,我们共分均乐!” 掌门有令,出击均乐郡! 隨侍弟子们轰然应诺,四散而去,一条又一条命令迅速传递,整个云山派隆隆转动起来。 沈伽罗一呆,急切地说:“陆掌门——” “沈仙子,种种情报,你方才都听清楚了。明玉剑派已前往救援,而我派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怕还没有赶到,敌军都已撤走。” “而且均乐、东平两郡就在等待这个时机,一旦我们主力南向,必定趁机突袭我派或者明玉剑派山门。” “现在我主动出击均乐郡,东平郡必定前往救援,无力再来侵攻。明玉剑派便可以全力南向了。” “我有一个建议,请务必传递给叶笑仙子。” 沈伽罗连忙记下,就听陆乾严肃地说:“不论如何,救援都嫌太迟。还望叶仙子谨记,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不要节节抵抗了,全员撤往不夜城。那里有玄微派、灵兽宗的股份,淮右联盟不敢触碰。领地敌人抢不走,先把自家修士保下来再说!” “如今三家联盟乃是一体,这一战也是三派共同努力,荒艮门和明玉剑派为我派出击均乐创造了条件,所获战利自然三派共分,应能弥补一些荒艮门的损失。” 一声令下,沧州西北十郡,除了极央山庄和离元宗,全都搅入此战之中! 淮右联盟先行出手,三派联盟递还一招,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一炷香时间之后,眠龙山上五行大阵洞开,六艘凌虚镇远神舟沐浴著遁甲神令的光辉,向著均乐郡飞行而去。 隨后,又有四艘神舟整顿完毕,飞向灵沙城。 同时,云山派势力范围內,各下属宗门也行动起来,一道道遁光匯聚,向眠龙山赶来。 六艘神舟呈品字形队列,风驰电掣,遁速全开,风帆高扬,猎猎作响。 打头的神舟之內,一眾筑基正围在陆乾身边,一张巨大的地图悬在半空之中。 江白桃、李达、王若愚还是首次以筑基身份统军作战。从前只是数百练气弟子中的一员,如今破入筑基,成为了影响战局的骨干力量,即將纵横战场,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这种感觉让人激动万分,热血涌动,不由得战意盎然。当下也是聚精会神,仔细聆听陆乾布置,不敢稍有遗漏。 “双方敌对以来,我们在淮右联盟境內有探子,敌人在我们这自然也有密哨,大军前出不用多久,就会被敌人察觉。” “所以我们不必遮掩绕圈,直接走最短距离,从离元宗领地內穿插过去!但就算这样,距离均乐郡尚有一千两百里。” “有遁甲神令加持之后,以神舟遁速,我们將在两个多时辰之后,抵达均乐郡。” “北陲郡同意了出兵邀请,他们是均乐郡的老对手了。只是我们双方初次合作,没有互信度,不能指望双方配合。甚至北陲郡还会观望一下,確定我派已经牵制了均乐郡的力量才会出手。” “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咱们各打各的便是。只是时间不等人,东平郡將立即救援均乐郡,我们要先声夺人,让利益最大化才行!” 陆乾伸手一挥,一条光带在地图上亮起,这是均乐郡从边界开始,一连串的灵脉,最终指向均乐郡少阴门山门,玄晶真人坐镇之地,寒江渚。 “我与玉蛟先行一步,一路破灭这些灵脉,剿灭均乐郡的筑基骨干。” “师姐,你持天亟三光剑,率领六艘神舟紧跟我的脚步,剿灭这些灵脉上的残存修士,但不要浪费时间追击,也不要贪恋財货。” “我在遇到敌方金丹阻碍之后,若是不敌便会迴转与你匯合。” 江青枫接过金、红、紫三色烟云流转的宝剑,点了点头。 “师弟,你千万小心。” 一声龙吟响彻天穹,玉蛟已化作四十丈长的原形。 陆乾一跃而起,乘著蛟龙扶摇直上,踏著风雷,光芒璀璨,向著均乐郡电射而去。(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五章 对手(为盟主微道儿加更!) 少阴门山门,寒江渚,三十艘浮空舰列阵悬浮於空中,十八名筑基羽士或盘坐於甲板,或佇立於桅杆,等待著玄晶真人的命令。 均乐郡方圆一千四百里,比重明郡、三山郡都小一些,总人口两千六百万。 这些年来,自均乐郡与东平、淮右组成了淮右联盟,北陲郡也有些犹豫,没有冒然进攻。故而均乐郡虽然在与三派联盟的交战中略有损耗,但总体上修养生息,实力有所抬头。 如今,以少阴门为领导宗门的均乐郡,共有金丹中期一人,筑基羽士二十八人,练气精锐三千。 现在除了分散在领內的防守力量,在寒江渚已经聚集了筑基十八人,练气精锐一千五。 这支大军其实早已徵调起来,目的是隨机应变,若是明玉剑派、云山派的力量救援荒艮门,就与东平郡耀明真人一同侵入空虚的重明郡和良乡郡中。 故而现下东平郡也已集结了一支精锐力量。 但此刻情报传来,明玉剑派南下救援,云山派却直接挥师东向,进攻我均乐郡! 是准备以攻代守么? 云山派直接走了最短进军路线,从三山郡横穿而来,一路上都是离元宗的耳目,情报一条接一条地传递过来。 现在云山派已经分兵,玉蛟在前,六艘浮空舰在后。他们那位惊霞仙子,要么在浮空舰中,要么留守领內。 但大概率还是在浮空舰中的,不然难道陆乾觉得,仅凭一条玉蛟,就可以打下我均乐郡? 若是云山派两名金丹联袂而来,还有一个手段不凡的阵修陆乾,確实有些麻烦。当然,更大的麻烦,还是北方隨时可能趁火打劫的北陲郡。 这些年来,三派联盟和北陲郡之间颇多交流,自己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里的风险。 看来只能执行另一套方案了。 “向东平郡传讯,请耀明真人率军前来支援。”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向淮右郡传讯,报告此地情况。请淮右、青原四位金丹真人,攻掠铁原之后,寻机向北,突入重明郡中!” 这不是牌局,而是棋局。双方调兵遣將,互有攻守,想要贏得一手,就要看谁的战力更高一筹了。 均乐郡边界之处,坐落著一条二级灵脉,本是少阴门一个下属宗门山门。 一道白光电射而来,修长优美的玉蛟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兴奋地叫道:“玉蛟小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一统天下!” 也不知它是哪种话本看多了。 然而山门中寂静一片,陆乾定睛望去,心中一沉。此地竟连护山大阵都没有了! 陆乾在玉蛟头上拍了一记,架著蛟龙在山中一转,暗骂一声。 这里的修士,已经尽数撤离。 他喝住了胡乱撒欢,轰碎不少建筑的玉蛟,继续向前突进。然而第二条、第三条灵脉皆是如此,已经人去楼空,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陆乾停了下来,脸色有些严肃。 此时距离自己兵出眠龙山,不过大半个时辰而已。玄晶真人接到情报,立刻就令整条路径上的修士全部撤离。 如此坚壁清野,將修士向后撤集中到寒江渚中,再加上东平郡的援军 看来他连北陲郡將会加入侵攻都考虑到了。如此居中调度,纵然一时失了领地,只要击退敌军,便能顺利收復。 当然,前后不过大半个时辰,这些灵脉的筑基羽士可能已经撤回,但是练气修士的遁速就不够了,现在应该是四散奔逃的状態,只要我进军快速,他们还来不及加入寒江渚的大军。 匆忙之中,这些灵脉上宗门储藏的宝物肯定也没有收拾乾净,但这些蚊子腿不是我的目標。看来,只能直接进军,硬碰硬地做过一场了。 这位玄晶真人也是深諳军略之人,並不简单。 想到这里,陆乾传讯身后的师姐,不要在这些灵脉上浪费精力,途经之时直接放一把灵火,把一切都烧乾烧尽。 你要跟我坚壁清野,那就彻底焦土吧。 接著他掏出幻音宝螺,联络眠龙山,立刻向北陲郡传讯,通报少阴门的安排,催促他们立即进军。否则东平郡援军一到,双方匯合,这一次就很难占到多少便宜了。 盏茶时间之后,寒江渚上空,盘膝而坐的玄晶真人睁开了眼眸,手中极长极长,在空中轻轻飘荡的银色拂尘轻轻一甩。 如今前方灵脉上的六位筑基已经撤来寒江渚匯合,目前寒江渚已有筑基二十四人。 东平郡耀明真人也即將到来,届时寒江渚的防御固若金汤。再加上淮右、青原的四名金丹很快就会转进重明,到时候云山派必退,北陲郡独木难支,也只得退军。 我方则衔尾追击,一路扩大战果! 想到这里,他那蜡黄泛青的脸庞上不免闪过一丝得色。 正当此时,一声龙吟响彻天空! 洁白如玉的长蛟破空而来,双爪孔武有力,踏风御雷,独角熠熠生辉,裹著盈盈宝光。 玉蛟长吟,通体光辉灿烂,身躯纤长优美,散发著无尽的神圣美丽之感。这一瞬间,均乐郡的修士们都看得呆了,竟然觉得战意大消,气力衰弱,一时间定在原地,不知做什么好。 玄晶真人怒喝一声,冰寒刺骨,冷涩凝绝的金丹灵压冲天而起。 他手中拂尘一甩,万千银丝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像鞭梢般甩动,噼啪一声炸响,声如雷霆,將身边的修士们惊醒过来。 也好,让我试试你的手段。 这么想著,玄晶真人飞身而起,逼近过去,看向蛟龙脊背上的修士,冷哼一声:“孤身而来,陆掌门胆子不小。若是身死於此,连金丹天劫都见识不到,岂不令人扼腕?” 陆乾轻轻巧巧立於玉蛟身躯之上,身上白羽织就的大氅隨风飘荡,威风凛凛,怀中一团五色光华微微闪动,神妙非常。 他的额间,正有一团雷芒劫气不断涌动聚合,分外醒目。 陆乾目光一扫,便將寒江渚上方的修士大军算了个大概,心中有数。 听得玄晶真人喝问,他只是微微一笑:“真人聚起全郡之力,也不敢前进半步,在这寒江渚中做一只缩头乌龟。既然如此畏惧,何不早早投降?” 玄晶真人勃然大怒,大喝一声:“放肆!” 拂尘甩动,冰冷刺骨的寒气在空气中凝聚出朵朵霜花,千百冰丝骤然伸长,如同一道银虹向著陆乾击去。 於此同时,他手掌一挥,一面冰蓝色的宝镜光芒大盛,射出一道蓝光。光芒过处,重重冰霜在空中生成,唰的一声罩向玉蛟。 陆乾眉心毫光大放,神识如同潮海般呼啸捲动而出,这一刻玄晶真人瞪大了眼眸,简直要按捺不住惊呼。 这是——金丹中期! 情报中说,他的神识强度已超过了金丹初期,但是现在看来,在晋入筑基圆满之境后,他的神识已可比擬金丹中期! 陆乾怀中五色光华一闪,大阵骤然生成,灵晶剧烈燃烧,四重变化应运而生。 四重变化·弱水三千! 浑浊昏黄的激流涌动而生,一条涛涛大河在空中哗啦啦奔腾起来,打了个旋儿便將陆乾和玉蛟护在其中。 拂尘银虹,冰镜宝光打在弱水激流之上,只听嗤嗤有声,只见白烟阵阵,打得水花四溅,却始终无法破开壁障。 他竟以一己之力,接住了玄晶真人两件法宝! 玄晶真人心中一沉,此子果然如情报中所说,识藏超凡,能够以筑基修为御使金丹级的阵法变化,阵法造诣极高,阵法变化威能很强。 在陆乾出手抗下攻击的同时,玉蛟身躯一旋,四足生雷,电光在空中噼啪作响,独角上白光一闪,便有雷霆如同利剑穿破长空,向玄晶真人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陆乾手掌一挥,弱水激流轰隆一声,从激盪护身的漩涡,变作了奔腾的大浪,向著玄晶真人轰然压去。 玄晶真人面露凝重之色,拂尘抖动,千百根银丝舞动而起,瞬间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寒冰巨网,迎上了炸响的白色雷霆。 而湛蓝冰镜光芒四射,通天彻地的光束放射而出,击向弱水激流。 隆隆闷响在天穹中迴荡,雷芒激射,寒冰纷飞,光芒喷涌,激流涌动。 霎时间玄晶真人脸色一变,拂尘捆紧了雷芒,但宝镜却不敌弱水浊流。这一道四重变化,比想像之中更强! 轰隆一声,三千弱水垂落天穹,重重砸向玄晶真人。真人大喝一声,一重又一重的幽蓝冰霜浮现而出,正要运使秘术,忽然神识一动,心下大喜。 如同液体一般的金色火焰突然在空中漫延流动,一声龙吟响彻夜空,一声凤唳横贯天穹。 几十丈的火龙摇头摆尾,鳞甲鲜明;翼展巨大的朱雀腾空而起,烈焰翎羽簌簌抖动。两头庞大的火焰怪兽身裹巨大的火焰旋涡呼啸而来,重重撞在弱水浊流之上! 爆裂之声响彻一方,巨大的热浪和强风呼啸而出,將刚刚逼近过来,准备出手支援的均乐郡筑基都吹退百丈。 火焰一敛,弱水激流消散一空,一龙一雀缩小大半,翻身而返,头尾交缠,化作一枚赤红的龙雀飞环,被赶来的金丹真人接在掌中。 东平郡耀明真人,来援! 两名金丹並肩而立,他们身后是汹涌衝来的二十四名均乐郡筑基,陆乾哈哈一笑,身形一转便向后飞退。 “以多欺少,均乐和东平两郡不过如此。” “竖子,哪里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耀明真人身躯上衝起金色烈焰,已经修復完毕的龙雀火环一摇,就要向陆乾追击。 然而玄晶真人伸手一拦,沉声说:“耀明道友,不可莽撞。此子孤身而来,只是为了试探和诱敌,彼派顾霓裳就在后面,若是轻易追击,恐遭伏击。” 耀明真人收起火环,点了点头,说道:“我接到传讯,便立即前来支援。生怕来迟生变,所以先孤身到此,我派援军共筑基十人,浮空舰二十艘,还在后方。” 耀明真人来此救援,总不可能放著自家东平郡不管,必然要留下大半力量防守领內。能够出动筑基十人,浮空舰二十艘,已经够给面子了。 玄晶真人感谢地拱拱手,有了这些援军,坚守反击的计划便足以实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东平郡的这些援军还在半路,恐怕会比云山派大部队更迟一些才能赶到。 但是耀明真人已经过来,两名金丹镇守,自然不惧即將到来的云山派主力。 又过片刻,已经后撤的陆乾与江青枫率领的六艘浮空舰重新匯合,见陆乾安然无恙,眾人都是鬆了口气。 他们此时已经按照陆乾要求,纵火烧毁了五处灵脉,这里头还少不得李达的功劳。 他又掏出了一种新型药剂,看起来银光闪闪,但泼洒下去如同细雨,立刻就粘附在山头,霎时间见风就燃,大火捲动直衝天穹,就连泥土都在燃烧,看得眾人咋舌不已。 这种灵火,不把山头烧成空白可停不下来了。 “向寒江渚全速前进,传令各舰,做好接敌准备!”陆乾一声令下,大家立即绷紧了神经。 方才耀明真人虽然来援,但陆乾扫了一眼,便知他是孤身先行,东平郡的援军大部还在后方。 必须趁著这个窗口期发起进攻,不然东平郡援军到来,寒江渚就更不好打。 但自己若不先行出手,北陲郡那帮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就不会接著出手,这一次出击均乐,战果也就仅限於烧了几家山门了。 陆乾再次向传讯北陲郡,告知他们自己將主动出击,以弱击强牵制均乐,为北陲郡创造机会。让他们务必跟上,不要错失良机。 “想要拓土,却磨磨唧唧,胆小如鼠。若是这样还不肯进军,白白浪费我方心血,今后还有谁愿意与尔等合作?就等著被天下耻笑吧!” 做完这一切,陆乾抓紧在神舟之上打坐调息,略作恢復。 在遁甲神令加持之下,神舟御风而行,很快就接近了寒江渚。 地面上,是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江,比灵沙河还要宽广好几倍。这条大江从青州起源,一直横贯沧州,进入南面潁州之地。 这条大江在古时称谓不一,在北面被称为寒江,可过了均乐郡,又被称为淮江。 南面的淮右郡,就是因为在淮江之右,因此得名。 少阴门寒江渚,是这江中的一片平坦小洲,四级低阶灵脉。少阴门据此发展,已有六百多年了。 此时六艘神舟逼近,寒江渚上灵光闪动,两道金丹遁光升起,二三十道筑基遁光纵横天穹,三十艘浮空舰將整片寒江渚牢牢遮住。 双方对比,云山派的六艘神舟未免显得势单力孤。 大敌当前,江白桃有些紧张,忍不住提前催动了自己的道纹。 道纹·北落师门!(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六章 云山四杰 灵力轻涌,江白桃丹田之內,黑青白三色、四寸五分长的灵花轻轻摇动,其上刻录的道纹闪闪发亮,催动起来。 道纹·北落师门。 初秋之时,此刻已经日渐黄昏,月轮和群星慢慢出现在天穹之上。 道纹催动,南方天空之中,一颗大星簌簌一闪! 正是南方星域之中,最夺目,最耀眼,最鹤立鸡群的那一颗。 南天眾星之王,北落师门! 星光闪烁,星灵幻化。一点梦幻银芒出现在江白桃身躯周围,虚空中传来一声猫叫。一只通体雪白,慵懒可爱的灵猫忽然浮动在空气之中,然后轻轻趴在了江白桃怀里。 灵猫伸了个懒腰,毛皮如雪似纱,两只湛蓝的眼瞳就像碧海晴空,又蕴含著奇异的力量。 “江师叔。”身边一位弟子忍不住说,“现在就用道纹,会不会太浪费灵力了。” 江白桃摇了摇头,纤细的手掌在北落师门光华的毛皮上划过:“召唤北落师门不会耗费多少灵力,它还没有出力,就没有什么消耗。” 北落师门亲昵地拱了拱她的手心,表示认同。 肌肤赛雪,唇若涂朱,如同杏花带雨般清纯动人的仙子,怀抱著湛蓝瞳孔的灵猫,两者交相辉映,如同从画中走出。 王若愚呆呆望著,李达不得不捅了他一肘:“收心,石头,敌人来了!” 双方对阵,没有废话,各色灵光冲天而起,呼喝之声震动寒江。 六艘神舟呈品字形衝锋,前三艘上银光闪动,笼罩上一层轻柔又坚韧的银纱。正是上面搭载的一百內门弟子,已经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组成了瀚海星辰大阵,为神舟套上了一层防护壁障。 陆乾与玉蛟飞起,直接和玄晶真人、耀明真人撞在一处。 五色光芒闪动,火焰与冰霜齐飞。玄晶真人大喝一声:“小子,就凭你和这条小蛟,也敢妄想获胜?你家惊霞还不现身?!” 陆乾笑道:“惊霞仙子现在领內防守,不在此间。你不必著急,一会儿我就押你前去拜见。” 忽略那些双方互喷的垃圾话,顾霓裳不在这里? 玄晶真人神识扫过,確实没有在六艘神舟中有所感应,但是不排除敌方用了什么屏蔽神识感知的手段。 这种局面,顾霓裳不来,陆乾带著六艘浮空舰就敢衝锋,不是寻死吗。 呸,我会信你? 顾霓裳一定隱藏在浮空舰中,就等著我方突入然后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下他一声令下,二十四名筑基分散开来,遥遥包围却不主动进攻。三十艘浮空舰也弧形分开,成了一个大圆。 下方缓慢接战,先拿下陆乾这小贼,我就不信顾霓裳还藏得住! 均乐郡修士如此谨慎,没有立即上来猛攻,江青枫有些失望。但是各有利弊,如此就先打了再说! 高空,玄晶真人与耀明真人对视一眼,顿时各施手段,向陆乾和玉蛟猛然击去。 五行大阵阵域一张,便將两名真人锁在其中。陆乾喝道:“你选哪个?” 他本欲用断空灵雾遮掩身形,但是耀明真人长於火法,可以烧穿灵雾,效果不佳,乾脆分而迎敌,一对一纠缠,努力贏得转机。 玉蛟左右看看,好生为难。 玄晶真人和耀明真人都是金丹中期,而且修行已久,距离金丹后期都已不远。再加上手中法宝不少,神通惊人,以自己金丹初期的修为,不管对上谁都很棘手。 玉蛟瘪著嘴。有没有搞错啊,让我一个小孩子去打高端局? 他犹犹豫豫,逡巡不前,敌人却手下不停。 玄晶真人甩动拂尘,千百冰丝层层迭迭,如同巨网当头罩向两人。同时竖起单掌,秘法催动,空气中一重又一重的蓝色冰霜凝结起来。 就见大阵之中光华一闪,金、木、水、土四种灵气瞬间凝聚,涛海之声、雷鸣之声猛然炸响。 四重变化·雷海狂涛! 纯黑之中又带著妖异的蓝芒,癸水神雷融合凝聚,化作了数十丈高、小山一般的波涛,带著撕裂与毁灭的恐怖气息,轰隆一声拍击,摧枯拉朽般將冰丝巨网毁去。 玄晶真人手中的拂尘顿时崩断大半,变成了禿毛扫把。 他还来不及心疼,雷海狂涛已当头拍下,如此威力令他心中狂跳。 此子的攻击手段当真凛冽,不出神通都不好对付,怪不得以应劫之躯,还敢亲自出现在战场之上。 他手下却是不停,刚刚运使的秘法一转,化为了一重又一重幽蓝的冰墙,挡在了雷海之前。 隆隆巨响震动四方,搅得下方寒江大浪激涌。雷海狂涛打碎了一重又一重冰墙,形体也在不断缩小,终於耀明真人头顶烈焰宝旗一卷,金灿灿的火焰旋涡生出,將最后的癸水神雷吞没下去。 同时他反手打出了龙雀火环,岩浆一般的烈焰烧过天穹,一龙一雀从火焰中脱胎而出,向陆乾和玉蛟吞了过来。 陆乾飞起一脚,把还在畏缩的玉蛟踹向了几十丈长的火焰巨兽。 “去吧,玉蛟小仙,法力无边!” 玉蛟尖叫一声,把身躯一滚,化作原形。光辉灿烂的蛟躯捲动著,空中顿时响起了哗啦啦的激流捲动之声。 面对著袭来的烈焰,玉蛟下意识地用出了水元秘术。霎时间云雾瀰漫,水汽涌动,下方寒江激烈共鸣,巨浪穿空,更为这水元秘术提供了优势场地。 在火焰龙雀扑来的瞬间,玉蛟身上已经套上了澄彻奔涌的激流,四十丈的身躯膨胀数倍,成了一条小山一般的水龙。 明明以水克火,可玉蛟还是心有畏惧。只是在逆鳞血篆的催促下,它大叫一声,把眼前的火龙与朱雀幻想成可恶的陆乾,双爪齐挥,咬牙切齿地扑了上去。 哇呀呀呀,烫死小仙了! 水火激盪,如同闷雷炸响,浓浓的雾气升腾而起,眨眼间遮蔽了半边天空。 在这浓雾之中,陆乾一个闪身,已出现在玄晶真人面前。可玄晶真人蓄力已久,抓住时机,双掌一合,层层冰霜化作了十几丈厚的囚牢,將陆乾锁在其中。 秘术·冰狱针森! 困住陆乾的冰壁之上,猛然突出了万千冰针。每一枚冰针,都有数尺之长,密密麻麻的针之森林,狠狠刺入陆乾的身躯! 但玄晶真人心中喜悦还未升起,就变成了大惊,这一击打空了,被困住刺穿的陆乾变作一缕云气悄然消散。 秘术·风影云身! 陆乾还未至金丹,风影云身没能修成“镜花水月”。而且按理来说,他还是筑基境界,用出的“云身”应该会被玄晶真人看破。 但是他此刻神识已达到金丹中期,用出的云雾化身就难以分辨,玄晶真人一个不察,竟然给他骗了过去。当下心中警惕,面对陆乾,要隨时打起十二分小心才行! 只可惜陆乾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玄晶真人一招落空,陆乾已遁至他的身后,令旗摇动,大阵光芒四射。 四重变化·白虎镇山河! 光华夺目的白虎自虚空中一跃而出,以睥睨山河的姿態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掌一扑便將玄晶真人扣在掌中。 玄晶真人以湛蓝宝镜遮蔽身躯,却听咯吱脆响,白虎巨掌猛然压下,锋锐无比的庚金、辛金之气汹涌而出,在镜面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深痕。 正当此时,耀明真人大喝一声,火焰宝旗捲动,金灿灿的烈焰穿空而来,以火克金,將白虎逼了开来。 正当双方激斗难捨难分之际,在隆隆的灵力炮声中,六艘神舟也已突入敌军阵形之中。 要知道金丹真人的攻击范围,还要超过灵力炮的射程。所以忌惮於隱藏在神舟中的顾霓裳,大部分浮空舰只敢远远围著,敌方筑基也排著鬆散的阵形,这就给了六艘神舟可乘之机。 在打头三艘套著星光护盾的神舟掩护下,六艘舰一边开火还击,一边向前衝突,咬上了前方的数艘浮空舰。 而云山派五名筑基也飞身而起,冲入敌军阵中。 你们不来,我们就上! 云山筑基主动衝锋,附近的均乐郡筑基们登时迎战,远处的敌人也在慢慢地围拢过来。 敌人就在眼前,李达低喝一声:“大家向我靠拢!” 李达袖中,一连串的药瓶丟了出来,在空中爆碎,五彩斑斕的烟云弥散。他催动道纹,伸手在空中一捞。 道纹·灵药! 一层又一层,绚烂的光芒闪动著,十几种药剂的精华被神秘的力量抽了出来,轻轻柔柔地包裹在五人身上,渗入躯壳之中。 萧天赐挑了挑眉,他只觉得四肢百窍顿时一轻,澎湃的力量正在涌动而起,心中热血激盪,战意格外昂扬。 气血加持、灵力加持、遁速加持、防御加持、敏捷加持、洞察加持、恢復加持、兴奋加持、辟毒加持、痛感减弱、疲惫减弱. 十几种药剂的精华,种种神妙的效果,奇蹟般地融於躯壳之中! 凡人说,是药三分毒,仙灵药剂更是如此。那些研製出来的增益秘药,其实也蕴含著无法剔除的毒性和杂质。寻常修士最多服用个两三种,再多不但会相互衝突,而且其中的毒性会让身躯受伤,得不偿失。 但是此刻李达道纹一催,竟然能够完美地將药剂中的精华抽取出来,排除所有杂质和毒素,让自己和同伴可以同时吸收十几种药剂! 一重又一重增益迭加,把己方状態直接拉满。 在五顏六色的烟云之中,忽见翠色光芒一闪! 均乐郡筑基只觉得眼前一花,防御灵器的咔嚓破碎声和尖锐的剑啸声几乎同时响起。一柄碧翠的长剑贯穿初秋之夜,雷霆万钧、刚猛无儔的一剑过后,一名同伴的头颅已飞了起来。 罗睺烈剑·风火雷! 几位均乐筑基又惊又怒,大声喝骂,面对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萧天赐,直接就催动了道纹。 一道又一道或迅猛无比,或暗藏杀机,或连绵不绝的攻击隆隆打来,被几种道纹集火,萧天赐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但他脚步刚刚一动,便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自己前方,拦住了那声势惊人的道纹攻击。 “萧师弟,你只管出剑!” 是王若愚! 他浓眉大眼的脸庞上满是坚毅之色,一面绘著三座雄峰的巨大方盾在空中一转,將两人的身躯护在后方。 这一瞬间,萧天赐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步伐,选择了相信同门。 爆裂无比的飞火流星、裹满风雷的长锥、寒意森森的毒珠、十八柄乌光四溢的短剑.几位筑基含怒出手,强悍的道纹在空中炸出巨大的声浪。 但王若愚怒叱一声,巨盾高举,金灿灿的光芒似乎从天而降,洒满了他的身躯,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光墙。 道纹·不摧! 轰隆隆,王若愚的身影被敌方攻击淹没,余波让神舟上的风帆都震动起来。 在这一片炸响的光焰之中,赤红色的剑气爆裂汹涌,焚江煮海,横扫而出,將两名刚刚用出最强手段,还来不及收力的敌方筑基斩为两段! 敌人还来不及惊呼,又有五色光芒闪过,阵域扩散开来,五行大阵將面前剩下的四名敌方筑基锁入其中。 “北落师门!” 江白桃喊了一声,雪白的灵猫喵呜和鸣,身躯一展,已经变作了豹子大小,如同碧海晴空般的眼眸散发出奇异的波动。 这一瞬间,江白桃神魂轻轻震动,与北落师门的波动相互契合统一,一人一猫立在阵图之前,江白桃伸出手掌,灵猫轻轻甩动了尾巴。 三重变化·地支辛金神锁! 三重变化·鰈潮庚金神剑! 叮叮噹噹的青色锁链翻滚著,如龙如蟒,缠向敌方筑基。尖利的啸鸣声中,金灿灿的鰈潮涌动而出,呼啸著向敌人捲动而去。 辛金神锁,是江白桃发动,但庚金神剑,则是北落师门运使! 就如同有两位阵修,同时操控一座大阵,江白桃多了一具分身! 就连陆乾当时看到江白桃的演示,也是惊得咋舌不已。 不仅能够独立发动阵法变化,北落师门还能和江白桃合作,发动江白桃一人难以运使的阵法变化,就如同当年陆乾与玄机子配合一般。 除了这个,这灵猫还有许多功用,能感知危险到来,能进入主人的梦境,替主人破除幻术,还能搜寻异宝,洞察妖邪. 有了北落师门,江白桃没有识藏的短板得到了很大缓解。 另一边,狂风捲动,光芒消散,王若愚喘了口气,收起巨盾,金灿灿的光墙敛去,他身上毫髮无伤,只是灵力损耗很大。哪怕经过李达增幅,也只能再用一次道纹。 道纹·不摧。道纹发动十息之內,获得极为强悍的防御力。 萧天赐已裹著剑光衝起,杀向被辛金神锁和庚金神剑逼得手忙脚乱的敌方修士。 李达站到了王若愚身侧,双手一挥,一具重甲武士傀儡手握双刀,浑身裹著斑斕的毒气,向敌人衝去。 傀儡·武曲! 兔起鶻落之间,四位后起之秀已在战场上绽放出耀眼光芒。江青枫心下大慰,灵力一涌。 只一瞬间,她的瞳孔化作了银白的顏色,髮髻和秀眉上结出了一层冰霜,湖蓝色的长裙被冰甲覆盖,周身二十丈內,水汽化为冰珠噼里啪啦地坠落下去。 她的秀髮之中,忽然隆起了两枚晶莹剔透的冰霜龙角,秀丽的脸庞之上,也结出了鳞片的痕跡。 我这个做师伯的,可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寒气,霎时间寒风四起,霜雪漫天!(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七章 此子断不可留 第521章 此子断不可留 寒风呼啸,冰霜凝起,噼里啪啦的雪雹落了下来。 江青枫银色的瞳孔注视著阵中激烈交战的双方,伸手轻轻一握。 下方寒江掀起巨浪,水灵气轰然震动,龙捲聚集,天穹中瞬间涌起涛涛奔流,与穹顶银河交相辉映。 原本江青枫施法之时,还需要放出海潮珠中储存的灵水,但是如今融合了真龙之血,对水元、雷霆的掌握竟如呼吸一般自然。 长寿、控水、生雷、腾云架雾、耐力悠长、生命顽强.这都是江青枫的真龙体脉,赋予她的全新天赋。 玄君藏书中的冰法,仙陨群岛神秘修士海霜瑶所赠的心得,让她的修持更上一层楼,生出许多玄妙手段。 此时此刻,身披冰甲,头顶龙角,雍容端庄的仙子带上了凛冽的气质,冯虚御风,踏在一片云雾之中,捲动的波涛轰隆一声,盖住了整个阵域。 捲起的水元和弥散开来的气息让玉蛟瞪圆了双眼,那种熟悉的血脉压制之感让它浑身战慄,差一点就被耀明真人打中。 这是,真龙血脉! 奶奶的,原来如此!之前陆乾这个大坏蛋给了我一缕真龙之血,我还感恩戴德,原来给我的是边角料哇! 陆乾的良心真是大大的坏了,要是这真龙之血能够给我,玉蛟小仙可不就真的法力无边了吗? 江青枫眸中银芒大盛,手掌一挥,漫天水波霎时间凝成坚冰。剩余的四名敌方筑基正在辛金神锁、庚金神剑、萧天赐的剑芒和李达的武曲傀儡之间来回腾挪,左支右絀,哪里还避得过,一下子就被坚硬无比的寒冰冻住了手脚身躯。 生死关头,几人大喝一声,催动道纹,轰然巨响,扯碎坚冰飞身而起。 但就在坚冰爆碎的那一刻,霹雳一声炸响,碎冰之中,竟然有耀眼的雷电轰然射出! 秘术·冰霆结界! 雷蛇游走,电闪霆生,这四名筑基浑身电光一闪,动作登时一僵。 剑光闪过,萧天赐一记白虹剑式,身剑合一,极速突进,將一名敌人一剑梟首。 金灿灿的鰈潮在尖啸声中砸落,锋锐无比的庚金之气破开了一名敌人的护身灵器,霎时间將他斩成肉泥。 而另外两个敌人在生死关头潜能全开,挣脱了雷电的麻痹,手段尽出,珍稀灵器砸下,挡住了蜿蜒而来的辛金神锁,逼退了李达的武曲傀儡。 他们身形一翻就要逃窜,却听一声闷响,两人惨叫一声,王若愚神兵天降,手持巨盾,携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將他们砸了回来! 此时,原本敌方七名筑基应战,在云山派五人的强悍手段下,只剩下两名残敌。 魏摘星立在神舟甲板之上,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大声叫好。 他入门十二年,双灵根的天资確实不同凡响,在门派的悉心栽培下,现在已经步入了练气九层,內门丙等,担任了甲七小队的队长。 他身形高挑,眉清目秀,一双黑瞳炯炯有神,顾盼之间颇有威势。为人豪爽大气,勤奋好学,重情重义,也是弟子中的风云人物。 在江白桃、王若愚、李达等弟子成功筑基之后,他就是公认的下一颗新星。 陆乾暂代传功长老以来,对弟子们的教学格外重视,吸取了谭云兴的教训,甚至对弟子三观和个性的塑造比修行更加看重。 魏摘星拥有著如此优良的稟赋,陆乾自然不会放任他野蛮生长,时常耳提面命,教育引导,又经常派发一些合適的任务让他加以歷练,让他越发出挑起来。 眼下他稳稳站在甲板之上,与一眾同门维持著星芒护盾,向前方迅猛突进,看著空中激烈交战的筑基和金丹,心中满是憧憬。 隆隆炮声又起,敌方浮空舰大部分都在远处合围,只有前方几艘正在与神舟互射。 但是神舟现在摆出的是箭头突进的阵形,和敌方横过身位、炮火全开的队列相比处於劣势,好在有瀚海星辰战阵的护盾在,才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 “突进!突进!” 舰长大声喝令,六艘神舟顶著敌方的灵力光炮,付出了一些轻伤,终於突入到敌舰身旁。 魏摘星在浮空舰对战的课程中学过这个战术,是外事长老兼云山派空战总指挥郑端亲自给大家上的课。 当己方浮空舰数量与敌方相比处於大劣势,又必须正面作战时,只有快速突入敌方阵形之中,与敌方浮空舰纠缠在一起,才能让敌方的大部队投鼠忌器,无法完全投射火力。甚至可以凭藉神舟优异的性能,形成局部优势。 当然,现在敌方浮空舰大部还离得远远的,理论上来说其实不用缠斗。 看来指挥官做此决定,是未雨绸繆,担心敌人合围吧。 学到的诸多理论此刻与实践经验相互印证结合,魏摘星觉得更有体悟。果然学得再多,也不如亲身上一次战场更加深刻。 “转向!” “侧弦!” “开炮!” 神舟上的灵力炮终於开始还击,密密麻麻的灵力光束布满天穹。敌人也不甘示弱,两支舰队彼此纠缠,隆隆炮火在各自的舰身上留下大块孔洞,不时有修士的惨叫声迴荡在天空之中。 但毕竟是凌虚镇远神舟火力更强一筹,集火之下,一艘敌舰燃成火球,裹著来不及逃生的修士坠入寒江之中。 金丹战场之上,玄晶真人神识往这里一扫,顿时大骂出声。 云山派的修士竟然如此悍勇,在局部战场上大占上风。从前以为云山派也就陆乾、吴妍、王羽和两个金丹值得关注,现在看来,其他的筑基羽士也各有殊异,不容小覷。 这样下去不行,如果再这样保持著鬆散的阵形,己方的人数优势无法发挥,损失还会进一步扩大! 该死,都打到这个份上了,难道顾霓裳真的没来?前面一番布置,反倒成全了云山派一番战功?! 想到这里,玄晶真人只觉得心口沉重,又急又气。他身形一闪,想要借著耀明真人的掩护,直接冲向神舟,但却被陆乾又一记四重变化挡了回来。当下只得一咬牙,大喝下令。 “全军突击!” 得了命令,均乐郡剩下十余位筑基,二十多艘浮空舰顿时收拢包围,向著云山派诸筑基、六艘神舟围拢过去。 同时,他向耀明真人递了个眼神,丹田之中金丹大放光明。他手掌一抬,周围一片夜空原本在月华和星光照耀下十分明亮清晰,此刻瞬间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强悍的波动散发出来,陆乾顿时满脸凝重,是神通! 而且是范围神通,再加上玄晶真人神识全开,自己未成熟的风影云身躲不过去了。 而於此同时,耀明真人再次飞出了龙雀火环,在火龙和朱雀的唳鸣声中,竖起剑指,顿时爆裂的高温席捲而来,竟然穿透了五行大阵的阵域。 陆乾浑身滚烫,玉蛟唉哟一声,就想向后躲藏,却被陆乾的逆鳞血篆催著向前。 藉助血篆的感应,双方不必说话,玉蛟已明白了陆乾的打算。当即咬牙切齿,怒吼一声,將身腾起。 一道白亮夺目的雷光开始从长长蛟尾上亮起,似缓实疾,沿著温润如玉的鳞甲传递上来,四十丈长的蛟躯一截一截次第亮起,最终所有雷霆,都聚集到螺旋独角一点! 一剎那间,雷霆炸响,白光一闪,刺破秋夜! 神通·白龙神雷! 苍白雷电形成的蛟龙是如此刚猛极速,电光石火之间便击穿了火龙和朱雀,在这两头火兽的哀鸣消散之中衝突而出,正好迎上了耀明真人打出的一团金灿灿的火球。 神通·南明离火! 这一枚火球不过人头大小,但光芒四射,扭曲爆裂,其中有小巧的朱雀盘旋飞舞,高声唳鸣,夜空中如有一轮烈阳升腾而起。 白龙神雷和南明离火猛然撞在一处,刺眼的光华划破了夜空,雷光和烈焰角力了一瞬,空气都扭动起来。 隨后光芒一敛,又是一放! 一剎那的寂静之后,隆隆巨响让寒江渚上的建筑都震动起来,水面上掀起了十几丈高的波涛! 恐怖的气浪向著四周扩散,烈焰裹挟著雷霆,如同暴风般捲动起来。 借著这一瞬间的遮蔽,陆乾识海之中神识捲动,眸间紫芒一闪,诡异扭动著的幽闭禁绝之符向玄晶真人激射而出。 玄晶真人正全身心凝聚神通,周身的波动越来越强,面对幽闭禁绝之符闪电般一击已无法躲开。 但神符射向他的眉心,他却忽然冷冷一笑。 这一道无往不利的诡异符篆,突然撞在一道透明的屏障之上,被硬生生弹了开来,空气中泛起了大片大片的涟漪,响起了一声幽幽的钟鸣。 陆乾心中一沉,自己的情报泄露之后,果然自己的敌人会想办法防御此招! 就见玄晶真人周身清光一闪,一口小巧玲瓏的透明宝钟静静悬在他头顶,钟声幽幽,幽闭禁绝之符接近不得。 “这是我派秘宝,清魂净魄钟。”玄晶真人沉声道,“专门防御神识攻击,任你手段再是奇诡,近不得身,也是无用。” 他声音忽然一厉:“接我神通!” 话音刚落,身旁又是轰隆一声,原来火焰和雷霆角力之后,耀明真人的南明离火终究还是胜了一筹,將白龙神雷吞了下去,仅剩一小团烈焰依然向著陆乾和玉蛟飞射。 而玄晶真人,也推出了一掌。 电光石火之间,陆乾催动了逆鳞血篆。灵力几乎耗尽的玉蛟感应到他的意思,顿时欢喜不已,將身一缩,眨眼间从四十丈的蛟龙变作筷子大小,钻入陆乾怀中。 同时,他最后发动了一式阵法变化。 下一瞬间,神通打至,深沉的黑暗笼罩了陆乾。 陆乾只觉得天地俱静,所有的声音都在拉长,五感都变得缓慢而又延迟,就连识藏的速度都在减弱,忽然四肢冰凉,身躯一紧。 无数只寒冰组成的手掌从黑暗中探出,陆乾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紧紧扣住! 咯吱咯吱的冰棱碰撞著,这些坚硬无比,又带著森森寒气的手掌从四面八方伸来,如此用力地抓紧、撕扯著陆乾,想要將陆乾撕成碎片。 同时黑暗之中,又有五十丈长的寒冰铡刀如流星般直坠而斩,劈向了陆乾的头颅! 神通·暗狱冰刑! 头顶巨大的铡刀落下,身前一点南明离火打来。陆乾最后催动的阵法变化是弱水三千,弱水激流向前拍击,挡住了力量衰弱的南明离火,继续冲向耀明真人,但却拦不住扣住周身的寒冰手掌,还有直斩而下的寒冰铡刀! 玄晶真人仿佛可以看到陆乾身首异处的样子。 后悔吧,后悔吧,你这应劫之人不好好闭关,却要出来自寻死路。 但下一瞬,一声鹤鸣响彻夜空! 陆乾身上鹤羽织就的大氅猛然一震,九百九十九枚白羽,一剎那间变作了赤红之色,澎湃的烈焰升腾而起,恐怖的高温席捲散开,扣住陆乾的冰掌纷纷融化崩裂。 玄晶真人不禁惊呼一声。 秘宝?! 噹的一声脆响,寒冰铡刀斩在一层又一层的赤红鹤羽之上,鏘然有声,如同两刀相斩,双铁相击。 白鹤如意氅,在这一刻隨著陆乾心意,转化了自身属性,变作璀璨高温的火羽,拦住了玄晶真人的寒冰! 玄晶真人怒喝一声,双掌一合,金丹光芒大盛,寒冰大铡寸寸压下,火羽不断崩碎。 这件秘宝,能够极大削弱金丹级的攻击,但也仅限於此,要完全抵消金丹真人的神通,是做不到的。 死在此处吧,陆乾! 玄晶真人一声怒喝,全部灵力都压了上去。 在生死关头,陆乾忽然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有五色光芒一闪而过! 咔嚓一声,寒冰大铡崩碎,化作漫天冰屑,残存的寒冰手掌全部爆裂,笼罩在陆乾周身的黑暗烟消云散。 神通被破,玄晶真人胸口一滯,闷哼一声,退后一步。 他抬起头,看著正剧烈喘息的陆乾,眼神中满是凝重。 刚刚那个波动,不会错,是神通!或者说,是神通的雏形! 陆乾在白鹤如意氅的保护和对寒冰的削弱之下,用出了类似於神通的招数,破去了玄晶真人的暗狱冰刑。 这怎么可能! 纵使是即將渡劫的筑基圆满,也不可能提前孕育出神通! 他心中警训大冒,一咬牙,鼓动著所剩不多的灵力,再次取出了伤痕累累的冰霜宝镜。 玄晶真人向身边用火焰宝旗挡下了弱水激流的耀明真人看去,他也已经是灵力衰弱,有些疲惫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能够感应到,陆乾的灵力和神识都已很弱,一定要把这个怪胎扼杀在摇篮里。 “耀明道友,此子断不可留,一起杀了他!”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八章 合围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身形有些不稳。 作为统帅,要时刻保持对场中形势的清晰认识。现在的局势其实並不乐观。 与金丹真人缠斗至今,再加上方才的偽神通消耗比自己想像的更大,现在自己的灵力和神识都快见底了。 玄晶真人和耀明真人的气息虽然都已衰落,但他们毕竟是正牌金丹,还是执掌一郡已久,积累了大量財富的郡主,手中底牌不少。 虽然自己手上还有两件宝物,先天返灵丹和须弥灵藏珠,可这都是自己的应劫之物,不能在此地轻易用出。 而师姐那边也是后继乏力。云山诸筑基还是经验不足,一上来就道纹全开,猛追猛打,確实取得了良好战果,但估摸著现在状態已开始下滑。 而敌方大部正在合围,十七八名筑基、二十多艘浮空舰聚拢过来,云山派修士又没长三头六臂,如何抵挡得住? 不行了,北陲郡的蠢货怎么还没进军?! 心念一转,陆乾退意顿生,他讯令一传,身形闪动就要向后退去。 玄晶真人大喝一声:“竖子莫逃!” 玄冰宝镜再次射出耀眼的光柱,在空中一扫而过,凝出霜华朵朵,直射陆乾。 而耀明真人则冷著脸在怀中一摸,又十分心疼地放了下去,反手在脑后一抽,一枚通红晶莹的髮簪便被抽了出来,化为一道长虹向陆乾击去。 陆乾强打精神,五行大阵中再次泛起了灵气光华。好在引动阵图中刻录的阵法变化,並不需要消耗多少神识,现在还能使用。 只是灵晶的消耗实在让人心疼,开战到现在已经耗费了超过一百五十枚灵晶,折合灵石十八至十九万。就算云山派三十年来积蓄丰厚,经得起这么烧,自己身上也只带了三百枚灵晶,烧完可就没有了。 攻击临身,种种杂思压了下去,陆乾再出一式弱水三千,昏黄浊流在空中激盪,化为了遮蔽自身的巨大旋涡,暂时顶住了两件法宝的攻击,但自己撤退的行动却被直接打断了。 下方,接到了陆乾立即撤退的传讯,江青枫毫不迟疑,讯令传遍神舟。 “前后换位,继续突进!” “衝破包围,转向撤退!” 此时六艘神舟衝锋至此,正与前方敌人缠斗,而敌军大部队已从后方包围过来。再向后撤无异於自投罗网,只有奋力向前,衝破阻碍,凭藉神舟优秀的机动性才能成功撤离。 神舟得了命令,立即放弃了纠缠中的敌人,三艘搭载著內门弟子,拥有星芒护盾的神舟原本突前,此刻略略放慢了遁速,由另外三艘向前突进,自己换成了殿后的位置。 敌军自然不会放任神舟离去,更加凶猛地纠缠上来,神舟一边开火,一边腾挪,密密麻麻的灵力光束在空中炸成一片,隆隆炮声一刻不停,寒江中浮起了大片大片被震晕的鱼群。 神舟仗著凶猛的火力和灵活的身躯,將两艘敌舰燃成火球,完成了换位,但是自身也有一艘受损过重,遁速大降。 不得已,云山弟子们只能从这艘神舟上飞了起来,向另外几艘撤退。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在漫天光炮和各色攻击中,不时就有云山弟子的飞行法器被凌空轰爆,弟子们惨叫一声坠落寒江之中。 更糟糕的是,云山派五人刚刚解决掉被锁在阵域之中的两名残敌,敌方十五位筑基已经直衝过来。若是被他们缠住,一艘神舟都冲不出去!这三百弟子全部都要折在这里! 江青枫只得喝道:“跟我来!” 江青枫、江白桃、萧天赐、李达和王若愚转身迎敌,直面十五位均乐筑基! 王若愚衝锋在前,巨盾挥起,咬紧牙关,再次使出了“不摧”。金灿灿的光芒从天而落,在他面前筑起了坚韧的光墙。 李达右手一拉,武曲傀儡披著重甲,挥舞著涂满毒药的双刀直衝敌阵,左手一挥,又是十几瓶药剂丟出,噼啪炸响,空中瀰漫著厚厚的毒云,遮挡了敌人的视线。 萧天赐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江白桃和北落师门並肩一处,五行大阵的阵域再次外扩,北落师门瞳孔中光华流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而江青枫双掌一合,丹田之內,道纹震动。 她身上的冰甲鏘然作响,头上的龙角光芒四射,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低沉的嗡嗡震动之声,一道寒气以她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珠凝结为冰,叮叮噹噹向下坠落。 双方撞在了一起! 十五位筑基同时出手,一柄柄灵器、一道道术法,漫天捲动的符籙,威能莫测的秘术,还有被悍然催动的道纹。 那仿佛坚不可摧的金灿光墙在一息之后砰然破碎,狂暴的攻击劈头盖脸一般打来,王若愚手中的巨盾瞬间爆炸,高大的身躯飞射而回,在空中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李达试图將他接住,但巨大的衝击让两个人都滚下云端,还是江白桃用辛金神锁拖住了他们。就这么眨眼的功夫,敌方凶猛攻击已搅碎了毒云,还將李达的武曲傀儡打得粉碎。 而萧天赐的身形一闪,夜空中碧芒一跳,便有一名敌人的头颅落地,坠落云端。 正是罗睺烈剑·飞光! 但他刚一得手,便数道攻击朝著他猛然轰下。在烈焰、风刃和雷霆之间,在飞剑、飞环和飞锤之下,萧天赐的“剑魂”已被催动到最大,灵力瞬间奔涌,鬆懈的气力被重新唤起。 他身躯一躬,苍虹轻抬,空中炸响了一声爆鸣。 碧翠之光在凌冽的攻击中一闪而过,又有一名敌方筑基身形一滯,拦腰断为两截! 飞光·二连! 眾人的眼前还残存著碧光痕跡,萧天赐已倒转剑柄,立在了江青枫身侧。他一只手臂上的衣袖已被扯成碎片,身上有好几条狭长的擦痕,嘴角正溢出一缕鲜血,方才若是再慢一丝,就会被敌人的道纹能力直接淹没。 他的脸色十分凝重,激战至今,还超负荷地接连使用飞光剑式,就算有李达提供的种种增益,此刻灵力也已告急了。 敌方筑基的攻击继续突入,江白桃按住阵图,额间已浮现出细密的汗珠。北落师门身形缩小了许多,依偎在她的小腿边,澄碧的双眸幽幽注视著逼近而来的敌人。阵图上方,一捧灵晶已经快要燃烧殆尽了。 三重变化·癸水神雷。 三重变化·丙火神鸦。 神雷低沉嗡鸣,神鸦高声唳响,一左一右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猛地撞入敌军阵中。 隆隆爆响声起,雷芒四溢,苍炎横飞,但在敌方眾人的合力出手下,也只是略略阻挡了一下敌人的身形。 就在此时,江青枫轻轻吹出了一口寒气。 这一剎那,狂风骤起,浓雾席捲长空。 她的身后有巨龙虚像一闪而过,喷出了一口吐息。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五爪旋张,威风赫赫,口旁有须髯,頷下有明珠,头上博山高耸,尺木超绝。 恐怖的威压弥散开来,场中眾人都是呼吸一滯,心跳一僵。就连玄晶真人和耀明真人都忍不住微微侧目。 这是龙之血脉!云山派弟子之中,能人异士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先是风起云涌,俄而电闪雷鸣,眨眼之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敌方眾筑基心知有异,慌忙撑起防御灵器。 “小心!”有人高呼一声,但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微弱下去。 那噼里啪啦的雨点砸落下来,每一滴打在防御灵器的光罩上,都是噼啪一声脆响,登时在雨滴落下之处爆发出一片寒霜,一层层厚厚的冰壳瞬间生成,连成一片,敌人尚不及反应,便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球,那冰球之中,还有密密麻麻,泛著毁灭气息的电弧正在闪动。 秘术·风捲云生,秘术·推云布雨,秘术·召雷唤电再加道纹·深寒。 组合在一起,就是江青枫目前掌握的最强范围攻击。 龙息·雷瀑冰霖! 冷雨瀟瀟,寒风瑟瑟,十三名敌方筑基在同一时刻,被冻在了十三块坚冰之中! 不仅是散发著绝寒气息的坚冰锁住了敌人的行动,还有滋滋作响的雷电麻痹著他们的身躯。 但江青枫的脸上並没有喜色,她低喝一声:“快退!” 这一式困住了整整十三位筑基,但灵力却如同放洪一般狂泻,她身躯一软,甚至连冻住敌人之后的杀招都用不出来。 只能持续一息时间! 这一瞬间,就听陆乾大喊一声:“师姐!” 江青枫抬眼看去,就见陆乾边战边退,吃力牵制,引导著两位金丹变幻位置,此刻玄晶真人,正和被冻住的几位筑基处於一条直线! 这一刻,两人几十年形成的默契让江青枫毫不犹豫,伸手一掷! 咔嚓嚓爆裂声响了起来,坚冰不断破碎,敌方筑基挣脱了束缚,正发出一声怒吼,却眼前一花,金、红、紫三色光芒淹没了一切。 秘宝·天亟三光剑! 霹雳炸响,寒江巨震。 尖锐的啸鸣声掀起巨浪,三色光芒闪过,路径上的一切都化为齏粉,然后没有半点迟滯,狠狠撞上玄晶真人的后心,一团剑气如暴风龙捲般呼啸而起,將玄晶真人瞬间吞噬,耀明真人手段尽出,才脱身逃出。 轰隆隆! 无比狂暴的力量四溢扩散,不在路径上的敌方筑基连人带冰被刮飞出去,紧追不捨的敌方浮空舰被冲得东倒西歪,靠近些的桅杆倾折,甚至有一艘方向一歪,轰的一下撞入寒江之中。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有如此狂暴恐怖的力量从一个筑基手中骤然袭来。 天亟剑雷霆一击,诛杀敌方筑基六人,打断了敌人的追击步伐,吞没了玄晶真人! 云山派眾人借著气浪,向后飞退,天亟剑光芒一闪,又回到了江青枫手中。此时剩余的五艘神舟已经换好了阵形,甩脱了敌军,顶著遁甲神令速度全开,向著远处遁去。 江白桃一把揽紧了脱力的姐姐,李达背起了昏迷的王若愚,萧天赐落后半步,握紧苍虹为眾人护卫,一行人相互依靠,逃向了自家神舟。 借著这一剑之威,陆乾终於从两位金丹的步步紧逼之中脱身而出,他打出最后一式四重变化,牵制耀明真人,向后飞退而去。 但他的神识还是紧紧停在场中,紧张地关注著这一剑的结果。 光芒黯去,陆乾心中一沉。就见方才玄晶真人所在之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蛋? 这枚巨蛋如同白玉雕成,本应温润晶莹,但此刻已经遍布裂纹。就听咔嚓一声脆响,玉屑漫天,玄晶真人从蛋中爬了出来,满脸忿恨地瞪向了陆乾的方向。 竖子,我的保命灵物,竟然毁在了这里! 就见玄晶真人灵力快要耗尽,但毕竟没受什么大伤。果然一郡之主,不是这么好打的。 陆乾嘆了口气,甩出了玉蛟,乘著哇呀乱叫的玉蛟向后飞撤。 玄晶真人还要追击,耀明真人却有些犹豫起来,虽然自己还有杀手鐧没用,但这可是珍贵的底牌。这里又不是我的东平郡,本来就是来客场救援,没必要为了盟友付出巨大代价吧? 就在这时,陆乾怀中的幻音宝螺震动,他一把將青珠捏碎,终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而另一边,玄晶真人也停下了追击的脚步,他大骂一声,无可奈何地传令收兵。 北陲郡,出兵了! 筑基十五人,浮空舰三十艘,已经破进边界,向南寇入。 而北陲郡金丹摩云叟已轻兵突进,就要赶来与陆乾匯合! 摩云叟金丹后期,灵力消耗大半的玄晶真人和耀明真人不好正面对战,再加上还有陆乾。两名金丹只得放弃了作战的想法,率领剩余力量,返回寒江渚依靠金丹大阵固守。好在这时,东平郡的援军大部队已经赶到,为寒江渚的守军注入了新的力量。 摩云叟到达之后,陆乾却没有著急和他碰面,而是以传讯將战场情况说明之后,先与云山眾人匯合,找了个僻静之处休整,等到恢復之后,再出来匯合。 摩云叟见了寒江渚严防死守的模样,两名金丹真人都不敢出来对战,可见云山派確实给均乐郡带来了很大打击,一面对云山派的实力心下吃惊,一面也对陆乾的小心谨慎颇为讚许。 因此两人相见之后,摩云叟也颇为客气,与陆乾重新立定了平分均乐郡的协议。双方合兵一处,將寒江渚包围得水泄不通。 玄晶真人心下沉重无比,但在耀明真人和下属们面前只得保持镇定。 “我们背靠护山大阵,具有天时地利,又有金丹两人,筑基十八人,练气精锐两千五百人!眾志成城,保卫家园,可谓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敌人乌合之眾,如何攻得进来?” “再说,转机即將到来了。” “淮右、青原郡金丹已突入重明郡,云山派后方大乱,顷刻即退。到时候便是我们转守为攻的时机!” “今日之亏,马上连本带利就能收回!”(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九章 搬迁 只可惜,玄晶真人期盼的场景並没有发生。 隨著藏锋真人救援铁原、浩然真人突击淮右,淮右郡、青原郡四金丹不得不停止了对铁原郡的突袭。他们当然想转进重明,但是藏锋真人、叶笑都接到了陆乾的传讯,特別是受到极大损失的叶笑,更是希望云山派能够在均乐郡的战场上取得战果,好弥补一些损失。 淮右、青原金丹受到了明玉剑派和荒艮门的大力阻拦,就算他们想发挥轻身独进的机动性,也要顾虑他们转进之后,自己的老家会受到两派的侵攻。 在一番纠缠之后,青原郡確实有一名金丹真人短暂地摆脱了明玉剑派和荒艮门,试图突袭云山派山门,逼迫云山派从均乐退兵。 只可惜云山派灵沙城、眠龙山都有金丹级大阵防御,还留下了充足的防守力量,敌方金丹孤身一人,根本占不到便宜。想要骚扰两个坊市,不管是霜叶坊还是奇珍坊,此时都已有了金丹客人,很容易引起眾怒。 云山派辖內筑基宗门也早已在王羽调度下,將精锐和財富全都暂避於灵沙城、眠龙山中,让他一无所得。再加上南方局势一刻三变,他实在无法多待,只得怒而毁去了早已空无一人的新堡,旋即悻悻然南返青原郡。 消息传来,寒江渚守军士气大跌,但不论如何此地都有两名金丹真人,背靠护山大阵,云山派和北陲郡除非做好了同归於尽的打算,否则是无法攻入的。 双方就在这里沉默著对峙几日,一时间竟然都拿对方束手无策。云山派和北陲郡攻不进去,均乐郡和东平郡也打不出来。 耀明真人自然无法长久待在寒江渚,总要返回东平郡中。但是陆乾又怎能长久待在均乐郡?他金丹天劫不断临近,更需要早日结束战事,返回眠龙山。 藏锋真人倒是有意袭击东平郡,逼耀明真人回防,但是他一离开,淮右和青原又將蠢蠢欲动。 於是局面变成了双方联盟之间互相威慑,谁都无法轻易动兵。除非有一方真的不要自己的基本盘,豁出一切拼个你死我活,但显然还没到这个地步,也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又过了几天,陆乾、摩云叟和玄晶真人、耀明真人隔著大阵开始谈判。可惜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还保留著实力,无论哪方都算不得失败,彼此给出的和谈条件完全就是鸡同鸭讲,尿不到一个壶里。 再说双方都只是各自联盟的一份子,也还代表不了联盟的整体意向。 在这种情况下,北陲郡的摩云叟先动了。 北陲郡的称霸宗门,是摩云叟掌控的风雷帮。风雷帮,则是青莲真宗的下属宗门。青莲真宗虽然已经失了元婴灵君,但是总体实力下降不大,这个上宗之位依然稳稳坐得。 而且像风雷帮这样的金丹势力,就算当了下属宗门,还是拥有著一定的独立地位。军事方面,只要提前向上宗报备,取得同意,就能够自主开闢战场。內政完全独立,经济基本独立,然后需要遵循上宗的外交方针。 如今青莲真宗各方面利益都在受损,明面上虽然受玄微派保护,但实际上的生意和势力范围都在灵兽宗和司空家的挤压下缩小了。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风雷帮的拓土请求,青莲真宗略微考虑一下就答应了。 反正均乐郡少阴门本来就是独立的金丹宗门,攻打他不会造成什么后果,就算是和云山派合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风雷帮没办法真正加入到三派联盟之中,对此陆乾也不在意。与风雷帮的合作本来就是因利聚合,只要之后也因势利导即可。 在围困了寒江渚,双方依然僵持的情况下,风雷帮率先行动,开始吞併均乐郡的土地。 也就是从北陲郡与均乐郡交界开始,不断向寒江渚推进,將这里的灵脉全部收为己用,最前线的改造成据点,靠內的赏赐给下属宗门或者自己使用,总之一幅长期据守的样子。 风雷帮的想法很简单,先把你灵脉和领土统统占了,不但利益最大化,而且主动权尽在我手。到时候就算你来爭夺,那我也变成了防御作战,大占优势。 摩云叟也鼓动云山派照葫芦画瓢,也占领均乐郡的大片领地,这样两家就能互帮互助,彻底坐稳均乐郡的交椅。 他甚至取出了均乐郡的地图,为陆乾描绘了一番美妙的场景。大致上以寒江渚为分界,由风雷帮占领均乐郡的东北之地,云山派占领均乐郡西北和西南,剩下东南角的领地因为与东平郡接壤,不利於扎根,只能暂时放弃。 总的来看,风雷帮的新领地有人口千万,云山派亦有人口千万,只给少阴门留下了六百万人口的东南一角。 陆乾当然十分动心,但却有心无力。 均乐郡距离自家领地太远了,中间隔著离元宗的领地和死寂荒漠,现在占领,这里就是一块飞地。不但需要投入大量精力防守,而且很可能鞭长莫及不好救援,反倒在这里被不断放血。 明面上扩张了地盘,实际上却衰减了实力。 就算祖师保佑,天命所钟,自己和吴妍能够顺利度过之后的天劫,成就金丹果位,这里也是一块棘手之地。 但就这么放弃也不现实,荒艮门还等著均乐战场上取得的战果来补贴巨大损失,结果你告诉我,云山派只是去均乐郡烧烧杀杀,晃了一圈又撤了回去,啥实际上的好处也没捞到? 等等,荒艮门! 陆乾眼前一亮。 甲申四百零五年八月,云山派、明玉剑派与荒艮门远程会商,就这次出击均乐郡的战果分配达成一致。 如果將这待占领的千万人口领地作为战果,那么以三派在此战始末中的贡献,云山派应当分得人口五百万,明玉剑派三百万,荒艮门两百万。 现在,云山派和明玉剑派,都愿意將自己这一份人口和相应的领地,交易给荒艮门。 这样,荒艮门就得到了均乐郡西北和西南,人口千万的领地,其中共有大小灵脉七条。最高级的一条灵脉为三级中阶,这里將作为荒艮门新的山门! 没错,荒艮门將进行一场大搬迁,直接从贫瘠,而且被青原、淮右两个强敌包围的铁原郡,整体搬入均乐郡中! 荒艮门的地缘形势將得到极大改善,不但山门升了一阶,而且与云山派、明玉剑派成功抱团,还拥有著北陲郡的支援,可比面对淮右、青原四金丹要好多了。 有了支援的叶笑直接坐镇均乐,这一片领地很难再被夺回,云山派合理地將战利品变现,而且极大削弱了少阴门的实力。 自此,云山派的外部环境也將进一步改善,两个盟友都在自己身侧,直接接壤的邻居里,只有一个还剩著十八年和平条约的离元宗是敌人了。 这一招可谓一举数得,陆乾、叶笑和藏锋真人都十分满意。 首先,为了换取这些人口、领地和灵脉中明玉剑派的份额,同时也是答谢藏锋真人的援手,叶笑直接將原本良乡郡中拥有的两条灵脉,五百万人口领土,归还给明玉剑派。如此一来,明玉剑派再次拥有了良乡郡全部领土。 其次,为了换取这些人口、领地和灵脉中云山派的份额,荒艮门將向云山派支付如下利益。 一是不夜城的股分。原本三成属於玄微派,两成属於灵兽宗,剩余五成荒艮门占两成半,云山派一成半,明玉剑派一成。 现在荒艮门向云山派转让一成股份,从此云山派占股两成半,荒艮门一成半,明玉剑派一成。 二是灵苗。虽然荒艮门整体搬入均乐郡,但铁原郡这块领地並不能丟掉。这里虽然贫瘠,也有近千万人口,四条灵脉(其中一条建成了不夜城)。 今后不夜城將直接作为铁原郡的统治中心,其他三条灵脉只作为防御哨点,还有筛选灵苗的辐射点。 今后铁原郡的灵苗筛选工作,將由云山派和荒艮门共同负责,每次筛选出来的灵苗,云山派分走一半。正常来说,如果平均到每年,大约也有灵苗十三、十四人。 当然,因为荒艮门直接搬迁,铁原郡的控制力量会降低很多。不夜城自然是固若金汤,不敢有人窥伺,但那另外三条灵脉都会有被攻破的可能,淮右郡、青原郡都有可能进来偷取灵苗。 但陆乾並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 荒艮门搬迁之后,云山派的周围环境更加和平,平稳的发展虽能快速壮大,但也会让弟子们,让整个门派生出惰怠之心,降低了对敌之力。 危机四伏的铁原郡,將成为云山弟子最好的练兵场! 云山弟子们將以小队的形式在此经歷实战磨礪,时刻绷紧心弦,消除安逸惰怠之心。 更何况,这里还有绝对安全的不夜城存在。只要撤入不夜城,就算淮右、青原金丹亲至都毫无办法。 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適合实战磨礪的? 协议立定之后,叶笑行动飞快,趁著云山派和风雷帮继续围困寒江渚,仅用了几天功夫,就完成了战力迁移和占领工作。至於物资之类,完全可以慢慢搬了。 於是玄晶真人悲愤欲绝,淮右联盟惊掉下巴,而荒艮门正式入驻均乐郡! 消息迅速向沧州全境扩散,看热闹的宗门不禁惊嘆一声。 还有这种操作?! 九月,荒艮门完全搬迁完毕,明玉剑派回师谨守良乡、重明,铁原、淮右、青原三郡的战事完全停歇。 在战事的尾声,淮右、青原趁著铁原郡力量空虚,这回也不突袭了,直接就光明正大地,分別占领了铁原郡上的一条灵脉,建成了自己的前沿哨点。 铁原郡上还在荒艮门掌控中的,就只有固若金汤的不夜城和最靠近不夜城的一条灵脉。 果然如陆乾所料,铁原郡成了一块危机四伏的土地,两个联盟將在这里隨时爆发廝杀。 而均乐郡中,隨著云山派率军撤回眠龙山,均乐郡的战事也平静下来。 荒艮门、风雷帮占据了均乐郡的大半领地,原主人少阴门只保留了寒江渚南方的六百万人口。 玄晶真人气得咬牙切齿,脸色铁青,但自身损失惨重,如何收復失地,还需从长计议。 这一场搅动沧州西北之地的乱战终於落幕,战事虽然没有多么激烈,但影响十分巨大。 三派联盟、风雷帮和淮右联盟(淮右、青原、东平、均乐)总体上还是势均力敌,但拜陆乾搬迁荒艮门的提议所赐,整个沧州西北的格局產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终的结果,从战死的修士来看。 荒艮门在最初的四金丹突袭之中,损失极为惨重。五条灵脉被攻破三条,筑基战死九人,练气精锐阵亡四百余。 荒艮门的战力只剩金丹一人,筑基八人,练气精锐一千四百余。 而明玉剑派来援之后,与淮右、青原之间互相略有折损。 均乐郡战场上,少阴门损失筑基十五人,练气精锐两百余。 少阴门与下属宗门,还剩金丹一人,筑基十三人,练气精锐两千八。 云山派损失神舟一艘,战死练气弟子五十余人。 从最新领地来看。 均乐郡损失了近四分之三的领土,铁原郡也变成了双方角力、爭夺的战场。 云山派还损失了新堡的建筑群、庞大的炼器基地。均乐郡中被云山派焚为白地的几条灵脉则需要荒艮门重新建设了。 均乐郡少阴门还保留著相当的实力,尤其是庞大的基层战力。好在荒艮门如今可以直接得到云山派和明玉剑派较近距离的援助,还有风雷帮一同分担压力,守住一亩三分地问题不大。 於是西北十郡又一次平静下来,陷入了涌动的暗流之中。受损的两方都在默默舔舐著伤口,蓄力等待著下一次的机会。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比起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大战,先天灵气爭夺战才是眼下最为重要的新战场。 云山派、眠龙山,在一场小范围但是激烈的衝突之后,祭奠了此战之中阵亡的弟子,安置了受伤的同门,各项工作紧锣密鼓地推进起来。 一是新堡的重建。王羽早有预料,提前撤出了陶伯良和一眾弟子,所以未伤一人,只是整个新堡被恼羞成怒的敌方金丹毁去,需要完全重建了。 不过这种需要花钱的事,云山派向来毫不含糊。而且这些年因云山炼器水平的稳步提升,新堡中各种设备、炼器规模也已需要新增、扩建,现在推倒重来,也方便了规划。 云山派將在这里,建设一个更庞大、规模更完备的炼器中心。 第二项也跟炼器有关。正是陆乾和吴妍未来的法宝炼製问题。 两人的金丹天劫就在眼前,若能渡过,从此就是金丹真人,称心如意的法宝就尤为重要。 目前云山派拥有的法宝,只有缴获自冯风真人、灵荫真人和玉虎真人的法宝。其中虽然有百吉慧灵如意这样的珍品,但也是他人之物,需要以金丹之力,花费心血重新祭炼。 法宝与法器、灵器完全不同。后两者谁拿到就能用,只不过因功法、灵根属性等使用起来会有差別。但法宝已经打上了主人的烙印,在拔除烙印之前是完全无法使用的。 而且法宝对於使用者会更加挑剔,基本上都是根据主人的稟赋量身定製的。像这种缴获的法宝,除非运气好,各方面都很契合,使用起来肯定会打折扣。 所以必须早日炼製或者购买全新的、没有被打上烙印的法宝,这样子晋级金丹之后祭炼一番,打上自己的烙印便可使用了。 如此大半年时光一晃而过,转眼便是甲申四百零六年,五月。 眠龙山上天地俱震,隆隆雷声从九天之上传递下来。 此时,一道赤色遁光正从远处踉蹌而来。(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章 天劫 天生异象,地脉抖动。 原本碧蓝如洗的苍穹猛然一震,云层翻滚捲动,仿佛有一头巨兽在其中翻滚咆哮。 只一瞬间,那洁白的云层就变作了漆黑之色,如同一张铁幕在眠龙山上空拉开,如此异象震人心魄。山中弟子一时不明所以,惊惧地抬起头来。 捧著灵果,啃得正欢的玉蛟一把甩下了食物,咕嚕一声钻进了深潭,生怕被这云气捲入其中,只是他的一声喊叫却在山峰上迴荡:“天劫!” 这一声喊叫將弟子们惊醒过来,下一刻,山中数百弟子心中巨震,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天劫,金丹天劫! 掌门要渡金丹天劫了! 在这一刻,山中人声鼎沸,弟子们纷纷丟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出了修炼的静室,憧憬、期盼而又敬畏地注视著天穹。 就见重重迭迭的乌云正在压下,好像整个天穹都在坠落。 煌煌天罚,浩浩天威。 流露出的气息让所有弟子都心神颤慄,修为弱的更是觉得天旋地转,一个踉蹡就要摔倒在地上。 这就是金丹天劫呀! 渡得过,成就金丹道果,享寿八百,奉为真人。 渡不过,要么化为飞灰,要么寿元大损,残躯撑不了几年。 歷代祖师、漫天英灵,一定要保佑掌门成功渡劫,让我云山再添一名金丹! 乌云越压越低,也越来越凝聚,青紫色的粗大电弧开始在云层之中闪烁起来,让人畏惧不已。 金丹天劫,百里开外都清晰可见,眠龙山周围隱匿的探子自然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信息,慌忙向自家宗门传递过去。 这些年来,不止云山派將情报组洒向了各郡,各郡也將暗探渗入云山派的领地之中。崇山峻岭,山高林密,修士在其中一钻,除了真神仙,哪个能找寻到?所以敌我双方都能大概探知到对方的动向,那种大部队进军很难瞒过对方。 作为新晋势力的绝对掌控者,陆乾的一举一动自然饱受大家关注。沧州西北之地,都知道陆乾即將渡劫。如今劫云密布,天劫將至,这一消息如同插翅,飞速向外传递。 也不知有多少人,在诅咒陆乾渡劫失败,又有多少人会希望陆乾渡劫成功。 眠龙山,在这一刻已成了沧州西北瞩目之地。 就在雷劫酝酿之时,一道赤色遁光踉蹌而来,向眠龙山仓皇而去。 一名国字脸的金丹初期男修,正脸色苍白,嘴角溢血。他的背上,还背著一名鎧甲残破,浑身是血的女修。 他闷头向前飞渡,就算望见金丹云气,也只是吃了一惊,略略有些惊喜,连忙继续向前。 是陆掌门要渡金丹天劫了?上苍保佑,希望他能渡劫成功,如此我们的安全也能多一分保障。 天劫暴戾危险的气息忽然將他背上的女子惊醒了,她抬起头来,原本绝世的容顏此刻毫无血色。 她的目光渐渐凝实,等看清了眠龙山,看清眠龙山上正在压下的劫云,她吃了一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妹!”男子喊道,“你再坚持一下,咱们马上就要到了。” 女子挣扎起来,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师兄.停下,不能去这里不能” 男子遁光不停,继续向前,恍若未闻。 “师兄!不能连累云山,不能.害陆乾.” 男子面露焦急之色,低声喝道:“这里是我们唯一的生路,启明老狗穷追不捨,除了这里,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若不进眠龙山,我们都会死!” 女子口中又涌出鲜血,她勉力摇头,手指握紧:“不行!我不能.” 男子大急,不再管她,喊道:“你別忘了,你也是云山派的长老,陆乾总要救你的!” 爭执之间,他已经逼近了眠龙山的护山大阵。 如今天劫將至,派中警戒更严,早已在几位长老的安排下,一支支小队,一艘艘神舟浮在半空,严防一切外来之敌。 当即便有几支小队前来阻拦,打头之人,正是魏摘星。 感应到两位金丹真人的灵压,魏摘星一手捏碎传讯符籙,一手挥动,示意组成瀚海星辰战阵。 他面无惧色,大喝一声:“真人止步!金丹天劫將至,我派不见外客!” 男子停了下来,將顾霓裳抱在怀中,用尽力气大喊一声:“惊霞仙子顾霓裳在此,请速速救援!” 眾弟子都是大惊,那浑身是血的女修,是顾长老?! 那位勇猛无敌,几乎未尝一败的顾长老? 魏摘星只远远见过顾霓裳两次,知道这是派中最早晋级金丹的长老,而且是云山崛起的大功臣。 当下他不敢怠慢,就要上前查验,却听一声惊呼。 “霓裳姐!” 正是江白桃飞身而来,北落师门在她肩头喵呜一声。她大惊失色,正要將顾霓裳一把抱住,却看到她身上满是鲜血,好几处血肉模糊,不敢轻举妄动,一下子红了眼眶。 “这是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 顾霓裳努力抬起眼眸,依然在向董成俊催促:“走我们走.” 哗啦啦的水流声忽然响了起来,一道澄澈而又生机勃勃的灵水將顾霓裳托举起来,却是赶来的江青枫。 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哪儿都不许去,这里就是你的家,除非我们死了,谁都不能再伤害你!” 一道又一道的筑基遁光亮起,王羽、郑端、萧天赐、李达、王若愚 重伤之躯被江青枫饱含龙之灵力的灵水蕴养,顾霓裳似乎有了一点力气,她仍在摇头:“陆乾在渡劫不能” “谁说我在渡劫?” 白羽大氅隨风而动,五色光芒一闪而过,陆乾已紧紧握住了顾霓裳的手掌。 “有我在,你放心。” 顾霓裳怔怔地盯著他,不知怎么的,忽然神情一松,笑了起来:“吹牛.” 然后,她身躯放鬆,晕了过去。 而一旁的魏摘星和一眾弟子们见到陆乾的身影,不禁大吃一惊。 掌门在这里,那么,是谁在渡劫? 轰隆!天穹中突然一声巨响,劫云猛然向內一缩,真正成型! 在眠龙山的千丈高空,劫云层层涇渭分明,粗大的青紫色雷电如龙如蟒,密密麻麻的细小电弧如同奔流,云层来回捲动,整片劫云响彻著尖锐的嗡鸣声。 从上到下,一共三层。 是三重天劫! 见此场景,山上其他不明所以的弟子们大大鬆了一口气,纷纷为掌门的惊人气运感到兴奋高兴。 而窥探著眠龙山的敌方探子们暗骂出声。 娘的,陆乾怎么就这么好运!难怪难怪,他如此鸿运当头,得天之眷,所以云山派才能异军突起,发展如此迅猛。 正当此时,一道纤细的身影衝破长空,划开云幕,直入劫云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滯,陆乾怎么变成了个女修? 而且还是一位仙姿灵动,身形优美的仙子。 云山弟子们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口中说不出话,心中却在疯狂大喊。 是吴妍!掌门大弟子吴妍! 一些暗探间谍也认出了她的身份,差点都要惊叫出声。 云山派吴妍,情报中她还是筑基中期啊,怎么就要渡劫了!而且连陆乾都还没有渡劫啊,她的修为进度,竟然比陆乾更快? 这个令人震惊的情报立刻就向各郡传讯过去,一时间,各郡金丹纷纷变了顏色。 曳光真人苍镜把云山派的情报铺满了一桌子,盯紧了关於吴妍的介绍,脸色阴沉,手掌上青筋毕露。 他身边的一眾筑基都噤若寒蝉,不敢发言。其实双方保持和平三十多年,云山派在高速发展,离元宗更是如此。 从某种程度上说,离元宗比云山派还要安享太平,毕竟云山派还打了几仗,离元宗则是埋头韜光养晦至今,修士速度恢復很快。 最近几年,也有几名筑基晋级圆满,开始等待天劫,曳光真人心情美丽,常常望著南方冷哼一声。 “纵使豪门大派,好战必亡。云山到处树敌,高楼崩塌就在眼前了。等我派多添几位金丹”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曳光真人当然知道这份情报代表著什么,吴妍超出常理,飞速增长的修为,再加上眼下的三重雷劫。 从前突然筑基,云山派声称吴妍服下了一枚先天灵丹,大家也就信了。 可是现在,他娘的吴妍是把先天灵丹当糖豆在吃吗?! 天灵根,这一定是天灵根! 云山派,竟然藏著一位天灵根,必入金丹,八成元婴的天灵根! 这一刻,这位经歷过两州大战侥倖存活至今,已经晋入金丹后期的曳光真人,竟然有心中发寒之感。 离元宗掌门小心翼翼地说:“真人不急,咱们的和平条约还有十七年” 砰的一声,一个茶盏打得粉碎,曳光真人黑著脸骂道:“都给我滚出去!” 呵呵,十七年,十七年后,天灵根都该金丹中期了! 面对这样一位未来的元婴灵君,离元宗该如何自处? 他盯紧了桌上的情报,仔细盘算起来。 自家与云山派的深仇无法解开,如今云山派其他方向都是盟友或者关係良好,想要拓土也只有向三山郡中索求。 一战在所难免,离元宗如何才能取胜? 想来想去,无非就是抱团取暖,或者投靠强者而已。 他的目光向掛在墙边的巨大地图望去。 云山派吴妍,疑似天灵根! 均乐、东平、淮右、青原,且不提这些云山派的敌人惊怒的模样,就算是己方盟友,藏锋真人和叶笑都是神情复杂。 天灵根的衝击比想像中的更大,它代表著未来。如能健康成长,很大可能云山派將晋入元婴宗门的行列! 所以,作为盟友,己方又该如何自处? 真没想到,云山派这么能藏,发展迅猛,底牌不断,现在又掏出来一个王炸,真是永远都让人琢磨不透,震惊不断。 在这一刻,浩然真人默然无语,藏锋真人长长嘆息一声,竟然有些嘆服之感。 而均乐郡中的叶笑则屏退了弟子,面无表情地注视著沧州地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山派吴妍正在渡劫,疑似天灵根的消息如同暴风一般捲动而起,迅速在沧州境內传递。玄微派、灵兽宗、司空家、青莲真宗纷纷知晓,引发的后果,带来的震动恐怕会远超陆乾的预期。 此刻,眠龙山顛,一眾云山长老正簇拥著陆乾,紧张注视著天穹上,被雷云之海紧紧包裹的吴妍。 陆乾身边正是丹霞派董成俊,他已在十余年前成就金丹,本以为他会继续隨著丹霞派纵横寧州,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顾霓裳已被江青枫带下去疗伤。自孕育了真龙体脉以来,江青枫不但自己寿元悠长,生命顽强,而且对疗愈伤患有了特殊的天赋,再加上控水之能更是相得益彰,修成了一手优秀的疗伤秘术。目前她和吴妍都是云山派数一数二的医师。 青枫诊疗一番,大家都鬆了口气。原来顾霓裳伤势虽重,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丹霞派本来就有疗伤灵药,顾霓裳自己又血脉有异,本就有著强悍的躯体,只不过这一路上亡命奔逃,实在没有机会安静疗伤。 现在回到眠龙山,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便能恢復健康。 “所以,丹霞派出什么事了?”陆乾一面看著空中的吴妍,一面向董成俊问道。 董成俊却不知道吴妍的情况,只是惊讶於她的鸿运。他当时渡劫之时,迎来的是七重天劫,就算丹霞派的事先准备极其充分,也差一点就身死道消,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眼下这位女修只需面对三重天劫,那简直是太幸运,太轻鬆了。 颇为羡慕地看了两眼,又想到自家的情况,董成俊嘆了口气。 “陆掌门,我派战事失利,遭逢大败。敌人势大,已將我方阵形衝散,流霞山脉也被团团包围。我和顾师妹在乱战中都受了伤,本想潜回流霞山脉,但却被敌方盯住追杀,只得向外奔逃。” “一路上我们想了很多办法,终於甩脱了不少追兵,但有一人却无法彻底摆脱。”董成俊握紧了拳,“恐怕.恐怕再过几个时辰,又要再度追上来了。” 轰隆隆一阵爆响,第一重劫云眼看就要降临,吴妍身形一闪,竟然直接冲入了劫云之中。 这正是大派秘传之经验,在劫云已成,天劫未落之时,在外攻击劫云无效,但若敢於进入劫云之中,在內部发动攻击,就能削弱劫云。 就见一片雷海乌云之中,有狂涛汹涌,一道几十丈高的巨浪翻腾起来,水鞭、水箭、水龙捲,奔腾肆虐,又像一名巨人长出了几十只手臂,各执兵器狂舞挥动,在劫云之中往来衝突。 百丈之內,乌云被搅散,雷电被激流裹著甩下云端,劫云威力顿时轻了许多。 下一刻,又是一声爆响,劫云向內聚合,雷电狂涛凝成了密密麻麻的雷球,向吴妍当头打去。 削弱过的第一重雷劫,终究还是降临了。 “追来的强敌,是谁?”山巔上,陆乾沉声问道。 董成俊一咬牙:“是启明灵君!”(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一章 渡劫 听闻追逐在顾霓裳和董成俊身后的,竟然是一位元婴灵君,在场眾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 董成俊脸上也现出犹豫和挣扎之色,忽然咬牙道:“陆掌门,既已將顾师妹送到,我就別无他求了。我现在就走,或许还能引开启明老贼一段时间。” 原来董成俊结成金丹之后,道號飞星子。他的神通和秘法,都善於腾挪穿空,流光飞遁,还有种种压制伤势,激发潜能的灵丹,这才能將其他追兵甩开。 但也就是在他们以为安全之时,启明灵君忽然加入了追捕的队伍。这位启明灵君就像狗皮膏药一般,就算竭尽全力甩开一截,还是能被他追寻上来。 陆乾摇了摇头:“甩开他几千里,他还能追踪到你们的痕跡,这其中必然有奥妙。顾霓裳留在我派,也一定会被察觉,你是引不开的。” “真人放心,顾霓裳自不必说,赤羽真人也是我尊敬的长辈,丹霞派与我云山交情匪浅,我竭尽全力,也要护你们周全!” 董成俊闻言,心中一暖,满是感激。又听陆乾说:“现在,请真人告知这一战的始末,还有启明灵君的修为特点。” 空中隆隆巨响震动山脉,一连串青紫色的雷球大如车轮,在削弱之后还有数十枚,向著吴妍飞扑而去。 吴妍轻叱一声,催动了道纹。 道纹·波纹! 她周身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如同被水波笼罩,但那漫天雷球忽然拐了一个弯,向著另一个空无一人的方位猛烈轰去。 一枚花苞在那个角落中幽幽亮起,吴妍忽然又在此现出身形。她咬紧银牙收了道纹,一试之后果然不行。 这漫天的雷球,在天威之下紧紧锁定了她的身形,使得自己的道纹毫无用武之地。 只能硬抗了! 波纹,其实是空间波动,空间涟漪。这是空灵根生出的道纹,自然玄妙非常。 催动道纹,吴妍周身的空间將泛起波动,光线也好、神识也罢,都將在这空间之中发生偏折。因此敌人所见之吴妍,其实是空间偏折之后的虚影,她的真身站在其他的位置上,难以被探知。 说得再简单些,其实类似於光入水后发生的折射。水中之鱼,看上去在此位置,但实际位置有所偏移。若是用鱼叉笔直刺击,恐怕要扑一个空。 只是光入水中折射,角度有跡可循,吴妍却能隨心所欲地改变空间波纹的形態,隨时改变偏移的角度和距离,让敌人更加难以琢磨。 这一招大部分时间都极为有效,只在灵沙城防御战中,曾被庄清以“籙形”道纹加强过的、专门探寻灵根的寻灵符所破,现在又被天威锁定,完全无法依仗了。 她灵力涌动,灵花翠萼升了起来。里外三重,共三十六片青色花瓣组成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雷球迅猛砸下,花瓣翻飞,雷芒肆意,一眼看去,她所在的位置如同被一片雷海淹没。 空灵梦幻的绝色佳人正在眠龙山的隱秘之处,满心担忧地注视著吴妍的身影。 正是元牝珠灵。她不是吴妍自身的灵宝,若是进入天劫范围,將被判断为应劫之人,天劫的威力会被提升到恐怖的地步。只得在此地静静等待,期盼著吴妍能够成功。 天劫之雷何其猛烈,这一件极品防御灵器剧烈震动,灵光四溢的花瓣翻飞,等挡过十几枚雷球,三十六片花瓣已纷纷雕零,花萼上咔嚓一声震裂出一大条纹路。 吴妍手上不停,一柄宝伞缀著层层瓔珞流光溢彩,一把十八摺的宝扇上绘著山川河流,一枚玉环刷啦放大,雕刻著奇珍异兽 每当一件灵器被天雷击毁,便又是一件顶了上去。 如此一件又一件宝光盈盈的极品灵器轮换如同流水,三件灵器之后,漫天雷球已经消散一空,第一重天劫过了! 每一件都是世面难得的极品防御灵器,足够普通筑基散修倾尽所有。除了灵花翠萼以外,都是陶伯良亲手炼製,乃是运用了点金门秘传之法,选择了《宝器真鉴》中的精品图纸,单单打造灵器需要的珍奇材料成本,就达到了十余万枚灵石! 这是用灵石硬生生砸穿的一重天劫。 第一重劫云散去,吴妍只是略略喘了口气,第二重雷劫便已开始酝酿。因为第一重应对得法,她现在灵力还算富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只是从现在起,就要直面天雷之威了。 地面上,林乐一直紧紧盯著她的身影,紧张无比地握紧了拳。 以他的识藏之精,从吴妍现身应劫时起就明白过来。 我早该想到的,原来小妍是天灵根! 他完全理解陆乾和吴妍的隱瞒,心中也为吴妍感到无比骄傲。 只要再渡过两重雷劫,小妍便可以成就金丹之尊。她天灵根修行一日千里,恐怕还將成为我云山第一位元婴灵君。 不论我怎么努力,也只会成为她的累赘和负担。与她断缘,真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一定要成功啊,小妍。 山巔上,陆乾和眾长老一边注视著吴妍应劫,一边听董成俊將情况快速地讲了一遍。 修真修真,道阻且长,一关接一关,一坎连一坎。 未入真仙,不得逍遥。若在寿元耗尽之前不能破关过坎,便要带著无尽遗憾死去。 时至今日,丹霞掌门无患子金丹圆满已经五十多年了,筹备心魔大劫,也已过去了五十多年,为的就是竭尽所能,成功率能高一些,就高一些。 心魔大劫,是人心之中的业障,存在於內心的关卡,並非天地阻碍。因此不像金丹天劫这般,天降灾祸,强令修士应劫。 渡心魔大劫。说白了就是依靠著斩去心魔,心境圆满,从而性命合一,重返先天。 金丹碎而婴儿生,踏入元婴灵君之位。 该什么时候去渡心魔劫,金丹真人自己有很大的选择权。金丹圆满,便是命功大成,接下来就要看性功修为,自觉已有把握,便是渡劫之时。 金丹真人讲究道法自然,心性放开,回归本真,就是要想尽办法降低心中业障,降低心魔的威力。 但若有金丹念头扭曲,心性大乱,心魔劫就很可能提前到来。 总之无患子保持得很不错,足足花了五十多年应对此劫,很有希望渡劫成功,將丹霞派一举晋入元婴宗门。 可是要想破入元婴,除了自己修为精湛,还要突破外界的重重压力。 元婴灵君,一州之內少则四五人,多也超不过十人。 元婴宗门已经可以纵横一州之地,力量、权柄、资源、利益.哪一样不让人垂涎三尺,又岂能拱手让与他人? 新的元婴,新晋宗门,就意味著手中的蛋糕要被分去一块,谁能愿意? 但一般元婴宗门,也不至於直接就对金丹宗门下手。心魔大劫虽因有著充足时间准备,成功率较金丹天劫有所提升,但也不过七八分之一而已。为了一个可能,就去打压所有的金丹圆满,那顾得过来吗?自家发展还要不要了? 而且金丹圆满相对容易,每个金丹宗门都是有潜力的。如果真有元婴灵君这么干了,毫无疑问就会惹来眾怒,成为所有金丹宗门的死敌。 所以元婴宗门不可能一手遮天。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乃天理人慾,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锁死其他人上升的通道? 在这种情况下,元婴宗门选择打压谁,扶持谁,拉拢谁,反对谁,就彻彻底底成为了一场博弈。 想要晋入元婴的金丹圆满,是散修的自然没人管得著,若是自有宗门,就逃不脱这棋盘,需要在这场博弈左右逢源,前后制衡,最终取得一个机会。 原本丹霞派自觉处理好了这盘棋局。他们扎根寧州已经八百年,有敌人,当然也有盟友,在寧州几家元婴宗门之中取得了微妙的平衡。纵然周围有宿敌持续製造麻烦,那也並不牵扯到元婴级別的力量。 更何况在这一战来临之前,丹霞派已经拥有了六位金丹,理论上就算是元婴进犯,也有一战之力。 可是情况却突然发生了巨变。首先,那被无患子寄予厚望的先天胎心丹是练成了。 从陆乾这里换到的先天絳草作为主药,再以十数年时间搜寻到三十五种奇珍异草、灵髓灵液为辅药,最终经过十八年的炼製,能够有效降低心魔威力,帮助渡劫的先天胎心丹终於炼成了。 而且,一炉成功炼出了两枚! 消息不慎走漏,寧州中一个名为星元宫的元婴宗门按捺不住,找上门来,颇有些强买的意味。丹霞派自有其他元婴宗门为援,不肯鬆口。再加上周边本就对丹霞派的强势感到不安的金丹宗门推波助澜,这一战也就打响了。 原本双方也是势均力敌,哪知偏偏衝出来一个启明灵君! 启明灵君,原本是启明真人,是寧州阑珊岛的掌控者。 寧州靠著星辰海的內海,阑珊岛自古以来被划在寧州,其实是距离大陆有几千里的一处海岛,长期游离在大陆之外。 阑珊岛这个势力更是有些奇特,不像一般宗门广收门徒,遍植羽翼,它上面的修士只有寥寥数人,每一代修士都是师徒相授,基本上可以说是一脉单传。 这里物產不丰,就根本没有凡人存在,阑珊岛要找弟子,都是到大陆上游歷搜寻。灵地也只有三级高阶,长期被大陆遗忘,不少人直接把启明真人当做散修对待。 但是就在这个没什么人关注的地方,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启明真人竟然神乎其神的从金丹圆满,破镜成功,成了一位元婴灵君! 这有谁能够料到? 而启明真人昔日曾到丹霞派领內游歷,並试图带走一名修士收入岛中,但是那名修士当时已经是丹霞弟子,丹霞派自然无法妥协,双方由此交恶。 现在他突然晋升元婴君位,没头没脑地打上门来,要出一口恶气。 他的突然加入让丹霞派一时大败,无患子受伤颇重,弟子们四散开来,山门也被团团包围。 而昔日的启明真人,如今的启明灵君,当时看中並要带走的修士,就是——顾霓裳! 轰隆!一束雷光在天穹炸响,第二重雷劫已经压了下来。 几百丈宽的劫云忽然就向內一缩,一点光芒在天穹中猛地亮起,下方紧盯著的修士们措不及防,捂著眼睛哎哟一阵叫嚷。 一束丈许方圆的紫电霹雳毫无花哨地向下轰落,瞬息已到吴妍眼前。 吴妍双掌一分,一枚晶莹剔透的钟形灵器已將自身牢牢包裹,一剎那间,紫电已经將她吞没! 但见那蕴含著恐怖摧毁、撕裂之力的紫色雷霆,在经过吴妍这个节点之后,忽然分为一十六股,纷纷扬扬,向著四面激射。 那无比强悍的力量推著吴妍向下坠落,而雷光也四散射击,有几束雷光射入眠龙山中,大地一震,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 山岩横飞,崖壁断裂,一大片建筑轰然倒塌,龙脊峰更是崩碎一角。 只因天劫介於有形和无形之间,无孔不入,无处不至。只有应劫之人自己的手段才能阻拦抗衡,眠龙山上的护山大阵此时就像不存在一般。 电光一闪,轰隆一声爆炸,龙首峰上瀑布崩散,深潭中炸起数十丈的水柱。 玉蛟浑身是电,身体抽搐,一下子蹦了出来,跳著脚仰天怒吼。 “有没有搞错啊!我都躲到这么远了,有必要劈我头上吗?” 好在除了它以外,並未有弟子受伤。但是经此一遭,弟子们纷纷散避开来,这才知道原来围观天劫,也有突遭横祸的风险。 听得玉蛟的怒吼,感知到电流四散入山,吴妍大喝一声,丹田之中朦朧虚幻,聚散如云雾的灵花簌簌摇动,灵力奔涌,不断向上顶起! 此刻那晶莹剔透的小钟將吴妍扣在其中,钟上缠著涌动的激流,如龙如蟒,不断旋舞,钟口又掛著十六条澄碧坚韧的水流,如同缀著十六条须子。 那激流非比寻常,在澄澈水流外侧,罩著一层朦朦朧朧,似有似无的空间波纹! 紫电打在钟上,咚隆一声,密密麻麻的符篆闪动著亮起,隨后竟被奇异的激流牵引著,分为十六束,向外激射而去。 极品灵器·避雷散霆钟。 空灵根秘法·空间脉络。 空灵根秘法·水无常形。 避雷散霆钟,也是《宝器真鉴》里记载的,专渡雷劫的珍贵灵器。修士天劫,以雷劫居多,因此修士中的天才前辈设计了一些专门的手段。 但最主要的,还是吴妍从《太上元灵镇海玄功》中习得的空灵根秘术。水流为引,空间波动为罩,將恐怖的雷霆之力分散泄开,导向他处。 如同疾风吹劲草,劲草即低伏,疾风过后,草又立起,丝毫无损。 第二重雷劫,过了!(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二章 金丹 第二重劫云无力消散,第三重震动著就要降落下来。 陆乾已在玉简之中打入一点灵光,低声传令:“速將此讯息呈递给灵兽宗、玄微派,外州元婴即將入寇我眠龙山,乞请支援。” 他又对董成俊说:“前因后果我已知矣。州府之间自有法度,不可能让启明灵君在沧州作威作福。真人先移步休息疗养,放宽心就是了。” 董成俊微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如此一切都拜託陆掌门了。相救之恩,我丹霞派必有厚报。另外,启明灵君或许很快就会找上门来,陆掌门千万小心。如能求得外援,还请他们加急赶来。” 他又向空中准备迎战第三重雷劫的吴妍看了一眼,再次嘆服她的鸿福好运。两重雷劫下来,吴妍只是灵力损耗颇多,但毕竟还没受伤,这第三重雷劫把握很大。 陆乾令弟子带他去疗养院暂歇,继续下令:“传令诸伙伴、下属宗门。周家抽筑基两人,灵籙派抽筑基一人,仙游派抽筑基一人,守拙派抽筑基一人,还有二气门、幻梦观两名筑基,立即到眠龙山听调。” “王师兄,等这些筑基羽士到了之后。你再率领萧天赐、丁舒、郑端、许英才、郝秋光、江白桃、苏砚、李达、王若愚、沈伽罗,如此一共十八名筑基,隨时准备使用仙人斩龙图。” “师姐,你来总领眠龙山防务,另外召集起三十支內门小队,隨时准备以瀚海星辰大阵应变。” “立刻把陶仲贤从灵沙城调回来,让他再次进行一次调试,確保初代机隨时都可以运行。” 天穹上雷声越来越急,陆乾的语速也越来越快。想到即將来临的陌生元婴,在场眾人都是心中沉重,对吴妍的关注都分散了很多。 一口气布置完防御工作,陆乾的目光转回天空,心中却思绪万端。 按照董成俊所说,如今丹霞派战事失利,一部分弟子被打散,一部分退守流霞山脉。流霞山脉已被团团包围,那些一时散开的弟子想回去都没有办法,更增添了防御难度。 而且无患子也好,赤羽真人也好,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但情况应当是就此僵持,丹霞派发展八百年,占据了两郡半的土地,是一方小霸,实力非常强劲。 论自身实力,等他们將散落在两郡之中的驻军召集起来,又是一支强军,里应外合,应能有所突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论外部支援,他们虽有宿敌,朋友、盟友也多,还有亲善的元婴宗门,一定能够请得支援,打破僵局。 这一次失败,虽然受损不小,但架子不倒,修养个十年八载便能恢復过来。 就是不知道无患子什么时候才能衝击元婴,这一战会不会对他的渡劫计划產生影响。 我派求援已送往灵兽宗、玄微派,他们会来支援吗? 若在吴妍渡劫之前,陆乾尚有八成把握,但是天灵根暴露之后,恐怕有点难说。 云山派是独立宗门,虽然灵兽宗对自己高看一眼,有亲厚之举,但毕竟没有救援的义务。玄微派是此州领袖,按道理外州元婴闯入,必然要阻挡问个清楚,但也不能排除其他情况的出现。 还有,就算他们决定来援,毕竟路途遥远,能赶得上吗? 巨大的炸响声打断了陆乾的极速思索,第三重劫云完全聚合,电光肆虐,雷霆扭动,厚厚乌云之中的青紫雷电向內一收,尽数匯聚。 嗡的一声爆响! 一柄百丈之巨的雷霆大鉞从乌云中探了出来,一寸一寸地向下压去。 毁灭一切的气息弥散开来,下方弟子们忍不住身躯一抖。 大鉞完全由青紫色的雷电凝聚而成,缠绕著细密的电弧和雷光,初时很慢,后来越来越快,在尖利的呼啸声中,向著吴妍当头劈下! 强烈的压迫感让吴妍额间沁出了点点细汗,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一仰头服下了刺激潜能,压制伤势的赤心丹。此药副作用很大,但是现在只要能渡过天劫,金丹生成时自然伤势尽復。 药力涌动,灵压升腾,避雷散霆钟上光华四射,细密的符文脱离钟身飞出,在钟外形成了绚烂的光华。原本十六条笼罩著空间波纹的澄澈激流霎时间变作三十二条,在钟身外围翻飞环绕,极速旋舞。 噹的一声巨响! 紫雷大鉞重重砍在避雷散霆钟上,漫天雷芒和符文崩散开来,一团灿烂的光环猛地扩张,在天穹中扫过。 三十二条激流舞成一团虚影,从紫雷大鉞上引导分散下来的天雷呈扇面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一时间眠龙山上空漫天电光。 眾人都看得目眩神迷,陆乾心中却很清楚,与当初顾霓裳以硬碰硬,凶猛彪悍地与天劫对攻相比,吴妍是以柔克刚,泄力导力,將狂暴凶猛的天雷以空灵根的妙法化去。 紫雷大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但眾人心中刚刚一松,就听咔嚓一声,避雷散霆钟上已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纹! 而后刺耳的碎裂声响成一片,避雷散霆钟上的符文散发出最后的毫光,轰的一声爆了开来,炸成了漫天流光! 雷鉞继续轰下,吴妍伸手一引,三十二条激流重新凝实,如同巨蟒一般缠绕上去,但听隆隆巨响,又在分流了一部分电光之后,被天雷崩散为漫天的水花。 剩下一人大小的紫雷斧鉞,带著无法抵挡的气势,斩向了吴妍的头颅! 这一刻,元牝珠灵差点就要腾身而起,林乐大叫出声,不少人紧张地闭上了双眼。 但见吴妍竖起剑指,向前一划,清澈的眼眸中有幽幽光华一闪而过。丹田之內,灵花疯狂摇动,识海之中,种种明悟涌上心头,玄奥的波动在空中一闪。 就在雷鉞临身的剎那,雷霆与吴妍之间仅剩的极薄极薄的一点空隙之间,空间波纹忽然泛起,一剎那间,雷鉞明明距离吴妍只有毫釐,但又好像隔著山海,无法触及。 下一瞬,空间微微一扭,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一抹,將雷鉞抹去了大半! 陆乾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便是吴妍的绝招,由大道梦蝶天书提前推衍而成的偽神通! 偽神通一闪而过,吴妍终於力竭,只来得及召唤最后的水流护住周身,仅剩的一点雷光便轰隆一声打在身上,將她从天穹上击落。 云山弟子们惊呼不断,林乐向著那道身影飞奔而去,但陆乾却心下一松,微笑起来。 一道不可捉摸,虚无縹緲,却浩浩荡荡,弥散四方的灵压升起了! 眠龙山灵脉猛然一震,滚滚灵气之潮如同井喷,被抽取著涌向天穹,注入那个坠落的身影之中。 巨大的灵气旋涡內,吴妍止住了下落的身形,慢慢向上升起。 灵气敛去,毫光四散,皎皎仙子不借外物,静静立在半空之中。她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朦朧的光华,仙灵动人更甚往昔。 云山弟子们呆呆注视著那道身影,欢呼声忽然响了起来,然后又连成一片,如同潮海。 吴妍,渡过金丹天劫,成就金丹境界! 为我云山派,再添一位金丹真人! 眠龙山周围的探子们也是忙不迭地將此讯息层层传递出去,云山派吴妍得证金丹的消息,將很快在沧州流传开来。 数息之后,吴妍睁开双眼,金丹神识一扫而过,她身形一闪,便已飞到陆乾身前,满脸感激地跪拜下去。 “师尊,弟子幸不辱命,成就金丹境界。” “昔日坊市之中一贫女,今日得证金丹,全靠师尊救我脱苦海,引我入道门,朝夕教导,悉心栽培。再造之情,重生之恩,已至极矣!” 她眼含泪花,重重叩首。 陆乾將她扶起,心中亦是暖流涌动,眼眶微湿。一时间竟然语塞,过得片刻,才缓缓说道:“你能有此感恩之心,我甚为欣慰。今后亦需勇猛精进,向上攀登。云山派的未来,终究还要落在你们身上。” 云山诸长老纷纷上前,满心欢喜,真诚道贺,吴妍也一一逊谢。诸弟子们也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表达艷羡钦佩之情。 待到吴妍转过身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山下,人群外围,静静向这里望来的林乐。 吴妍身处山巔,林乐站在阶下,两人对视一眼,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小妍。”陆乾忽然开口,吴妍惊了一下回过神来,林乐已经离开了。 “师尊,请吩咐。” 陆乾敛了欣喜之情,有些严肃起来:“原本你成就金丹,是天大喜事,咱们要广邀同道,摆宴庆贺,还要为你择一道號。但是此刻事情有变,你刚才渡劫有所不知。” 灵兽宗山门,大殿之中,元绪灵君高坐主位,六名金丹真人坐在下首,正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討论內容自然是陆乾的传讯。事关重大,陆乾担心被事后追责,因此不敢隱瞒,连顾霓裳的特殊身份也说了个清楚。 只是陆乾不知道的是,除了他的传讯,还有一封寧州星元宫和阑珊岛共同发来的照会。通传了阑珊岛启明灵君入沧州追捕要犯顾霓裳和董成俊之事,请沧州同道给予配合云云。 正当此时,最新情报送到,元绪灵君眉头一动:“云山派吴妍,已经成功渡过天劫,得证金丹了。” 下方一位金丹真人想起自己曾经被七重雷劫逼得欲仙欲死,冷哼一声:“这也是意料中的事,天灵根上苍所钟,三重雷劫哪个渡不过去?” 又一名金丹酸溜溜地说:“天灵根必入金丹,八成能入元婴,可不是么?修炼如此神速,从现在初入金丹开始,用个九十年就可金丹圆满,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准备渡心魔劫。” “再说,修行一片坦途,又有鸿运当头,师长视之如珍宝,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心魔?” 元绪灵君咳嗽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好了,现在討论的是要不要应陆乾请求,支援云山派。” 最先开口的金丹道:“我认为无视为好,一来星元宫和阑珊岛有照会发来,不妨给个面子。二来先前不知道吴妍是天灵根,才想扶云山一把。但今后吴妍顺利成长起来,云山派也將成为我们的竞爭对手,何必去帮助一个未来的竞爭者?” 又有金丹说:“这两家的照会只是他们的私人请求,又不是寧州官方的通告,答不答应都无伤大雅。云山派这里我认为可以拿捏一番。他们颇为自傲,不肯成为我派下属,不妨趁此机会敲打一下,若陆乾答应称臣,便救他一救。” 元绪灵君脸色如常,向左下首第一人问道:“幽德,你意下如何?” 正是灵兽宗掌门,幽德真人。 他不敢怠慢,恭声道:“师伯,我以为应当出手相助。” 他向场中环视一圈:“我们灵兽宗擅长做生意,眼下这一桩,不就是最好的投资么?” “我们的本意就是扶持云山派镇守西北,隔断青州,为我灵兽宗北方屏障。如今吴妍有发展潜力,不是更好。” “之前我派已经表现出了对云山派的亲厚和扶助態度,若是立刻转变,必被耻笑为没有容人之量,不利於今后用人。” “至於竞爭,换个角度来想,又怎么不能是合作呢?我派与司空家、青莲真宗的矛盾越来越深,若能將云山派绑上我们的战车,共同对敌,將来把某一家彻底抹去,岂不妙哉。” “若是云山派成长起来,为我羽翼,將来师伯再进一步之时,也多了一方助力。” “至於寧州星元宫和阑珊岛,跟我们又没有交情,这种私下照会无需放在心上。若说救了顾霓裳会得罪他们,那也会交好丹霞派背后的元婴宗门不是?再说,我灵兽宗坐镇此地两千年,想救谁,想拉谁,无需外州置喙。”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若是我派此番出手相助,必能得到陆乾感激的。” 元绪灵君微微点头,又问:“戏蟾,你觉得呢?” 正在打瞌睡的戏蟾道人猛然惊醒,跳起来说:“啊呀,陆乾这小子是个有孝心的——” “好了好了。”元绪灵君无奈地摆摆手,“你来来回回就会这一句。” “戏蟾师弟这话倒是没错。”幽德真人笑道,“云山派的发展史,大家都有看过。回顾几十年来陆乾的所作所为,他的为人可见一斑,算得上是赤诚君子,作为盟友还是靠得住的。” 大殿里安静下来,都在等著灵君决断。 元绪灵君缓缓站起身:“既如此,我便出手助他一助。” 片刻之后,灵兽宗山门大阵打开,灵君遁光破空而起,向眠龙山而去。 但刚刚行出百里,元绪灵君停下脚步,看著眼前的拦路之人,语气沉了下来:“司空胜。” 凯旋灵君司空胜冷冷注视著他:“便请元绪兄留步如何?” 玄微派山门,关於是否出手,阻拦启明灵君的爭论也在继续。 一名元婴说:“不论如何,云山派都是我沧州宗门。眼下外州灵君打上门去,我派作为沧州领袖,焉能坐视不理?” 又一元婴摇摇头:“可这本是他们寧州的內部纠纷,你看寧州两家元婴势力,星元宫和阑珊岛的照会都发过来了。只是顾霓裳躲入眠龙山,这才引得启明灵君赶至。各位试想,难道我方追捕州內重犯,他往別州一躲,我们就会止步不前吗?” “说来说去,还是云山派自己用人不当,顾霓裳身份曖昧,又是丹霞弟子,又是云山长老。”还有一名元婴哼道,“但毕竟她丹霞身份在前,若那启明灵君只索顾霓裳一人,不如令云山派把人交出便是,也不会伤了两州和气。” 渺渺玄君闭著双眼,正在思索考虑,忽然有弟子上来稟报。 “玄君,司空家和青莲真宗的使者联袂而来。” 眠龙山上,本应大喜之日,眼下却一片肃杀,眾人已经按照陆乾吩咐,做好了应对强敌的准备。 陆乾正坐在顾霓裳塌边,和刚刚甦醒的她说著话。 林乐忽然匆匆而来,入內稟告:“掌门,哨点已观测到一名陌生元婴的遁光,距眠龙山还有千里!” 是启明灵君要来了! 顾霓裳挣扎著就要起身,却被陆乾按住了。 她著急起来:“你连天劫都没渡过,又怎么可能面对元婴?” 陆乾正要说话,忽然额间的雷光劫气轻轻一闪。 他脸上微惊,又深吸一口气,恢復平静站起身来,向顾霓裳微微一笑。 “这不就要渡劫了么?” 轰隆一声,雷声自九天砸落!(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三章 陆乾渡劫 层层劫云再次在天空中凝聚起来,雷龙电蟒滚动於乌云之中。 金丹天劫煌煌之威势再度流露,就算再来一次,那恐怖的气息依然令弟子们身不由己,战慄起来。 但此刻比起畏惧,更多的却是兴奋和激动! 只因一道身影披著白羽大氅,戴著五色光华,正冉冉升起,直入劫云之中。 这回是了!这回是了! 这回真的是自家掌门,要渡金丹天劫了! 弟子们一蜂窝涌了出来,挤在一堆,望著天穹大声嚷嚷,神情激动无比,全然忘了可能会被天雷误伤这回事。 云山派诸筑基也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激盪,企盼了这么久,自家掌门终於要结丹了! 江青枫全神贯注地凝视著陆乾,面容紧张,不断祝祷。江白桃则在一边轻声安慰:“没事的,掌门哥修为超凡,天劫奈何不了他” 但看她紧紧缠在一起的双手,也知道心中其实紧张无比。 连玉蛟也从水潭中探出头来,出於对自己小命的考虑,只得祈祷天雷別把陆乾劈死了。 等等,若是老天爷行好,把陆乾劈得半身不遂,昏迷不醒,伤而不死,这样玉蛟小仙不就自由了么? 哎,不过陆乾人还不错,好像也不至於如此。那就稍微让他在床上躺几年,別来整天使唤我就行. 下属宗门诸筑基已经赶到,他们和云山派眾人站在一处,仰望著陆乾的身影越飞越高,心中感受各不相同。 周超带著他家那位筑基不久的双灵根天才到此,他一面祝祷陆乾能够成功证得金丹,一面勉励后辈不断奋斗,向陆掌门看齐。 “你可是和陆掌门一样的双灵根啊!周家的未来,大半就落在你身上了。” 庄辉静静立在那里,他的气质已经稳重了许多,只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想到,如果父亲还活著,恐怕也到了渡劫之时吧。 吴妍成功渡劫,得证金丹的消息传来,他在那一瞬间,终於明白了庄清为何突然拨乱反正,付出真灵消散的代价,也要转投云山。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苦衷吗? 如今云山派的实力越来越强,地位越来越高,灵籙派发展也跟著走上了正轨,投靠云山,確实是个正確的决定。只是想起为此付出了性命的父亲庄清,庄辉心中还是悲痛不已。 只有不断变强,不断向上,最终才能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秦知一则是心中复杂。守拙派的力量不断恢復,他对现在的状態也很满意。但和云山派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在羡慕之余,也不禁生出一丝嫉妒来。 我守拙派,何时能有这般荣光? 至於仙游派、二气门和幻梦观,他们一开始就是云山派的下属宗门,现在更是敬畏有加,诚心拜服。 上午吴妍渡劫,下午陆乾渡劫,一日之间,云山派两名迎来了两次金丹天劫! 这种事情,沧州歷史上还从未发生过。眠龙山周围的探子们都惊得呆了,又忙不迭地开始传递讯息。 老天爷呀,怎么好事都给云山派占了! 只是不知,陆乾能够渡劫成功么?若是在一日之內,一门之中,新添两名金丹真人,那可真是罕见之事,必能传为美谈,为后人所铭记。 此时一南一东,各有一道金丹遁光携几位筑基向眠龙山赶来,正是得知吴妍证得金丹,在相互通气之后,决定登门道贺的藏锋真人和叶笑。 飞行途中,他们一前一后,又接到了陆乾金丹劫至的传讯,登时又是一惊。特別是叶笑一时间竟然停在半空之中,还是在下属提醒之下,才敛了心神,继续向著眠龙山赶去。 这一次,就让我亲身见证吧 乌云裹电,雷海横空,劫云不断聚合凝聚,然后在眾人期待又忐忑的注视之下,似缓实急地分为了上下五重。 是五重雷劫!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欢呼雀跃,又有多少人捶胸顿足。 陆乾自然是略略鬆了口气,能够享受到与顾霓裳相同的待遇,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但想想也是,自己入道几十年来,虽然磕磕碰碰,屡遭大劫,但往往都能转危为安,化危为机,自己领导的云山派也能蓽路蓝缕,一路壮大,这其中自然是因为自身和同伴艰苦奋斗,竭智尽力,各展所长,但也离不开上苍垂青,祖师庇佑。 按此结果来说,自己的气运確实不俗,今日降下五重天劫也是理所当然。 劫云既分,雷霆炸响,第一重天劫就要来临,陆乾摒弃杂思,抖擞精神,在下方眾人的祝祷之中,身形一闪便没入劫云之內。 这也是依葫芦画瓢,进入劫云內部发动攻击,以削弱第一重天劫的威力。 玉笏形的阵图悬在身前,五枚令牌阵基向外飞射,五色光芒一闪,阵域旋即张开。灵力涌动之间,金、木、土、火四枚阵基灵气喷射,抽添结合之间,热浪肆意奔涌,雷云剧烈震盪,一声嘹亮的鸣叫彻天穹,火红又梦幻的身影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四重变化·火凤燎原! 翼展百丈的火凤扇动著翅膀,金色的烈焰瑰丽又炽烈,以喷射的形式向四面席捲。它只是一个翻身穿过,一大片雷云中便迸射出海潮般的火焰,霎时间消散一空。 陆乾控制著巨大的凤鸟,在雷云中往来腾飞,只不过眨眼之间,厚厚的雷云便被烧空了一大片。 林乐在地面上仰视著陆乾,心中崇敬无以復加。 他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运用练气级別的单重和双重变化,但对於金丹级的四重变化,实在只能高山仰止。 掌门说过,我的识藏或许比他更强。可是受累於灵根,受限於修为难以展现,实在暴殄天物。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妄自菲薄。只要努力修行,踏入练气后期,神识强度应该就能达到筑基级別,就能使出筑基级的三重变化了。 到时候,我总能为云山派略尽绵力,以表寸心。 正当此时,宝贵的窗口期已过,劫云不断凝聚,就要打出天雷。只可惜被火凤往来灼烧,竟然只凝出十来枚雷球。 还不及向陆乾打去,就听火凤戾鸣一声,火浪汹涌成漩涡,如同长鯨吸水,竟一口將雷球吞了下去! 轰隆一声闷响,火凤腹腔之中雷光闪烁,火焰膨胀又塌了下去。这只瑰丽的凤鸟只是身形一颤,隨后便骄傲地长鸣一声,在陆乾上方洒出漫天火花。 第一重雷劫,已经破了! 只因以陆乾此时的阵法修为,这只四重变化诞生的火凤已可比擬金丹后期的攻击强度。而金丹天劫,一般总得第四五重才能达到这个威力,否则天下又有几名筑基能够渡过? 眼看第一重雷劫如此轻易破去,云山派眾人不由得发出了阵阵欢呼。 顾霓裳不顾身旁弟子的劝阻,依靠在山石上望著天空的陆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第二重劫云压了下来,陆乾喘了口气,手腕轻轻一抖,宝光盈盈的手环亮了起来,中间一枚透明澄澈的宝珠光芒四射,灵力源源不绝地沿著经脉关窍,输入丹田之中。 正是一次性秘宝·须弥灵藏珠! 其中早已存满了陆乾的灵力,现在开始取出使用。 金丹天劫有三大规则。一是任何人进天劫范围內,都会被天劫一同攻击。並且天劫范围內的修士修为越高,会导致天劫越强。二是天劫介於有形和无形之间,无孔不入,无处不至,只有渡劫人自己的手段能够阻挡天劫。三是渡劫人只能藉助自身的灵力对抗天劫。一旦藉助了灵脉、灵石等,天劫將无穷无尽,没有终结。 其中的第三条规则,就直接导致陆乾无法再使用灵石、灵晶供能,运使阵法只能靠著自己的灵力。而以陆乾灵根五寸,筑基圆满的灵力量,也只够四重变化一击而已。 故而使出了火凤燎原,陆乾就已经耗尽了灵力,只得动用须弥灵藏珠了。 也就在准备渡劫之时,陆乾才发现自己一身手段,大半都在阵法之上,或者说,都在灵石、灵晶之上。以筑基之身,能够强悍到与金丹真人过招,全靠源源不断的灵晶为大阵供能,才能发动四重变化。 就算五行囚仙狱也是在阵法基础上形成的。完全无需灵晶供能的,只有风影云身和幽闭禁绝之符。 但风影云身骗得过修士,骗不过天劫。这不连吴妍的道纹“波纹”都无济於事么。 幽闭禁绝之符更是专攻神魂,在天雷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不能使用灵石、灵晶,要连续催动阵法的话,陆乾自身的灵力量只够支撑筑基级的三重变化。但就算三重变化在陆乾手中威能非凡,能够扛过几次雷劫也不好说。 不用阵法的话,陆乾在术法、符籙、法器等方面造诣都是平平。 虽然说也可以似吴妍那般用出各种珍稀灵器抵挡,但人家是还有空灵根的秘术兜底。现在轮到自己面对天劫,总是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便乾脆不去计算拼凑,一上来就发动了四重变化,再狠心动用了须弥灵藏珠。 只要能成功证得金丹,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样的窘境让陆乾也是警钟响起,暗自决定等过了此劫,也要多学几门手段有备无患才是。 当然,身上还有一枚先天返灵丹。可这枚丹药的效用是瞬间恢復神识和灵力,比起只能补充灵力的须弥灵藏珠来说,更適合作为战斗中的杀手鐧,因此还是暂时保留,看后续情况再说。 此刻灵藏珠光华灼灼,原本就属於自己的灵力毫无阻碍地输送回来,乾涸的丹田迅速充盈,灵花在其中轻轻摇动,八片花瓣已经摇摇欲坠,其中包裹的子房,也就是结成的灵果、未来的金丹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呼之欲出。 只需渡过天劫,就可瓜熟蒂落,成就金丹真人之境! 轰隆!雷声再次炸响,第二重雷劫已经降临。厚重的乌云重新將陆乾包裹,十八条数丈粗的雷蟒在其中蜿蜒闪动,向著陆乾扑了过来。 灵藏珠在手,陆乾毫无顾忌地挥洒著灵力,燎原火凤再次腾空而起,绕著陆乾一个旋身,潮海般的金焰烧向四面八方,霎时间將陆乾周围的雷云焚尽,让雷蟒无处藏身,尽数暴露出来。 陆乾伸手一指,火凤睥睨四方,鸣声嘹亮,一个俯衝便將一条雷蟒擒在爪中,滋啦一声撕成两段。又有几条雷蟒扑击上去,紧紧缠绕在火凤身躯之上,但见火光冲天而起,电流滋滋作响,火凤双翅一振,便將雷蟒燃成电芒。 火凤与雷蟒廝杀成一团,火光与电光彼此吞噬。亦有数条雷蟒绕过火凤直接冲向陆乾,但陆乾头上金灿灿的金猊宝镜升起,光芒四射间,將雷蟒定住一瞬。 这面顶级灵器能够做到的也仅限於此了,下一瞬雷蟒便重新扑上,但却被赶回的火凤烧得一乾二净。 陆乾又使出几种三重变化作为补充,癸水神雷嗡嗡作响,辛金神锁往来翻腾,庚金神剑涌动如潮但有漏网之蟒便被尽数破去。 第二重雷劫,轻鬆渡过。 头顶盘旋著缩小了一圈的火凤,陆乾立在空中,静静等待著第三重雷劫的到来。 劫云震动,向內凝聚,和上午吴妍的雷劫有些相似,这回是一柄九十丈长,紫电凝成的巨剑,裹著满满的雷霆,轰隆一声穿破云层,向著陆乾当头砍下。 完全不心疼灵力的陆乾再次催动阵图,浊黄阴寒的弱水响彻天穹。隨后他手掌一翻,火凤悍然迎上,弱水激流紧隨其后,迅猛衝击。 在隆隆爆响声中,火焰溅起如同血液,火凤一声哀鸣,被雷霆巨剑劈了开来!但雷霆巨剑已被熊熊烈焰蒸腾,缩小一圈,最终被阴寒无比,充满了凝滯腐蚀之力的弱水激流吞入其中,消噬殆尽。 第三重雷劫,不过尔尔。 第四重雷劫旋即降临。这回劫云之中,驀地传出了一声大吼,就见一双雷霆大手撕开云幕,通体由青紫色的雷电铸成的巨人探出头来,辨明方向,猛然衝出,大步流星,直奔陆乾。 巨人所过之处,隆隆雷声作响,空中舞出一片银蛇。 到了这个时候,陆乾终於感觉到了一点压力,他神识一动,阵图一抖,弱水浊流翻腾激越,潮涌而起,与雷霆巨人撞在一处,百里开外都能听到巨人的怒吼声。 正在眾人看得目眩神迷之际,作为警戒队长之一的魏摘星突然一惊。就见一道遁光焰长有百丈,正向著眠龙山极速衝来! 启明灵君到了!(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四章 雷霆噬身,神魂俱灭 第528章 雷霆噬身,神魂俱灭 魏摘星大声示警,钟声鐺鐺响彻天穹。 云山眾人都是一惊,转头望去,那一道来势汹汹,拖出百丈长光焰的遁光格外醒目。 启明灵君至矣! 但期盼中的沧州元婴並未来援,现在只能靠自家力量了。 虽然心下紧张,但眾人也早有准备,当下只得暂时从陆乾身上收回心神,各归其位,准备迎敌。 “前辈止步!”吴妍已升空而起,站在护山大阵之中高呼一声,时隱时现,不可捉摸的金丹灵压弥散开来,她的身后还跟著缩头缩脑的玉蛟,“这里是我云山派山门,我派掌门正在渡劫,不可入內干扰,还请见谅。” 刺眼的白色遁光一敛,一名修士现出身来。 他身材矮小,竟然只有常人一半身高,四肢粗短,一头短髮,满脸横肉,样貌凶恶。 这便是阑珊岛的启明灵君了。 启明灵君略一感应,神识浩浩扫过山峰,冷哼一声,肆无忌惮地释放著自己的元婴灵压。凶暴的气息扑面而来,云山诸人都不由得呼吸微滯。 “什么云山派,没听说过。” “我要抓的人叫顾霓裳,她正躲在此山之中,速速让开,我要入內搜上一搜。” 吴妍摇摇头:“我掌门师尊正渡天劫,任何人都不许入內。若前辈执意入我山门,便请稍等片刻,等我掌门师尊渡过天劫,再来商议如何?” 她想拖延时间,不管是等陆乾得证金丹,还是本州元婴来援,局势都比现在好得多。 可启明灵君哪里管她,身形一动就要向里衝去:“此事与尔等无关,我只抓顾霓裳一人。快快让开,不要自寻死路!” 吴妍脸色沉了下来:“前辈,此处是沧州领地,不是你们寧州。你欺上门来,便是无视两州邦交,寻衅挑事!我们沧州的元婴灵君正在赶来途中,您还是速速离去吧。” 启明灵君满不在乎:“星元宫的人已经帮我发了照会,总要给我们几分面子。再说,什么沧州寧州,关我屁事,我只要顾霓裳!速速滚开,否则別怪我动手了!” 霎时间,只听一声鏗鏘激越的剑吟! 王羽领著十七位筑基飞空而起,他们身上披著白衣飘飘的仙人虚像,层层灵力传递上来,疯狂涌入他的手中。那一柄斩龙剑澄澈透明,锋锐无双,向外延伸足有百丈多长,剑气冲天而起,势不可挡。 仙人斩龙图,最强状態! 另一边,眠龙山的山峰之上,点点星光闪烁起来,疏忽之间又化成了一条条光带,光芒匯成一片,组成了一条流动的星河。 江青枫立在三百名內门弟子组成的瀚海星辰大阵之前,身披冰甲,头顶龙角,冰雪晶莹的长髮甩下朵朵爽霜花,银色的瞳孔闪著寒光。 剑拔弩张,启明灵君却哈哈大笑:“金丹在我面前,亦不过土鸡瓦狗,伤不得我分毫。更何况你这种所谓的聚合之力?只不过虚有其表,实在是不堪一击!” 话音刚落,白芒一闪,启明灵君已直接冲入护山大阵之中! 剎那间灵脉震动,五行运转,断空灵雾瀰漫开来,又有激流奔腾,雷涛奏响,直取启明灵君,正是四重变化弱水三千和雷海狂涛。 只是断空灵雾只能屏蔽金丹神识,却阻挡不了元婴灵君。启明灵君一下子就认准方向,向著眠龙山中衝去,同时抬手一扬,便有两件法宝飞射而出。 一枚拳头大小的银球发出尖锐的啸鸣,並非实心,而是层层嵌套。一共有九枚圆球套在一处,每枚球体上都分布著八十一个孔洞,雕刻著玄奥的符文。 法宝·太白同心球! 太白同心球上银光灿烂,九层球体旋转震动,八十一个孔洞喷射著银色光雾,瞬间撞入弱水激流之中。就听隆隆爆响,银光闪动之间,整条弱水激流节节爆碎,炸成了漫天水花。 而另一件法宝已被他双臂一展,握在掌中,竟是两柄儿臂粗,从头到尾十三节的金鞭。 本命法宝·摧山断岳鞭! 面对数十高拍击而来的癸水雷潮,启明灵君扭转身形,双臂锤落,双鞭携万钧之力,重重打在癸水神雷凝聚成的浪涛之上。 在巨浪之下,他小小的身形如同蚂蚁,但却听轰的一声巨响,巨浪瞬间崩碎,雷芒漫天乱飞! 轻轻鬆鬆,就要穿透护山大阵,直入眠龙山中。元婴之力,让下方的王羽和江青枫等人凝重不已。 此时五行大阵的弊端再次暴露出来,如果没有通行令牌,王羽等人入內也会被阵法攻击。仙人斩龙图也好,瀚海星辰大阵也好,都是群体战力,哪有这么多块令牌?因此他们只得暂时留在山峰之上,静待时机。 实际上,先前顾霓裳和董成俊已经將启明灵君展现出来的战力情报告知了云山眾人,但现在看著他轻易地破去阵法攻击,眾人对元婴之力有了更加清楚的认识。 元婴与金丹相比,除了灵力、神识方面的数倍增长之外,最大的突破主要在三个方面。 一是金丹只有单一的神通,元婴却可以领悟第二神通、第三神通,甚至如梦螭真君等才惊绝艷者,还能领悟第四神通。 二是金丹运使法宝和神通,特別是神通,对灵力和神识消耗很大,在作战之中,能用出两三次已经是顶天了。可是到了元婴境界,就能够孕养本命神通和本命法宝,这两者不仅威能比普通神通和法宝强,最大的特点就是消耗很小,可以像运使普通术法一般高频次使用。 三是恢復力、生命力有了质的突破。金丹无法断肢重生,身躯受到致命伤也就死了。但元婴灵君不但可以断肢重生,而且在身躯被毁之后,还可以元婴出窍,短暂存活一段时间。只要在这段脆弱的时间內受到良好保护,再提供充足的物资灵气,便可以用秘法重生躯壳,彻底復活。 就此来说,元婴確实可以俯视金丹。 但是话说回来,这个差距虽然大,也没有大到云泥之別、两个物种的程度。 毕竟,元婴和金丹用的都是神通,使的都是法宝,就算你本命神通、本命法宝能压我一头,我手里的也不是泥巴糰子呀。 所以金丹有能力伤到元婴灵君,一般的元婴也不愿意陷入金丹的包围之中。 这就是现在云山眾人敢於抵挡启明灵君的原因。 但也只是抵挡而已。只因现在云山派真正的金丹只有吴妍和玉蛟,她俩连个法宝都没有(玉蛟是因为本体特殊,適用的法宝难寻,吴妍则是新晋金丹,根本都没来得及祭炼法宝),也只有神通对元婴灵君有些威胁。 而由十八位筑基组成,攻击强度可以比擬金丹后期的仙人斩龙图,还有三百內门弟子组成,威能有金丹中期级別的瀚海星辰战阵,对標的都是金丹真人的常规攻击强度,还无法达到杀手鐧神通的水平。 昔日仙人斩龙图对抗骷髏子,之前还打得有来有回,但骷髏子神通一出,斩龙图旋即崩解。这其中虽然有骷髏子神通属於神识攻击一类,刚好克制斩龙图的原因,但也证明“比擬”之力,终究比不得神通。 也难怪在启明灵君看来,这所谓的聚合之力不值一提了。 但是此刻也別无他法,只有手段尽出,努力拖延,等到陆乾渡劫成功,或是沧州元婴来援。 接连打散了两道阵法攻击,启明灵君冷哼一声,从水花和雷芒中冲了出来。却见眼前光华一闪,玉蛟腾云驾雾,盘旋升起,温润的身躯上此刻缠满了苍白的雷电,从长长蛟尾上亮起,向前次第传输。 这神通的波动让启明灵君微微凝神。 他刚想有所动作,突然周身响起激盪的水流,七十二条澄澈透明的水鞭突然探出,一瞬间捆住他的四肢躯干,將他裹成了粽子。 启明灵君初时不屑,双臂一挣,就想將这看似普通的水鞭扯断。哪知水鞭哗哗作响,竟然只是剧烈晃动,没有挣开! 他这才发现,除了水元的束缚之力以外,水鞭之外还笼罩著一层空间波动,这正是吴妍全力用出的空灵根秘术! 好机会! 轰隆一声爆响,白龙神雷已从玉蛟独角上激射出来,直取启明灵君。 而龙脊峰上,山石崩裂,岩壁破碎,一条隱藏的巨蛇终於探出头来,口中喷出了一道刺目的光华。 鸣蛇道兵·炽火龙息! 飞蛇、鸣蛇、腾蛇,三种道兵分別对应著筑基、金丹、元婴之力。几年前陶家兄弟取得突破,终於將鸣蛇道兵製造出来。只可惜以眠龙山三级高阶灵脉,也只能驱动一具鸣蛇道兵而已。 就在此时,早有安排的林乐直接取下了灵脉上的阵图,五行大阵消散,仙人斩龙图和瀚海星辰大阵入场! 鏗鏘剑鸣响彻长空,百丈斩龙剑向著启明灵君笔直刺击。 而江青枫呼出一口寒气,道纹全开,她身后巨大的星芒月牙已冲天而起,裹著一层冰壳,直斩启明灵君。 各色攻击声势甚至盖过了上空的天劫,一瞬间就要將启明灵君淹没。 可启明灵君只是冷冷一哂,神识一动,太白同心球一声啸鸣,八十一窍中光雾喷涌,只一击就將星芒月牙击毁。 而摧山断岳金鞭腾空而起,轰的一下打在斩龙剑上。无法抵挡的巨力传来,霎时间剑光崩散,斩龙剑立即偏斜,王羽等一十八人身不由己地旋转飞出。 但此刻,白龙神雷和炽火龙息,已轰上了启明灵君的身躯! 狂暴强悍的白龙神雷暂且不说,鸣蛇道兵的杀手鐧炽火龙息,一盏茶时间才能发动一次,也比得上稍弱一些的神通了。 两道神通之力轰上启明灵君,云山眾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却听一声巨响,如同钟磬齐鸣! 启明灵君矮小的身躯忽然膨胀了一圈,灵气贯行,神通催动,白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肌骨上四射而出,整个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发光体。 白龙神雷和炽火龙息轰落,发出一声巨响,强大的力量推著启明灵君如同流星一般向外射去。虽然打得那白金色的光芒轻轻颤抖,但却始终无法突破,启明灵君周身肌骨坚不可摧,毫髮无伤! 吴妍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就是顾长老所说的,启明灵君的神通。 本命神通·不坏金身! 这下麻烦大了,这神通比想像中的更强。它防御超绝,硬接白龙神雷和炽火龙息如同等閒。 从前启明灵君还是金丹之时,这神通还是有弱点的,就是消耗甚大,无法持久。但是现在他晋升元婴,这一道神通晋级为了本命神通,消耗大幅降低,可以运使很长时间。 这样一来,要如何才能破开他的防御? 吴妍望著白龙神雷和炽火龙息渐渐消散,被远远推出的身影正重新飞回,奋起灵力迎了上去。 方才她竭力维持著秘术,將启明灵君短暂束缚,所以无法用出神通。现在,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神通,可以伤到启明灵君了! 云山眾人也纷纷跟上,明知无法,也要阻挡他的脚步。 地面上,董成俊已按住了不断挣扎,又崩裂了伤口的顾霓裳。 “师兄,让我去!”顾霓裳虚弱地说。果然尝试下来,云山派也无法破开不坏金身,这样迎战也只能送死而已。 董成俊焦急地说:“我们俩现在都是身负重伤,过去也是变成累赘。相信陆掌门,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听到陆乾的名字,顾霓裳静了一下,旋即又要起身:“他自己还在渡劫,又能有什么办法?” 眠龙山周围,探子们两眼放光,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几个头颅,好同时记录陆乾渡劫和云山派遭遇元婴灵君进攻的情况。 乖乖,今天真是从早到晚,大事频频,以此功劳,回去必得封赏! 而隱在眠龙山周围的,还有已经匯合在一处,並肩而立的藏锋真人和叶笑。 他们其实是与启明灵君前后脚到的,但是不明所以,摸不准情况,就没有现身。眼下云山派与启明灵君爆发衝突,顿时心中大惊,念头也飞速转动起来。 该加入战团,支援云山派吗? 既为盟友,確实应当支援。但对方可是元婴灵君啊!方才也看得分明,如此强悍的攻击都无法突破那元婴的防御,自己加入进去,也很可能於事无补,甚至会遭受重创。 但云山派潜力巨大,天灵根吴妍的存在,即將渡过天劫的陆乾,还有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战力,几乎可以肯定云山派前途一片光明,若是此时伸出援手,必能获益良多。 思绪碰撞,眨眼之间,藏锋真人还没有下定决心,却见叶笑一咬牙腾空而起,向著战团飞去! 一直以来紧跟明玉剑派步伐的叶笑,现在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藏锋真人已知她的意思,轻嘆口气,也是腾空飞起。 但就在此时,只听得天穹中隆隆乱响,那股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传递下来,身披白羽大氅的陆乾竟然向下俯衝,直奔启明灵君! “云山弟子,速退!” 他此刻已经渡过了第四重天劫,正被最后一重天劫追著屁股。但他不管不顾,就向著启明灵君衝去! 那一边,启明灵君望见激射而来的陆乾,还有他身后浓重得化不开的劫云,惊得微微一呆,猛然回过神来,大骂一声,向后避退。 若是被捲入天劫范围之內,他也会被天劫一同攻击,而且因为自己的元婴修为,天劫的威力绝对会被提高到一个恐怖得无法承受的地步! “启明灵君,为何要逃?”陆乾哈哈大笑,“不是要入我眠龙山做客么?” “混帐东西!”启明灵君破口大骂,“等天劫消散,若你还活著,我拔了你的皮,碾碎你的骨!” 启明灵君元婴遁速极快,陆乾自然追之不及,见他已经退避开来,便也停住脚步,立在空中大声回覆:“甚好!等我渡过天劫,我派再向灵君討教!” 轰隆隆!最后一重天劫打了下来。几乎完全化为紫电的雷霆,在空中凝聚出一尊披著厚重雷甲的武士,手中长刀一摆,霹雳横空炸响,向著陆乾冲了过来。 陆乾毫无惧色,继续从灵藏珠中抽出滚滚灵力,他双手一挥,左手边一头巨大的白虎睥睨万物,大声咆哮,右手边火凤重新生出,高声唳鸣,捲起重重烈焰。 巨大的声响震动天穹。重新整好阵形的云山派眾人,藏锋真人与叶笑,各门各派的密探暗哨,还有也停下身形的启明灵君,此刻都看向了天穹,看著这最后的一重天劫,看著雷霆武士和白虎、火凤战成一团。 这最后一重雷劫確实威力不凡,雷霆武士披著重甲,能够很好地抵挡白虎、火凤的攻击,同时招式强悍,长刀穿空,在破灭四重变化的同时,也有滚滚雷霆向陆乾当头劈落。 但陆乾毫无惧色,身躯一抖,白鹤如意氅上九百九十九根灵羽已变作了黄褐之色,如同一重又一重的岩鎧,將陆乾牢牢护在其中,把雷电统统隔绝在外。 而且拥有灵藏珠的支持,陆乾放开手脚,四重变化被打散一次,又重新再召出来。 盏茶功夫之后,雷霆武士终究抵挡不住,鎧甲破碎,长刀断折,终於在一声悲呼之后,被白虎一口咬中咽喉,不甘地挣扎几下,消散在天空之中。 第五重雷劫,破了! 五重雷劫全部渡过,金丹天劫顺利完结! 眠龙山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眾人暂时忘了启明灵君的威胁,眼中只有渡劫成功的陆乾。 这一剎那,海阔天空,万物可爱。 立在天穹中的陆乾心中一动,一道玄之又玄的气息从虚空中传递而来,正是天人交感,生机萌动。 丹田之中,灵花轻轻一抖,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终於破去,花瓣簌簌飘落消散,灵果大放光明! 五行道纹扭动著,融入灵果之中,一条小尾巴般的灵根也收了起来,至此灵果浑圆一体,霎时间化作了璀璨的金色。 瓜熟蒂落,金丹生成! 但就在这令人狂喜的时刻! 陆乾身躯之中,忽然有人轻笑一声。 霎时间,陆乾毛骨悚然。 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领我之籙,三灾不近。” “持我之法,万劫不侵。” “献尔血肉,同登极乐。” “祭汝神魂,共往仙庭。” 慈悲弘道妙法天君! 下一瞬,天地变色! 那原本就要消散一空的劫云,忽然变作絳紫之色! 紫色雷云呼啸著铺满苍穹,遮蔽夕阳,粗壮的电弧和雷芒在云层中闪动,匯聚成海,替代了天。无数山岳般巨大的、形状各异的雷兽和雷龙在紫云中翻腾咆哮。 雷霆炸起,生灵俯首,霹雳化生,万物肃杀! 所有人都浑身战慄,被那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怖无比的气息压得无法动弹。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眼睁睁看著雷海之中,托出一朵漆黑的莲花! 那朵黑色雷莲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重重打了下来。 陆乾大喊一声:“我” 他的声音被雷声吞没了,下方眾人听不见他喊了什么。 轰隆! 黑芒一闪,天穹之上,升起了一枚黑漆漆的太阳! 隆隆雷声震动天地,狂暴的气浪猛然轰落,所有人都被拍倒在地。 片刻之后,当他们惊惶地抬起头来,雷云已经消散一空,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残阳如血,染遍山头,天穹上空无一人。 陆乾,神魂俱灭?! (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五章 陆乾何在 第529章 陆乾何在 这一刻,万籟俱静。 所有人都呆呆抬著头,目光在没有半个人影的天穹之中扫过。 就连想要將陆乾剥皮拆骨,以消心头之气的启明灵君,都是满脸骇然地擦去了脸上的泥土,一时间怔在那里,无法从惊惧之中清醒过来。 刚刚那个,是金丹天劫? 开什么玩笑,那样毁天灭地的天雷,元神能渡么?炼虚能渡么?合道能渡么? 这个云山派掌门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而眠龙山周围,一个暗探终於回过神来,努力转动著脑子,颤颤巍巍地传讯。 云山掌门陆乾倒行逆施,丧伦败行,道德沦丧,天地震怒。以至於五重天劫渡过之后,竟再加一重,以灭世之威能,直接將其化为飞灰,神魂俱灭矣…… 唏嘘,德行败坏以至於此,古往今来第一人也! 藏锋真人与叶笑对视一眼,满是骇然之色。 过去的记忆浮上心头,恐怖的仙庙,面有六目的妙法天君,还有在雷海之中,降下漆黑雷莲的—— 九霄雷霆生杀天君! 不会错的,这是生杀天君! 如果说招数总有类似,但那种毁天灭地,让人根本就无法动弹的天威,纵然是气浪余波都能令万物俯首,除了天君没有其他可能。 不是说真仙不得入世吗? 为什么生杀天君要杀陆乾,而且是在陆乾渡劫成功之后再降雷击? 此事和妙法天君是否有关? 两位金丹真人在这一刻都是冷汗大冒,几十年过去一直无事,他们几乎都要忘了,自己身躯之中被妙法天君打下了无法祛除的烙印。 云山弟子们不可置信地瞪视著天穹,这种从天堂直坠地狱的感觉,让大家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刚刚还为掌门成功渡过天劫,得证金丹欢呼雀跃,欣喜不已。眨眼之间,雷霆再起,而掌门……身死? “陆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悽厉的大喊声迴荡在眠龙山中,顾霓裳身上燃起了薄薄的苍炎,跌跌撞撞地向空中飞起。 江青枫脸色猛地变作惨白,只觉得所有的声音都在离自己远去,自己身上的生机被不断抽离,顿时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但在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寒冷之中,王羽的话语如同一束光芒照了进来,止住了顾霓裳的身形,让江青枫抓住了救命稻草。 “掌门没死。”王羽斩钉截铁地说,他伸手指向一人,“看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所指的方向。那里,正站著还没从毁天灭地的雷击之中回过神来的玉蛟。 小童拖著长长的衣袖,在眾人注视中缩了缩脑袋,茫然地啊了一声。 霎时间江青枫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她一下子扑了过去,將玉蛟紧紧抱在怀中,一下子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 顾霓裳不知道这和玉蛟有什么关係,但看江青枫的表现,心中悲慟猛地散了大半,一时间不知是哭是笑,焦急地问道:“这是为何?” 不只是他,眾人都是急切地望著王羽。只因逆鳞血篆一事实属机密,在场只有王羽和江青枫知道。 到了这时,玉蛟自己才反应过来,哎哟一声蹦了起来,小脸煞白,跳著脚大骂出声。 “混蛋陆乾!小仙差点死了……” 逆鳞血篆,施术者死去,中咒的龙属基本活不下来! 原来那道黑莲,打的是陆乾,但要死还得搭上自己!一雷两命,还没反应过来的剎那,玉蛟小仙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后知后觉的极端心悸让他惊恐不已,破口大骂。而这幅活力满满的样子更是让江青枫完全放心下来,感激涕零地感谢祖师保佑。 “掌门以秘法收服了玉蛟,从此两人性命相连。”王羽模糊地解释道,“如今玉蛟安然无恙,掌门自然无事。” 这番话立刻就叫眾人心中大定,又在云山弟子之中迅速传播,掀起阵阵欢呼。 “掌门没事!” 呼喊声越来越响,甚至连靠近眠龙山的藏锋真人和叶笑都隱隱听到了。两人惊疑不定,再次向天空中看去。 陆乾没事,那怎么失踪了? 在生杀天君面前,小小金丹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这会不会是因大敌当前,云山派为了稳定军心放出来的假消息? 正在此时,在阵阵尖啸声中,一道白光再次向眠龙山激射而来。启明灵君,再次来袭。 “交出顾霓裳,可饶尔等不死!” 然而回应他的,是江青枫坚定的吶喊声:“云山弟子,结阵!” 在黄昏和黑夜的分界之中,瀚海星辰大阵再度结成,闪亮的银色星光在眠龙山上流淌。在王羽率领下,十八位筑基再次组成了光华灿烂的斩龙剑,百丈剑锋划破长空。 吴妍和玉蛟也再次飞上空中,陆乾死了,玉蛟也要跟著陪葬,但陆乾未死,玉蛟就只能继续执行他的任务。 被不平等的命运折磨得暴跳如雷,玉蛟將身一滚,化作蛟龙之形,把满腔怒火全都发泄在战斗之中。 龙脊峰岩石崩裂,鸣蛇道兵终於现出了身形。五十丈长的身躯蜿蜒飞空,墨绿色的鳞甲在朦朧的光线中闪闪发亮,蛇躯之上三对半透明的膜翼急速震动,狂风將下方的林木吹得哗啦啦震响。 它一对赤红的蛇瞳锁定了飞来的启明灵君,一道道火光开始从腹部向上传递直到咽喉。 陶仲贤站在山石之上,痴迷地望著鸣蛇,这具金丹级的道兵身上倾注了陶家兄弟和云山派炼器组的所有心血。 嵌套堆迭连锁防御、七星同传灵能核心、震盪波纹推进技术. 再加上可以比擬神通的炽火龙息。或许在顾霓裳重伤,吴妍初晋,玉蛟乏力的现在,这具道兵才是云山派最强的存在。 又是一声尖啸,银球激射,银雾奔涌,无比锋锐的气息弥散开来,远远的藏锋真人都有所感应,心中略惊。这枚法宝的作用竟然和自己的得意剑技“无锋”极为相似。 鸣蛇道兵一个旋身,六翼交叉震动,稳稳停在空中,蛇吻大张,一道赤芒如同水银泄地,洋洋洒洒,截住了太白同心球,正是炽火龙息。 而三百名內门弟子凝聚的战阵星芒这次化为长剑,与仙人斩龙剑一左一右,划破夜幕,直刺启明灵君。 灵君嗤笑一声,双手一分,摧山断岳鞭在空中发出巨响,瞬间就砸爆了星芒长剑,將仙人斩龙剑再次打得歪斜飞出。 但就在此时,他周身响起了隆隆的激流,空气中的水汽在奔腾的灵力之下,化为了百丈高的巨大的龙捲,將启明灵君困在其中。更有雷电霹雳炸响,在龙捲中肆意奔腾,又形成了一重麻痹束缚之力。 正是玉蛟的龙族水元和控雷秘法。 这样还嫌不足,鸣蛇道兵在击飞了太白同心球之后,竟然飞扑而上,通体鳞甲鏗鏘作响,盘旋环绕蜿蜒游动,竟然以身为锁,首尾相连將水雷龙捲紧紧缠在其中! 启明灵君双鞭一扬,一声炸响震动山峦,水雷龙捲登时崩碎,但鸣蛇道兵周身咯吱作响,那看起来硬邦邦的鳞甲如同波浪一般抖动起来,一抖一松之间,將磅礴巨力泄了大半,剩下的打在防御惊人的身躯之上,虽然剧烈晃动,却还是將启明灵君锁在其中。 就在这一刻,吴妍双手交迭,虎口相对,向著启明灵君的方向重重一按! 丹田之中金丹大放光明,玄妙的波动应运而生。 昔日的偽神通已经成功补完,虽然进度不足,提前锁定的这个神通还有改进提升之处,但是得陇望蜀便永无止境,吴妍还是非常满意的。 不可见的光芒微微一闪,一道波纹在空气中瞬息传递,竟然在吴妍的控制下,直接穿透了鸣蛇道兵,如同隔山打牛一般,直逼启明灵君! 感受到这一道神通的波动,启明灵君想也不想,直接发动了本命神通,不坏金身。 白金色的光芒充斥著他身躯的每条经络,每个关窍,每块肌骨,身材矮小的灵君周身光芒四射,化身白金光人。 波动印在了他身上,只听一声尖利的,如同刀尖在金属板上划过的刺耳咯吱声! 他的身躯竟然剧烈一震,就像炎炎夏日之下,处於蒸腾水汽之中的景物一般,朦朧扭曲抖动起来。 启明灵君瞪大了眼睛,这股奇异的波动来自於四面八方,把自己牢牢包裹著。一整片空间之內,不可捉摸,不可抵挡的强大力量开始撕扯挤压,自己的不坏金身都在剧烈颤动,缓缓变形! 神通·空间绞杀! 在这一刻,启明灵君终於感受到强烈的威胁,他大喝一声,周身白金光芒更加耀目刺眼,灵力迅猛捲动,不断注入周身,不坏金身和空间的扭动开始角力,咯吱咯吱的尖锐摩擦声响彻夜空。 吴妍的空间绞杀,是必中的玄妙神通。可以跨越阻碍,穿透间隔,直接扭曲坍塌整片空间,將其中的事物全部湮灭摧毁。 但是现在这片空间之中,不坏金身牢牢扎入,落地生根,竟然將整片空间死死顶住。 就好比粉碎机中,放进了一个大铁块,绞得齿轮咯咯作响。 太硬了!启明灵君的不灭金身实在是太硬了,空间扭曲之力竟然被他硬生生顶在那里,浑身白金色的光芒已被拧得不停颤动,但就是没办法再进一步將其倾折。 只不过几息功夫,吴妍便觉得灵力大耗,额间汗水淋漓。 但听启明灵君大吼一声,白金光芒突然大盛,滂沱巨力迅猛反弹,如雷炸起! 吴妍闷哼一声,力消劲泄,再也支撑不住,身形踉蹌而退,空间波动消散一空! 初次使出的空间绞杀,最终还是未能破除元婴灵君的本命神通。 启明灵君长长鬆了口气,哈哈大笑起来,双鞭一扬,轰隆一声,五十丈长的鸣蛇道兵被打得高高飞起。 此时斩龙剑、星芒剑再次刺出,噹啷一声巨响,把启明灵君顶了开去。而玉蛟再次蓄力,喷出一道白龙神雷,更是霹雳横空,吞没了启明灵君,把他直接打入了山体之中。 然而下一刻就听一阵爆响,白金色的气焰破开山石泥土,再次升了起来,启明灵君还是毫髮无伤。 打到现在,云山派这边已经是手段尽出,可启明灵君依仗著坚固无比、坚不可摧的本命神通不坏金身,硬接数道神通不损,只是灵力消耗了一些。 这还怎么打?! 隱匿的藏锋真人和叶笑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才陆乾在时,两人已经准备救援,但现在陆乾生死未卜没了陆乾的云山派,还值得冒著巨大危险挺身相助吗? 况且启明灵君这神通实在难解,就算再加自己两人,能击退他吗?若是不慎,就算性命无恙,万一弄成残疾就完了。 眠龙山上,江青枫把道纹深寒附著在战阵星芒之上,可惜收效也是微乎其微。眼看眾人心气受挫,连忙大声喊道:“坚持住!掌门就快回来了!援军也在路上!” 云山战阵、仙人斩龙图、鸣蛇道兵,还有灵力损耗极大的吴妍和玉蛟,再次使尽浑身解数扑了上去,拼死阻挡著启明灵君。 银芒一闪,轰的一声,玉蛟鳞甲崩碎,直接飞了起来,砸在山头之上,不知撞碎了多少建筑。 “土鸡瓦狗,挡我者死!” 启明灵君大声咆哮,向內突进。 这一刻,云山眾人心中都在大声疾呼。 掌门,你在哪里? 在一个纯白的空间之中,陆乾猛然惊醒了。 他一个旋身摆出了防御姿態,五色光芒升腾而起,將自己牢牢护住,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识藏如电一般运转,脑海中念头一转,陆乾瞬间清醒。 我.死了? 念头只是微微一动,灵力便如潮水一般在周身经脉中涌动。而丹田之內,那一颗千盼万盼,歷经艰险才证得的金丹光芒四射,浑圆璀璨。 金丹,金丹! 其中正蕴含著自己推衍三十多年,生成的完美神通! 虽不知鬼魂是什么样,九幽之地又在哪里,但是毫无疑问,死人是不会有金丹的! 所以我没死…… 不仅如此,状態只能用完美来形容。清净琉璃体如受洗濯,越发通透澄澈,所有暗伤都被治癒。而丹田之內,灵力奔腾如潮,金丹暗含五彩,灵力之量竟比自己预想中还要提高了两三成。 这又是为何?不但没死,而且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那恐怖的雷击还残留在眼前,那朵灭世的黑莲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陆乾又忍不住上下摸索,確定自己確实没少什么零件。 是我最后喊的那句话起作用了? 救我的人会是他吗? 念头刚刚升起,便有清风吹拂,远处传来了树叶娑娑的响声。 陆乾抬起头来,这里是一个纯白的,分不清上下左右,东南西北的空间,自己脚下也不是土地或者地板,就是立在白色的空间中。 而很远的地方,正有一株顶天立地一般巨大的,金光闪闪的树。树冠和树根都深深扎入虚无的空白里,树叶在风中作响。 到了这个时候,陆乾的知觉才完全恢復了。他试探性地中断了胎息,轻轻摄入了此地的空气。 霎时间陆乾瞪大了双眼。 他被这里浓郁到无法形容的灵气呛到了! 不,这不是灵气,而是—— 仙气?! (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六章 拜见天君 第530章 拜见天君 事实上,仙气、仙灵之气,陆乾也没见过没摸过,只是从一些古籍上见过记载。 但现在在这个纯白空间,这样灵动生机勃勃之炁,品质实在太高,已经超越了灵气的范畴,和古籍上的记载印证,只能用仙气来形容。 服食百病全消,修行一日千里,故而餐风饮露,便能白日飞升。 陆乾忽然明白过来,自己身躯状態完美,丹田奇妙扩容,金丹玲瓏剔透,应当就和仙气有关。 修士每回突破进入新的境界,旧有灵力消耗一空,丹田之內空空如也,需要疯狂汲取灵气,所以往往声势惊人,灵气灌体,形成漩涡,能够进一步刺激灵力储量提升。 而陆乾刚刚结丹便遭雷击,还没来得及吸收灵气便被带来此处。在他失去意识的一段时间里,金丹已经自动运转,完成了这一步,化生了新的灵力。 只不过,他汲取的不是灵气,而是仙气! 仙气灌体! 在仙灵之气的滋养洗涤下,经脉、关窍、肌骨、臟腑乃至于丹田焕发了新的生机活力,灵力总量再增两到三成! 现在完全依靠自己的灵力,发动四五个四重变化不成问题了。 灵力往来涌动,通体畅快无比,兴奋之下,陆乾瞬间涌起一股衝动,想要实验一下自己的神通—— “醒了啊。”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在陆乾耳边响起。陆乾大惊,但以识藏之强都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身躯一动,眼前便已经一花,视线被通天彻地的黄金树填满。 自己竟然被无法估量的伟力瞬间挪移到了树前! 眼前是一颗震撼人心的金色巨树。树冠不知几万里广,根本看不到边界,盘虬曲折的枝干,密密麻麻的黄金叶片遮蔽了纯白空间的上空。 有风忽然吹来,树叶轻轻颤抖,哗哗作响,如同一片金色的汪洋大海在空中涌动。 只是它的根部埋入了纯白色的空间之中,根本看不见,也不知下方有多深。 整颗黄金巨树上的金光正不断流动,从根部缓缓向树干枝叶涌动,光华灿烂,晶莹剔透。就像一条黄金之河,最终注入树冠的黄金之海。 被这样占满了整个眼帘的黄金巨树震撼著,数息以后陆乾才注意到,倚坐在树干下,变得极为渺小的白衣男子。 在看清男子的剎那,陆乾再次失神了。 这是天下间最完美的脸庞,天地最为宠爱的造物。 以至於所有的形容词在他面前都失去了意义,甚至用“英俊”两个字,都只能说是辱没。 修士们钟灵毓秀,俊美者比比皆是,就是陆乾自己,也自觉样貌俊朗,英姿勃发。但此刻见到这个男子,方知世上竟然有这般完美的外貌。 可当他向陆乾望来,或者说,做出了“偏头”这个动作,与他双眼相接的时候,陆乾不由得心中一惊。 那是一双灰白色的眼眸,泛著沉沉的死意,没有任何生机可言。 他是一个盲人! 但下一刻,陆乾看得更清楚了一些,连呼吸都微微一滯。 就见男子的右袖空空荡荡,还有双腿的位置也是空的! 无比的遗憾顿时涌上心头,明明样貌如此完美,足以倾倒眾生,但偏偏却身有残疾,如何不让人扼腕嘆息。 “你在为我难过?”男子忽然笑了起来,顿时让人心旷神怡,如沐春风。 不同於金丹收敛灵压如同凡体,眼前这个神秘的男子,在陆乾强大的神识感应中竟是一片虚无! 肉眼告诉自己眼前有这么一个绝世男子,但神识告诉自己,面前什么都没有。 陆乾毫不怀疑,眼前看到的形体,也只是因为他想让自己看到而已。 凡人不可视,不可窥探,不可捉摸,这就是—— 仙! 陆乾连忙拜倒在地,他不敢胡乱接话,只好恭敬地拜了三拜。 男子又微微一笑:“你现在在揣测吧?在猜想我是哪一位仙人,又为什么不恢復自己的躯体。” 陆乾心中大惊,这正是自己心中所想! 男子的身份还无法完全確定,而且就算是元婴灵君,都已可以恢復断肢,甚至只要元婴还在就有机会重生躯壳,这位若是真仙,又为何不能? 再说,他怎么可能感知到我心中所想? 纵然真仙神圣,也不可能窥探別人的脑袋! “无需惊疑。是你自己的情绪波动太过明显,身躯中的细微电流正在变化。”男子用极有磁性的声音教授著避过自己探测的方法,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你只要收敛心神,平復情绪,我自然就感知不到了。” “至於我身上的伤势。”男子平静地抬起了仅剩的左手,在身上一一指过。 “双腿是被第一天君,大道无情天命天君抹去的。” “右臂为第三天君,生死轮迴黄泉天君所斩。” “双眼么,便是第七天君,慈悲弘道妙法天君的咒术。” “真不愧是十天君啊,这些伤势永远都无法復原了。” 这样恐怖的伤势,在他口中却轻描淡写,不值一提。他的声音始终平静,但其中却蕴含著无比的自信,仿佛万事万物一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陆乾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他也想收敛自己的情绪,但是男子说的那些话语,那些名字就如同黄钟大吕一般在他心中不断敲响,让他完全无法抑制自己震惊的神色。 “至於我是谁。”男子轻轻笑了起来,“我有很多个称號。万雷之主,雷池君王,天刑官,天威大夫.” “又或者,元辰界中第十三位飞升的真仙,九霄雷霆生杀天君。” 真的是他?! 这一刻如有一道惊雷在陆乾心中炸响,但他却抬起了头,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说道:“敢问上仙,如何证明?” 这句话让男子都愣住了,他头一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证明?” 陆乾沉声说:“我无法確定,你是不是妙法天君假扮的?” 男子忽然哈哈大笑,黄金树叶簌簌震动,金光染遍了整个空间。 “很好,原本我只是有三分好奇,现在我却是信了八分,恐怕你喊出的那句话真有其事。”男子脸上带著笑容,“你说的没错,若是妙法天君,恐怕还真做得出来。” 话音刚落,他手掌一翻,掌心之中忽然生出了一朵漆黑的莲花。霎时间空间震动,霹雳炸响,雷电横生,密密麻麻的雷芒从莲花上闪动著向外弥散。那种毁天灭地的气息压了过来,陆乾根本止不住身躯的战慄。 “灭世雷莲落下之前,我听到了你的喊话,故而將伱带来此间。我想,妙法天君虽然手段诡异,但在雷法一道上,应当无法用出这一招吧。” 陆乾再也没有了疑虑,恭敬地再次拜倒:“凡修陆乾,叩见九霄雷霆生杀天君。” 生杀天君收了黑莲,点了点头:“陆乾.那么,你得到的是哪门仙法?” 原来陆乾在雷霆击下之前,喊出了八个字。 我有妙法,愿献仙法! 陆乾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妙法天君怎么阴魂不散,又引动了生杀天君降世,但面对这一道会將自己化作飞灰的神雷,这句话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事实证明,陆乾赌对了。他的话语成功引起了生杀天君的兴趣,在雷莲之下將他捞了出来。 陆乾並不犹豫,伸手在眉心处轻轻一点,一道灵光被拉了出来,注入玉简之中。 “是大道梦蝶天书,请天君览阅。” 这一瞬,就算是九霄雷霆生杀天君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微微皱眉,接过了玉简,轻轻摩挲,细小雷芒在玉简表面一闪而过。 良久之后,他才点了点头。 “確实是妙法的成道之基,真没想到,竟然会落在你的手中。” 说著,他轻声笑道:“若是妙法得知,恐怕能气得七窍生烟吧!” “陆乾,你还真给我带来了惊喜。” 心中的问题实在太多了,陆乾只得循序渐进,顺著杆子往上爬。他再拜了一拜:“此番我渡过天劫,妙法天君忽然现身加害,多谢天君搭救,这份仙法就献给天君了。” “你不必为我粉饰。”生杀天君平静地说,“我本来是打算杀你的。妙法气息突然显露,我不会考虑太多,凡是与他有关的全部毁去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陆乾低著头,心中寒意直冒,又听生杀天君继续说:“但你既然喊话,倒是让我有几分好奇。不过是小小金丹,还是新晋,如何杀得妙法,得其仙法?” 陆乾转动识藏之力,使出镜湖之法,让心境古井无波,不起涟漪。这才將仙庙一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在说到幽闭禁绝之符时轻轻隱去,只说自己曾有机缘得一异宝,困住了妙法天君的残魂。 而后诛杀残魂,异宝与残魂同时崩碎,或许是识藏有异,又或许是天命加持,总之不知怎么的就获得了大道梦蝶天书。 生杀天君静静听著,忽然一笑:“原来那日在场之人,是你们三位。” 陆乾说:“我等在天君面前,不过螻蚁而已。两人交战,又岂会注意脚下蚂蚁?天君自然不认得我。” “不用妄自菲薄。”生杀天君说,“妙法天君手段奇诡,不想还被他藏了一缕残魂,若非你们诛杀,恐怕已被他逃出,又要再生事端。你们能以微薄修为做成这件大事,也是人间罕有了。” “最关键的是,纵然知道他是为祸世间的魔头,能够拒绝他的诱惑也实在是难能可贵。只此一点,你们就已超过了曾经的人间英豪。” 陆乾终於等到了这个机会,连忙问道:“我辈无知,只听传说中最初飞升的十位天君为修士先驱,也曾作出许多壮举。特別是妙法天君,亦曾广传道统、散播真法,为我界昌盛出力良多。不知真相到底如何?” 生杀天君微微出神,似乎回忆起了许多往事。过得片刻,才轻轻嘆了口气。 “慈悲弘道妙法天君。几万年前对我亦有授法之泽,我当以半师之礼待之。” “只可惜他的玄音天界被诡异的力量腐蚀了.我们发现之时,他已经由仙入魔,无法拯救。” 陆乾心中一动,他突然回忆起从妙法天君那里获得的几块记忆碎片中的场景。 极其污秽、极其诡异、极其邪恶的气息冲天而起,原本祥云升腾,金花朵朵,大道妙音响彻四方的仙家世界迅速腐蚀墮落,仙童天女在这股浊气之中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畸变。 “现在他的唯一目的就是彻底摧毁元辰界。哪怕本体已被我镇锁在玄音天界中,他在元辰界中还留下了不少暗手。你们当日所见的仙庙和分魂,就是其中之一。” “你们诛去了他的分魂,但染上了他的魂屑。” 陆乾连忙说:“正是如此,我等亦感受到神魂有异,但道行微末,怎么也探查不到,更別提祛除了。被魂屑所染,莫非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妙法天君看在眼里?” 生杀天君摇摇头:“从与妙法天君联繫的角度来说,魂屑只是一个烙印,只能给他提供一个坐標。再说他此刻被我镇压,与外界感应已经断绝,就更不能做些什么了。” “只是魂屑本身亦有诡异之处。它没有什么智能,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一股执念,一股必然要將你杀死的执念。” “妙法天君本来就颇多异法,诡变墮落之后手段更加奇特。这魂屑能够感应一个人的气运和状態,然后选择一个最好的时机,大部分是生死关头,然后在那个时机突然干扰,把你彻底送入死地。” 陆乾不禁毛骨悚然,平静的心绪都无法维持。 镇压本体,还有分魂;杀死分魂,还有残魂;诛去残魂,还会留下魂屑 真是通体生凉,又是恐惧,又是庆幸。 这样回想,最近几十年来,自己最危险时应当是灵沙城保卫战。但那个时候,魂屑没有发动,难道是没有感应到时机?事实上也是如此,虽然危在旦夕,如同走在万丈高空的钢丝之上,但前后总有强援和底牌,身上还有替命傀儡,终究还是平安渡过了。 而这几十年来,自己、藏锋真人和叶笑身中的魂屑都没有发动,看来是局势相对太平,几次作战都没有到绝境。 在这几十年都没有发动,为何到了成功渡劫之后,反而突然现身? “修士渡过金丹天劫,暂得豁免之权,此时天人交感,小小魂屑的气息才能上达仙界,为我所知。”生杀天君如此说道,“它故意展露气息,就是要引我出手,以仙法雷霆,直接將它连你一起打成灰烬。” “仙人出手,焉有幸理?” “借刀杀人,如此而已。” (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七章 无尘净土 第531章 无尘净土 “最麻烦的是,魂屑並不是发动一次就终结了。只要没有能力將其祛除,魂屑会一直抓准时机发动,直到宿主死亡为止。” 陆乾背脊发寒,再次叩首:“请天君出手相救,拔除我身中魂屑吧。” 生杀天君微笑道:“在携你入此界之时,便已將你身中魂屑祛除,不必担心。” 陆乾心下大松,又恳求道:“天君,我还有两位共诛残魂的道友,他们也身中魂屑,万请也救他们一救。” “原本诛杀妙法天君残魂有功,理当施救。”生杀天君说,“可是自天君之战以来,真仙便不许再入元辰界中。就算因我权柄,在禁仙大帐面前略有豁免之权,但两次下界也已付出了极大代价,短时间內不能再度出入,无法为他们出手了。” “你可將此事秘授两人,叫他们时刻小心。三百年后我若恢復过来,自然会出手相救。” 三百年.陆乾有些无奈,又不禁暗想,妙法天君能以分魂在元辰界中活动,怎么生杀天君每次入界都要亲身驾临,难不成不会分身之术?可是这问题未免太过无礼,一时也不敢乱问。 生杀天君却感受到他的犹疑,简单解释了几句。 “妙法天君藏下的分魂和后手,在罗天禁仙大帐落下之前早已布好,这份心思倒是叫我十分钦佩。大帐落下之后,只要仙力穿过界域便会遭受罪罚,所以分身也好,投影也罢,都不能再用。” 罗天禁仙大帐陆乾將此事记下,忍不住又问道。 “敢问天君,十天君都是同妙法天君一般,被怪异之力腐蚀墮落的吗?所以二十三天君才要与之对抗,匡扶正道?” 生杀天君脸色严肃起来,原本纯白的世界忽然阴沉下来,如同阴云盖顶,天地变色。陆乾只觉得无边的威势压了下来,顿时身躯一颤。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你的层次,凡修不可妄窥天机。探寻越多,对你有害无益!” “你只要知道,元辰界並没有那么安全。不少天君各自留有势力和触手。” “只是因我掌管刑雷威狱,有监察诸天,镇压万域之权柄,不能公权私授,培植羽翼,不然权歪位斜,就会力量衰弱得不偿失。故而凡事只能亲力亲为了。” 听得此话,陆乾一颗心突突狂跳,大失冷静,竟然忍不住大声请命:“我愿为天君分忧,代君行走於元辰界,监视妙法天君动向!” 这话一出口,陆乾自己都嚇了一跳,连连暗道不妙,没想到自己也有孟浪衝动的一天。 下一瞬,霹雳炸响! 此界天地,霎时间化作了纯黑之色!上下左右,都是涛涛涌动的雷霆,一大片漆黑的莲花在雷海中升腾摇曳。 黄金巨树轰然震动,无比恐怖的气息升腾而起,陆乾冷汗淋漓,原本神识之中一片虚无的前方,霎时间被扭曲的存在填满。 那是死亡! “放肆!”生杀天君冷声喝道,“小小金丹连螻蚁都不是,说什么代君行走,狂妄至极,不知轻重!” 真仙天威,不可冒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身躯僵硬,神魂都开始冻结,在最后的时刻,陆乾咬牙大喊。 “我诛去妙法天君残魂,还修了大道梦蝶天书,妙法天君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死在衝锋的路上。” “凡间有一句俗话,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还请天君明鑑。” 生杀天君却微微一怔:“你修了大道梦蝶天书?” 恐怖的气息略微放鬆了一些,陆乾不明所以,忙道:“既然得了仙法,世间哪有修士能不动心?我修此法已三十多年,没什么好隱瞒的。” 霎时间,所有力量消散一空,此界又变为了纯白的模样。陆乾浑身上下都已被冷汗打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生杀天君沉声道:“你且演示给我看。” 陆乾运转灵力,平復呼吸,盘膝坐起。额间光芒闪烁,道道清光升腾,清光之中无数蝌蚪文、鸟篆文、鱼虫文浮现而出,丝竹声、钟磬声、琴瑟声、礼讚声响彻半空。 而在清光与妙音之中,陆乾泥丸宫光芒大放,神魂一动,化为一只朦朧梦幻、萤光点点的蝴蝶,双翅一动,便消失在天地之间,穿梭入世界的终极。 生杀天君久久不语,直到梦蝶倏忽一闪,又重归陆乾额间。 陆乾再次拜倒,忐忑道:“天君以为如何?此法是否有什么问题,不可轻易习练?” 生杀天君似乎刚刚回过神来,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此法,伱可曾授予他人?” “我將它传授给了我的大弟子。”陆乾不敢隱瞒,“她是异种天灵根,空灵根的资质,习练仙法也能说是物尽其用吧。” “她的进度如何?”生杀天君已经恢復了平静的姿態。 “並不理想,也就刚刚能做到梦蝶穿梭的程度。”陆乾老老实实地说。 生杀天君没再说话,陆乾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过得片刻,终於天君轻声道:“仙法干係甚大,因果甚多,不可轻传,恐遭灾厄。另外,你要告诫弟子,化蝶穿梭,交感天地,並非小事。在大道面前,一不留神就会永久迷失,神魂俱灭。” 陆乾悚然一惊,额生冷汗,先前竟然不知道会有这般危险! 想想自己已在道韵之中畅游三十余载,岂不每时每刻都在鬼门关上转圈?! 等等,天君此话大有深意,为何是告诫弟子,那我自己呢? 还没等陆乾深思,生杀天君再次开口:“你有心抵抗妙法天君,这很好。但是我方才已经说了,我的职责权柄所限,不可招贤纳士。你想要投效,我亦无法接纳。” 他的態度改变了!陆乾心中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浮现起来,但也只能暂且压住,顺著话回答。 “天君不必纳我为下属,也不必为我的任何行为负责。只不过我所行之事,恰好与天君目的相同而已。” 生杀天君闭上了苍白浑浊的双瞳:“你修为实在太低。妙法天君留下的手段,不至炼虚,你根本没有抵挡之能。”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垒土,纵然是真仙天君,也是一步步修炼上来的。焉知我这小小金丹,不能有炼虚之日?”陆乾朗声道。 “更何况,我不会狂妄自大,也不会妄自菲薄。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事情,弱小时自当韜光养晦,潜龙勿用,等力量足够便一往无前,飞龙在天。请天君放心。” 生杀天君不置可否,微微一笑。 受此鼓励,陆乾赧然眨眨眼睛:“不过天君说的极是,我毕竟修为低下,手段贫瘠。不知能否传下几门仙法傍身,实在不行,那门灭世雷莲我就觉得很不错” 生杀天君一愣,笑著摇摇头:“可惜,限制所在,所有因我而成,经我之手,为我所得,是我指点之物,一样都不能予你。” “无妨,无妨。”陆乾连声答应,虽然心中不免大为失望,但只要能够主动站到生杀天君的阵营,自然会有无数妙处。 生杀天君继续说:“你要知道,所有因我而成,经我之手,为我所得,是我指出之物,一样都不能予你。” 陆乾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是,天君,我知道了。” “所有因我而成,经我之手,为我所得,是我指出之物,一样都不能予你。”生杀天君加重了语气。 陆乾猛然瞪大了眼睛。 眠龙山上,尖锐的啸鸣声一刻未停,银光、金芒和各式各样的攻击交织在一处,照亮了半边夜空。 又是一声爆响,仙人斩龙剑被双鞭打得光华崩碎,十八位筑基高高拋飞,坠入眠龙山各处,不少筑基更是在半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 鸣蛇道兵正与太白同心球往来纠缠,身上数处鳞甲已经崩碎,露出了身躯內部闪烁的道道流光。 而吴妍还刚刚晋级,《太上元灵镇海玄功》中记载的种种金丹级秘术都还没来得及习练,再加上灵力大耗,此刻打出的水鞭、水刀、水龙捲,对保持著不坏金身的启明灵君来说,不过是虚弱无力的骚扰而已。 快要拦不住了! “顾霓裳!”启明灵君哈哈大笑,又是隨手一击把瀚海星辰大阵斩来的星芒长剑打得粉碎,“这就是你找来的援军?不堪一击,在本君面前,不过是一群垃圾而已!” 话音刚落,他面前忽然赤芒一闪,董成俊勉力催动著重伤之躯,已闪现在他的眼前。身形一转,一柄五指宽的阔剑却轻盈无比,迅捷如电,直接斩向启明灵君的咽喉。 然而又是噹的一声轻响,阔剑砍在不坏金身白金色的光芒上,只是掀起了点点涟漪。然后启明灵君金鞭一扬,董成俊便喷出一口鲜血,被重重轰入山体之中。 “你再不出来,我就把这些人都杀了。”启明灵君得意洋洋,大声喝道。 一道白色的光华终於慢慢升了起来,顾霓裳身上笼罩著薄薄的苍炎,身上各处还在渗著鲜血,一双金赤的眸子不甘地瞪向了启明灵君。 “住手!我跟你走。” 启明灵君满意地点点头,又是一鞭把奔腾的水浪打碎,爆裂的余波直接把力竭的吴妍震飞出去:“你早该如此——” 呼啸声响彻夜空,青黄红三色的流沙之河奔腾咆哮,横贯山头,將启明灵君吞了下去。 是三色如意神沙! 叶笑踏在神沙之上,向此直衝而来,大声喊道:“云山派的诸位道友,叶笑前来相助!” 而在她身后,藏锋真人现出身形,手中一道光束形的法宝灿烂夺目,锋锐无边。 就在刚才,叶笑突然咬牙低喝一声:“拼了,赌一把!”身形一闪,便已向著眠龙山衝去。 他知道叶笑的打算,心中天平也已偏转,於是紧隨其后,灵力奔涌,锋利的剑意冲天而起。 陆乾,但愿你真的没事吧! “该送你回去了。”生杀天君说。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活跃非常,让灵力快速运转的仙灵之气,確实有些捨不得。 只是这方世界,或者说生杀天君的仙界——无尘净土,与元辰主界时间流速相同,却是没办法赖在这里修炼的。 如此一来,来到此地已有半个时辰,不知眠龙山上战事如何,陆乾心中焦虑万分。 这是第一次以闔派之力对抗元婴灵君,实在是心中没底。 沧州元婴来援了么?我派鸣蛇道兵、仙人斩龙图、瀚海星辰战阵,再加吴妍与玉蛟两名金丹,能支撑得住么? 感知到陆乾心中的焦急,生杀天君说:“方才已对你说过,我的仙力已不能再穿透罗天禁仙大帐。所以现在,要请另一位天君出手,才能將你送回。” 陆乾惊讶地抬起头来,另一位天君?! 生杀天君已轻轻吸了一口气,向上吹出。 霎时间剧烈震动,纯白的天穹之上,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外部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华,陆乾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神识仿佛都要被吞没进去,慌忙收敛心神,垂落目光。 “太阴。”生杀天君说出了这个名字。 下一瞬,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之內,亮起了柔和清亮的光芒! 这是月光? 那黑漆漆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轮圆月,皎皎如玉,大放光明。 月光如水一般倾泻下来,直入无尘净土,在黄金巨树上笼罩了一层薄纱。 有一个清澈动听的女声响了起来,如同冷幽之泉叮咚作响。 “生杀天君,有何贵干?” 生杀天君却向陆乾点点头:“陆乾,还不拜见太阴天君?” 太阴天君?啊,是那一位传说中的月宫之主,双圣之一,北极天神—— 幽隱玄闕太阴天君! 陆乾连忙拜倒在地,恭声拜见。但藉此动作余光飞快一瞟,却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回,不管是肉眼还是神识,眼前都是虚空一片。 看来太阴天君,並不想在自己这位凡修面前显露身形。 生杀天君指著陆乾,向太阴天君简单说了几句,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太阴,你亦有巡弋夜空,匡正诸界之权能。把陆乾送回元辰界中,只能靠你了。” “慈悲弘道妙法天君.”太阴天君听了故事始末,不禁念出了这个名字,她顿了一会儿,再次说道,“好,我会帮你。” 一道月华忽然洒落下来,笼罩在陆乾身上。陆乾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是身躯一震,消失在无尘净土之中! 片刻之后,太阴天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將他送回去了。但是生杀天君,何必为了一个凡修付出如此代价?” 生杀天君沉默片刻,轻声说道:“他是.” 风声响起,黄金巨树枝叶哗哗摇动,把他的声音吞了下去。 (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八章 金丹神通! 第532章 金丹神通! 隆隆炸响,三色沙浪掀起几十丈高,三色如意神沙凝聚而成的浩荡长河突然炸裂,通体被白金色光芒笼罩的启明灵君双鞭扬起,呼啸一声,纵身飞出。 但他的面前,正有一束光芒骤然亮起! 藏锋真人手持明光无形剑,丹田內金丹光芒四射,挺身挥剑,运转神通。 神通·虎兕之柙! 將身躯化作囚禁虎兕的牢笼,爆裂无儔的剑气被深藏在温和亲善的外表之下。如今催动神通,砸开柙笼,被锁闭已久的凶兽自然暴烈无比,想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璀璨的剑光以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射而来,叶笑来不及撤走的三色神沙霎时间崩碎化为齏粉! 这一剑是如此汹涌猛烈,启明灵君瞳孔微放。金丹后期的大剑修藏锋真人的神通,就算是不坏金身都大感刺痛。 启明灵君一声怒吼,不坏金身已被催动到了最大,同时一面金光闪闪,仿佛是巨大的鳞片打造成的圆盾型法宝盘旋而出,就要將他护在身后。 他头一次动用了防御性法宝! 只是藏锋真人这一剑蓄力已久,动輒石破天惊,如光如电,这圆盾才刚刚展开一半,启明灵君便已被璀璨的剑光完全吞没。 明亮刺眼的光芒在空中绽放,便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巨鳞铸成的圆盾抵挡一息,便断成两截,澎湃汹涌的剑气冲刷在了启明灵君不坏金身之上。 启明灵君大喝一声,本命神通的光华耀眼夺目,与灿烂的一剑相互抗衡,空中响起了巨大的滋滋声,就如一柄尖刀在钢板上用力划过,修为低下的弟子们只觉得耳膜剧痛,心下骇然。 此时其余眾人,玉蛟重伤,吴妍脱力,仙人斩龙图崩散,董成俊昏迷,顾霓裳连飞行都勉强。 战场之上,暂时只剩下了与太白同心球纠缠的鸣蛇道兵,灵力也已大损,但还在坚持纠缠的瀚海星辰战阵,以及刚將崩毁大半的三色如意神沙收回,满是心疼的叶笑。 趁著启明灵君和藏锋真人神通角力,太白同心球威能大降、银雾收敛,鸣蛇道兵竟然张开蛇吻,一口便將这九层嵌套,八十一窍的圆球法宝吞了下去。 便听它腹中咔咔作响,一道道红芒亮了起来,周身鳞片之上符篆隱隱,竟以身躯为锁,以涌动的炽火龙息为链,將同心球镇在其中! 原来炽火龙息能外能內,向外可以喷吐攻敌,向內则可镇压腹中。既然炽火龙息无法突破启明灵君的不坏金身,便乾脆趁著启明灵君无暇他顾,镇落了他的法宝。 只是这样一来,炽火龙息也不能再用了。鸣蛇道兵腹中红光隱隱,身躯一旋,三对薄翼交叉震动,直接向启明灵君的方向飞扑过去。 另一边瀚海星辰大阵在江青枫的指挥之下,再次涌动起一层星芒,但却凝而不发,静待时机。 原来藏锋真人这一记神通剑气凶猛如潮,已將启明灵君完全吞没,若是此刻出手攻击,反而会因相互衝突而削弱剑气。 叶笑这里也是如此,她离得最近,周身被剑气余波刺得生疼。感受到自己与藏锋真人的巨大差距,她不甘心地咬紧红唇,双掌一合,灵力奔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起点点明黄色的光芒。 就在此时,硬顶著锋锐爆裂的剑气,启明灵君强忍刺痛,手掌一翻,丹田之內元婴震动。 西边天穹之上,一颗明亮的大星光芒一闪! 一束星光自九天砸落,迅如奔雷,笔直地刺向了藏锋真人! 第二神通·太白金元剑! 这是从长庚星中借得的一缕金元之气,自天穹射落,锐不可当。 藏锋真人正竭力催动神通,这一剑猛地从天而降,如何抵挡?! 危急关头,江青枫大喝一声:“防!” 瀚海星辰大阵原本就已准备好的星力喷涌,在藏锋真人上方形成了三重护盾。而叶笑也是大喝一声,下方山脉震动,戊土、已土精气翻滚如龙,还裹上了一层三色神沙,隨著她双掌齐推,双龙一左一右,咬在了太白金元剑上。 秘法·阴阳双龙飭! 嗡的一声啸鸣,土灵精气凝成的双龙寸寸崩碎,三重护盾也被接连摧毁,小了一大圈的太白金元剑打在藏锋真人护身法宝上,巨大的衝击將他撞入了下方山林之中。 神通虎兕之柙散去,启明灵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白金色的光芒依然灿烂,可胸膛之上,已经出现了一条狭长的,浅浅的创伤。 不坏金身,终於有了一点损伤,只是未伤內里,並无大碍。 可是纠缠到如今,又用出了新领悟没多久的第二神通,启明灵君灵力损耗已比较大了。 树林哗哗响动,藏锋真人也飞了起来,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身上剑意依然凛冽,手中的明光无形剑仍是光芒璀璨。 只因启明灵君刚刚晋级元婴,这一道第二神通新近领悟,发挥不算好,第三神通更是还没影子。而且先后被叶笑、瀚海星辰战阵挡了一下,威能更是大减,藏锋真人成功將它接了下来。 此刻鸣蛇道兵、叶笑、藏锋真人正呈三角,將启明灵君围在其中,地面上还有云山战阵遥相支援,吴妍正在努力喘息恢復,王羽也在不断收拢筑基羽士,想要重组仙人斩龙图。 启明灵君脸色阴沉,双臂一震,摧山断岳鞭发出一声闷响。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全力以赴,速战速决! 心意一动,他双鞭一挥,身形爆闪,直取叶笑! 同时他神识一引,就要召唤太白同心球。鸣蛇道兵六翼震动,蜷起身形,一道道符篆清光四射,鼓动炽火龙息不断镇压,锁住了腹中剧烈震动,疯狂衝突的太白同心球,但也失了支援的力量。 而藏锋真人眼神一凝,锁定了启明灵君的背影,手中的宝剑瞬间延长,如同一道横贯夜空的光束,被他牢牢握在掌中。 他身形一动,光芒一闪,已然出剑。 明玉剑式·摧城! 剑光如同流星划破长空,向启明灵君砸去。但启明灵君看都没看,脑后忽有一轮光环飞出,与藏锋真人轰然撞在了一起。 宝符·太白星芒环! 这是他采长庚星之锐气,经年累月,炼成的一道宝符。此物原理与藏锋真人剑符类似,都是將自身秘术炼製成符,可以隨时激发。这宝符无形无影,聚散无常,平时就藏在不坏金身的光芒之中,只在关键之时飞起伤人。 现下就听一声巨响,如同有两道流星笔直地撞在一处!眠龙山中树木震动,土石横飞,猛烈的气浪甚至將瀚海星辰战阵都冲得歪斜起来。 借宝符遮掩,启明灵君已经跃到叶笑身前,双鞭光华灿烂,这一对本命法宝携排山倒海,摧山断岳之巨力,轰的一下向叶笑当头砸下! 云山战阵射出一道星芒飞剑支援,但斩在启明灵君不坏金身之上,只是震起了一些波澜,並不妨碍他双鞭轰击。 叶笑仅剩的三色如意神沙全部崩碎,一件防御法宝玉环瞬间崩成两段,双鞭继续砸落,直接就想把叶笑头颅轰碎! 趁著这些手段拖延的一点时间,叶笑双眸间明黄色光芒大放,修长的双腿稳稳扎在半空之中,如同踩在了坚硬的平台之上,地面山脉之中忽然响起了宏大宽厚的心跳声,与她的心跳合二为一。 她双掌一挥,竟然向著摧山断岳鞭迎去,丹田之內,金丹已剧烈震动起来。 神通·坤母负害! 噹的一声巨响!双鞭重重轰在叶笑双掌之上,打得火花四射,如中钢铁。明黄色光芒冲天而起,启明灵君只觉得双手巨震,双鞭弹起,仿佛打在了金刚山上。 隆隆巨响连成一片,叶笑下方的龙脊峰猛然崩裂,山崖崩塌,巨石乱飞,泥石捲动了森林向下崩溃,这连绵一片的龙脊峰竟然塌了小半! 启明灵君心中一惊,原来竟是传导伤害的奇妙神通。 叶笑运转神通,沟通大地,与坤母相合,將五息之內所受之伤害,全部转移到地面之上。 坤母护佑,替尔受灾! 但灵君本命法宝全力一击,自然是非同小可,叶笑闷哼一声,已被恐怖的巨力震得浑身发麻,一时间难以动弹。 启明灵君决意不再纠缠,乘此机会越过叶笑向前突进,顶著云山战阵无力的伤害,直接砸在顾霓裳面前。 “老贼——”顾霓裳眸中燃烧著不屈的烈焰,掌中薄薄一层苍炎燃起,就要向启明灵君拍去。 但启明灵君只是冷哼一声,身形一转,已是重重一肘,打在了顾霓裳腹间! 臟腑剧痛,肋骨折断!顾霓裳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上旧伤崩裂,血液横飞,薄薄的火焰瞬间消散。 启明灵君掐住了她优美的脖颈,將她一把提了起来:“你还想往哪跑?” 顾霓裳双腿乱蹬,双手无力地掰著他的胳膊。但启明灵君身上光焰笼罩,纵然是先后被神通轰击,都奈何不得他,又岂能被顾霓裳虚弱无力的肢体撼动。 顾霓裳模糊不清的视线在场中一划而过,眠龙山已经一片凌乱,大片山体和建筑成了废墟。构成斩龙图的筑基羽士重伤离散,瀚海星辰大阵灵力也已基本耗尽,玉蛟挣扎了半天才刚刚从废墟中钻出来,吴妍正奋起残力飞向这里 但最重要的是,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他真的还活著吗? 启明灵君收紧了手掌,顾霓裳咳出一口鲜血。冰冷和黑暗涌了上来,但她脑子里却很奇怪地在担心另一个人的安危。 “住手,我跟你走”顾霓裳发出了带著血沫的嗓音,“不许伤害这些人。否则.” 启明灵君望著她充满了死志的双眸,知道她的意思。 否则,我就自断心脉。 他冷哼一声,此时灵力大损,还失了法宝和宝符,本就不想再纠缠下去免得阴沟翻船。现在擒住了顾霓裳,立刻就向远处遁去。 “一群土鸡瓦狗,杀他们都是浪费灵力。” 藏锋真人终於摆脱了宝符,叶笑也从震击麻痹之中恢復过来,吴妍大声喊叫著,三人一同追击,但又怎么及得上元婴遁速? 眼看启明灵君就要远遁,吴妍只觉得心中无比痛苦和绝望。 就听顾霓裳用最后的力气喊道:“如果,陆乾还活著,让他不要来找我!” 天穹当中,明月高悬,忽然大亮! 月华如水,撒遍寰宇,天地间明亮万分,如同白昼。 在通天彻地的光华之中,一人身披鹤氅,环绕五彩,踏著月华,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云山弟子们兴奋地大呼起来。 那身影乘月光一束,飘逸如云,迅捷如风。五色光华一闪,启明灵君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只觉得手臂上剧痛无比,悚然大惊,不由得放开了手掌,顾霓裳已被那人夺在怀中。 启明灵君骇然低头,就见手臂上已是一道狭长的伤口,鲜血正汹涌而出。 什么?!我的不坏金身! 被他抱在怀中,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顾霓裳睁大了眼眸,努力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颊,但伸到一半便已身躯一软,晕了过去。 你活著啊,真好 云山掌门,新晋金丹。 陆乾,乘月而归! 他握紧了顾霓裳软倒下去的手,神识一卷便已探清了顾霓裳身上触目惊心的伤。 陆乾抬起头来,冰冷的目光中满是杀意,身上的五色光芒几乎就要凝为实质。 启明灵君心中大惊,还真有人能从那样的雷劫中存活下来?他后退一步,喝道:“你还没死?!” 陆乾將顾霓裳递给了追来的吴妍,身形一闪,向著启明灵君逼去。 “特来送你上路!” 若是在平常,启明灵君简直就要大声嘲笑。小小的初晋金丹,狂妄得可笑至极,他凭什么认为,能够伤到我一丝一毫? 可是现在,手臂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心中十分不安,再加上损耗大半的灵力,消耗的法宝和宝符,还有逼近而来的藏锋真人、叶笑和重新飞起的鸣蛇道兵、玉蛟。 这个原本狂傲的新晋元婴终於升起了退缩之心,恨恨地瞪了陆乾一眼,就要向后撤退。 “我让你走了吗?” 陆乾怒喝一声,左袖一招,一束金光已被他握在手中。 那是一截璀璨耀眼,笼罩在流动般黄金光芒中的树枝! 黄金树枝长有一尺七寸,前端共分三杈。每杈之上,又有三枚金光闪闪,光华流转的黄金叶片。 陆乾握紧了三杈九叶的黄金树枝,向身形暴退的启明灵君重重一刷! 一道金光闪过,无形的波纹涌动起来,启明灵君直接就定在半空之中,根本动弹不得! 吴妍瞪圆了双眼,这个波动她太熟悉了,是空间。 只是这比自己的扭曲空间,拂动波纹的力量要强太多了! 启明灵君惊骇欲绝,但他连脸上的细微表情都做不出来。 这根本不是那种锁闭灵力,封住穴脉的定身法,现在自己周身灵力运转如常,还依然维持著不坏金身的本命神通。 现在,是四面八方传来了恐怖的空间力量,是此方天地在告诉自己,禁止移动! 这一方空间將他直接锁死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陆乾衝刺而来,左手擎黄金树枝,右手五色光芒轮转,重重按了下来。 无妨,无妨,刚才或许是我灵力没有运使到位,才被他伤了手臂。现在全力以赴,以我本命神通不坏金身,区区新晋金丹,怎么可能破坏得了! 他心中大声喝骂,五色光芒已冲天而起,將他吞没! 白青黑赤黄,五道光柱通天彻地,来往冲刷,时而分散,时而聚合,顺势而生,五行始成,逆势倒转,五行裂解。 五色光芒过处,启明灵君身上白金色的光芒震盪崩碎,坚不可摧的肌骨寸寸崩裂。 五行之物,无物不破,五行之法,无法不解! 此为—— 神通·五色神光! (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九章 伏诛 第533章 伏诛 神通·五色神光。 由道纹“五行”在陆乾渡过天劫,瓜熟蒂落,金丹生成之后,进化而来。 它的根基在於陆乾对五行之道的领悟,对生死混沌的体会,对五行囚仙狱等手段的升华。 演变的关键,则在於仙法·大道梦蝶天书三十多年的不断推衍。化蝶穿梭,徜徉於三千大道,八百旁门,深入体会造化轮迴之力,把五行之道向前推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终於在金丹之前,提前构建锁定了这一门完美的神通! 五色神光,五行灵光往来轮转,通天彻地,顺则是五行化生,逆则是五行裂解。凡属五行之內,自然无物不破,无法不解! 眠龙山周围潜伏的各家暗探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他们看到了什么! 原本已被认定在恐怖雷劫之中丧生的云山掌门,现在乘月而归,夺回顾霓裳,又与启明灵君激烈爭斗. 只因这些探子为了藏身,都是躲在数里开外的山林之中,神识哪有那么远,只能以肉眼观看战局。纵然有窥符、法镜这种类似於望远镜的手段,但远远的也只能看清人影,双方激烈对战,各色灵光乱飞,具体使了什么手段是肯定搞不清楚了,也只有记录个大概而已。 一名探子强迫自己脑子转了回来,急匆匆地传讯:“陆乾未死!突然现身加入战局,已夺回顾霓裳,正与藏锋真人、叶笑等诸金丹激战启明灵君.” 而实际上,五色神光汹涌澎湃,已將启明灵君吞没。余波散发开来,已经飞到近前的藏锋真人和叶笑悚然大惊,只觉得周身肌骨刺痛,护身灵力都在颤抖,不禁后退数步,不敢再近。 两人相顾骇然,这是什么神通! 特別是藏锋真人体会更深,他的剑道修持也好,虎兕之柙神通也好,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具有摧枯拉朽、断水截江的锋锐之力。但眼前陆乾的神通,比起单纯的“锋锐无双”,更是转向了“破灭”“粉碎”和“摧毁”。 神通的形態和效果,其实就是修士对自身之道,对天地大道领悟的具体表现。每名筑基羽士,都是依靠自身对大道的理解,將道纹拓展升级成为神通。 五色神光,崩裂万物,破灭万法,以此观之,陆乾对五行之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正震撼之中,就听咯啦啦一阵脆响,启明灵君不坏金身白金色光芒寸寸崩解,矮小的身躯上已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一团瓷器即將爆碎开来,每条缝隙之中,都透出了五色光华。 本命神通不坏金身,被五色神光崩解! 陆乾正想加一把力,突然身形一晃,脸色一白,已是金丹黯淡,丹田枯竭,灵力几乎消耗一空。 陆乾这还是第一次在战斗时全力使用这两样手段,不管是黄金树枝封锁空间界域,还是无物不破的五色神光,都是极为消耗灵力的存在。 以陆乾五寸灵根的天资,金丹也比常人大上一圈。再加上晋级之时,仙气灌体,扩脉拓关,滋养丹田,灵力储量再增两到三成。 如此一来,他的灵力总量,已是普通三寸灵根修成的金丹真人两倍有余! 但就算如此,刷一次黄金树枝,转一轮五色神光,身中灵力就已经接近耗尽。这无上妙宝和超凡神通,举世无双的威能就建立在巨大的消耗之上。 陆乾身形一晃,锁闭空间之力猛然散去,他手中重重一推,五色光华一放而消,最后的力量將启明灵君半具身躯打得粉碎! “动手!” 陆乾大喊一声,藏锋真人、叶笑和吴妍都明白他的意思,当下振奋精神,鼓动灵力,將那半具残躯围在当中。 而陆乾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光华从启明灵君的残躯中遁了出来,向外疾走! 吴妍最后灵力凝聚而成的七十二条水鞭织成巨网,向他兜头拦下。但听轰的一声闷响,水鞭已被两道金光打得粉碎。 就借著这一阻的瞬息,眾人都已看清,那是一个五寸长的白金色小人,外貌身形就是启明灵君的等比例缩小版。 正是启明灵君的元婴! 他周围正环绕著自己的本命法宝,那两柄摧山断岳金鞭,衝破了水鞭之网,向外衝刺遁逃。 但听隆隆震响,叶笑身形转动,已堵在了启明灵君头顶。她灵力喷涌,腰肢拧动,长腿如巨斧大鉞,裹著咆哮如龙的土灵精气,向著启明灵君重重轰下。 启明灵君大喝一声,双鞭上扬,一声爆响,將叶笑一击架在空中。 原本以摧山断岳鞭的威能,叶笑单凭土灵术法未必能阻挡得住,但是现在启明灵君只剩元婴,虽然还能御使本命法宝,但毕竟威能大减,因此反而有被叶笑压制的趋势,土灵精气正慢慢向他压了下来。 正当此时,剑啸声响彻长空。 藏锋真人御起明光无形剑,神识牢牢锁定了启明灵君的元婴,身躯化为流星一闪,重重砸了过去。 明玉剑式·摧城! 启明灵君元婴正与叶笑角力,根本无法抽身,这一记摧城拔寨的剑光只要击中,就能直接將他斩灭! 可就在流星接近元婴的那一剎那,启明灵君痛苦地大叫一声,两柄金鞭光芒四射,寸寸龟裂,闪出了最后的耀目金光。 轰! 本命法宝,摧山断岳鞭,悍然自爆! 气浪如山,暴风似海,排山倒海的巨力轰然拍来,藏锋真人一式摧城都被打断,身躯被推动著向后暴退,叶笑和吴妍更是直接被甩飞出去。 同时被拋飞出去的,还有身上满是裂纹,已经光芒黯淡的启明灵君元婴! 他无比愤恨地看了几人一眼,已经重创的元婴强行运转了燃灵遁法,霎时间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向远处遁去。 就见金灿灿的光芒一闪而过! 陆乾袖中拢著黄金树枝,再次一刷,空间壁障霎时合起,又將启明灵君的元婴定在空中。 启明灵君无比惊恐地看著他,陆乾身躯之中,正涌动著强大的药力,灵力又已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是先天返灵丹! 为了留下启明灵君,陆乾不惜服下了仅剩的先天返灵丹,甘愿冒著丹毒需要长期排除的风险,瞬间恢復了灵力和神识。 “犯我边境,闯我山门,伤我弟子,掳我长老.” 陆乾身形闪动,鹤氅猎猎作响,在启明灵君绝望的目光之中,伸手一扬,五色光芒炸起。 不要,不要! 我还刚刚晋级元婴,正可以称宗做祖。我还有大好道途,无比光明的未来! 他想大声呼喊著,可是在空间镇锁之下,竟然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陆乾冰冷地目光扫过。 “以死赎罪吧。” 五色神光一闪! 启明灵君元婴霎时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刚从衝击之中缓过神来,重新飞起的三人望著空中仅剩的点点萤光,看著静立在月色星光之中,身披五彩光华的陆乾,一时失神。 阑珊岛启明灵君,身死! 没错,他是新晋元婴,他连第二神通的掌握都还不熟练,他也没有太多的宝物底牌. 但他毕竟是一位元婴灵君,如今死在云山、明玉剑派和荒艮门三派联盟手中,死在诸金丹围猎之下!哪怕诸金丹本来就抱著必杀之心竭尽全力,此刻真的尘埃落定,將一位元婴化为飞灰,心中也是十分震撼,心绪激动久久无法平復。 陆乾伸手一拿,启明灵君坠落在山头上的半截残尸已被摄入掌中。神识一探便已发现,他身上的储物袋也早已在五色神光之中化为飞灰。 虽然有点遗憾,但也在预料之中。於是陆乾面无表情地鬆开手,元婴灵君的半截残尸摔落下去,在山中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更是飘荡在藏锋真人和叶笑心头。 陆乾明明被雷霆吞噬,而且那还是疑似九霄雷霆生杀天君的仙法,为何又忽然现身?如果他一开始就没有死,那这么半个多时辰的时间,他又去了哪里?方才离得尚远,望见陆乾手中挥舞著如树枝状的金色之物,旋即启明灵君就被定住无法动弹,这又是什么宝物?还有陆乾那恐怖超绝的神通. 太多的问题涌上心头,这才半个多时辰过去,陆乾就蜕变成了他们看不懂的模样。 此时先天返灵丹的药力已经褪去,陆乾敛了灵力,与怀抱顾霓裳的吴妍匯合。 消耗了堪称底牌的宝贝先天返灵丹,却未能从启明灵君身上得到任何补充,这笔买卖值吗? 值,非常值! 启明灵君的死,就是最大的收穫! 阑珊岛几乎一脉单传,启明灵君与散修没多大区別。若是今日让他元婴遁出,他大可以弃了阑珊岛躲藏起来,等修为恢復再来报復。一个元婴灵君潜伏到云山派境內大肆报復,想想都不寒而慄,不知有多少弟子会被他出其不意地杀害。 届时云山派將永无寧日,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生离此境! 其次,杀了他,丹霞派的外部环境將得到巨大改善,重新回到平衡之中。只要他们能够渡过此劫,退去重围,无患子养好伤势,便可以安心筹谋结婴了。 为丹霞派杀了启明灵君,这不仅是报了此战的大仇,还是解决了心腹大患,让丹霞派欠下了一个举闔派之力才能还清的大人情。再加上顾霓裳、董成俊和赤羽真人一脉三金丹,在丹霞派的地位举足轻重,陆乾和云山派必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最后,诛杀启明灵君,是一个极其强势的讯號。 云山派不可轻犯,三派联盟不容小覷。 胆敢犯界者,就算是元婴灵君,也有身殞之厄! 这种强大的震慑將为云山派的崛起披上一层耀眼的外衣,只要能继续爭取灵兽宗的友谊,便有利於为云山派爭取更长时间的和平。 与这样巨大的利益相比,付出先天返灵丹为代价,暴露了自己神通以及黄金树枝可能引发的猜测,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內。 白鹤大氅袖中金光一闪,黄金树枝便已被陆乾重新收回了丹田之中。金光璀璨,光芒流动的树枝立在金光耀目的金丹之上,两者交相辉映。 “所有因我而成,经我之手,为我所得,是我指点之物,一样都不能予你。” 这句话生杀天君说了三遍,得到暗示的陆乾抬起头来,开始寻找某样东西。某样不属於“因生杀天君而成、经生杀天君之手、为生杀天君所得、是生杀天君指点”四种范围內的东西。 无尘净土中白茫茫一片,不染尘埃,不生污垢,什么都没有。 生杀天君身上之物自然都属於“不可予”的范围,那么,这个世界里,陆乾视线范围內,只剩下了那颗遮天蔽日,不知冠盖几万里的黄金巨树。 於是陆乾壮著胆子爬上树去,眼看生杀天君一点反应也没有,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但是这颗黄金巨树恐怕来歷非凡,不知是何等圣物,陆乾使尽浑身解数,最后还是在五色神光的帮助下,才取得了一条一尺七寸长,三杈九叶的嫩枝。 生杀天君没有为陆乾解释这是什么,因为一旦他开口解释,这件宝物就变成了“是生杀天君指点”之物,也就不能再给陆乾。 所以陆乾只能自己揣摩著挥动了一下,然后就在灵力大损的同时,震惊地发现了它的无上妙用。 封闭空间,镇锁界域! 原本陆乾也根本猜不出黄金巨树相关的情报,直到他告別生杀天君,被太阴天君携带著送回元辰界。 在这个过程中,太阴天君先是將陆乾摄入了自己的蟾宫仙界,再以月宫投影穿透罗天禁仙大帐,將陆乾送回。 而就在蟾宫天界的惊鸿一瞥中,陆乾也看到一颗遮天蔽日的黄金巨树! 这一剎那,种种猜测涌上心头。 难怪自己在无尘净土中仔细观瞧,也没能看到黄金树的根部,恐怕净土和月宫中的两株黄金树,只是真正的黄金巨树的分枝丫杈而已! 想像一下,真正的黄金巨树扎根在茫茫宇宙之中,几根丫杈连同枝叶一同刺入这些仙界,变成了自己所见遮天蔽日的树冠 陆乾忍不住浑身战慄,对黄金树的敬畏达到顶峰。 也正因此,黄金树是无尘净土中的外来物种,不在生杀天君所说的四种范围之內。 现在,陆乾得到了一根幼嫩而玄妙的枝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杂思,完全敛了金光,与藏锋真人和叶笑见礼,共返眠龙山中。 而此时此刻,眠龙山周围如同地震。 各郡暗探疯了一般地传输著讯息,最简洁的只有六个字。 “启明灵君伏诛!” (本章完) 第五百三十章 风云 第534章 风云 沧州万灵郡,在这靠近灵兽宗山门之地,原本元绪灵君和凯旋灵君司空胜在此大打出手,双方金丹也是捉对廝杀,千里之內不见云层,均已被修士伟力隔空震散。 但现在已经一片寂静,交战双方已经离开,只剩下满山断木残石,述说著一场激斗。 先前对战之时,元绪灵君和司空胜已是老对手了,神通也好招式也好法宝也好,都是知根知底,早已熟悉。虽然总体来说元绪灵君和玄龟藏六联手可以压制司空胜一头,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匹夫確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刚开始略略出手,元绪灵君便已感受到司空胜的决心。司空家的武疯子们元绪灵君太熟悉了,他们是真的准备不惜代价,不惜直接掀起大战也要拦住自己,不让自己前往救援云山派。 元绪灵君眯起了眼睛。 单单为了陆乾和云山派,与司空家大战一场其实並不划算。 但是救援的决定已经下达,又怎么能因为敌方阻挠就轻易退却!更何况,这群武疯子,是直接骑到我万灵郡山门来了! 我灵兽宗何惧一战! 於是双方轰然对撞,直接动起了真格,灵兽宗和司空家的金丹们也冲搅在一处,誓要分个你死我活。 一段时间之后,两位元婴各自负伤,两家金丹都有几个重伤的。但就在此时,双方情报几乎是同时递到。 “云山掌门陆乾在五重雷劫渡过之后,雷劫再加一重,为天雷噬身而死!” 霎时间,司空胜哈哈大笑,元绪灵君脸色阴沉。 天雷还会再加一重,这自古以来没听说过啊!陆乾啊陆乾,你是造了什么大孽? 陆乾已经死了!而且还不是被那位启明灵君所杀,而是直接被天雷击死。这下云山派必然立即溃退,就算还想看在吴妍的潜力上继续救援也一定赶不上了。 双方都已没有了继续作战的必要,丟下了几句讥讽,司空胜长袖一挥,就带著自家修士扬长而去。 事实上后续情报也证明来不及了,虽然云山派出乎意料地选择了继续抗爭,但毕竟不是启明灵君的对手,情报一道又一道传来,听著云山派的防线被逐渐瓦解,戏蟾道人长吁短嘆,顿足不已,幽德真人连连嘆息,无可奈何,元绪灵君闭著双眼,思量著如何收拾残局、反击司空家。 而司空胜一面飞行,一面听著转递而来的情报,冷哼一声:“云山派还有一个天灵根,终究是个祸害,灵兽宗定然会想办法收纳此人,不能让他们如愿。” 身后一名金丹说:“既然陆乾已死,昔日约战便已失效。我们直接出手將那吴妍抹杀便是。” 司空胜骂道:“蠢货!天灵根何其珍贵,现下不止是灵兽宗,恐怕渺渺玄君这个糊涂虫又会起所谓的爱才之心,想要壮大本州力量。我们司空家亲自动手,一定討不得好处。” 司空横正跟在其后,闻言忙说:“三爷爷说的有理,我看不如怂恿青莲真宗出手” 正当此时,最新情报传来,负责接收情报的金丹展开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停在了半空之中。 “怎么回事!”司空胜怒道。 那金丹震惊大喊:“三叔公,陆、陆乾又活了!” 司空胜皱紧眉头,將传讯拿来一看,顿时脸色一沉。 方才言之凿凿说陆乾已被天劫轰死,启明灵君已突入眠龙山,现在又说陆乾突然现身,三派联盟诸金丹正与启明灵君激战? 自家探子都是些什么蠢货?! 他正要喝骂,身后司空横微一惊后,已喜上眉梢:“好好好,上苍眷顾,陆乾这小杂种没死最好!这下我就可以亲手拧下他的狗头!” “三爷爷你放心,我杀他如屠猪狗,定然能叫您出上一口恶气!” 司空胜脸色稍霽,点了点头。忽然那负责传讯的金丹怀中光芒一闪,又是一道讯息而来。他取出一看,霎时间僵死在原地,瞠目结舌,如同见鬼。 司空胜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摄过情报,猛地瞪大了眼睛。 司空横见他如此表情,忍不住伸头看了一眼,一瞬间身躯巨震,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变绿。 “启明灵君已被陆乾等人围杀!” 万灵郡上空,戏蟾道人哎哟一声大叫,又惊又喜,忍不住击掌讚嘆。 “陆乾这小贼子,真没叫人失望!” 幽德真人则面色凝重,双眼微眯,许多心思涌上心头。 陆乾不但未死,而且成就金丹之后手段超绝,竟然真叫他办成了围杀元婴灵君这种大事!再加上前途光明的天灵根吴妍,还有顾霓裳、玉蛟两名金丹,云山派冲天之势已经生成! 今后灵兽宗又该如何对待云山派? 正思索中,元绪灵君已经睁开了眼睛,语气已有波澜,不復平静。 “你们说,陆乾他们,如何杀得启明灵君?” 灵兽宗诸金丹都是十分震惊,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就连一本正经揣测启明灵君是突发恶疾,为云山诸人所趁的想法都提了出来。 还是幽德真人打断了这些不靠谱的猜测。 “列位同门何必如此惊讶?金丹围杀元婴,难道是什么惊世骇俗之事么?” “我灵兽宗立派一千八百多载,远的不说,就说一百八十多年前的两州大战,我派主导的寂静谷一战你们忘了?那一战,十八位金丹围杀的,可是青州的元婴后期!” “再掰著指头点点,沧州四门,除了司空家没找到机会,哪家歷史上没有过金丹围杀元婴的战绩?” “眼下眠龙山之战,情报也说得分明,那启明灵君出自荒僻小岛,本就没有什么厉害传承和丰厚底蕴,而且是新晋元婴,第二神通有没有修成都是个未知数。” “这一回围攻他的还有金丹后期、手段厉冽的藏锋真人,素来巾幗不让鬚眉的铁原叶笑,集他们三派之力,能够杀得启明灵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一番话长自己志气,眾人纷纷点头。 幽德真人又是话头一转。 “但话说回来,云山派主导这一战,能够围杀启明灵君,也足可见他们不容小覷。现下他们自己派中就有陆乾、吴妍、顾霓裳、玉蛟四名金丹,还有传承下来的云山战阵、得自玄光派的仙人斩龙图,探子还提到了他们一种巨蛇形態的傀儡道兵。” “只论高级战力,在金丹宗门之中已经是十分不俗了。” “再加上陆乾明明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天雷吞噬,又神奇地重新出现,还展露出极强的手段.他的復活会不会和他的神通有关?他的神通又到底威能如何?这些光靠几个探子可完全看不清楚,都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才行。” “但是不论如何,云山派的崛起已在眼前。这充分说明,我们在他们身上花的心思是值得的,而且自当更进一步,將陆乾和他的云山派、甚至扩展到三派联盟,牢牢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如此一来,我们得一强力援手,压下司空家和青莲真宗就指日可待了。” 元绪灵君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云山派一夜之间多了两名金丹,还斩杀了元婴灵君,真可谓脱胎换骨。实力的提升,带来的自然是地位的增长,你觉得我们又该如何將云山派牢牢笼络在身边?” 幽德真人手中摺扇刷的一声展了开来,一头虎首赤发又戴角,龙躯披甲而身短的异兽在扇面中缓缓抬起头来。 “无他,以威畏之,以德服之,以利交之,如是而已。” 元绪灵君脸上红光更甚,赞道:“嗯,不愧是我派掌门,这份沉著的养气功夫和縝密心思,你们还要好好学上百年。” 眾人连忙齐声恭维,唯有戏蟾道人打了个哈欠,咂咂嘴昏昏欲睡。 元绪灵君也不管他,率眾往山门方向而去。 “幽德,伱安排一下,我將亲自上眠龙山道贺,以示亲善之意。” 玄微派山门大殿之中,关於救不救援云山派,阻不阻挡启明灵君的爭论竟然还在继续。 一方认为这都是云山派自己惹下的祸端,顾霓裳身份难以界定,本就是寧州丹霞派人士,如今寧州势力前来追索自然十分合理。换做己方也会深入他州追击敌人,这无可厚非。 玄微派代表沧州,在青州宿敌未克的情况下,要儘量保持与寧州的和睦,云山派的乱局是他们自己惹出的,便应当让他们自己解决。 特別在司空家和青莲真宗使者到来后,这一方的声音更加响亮了。 另一方则认为不论如何云山派都是沧州宗门,在玄微派旗下,就算有什么过失,也应当由我们自己进行裁夺,不能放任外人入內,否则又失民心,又失威严。现下应当拦住启明灵君,至於顾霓裳的事容后再议。 双方爭论不休,渺渺玄君自詡英明领导,绝不会干偏听偏信的事,最擅长聆听良言,採纳进諫,这会儿举棋不定,有些为难。 要按他自己来说,其实还比较欣赏第二方的说法,可是司空家和青莲真宗都旗帜鲜明地表態支持第一方,这就让他不得不多想一层。 渺渺玄君自然知道司空家是巴不得云山派覆灭,但是司空家的使者已经暗示本家会在之后更加出力,繁荣州里,壮大本州。这就让他犹豫起来。 为了小小云山,让司空家和青莲真宗心生不满值得么? 於是在一片爭论之中,情报一封一封递送过来,场中渐渐安静下来。 陆乾没死?甚好,此子还真有些本事,这样看来他们说不定能够自行將启明灵君击退。我便在事后多加安抚—— 什么?! “启明灵君伏诛!” 大殿之中一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第二方的修士趁机开口:“哈,还想放任他州元婴搅乱我州宗门?现在如何?启明灵君都死在眠龙山了!” “云山派、三派联盟的战力委实惊人,必將成为我州中的中流砥柱。这样的宗门我们应当好生拉拢栽培才是啊。可惜了,那么好的施恩机会,就被你们这些短视之人浪费了.” 第一方修士们脸色铁青,偏偏做不得声。 渺渺玄君有些后悔地嘆了口气:“你们说的不错,云山派確实是后起之秀,他们坐守西北之地,或许能在將来为我州衝锋陷阵,扫荡青州宵小。” 顿了顿,他又说:“事已至此,便派出使者,代我去祝贺陆乾证得金丹,云山派新添两位金丹真人,顺便好生安抚慰问,褒扬一番吧。” 此时此刻,天边已浮起鱼肚白,一丝晨曦已经绽起。 陆乾再三感谢藏锋真人和叶笑施以援手,一定会准备厚礼答谢。 而藏锋真人和叶笑只当之前没出现过那么多小九九,口中逊谢,表示三派联盟亲如一家,互相援手是应有之义。 叶笑更是带著十二分的热情,眉眼弯弯,眼神中光芒闪烁:“陆陆真人一直代我调教小徒伽罗,这份情谊非比寻常,咱们两家自当多多亲近,何须如此见外。” 她也不拿云山派帮助荒艮门换得领地,迁入均乐郡之事作为由头,而是以私交相论,这份示好的情態陆乾心中自然明白,一时间颇多感慨。 他行了一礼,请两位真人入眠龙山休憩,但藏锋真人和叶笑看眠龙山上一片狼藉,建筑已成片倒塌,需要大修整顿一番,当即都是婉拒。都说让陆乾先忙,等云山派发出请帖,邀请同道赴成丹盛会之时,再来登门道贺。 可陆乾微微一笑,手掌一抬,向天上指了一指。 藏锋真人和叶笑脸色一变,便答应下来。 吴妍早已带著顾霓裳匆匆回山诊治。不仅是顾霓裳,还有董成俊、玉蛟身受重伤,组成仙人斩龙图的十八位筑基也带著轻重不一的伤势,最严重的几位已经昏死过去。 好在当时启明灵君只是一鞭打散了斩龙剑,忙著突进抓捕顾霓裳,也没有功夫理会散落山中的小小筑基,不然再补个几鞭,这些筑基羽士就得战死大半了。 眼下吴妍已晋级金丹,癒合疗伤的灵水秘术更上一层楼,有她和江青枫带领云山派的医师,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大家都能慢慢恢復过来。 此时此刻,藏锋真人和叶笑分立陆乾两侧,几位真人拨开山间慢慢升起的晨雾,向著龙首峰降落下来。 刚刚踏上龙首峰,云山弟子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吶喊声便已震动天地。 慢慢的,原本有些杂乱的欢呼声匯成了同一句话。 “恭贺掌门成就金丹!恭贺掌门进位真人!” 在逐渐升腾而起的朝阳霞光之中,陆乾也不管旁人的目光,一把抱住了迎上来的江青枫。 轻轻拭去她眼角喜悦激动的泪花,陆乾笑道。 “师姐,我回来了。” (本章完) 第五百三十一章 判明本心 在一片喧腾欢乐的海洋之中,陆乾拉著师姐向前走去,身后的藏锋真人和叶笑对视一眼,无奈一笑跟了上去。 弟子们自然是激动万分,欢欣雀跃,但看到陆乾走来,弟子们纷纷向后退开,人潮中一下子分开一条通道,他们憧憬的目光中又带著一丝敬畏的疏离。 证得金丹,便已是庞大的基层修士口中的“大修士”,有资格执掌一郡之地,掌控数千修士的前途命运。 这是练气修士们只能仰望的存在,谁敢触金丹真人的龙鬚! 印象中的金丹真人都是高高在上,不能有半点冒犯。再加上陆乾刚从毁天灭地的雷劫之中证得金丹,奇蹟归来,又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率领诸英豪围杀了一位元婴灵君! 以启明灵君的性命铸就了自己的金丹之威,弟子们自然不敢稍有放肆,与陆乾目光稍一接触便必恭必敬地低下头去。 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已经升起了,陆乾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忽然想到,有许多的金丹真人也曾经是一派尊长,但在证得金丹之后,都选择將掌门之位传出,自己成为太上长老,非必要不参与门派事务。 这其中或许大半原因是为了將自己从繁忙的事务中解脱出来,专注於自身修炼,以早日窥得更高境界。但也有金丹之后,与弟子们、与普通修士们的关係悄然转变,自己的心態也受到影响的缘故。 他毕竟金丹刚成,气息不稳,此刻心中波动,那种圆明无漏的状態便被打破,一道雄浑浩荡,威盖四方的金丹灵压升腾而起,周围的弟子们都是一惊,慌忙拜倒下去。 看著黑压压拜倒一片的弟子,陆乾忽然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悲哀。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从何说起。 藏锋真人在身后低声说道:“长生修行,便是如此。修为越高,就会越加孤独。或许有朝一日攀上峰顶,兴奋回头,身后却已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分享了。” 陆乾微微愣神,而江青枫心中一颤,牢牢握紧了陆乾的右手。 陆乾心下一暖,轻轻回握,他正要说话,忽然弟子之中清纯动人的身影一跃而起,一把掛在了他的左臂之上。 “掌门哥,你成金丹啦!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的!” 江白桃笑容灿烂,眉飞色舞,毫不避讳地抱紧了陆乾的左臂。 她幸运得很,这一战受伤不重,只是灵力迟滯,经脉淤积,有些內伤,原本在静坐调息,现在见到陆乾回归,立刻兴奋地奔了过来。 陆乾看著她,好像又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忍不住放开青枫的手掌,伸手摸摸白桃的脑袋。 “江白桃!”江青枫敛了神色,恢復了雍容端庄的姿態,她瞪著胞妹怒喝道,“你几岁啦,现在是什么场合!平时教你的礼仪呢!” 陆乾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刚想让师姐不要在意,冷不丁江白桃眼珠一转,伸手一捞,竟从陆乾的鬢角拔下了一根头髮。 “?!”陆乾惊讶地看著她,白桃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挥舞著这根头髮。 “都说金丹真人周身不朽,圆明无漏,真金不怕火炼,就连头髮都不惧凡火焚烧。我早就想试试啦!” 江青枫都快气疯了,挥手就打,江白桃唤出了灵敏机警的北落师门,靠著灵猫辨位在人群中钻来挤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陆乾哭笑不得。但经她一闹,方才升起的一点萧索之感顿时消散一空,不少弟子会心一笑,望过来的目光中那种敬畏恭谨的距离感也消散大半。 虽然已证得金丹,成就真人尊位,但是掌门,並未改变。 他不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仙神,他就是我们的掌门。 我云山派掌门真人,陆乾! 又有几个身影赶了过来,慌张地拜倒下去:“恭贺上宗掌门得证金丹,万里道途再进一步,超凡入圣就在眼前!” 却是秦知一领衔,还带著仙游派、二气门、幻梦观三名筑基。 秦知一不敢抬头,又补充道:“我们方才都在调息疗伤,因此来迟一步,请真人恕罪。” 他们身上衣衫不整,鲜血点点,確实是匆匆赶来。他们几人都还算受伤较轻的,真正伤重的是组成仙人斩龙剑前端的,以王羽为首的云山羽士,还有周家和灵籙派的筑基羽士。 王羽半尸之躯,伤势很重也能保持行动,但其他羽士伤重的伤重,昏迷的昏迷,总之行动不便,如今正在疗养院中紧急疗伤诊治。 秦知一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大力向上一托,已將他扶了起来。这股浩荡的力量让他完全无法反抗,心中艷羡不已。 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样一日,什么时候,我守拙派能有这样一天? 就听陆乾笑道:“诸位羽士多礼了,云山派能在一日之內新增两位金丹真人,也都靠大家捨生忘死,奋发护卫。各位的功劳我都铭记於心,之后必有重谢。” 几人逊谢不已,陆乾抬起头来环视一圈,声音隨著灵力在眠龙山中久久迴荡。 “仗著修为爭勇斗狠,暴虐肆意,剋期必亡。以力霸凌,非我所愿。” “仙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若是孤身一人操纵扁舟,虽有轻便灵活的优势,但往往大风大浪一来便要舟覆人亡。唯有团结一心,集眾之力,打造大船一艘,高悬风帆,船坚炮利,才能乘风破浪,直济沧海!” “云山派就是我们逆流道途,追寻仙道终点的大船。” “诸弟子,诸伙伴、下属宗门。尔等诸君或翻桨,或悬帆,或引弓,或操炮,而我为诸君掌舵领航!” “今朝我与吴妍得证金丹,是我们的进步,也是大家的进步,是这艘航船的进步。” “生死荣辱,祸福兴衰,漫漫仙路,渺渺征途,我与诸君共之!” “诸君若不负我,我终不负诸君也!” 朝阳灿灿,云雾飘飘,陆乾鹤氅翻飞,立於眠龙山顛,声音郎朗,振聋发聵。在场诸弟子、诸羽士无不心悦诚服,拜倒在地,高声吶喊。 “谨遵掌门法諭!” 这一剎那,陆乾只觉得念头通达,天宽地广,竟有天人交感之玄妙,金丹与黄金树枝交相辉映,身中灵力自发运行,五色光芒隱隱若现,澎湃灵压冲天而起。 他霎时便有明悟,莫非这就是自己的本心本性? 金丹之前,修士们往往只重命功,采炁练气,搬运周天,最终渡过天劫推入金丹之境。 而金丹之后,性功修持就再也不能落下。必须要养性修命,调和龙虎,性命合一,才能斩去心魔,渡过大劫。也就是心境和肉身都圆满无暇,才能重返先天,碎丹成婴。 而如何降低心中业障,最终降服心魔,达到这样的圆满之境,自古以来可以分为两大类方法。 第一派是“收束”。这一派修士认为,心猿暴躁,自当努力驯服。即以静修心,以简养性,镇压邪念,將心湖练得古井无波,化作心镜一面,时时拂拭,不惹尘埃。以观人,观己,观天地眾生,照得心魔无所遁形。 第二派是“自然”。这一派修士认为,心猿暴躁,自然是因为它身处笼中,若纵之入山林,叫它自由自在,恢復本来面目,自然就欢喜自如,能得圆满。 因此他们的修炼方式就是辨明本心本性,顺其自然,回归本真,让自己始终念头通达,心魔自然翻不出波澜。 修真界几万年来,最起初时“收束派”是此界主流。 只可惜“静”中藏了一个“爭”字,“稳”中藏了一个“急”字,“忍”中藏了一个“刀”字收束之法是与人为善,与己为难,修行难度很大,若非智慧通达之人,极容易破功破防。 因而时至今日,“自然派”已占据了主流地位,讲的就是一个隨心自然,看似是零门槛,人人可学,但其实也有诸多关窍。 “自然派”刚刚抬头之时,修行方式並未统一,鱼龙混杂,许多人走上歪路。暴虐者以杀人凌辱为乐,色慾者以朝朝宣淫为佳,冷酷者以绝情绝义为上 结果这些人要么成了邪魔外道,被愤怒的修士围杀,要么心魔反而肆虐难平,早早就被吞噬陨落。 修士们这才明白,“隨心”和“纵慾”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若不能辨明本心,找到本我,直接就按照放纵己身,为所欲为的路子来走,那就是死路一条。 让你求的是自然欢乐,隨喜功德,而不是欲壑难平,墮落地狱,一念之差真可谓天差地別也。 修“自然”之法,第一步就要辨明本心,找到本我,最终要回答的终极命题,便是“我是谁”。 陆乾此刻心有所悟,神情微动,藏锋真人和叶笑知道他已经步入了寻心的门槛,微惊的同时,心中又是感慨,又是佩服。 金丹首日,就已开始明悟本心,实在是凤毛麟角,天之骄子。 王羽静静立在一片树荫之下,望著陆乾金丹灵压滚滚而起,被眾人顶礼膜拜的陆乾,忽然一个恍惚,已经沉沦很久很久,久得自己已完全想不起来的记忆碎片又闪现出来。 縹緲云气,苍翠灵山。 师长慈爱,同门相敬,那是修真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而今日之云山,已远胜往昔,远超开派祖师冶阳真人创下的基业! 杨师兄,你看到了么? 神魂上的紫色符篆轻轻一震,这些记忆尽数褪去。王羽吃惊地抬起手来,摸了摸眼角,那里正有一丝水汽。 我流泪了?这是为何? 陆乾的领悟没有持续很久,很快他回过神来,又对眾人勉励一番,然后请江青枫暂统大局,林乐辅之,一是组织此战受伤弟子、下属宗门羽士疗伤修养,二是立榜记功,颁发奖赏,备礼酬谢,三是立刻重建山门,整顿眠龙山脉,准备操办成丹大典等任务。 眾人纷纷行礼领命,四散而去,陆乾屏退了隨行弟子,带著藏锋真人和叶笑进入静室之中,设下了重重屏障。 在外界时还没什么感觉,如今仅剩三人共处一室,想起那毁天灭地的黑色雷莲,还有诡异恐怖的妙法天君,藏锋真人和叶笑都是心有余悸,只觉得彼此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反而更多几分亲近。 陆乾转过身来,也不等他们发问,便直接了当地说道。 “那道灭世雷莲,正是九霄雷霆生杀天君所发,而这一切,都是妙法天君所为!” “我们都被妙法天君盯上了!” 此言一出,藏锋真人和叶笑悚然大惊,陆乾不紧不慢,將自己渡过五重雷劫之后,突然妙法天君魂屑发动,借著大劫完成,修士天人交感之机,將他一缕气息送上仙界,引得生杀天君立即降世诛灭之事缓缓说出。 “所谓魂屑,就是当时咱们诛灭妙法天君残魂之时,被打上的烙印。它將想尽办法,將宿主杀死。” 听得此物將在为妙法天君提供坐標的同时,感知著宿主的气运和状態,然后在生死关头突然发动,將宿主送入死地,而且在未能祛除之前,魂屑会一直抓准时机发动,不死不休,藏锋真人和叶笑通体生寒,冷汗淋漓。 “那陆真人,生杀天君既然降世诛魔,你你又是如何逃出升天?”叶笑忍不住问道。 “我能生还,多亏天君他老人家慧眼通明,一眼就看穿了妙法魂屑的诡计。”陆乾脸上露出了无比崇敬的神情,“他老人家將我接入仙界,还出手將我身躯之中的魂屑消去。” ?! 藏锋真人和叶笑身躯一震,一下子站起身来。 “你见到了生杀天君?” “天君亲自为你拔除魂屑?” “那我们身上的魂屑,可有法能解?” 面对两人急切的询问,陆乾微微一笑。 “两位道友莫慌,只要尽心为天君办事,天君自然看在眼里。” 就在沧州的目光都集中到眠龙山上时,水汽縹緲、终日笼罩於薄雾之中的星湖郡,烟波浩渺的琥珀湖上空,正有风声狂啸於九天,令人心悸到无法呼吸的波动传了下来。 这是金丹天劫! 而且是金丹天劫之中,较为罕见的风灾天劫。 极央山庄的弟子们神色紧张地望著天穹,在那里,两道身影相对而立,似乎在做最后的准备。 道骨仙风却垂垂老矣的坎元子,伸手拍了拍瘦高修士的肩膀。 “司宸啊,去吧。” 司宸神情振奋,忍不住再问一句:“师尊,您真的卜得我能渡过天劫,得证金丹?” 坎元子微微一笑:“全力以赴,自能如愿。记得按照我的叮嘱行事。” 司宸大声答应一声,满脸兴奋,纵身而起,向劫云而去。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师尊忽然露出了极为哀伤和悲愤的神色。 我以莫大心血,用了所有的卜筮手段,再用讖纬真言,折寿以求生机,天命却断我家司宸渡不得天劫! 我已老迈,寿元將尽,但这一次,我不再遵循天命! 我当再一次,再一次与天相爭,看看人力到底能不能胜过天命! 若能成功,司宸便得证金丹,我极央山庄的命运从此改变。 若真的不能. 他抬起头,望向了东北之地。(本章完) 第五百三十二章 谁是老大 青莲真宗山门,天池之內,十几位金丹沉默著盘膝而坐,场中十分安静。 这是一片灵雾渺渺的寧静水池,水面上笼罩著乳白色的浓郁灵气,灵机充沛,让人心旷神怡。 乳白灵气遮蔽了水面,看不到水色面貌,但却有许多巨大宽广的青碧莲叶生长在水面之上,在灵雾中轻轻摇曳,浮动出来。莲叶上还凝聚著点点金光,慢慢匯成一滴滴金色的灵液,顺著叶面滚落池中,发出叮咚一声脆响。 这一大片青色莲叶之中,正有十八朵赤红莲花升腾而起,如同十八团烈焰在灵雾中燃烧。 每朵赤莲张开都有数丈大小,金灿灿的莲蓬方圆三尺,正好坐人。此刻十余名金丹正各自座落在一朵赤莲之中,默默回想著方才得到的情报。 “怎么都不说话了?”盘坐在池心莲花上的,正是青莲真宗的金丹圆满,风荷真人。自他金丹圆满时起,青莲真宗早已开始调集资源,全力支持他渡劫成婴,这种支持在抱蓬灵君战死虚空之后更是达到了高峰。 而如今,距离抱蓬灵君战死,也已二十年了。不但他的筹备將成,自觉已有一定把握,这几年就会开始与心魔交锋,而且青莲真宗內,又有两名金丹功行圆满了。 能够在这个方面进展顺利,与青莲真宗这些年来放弃外围利益,甚至让渡部分核心利益,韜光养晦固步自守的策略有关,也离不开玄微派大义名分上的保护。 既有渺渺玄君担保,又以出让部分利益让灵兽宗、司空家基本满足,青莲真宗就得以安心发展领內,培养弟子。 如今形势逐渐向好发展,若是天命眷顾,再过几年便能重新迎来元婴灵君,甚至不久之后还將继续突破,如此一来,青莲真宗的地位便重新提升,失掉的利益又能被顺理成章地重新拿回。 就算他们得到情报,司空家和灵兽宗也有金丹圆满正向元婴进军,大家都在从一百六十多年前的两州大战中恢復气力,青莲真宗即將重新崛起的信心也从未动摇。 一千五百多年来,沧州四门就是维持著这样的默契,在敌对竞爭甚至仇视之中保持著密切合作,共同治理著沧州之地。 但眼下最新情报传来,云山派吴妍十有八九是天灵根,已经渡过了金丹天劫。掌门陆乾在雷劫之中死而復生,得证金丹不说,还率领诸位金丹,悍然围杀了寧州的启明灵君! 反覆確认这些情报无误之后,青莲真宗连忙召集诸金丹商议此事,除了闭关之外的金丹都已齐聚山门天池,但也都被这消息震惊失色,一时间竟然沉默下来。 “诸位莫不是被云山派嚇到了?为何不发一言?” 风荷真人以话相激,终於有金丹回应:“云山派虽然动静不小,但毕竟底蕴微薄,闔派不过千余弟子,在我派面前不值一提,如何谈得上『嚇到』?” 又有金丹冷哼一声:“那启明灵君新晋元婴,威能未成,被金丹围杀又有什么稀奇?此事不过是机缘巧合,成就竖子威名,无需太过在意。” 但一名金丹沉声道:“现在虽不值一提,但亦可见其巨大的潜力。云山派已有四名金丹,还另有战阵、道兵等手段。再加天灵根的存在,若是让他们顺利发展下去,百多年后说不定亦能成长为元婴宗门,自当多加关注。” 还有人说:“陆乾在雷劫中说是先死而后生,到底是探子远观所以失真,还是真有其事?此事真相如何还需调查,会和陆乾神通有关吗?他和那吴妍的神通也需要探查一番。” 眾人纷纷扬扬说了一通,见大家都已有了足够的了解和推测,风荷真人淡然道:“现在要討论的,正是对云山派的异军突起,该做何种应对。不知诸位同门有何高见?” 场中又静了一瞬,一名金丹沉吟道:“不如交好一番如何?去年我派下属风雷帮,不是和陆乾也有过合作,於均乐郡中成功拓土。我们双方本就纠葛不多,有这个成功的例子在,只要我派折节下交,陆乾必定欣喜感激的。” 一名金丹目光一亮:“我觉得这方案可行,自古以来总是势弱者相互联合,以抵抗强者。如今我派正在恢復期,云山派既有潜力,双方若能联合,我派或许能够抗住灵兽宗和司空家的压力,从此不必再和司空家与虎谋皮了。” 又一名金丹连忙道:“万万不可,站队司空家对抗灵兽宗的策略,我们已经执行了几百年,万不可为了眼前小利而背信弃义呀。” 风荷真人忽然冷笑一声:“背信弃义?难道我青莲真宗立足沧州两千多年,生生不息绵延不绝,靠的是虚无縹緲的信义吗?” “我知你收了司空家的好处,所以急著为他家说话,可连个理由也找不好,实在是惹人发笑。” 他凛冽的目光扫过场中:“汝等之中,亦有数人长期与司空家有联络交往,我亦不曾追究。你们自己脑子要清醒一点,好处可以拿,胡话不能说!若是谁的屁股坐歪了,忘了自己的身份,別怪我翻脸无情!” 他虽然还未至元婴,却气势非凡,莲花池也剧烈震动,灵气翻涌,似乎与他共鸣。於是在场金丹点头应诺,那被他斥责的金丹低下头去,心中却愤然想到。 你不过是得到了天心莲池的钥匙,又有什么好囂张的。你终究还没晋升呢! 风荷真人继续说:“如今整体上与司空家合作,对抗灵兽宗,確实是与虎谋皮,为祸不小。比方我们靠著司空家的帮助,从灵兽宗手上得到了十分利益,又得再让出六七分给司空家,一来一去,好处不大。” 听到这里,眾人都以为风荷真人接下来,就要谈联络交好云山派一事,都是竖起耳朵,不想他却话锋一转。 “但好处不大,终归好过没有好处!” “一方面,沧州有三个元婴宗门就足够了,我们三家瓜分了玄微派之外的利益,哪有多余的能容第四人入场?新出现的元婴宗门,就是在从我们手中抢食。” “另一方面,云山派早已为灵兽宗笼络,是灵兽宗培植的打手,不可能放弃灵兽宗的好处,选择与我们结交同时对抗灵兽宗和司空家。” 一名金丹插嘴问道:“那既然与司空家的合作不能尽如人意,为何咱们不转向灵兽宗呢?乾脆我们和灵兽宗联起手来,將司空家肢解瓜分!” 风荷真人嘆了口气:“糊涂啊,灵兽宗为何会选择云山派,因为云山派足够弱!从指缝里漏点好处给他们,他们就满足了,云山派要想成长为灵兽宗的竞爭对手,还不知要多少年呢,所以可以放心大胆地用。” “而我青莲真宗呢?以我们的实力,灵兽宗能放心吗?” “现在三足鼎立之势已成,倒向灵兽宗会被第一时间当成弃子,推上对付司空家的第一线,在將我家被放空血肉之前,他们是不会安心的。” “所以我们別无选择,只有继续与司空家合作,对抗灵兽宗。把它扳倒了,我宗才有出头之日。” 诸金丹纷纷点头赞同,最开始提议与云山派交好的真人嘆道:“却是我想的不够深远。既然已有决断,咱们就要狠狠將云山派打压下去,以达到削弱灵兽宗的目的。” 又一名金丹说:“但是咱们不能亲自下场。若是我们直接出手,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灵兽宗也要入场了。我派现在已到了关键时刻,风荷师兄正需安稳渡劫,不能有任何差池。” 风荷真人闭上双眼,沉声说道:“正是如此,咱们便先小小地出上一招。” 送別藏锋真人与叶笑之时,已是日上三竿,光明一片。 两位金丹真人和陆乾作別,神態又多了一份客气和尊敬。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陆乾心情平静。 如此一来,他们必然不会对外透露此战的细节。自己渡劫和围杀启明灵君的具体经过,就让沧州各门各派仅凭探子远远观瞧到的粗浅情报,胡乱猜测去吧。越是流言四起,眾说纷紜,真相越会被掩盖其中。 他转过身,却发现山腰一片树林之下,王羽正静静站立,目光正向这里看来。 “王师兄,你受伤颇重,纵然身躯神异也不可轻忽。”陆乾飞了过去,看他身上血跡点点,更有筋骨错位之创伤,想来臟腑也被创不轻,急忙上前规劝。 但王羽只是平静地看著他:“这些伤势暂时无碍,我想说几句话,说完就行。” 陆乾点了点头,两人沿著山道拾级而上,並肩前行。 “方才见掌门与藏锋真人、叶笑密谈。掌门是想让我云山派成为三派联盟中的领袖?”王羽问道。 陆乾挑了挑眉:“自然有此念头,但远远不是现在。饭要一口一口吃,来日方长。” 王羽点了点头:“掌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正是担心一日之內,我派新增金丹两人,掌门志得意满,会有衝动之举。” 陆乾笑道:“我怎会如此自大。时至今日,我派入住眠龙山中三十二载,也才取得这点家底,还不到妄自尊大的时候。” 如今,正是四百零六年,五月。 按大数取整来说,云山派闔派上下,共有弟子一千两百人,其中內门弟子四百,练气中后期的精锐弟子共七百人。 掌门陆乾、掌门大弟子吴妍,均是新晋金丹。 顾霓裳刚入金丹中期不久。玉蛟还是金丹初期,不过距离金丹中期也就一步之遥了。 王羽、江青枫、萧天赐、丁舒、陶伯良,以及客將沈伽罗都是筑基中期。 郑端、许英才、郝秋光、陶仲贤、江白桃、苏砚、李达、王若愚都是筑基初期。 接下去受到师长格外关注的弟子之中,崔玲瓏、刘载酒都已练气圆满,魏摘星练气九层,以他双灵根的天资,再过几年也可进入圆满之境。 另外也有一些精锐弟子,经过几十年的沉淀打磨,距离练气圆满已是咫尺之遥。 总的来说,共金丹四人,筑基十四人。还有筑基级飞蛇道兵四具(其中三具本来部署在眠龙山,鸣蛇道兵使用后因灵脉供能不足,收入府库中封存),金丹级鸣蛇道兵一具,凌虚镇远神舟十四艘。 另有云山战阵和仙人斩龙图作为金丹战力的补充。 然后诸伙伴、下属宗门的筑基羽士情况是。 周家周超、周昂都是筑基中期,家中麒麟儿、双灵根周远筑基初期。 孔家孔鹏飞筑基中期。 灵籙派庄辉筑基后期,张光忠筑基初期。 守拙派秦知一筑基中期,另有筑基初期一名。 仙游派万禄生筑基中期,柳谷守筑基初期。 二气门筑基一名。 幻梦观筑基一名。 也就是筑基十二人。 经过这么多年修养,这些宗门中也有不少潜力之辈已经练气圆满,正在等待机缘筑基。 这样的总体实力,乍一看已经不错,比起荒艮门来说已经是完全超越了。 如今荒艮门居於均乐郡,通过不夜城与云山派一同遥控铁原,掌门叶笑金丹中期不久,另有筑基九人,练气精锐一千四百。 但是云山派比起老牌宗门明玉剑派来说,还是差了一些。 如今明玉剑派共有金丹两人,藏锋真人金丹后期,浩然真人金丹初期。 明玉剑派自身筑基二十七人,练气精锐两千八百。 再加下属宗门的筑基二十四人,练气精锐二千五百。 他们牢牢占据了良乡全郡和重明小半,人口五千六七百万,平均每年都能有一至两名筑基羽士新晋。 “除了这些纸面上的,明玉剑派立派已久,肯定还藏著不少底牌。譬如藏锋真人所炼剑符,也不知他们储备了几枚。”王羽继续提醒,“还有我派修为断层十分明显。掌门和吴妍已晋金丹,可再往下竟连一个筑基后期都还没有。” “而据情报所说,明玉剑派之中,还有新晋的筑基圆满正等待天劫。” “我云山派还需沉心静气,埋头苦干才对。” 陆乾望著夕阳遍染的山色,明白王羽此次进言的意思。 王师兄是生怕我得意洋洋,失了分寸啊。 现在看起来搅动风云,大出风头,其实也是吸引了更多窥探和忌惮的目光。烈火烹油的盛景之下,是逐渐逼近的危险,若是不能谨慎谦逊,必有倾覆之灾。 “王师兄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请放心吧。”陆乾轻笑起来,“主导三派联盟,还是让明玉剑派来,我们不必爭此虚名,闷声发大財才是王道。” 王羽点点头,正要接话,忽然林乐匆匆前来稟告。 “掌门,王师伯。情报传来,灵兽宗、玄微派元婴未能来援的原因大体上搞清楚了。” 接过梳理完毕的情报,陆乾看了几眼,心中已然明了,將它递给了王羽。 王羽看完,冷哼一声:“灵兽宗还算可靠,今后交好依靠的方针自然不必更易。但是玄微派,渺渺玄君.” “我观此人,好谋而无断,色厉而胆薄,只能算作中庸之主,非英雄也。” “这就是我云山派的机会呀!” 忽然,一道遁光飞驰而来,不断靠近眠龙山,有弟子匆匆稟告。 “启稟掌门,玄微派使者登门拜访。”(本章完) 第五百三十三章 嘉奖赏赐 空中飞翔的,是一架流光溢彩的云輦,輦架以紫金打造,輦壁为白玉雕成,其上遍绘符篆,点缀著各色珠宝,一重又一重的光芒明灭不定。尤其是輦顶上一颗人头大小的宝珠光芒四射,细碎的符文从光芒中绽放又消散在空气之中。 而拉动云輦的,则是四匹龙驹异兽。但见马身龙首,鳞甲鏘然,四蹄腾空飞奔,踏著朵朵祥云,长长龙鬚舞动,一团又一团的云气从鼻孔中喷吐而出。 云輦驶过之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彩霞久久不散,真可谓光焰闪闪,威风赫赫,令人心中敬畏憧憬。 立足眠龙山,掌控新堡以来,云山派一直以陶家兄弟为中心,大力发展炼器產业,连带著陆乾也囫圇吞枣地学了许多宝器材料、炼製手法之类的知识。故而眼下一眼就能看出,这具云輦是用了许多打造法宝的珍稀材料製作而出,除了华贵非常的外表,还藏有许多神妙之处。 而拉輦的龙驹每一头都英武不凡,身上灵压有筑基修为,已然踏入了妖修的层次,只不过血脉有异,无法幻形。 虽然刚刚还在对渺渺玄君表示不屑,但人靠衣装马靠鞍,现在见了这一具龙驹云輦,也不得感嘆元神宗门底蕴深厚,財大气粗,隨便拔根腿毛下来,也足以令现在的云山派艷羡了。 架著云輦,坐在輦架上的,是两位目不斜视的筑基羽士。一人虚拉韁绳,作牵引方向之状,一人则抬头挺胸,声音郎朗响彻天穹。 “玄微派宣慰使奉渺渺玄君諭令嘉奖云山派!” 这不是现在到了云山派才喊出来的口號,而是从出玄微派山门开始,龙驹云輦一路飞行,这位羽士便一路高声吶喊,宣告四方,以示沧州之主恩威浩荡,云山派荣宠备至。 这排场非同一般,也难为这位羽士能把这么一长句拗口的话喊得这么顺溜。 陆乾下令放开大阵,与王羽飞身而起,上前迎接,云輦稳稳停在了大阵外围。 陆乾施了一礼:“云山掌门陆乾,见过上使。有失远迎,万望海涵。请上使入內休憩。” 然而云輦之中那位正使毫无动静,而两位驾輦的羽士纹丝不动,目不斜视。陆乾静等了一会儿,双方都站在半空,就没有动弹的意思。 这.陆乾心中浮起一个念头,但又觉得很是可笑。这位使者总不可能连大门口都还没进,就开始索贿吧? 摸不准玄微派的套路,陆乾只好笑道:“使者鞍马劳顿辛苦,请入內稍歇,我派已备好谢仪。” 看陆乾確实没领会到其中之意,那位负责宣告四方的筑基羽士轻咳一声。 “陆掌门,就带著一位弟子来迎接上使?” 陆乾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嫌弃咱迎接的排场不够大啊。 他心中一阵无语,但这位使者不论修为如何,都代表著沧州领导者玄微派,远不是现在的云山派能够轻视的。他们要演一出主君天威浩荡,臣下感激涕零的戏码,那自己也只能配合。 於是陆乾连忙说:“是小派不识礼数,怠慢了,怠慢了。还请上使稍待。” 他带著王羽返回山中,立即召集诸长老、诸骨干,凡是没伤重到不能动弹的都被召了过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布置一番。 江青枫听得直咂舌:“这未免也太浮夸了些。” 陆乾笑道:“既然他要排场,我们就给他排场。这都不算什么,凡人的礼仪接待都能比这夸张十倍。只要让这位使者满意,让渺渺玄君满意就行。” 一声令下,眠龙山上诸弟子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按照陆乾安排作出布置,一时间眠龙山上光芒盈盈,雾气升腾,好不热闹。 一炷香时间之后,眠龙山上九声钟响,四野俱静。 忽然山上云雾翻腾,五十丈长的巨大身躯蜿蜒腾空,墨绿色的鳞甲在阳光下光芒四射,正是鸣蛇道兵。它六翼震动,赤红的火光从腹部传递到咽喉,然后张口一吐,一道烈焰在空中爆开,炸成了席捲天穹的巨大礼花。 礼花燃过,五行大阵分向两旁,露出了两个整整齐齐的弟子方阵,每阵各有身著云山弟子制服,臂悬银羽的內门弟子百人。 陆乾与吴妍正领著一眾筑基羽士,站在方阵之前躬身相迎。 “云山派掌门陆乾率诸弟子,恭迎上宗天使!” 话音刚落,两个內门方阵星光熠熠,银芒流转,瀚海星辰大阵组合而成。下一刻,流淌起来的星力在半空中凝聚,铺就了一条银芒闪闪的光毯,从龙驹云輦面前开始,一直向前延伸,直到眠龙山大殿之前。 在陆乾和一眾弟子心思各异的等待之中,云輦之中的使者终於开口,那是个柔和的女声。 “有劳了。” 四匹龙驹高声嘶鸣,拉动著云輦踏上星芒光毯,缓缓向內走去。陆乾与吴妍在前引路,其他诸筑基远远跟在后方。 云輦窗口,珠玉串成的窗帘被拉开一角,使者的目光隨意向外望去,就见山中大雾升腾,霞光瀰漫,雾中一面面冰墙影影绰绰,將阳光折射出七彩光华,十分瑰丽梦幻。 察觉到使者的动作,陆乾笑道:“让上使见笑了。我派刚刚遭遇强敌进犯,山中建筑损毁大半,破败难堪,因此我只得想点小聪明,以冰筑起风雅墙百面,聊以遮丑而已。” 云輦中的使者似乎十分满意,笑了一声:“风雅墙陆掌门有心了。” 龙驹云輦稳稳停在大殿之前,此时眠龙山灵脉之灵气已受阵法牵引,尽数引来殿中,灵雾往来涤盪,一幅仙家妙景。 云輦玉帘被缓缓掀起,驾车羽士大声宣告:“玄微派宣慰使,灵绚真人法驾云山!” 灵绚真人金丹圆满! 陆乾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艷光四射的仙子从云輦中缓缓而出。 先一步夺人眼球的,是她那华美精致,以瑰丽珠宝点缀的长袍,裙摆向后拖行足有一丈之长,流苏和刺绣都极为精美,而且隱隱泛著符篆的霞光。 其次便是她头顶上秀髮精心打理,结成繁复非常的朝云近香髻,斜插步摇一支,华美高贵,贵气逼人。 若是样貌普通之人,穿著这样的袍子,结成这样的髮髻,难免会有土豪艷俗之感。但偏偏这位灵绚真人姿容艷丽,神態自然高贵,五官深邃立体,並不同於寻常女子的小巧精致,与这般的华服贵饰浑然天成,相得益彰。 一位讲究排场,崇尚华丽的仙子么 陆乾飞快地瞟了一眼,忽然一呆。 等等她那白皙细腻的脖颈之上,是.喉结?! 目光再向下一划,灵绚真人胸前平平,毫无起伏,这下陆乾心中如同闷雷滚滚而过。 这.恐怖如斯,女装大佬! 但再怎么样,这只是人家灵绚真人的个人雅好,轮不著他人评头论足。就算拋开他玄微派使者的身份,单单金丹圆满修为,就足以让人闭嘴了。 一瞬间陆乾已收拾好心情,带著吴妍上前见礼。 “云山掌门陆乾,见过灵绚真人。” “云山弟子吴妍,见过灵绚真人。” 灵绚真人微微点头,声音柔美动听:“两位道友多礼了。今日我受命而来,多有叨扰。” 陆乾笑道:“上使驾临,小派蓬蓽生辉,十分荣幸,谈何叨扰。便请上使入內稍憩。” 灵绚真人不再客套,见大殿四周灵雾飘散,在阳光照射下泛著虹光,心下甚喜,微微一笑,缓步进入殿中。 步履款款,裙摆飘飘,姿態优美华贵,可偏偏是个男子.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陆乾在前引领。眠龙山大殿原本风格恢弘大气,但在细节之处却没有过多雕琢。如今灵绚真人到了门口,陆乾才知他的喜好,一时半会儿也变不出来,只有將柱、梁等处都用流光溢彩的仙家丝帛重重包裹,略作修饰。 索性灵绚真人也没挑刺,继续向前,只是在主座之前略一停留。 这主座从前为陆乾所用,无非就是高大一些,宽广一些,朴实无华。陆乾见他微微蹙眉,刚想开口解释,紧隨其后的两名筑基已小步快跑,手中一抖,一条雪白无暇,闪烁著柔和白光的狐裘便伸展开来,整整齐齐地盖满座椅。 灵绚真人这才坐了下来,向陆乾点了点头。 陆乾心中抽搐,脸上依然是笑容满面,陪坐下首。除了陆乾与吴妍之外,所有云山筑基都在殿外相候。 奉上梅花坊中淘换来的顶级灵茶,灵绚真人略略点头,姿態优美地品了一口。双方又寒暄几句,他这才缓缓道:“陆掌门,我这次来,主要是代我派至尊渺渺玄君,表达嘉奖抚慰之意。” 陆乾连道不敢,灵绚真人正容肃声:“有玄君口諭。” 陆乾连忙带著吴妍一同起身,做洗耳恭听之状。 “欣闻云山掌门陆乾、弟子吴妍同日渡劫,得证金丹,为我州內再添俊秀。一日之內,师徒同登真人之位,此佳话也。“ “又有外州元婴启明灵君,不知礼数,不识进退,擅自寇入,罪莫大焉。幸得陆乾师徒,傲霜斗雪,悍勇无畏,统帅群英將其诛去,扬威海外,振奋人心。” “前有同登金丹之佳话,后有共诛元婴之壮举,外则扬我沧州之威势,內则替我除凶以分忧。” “凡此种种,功高绩灿,自当嘉奖,以激励人心,扶绥万方。望云山上下,一体同心,陆乾师徒,尽心效命,再接再礪,为我沧州再立新功。此諭!” 陆乾恭恭敬敬,一躬到底:“为玄君分忧乃是分內之事,当不得如此讚赏。玄君諭令,在下永矢弗諼。” 灵绚真人又袖出彩笺一封,飘到陆乾身前。 “陆掌门,这是玄君赏赐。” 陆乾接过彩笺,礼数所限,只飞快颳了一眼,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之色。 “多谢玄君厚赐,在下虽然资质駑钝,也必將搦朽磨钝,以报效玄君栽培之恩也!” 只是他心中自如明镜一般,已知晓了渺渺玄君之意。 这就是渺渺玄君和玄微派,给陆乾和云山派的补偿,或者说封口费。 这一路大张旗鼓地宣扬嘉奖,再加上丰厚的赏赐,都是在告诉陆乾,你小子就算有天大的委屈,现在也统统给我咽下去,今后不得有半句牢骚,好好为沧州,为玄微派效力。 此諭已將启明灵君定性为“寇入”,他的死是咎由自取。云山派是替玄微派出手,將其诛杀,故而当奖。至於玄微派未能履行沧州之主的责任,没有出面阻挡启明灵君之事,对不起,从来没有发生过。 渺渺玄君还是那个英明领导,玄微派还是沧州共主。陆乾和云山派,应当继续保持,为沧州尽心竭力。 传达完玄君諭令,灵绚真人姿態略微放鬆了些,轻轻一笑。 “我观陆掌门举止贤明,谈吐儒雅,绝非霸王风月的俗人,也想交往一番。有几句体己话儿想谈,不知是否方便?” 陆乾心中一动,便令吴妍先出大殿,灵绚真人也遣出了两位隨侍的筑基。门扉一合,法阵升起,殿中只剩下陆乾和灵绚真人两人。 “不知真人有何指教?” 灵绚真人微微眯起了一双杏眼。 “现在,我仅代表家师千乘灵君,代表我们『野狐禪』问上一句。吴妍,果真是天灵根么?” 陆乾微微沉吟,还是点了点头。 灵绚真人笑了:“陆掌门有所不知,我派中为是否出手阻挡启明灵君爭论不休时,家师可是力主出手相助的。所以这回,渺渺玄君才將我遣来嘉奖慰问。” 陆乾心念电转,沉声道:“多谢千乘灵君爱护,不知有何用得著我的地方?” 灵绚真人以袖遮面,笑得眉眼弯弯:“陆掌门,你本是外州出身,与我们『野狐禪』是同路人,因此为你仗义执言而已。家师对你,对云山派都极为欣赏,此次也只是想交好一番,別无他意。” “陆掌门英姿勃发,灵压恢弘,又有围杀灵君之力,让人好生钦佩。常言道好马配好鞍,宝剑赠英雄,我看陆掌门奔行遁走,还没有个合適的座驾。” “那一具秘宝·龙驹踏云流霞輦,就送予陆掌门好了。” “另外,我师千乘灵君,乃是数州之內,远近闻名的大阵修。听闻陆掌门於阵法一道也颇有英名,若是有暇,不妨互相探討一番。” 半个时辰后,门扉洞开,灵绚真人艷若桃李,与陆乾把臂而出。 谢绝了陆乾的宴请,双方又寒暄几句,灵绚真人点头笑道:“陆掌门放心,届时我一定到场相贺。” 说著他长袖一招,一束虹光从中遁出,化作彩舟一叶。陆乾携眾人再送一程,灵绚真人拱手作別,乘著虹光彩舟飘然而去。 憋了半天的吴妍终於长舒一口气,她原本正为诸伤患诊治疗伤,忙得不可开交,却被陆乾忽然召来。本以为有什么天大的要事,结果竟是举闔派之力,陪伴这位举止浮夸的使者,心中自然烦躁不解。 “师尊,她也只是金丹修为,以我云山如今的实力地位,尊敬接待即可,有必要如此討好作秀么?” 陆乾看向静静停靠在大殿门口的秘宝·踏云流霞輦,四匹龙驹正有些不安地喷吐云气。輦厢之中,还满载著玄微派的嘉奖赏赐。 “小妍啊,还有诸位。”陆乾转向眾人,“诸君都当谨记,言语也好,姿態也罢,不过是最不值钱,最容易做到的东西。但在很多时候,它却能为我们换来流血流汗都得不到的回报啊。” 眾人都是若有所思,林乐更是崇拜讚嘆,忽然他怀中一动,查看之后连忙稟告。 “掌门,是灵兽宗递来的传讯。元绪灵君要亲自前来,为掌门道贺!”(本章完) 第五百三十四章 「家生子」和「野狐禪」 听闻灵兽宗元绪灵君要亲自来眠龙山向陆乾道贺,在场眾人又惊又喜。 如果方才受到玄微派大张旗鼓的褒扬,大家心里是欢欣的话,眼下就是真的受宠若惊了。 灵兽宗作为沧州四门的次强者,明面上的金丹真人就有十四人,这还不算他们豢养的灵兽! 而且这个数字,还是两州大战损失惨重之后的结果,在这场残酷的大战前,灵兽宗可不止元绪灵君一位元婴! 不过经过一百八十多年的修养,灵兽宗也如沧州其他三门一样,正在逐渐恢復元气,现在已有数位金丹正在准备渡心魔大劫。 除了实力强劲,灵兽宗的產业遍及数州之地,还垄断了数州范围內的交通运输行业,可谓是生財有道,財大气粗。 就算是渺渺玄君,也对这样的灵兽宗保持著客气的態度。 而现在,灵兽宗的实际掌控者,太上长老,元婴中期元绪灵君,竟然要亲自蒞临,祝贺陆乾成丹之喜。 这意味著灵兽宗对云山派青眼有加,给与了云山派很高的地位。至少灵兽宗自己的下属金丹宗门,州中其他金丹宗门是完全享受不到这个待遇的。 也就是说,灵兽宗直接就將云山派的格次,放在了普通金丹宗门之上! 同时,这向外界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號,灵兽宗对云山派的交好和笼络展露无疑。 一位元婴灵君,还是豪门大派的掌舵人,即將蒞临眠龙山,在场许多人都觉得如同梦幻一般。这样的大人物在平日里,大家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见到眾人脸上都浮现出激动之色,陆乾只是淡然一笑。 “这就是我们不惜代价斩杀启明灵君的后续回报之一。” “有实力才能有地位,有作为才能有地位,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诸羽士、诸弟子连忙將此话记在心中,又听陆乾道。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接待元绪灵君的时候。” 眾人吃了一惊,难不成灵君上门,自家还要將他拒之门外?这也太狂傲了吧! 却听林乐笑道:“掌门的意思,恐怕是如今山门大残,不便接待贵客。不如等到成丹大典之时,再请元绪灵君法驾,入座尊位。” “一来以示庄重之意。二来我派成丹大典,必然宾朋云集,四方关注。方才听掌门意思,那位灵绚真人,也將出席成丹大典。若能再请动元绪灵君,那咱们云山派的面子可就真的金光闪闪,足以震动沧州了。” 陆乾也笑了:“正是如此,想来灵君大度,会满足我这个小小心愿的。林乐,你便照此思路,斟酌措辞,帮我擬信一封返还灵兽宗吧。” 林乐与有荣焉,大声应是,又问道。 “掌门,咱们的成丹大典,定在何时呢?” 陆乾环视一圈,所有人都目光灼灼,满含期待。 “就在十日以后,六月初一!” “整顿山门、重修殿宇、治疗伤患、记功嘉奖、广邀宾客、设计典礼、流程彩排、一应后勤.” “时间紧迫,这几日是没空休息了,让弟子们都动起来。等过了大典,再按功行赏。” “整体流程简单一些,重点是——”陆乾笑了起来,又想起了方才的灵绚真人,“排场一定要大,气势一定要足。” “各路使者都想看看,能够围杀元婴的云山派,到底是什么样的,那我们就让他们好好看上一看!” 陆乾又任命师姐牵头抓总,眾人各有分工。大家轰然应诺,又是激动又是紧张,纷纷告辞而去,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就剩下陆乾背著双手,施施然向著那具秘宝·龙驹踏云流霞輦走去。 看到陆乾走来,四匹龙驹不安地打了个喷嚏,几团云雾喷射而出。然而陆乾只是將手中一条细鳞编成,两尺长的青色软鞭挥了一挥,它们立刻就平静下来,俯首帖耳,不敢稍有造次。 这便是控制龙驹的关键所在,这条青鳞鞭是通过血脉咒术掌控著龙驹的生死,这一点倒是和龙族的逆鳞血篆有些相似。 但逆鳞血篆一旦立成,双方之间便生有感应,就好比现在,陆乾自能感受到玉蛟正沉在深潭之內,吸纳水元之力,疗伤恢復。两人之间的主从关係也是始终不变的。 而通过青鳞鞭控制龙驹则不然,青鳞鞭在谁手中,龙驹就会听从谁的號令。当然,以陆乾的金丹修为,这几头筑基龙驹也不敢造次,只是没有这鞭子,就要费时费力,虚耗精力了。 此刻陆乾已將灵绚真人留下的,对这架云輦介绍的玉简拿在手中,神识一探,便已將其中信息搞清。 再抬头看向这四匹神俊龙驹和这一架流光溢彩、华美无比的云輦,不禁轻笑一声,这果真是灵绚真人的风格。 原来这四匹龙驹,和这云輦根本就是分开的。 陆乾以为它的名字叫做龙驹踏云·流霞輦,其实应当叫做龙驹·踏云流霞輦才对。 真正的秘宝就是这一架踏云流霞輦,和四匹龙驹没有半毛钱关係。 纯粹就是灵绚真人觉得一架云輦前面没有灵兽拉动,空荡荡地往前飞遁,大违华丽之道,显得愚蠢至极。所以就搞来四匹龙驹拉车,显得威风凛凛,贵气万分。 这么一说,这位灵绚真人又爱华服贵饰,又喜排场依仗,还以女装示人,这是什么本心本性? 也是一个妙人。 玉简中说得明白,这架踏云流霞輦,通过輦厢之中的阵法驱动,无需消耗修士灵力,只需要以灵晶供能,並以神识为它指引方向。 流霞輦用各种珍稀材料打造,以各种符篆阵法组成,全力以赴遁速足有一个时辰四千里,是普通金丹遁速的两倍,达到了元婴灵君平均遁速的三分之二! 这就是它能被称为秘宝的最大原因。 其他诸如不染尘埃、坚固耐久、防御不俗以及对於灵绚真人来说最重要的外表华丽非常,都只是附带的功能而已。 它和陆乾手中现有的秘宝遁甲神令相比有很大的不同。 遁甲神令可以作用於集体行军,让整个集体的遁速提升两到三成,而作用在单人之时,可令筑基遁速堪比金丹,但用在金丹身上效果就不怎么明显了。 而踏云流霞輦能够承载的人数完全由乘坐者的体型决定——如能塞得进輦厢,坐十人也行。不过以普通成人体格判断,坐个四人就已经满了。 在这个基础上,流霞輦通过大幅消耗灵晶,可以获得每个时辰四千里的最高遁速。 从这个角度说,那四匹龙驹真是画蛇添足了。 它们纵然血脉有异,流云追风,但四者合力,遁速也不过接近金丹而已。 若是流霞輦全力遁走,那就不是马拉车,而是车拉马了。 如此一来,除非是要彰显派头的场合,这些龙驹就用处不大,暂时畜养起来便是。 而在每个时辰四千里的最高遁速下,流霞輦每个时辰大概要消耗灵晶十枚。 乍一看没什么,但是算起来若是横跨州郡两万里,就要耗去灵晶五十枚,合灵石六七万,实在是令人咋舌。 当然,如果保持低速巡弋,那消耗就会降低许多。 故而踏云流霞輦与遁甲神令侧重点完全不同。 陆乾將手轻轻按在了流霞輦上,顿时霞光灿烂,輦顶宝珠光芒四射。他心中已有计划,马上就要用到这一架云輦了。 若到了爭分夺秒的时刻,付出灵晶就能换来如此高速,那一切都是值得的,自然毫不心疼。 关键之时,它能发挥出巨大的战略作用,实现精锐力量的超远距离快速投放。 这样一具利於征战的秘宝,灵绚真人竟然说送就送,就算以玄微派金丹圆满的身份,也不可能这么大方,想来还是千乘灵君示意在先的缘故。 千乘灵君,“野狐禪”. 陆乾心念电转,经过与灵绚真人的一番交谈,他已对相关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沧州领导者玄微派,派中也並非是铁板一块,而是存在著数支派系,主要是三支。 一是“家生子”。由玄微派领內诞生的灵苗,修成的修士组成,是实力最强的一个派系,有两位元婴灵君作为魁首。 另一个便是“野狐禪”。人员鱼龙混杂,但主要由玄微派吸纳的外部修士组成。 当时陆乾听说之时微微一愣,灵绚真人则笑道:“这有什么稀奇。我玄微派是元神大宗,地位崇高,执掌沧州一呼百应。那些小门小派的天才弟子,若是有个机会能加入玄微派,那还不是高兴得疯了。” 原来玄微派除了自家灵苗,还会定期招纳沧州灵兽宗、青莲真宗和司空家以外,其他宗门的天才弟子、青年俊才。 至於这种招纳有没有强迫的成分在,陆乾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算没有任何威逼,单单是玄微派大门敞开,就是最完美的利诱。正如灵绚真人所说,又有几个小门小派的天才,能够耐得住如此诱惑? 陆乾不由得庆幸,幸好当初一直將吴妍死死藏著,一直到晋入金丹,生米彻底煮成熟饭才揭开面纱,不然她也很有可能直接被玄微派夺走了。 这些外部修士人员不少,而且本就是天资非凡之辈,鲤鱼跃龙门之后实力迅速提升,成为玄微派中十分亮眼的一部分。 但他们一直以来被“家生子”排挤,所以抱团取暖,两派之间明爭暗斗十分激烈。在渺渺玄君决策之时,往往一派说左,另一派必定指右,一派要向前,另一派自然向后。 “野狐禪”的领导者,正是那位千乘灵君。 此外还有第三派,“隱士”。这一派以一位寿元將近的元婴灵君为领导,试图专心修炼,不问俗物,在“家生子”和“野狐禪”的斗爭中保持中立。 我只顾专心修炼,其他的不要来找我。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居於江湖之中,又怎么可能金盆洗手? 所以这一派实力最弱,成员也往往会在无奈之下,转投“家生子”和“野狐禪”。 如今沧州之內,云山派突然崛起,自然引起了玄微派的注意。 这份注意,在云山派暴露了天灵根吴妍,又率诸金丹悍然围杀启明灵君之后达到了顶峰。 云山派青州迁入,毫无根基的外来身份,更是让千乘灵君十分高兴,所以派来了灵绚真人,示好招纳,结为外援。 搞清楚这些,陆乾自然来者不惧,把礼物统统收下。 骑墙派是要不得的,中立的往往死得最快。在玄微派內部纷爭的情况下,本就被“家生子”视为外来户,不可能信任的云山派,只能选择接受“野狐禪”释放出的善意。 好在云山派还贏得了灵兽宗的栽培和照拂,拥有著游刃有余的底气。 观玄微派的內部纷爭,陆乾竟有感慨和迷惘涌上心头。 自己的云山派因为立派不久,高速发展,上升渠道十分畅通,重要岗位到处缺人,因此一片生机勃勃,政通人和之景。 但是在遥远的將来,云山派在在体量不断变大,慢慢步入发展的瓶颈期,百年、千年.千篇一律,古井无波,大量宿老占据著重要岗位,许多年轻人难以出头,上升通道被几乎堵死,派系林立,纠纷频出. 不行,绝对不能让云山派变成这般模样。 等成丹大典之后,对云山派的改制就要立刻提上日程。要想尽办法,让我云山派始终处在勃勃生机之中。 对外保持进取之势,对內则通过改革激发动力。 而恐怕那位渺渺玄君,还十分享受著这个局面吧。 今天拉“家生子”踩“野狐禪”,明天捧“野狐禪”贬“家生子”,好取得力量平衡,独掌大权。 沉迷在权术之中,自以为手段高明,其实不过是暮气沉沉一老朽而已。 观玄微派之局势,看渺渺玄君作为,假以时日,我云山派必可取而代之! 咳,当然,现在还是看看玄微派赐下了哪些嘉奖. 陆乾正把嘉奖彩笺展开,想要看个清楚的时候,刚刚离开的林乐又匆匆返了回来。 “掌门,星湖郡极央山庄使者来了,他们带来了一封坎元子的信!” 陆乾接过信笺,上面確实是坎元子的金丹气息。展开一瞧,忽然目光一凝。 就见那信纸之上,正有点点血痕,如梅花般绽放。(本章完) 第五百三十五章 天命已乱 龙首峰山腰之处,一群弟子正在清理那些冰筑的“风雅墙”。 几个时辰前为了迎接玄微派的使者,急需將山中断壁残垣挡住,在陆乾的设计下,江青枫以真龙血脉驱动精湛冰法,配合道纹“深寒”製成了冰墙百面聊以遮丑,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可等到使者离去,弟子们开始拆毁山中被破坏的建筑以便重建,首先就需要將这些冰墙全部毁去,免得遮挡道路,阻拦施工。 十天之后,六月初一,便是我派成丹大典,届时宾客云集、四方关注,更有许多大人物蒞临道贺。 这个消息已经全面传开,弟子们自然振奋不已。 再加上任务进度超前的弟子还將受到嘉奖,会有额外的功绩点奖励。在弟子总数越来越多,弟子格次越来越难以晋升的现在,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 因此弟子们以小队为单位,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抓紧赶工,要在预定期限內完成眠龙山的重建工作。 只是这冰墙筑起来简单,砸起来却很难。当时时间紧急,江青枫没有留力,筑起的冰墙內包含灵力坚固非常,就算在这炎热的夏季,到现在都没有融化的跡象。 她现在又忙著筹备大典,脚不沾地,也没工夫来收拾这些,倒是辛苦了这一群练气期的弟子。 有的飞起法器又打又砸,花了半天功夫才打碎一面冰墙,人已经累得够戧,砸不了两面就要暂停休息。有的释放术法以火焚烧,那冰墙寒气反倒盖过了火焰,累了半晌才將冰墙融出一个大洞。还有的以符籙不停轰击,可凭藉练气期的纸符,打起来也是效果不佳。 “先不管这些冰墙。现在如此坚硬,只因其中灵力尚存。再过得半天一天,灵力流逝。这冰墙变作凡冰,便可一击而破了。”乙九队长说。 小队成员倒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这些冰墙挡住了残破的建筑,对拆除建筑造成了很大阻碍。真要等冰墙灵力散去,那就太浪费时间了。 现在各小队各司其责,爭分夺秒,就是为了在规定时限內完成任务。 若是其他小队手中活计丝毫不落,唯有自己这里拖了后腿,丟了面子、遭致责罚还好说,万一延误工期就真的承担不起。 “不然还是上报上去,以我们练气修为,实在是有些勉强,请我派筑基出手相助好了。” 可是说这话的弟子都没有底气,被派遣来清理冰墙,结果还要求援? 乙九小队一筹莫展,正无奈之际,忽然听得旁边轰鸣声响成一片,不禁大吃一惊。 转头一看,却是乙七小队的方向。在那里,成片成片的冰墙轰然倒塌,激起了大片的尘土,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一名弟子吞了口唾沫:“乙七哪来这么大本事?” 乙七与乙九两支小队被派来执行破拆冰墙的任务,结果乙九进展缓慢,乙七却成果斐然,两相对比,乙九队长脸色涨红,颇为羞愧。 “队长,咱们去问问吧,他们怎么搞的?” “这能教给咱们吗?”乙九队长有些为难,“现在可是相互竞爭,都想拔得头筹攒功绩点呢。” “別的人不一定。”那弟子用力点头:“但是乙七队长,可是魏摘星啊!” 对呀,那可是魏摘星啊! 乙九队长点点头,正要起身之时,一束亮光闪过,一位青年从飞舟上轻轻巧巧翻了下来,飘然落在眾人面前。 这青年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形高挑,相貌英俊,一双黑瞳炯炯有神,让人想到秋夜晴空中的闪烁明星。 却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是担任乙七队长一职的魏摘星! 他带著爽朗的笑容向乙九眾人行了一礼:“诸位师兄弟,这冰墙乃江师伯秘术所铸,坚硬非常,以我们的修为要想破坏殊为不易。” “所以咱们得另闢蹊径,比起將冰墙打碎,直接將其放倒不就行了?” “诸位请看。” 他双手一分,左右双手,竟然同时掐起了不同的法诀! 这份术法操持的秘术,即使弟子们早有耳闻,如今看见也是钦佩不已。 但听隆隆声响,土浪翻飞,冰墙下方立足之地剧烈震动,又有泥蟒翻起,一个甩尾重重撞在冰墙之上。 轰隆一声,那面原本坚硬非常的玄冰之墙顿时倒在地上,被它遮挡住的残破建筑一览无余。 原来这冰墙是江青枫匆匆立起,扎根不深,只需动摇其根基,再加把力气就能將其推倒。倒在地上的冰墙就不会再阻挡施工,再过个半天一天,自然就融化了! “而且只要计算得当,便可以让位置高的冰墙在倒塌时砸到位置低的冰墙,甚至形成连锁反应。” 乙九小队成员都是恍然大悟,这道理一经点破简单无比,但是刚才眾人都是一叶障目,满心想著怎么將其打碎,竟然没人想到將其推倒就行。 演示完,魏摘星向大家拱拱手,就要转身而去。 乙九队长忍不住问道:“魏师弟,你你就不怕教会了我等,与你抢功么?” 魏摘星哈哈一笑:“都是为我云山出力,分什么彼此。你若是胜过了我,拔得头筹,就请我喝酒如何?” 此言一出,人人钦佩。 不愧是风云人物魏摘星,同龄弟子中的领军人物! 这份玲瓏心思自是让人讚嘆,但更为钦佩的是他豪迈豁达的態度,这让他毫无疑问地收穫了大批簇拥。 正当此时,一道遁光飞至,一名弟子拱手喊道:“魏摘星师弟在么,掌门急召!” 当下眾人微惊,连魏摘星都是一愣。 如今云山派弟子壮大,弟子等阶提升已经越来越难,越来越慢,就算以魏摘星的天资和才情,如今还只是內门丁等,只是距离丙等较近而已。 掌门日理万机,有什么事能用得上自己这个內门丁等?而且还是急召? 就听乙九队长笑道:“魏师弟快去吧,说不定是掌门要收你为亲传弟子呢!” 魏摘星自然知道这不可能。虽说掌门因自己的天资尚可,对自己高看一眼,时常耳提面命,还偶有开小灶之举,让自己不免感激涕零,激动又温暖。 可门规森严不可逾越,以自己內门丁等的身份,怎么也不能直接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 但他一颗心还是剧烈跳动起来,紧张而又忐忑。当下不敢迟疑,向大家略一拱手,便与那名传讯的师兄一同而去。 一路上越过了灵脉左近的掌门小院,魏摘星原本以为会將自己带到大殿之中,结果又在大殿外一绕,竟然將他带到了后殿门前。 这周围松柏长青,庄严肃穆,气势沉凝,只因这后殿,是供奉云山祖师和歷代掌门的灵位所在! 向来只有在新弟子入门,或者亲传弟子拜师之时,才会到这里来认祖归宗,叩拜行礼,今天怎么將我带来此处? 这.这.掌门不会真要收我为亲传弟子吧?! 这个原本觉得不可能的猜想此刻骤然涌上心头,向来沉著的魏摘星一下子乱了心神,脸色涨红,难以抑制激动之情。 他只觉得自己的脚步都沉重起来,呆呆站在那里难以动弹。 传讯弟子轻轻推了他一把:“魏师弟,快去吧,掌门在里面等你呢。” “师兄,你不进去吗?”在这个难以抑制的狂想面前,魏摘星平时的机灵劲儿都没了。 那弟子摇摇头:“掌门单独召见,你快去吧。” 单独召见这是何等殊荣! 魏摘星只觉得脚下都软绵绵地,也不知道是怎么推开的后殿大门,飘飘忽忽走了进去,大门旋即合拢。 在墙壁宝珠的光芒照耀下,魏摘星一眼就看到了陆乾。 雄姿英发,气度超凡的金丹真人,我派掌门! “弟子魏摘星,叩见掌门!” 陆乾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摘星,你入门多久了?” “稟掌门,弟子入门十三年了。” 是啊,如不算在灵沙城作为灵苗接受教育的那几年,正式入门就是十三年了。 十三年来,对云山派的热爱,对陆乾的崇拜与日俱增。 入门之后,派中发下、时常考核的各色教育读本,魏摘星最爱看的,就是第四代掌门陆乾带领流亡小队重建山门,一路篳路蓝缕,將云山派重新屹立在沧州之地的故事。 掌门陆乾和云山派的每场战役,魏摘星都如数家珍,已能倒背如流。 那个翻掌之间降服蛟龙的身影,更是成为了於灭世般的雷劫中王者归来,统帅诸英豪围杀启明灵君的伟岸存在。 “十三年,你觉得云山派如何?在云山派还满意么?” 陆乾的问话十分古怪,魏摘星不解其意,只是在激动的心情之下,大声回答:“弟子愿为我派效死!” “很好。”陆乾沉声说,“现在,上前来,再次叩拜歷代祖师吧。” “以后究竟如何,谁也不能保证。但希望你能一直將祖师名讳刻在心间,一直记得自己是云山弟子。” 魏摘星身躯颤抖,瞳孔巨震,他呆呆看著陆乾,只觉得一道刺骨的寒气从脚板底迅速升起,把刚才的热血和激动尽数扑灭。 他已失了仪態,脸色惨白,颤声问:“掌门.您.这是何意?” 陆乾满脸复杂地望著他。 “你先放宽心,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云山,都不见得就是件坏事。” “摘星啊,你还记得是谁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吗?” 一个多时辰后,带著五色光华的遁光在星湖郡琥珀湖上空放慢了速度。 最终遁光停在了湖心岛极央山庄上空,露出了陆乾和魏摘星的身形。护山大阵已经开启,两队修士列阵恭迎,將陆乾两人迎接进去。 在山庄大门口等候的,是一个老態龙钟的金丹修士。 他鬚髮皆白,脸上皱纹横生,就连腰都弯了一些,已透出沉沉暮气。 若不是有金丹气息,光凭肉眼观瞧,陆乾都认不出来这金丹竟然是坎元子! 这还是那位印象中道骨仙风、鬚髮飘飘、精神矍鑠的坎元子吗? 情况竟然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 “陆掌门,我重伤在身,无法飞空迎接,万望海涵。”坎元子虚弱地微笑著。 陆乾连连摇头,將他搀住:“前辈何须多礼,咱们入內说话。” 坎元子点点头,又仔细地將表情僵硬的魏摘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请!” 再次穿过了山庄中曲折精巧的长廊景观,可惜这次双方都无暇欣赏,匆匆进入大殿落座。 等坎元子嘱咐弟子退出殿外,关闭殿门,大殿之內就只剩下坎元子、陆乾和魏摘星三人而已。 见坎元子身后空空荡荡,没有了那一个熟悉的身影。陆乾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司宸兄” 坎元子垂落目光,这个垂垂老矣的修士脸上浮现出悲痛的神色。 “他渡劫失败,已被风灾刮成灰烬了。” 纵然早已有所预料,陆乾还是嘆了口气。这些年来,他早已对一百八十多年前的两州大战了解许多,他知道大战之中极央山庄损失惨重,战死了两代骨干中坚,坎元子的亲传弟子也全部战死。 为了让极央山庄走出困境,当时的坎元子强窥天命,想要改变命途,结果遭遇反噬,从此修为不得寸进。 在此之后,坎元子心灰意冷,幽居在极央山庄,星湖郡也基本上闭关锁郡,与外界极少交流。 司宸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坎元子重新收下的唯一弟子。坎元子將他从小抚养长大,又亲传道统,向来將他视如己出。 真没想到,寄託著他全部希望的司宸,这一回竟没能渡过天劫,陨落当场。 “前辈卜筮之术冠绝一域,按理说应当有所准备才是。”陆乾忍不住问道,“在您主持之下,司宸兄为何还会.” 坎元子只是幽幽一嘆。 “天命不可更易。” “算上这次,我两次强改天命,都以失败告终。” “极央山庄註定在我手中衰败,只得谨守界域苟延残喘。” “而我家司宸,註定在天劫之中陨落,哪怕我的讖纬真言,都不能卜得半点生机。” 陆乾不解道:“天劫乃是天地生发,骗不过、躲不过,又如何能够卜得?若能提前得知成败,那大家何须辛苦筹备,在渡劫之前找您算一卦不就行了?” “陆掌门有所不知。我能断司宸的劫数,只因他是我弟子,受我道统一百三十多年。旁人我確实无法断出。” “就算如此,前辈將这一切归咎於天命,未免太过颓唐。”陆乾认真地说,“冥冥之中自有命途,但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也不可能是一句空话。” 坎元子只是无力地笑笑:“对於陆掌门来说,或许確实如此,但是对我来说” “无论我如何拼命,也只能看著司宸化为飞灰而已。” 这平静的话语中满是哀伤悲痛,陆乾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但他还是注意到坎元子的措辞,疑惑道:“什么叫做对我来说?” 坎元子的目光向陆乾望了过来。 “陆掌门,自从你我首次相遇,我神通自动,为你批出一言之后,我对你很是好奇,就想看看你的命途。” “可是我这才发现,所有的卜筮手段,在你身上都失去了意义。” “你的天命,已经乱了。”(本章完) 第五百三十六章 关门弟子 “天命已乱?”陆乾默默咀嚼著这一句话,心中闪过许多猜测,又有许多疑惑。 见他沉思,坎元子呵呵一笑:“陆掌门,你有什么疑问尽可说说。现在,我还有足够多的时间。” 陆乾沉吟片刻,决定从最核心、最关键的部份问起。 “在前辈看来,天命无法更易,那么敢问前辈,到底什么是『命』?” 坎元子欣然点头,他又向有些失魂落魄,不住向四周打量的魏摘星笑道:“摘星啊,你要认真听,这就是我为你上的第一课。” 魏摘星那双明亮的眼眸闪了闪,脸色复杂地望著这位老修士,这位二十年前在灵沙河边惊鸿一现,为自己取了“魏摘星”这个名字的老神仙。 “老神仙,你能教我仙法吗?”年幼的魏摘星一脸憧憬地问道。 道骨仙风的老修士慈祥地摸摸他的脑袋:“你我机缘未至。不要著急,等你长大一些,自然会有人渡你入修行之门。” 听不太懂的魏摘星望著他飞空而去的背影,大喊:“那我还能见到你吗?” 空中並没有留下任何话语,老修士已飘然而去。 …… 现在,在他几乎就要遗忘这段记忆的时候,终於再次见到了这位老神仙。 沉默了一会儿,魏摘星还是行了一礼:“是。” “凡人的天命比修士更容易观测和推算,但是道理都是一样的。”坎元子缓缓说,“所以我就以一个凡人为例,告诉你们什么是『命』。” 坎元子伸手一挥,几人面前悬起一道光幕,光幕之中出现了一个闪亮的金色光点:“一开始,有一个新生命诞生了。” “这片光幕看起来无比广阔,这个金色的光点好像可以向著四面八方任意遨游。”坎元子光点上轻轻一触,“可事实並非如此。” “他是天生聪慧,还是愚钝不堪?” “他出生於贫苦之家,还是富豪大族?” “他的父母是农人渔夫,还是市镇官员?” “他周围的邻居是勤读诗书,还是粗俗无礼?” “他的亲人是互相帮助,还是內斗互耗?” “他的家乡是贫瘠之地,还是鱼米之乡?” 坎元子每说一句,便有一条银线在金色光点周围生成,这些银线交织在一处,形成了一个又一个银色光点。 “看那,这些银色的光点,就是金色光点能够去到的地方。” 而有些银色光点由数条银丝串成,就显得格外明亮,有些则光芒黯淡一些。 看到这里,陆乾已经有所领悟,坎元子嘆了一声。 “凡此种种,不慎枚举。而条件举得越多,银丝密集缠绕之处就越发凸显,形成的银色光点就越发明亮。而那里,就是金色光点最有可能会选择去到的地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的选择每时每刻都在进行,金色光点不断向前推进。”坎元子伸手一划,金色光点在银芒中跳跃著,慢慢形成了一条金色的光线。 “这就是此人的命途啊。” “一个新的生命刚刚诞生,看似有著无限可能,其实所有的一切早已註定。” 坎元子手指一点,无数的金线浮动起来,又交织成无数个闪亮的金点。 “所有人的命途交织在一起,他们相互影响又相互推动,一个人受到周围人的命途影响,而他也在影响著周围人的命途。” “所有的偶然,其实都是必然。都是命途之线相互交织形成的结果。” “你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你会遇到什么人,做出什么事,取得什么成就,很大程度上在你出生,融入这个世界,进入到无数条命途丝线之中时,就已决定了。” 魏摘星愣愣看著这些瑰丽的丝线,忽然觉得无比虚弱和无力。 “我觉得並非如此。”陆乾反驳道,他隨手拿起了一个茶盏,“就像现在,我可以选择打碎这个茶盏,也可以选择把茶盏放回桌上,这都是我的权利。” “也就是说,我的命途说到底,也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 坎元子笑了:“那么,陆掌门。若是方才我没有对你说出这番命途之论,你会想到拿起这枚茶盏么?” 陆乾愣住了,他呆呆看著手上那枚茶盏,听坎元子继续说。 “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做著选择。可每个人会作何选择,是由此人的稟赋、才情、性格等共同决定的。而这些,都是此人从出生以来逐步形成的东西。” “只要此方天地还在,世界万物还在,此界中的生灵还在,那么所有人的命途其实都是有跡可循,只要修为高深,便可判明。” 陆乾沉默一会儿,还是摇摇头:“但我想,总还有能够改变命途的东西。就比如,前辈的卜筮之术,便可提前预知利弊,然后改变选择。” 坎元子无奈一笑:“陆掌门想的没错。共有两种力量能改变命途,『预知』自然是其中之一。” “但陆掌门应该还记得,我曾说过,预知和改变都是有代价的。我的卜筮之术让一个人做出了原本不会做出的选择,就如同將一个金色光点直接挪到了另一个位置。” “些微小事还好,但若是大事,我將背负搅乱命途的巨大因果,事情也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並不是一定就能如意,很多时候反而会更加糟糕。有些代价,我能够承受,而有些代价,我也承受不起。”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无论如何卜筮,预知到的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深深嘆了口气,背脊更弯了一些:“这次司宸渡劫,我已穷尽力量,预知了三十二种不同选择下可能出现的结局,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死局。” “也就是说,不论作何选择,司宸都不可能渡过天劫。” “这种无论如何选择,都无法更易的命途,就是天命。” “天命,不可违!”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您为何还会变成这个模样?” “这就是我想对你们说的,能够改变命途的第二种力量。”坎元子微微一笑,“『命』不可变,但还有『运』啊。” “叫它天运也好,称之为气运也罢,那就是所有命途丝线以外的力量,是可以影响到命途的神奇之物。” “个人的天运將影响个人的命途,而巨大的天运变化將改变许许多多人的命途。” “例如一域突发旱灾,多少人会流离失所?那些广为流传的话本里,常有兵戈乍起、天下大乱之时,原本的贩夫走卒、屠户混混摇身一变,成为英豪人物的故事,这就是天运啊。” “所谓时势造英雄,就是如此。反过来英雄又会再次影响时势。” “我已经受到了一次反噬,没有人比我更明白天命不可更易。”坎元子沉声说,“但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我家司宸是这样的结局。我在很久以前,就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事,但是一直以来,我都不甘心。” “我已垂垂老矣,就捨去这条残命,以秘法借天运一缕,再次挑战天命!我要为司宸,为极央山庄博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坎元子没有再说话,眼中闪出点点泪光,陆乾轻轻嘆了口气。 故事的结局,就是坎元子再次失败,而司宸陨落在天劫之中。 天命真的不可改吗?就连可以影响命途的天运,都无法改变这个结局。 “前辈.”陆乾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却觉得在这位老修士面前,什么话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坎元子擦擦眼角,反而笑道:“无需担心。我虽然老迈,但还没这么软弱。话说回来,修士的命途就会比凡人复杂得多,气运对於修士的影响也会更加明显。” “而且修士修为越高,命途就越发深邃难测。这就是所谓的『命隱』。” 陆乾心中一动:“但是前辈方才说,我是——” “命乱。”坎元子轻声说,“命隱不过是难以揣测,但其实还是那一条命途。但是命乱,就是每时每刻都有变化发生,每时每刻,都可能出现新的选择。” “人力有穷,而天道无尽,你將作何选择,將往何处而去,已不是他人能够揣测的了。” “陆掌门,你的天命已乱。改变我极央山庄未来的机会,也只有从你而起,因你而成。” “这一步棋,我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布置。一直祈祷不要用到,结果天命所在,半点不由人。” “故而老朽只能厚顏,请陆掌门回报那一道批命金笺。” 话说到这里,陆乾已经明白了。 他看向魏摘星,魏摘星也正望向自己。 陆乾心中猛地浮现出,坎元子在书信里对魏摘星的批语。 “兴於眠龙,成於琥珀。” “云山弟子,极央掌门!” 半个时辰之后,陆乾走出了极央山庄的大门。魏摘星紧紧跟著他的脚步,眼眶红红,想要多送一程。 “回去吧,摘星。”陆乾微笑道,“不必如此,极央山庄离眠龙山並不算远。你想家之时,就回来看一看。” “坎元子前辈是沧州宿老,他的本领我也十分钦佩。如今你当了他的关门弟子,自然是你的一桩机缘,你要好好珍惜,努力学习,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魏摘星跪倒在地上,重重叩首,哽咽著说:“请掌门放心,我永远是云山弟子!” 陆乾只是微微一笑。 坎元子的批语,他没有跟魏摘星说,这也是他和坎元子的默契。並且在听了坎元子的命运论之后,陆乾对命运一道已有了更多的感悟,很多事情提前说破,反而有害无益。 “你有此心就足够了,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顿了顿,他看著地上噙著泪水的魏摘星,沉声说道:“摘星,我有一言,临別赠你。” 魏摘星慌忙拭去泪珠,用力点头:“请掌门吩咐。” 陆乾身披五彩,飞空遁去,只留下一句话语,迴荡在琥珀湖中。 “人或许胜不过天,但一定能胜过自己!勉之,勉之!” 再回到眠龙山时,夜色已深。但几座山峰之上都是灯火通明,弟子们不眠不休,挑灯夜战,正全力筹备著六月初一的成丹大典。 陆乾也顾不得休息,来到疗养院中,这场大战中受伤的诸羽士和弟子都在此处疗伤修养。 这里吴妍刚刚结束了一轮秘法治疗,见到陆乾,连忙施礼。 “师尊,您来了。” 陆乾点点头,听了吴妍的匯报,知道眾人伤势都已稳定,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疗伤修养,心中也放鬆了一些。又问道:“顾长老和董道友情况如何?” 吴妍秀丽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还没甦醒。” 她將陆乾引到两人的院落中分別探望。顾霓裳和董成俊都受了极重的伤势,身上骨头断了不少,內臟受创十分严重,经脉也受损不轻。 只是两人的恢復情况还不一样,据吴妍判断,过几天董成俊就將醒来,而顾霓裳还早得很。 这倒不是董成俊的恢復能力比顾霓裳更强,恰恰相反,董成俊是如同常人一般,在渡过了危险,伤势平復之后,就会甦醒过来,接下去就在清醒的状態下继续疗伤。 而顾霓裳则体脉特殊,她虽然在昏迷之中,却在快速吸取外界灵气滋润身躯,吴妍的愈疗灵泉也被吸乾了好几次。她的沉睡就是最好的疗伤手段,她將在沉眠之中快速恢復,直到伤势康復大半才会醒来。 对这一点,见识过几次的陆乾也是深有体会。 既然两人都还没醒,也没有法子能和丹霞派联络上,只有派出情报组精锐,去租了快速的小型御风兽,往寧州海东郡一探再说,不知流霞山脉之围可曾解除,丹霞派是否平安。 不过话说回来,三派联盟围杀启明灵君一事,经过一天的发酵已经在沧州之內流传开来,传回寧州也就这几天的功夫。若不是启明灵君等同於孤家寡人,没有什么羽翼,这样的惊闻更会第一时间传回寧州。 等消息传到,也许流霞山脉之围就会立刻发生改变。 所以,陆乾也要抓住最后的时间,去做一件十分重要之事。 他在顾霓裳的床边坐了下来,看著这位姿容绝世的惊霞仙子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心中疼惜不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 “伤你的人,我已经杀了。”陆乾轻声说,“快些醒来,这次,换你给我取一个道號如何?” 想想若是把这个任务交给顾霓裳,她脸上该浮现出怎样纠结和迷糊的表情,又会给自己取哪些不著调的道號,陆乾不禁一笑。 他俯下身去,在顾霓裳没有血色的唇上轻轻一吻。 “你等著,我继续为你报仇。去把启明老贼的老巢掏个乾净!”(本章完) 第五百三十七章 玄君往事 龙首峰山门左近,瀑布轰鸣,碧波盪起。 当时吴妍渡阶,以空灵根秘法导流天雷,不慎在此处劈落一道雷电。虽然炸得玉蛟小仙骂骂咧咧,但却因祸得福,倒是把这个深潭炸开数丈,再次拓宽了此潭的面积。 此刻玉蛟正在潭底吐纳水元灵气,滋养重伤之躯。忽然陆乾气息传来,他只得哀嘆一声,分水而出,踏波叩拜。 “主公。” 他著实给启明灵君以摧山断岳鞭打得够戧,身上鳞片崩毁,血肉模糊,此刻行起礼来也歪歪扭扭,齜牙咧嘴。 不过陆乾自然能感应到他身躯之中正跃动的勃勃生机,那是龙族血脉带来的悠长寿命和顽强体质,眼下受伤虽重,但是经过一段时间休养便能活蹦乱跳,恢復如常了。 这时,玉蛟忽然有所感应,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就见陆乾身边正带著四匹龙驹。 那龙驹原本龙首马躯,身披鳞甲,长长的龙鬚飘飞,打个响鼻便喷出朵朵云气,外形甚为威武。但是眼下见了玉蛟,个个筋酥体软,四蹄跪伏趴在地上,不敢稍有放肆。 原来这龙驹拥有极淡的龙之血脉,现在能够模糊地感受到玉蛟身上,传来了令它们敬畏万分的气息,古老而宏大,血脉上的天然压制一下子就让它们对玉蛟顶礼膜拜。 那是陆乾以一丝真龙之血,为玉蛟补全道基,恢復本来面目的结果。 “这四匹龙驹是他人所赠,我將用以拉车驾輦,不过暂时用不著它们。”陆乾说,“就把它们寄放在你这里,你帮我好生养著便是。” 玉蛟瞥了一眼,上半身直立起来,龙威流露更甚。龙驹们瑟瑟发抖,不住叩拜,这下子玉蛟心情大好,连连点头:“放心吧主公。” 陆乾嗯了一声,身形一转腾空而起,就向外飞去。 玉蛟忙问道:“主公要出门去?” 陆乾也没工夫跟他解释,只是丟下一句:“好好养伤,好好养马,好好看门。” 这下玉蛟老大不乐意地拍击著水面,水浪轰然捲起,嚇得龙驹胡乱嘶鸣。 “哼,神气什么啊。”玉蛟愤愤不平地小声嘟囔,“祝你一路顺风,半路嗯,失踪。” 这是玉蛟新想出来的诅咒。若是陆乾真死了吧,自己也要跟著陪葬,伤而不死吧,自己还得受他指使,也只有忽然失踪个几百年,玉蛟小仙才有好日子过哦。 转过头来,玉蛟看了几眼战战兢兢挤成一团的龙驹,忽然想起陆乾说过,这几匹马是用来拉輦驾车的,顿时一条妙计涌上心头。 “哈,这些傻马看著我就嚇得够呛,只怕连进食也不敢了。这可不关我的事,是它们自己不肯吃,可不是我不畜养,陆乾也没理由怪我。到时候这些傻马瘦成竹竿,陆乾驾车之时一定大大丟脸。” 他正要为此沾沾自喜,忽然又是一惊。 “哎呀,若是他没有马,那他可不就要驾——” 可不就要驾我玉蛟小仙了吗?! 想想前几次被陆乾骑乘的相当不愉快的经歷,玉蛟直接翻了个白眼,好啊你个贼人陆乾,良心大大的坏了,原来都在这里等著我啊。 我玉蛟小仙岂能让你如愿? 想著他手臂一挥,摄来了一大堆的灵瓜灵果,全部塞到龙驹身前。 “吃!给我狠狠地吃!”玉蛟恶狠狠地说,“骑!让陆乾狠狠地骑!” 出得眠龙山的范围,陆乾神识一扫,確定四下无人,伸手一挥,彩光一闪,那具华丽无比,贵气逼人的踏云流霞輦便飞射出来,悬在半空之中。 而陆乾怀中濛濛光华闪过,便有一位空灵梦幻,仙姿绝美的女子站在了他的身边。 她好像並不喜欢这具花里胡哨的云輦,绕著看了几圈,嘖了一声:“陆乾,咱们就乘这个去么?” 这是元牝珠灵! 阑珊岛情况未知,寧州还有局部战爭,陆乾要快速突袭阑珊岛,就必须轻车从简,只带金丹战力是最好的。可是派中几位金丹,顾霓裳和玉蛟重伤,吴妍事务繁忙,而且总要有人留守,至於筑基羽士们也是人人带伤,还是留下疗伤为妙。 与几位长老商议一番,陆乾本决定自己孤身走一趟,几位长老虽然有心反对,但也明白机不可失,再迟恐怕阑珊岛会被他人所取,也只得同意。 而就在陆乾走到山下的时候,吴妍忽然追了上来,提出了一个建议。 由元牝珠灵陪著陆乾走一趟! 原本珠灵並不愿意,但是吴妍已经金丹,有了自保之力,还是留在重重保护下的自家山门,定然是平安无事。 再加上这么多年来,珠灵一直没有离开吴妍半步,自她完全补完这个世界的常识,形成了健全的人格,对外界的嚮往也与日俱增,一天到晚憋在吴妍丹田內也实在太无聊了些。 因此在吴妍极力相劝之后,珠灵半推半就地答应了这个请求。於是陆乾得到了元牝珠体验卡,可以感受一番有贴身老.奶奶罩著的感觉。 元牝珠本是霽川玄君隨身灵宝,拥有自成一界,承载百里之地;摧枯拉朽,坚硬无比,足以穿梭虚空乱流;云霞旋涡,吞纳万物三种妙用。 而霽川玄君以天纵英姿,竟然以元神修为就成功將此灵宝涵养出灵智,成就了器灵。可惜此时玄君此时已经是遭受重重围攻,在重伤濒死之时突围而出,並將濒临破碎的元牝珠植入玉青山灵脉自行恢復。 现在宝珠有灵,在储纳了足够多灵气的情况下可以自由移动,自主攻击。对她的战力,陆乾早有领教,一直以来都是云山派底牌中的底牌,最后的撒手鐧。 就算元牝珠没有主人操控威能大降,亦有秒杀普通金丹的力量。而若是对上普通元婴,也应该能够战而胜之,但却不能保证留下元婴灵君了。 她不单单是一件战力超凡的灵物,还和曾经的沧州霸主霽川玄君有关,甚至代表了霽川玄君的传承,因此在这沧州地界极为敏感,一旦消息走漏,就会让云山派瞬间倾覆。 所以这么多年来,陆乾也只是在万不得已之时,请她出过两次手,而且都必须在確保没有任何目击者的情况下,確保她的消息半点都不会泄露。 这回陆乾要远赴寧州阑珊岛,那岛上本来就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甚至连凡人都没有,就算元牝珠灵出手也能做到保密,实在是再合適也没有了。 还不等陆乾说话,元牝珠灵又说:“它就算再快,也快不过我,我看不必多此一举,便直接由我將你纳入珠內,带你去那个什么岛好了。” 因为整天憋在吴妍丹田之中,元牝珠灵竟然变成了一个话癆,总是逮著机会就说个没完。 她现在说的倒是没错,经过几十年的修养、吸纳灵气,宝珠內部空间已经基本恢復了盛景。那是足有百里方圆的巨大湖泊,湖水荡漾,碧波涌起,一个个湖心岛星罗棋布。 於此同时,因为充足的灵气储藏,宝珠的遁速还有了进一步的提升,现在最快时已经能够超过元婴了。 “这可不成。”陆乾摇摇头,“这一回咱们既然求快,就不能贴地飞行遮掩身形,要一直在空中飞遁。宝珠空濛梦幻,气息苍莽古拙,若是被人瞧见麻烦就大了,咱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珠灵嘆了口气,她想了想,伸手一挥,道道云气聚集而起,將这具云輦层层包裹,而且还笼罩著似有似无,带著波动的清辉。 如此一来,方才还光耀夺目的云輦顿时暗淡下来,被团团云气包裹。 “这还差不多。”她拍拍手,一弯腰钻进了輦厢之中,还不忘冲陆乾招手,“快进来快进来。” 陆乾无奈一笑,也进入輦厢之內。輦厢不大,乘坐四名成人大小刚好,再塞两个也行,现在坐著陆乾和元牝珠灵更是绰绰有余。 这里面光线明亮,布满了珍稀的宝珠,两侧软座上铺著柔软的毛皮,清风吹来,串成床帘的珠玉叮咚作响,如同风铃。 “出发,出发!”还没等陆乾看个仔细,方才还嫌弃云輦太过花哨的元牝珠灵此刻高兴地坐在輦厢中的软座上,带著梦幻光彩的白皙小腿一前一后摇盪,显得兴奋极了。 陆乾无奈一笑,伸手一挥,輦厢正中升起了一道水晶柱,柱体上遍布凹槽,正是用来镶嵌灵晶的地方。 他按照灵绚真人玉简的说明,在凹槽之中嵌入灵晶,然后將手按在水晶柱上,神识一动,整架云輦轻轻一震,隨后裹著重重云雾,踏著疾风向前飞射而去。 一瞬间就使出了每个时辰四千里的最高遁速,珠灵都被带得重重后仰,开心地大呼小叫。 嘖,这不是坐得挺开心的么. 一边飞行,珠灵一边掀开珠帘,向下眺望,嘴里嘰嘰喳喳就没停下来过。这座山如何如何,这条河如何如何,这颗树如何如何 然后又问陆乾,这山叫什么名字,这谷又如何称呼。 陆乾也认不得这么多,他们现在正取直线向寧州方向飞去,是先入重明,再往星湖,再从星湖穿入寧州。这一路上多得是野山野谷,野河野湖,对於修士来说,这些没有灵脉的地方简称为荒山野岭,是不配拥有名字的。 但是看她问得兴致勃勃,陆乾乾脆信口胡诌,说了一大串名字。哪知珠灵竟然一个一个,记得十分认真。 “哦,锅盖山真是地如其名,这个象鼻山就不太像,我瞧著像猪腿山。”珠灵高兴地说,“为什么叫白水河?这水色也不白呀。今天没有时间,往后我要再来看看.” 陆乾心中忽然觉得她可怜极了。 这样想想,做一个器灵,真的能快乐么? 明明如同正常人类一样,拥有著完整独立的人格和完全无异的情感,但却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修士们只把它们当做“器”的延伸。主人在时,器灵自然始终全心全意围绕主人转,主人逝去,器灵却没有了来处,亦没有归途。 没有人为它们提供灵气,就只能沉睡,然后在沉睡中被人爭夺,直到一个新的主人到来。 一个新的主人,一个新的囚笼。 “你若喜欢的话,往后我们再来看看。”陆乾说。 珠灵用力点头,忽然,她神色一动,整个身躯都要从窗口探了出去。 “怎么了?”陆乾吃了一惊,珠灵的眼眸中已漫起了层层水雾。 “这里我认识”珠灵说,“我的主人曾经带我经过此处。” 陆乾举目望去,这里也只是一片没有灵脉存在的荒山而已。 是了,再往前飞,就是玉青山的方向了。想必是霽川玄君携元牝珠重伤奔逃时,曾经路过此处吧。 再然后,他就將元牝珠埋藏在玉青山,然后与珠灵作別,拥抱了自己的结局。 “玄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陆乾轻声自语。 以散修之身,镇压沧州成为霸主,让各大宗门闻风丧胆。 最后死於卑劣的暗算、毒害还有不知多少力量的围攻。 “主人,他是一个快乐的人。”珠灵仔细地想了很久,呆呆眺望著群山,给出了一个奇怪的形容词。 “在最后的时刻,他也一直在笑。” “哪怕他已经伤得这么重了,一路上还有许多人在追杀他,但他根本就不在意。” “看那里——” 陆乾循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一座耸立的孤峰。 “那时候——” 那时候,残阳如血,染遍孤峰。 霽川玄君站在峰顶,密密麻麻的遁光正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 他身上已满是血跡,漆黑的伤口触目惊心。 但是玄君却微笑著,眺望著天边的云霞。 “真美呀。要是有杯茶就好了。” 云輦如电光般划过天穹,把这一切都拋在后方,陆乾和珠灵都没有说话。 玄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为什么要称霸沧州?事实上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与各大宗门相敬如宾,甚至被各宗奉为上宾,无需强行压服一域。 曾经的墨陨真人,又是从何得知元牝珠的下落。 霽川玄君的血脉,还存於世么? 还有,霽川玄君,最终陨落之地又在何处? 云輦奔行极速,就这么猜想之中,寧州已经到了,星辰海遥遥在望。(本章完) 第五百三十八章 霽川支流,玄君法脉 星辰海是元辰界原初七块大陆之间大洋的统称,当然自真仙之灾后开阳大陆崩碎为仙陨群岛,也就只剩下六块大陆了。 星辰海又分为外海和內海,一般来说大陆边缘万里之內,还属於內海,这里罡风较少,荒兽和妖物不多,尚有人踪。 但是万里以外的外海,那真是危险无比。罡风横行,阴火丛生,各种荒兽、妖物潜伏水下,各类水族异类称霸岛屿。 也只有亡命求富贵之徒,还有决意横渡星辰海去往另外大陆的修士,才会涉足这片海域。 寧州就在星辰海边,丹霞派流霞山脉所在的海东郡更是紧贴大海。不过海岸线很长,阑珊岛是与大陆直线距离四千里,但是距离流霞山脉还有近万里之遥。 为了节约时间,陆乾就不再去流霞山脉绕路,而是走直线直取阑珊岛。 毕竟现在流霞山脉还在被围之中,以自己的身份也不能胡乱插手,还是让情报组打探吧。 进入寧州地界,陆乾隨便找了个坊市降落下来,想买一张寧州地图。 这不过是个中型坊市,镇守此地的也只是筑基羽士,陆乾这位金丹真人驾临,一眾商户和修士都必恭必敬。 地图谈何购买,早就双手奉上,另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陆乾把阑珊岛的方向校了一遍又一遍。 如此眾星捧月,陆乾又怎好意思白拿,临走丟下一块灵晶。 这么一算,若是正常买张地图,顶了天几十灵石,现在有了金丹真人的架子,反而亏了许多,著实有些哭笑不得。 校准方向,陆乾和珠灵再次腾空笔直而去。 遥望天边,浩荡朦朧的海平面与天际相交,让人心旷神怡,有豁然开朗之感。 珠灵却无暇赏景,似乎一直在思考著什么。过得片刻,她忽然下定了决心。 “陆乾,你要拜我家主人为师么?” 陆乾吃了一惊,就听珠灵继续说:“如果你拜师的话,就把《太上元灵镇海玄功》完整地授予你。” “而且,你这个云山掌门做了主人的弟子,便是继承了主人的法脉,自然就能在云山派將《玄功》代代传承下去了。” 完全没有料到珠灵会有这样的建议,陆乾心念电转,敛容正色。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陆乾吐纳灵气,修行晋阶的功法,是《太上元灵镇海玄功》,而锻炼神识的法门,则是《明镜无尘诀》,至於悟道根本,当然就是《仙法·大道梦蝶天书》。 陆乾修习的《玄功》,还是吴妍当时投机取巧,为陆乾背出的部分,只到元婴为止。等珠灵成熟起来,自然不许再耍这样的猫腻。 《玄功》玄妙非常,两千多年前霽川玄君凭藉此功镇压沧州,纵横无敌。就算是放到两千多年后的今天,此功也足以被归入顶级功法之列。 《太上元灵镇海玄功》,“镇海”既指其水元属性,拥有镇海伏波、分涛断浪之威能,又有镇压丹田气海之意。 此功吸收灵力,吐纳灵力,积累灵力的数量远超一般功法,故而修习者灵力庞大,浩瀚如海。 得到以后,陆乾便用此功替换了云山派的《潜云经》。但是从前陆乾长期以灵晶催动阵法,用到自己灵力的地方並不多。从这个角度说,《玄功》是明珠暗投了。 不过现在陆乾受了一遭天劫,也体会到灵晶並非百试百灵,身外之物总归还是有限制的。 別的不说,单单神通五色神光和黄金树枝,两者齐出必然会將灵力消耗一空。 这样的话,能够增强灵力储量的《玄功》就很有必要继续修习。而且《玄功》之中,除了空灵根秘术,还有许多水元秘法,如“怒海亟雷掌”等,都可作为陆乾阵法之外的手段补充。 此刻珠灵的提议让陆乾不禁心中一跳,尤其是后半句——让《玄功》传承在云山派中。 法理上来说,霽川玄君只是散修,拜师散修,继承散修的道统对於宗门弟子来说是允许的,不算改换门庭。而且宗门还鼓励这种事的发生。毕竟继承到的散修道统,从此就併入了宗门之內。 如今一旦陆乾拜师霽川玄君,玄君的法脉便可以永远在云山派流传下去。《玄功》也能代代相传,在云山派大放光芒。 陆乾不知道珠灵是经过了哪些考量,有过怎么样的心路歷程,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泛起这样的念头。但现在她经过慎重考虑,做出了这个提议,既是对玄君的无限缅怀,也代表著对云山派的认同。 她的提议很让人心动。可是无论如何,有一点让陆乾无法接受。 “我何德何能,如未有前事,能拜领玄君法脉实在是荣幸之至。”陆乾无奈地说,“但是如今小妍已经拜了玄君为师,我是小妍师尊,如何能再拜玄君?” “那我不是变成了小妍师弟?这辈分伦理不就全都乱了?” 珠灵不屑地冷哼:“没想到你陆乾也是一个俗人,竟然在乎这些虚名。” “这有什么好顾虑的,你们各论各的好了。若是玄君还在,绝不会在意这些。” 陆乾苦笑一声:“我若为散修,绝不会纠结这些。但我现在是云山掌门。门派存续、代代传承的基石便是师徒相继、同门交替的辈分伦理。” “如果师与徒,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叔伯师侄,师祖徒孙的辈分都可以隨意变换更改,那门派必定礼乐崩坏,连秩序都无法维持的话,又谈什么传承有序,薪火相传呢?” 珠灵撇撇嘴:“陆大掌门总是说得一套一套,我懒得跟你辩论。那你既然不愿意拜师,我就不能將《玄功》授予你。” 陆乾笑道:“其实能学到《玄功》如今的部分,遥想当年霽川玄君的风采,我已十分满足,哪敢再奢求更多。” “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能学这些多亏了珠灵前辈法外开恩。若无前辈怜悯爱护,又岂会有陆乾,有云山之今日?”陆乾满脸感激,珠灵哼了一声。 “回想与珠灵前辈结识的故事,岂不是上天定下的缘分?几十年来,再造之恩感激不尽,在我心中若是玄君排在第一,珠灵前辈必定排在第二。” 珠灵撇过头去,嘴角弯了起来:“少在这拍马屁。” “肺腑之言,比真金还真。”陆乾微笑道,“其实完全用不著拜师,这几十年下来,我云山派已经是霽川支流,玄君道统了。” 珠灵挑了挑眉,讶然道:“为什么这么说?” 陆乾认真地说:“其一,我门派传承根本,修真之基《云山七品洞玄真经》,大半来自於玄君藏书。弟子所修,皆玄君所传也。” “其二,我派发展壮大,离不开修仙百艺的蓬勃发展。其中种种要旨、修行秘录,大多源自玄君。弟子所学,皆玄君所授也。” “其三,当年灵沙城一战,生死关头,多亏珠灵前辈击杀灵荫真人,才稳定了战局,让我派绝处逢生。弟子性命,皆玄君所救也。” “再说,云山掌门,区区在下,与掌门大弟子吴妍所修,皆为玄君耗尽心血所著之真法!” “凡此种种,毫无疑问,如假包换,我云山派,正是霽川玄君的继承人!” 言语鏗鏘,掷地有声,珠灵心中巨震,忽然生出一股自豪感来。 这么说还真的是,原来云山派就是我家主人的传承者…… 霽川支流,玄君法脉,何等荣耀! 主人若在,想来对陆乾的人品武功,也会非常满意的吧…… 等等,为什么总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正迷糊之间,又听陆乾说道。 “我总在想,有朝一日,一定要在我派大广场上,立玄君塑像一尊,供来往弟子凭弔缅怀。” “下刻玄君英雄事跡,借我云山派数千弟子之口,將玄君赫赫威名、英雄气概,广播海內、传承千古!” 珠灵一滯,呆呆望著陆乾,脸上猛地泛起了大片的红晕。 她无比激动,正要说话,就听陆乾突然嘆息一声。 “可惜,可惜,这个梦想恐怕难以实现了。” 珠灵急了,大声叫道:“怎么不行了?” 陆乾长嘆:“玄君壮举,沧州诸宗门却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玄君威势就算过了两千多年还让他们忌惮不已。任何与玄君有关的事务,必定遭到他们的毁灭。” “我云山派不过小小金丹宗门,若是一旦暴露与霽川玄君的关係,沧州四门只需略略动手,便能將我们化为灰烬了。试问如此情况下,我们怎能悬掛霽川玄君的旗帜?” 珠灵大急:“那该怎么办?难道我家主人就要永远沉睡在黑暗之中吗!你方才还说云山派是玄君道统,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办法只有一条。”陆乾目光灼灼,沉声说道,“变强!” “只要我云山派足够强大,別说摆出玄君塑像,就算把玄君旗帜插满沧州,又有谁敢说个不字?” 珠灵用力点头,神情激愤,只觉得陆乾说的简直太有道理了。 “只可惜……”陆乾又嘆了口气。 珠灵差点就要扑过去揍他:“又可惜什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陆乾为难地说,“我现在的功法不过能至元婴,修都修不上去,又如何能敌得过元神?” “这个简单啊,我把玄功——”珠灵急吼吼地说,然后她的话语就僵死在了脸上,原先的激动通通都化成了羞愤。 “好你个陆乾!你又想骗我!” 陆乾笑了起来,他也没指望珠灵能上当,无非是借著这几句话,把事情说个明白,让珠灵代入进去想个清楚而已。 於是他诚恳地说:“我方才所说,並无半句虚言。珠灵前辈觉得哪句说得不对?” 珠灵哼哧哼哧半天,这一环扣一环的,还真说不出来,只有对陆乾翻了个白眼。 陆乾却神情认真,严肃地行了一礼:“前辈,我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绝无虚假。不论如何,我云山派都已经是玄君道统。若能得授《玄功》,假以时日我派力量足够,便可拨乱反正,让玄君的事跡永远流传,永远被后人铭记。” “届时,我当光明正大地打出玄君旗號,抗衡宵小,扫清旧怨,为玄君復仇!” 珠灵咬著嘴唇,心中无比挣扎,最终长嘆一声:“让我再想想吧……” 陆乾点点头,心知来日方长,也不紧逼,望著广袤无垠的碧海蓝天,將话题轻轻带了开去。 珠灵鬆了口气,也將注意力转移到大海之上。 此刻云輦已经奔腾於星辰海的內海之上,目力所及,都是一望无际的汪洋。水天相接,湛蓝一色,让人心胸宽广,舒畅无比。 珠灵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海,很快又兴奋起来,趴在窗口远眺,问题问个没完。 陆乾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復著,忽然神识一动,怀中阵图已唰啦一下展了开来。 下一瞬,云輦突然剧烈震动,恐怖的呼啸声炸了起来,一团怪风顷刻间將云輦裹在其中。 强大的撕扯之力伴著尖锐的风声呼啸,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仿佛想要將云輦扯成粉碎。而云輦四壁光明大放,一排排符篆飞射出来,顶端的宝珠更是光芒流转,细密的符文组成了道道光墙。 两股力量相互角力,咯吱咯吱的声音远远传出。 这就是星辰海上独有的,令人心惊胆战的罡风! 此风颳起从无预兆,也无跡可循,仿佛是平空涌出,等修士发现时往往已经躲避不及,被罡风笼罩其中。 这是一种拥有极强撕扯之力的怪风乱流,常见的强度就达到了金丹级,少数等阶会更高,直到酿成风灾为止。只有极少数会只有筑基强度。 因此筑基羽士想穿越星辰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陆乾感受著撕扯云輦的力量,手掌在玉笏阵图上轻轻一挥。霎时间灵力涌动,神识捲起,五行大阵瞬间展开,四重变化一闪而过,弱水激流在云輦周围旋舞。 激烈的罡风扯碎了弱水,弱水的腐蚀迟滯之力又在不断削弱罡风。只在数息之间,弱水激流崩散成漫天黄浊的水雾,罡风也消散一空。 陆乾泥丸宫轻轻震动,神识如潮涌起,向四方扫过。 他冷哼一声,丹田內金丹微震,光芒四射,一道雄浑浩荡、威盖四方的灵压升腾而起,弥散开来。 就听下方水声翻涌,扭曲的身形,斑斕的鳞片,奇异的鱼鰭都仓皇退去,潜入海中。 这便是闻风而动,聚集起来的荒兽了。 罡风与荒兽往往先后出现,先有罡风撕扯不幸的生灵,海中隱藏的荒兽便现身等著享用残肢。 不过这样跟著罡风,与同类爭抢碎渣的荒兽自然实力不强,在这星辰海的內海中更是如此。此刻陆乾金丹灵压升起,立刻就退了开去。 经此一遭,对星辰海的危险程度有了更切身的认识。现在还只是在內海,再加上没走背运,碰到的罡风和荒兽都不强,万一碰到更强的呢? 海中还有不少妖物和各色水族呢。 当下陆乾收敛心神,云輦全力遁走,半个时辰后,阑珊岛终於出现在陆乾和珠灵眼前。 这是一个面积不算大的小岛,岛上平平整整,就几个小土堆稍有隆起。几片建筑被鬱鬱葱葱的树木掩盖,看不太真切。 正有一道金丹级的大阵將此岛护在其中。陆乾停下云輦,正要捲动神识,催动镜湖秘法以阵破阵,忽然珠灵活动了一下手腕。 “陆乾,这里不怕人看见吧?”(本章完) 第五百三十九章 黄金树枝 此刻碧波万顷,渺无人烟,眼前不过孤岛一座,上面修士不过五指之数,正式一方隱秘天地,任你搅碎风云,也不足为外人道也。 看来珠灵已经无所事事地过了几十年,眼下又想起主人霽川玄君的赫赫威风,静极思动,想要施展身手了。 陆乾轻轻一笑,已立在大阵上空,阵图一展,五行大阵瞬间立起,將整个阑珊岛裹在其中。 “前辈儘管放手施为,只要留个活口就行。” 话音刚落,一道空濛梦幻的光芒便从云輦中飞射而出! 阑珊岛上的金丹大阵也是十绝十方阵,如今外敌侵入,十重小阵环环嵌套,雷电、离火、寒冰、巽风、金光……骤然升起迎了上来。 此时阑珊岛上也有了反应,一位筑基飞身而起,隔著大阵喊道:“是哪位真人来此,为何要犯我山门?我家灵君即將返回,速速退去不要自误,否则灵君驾临,尔將化为齏粉!” 那是个中年男修,筑基圆满,额间竟已泛起一团劫气,看来天劫即將来临。如能渡过,便可为阑珊岛增添一位金丹了。 可惜,他没这个机会了。 但见元牝珠光华一闪,十绝十方大阵的各色攻击打在它身上如同清风拂面,这金丹大阵纸糊一般,只一息便被直接洞穿! “什——” 那筑基圆满脸上的惊恐刚刚升起,濛濛光华便已闪到他眼前。一个字还没喊完,便听咔嚓一声,他的眉心已出现一个大洞,元牝珠贯穿而出! “师兄!”一个筑基女修尖叫一声,嚇得呆了,怎么可能想到一个照面自家大阵已被洞穿,即將渡劫的师兄已身死魂消。 难道,对面竟然是元婴灵君! 元牝珠一闪又到了她的面前,陆乾却喊了一声:“留她一命,我好问话!” 嗖的一声,元牝珠已擦著她的头颅飞过,射向他处。 那女修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脸色煞白疯狂地摸著自己的头颅,生怕摸到一个大洞。 远处又听咔嚓数声,却是阑珊岛上建筑被洞穿,然后两声惨叫,一切归於寂静。 再有几息功夫,十绝十方大阵忽然崩解,知道这是元牝珠已將阵图从灵脉上取走了。 光芒一闪,珠灵重新出现在半空中,向陆乾抱怨道:“什么啊,我才飞了一圈,这就没了?” “前辈跟隨玄君南征北战,不知灭了多少英豪。小小阑珊岛自然不在话下,不能尽兴也是没法子的事。” 陆乾已飞落下来:“前辈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等云山派强大起来,你也可以自由自在地显露英姿了。” 元牝珠哼了一声,不答理他。陆乾降落在那女修身前,金丹灵压一放而收。 那女修身躯一颤,就听陆乾冷声道:“放弃幻想,启明灵君到我派作恶,已被我们诛杀!” 女修浑身巨震,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但当她看到陆乾身边空灵梦幻的珠灵,想到她方才摧枯拉朽的威势,一下子便信了七八分。 师尊……死了! “接下来,我问你答——” “贼子!!”那女修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杀了我吧,我不会说的!” 她脸上毫无血色,身躯也不停的发抖,两只手死死攥紧,努力逼著自己与陆乾对视。 陆乾微惊,竟没有料到这女修会有如此反应。 修士们得以长寿,窥到了大道一角,见识了广阔天地,更加珍惜生命。 活著就还有机会,往往能有生机就一定会不惜代价把握,为了求生背叛师门,背离挚友,背刺挚爱的也比比皆是。 特別是在这种门派已经彻底倾覆之时,又能有几人选择为它殉葬? 所以陆乾放缓了语调:“只要你提供的消息有足够价值,我会考虑饶你性命。” 女修惨笑一声:“你们杀了师尊,杀了师兄,杀了所有人……毁了我们的阑珊岛。我不会帮你们,快动手吧!” “启明灵君犯我在先,故而杀之。”陆乾竟然耐著性子说,“杀人者,人恆杀之。他伤我弟子掳我长老之时,就当有身死门灭的准备。”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又有什么不可理解?何必为他无辜殉葬?” 女修只是摇了摇头,直视著陆乾的眼睛。 “我只知道,他是很好的师尊。” 陆乾一时动容。 启明灵君那样囂张跋扈之徒,转过头来,也会是很好的师尊,很好的长辈。 好到有门人弟子寧死不屈,无畏赴死。 天道轮迴,兴衰荣辱自是常理。如果有朝一日,云山倾覆之时,面对生死胁迫,我派弟子又將如何? 比得上阑珊岛的这名女修么? 面对这样一位罕见的忠烈修士,陆乾竟升起一丝犹豫。 但就在他微一愣神之际,女修忽然大叫一声,手中握紧了一枚锋锐的金锥,一跃而起就向陆乾刺来! 可惜陆乾只是神识一动,凭空生出的青金色锁链便將女修牢牢锁死在原地,半点都动弹不得。 女修惨笑一声:“要杀便杀,何须多言!你別妄想从我口中得到半个字!” 她的身躯已经停止颤抖,眼神中满是死志:“不然,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誓报此仇!” 陆乾看著她,轻轻嘆息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赵孔雀!” 陆乾点了点头:“孔雀……” “我叫陆乾,云山派掌门。如真有真灵转世,洗尽前尘记忆,愿你轮迴入我门中。我当悉心栽培,领你入道,以赎此孽。” 赵孔雀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但听滋啦一声鸣响,癸水神雷已经透入她的眉心,赵孔雀瞳孔散开,身躯瘫倒在了地上。 陆乾看著她的尸体,久久不语。 珠灵连连催促,陆乾这才使个术法,將赵孔雀葬入地底,又筑石碑一块,这才收拾心情,转向岛中。 阑珊岛確实人丁单薄,如今岛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活人气息。 也就是说,闔岛不过五名修士。启明灵君和他的两个筑基弟子,还有两个已被元牝珠击杀的练气修士,估计是徒孙辈。 这里是一条三级高阶的灵脉,与眠龙山相同,也就刚刚满足晋级元婴的最低需要。岛本身就面积不大,岩石地面很多,没有耕地也没有凡人。 所以阑珊岛的修士只能去大陆搜罗,或者说偷取灵苗,这也是他们一直人丁不旺的重要原因。 当然,这也与歷代岛修修为也不高直接相关。本来如今启明灵君得证元婴君位,自可大展宏图,破除重重阻碍,让阑珊岛兴旺起来。 但是现在……阑珊岛已彻底灭亡了。 一一搜检了岛上的几幢建筑,也十分简单,不过一间传道受业的明堂,几幢居所静室,一座布著简单法阵的储物阁,还有一个似乎是吃饭休憩的小院子。 这几乎是陆乾见过最简陋的山门了。 但是,正是这样简陋的地方,师徒们朝夕相处,传道授业,反而上下一心,格外团结。 这里出了赵孔雀这样忠心耿耿的弟子。也出了启明灵君这个神乎其神,不到十年就从金丹圆满渡过心魔大劫,成就元婴灵君的异类。 丹霞掌门无患子,坐拥强大的丹霞派,花了五十多年筹备都还没有渡劫,启明灵君荒岛野修,竟然成了! 这也是陆乾火急火燎,要趁著消息没有传开,立刻就衝来阑珊岛的重要原因。 启明灵君隨身之物已经被五色神光摧毁,他只能来阑珊岛內,看看能否找到启明灵君渡劫神速的什么线索秘密。 其他建筑都已仔细看了一遍,只是搜出一些零零散散的物资,不过值些灵石,没有什么稀奇。 启明灵君的臥房里也没什么发现。此君显然不是一个喜欢记笔记的人,房中半页纸都没有,倒是被打扫得十分乾净。 那么仅剩的建筑就是眼前的五层储物阁了。 阑珊岛家业薄弱,所有物资都存在一座阁中,为了保证灵丹灵符宝器等有充足灵气滋养不会损毁,这座储物阁直接就建在了灵脉旁边。 结果刚一靠近灵脉,陆乾便是丹田一震,心中大惊。 只因那根存于丹田之中,悬在金丹之上,如同流动的黄金组成的黄金树枝,竟然震动起来! 它似乎很想靠近灵脉! 陆乾心念电转,灵力涌动抚平了黄金树枝的躁动。 他向珠灵说道:“前辈,我忽然有所感悟,要入定一番,还请为我护法。” 说著径直走向那一道悬在半人高的地面上,外形如同小小漩涡一般的灵脉。 还没等珠灵反应过来,他已经盘膝落座,五色光芒一闪,五行大阵將他和灵脉一同笼罩在內,隔断了珠灵的视线。 “一惊一乍……”珠灵不满地说了一句,也只好先坐下来等他。 五行大阵之中,陆乾灵力一动,黄金树枝已被他从丹田取出握在手中。 这是来自於仙界,本体不明的奇异宝物,只需轻轻一挥便能封闭空间、镇锁界域,今后必定会隨著陆乾不断使用暴露出来。 它与法宝、灵宝不同,根本不是修士祭炼而成的宝器,它只是天地生成的灵物,硬要说的话,它就是“原材料”。 只是这个原材料品阶实在太高,高到足以製作仙器的程度。以云山派目前炼製法宝都不太轻鬆的水准,是绝无可能处理它的。 这就带来了一个麻烦。作为原材料的黄金树枝,若是给人夺去,他人也可隨意使用。 但好在別人不知道这个情况,而且黄金树枝虽然光华灿烂,但因其身具空间属性,力量都被束缚其中,几乎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神识很难感应,並不像其他宝物一用出来就气息恢宏,惊人耳目。 所以只要费些心思,就还能遮掩。 如今靠近阑珊岛灵脉,黄金树枝不断震动,表现出急切靠近的欲望,陆乾自是暗惊,在犹豫一会儿后,还是伸手將黄金树枝放入了灵脉之中。 灵脉猛然一震! 陆乾早已做好了准备,神识海潮般翻涌著仔细探查感触,他这时骇然察觉,这黄金树枝,是真正进入了灵脉之中! 这怎么可能?! 灵脉本是没有实体之物,表现出来的外在形象只是虚幻而已。不管修士怎么攻击也好,触碰也好,灵脉的虚像散开又会聚合,完全不会受到影响。 而现在,黄金树枝不仅“触碰”到了灵脉,而且与灵脉“连接”到了一起! 陆乾震惊地站起身来,用出了所有的神识,仔细揣摩感受。 他脸上惊疑不定,心中慢慢涌出了无比的激动,能触碰到灵脉,就已经触及了灵脉的本质,这本来是炼虚真君才能窥探的秘密! 黄金树枝开始直接从灵脉中汲取力量,阑珊岛上瞬间灵气大衰,珠灵惊讶地睁开双眼。 陆乾又在鼓捣什么么蛾子? 就见三杈九叶的黄金树枝已完全舒展开来,枝干上金光流转,灿烂夺目远胜往昔。在陆乾的感应之中,黄金树枝的表现是—— 它在生长! 虽然这样的生长是微不可查,难以断定,但陆乾有这样的感触和揣测,它现在与灵脉连结,就如同植物扎根土壤,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必定会慢慢长大,萌出新芽! 陆乾简直就要跳了起来。他围绕著黄金树枝转了好几圈,紧紧盯著这里的奇妙变化,心中无数猜测和疑问涌现出来。 为什么黄金树枝能够和灵脉连结,並开始生长? 黄金树枝从灵脉中汲取的,一定不是灵气!因为要吸灵气,直接在灵脉外围就可以吸收,完全不必扎入灵脉之中。 那它吸收的,赖以成长的究竟是什么? 因陆乾这两天也没接触过眠龙山灵脉,所以无法確定,到底是阑珊岛上的灵脉特殊,还是所有的灵脉,都能与黄金树枝產生这样的变化? 灵脉的本质是什么?它是怎么產生源源不绝的灵气?为何会有升阶、降级、破灭等变化? …… 陆乾感觉自己正在不断靠近真相,但一切又都遥不可及。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这本应是属於炼虚真君以上大机密! 哎呀!要是生杀天君能够明说该有多好! 谜语人真是该死啊! 如此观察了一个多时辰,並无其他变化发生,黄金树枝只是在灵脉中静静舒展,不知在汲取什么养分。 时间紧迫,陆乾无法再耗在这里,只得將所有的疑问记录下来,一咬牙探向黄金树枝。 这些奥秘只有今后再慢慢探查了。若只是阑珊岛的灵脉有异,也只有以后通过丹霞派把这里拿下来再说。 陆乾格外留意,在取回黄金树枝前,先试图触碰灵脉,可惜灵脉还是如同梦幻泡影,不可接触。 看来就只有黄金树枝能否触碰到灵脉了。 遗憾地轻嘆口气,陆乾只得取回了黄金树枝。 就在黄金树枝与灵脉分开的一剎那,灵脉又是一震。 陆乾猛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感应之中,此地灵脉的灵气量竟然提升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但此灵脉,也增添了一丝暮气。(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章 冰中少女 这完全就是一个互相矛盾的情况。 灵脉的灵气產出量增加了,这代表著灵脉升阶。 而灵脉中暮气增强,又代表著灵脉正在衰老,走向掉级甚至破灭之日不远了。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徵,竟然出现在了同一条灵脉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陆乾握紧了黄金树枝,盯住了徐徐喷吐灵气的灵脉,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也只有这样解释得通了这是某种透支啊! 让灵脉加速衰老,並以此为代价,换来了灵气產出量的提升。 会是这样吗? 陆乾心跳加速,现在样本实在太少了,完全不敢確定。 而这种“透支”如果確实成立,又能说明什么? 每条灵脉能够產生的灵气量是固定的,產出得快了,能够產出的时间自然简短? 还是灵脉本身有“损耗”的概念,超负荷的使用会导致衰老提前到来? 那灵脉升阶又是怎么回事。 不行,有关於灵脉的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仅凭眼前这一些现象完全搞不清楚。 看来回到山门之后,需要花费精力多做实验才行。 陆乾珍重地將黄金树枝收回丹田之內,继续悬在金丹上方。正是这根玄妙无比的黄金树枝,给了他一个以区区金丹之力窥视这一切的资格。 如果猜想真的能够成立,那这根黄金树枝將成为云山派最为珍贵的瑰宝!而且它的价值更多体现在对灵脉的作用上,远远超过作战时封闭空间、镇锁界域的威能。 將今日的种种猜想梳理一遍,陆乾刚刚收起五行大阵,便听珠灵在不远处喊道:“陆乾,你好了没有?快来快来,我发现密道了!” 原来陆乾在黄金树枝与灵脉上全神贯注,珠灵在外面等得很是无聊。反正这里孤悬海外没有人踪,再加上陆乾自有五行大阵保护,她也就不在那里傻等。 而且她想去的地方也就在旁边,便是阑珊岛上两人將要搜查的最后一座建筑,五层的储物阁。 所以她独自前往,轻轻一推便將储物阁法阵连带大门化为碎末,径直走入楼中。 先是从下往上转了一圈,这五层的楼阁分別是材料层、符籙层、丹药层、宝器层和最上面的功法层。 几十年藏身於吴妍丹田之內,从吴妍的视角观察著这个世界,珠灵早已补完了修真的常识,对这些东西的价值也有了基本的认识。 虽然在她看来还是一堆破烂,但她至少知道哪些破烂对於现在的云山派来说还是有用处的。 只不过阑珊岛確实是个荒僻之所,寥寥数人的小势力积蓄並不丰厚。启明灵君也就刚刚结婴没多久,元婴级的东西拢共没多少,都带在了自己身上,然后被五色神光一把全扬了。 在这岛上储存著的,除了一些材料之中还有几样珍稀之物,其他丹药、符籙、宝器等最高也就金丹级,秘宝更是想都不要想的。 此外还有功法层中,储藏著阑珊岛的传承道基,不过功法秘籍的价值还需要慢慢甄別,珠灵也没这个兴趣。 这样寒酸的景象让珠灵嘖了一声,也懒得细看,直接发动了吞纳万物的云霞旋涡,从上往下,一层一层扫下去,將楼阁中的东西统统吞入元牝珠之內,想著回头给陆乾慢慢看好了。 她足跡所过之处,连东西带货架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层楼就只剩下空荡荡的楼板,连尘土都没剩下。 直到走回了第一层,云霞旋涡再次发动,珠灵不禁轻咦一声。 墙角竟有一个货架纹丝不动,如同生根一般扎在地面之上。 她心知有异,绕了一圈,从外表看不出什么端倪,也不费心寻找关窍,而是乾脆身形一转,空濛宝珠一闪而过! 噼啪一声爆响,货架瞬间粉碎,大量机括彻底崩成废料,地面之上,也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正当此时,终於感应到楼阁外五行大阵收起,陆乾气息重新传出,於是珠灵连忙喊道:“陆乾,你好了没有?快来快来,我发现密道了!” 陆乾闪身而入,见空荡荡的地板上,黑黢黢的洞口份外醒目,对珠灵的超高效率咋舌不已。 赞了一声,陆乾泥丸宫轻轻震动,神识延伸成束,连绵不绝地向內探去。 幽深的地道直入百丈地底,而在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之中—— “走!”陆乾心中一惊,带著珠灵长驱直入,极速下遁。 这条密道以石板加固,刻凿的痕跡很新,绝超不过二三十年。陆乾行动虽快,一路也以神识细细感应,並无任何机关和法阵,畅通无阻地到了石室之中。 眼前清亮的光芒浮动起来,珠灵啊了一声。 就见这石室正中,有一块丈许方圆的坚冰,而坚冰之內,正封著一位女修! 陆乾先在周围转了一圈,除了这块巨大的冰块和冰中少女,这密室里什么都没有。 他上前一看,就见这块巨冰澄澈透明,没有半点顏色,就如纯净的水晶一般。如果不是坚冰周围飘荡著冰冷刺骨的寒气,一眼看去简直要以为那少女是悬浮在空气之中。 仔细看时,冰中女修娇小玲瓏,身形稚嫩,约莫只有十三四岁大小,粉雕玉琢,精致秀丽的脸颊十分可爱。她还有一头引人注目的冰蓝色长髮,垂落腰际將她大半个身躯包裹。 少女静静闭著双眼,被封在坚冰之中没有半点动作。陆乾神识扫过,但这层坚冰却將他的神识牢牢阻挡,丝毫无法渗透,就没有办法判断她的任何情况,也感应不到任何气息。 本以为或许能够发现启明灵君快速晋级元婴的奥秘,没想到却在这个密室中,找到一个神秘的、被封在冰中的少女! 她是何人,与启明灵君是何关係,又为何被封在这里? 是敌是友都判断不清,不能轻举妄动 陆乾正思量间,忽然珠灵眉头一松,惊叫道:“我想起来了!这是那个寒姆真人,海.海霜瑶!” 寒姆真人,海霜瑶! 陆乾识藏一卷,立刻就找到了相关的记忆。 他没有亲眼见识到这位真人,但他从江青枫、江白桃和林乐那里都听过相关报告。 那是在二十年前,这位真人游歷到铁原郡,被不夜城的新奇吸引,想要进入城中。却因当时保持著凡人之躯而被阻拦,然后被筑基成功的江青枫一行人撞见,由此引发了后来的一系列故事。 海霜瑶发现了林乐身居识藏,还送出了一份珍贵的冰法心得,江青枫到如今仍在日夜揣摩修习。她还因与宿敌战斗损毁了不夜城,大方地赔偿了一枚灵髓。 从几人的报告中,这位真人天真烂漫、古灵精怪,是一个好奇宝宝,与云山派结下了一份善缘。 最关键的是,她出生於那一处群仙陨落之地,灵脉超绝、灵物遍地,奇珍异宝多如繁星! 岛上修士常常以此自傲,许多人认为群岛才是此界核心,大陆上的修士们都是乡巴佬。 仙陨群岛,冰澜岛海家,海霜瑶 那时吴妍也在现场,元牝珠在吴妍丹田之內观察著外界,也是不夜城大乱的亲歷者,因此认得海霜瑶。 据报告她在离开不夜城以后,就继续自己的游歷之旅,怎么会在这里见到,而且她还被封在了坚冰之中! 难不成这位来歷非凡的金丹真人,是被启明灵君困在此间? 不论如何,寒姆真人是友非敌,自当將她救出。 沉吟片刻,陆乾对珠灵说:“前辈,就请你將她连人带冰收入元牝珠中,带回眠龙山再做打算。” 珠灵点点头,伸手一挥,瑰丽的云霞旋涡凭空生出,强大的风压骤然生成,將坚冰团团裹住。 但下一刻,珠灵脸色一变,百试百灵的云霞旋涡竟然失效了! “这块冰不是立在这里这么简单。”珠灵吃惊地说,“它是,將周围的空间一同冻住了!” 到底是何等的深寒,才能让坚冰直接与空间冻在一起,以至於元牝珠无法將它吞入其中! 无法吞入的话,也就没办法运回眠龙山了。 陆乾心中暗惊,打量几圈,想用黄金树枝一试,又想到这树枝刚刚经歷了奇妙的变化,现在使用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再说黄金树枝的作用是封闭空间、镇锁界域,加固空间自是可以,还没发现它有破开空间的功能。 珠灵又试了几次,坚冰还是纹丝不动,当即起了好胜之心。 既然无法移动,那就只有试著在这里將坚冰破开了。 “让一让啊陆乾。”珠灵兴致勃勃,就打算化为元牝珠本体,要直接將坚冰贯穿,“別崩你一脸。” 陆乾连忙制止,元牝珠发动雷霆万钧、霹雳一闪,万一一个不小心,在海霜瑶身上开了个洞,那可就糟糕大发了。 “还是我来试一试吧。”陆乾说。 他走到坚冰之前,缓缓伸出手去,金丹轻轻一震,五色光华自掌中吐出。 神通·五色神光! 白青黑赤黄,五道光华在掌中流转,顺则五行生成,逆则五行裂解。 五行之物,无物不破,五行之法,无法不解! 眼前这块冰寒无比,足以冻结空间的坚冰,也是水行术法的变种,不能逃出五行,自然被神光所克! 五色光芒过处,坚冰轻轻一抖,大片大片的冰屑碎裂掉落,冰寒的气流四溢绽放。 这块澄澈透明的坚冰,正逐渐裂解。 珠灵在一边观看,亦是十分讚嘆。她在吴妍丹田中时,就远远见过陆乾以五色神光摧毁启明灵君不灭金身的场景。这一道神通玄妙万分,那种崩裂万物,破灭万法的气息自己也觉得心惊不已,真不知道这傢伙是怎么修出来的。 而陆乾掌中握著小小一束神光,已是额间见汗。 和之前直接打出,刚猛爆裂的神光不同,现在为了避免误伤海霜瑶,要將如此强悍的力量用於精细操作,就如同用大刀在竹籤上雕花,对陆乾来说是很大的考验。不管是神识也好,还灵力也好,都是消耗极快,难度远高於直接打出。 若不是他识藏惊人,未必能够操作得下来。 几息之后,五色神光已经破去了一半坚冰,距离海霜瑶不过薄薄一层了。 接下来的操作恐怕更加艰难,陆乾正准备休息一下喘口气,突然这块剔透的寒冰轻轻一震。 海霜瑶猛地睁开了眼睛! 噼啪一声炸响,坚冰骤然爆碎,一道湛蓝之光从她口中射出,直取陆乾眉心! 陆乾大喝一声,霎时间五色神光猛然衝起,密室石壁崩碎,那道湛蓝光华一滯,然后在神光中化为齏粉。 那是一枚纤细的飞针! 海霜瑶露出惊讶的神色,但经此一击,陆乾已灵力耗尽,身躯不稳。她怒喝一声,抬手又要攻击,便听嗖然一声尖啸,元牝珠已电光一闪,向她直射而去。 海霜瑶大声惊叫,身躯光华一闪,亦有一枚湛蓝的宝珠直衝而出,迎上了元牝珠。 “前辈停手!” 就听咔嚓一声,元牝珠已將海霜瑶的宝珠法宝撞个粉碎,这微微一滯加之陆乾阻止,终於在海霜瑶额前停了下来。 海霜瑶小脸一白,惊呼道:“灵宝!” 陆乾唤回了元牝珠,珠灵一个旋身飘落下来,向海霜瑶冷哼一声。 陆乾则行了一礼:“寒姆真人,我们是来救你的。” 海霜瑶又向珠灵看了一眼,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点了点头。 “我信了,有孕育器灵的灵宝傍身,米梦音哪请得动这样的大人物?” 米梦音?陆乾在报告中听过这个名字,好像就是这位寒姆真人的宿敌。 真不愧是仙陨群岛的豪门修士,一眼就辨出了元牝珠的情况。陆乾微一感应,这才发现寒姆真人已经是金丹圆满了。 只不过海霜瑶似乎有了误解,以为陆乾是哪路巨擘的嫡系,才有了这样的保鏢。 要知道一般来说,只有炼虚真君,才能將灵宝孕育出器灵! “哎呀,你家长辈真是大方。我太祖爷爷就小气得紧,要不然我也不会被米梦音那个坏女人迫害了。” “不过群岛的一宗一宫两家两派,我都不记得见过你呀。”海霜瑶眨巴著明亮的双眸,“你是哪里的修士?又是怎么知道我被困在此地的?” “寒姆真人,我们虽然素昧谋面,但也是老朋友了。”陆乾微笑著说,“我叫陆乾,是云山派掌门。” “云山派?”海霜瑶有些疑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陆乾继续说:“我是江白桃的师兄,沧州铁原郡那座不夜城算是我派產业。” “白桃?不夜城?!”海霜瑶终於反应过来,惊喜地叫道,“哎呀,原来咱们是熟人呀!” 还没等陆乾说话,海霜瑶已蹦了过来,踮起脚尖拍拍陆乾的肩膀。 “这回多亏你救我了,该死的米梦音,我一定要她好看!” “所以,真人是如何被困於此地的?”陆乾问道。 海霜瑶左扭扭,右扭扭,伸个懒腰,舒展著因冰封而非常僵硬的身躯。 听得陆乾发问,她切了一声:“打架唄。” “米梦音抢了我的玉壶冰心成婴莲子。” “这回我可一点没吃亏。”海霜瑶眉飞色舞,“我抢了她的龙宫升仙宝券。” “哦,龙宫你不知道,那你可曾听说过,翻洋覆海真龙天君?”(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一章 龙宫升仙宝劵 翻洋覆海真龙天君?! 陆乾心中巨震,表面则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哦,是二十三天君之一的真龙天君么,我听过他的传说。” 岂止是听过他的传说! 就在二十年前,陆乾亲身参与了潜龙涧大战,完整亲歷了梦螭真君企图召唤真龙天君的大事件,亲眼见到了真龙天君的遗骸,知道沧州三门取走了真龙天君的頜下龙珠,还亲手诛去了梦螭真君,得到了珍贵无比的真龙之血! 这个世间,或许没多少人能比他更深入地接触这位天君了。 原本以为真龙天君殞落,梦螭真君老死之后,翻洋覆海真龙天君就会只存在於自己的记忆之中,没想到这才过了二十年,现在又碰到了! 这龙宫升仙宝券到底是什么东西? “敢问真人.”陆乾还没问完,海霜瑶已经伸出了小巧的手掌,一片巴掌大小的鳞片正躺在掌中,金灿灿的光芒升腾而起,无数玄奥的符文从金光中放射而出,又在空气中轻轻消散。 这鳞片上,恢弘古老的气息升腾而起,对龙之血脉已无比熟悉的陆乾一眼就可断定,这是一枚龙鳞! “翻洋覆海真龙天君的凡界龙宫,在一万年前被我仙陨群岛探知。癸卯协定之后,进入龙宫的一半名额归属人类修士,由一宗一宫两家两派共同把持,另一半名额归属大洋海族,由外海龙族把持。”海霜瑶把龙鳞顛来顛去。 “天君龙宫一千年才会开放一次,每次开放三十三天。” “这枚龙鳞就是龙宫升仙宝券,也就是龙宫开放时,能够进入龙宫的凭证。” “下一次龙宫开放,应该在.唔,现在是什么年份了?” 陆乾连忙说:“甲申四百零六年。” “四零六!”海霜瑶瞪大了眼睛,掰著手指头,“我被冻住了二十年!” 所以您老人家是刚刚到了寧州没多久,就被冻在了这里么? 陆乾有些无语,海霜瑶气得脸颊通红,將龙鳞拋了起来:“该死的米梦音!这回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我要把你掛在珊瑚崖上一百年!” 陆乾对她们俩的恩怨没啥兴趣,眼巴巴地盼著海霜瑶继续讲天君龙宫和升仙宝券,可惜海霜瑶的重心已转移到对米梦音的怒骂上,陆乾也只好转移话题,慢慢引导。 “所以寒姆真人,这回是马失前蹄,棋差一招,被米梦音封在了这里?” 海霜瑶大骂一声:“呸!我能输给她!这坏女人跟我打了两百年,我还不知道她的本事?” “若不是这荒岛上的丑矮子帮了她,要不然我会输?” 荒岛上的丑矮子.应当就是启明灵君了吧。陆乾为海霜瑶的精准形容默默点了个赞。 海霜瑶怒气冲冲,大吐苦水,陆乾不过稍加引导,她便將事情始末都详细地讲了一遍。 原来这位寒姆真人从寧州一路游玩过来,偶然间听到了“阑珊岛”的名字,因这名字和自家的“冰澜岛”有些相似,不免起了好奇之心,就跑到岛上一观。 哪知刚上岛,又被跟屁虫似的米梦音追了上来,两人大打出手,秘法和神通激斗,法宝与法籙横飞,基本上还是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得谁。 也就是在缠斗之中,米梦音夺走了海霜瑶的玉壶冰心成婴莲子,而海霜瑶抢走了米梦音的龙宫升仙宝券。 这下米梦音可是气炸了,就算玉壶冰心成婴莲子是辅助结婴,降低心魔威力的重宝,但也完全比不得龙宫升仙宝券啊! “玉壶冰心莲子嘛,虽然也是一千年结成一粒,但也不是什么稀罕货色,我家里还有,米梦音也不缺。”海霜瑶轻描淡写,散发著专属於仙陨修士的土豪波动,让陆乾大生羡慕之心。 “但是比起同样一千年用一次的升仙宝券来说可就不值一提咯。”海霜瑶一扫方才的怒气,笑得眉飞色舞,“那肯定是坏女人求爷爷告奶奶才搞来的,这丟了一枚,看她怎么跟家里交代!” “天君龙宫,这可是涉及真仙的存在。”陆乾趁机问道,“这也是金丹真人能进的吗?” “这个龙宫,本来就是真龙天君留在元辰界培育有鳞一族的。”海霜瑶说,“里面考验不少,但与能得到的好处相比,危险还真不算大。金丹到元神境界都能入內,只要能够通过考验,就能得到天大的机缘。” “金丹变元婴、元婴升元神、元神破炼虚都是等閒之事,所以叫做升仙宝券。” “入龙宫者,得道升仙!” 竟然是如此重宝! 陆乾看著那枚被海霜瑶毫不在意拋来拋去的金色龙鳞,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方才海霜瑶说这龙宫一万年前被仙陨群岛探知,又说如今龙宫进入之权一半归群岛,一半归龙族,想来那个所谓的“癸卯协定”,肯定也是打出来的。 恐怕在此之前,天君龙宫一直都在龙族手中,发挥著真龙天君预想的作用。后来强势的仙陨群岛在发现了龙宫之后,悍然插手,不知经过怎么样一场大战,最终获得了一半的进入名额。 再从方才海霜瑶的口气来看,她那位太祖爷爷也是拥有器灵的存在,大概率是炼虚真君! 那么,一宗一宫两家两派.两家,基本就是海霜瑶所在的“海家”和米梦音所在的“米家”了吧。 而且能隨隨便便拿出“玉壶冰心成婴莲子”,怀揣“龙宫升仙宝劵”,这两人必然都是家族的核心成员了。 本就觉得海霜瑶来头不凡,没想到竟然比想像的还要惊人。陆乾看著这个正手舞足蹈畅想著米梦音被狠狠责罚的娇小少女,想想她天真烂漫的做派,只得暗嘆一声果然人不可貌相。 或许这位金丹圆满正是被家族保护得太好,才会拥有这样的特质? 正在整理思绪,海霜瑶已继续说了下去。 米梦音被夺了龙宫升仙宝劵,气急败坏,但一时半会儿奈何不得海霜瑶。 为了夺回宝劵,她只得放下架子,与穷乡僻壤、鸟不拉屎荒岛上的乡野村夫、丑挫矮子启明灵君——或者说那时候的启明真人合作。 本来启明真人也不傻,看这两人交手各种宝贝层出不穷,也知道她俩来头大得惊人,不可插手。 奈何米梦音直接拿出了他无法拒绝的宝物——刚刚从海霜瑶那里抢来的玉壶冰心成婴莲子! 海霜瑶和米梦音正是僵持之中,已经从空中打到海內,再从海內打到了地底。 双方都已精疲力竭,此时启明真人全力以赴对海霜瑶出手,他的神通不灭金身確实很强,局势立即偏转。 海霜瑶眼看支撑不住,只好用出了保命的宝物。 极寒冰柩宝符! “也就是说,你是自己把自己封在了寒冰之中?”陆乾忍不住插了一句,海霜瑶点了点头。 这一道宝符会將激发者包裹其中,极寒极坚的玄冰在保护激发者的同时,还能连同空间一同冻住固定,防止激发者被敌人掳走。 更加玄妙的是,在这一方极寒冰柩之中,激发者是可以修炼的,並可以通过自我调息疗养,缓慢恢復伤势。 也就是说,激发了极寒冰柩宝符,修士就强行给局势按下了暂停键,自己可以躲在冰柩中调息修养,敌人却只能在外部无能狂怒。 当然,有得必有失,极寒冰柩一旦激发,这足以冻结空间的玄冰就连激发者自己也无法解除,只能乖乖冻在原地。 要么等到三十年后,宝符力量消耗完毕,玄冰自解;要么就真有大神通的修士硬生生破开玄冰。 米梦音和启明真人自然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因此只能隔著玄冰气得跳脚。 破不开玄冰,龙宫升仙宝劵就无法取回。这宝劵关係重大,偌大的米家之中权力纷爭勾心斗角也很严重,米梦音担心责罚,又顾虑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导致自己失势,因此只能硬著头皮自己解决此事。 她便按照承诺,將玉壶冰心成婴莲子送给了启明真人,並让他留在此地作为看守,自己离开寻找办法。 之后启明真人以冰心莲子的力量,一举结婴成功,然后將无法动弹的海霜瑶留在了阑珊岛,自己出山找丹霞派的麻烦,这才有了之后的故事。 头尾对上,陆乾正思量间,就听海霜瑶说:“那丑矮子还真有几分造化,我这冰心莲子虽能提升成功率,但也只是一种助力而已。就算是我现在金丹圆满,也要返回家族之中,辅以其他手段尝试结婴。” “而他在金丹圆满后,也就准备了不到十年,竟能豁出去破釜沉舟,服下莲子直接衝击元婴之境,还给他成功了!” “看来他也是个有福缘的人,陆地上臥虎藏龙,不可小视。”海霜瑶毫不在意被消耗掉的冰心莲子,反而对启明灵君的成功颇有讚赏,又问道,“那个丑矮子人呢?你们怎么进来的?” 陆乾微笑道:“启明灵君已被我派诸金丹围杀,我现在过来阑珊岛,就是来收取战利品的。” “什么?!”海霜瑶蹦了起来,“他被你们杀啦?” “了不起了不起,能以金丹之力围杀元婴,就算在群岛上也是一件出名的事。” 她一下子兴奋起来,兴致勃勃地围著陆乾转了几圈,口中嘖嘖有声。 “这倒也是,你那神通连我爷爷给的极寒冰柩都能破开,打死那个丑矮子也没什么稀奇的。” “我爷爷亲口说,那极寒冰柩除非是遇上元神灵宝、元神法域,或者是以金乌血脉克制,等閒元婴都別想破开。哈哈哈,他牛皮吹破咯,这次回去要羞羞脸了。” 金乌血脉?! 陆乾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极寒冰柩的克制之法,米梦音知道么?” “知道啊。”海霜瑶满不在乎地说,“极寒冰柩是我家秘传,群岛上赫赫有名,他们自然知道。” “只是海中水元之地,哪里来的金乌血脉?就算是陆地上,这种罕有的血脉估计也早已断绝了。米梦音这都不知跑哪里去搜罗了,也没有任何发现。所以这一条不用担心的。” 原来如此! 一道亮光在陆乾心中闪过,这下全明白了。 米梦音把克制之法教告诉了启明灵君,而启明灵君並未声张,只是暗暗记下。等米梦音离开,自己也结婴成功,就忙不迭地去丹霞派抓捕顾霓裳。 他想瞒著米梦音,用顾霓裳的金乌血脉打破极寒冰柩,然后將龙宫升仙宝劵据为己有!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栽在了云山派手里! 反过来说,以前的猜测也基本可以確定,顾霓裳就是身具金乌之血,以此特殊体脉,才有如此惊才绝艷的战力。 这些念头在陆乾心中闪过,他还没有回过神来,海霜瑶已在身前站定,左瞧瞧右看看,忽然嘿嘿一笑,大叫一声:“接著!” 一道金光直奔陆乾面门! 陆乾伸手一捞,菱形物件抓在掌中,金光璀璨,恢弘古老的气息不断弥散。 定睛一看,心跳都停了一拍。 龙鳞——龙宫升仙宝劵! 连一边围观许久的珠灵见此,都发出了一声惊呼。而陆乾怔怔盯著金灿灿的龙鳞,无比艰难地移开了目光,转向了笑嘻嘻的海霜瑶。 “寒姆真人.这.” “给你了。”海霜瑶摆摆手,“本来就是从坏女人那里抢来的,你救了我,又帮我杀了丑矮子,就送给你作为谢礼好了。” 陆乾咽了口唾沫,方才听得龙宫宝劵,心中实在是万分艷羡,还在幻想著有没有可能得到一枚。 万万没有想到,片刻之后,这枚升仙宝劵竟然到了自己手里! 但这枚宝劵实在是干係重大,若是给米家知道,必然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如此烫手的重宝,自己要如何保密才是? 海霜瑶以为陆乾不好意思收,大大咧咧地说:“你拿著好了,我家自有名额,这次本来也要轮到我了。到时候我再向太祖爷爷撒撒娇,一定会给我一枚的。” “再说你神通如此非凡,真是我见过金丹之中第一流的人物。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进真龙天君的龙宫,彼此也有个照应。” 说著说著,她大笑起来:“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米梦音脸上的表情了,到时候看到你这个岛外人进龙宫,她肯定连肺都要气炸!” “嘿嘿,米梦音,区区败犬,痛哭流涕,跪地懺悔吧.” 她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而陆乾手掌一翻,已將龙鳞收了起来。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真人赐宝!龙宫之中,真人但有吩咐,我必定会竭力相助。此事还请真人帮忙保密,若是被米家提前知道,我小门小户必遭灭顶之灾。” 海霜瑶点点头,又摇摇头:“保密是自然的,但是你说自己是小门小户.你都有器灵傍身了,何必这么谦虚。” 陆乾又行一礼:“器灵前辈是我家一位长辈所遗,此事关係甚大,不能直言相告,还请真人海涵。总之她也不能隨意出现在人前,她的存在,也要请真人帮忙保密了。” 海霜瑶无所谓地应了下来,又伸了一个懒腰,向外走去。 “好了,关了二十年,我要回家去了。哎,这趟我都没玩够,真是烦死了。” “哦,距离龙宫开放,还有一百三十年。” “那咱们就一百三十年后再见了?” 陆乾心中一动,连忙跟了上去。 “寒姆真人不妨再留几日。我请你到不夜城好好玩一番如何?” 海霜瑶双眼一亮,陆乾笑道:“之前白桃他们也不熟悉不夜城,里头还有好些地方新鲜得很,这回不妨多玩几天。” “然后九天之后,就是我派的成丹大会,真人也留下来热闹一番再走不迟。” “成丹大会?”海霜瑶满脸新奇,“是庆祝结成金丹么?那感情好,结丹太轻鬆了,我们岛上都不办什么庆祝大会的,这回我倒要瞧一瞧。真的会很热闹么?” 陆乾强忍著吐槽的衝动,笑得意味深长。 “热闹,一定很热闹。”(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二章 收穫与赏赐 夏夜,星河漫空,望舒高悬,灿烂光华让人目眩。 眠龙山上更是灯火通明,人声起伏,原本一座静謐仙山,现在正大兴土木。各色符篆、术法光华不断闪烁,遁光、法器穿梭於空中,就连凌虚镇远神舟都临时充当起了运载船的角色,將大堆大堆的材料和垃圾往来输送於山中各峰。 所有人都在为了云山派成丹大会而努力,衝刺著完成领到的各种任务,力爭把山门最好的一面展示到即將到来的嘉宾面前。 掌门院落中,陆乾正和江青枫並肩坐在一块儿,瀏览著已经整理出来的阑珊岛战利品,还有玄微派渺渺玄君的嘉奖赏赐。 眠龙山上大兴土木,没有什么玩乐,所以陆乾已將海霜瑶送往不夜城,她將在那里愉快地玩乐几天,然后直接参加眠龙山的成丹大典。 为了做好陪玩工作,陆乾自然派出了麾下大將,江白桃。 白桃伤势较轻,已经没什么大碍。她一见到海霜瑶,真是万分惊喜,万万没有想到天宽地广,二十年后还能再见这位十分投缘的金丹真人。 而对於海霜瑶来说,她是被封在冰柩之中入定了二十年,並没有什么时间概念,感觉不过是短短月余没见,江白桃便已经筑基成功,当下亦是非常欣喜。 “哇哦!这是星灵所化的猫儿!你的道纹真是太好玩了。” 她嘻嘻哈哈地逗了一会儿北落师门,又和江白桃讲了一些悄悄话,这两位能对上电波的仙子便亲亲热热地手挽手,一溜烟跑走了。 看著她们的背影,陆乾忽然有些感慨。 白桃维持著双十年华的外貌,而海霜瑶则更像豆蔻之年的少女。但不管是白桃,还是海霜瑶,其实都不是小姑娘啦。 江白桃出生於甲申三百五十七年,如今已经是四十有九。而寒姆真人海霜瑶,更已有两百二三十岁了。 只是在阳寿將尽之前,岁月总是难以在修士身上留下太多痕跡。修士们往往会根据自己的心態,决定著自己的外貌。 就算是陆乾自己,如今差几个月便是六十四岁生辰,但还保持著三十不到的青年风采。 容顏常驻,青春不老,精力充沛,百病不侵。或许,这就是修行之路虽然艰险,却让人无比憧憬嚮往的原因之一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现在陆乾拿著清单瀏览,却分出了一丝精力,注意著丹田之內的黄金树枝。 自己的小院紧贴灵脉,推开窗便能看到那一枚人头大小,亮著耀眼明光,裹著浓浓灵雾的灵脉宝珠。 当他踏入久违的院落,或者说靠近了眠龙山灵脉,黄金树枝又是轻轻一震,传递出了一丝急切和渴望。 陆乾惊喜不已,这十有八九可以说明,並非是阑珊岛上的灵脉特殊,黄金树枝靠近其他灵脉,也可能產生那种神秘的变化! 但是眠龙山是云山派山门所在,这条三级高阶的灵脉关係重大,可不是实验之所,只能暂时按纳,等成丹大会之后,再秘择灵脉深入探寻一番。 於是陆乾分出一丝神识,安抚著黄金树枝的躁动,目光一转,便將一张不长的清单扫了一遍。 阑珊岛上的收穫简直是可怜巴巴,珠灵这么从头搜刮到脚,灵晶不过百枚,若不是还有其他物资,连御使踏云流霞輦高速往来的路费都差点不够。 其他丹符器之类的,也是乏善可陈,只能说,好歹比筑基宗门是多一些,高级一些。 比较大的收穫在於,又获得了金丹级十绝十方大阵阵基阵图一套。 陆乾现在已经是货真价实的金丹阵修,他在筑基后期之时,依靠识藏之力便已可以御使金丹级的阵法变化,並亲自在眠龙山布下了五行大阵作为护山阵法。 这么多年的习练,加之对五行之道的感悟在仙法·大道梦蝶天书推动下已经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五行大阵各路变化已经是炉火纯青,也是时候兼修其他阵法了。 玄君藏书之中,除了五行、六合、七星、八卦、十绝以外,还有《九曜星神大阵》《十二都天须弥大阵》《十八灵將拘魂大阵》《三十三重天罚大阵》等,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阵法精要俱全,以陆乾的识藏之强,兼修其他阵法也是一日千里的事。 所以这一套金丹级十绝十方大阵,已经算不上什么稀奇之物了。 不过价值上倒还可以。因为要能承载金丹级的阵法变化,阵基阵图必须是灵器级以上。一套空白的中阶灵器级阵基阵图,就要五六万灵石,高阶更是在十万往上。 而这一套十绝十方大阵的阵图正是高阶灵器级,也就是说成本就在十万灵石。 而要请动阵修来为大阵刻录金丹级的阵法变化,价格也在十万灵石以上,这还是友情价了。 故而这一套缴获的阵基阵图,若是到梅花坊市中折价售卖,总也能卖出个十七八万的灵石。 话说回来,陆乾也已可以兼职阵法师,为其他门派刻录阵法变化赚点外快了。 只不过这个市场相对饱和,就拿这沧州的邻居来说,能用得起金丹级大阵的都已换好,陆乾若是想开拓这个业务,恐怕得学散修在大陆上游歷,见缝插针才行。 此外若有閒暇,还可在梅花坊接一些勘破阵法之类的任务委託,回报也是相当丰厚。 总之阵法一道博大精深,需要极强的计算力和掌控力,寻常修士难以入门,勉强修习也走不得太远。但若能真有所得,不管去往哪里都能得到欢迎,被奉为上宾,財富唾手可得,绝对不会为生计发愁。 除了这套阵法,还有一些材料属於稀有货色,譬如可以用於炼器的珍贵灵矿,和用於灵丹的珍稀药材等。 只不过这些材料品级也就止步於金丹,而且数量不多,所以总价值並不如十绝十方大阵。 此外便是阑珊岛传承的功法秘籍了,原本陆乾对这个一脉单传的偏远海岛並没有抱什么期望,结果还真有一些惊喜。 阑珊岛內,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功法,有一套完整的《太白星金元秘旨》! 这是采天上太白金星之气,化五金菁英,成金元秘法的玄门秘旨。 这套秘法攻守兼备。攻则有金元变幻之术,可將太白金气炼为刀枪剑戟,锋锐迅捷十分惊人,甚至连那一道宝符·太白星芒环的炼製之法都在其中。 防则是接引金元之气进入己身之中,將浑身肌肉骨骼、经脉穴窍都淬炼得坚逾金石,防御惊人。 由此观之,启明灵君的两道神通,都是此秘术的延伸晋级。或者说,是因为修炼这秘法,使得他在金元一道上领悟颇深,才得了这样的神通。 因此这套《太白星金元秘旨》確实是难得的一流秘法! 若有弟子浸淫其中,努力习练,將来结丹之时,或许也能取得类似的玄妙神通。 別说,眼下云山派中,还真有一位弟子適合这套秘法。 陆乾將《太白星金元秘旨》收了起来,打算等到成丹大会之后,再行教授。 关於弟子的教育培养,门派的运行机制,经过这些年的实践积累,又有许多门派或是前车之鑑,或是珠玉在前,陆乾已有了改革之心。 就拿传功授法来说,目前云山派除了传授主修功法和基础手段之外,將大量的玄功秘术都放在了兑换列表里,鼓励弟子们以功绩点兑换秘术修行。 这样固然是激发了弟子们的积极性,让诸弟子积极进取,努力奋斗以换取功绩点,在推动云山派的快速发展方面起到了良好效果。 但是隨之而来的也有相当不好的影响。 这种兑换,会让弟子们產生一种错觉——我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换个角度来说就是,我的成功都来自於自己的努力,与门派无关! 云山派只是一个简单的交换平台,付出功绩点,换来想要的东西。弟子们只会在意自己的付出和回报是否对等,很少有人会对这个平台感恩戴德。 门派不再是志同道合、薪火相传的命运共同体,不再是传道受业、参悟解惑之胜地,不再是手足相亲、可以交託性命的大家庭。 而是一个交换利益的场地而已。 对这样的场地,不说忠诚,甚至连感情都不一定有多少。 这样长期下去,恐怕將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云山派高速发展之时尚不明显,但万一哪一天发展停滯,甚至遭受重创之时,还能有多少弟子选择与门派共进退? 或许自己想得严重了一些,但其中的隱忧確实不少,云山派的改革迫在眉睫。 想到这里,陆乾轻轻嘆了口气。 门派,毕竟不是现代公司啊。自己一直吸取治理企业的经验,改头换面地治理门派,虽然强有力地让云山派飞速发展,但也埋下了不少隱患。 还需要进一步优化,取其精华,不断创新才行。 “师弟,怎么了?”江青枫见陆乾放下了阑珊岛那张单子,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忧色,自是心中一惊,连忙握紧了他的手掌。 “只是想到了一些烦心的事。”陆乾吸了口气,顺手將师姐抱在怀中,闻著熟悉的、温暖的芳香,心里也平静下来。 江青枫低垂螓首,在陆乾胸膛上蹭了蹭,髮丝轻轻飘飞,让陆乾鼻尖发痒。 “师弟,你不用太著急了。”虽然不知道陆乾到底在考虑什么,但是长久以来的默契,一下子就让师姐察觉到了爱侣心中的焦虑。 她抬起头来,黛眉轻弯,双瞳剪水,温柔地亲吻了陆乾的嘴角,又满足地趴了回去。 “现在已经很快啦,不管是云山派的发展也好,还是你的修为也罢,快得让我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一切都在梦里。” “四十多年前,咱们还在逃避著敌人的追杀。但是一转眼间,云山派已经屹立沧州,威名远播,哪个还敢轻视?” “师弟你啊,也成了高高在上,主宰一方的金丹真人。”江青枫微微一笑,青葱玉指在陆乾胸口画著圆圈,“不过嘛,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你。” 陆乾爱恋地抚摸著她的秀髮,低下头去亲亲她的额头。他知道,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局势如何,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怀中之人永远都会和自己站在一起。 这样就足够啦。 陆乾忽然又有了无穷的动力,他哈哈一笑,一把丟开了手中玄微派的嘉奖清单,在师姐的惊呼声中將她拦腰抱起,滚倒在了床榻之上。 嘶啦一声,纱帛碎裂,白嫩细腻的肌肤在灯盏照耀下放射著诱人的光芒。在江青枫羞恼的瞪视中,陆乾已如饿虎扑食,將小绵羊压在身下。 “师姐,这就让你知道,金丹真人,確实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一个时辰之后,锦被散乱,床帘歪斜,陆乾满足地舒了口气,一手抱紧了暖玉温香,一手將丟出老远的嘉奖清单摄了回来。 师姐目含春水,在陆乾怀中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两人一同將这清单读了下去。 “金花百朵,仙酒百坛,灵丹百瓶,明珠百斛,锦绣百匹.” 嘖,这都是些礼仪性质的赏赐,跟奖你一朵小红花差不多。 “玄君亲笔奖状一张.” 这啥?擦屁股还嫌硬!能当丹书铁券使么?要不裱起来掛在大殿里? “灵晶千枚.” 嘖,看著確实不少,但这可是用启明灵君元婴灵君的性命换来的,这么一想只能说勉强吧。 “《太白伏波瀲光真诀》一册.” ? “丹书一卷,內含四种独门丹方” ??? 好傢伙,陆乾直呼好傢伙!这不是当初渺渺玄君让自己挑选的五件宝物中的两件吗? 开始渺渺玄君本来只想让自己选一件,好在有元绪灵君出言相帮,渺渺玄君才鬆口让自己挑选三件。 陆乾选择了天亟三光剑、白鹤如意氅和须弥灵藏珠,留下了功法和丹书。 所以现在,渺渺玄君又把它俩送过来,五件凑齐了? 《太白伏波瀲光真诀》若是按照《云山七品洞玄真经》的分级,介於四品(元神级)与五品(元婴级)的功法之间。 作为玄微派的藏法之一,能被拿出来与另外三件秘宝並列,还是有一些独到之处的。不但是金水双重属性的適配修炼功法,还能从金水二气之中,融合出一门切雷断电,分水截江的光芒秘术。 不过陆乾也只能先將它收入《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中,眼看珠灵鬆口,得到《太上元灵镇海玄功》有望,这部《瀲光真诀》陆乾是没什么修习的想法,还是將来择徒而授吧。 至於那册丹书还算颇有价值。虽然经过与丹霞派互换丹方,再加上与丹霞派关係密切,各色灵丹陆乾都不缺。如今云山派金丹级治疗肉体、恢復神识、加速修炼等丹方都有,但是得自丹霞派的是不能出售的,只能自己用。 这册丹书不但增添了一种云山派没有的,清心降躁、预防心魔,对成婴有益的灵丹,还给云山派加了几条財路,也算不错。 看到这里,嘉奖单子已经快到底,只剩下两行。 “为新晋金丹,云山掌门陆乾,赏赐极品法宝器胚两件。” “为新晋金丹,云山弟子吴妍,赏赐极品法宝器胚两件。” 嚯!玄君总算大方了一回!(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三章 成丹大典 法宝是完全进入新阶段的宝器,已与法器、灵器完全不同,炼製也十分特殊。 一件法宝炼製完毕之时,只能被称为器胚,所有特性都没有被激发。修士如果直接使用,只能用它拋砸或者產生一些基本的灵气变化,没有什么用处。 这时,就需要器胚的主人以心血祭炼,灵气蕴养。在这个过程中,器胚与主人的联繫將一天紧似一天,將不断適应主人的神识强度、灵根属性和灵力流动的特性,並被牢牢打上主人的神识烙印。 在这个过程中,修士在选择法宝,法宝也在选择修士。如果修士与器胚的属性不合,就极难祭炼成功,法宝的神妙之处也很难被激发出来,纯粹只是駑钝之物而已。 直到祭炼完全成功,器胚光华毕露,所有神妙之处尽数激发定型,这才变成了真正的法宝。 这个祭炼的过程与修士的修为、法宝的特性、修士与法宝的適配程度等直接相关,少则一两年,多则十数年,不一而足。 所以一件成品法宝被缴获之后,修士往往难以使用。就算重新祭炼,去除了原主人的神识烙印,这法宝也是被原主人蕴养出来的,特性与自己终归不能完全適配。 换句话来说,就是这法宝已经是原主人的形状了。你能用是能用,总归没有原主人那么舒爽。 也就只有极少数运气好的刚好匹配,或者法宝本身特殊,才能发挥出九成往上的威能来。 陌生人很难使用,回炉也很难提炼出好材料了,故而成品法宝在市面上是很难卖出高价的。 目前云山派府库中的法宝有:启明灵君的太白同心球,冯风真人的百吉惠灵如意、琉璃青鸿镜,还有灵荫真人和玉虎真人一共六件法宝。 但这些法宝也就百吉惠灵如意比较特殊,对主人的灵根属性、灵力特性没有要求,重新祭炼一番还可使用。其他的要么与陆乾、吴妍不太匹配,要么乾脆是陆乾觉得价值一般,不值得耗费心血。 如今在陶氏兄弟的主刀下,云山派也能炼製法宝器胚。但陶氏兄弟终归只是筑基修为,纵然在高阶灵脉、高级炼器设备、珍稀材料和云山派强大的財力加持之下,在《万炼点金妙法》法门和《宝器真鉴》图纸的支撑下,能够炼製法宝器胚,但成功率和品质都不能保证。 那鸣蛇道兵初號机炼製成功,就已经是耗费了五倍於正常的材料,还有陆乾全力以赴,以金丹级神识为其注灵,完成了首次通脉、供能、连结、融核、化生,这才让鸣蛇道兵诞生了近似於野兽的战斗本能和基本灵智,可以通过汲取灵脉灵气自由活动。 目前这具初號机的整体强度在金丹初期和中期之间上下浮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早就开始为陆乾和吴妍准备金丹法宝,也就成功炼製出四件器胚,最高不过中阶而已。 陆乾和吴妍刚刚晋级成功,还没来得及祭炼,现在渺渺玄君竟然难得大方一回,赏赐了每人两件极品器胚! 这样一来,原本备好的云山派自家的炼器產品就可以压箱底去了。 极品法宝和中阶法宝差得可不是一点两点,前者是有价无市,就算在梅花坊市中非常罕见,若真有出现,价格可以抬到中阶法宝的十倍左右。 四件极品法宝器胚,陆乾都在怀疑,是否是从太一乐土赏赐的十八艘宝船中获得的。 这几件器胚现在都还没有名字,就等著陆乾和吴妍將它们祭炼成法宝之后,再进行命名。 给陆乾的两件器胚是一镜一塔,居然都是辅助类的法宝。 镜有迟滯、破幻、除妄、显形、追踪等功效,还能澄彻心境,平静心潮,帮助主人调整状態。从这个角度说,对渡心魔劫结成元婴是有好处的。 塔攻敌之时有束缚、定身、镇压等功效,用於自己则能防护周身,抵挡攻击,属於能外能內的多面手。 估摸著渺渺玄君是觉得陆乾作为阵修,並不需要什么攻击类的法宝,因此为他挑选了这两件,也都比较符合陆乾的心意。 而给吴妍的两件器胚则为一綾一轮,流光溢彩,十分適合女修。 綾有长短如意之能,可束缚、定身,可护身、遮挡,变化多端,可攻可守,很是灵动。 轮则为纯粹的攻击性法宝。月牙型,极锋锐,极迅捷,穿空无声,破云无影。 目前吴妍的灵根属性还没有完全暴露,从有限的情报推断,大部分人认为她是水属性天灵根。 四件法宝器胚都具有多种神妙之处,想要祭炼成功费时费力,估计也得数年苦功。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金丹初晋,法宝未成之时,是金丹真人最为虚弱的时候。 看完嘉奖清单,陆乾和江青枫又说了一会儿话。 青枫师姐想起一事:“师弟与小妍成就金丹,又有灵兽宗屈身结交,玄微派青眼嘉奖,正有烈火彭油之势。但近来弟子们都在討论一事,声音越来越高,都已经传到我这里了。” 迎著陆乾疑惑的眼神,江青枫继续说:“许多弟子以为,我派业已扎根沧州,盛况已超先代,云山终究只是青州故土,离此上万里,不管是从地理还是从功业的角度,或已到了改名换代之时。” “都说应当借著成丹大会的时机,重立新派,尊奉师弟你为创派掌门才是。” “混帐!”陆乾脸色沉了下来,“门派传承自有秩序,祖师心血岂能胡言。” “那么,师弟是不赞成的了?”江青枫鬆了口气。 如今云山派弟子一千两百,真正从青州而来的云山老人只剩不到十人。其余诸弟子都是沧州土人,对云山故土的印象也就存在於几位长老的教导和教育读本之中,想想若能有朝一日收回祖脉,確实让人激动,但是反过来说,也並没有多少执著可言。 虽然江青枫对陆乾有信心,但这样的声音大了,不免有些忐忑起来。 陆乾沉声说:“可传令诸弟子不必再议。夺回祖脉,振兴山门,乃是我派夙愿所在。云山派,这个名字既是传承,也是激励。” “诸弟子当自警自厉,勿忘昔日破门灭派之耻,发愤图强,让我云山扬威於天地之间!” 单单改名一事本身,本可作为閒谈议论,一笑置之。但这背后,却將如今部分弟子浮躁、骄傲的心態展露无疑,这是陆乾不想看到的。 云山派的改革確需儘早进行了。 又聊几句,师姐忽地问道:“师弟,你的道號想好了么?” 陆乾摇摇头:“结丹成功到现在,诸事也就刚刚理清,哪有功夫想这个。” “小林跟我提了一句。”江青枫微笑著说,“弟子们都在忙著重建眠龙山,不然他们肯定很积极地奏报,想出一堆道號来供你挑选了。” “这个嘛,倒是不急。”陆乾想到了脸色苍白的顾霓裳,抱著师姐的手臂略略鬆了松。 “怎么不急呢,按照惯例,都是在成丹大会上昭告天下,广为通传的。”师姐的脸颊贴紧了陆乾的胸膛,“就算你自己的不想,小妍的道號总得你这个师尊来取。” “那我再想想好了” 陆乾態度敷衍,青枫师姐却不打算放过他:“我来给你想一个,好不好?” 陆乾眨眨眼睛,一个“我打算”梗了半天,愣是没说出来。 师姐脸上浮现出幸福而憧憬的笑容:“这次就让我给你取名吧,等到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你再给他们取个名字” 甲申四百零六年,六月一日。 眠龙山上,一片金红盛景。金色的旌旗,大红的飘带,在符籙作用下高高飘扬,从空中往下,耀眼夺目,热烈非凡。 山中建筑早已焕然一新,原本过分茂密的树林也经过修缮,让那些耀眼的建筑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玉蛟现出原形,盘绕在山门左近的巨大玉柱之上,几十丈的龙躯威风凛凛,通体龙鳞温润洁白,张口一吐呼出了大片大片的云霞。 它这是作为云山派展示实力的环节之一,搞了一出瑞兽迎门。 在云雾之中,玉蛟看著天穹翻了个白眼。原本今日是个阴天,也是在陆乾要求之下,玉蛟腾空而起,使出龙族御风布云的神通,將这方圆百里的阴云一扫而空,在眠龙山上射落灿烂的阳光。 哎,没天理啊,没人性啊我这一个童工加伤號,就没人怜惜一下吗? 盛典在即,陆乾没空关注他。山下,是吴妍率云山诸长老迎接宾客,而陆乾则在山巔大殿门口相侯。 今日前来道贺的宾客们都是身份高超之辈,自然不用攀登眠龙山。在象徵性地进入了山脚下的山门之后,便可在天空中整齐列阵的云山弟子指引之下,沿著灵力匯聚而起的星光大道直到大殿之前。 迎接宾客的鼓號声一直未停,唱礼报名之声此起彼伏。 “荒艮门掌门叶笑仙子前来道贺——” “明玉剑派太上长老藏锋真人前来道贺——” 云山派盟友,两位真人联袂而至。相交日久,情谊坚固,客套话也无需多讲,略略交谈几句,便请他们上座。 “风雷帮帮主摩云叟委派使者前来道贺——” 自瓜分均乐郡以来,风雷帮与三派走得很近,彼此十分亲善。此次摩云叟派出使者,带著丰厚的礼物前来道贺,也可见诚意。 陆乾也十分热情,引他入殿坐了。 “极央山庄掌门坎元子前来道贺——” 这下已经入座的几位宾客都是十分吃惊,藏锋真人和叶笑更是对视一眼。 那位终日隱藏在琥珀湖中,从不轻易外出的坎元子,今日竟然亲自前来道贺,这蕴含著极深的意义。 极央山庄和云山派的关係,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密了?这是否意味著极央山庄,也有可能加入三派联盟? 陆乾迎了上去,接住了坎元子和他身后的魏摘星。 短短十日,对於魏摘星来说却如同隔世,此刻重回眠龙山,面对著熟悉的草木,亲厚的同门,他只觉得心中无比复杂。 见到陆乾,他身躯一震,就要跪拜,却被陆乾提前扶住。 “掌——”魏摘星称呼堵在喉咙里,眼眶已是微红。 他现在已经是坎元子的关门弟子,穿上了极央山庄的制式制服。他的事情云山弟子们还不知晓,因此一路走来大家的目光都十分疑惑。 陆乾只是向他微微一笑,点头示意,然后与坎元子寒暄几句。 坎元子的状態猛一看还不错,但估计只是用了什么法子,服下了什么丹药,虽能提振一时之精气,沉沉暮气还是难以掩盖。 上次交谈,他透露自己的阳寿只剩二十多年了。 金丹寿元八百,但如今只剩这一点末余。这就是妄图篡改天命的下场吗? 刚刚將坎元子引入殿中安坐,便见星芒一闪,一只梦幻朦朧的灵猫跃动著降落在殿前,身躯一闪急速缩小,正是江白桃的道纹·北落师门。 江白桃和海霜瑶从北落师门身上跳了下来。海霜瑶这还是第一次前来眠龙山,来回打量,满眼好奇。 “陆乾,你这里还真热闹。”海霜瑶点点头,“一会儿还有什么表演不?” 陆乾將她引入大殿,边走边笑:“表演自然有的,说不定还有架打呢。” 海霜瑶眼前一亮,肩膀一晃噼啪作响。她被封在冰中二十载,其实也憋了老大火气,又在不夜城中疯玩了好几天,只觉得迫切想要松松筋骨了。 叶笑见了她,二十年前的记忆一下子翻了起来,心中大惊,起身相迎:“道友別来无恙?” 这位真人身份高贵,出手大方,那一枚灵髓的光华还在自己眼前迴荡。 陆乾怎么將她请过来了,感觉他们还挺亲密的样子! 而其他几位察觉到海霜瑶金丹圆满的身份,自是不敢小覷这位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金丹女修,纷纷起身见礼。 陆乾介绍道:“这位是我故友,来自仙陨群岛的寒姆真人。” 仙陨群岛! 这下藏锋真人等都是大吃一惊,仙岛传闻无人不知,真没想到,陆乾竟然会有仙陨群岛的朋友,还是一位金丹圆满。 此时,忽听一声悠长的吼叫声响彻天穹,山岳般巨大的黑影从云层中遁出,云山弟子们不免失神失色。 那是玄龟藏六! 这头元婴后期的灵龟已放开身形,就如一座巨大的山峰悬在半空之中,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它浑身水汽繚绕,龟甲上浮现出玄奥的符篆,墨色鳞片闪闪发亮,千丈之內小雨淅沥而落,在阳光下折射著虹光。 而元绪灵君正领著四位金丹真人,二十位筑基羽士,端坐在玄龟背上,戏蟾道人也在其中。 云山弟子终於回过神来,高声唱道:“灵兽宗元绪灵君,蒞临道贺——” 元绪灵君,真的来了! 五色光华闪动,陆乾已飞身而起,与吴妍一同前出迎接。在眾人注视之中,元绪灵君命藏六缩小身形,一行人落在云山派山门之前,缓步入內。 一方霸主,竟然没有直接进入大殿之中,这是给了云山派极大的尊重和礼遇!眾弟子们都是与有荣焉,心中自豪而又骄傲。 吴妍在前领路,陆乾与诸金丹一一见礼,戏蟾道人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將他推到元绪灵君身侧,灵君与他边走边谈,足见亲厚之意。 等来到大殿之前,除海霜瑶之外,其他宾客都已迎了出来。元绪灵君只是略略点点头,便进入大殿之中。 见到寒姆真人这位陌生的金丹圆满,陆乾略一介绍,元绪灵君也不免心中微讶,多看了她几眼。 陆乾一路上引,如今大殿上方,共设了三个主位並列而坐。陆乾请元绪灵君居中坐了,自己坐在了他的右手边。其他灵兽宗的金丹和筑基,则在下方分別落座。 灵君见左手边的座位还空著,微一挑眉,陆乾刚想介绍,就听弟子再次唱礼。 “玄微派灵绚真人前来道贺——” 在漫天霞光之中,一身华丽礼服,髮髻繁复夸张,姿容艷丽无比的灵绚真人现出身形,架著虹舟落在了大殿之前。 他向前走了几步,裙摆迤邐,所过之处,留下虹光点点。 “陆掌门,我没有来迟吧?” 陆乾哈哈一笑,连忙上前迎接,两人寒暄几句,便將他引入殿中。 纵然早有消息,但此刻真的见到元绪灵君,灵绚真人仍是微微一惊,隨后笑得眉眼弯弯,上前见礼。元绪灵君也没有托大,站起身来还了一礼。 这两人对视一眼,隨后灵绚真人以袖掩面,元绪灵君垂落目光,心中各有思量。 这一回,三个主位都以珍贵的木材、珠玉打造,上面铺设著华美柔厚的毛皮,灵绚真人还算满意。 等他在灵君左手边坐定,这场成丹大典的贵客们便已到齐了。 九声钟鸣在眠龙山顛悠然响起,眾人神色一肃,就听弟子大声通稟。 “成丹大典,现在开始——” 正当此时,一声霹雳炸响!天穹震动起来,陆乾猛地抬起头来,元绪灵君眯起眼睛。 “司空家前来拜山!” “司空横在此,陆乾,快来决一死战!”(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四章 生死决斗 第二个声音,自然是司空家的高足司空横。 而第一个声音,则是—— “老匹夫,司空胜。”元绪灵君沉声说。 凯旋灵君司空胜,携司空横並司空家修士前来拜山! 沉闷的鼓声响彻天穹,每一下都好像直接敲在眾人的心口,一些修为较弱的弟子脸色通红,只觉得一下子心跳大乱,难以抑制,竟然渐渐地与鼓声同频共振。 “云山弟子,列阵!”三个本来是列阵欢迎的云山內门弟子方阵,在江青枫指挥下匯聚在一起,星核震动,银色光芒闪烁连成一片,由三百名云山弟子组成的瀚海星辰大阵闪亮起来,轻盈却坚韧的星光银纱形成了宽大的护罩,微微抖动著,抵挡住了鼓声的侵袭。 就见东南方的天穹之中,一艘硕大无比的赤红巨舰正从云层中浮现出来,八十八面大小不一的风帆之上,“司空”二字龙飞凤舞,隨风飘颻。 云山弟子们不免有些骚动,此刻云山派的凌虚镇远神舟也浮动在眠龙山上空,本来是预备著在庆典之中,作为烟花发射器放出灵力光束,或者作为礼炮鸣响。但是现在一眼看去,自家的神舟在这巨舰面前,竟然变成了袖珍的玩具。 恐怕三十艘神舟拼在一起,还不如这一艘赤红巨舰的体积巨大! 它在隆隆的鼓声之中碾碎了云层,在地面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正向眠龙山逐渐逼近。 这巨舰分为上下五层,上有校场三个,司空家的修士在校场上列成了整齐的阵形。每面风帆之下,都有一位赤著上身,身形雄壮的筑基羽士甩开臂膀,手中鼓槌重重落下。 如此八十八位筑基,修为普遍在后期以上。整齐划一的鼓点每次响起,八十八面大鼓上都是雷光一闪,湛蓝雷芒连成一片,鼓声和雷声融在一处,在天地之间不断迴荡。 雷光电弧不断炸起,縈绕舰身四下翻涌,如同托举舰体的水浪,赤红巨舰正是在这一片雷浪霆海之中迅捷滑翔。雷鼓轰鸣肆意散播,山林中的野兽根本无法承受,在几息之间便爆体而亡。 大殿之中,眾人的目光都向陆乾看来。 大典刚刚开始,司空家就欺上门来,陆乾该如何应对? 若是应对不当,云山派刚刚振起的声威就会如泡沫般破碎,甚至沦为沧州的笑柄。 就见陆乾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向大家行了一礼。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刀枪。今日成丹大典,本来还在担心太过枯燥乏味,如今恶客登门,倒是有趣起来了。” “诸位道友,几位前辈,不妨隨我移步,看个热闹如何?” 说著,他身形一转,大步向殿外而去,眾人纷纷起身相隨。元绪灵君和灵绚真人对视一眼,也站起身来,一同走了出去。 见到那艘硕大无朋,如同浮空小岛的大舰,戏蟾道人怪叫一声:“哟,凯旋灵君把赤堡雷舟都开出来了,陆掌门面子可真不小。” 赤堡雷舟陆乾举目望去,凯旋灵君正领著金丹数人站在舟首,他们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司空家修士。 而司空横则已经飞身而起,此刻正悬在雷舟上方。 他们已经逼近了激活起来的护山五行大阵。 云山派的力量也已经集结起来,瀚海星辰战阵星芒流转,江青枫立在阵前,已化作了银髮银瞳的雪女,身上的冰甲闪闪发光,头顶龙角引人注目。 海霜瑶轻咦一声,惊讶地望著江青枫,她想要说些什么,又因肃杀的气氛而收了声。只是目光在江青枫身上来回打量,尤其在她的冰霜龙角上停留许久。 伤势还未痊癒,但已经恢復了行动能力的几位筑基,包括江白桃、萧天赐、李达、王若愚、苏砚等从山中各处飞身而起,站到了王羽身侧,而王羽三具尸傀也已排开,隨时准备发动仙人斩龙图。 一声嘶鸣,身披墨绿鳞甲,背生六翼的鸣蛇道兵破开山中草木,腾空而起,在龙首峰上方盘旋,腹內赤芒隱隱涌动。 浑身闪烁著柔和明光的玉蛟也不情不愿地飞了起来,紧跟在鸣蛇道兵身后,身躯舞动,蓄势待发。 其他未入战阵,或者不在作战序列中的弟子们都在下方山峰各处聚集起来,手中法器光芒四射,紧张地盯著天穹,不少人手心里已经满是细汗。 这和之前启明灵君孤身前来完全不同,这次是元婴后期的凯旋灵君带著司空家的精锐修士,乘著巨大的赤堡雷舟,携不可抵挡的气势压迫而来! 眼看云山派有了反应,司空横再次大喝一声, “陆乾,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战约么?速速出来受死!” 这么多年下来,弟子们大多也听说过这份生死战的约定,但往日里大家只当这约战还早得很,再说自家掌门百战百胜,自然都是信心十足。 可是现在,见到这位司空家的金丹后期,浑身气焰繚绕,灵压冲天涌动,大派嫡传,绝非庸手,掌门才初晋金丹,若真是一对一作战,能胜得他么? 陆乾刚想回答,忽然眼前霞光一闪,竟然是灵绚真人飞空而起,繁复精美的裙裾在空中散开如花。 “凯旋灵君,好大的火气呀。”灵绚真人捂嘴轻笑,“您未免也太著急了些。云山派刚刚才因围杀外州元婴受到渺渺玄君褒扬嘉奖,此事已宣告四方,您总不会不知。” “渺渺玄君对云山派和陆乾是十分看好的,也赐下许多赏赐。今日我又来此参加云山派的成丹大典,足可见我派对云山派的呵护之意。” “您对此不管不顾,直接就欺上门来,还要委派子弟与陆掌门生死决战,在玄君那里恐怕说不过去吧。” 司空胜冷笑一声:“灵绚真人,你来参会道贺,可是渺渺玄君亲口委派的?” 灵绚真人动作一僵,脸色也冷了下来。 原来他这次前来,其实並非玄君授意。不论如何,云山派都还只是金丹宗门,一介金丹宗门的成丹大会,还不足以让沧州领袖玄微派遣出使者前来道贺。 他这次只是以个人身份,或者说代表著千乘灵君“野狐禪”派系前来,表达亲善结交之意。 要不然,陆乾在排座次时,也不会將他放在元绪灵君左手边。 若是他代表的是玄微派,那就算元绪灵君在此,他也应该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才是。 所以他的情况,陆乾等人其实都是心里清楚。现在灵绚真人想唬住凯旋灵君,可没想到被这个看似莽撞无脑的元婴灵君直接戳破,不免有些羞恼。 凯旋灵君继续说道:“我家司空横与陆乾的生死决斗,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定下,当时沧州四门俱在,渺渺玄君也是见证人!” “他老人家也可作证,当时说得分明,陆乾金丹之后,就是决斗之时。现在陆乾已经证得金丹,我送司空横来决战,有何不可?” “料想玄君若在,也没有理由阻止我。你若想上报,也请自便。过后玄君有何处罚,我司空家一力承担。” 他这几句话一下子將灵绚真人还想有的爭辩堵在了嘴里。 他说的没错,双方是在玄君面前立下的战约。就算渺渺玄君今日在此,以他的性格,也是不会阻挡此事的。就算事后处罚.陆乾死都死了,对方又是沧州举足轻重的司空家,让玄君处罚恐怕也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此时,巨大的吼叫声猛然响起,將雷舟轰鸣都压了下去,玄龟藏六已放大身形,与赤堡雷舟相比丝毫不落下风。 元绪灵君盘坐在玄龟背上,玄龟又悬浮在龙首峰顶,如同一座小岛浮空,將龙首峰挡在身下。 凯旋灵君沉声道:“元绪灵君,你待怎的?” 元绪灵君微闔双眼:“陆乾刚刚结丹成功,你何必如此著急?” “眾人皆知,他才渡过天劫,证得金丹,连像样的法宝都来不及祭炼。虽然名为金丹,但其实却十分虚弱。” “你们挑著这个时候,火急火燎地上门挑战,岂不是让大家耻笑?” “难道说,你们司空家就这么输不起,还是说司空横,就这么.怕死?” 这一瞬间,司空家的修士们个个面红耳赤,大骂出声,司空横也气得暴跳如雷。 可凯旋灵君却面不改色,平静地说:“你休逞口舌之利。我只问你,当初约战,约定了时间没有?” “只说了陆乾金丹后决斗,我等不及了,今日就想取这小子的狗命。这又如何?” 他竟是根本不管元绪灵君如何讥讽,就抓住了死斗的约定,要强行开启此战。 元绪灵君身后的戏蟾道人嗤笑一声:“我听闻司空家武技高超,这练武么,內炼真元,外炼皮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脸皮也练得比常人厚多了。” 他身边的灵兽宗修士们哈哈大笑,而司空家修士都是神情激愤,在那里跳脚怒骂,可偏偏还真有些无力反驳。 就连司空横也愤愤不平起来,想著陆乾这廝有什么了不起,现在纵然能杀他,也是大大落了面子,还不如再等几年,公共平平地將他斩於刀下,让整个沧州都闭嘴。 他正要说话,司空胜却向他冷冷地瞪了一眼,他登时心下一凛,不敢多说。 在一片喧譁声中,元绪灵君向陆乾笑道:“陆乾,是司空家的人不要脸在先,你无需理会。今日不应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我在,司空家的修士进不了眠龙山半步。” 他身后的四名金丹灵压绽放,身边各有一头灵兽现出身形。 但见金蟾鼓起胸膛,赤狮甩动长鬃,雪豹俯身咆哮,碧玉螳螂双翅一展,刀臂如同流光一闪。 四头灵兽跃动而起,咆哮声、嘶吼声响彻天穹,与主人的灵压绞在一处,声势十分惊人。 这一下就变成了八位金丹战力! 云山弟子们都是心头一暖,升起了一股安全感。元绪灵君这是要硬保云山派了!我云山派真是找到了好靠山啊 凯旋灵君突然喝道:“陆乾,你若实在不敢应战,我也可以放你一马。” “只要你在这里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喊三声『我陆乾是缩头乌龟』,我就再宽限你几年。” 几句话又將畏战怯懦的帽子盖到了陆乾头上。 而元绪灵君脸色阴沉,周身灵力如同潮海般轰然作响,身下的玄龟也大声怒吼,激流已在它周身哗哗涌动,噼里啪啦的雨点落在了眠龙山间。 司空胜,这老匹夫. 原来他骂陆乾缩头乌龟,自然就把元绪灵君和玄龟藏六一起骂了进去。 可凯旋灵君並不在乎元绪灵君的反应,他周身也已绷紧,元婴灵压涌动起来,赤堡雷舟上的雷鼓轰鸣越来越急。 他自然不惧与元绪灵君一战。 吴妍跟在陆乾身侧,低声道:“掌门,咱们无需理会。明明是司空家自己胆小,司空横自己怕死,现在却倒打一耙。不应战也无妨,公道自在人心,大家心里都明白的很。” 陆乾当然知道这是司空胜的激將法,可是,他本来就没有避战的念头。 司空家现在就欺上山门,其实很有些古怪。不管结果如何,传扬出去,司空家就已经是输了三分。 司空胜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不然当初他不会亲手废去家中金丹的一条手臂,也不会在这二十年对云山派真的秋毫无犯。 他现在逼迫陆乾应战,恐怕是有好几种考量。 他觉得自己今日带来的赤堡雷舟,司空家精锐,能够胜过元绪灵君一行,如果陆乾拒不应战,便能顺势灭亡云山派。 又或者,他在得到了启明灵君死在眠龙山的情报之后,觉得陆乾潜力確实惊人,也很可能修得了了不得的神通,一定要早日扼杀。 再或者,他还有別的动作. 陆乾心中念头闪过,好在他在今日之前,早已作出了种种布置。 那么,便遂了司空胜的心意,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花招吧。 况且—— 今日宾客云集,弟子齐聚,眾目睽睽,就让这一战作为成丹大会最亮眼的环节,彻底打响我云山派的声威! 在吴妍担心的注视下,陆乾身躯一动,已经飞身而起! “多谢元绪灵君厚爱,但与司空横一战也是我的愿望,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大喜之日,一併解决了吧。” 元绪灵君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掌门应战了! 云山弟子们激动万分,大声喝彩,震动山峦。 在他们心中,掌门必胜! 但江青枫等人却紧张地注视著,他们虽对陆乾有信心,却不敢盲目自信。毕竟对面可是元婴嫡传,金丹后期,恐怕为了这一战,还准备了许多的宝物和手段! 司空横大喝一声,向司空胜行了一礼:“三爷爷,看我斩了他的狗头!” 他身形一动,已与陆乾相对,立在空中。 司空胜眯起眼睛,拢在袖中的手指一动,发出了一道传讯。 陆乾已应战。 而在陆乾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司空横竟然收了轻蔑的神色,严肃地行了一礼。 “司空家,移山真人,司空横。” 这是生死决斗的古礼,也是对对手的尊重。看来这司空横人品不知如何,武品总归还是有的。 那么,就轮到陆乾报出自己的道號了。 金丹之后,陆乾的道號是什么?除了江青枫外,在场眾人无人知晓。 大家都屏气凝神,等著陆乾开口。 陆乾轻笑一声。那一晚,师姐如此说道。 “乾者,天也。《易》中又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所以,你的道號,就叫——” 陆乾正色还了一礼,鹤羽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五色光芒散布四方。 “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五章 突如其来 第549章 突如其来 天元子,陆乾。 对修士来说,择、取道號,是一件很严肃的事,这不仅是个人名號,也是大道之途崭新的、重要的开始。 道號择取是有规则的,不是隨人臆想乱来,若是取个八竿子打不著的道號,定会被世人讥讽嘲笑。 数量最多的,是根据金丹神通择取道號,比如“冯风”“耀明”“曳光”“玄晶”“藏锋”等。 然后,是根据修士主修功法,灵根属性择取道號,比如“赤羽”“灵荫”“启明”“坎元”等。 再有,是根据修士个性稟赋择取道號,比如顾霓裳的“惊霞”,丹霞派掌门的“无患”。 最后,则是直接根据修士的“名”进行延伸。或是对修士的“名”进行进一步的延伸詮释,或是与修士的“名”相辅相成,亦或者与“名”的含义截然相反,互为补充。 比如,明玉剑派冼沧海,道號“浩然”;司空胜道號“凯旋”;还有陆乾的道號“天元”。 而在道號之后,还有后缀。 比如有“真人”“仙子”“道人”“散人”“子”“翁”“叟”等等。 其实按照传统,这些后缀各有侧重,可以反应金丹修士的特徵形象。 “真人”自然是最通俗广泛的,但凡是一位金丹,叫他金丹真人准没错。 “道人”是一心向道,遵规守矩的潜修者。 “散人”是隨心所欲,自然隨意的修士。 “子”,则是德行节操不凡,威望隆重者,常为一方模范。 “翁”指辈分很高的前辈,“叟”是年岁较长的男修。 至於年岁较长的女修?可笑的问题,只要是女修,管她是几岁,还是几万岁,一律统称“仙子”。 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后缀称谓早已被用乱、乱用,喜欢啥用啥。比如“戏蟾道人”,按照他的个性,或许“散人”更適合他。还有当年与墨陨真人结盟打上玉青山的歪门邪道,都用上了“骷髏子”的道號。 如今,眠龙山上风声呼啸,兽吼不断,雷声鼓声震耳欲聋。 陆乾声音朗朗,深入人心。 “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 天元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陆乾,这个道號如刀刻斧凿一般深深刻入了眾人心底。 礼毕,战启! 司空横双臂一震,身上鏗鏘作响,一套乌金锁子甲已经覆盖了周身要害,夺目的光焰衝起几十丈高,一看便知拥有强悍的防御能力。 而陆乾脸色平静,手掌一挥,身上的白鹤大氅轻轻一抖,竟然被他收了回去! 他只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口金线织就的流云纹样在风中抖动起来。 就算这身衣衫衬得陆乾气度非凡,但终究只是凡物而已! “陆乾!”司空横勃然大怒,“你不过初晋金丹,竟然小视於我,如此狂妄,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却是以为陆乾收起了防御宝物,是一种轻视之举。 但陆乾轻笑道:“移山真人不必动怒,这件白鹤如意氅是渺渺玄君所赠。当时有言在先,与你对战之时,不得使用他赐下的秘宝。请勿多心,进招吧。” 司空横愣了一下,这一战他们司空家早有准备,陆乾明面上所有的情报都已清楚,包括他拥有白鹤如意氅、天亟三光剑、须弥灵藏珠等秘宝。 但是当时渺渺玄君定下的限制,他们是不知道的。 没想到生死擂台,陆乾竟然如此守诺,司空横不由生出一丝敬意来。 他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陆乾,身躯一晃,竟然也准备收了自己的乌金锁子甲。 但只听一声冷哼,司空横浑身一震,望向了观战中的凯旋灵君,只得咬了咬牙。 “天元子,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我不会放水的,你自求多福吧!” 他身形舒展,双腿一分,明明是无所凭依的空中,却好像重重踩在了大地之上,身上气焰一衝又向內敛起,整个身躯瞬间膨胀了一圈。 双臂张开如弓,一柄漆黑的、仿佛將周围所有光线都吸收进去的偃月大刀伸展开来。 “吃我一刀!” 轰的一声爆响!一大团罡气在司空横脚下粉碎,乌光闪过,司空横已跃至陆乾身前。刀隨身转,力隨意动,沉沉黑光凝成一线,已將陆乾连头到脚,斩成两段! 司空家武技·破岳斩! 王羽在下方目不转睛地看著,他对陆乾自有信心。此刻一颗尸心已经砰砰狂跳,身躯各处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尸脏驱动著周身筋骨,澎湃的力量开始不断匯聚。 这是武者观摩上乘武道,情不自禁出现的高昂战意。 司空家以武道著称,家中几乎所有修士都是武修。 武修者,修的是“力”,练的是身躯、筋骨、经脉、穴窍甚至毛髮、血液,这就和其他主修“气”的修士並不相同。 有些术修天赋异稟,手段非凡,可將术法练入一招一式之间,也如武修一般刚猛爆裂、力有万钧,擅长近身搏击。例如顾霓裳、启明灵君都是这般,但究其根本,他们只是手段特殊,终究还是“术修”而非“武修”。 眼前这位金丹后期的司空横,则是真真正正的一流武修,正是以半尸之躯横练武道的王羽需要学习的对象。金丹武修將气力凝练成了可攻可守的罡气,也是王羽下一步的目標。 但见乌光闪过,陆乾身躯分为左右两半,然后化为一团云气瀰漫开来。 戏蟾道人眼睛一亮:“哦,是云山派的秘传风影云身!只是可惜陆乾这小子刚入金丹,恐怕还没有学会镜花水月。” 司空横哼了一声,伸手一推,便有一道几十丈长宽的气墙轰然压下,要將这些云气击散。 但见五色光华一闪,这云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嗡的一声涌动而起,一瞬间就將方圆百丈之地全部笼罩。 司空横大刀护身,神识一展,但在沾到灵雾之时,只觉得脑袋一闷,霎时间天旋地转,五感位移,再也分不清楚方向。 这是五行大阵四重变化·断空灵雾! 灵绚真人眼中异彩连连,他们在外面观战看得分明,方才只在一瞬之间,陆乾已经张开了阵域,五行大阵几乎在同一时刻立起,四重变化毫无迟滯地顺势而生,一下子就將司空横裹了进去。 这几乎可以用瞬发来形容的大阵,代表著极为高超的阵法造诣。灵绚真人师从大阵修千乘灵君,对阵法一道亦有体悟,如今一见真是十分惊艷,不知陆乾之后招式如何,心中满是期待。 一道浩荡的神识在阵中涌动起来! 观战眾人都是心中一惊,元绪灵君面露讚赏,凯旋灵君脸色微沉。 陆乾的神识又增强了,如今已远超金丹中期,逼近金丹后期。他只是初晋金丹而已,可见其识藏品级之高真是令人咂舌。 然后便听得大阵之中涛声激越,裹住司空横的灵雾霎时间化作巨大的弱水漩涡,锁定了他的身形,旋涡上空,更有一道几十丈高,蕴含著惊人撕裂吞噬之意的漆黑巨浪当头轰下! 那是癸水神雷组成的大浪,雷海狂涛! 灵绚真人赞了一句妙哉。一息之间聚雾为水,凝雷成浪,而且两招威力已进逼金丹圆满的水平,果然阵修有了识藏如鱼得水,威能超绝。当然,这和陆乾本身高超的阵法修为加持也分不开。 弱水旋涡锁住了周身,头顶则是当头砸下的雷海狂涛,司空横大喝一声,肌肉虬结,筋骨齐鸣,周身罡气燃起熊熊烈焰,竟发出了爆炸般的轰鸣,硬生生將弱水浊流逼开了数尺。 在这一小块空间中,司空横手臂一翻,手腕一转,长刀自下而上,携万钧之巨力,向上挥出! 沉沉乌光化为了冲天而起,百丈多长的巨大刀罡! 司空武技·断山河! 百丈刀罡一闪而过,奇异的黑芒除了吞下光彩,还在吸收著阵法变化的威能,弱水旋涡、雷海狂涛撕裂如同布帛,霎时间一分两半。 陆乾神色一凝,手掌一挥,被破开的两道四重变化直接就爆裂开来,漆黑的雷芒、浑浊的弱水在天穹中肆虐。 然而又是几道乌光闪过,司空横手腕一抖,刀隨意动,熊熊罡焰流动著,將扑面而来的爆炸斩灭在空气之中。 长刀飞舞,他周身数十丈內,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圆球,阵法变化的威能难以入侵其中。 司空武技·罡气圆流! 陆乾怀中的灵晶正熊熊燃烧著,他的神识如同蛛网一般,通过阵图掌控著阵法之中的每个角落。 他仔细判断著司空横的状態,心中推算电闪而过。 攻守全面,武技嫻熟,手段惊人,这两记足有金丹圆满威势的四重变化,都以一柄偃月长刀尽数抵挡,真不愧是司空家的嫡传高足。 他那柄偃月刀確实有古怪,在斩灭阵法变化的同时,还在不断吸收著阵法威能,如今刀中的波动越发恐怖,一定是一件极品法宝或者秘宝。 他那乌金锁子甲燃起熊熊气焰,漏网而过的阵法威能被轻鬆抵挡,也是件了不得的宝物。 而且,司空胜带著他前来邀战,定然做了极为充分的准备,他身上的宝物肯定不止这两件。 司空横现在底牌不明,手段不清,自己的五色神光也好,黄金树枝也好,消耗都十分巨大,要是一旦失手无法建功,局面就会十分被动。 所以,自己必须先以阵法不断试探消耗,直到摸清底数,找到一击即中的机会才行。 反正渺渺玄君赐下的一千枚灵晶,如今都在自己怀里! 用钱砸死你! 念头一闪,陆乾竖起单掌,从灵晶中抽出澎湃的灵气,就要操控阵图发动下一式阵法变化。 却见司空横已经劈散了雷涛和弱水,他的腰间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碧蓝铃鐺,轻轻一摇,竟然有海潮般的轰鸣涌动起来。 一道声波横扫全场,陆乾脸色一变,司空横已经冷笑一声:“找到你了!” 陆乾精於五行大阵,司空家自然早有准备,断空灵雾遮蔽神识,那自有秘宝可以破之! 司空横一跃而起,炸裂的罡气在空中爆鸣,只一闪便出现在陆乾身前,一戟横扫,斩落了陆乾的头颅! 但这个陆乾又化为云气消散,司空横皱起眉头,没有想到陆乾的化身之术竟然如此玄妙,连秘宝·潮音锁形铃都骗了过去。 他自然不知陆乾的风影云身早已修完前两个阶段,虽然还未修成镜花水月,但如今的云气化身在破灭之前已与真人毫无差別,同阶神识无法识別,就连可以穿透神识、无孔不入的音波定位都无法辨別真假。 潮音锁形铃还在不断响动,陆乾的身影在音波中无所遁形,他是在原地留下了一具云雾化身,然后身形出现在了—— 身后! 司空横长刀一转,旋身而舞,猛烈的刀罡比他的身形还要迅速地向后扫去。 但这刀罡却从陆乾打来的攻击中一闪而出,並未造成任何损伤。 那是一抹扭动的紫色毫光。 幽闭禁绝之符! 诡异的符篆直扑司空横,但却在击中他的那一瞬间,听得噹的一声脆响,这道连罡气都视若无睹的符篆,竟撞在了一面透明的墙壁之上,无法再有寸进。 司空横头顶,已升起了一块澄澈的水晶圆璧。 秘宝·护神镇魂璧。 陆乾暗道一声可惜,果然自己这道封禁神魂的手段,司空家不会不防。 不急,如今司空横持刀逞凶,身披重甲,腰配碧铃,头顶玉璧,同时御使四件宝物,虽然势不可挡,但也极耗灵力。而我的灵晶还有得烧! 陆乾身形一闪,就想避退,但司空横长刀一甩,百丈刀罡爆裂汹涌,直扑陆乾而来。 陆乾双掌一合,这漫天灵雾再次捲动著形成涛涛激流,如龙翻腾缠绕上去,但在司空横怒喝之中被一刀批断。 司空横刚哼了一声,却见著断开的弱水激流,每一滴四散的水珠忽然都扭动起来,密密麻麻的藤萝在空中张开了巨网。 灵绚真人击掌而赞,妙啊,这是以水生木,陆乾反应居然如此迅捷! 但接下来,他的笑容僵在那里,一下子瞪圆了双眼。 如同轻烟纠缠的藤萝被刀光搅碎,又化为了漫天烈焰,有火凤嘹亮唳鸣,火凤又转为咆哮的土元巨龙,巨龙中再生出睥睨四方的白虎,白虎毛皮一抖,崩散为漫天水珠.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绵绵不绝,斩不尽,劈不开,光华流转的五色光球,已將司空横锁在其中。 五行囚仙狱! 这四重变化组成的五行囚仙狱,远胜於从前的三重变化版本! 五行大阵隨心变化,运转如意,灵绚真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惊骇,万万没有想到,陆乾对於五行之道的领悟,竟然到了这般恐怖的地步! 就连元绪灵君都不由讚嘆有加,他能感受到这个光球传出来生生不息,轮迴不止的拘束之力,让他都感到心惊。 天元子,陆乾,果然不可以常理度之。 看到陆乾突然施展玄妙手段,將司空横困在其中,云山弟子们兴奋地喊叫起来,带著善意而来的宾客们也是心下微松,面带微笑。 正当此时,藏锋真人和叶笑都是怀中一震! 他们眉头微皱,取出传讯,只是扫了一眼,登时脸色狂变! 叶笑更是失態,猛地转过头去,神识乱扫却找不到人,那位风雷帮的使者竟然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天上,不知何时逃之夭夭了。 她收到的传讯是,风雷帮突然向自家宣战,並不知从哪找来了两位金丹散修助力,与玄晶真人一同猛然突袭,攻入了荒艮门位於均乐郡的山门! 而藏锋真人收到的传讯是,淮右联盟悍然出手,淮右、青原、东平三个方向,一共五位金丹真人,正率精锐向良乡郡、重明郡迅猛推进! 荒艮门告急,明玉剑派告急! (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六章 全面开战 在这个云山派成丹大典的喜庆之日,各路修士云集於眠龙山。灵兽宗、司空家的元婴首脑驾临此处,玄微派的灵绚真人,明玉剑派、荒艮门、极央山庄等友善宗门的掌控金丹也都前来道贺,此外还有云山派各伙伴、下属宗门的领袖们,全都聚集於此。 陆乾正与司空横激战甚酣,眾人全都看得聚精会神。 在这个关键之时,先前一直表现得极为友好,与荒艮门共分均乐郡的风雷帮,突然转向与淮右联盟沆瀣一气,悍然进攻! 原来风雷帮派来道贺的使者,只是障眼法而已。 藏锋真人和叶笑都在眠龙山,敌方进军极快,领內根本无法阻挡! 他们有心向陆乾求助,可陆乾正被捲入生死决斗之中,根本无暇分神,更无法作出什么决策,帮不上忙了。 好卑鄙!好计谋!好手段! 两位金丹真人哪里还待得住,焦急不已地说了几句,当即就要飞身而去。 却见林乐挡在两人身前,快速说道:“两位真人勿慌,掌门已有安排!” 坎元子笑眯眯地上前一步:“李道友,极央山庄愿助明玉剑派一臂之力,麾下弟子已在边境蓄势待发。另外我虽年老体衰,帮你缠住一位金丹也还能做到。” 玉蛟也降落下来,一幅白眼望青天的死模样:“玉蛟小仙,领命前来。提前说好,我可是个伤患,我只能保证不逃。” 而王羽在一旁捧起了仙人斩龙图:“受掌门之命,领仙人斩龙图助藏锋真人退敌。只是我派诸筑基受伤未愈,需要贵派出力来组成斩龙图了。” 海霜瑶已走到叶笑身边,踮著脚尖伸了个懒腰,然后顺势拍拍叶笑的肩膀:“哎呀,你可真高.既然有热闹,就算我一份。” 叶笑还没反应过来,吴妍已拱手道:“叶笑仙子,师尊有命助你退敌。” 天空之中,江青枫不舍地看了缠斗中的陆乾一眼,振臂高呼:“云山战阵,登舰!” 三百名內门弟子登上了六艘凌虚镇远神舟,沐浴在遁甲神令的光辉下,直接就向著均乐郡的方向飞驰而去。 坎元子、极央山庄、玉蛟加仙人斩龙图,助明玉剑派抗衡东平、淮右和青原三郡! 海霜瑶、吴妍与三百云山內门弟子,助荒艮门反击风雷帮和少阴门! 这一瞬间,藏锋真人和叶笑都有柳暗花明之感,心中涌起了强烈的庆幸和感激,陆乾竟然早有安排! 但一转眼,他们又有些猜疑,陆乾为何不早点言明? 林乐好像猜出他们的想法,笑道:“两位真人切勿猜忌。在大典之前,参谋组在掌门领导下,针对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故,制定了十二种应对之策。” “可能性实在太多,需要將精锐先留在眠龙山再隨机应变,並无放任事態发展之意。” “现在十万火急,还请两位真人勿復多言,速速返回御敌。” 藏锋真人和叶笑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双方开拨,各赴战场! 特別是吴妍伸手一挥,一架流光溢彩,霞光四射的云輦飞了出来,正是踏云流霞輦。云輦载著海霜瑶、叶笑、吴妍和林乐先行一步,以每个时辰四千里的高速,直插均乐郡! 天穹之上,凯旋灵君面沉似水,云山派竟然反应如此之快,陆乾这小杂种,定然是早有准备。 他仗著有元绪灵君和灵绚真人在眠龙山坐镇,竟然完全不顾山门防御,將大部力量全部遣出支援。虽然己方的谋画成功锁住了陆乾,但谁都没想到,眠龙山上怎么多了一个金丹圆满的海霜瑶! 还有,那是踏云流霞輦!这不是千乘灵君的秘宝么,竟然给了陆乾。“野狐禪”野心不小,看来也需要想办法敲打一番了 他吩咐身边金丹写下一条又一条传讯,將云山派的应对尽数传出。特別点出了急速飞驰的踏云流霞輦,此地距离均乐郡直线距离不过一千两百里,以踏云流霞輦的速度,要立刻做好应对! 这一刻,眠龙山、均乐、重明和良乡几处战场同时打响。 风雷帮和淮右联盟骤然发难,占儘先机。但四派反应迅速,开始回击。最终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凯旋灵君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陆乾和司空横身上。 我司空家已经进行了配合,却没想到陆乾早已有所准备。最终能够取得什么战果,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至於这里眠龙山,横儿,希望你不要叫我失望 此刻,眠龙山上空五色光华流转,四重变化锁闭成球,五行囚仙狱將司空横困在其中。 司空横大喝一声,收起了暂时无用的潮音锁形铃,气贯周身,肌肉隆起,血脉僨张。他身躯微沉,双腿一分,罡风骤起,在这毫无凭依的半空中深深扎根。 司空横张臂如弓,足下爆响,力从足尖而起,沿著经脉骨骼和肌肉,层层传递到臂膀之上,手中乌黑的偃月刀猛地发出一声啸鸣! 左手牵拉,右手后推,周身涌起排山倒海的巨力,一柄九尺五寸的偃月大刀变砍为刺,猛然前突,刀尖前的空气都在迅猛的突击下压缩聚集,然后骤然爆裂! 司空武技·贯日! 尖利的啸鸣声响彻天穹,还在观战的眾人都看到一缕乌光正在五行囚仙狱中猛烈衝突,囚仙狱不断流转的外壁瞬间向外突起,似乎在下一瞬就要被穿刺而出。 可灵绚真人只是冷笑一声。依靠颇为精深的阵法理解,他当然能辨別出,这將五行大阵与五行大道感悟结合而成的五行囚仙狱,究竟有著多么强悍的威能。司空横想要破开,还差得远! 果然这一柄强悍的偃月刀虽然不断向前,在破穿的同时还在不断吸收著五行灵气的威能,囚仙狱外壁凸起也越来越明显,但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不断化生,一重未破,一重又成。 偃月刀突刺之力刚猛爆裂,终有耗尽之时,五行化生绵柔坚韧,却生生不息。 终於这一道乌光被五色光华锁在其中,终究无法穿出。 司空横又惊又怒,手中劲力一泻,已是大口喘息,开战以来大开大合,气力损耗甚巨,竟然连陆乾的衣角都还没有摸到! 而外部的陆乾伸手一拂,耗尽了灵气的灵晶噼里啪里地坠落天穹,又是一堆崭新的灵晶按在阵图之上。 他神识一动,伸手重重一握! 五行囚仙狱光芒再盛,猛然向內收紧! 那不断化生的五行光焰压了下来,从坚韧无比的防御,又变成了能够磨灭肌骨的进攻。 司空横长刀一展,再用一式罡气圆流,乌沉沉的刀罡捲成一团,与五行囚仙狱激烈碰撞,空中响起了尖锐刺耳的滋滋声。 这样还嫌不足,司空横身躯一晃,乌金锁子甲鏘然震动,熊熊光焰燃起,扭动变化。最后这猛烈的光焰竟化成了一个丈许高的小巨人,佇立在司空横身后,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双臂双足奋力伸展,牢牢抵住了不断降低的五行囚仙狱。 司空横略略鬆了口气,但感受著快速消耗的灵力,脸色也沉了下来。 和陆乾战到如今,实在是大出意料。纵然先前就有了陆乾的详细情报,但是真的对战起来,还是吃惊不已。 自家特意挑选了陆乾刚刚晋级成功,连法宝都没祭炼的窗口期,还针对性地准备了种种宝物,但陆乾仍然是攻守隨心,游刃有余。 嘖,他哪来这么多灵晶! 有著足够灵气供应的阵修,真是难缠得紧。天元子陆乾,確实是一位强悍的对手。 此战开局以来,陆乾的种种表现在心中一闪而过,特別是在自己被五行囚仙狱困住的现在,陆乾也没有用出其他手段进攻,司空横已经有了推论。 攻击和防御基本都依仗著阵法、秘术,看来陆乾只剩下隱而未发,神秘非常的神通了 情报中说,他的神通很可能有起死回生之能,所以,要做好杀他两次的准备。 司空横眼神一凝,心中已有决断。 试探和纠缠到这里就结束吧,接下来,就分生死! 踏云流霞輦在天空中急速闪过,化作一道绚烂的长虹。吴妍已在輦中填入五十枚灵晶,这架云輦正以每个时辰四千里的最高速穿空飞遁。 海霜瑶、叶笑、吴妍还有林乐,已將江青枫统帅的六艘凌虚镇远神舟甩在身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均乐郡已是遥遥在望! 如此极速,表情凝重、惊怒交加的叶笑也是放鬆了一些,她身躯之中灵力涌动,已做好了立即作战的准备。 正在此时,缩在角落里的林乐收起了千里镜,传达了最新的情报。 “荒艮门山门已被焚毁,风雷帮、少阴门各自引兵而还。”林乐的话语让叶笑紧紧握住了拳。 事实上在眠龙山上,她接到风雷帮、少阴门四金丹进攻荒艮门时,心中已知大祸临头,只得下令立即撤离。果然刚刚向均乐郡出发没多久,叶笑就收到了山门已被攻破的传讯。 此后敌军肆虐,荒艮门均乐郡领內一片混乱,情报传递也乱套了,反而是林乐这边云山派的情报组还在照常工作。 所幸荒艮门对如何快速.转移,已有经验,只要撤退够快,总能降低一些损失。至於山门被毁,损失大量物资,只能心中滴血,祈盼能够夺还了。 吴妍看著林乐的侧脸,压下了心中的异样,问道:“敌方金丹四名,还带著几十筑基精锐,看起来战力远优於我方,为何没有正面迎战,反而引兵而还?” 林乐淡淡地说:“这就要归功於这架踏云流霞輦了。这宝物遁速是普通金丹的两倍,如果敌方选择占据荒艮门山门迎战我方,我根本就不用理会,而是直接突入北陲郡,去攻击风雷帮空虚的山门,或者直接攻击寒江渚,他们根本就追不上我们。” “这具宝輦可以进行远距离精锐战力投送,真是好东西。” “正是知晓了踏云流霞輦,敌方才会做此布置。风雷帮是青莲真宗的下属宗门,从前一直与我们交好,现在却突然倒戈相向,这定然是青莲真宗的授意。所谓找来了两位金丹散修,和青莲真宗也脱不开干係。” “而我们作出的应对之举全部泄露,自然就是眠龙山上的司空家在为青莲真宗通风报信。从邀战掌门开始,环环相扣,他们两家已经联合在一处,要对我云山派下手了!” 吴妍咬紧了嘴唇,只觉得阴云密布,在司空家和青莲真宗面前,现在的云山派终究不值一提。这样的局势也未免太危险了。 看云輦中气氛凝滯,林乐微微一笑,继续说:“虽然危机四伏,但还有余地。我派如今有灵兽宗庇护,又得到了渺渺玄君的公开嘉奖。玄君对州內稳定极为看重,在这个关键时刻,肯定不允许大乱发生。如此一来,司空家和青莲真宗是不会直接下场对我们出手的。” “这次司空家邀战,也是抓住了早在二十年前就定下的战约。眼下青莲真宗幕后指使,淮右联盟发动的全面袭击,基本也是他们短时间內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背靠灵兽宗和玄微派,见招拆招,借力打力,解开乱局,在夹缝中不断放大。终有雨过天晴的一日!” 看著侃侃而谈的林乐,恍惚之中,吴妍竟然看到了陆乾的身影。她心中情感难以抑制,又是痛苦,又是骄傲甜蜜,连忙转开头去,袖中双手紧紧绞在一处。 海霜瑶在一边满是八卦地看著神情明显有异的两人,心中好奇不已。 一个金丹初晋,一个才练气中期,古怪哦古怪。啊,爱情果然不讲道理. 可恶,白桃为什么不在? 而叶笑有些明白为何要將林乐这个练气中期带来战场了,她连忙问到:“如今敌寇返回山门,我们如何应对?” “敌方有金丹四人,而我方只有三人,料想他们会平均分配,分守两边,再加上山门中诸筑基,上千精锐弟子帮助,准备抵挡我方。” “所以.” 不消片刻,云輦划过了熊熊燃烧的荒艮门山门,又瞬间把这座三级中阶的灵脉甩在身后,继续向前突入,穿入一片云层之中。 地面上山林间,风雷帮、少阴门留下的探子们,正努力寻找著高速的云輦,断断续续地追踪著,把它的动向不断匯报。 “云輦已转向北,突入北陲郡中!” 这个消息让寒江渚上的玄晶真人大大鬆了口气,果然风雷帮近似背叛的行为让三派联盟十分愤怒,打算直接突袭北陲討债了。 而他身边的一位金丹拱了拱手:“玄晶真人,既然敌人已向北陲而去,我这就回防了。” 这位是风雷帮请到的两位金丹散修之一,不知为何,那摩云叟对他们甚至有些恭敬。现在他要离开,玄晶真人张了张嘴,也没有办法阻拦。 援军走后,玄晶真人看著寒江渚上,已经聚集起来的筑基十人,共载著一千八百名练气精锐的浮空舰三十五艘,冷哼了一声。 无妨,就算有什么变故,以我这里的战力,再加上寒江渚的金丹大阵,无论如何也能坚守得住。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见三道金丹遁光直衝大阵而来! 正是海霜瑶、吴妍和叶笑! 那架云輦,其实只有林乐在內驾驶! 玄晶真人大吃一惊,登时心中大骂,高声喊道:“敌袭,隨我防御!” 他飞身而起,筑基十人和浮空舰三十五艘紧隨其后,准备依託金丹大阵防守。 却见海霜瑶嘿嘿一笑,手臂一扬,正有一柄长锥放出了滚滚霞光! 而与此同时,眠龙山上,司空横大喝一声,掌中亦有一柄一模一样的长锥升腾而起! 这是—— 一次性秘宝·摧锋破阵锥!(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七章 鹿死谁手 摧锋破阵锥,一次性消耗型宝物,使用一次便会崩碎。 它强悍的威能只作用於一处,就是破阵。破阵锥打入大阵之中,可以瞬间干扰阵基组合,搅乱阵域中的灵气流动,达到破阵的效果。 大阵各有品阶,摧锋破阵锥自然也有等级,可以破去对应品阶的大阵。 对没有阵修主持的阵法,破阵锥一击可直接破去,而有阵修主持的阵法,破阵锥也可以让阵法失灵片刻。 破阵锥是上古修士研究的產物,材料金贵,构造极为复杂,製造需要涉及到五花八门的术法、阵法、锻造术,成本极高。 要製造一枚破阵锥,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高昂了。造得起、用得起此物的宗门,本身就有很强的实力,足可以直接暴力破阵,而实力不足的宗门又根本负担不起此物。所以破阵锥变成了鸡肋之物,一段时间后便被淘汰在时光的漫漫长河之中。 破阵锥的製造方法也已经完全失传,只有上古遗留下来,为数不多的藏品了。 只是仙陨群岛,奇珍遍地,海家作为掌控者之一,奇珍异宝什么没有。海霜瑶这次出门游歷也是做了充分准备,从家族藏宝库中取出了一枚可破金丹级大阵的破阵锥,不想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而司空横手中的破阵锥,也是作为元婴势力的司空家意外所得,一直珍藏在府库之中,今日为了斩杀陆乾,便取了出来。 两枚摧锋破阵锥相隔一千五六百里,却在同一时刻大放光明! 在玄晶真人骇然的目光中,海霜瑶手中的破阵锥激射出滚滚霞光,密密麻麻、玄奥非常的的蝇头小籙在霞光中涌动而出,铺满了寒江渚上的半边天空! 一道极强大的灵压在锥中放射而出,寒江渚驻守修士都是呼吸一滯。 玄晶真人的惊呼一声,海霜瑶手臂重重挥落,雷霆爆响! 长锥化为一道七彩流光,裹挟著恐怖的灵压,如同彗星坠落,猛然击中了寒江渚上的护山大阵! 无数符篆从长锥上喷涌而出,注入大阵之中,只一瞬间,这个被玄晶真人依为壁障的大阵,就砰砰作响,如同漫天琉璃破碎开来。 玄晶真人的求援讯息才刚刚发出,海霜瑶、吴妍和叶笑便已直衝而入! “攻击!挡住!” 到了此时,玄晶真人就算再是惊恐也別无他法,只得希望以人海战术拖延,能够撑到援军到来。 三十五艘浮空舰轰然开火,密密麻麻的灵力光炮充斥天穹,如狂风暴雨,向海霜瑶三人轰去。 可在金丹面前,灵力光炮又算得了什么。这些光束在金丹眼中十分缓慢,閒庭信步一般便能在狂风骤雨的攻击中穿身而出。 就算偶有避不过的,海霜瑶和叶笑展开法宝护身,吴妍运起空间波纹与水元相互交织的空灵根秘术,这些光炮根本就激不起什么涟漪。 危急关头,求生欲盛,玄晶真人思绪电转,飞速地下了几句命令。 灵力光炮突然停歇了,海霜瑶三人並未將注意力放在这些浮空舰上,她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斩首玄晶真人! 三道因躲避灵力炮而稍稍分散的遁光重新聚拢在一起向前猛衝,在她们正前方,玄晶真人正带著十名筑基严阵以待。 彼此进入攻击范围的那一瞬间,玄晶真人率先出手,圈定了实力最强的海霜瑶,灵力一催,手中拂尘炸起万千银丝,带著森森寒意骤然激射,而头顶一面冰蓝色的宝镜光芒大盛,重重冰霜裹著蓝光向海霜瑶罩去。 攻击临身,海霜瑶嘿了一声:“你也修冰法?” 湛蓝的光辉升腾而起,她伸出手掌轻轻一划,身侧的叶笑和吴妍霎时间只觉得冰寒刺骨,动作一僵。 一条蓝幽幽的光线出现在她身前,海霜瑶在空中划下了一条明晃晃的界限。 秘法·玄冰禁界! 玄晶真人拂尘银丝与宝镜光华激射而来,在越过这条界限之时,只听咔嚓擦脆响不绝於耳,那万千冰丝瞬间迟滯无法再进半寸,每根丝线上都冻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壳。而那一束宝镜光华本是无形无相之物,现在竟然冻成了一束坚冰! 玄晶真人骇然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用力一拉,拂尘银丝爆碎成粉,而自己湛蓝色宝镜镜面上,已出现了一大条裂纹。 “怎会如此?!” 他眼前却是黄芒一闪,轰隆一声,叶笑一方明黄色的玉印当头砸落,將匆匆架起宝镜的玄晶真人打得踉蹡后退,胸口发闷。宝镜上的裂纹扩张成网,眼看也用不得了。 “你的冰法真不怎么样。”海霜瑶嘻嘻笑道,“你若是修得他道,或许还能多撑一段时间。可你偏偏修了冰法,要么束手就擒如何?” “妄想!”玄晶真人怒喝一声。 此时双方进一步靠近,总算是进入了那十名筑基的攻击范围,他们发出阵阵呼喝,身中一团团的光华亮起,正是各色各样的道纹能力,还有形制各异的灵器即將腾飞而起。 但他们周围,突然无声无息地探出了七十二条澄澈的水鞭! 或勒脖颈,或束手臂,或缚双腿,或缠身躯,区区筑基神识,如何能识破被空灵根隱藏了所有波动的秘术水鞭,只一瞬间便被牢牢锁在原地。 筑基们惊骇大喊,奋力挣扎,可这水鞭看著普通,其实表面浮动著若隱若现的空间波纹,当初就连启明灵君一下子都没挣脱,遑论几个筑基? 吴妍神色冷厉,双掌一合,七十二条水鞭重重收紧! 各色光芒炸起,这些筑基羽士在生死关头,只得將原本预备打出的各种攻击统统轰在了水鞭之上。 一阵气浪翻涌,其中四人道纹殊异,侥倖挣脱,其余六人都被水鞭碾碎了骨骼,拧断了脖颈。 正当此时,恐怖的呼啸声震动了天穹,一股极强的力量正从海霜瑶三人身后升腾而起! 却见三十五艘已经放弃了灵力炮攻击的浮空舰上,正有无数五顏六色的光点飞射而出,匯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束,横亘天穹,遮天蔽日,向著三人打来。 那是一千多名练气精锐同时出手,他们的法器匯聚一处,形成的一条法器大河! 玄晶真人等的就是这个! 他心知以己之力,逃也逃不远,打也打不过,只有依靠人海战术,才能拖延时间,撑到风雷帮的援军到来。 他冒著风险率领筑基迎战,就是为了让练气精锐们匯合一处,使出这一记惊天动地的攻击。 上千法器聚成了搅动天地的龙捲,如此威力,金丹也不能硬接。 就算你冰法超绝,也要被轰杀至渣! “缠住她们!”玄晶真人大喝一声,他双掌一合,层层冰霜喷涌而出,化作了十几丈厚的囚牢,就要將她们锁入其中,正是他的秘术冰狱针森的起手式。 逃脱的四名筑基也咬紧牙关,再发各式攻击。 法器速度不快,此刻若是海霜瑶三人转向飞遁,就能逃出夹击,但那样就遂了玄晶真人之意,陷入缠斗之中。玄晶真人或可借著人海战术支援,继续拖延时间。 这样的话,斩首行动就失败了! 想到自家被焚毁的山门、杀散的修士、损失的財货,叶笑一咬牙,大喝道:“两位道友斩杀此獠,我来抵挡五息!” 她一个转身直面轰然砸来的法器大河,海霜瑶和吴妍自然选择相信,不管身后,直扑玄晶真人! 海霜瑶掌中一托,一枚晶莹剔透,內里盘旋著乳白色雾气的宝珠大放光明、清辉四射,光芒过处,玄晶真人的寒气冰墙就被更加恐怖的低温冻在空中,几个筑基打来的攻击也僵死消弭。 吴妍咋舌不已,知道这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暗想仙陨修士真是財大气粗,各种奇珍隨便乱用都不心疼。 而面对势不可挡,要淹没一切的法器大河。叶笑双眸间明黄色光芒大放,修长的双腿稳稳扎在半空之中,寒江渚上地脉搏动,寒江之中水流涛涛,宏大宽厚的心跳声已与叶笑心跳合二为一。 神通·坤母负害! 轰隆!上千柄法器匯成的大河砸落天穹,叶笑这一小片光芒却只是微微一晃,竟如坚硬无比的礁石,分开了拍击而来的浪潮。 但听隆隆巨响连成一片,寒江渚上如同地震山崩,地面撕裂出巨大的裂口,建筑全部崩塌,激盪的水浪汹涌而入,將这一片江中之洲、修行乐土淹成了一片泽国。 这就是伤害传导的神通坤母负害,五息之內,坤母护佑,替尔受灾。 与此同时海霜瑶和吴妍直衝而来,玄晶真人眼露惧意,就要向后飞退。但吴妍已伸手一握,灵力翻涌,一道裹著空间波动的浩浩激流突然从玄晶真人身后涌出,化为旋涡將他困在其中。 这么一阻的功夫,已难以逃离。玄晶真人心知不妙,大叫一声,全身灵力锁定了扑来的两人,双掌奋力一推。 此刻本是光明遍地的白昼,但在两人周围,顷刻间变得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好,我的冰法在你看来不值一提,那你尝尝我的神通! 神通·暗狱冰刑! 这范围型的神通將两人直接笼罩进去。吴妍只觉得剎那间天地俱静,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拉长,五感都变得缓慢而又延迟,突然无数只寒冰组成、坚硬无比的手掌从黑暗中探出,將两人紧紧扣住! 又有五十丈长的寒冰铡刀如流星般直坠而斩,向两人头顶劈落! 海霜瑶却毫不在意,她身躯一震,丹田內金丹大放光明。 深沉的黑暗之中,突然升起了一轮湛蓝的太阳! 再定睛看时,才发现那是一面浑圆的冰镜,那密密麻麻扣住两人的寒冰手掌,还有斩落下来的寒冰铡刀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冰镜之中。 “你似乎对你的神通很是骄傲啊。”海霜瑶歪了歪头,“那你自己尝一尝好了。” 神通·反转冰鉴! 只一瞬间,两人周围的黑暗消散一空,而玄晶真人眼前一黑,身躯被突然探出的千百只寒冰巨掌扣死,五十丈长的寒冰铡刀呼啸著斩落下来! “不——” 咔嚓一声轻响,他的头颅冲天飞起! 而於此同时,五息时间將至,叶笑身形一转,就要避退。 她的眸间,忽然有两点绿芒微微一闪。 一个声音在耳边哈哈大笑。 “领我之籙,三灾不近。” “持我之法,万劫不侵。” “献尔血肉,同登极乐。” “祭汝神魂,共往仙庭。” 她身形僵死一瞬,神通消散,法器大河轰然压落! 眠龙山上空,司空横手中的摧锋破阵锥射出漫天霞光,密密麻麻的符篆不断激盪,只一瞬间,五行囚仙狱轰然破碎! 陆乾大吃一惊,他当然认得这件宝物,万万没有想到,司空家竟然有一枚能破金丹大阵的破阵锥。这就是他的底牌了吗? 在滚滚霞光之中,破阵锥的符篆漫天飘起,这一片区域內的灵气脉络被完全打乱,五行大阵的阵基也受到剧烈干扰。就算以陆乾的阵法修为,全力运转神识和灵力抚平波动,也需要至少十息,才能重启五行大阵。 但是现在,司空横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此时五行囚仙狱被破阵锥卷散,五行大阵阵域也被搅碎,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胡乱扭曲,肆意狂飆向外扩张,一瞬间连周围观眾的感知都被屏蔽。 好机会——司空横和陆乾同时眼前一亮! 司空横想的,自然是阵域崩解,阵法脉络散乱,陆乾已失去了最强的手段。 趁他病,要他命! 他身躯一沉,剩余的灵力贯行周身,嘶啦一声,乌金锁子甲下,贴身衣物都被突然涨大的身形撕裂。 神通·搬山移岳! 强悍的力量奔腾在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根肌腱甚至每一滴血液之中! 他周身肌肤突然变作了絳紫之色,整个人猛然膨胀,成了三丈高的巨人! 身躯一晃,万钧之力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震响。这神通赋予他足以搬山移岳的强悍力量,还有坚硬远超钢铁的防御,自然能將他的武技威力推进到强悍惊人的程度。 司空横兴奋地大吼一声,手臂震动,偃月刀直接舞成了一片虚影,在空气中发出了尖锐的啸鸣。 “陆乾,受死!” 他身躯一展,携排山倒海之巨力跃动而起,长刀甩动,就要向陆乾斩去。 然而下一瞬,金灿灿的光芒一闪而过! 司空横兴奋的表情僵死在脸上,所有的动作、奔腾的力量都停滯了,整个人定在半空之中。 这方天地,这片空间,直接將他锁死! 五行灵气的暴乱终於稍微平息,观眾们的感知也恢復正常。 一束灿烂的五色光华,正在升腾而起!(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八章 突变 轰隆爆响,气浪狂飆,刚刚斩杀了玄晶真人的海霜瑶和吴妍猛然转头,就见叶笑那一抹明黄色的光芒,已被法器大河直接吞没! 海霜瑶毫不迟疑,手臂一挥,那枚內里盘旋著乳白雾气的晶莹宝珠笔直射入法器大河之中,轰的一声爆炸开来,漫天寒气漫起,霜华捲动如同旋涡,一瞬间便有一大片上百枚法器尽数封冻,噼里啪啦地坠落天穹。 而吴妍神色肃然,手掌用力拉扯,一道道水鞭从虚空中探出,將一具血肉模糊的身躯从寒气中拉扯出来。 刚刚扯出,就听隆隆轰鸣再次响起,那法器大河已经击穿了海霜瑶自爆宝珠筑起的寒冰壁障,继续捲动而来。 只是这道攻击对於金丹来说,速度还是太慢了。海霜瑶挥出一道冰雪龙捲,把因玄晶真人战死而魂不附体的几个筑基击飞出去,扯住吴妍就向后遁走。 而吴妍一手抱紧了叶笑的身躯,一道碧蓝澄彻,蕴含著勃勃生机的灵水已將叶笑牢牢包裹,一手再次一招,扯过了玄晶真人坠落下去的头颅。 在这少阴门的山门,寒江渚的上空,吴妍高高举起了原地主玄晶真人的头颅。 “玄晶真人已死!少阴门亡了!” 声音滚滚,隨著灵力响彻这片江中之洲。三十五艘浮空舰上,一千八百名练气修士呆呆望著被吴妍挑起的头颅,瞬间心神大乱。 轰的一声,那原本气势不凡的法器大河崩塌一片,互相撞击著坠下地面。 所有人的心中下意识地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下该怎么办? 原本均乐郡的统治者,少阴门的掌控人,唯一金丹玄晶真人,被敌人斩杀於此! 这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吴妍却一翻掌收起了玄晶真人的头颅,怀抱叶笑,拉著海霜瑶向前衝去。 “杀!” 两道金丹遁光骤然亮起,一左一右划过优美的弧线,直接冲入敌方舰队之中! 海霜瑶兴奋地叫了起来,她完全没有想到,吴妍竟有这样一幅刚烈的个性,毫不犹豫地就发起了反衝锋。 她化作一道冰蓝光束撞入浮空舰中,巨大的破口上滚滚寒气如同浪涌,只不过几息之间,一艘浮空舰就成了闪亮的冰雕,笔直坠落下去,在下方碎裂的大地上轰然破碎。 而吴妍虽然怀中抱著叶笑,正涌动著灵力用灵水吊著她的生机,但破拆的效率並不比海霜瑶差。 她周身若隱若现的空间波纹不断闪动,宽刀阔剑长枪大戟水浪凝聚成十几丈长的各式兵刃,在濛濛光彩之中舞成了一团虚影,猛然斩向八方,將来不及躲避的练气修士们大卸八块。在飘荡的血雾之中,整艘浮空舰从头到尾,不断崩碎。 隆隆爆响声惊醒了失措的练气修士们,他们立即意识到一个绝望的事实。 就凭练气之躯,无论如何,也不是金丹真人的对手! 方才一千多把法器聚在一处,確实將一名金丹伤得生死未卜。可那是玄晶真人和诸筑基拼命纠缠,让那名金丹选择了硬抗的结果。 如今玄晶真人已死,敌方两名金丹放开手脚,单论遁速,练气的攻击就无论如何追之不及,只能被一片一片斩杀殆尽! 或许,己方的巨大人数优势可以耗尽敌方金丹的灵力,从而迎来援军和转机。毕竟,就算是一千八百头猪,那也得杀到手软! 可是,谁愿意去当先死的消耗品?! 人比猪聪明比猪强,人就比猪更怕死! 所以当又一艘浮空舰在空中爆炸的时候,恐慌已摧垮了所有练气修士的意志。他们崩溃地捨弃了浮空舰,向著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亦有一些少阴门的骨干死忠试图整顿队伍,但在一溃千里的局势面前,要么被裹挟逃跑,要么直接被亡命的同门推下天空。 一架架飞行法器向八方逃遁,灵光闪闪,寒江渚上空如同升起了一团硕大的烟花。 而这一千六七百名修士身后,两道金丹遁光不断闪烁,但凡逃得慢了一丝,便凌空爆碎,掉进寒江里餵了鱼虾王八。 以一当千,以一人之力,撵在上千人屁股后面猛追,这样独特的经歷海霜瑶在仙陨群岛上从未有过。她兴奋地大喊大叫,额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嘴里冒出各式各样、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叫嚷。 直到吴妍一把將她扯住:“前辈,將他们杀散就行,不要再追了。” 海霜瑶反应过来,稍微压下了兴奋的心情,对吴妍有些刮目相看。 她知道正是吴妍的刚猛突击,才让庞大的敌军来不及整顿士气,来不及作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就轰然崩溃,四散而逃。 若是多给他们一些反应时间,说不定部分少阴门的死忠还能纠结起眾人负隅顽抗,到时候麻烦不小,说不定还没杀多少人,己方两人的灵力就已耗尽了。 陆乾这个徒弟,应变也还挺快的嘛。 但吴妍现在没空管海霜瑶心中在想什么,她焦急地按住了叶笑的身躯,声音急切:“前辈.叶仙子,她快不行了!” 海霜瑶心神一紧,连忙凑近过来,就见灵水旋涡之中,叶笑的身躯真是惨不忍睹,身上有十几处撕裂的伤口,骨骼外露,肌肉外翻,一处臟腑都漏了出来,鲜血已將灵水旋涡染得通红。 更糟糕的是,她的生机正在不断消散! “这不应该啊!”海霜瑶忍不住说,“就算她没能挡住五息,但她到底是金丹真人!怎么会这样,就像,就像——” 就像叶笑自己放弃了防御一样! 方才海霜瑶和吴妍救援已算及时,轰在叶笑身上的法器也就百多把,更多的法器还在后头还没来得及轰落。这纵然能够伤到金丹真人,但若是金丹运起法宝,灵力遍布周身,这个数量的法器也就是造成一些轻伤罢了。 可是叶笑身上的重创,就好像当时她没有任何防御,直接张开双手任由法器大河撞上了她的身躯! 她这是干什么,自杀吗?发疯了? “前辈,叶笑仙子受伤太重,我的灵水也维持不住她的生机了。”吴妍焦急地说,“您有没有办法?” 海霜瑶犹豫一瞬,还是说道:“罢了,反正我也快回去了。既然这一趟这么好玩,那就帮人帮到底吧。” 她手掌一张,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升了起来,六边形的冰晶之內,密密麻麻的雪白色符文正往来闪动,光华灼灼。 吴妍都呆了一呆,她刚才只是无可奈何之下,下意识地向身边的人求助,其实没想到海霜瑶好像真有办法! 海霜瑶抓住了这枚冰晶,低声说:“让开。” 吴妍连忙闪身,海霜瑶已將冰晶打在了叶笑身上。 猛烈的寒气骤然爆发,已经躲开的吴妍身上都披上了一层冰壳。刚刚用灵力震开,就见一道霜华已经將叶笑包裹。在咔嚓嚓的声响之中,一块六边形的玄冰生长起来,將叶笑冻在其中。 吴妍的神识可以感应到,叶笑的生机停滯了,不再衰退,也毫无增长,被尽数冻在了玄冰之中。 “这是玄凝冰棺宝符,可以直接將她冰封三十年。三十年內,若能找到恢復生机的先天灵药,那就还有得救。” 这次外出游歷,海霜瑶身上带著两道宝符。极寒冰柩宝符是用来救己,玄凝冰棺宝符就是用来救人。 躲入极寒冰柩中的修士,还可以修炼、可以自行疗伤,而被封在玄凝冰棺中的修士,那真是连意识在內尽数冻结,一直保持著冰封前的状態,直到解封为止,所以能留住一线生机。 另外极寒冰柩將冻结空间,让敌人无法掳走,玄凝冰棺则没有这个功能,將修士封冻后可以自由移动。 听完海霜瑶关於玄凝冰棺宝符的介绍,吴妍略微鬆了口气,能够保住一丝生机,那总归还有希望。 只是叶笑莫名奇妙地陷入濒死,荒艮门又该做何反应,又会给三派联盟带来怎么样的变数呢? 这些念头刚刚浮起,吴妍还没细想,忽然远处一道金丹遁光激射而来! 这正是先前协防少阴门的,风雷帮的金丹客卿! 他辞別玄晶真人,离开寒江渚向北陲郡而去,可还没走多远,立刻就接到了玄晶真人的求援。知道自己被骗,他立刻就赶回来救援了。 可是现在举目望去,寒江渚护山大阵消失,少阴门山门一片狼藉,所有的建筑基本都被夷平,原本平坦的地面到处都是几十丈长的巨大裂口,就好像这里刚刚经歷了一场巨大的地震。 而寒江渚上,原本聚集起来,人数眾多的守军也已消散一空,整个天穹,只剩下两名金丹的遁光掛在那里。 两名敌方金丹!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寒江渚已被攻破,少阴门已彻底失败,玄晶真人始终生死不明! 就靠这两个金丹?! 海霜瑶哼了一声,寒光一闪便冲了过去,可那金丹客卿倒是机敏得很,一看形势不妙,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开玩笑,少阴门依靠大阵,浮空舰挨挨挤挤千八百號人,又有金丹中期的玄晶真人领衔,这都败亡如此迅速,我单人独力,如何敌得过这两个猛人? 见敌方逃之夭夭,海霜瑶和吴妍也没有追赶,而是將冻在玄凝冰棺中的叶笑安置下来,又恢復了岛上的护山大阵。 她们都知道,得到了消息的风雷帮三金丹,很快就会带著大军奔袭而来。 好在己方先前应对迅速,先赶到寒江渚的,正是江青枫所率的六艘凌虚镇远神舟。 双方匯合,略略了解了此战始末,又见了封在玄冰中的叶笑,江青枫大吃一惊。 现在只能將寒江渚守好,然后等待师弟定夺。 紧接著,架著踏云流霞輦,以敌军根本就望尘莫及的速度,在北陲郡绕了一圈的林乐也有惊无险地返回了寒江渚中。 再然后,聚集到寒江渚中的,正是在这场大战之前,得到叶笑传讯,零零散散逐渐聚集起来的荒艮门修士。 叶笑將他们召集过来,本来是想协助一同进攻寒江渚的。 可她完全没有料到,寒江渚顺利攻下,自己如今却被封在冰中吊命。 为免荒艮门的修士发生骚乱,云山几人商量一番,也没有说实话。只说叶笑受伤较重,现在正在疗伤,荒艮门修士先由云山金丹指挥,共同防御北陲郡的敌人。 这些修士虽有疑惑,但也接受了安排。 可是想像中的北陲大军,迟迟没有到来。 原来摩云叟接到玄晶真人的求援,立刻就带著另一名金丹真人急速飞来,可飞了一半就接到了寒江渚上被海霜瑶和吴妍惊退的金丹客卿传讯。 得知了最新情报,又试了几次,可玄晶真人再也联繫不上了。 这是凶多吉少啊. 摩云叟脸色阴晴不定,停下了遁光,一面召集北陲修士大军,计划將原本的奔袭救援,改为全面进攻,夺取寒江渚。一面又將此情报,递给了青莲真宗。 青莲真宗风荷真人忍不住破口大骂,天心莲池剧烈震盪,碧绿莲叶和赤红莲花簌簌抖动起来。 饭桶!饭桶至极! 玄晶真人是吃什么长大的,猪食吗?! 就算被云山派骗走了一个金丹助力,剩他自己背靠大阵,再有少阴门一两千精锐相助,怎么可能被三名金丹打得山门破碎,生死不知! 均乐郡战场上积累的巨大优势,一瞬间就烟消云散。 真是给风雷帮匹配了一个猪队友啊。如今云山派精锐逐渐到达,已可以据守寒江渚了。 又想起刚刚得到的,眠龙山上的最新情报,风荷真人沉默一瞬,敛了怒色,沉声下令。 “传令摩云叟暂停进攻均乐郡寒江渚,召集大军转向,在三山郡和北陲郡边界静待指示。” 哼,眠龙山. …… 眠龙山上,五行灵气暴乱稍平,眾人恢復的感知之中,一束五色光华正冲天而起! 就见陆乾已逼近化身絳紫色巨人的司空横,他手中白青黑赤黄,五道光柱通天彻地,重重刷在司空横身上! 神通·五色神光! 五色神光余波扩散开来,两位灵君、灵绚真人、所有围观修士都瞪大了双眼。 那种崩裂万物,破灭万法的气息,让所有人都震惊失色。 司空横发出了一声惊怒的咆哮,他刚感觉周身空间一松,镇锁消散,汹涌而来的五色神光便已將他吞没。 顺势而生,五行始成,逆势倒转,五行裂解。 五行之物,无物不破,五行之法,无法不解! 五色神光过处,司空横身上的乌金锁子甲震盪崩裂,神光顺势渗入他周身肌骨之中。 那三丈高,原本应当力大无穷,同时坚硬无比的身躯爆出了一团血雾,一下子如同气球扎破乾瘪下来。司空横惨叫一声,肌肉裂解、骨骼尽碎、血雾横飞,瞬间跌落天穹,砸在下方一处石台之上。 而陆乾也身形一晃,晃晃悠悠地飘落下去,差点就摔倒在司空横身边。 戏蟾道人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大声叫好。元绪灵君深深看了陆乾一眼,他身下的玄龟藏六感嘆一声。 “这就是他的神通么,真是惊人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元绪,咱们也老啦。” 元绪灵君缓缓点头。 在灵气扭曲暴虐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司空横又不是傻子,绝对不可能不闪不躲,就硬接陆乾的神通。 不过说回来,陆乾这道神通,真的是惊艷极了。 金丹之中,绝对是第一流的存在。他年纪轻轻,对五行之道的领悟,竟然已经深邃到了这个地步! 只是这神通看起来消耗极大,看陆乾的样子,他的灵力应该是耗尽了。 不过威力如此强悍,消耗大也是正常的,选择在他身上投资,確实没错。此子必能成为我灵兽宗崛起的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他的神识在地面上一闪而过,司空横生机已断。 “胜负已分——”元绪灵君宣判的话语突然僵住。 就见司空横身躯之上,突然升起一面骨质构筑的符籙,然后砰然破碎。 两枚扭曲的符篆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向下渗入。 然后下一刻,那具血肉零散、骨骼扭曲的残尸,竟然慢慢地站了起来!(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九章 跪! 均乐郡、眠龙山上激战正酣,重明郡、良乡郡也是硝烟四起。 藏锋真人同坎元子、玉蛟、王羽飞遁出眠龙山向南而去,才走了数百里,还没进重明地界,就已接到了一连串的坏消息。 青原郡双金丹率领精锐奔袭重明郡,直指如今明玉剑派的山门明鑑山,原本镇守良乡郡的浩然真人冼沧海,因担心山门有失,不得不返回山门之中。 因此偌大的良乡郡,几乎成了不设防的状態,东平郡耀明真人,淮右郡双金丹已经突入良乡郡中,闪电般攻破了数条灵脉,掠夺財富、杀散修士、焚毁山门,正不断向良乡郡內陆进军。 藏锋真人心中滴血、脸色阴沉,但还是保持了镇定,当即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所有下属宗门、自家据点全部后撤,来不及搬走的財物一律放弃,来不及撤退的修士全部四散藏入山林之中,不作无谓抵抗。 现在保存有生力量才是最优先的选择,等到自己返回才能组织反攻。 “我有一个建议,李道友不妨一听。”坎元子说。 坎元子和他的极央山庄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援军,在今日之前,藏锋真人根本不知道极央山庄闭郡自守,保持中立的立场已经转变。现在是两个联盟大打出手,坎元子出手相助,其实就已等同於加入了三派联盟,无非就是少了走个过场的盟誓而已。 在如今的状况下,坎元子和极央山庄,成了影响战局举足轻重的力量,他有建议,藏锋真人自然洗耳恭听。 “如今敌方金丹五人,东平郡金丹中期,淮右郡金丹后期一人、金丹初期一人,青原郡金丹后期一人,金丹中期一人。” “而我方只有李道友是金丹后期,我是金丹中期,浩然真人和玉蛟小友都是金丹初期,云山派的王羽长老虽领有仙人斩龙图,也只是能发挥出金丹战力作为牵制而已。” “还有我年老体衰,玉蛟小友伤势未復,整体来,我们实力稍逊,若是正面对战恐怕会落入下风。” “加之敌方金丹转进极快,如果我们前往堵截,就完全陷入被动之中跟著他们的屁股跑,哪怕截住了,打不打得贏还不好说,就算侥倖胜了一招半式,先前遭受的巨大损失也是无法挽回了。” 藏锋真人挑了挑眉,已经明白过来:“张道兄所言甚是,以道兄高见,咱们应当以牙还牙?” 坎元子微微一笑:“没错,便请玉蛟小友直入东平郡中,把他们在良乡郡內所演之恶事重演一遍,一路打向耀明真人的老巢,必能逼他慌乱回防。” 玉蛟听得眼前一亮,立刻就举双手赞同,不用和敌人正面作战真是太好了! 等我衝进东平郡,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玉蛟小仙的利害! 这病怏怏的老头还挺聪明的嘛,魏摘星这小子跟著他也不屈才了,总比跟著陆乾那个又残忍、又冷血、又一肚子坏水的傢伙要好得多。 只可惜感觉得到,他身上满是腐朽之气,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赶明儿送他两条鱼补一补吧。 哎,真是好人不长命,陆乾遗千年。 “而我將前往援助明鑑山,我极央山庄精锐,將趁著青原郡双金丹离境寇掠重明郡,直接攻入青原。敌方若想回防,我便会和浩然真人从明鑑山遁出,尾隨纠缠,为我极央山庄大军爭取时间。” “至於李道友,则与王羽长老一同直入良乡郡。明玉剑派中坚力量很强,良乡郡中有大量筑基羽士可以组成仙人斩龙图。之后李道友也不用管淮右郡的双金丹,直接带著仙人斩龙图打入淮右郡!” “良乡郡虽然肥沃,但如今已不是明玉剑派的山门所在。而淮右郡总归是他们两个金丹的大本营。他们若敢继续在良乡郡肆虐,李道友就直插他们的山门!” “如此便可化被动为主动,还能儘量从东平、青原、淮右三郡中获取战利品填补损失。” “敌人突然偷袭,先手优势巨大,我们若是选择防御,就完全被牵著鼻子走了。应当果断开闢新的战场,以攻对攻,看谁能撑到最后!” 王羽在一边默默聆听,只觉得这位老修士的话语和掌门的战略战术思维不谋而合。 而藏锋真人深深地看了坎元子一眼,暗自感嘆薑还是老的辣,这位神秘的金丹真人终年躲在琥珀湖中,几乎都要让人忘了,他可是曾经亲歷过两州大战,並且倖存下来的人物! 如今展现出来的这份军略,確实非同一般。 魏摘星跟在他身后,眼中有了一些光彩。他心中將坎元子的战术与自己在云山派学到的一一对比印证,只觉得获益良多,心中对这位师尊也佩服起来。 就听藏锋真人沉声道:“道兄妙策,我自当遵从。不过,便请王羽长老带著仙人斩龙图,协助张道兄和我师弟,对抗青原郡的两名金丹,如此一来把握更大,极央山庄也能取得更大的战果。明鑑山上的我派筑基,已经足够组成斩龙图了。” “至於淮右郡的两名金丹,有我一人足以!” 一股极锋锐的剑意冲天而起,藏锋真人平时掩藏在亲善隨和外表下,爆裂无儔的剑气正在汹涌而动! 他是金丹后期的大剑修藏锋真人。从前还只是金丹中期时,便能以一郡之力,压得东平、淮右不敢放肆,让重明冯风真人在忌惮中保持和睦,更何况是如今! 凭我手中之剑,就算正面对上淮右双金丹,又有何惧哉! 计较已定,几人立刻分了开来,按照既定的方略分头而去,把战火燃向敌人本土腹地。 王羽最后向眠龙山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被坎元子带著继续南下。 不知眠龙山上,局势如何? 眠龙山上,所有人都震惊地望著那具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身体。 司空横身上血液都快流干了,还有肉块和內臟从已经支离破碎的身躯上往下坠落,他绝对不是活人! 元绪灵君怒喝一声:“白骨尸煞真符?司空胜,你连这种魔道手段也用得出来!” 凯旋灵君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元绪灵君脸色冰冷,抬手一指。 一声尖锐的啸鸣!一道壬水激流如同雷射爆射而出,轰向了司空横! 又听一声爆响,凯旋灵君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元绪灵君前方,一掌打散了这道激流。他是如此之快,以至於赤堡雷舟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残影。 “老匹夫!”元绪灵君大喝道,“司空横已经死了!用出这等手段,不怕被世人耻笑吗?” 凯旋灵君淡然摇头:“死了,不代表他输了。他已经转化为煞尸,就还能继续作战。胜负未分,你不可插手。” 就见司空横缓缓地举起了漆黑的偃月大刀,那刀刃之上,已有蕴含著狂暴力量的乌光往来流转,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射出来。 战到如今,这柄珍稀的秘宝一直在攻防之间吸收能量,刚刚从崩解的五行大阵中汲取充能完毕,现在已是锋芒毕露。 而司空横身上已不再有血肉坠落了。方才白骨尸煞真符崩碎,两枚神秘的符篆渗入他身躯之中,浓浓煞云放射而出,將他周身笼罩,正在飞快地改造著他的身躯。 他握著偃月大刀的手臂已开始收紧,一股力量正在已经死去的身躯中升腾起来。 “陆乾,那只是没有神智的煞尸!”戏蟾道人大叫道,“他遵循著命令和狩猎生者的本能行动,本身蛮力不足为惧,但那柄偃月刀不简单,你撑住了!” 御使尸体,本就不是活人擅长之事,哪怕是魔修的控尸之术也往往是徒有其表。 况且凯旋灵君毕竟不是真的炼尸魔修,这道白骨尸煞真符虽然是罕见的宝符,能够將新死之人转化为煞尸,在引导下继续行动,但转化出来的煞尸也失去了生前的所有神通,不可运使灵力,只有一腔蛮力而已。 但司空横手中握紧的、已经充能完毕的偃月大刀不受灵力影响,所以戏蟾道人说的没错,这才是威胁最大之物。 眾人都能感觉到,只要这柄大刀斩下,便有恐怖的威能放射而出! 大家的目光匯聚到陆乾身上,就见陆乾正倚靠在一块大石之前,灵力已基本耗尽,连升空都费劲了。 他正一副震惊失色的模样望著司空横,呆呆靠在那里。 这也难怪,他已经用光了灵力,虽然神识还有富余,但此刻阵法已经失效,就算司空横手中没有那柄偃月刀秘宝,他也未必能从煞尸攻击下逃出生天! 司空横最后的执念,自然是斩杀陆乾。他的头颅已慢慢转动起来,一双苍白的眼眸慢慢锁定在陆乾身上。 轰隆一声爆响!却是元绪灵君出手了! “老匹夫,你这是作弊!陆乾已胜,速速退开!” 他含怒出手,想要直接將煞尸毁去救下陆乾,一道神通已打了出来。 玄龟藏六怒吼声响彻天际,亦是神通呼应,反而比元绪灵君更快一分。 神通·壬水神渊! 轰隆隆,碧色的壬水大河从玄龟巨口中喷涌而出,一重又一重,宽足有数百丈,龙首峰上瞬间出现了一条浩浩天河。 玄龟踏於壬水神渊之上,波涛如山,向凯旋灵君压下。 而灵绪玄君盘坐在龟首,一道神通也已激发。 神通·沧海遗珠! 波涛炸裂,数百丈宽的壬水神渊裂开一道缝隙,一枚水元精粹凝成的湛蓝圆珠激射而出。 宝珠还未靠近,凯旋灵君顿时觉得浑身沉重无比,举手投足困难万分,身躯中的骨骼经络都震动起来。 这是能够增强一方重力的神通! 可凯旋灵君面无表情,双方对战多年,早已知根知底,对元绪灵君的招式他已熟得不能再熟了。 “你放屁!司空横还能作战,此战还未结束!” 他大喝一声,风雷震动,霹雳炸响! 神通·风雷霸体! 湛青的罡风和紫色的雷霆在他身躯之內涌动,风雷之弧遍布肌骨、经脉、穴窍和血液,又从毛孔中喷射而出。 由內而外,他极为壮硕的身躯上,缠绕了一层密集涌动,几乎如同液体的罡甲。 风雷霸体,免疫控制、中毒、束缚、僵直等异常状態! 只一瞬间,元绪灵君沧海遗珠改变重力的神妙便已失效,凯旋灵君一跃而起,爆裂的罡气在空中震响。 神通·力拔山兮! 轰隆! 凯旋灵君脚踏虚空,踩爆战罡,竖掌为刀,自下而上,挥出一斩。 司空武技·断山河! 千丈刀罡爆闪,气势汹汹扑来的壬水巨浪和沧海遗珠被一刀分为两半! 这一道刀罡斩开了壬水神渊,继续向著元绪灵君劈落。 这神通与司空横的搬山移岳相似,但更偏向於无与伦比的巨力。这武技司空横也使过,但此刻在开了神通的凯旋灵君手中,威能增幅岂止十倍。 元绪灵君眼睛一眯,玄龟藏六龟甲上玄奥的符文光芒四射,一个半透明的小號龟甲挡在了他的身前。 咔嚓一声爆响,龟甲爆碎,刀罡也隨之消散一空。 两人对了几招,基本平手。 两位灵君已大打出手,宣告了战斗打响,双方隨行金丹与筑基也纷纷绽起灵压,挥起宝器,各式各样的光华出现在眠龙山上空。 赤堡雷舟在阵阵轰鸣声中压了过来,灵兽宗四金丹四灵兽已飞身而起,神通的波动开始在空中酝酿。 有司空家上前阻拦,灵兽宗的救援对於陆乾来说无论如何都已来不及了! “陆乾!”灵绚真人捂嘴惊呼,杏眼圆睁,他看到司空横已跃至陆乾身前,手中偃月刀高高举起! “司空横,斩杀陆乾!”凯旋灵君再次一掌甩爆了元绪灵君打来的水浪,他大吼一声。 “我司空家的修士可以死,但不能输!” 司空横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嘶吼声,將偃月刀对准了灵力耗尽、阵法失效的陆乾。 纯黑的波动正在刀刃上不断跃动,强悍的力量终於將陆乾从沉思中惊醒。 方才白骨尸煞真符碎裂,那两枚扭曲诡异的符篆出现的时候,他的神识就被引动,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两枚符籙,陆乾见过! 这是当年,王羽刚从囚尸绝地筑基逃出,陆乾为他检查身躯的奥秘。在窥探王羽神魂上九十九枚诡异符篆时,遭到了其中十八枚的攻击,若非见机极快,断尾逃生,恐怕早已身中灾厄。 而正是那一次交锋,藉由这极短暂的接触,在识藏的帮助下,在“镜湖”之术的支持下,陆乾隱约窥到了这些符籙的真形! 直到二十年前陆乾才知道,这是得传自不死不灭帝尸天君的天尸符法,尸族真篆。 其中陆乾完整记住的一组三枚,便是屡立奇功的幽闭禁绝之符。而其他十五枚只是惊鸿一瞥,只窥得片鳞半爪,没能记录完整。 如今白骨尸煞真符碎裂,玄奥符篆化生的那一刻,唤醒了陆乾的记忆,让他心中巨震。 这两枚符篆他认识,它们与那十五枚尸篆中的一些极为相似,它们是阉割版的尸篆! 识藏之力自发涌动,仅剩的神识光亮如镜,將陆乾所记住的,过去那十五枚尸篆的碎片猛然照射出来,依次与眼前这两枚阉割版符篆组合拼凑。 似乎有咔嗒一声脆响,终於有几块拼图拼在了一起,有两枚崭新的、完整的尸篆出现了! 就在司空横扬刀欲斩的那一瞬间,陆乾眸间紫光一闪。 在他识海之中,剩余的神识凝聚起来,化为了一道扭动的紫色符篆。陆乾轻喝一声,这一道紫色尸篆飞射而出,直直没入司空横眉心! 司空横身躯一晃,竟然举著长刀呆在了原地。 然后,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煞尸司空横长刀一摆,向陆乾跪了下来!(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章 玄君諭令 第554章 玄君諭令 此战中司空家最后的手段,白骨尸煞真符转化的煞尸司空横,放倒了乌光涟涟的偃月宝刀,向陆乾恭恭敬敬地跪倒下去! 残缺不全的头颅深深埋在了泥土之中,如同跪拜最为尊贵的天神!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就算是两位灵君都呆住了。 陆乾轻轻扶住了额头,他此刻脸色苍白,神识已消耗一空,眩晕、头痛和噁心之感已涌了上来。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补全的两枚尸篆,分属不同的两组。 其中一枚所在的组別,应当由六枚尸篆组成,作用是吸收尸煞、孕育尸躯、转化尸族,將普通死尸变为尸族。 而陆乾打出的这一枚,所在的组別也由六枚尸篆组成,作用是引导、操控、掌握尸族! 所以当初出动的十八枚尸篆,一共分为四组,两组是每组三枚,另外两组则是每组六枚。 藉由如今得到的信息,已可推断剩余那一组三枚尸篆的作用,应当就是粉碎神魂! 第一组,幽闭禁绝之符,三枚,作用是囚禁神魂。 第二组,三枚,作用应是粉碎神魂。 第三组,转化孕育之符,六枚,化生尸族。 第四组,操控掌握之符,六枚,掌控尸族。 所有线索如同电光一闪,陆乾已完全明白过来。 那十八枚尸篆的作用就是这个!將任何敢於窥探王羽神魂奥秘、想要解除王羽神魂中天尸符法的修士,以囚禁粉碎神魂的方式杀死,然后顺势转化为受到王羽控制的尸族。 今日那一道白骨尸煞真符,內蕴两枚符篆,便是不知道从何传出、何人传出、何时传出的,第三、第四组尸篆的简化、阉割、山寨版! 陆乾本就窥视过第三组、第四组尸篆的真形,只是未能记全,只有一些残缺碎片,如今得了这两枚简化阉割版,两相比对,互相组合,竟然得到了完整的两枚尸篆! 虽然有些可惜,並不像幽闭禁绝之符,直接记下了完整的三枚一组,如今组合而出的,分別是一组六枚中的一枚,威能尚且有限。 但是拿来对付这具由阉割版尸篆创造出来的煞尸,还是绰绰有余的! 自开战以来,陆乾用了两次风影云身,一枚幽闭禁绝之符,其余大部分时候都在使用灵晶,调动阵图中早就刻录好的阵法变化,並不怎么消耗神识。后来用出了黄金树枝和五色神光,这两者都是对灵力消耗巨大,神识消耗倒在可承受的范围內。 所以陆乾灵力已经耗尽,甚至连五色神光的威力都受到了影响,但毕竟神识强悍,直逼金丹后期,此刻还保留著一些神识。 也就是这些神识,最后生成了一枚操控掌握之符,让煞尸司空横跪倒在地,顶礼膜拜! 让在场眾人目瞪口呆,连激斗都停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戏蟾道人。他大笑一声,叫道:“哈哈哈,司空家的修士可以死,但不能输?” “现在司空横给陆乾跪地磕头,司空家输了没有?” 凯旋灵君一张脸瞬间涨成红紫之色! “放肆!” 裹著风雷罡甲,御著神通力拔山兮,凯旋灵君一掌扇出,罡气如山,轰隆一声向戏蟾道人砸去。 戏蟾道人怪叫一声,刚想抵御,元绪灵君已升起了一重又一重的壬水巨浪,在隆隆爆响声中,拦住了这刚猛无比的一掌。 但凯旋灵君已借著这一掌之力,向司空横和陆乾电射而去! 他的目標一开始就不是戏蟾道人! 霞光一闪,一直在留意著他举动的灵绚真人已上前阻拦。 “凯旋灵君,战约已毕,胜负已分!你若敢对陆乾出手,我家玄君必然不会饶你!” 可凯旋灵君已经脸色通红,双目尽赤,他不管不顾地再挥一记手刀,在恐怖的啸鸣声中將灵绚真人逼了开去。 但就在这微微一阻之时,司空横已站起身来挡在陆乾面前,手中的偃月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向凯旋灵君重重挥下! “司空横!” 在凯旋灵君愤怒到极点的怒吼声中,嗡的一声震响,一道漆黑无比,百多丈长刀罡从偃月刀上激射而出,直斩凯旋灵君!刀罡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震盪起来。 凯旋灵君马步扎根,右肘后拉,然后拧腰、推肘、纵臂、刺掌! 司空武技·贯日!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响彻天际,凯旋灵君一记贯山破岳、白虹贯日的直刺,余波穿透了刀罡,將煞尸司空横直接打成了粉碎。 而他自己也被这一道漆黑的刀罡推动著,向外退开了数百丈。 漆黑刀罡终於消散,凯旋灵君愤怒地將留著长长漆黑焦痕,变得麻木无比的右手藏在身后,就要继续飞身扑上,但元绪灵君已经挡在了龙首峰前,在玄龟藏六身上轻轻一拍,然后合起双掌。 神通·壬水天幕! 巨浪咆哮震耳欲聋,元绪灵君的神通让壬水神渊剧烈翻腾,方向调转,左右延伸,从一条汹涌在天际的天河,变成了笼罩著龙首峰的巨型水幕,將大半座龙首峰都护在其中! “老匹夫,这下看你怎么狡辩,陆乾已经胜了!” “你若真连脸都不要,那我必定奉陪到底!” 灵绚真人也站到了元绪灵君身侧:“凯旋灵君,堂堂司空家,拿得起放得下,不要惹人耻笑。” “如今司空横已死,陆乾已胜,约战已经完成。陆乾和云山派刚刚受到玄君嘉奖,是有功之臣,若是尊驾一意孤行,玄君必然严惩不殆!” 赤堡雷舟悬浮在凯旋灵君身后,而元绪灵君率领诸金丹,与灵绚真人一同挡在了龙首峰之前。 凯旋灵君的怒气慢慢压下,理智逐渐恢復过来。 龙首峰被元绪的神通护在其中,突袭已不可能。看灵兽宗的样子,已是选择硬保陆乾了。不將这老王八杀败,就不可能斩杀陆乾,摧毁云山派。 纵然我带来了的赤堡雷舟,恐怕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再加上“野狐禪”派系的声援,还有渺渺玄君的態度 现在確实不是亲自入场的时机。君不见就算是青莲真宗那群饭桶,都是小心翼翼地让下属宗门顶在前面,我司空家家大业大,行事更应稳妥一些。 “老王八,你能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凯旋灵君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已登上了赤堡雷舟,“山高水长,小小云山派,我自会惩治!” 元绪灵君懒得跟他打嘴仗,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凯旋灵君又喝道:“我家司空横身上还有三件秘宝,速速还来!” 若两方是公平对战,只为践行战约,陆乾或许还会交还秘宝,以缓和双方关係。但是现在,自己和云山派已经成为司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欲毁灭而后快。 “双方约下的是生死一战,这都是我的战利品。”陆乾说,“难不成我若败了,司空横还会把从我身上夺取的宝物还给云山派不成?” 凯旋灵君眼中怒火燃烧,但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话语。今天司空家丟掉的顏面已经够多了,又怎么可能再如村妇买菜一般討价还价? 他阴沉著脸,没有再行爭论,令旗一摇,赤堡雷舟在嘹亮的雷鼓声中,向著远方遁去。 “也罢,我司空家不缺这点。这些秘宝,就留给你和你的云山派陪葬吧!” 陆乾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此刻神识和灵力双亏,头痛欲裂,身躯疲惫,虽然司空家终於退去,但也没到可以彻底休息的时候, 现在均乐郡、重明和良乡几处战场都是硝烟四起,在稍微休整之后,就要立刻前往支援。 元绪灵君的目光向壬水天幕之中看去,陆乾正无力地靠在一块大石之上。云山弟子们激动地欢呼著,將他簇拥在正中,神情无比骄傲。 方才陆乾灵力耗尽,连飞行都做不到了,眾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没想到绝境关头,他竟然能够控制煞尸顶礼膜拜!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回想起此战之中,陆乾展现出来极高的阵法造诣,对五行之道的极强理解,极为惊艷强悍的金丹神通,还有不知如何让司空横硬接了一记神通,和眼下这个疑似控尸的秘法…… 老匹夫司空胜费尽心思,宝物层出不穷,连耍赖的手段都用了出来,最终却成就了陆乾的威名! 天元子,陆乾! 从此之后,这个名號將隨著这一战响彻沧州,最终流传天下! 渡劫结丹以后,陆乾的实力比想像中要强得多,他未以真面目示人的手段也让人心生猜疑…… 元绪灵君闭上了眼睛。 看来陆乾和云山派,是一柄利刃啊,既要用,也要防。用得好,自然能帮我派剪除敌人,用得不好,可是会被割破手掌的。 …… 天心莲池之中,碧叶如盖,赤莲如火,风荷真人盘坐在最大的一朵之中,座下金灿灿的莲蓬光芒四射,照出了他阴沉沉的脸庞。 他手掌一搓,最新一张传讯化为飞灰。 “司空横最终败了,灵兽宗和『野狐禪』强保云山派,凯旋灵君只得撤退。” 围他坐著的七八名金丹心腹俱是大惊,一人忍不住道:“陆乾不过是新晋金丹,真有这么厉害?” 大战开始以来,来自司空家的情报一封又一封地传递过来,虽然没有战斗系列的描述,但整场战斗的发展还是比较清楚。 区区新晋金丹,竟然正面击杀了金丹后期、名门高足、宝物眾多、手段不凡的司空横! 那岂不是说,在场除了风荷真人,谁若单独碰到陆乾都要小心了? “厉不厉害不是重点。”风荷真人拍拍巴掌,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最重要的是,司空家退去,陆乾这个战力就解放出来,这將对我们两地的战局產生很大影响。” “原本我命风雷帮屯兵边境,威胁眠龙山。没想到灵兽宗到现在还没走,这样一来陆乾便可放心支援。” 他哼了一声:“元绪灵君对他真是爱护得紧。” 周围心腹议论片刻,均觉得如今均乐郡方向,寒江渚守备力量不弱,已经难以有大的作为。 此战最终结果,也只能看重明、良乡两个战场了。 “启稟真人!云山派玉蛟突袭东平郡,耀明真人已经回援。” “报!星湖郡与重明郡边境,坎元子、浩然真人和仙人斩龙图正与青原郡双金丹缠斗,极央山庄已经侵入青原郡,双方爆发激战!” “真人!明玉剑派藏锋真人不管良乡郡中肆虐情况,突入淮右郡中,淮右双金丹已退回堵截!” 一连几条讯息传来,风荷真人脸色难看,猛地站起身来。 只一瞬间,攻受易势,主被动倒转,前期取得的巨大优势正在迅速拉平! 一名金丹连忙说道:“师兄不要焦急,东平、淮右、青原三郡都是独立宗门,我们也只是因势利导,诱使他们攻击,他们的动態实在是不能为我们掌控,遇到困难就会退缩。” “再加上云山派早有准备,还有向来保境自守的极央山庄突然相助,暂时僵持也很正常。” “但我们总体优势还在,现在陆乾也来不及救援,只要这几处战场贏了一场——” “报!”突如其来的传讯打断了他的想像,“藏锋真人击败淮右郡双金丹,淮右郡进入良乡郡的修士正向后撤退!”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天心莲池,然后就是轰隆一声,莲池灵液炸起数丈之高。 “真是废物!” 风荷真人恼怒不已,眾人心中都是一惊。 藏锋真人取胜,意味著良乡郡的局势开始向著四派偏转了! “风荷师兄!”一名金丹大喊,“形势不妙,若是陆乾加入进来,恐怕重明、良乡的態势会瞬间糜烂的。” “若是咱们不能亲自出手的话,就不能再让他们打下去了。否则四派成功反击,咱们前期取得的一点战果不但要消耗殆尽,还会赔进去更多,淮右联盟以后就难以牵制住他们了!” 风荷真人懊恼地嘆了口气:“我知道,我当立即赶往玄微派!” …… 眠龙山上,陆乾服食灵丹、调息入定,已经恢復了大半神识和灵力。 他来不及细细整理这一战的收穫,正准备立即动身,加入战局之中。 一条又一条的情报匯聚过来,局势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玉蛟正在东平郡和耀明真人玩捉迷藏,搅得鸡飞狗跳。 青原郡双金丹已向南撤退,坎元子、浩然真人和王羽正在不断纠缠,充分发挥敌进我退,敌退我追的战术,成功拖延了他们的速度。 而藏锋真人成果更佳,他单人独剑,竟然击败了仓促回援的淮右双金丹! 只是毕竟势单力孤,在淮右郡战力匯合后,他已经退回了良乡郡中,如今正在召集良乡郡事先撤退或者分散的自家战力。 哪怕均乐郡中,吴妍描述的情况十分蹊蹺,叶笑的状况令人担心,但海霜瑶、吴妍、云山派三百內门弟子和荒艮门聚集起来的修士们,固守寒江渚是没有问题的。 局势越来越明朗,只等著自己加入战场,便可以计划反攻了! 这一次,必能从淮右联盟身上扯下一大块肉来! 陆乾向以江白桃、萧天赐、李达、王若愚等为首的诸筑基交代几句,又一再拜谢了元绪灵君援手之情,表了一通忠心。 然后他身形一闪,五色光华涌起,就向天穹遁去。 但又见霞光闪动,灵绚真人已挡在身前,脸色很是难看。 “陆掌门,有玄君諭令!” (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一章 南国有佳人 第555章 南国有佳人 “惊闻沧州西北又起硝烟,我州修士同室操戈,兄弟鬩墙,甚为痛心!” “如今外州虎视眈眈,我州又多逢动盪,诸郡之间本应团结互助。奈何总有野心之辈为谋私慾,擅动干戈,使我州英豪白白陨落,大好道途竟断送於手足之中。” “如此惨剧不应再有!北地各郡,立即罢兵止战,不得有误!此战始末,將由我派公正裁断,作出定夺。在此之前,再有擅动者立诛之!” “此諭!” 一场原本浩浩荡荡,席捲了沧州西北的大战,被突如其来的玄君諭令划上了休止符。 如此蹊蹺突然的諭令,正好发布在局势逆转之际,下达於风向转变之时,让淮右联盟大大鬆了口气,而陆乾、藏锋真人等破口大骂,连养气功夫都快撕破了。 但毕竟只是金丹宗门,又有哪家敢不遵諭令,拔玄君虎鬚? 九郡之地,突然陷入了寂静之中。 在这样诡异的氛围里,陆乾压著怒火,在元绪灵君、灵绚真人的见证下,在伙伴、下属诸宗门的祝贺之中,祷告祖师、祭拜天地,完成了成丹大典的所有流程。 大典之后的大宴之上,陆乾挖开了灵脉左近的地窖。 一百个青玉酒罈整整齐齐地码在地窖之中,几道法阵闪烁著明亮的光华,將充沛的灵气锁定在地窖之內。 这正是已埋藏了三十三年的百坛星辰酿。 打开坛口封泥,就见酒罈之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荡漾。更神奇的是,酒液之中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如同星光璀璨,酿入其中。 醇厚的香气立刻弥散开来,一眾宾客连连讚嘆,倒是让原本因最新局势有些沉闷的宴会气氛热烈起来。 极甘冽醇厚的酒液吞入口中,滑入腹內,下一瞬间,酒液中星星点点的灵光爆发开来,滚滚灵力混著浓浓酒香直衝头顶,宾客们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呻吟。 好酒! 赤羽真人的秘方自然不凡,当年陆乾筑基之时不过饮了三盏便醉眠数日,眼下虽入金丹,也需用灵力化开酒气才行。 饮水思源,眼下享用美酒,陆乾自然思绪飘散。 到了现在董成俊和顾霓裳都还没醒,可见当时伤势之重。启明灵君的死讯定然已传播到寧州了,丹霞派的防守大战即將进入尾声,想必很快就要有消息传来了。 但愿赤羽真人一切安好,我还能登门拜访,与真人一醉方休。 在一片醇香之中,觥筹交错,酒酣耳热,宴会进入了最高潮。 “已经弄清楚了。”灵绚真人长袖翩翩,半遮微红的玉面,雪白纤细的手掌拉住了陆乾,两人並肩一处对饮数杯,“是青莲真宗在搞鬼。” “风荷真人到我派拜见了渺渺玄君,把一切都推到了北陲郡身上,说他们结交淮右联盟,无视自己这个上宗擅自出兵,以至於沧州西北大打出手。若局势再度升级,恐怕西北之地金丹又要大片陨落,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点力量就要断送。” “局势紧张,请渺渺玄君为沧州稳定计,立即插手调停,保留北地宗门元气。” “玄君从善如流,立即採纳” 陆乾脸上保持著微笑,將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玄君能不答应么,这是多好的彰显影响力的机会呀。 再说,作为一位英明的领导者,他自然不会希望沧州西北之地被一方势力一统,保持著现在这种两大联盟互相敌对的状態是最好的。 在这个互相敌对的基础上,还能不伤元气,那就是好上加好了。 青莲真宗,这一手玩得可真不错呀 只不过派出了一个可以隨时丟弃的棋子,就把沧州西北之地搅得大乱,又在失败之前引入裁决者,让局势始终保持在可控的范围之內。 看来,自己乘势反击,重创淮右联盟的构想已无法实现。如无意外,沧州西北两个联盟並立的態势还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 末了灵绚真人表示,在之后的裁断过程中,千乘灵君和“野狐禪”一系会帮助陆乾,儘量取得更多的战果。 元绪灵君也说將会修书一封,將今日之事告知玄君,並附上灵兽宗的建议。 看来“野狐禪”和灵兽宗本来就关係不错,已琢磨出一些味道的陆乾展现出十分感激的態度,连干三杯。 不过,虽说“野狐禪”就在玄微派內部,但是在此事之上,他们能够发挥的作用,想来还远不如元绪灵君的一封书信。 毕竟“野狐禪”只是下属,他们还有强大的对手“家生子”来拆台。“野狐禪”支持陆乾,“家生子”自然会支持淮右联盟。 如何决断,想必渺渺玄君还要陷入纠结之中。 灵兽宗自然不同,作为四门之中实际上的次席,元绪灵君的意见可就重要多了。 哎,有收穫必然要有付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今受灵兽宗、“野狐禪”恩惠越多,今后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会越发巨大。 在这方面,自己要始终保持头脑清醒才行。 只是,这些縝密的思索终究还是败在了星辰酿之下。又饮数杯,陆乾已是浑身放鬆,身躯飘然,种种烦心、纠结,重重压力、忧虑,在这一刻都已烟消云散。 皎皎明月东升西落,一直到了晨曦渐起,这场宴会才算是落下尾声。 迈著轻盈飘飞的步伐,陆乾送走了几位重量级的宾客,诸伙伴、下属宗门也在行礼之后依次告退,这一场风波连连,发生了太多故事的成丹大典,这才全须全尾地结束了。 云山诸筑基都已醉倒一片。江白桃姿势古怪地抱紧了殿中大柱,早已醉死过去,北落师门正蹲坐在她身侧小心守候,湛蓝的瞳孔正散发著澄澈的光芒。 李达和王若愚双双醉倒,背靠背倚在一处。一向冷冽的萧天赐脸色通红,衣襟敞开,正抱著心爱的苍虹弹剑而歌,只不过他已大醉,口中哼出的都是胡乱的囈语。 还有郑端、许英才、郝秋光、丁舒等,都已毫无形象,横七竖八地臥倒在案几之上。 唯有苏砚一人,有些无奈地看看四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精修隱匿潜踪之秘术,为人冷静縝密,向来是滴酒不沾的。 於是指挥弟子们照料眾人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陆乾笑眯眯地交代几句,就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宴会厅。 他自然可以用金丹修为强行解去酒意,但这种全身放鬆、无所掛碍的状態让他十分愉悦,是一次难得的休憩,自然想要多保留片刻。 可惜了,师姐和王师兄都驻守在外,不然的话,大家都能欢聚一回. 正这么想著,陆乾不经意地一个抬头,就见一重楼阁的飞檐翘角之上,正有一道婀娜的身影旋身而舞。 是沈伽罗。 在朝阳霞光之中,沈伽罗赤著白皙的双足,轻轻巧巧踩在飞檐翘角顶端,脚踝上一串金铃奏动著欢快的乐章,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涟漪轻轻飘荡。 她也喝多了,清丽秀美的脸颊上飞起两朵红晕,眼神朦朧,秋波流转,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媚態。 但她的舞姿依然是极美的。就在狭小的飞檐上方,原本淡青色的裙裾被朝阳染成了金色,裙摆翻飞之间,纤细白嫩的小腿踏著快速的舞步,如同林间跃动的欢快小鹿。 陆乾静静站在原地,欣赏著在朝阳中旋身而舞的仙子。 等最后一个节拍停歇,沈伽罗微微喘了口气,酒力上涌,灵力大消,脚下一软,竟然直接从飞檐上滑落下来。 身躯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间,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拖住。 沈伽罗睁开了雾蒙蒙的双眼,正对上陆乾笑盈盈的脸庞。 “啊,陆掌门” 沈伽罗檀口微张,脸色更红了,她微一挣扎,陆乾也顺势鬆开了她。 “沈仙子舞姿太美,我都看入迷了。”飘飘然的状態让陆乾想到什么说什么,发自內心地称讚道,“这一舞之后,弟子中你的粉丝就更多了。” 沈伽罗身形有些摇晃,她好奇地问:“什么叫做粉丝?” “哦,这是我家乡方言,就是喜欢你、支持你的人。” 沈伽罗嘻嘻笑了起来,一改往日里优雅嫻静的模样:“陆掌门是么?” “什么?”陆乾没反应过来。 “我的粉丝啊。”沈伽罗只觉得脸上发烫,但醉酒状態完全打破了往日里的优雅嫻静,有许许多多的衝动正在萌生出来。 “自然是了。”陆乾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吟诵起来,“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后两句本来是“越艷罢前溪,吴姬停白紵”,但这诗里有不少异界典故,沈伽罗肯定是听不懂的。於是陆乾只是微笑著,向沈伽罗拱拱手,借著飘飘酒意,也不管对话有没有结束,就要转身而去。 身后忽然传来沈伽罗轻轻的声音:“那陆掌门,喜欢我?” 陆乾身躯一僵,猛地转过头。 曦光之中,翩翩仙子静静佇立,娇顏似乎被朝霞浸染,一片火红。 陆乾心中一跳,剎那间灵力滚动,五行流转,酒气顺著周身毛孔蒸腾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升腾的酒雾。 一瞬间,陆乾酒醒了。 理智和逻辑一下子回到了心中,陆乾呆在那里。 不过沈伽罗似乎没有把陆乾的反应放在心上,她也没有看向陆乾,脚步一晃,靠著玉制的围栏滑倒下来。 是醉了吧,嗯,纯粹喝醉了说胡话。 陆乾鬆了口气。 他转眼又想到均乐郡的局势,这才想起叶笑濒死,只能封入玄冰中吊命三十年的消息还没有告诉沈伽罗。 她只知道自家师尊已与强援回到山门,料想一切顺利。却不知道已经发生了大变,对於荒艮门来说,金丹真人生死未卜,这个本来就较为羸弱的宗门无疑是遭了大劫。 若是她听闻此事,也不知会作何反应。 这样一想,陆乾轻轻嘆了口气,心中有些怜惜。 罢了,反正她得知此事,也什么忙都帮不上。就让她难得沉醉放鬆一回,过几天再说好了。 不管叶笑当时派驻沈伽罗过来到底有些什么心思,最终她也只是向叶笑传递了一些情报,没有什么出格之举。 几十年来她一直掛著学习和联络的名义,在云山派静心研学,领悟不少,在各种任务上也是尽心竭力,派中弟子都很喜欢她,並不將她当做外人。 现在荒艮门巨震,她身份尷尬,该如何自处?还会继续在云山派待下去么? 等等,叶笑冰封,今后荒艮门以谁为主? 陆乾静静看了沈伽罗一会儿,她正斜依在栏杆上,朦朧醉眼眺望著远方,微风拂动了裙裾,优美的身段展露无疑。 “沈仙子——”陆乾的话语忽然被沈伽罗打断了。 “唤我伽罗就好。”沈伽罗转过头来,眼神中很有些不容拒绝的味道,“我来云山已有三十四年,陆掌门为何如此生分?” 陆乾没有在这些方面纠结,他点了点头:“伽罗。若是叶笑仙子准备卸任荒艮门掌门,你有什么打算?或者说,你想接任么?” 沈伽罗挑起了秀眉,迷糊了一下,轻声笑道:“这好像和我无关吧。” “三十四年前,掌门大弟子也就是我的师兄,跟隨师尊前往执行机密任务,却意外身死,连遗骸都没找回来。” “之后师尊便將我派来云山派。而这么多年在她身边鞍前马后,早晚听教的是我师弟程升,想来师尊会让他接任的。” 陆乾却摇摇头:“假设让你接任,你愿意么?” 沈伽罗静静地注视著陆乾:“陆掌门,希望我接任吗?” 陆乾沉默一瞬,还是点了点头,决定实话实说。 “你在我云山派这么多年,咱们共同奋战,感情甚篤。再说一直以来以来我跟伱交流的,都是我派经营、管理、文化、军法等方面的经验。你既然师法於云山,我当然希望是你接掌荒艮门。” “这样一来,我们双方的关係,也能更亲密些。” 沈伽罗莞尔一笑,那双秀美的眸子望著陆乾,让他突然有些心慌。 “既然陆掌门想要,那我自然愿意。” (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二章 问心 这一场对话很快就被陆乾拋在脑后。 想想自己也是突兀了些,虽然有心让沈伽罗接掌荒艮门,但也不能挑人家酒醉的时候发问。 沈伽罗是嫻静低调之人,若在清醒之时,或许对执掌门派是没有什么兴趣吧。 就等尘埃落定,再將叶笑的事告诉她。此战虽然结束,但这一战的最终结果还没有定论,要等著渺渺玄君裁夺。 荒艮门的未来如何,这一战到底是亏是赚,取得的战利品如何分配,这都要等著玄君的决断。 每念及此,陆乾心中都忍不住升起愤懣之感。摊上一个水平一般,但偏偏以均衡权谋为得意的领导人,队伍中的软弱者还能滥竽充数,立志进取者却要被打压进度,美名其曰平衡之道。 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每个人都活在规则之中,尤其是宗门之人,享受著集体带来的好处,也要遵守集体世界的规则。 哪怕西北诸郡除了风雷帮以外,名义上都是独立的金丹宗门,也不得不服从沧州领导者玄微派的安排。只有成为元婴宗门之后,才能有一定的话语权。 或许只有做个餐风露宿,四处飘泊的散修,才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魄力。 之后玄微派的使者来了一次,这回不是灵绚真人了,陆乾推测有可能是“家生子”的人。 这位使者表情十分淡漠严肃,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连云山派奉上的谢礼都拒绝了。不过对陆乾这位声名鹊起的天元子,总还算有几分客气。 使者询问了一番此战情况,並做了记录,丟下一句话让陆乾保持稳定,静等通知,隨后便离开了云山派。 陆乾旁敲侧击,也没能问出什么来,只知道渺渺玄君向参战各方都派遣了使者,实地调查各派情况,垂询此战始末。 在等待玄君决断之前,各派只好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保险起见,如今云山派派出的所有力量留在停战时所处的位置没有动弹。 使者刚走,陆乾就接到了情报组三转四传,从万里之外递迴的传讯。 启明灵君死在沧州的消息已经在寧州扩散开来,经歷了一场震动和反覆博弈之后,丹霞派流霞山脉之围已解。据悉丹霞派受损颇重,並且在最终达成的合约之中,丟失了半个郡的领地。 不过几位金丹倒是都安然无恙,最重要的是掌门无患子从此战中挺了过来,只要求得一段时间的安稳疗养,等成功渡过心魔大劫结婴成功,丟失的一切都能加倍討回。 巧得很,刚刚得知这条情报,董成俊就甦醒了。 接到消息的陆乾来到疗养院,他现在情况还很虚弱,整个人泡在巨大的灵水之池中,而不远处几位云山派的医师正在灵水中倒入药粉,滴入灵液。 他被启明灵君重创昏迷之时,正是天中黑色雷莲降世,陆乾神秘失踪之时。启明灵君突破了云山派一道又一道防线,凶威涛涛要擒下顾霓裳。 而他自己奋不顾身挡了一下,当即就重伤昏迷至今,所经歷的是一片黑暗。 而现在甦醒过来,刚一睁眼便见到已经结成金丹的陆乾,简直以为是在做梦,真是又惊又喜,十分激动。 隨后陆乾告诉他的消息更是让他震惊不已,伤口都差点崩裂。 启明灵君,已被围杀於眠龙山上! 流霞山脉之围已解,自家丹霞派已平安无事,顺利撑过了这一场灾劫! 若不是受伤实在太重,董成俊立即就想返回丹霞派中。眼下被陆乾劝止,他也写下一封书信,將逃亡和被云山派救援的始末,还有自己和顾霓裳在云山派养伤的情况传递给宗门。 信中不乏对陆乾和云山派的感激溢美之词,特別是对云山派率员围杀启明灵君始末重点说了一番,感到万分钦佩。 他將信笺拜託给陆乾转交,心中满是感慨。想不到当年那个破灭宗门的小小练气掌门,今日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 丹霞派能够撑过这一轮围攻,多亏了云山派及时解决掉了启明灵君。不然此獠迴转寧州,再加入包围圈中,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从这个角度说,这一次丹霞派是为云山派所救,欠下了难以回报的救命之恩。 也不知掌门会如何回报云山派了 让董成俊安心养伤,陆乾又去探望了顾霓裳。她虽然还没有甦醒,但身躯正在贪婪地、自发地吞吸著周围的灵气,她所在的灵液之池每天都要重新补充一次,脸色也在各种灵药的滋养下红润了许多,料想甦醒也快了。 再加上她的特殊体质,估计甦醒之时伤势也已好转了六七成。倒是不需要像董成俊这样继续辛苦疗养。 探视完毕,吴妍发来传讯。 “掌门,荒艮门修士已经有些骚动,每天都在询问叶笑的情况。再这样下去必定起疑,现在要將叶笑仙子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们吗?” 陆乾正要点头,忽然脑海中又闪过沈伽罗那双秀美的眸子。略略犹豫一下,他最终说:“不必,就还说叶笑状態不稳定正在闭关疗伤,等渺渺玄君裁定了此战结果,再来处理此事。” 海霜瑶在一边打了个哈欠,告诉陆乾此间事了,她已准备返回仙陨群岛了。 陆乾只得请她再等几天,再帮忙威慑一下均乐郡,等诸事已毕,自己必將设宴相送。 好在这样的等待没有持续太久,六月下旬,玄微派传令西北诸郡金丹宗门,齐聚於梅花坊市中央高塔,聆听玄君裁断。 既然如此,陆乾便將王羽和江青枫召回眠龙山,再以林乐为首召集参谋组成员,为之后云山派的应对做出预案。 不想大会前夜,沈伽罗突然找上门来,她脸色十分平静,但话语却让陆乾微微一惊。 “陆掌门,我师尊出事了,对么?” 陆乾轻轻嘆了口气:“你猜到了?” 沈伽罗静静注视著陆乾:“这些日子我已尝试多次,但地胎坤母传音都联繫不上师尊。再加上,前些日子宴会之后,陆掌门曾经对我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原来你都记得啊。 想起那一日飞檐角上,裊裊腰疑折,褰褰袖欲飞。嫻静的仙子披醉色一抹,流露出平时绝没有过的媚態,还有几句大胆的、让人心湖荡漾的话语,陆乾不禁心旌微摇,但转眼间又被压了下去。 他沉声说:“不错,叶笑仙子在攻打寒江渚时出了意外,重伤濒死,原本已无法可救。多亏我的朋友寒姆真人施以援手。她有宝符一道,將叶仙子冰封於內,可延续生机三十载。” “三十载內,如能找到续命重生的先天灵药,自可救叶仙子性命。若是不能.” 沈伽罗已有了最坏的打算,如今听得叶笑还有一线生机,反而心中轻鬆了些。 她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来,直视著陆乾的眼睛。 “陆掌门,我想问你一件事。”沈伽罗语气坚定,“这个问题或许很是幼稚,特別是我在云山学习这么多年,自以为很有长进,不管再怎么猜疑,也不该毫无水平、毫无城府地直接问出来。” 这位优雅嫻静的仙子无比认真地说:“但我真的很希望,陆掌门能够以诚待我,不要.骗我。” 陆乾敛容正色,沈伽罗深深吸了口气。 “我师尊重伤濒死,是云山派设计的么?” “陆掌门想让我接任掌门,是要扶持一个傀儡,方便云山派架空、抽乾、最后完全消化荒艮门么?” 陆乾坦然地与她对视,摇了摇头。 “荒艮门是我云山派盟友,我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盟友之间互帮互助,互惠互利,是我的准则。想让你执掌荒艮门,是方便从荒艮门身上获取更大程度的支持,但作为交换,我也会给出更大程度的利益。” “別的不说,如有朝一日,能够获得恢復叶仙子伤势的灵药,我自不会吝嗇。” 沈伽罗深深注视著陆乾,忽然一笑:“好,我信你。” “那么,在师尊醒来之前,我愿意暂摄掌门之位。” 陆乾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在这个清醒时刻,沈伽罗会主动提出此事。 “三十四年,陆掌门授我屠龙之术,总不能毫无用武之地。”沈伽罗忽然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睛,“再说,这是陆掌门想要的,不是么?” “可我已远离荒艮门数十载,还要请陆掌门助我一臂之力。” “听说这次渺渺玄君广召沧州西北宗门,裁断此战结果。陆掌门不如保举我代表荒艮门参加大会如何?” 陆乾忽然觉得,眼前的沈伽罗有些陌生了。 沈伽罗离去不久,陆乾与王羽、江青枫坐在一处,共同议事。 忽然一封书信被情报组从均乐郡传递过来,陆乾拆开一看,心中微沉。 他將书信传递给王羽和江青枫,苦笑一声:“这次我云山派要做个插手他派內政的恶客了。” 这是来自於荒艮门,叶笑三弟子,程升的书信。 在敬词之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因师尊伤重闭关,经门中诸弟子推举,由我暂时理事,冒昧来信,万请天元子不要见怪。” 信中他態度谦恭,先是对云山派的救援表达了万分感激之意,愿意付出重酬,同时回顾了两派结盟以来的深厚情谊,希望云山派能够继续支持荒艮门立足均乐郡中。 最后,他也听说了渺渺玄君召开大会的事,这是一场对此战定调定论的大会,荒艮门不能缺席,还请天元子帮助,带他一同参加会议。 江青枫看完了书信,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来:“这程升看起来不错,由他暂领荒艮门应该没有问题,什么叫做插手他派內政。” 而王羽一针见血,睁开了那双让人心寒的黑眸:“这么说,掌门是打算废了程升,扶持沈伽罗担任荒艮门掌门?” 江青枫吃了一惊,陆乾嘆了口气:“不至於废了程升,但確实想让沈伽罗暂领荒艮门。” “这”青枫有些迟疑,“程升此人態度恭敬,而且他一直被叶笑带在身边培养,接任掌门顺理成章。现在他也是受到派中眾人的认可,才暂时署理事务。” “我们作为盟友,哪有强行安插自己人上位的道理?这般蛮横霸道,不是我派作风,恐怕引来非议啊。” 王羽却点点头:“如此甚好,扶持沈伽罗接任,从此作为傀儡操控荒艮门,有百利而无一害。对我们削弱、分裂、最后吸收荒艮门的计划来说,是极大的方便。” 陆乾无奈一笑,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计划? “王师兄,虽然是支持沈伽罗接掌荒艮门,但只是出於进一步相互支撑,互惠互利的考虑,没有吞掉荒艮门的打算。” 本以为王羽会反驳,没想到他思索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是出於掌门本心的考量么?典籍中说,心猿暴躁,要顺其自然,回归本真,证得欢喜圆满,才能碎丹成婴。” “顺应本心,安抚本性,降低心魔威力確实是金丹修士的重中之重。既然如此,区区荒艮门又算得了什么?掌门想怎么处理荒艮门之事,我都没有意见。” 本心本性?陆乾立时一惊,顿时陷入长考之中。 王师兄竟然比我还敏感,我一下子都忘了这一层。 扶持伽罗,踢开程升,符合我的本心么? 能够让自己念头通达,推动性功进步么? 江青枫本来还想说话,听得是陆乾本心所向,当即也不再说。但转眼却看到陆乾眉头紧缩,脸色阴晴不定,双掌紧握扶手,身上的灵压开始逸散出来。 让伽罗接任,是我所欲,但贬黜荒艮门自己选出的领导人,强行安插自己人上位,这样的行为,既不光明,又不磊落,是我能做的吗? 这一瞬间,陆乾只觉得胸闷欲呕,身中灵力乱涌,灵压一时大散。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极为痛苦的神色。 江青枫猛然站了起来,这是走火入魔的徵兆!(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三章 我的本心 第557章 我的本心 这一瞬间,种种念头在陆乾心中激烈衝突,原本沿著《太上元灵镇海玄功》行功路线有序转动的灵力突然散乱失控,走入周身经脉,充斥在穴窍之间,让他一下子浑身麻痹,甚至双眸都慢慢充血变红。 金丹剧烈震动,灵压躁动放射,让江青枫和王羽俱是大惊,难以动弹。 可陆乾自己恍若未觉,心中激烈的念头不断翻腾。 我是云山掌门,自然一切都是为了云山派的利益,扶持沈伽罗上位自然是理所应当之举。 可此举落井下石,可称卑劣,我向来行事光明,如何能为此事? 这世间一啄一饮,自有定数。性格鲁莽,一根筋藏不住事的,虽然道途危险重重,饱受詬病,但往往心性畅通,无所阻碍。 而个性縝密,凡事谋后而定者,虽能在道途上有更好的发展和表现,但反而心障甚深,难以勘破。 陆乾自然属於后者。他入道几十载而得证金丹,修行极快,平日里该出手时,也算得上杀伐果断,自以为心性坚定,不可阻挡,难以动摇。 但此刻因时因势,偏偏从內心深处生出一股质疑,一股对自己、对过去、对未来的质疑,剎那间就要將信念全部粉碎。 只是几句话之间,陆乾的心障就骤然升起,心神大乱,已经进入极端危险的境地。若是再不能迴转心神,便要走火入魔。 其结果灵力逆行,关窍破裂,经脉大伤都是轻的,甚至有可能金丹受损,修为大废! 江青枫心急如焚,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说错一字,立刻会將现在已经十分脆弱的平衡挑破,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但突然王羽手掌一翻,啪的一声,將案几上的茶盏打得粉碎。 这一声脆响让陆乾茫然抬起头来,就听王羽大喝一声:“如何决断?唯有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陆乾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是了,一切抉择,只需问心无愧。而所有的关键,自然在“心”这一字至上。 问心无愧,那到底什么是我的本心? 生死关头,识藏自发运转,浩浩荡荡的神识涌动,此世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一闪而过,又分外清晰。 重获新生,立誓重振门派。 首次筹谋,攻破他人山门。 面对赤羽真人三个选择,明心见性,发下偌大宏愿。 重立云山派於重明郡中,祖师面前,踌躇再谱新篇。 往后四十三年岁月,见过小门小户猝然崩裂,也见过玉衡大陆之主,太一乐土的恢弘面目。自己面前,有体量虽小,却团结一致,奋发努力的小派,也有执掌一州,但內部倾轧,进取不足的大宗。 一场又一场大战,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逝去,敬爱的师长,亲近的同门,活泼的弟子,难缠的敌人 一张张鲜活的面容,有敌人的,也有同门手足的,才换来了云山派今日烈火烹油的盛景。 而至金丹得证,望著跪倒一片恭声祝贺的弟子,我曾心潮涌动,有感而发。 “团结一心,集眾之力,打造大船一艘,高悬风帆,船坚炮利,乘风破浪,直济沧海!” “诸君或翻桨,或悬帆,或引弓,或操炮,而我为诸君掌舵领航!” “生死荣辱,祸福兴衰,漫漫仙路,渺渺征途,我与诸君共之!” “诸君若不负我,我终不负诸君也!” 那个场景、那些话语再次浮现在自己面前,陆乾心中激动,眼睛也越来越亮。 没错的,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窥见过自己应走的道路。 我的愿望,是带领云山派踏上云端,俯视天下,让所有我爱的人,爱我的人,从此不受半点拘束,求一个逍遥无敌! 而我的本心,就是—— 有利我者,自当促成,然后做出回报。 有害我者,自当贬损,或者即刻討伐。 內施仁政,外结良友,集眾之力,聚眾之智,荣辱与共,利益共享,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此即为,合眾王道! 这一剎那,灵力平復,灵压收敛,心湖平静,澄澈透明,金丹光芒灼灼,与黄金树枝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无边的欢喜涌上心头,无比的自在充斥心间,陆乾喜不自胜,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懂了!” 我找到了本心,辨明了本性,寻得了本我! 陆乾应当如此,我应当如此! 就在这短短数息之间,陆乾已勘破心障,寻得本心本性。 他已不再迷茫! 阴云散去,陆乾神光尽復,王羽和江青枫周身一松,看他欣喜若狂的模样,都知道是必有突破。 江青枫心情大起大落,刚才还焦虑万分,现在又无比欢喜,只觉得心臟都隱隱痛了起来。 而王羽问道:“掌门想明白了?那准备如何处理荒艮门一事?” 陆乾笑著点了点头,其实这句话当时就对沈伽罗说过,但却不如现在这般想得清楚。 “自当扶持沈伽罗暂领荒艮门,如此一来,我云山便能从荒艮门中获得更大的支持。” “同时,得到什么,我就会回报什么。我將还给荒艮门更多的利益,让它不断向上,蓬勃发展。” “叶笑所需的救命之物,我也会用心寻找。如能提前获得灵药將她救出,那荒艮门掌门自然还是由她担任。” “如此,我对得起云山,也对得起荒艮门。” 王羽揣摩著陆乾的决定,青枫师姐忍不住说:“这倒是对得起荒艮门了,但却对不起程升啊。” 陆乾认真地说:“於公,我云山派的盟友是荒艮门,又不是程升个人。” “程升代表的,只是他的个人利益。而个人利益要服从於集体利益。” “他虽然当不成代掌门,但荒艮门在沈伽罗的带领下,在我云山派的支持下,能有更好更快的发展。那他的个人意见,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我只要好好回报荒艮门的支持,就已是尽了盟友的职责。” “於私,沈伽罗是我云山半个弟子,程升却与我们素无瓜葛。放著自家人不帮,去管一个外人,又算什么问心无愧?” 陆乾目光坚定,语气有力,这是他遵循本心取得的答案,自然毫无动摇。 王羽点了点头,看来掌门真的渡过了“寻心”一关,性功修行大步向前。相比之下,这个决策下达之后,荒艮门中谁高兴,谁沮丧,一点都不重要了。 明判本心,对金丹真人来说无比重要。如果都搞不明白自己的本心到底为何,那自然谈不上顺其自然,隨心而动。 没有本心烛照,作出的种种似是而非的各种举动,只会让心魔越加猖狂。 从这个角度说,若是金丹修士一直以来都无法辨明本心,恐怕“收束”之法会更加適合。 毕竟不管心境如何,“收束派”的目標都是以静修心,以简养性,镇压邪念,將心湖练得古井无波,以驯服暴躁心猿。 也就是说,“收束”之法看著困难,其实入门容易,难就难在中后期心境的保持上,容易因日积月累的小事破功破防。 而“自然”之法看似简单,其实入门最难,单单“寻心”一关就不知拦住了多少金丹。揣摩来揣摩去,往往难以寻得其中真意,弄出个差不离的感觉出来,最终害人害己。但一旦真的辨明了本心,跨过心障,今后性功修为便一日千里了。 陆乾万万没想到,今日竟能有这样的意外收穫! 如今他已跨过“寻心”之关卡,今后只需一以贯之,便是一片坦途。 同时经此一遭,陆乾才深刻领会到,为何许多宗门掌门在得证金丹之后,会卸任掌门之位,选择成为幕后的太上长老。 从前想到两层原因,一是为了將自己从繁忙的庶务中解脱出来,专注於修炼,从而早日得证更高境界。二是得证金丹以后,修士层次完全不同,与普通弟子之间隔阂日深,心態上也有了超然的转变。 现在才明白,还有一种重要原因。那便是修得金丹之后,修士不管是选择“收束”还是“自然”,都需要精修性功。但宗门决策,往往以利益为先,以大局为重,很容易就会与本心本性產生衝突。 卸任掌门,由掌门来处理大部分利益决策,自己只在关键时帮上一帮,或者乾脆就不帮,便能將这种衝突儘可能限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內。 但是对陆乾来说,此刻既已找到了本心,辨明了本性,寻得了本我,找到了自己的道路所在,当然不必卸任掌门。 “我这就传讯一封,让荒艮门诸人不必著急,我自然会为荒艮门爭取最大的利益。程升也不用远道跋涉前来参会。我会带著沈伽罗前往,大会最后的结果,自会由沈伽罗带回,向他们传达清楚。” 王羽想了想:“还有一方也需提前招呼。” 陆乾自然明白:“是明玉剑派吧?既然是三派联盟,程升有一封信给我们,自然也有一封信给明玉剑派,也想取得藏锋真人的支持。” “只不过荒艮门是我方出手救援,均乐郡寒江渚也为我方掌控,叶笑也是我方救下。在荒艮门的代掌门之爭中,我们的话语权自然比明玉剑派要大得多。” “当然,我们干涉了荒艮门內政,明玉剑派一定会有所猜疑。为免与藏锋真人有什么衝突,我也会向他去信一封,具体情况在明日大会上我找机会跟他解释,再让渡一些利益便是。” 三人再聊几句,定下了明日出发的时间,王羽便告辞而去。 而江青枫对陆乾此番的决定並不全部认可,只是既然是陆乾本心如此,就不必多言。 看到师姐神色,陆乾便已猜到大概,当即拉住了她的双手,將她圈入怀中,笑道:“那是我的本心,又不是师姐的本心。师姐又何必掛怀?” “便等到师姐金丹之后,依从自己的心意决断即可。” 江青枫轻轻白了他一眼:“那你说我的本心是什么?” 此刻本心既明,陆乾只觉得天宽地广,万物可爱,师姐尤其可爱。不免起了促狭之心,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看师姐的本心,就是做我的妻子,为我生下一儿半女的。” 江青枫俏脸涨红,狠狠锤了陆乾一记。陆乾顺势揽紧了她的腰肢,就要顺势吻下,却被师姐拿手指顶住了嘴唇。 “我看某人是色慾难填,大不要脸了。”青枫师姐的声音冷了下来,空气中有霜花簌簌而落,“想要扶持伽罗上位,是不是看中了她的美貌?你快从实招来。” 陆乾哈哈一笑:“人家看中我的美貌倒有可能。可我心中却只有师姐一人,不会他顾,情比金坚,做不得假的。” 江青枫又好气又好笑,使劲把陆乾往外推:“好不要脸。你的霓裳仙子还在昏睡,有本事她在这里的时候,你说给她听去。” 陆乾咳嗽几声,气焰全消,小心翼翼地说:“那就你和霓裳两个,其他人在我心中可难有立锥之地了。” “混蛋。”青枫师姐冷哼一声,甩头便走。 陆乾岂能放她,在师姐的惊呼声中,一把將她拦腰抱起,向內室而去。 “混蛋就混蛋吧,反正我不可能放了你的。” “你给我鬆开,鬆开呀別,静音法阵还没” 第二天一早,陆乾心神欢喜,精力十足,师姐被他折腾得够呛。胡天胡地搅了一晚,天元子神清气爽,施施然起得床来,江青枫却倦色满满,眉目中一抹春情难以掩盖。 见此情形,陆乾只得哄著说了好多话儿,让师姐留在眠龙山休息,自己与王师兄率队前往梅花坊参加大会。 “陆掌门。”沈伽罗已经等待在山门之前,她一袭淡青宫装,略施粉黛,和平时清冷素净的模样大不相同。 和她站在一处的,还有林乐和参谋组中表现优异的李达。 陆乾和眾人刚打了个招呼,已经返回眠龙山的玉蛟也从水潭中一跃而出,一副病懨懨的模样。 “拜见主公,小蛟在东平郡中与那耀明真人大战一场,已经身负重伤,无法隨行,咳咳咳.” 玉蛟一面咳著毫不存在的鲜血,一面偷眼打量陆乾。 陆乾知道他的小心思,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好了,你和耀明真人打过照面么?就知道装模做样。此番伱就在家休息吧,把我的四匹龙驹牵来。” 玉蛟欢呼一声,撒丫子就跑,转眼把四匹龙驹拽了出来。 眾人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龙驹吗? 前后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原本四匹威风凛凛,身躯矫健的龙驹,现在已是浑身圆滚滚,肚皮鼓鼓囊囊,一边无辜地看著陆乾,一边发出了吃力的呼哧声。 陆乾眉毛跳动,咬牙骂道:“我叫你养马,没叫你养猪!” 玉蛟看著这四匹.龙猪,欲哭无泪。他这段时间就顾著养伤睡觉,哪知道上回威胁龙驹多吃些之后,这些龙驹战战兢兢,尊从指示日夜进食,硬生生从马吃成了猪。 “好吧。”陆乾冷著脸,“你搞没了马,就自己来拉车吧。”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大半个时辰之后,熙熙攘攘的梅花坊市之外,一束霞光飞射而来,龙吟声响彻一方。 挤在这里的数百修士急忙抬头,就见门楼前方,一条通体光辉灿烂的大蛟,正拉著一架流光溢彩、云霞蒸腾的云輦降落下来,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大蛟驾车,流霞云輦代步,这位究竟是—— “云山派掌门天元子,奉渺渺玄君諭令而来。”玉蛟高声喝道,“轮值的是哪位修士,请速通传!” (本章完) 更新说明 更新说明 各位看官,十分抱歉做出这样的说明。今后一段时间,本书无法保持每天更新4k的节奏了。 主要是因为两件大事。 一是7月,我需要主办一场大会,对我的职业生涯十分重要,我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做好材料、会务、宣传等各方面工作。 二是我老婆的预產期在8月中旬,也就还有一个月了。临盆在即,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照顾她。孩子出生之后,我更需要承担起父亲的责任,更多转向家庭,照顾好这个新生命。可以预见的是,在婴儿的吵夜期结束之前,我没有什么精力熬夜码字了。 去年7月发书到现在,整整一年。我都努力地在工作、家庭和码字上取得一个平衡,每天熬夜到凌晨,努力保持每天4k的更新,但现在这个平衡已无法再维持下去。 所以万分抱歉,今后一段时间,本书无法保证每天更新了,但周五、六、日一定会进行更新。 无论如何,我都会把这个故事写完,不会太监,不会烂尾,这方面不用担心。 感谢所有人一直以来的支持,万请大家付出善意,理解我这个艰难的决定,支持我走过这一段辛苦的时间。 没有大家的支持,本书也不能一直走到现在,真是万分感谢! 等工作和生活一切走上正轨,一定会恢復正常更新的。 再次拜谢! (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四章 调停大会 云山派,天元子! 这名號一出,挤在坊市牌楼门口的几百號修士一时大哗,声浪骤起,部份修士还想挤到前面一窥真容,但在玉蛟金丹灵压威慑下,不敢太过靠近。 “哎呀,竟然是云山派的天元子!”一名青年修士惊呼,“他老人家驾临,难怪有如此威风。” 一名年老禿头修士得意洋洋地啐了一口:“你知道个屁,道听途说,天元子很老吗?他可是年轻的很。” “我当年可是在霜叶坊擂台上,亲眼见过他出手。好傢伙,他长得可是一表人才,英姿勃发,连我年轻时都略逊一筹……” 眾人一下子好奇起来:“你见过天元子出手?” “那可不,当年天元子,还只是练气圆满呢。这四十年过去,竟然已经得证金丹!”老禿头满脸感慨,羡慕又失落,“真是天纵英才,世上罕见。而我还在练气圆满,筑基失败了两次,哎……” 大家可懒得听他自怨自艾,一个劲催促他快说。 老禿头有些沮丧,快速说了几句:“天元子以练气圆满修为,对战神蛟门的筑基。哦,神蛟门你们听说过没?也已在二十年前覆灭了……” 听他总是打岔,眾人急促催道:“练气和筑基之间可是天差地別,光光一个道纹就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啊!然后呢,天元子也能贏吗?” “自然是贏了的,要不能是天元子吗!他可是沧州公认的阵修强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对方打趴下了。对了,说起这阵修啊——”老禿头又开始絮絮叨叨。 “滚!”眾人不再理他,而是惊异地喊道,“难怪难怪,在练气时就能战胜筑基,怪不得能闯出这般名头啊!” 一些不明所以的修士不解道:“这天元子到底有啥名头啊?金丹真人也不至於这么稀罕吧,怎么你们都跟磕了药似的这么激动?” “你莫不是山沟里刚出来?竟然连他的大名都没听说过!”青年修士哼了一声,“金丹真人是不稀罕,但初晋金丹,便率眾围杀外州元婴,还在前不久,阵斩了司空家的金丹后期!你说稀罕不稀罕?” “这可是我们沧州第一流的金丹人物!” 嘶! 那些消息闭塞的修士闻听此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也不少人听了脸色一变,连忙站远了一些。那青年修士的同伴连忙扯扯他的衣袖:“慎言慎言!司空家那是你能说的么?” 青年修士也是心中一跳,连忙左右看看,见周围都是散修一流,略略鬆了口气。嘴硬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眠龙山生死斗,司空家和灵兽宗两位元婴,再加玄微派的使者到场,亲眼见证天元子大发神威,这沧州之內都已传遍了,谁人不知天元子” 但这人越说越觉得心虚害怕,司空家威名太盛,纵然天元子这回大出风头,也没有人真的觉得云山派能在司空家面前翻起什么浪花。因此他訕訕地住了嘴,没敢继续议论了。 正当此时,看守城门的筑基飞奔迎来,躬身行礼。 “玄君有令,云山掌门天元子车架可直接入城,不受飞行禁令拘束!” 此话一出,又是嘶声一片,眾人都是满脸震惊,惊掉了下巴。 多少年来,这梅花坊中的飞行禁令,只有元婴以上宗门可以豁免,今日竟然將这份殊荣和礼遇,放在了云山派天元子的身上! 玉蛟答应一声,身躯一腾,便架著霞光飞驰而入,只留下一眾神情激动、议论纷纷的吃瓜群眾。 不过眨眼之间,云輦已划过梅花坊各大坊区上空。一路走过,下方修士纷纷驻足,仰视著这一道云霞,猜测这是哪一家的大人物。 林乐微微掀起了輦窗上的珠帘,他的目光落在下方纵横交错的小巷,还有大片大片的棚户区上,瞬间恍若隔世。 自从自己入门以来,已经是四十三年过去,逝者如斯夫。 四十三年前的自己,可曾幻想过,有朝一日,我这个偽灵根竟能够在梅花坊上空招摇过市,飞驰而过? 这四十三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啊但大部分都是好事、喜事。 得益於仙家灵地,灵丹妙药,母亲已经是八十三岁高龄,但仍然精神抖擞,浑身是劲,至少可以活到一百岁。只是她閒不下来,整天和派中的凡人僕役在一起干活,林乐劝了几次,也只好由得她去。 而妍妹的父亲吴老二,在被接来软禁在派中之后,虽然好吃好喝招待,但因自我放纵、沉迷酒色,早就已经逝去。 这对妍妹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这样一个不成器的父亲,若是让他到处乱窜的话,一旦被敌人知晓,对妍妹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一定要让妍妹忘了我至少在我能够保护自己之前 胡思乱想只持续了一瞬间,踏云流霞輦已来到了中央高塔之外。 云輦降下,玉蛟將身一滚,化为人形,而陆乾等人从云輦之中走了出来。 被允许进入中央高塔区域的,一般都是金丹及以上修士。陆乾刚一现身,四面便投来了各式各样的目光。 好奇的、审视的、敌意的、猜忌的 陆乾並不理会,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高塔之前的藏锋真人。 他正带著几位明玉剑派的筑基等待著陆乾,双方略一致意,两人倒也不急著直接进入高塔二十四层会场,而是先返回了云輦之中。 防护静音法阵升了起来,云山和明玉剑派的修士们自觉守候在云輦旁边。沈伽罗还是第一次来到中央高塔前,仰头望著这座二十五层的高塔,有些出神。 “陆乾,程升的书信我也收到了。”藏锋真人直接了当地说,“於情於理,都应让他暂代荒艮门掌门。云山派插手盟友內政,要强行让沈伽罗上位,做得太过分了。” 陆乾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问道:“叶笑仙子为何会出意外,你可有猜想?” 藏锋真人听得此话有异,心神一转,眼神一凛,沉声说:“魂屑?” 陆乾点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但估计八九不离十。战中叶笑想用神通抵挡五息时间,但时间还未到神通已经崩解。” “她的坤母负害我们都是见过的,不可能撑不到五息。当时的金丹敌人只有玄晶真人一个,还被寒姆真人斩杀,没有其他敌人解开叶笑的神通。”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叶笑自己,解开了自己的神通。” “她在寻死?呵,恐怕就只有妙法天君的魂屑发动这一个解释了。” 藏锋真人沉默下来,身中如同附骨之疽,根本无法解除的魂屑让他不寒而慄。 叶笑前车之鑑就在眼前,谁知道自己身上这个有没有发动? 这么说来,在自己独斗淮右双金丹时,魂屑没有发动真是谢天谢地了。 这样一想,藏锋真人真是惊出冷汗,瞬间感觉如履薄冰,如坐针毡。 今后但凡出手或者涉险,都要担心魂屑的动作,这样畏首畏尾,如何能成大事? 自己本就是一往无前的剑修,若是临战之时心中犹疑,恐怕宝剑光华立减,不用魂屑出手,都有身殞之威。 这可如何是好? “真人不要担心。我先前已经说过,只消用心为生杀天君办事,三百年后,天君自然会出手將你身上魂屑解除。” 藏锋真人闻言,深深看了陆乾一眼,方才关於荒艮门的责问,一下子很难继续下去。 “现在咱们要操心的,正是近在眼前的先天灵气爭夺战。”陆乾说,“如今叶笑仙子封於冰棺之中,坎元子本来就寿元无多,已不適合上场。咱们的上场阵容需要调整。” “我意请我派惊霞仙子顾霓裳上场,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藏锋真人打起了精神,启明灵君一事之后,顾霓裳有著丹霞派和云山派双重身份的事情已经流传开来,他也已经听闻。 若是顾霓裳能够上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位惊霞仙子一直以来都是云山派的最强战力,如今已是金丹中期。前些年自己也曾与她有过两次切磋,对她刚猛爆裂、势不可挡的火法秘术是十分钦佩的。 “只是惊霞仙子身份有些曖昧。不知渺渺玄君肯不肯让她上场?”藏锋真人忍不住问道。 陆乾微微一笑:“到时候再探探口风,请玄微派中的朋友帮我敲敲边鼓。实在不行,我这儿还有玉蛟和吴妍备选。” 拥有龙属种种不凡神异的玉蛟,还有万中无一的天灵根吴妍 藏锋真人自然知道陆乾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明玉剑派要借重云山派的地方太多了。 这次先天灵气爭夺战,或者说,对明玉剑派来说是先天灵气保卫战,明玉剑派要想获得好一些的成绩,必然需要云山派的支援。 而等先天灵气爭夺战过去,自己修得金丹圆满,要想碎丹成婴,把明玉剑派晋级成为元婴宗门,这又是一场大劫。 要想从沧州四门手中分润蛋糕,绝对少不了云山派的支持和帮助。 还有那始终如芒刺在背的魂屑. 藏锋真人嘆了口气:“压下程升,扶持沈伽罗,终归有违盟友之情。” “真人错了。我们结盟的对象是荒艮门,只要在整体利益上,多补偿荒艮门一些,让荒艮门在沈伽罗手中蒸蒸日上,又怎么能说违背盟友情谊?” 藏锋真人默然。 片刻之后,陆乾和藏锋真人从云輦內並肩而出,陆乾收了云輦,藏锋真人则对沈伽罗点点头。 “令师一事,明玉剑派深表遗憾。荒艮门是我们的盟友,这一点不会改变。今后你还需多多用心,我派自当支持。等叶仙子甦醒过来,希望能看到已有天翻地覆改变的荒艮门。” 这话一出,立场已明。沈伽罗深深施礼,谢过了藏锋真人,又满是恭敬地向陆乾致谢。 三人再聊几句,已有玄微派的修士从高塔中出来召唤,於是一行人不再耽搁,进入高塔之中。 拾级而上,直入第二十四层,又一次站在绘著各色仙人仙兽的白玉大门前,陆乾脸色平静,自有玄微派接引弟子,帮他叩开了大门。 一圈又一圈的灵光亮起,一重又一重的法阵散开,大门之中,云气縹緲,一座巨大的,通体由白玉打造的大殿显露在眾人面前。 一行人除了藏锋真人和陆乾,都还是第一次见识这座玄微派铸造起来的大殿,林乐和李达都看得呆了。 二十四根三人合抱粗细的玉柱撑起了殿顶,九条玉龙雕塑趴在飞檐拱角上,向下喷吐著浓郁到散不开的灵气,让整座大殿中云遮雾掩,仙气渺渺。 只要稍有见识就能看出,这座巨大的议事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塞进中央高塔之中,这里必然运用了空间相关的技术。 可惜吴妍还在寒江渚中镇守,不然以她空灵根的敏锐感应,或许能有更深的感悟和体会。 “宣!云山派、明玉剑派、荒艮门代表上殿!” 陆乾带领玉蛟、王羽、林乐、李达,藏锋真人带著几位隨行弟子,还有沈伽罗,一同向內走去。 迈过了七十七块白玉浮雕地板,眾人已入殿中。陆乾神识微动,就见那架玉座正悬浮在半空中,而上面还空无一人,看来玄君还未驾临。 而这玉座左右两边悬浮的座椅也都空著,这里本来是沧州四门几位元婴的座位。根据灵绚真人传来的消息,这次调停止戈的大会,完全由玄微派主导,灵兽宗、司空家、青莲真宗都是不参加的。 “陆掌门,李道友,你们来了。” 再下方两边排著一溜案几,现在已坐满了诸郡金丹。身后立著包括魏摘星在內的几位修士的坎元子起身相迎,向陆乾和藏锋真人打了个招呼。 陆乾正领著眾人向他走去,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讥笑道:“云山派外强中乾,无人可用,连练气小修都带过来参会,当真是可笑至极。” 他话音刚落,对面一排案几上的诸金丹便哈哈大笑起来。 陆乾面不改色,扫了一眼,这些正是淮右联盟的金丹了。而发声之人,正是青原郡的金丹后期,曾在两州大战之中,侥倖存活之修士。 他的目光在那金丹身上一扫而过,淡淡地说道:“我派弟子虽修为不显,但有识藏傍身。你一个道途已断的残废都能参会,他如何不能?” 一瞬间,那金丹的脖子如同被牢牢掐住,从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尖叫,双目充血,脸色猛地通红,灵压涌动,神通的波动四溢起来。 但不想陆乾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他身边的修士反而手忙脚乱地將他按住了。 开玩笑,这里可是玄微派的地方,打打嘴仗没事,谁敢率先动手,恐怕会牵连一片。 正当此时,只听高声唱道:“渺渺玄君蒞临!” 银光一闪,主位上已坐上了相貌堂堂,脸蕴紫光的中年道人,乌黑髮亮的长髥一直向下垂落,两只眸子闪烁如同星辰。 正是玄微派,渺渺玄君。 他左右两边,各坐了一名元婴灵君,正是玄微派的元婴长老。 眾人连忙敛气凝神,拜倒行礼。 玄君微一点头,请大家各自落座。 陆乾刚刚坐下,就听玄君笑骂道:“陆乾啊,你这小子,怎么哪都有你的事儿?”(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五章 宣判 陆乾这屁股才刚刚挨到坐榻,闻听玄君发问,又是一骨碌起身行礼,亦笑道:“玄君可是冤枉我了,我这可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还要向玄君哭诉一番呢。” 听了两句对话,淮右联盟诸金丹心中登时一突,直接就凉了半截。 这下不妙,这陆乾小贼,竟然能和渺渺玄君谈笑风生! 平日里自己这些金丹,若是有幸面见玄君,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玄君的態度也是十分淡漠,不过略略点点头而已。 而现在见了陆乾,玄君这张老脸也太灿烂了吧! 要命啊,本来以为是公平裁断,结果对面和裁判有亲,这还怎么玩? 殊不知渺渺玄君看陆乾確实十分满意,先是因陆乾报信有功,让玄微派成功攀上了太一乐土,沧州得到了十八艘宝船的巨赏。然后又表现出极强的战力,斩杀了寇入本州的启明灵君,玄微派顏面无损。 现如今,又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初晋金丹之身,斩杀了司空家的高足司空横! 玄君心中,其实对司空家拿住约战的话柄,直接兴师上门,逼战陆乾的做法十分不满。 毕竟陆乾和云山派是刚受过自家褒扬,敲锣打鼓闔州尽知,而你司空胜转头就上门逼战,这岂不是不把我渺渺玄君放在眼里? 只不过司空家抓住了约战协议中的漏洞,毕竟是在自己面前做过公证的,就算恼火也无话可说。 后来又听灵绚真人匯报了全部经过,对司空家的无耻之举,还有隱约之间怒而兴兵,竟有想將云山派一举覆灭的行跡,渺渺玄君更是恼怒,直接书信一封,对司空胜大加飭责,並对司空家进行处罚。 不过看司空胜后来认错態度不错,也很痛快地付出了一些代价,为了沧州大局,总归也不好太过,警告一番也就算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陆乾在决斗中斩杀了司空横,给了司空家教训,渺渺玄君还是满意的。 这几重事情下来,玄君看陆乾格外顺眼,对云山派的勇猛也十分满意,期待將来在征伐青州之时,他们能有更好的表现。 又听陆乾大吐苦水:“玄君明鑑,我派自从得了玄君嘉奖,真箇是荣幸之至,斗志满满,一心一意牢记玄君嘱託,为沧州和平稳定贡献绵薄之力。玄君亲笔嘉奖信,对我派来说真是一件至宝,我將它悬掛在大殿之中,与诸弟子日夜瞻仰,自勉不负玄君嘱託。” “可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派想要和平发展,励精图治,却有野心家不肯放过。先是司空家上门逼战,若非灵兽宗和玄微派使者相助,恐怕我云山派已被覆灭。又有淮右联盟趁机寇掠,我方诸郡损失惨重!”陆乾脸色戚戚,伏地痛陈。 “还请玄君为我派做主,还沧州西北一个朗朗乾坤啊!” 渺渺玄君微眯双眼,点了点头:“你的委屈我都知晓,放心吧,谁掀起战端,谁自然有罪过!” 淮右诸金丹顿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他们互相看看,眼中都是慌张。 这,这和风雷帮事先的谋画,可完全不一样啊! 对了,风雷帮的摩云叟怎么到了现在还没出现? 正当此时,渺渺玄君左侧落座的元婴忽然开口了:“玄君,一切都要以沧州大局为重啊。” 这句话表面没啥问题,但其实是在规劝渺渺玄君不要感情用事,为了沧州大局稳定,也不能对淮右联盟处罚太过。 而他右侧的元婴则嘿嘿一笑:“玄君,看他们都眼巴巴盼著呢,就快些把派中反覆斟酌,商量好的决断告诉他们吧。” 陆乾心中冷哼一声,这也是在引导渺渺玄君,如何处置咱们早有定论,不要现场变卦。 由此看来,这两人便是“家生子”的领袖人物了。 为何千乘灵君没有出席?这应当也是权衡的结果,看来“野狐禪”的势力比自己想像的要弱势一些? 不过既然渺渺玄君对自己態度亲善,那云山派这里肯定吃不了什么亏。 就见玄君点点头,不再多说。隨侍一旁的金丹真人刷啦一声张开諭令一卷,大声宣判。 “沧州西北乱战一事,我甚为痛心。前因后果,现已断明。” “北陲郡风雷帮摩云叟,为谋霸权,欺瞒上宗青莲真宗,私自引诱淮右联盟出兵,许以共分云山、明玉剑派、荒艮门三派之地,是此战的罪魁祸首。负主要责任。” “淮右联盟被风雷帮诱动,不顾州內和平安定,进犯三派境內,造成了一定损失。负重要责任。” “司空家与云山派有战约在前,此番咄咄逼人,上门邀战,给了风雷帮可乘之机。负次要责任。” 藏锋真人、沈伽罗等闻听宣判,心中大喜,脸上也笑容涌动。 但陆乾、坎元子却脸色平静,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极央山庄本是中立宗门,理应继续保持,此番因利动心,加入三派联盟,致使纷爭升级,战局扩大,亦有罪衍。负次要责任。” 坎元子面不改色,静静聆听。他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二十多年之后自己阳寿耗尽,极央山庄还能道统不绝,屹立於沧州宗门之列。 为此,他已经付出了很多,也必然会从三派联盟之中,得到合理的回报。 “至於三派联盟,虽为自卫反击,但一是未主动向玄微派匯报、申请调停,而是选择动武私斗。二是主动攻入淮右联盟腹地,超出了防卫的必要限度。” “双方已在事实上构成互殴互攻。” “故而三派联盟也应承担次要责任。” 这一瞬间,藏锋真人简直有破口大骂的衝动。但渺渺玄君就坐在上方,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下淮右联盟也略觉宽慰,沉重之心稍稍放下。 此时又听玄君打断了宣判,温言说道:“陆乾,汝等不要委屈,要明白其中深意。我正是借这一次裁断,告诉沧州各郡各金丹宗门引以为戒,不可胡乱攻訐,有事应寻求我派裁夺,保证沧州和平稳定之態势也。” “这次只为训诫,实际上会减轻处罚,汝等要体谅我一片苦心。” 陆乾面不改色,恭敬拜倒:“玄君深谋远虑,著眼沧州大局大势,是我等站位不高,没有放眼全局思考问题。对玄君裁断,我们自然心服,希望沧州大治,由此而始。” 藏锋真人心中不忿,但也明白此时多说毫无意义,反而要招致灾祸。既然沧州领导已有决断,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要在执行中加深理解。 因此他和坎元子、沈伽罗等都拜伏於地,恭声应是。 而淮右联盟见此场景,只得吞下苦果,也跟著拜倒,口中称颂不已。 哎,想开点吧,本来此战的形势已到了逆转边缘,再进一步就十分危险。现在能保存元气,受些处罚也是不亏的。 再想想三派联盟和极央山庄,他们不也背了个次要责任嘛。大家都挨了板子,这下心里可就通气多了。 渺渺玄君对陆乾的態度十分满意,又抚慰几句,教育陆乾要好好用功,云山派要好好努力,爭当沧州西北的標杆和榜样。 这样的偏爱之举,先前还让眾人十分羡慕嫉妒,但现在看来也就这么回事。而且还会因为玄君的注目束手束脚,被要求做玄微派政策的坚定执行者。 玄君又示意继续,那名金丹真人再次诵读下去。 “有功当赏,有罪当罚,风气方能正清,公平得以伸张。” “按各方责任轻重,作出判罚如下!”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知道最要紧的来了,连忙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是一滯。 “罚没风雷帮於均乐郡所占领地,所辖修士尽数退回北陲郡中。判处摩云叟圈禁之刑,除非得证元婴君位,否则终生不得踏出北陲郡半步!” 眾人闻言,神色各异。 有人心中震慑,觉得这处分十分严厉。陆乾却觉得不痛不痒,属於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先前諭令中说得严重,又没见摩云叟到场,陆乾还以为已经勒令摩云叟自废修为,或者乾脆自尽了呢。 结果只是让风雷帮吐出了侵占的领地,摩云叟判了个范围不小的禁足令。若对一心向道潜修者来说,不能出郡就不能出郡,老老实实修炼唄,修炼不成就老死在自家山门,这到底是处罚还是保护? 再加上青莲真宗让风雷帮背了黑锅,必然是给了充足的补偿,风雷帮背锅也称得上是心甘情愿。如若不然,今后他们还怎么御使下属宗门? “均乐郡少阴门玄晶真人因贪慾攻伐荒艮门,结果战败身死,咎由自取。如今均乐郡的中心,四级灵脉寒江渚已被云山派占领,少阴门已无力维持对均乐郡的统治地位。” “即日起,均乐郡由云山派统领,风雷帮罚没的领地转入云山派治下,少阴门转为云山派下属宗门!” 淮右联盟诸金丹顿时一惊,有些骚动,但玄君目光冷冷扫过,只得把头低了下去。 陆乾心中一定,知道这是在玄君“眾人皆有罪”的定论下,云山派能够得到的最大利益了。均乐郡没有被玄君收回,而是顺势由云山派统领。 同时,玄君諭令中提都没提荒艮门,看来默认这是三派联盟的內部事务,荒艮门在均乐郡中的利益由云山派负责处置。 这已经是灵兽宗、野狐禪支持和玄君本人青睞的结果,能够爭取到这个就已经足够了。不过,总感觉不会这么顺利,还会有一些限制。 “云山派既已统领均乐郡,应以繁荣郡內,稳定民生为要,对少阴门等郡中宗门,前罪已一笔勾销,今后不可无故迫害,应予以妥善安置。” 果然把少阴门和它从前的下属宗门全部丟给了云山派,而且要求云山派不能再有清算的做法,要保障他们的领地和存续。 对云山派来说,这是一个很头痛的问题! 要知道寒江渚一战,寒姆真人、叶笑和吴妍突袭寒江渚,斩杀玄晶真人,灭杀大半防御筑基,但这里驻防的一千八百名练气修士以逃散为主,真正被杀死的只有一小部分。 这就造成了如今的少阴门筑基只剩两人,但练气精锐却还有一千四百余,足足是如今云山派练气精锐的两倍! 拥有如此巨大的基层修士,一句话让少阴门成了云山派的下属宗门,少阴门的修士就算慑於云山派金丹的威势,但心中必然藏著许多仇恨和敌意,这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再加上少阴门原先的下属宗门中,还有筑基三人,练气精锐八百。 现在这些原本敌对的力量全部交给了云山派管理,还要求云山派不得清算旧罪,要保持郡中稳定,那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了。 一个应对不好,云山派在均乐郡中的统治便难以稳定,甚至最终在一片动盪之中灰溜溜地退出均乐郡去。 陆乾识藏转动,心中迅速盘算著,脸上却浮现出感激之色。 “谢过玄君,我必然不负重託,让均乐郡早日回到繁荣和平的轨道上。” 渺渺玄君满意地点点头,宣判继续下去。 “判罚淮右联盟各宗门,立即退还此战中侵占的土地,返回自家郡中。淮右郡和青原郡此前侵占的铁原郡领地,亦需交还给三派联盟。” “同时,淮右联盟需赔偿此战之中,对三派联盟造成的损失。” “另外,对淮右联盟各宗门罚款如下” 这下淮右联盟诸金丹彻底鬆了口气,作为重要责任方,只是退还占有的领地,补偿三派联盟的损失,再加以罚款,並没有伤筋动骨,自然十分愿意。 这下他们才回过味来,明白了方才玄君所说“实际上会减轻处罚”是什么意思。 “对司空家的处罚已经执行过,不再进行公布。” “判罚极央山庄退回星湖郡,同时罚款.” “判罚三派联盟赔偿此战之中,对淮右联盟造成的损失。” 这就是极央山庄和三派联盟需承担的次要责任么? 总的来说就是大家互相赔偿损失,再对挑起战事的一方进行罚款警告,临时加入战局的极央山庄也因“推波助澜”的罪名遭受罚款,不过罚款金额是淮右联盟的一半。 “即日起,双方恢復和平態势,不许再私自攻伐,违者严惩不贷!” “此諭!” 眾人心中一震,已经明了,风向变了。 往日里玄微派对诸金丹宗门不怎么管束的情况改变。在这一场裁断之后,渺渺玄君虽然没有明说,但实际已削弱了各郡金丹宗门的独立攻伐之权,至少牵连数郡的大战肯定要被问责了。 沧州,將保持总体和平的局面,休养生息,以待两州大战到来。 不管满意还是不满意,身处沧州,只得执行。 诸金丹一齐拜倒於地:“我等谨遵玄君法諭!” 渺渺玄君满意地点了点头。(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六章 重明联盟 这一场宣判的结果,被传檄沧州各郡各金丹宗门,瞬间引发震动。各郡金丹宗门有攻伐之举的,在警示之下偃旗息鼓,即將发动的征伐也暂时按下。 因此,这一条判决又被沧州各宗门称为“止戈令”。 不过,到底什么程度的战事会引来玄微派关注,这条界限还未明確。在慢慢试探直到摸清之前,大家还不敢贸然兴兵攻掠,担心遭到玄微派问责。 这一场沧州西北之地的大战,竟然最终影响了整个沧州,推动了“止戈令”的诞生,让沧州之地暂时进入了和平的时光。 但是,以陆乾观之,这样的和平之下依然是暗流涌动,远远称不上风平浪静。 自古以来,金丹宗门在一州之內,都享有高度的自治地位。玄微派也只是借西北这场战事,对大家敲打警告一番而已,也不愿直接明文禁止各金丹宗门相互攻伐。否则各金丹心中有怨,於大局亦是无益。 估计今后抓大放小,会是玄微派的主流政策。牵连数郡的军爭或许会引来问责,小打小闹玄微派也管不过来。 不论如何,这一场战事在玄微派的强势干预下,终归是被压了下来,大家各自承责,各返山门。 沧州西北之地的重重硝烟,被硬生生按了下去,到底会变得更加猛烈,还是从此熄灭,就要等时间来验证了。 玄微派裁断虽下,但是后续麻烦不少。虽然在玄微派使者的督促下,各派开始撤军回山,但光光一句“淮右联盟和三派联盟互相赔偿损失”就有得是皮可扯。 不过这些事情,自然有师姐和林乐负责张罗,陆乾则直接带著沈伽罗,与藏锋真人、坎元子共会明鑑山,重新签订了盟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甲申四百零六年七月初一,云山派、明玉剑派、极央山庄、荒艮门於明鑑山会盟,陆乾、藏锋真人、坎元子、沈伽罗分別代表四派进行盟誓。 新的四派联盟以立盟之地取名,从此被称为“重明联盟”。 重明联盟是紧密的政治同盟、军事同盟、经济同盟,联盟中不设盟主,四位盟友地位平等,权利与义务对等,凡事商议而决。 在“止戈令”刚刚发布之际,重明联盟的成立似乎有顶风作案的嫌疑,在沧州北地掀起重重波澜。 针对这些议论的声音,云山派掌门天元子表示,发展四派联盟关係並不针对第三方,更不会为外部阻挠所干扰,重明联盟將坚定支持彼此走符合本派实情的发展道路,支持彼此发展振兴。 如今青原、淮右两郡在“止戈令”的要求下从铁原郡全部退出,铁原又重新回到了荒艮门的名下,只是按照之前的协约,铁原郡中的灵苗由云山派和荒艮门共同搜捡、平而分之。 这样一来,重明联盟占据了重明、均乐、星湖、铁原、良乡还有三山郡的四分之一的领地。 淮右联盟的领地仅剩下了淮右、东平和青原三郡,共有金丹真人五名,从实力上已经落后於重明联盟。 至於其他,风雷帮缩回北陲郡,摩云叟圈禁不得出;三山郡曳光真人一直不声不响,似乎全力韜光养晦。 放眼沧州西北十郡,重明联盟已成了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但陆乾心中十分清楚,形势尚未到明朗之时,己方也远远不能放鬆。 因为“止戈令”的保护,淮右联盟得以保全元气,还能在未来牵制住重明联盟。他们也必將因为这份价值,得到司空家和青莲真宗的秘密资助。 將来如何,都要靠不懈奋斗。 因此联盟刚刚立定,四派之间就开展了一系列的经贸和军事合作谈判。 为了酬谢极央山庄在关键之时加入战局,对稳定局势起到的重要作用,同时也是为了盟友之间的利益捆绑,重明联盟对霜叶坊、不夜城的股份进行了赎买和重新分配。 从前霜叶坊的股份,明玉剑派及下属宗门五成,云山派四成,荒艮门占一成。 调整之后,明玉剑派及下属宗门四成,云山派三成半,极央山庄一成半,荒艮门一成。 而不夜城中的股份原本三成属於玄微派,两成属於灵兽宗,云山派占股两成半,荒艮门一成半,明玉剑派一成。 调整之后,三成属於玄微派,两成属於灵兽宗,云山派占股两成,荒艮门一成,明玉剑派一成,极央山庄一成。 同时,极央山庄全面放开领內贸易,在霜叶坊和不夜城中增设了大量店铺,让星湖郡中特產的水元珍宝不断流向市场。 至於建在拥翠谷灵脉上的奇珍坊,陆乾已有了新的计划。 这座奇珍坊运营几十年来,始终只能做到收支平衡,没有任何起色。这充分证明,这理论中的高端精品市场,一方面与沧州第一大坊市梅花坊中的高端店铺定位重合,另一方面目前的云山派也很难提供什么高精尖的物资,实在撑不起这个坊市的品牌定位。 思虑再三,又与师姐、林乐、参谋组反覆论证,云山派乾脆出资收回了明玉剑派和荒艮门的三成股份,即日起坊市关停,剩余的货物全部投入到霜叶坊和不夜城中进行销售。 拥翠谷这条二级灵脉直接收回,另做他用。 废弃奇珍坊之后,重明联盟一致通过了將经济与贸易重心向霜叶坊和不夜城转移的决定。 在对霜叶坊和不夜城进行新一轮扩建的同时,四派在各郡中撤除了因歷史上互相对抗,商贸不畅而產生的本地小型坊市,將贸易资源和客流量更大程度地集中到霜叶坊和不夜城中来。 其中霜叶坊更重商贸,而不夜城更重娱乐服务。同时,租借灵兽宗的御风兽交通网络,在重明、均乐、星湖、铁原、良乡还有三山郡中建立了快速便捷的大眾交通站点,可让失去了本地小坊市的修士顾客,方便地去往两地採购消费。 如此一来,霜叶坊和不夜城,特別是不夜城中的收益就能够更上一层楼。 而与灵兽宗签订了长期的交通路线设置协议,陆乾也越发体会到灵兽宗的强大之处。 要知道普通的练气修士遁速为每个时辰两百里,筑基羽士为每个时辰八百里。 云山派因有凌虚镇远神舟,遁速才能达到每个时辰四百里。 而就算是灵兽宗內最普通,运用最广泛,用途最基础的空鰩,就能够一次性载人五百,速度仅比凌虚镇远神舟稍慢而已! 若是长途跋涉的话,耐力悠长、体力充沛的空鰩,还要胜过要一直烧灵石的神舟! 这只是最差的一档御风兽,那其他的呢? 陆乾曾经乘过的垂翼鶻,每个时辰四百余里;星翼空鰩,每个时辰五百里;风翼金雕,每个时辰七百多里…… 而这些只是灵兽宗拿出来对外租售的御风兽,算是民用类型。 那灵兽宗中秘而不宣,仅供军用的呢? 想想忍不住心中大为震慑,怪不得当日凯旋灵君司空胜就算有赤堡雷舟在侧,也表现得十分克制,怪不得渺渺玄君对灵兽宗一直挺客气。 灵兽宗,拥有著大规模、长距离快速投送战力的能力! 就算是练气、筑基等基础精锐,都可以用奇异的灵兽迅速投送到目的地。 沧州四门,应该都拥有长距离快速投送精锐战力的能力,不然千乘灵君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送出秘宝·踏云流霞輦。 但是,大规模、长距离的战力投送,恐怕真是一件稀罕的能力,连玄微派都不一定拥有。 有了这样的能力,灵兽宗就可以急速反应,不仅仅是精锐斩首,还能隨时大军压境,让人防不胜防,还可以在运动战中,將一份战力变成两份,或者迅速集中优势兵力,摧枯拉朽地主导战场。 这样一想,陆乾真是十分震撼。 云山派也好,重明联盟也好,在这样的老牌大宗面前,真是完全都不够看。 征途漫漫,唯有自勉。 除了经济贸易方面的盟约,重明联盟还在军事互助、外交方针、门派任务、弟子歷练、文化交流等方面进行了全面的协商,达成了一系列共识。 重明联盟四派之间沟通越发深入,交融越发紧密,此次会盟取得了圆满成功。 会盟结束之后,陆乾径直带著玉蛟、沈伽罗来到均乐郡中。 是时候正面解决荒艮门事宜了。 只不过踏云流霞輦的光华刚刚飞至寒江渚上空,陆乾就被寒姆真人海霜瑶堵了个正著。 看著双手叉腰,面露慍色,气哼哼的小仙子海霜瑶,陆乾心中暗道糟糕,一忙起来,竟然忘了寒姆真人还被晾在这寒江渚的一片废墟之中,已有一月有余了。 转过头来想想,陆乾心中十分感激。 救援海霜瑶的恩情,她已用一枚珍贵无比的龙宫升仙宝劵报答了,接下来相助云山派夺取寒江渚,只能说是友情出手而已。 可海霜瑶不但没有留手,悍然斩杀了玄晶真人,消耗了不少珍贵宝物,还为了救叶笑性命,用出了玄凝冰棺宝符。 这些或许对这位来头不凡的豪门修士来说,並不值得一提,但是能做到这个地步,足可见海霜瑶內心赤诚,单纯善良。 “寒姆真人辛苦啦!”海霜瑶抱怨的话还没说出,陆乾已是满脸感激,连连行礼,“若没有你坐镇寒江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好。真是帮了大忙了,你就是我派的大救星呀” 一连串感激溢美之词,海霜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哎呀,小意思啦,我们是朋友嘛。就是这里太无聊了些,还好有白桃陪著我。” 这里何止无聊,简直是残破不堪。当日此处激战一场,又有叶笑以坤母负害神通,將自身受到的重击全部转移到了寒江渚上,导致这一片江心之洲地面崩裂,建筑倾覆,如同遭受了一场地震。 说话之间,江白桃也骑著北落师门飞身而至,向陆乾挥了挥手。 “那就请真人移步不夜城,再玩几天如何?”陆乾笑道,“上次时间很短,玩得也不尽兴,这次你和白桃想玩多久都行。” 海霜瑶眼睛一亮,但想了想嘆了口气,还是摇摇头。 “算啦,我耽搁得时间太久,还是快回家吧。不然,几个老头都要急死了。” 陆乾忙令摆宴相送,却被海霜瑶拒绝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这就走了。” 江白桃听得海霜瑶立刻就要走,满心不舍,拉住了她的手,两人肩並肩坐在北落师门身上,讲了好一阵子悄悄话。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是仙陨群岛相隔近百万里,不知道下回再见是何情形了。 陆乾在一边静静等著。白桃和海霜瑶的友情完全超过了修为的拘束,超脱了身份的隔离。一个小派筑基和豪门金丹圆满真心相交,也可算是一段佳话了。 这两人十分投缘,完全对得上脑波,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已大生知己之感,真是相恨见晚,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过了半个时辰,两人才依依不捨地放开了紧握的双手,江白桃眼中含泪,海霜瑶也双眼微红,踮著脚尖给她擦擦眼角。 “莫哭莫哭,最迟等一百三十年后,龙宫升仙大会之时,咱们就能见面了。” 说著,她又转过头来:“陆掌门,到时候你要记得带白桃和青枫两个人过来哦。” 陆乾心中一动:“白桃我自然明白,可是为何还要带上青枫师姐?” 海霜瑶挑挑眉:“青枫身上有龙之血脉,我家时常与外海龙族打交道,我能感应得出来,这血脉的源头始祖,绝对是品阶很高的龙类。” “龙宫洞开,她身具龙血,品阶又高,或许能別有一番际遇的。” 將海霜瑶的话语记在心中,又接过了她留下的星辰海外海地图、仙陨群岛方位图和海家的信物,海霜瑶终究是在江白桃一送再送之中化作一道蓝芒破空而去。 看著泪水涟涟的白桃,陆乾温言道:“桃桃,你和寒姆真人感情很好,这是一件好事。你也要以此为动力好好修行,人家都快碎丹成婴了,你还连筑基的时间都不长。若是再不努力,你的寿元都跟不上咯。” 江白桃点点头,抬起手背擦擦眼睛。就见她手中,正拿著一只宝光盈盈的储物袋,上面绣著四个小字。 “仙陨海家”。(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七章 夺权 看来这是海霜瑶送给江白桃的礼物了。 按照仙陨修士的土豪程度,特別是海霜瑶是豪门中的豪门,这份礼物也不知有多大方呢。 不过陆乾还是要点面子的,虽然心中有些好奇,但也没到要去拿人家小姑娘东西的程度。 略略叮嘱几句,让江白桃把储物袋收好,隨后又见了吴妍和驻扎於此的三百內门弟子。 “师尊,荒艮门的修士已经返回自家山门了。”吴妍有些担忧,“原先他们一直不肯走,嚷著要在这里等叶笑平安出关。” “但是后面师尊带著伽罗参加大会,又以伽罗代表荒艮门,在明鑑山成立了重明联盟,消息传过来之后,荒艮门的修士们很有些骚动,忽然一夜之间招呼也不打,就从寒江渚中撤离了。” “还是情报组的弟子传回了他们的行踪,才知道他们已经回到了一片废墟的山门之中,驻扎下来不知道想干什么,这几天也没有別的动静。” 陆乾点点头,轻嘆了口气:“这个程升也是个聪明人,看到我这一系列动作,已经猜到叶笑恐怕情况不妙,不然我派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扶持沈伽罗。” “他能將荒艮门修士全都拉回山门,看来在荒艮门中確实挺有威望。” 现在问题就在於,程升想干什么?聚集同门驻扎回山,是想抵抗云山派的决定,还是另有什么目的? 陆乾转向了一边静静聆听的沈伽罗:“伽罗,这下情况复杂起来了。对於代掌门之位,看来你这师弟也没有轻易放弃啊。” 沈伽罗却微微一笑:“若我孤身一人,估计希望不大。但是现在有陆掌门支持,程师弟再有手段,也翻不起浪花来了。” 吴妍在一边点点头。这倒也是,一场突袭和乱战之后,荒艮门山门和各条灵脉都被攻破,虽然撤离及时,但如今荒艮门也只剩下筑基六人,练气精锐一千余,总弟子两千多人。 这样的战力,不管程升想要干什么,都不可能在云山派面前扭转乾坤。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快刀斩乱麻,现在就去与这位程升一晤。” 陆乾也不多带人手,只有吴妍、玉蛟和沈伽罗隨行,另外还带上了被封冻在玄凝冰棺中的叶笑。 踏云流霞輦再次划出一道虹光,向著荒艮门山门笔直飞去。 盏茶功夫都不用,荒艮门在均乐郡中的山门,三级中阶灵脉紫竹山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如今这座紫竹山上几乎是光禿禿一片,到处都是焦黑之色,隨处可见断壁残垣,哪还有半点灵山的模样,足可见当时风雷帮和少阴门突袭之凶狠。 而就在这一片焦土之上,有几百幢简陋的土石房舍立在那里,这便是这几天荒艮门的弟子临时修建起来的住所了。 这场景看起来十分衰败落魄,沈伽罗长长嘆了口气,心中忽然有些犹豫。 真的要爭夺代掌门之位吗? 但她偷偷看了一眼陆乾,转瞬间便重新坚定起来。 我会带领荒艮门强盛起来,然后 “陆掌门,能借我一物么?” 陆乾惊讶地转过头来:“什么?” 在虹光之中,踏云流霞輦直接降落在土石房舍之间的一大片空地上。现在这座紫竹山上竟然连一个护山大阵都没有,也不知是荒艮门真就被烧杀抢掠成了一片白地,还是程升觉得反正挡不住陆乾等人,就乾脆没有布置。 没有护山大阵,总还有负责警戒的弟子。几名荒艮门修士发出了传讯,很快房舍之中就涌出了大片的荒艮门弟子,六道筑基灵压也闪动而出。 他们似乎早有准备,弟子们一下子就將云輦围拢起来,六名筑基也迈著整齐的步伐,似乎在表达著共同进退的决心。 陆乾踹了毫无眼力见的玉蛟一脚,他委屈巴巴地瘪著嘴,化为原形腾空而起,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龙吟。 “云山派掌门天元子驾到!” 场中顿时一片喧闹。陆乾和吴妍踏前一步,一者雄浑浩荡,威盖四方;一者不可捉摸,虚无縹緲,两道金丹灵压冲天而起,又与玉蛟的赫赫声威搅在一处,霎时间聚集起来的千余弟子身躯战战,闭口噤声。 云山派,三位金丹驾临! 荒艮门的六名筑基都是神色大变,在金丹灵压面前忍不住混身战慄。他们一腔热血立刻散了大半,不禁左右看看,有些惊慌。 终於中间一名青年修士咬紧牙关,顶著巨大压力上前行了一礼。 “荒艮门掌门弟子程升,率荒艮门弟子,拜见天元子,拜见云山派诸位金丹真人。” 他肤色较黑,但是五官俊朗,颇有英气。 陆乾点了点头,收起灵压,恢復无漏之体:“免礼,你我两家分属同盟,不必客气。” 灵压敛去,荒艮门眾修士一下子觉得呼吸都顺畅起来,看著前后左右黑压压一片的同门,心中又安定下来。 程升喘了口气,也不看陆乾身后的沈伽罗,而是反问道:“陆掌门,既然两家同盟,我家掌门、我师尊叶笑仙子到底出了什么意外,为何不肯据实相告?” 他这话一下子让荒艮门弟子们骚动起来,许多人早已相信了叶笑已死的传言,当下悲愤之间,升起了同仇敌愾之心,將程升牢牢簇拥在中间。 程升紧接著又说:“陆掌门,你的来意我们都很清楚。” “此战之中,我师尊在云山派金丹的救援下筹谋反击,但几位金丹之中,偏偏就是她发生了意外。然后陆掌门就带著沈师姐前来,想要强行让沈师姐继任掌门。” “此事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若是传扬出去,明玉剑派怎么看,极央山庄怎么看,淮右联盟怎么看,沧州宗门又会怎么看待云山派和陆掌门?” 这番话语让本来就好勇尚武,桀驁不驯的铁原修士们沸腾起来,顿时喧囂四起,声浪如沸。 “我们不答应!”突然程升身侧有个筑基羽士振臂高呼,“云山派不能干涉我们的內政!” 越来越多的修士喊叫起来。 “荒艮门是我们的!云山派说了不算!” “我们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寧死不做云山派的傀儡!” 站在近两千人的包围圈中,被群情激奋地声討,陆乾等人却都面不改色,如同清风拂面。 这集体的浪潮匯聚起来,震动了天穹中的浮云,也让一些修士忘乎所以,一下子毫无畏惧。 有人对身边的同门说:“金丹真人灵压虽强,但我们也不惧他。荒艮门中千百弟子一拥而上,他也未必能把荒艮门给挑了。” 终於有昏了头的修士喊道:“云山派滚出去,陆乾滚出去!” “放肆!”吴妍怒喝一声,哗啦啦一声爆响,七十二条澄澈透明,又笼罩著朦朧虚影的水鞭轰然抽出,强悍的金丹之威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 程升几人想要救援,又哪里动得了?玉蛟哼了一声,蛟尾一甩,一道激盪的雷芒如同波浪般扩散,几人的动作顿时一僵,连头髮都竖了起来。 水鞭笼罩之处,荒艮门弟子们瞬间脸色惨白,汗毛炸起,半点声音都发不出,已被死亡的阴影束缚了周身。 到了此时,他们才切身体会到双方天与地般的鸿沟!这一道水鞭不管抽在谁的身上,必然都是直接秒杀,竟然连阻碍的心思都生不起来了。 就在他们闭目等死之际,但见光华一转,一个窈窕的身影已拦在水鞭之前,高声喊道:“请真人息怒!” 是沈伽罗。 吴妍目光一闪,灵力一动,水鞭便消散一空,化作一片浓重的水雾,如同一堵高墙横推过去,被雾墙擦过的荒艮门弟子们瞬间冷汗淋漓,只感觉与死亡擦肩而过。 “诸位真人,我派弟子只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还请看在两家盟友的份上,原谅则个。” 陆乾点了点头:“下不为例。” 经此一遭,原本乱糟糟的喊叫声一下子停了下来,这些修士们才重新想起了金丹之威不可冒犯,哪个还敢乱喊。而被沈伽罗救下的弟子们看著她的身影,眼中也有了一些感激之色。 程升见此情形,不甘地咬了咬牙,正要说话,陆乾忽然一笑。 “铁原修士,都这么心急暴躁么?你们如今也离了贫瘠的铁原,安居在这均乐郡中,自当修身养性才是。” “我此番来,第一件事正是將叶笑仙子送回荒艮门中。” 叶笑还活著!荒艮门修士们顿时又惊又喜,眼看又起骚动,陆乾直接將被冰封在玄凝冰棺中的叶笑从云輦之中放了出来。 看著被玄冰冻结的叶笑,荒艮门修士一下子又傻眼了,这心情忽起忽落,衝击实在太大,以至於一时间寂静一片,都呆呆看著冰棺。 这冰棺能够封冻生机,让修士得以续命,但不会挡住人的神识,不然旁人都没办法观测冰棺中修士的状態了。此刻程升的神识在冰棺中一扫而过,已察觉到叶笑生机已是若有若无,全靠那极寒之力將最后一点生命凝固在躯壳之中。 这冰棺是在救叶笑的性命! 此棺一出,方才关於是云山派趁机害了叶笑,以方便扶持沈伽罗上位的猜测立刻就被推翻了。若是陆乾真有此心,为何不乾脆杀死叶笑,还要为她续命? 就见程升猛地拜倒在地,大声呼喊道:“师尊!” 连喊数声,叶笑连一丝一毫的回应都没有。程升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向陆乾叩首道:“陆掌门,我师尊到底是怎么了?请您大发慈悲,救她一救!我荒艮门上下感恩戴德,结草衔环也要报答恩情。” 看他表情不似作偽,陆乾颇有感慨。看来这个叶笑的小弟子,確实如情报中所说,受叶笑朝夕教导,对叶笑有著很深的感情,若是没有沈伽罗,他来接任掌门是很適合的。 但是现在决定已下,为了集体最大的利益,为了自己的本心,自己的合眾王道,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於是陆乾简单说道:“叶仙子在攻打寒江渚时出了意外,为了护住她的性命,我派已用出了玄凝冰棺宝符这等至宝,可將她的生机冻住三十载。三十载后,冰棺解开,如有蕴藏生命之力的先天灵药,便可救她性命,但若是不能” 荒艮门眾修士都沉默下来,先天灵药世上早已绝跡,又要向何处寻? 程升沉声说:“我必將穷尽所能,为师尊谋求先天灵药。对云山派出手相救,我派深感大恩。” 他又话锋一转:“但是不论如何,云山派都不能干涉我派內政。师尊不能理事,我受眾修士推举署理荒艮门事务,云山派作为盟友,理应支持。若是执意扶持沈师姐,恐怕诸盟友都会心有不满,对云山派有害无益吧。” 陆乾只是一笑,袖出书信两封:“这是藏锋真人和坎元子的书信,他们都赞成由沈伽罗担任荒艮门代掌门。你要看看么?” 程升脸色骤然一白,陆乾继续说道:“荒艮门如今势单力孤,又能上哪里寻得先天灵药?若是让伽罗担任代掌门,我派自然鼎力支持,也会为叶笑仙子张罗。难道你不愿你的师尊早日康復么?” “我——” 程升张口结舌,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陆乾乘胜追击,环视著在场修士:“沈伽罗在我云山学习已有三十四载,云山上下对她甚为亲近。若是选她担任代掌门,荒艮门必然能得到我云山派的全力支持。” “远的不说,均乐郡已经被我云山派掌控,只要伽罗代掌荒艮门,我就为荒艮门增添领地县城十六座,凡人三百万。” 霎时间如同雷霆震响,荒艮门修士一下子沸腾起来。 县城十六座,凡人三百万。再加上均乐郡中现有的千万人口,荒艮门在均乐郡中將拥有一千三百万人口的领地。 而均乐郡人口总数是两千六百万。等於这样一来,荒艮门將掌握半个均乐郡! 久居荒僻的铁原,没有人比铁原修士更加渴望领地。 陆乾的这个许诺如同水入沸油,瞬间炸得荒艮门弟子七晕八素,都是神情激动地看著陆乾,还有陆乾身后同样惊讶的沈伽罗。 她也愣愣地看著陆乾,万没想到陆乾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荒艮门修士们热切议论著,看著沈伽罗和陆乾的眼神都曖昧起来。 这位天元子,竟然会为了沈伽罗做到这一步!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猫腻,鬼才相信。 这样一想,若是选择沈伽罗担任代掌门,云山派肯定会大力照拂,自家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了。 就在弟子们剧烈动摇之际,陆乾对程升笑道:“只消让伽罗任职,救援叶笑仙子我派自然不会袖手,还有给荒艮门的三百万人口,未来对荒艮门的大力支持。” “可以说,伽罗担任掌门,必然能让荒艮门强盛起来。” “怎么,你情愿为了一己之私,都不愿门派变得更加强大么?” 程升身躯巨震,许多荒艮门修士都向他看来。 他知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陆乾一番话后,风向已经大大转变,而且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 现在,他只有最后一张牌可以打了。 “我请求与沈师姐一战!”程升大声说,“铁原修士,以武为先!” “若能胜得过我,我自然將代掌门之位拱手让出,绝无二话!” “若是胜不过我,纵然天元子以势相压,铁原修士也不会屈服!”(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八章 代掌门 第562章 代掌门 铁原修士,以武为先! 此话一出,荒艮门修士们安静了一瞬,隨后神情激动,大声鼓譟起来,对他这番话极为赞同。 方才陆乾营造出来的巨大优势,一下子又被程升拉平。陆乾心中略有无奈,这一群凶狠好斗的铁原人,想整合他们的力量,最后还是得靠拳头说话。 程升也是筑基后期修为,与沈伽罗相差仿佛。可几十年来,程升有叶笑的悉心指导,也常常跟著叶笑南征北战。但沈伽罗一直在云山派中,总体来说作战的机会少一些,最重要的是,在修炼上也几乎都靠自己摸索,就靠著每隔一段时间和叶笑联繫匯报一次,又能学到多少呢? 云山派教给了她內政、经济、军事等方面的知识,但並没有传给她任何功法,也未曾指导过她的修行。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正常对战,陆乾心中还真有点没底。 难怪,方才要问我藉此物,伽罗是料到了最终必有一战啊。 荒艮门修士们激动的吶喊声越来越响,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络將沈伽罗困在其中,但凡她后退一步,不敢应战,这个代掌门的位置无论如何也坐不上去了。 便见沈伽罗轻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向程升拱手行礼。 “好,程师弟,我们一战定胜负。” 片刻之后,眾人已经在一片焦黑的山坡之上圈出了大块土地,沈伽罗和程升两人站在圈中,相对而立,神色严肃。 “沈师姐。”程升说,“其实我很奇怪,本来以你的性子,不该对这掌门之位感兴趣才是。为何会如此突兀地与我竞爭?你可千万別上了当呀。” 他意有所指,陆乾微一皱眉,但沈伽罗只是一笑:“程师弟,人总是会变的。方才你也听清楚了,荒艮门在我手中,必然能得到长足的发展。你若真为我荒艮门考虑,便应当主动退出才是。” 程升噎了一下,知道再说下去越发不利,当下拱手叫道:“看来一別数十载,沈师姐的性格確实变了。就不知师姐修为精进如何,且让小弟领教一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音刚落,他双足一跺,轰的一声震响,焦黑的地面摇晃裂开,两只巨大的手掌掀飞土石、拍击而出,隨后十多丈高的土石巨人从地下奋力爬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程升一跃而起,站在了巨人肩上,他掌中托起一枚黄橙橙的金瓜锤,腰间环珮也发出了盈盈宝光。 这土石巨人確实是叶笑嫡传的秘术,在叶笑手中这巨人最高可有五十丈,双头四臂,力能扛山,而在程升手中自然就差了很多,仅有一头双臂,躯体大小也大幅度缩水了。 只是这巨人能攻能守,有一定的自主行动能力,程升唤出巨人,自己还能御使攻击和防御灵器,自然战力倍增。 而沈伽罗也没有乾等著,在巨人挣扎著从地底爬出的时候,她一跃而起,踏著脚踝上金铃泛起的涟漪,一步一步登上半空,双袖一展,如飞雪流云,叮叮噹噹律动便响了起来。 在一道又一道的金色涟漪,沈伽罗腰肢轻摆,一条朱綾升腾起来上下翻飞,点点灵光左右浮动。 正是秘术·禳星之舞。 祛灾祈福,延长吉庆,隨著舞步进行,攻击和防御能力將不断提升,最终形成巨大的增幅。 同门师兄弟,基本上是知根知底,程升自然知道禳星之舞,当即目光一凝,脚下的土石巨人怒吼一声,双掌一拍,隆隆震响之中,千百块大小不一的碎石狂风骤雨般向沈伽罗打去。 而他手中金瓜锤也发出一声啸鸣,笔直轰响沈伽罗的胸膛。 这是要趁著舞步刚起,增幅不强,直接將这秘术打断! 沈伽罗的朱綾一下子翻飞延长,在半空滑出了一条朱红色的轨道,而她脚步不停,窈窕身形只是一旋,轻盈如同飞燕,眨眼间便在朱綾之上滑了开去,一下子就避过了大半碎石霰弹,就算有避不开的,也被延长的朱綾挡了下来。 於此同时,她双手一扬,已经拿住了一对金轮,一枚绘著花鸟鱼虫,一枚绘著飞禽走兽,隨著她舞步越来越急,金轮光芒灿烂,升空而起。 一枚金轮噹的脆响一声,挡住了飞射而来的金瓜锤,另一枚则划过一道厉冽的弧线,斩向了程升。 但程升腰间环佩叮噹一声,升起一道光幕,將金轮挡了下来。 一边是大声咆哮,线条厉冽,充满了爆裂力量的土石巨人,一边是铃声叮咚,舞姿优美,又隱藏著厉冽锋芒的婀娜舞姬。 双方对比,画面精彩吸睛,场中修士都看得目不转睛。 陆乾看了片刻,点了点头。程升固然修为不俗,各式土元秘法深得叶笑真传,但是沈伽罗也不像自己想的这般劣势。 她所学虽然不如程升多而广,但却能在自身修持上做到专而精,几十年的时间把禳星之舞和自己所能学到的功法练得得心应手,又与自己的长於舞技的天赋相合,琢磨得十分精湛。 两人各有所长,此刻也斗得旗鼓相当。 荒艮门修士们层层迭迭挤得水泄不通,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程升和沈伽罗的精湛修为,已让他们颇为佩服。另外五名筑基也真心讚嘆,感慨这两人不愧是掌门亲传,水平確实已经超过他们不少。 这样看来,不管是谁接任掌门,在武道上確实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再过得盏茶功夫,程升气喘吁吁,土石巨人身上已有多处破损,而沈伽罗也是香汗淋漓,灵力损耗甚巨。 双方要分胜负,也就在几招之间了。 会用出道纹,还是 就听程升忽然大喝一声:“沈师姐,得罪了!” 他灵力鼓动,伸手一挥,袖中三色光芒奔涌而出! 纷纷扬扬的砂砾迎风就涨,在空中奔涌咆哮,化为了一条散发著青黄红三色彩光的流沙之河,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將沈伽罗吞了下去。 围观的修士们发出阵阵惊呼,他们自然认得,这是荒艮门中最珍贵的宝物,攻守皆备,妙用无穷的三色如意神沙! 大家这才恍然,原来叶笑曾经赐给了程升一捧,作为底牌使用。这神沙有金丹之力,如今打將出来,筑基后期的沈伽罗如何能够抵挡? 几位筑基心中咯噔一声,不约而同地向陆乾望去。 程升藉助三色如意神沙打败沈伽罗,终究不够正大光明,会不会惹得天元子勃然大怒? 却见陆乾脸色平静,敏锐地察觉到眾人看来的目光,微微摇头:“比武之前又没有对此有过约定,用出什么手段,都没有不妥之处。” 荒艮门修士们鬆了口气,但却听得有人惊呼一声:“那是什么?!” 大家猛地抬头,却见那咆哮轰鸣的三色流沙之河中,正有一抹碧盈盈的光芒不断亮起! 眨眼之间,这道碧光已经穿透了沙河,大家都看得分明,沈伽罗身上,一件千百根翠碧羽毛织就的大氅正散发著夺目的光芒。 三色神沙在大氅上不断轰击,但翠碧的羽毛却簌簌抖动著,將这澎湃的力量抖落消散。 那正是陆乾的秘宝·白鹤如意氅! 三色如意神沙终究只是土元之宝,白鹤如意氅隨心而动,生出木行之力,以木克土,把將神沙的力量化去了九成还多。 顶著剩下的些微之力,沈伽罗从神沙之中衝突而出,向著程升攻来。 程升惊怒不已,万万没有想到沈伽罗身上竟然会有如此重宝。 他虽然不认得白鹤如意氅,但一眨眼间已经想明白了,灵器不可能挡得住三色神沙,而又可以被沈伽罗这位筑基御使,那此物必然就是难得的秘宝! 如此珍贵的宝物,除了天元子,沈伽罗又能从哪取得? 原来我从师尊那里得到了三色神沙,而沈师姐也有秘宝傍身! 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连秘宝都能给沈师姐,天元子对她竟然看重到了这个地步。 他是不惜代价也要让沈师姐贏,无论如何也要让沈师姐登位的! 程升心中一颤,目光一闪。 他肯定还给了师姐其他手段,这下连三色神沙都没能起效,就算坚持下去,我还能贏吗? 还有,先前满心愤懣没有考虑太多,现在看来,如果我最终贏了的话. 沈伽罗已经欺到近前,双轮旋舞如飞,道道金光笼罩了程升周身。 程升似乎被她惊呆了,一下子手忙脚乱,原本十分流畅的土元术法都变得磕磕绊绊。 数息功夫,程升已是左支右絀,忽然手臂慢了一丝,给沈伽罗抓住破绽,朱綾如灵蛇般滑了进去,缠紧了他的手臂,金轮一绕,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程升嘆了口气,苦笑一声:“沈师姐,我输了。” 沈伽罗脸上疑惑一闪而过,隨后撤开步伐,拱手道:“程师弟,承让了。” 围观的千余修士安静了一瞬,然后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在他们看来,是沈伽罗突破了三色神沙的阻挡,最终击败了程升,这真是精彩的一战! 虽然沈伽罗也是靠著身上的羽织大氅,但程升既然能用三色神沙,沈伽罗也可以用出其他手段,这很公平。 既然程升最后输了,那代掌门之位自然非沈伽罗莫属。 这样一想,在沈伽罗执掌下,荒艮门就能得到云山派的大力支持,这当然也好得很。 在修士们的欢呼和喝彩声中,陆乾深深看了程升一眼。 此人还真与一般的铁原修士不同,颇有心智,还识进退,修为手段也很不错。 他现在用这种方式结束了比赛,也是想通了关窍,主动向自己展露了屈服的態度。 如此说来,此人也是个可用之人。 陆乾身躯一动,飞入场中。程升向他行了一礼:“我技不如人,再无话可说。代掌门之位,沈师姐比我更加適合。” 陆乾微笑著摇摇头:“你不过是棋差一招,功力也十分深厚,不必自谦。今后也还会有许多借重你之处。” 程升有些惊喜地点了点头。 陆乾已站在了沈伽罗身侧,几位筑基上前拜倒,口中叫道:“拜见代掌门!” 诸弟子自然跟上,纷纷行礼,呼喊声震动了紫竹山:“拜见代掌门!” 隨后在这一片焦黑,满是断壁残垣的土地上,荒艮门修士举办了一场简单的仪式。 叶笑二弟子沈伽罗,正式宣告沧州,自今日起代师执掌荒艮门! 云山派掌门天元子作为特邀嘉宾致辞,希望荒艮门眾修士摒弃前嫌,忘记方才的一点点不愉快,全力支持沈伽罗工作。云山派会按照承诺,为叶笑张罗先天灵药,同时为荒艮门加增领地。 以掌门三弟子程升为首的荒艮门诸筑基纷纷表示,代掌门之爭不过是同门之间的良性竞爭,不伤和睦。代掌门沈伽罗师法云山,沉浸学习几十年,有了大量的先进经验,憧憬荒艮门能在代掌门的领导下走上发展的快车道。 隨后,荒艮门和云山派又就进一步深化军事合作,加强经贸互通,优化铁原郡灵苗筛选分配机制和维护地区和平稳定局面等方面进行了深入交流。 原本想將冰封著叶笑的玄凝冰棺交还给荒艮门自行保管,没想到沈伽罗与眾人商议一番后,还是决定请云山派帮忙照料叶笑。 “鄙派山门荒废,力量衰微,若是万一有什么敌人再来一回突袭,恐怕是难以防守的。”沈伽罗说,“若是师尊在我山门中出了什么意外,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还请云山派帮忙保护,我派铭感大恩。” 看沈伽罗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態,陆乾心中有些复杂。 况且,將自家金丹真人,交到他派手中,这到底是对云山派的信任,还是另类的投名状? 陆乾答应下来,就將冰棺放回云輦中,带著玉蛟和吴妍就要离开了。 沈伽罗咬了咬红唇,到了分別之时,心中一阵恍惚,她又从代掌门的角色中脱离出来。 不过是一天的功夫,自己就有了新的身份。原本乘著云輦而来,现在却要留在此处了。 这样的分別,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自己待了三十二年的眠龙山,说离开,就要离开了。自己的竹林小舍里,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收拾。 “陆掌门”望著陆乾的背影,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乾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著沈伽罗,这位嫻静清丽的女修此刻眼眶通红。 但陆乾只是微笑:“你在眠龙山上的家,我会一直留著。什么时候想回来住住,云山派隨时欢迎。” 说完,他再不停留,云輦划出一道虹光升入苍穹之中。 云輦之內,吴妍偷眼看著陆乾,一幅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叫陆乾又好气又好笑。 “想说什么就说吧。” 吴妍大著胆子说:“沈掌门似乎对师尊別有情谊呢,师尊就不考虑考虑?” 陆乾哑然失笑:“小孩子家家,操心起你师尊的事了。” 看吴妍很不服气的模样,他意有所指:“我心有所属,又怎会到处留情?”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吴妍一下子愣住了,手掌也攥紧起来。 陆乾嘆了口气,对一边竖起耳朵的玉蛟说:“不该听的別瞎听。走,咱们现在去温凝山,见见我的老朋友。” (本章完) 第五百五十九章 寻找帮手 第563章 寻找帮手 温凝山?周家? 无视了嘀嘀咕咕的玉蛟,吴妍强迫自己把思绪转移过来,压下了心中的酸楚,问道:“师尊怎么想去周家了?若有事的话,直接將周家主传唤过来就好了。” “周家是咱们的伙伴宗门,周超也是我的老朋友。”陆乾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有些出神,“上一次进温凝山,已经是近二十年了。我想去看一看,会一会老友。当然也是有要紧事需要周家出力。” “如今战事已定,硝烟散去,还有什么要紧事需要藉助筑基宗门的力量?”吴妍有些不以为然,“对於如今的我派来说,他们除了派出筑基组成仙人斩龙图,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价值了。” 陆乾微微摇头:“小妍,你的眼光还是太狭隘了些——” 这句教诲刚刚出口,陆乾的思绪便已如潮水般漫延开来。 执掌云山派到如今,已有四十三年了。当了四十三年掌门,陆乾自以为在经济、军事上能够得个高分,別的方面也还凑合,唯独在弟子培育方面是个短板,有过教训。 不过就算做的不够好,但从三个人的小小门派,到如今弟子一千二百,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修士,有一个判断总是对的。 每个人的稟赋各不相同,有一部分能通过后天锻炼改善转变,但有一部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更易的。 吴妍乖巧懂事,坚韧坚强,对待自己同门谦逊有礼,对外人特別是外敌时就会表现得態度强硬,过於刚强刚烈。 过刚易折,陆乾耳提面命,时常教导,就连吴妍自己也知道有不妥之处,但在遇事之时,往往下意识就展现出了强硬的態度。 这是其一。 这些年作为掌门大弟子,吴妍深受器重,也得到了全方面的锻炼,在门派事务、待人接物、组织管理等方面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但她对“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领悟不够深,对下属宗门、弱小宗门並不重视,態度中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这是其二。 这些都是吴妍很难改变的个性,並不是说这样的性格不好。事实上,成为金丹真人之后,对下属筑基宗门还能有相对客气的態度,已经是深受陆乾影响的结果了,在金丹真人里也属於稀有的一类。 至於刚烈强硬,那更不是什么毛病。 万中无一,天下难寻的异种天灵根,入道短短四十载便已成就金丹之位,比师尊陆乾还要早上几个时辰。还有身怀灵宝元牝珠,传承了独霸沧州的霽川玄君道统 她有足够值得骄傲的资本。 所以吴妍若是担任一个传统金丹宗门的掌门,那是半点问题都不会有,也能將门派带上正轨。 但是陆乾並不满足。云山派不是传统的金丹宗门,传统宗门也不能取得云山派现在的成就。所以在他心里这还不够,吴妍还不是一个完美的掌门继任者。 不错,虽然陆乾並不打算卸任掌门之位,但也要考虑好接班人的问题。特別是这次叶笑的事件,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道途逆流而上,凶险无比,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碰到什么事什么人,並因此丟了性命。哪怕是老老实实修炼,都有可能在冲关渡劫之中功败垂成,命丧当场。 若是自己突然出了意外,由谁来担任掌门? 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好的领导者,云山派的一切都將成为过眼云烟,瞬间高楼塌而宾客散。这是需要仔细考虑的现实问题,不得不提早准备。 王羽师兄拥有著绝对的理智,若是在困境之中,自然能带领云山派绝处逢生,蹚出一条道来。但是一旦进入和平发展时期,这种绝对的冷静和理智,恐怕会成为弟子们无比恐惧的对象。 青枫师姐柔中带刚,处理门派事务肯定没有问题。但一是自己一旦出了意外,恐怕她会心神大乱,难以理事。而且她在谋人谋事,统筹全局上,还是差了一筹。 若是考虑其他诸弟子,自然要从掌门嫡传开始排序。 吴妍方才已分析过,下一个便是云山派內部,特別是高层中的禁忌。 掌门二弟子,谭云兴。 现在一想起来,陆乾仍然又愤怒,又沮丧,又自责。 谭云兴畏罪潜逃,到如今已有十三年了。 纵然青州曲阳郡月华派一直留意寻找,也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的半点踪跡。 这一切都佐证了陆乾的判断。 他只是不敢承担责任,拿一句“夺还祖地”的空话做幌子,心安理得地逃避罪孽。 哎,这孽徒.算算若他还在派中,凭他双灵根的天资,也该筑基中期了。 这一切归根结底,和我教徒无方有著莫大关係。 谭师兄,我真是对你不起啊。 一想到谭云兴,已经飘到不知何处的思绪猛地又拽了回来。 陆乾不禁无奈一笑。 会发生这样的事,就足以说明,就算是自己距离完美也是天差地別,又何必如此苛求。 完美的人选是不可能存在的。除非,把林乐和吴妍融合成一体? 罢了,再多纠结也无意义,应该换个角度想想,弟子们虽然各有各的缺憾,但也各有各的优势。 现在看来,困境之中当选王羽,顺境之內吴妍为佳。 一旁的吴妍正低头聆听教诲,结果陆乾久久不语,她抬头一看,师尊已经魂飞天外,想得出神,当下也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坐在一旁。 倒是玉蛟嘟囔起来:“吴妍说的也没什么错啊,区区筑基有什么好在意的,惹恼了小仙,直接把他们电成焦炭。” 陆乾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行啊,那你说说,如今少阴门尚有修士一千四百,如何处置为好?” 玉蛟撇撇嘴,一个“杀”字刚刚出口,突然想起来渺渺玄君諭令前罪一笔勾销,不得再行迫害,要好生安置,顿时就熄了火,不敢吭气了。 “那师尊这次前往周家,是为了解决少阴门的事?”这个猜测跳入脑海,吴妍忍不住问道,“可就算少阴门力量大衰,整体上也比周家要强,再说两家相隔都快有两千里了,又怎么帮得上忙?” 陆乾反问道:“以你之见,该如何处置少阴门,才能在满足玄君要求的前提下,化解这个隱忧?” 吴妍心知这是师尊考校,当即转动心神,仔细思量起来。 少阴门的情况其实本来就很不理想。当初荒艮门迁入均乐郡,占领了均乐郡的西北和西南区域千万人口之地,而北陲郡也占了均乐郡东北方千万人口之地,少阴门只保下了寒江渚和东南方六百万人口。 此后大半年时间,到北陲郡忽然与淮右联盟联合、突袭荒艮门为止,少阴门都是和自己原先的下属宗门挤在这东南一角之中。 原先寒江渚尚在,少阴门虽然过得憋屈,总算还能撑得过去。但如今连寒江渚都丟了,依然保持著庞大修士群体的少阴门立刻就陷入了缺少灵脉的紧急境地。 均乐郡东南区域,有县城三十三座,人口六百万,这些都好说,关键是除了寒江渚外,大小灵脉从高到低,连一级灵脉都统计进去,也不过六条而已。 蜗居一隅之后,少阴门对这可怜巴巴的灵脉进行了重新划分。自己占了四条,寒江渚四级低阶一条,三级低阶一条,二级两条。给下属宗门留下了三条,其中二级一条,一级两条。 这样的情况对少阴门的三千修士来说已经是够拥挤的了,而如今丟了寒江渚,只剩下三条灵脉,情况就更加恶劣,都想要向前下属宗门出手抢夺了。 可是少阴门前下属宗门本来已经是足足七家宗门挤在了三条小灵脉上,比少阴门还艰苦数倍,如何肯再分出灵脉? 再说如今玄晶真人已死,渺渺玄君諭令传遍沧州,使者也已来过了少阴门和七家小宗门,传达了玄君的裁断。 从今以后,少阴门和这七家宗门就是云山派的下属宗门了! 既然大家已经是地位平等,凭什么还要让著你? 於是这段时间以来,少阴门和这七家前附庸闹得有点僵,若不是寒江渚中云山派金丹和云山战阵的威慑,恐怕均乐郡东南之地都要打起来了。 而少阴门、七家宗门的掌舵人都已经来到眠龙山,只是陆乾一直在外奔波,还未接见。 想清楚了这些关窍,吴妍有些犹豫地说:“驱狼吞虎?” 在陆乾鼓励的目光下,吴妍继续说:“既然少阴门和前附庸之间已有矛盾,我们不妨设法让矛盾更加激化。” “他们想要灵脉,我们就不能给他们灵脉,反而多赐给灵石、丹药、符籙等物资。” “我们和少阴门之间大战两场,早有深仇,如今不计前嫌,不剥夺他们的灵脉已经够好了,再加上物资赐予,渺渺玄君也挑不出理来。” “没有灵脉作为长久之计,物资又能增幅短期战力。再有我们推波助澜,双方必然激斗起来。” “如此一来,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极大削弱了心腹之患。” 一气说完,吴妍心中忐忑地看著陆乾。而陆乾笑道:“能想到驱狼吞虎,得渔翁之利,你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了。” 吴妍有些欣喜,但又听陆乾说:“只是你还有两点没有考虑周全。” “一是渺渺玄君明確指出,要以繁荣郡內、安定民生为要,我们若是放任他们激斗不管,恐怕又会给有心人在玄君面前告一状。” “二是双方实力相差较大。如今少阴门筑基两人,练气精锐一千四百余,而它的前附庸七派筑基三人,练气精锐八百。” “虽然筑基少了一人,但练气精锐几乎是两倍了。而且少阴门毕竟曾是金丹大宗,修士水平占优,若是真硬碰硬打起了,估计轻易就能將七派击败吸收,完全占据均乐郡东南所有的灵脉。” “那样一来,少阴门反而更加棘手了。” 吴妍有些羞愧:“师尊所言甚是,我考虑不周。那不知该如何应对,还请师尊赐教。” “这个我知道,我可是看过不少话本的,里面都有写。杀不得,让他们自相残杀也不行。”玉蛟忽然在一边得意洋洋地插嘴了,“那就只有以德服人,乾脆赏给他们几条灵脉,他们必然会感恩戴德的。” 陆乾笑著摇摇头:“什么样的人可以拉拢,什么样的人可以转化,什么样的人只能消灭,这门学问可是深得很。” “在均乐郡的大部分修士看来,我们云山派是摧毁了他们生活的仇寇,与我们有血海深仇。” “在这样的状况下,若是再去搞施之以宽,散播恩惠那一套,指望对方能够释然、甚至感恩戴德,简直就是最大的笑话。” “因为你能赏赐下去的东西,就算伱给了他们灵脉,你觉得是一种天大的恩惠,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把他们原来就有的东西还给了他们。” “如此只不过是资敌而已。他们越强,想要翻盘的野心就越大。” 玉蛟嘟囔了几句:“好吧,你总是有道理的,那你说怎么办?” 陆乾忽然抬起手来,玉蛟嚇得一个激灵,双手抱头。 就听陆乾哈哈大笑:“想要驯服野兽,第一步就是要他们害怕!” “对我们云山派,少阴门和那附庸七派都差不多,心中定然是又怨、又恨、又畏。” “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放大他们的畏惧!” “不但在实力上让他们毫无希望,而且要让他们觉得始终处於掌控之下,无法翻出我们的手掌心。” “到了那时,他们的力量自然就为我所用了。” “只不过,均乐郡到底是一块飞地,要达到始终掌控局势的效果,我们需要几个得力的帮手。” “或者说,监工。” 片刻后,虹光闪过,踏云流霞輦已经出现在温凝山上空。 这回玉蛟学了个乖,献宝似地跳了起来,大喊道:“云山派掌门天元子驾到,汝等——” 啪的一声,他头上已挨了一记。 “自家人面前,不要乱喊!” 玉蛟欲哭无泪,这个工不好打,打不动,真的打不动。 (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章 温凝周家 第564章 温凝周家 玉蛟这一嗓子终究是惊动了整座温凝山。霎时间山巔七声钟响,龟甲一般的六合大阵闪现一下旋即隱没,竟是被完全撤去了。 见到六合大阵,许多记忆涌上心头,陆乾收起云輦静静等著,有些出神。 几道遁光急急忙忙升了起来,当先一人正是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周超。 “不知天元子驾临,有失——”见到陆乾,他连忙拜倒,但刚一弯腰就被一股大力託了起来。 陆乾扶住了他的手臂,笑道:“周家主,老朋友,咱们几十年推心置腹、生死与共,又何必如此客气。” 周超心中暖流涌动,抬起头来看到陆乾灿烂的笑容,忽然一阵恍惚。 他身后又有两位筑基跟了上来,正是堂弟周昂,族侄周远,还有越来越多的周家修士正匆匆忙忙地列队欢迎。 “不用摆这么大阵仗。”陆乾笑著说,“叫大家都散了,就劳你带我走上一圈,咱们聊聊天可好?” 周超连连点头,让一眾家族弟子各忙各的去,只留周昂和周远两人在后方跟隨。而他则在前面引路,带著陆乾、吴妍和玉蛟飞入温凝山中。 周远是周家的双灵根麒麟儿,深受器重和栽培,刚刚成长起来,没见过几次陆乾。但天元子的事跡,特別是他对周家的重恩却是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当下满是好奇地在后方看著陆乾。 而周昂自周家三长老自尽以赎己罪之后,便回到了家族之中。以后周家吸取同室操戈的教训,再也不分主脉支脉,所有族人地位相同,唯才是举,周昂也诚心修行,真心辅佐,如今已经成为了家族中的二號人物。 原本周超想直接將陆乾引入大殿之中,但陆乾却笑著摇头,要从周家山门而入,拾级直上,让周超介绍一下山中景致和周家近况。 这对主家来说,是一份尊重和殊荣,当即周家三人都倍感温暖,引著陆乾来到山门牌楼之前。 就见这三丈高的牌楼上,四个烫金大字闪闪发光:“周家福地”。而两边的玉柱上,则刻著周家老祖留下的族训:“乖气致戾,和气生祥”。 陆乾驻足良久,点了点头,几人沿著小道拾级而上,周超笑容满面,为陆乾介绍温凝山的景致和周家的最新情况。 时值夏末初秋,温凝山上草木葱蘢,各色果实掛满枝头,又有温泉水叮咚作响,在山间肆意流淌。此地虽然比不得眠龙山气势恢宏,但清新雅致亦有胜之。 玉蛟见了这些景色,心中欢喜,左右蹦跳,小心翼翼地看著陆乾。陆乾拍拍他的脑袋:“去吧,但不可惊扰到山中修士,否则打烂你的屁股。” 玉蛟欢呼一声,一下子飞空而起,不知跑到哪个温泉里撒欢去了。 周超介绍道:“现在天气还热,等到了寒冬之时,山中十多处温泉汩汩而动,暖雾飘飞,景致更加优美。” 陆乾忽然想起四十三年前的秋日,正筹谋著恢復山门的自己上玉青山拜访,身为少家主的周超也是这样为自己引路介绍。 四十三年篳路蓝缕,而至今日。自己已经成就金丹,周家也再度復兴,此刻想来,感慨万千。 陆乾感嘆道:“周家主,此情此景,恍若昨日。你我相识於微末之中,说一句生死之交也不为过。云山派在早年,是受过周家恩惠的,这番情谊我始终不会忘记。” 周超闻言大为感动,眼中热流微涌:“陆掌门,若非云山派鼎力相助,我家早已被潮生门倾覆,又哪有今日之盛景。我常常对族人们说,云山派再造之恩没齿难忘,但有吩咐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以赴。” 陆乾拍拍他的肩膀:“你有心了。周家和云山派一同共患难成长起来,我最信任的也是周家,今后不管我陆乾修为如何,不管云山派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周家都是我们的伙伴宗门。” 周超神情激动,用力点头,周昂和周远也是十分感动,精神振奋。 一边向上走,一边追忆往昔,共话今朝,周家的大致情况云山派自然清楚,但此刻听周超讲来,便更加详细了。 周家是修仙家族,和一般的宗门並不相同。 修士结合所孕育的孩童,在拥有灵根的概率上只能说比凡人夫妇略微高些,但也高得有限。 昔日重明郡西北孔家家主,筑基后期修士孔兴荣,广纳姬妾,日日播种,共有五子八女,但也只有孔鹏飞一人身具灵根。 况且修士修为越高,能够成功受孕的机率就越低。 只因受孕都靠阴阳交感,玄阳与牝阴,或者说阳精与阴精相互融合,才能诞生命胎。 但是修士修为越高,自身精华就越发难以泄露。这玄妙之物讲究自然而生,若是用灵力逼出,反而会造成损伤,越发难以孕成。 所以,普通宗门灵苗的来源主要是领地內各县治下的凡人,而修仙家族的灵苗来源,则主要来自於同姓的凡人宗亲。 在扩大领地范围之后,治下人口越多,灵苗就越多,宗门的扩张速度就会很快。 可是家族不同,就算治下领地扩张,但凡人宗亲人口增长总还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修仙家族壮大的速度先天就比较慢。 为了弥补这个不足,仙族常用的手段包括: 一是鼓励生育。这是最基本的,诸仙族都会发布强有力的激励措施,鼓励凡人宗亲多生多育。 二是同姓连宗。比如你这个“周”和他那个“周”只是同姓,其实半点关係都没有,但也可以因同姓而连为同宗,化两家为一家。让“周”姓族人不断扩大。 三是改姓赐名。如果说前面两者是大规模增加宗亲的手段,改姓赐名便是对较小规模的群体或者个人。如仙宗想要收纳某个异姓群体或个人,或者是通过各种手段得到的异姓灵苗,便可以通过改姓赐名的手段,將其纳入同宗同族之內。 四是联姻入赘。这基本是针对修士个体而言。將看中的女修士娶回自己家族,或者让合適的男修士入赘自身家族,以达到直接扩充家族修士数量的目的。 五是外姓修士。便是仙族通过设置外姓修士这个群体,直接让异姓修士加入家族之中,为家族出力。一般表现优越的,便会通过手段三或者手段四建立更加牢固的联繫。 但即使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当初玉青山周家发展到那样的规模,也用了整整五代人的奋斗和积累。 可见仙族壮大的速度,確实比仙宗慢上许多。但是有得有失,仙族天然就有较强的凝聚力,家族弟子的忠诚度相对较高,各种政令也容易施行传达。 而对於周家来说,虽然经过了损失惨重的低谷,又有较长时间的变迁,直到正式落脚温凝山才算稳定下来。不过好在受损的主要是修士群体,周家的凡人宗亲虽然因为不断迁徙,不够和平稳定,但总体並没有遭受什么损失。 特別是在温凝山扎根后,通过各种手段,凡人宗亲的数量开始快速增长,连带著周家修士的数量也在不断恢復。 到了如今,甲申四百零六年,周家已经精锐修士三百,总修士数量突破六百人。除了周超、周昂和周远三名筑基,也还有几名族人快要准备筑基了。 陆乾这一日先解决了荒艮门的事,又折返回来来到周家,如今边听边走,等走到山顶之时,已经是日暮西山,月鉤隱约可见了。 周超忙令安排筵席,但陆乾却微笑著拒绝了:“不必如此麻烦,兴师动眾干什么呢,就我们几个坐一桌,吃吃饭,聊聊天如何?” 周超愣了一下,笑了起来:“那感情好,陆掌门还没尝过內子的手艺吧,万请赏脸,去陋室之中稍坐。” 陆乾点点头,有逆鳞血篆的感应,自然不怕玉蛟丟了,也由得它自己玩耍,当即领著吴妍,去周超府上赴个家宴。 周超成婚,已有二十多年了,当时陆乾还参加了他的婚宴。他的夫人也是同族修士,是一个练气修为、容貌姣好的温柔女修。 见了陆乾等人到来,周夫人诚惶诚恐,周超此时却颇有豪气:“夫人,陆掌门虽是上宗真人,但与我相交莫逆,你不要紧张,且全力张罗一桌好菜,我和陆掌门不醉不归!” 周夫人应了一声,脚步匆忙离去。刚刚转入內室,一个圆头圆眼,脸色黢黑的男孩撞了上来,一把扑进周超的怀里。 “爹爹!” 周超將他拉住,忙道:“咱们有贵客来了,快叫人!这位是——” “叫陆叔叔就好了。”陆乾不禁笑了起来。从前他只道周超肤色黝黑,都是因为风吹日晒,往来奔波所致,结果后来周超孩子出生,肤色与周超一脉相承,这才知道这黑脸大汉实在是天生如此。 “你叫周安对不对?你刚出生的时候,陆叔叔还抱过伱呢。”陆乾蹲下身子,颳了刮他的鼻子。 小周安今年五岁了,周超目前也只有这一个孩子,可惜身无灵根,因此取了一个“安”字,只盼著他能平安了却一生便是。 这样没有灵根的仙族嫡脉之子,长大之后,便会送他到凡人世界中生活,基本上会担任一位城主,管理一方县域。 陆乾倒是认为,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过得一生,这样又有何不好?只是苦了周超夫妇,就算他们止步於筑基修为,到底还有四百阳寿可享,这个孩子將註定走在他们前面了。 周安一脸好奇地望著陆乾,忽然说:“我爹爹说,这世上有一个大英雄叫做陆乾。陆叔叔,你们是同族吧,你认识他么?” 他是由己度人,以为这世上都是仙族,既然同姓,必是同族了。 陆乾哈哈一笑:“认识,我和他熟得很呢。” 周安眼睛一亮,叫道:“那太好了,你带我去见见他好不好?” “你要见他干什么呢?”陆乾把小周安抱了起来。 周安满脸憧憬地说:“我没有灵根,不能修炼。陆乾是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他一定有办法治好我,让我长出灵根的。” 陆乾一时语塞,默然一嘆,他身后的吴妍更是心中酸楚,却是又想到了偽灵根的林乐。 周超忙將周安抱了过去,斥道:“贵客面前,怎能如此无礼?快回去做功课去。” 周安撅著嘴,眼中带泪,大是不依。周超只得令下人將周远带走,隔著几个拐角,还能听到周安哇哇大哭的声音。 “不嘛,我要找陆乾,我要灵根” 几人一时默然无语,周超连连道歉,陆乾摆摆手示意无事。 他心中长嘆,却也想起了师姐。师姐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但一方面自己已成就金丹,无漏之体,受孕更难,一方面就算诞下子嗣,也很有可能没有灵根。 百年之后,自己还春秋鼎盛,孩子却已寿元衰竭,如何不让人悲痛万分? 待到月华明亮,高高升起,一桌子好酒好菜都已备齐,香气四溢。陆乾谢过了周夫人的辛苦,竭力邀请,但她赧然一笑,拉著周安退了开去,让丈夫和陆乾等人尽情相谈。 其实以陆乾金丹之躯,纵然周超准备的菜餚都是灵禽灵兽,灵谷灵植,但毕竟品质还达不到標准,吃下这样的饭菜对身体並无裨益。 但陆乾还是以灵力包裹了肠胃,略略品尝一番,不负周超一家的热情。 坦白地说,饭菜的味道並不见得有多高明,但陆乾亦颇觉温馨,看著自己的老朋友成家生子,心中为他高兴。 三巡之后,气氛正好,周超再提酒一杯,诚恳说道:“我周家能有今日之局面,全靠陆掌门和云山派,再造之恩如何报答都不为过。陆掌门不必多虑,有什么任务儘管吩咐,我家就算赴汤蹈火,拼光性命,也要为你办成!” 说完,他一仰头,將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原来他早已猜到,在这大战刚定之时,诸事繁忙无比,陆乾不可能閒著无事来自家串门,必然是有事要办。 既然他已如此表態,陆乾也不再绕弯。他也端起酒杯,与周超碰了一记。 “要请周家再劳累一次,举族搬入均乐郡中,帮我统摄郡中的下属宗门!” (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一章 我愿做媒 从周家回来已是深夜。陆乾等人刚回到眠龙山中,还来不及休息,就有弟子上前稟报:“掌门,均乐郡少阴门和它前附庸宗门七派,已经在派中等待多日了。” 原来自接到玄君裁断之后,这几派虽然对云山派怨恨极深,但也不敢怠慢,生怕被云山派抓住把柄,只得由掌门领衔,带著使者团前来眠龙山拜见。 只是陆乾忙著在明鑑山立定重明联盟,又东奔西跑,一直没有回山,所以这些使者就一直等待至今。 “师尊,他们此来肯定也没有拜见这么简单。”吴妍说,“灵脉窘迫,双方纷爭加剧,肯定是想试探我派的態度,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陆乾点了点头,打发玉蛟回山门看守,便令他们入殿拜见。 八位掌门在殿中恭恭敬敬地拜倒下去,不管他们內心是什么想法,此刻拜见上宗真人的礼节都丝毫无法挑剔。 等他们得到回应抬起头来,看到端坐在主位上,雄姿英发、丰神俊朗的青年金丹,不免觉得恍若隔世。 从前附庸七派拜的自然是玄晶真人,而作为独立金丹宗门,少阴门更是从未向他派金丹行主臣之礼。 云山派掌门,天元子.这就是今后的上宗真人么. 而他的左手第一位,坐著的正是天元子的嫡传大弟子,云山派另一位金丹真人吴妍。 云山派还有守山的玉蛟,成名已久的惊霞仙子,以此四金丹之力,咱们还能有出头之日么? 陆乾的目光也在下方扫过,特別在少阴门新选出来的掌门中看了几眼,这是他们仅存的两名筑基中的一名。 正当八位掌门倍觉苦涩之际,陆乾平静地开口了:“甲申四百零五年,我率军东征均乐郡,阵斩均乐郡筑基十五人,让汝等诸派只能龟缩在东南一隅。” “今年,汝等趁我难以分身之际大举寇掠,可是打错了算盘,不仅被我方诛杀玄晶真人,占领寒江渚,还將你们派中筑基骨干斩杀一空。” “可怜啊,偌大的八派,只剩下了五位筑基。” 八位掌门低伏著身子,身躯不断颤抖起来,又是忿怒,又是畏惧。 但听陆乾冷声道:“所以,你们恨我么?” 此话一出,人人惧悚,一剎那间冷汗狂冒,畏惧彻底吞没了愤怒。 他想干什么?诱导我们痛恨怒骂吗? 恨啊,如何不恨?但是谁若是敢说个恨字,敢怒斥出声,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是啊,曾经鼎盛的少阴门,都抵挡不住云山派的兵锋,以现在的衰败实力,又拿什么来仇恨,拿什么来反抗,拿什么来违逆? 於是八位掌门拜伏於地,连称不敢。 陆乾默默看著他们,直到他们冷汗滑落额头,才缓缓说:“少阴门的掌门,你可以退下了,现在就回山门吧。其余七派留一下,你们领地狭小困苦,我已知矣,这就为你们加增一些。” 七派掌门闻言,猛地抬起头来,都是面露喜色。而少阴门掌门惊讶万分,不敢抬头直视陆乾,猜忌的目光却忍不住飘到了七派身上。 但陆乾命令已下,就算他迫切想要知道陆乾会如何为七派加增,也不得不叩首告退,直到大殿之门在他面前轰然关闭。 处理完这些事务,已经是天光大亮,陆乾回到小院之中打坐调息,稍作休憩。 正心息相依,大定真空之时,突然只觉得一道狂暴炸裂的火元之气汹涌而起,金乌唳鸣声响彻天空! 陆乾惊喜地睁开了眼睛,是顾霓裳!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昏睡疗伤,顾霓裳终於醒了。 他连忙平心静气,归元于丹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房门就要前去。 然而就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道火光轰然而下,在院中炸出巨大的深坑。 妖冶的青色烈焰之中,金赤瞳孔的丽人正站在那里,马尾高高甩起,在空气中绘出道道火花。 柳眉微挑,一双丹凤眼牢牢锁定了陆乾,身姿婀娜,肌映流霞,美艷绝伦。 经过云山派的悉心照料,也得益於自己特殊的血脉,顾霓裳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顾霓裳。”看著她以熟悉的姿態出现在自己面前,陆乾心中满是欢喜,他笑了起来,“睡得好吗?” 顾霓裳紧紧盯著他,良久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喃喃说道:“还好,不是梦啊” 在她的记忆里,在昏迷之际,她好像记得陆乾乘月而归,已成就金丹,將她护在了怀里。 但醒来之后,她又惶恐不已,生怕那只是一场幻梦。 醒来后更是从负责照料她的云山弟子那里简单了解到,启明灵君已被陆乾率队围杀等事跡,她越发觉得难以置信,心神一动便飞了过来,要亲眼一见。 还好,还好,都是真的。 已经证得金丹之位,灵力无漏如同凡体的陆乾,正笑意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 心中已被欢喜填满,但陆乾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可恶。 惊霞仙子撇过头去,哼了一声:“听说你杀了启明灵君?吹牛的吧,我都破不开他的不坏金身。” 陆乾笑得更灿烂了:“这可不能瞎说。我现在的水平啊,估计比你高那么一点点。” 顾霓裳瞪圆了眼睛,燃动的青焰呼啦一声凝聚起来,已在她周身凝成了烈焰之甲:“我不信,咱俩试试手?” 陆乾藏在袖中的左手一动,已抓紧了光华璀璨的黄金树枝。 他的目光在顾霓裳饱满如同樱桃般的红唇上划过,又黏上了她婀娜完美的身姿。 在这一刻,等待了这么久的思恋突然化作了一股难以抑制的躁动。 “好啊,谁怕谁啊。” 陆乾炽热的目光让顾霓裳浑身直冒鸡皮疙瘩,被他扫过之处,总觉得像没穿衣服一样羞耻。 於是惊霞仙子羞恼地大喝一声,脚步一抬就要向陆乾衝来。 正当此时,突然小院门外传来了董成俊的呼喊声。 “陆掌门,我听说顾师妹醒了?那感情好,我刚刚收到师门的回信,还没来得及拆开,咱们一起看看吧。” 这一嗓子把两人的情绪都打乱了,顾霓裳猛地想起了记忆之中还遭受著围困之厄的师门,掛念著师尊的安危,连忙挥手拉开了大门,把董成俊扯了进来。 於是陆乾只得收了黄金树枝,三人围拢起来,一起阅读丹霞派的回信。 回信是丹霞掌门无患子亲笔手书,信中一开始就以极为感激的口吻感谢了云山派的大恩。 不仅是对董成俊、顾霓裳的救助,还有围杀启明灵君,从而促成了流霞山脉解围的恩情。如果没有云山派,启明灵君顺利迴转,丹霞派的处境就危如累卵,后果不堪设想。 顺便也小小恭维了一番,称如今云山派的名声也已传入寧州,丹霞派能够与云山派交情莫逆,实在是丹霞之福。 为了感谢云山派的援手,丹霞派准备在完全稳定下来之后,由赤羽真人带队,前来云山派拜会陆乾,並奉上报答和酬谢。 听到山门之围已解,诸位师长,尤其是自家师尊安然无恙,顾霓裳鬆了一大口气。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丹霞派还有受到云山重恩的那一天。 顾霓裳不知怎么的,心中颇为骄傲,继续向下读信。 又是一段寒暄之后,就见无患子写道:“欣闻陆掌门与霓裳情投意合,郎才女貌,实属天生一对。我愿做媒,让霓裳与陆掌门结缘,不知陆掌门意下如何?” 顾霓裳呆呆看著那信笺,脸上腾的一下变得通红。 陆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霓裳已发出一声意义不明地吱哇乱叫,一把將信纸夺了过去,化为一束火光冲天而去。 只留下陆乾和董成俊在那里对视。 好消息,顾霓裳醒了。 坏消息,顾霓裳跑了。 惊霞仙子失踪,后面探明是回了丹霞派,云山派的战略大计不受影响,继续推行下去。 甲申四百零六年七月,在云山派治下,一场浩浩荡荡的大搬迁开始了。 当前均乐郡中各派领地的情况是,荒艮门占据了均乐西北西南,包括三级中阶紫竹山在內的大小灵脉七条,人口千万之领地。 云山派取得了北陲郡风雷帮退还的,均乐郡东北方,大小灵脉八条,人口千万的领地,还有四级低阶灵脉,寒江渚。 而少阴门和前附庸气派正缩在均乐郡东南一隅,一共灵脉六条,人口百万之地。 首先是陆乾兑现承诺,从东北领地之中,划出了县城十六座,凡人三百万眾,赠给了荒艮门,使荒艮门拥有了均乐郡的一半领地。 云山派所有的领地就剩下了人口七百万。 接著,温凝山周家举族两百多万人,搬入均乐郡东北之地,接管灵脉两条,最高一条三级中阶,名为苍鷺崖,將成为周家新的山门。 而与之对应的,则是温凝山收回云山派所有,均乐郡中对应的两百多万凡人,移入温凝山周围,填补周家走后產生的空缺。 这样一来一往,就是整整五百万凡人的流动,这在沧州歷史上也是十分罕见的。 为此云山派申请了灵兽宗的援助,调集了数百头空鰩,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天穹,场面壮观至极,震动一域。 一时间沧州以及周围数州的货运业务都受到了影响,各郡各派都在传说这到底是哪家的大手笔,云山派的名字和事跡也在好事者的推波助澜之下,传出了沧州,开始向四面散播开来。 空鰩以载人为主,这时候完全拋弃了舒適性,能塞多少是多少,常態下一般运载修士五百人的空鰩,现在竟能塞下数倍的凡人。 同时,还有大量重明联盟中借调过来的浮空舰。这些浮空舰以运货为主,主要运送双方凡人的各色家当。当然主要以確有价值的物品为主,对於各种生活上的琐碎杂物,双方都一齐放弃。 譬如床桌椅凳等,乾脆都留在原地,互换搬迁之后,就变成了你用我的,我用你的,也都差不多。 毕竟在修士治下,就算修士自己天天打生打死,对凡人的牧守还是很重视的,天灾及时救助,人祸迅速消弭,普通凡人温饱不愁,双方生活条件大差不差,基本的生活用具交换使用落差不大。 当然这其中確实是有许多矛盾发生,云山派也派出了大量弟子参与其中,调节疏导,对確实值得重视的,或在凡人中有一定影响力的大家族,儘量满足诉求,但是对一些细枝末节,也只能和和稀泥,或者乾脆无视了事。 在集体利益面前,个人利益总是微不足道,总会被无情放弃。 对於仙家修士来说,双方互换只不过是决策中的一环,落在史书上,也不过寥寥数笔,但是对凡人来说,一生已完全改变,未来到底是在新的土地上焕发出勃勃生机,还是从此一落千丈,成为云山派战略意图的牺牲品,都是完全未可知的事。 带著对未知的迷茫和恐惧,还有对近距离接触神仙人物的激动,五百万凡人在一队又一队修士的指引下,踏上了小山一般巨大的空鰩,开始了人生中绝无仅有的飞行之旅。 空鰩、浮空舰,在温凝山和均乐郡之间来往穿梭,这一片空域完全被阴影覆盖。 每只空鰩身侧,都伴隨著一队重明联盟的修士,他们在空鰩周围巡逻,一旦发现空鰩上的凡人出现了什么问题,就立刻处理,凡人有生病的,也毫不吝嗇地以灵丹治疗。 这样的场景一时间传为奇观,多少外来修士不远千里,都跑过来看个热闹。 陆乾、吴妍和玉蛟三人不得不伴隨著迁徙大队往来穿梭,来回巡弋,一是及时处理迁徙之中出现的突发情况,二是震慑由外而来目的各异的修士群体。 望著这样浩浩荡荡的大迁徙,听著其中传来的惊呼声、讚嘆声、哭泣声、哀嚎声,陆乾闭上了眼睛。 这是云山派掌控均乐郡,不断提高门派实力的战略规划,为此有些牺牲在所难免。自己只能儘量做到最好,不让这些凡人在路途上发生折损,让他们至少能在新的家园稳定生存下去。 这是自己的本心所向,所以无怨无悔。 那么,我是变得越来越冷血了么?(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二章 新的疆域 第566章 新的疆域 单就这场大搬迁本身来说,得益於空鰩和浮空舰的高效运转,推进的速度很快。但是对搬入新地点的凡人进行安置,却花费了大量功夫。 对进入新家的凡人分配房舍、分配田地、重新规划县域、治府、重设凡人中的管理体系等等,这些搬迁后的工作才格外耗费心神。 好在凡人县城治理体系已经比较成熟,只要给他们划分好区域,就可以让相应的城主自行梳理,安定民心,云山修士们只是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 如此两个月后,直到深秋时节,这一场涉及五百万凡人的惊人大迁徙终於完成了。 但换个角度,只用两个月就完成了五百万凡人,在两千里土地上的迁徙,若是放在凡人的世界中,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 这场迁徙云山派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光是租赁空鰩、浮空舰和给重明联盟各家的酬谢,就已抵得上霜叶坊数年分红。 还有为了补偿周家,同时也是增加周家实力,云山派打开库藏,取出了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大量物资,丹符阵器琳琅满目,流水般地支取出去。 同时还有云山派付出的巨大人力,一千两百弟子除了修为实在太低的,几乎是人人出动。 不过这对弟子们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歷练,而且云山派家底丰厚,这些付出算不得什么。 最重要的还是圆满完成了迁移目標,將周家闔族迁入均乐郡中。 这是大搬迁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为困难的一步。 这一步完成之后,有了周家立標打样,甲申四百零六年九月,第二批搬迁开始了。 在为荒艮门加增领地之后,均乐郡东北之地共有灵脉八条,凡人七百余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周家接管了均乐郡东北之地最靠近寒江渚的两条灵脉,迁入族人两百多万,迁出普通凡人两百多万。 因此这东北之地还能分配的就剩下灵脉六条,凡人五百万。 第二批搬迁开始后,周家北方紧连著的四条灵脉,凡人三百万之领地,迎来了新的主人—— 原少阴门附属七派,搬入此地。 原本他们与少阴门挤在东南一隅,只占有二级灵脉一条,一级灵脉两条,还有凡人两百万的领地。 如今云山派开恩加增,就算他们都明白这是將自己与少阴门分离弱化之计,也只是犹豫了一瞬间,便在陆乾冰冷的目光中答应了。 如今自家已经是云山派麾下,又与云山派之间实力天差地別,上宗开恩,为己方换地加增,这是无法阻挡的大势,不能拒绝的阳谋。 其中数家宗门还主动向云山派报告,得知了换地加增的安排之后,少阴门广派使者,想要游说自家,但都被自家拒之门外云云。 从此之后,就夹起尾巴,好好休养生息,为云山派出力吧. 这些宗门的搬迁只是修士和库藏,因此动作飞快,不过十天功夫,就已基本完成了搬迁工作。 这是搬迁大计的第二步,这一步计划完成之后,均乐郡中能被云山派安排的领地,只剩下了东北之地最顶端的两条灵脉,凡人两百万之地,还有因七派搬迁空出来的东南方最顶端三条灵脉,凡人两百万。 紧接著,云山派启动了搬迁计划的第三步。 甲申四百零六年十月,云山派治下又有三家宗门开始搬迁。 仙游派、二气门、幻梦观。 仙游派有筑基两名,因为加入云山派麾下之时基础良好,是云山派下属宗门中实力第一流的,掌门万禄生如今筑基中期,正是志得意满之际,进取之心旺盛。 在云山派的调度下,仙游派搬入了七派空出来的三条灵脉,凡人两百万的领地。 原先仅有空明山一条二级灵脉,凡人约一百五十万,如今能够大幅加增,万禄生自然是感恩戴德,十分高兴。 当然,他也明白自家承担的重要使命,在向陆乾匯报时,便已斩钉截铁地表示,一定会配合周家,一南一北钳制少阴门,让少阴门俯首帖耳,乖乖听话。 而二气门和幻梦观,则搬入了均乐郡东北最顶端的领地,每家各分得二级灵脉一条,凡人一百万。 二气门和幻梦观都是新晋的筑基宗门,之前云山派尚未拓土时,因云山派治下禁止內斗的政策,这两个宗门的山门灵脉也好,凡人领地也好,都只能维持原样,还是练气宗门的规模。 如今灵脉和领地都是大幅提升,真箇是喜从天降,向陆乾表了一万分的忠心。 大搬迁的第三步顺利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大搬迁的最后扫尾工作。 云山派治下,周家、仙游派、二气门和幻梦观都得到了灵脉和领地的加增,虽然是因为他们响应战略需求,远离故土长途迁徙的缘故,但也不能太过厚此薄彼。 在近年来连番大战之中,灵籙派、守拙派、孔家都是很有一番苦劳,不可视而不见,自然也当奖赏。 因此,接下来就是对这三家的赏赐和调整。 令守拙派从浮苍山搬入空明山中,凡人领地规模不变,但是灵脉等级从二级中阶提升到了二级高阶,对秦知一来说也是个惊喜。 为灵籙派加增了县城三座,凡人五十万。 孔家也是修仙家族,加增凡人领地作用不是很大,因此云山派赐下了丰厚的物资奖励,让孔鹏飞十分满意,暗道天元子处事果然公允。 如此一来,甲申四百零六年十一月,云山派治下一场巨大的搬迁行动,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眠龙山上迎来了第一场雪,而在掌门陆乾面前,一张崭新的云山派地图终於成型。 在重明郡和三山郡的领地之中,云山派收回了周家、仙游派、二气门、幻梦观的领地,包括温凝山、浮苍山在內的四条灵脉。 直辖灵脉包括眠龙山、温凝山、拥翠谷、新堡、浮苍山、灵沙城、碧潮山等三级灵脉两条,二级灵脉五条,一级灵脉四条。 直辖领地为县城一百一十七座,凡人一千八百万。 加上铁原郡中能分到的千万人口產出灵苗的一半,每年云山派能够获得灵苗约六十人! 想想云山派新立之时,派中拢共不过寥寥数人,如今每年新增灵苗就有六十人了! 而均乐郡的领地中,云山派仅直辖四级低阶的灵脉寒江渚,其他灵脉和领地全部分了出去。 均乐郡西边一半由荒艮门统治。东边一半中,按照由北向南的方位,存在的宗门分別是,二气门(筑基一人)、幻梦观(筑基一人),原少阴门附庸七派(简称七派,筑基三人),周家(筑基三人),少阴门(筑基二人),仙游派(筑基二人)。 寒江渚继续作为均乐郡的统治中枢,作为四级低阶灵脉,比眠龙山还要高一个小阶。在这里,云山派將常年派驻一位金丹真人,同时布置金丹级护山大阵,还可以布置鸣蛇道兵两具! 如此一来,寒江渚可以说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若不是云山派的总体战略布局不在那里,又有荒艮门的因素在,陆乾都有將山门搬迁到寒江渚的衝动。 而作为搬迁宗门的奖励,陆乾拿出一部分名额,允许周家、仙游派、二气门和幻梦观派驻修行种子在寒江渚中修行,享受高阶灵脉带来的增幅。 如此一来,这几家宗门在均乐郡中就待得更舒心了。 而少阴门、七派都被云山派的铁桿簇拥夹在中间,又有寒江渚、荒艮门的威慑,不论有什么小心思都得收回,老老实实为云山派效力。 不过在形成了强有力的压制之后,少阴门和七派依然保留的庞大练气精锐群体,还需进行稳妥疏导和安置。否则始终挤在狭小之地,道途受限,必然会滋生不稳定因素。 在这场轰轰烈烈,震动一域的大搬迁中,为了增强云山派铁桿簇拥们的实力,同时也奖励他们拥护云山派的政策,云山派赐下了大量物资。以至於各家宗门全部搬迁完毕之后,云山派积年爆仓的府库已经空了大半。 原本陆乾和参谋组倒是十分满意,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出得快才能进得快,因为“止戈令”的影响,接下去很长一段时光,硝烟止息,和平发展,正好再多练练弟子们门派经营和生產的內功。 结果青枫师姐领衔的內务部门欢欢喜喜地拿著战利品统计清单前来报告,陆乾一时间哭笑不得——刚刚奖赏出去,空了大半的府库,又重新被填满,还要继续新建仓库。 只因自围杀启明灵君开始,云山派斩获十分巨大,经过了几个月时间的清点,终於是梳理完毕,分门別类归入库藏之中。 战利品来源主要包括以下几类: 一、启明灵君和阑珊岛。 二、渺渺玄君的嘉奖赏赐。 三、灵兽宗、“野狐禪”等宗派在成丹大典上送来的贺礼。 四、击杀司空横的战利品。 五、玉蛟在东平郡中游击抢掠得到的少量物资。 六、攻破寒江渚获得的,少阴门的库藏。 其中数量最为巨大的,自然是少阴门的库藏。寒江渚是少阴门山门所在,少阴门据此发展已有六百年的光阴,积累下了巨大的財富。 纵然一部分因为叶笑的“坤母负害”,在地震之中损毁;一部分按照渺渺玄君妥善安置少阴门的諭令,拨还给了少阴门,剩余的部分还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而到了此时,重明联盟和淮右联盟还在围绕著玄君諭令中的“双方互相赔偿损失”不断扯皮,进展极慢。 財很大、气很粗的天元子,乾脆大手一挥,直接找到了还在和淮右联盟扯皮的明玉剑派、极央山庄,大方的表示,重明联盟同气连枝,需要付给的赔偿,全由云山派出了。 此举极大加快了谈判进展,负责调解的玄微派使者都快感激地哭出来了——他已经在这里从夏天待到冬天了。 压力猛然给到了淮右联盟一方,他们想到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天元子,都是恨得牙根痒痒,却无可奈何。 经过梳理,所有战利品分类入库,云山派实力再一次得到了新的加强。 目前云山派拥有的秘宝包括: 仙人斩龙图、遁甲神令、白鹤如意氅、天亟三光剑、踏云流霞輦、清魂净魄钟(玄晶真人)、护神镇魂璧(司空横)、潮音锁形铃(司空横)、乌夺偃月刀(司空横)。 在《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新增的功法包括: 秘法·《太白星金元秘旨》(启明灵君),五品(元婴级)的《玄冰妙册》(玄晶真人),和初入四品(元神级)的《太白伏波瀲光真诀》。 云山派拥有著从练气到金丹的各式独门丹方: 练气期丹方四种,辅助修行的三珍玉露丹、四宝濯灵丸,疗养神识的星露养神丸,恢復伤势的一气长春丹。 筑基期丹药三种,辅助修行的虹光灵露,恢復神识的仙灵补神丹,恢復肉体伤势的阳虎散。 金丹期丹药八种,辅助修行的璇璣鼎气丸、露霞丹;修復神识、滋养神魂的三元一气散、宝宫灵液;疗伤、固本培元的七星丹、生龙活虎膏;祛毒避瘴的清玉雾雨丹;清心降躁、预防心魔的长乐丹。 云山派库存法宝包括: 太白同心球(启明灵君),百吉惠灵如意(冯风真人)、琉璃青鸿镜(冯风真人),还有灵荫真人一件,玉虎真人两件,一共六件法宝。 云山派库存法宝器胚包括: 自行锻造的中低阶法宝器胚四件。 玄微派赏赐的一镜一塔,一綾一轮,极品法宝器胚四件。 此外灵石灵晶,丹符阵器,各类秘籍秘术、修炼心得、见闻杂记等数不胜数,再次把府库塞得满满当当,还要另外选址扩建,怪不得耗费了青枫师姐三个多月的时间才清点完毕。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还有出於支援均乐郡中周家等铁桿簇拥的需要,陆乾命令在寒江渚中建设大量仓库,將说不上珍贵,但是消耗极快的各种物资存入其中,减轻眠龙山的库存压力。 同时,寒江渚的重建和设计也隨之提上日程,准备全权交由林乐负责、李达副之。 结果林乐刚好过来匯报工作:“掌门,这次府库的梳理和清点是一个契机。如今云山派家大业大,如果什么破铜烂铁都往府库里存,再扩建十倍仓库都不够。” “就拿丹符阵器来说,我们筛选出来大量的劣质產品,或者乾脆就是从战场上缴获过来,损耗比较严重。” “这些东西丟了可惜,正常售卖也不好卖。” “我在想,如果拥翠谷奇珍坊的关停,说明高端市场不適合现在的云山派,那低端市场呢?” 陆乾双眼亮了起来。 (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三章 新的构想 低端市场,或者乾脆地说,就是从底层修士那里把钱抠出来! 坊市之中,自然是有低中高不同档位的商铺,面向消费能力不同的顾客。但那些面向底层修士的商铺要么规模很小,售卖的品类残缺不全,要么乾脆就直接是修士自己摆下的小摊位。 底层修士身上的灵石本来就少得可怜,而且生活所迫大部分容易斤斤计较,是商家们不太乐意接待的对象。因为利润微薄且扯皮很多,但凡有些规模的商户,或者宗门所拥有的產业商铺,都不太愿意做底层修士的生意。 但是陆乾却明白,这是因为各郡之间坊市之间相互独立,互相竞爭,把市场分割得支离破碎,没有形成规模的原故。 可形成了规模的低端市场,陆乾是深知道其中厉害的! 看似低价、低端、山寨的商品,一旦能够占领规模市场,能够赚到的钱绝对不比所谓的中高端市场少。 毕竟在一个金字塔形的社会里,底层之人占了绝大多数。 陆乾有些惊喜地站起身来,林乐提醒得对,或许现在正是时机。 重明联盟立定以后,重明、星湖、良乡、铁原、均乐还有部分三山郡中,大部分的坊市都已被撤销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从各郡之中直飞霜叶坊、不夜城的免费御风兽线路。 具有一定规模的市场已经形成了。哪怕是穷困潦倒的修士也可以乘坐御风兽直奔坊市而来。 “展开说说。”陆乾点了点头。 受到陆乾態度的鼓励,林乐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一开始,他谈的是建设专门市场,直接由云山派进行专营,不再邀请其他商家入驻,其次如何通过低价刺激吸引底层修士消费,然后是如何在各大派或者通过各种渠道收购低劣產品,最终形成產销、运输、仓储一体的完整链条。 陆乾频频点头,既为林乐想法感到赞同,也是为他已经成熟的商业思维而讚嘆满意。 最后林乐忽然话锋一转:“掌门,这个市场將十分庞大,如果直接建在霜叶坊周边其实不妥。” “我们的霜叶坊如今规模已经达到了中型坊市的顶端,常態下每日客流量就可以达到三千修士,在每两年一届的『六六狂欢节』,客流量甚至可以接近万人!” “之所以热度能达到这个地步,除了我们新奇又丰富多彩的商业套路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咱们对霜叶坊的定位十分突出。” “这是一个精品坊市!这里除了普通的全品类商品,更重要的是將各派拳头產品集中起来,形成了一个品牌集合。” “想当年我云山派尚弱小之时,霜叶坊就已经集中了我派的灵药、灵籙派的符籙、孔家的矿石、神蛟门的灵宠等等有一定口碑的產品。” “而到得如今,重明联盟立定,四派以及各家下属宗门,都將自己具有一定区域影响力的產品投入霜叶坊中销售。特別是大家齐心合力,基本已將自家產品从其他坊市之中撤出或者减量,確保了霜叶坊中的產品都是特供,具有独特优势。” “就比如星湖郡加入联盟之后,原本闭锁自守的政策完全改变,星湖郡中独有的大量水元宝物广泛进入霜叶坊中,这段时间霜叶坊的客流量又有了新的提升。” “由各门各派拳头產品组合而成的精品坊市,这就是咱们对霜叶坊的定位。” “正是因为这个清晰的定位,咱们的霜叶坊虽然距离客流量隨便破万的沧州第一大坊市梅花坊仅有一千三百里,虎口夺食十分艰难,这些年也能越来越红火,而且已经贏得了沧州北地的良好口碑。” “可以说,梅花坊以北州府中的潜在客流,已经被霜叶坊成功截流了一部分。”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將这个以廉价为主打的市场放置在霜叶坊中,恐怕会对霜叶坊品牌造成很大影响,两种不同的客人相互牴触,恐怕会弊大於利,得不偿失。” “你考虑得很对。”陆乾讚许地说,“那你有什么建议呢?” “都是掌门教育有方,这是您很早就说过的市场细分和品牌价值。”林乐谦虚了几句,“至於建议,我是觉得,新的这个市场可以放在霜叶坊的位置,而霜叶坊,已经到了需要搬迁的时候了。” 搬迁么?这可是个大工程啊。特別是重明联盟刚好正在对霜叶坊、不夜城进行新一轮的扩建,搬迁確实有些突然了。 但略微沉吟一瞬,陆乾已经明白了林乐所想,轻轻鼓了鼓掌:“在经营一道上,我已经没有太多可以教你的,你现在已经出师啦。” 与其说霜叶坊需要搬迁,不如说霜叶坊需要一条灵脉。 一般宗门很少捨得將灵脉拿出来修建坊市,但是拥有灵脉的坊市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没有灵脉的坊市以短期商贸为主,修为尚可的修士不会选择在此长期逗留,买齐了想要之物,就会离开坊市觅地修行。 现在的霜叶坊就是这样,除了常驻的凡人僕役、店员,各门各派派驻在商铺中的修士都会定期更换,免得耽误他们修行。 而一旦坊市有了灵脉,那修士们就可以在坊市中长期停留,提高坊市的常驻修士数量,带动坊市的客流量,同时將吸引许多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散修在此定居,形成巨大的围绕坊市旋转的修士和凡人僕役集体。 另外,有了灵脉,也可构建长期存在的防御大阵,执法队对坊市的掌控程度就进一步提升了。 如果霜叶坊能建在灵脉之上,对霜叶坊自身精品市场的定位也是一种增幅,霜叶坊规模扩大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从这个角度来说,灵脉对霜叶坊很有用,但对构想中的廉价市场却作用有限。 因为廉价市场吸引到的是底层穷困的修士,他们基本无法支付在坊市中长期停留的费用,就算云山派出於引流目的给他们免了,以他们的经济实力就算长期居住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 所以林乐才提出,將廉价市场建在霜叶坊现在的位置,而將霜叶坊进行搬迁。 得到了陆乾的肯定和褒扬,林乐只是微微一笑,他如今不管是外貌还是內心,都已经成熟多了。 “若是將霜叶坊进行整体搬迁,红枫谷中的各色建筑就先不用动,可以留下来直接给廉价市场用,这样也省了一大笔建筑费用。”林乐继续说。 “然后就是,要將霜叶坊搬向何处?” 从商业的角度上说,一个市场也好,一家店铺也好,熟客早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最好当然是不搬。但如果非得搬家,那肯定是距离原址越近越好。 如今得益於租借自灵兽宗的御风兽航线,轻鬆直达,可以稍微搬远一点,但总归也不能太远,不然就真要影响生意了。 一张地图已在半空中展开,陆乾和林乐低声商討论证,圈定了最远的搬迁范围,以它为半径这么一划,圆圈內只有五条灵脉可选了。 碧潮山、清丽山、流花谷、莲花峰、潜龙涧。 碧潮山最先排除。 这条二级中阶灵脉是云山派的兴盛之地,就算被墨陨真人以毒河污染,云山派还在关注著它的变化。 但是经过派中反覆论证,大家一致认为,碧潮山是救不回来了。 虽然毒河不能毁掉灵脉,並且灵脉涌出的灵气自带洁净效果,这么多年来,灵脉周围已经撑开了方圆十丈的净土。 但就算这样也远远不够,毒河倾灌,侵染山体,整座碧潮山都被污染。隨著时光流逝,毒液甚至扩散到了百多里外,直入地下深处。 时至今日,碧潮山方圆百里內都是光禿禿一片,臭气熏天,人畜避行。 这样的情形让大家又是沮丧又是愤怒。要维护一个东西很难,但是要毁掉却太容易了。 就算到了现在,陆乾证得金丹之位,已经可以说就算墨陨真人把毒河倒在他头上都丝毫不惧,或者可以用许多种手段阻挡毒河毁坏碧潮山。 但是要將碧潮山从污染中拯救出来,陆乾只能摇头。 要救碧潮山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以不可思议的伟力,將碧潮山方圆百里,深达数百丈的土壤全部换过。 要么,就是调配出解除、净化墨陨真人毒河的灵药,不断进行喷洒浸润,直到最终全部净化。 第一点想都不要想,第二点云山派確实可以尝试,研製成功的可能性也很高。但问题在於,这样的灵药,要消耗的不是一瓶两瓶、百瓶千瓶,而是要用数倍於那条毒河的体量去冲洗、去净化! 这样的代价,远远超出了云山派的承受范围,或者说世上没有哪个宗门会为了一条二级中阶灵脉做到这个地步。 所以碧潮山已被定义为完全不可用之地,而对於山上的灵脉,陆乾已经有了安排。 碧潮山排除,清丽山、流花谷、莲花峰也都排除。 因为这都只是一级灵脉,对於霜叶坊来说只是聊胜於无。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的选择。 三级低阶灵脉,潜龙涧! 陆乾凝视著这个光点,沉默不语。林乐只当他在思考,在一边发言供他参考。 “掌门,潜龙涧自那一场大战以来,神蛟门闔门被灭,灵脉被明玉剑派收回。那里山势全毁、地形大变,明玉剑派有了明鑑山灵脉群,就对潜龙涧不太在意,一直也没有整顿过。” “若是將它修整一番,把霜叶坊开在这条三级灵脉上,霜叶坊的层次一下子就能拔高数倍!规模將突破原有桎梏,还能继续扩张。” 他却不知,陆乾对潜龙涧的情况了如指掌,潜龙涧下方也已下去了好几回。 明玉剑派没有修缮潜龙涧的原因,当然不是用不上这里的灵脉,哪家又会嫌灵脉多呢?而是忌惮於这里曾经发生过与天君有关的事件,忌惮那个“失踪”了的梦螭真君! 就连玄微派都对潜龙涧很是在意,十年前还派过使者对潜龙涧搜寻检查一番,可惜一无所获。 在这种情况下,明玉剑派自然懒得去修缮潜龙涧。 但是事情的真相自己一清二楚,而如果自己向藏锋真人开口,自己身上有“生杀天君”的光环背书,藏锋真人十有八九会同意將新霜叶坊设置在潜龙涧上。 看来,要找潜龙涧下的老朋友聊聊天,问问她的情况了。 “你所说不错。”陆乾抬起头来,“搬迁一事宜早不宜迟,越早完成对霜叶坊的生意影响越少。我这就召集重明联盟会议,共同商討此事。” “另外,说到精品市场,我还想到一种店铺或许也可尝试。” “就是会员制的精品商店。” 林乐猛地双眼放光,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本子,刷刷刷地记录起来。 “还有,如今一定规模的底层修士市场已经形成,还有一种商业產品可以一试,主要就是面向底层修士的。” “还请掌门指教?”林乐连忙问。 陆乾笑了起来:“它的名字叫做,彩票。” 几天之后,明月高悬,夜色沉沉。 关於霜叶坊的搬迁计划,还有以廉价產品为主,面向底层修士,占领低端市场的新坊市建设计划,陆乾已经在私下里与藏锋真人通过气。果然在思量一番以后,藏锋真人答应了这个计划。 毕竟明玉剑派和其下属宗门才是霜叶坊的第一大股东,比云山派持股还多半成,自然希望霜叶坊赚得越多越好。为此將空置在一旁的潜龙涧灵脉拿出来建设新霜叶坊,明玉剑派也很乐意。 至於对潜龙涧过去的忌惮和揣测,既然有陆乾背书,也就没有问题。 原本拿出一条灵脉来安置霜叶坊,明玉剑派肯定要將灵脉折算为股权,相当於以资產入股,提升自己的掌握霜叶坊的份额。 但一来这灵脉空置已久,若非陆乾开口,恐怕会一直空下去。二来新坊市的建设的运营还要以云山派为主。这中间扯皮的事情太多,藏锋真人乾脆就不提了。 既然明玉剑派已经同意,极央山庄和荒艮门更不会有意见,就等著在联盟大会上表决通过了。 在这个当口,潜龙涧废墟上方,陆乾飘然而至,手中千里镜闪闪发光。 “姬夫人,请让我入內一敘。”(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四章 地底盲蛇 千里镜闪烁著柔和的光芒,逐渐浮现出另一边的景象。 在一层白纱之后,出现了一个朦朧的、妙曼的身影,然后传出了姬芸柔慵懒的、搀杂著丝丝沙哑的声音:“是什么风把陆掌门吹来了?之前妾身反覆邀请,陆掌门也不肯与我面对面一敘,总是隔著这冷冰冰的镜子。今日竟然主动上门,可是与青枫妹子耍得腻味了,才想起来还有我这个苦命人。” 看这个样子,似乎千里镜被她安放在一间石室的角落,此刻正照映出了石室的全貌,还有隱藏在白纱之后、看不真切的姬芸柔。 这样一想,潜龙涧的地下,陆乾已有近十年的时间没有下过了。 上次过来,还是因为玄微派搜查此处,陆乾放心不下,在玄微派修士撤走之后,去地下见了姬芸柔一面。 好在这潜龙涧地下水系四通八达,绵延不知多远,深不可测,根本无法全面探测。姬芸柔又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生活的痕跡,所以玄微派没有察觉异样。 在这之后,陆乾只是每年,会到潜龙涧附近,以千里镜和姬芸柔交谈几句,確认她状態尚可,入地底探望是一次也没有了。 只因姬芸柔的手段实在厉害,陆乾都觉得实难招架,况且她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陆乾始终搞不清楚她的真心假意,对这样可以將自己的躯体当做行走江湖的利器的人物,只能敬而远之,免得真的著了道儿,被吃干抹净。 不过现在,姬芸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渡过了天劫,证得金丹。而入得金丹,陆乾自然信心倍增,无所畏惧,因此决定这次见姬芸柔一面,看看这些年来她的修为到底如何。 对於她求真龙之血一缕,以恢復五十年阳寿,从而有机会渡劫结丹,再添寿元,摆脱寿尽而死结局的说法,陆乾始终有些怀疑,现在自然是一个很好的探查时机。 听了姬芸柔满是幽怨的话语,陆乾不为所动,只是淡然说:“这一回確有要事,我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哪知姬芸柔轻哼一声:“要事要事,哪来那么多要事?纵然有什么天大的事,我往地下暗河中一钻,除了真仙神圣,哪个能找得到我?既然不是来看我的,就请陆掌门迴转吧。” 陆乾微微有些错愕,这么多年,哪次都是姬芸柔想尽办法让自己入內,没想到这回自己真想进去时,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这反而让陆乾起了兴趣,笑道:“事归事,但也是来探望你的,不然我犯得著深更半夜地跑到这一片废墟中来么?” 在皎洁的月光下,陆乾正站在一片浅滩之中,轻轻踏在潺潺而动的水波之上,靴子上滴水不沾,微尘不染。 经过梦螭真君那一场大战,潜龙涧完全被毁,地貌也完全改变。两侧山崖崩塌,无数巨石崩落,將昔日一条幽深平缓的涧水,硬生生填成了一条石缝中流淌的小溪。 大自然鬼斧神工,经过二十年自然演变,溪水四处蔓延,变成了一大片滩涂状的地貌,水面虽浅,面积却广,还有不少小鱼小虾在水坑中生存,倒也別有一番野趣。 至於潜龙涧的灵脉,原本是在山腹中,此刻山体崩碎,就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向四面散布著荡漾的灵雾。 明玉剑派虽然没有修整这里,但也不至於完全不管,隔三岔五地就会派出弟子来此巡弋,驱赶或者拘禁可疑人士,不然这里早就被闻风而来的散修占据了。 就算是这样,陆乾还是能看到几处较为平整的石面上,有一些生活和居住的痕跡,基本就是曾在此逗留的修士所遗。好在今日比较凑巧,神识扫过,四下没有半点人踪。 得到了陆乾的回覆,姬芸柔好像十分满意,吃吃笑了几声:“那就请陆掌门走四號水道入內,我遣下仆前来迎你。” 下仆?陆乾挑了挑眉,应了一声,旋即中断了通讯。 他扫了几眼,找到了一块半塌不塌,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巨石,这块巨石正笼罩著一片荡漾的水波。 陆乾走到巨石之前,使了个避水之诀,將身一沉,便钻入石下水面之中。 金丹真人无漏之体,自然已经不用体外呼吸了。日常还在呼吸只不过是习惯使然,只要心神一动,便可以进入胎息內循环的状態,在水下待多久都没事。 至於水行术法,虽然陆乾没有专精修习,但毕竟身居金水双灵根,又修有顶级的水属性根本大法《太上玄灵镇海神功》,入水潜深自然是不在话下。 此刻钻入水下,便见下方碎石遍布,石块与石块之间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孔洞,一个个都幽暗深邃,令人心生畏惧,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什么怪兽从孔洞中探出。 陆乾神识一扫,便循著记忆中的通道,找到了一个呈三角形的洞口,继续向下深入。 越向下游,光线越暗,陆乾乾脆闭上眼睛,澎湃的神识从泥丸宫內激涌而出,如同一张巨大的丝网向前方探查,任何细小的变化都逃不过敏锐的感知。 虽然已不是第一次来,还是为这里复杂扭曲的地貌深感惊异。这一条水道越是向下,就越曲折弯曲,岔路也频频出现。 下潜数百丈,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暗流,根本分不清方向的孔洞,还有慌不择路、时不时撞在自己身上的水下鱼类. 若不是陆乾记忆超群,绝不会记错道路,同时也对自己的修为很有自信,恐怕这时候就该惊慌失措,方寸大乱了。 在这复杂的地下水网中潜行了近一炷香的时间,也不知来到了多深多远的渊底,终於前方有一道微光亮了起来。陆乾身形一闪,向前衝去,下一刻便破水而出,踏入一条斜斜的石道之中。 到了这里,才算来到姬芸柔藏身之处的门口了。 她有好几个藏匿之所,这里是最深最远的,早已脱离了潜龙涧灵脉的范围,並不是修炼之地,而是单纯的藏匿之所。 这里是地底深处,复杂水网之中天然形成的一处空腔,內里同样是错综复杂,通道串联。藏身於此,要想找到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石道壁上镶嵌著大小不一的圆珠,放射著微弱的光芒,让人能够勉强看清楚脚下。陆乾轻轻一抖,身上沾染的些许水汽霎时间蒸腾起来,排了开去,浑身上下又恢復了乾爽的模样。 他敛了灵力,正四处打量之时,突然有细碎的脚步声从石道中传来了。 一个打扮怪异的小丫头出现在石道之中,她脸色苍白,身上满是乱七八糟的、闪烁著微弱光芒的包裹物,让人觉得脊背发凉的是,她的脸上没有眼睛! 原本应该长著双眼的位置,只有两个浅浅的凹坑,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惨白的皮肤。 陆乾神识微动,一下子就感应出来。 这丫头不是人,是幻形的妖物,相当於人类筑基修为! 这就是姬芸柔从哪里收来的僕人么? 看来这十年间,发生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啊。 “客人。”那小妖似乎不懂礼数,冷漠地说道,“圣女遣我来接你,跟我来吧。” 圣女?陆乾微一愣神,隨即点了点头,跟了过去。 这处地底水网中的空腔面积很大,路线错综复杂,姬芸柔经常变换位置,没人带领还真的不行。 带著各种疑惑,陆乾跟著那小妖向前行走,一路上也试图搭话询问,但是这廝十分无礼,竟然一句不吭。 陆乾不禁有些著恼,但碍於姬芸柔的面子,没有发作,只是乾脆闭了嘴跟在身后。 等在各种岔路中弯弯绕绕,走出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之中。 这石室有明显的凿刻痕跡,高度、宽度足有几十丈,人在其中显得渺小无比。陆乾正四处打量著,忽然神识一动,灵力奔涌,赫然转头,就见身侧一个漆黑的孔洞之中,一条巨大的灰蟒猛地探出头来,一口便向他吞了下来! 叮噹声响猛然炸起,碗口粗的青金色锁链从虚空中生出,將这条巨蟒的上下顎牢牢扯住,让它根本就动弹不得,陆乾伸手轻轻一点,一团漆黑的雷光便没入巨蟒喉间,滋啦啦低沉的震动响彻通道,黑色雷芒瞬间涌动,將巨大的蛇头完全吞没。 无头的蛇尸瘫倒在孔洞之中,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却根本进不了陆乾周身三丈。 那小妖这才转过头来,一句住手才喊出一半,灰蟒便已经被陆乾隨手点杀。 陆乾对这头亦是筑基修为的灰蟒不感兴趣,但他疑惑的是为什么在姬芸柔的地盘,会有蛇妖突然向自己出手,这些蛇妖又是从何而来的? 运使灵力,陆乾身上的灵压这才升腾起来,那浩浩荡荡的威压让身前带路的小妖一下子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退了开去:“你是结丹境,是人类的金丹大修!” 陆乾一愣,哭笑不得。 感情你这小妖一路上如此无礼,是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身份啊。 金丹之体圆明无漏,这么说,你把我当成凡人了?包括这灰蟒也是,所以才敢悍然出手袭击? 这就更奇怪了,这些妖类怎么会无知到这个程度? 正思量间,忽然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滑动声,一条又一条巨大的蟒蛇从孔洞中探出头来,蛇信吞吐著,齐刷刷地对准了陆乾的方向。 它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有眼睛,在本应该生著眼球的位置,是覆盖著鳞甲的凹坑。 陆乾心中一动,看这样子,似乎是它们在地底繁衍了千年万载,所以视力退化,连眼球都消失了。 姬芸柔怎么和这些奇奇怪怪的盲蛇搅在了一起? 还没等陆乾发问,那小妖已经呼喊起来:“就算你是金丹,杀了我们族人,今天也別想活著离开!” 巨蟒们昂起头来,巨大的嘶吼声在地底迴荡。 紧接著轰隆数声巨响,岩壁猛然碎裂,几头越发巨大的身影冲入石室之中,在这些筑基期的怪蟒之中显得鹤立鸡群。 那是金丹期的蟒妖! 陆乾神色严肃起来,身上白色的鹤羽大氅悄无声息地展了开来,羽毛摩挲著发出清越的震响,拢在大袖之中的左手捏紧了黄金树枝,右手五色光芒开始微微绽放。 “姬芸柔!”他大声喊道,“你在搞什么鬼?” 蟒妖已將陆乾团团围住,腥臭且剧毒的吐息填满了整个石室,下一瞬间就要飞扑而上。陆乾怀中的阵图已经展了开来,五色阵域霎时间笼罩了一片。 下一刻,就听一声娇笑传了出来:“哎呀,都是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伤了和气。” 土地震动著,石室的墙壁轰然倒塌,一个巨大的白色蛇头升了起来,姬芸柔的身影正站在蛇头之上。 但此刻陆乾已顾不上去看姬芸柔,他脸色一变,伸手一挥,阵形展开,五色光芒在空中不断激盪。 那条巨大的白蛇,有元婴修为! “陆掌门,快快收了神通。”姬芸柔的声音严肃起来,“不然我也帮不上你了。” 陆乾沉默了一会儿,他神识一扫便已断明,在场的有四十三条筑基蛇妖,四条金丹蛇妖,还有一头元婴大妖! 一阵寒意涌上心头,若真的衝突起来,恐怕自己真的难以生离此地! 许久未有的惊惧之感涌上心头,还伴隨著强烈的懊悔。 晋入金丹之后,先是围杀了启明灵君,又是斩杀了金丹后期的司空横,受到渺渺玄君另眼相看,得到灵兽宗和“野狐禪”的拉拢和招揽,又鯨吞均乐郡,一个命令下达,便有数百万凡人轰然而动,上万修士供我驱策。 大权在握,力量在手,还有隨之响彻一方,向四面流动的虚名 我竟然有些飘飘然起来,自以为足可笑傲同阶,失了敬畏之心,少了谨慎之意! 以至於今日竟然什么防备都没做,只凭著老旧的印象、盲目的自信就深入潜龙渊底,结果竟然被直接围在此地,生死操之於他人之手! 若是陨落於此,真是貽笑大方,可怜成为一个笑柄! 生死关头,识藏迅速转动起来,陆乾正竭尽全力寻找生机出路。 突然那白色巨蟒开口了:“圣女,这就是你的朋友?”(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五章 圣女 这是一条巨大的白蛇,光光探出石室地面的一截就有几十丈长,蛇头大如房舍。恐怖的元婴波动正从它身躯上散发出来,让陆乾心中沉重。 等等!陆乾眯起了眼睛,这条白蛇也好,周围花花绿绿修为各异的其他盲蛇也好,都还保留著蛇类的外形,並没有向蛟龙进化。 这就很是奇怪了。一般来说,龙族作为水族之王,有鳞之长,凡是与龙有远亲血脉的生物,总是想方设法向龙族进化。 玉蛟就是如此,他原本只是一条白鳞大蟒,逐渐修炼成为双爪独角的蛟。修为不断精进之后,便能在元婴修为长出两只后爪。而再进一步,便能在元神之时,褪去蛟躯,真正成为龙体。 可是眼前这些盲蛇,竟然没有半点龙形,不带半点龙威,这是它们选择了什么其他的修持进化方向,还是另有原因? 听得白蛇发问,姬芸柔点点头:“是了,尘古长老,这是我在人族之中的好朋友。他曾救过我的性命,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饶恕他的罪过吧。” 边上一条金黄色的大蟒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就是人族说的。他们用这种眼光看待我们,我们自然也这么看他们。圣女,人族十分狡诈,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白蛇也开口了:“圣女,就算你和此人先前很有交情,但他杀我族人,不可宽恕。你既然是我族圣女,就不能偏袒外人。” 陆乾听了这话,心中疑惑,忍不住向姬芸柔看去。 他这是近十年来,首次近距离地看到姬芸柔的全貌,不禁大吃一惊。 就见白蛇之上,正俏生生地站著一位不著寸缕,身材火爆的女子。 说是不著寸缕,但其实並没有裸露肌肤,只因在她原本细腻润滑的肌肤之外,如今已经覆盖上一层细密的白色鳞甲,从脖颈开始向下,盖住了圆润的肩头,硕大的玉峰,柔软的腰肢,蜜桃般的臀瓣,丰腴的大腿和修长的小腿。 这一层细鳞光滑油润,柔软细腻,猛地一眼看去,如同姬芸柔正穿著一件紧身皮衣。勾人的身材显现无疑,夸张的曲线让人口乾舌燥,明明什么都没有暴露,反而更加勾人心魄,难以移开目光。 而她那一张柔媚的脸上,此刻正在双眼上束著一条白色的纱巾,只露出大半张娇艷的脸颊,丰润的红唇格外引人注目。 这条纱巾也好,这紧身的细甲也好,真是让人心中发痒,恨不得立刻就將她剥得一乾二净,好一窥其中奥妙。 只是看了两眼,陆乾便觉得心中躁动不安,连忙运转识藏压了下去。 这女人比从前更加妖媚了! “妖”倒是半点都没有说错,识藏一转,陆乾恢復冷静的剎那,顿时就是一惊。 只因他在姬芸柔的身上,已感受不到人类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纯正到不能再纯正的妖气! 难怪这些盲蛇能够奉她为“圣女”,话里话外又將她作为妖族看待,原来她已完全蜕变成了妖! 这是怎么办到的?若是正常融合真龙之血,就会像师姐那样获得真龙体脉,只不过是人族拥有了特殊的血统而已。 况且姬芸柔只获得了那滴真龙之血的三分之一,连发动融血秘术,成就真龙体脉的数量都不够,又是怎么从人族化为纯正的蛇妖一族的? 不论如何,现在看来,姬芸柔所说要吸纳真龙之血的菁华,从中获得五十年阳寿的说法肯定就是骗我的! 这些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姬芸柔是怎么利用真龙之血妖化,又怎么和盲蛇一族搅在一起,还成了所谓的圣女? 陆乾心中涌起了太多的问题,但此时情况危急,於是主动开口说道:“这位前辈,诸位道友。我受你们圣女邀请前来做客,之前並不知道这里是贵方领地。路上被这条灰蟒突然袭击,我为了自保反击,错手將它杀死,也不知道它是你们的族人。” “我愿意尽力补偿,请求贵方原谅。” 姬芸柔连忙问带路的小妖:“他说的是真的么?” 那小妖喊了起来:“这说的倒是没错。但客人明明是金丹,却故意隱藏修为,让大家以为是凡胎肉体,这才没忍住发动了攻击,他一定是有意为之!” 陆乾这才恍然,原来妖族金丹和人族金丹並不相同。人类金丹圆明无漏,韜光养晦,十分低调。但是妖类天生就野性难驯,直来直往,又有领地观念,习惯靠著灵压进行威慑,平时灵压都是放射而出,叫其他妖兽远远就能辨別,及时知难而退。 如今这里就是如此,大蛇小蛇挤成一堆,一个个都是气息外露,没有哪条收敛低调的。 陆乾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姬芸柔也在一边帮腔,白蛇却哼了一声:“就算如此,我的族人已被你杀死了,谈补偿又有什么用,你就一命抵一命吧!” 此话一出,大小蟒蛇嘶吼著,妖力滚滚涌动,就要向陆乾压来。 陆乾也咬紧了牙关,这一瞬间身上所有能打的牌已经想了一遍。他正准备摇动黄金树枝之时,就听姬芸柔喊道:“不管他是凡人还是金丹,他总归是我邀请来的客人。” “灰蟒主动向他出手,便是冒犯了我的尊严!我是你们的圣女,它不把我放在眼里,公然寻衅,难道不是死有余辜吗?” 这话一出,蟒蛇们又停了下来,嘶吼著看向了白蛇。 白蛇显得很是纠结,这么一想姬芸柔说的也很有道理。虽然有心杀死陆乾,但圣女的意志也不能隨意违背,否则若是她今后真的进了圣地,有所收穫,再追究前尘往事,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陆乾静静站在那里,他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同时识藏飞速运转,正在收集著到目前为止从对话中获得的情报。 一是虽然姬芸柔对真龙之血的用途没有说实话,而且已经完全成为了妖族中人,已无法像从前那般相信她了。但好歹她现在正在竭力保全自己,总算是还有情分。 二是这盲蛇一族似乎因为久居地底,对外界,特別是人族修士很不了解,连人类金丹不漏之体都不太清楚。而且谈吐行事属於单纯、简单的那一类。 正在白蛇陷入纠结之际时,突然一条青色大蟒探出头来,喝了一声:“既然各有各的道理,那就按照我们妖族的方式解决。我来和这个人类打上一场,若是我贏了他,便將他杀死为灰蟒报仇。若是他贏了我,便依圣女所说,放他回去便是了。” 他这话一说,群蛇乱舞,十分赞同。 白蛇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尘青,就由你来和他打一场。” 也不问陆乾到底同不同意,这几十条大大小小的长蛇身躯窜动,转眼间就將这间巨大石室的中间空了出来,只留下陆乾和青蟒待在场中。 而陆乾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甚至他心中已升起了庆幸之感。没想到这群盲蛇如此单纯,最终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眼前这条青蟒也是金丹修为,单对单,我何惧之有? 只不过黄金树枝还是不用了,此物实在是太过珍贵,若是这些蛇妖起了抢夺之心,一拥而上我也难以抵挡。 而且五色神光也要慎用,把这条大蛇打败即可,千万不能杀死。不然仇上添仇,想走都走不掉了。 足有五十丈长的青色大蟒盘在场中,与身披五色光华的陆乾相互对峙。 姬芸柔鬆了一大口气,脸上也掛上了一抹笑意。 这名为“尘古”的白蛇敏锐地察觉到了姬芸柔的气息变化,问道:“圣女,你好像对你的朋友很有信心?可我能感知到,这个人不过是金丹初期修为,尘青已经步入金丹后期,恐怕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你的朋友就要战败而死了。” 姬芸柔轻轻笑了起来:“若他真的战败,那死就死唄,也怪不得旁人。” 但听她的语气,显然不认为陆乾会败! 这下尘古也不免升起了好奇之心,神识仔细打量著陆乾。 而姬芸柔的注意力早已缠在了陆乾身上,她略微拉开了眼前的白纱,望著他周身五色光华闪动,白色羽毛织就的大氅猎猎作响,还有升腾起来的,雄浑浩荡,威盖四方的金丹灵压,一时间有些出神。 事实上,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陆乾已经渡过天劫,成就金丹了。 真没想到陆乾金丹之后第一次见面,会演变成这样一个局面,这並非是自己的本意。 但是盲蛇一族的实力很强,以现在“圣女”的身份,也只是一个受尊敬的吉祥物而已,还没有真正掌握权力,没有办法直接救陆乾脱难。 能够促成这样一对一单挑的局面,已经是十分幸运了。 而以自己对陆乾的了解来说,这是一个永远都有底牌的人,一个永远都能创造奇蹟的人。 这样的陆乾,必然不会输掉决斗! 这样想著,姬芸柔已经完全放鬆下来,一双眸子勾魂夺魄,光华闪动。 陆乾,让我见识一下你新得的金丹神通吧 场中陆乾灵力蓄而不发,刚要拱手行礼,青色大蟒已发出一声呼啸,身躯一弹,就向自己飞射而来。 陆乾心中暗骂一声畜生无礼,身上五色光华一闪向外扩张,五行大阵的阵域便已成型。 双方灵力涌动,灵压升腾,就要撞在一处。 突然一声喊叫响彻场中:“尘古长老,百足虫打过来了!” 轰隆一声爆响,尘青重重一尾甩在陆乾身侧,砸得地面寸寸龟裂,而陆乾已一个闪身避了开来。 变故突发,白蛇尘古嘶吼一声:“好大的胆子!我不找它们的麻烦,它们倒是自己来找死了!” “儿郎们集合,咱们把百足虫一族打回寒冥渊!” 尘青烦躁地扭动著身躯:“尘古长老,那此人如何处置?” 白蛇摇摇头:“没时间管他了。便將他锁在此间,等我们杀退了百足虫,再来处理此事。” 说话间,它蛇吻一张,腥风滚滚,一道白光喷射而出,向陆乾飞射而来。 “不要反抗,让我將你锁在此处。否则,现在就將你格杀!” 所有盲蛇都嘶声吼叫起来,如同在警告著陆乾。陆乾神识一扫,已察觉到那白光之中,是一条长长的蛇蜕,当即心头一动,站在那里没有乱动。 蛇蜕蜿蜒而至,如同活物一般舞动起来,將陆乾周身裹紧,捆成了一个粽子,只將头颅露在外面。 陆乾只觉得一道坚韧无比的力量锁住了自己的身躯,他微一用力,这蛇蜕反而向內微缩,捆缚的力量十分惊人,难以抵挡。 再一试探,浑身灵力也被锁在这蛇蜕之內,不能透出蛇蜕施展任何手段。 “好了,我这条白鳞锁,就算元婴都难以挣脱,你一个小小金丹,就不要浪费力气了。等我们得胜归来,或可对你从轻发落。” “你们两个留下来看好他,等我们回来。” 说完,尘古身躯一动,顿时整间石室都震动起来。 它的声音顺著石室周围大小不一的孔洞向四面八方传播开去,將此地的盲蛇一族都调动起来。 “儿郎们,百足虫又来抢圣女了,跟我杀了它们!” 话音刚落,它身躯一转,便已没入地面之下,而窸窸窣窣的声响,哗啦啦的鳞片滑行声在各处孔洞中响了起来,一起追著它向某个方向奔行而去。 眨眼之间,这巨大的石室之中,就剩下了被紧紧包裹的陆乾和留下来作为看守的两条筑基大蛇,还有一个笑意盈盈的姬芸柔。 “你怎么没走?”陆乾好整以暇地开口了。 “百足虫一族是来抢我的。”姬芸柔慢慢向陆乾走了过来,巍巍玉峰轻轻抖动,“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亲赴险地。” “况且,尘古长老料定以我的修为,就算想救你也毫无办法,自然放心我留在此地。” 虽然被束缚住,可陆乾脸上看不到任何慌张:“这么说,你现在成了个香餑餑?圣女,姬芸柔?” 姬芸柔停在了陆乾身前,她轻轻拉住了遮盖住眼睛的白纱,妖媚一笑:“香不香,你尝一口唄。”(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六章 辛秘 纤纤素手勾住了丝巾的一角,欲拉未拉,贝齿轻咬红唇,引人心中燃起熊熊的躁火。浑圆饱满的玉丘被细腻的鳞片包裹,隨著呼吸不断起伏,各种妙处展露无疑,却偏偏一点没露。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陆乾运转识藏,压下躁动的欲望,不答理她的撩拨:“那么,你这位圣女,是龙族圣女,蛇族圣女,还是乾脆就是妖族圣女?” 姬芸柔嘻嘻一笑:“看来陆掌门是真不知道呢,不过这也难怪,这些地底的辛秘,地上之人又怎能明白?” “那就请你为我解释一二如何?”陆乾平静地说,“我们现在有时间了。就当做你骗了我的补偿?” 姬芸柔突然轻轻招手,左右两边、盘绕在地上警戒的大蟒游走过来,姬芸柔在两条蟒蛇身上轻轻一拂,它们突然就一动不动了。 她这才转过头来,轻轻嘆了口气:“陆郎呀,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纵然在真龙之血的用途上我没有说真话,但也不妨碍青枫妹子修成真龙体脉。” “至於那三分之一的龙血,我拿去做了什么,那也是我自己的安排。你想一想,这么多年来,我可曾在哪里害过你?” 陆乾沉默了一下,转移了话题:“你对这两条蛇做了什么?” 姬芸柔微笑道:“只是请他们做个美梦而已。只可惜他们没长眼睛,只好通过触摸施法。不然见我眼瞳,即可入梦。” 这一瞬间,陆乾心中大震,一句话脱口而出:“梦境秘术,梦螭真君!” 昔日与梦螭真君数次交手,只要与她视线相交者,就会被她拉入梦境之中! 姬芸柔捂嘴轻笑。 “原来如此。”陆乾沉声说,“蛇灵融合秘法,你和梦螭真君的融合是双向的,它窥到了你的记忆,你也得到了它的记忆!” “它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就算得到了它的记忆又如何?等它吸乾了你的寿元,你立刻就会死去。只不过它万万没有想到,最终死的是它自己!” “而你姬芸柔,继承了这位上古真君的记忆,必然能够在这世上留下自己的传说。” “转化龙血之力,从人类蜕变为妖的秘法,也是来自於梦螭真君吧。” 姬芸柔娇笑一声,冰冰凉凉的手捧起了陆乾的脸颊:“好陆郎,什么都瞒不过你,一下子就给你猜对了,真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只不过梦螭因中了妙法天君的诅咒,境界大跌,灵魄受损,记忆也损坏了许多。再加上我的灵魂强度对比天生灵魄之躯的梦螭简直不值一提,与它融合,它得到了我的全部记忆,而我窥到的,只不过是很小很小的部分罢了。” “不然的话,在那一位真君几万年的记忆面前,我一个小小的姬芸柔,又怎么能保持自我?恐怕一瞬间就会被这份记忆吞没,丧失原本的人格,成为另外一位梦螭真君吧。” 陆乾曾得到过妙法天君的记忆碎片,不过只是细微的碎片,只有两个短暂的片段还算完整,另外洪福齐天得到了《大道梦蝶天书》。 而现在,姬芸柔直接得到了梦螭真君的部分记忆! 那是翻洋覆海真龙天君麾下得力骨干,梦螭真君的部分记忆和秘法!这是多么珍贵的存在,格次比云山派最大的宝藏,来源於霽川玄君元牝珠都要高出数筹! 这一想陆乾忍不住升起了嫉妒和愤怒之心,明明是自己杀死了梦螭天君,將姬芸柔救了出来,但自己也只是得到了真龙之血,最为珍贵的宝物,原来一直在姬芸柔的手里! “姬夫人,你瞒得我好苦啊。”陆乾的语气中满是不甘,“说到底你是被我所救,获得如此重宝,怎么也不给我一份?” 他这话一出,姬芸柔还没有什么反应,悬在自己泥丸宫中的秘宝·清魂净魄钟突然鸣响起来! 那钟声清扬幽远,但只有陆乾自己能够听到,鐺鐺鐺三声过后,陆乾心湖一静,躁念全消,顿时反应过来,后怕不已。 刚才被重宝重利引动了浓浓嫉妒和不甘,升起了想要谋夺占有的欲望,竟然偏离本心,勾引心魔! 好在有清魂净魄钟示警,自己识藏又极为强悍,这才突然发觉不妥,平心静气,回归本真。 此时方知,金丹修行难度很大,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稍不留神有所差池,就会慢慢累积心魔,积累妄念,等到渡劫之时瞬间涌出,叫人无法抵挡,数百年苦功霎时化为乌有! 难怪无患子、风荷真人都是慎之又慎,积累了几十年还嫌不足。而启明灵君能够在十年之內一举成功,虽有海家宝物玉壶冰心莲子,但也只能由衷地说一句天赋异稟,气运惊人。 此刻钟声鸣响,压制躁动,识藏配合,抚平焦虑。从玄晶真人那里得到的秘宝·清魂净魄钟,竟然这么有用,这是之前没有想到的。 目前云山派共有神识神魂相关的防护秘宝两件,分別是从斩杀玄晶真人的战利品清魂净魄钟,和斩杀司空横的战利品护神镇魂璧。 两者的功效略有不同,后者更加偏重於防护神魂攻击,而前者虽有一定的防护之能,但更大的功效在於清净心火,平息躁动,预防心魔。 昔日这清魂净魄钟防住了陆乾一道幽闭禁绝之符,但若是三枚符篆的一组,此钟必定防不下来,而护神镇魂璧或可稍作抵挡。 经过对比挑选,陆乾还是选择了对自己修行更加有用的清魂净魄钟,没想到这才没多长时间,就立刻派上了用场。 姬芸柔柔若无骨的手掌在陆乾脸颊上抚摸著,脸上泛起了一丝潮红。 “陆郎真是冤枉我啦。我是被动获得,又不是主动汲取。你想想,梦螭有数万年的记忆,我隨机获得了一些,该是多么杂乱无章,有残有整。有没有用暂且不说,若是贸然触碰,神魂一下子就会被搅得大乱,成了疯子傻子。” “这种情况,我又怎么分你一份呢?” “所以二十年来我是慢慢梳理,將其中还算完整的部分提取出来,转化为属於自己的安全记忆。” “原本是想梳理完毕作为一份惊喜,好好感动一下陆郎,结果吸收完了才知道,这一份记忆里,基本就没有对人类修士有用的东西,儘是一些妖族的辛秘、修行要旨和秘法。” “要么陆郎考虑一下,也由人化妖,那这一份记忆才能派上用场,我们俩也能在地下妖国双宿双棲,做一对快活鸳鸯。” 说这话的时候,姬芸柔整个人都已靠在了陆乾身上,虽然隔著一层坚韧的白鳞锁,但依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力和凉凉的温度。 姬芸柔的脸颊与陆乾几乎就要贴在了一起,可以清晰地看到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饱满鲜艷、微微翘起的红唇,小巧的泪痣在白纱边沿露出,沁人心脾的芳香浸透过来。 陆乾艰难地压下了衝动,长长嘆了口气:“姬夫人,从前你想诱惑我,先是想得到识藏之力,后来想取得真龙之血,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现在身居上古真君的记忆,身怀它的得意秘法,又在妖族异类之中身居高位。” “而今我不过是阶下之囚,我对你还有什么价值,值得你这般展露顏色,自轻引诱?” 姬芸柔身躯一僵,向后退开了几步,陆乾能感受到,那隱藏在白纱之下的眼眸正注视著自己。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姬芸柔轻轻嘆了一口气。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如此,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別有用心,待你的所有亲昵,都是不要脸的勾引” 陆乾怔了一下,但他还没有说话,姬芸柔已经笑了起来。 “这样也不错。陆掌门,你这次前来,有何要事?” 陆乾已经完全恢復了平静,对姬芸柔说的话,他篤定十分里头只能信个五六分。前面乱七八糟扯了一堆都可以无视,但那一份真君的记忆,自然要努力爭取的。 毕竟自己是遵从本心的“自然”派,又不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收束”派。现在是从异样的贪婪中清醒过来,回归了互惠互利,共同成长的合眾王道。 换句话说,君子爱財,取之有道。他现在已从强取豪夺的欲望中醒悟,转向了交易和合作。 现在姬芸柔发问,陆乾便顺著话题向下说,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你幽居地下,自然不知,如今云山派、明玉剑派、荒艮门、极央山庄已经立下盟誓,成立了重明联盟。” “联盟初定,自然要大展拳脚,在內政外交、经济军事上都有许多新的政策。” “联盟已有规划,要將霜叶坊搬迁到潜龙涧灵脉上,规模也要扩建数倍。到时候这里人来人往,每天都有数千修士流动,你再藏身地下,就很不方便了。” “所以我特来跟你说一声,想请你搬往寒江渚居住。那里有涛涛寒江遮掩,也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当然,我先前並不知道你已经完全转化为妖身,而且已经加入盲蛇一族,在这极深的地下找到了容身之处。” “看来你对未来的道路,已有了自己的安排。” 姬芸柔静静听著,微微一笑:“陆掌门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原来如此,重明联盟如火如荼,已称霸了沧州西北之地,陆掌门雄图大展,真是可喜可贺。” 她此刻束著双手,垂落在小腹之上,安静地站在陆乾面前,体態虽无比妖嬈,但神態却十分端庄。 这是陆乾从未见过的姿態,一股疏离之感一下子就升了起来,他心中忽然有些失落,不禁自己骂了一声。 就听姬芸柔继续说:“其实这次让陆掌门入內一敘,妾身是要和陆掌门告別啦。” 陆乾微一吃惊,她只是微笑:“在妾身心中,陆掌门的人品武功,都是天下第一,也是我唯一能够信任之人。所以我化妖也好,当了这劳什子圣女也好,得了梦螭真君记忆也好,一点都没准备瞒著陆掌门。” 陆乾心中一动,这句话真是无可辩驳。若是姬芸柔不想让自己知道,大可以拒绝见面。 “妾身只是想和陆掌门好好道个別。至於灰蟒冒犯,阴差阳错弄成这个局面,实在是我没有想到的,万请恕罪。” 陆乾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里?” “既然当了盲蛇一族『尘』氏分支的圣女,自然要跟著它们迁徙了。”姬芸柔说。 “盲蛇一族在地底百族之中也是大族。而尘氏这一支並不居住於此,或者说它们居无定所,游猎而生,一直在地下妖国的外围打转,循著地脉收集灵物,换取族群发展的资源。” 察觉到自己需要解释的还有很多,姬芸柔一挥手,將自己耳垂上悬掛的小小白蛇丟在了地上,那灵宠瞬间长大,恭顺地盘起,成了一把冰冰凉凉的蛇凳。 浑身细鳞的姬芸柔坐在蛇凳之上,倒是浑然一体,显得十分奇异。 “人族是天地的宠儿,拥有快速的繁衍速度,良好的修行天赋,灵活多变的手段,最重要的是对大道的领悟远超其他种族。” “此界初开之时,天下万族林立,人族就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最先成道的三十三位天君真仙之中,足足有二十位是人族修士。” “到了如今,人类更是霸占了大陆最为核心、最是富饶的区域,其他种族要么被放逐到边沿,要么被赶入深海深山,要么就只能躲入地底生存。” “绝大多数人族修士不会注意到,在大陆深不见底的地下,还有一个光怪陆离的异族世界存在。” “而对於少数知情的高阶修士来说,这是数万年物竞天择,自然演变形成的规矩。双方自当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往地底去,你们也別上到地面来。” “盲蛇一族虽已经成为地下百族中实力较强的一份子,但其实追根溯源,它们並不是土生土长的地下种族。” “它们从前只是正常的蛇族,也曾在地面上繁衍生息。” “直到真仙之灾时,它们背叛了翻洋覆海真龙天君。”(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七章 第五天君 翻洋覆海真龙天君。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陆乾更是聚精会神。了解得越多,接触得越多,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接近那些传说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此界中的大多数修士。 陆乾也越来越明显地察觉到,此界之中的许多事件,背后都有天君的影子。 生杀天君曾这样告戒自己: “凡修不可妄窥天机。探寻越多,对你有害无益!” “元辰界並没有那么安全。不少天君各自留有势力和触手。” 可自从妙法天君仙庙事件之后,自己就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总会不断地搅入与天君有关的人和事中。 从前是筑基,如今是金丹,就算到今天为止,捲入天君事件给自己带来了许多好处,但也要时刻警醒,自己这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凡修,捲入这样的惊涛骇浪,稍不留神就会灰灰了去,万不可自满自傲。 见陆乾认真聆听,姬芸柔缓缓说:“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还需从头说起。” “人类口中的『妖族』,其实是一个偽概念。豺狼虎豹、猪牛马羊,甚至是草木竹石皆可受日月贯注,经灵气点化而修炼为妖,难道他们是同一个种族么?” “狼和羊会相亲相爱么?狮和虎可以和平共处么?只不过在面对人类这个庞大而又强悍的种族时,为了自保万妖不得不联起手来,看起来形成了统一的战线而已。” “所以所谓的『妖族』內部,其实是各行其是,互不统属。大家各有各有的道统,各有各的信仰。” “日积月累,各族之中逐渐有天赋卓绝、气运惊人之辈飞升成仙,血脉相近、特徵相仿、习性相同的种族慢慢就抱团起来,成为了统一的族类,共同供奉一位天君,以求得真仙的庇佑。” “比如海中水族、有鳞之属,基本都供奉著翻洋覆海真龙天君。” “当然,就算是这样抱团的族类之中,也是各有差別,可以说是大圈子套小圈子,小圈子里又有小山头。” 陆乾听了,心中感慨万千。这些异族处於绝对劣势,但还是不能融为一体,难怪难逃被人类横扫的结局。但这也是种族自身决定的,就如同姬芸柔所说,狼羊不能同桌,狮虎难以同席,实在是天命使然。 这样说来,人类真是钟灵毓秀,天地的宠儿。 再换个角度说,在任何时候,分裂都是原罪,团结才有希望。 “而土生土长的地下种族,或者总的来说叫地底百族,他们原本尊奉著地底土著出身,天资非凡破尽万难,最终飞升成仙的第五天君——” “无尽无极后土天君。” “真仙之灾打响之后,双方对弈,各种招数都使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身处十天君阵营的后土天君,为了削弱二十三天君中领导者之一真龙天君的力量,想办法引诱了真龙天君麾下的蛇族。” “这次引诱没有完全成功,但还是有一部分蛇族转投后土天君麾下。” “而在十天君失势之后,这部分蛇族只能跟著后土天君转入地底深处,如此数万年后,最终成了现今的盲蛇一族。” “等等.”陆乾忍不住插了一句,“无尽无极后土天君,如今正在地底?!” “说是地底,其实是后土天君的天界入口在地底,也就是在地下妖国的圣城之中。当然,听说这个入口早已失效了。”姬芸柔解释说,“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形,我不过是个新生之妖,也不清楚。” 陆乾点了点头,罗天禁仙大帐降下之后,诸仙不得临凡,诸天界与元辰界也直接阻断,就连手段万千的妙法天君都没有办法,司掌雷狱监察万界的生杀天君都要付出极大代价,后土天君没有道理可以豁免。 “盲蛇一族也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了代价,那就是被真龙天君憎恶和诅咒,永远失去了向龙族进化的资格。” 原来如此,这就是大小盲蛇不论修为,都没有任何龙化的原因。 “那你这个由人类转化而来的蛇妖,又怎么莫名其妙成了它们的圣女?” 姬芸柔微笑道:“陆掌门莫急,我正要说起此事。当初你赠我的三分之一真龙之血,確实能让我增长五十年阳寿。但我毕竟不是天灵根,又失了灵脉加持和门派供给,五十年时间,实在是难以晋入金丹。” “等待我的,大概率是衰老而死的结局。” “所以为了自救,我只能按照梦螭秘法,將真龙之血退化成蛇,由此成就至臻至纯的蛇族血脉。” “至高无上的真龙天君一缕精血,足够让我站在蛇族的顶点,成就圣蛇之体,祖蛇苗裔。” “蛇族自有休眠的秘术,休眠之时只要有充足的物资供给,修行速度减半但寿元消耗可以降低到四分之一!” “原来如此。”陆乾大致上已经明白了,但还有一些问题,“因为是圣蛇之躯,所以被这一支盲蛇尊为圣女么?那和百足虫一族又有什么关係,为什么要来抢你?” “百足虫一族其实与蛇类有亲,也属於鳞族之属,妾身能当得了盲蛇的圣女,也能当得了它们的圣女。” “妾身与尘氏盲蛇一族相遇也是偶然,在这之前我並没有加入地底世界的打算。后来尘古长老对我礼遇有加,我也是从他口中得知了情况。” “每隔五百年,地底百族就会推选自己的圣子、圣女,进入到圣地之中参加试炼,试炼的结果將直接决定这个种族接下来五百年的地位和待遇。” “而担任圣子、圣女的,唯一要求就是血脉菁纯,而我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看到陆乾还想发问,姬芸柔无奈一笑:“我知道陆掌门想问什么,但是其他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地底世界发展了数万年,神秘非常,梦螭记忆里也没有任何信息。” “不知道试炼的內容到底是什么,试炼又將產生什么成果。只知道盲蛇一族上次试炼结果不好,如今分支四散各处,都在搜罗血脉菁纯的对象。” “每族只能有一位圣子,一位圣女。所以理论上来说,我这个圣女还有可能要和盲蛇族其他分支找到的人选进行竞爭,才能担任。” “所以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还是圣女候补而已。” 絮絮叨叨聊到如今,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能问的都已经问了个清楚,估摸著外部盲蛇和百足虫激战正酣,陆乾轻轻吸了一口气。 “姬夫人,真的打定主意要去当这个圣女?现在咱们所处的位置可还不深,若是真隨著盲蛇一族而去,也不知多久才能再见到太阳了。”陆乾沉声说。 “就算你化而为妖,也可以在地面上寻个去处静心修炼。別的不说,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出去,一定想办法帮你找个好地方,为你遮掩周全。” “再说,你从前还有重建神蛟门的想法,如今” 姬芸柔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陆掌门的好意,我牢记在心。但往事不可追,我如今已是妖躯,回不到人类世界了。而且因为梦螭的缘故,地面上对我来说太过危险。” 她突然莞尔一笑:“为了看到太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一啄一饮,皆由天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与地底种族接触之后,我发现它们心思单纯,逻辑简单,倒是让我倍感轻鬆。” “我自觉还有几分手段,应付这些简单的小蛇,自然是手到擒来。再加上圣蛇之躯,在这里我还能一展抱负,有更好的发展。” “再说.”她向陆乾身上虚点了两下,“你现在都被捆成粽子啦,我还要想想一会儿怎么为你美言几句,好让你成功脱身,你又要怎么才能带我走呢?” 陆乾笑了起来:“请姬夫人退后几步如何?神通无眼,可不要误伤了夫人。” 姬芸柔吃了一惊,突然一股崩裂万物,破灭万法的气息,正在白鳞锁中冉冉升起! 號称连等閒元婴都无法破坏的白色蛇蜕之下,正有五色光芒绽放出来。 五色神光,汹涌而起,无物不破,无法不解! 姬芸柔大惊失色,慌忙退后数步。只听嘶啦一声,在她呆滯的目光之中,白鳞锁已从当中裂成了两半! 陆乾双臂一晃,五色光芒敛去,他已从看似坚韧无比的束缚中挣脱,大踏步走了出来! “姬夫人。”陆乾微微喘了口气,“趁现在盲蛇一族还未迴转,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顿了顿,他认真地说:“你虽化为妖躯,但心性终究还是人类。在地下妖国,你將来恐怕会很难过的。” “我现在就准备回去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姬芸柔呆呆地看著陆乾,虽然她以白纱遮挡了眼瞳,但陆乾还是能感受到那复杂的目光。 下一刻,姬芸柔忽然噗嗤一笑,霎时间又恢復原先妖冶又魅惑的姿態。 “怎么,你还真准备把我偷偷养在外面?纸可包不住火,將来青枫和霓裳妹子知道了,恐怕你家宅难安哦~” 她亲昵地靠了过来,柔软的腰肢摆动著,冰凉的手指贴上了陆乾的嘴唇。 “陆郎,若我再年轻一百岁,恐怕真会为你神魂顛倒的吧。” “可惜我不再年轻了。” “我姬芸柔,可不是能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想要的,陆郎怕是给不了。” “所以小郎君,到此为止,毋復多言。” 陆乾深深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时,忽然神识一动。 “有蛇妖过来了。” 来的很快,但修为不高。他后退几步,灵力一摄,將地面上断为两截的白鳞锁摄起,在身上胡乱缠了几圈,偽装成先前被缚的模样。只要对方不靠近检查,蒙过修为不高的小妖问题不大。 姬芸柔也左右一拍,將两条沉入梦境的大蟒唤醒过来。 这是传承自梦螭的梦境秘术,自然非同一般。两条大蟒根本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觉得一直都在监视著陆乾,而陆乾和姬芸柔只是简单交谈几句,就没有再开口说过话。 只听一阵鳞片滑动声响起,一条盲蛇从石壁孔洞中探出头来,著急地喊道:“圣女大人,战事不利,尘古长老让你先向螺壳裂隙撤退!” 姬芸柔一惊,抬起头来:“怎么回事?百足虫的整体实力明明比不过我们尘氏盲蛇才对!” “这回百足虫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枚寒冰宝珠!”那条大蟒焦急地说,“你知道的,我们蛇族最怕冷了。那宝珠寒气滚滚,澜冰千丈,尘古长老被对方元婴截住,而我们连接近都很困难,更別提毁掉它了!” “总之,圣女大人快走吧!我们再抵挡一阵,也要撤退了,到时候咱们在螺壳裂隙再见!” 大蟒一口气喊完,又缩回了洞穴之中,重新向战场奔去。 左右两条盲蛇有些惊慌,游过来劝姬芸柔快走,而姬芸柔向陆乾看来。 陆乾沉吟一瞬,做了决定:“你要当盲蛇的圣女,我便再助你一臂之力。” “事成之后,我要梦螭真君的记忆!” 姬芸柔爽快地点头:“成交!” 地上世界,已经是朝阳初升,霞光染遍群山。 云山派治下,斑斕坡,一个小小的修仙家族正坐落於此,人称斑斕刘家。 刘家是个练气家族,在三十三年前,还是三山郡离元宗下属拥翠谷筑基宗门的附庸家族。 但云山派击败离元宗,吞没了以眠龙山为核心,三山郡四分之一的土地,也成了拥翠谷的新主人。 这片土地上的八家练气宗门,面对云山派的崭新统治,都是心中惴惴,惶恐不已。 好在云山掌门陆乾以王道御下,行事宽宏,直接把这些练气宗门都收为了云山派的下属宗门,而且还颁布了下属宗门法令,下属之间不得相互攻訐。 由一个筑基宗门的附庸,升格成了金丹大宗的下属,这些练气小派真是做梦都会笑醒。自此之后各自安居领內,好生修行,参悟大道。 刘家家主刘贺,如今已至练气圆满之境。 耳清目明的他一站在院中,就听见了嫡子刘喜院落中,传来女子沙哑的痛苦呻吟。(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八章 同姓连宗 刘贺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脸色阴沉地向那房舍走了几步,刚靠近房门,就听见嫡子刘喜喘著粗气,得意扬扬地笑道:“你叫啊,入了斑斕坡,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救得了你。” “求求你放过我吧”屋內传来了女子痛苦的呜咽。 刘喜兴致勃勃地喊道:“你刚刚那股劲儿呢?要怪,就怪你那死鬼丈夫,惹谁不好,偏偏惹到本少爷手里。” “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恶鬼”女子绝望地痛呼起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色中恶鬼又有什么不好。”刘喜喘著气,“小娘子” 刘贺听了几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倒是有心踹门进去,但一想会看到怎么样的荒唐场景,顿时心中又是噁心又是恼火,当即愤怒转身,拂袖而去。 这蠢材,干见不得人的勾当都不知道布上静音符籙么?! 转身回到议事厅中,他招来了整日跟在刘喜身侧的家族护卫,练气十层刘大力。 “喜儿从哪里搞来这个女子?” 刘大力无奈地嘆了口气:“昨夜少爷在外散心,恰好遇到一对散修夫妇路过我斑斕坡附近。少爷不知怎么的和男修发生爭执,我们双方动起手来,將那男修杀了。少爷见那女修生得貌美,便强掳回来。” “混帐!”刘贺气得鬍子发抖,“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筑基机缘將至,我那载酒贤弟也差不多了,眼看我刘家就要晋升筑基家族。而且有载酒上下打点,我家很有可能乘著诸门诸派大搬迁后的空档期,直接从云山派手中获得更好的灵脉和领地。这逆子!竟然这般不知轻重!” “若是消息传出去,必然会遭到云山派的责罚,为了一个女子,把我家前途放在何处!” “你们——”刘贺本来想骂你们这些护卫隨从是干什么吃的,但转念一想,刘喜的德行他比谁都清楚,只得硬生生將这句话吞了下去。 刘大力连忙说:“家主莫急,这件事我们做的很乾净,一拥而上便將那男修杀死,女修带回,根本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当时四周也没有任何人踪。再说,区区两个练气散修而已,又有谁在意,请家主放心便是。” 刘贺怒哼一声:“云山派成为我们的上宗,已有三十三年了!你们以为还是从前离元宗的时代吗?云山派爱惜羽毛,一向以正派自居,尤其是他们那个罪罚长老王羽,毫无人情可言,若是犯在他的手里,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 刘大力陪著笑,心中却腹誹不已。少爷这般跋扈无法无天,不都是你惯出来么?只因少爷是百千灵苗中都难得一个的双灵根,而且还刚好是你的嫡长子。原本自己的孩子能有灵根就已经是欢天喜地,更別提是双灵根了。 因此从小就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捅了篓子都不捨得责罚,这才养出了一个混世魔王。 “你听著,这件事务必要烂在肚子里。现在,你就去把那个女人杀了,灭口以绝后患!” 刘贺的话语让刘大力愣了一下,少爷刚刚得了一个新玩具,正是新鲜的时候,若是自己动手杀死那个女修,恐怕少爷还得迁怒於我,今后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他心思一转,连忙说:“家主刚刚说的对,少爷若再不知收敛,恐怕还真会弄出什么大事了。我看不如斥责一番,再让少爷亲自动手,將那女修杀死,以作惩戒。” 刘贺捋捋鬍鬚,嗯了一声。这主意倒是不错,为了两个漂泊无根的散修,真要处罚刘喜,还真觉得有点小题大作了,就让他自己动手,也好长长记性。 於是他吩咐將刘喜带来,一会儿这脸色潮红,衣衫歪斜的青年晃入门来,张口就是:“老爹,我正忙著呢,有何贵干?” 刘贺心火高涨,眉毛乱跳,大声喝骂一通。刘喜却打了好几个哈欠,伸手抠抠耳朵,一幅无所吊谓的模样。 刘贺喷了一堆唾沫,最后指著刘喜的鼻子骂道:“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现在你就去將那女修杀了,斩草除根!” 刘喜急了:“爹啊,都把人捆在我屋里了,又有什么打紧?等我玩腻了再杀不迟啊。” 刘贺愤然挥手:“我是怎么教你的?杀人放火,只要做的乾净,就等於没做。坏事恶事,只要做得够绝,就无人指责!” “你杀两个散修倒无所谓,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將人掳来淫乐,放她多活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的祸患!” “现在让你亲自动手,就是要叫你长长记性,以后做事动动脑子,手脚都乾净点。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比得上我刘家的前程吗?等我家晋升筑基家族,要什么女子没有?” “还不快去!今天你不下手,就別想再踏出斑斕坡半步!” 见老爹是动了真怒,刘喜长长嘆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说了句知道了,便转身向自家院子而去。 刘贺又挥挥手,让刘大力跟著去监督。刚刚坐下来喘口气,就听家中子弟前来稟报:“载酒长老回来了。” 刘贺脸上一喜,连忙出门相迎,才刚刚走了几步,就见一个顾盼之间颇有威仪的短髮青年迎面而来,当即哈哈笑道:“贤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载酒拱了拱手:“大哥,派中刚好有些生意,我瞧著斑斕刘家能够插得上手,就来跟大哥通个气,看看家中意向如何。” 刘贺闻言,连声称善,脸上都笑出褶子了:“哎呀好贤弟啊,咱们刘家可都全靠你提携才有今日。你就是我家崛起的第一功臣啊。” 刘载酒谦逊几句,跟在刘贺身后,在一眾刘家子弟恭敬的迎接声中步入议事厅中,又在下人小心翼翼的服侍下坐了下来,位置特意设在了刘贺身侧,与他平起平坐。 刘载酒饮了一口灵茶,享受著四周刘家人诚惶诚恐的礼遇,微微一笑。 连上这样一门宗亲,却也不错。 原来昔日云山派入住眠龙山,斑斕刘家成为云山派下属宗门,一个偶然的机会,刘家认识了同样刘姓的刘载酒。 那时的刘载酒虽还是內门丙等,但在一眾內门弟子中入门较早,辈分很高。更重要的是,他师从云山派首席灵药栽培专家崔山雁,把“轮转培灵法”早就学全学透,崔山雁的其他本事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已经成为了云山派灵药种植的骨干人才,是崔山雁研究上的左膀右臂。 云山派灵沙城中开闢完全的两百亩灵药园,正是崔山雁、刘载酒等主持打理,而云山派產出的种类繁多的各色灵药,都要经过刘载酒的手。 因此他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几位真传弟子,但一直分量很重,可以说是位置不高,但权力很大。 再加上他本人也是三灵根的修为,虽然作为技术型人才,並未编入作战序列之中,但修为也没有落下,道途也一片光明。 斑斕刘家与他甫一接触,就欣喜若狂,竭尽全力想与刘载酒行“同姓连宗”的仪式,结成宗亲。为此家主刘贺主动降低姿態,明明在年龄上已经可以当刘载酒的老父亲,但却一口一个贤弟,与刘载酒兄弟相称。 刘载酒一开始也颇多顾虑,奈何刘家太会钻营,逢年过节必定送礼探望,又频繁邀请刘载酒到斑斕坡迎饮宴玩乐,时间一长,刘载酒的心理也就慢慢接受了。 他自己本是散修出生,未入云山派前,早就尝过了势单力孤之苦。如今作为灵药培植部门的骨干,也希望自己能够更进一步,在云山派得到更高的地位。 奈何云山派进入和平发展时期,门人弟子不断增多,弟子等级晋升的难度越来越大,所需功绩点越来越多,以至於刘载酒努力许久,也就堪堪进入內门乙等,距离可以拜师长老成为真传的內门甲等还有很大距离。 刘家的出现,让他尝到了拥有助力支持的滋味,也提前享受到了高人一等的舒爽。 再加上他反覆翻阅门规,確定云山派规章制度中並没有规定相关的禁止条款,因此在十五年前,终於是鬆口答应,与斑斕刘家结为同姓宗亲。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刘载酒在得到来自刘家的各种敬献的同时,也將自己手中主持一些项目的边角料交给了刘家经营,很快就让刘家的家族生意风生水起,財源滚滚。 毕竟,这些小项目交给哪家下属宗门都一样,那为什么不选择关照自己的亲戚呢? 甚至在几个月前,他甚至直接担任了斑斕刘家的名誉长老。原本他只是与刘家结亲,互相支持帮助,对直接担任刘家家族內的职务十分谨慎。 后来发现原来派中的长老,顾霓裳出身于丹霞派,却在云山派成长起来,同时担任著云山派长老和丹霞派长老的职务。 既然上有所行,那自然下有所效,也不怕別人挑刺。刘载酒直接担任了刘家名誉长老,据他所知,还有几位云山派的执事,也担任了下属宗门的发展顾问、特別客卿等职务。 “贤弟呀,你的筑基机缘感应到了没有?”刘贺一脸热切,“老哥我天赋不如你,虽然比你稍早些进入圆满,但估计筑基机缘还要落后你一程了。” 刘载酒笑了:“我也还没有感应,但不著急,总归首次感应五年之內必来。兄长不必担心筑基之事,到时候我自然会向派中申请,为你取得一封金丹笺来。如今我云山派如日中天,声名远播,已经闻名数州之地。到时候持我派金丹笺,必然畅通无阻,顺利筑基。” 刘贺感激地连连点头:“若能得到天元子他老人家的金丹笺,自然是百无禁忌的,此番又要麻烦贤弟了。今日一定要抽出时间,在家中多待一待,我这儿得了几样新鲜玩意儿,待宴上请贤弟品鑑一番。” 正当两人热络交谈之际,刘喜已经迈入屋中,正见到一个披头散髮的丽人缩在床榻一角瑟瑟发抖。 这一晚上肆意凌辱,不仅是她的衣衫,就连床上的锦被都已被扯碎,如今根本没有遮掩之物。那女子只好抱著膝盖缩在角落里,但双臂下的丰满和下部的丰腴如何遮挡得住。 刘喜见了这样的场景,心中邪火又生,但想起刘贺的逼迫,忍不住嘆息一声。 “哎,小娘子,本来还想多享受享受,看来却是不行了。这就送你和你丈夫团聚去吧。” 那女修听了,心中大惊,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眼看刘喜已向自己走来,她忽然扑倒於地,抓住了刘喜的裤脚。 “別,別杀我!刘少爷,饶我一命,你要怎么样都行!” 看著这一具雪白的身躯匍匐在自己脚下,听著她苦苦哀求,刘喜忽然有些兴奋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背后的刘大力咳嗽一声:“少爷.” 刘喜怒斥道:“滚出去,本少爷的事还用你管么?” 刘大力还要辩解,刘喜已揽住了他的肩头,在他耳边悄声说:“反正杀都要杀了,就最后再玩一把还不行么?” 他用力在刘大力屁股上踹了一脚,把他推出了房门。 再回头时,女修已经爬了过来,攀上他的小腿,抽开了他的腰带。 刘喜嘶了一声,满足地嘆了口气。 刘大力在门外听著,有些尷尬,暗想这浪荡少爷怎么又不用静音符籙,正犹豫著要不要自己给他贴一张的时候,突然只听一声剧烈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少爷!”刘大力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就见刘喜倒在地上,弓背如虾,杀猪也似地嚎叫著,已经翻起了白眼。 他身上鲜血喷涌,已经染红了地面,双手死死捂著,却根本阻挡不住。 再转头时,就见那女修眼神恐怖,口中咀嚼数下,將一团烂肉吞了下去。 驀地,她发出了一阵夜梟般的瘮人笑声。 刘大力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眨眼间便冲入了议事厅中,也来不及分辨堂上有谁,扯著嗓子喊道:“家主!少爷,少爷被去势了!”(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九章 宝珠何来 悽厉的喊叫声响彻整个斑斕坡上空,痛不欲生的嘶吼让所有人都心头髮怵、汗毛直竖,待看到场中景象之后,所有男子都是胯下一凉,下意识地捂紧了要害。 这巨大的动静根本无法遮掩,把刘家上下上百修士,数千凡人都吸引过来。所以等惊慌失措的刘贺带著刘载酒、刘大力等人匆匆忙忙赶到现场,看到的就是一副人山人海的场景。 刘贺脸色铁青,自家修士们看见家主到来,连忙分开一条道路,只是他们看向刘贺的目光都十分复杂,隱约带著同情和怜悯的意味。 刘贺向前衝去,刘载酒皱起眉头,大声下令让这些修士全部散开,不得聚集,刘大力等家族护卫也在这时候反应过来,衝上来维护秩序,將伸著脖子张望的修士们统统赶开。 只是这么多人聚在一处,现在胡乱一赶,推推搡搡,反而更显混乱。 当人群终於依依不捨、一步三回头地散开大半之后,刘载酒终於看清了场中血流满地的恐怖场景,还有捂著血肉模糊的下身,嚎叫到几乎晕厥的刘喜,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刘贺暴跳如雷,一把拽起了不著寸缕的女修,大喝道:“东西呢!我儿的东西呢!” 他还想著修士神通惊人,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灵药妙法,把它接上去再说,能不能用的先不谈,有总比没有强。 女修怪笑一声,噗地喷出一口血沫:“被我吃啦,被我吞下肚啦,刘家嫡脉,断子绝孙!哈哈哈哈.” 刘贺瞬间眼睛就红了,一把將她摔在地上,光华一闪便取飞剑在手,锋刃闪闪对准了女修的腹腔,大叫一声,就要將她开膛破肚! 女修惨笑一声,偏过头去,忽然看见了表情犹豫,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刘载酒,他一身白底云纹的门派制服,与周围的刘家弟子格格不入,手臂上三枚银羽闪闪发光。 女修眼中突然闪出希望的光芒,大声叫喊:“云山派修士,救命!” 刘载酒心中一惊,一瞬间许多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就在刘贺剑刃挥下的一瞬间,他手臂一展,一条碧盈盈的绳索飞射而出,將刘贺手臂缚住。 “你做什么?”刘贺忿怒地吼道。 刘载酒皱起了眉:“难道兄长要在大庭广眾之下杀人不成?待我问上一问,弄清楚前因后果、是非经过再说。” 手臂被刘载酒缚住,又感受到刘载酒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刘贺终於从暴怒之中清醒过来,不甘心地骂了一句,鬆开了飞剑,又慌张地喊道:“快送我儿去疗伤!” 路过刘载酒身边的时候,刘贺低声说:“贤弟,无论如何,这女人一定要死!” 片刻后,女修胡乱套上了一身衣衫,被带入了议事厅中。 刚一入內,议事厅的大门就被重重关上了,一层层法阵开始在门上闪烁起光芒,议事厅已被完全封闭。女修心中大惊,但抬头看到坐在上首,与刘贺並肩的刘载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又略微一定。 云山派是声威不凡的名门正派,行事光明正大,又重视商贸,对散修十分友好,弟子常有扶危济困的侠义之举。 只是,这位云山修士为何会在刘家? 在这个绝望的关头,她虽然心中有一个可怕的猜测,但却不敢或者说不愿相信,只能死死抓住自己的幻想。 “你是什么人啊?为何要伤害刘家少爷?”刘载酒开口了。 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女修一下子痛哭出声:“是刘家子无故杀我夫君,又,又凌辱了我,天地可鑑,请云山修士为我做主!” 她跪倒在地,砰砰磕头,旋即保持著顿首的姿势,在呜咽和悲鸣之中,把夫妇两途经此地,莫名其妙地遭遇刘喜挑衅,隨后被刘喜带人围杀了丈夫,又將自己掳来百般凌辱的事说了一遍。 刘载酒嗯了一声,又问:“你缘何识得我?” 女修呆了一呆,隨后急促地说:“我们自南而来,一路纵越沧州各郡,路上就听闻了云山派的大名。后来途经铁原郡、良乡郡、重明郡,云山派的事跡不绝於耳,我们也见识了霜叶坊的繁华,在坊市中有幸见过贵派的大队修士,您穿著和他们一样的云山制服,戴著云山派內门弟子的银羽,因此认出。” 她又重重叩首,额间鲜血四溢:“修士们都说,云山派是名门正派,以匡扶正道为己任,治下从无欺凌之事,万请云山修士为我做主!” 刘载酒唔了一句,面无表情:“若此事属实,我自当上报门派处置。” 如此敷衍的话语,让女修顿时如坠冰窟。刘载酒忽然快步走到她身边,附耳低声道:“道友,这里是刘家地盘,我若態度强硬,唯恐他们狗急跳墙,连我一起害了。你快想想,你在本地有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我想法子联络一下,人多力量大,好共同救你出去。” 女修大喜,脸上则竭力保持著平静,但咬著嘴唇想了又想,只能摇了摇头。 他们本来就是过路的散修,在这里又哪有什么亲友可靠。 刘载酒嘆了口气,迴转到一直阴沉著脸,一语未发的刘贺身边,迎著女修冀盼的眼神,忽然说:“你可知道,我姓什么?” 女修猛地瞪大了眼睛,刚刚的狂喜瞬间变作了无边的惊恐! 只见剑光一闪,她的头颅已经滚落下来,那由喜转惧的诡异表情僵死在了脸上。 刘贺收回了飞剑,轻轻甩落了血珠。刘载酒则十分不满地向刘贺说道:“我派门规森严,你当小心约束家中子弟!”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这女修只是认得我的衣服,並非认得我派中弟子,又在本地没有瓜葛,小心处理一下还能掩盖过去。” “但若是下次撞到什么敏感之人身上,我就算想帮忙,也没有办法了。” 刘贺换了一幅感激的模样,连连作揖称是,表示从此一定严管家族弟子。 “贤弟仁心,我铭记在心。之前说过的红利再增三分,另有几件稀罕物,还请贤弟笑纳.” 只是一边说著,他想到自己已经成了阉人的儿子,心中痛苦又愤恨,不禁暗道你刘载酒也只是为了自保,担心消息泄露,给刘家遭灾的同时牵连到自己身上。 其实今日若不是刘载酒恰好过来,又岂会有么多事,这个女的也就乾脆利落地处死了。 可刘载酒一来,还要感谢他高抬贵手没有举报,为此付出许多代价,真是可笑。 刘载酒脸色稍缓,看了地下的女尸一眼,突然觉得那头颅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十分狰狞,心中顿时一滯。 匆匆站起身来告別,临了又嘱咐道:“兄长当知,我今天只是来串串门,恰好凑了一回热闹。这后面的事发生了什么我可是一概不知。若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恐怕我也得铁面无私,刘家的生意可就没有这么好做了。” 刘贺捏紧了手掌,面上却一阵称是。 总算送走了刘载酒,刘贺愤愤地唾了一口,想到已经瘫在床上的嫡子,顿时脸色铁青,匆忙前去探视不提。 幽深地底,寻常修士从不会注意之处,水流的腐蚀、地脉的升降,还有地底生物数万年的塑造,在这里形成了高高低低,一片又一片奇特的地形。 这里虽然没有太阳,但也有山坡,有裂谷,有湍急的地下激流,有高耸的钟乳石柱。更有一些地域拥有成片的矿石、金玉,还有各式各样的虫群、植被散发著五彩斑斕的幽幽萤光,为这个地下世界增添了幽暗的色彩。 此刻在一大片钟乳石林之中,两支地底种族正激烈搏斗,嘶吼声、啸鸣声震动石柱,崩碎的鳞甲四处纷飞。 正是盲蛇一族和百足虫族的各自的分支。 百足虫与蛇类有亲,身躯同样纤长蜿蜒,布满鳞片,但在腹下左右各生著密密麻麻的短肢,以此攀岩登险,如履平地。同时口中獠牙密布,更有一对大牙伸出口外,或是寒光闪闪,嚓嚓作响,或是顏色诡异,毒液涌动,令人望而生畏。 便听一声爆响,在灿烂的白色光华中,元婴级的盲蛇长老尘古一个甩尾,將一条身长百丈,通体披著点点银光的百足虫打飞出去,轰隆隆撞塌了不知多少钟乳巨石。 那正是这一支百足虫的长老,同样是元婴修为,但比起尘古来说修为略低一筹,因此正面激斗,依然输了尘古一招。 但当尘古嘶吼一声,正要乘胜追击之时,那百足虫长老大口一张,一枚黑光四射,晶莹剔的宝珠激射而出,空气中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那是地下潮湿的空气被瞬间冻结,大片大片的细小冰雹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打碎在下方。 不过这一枚寒冰宝珠,却並非打向尘古,而是直接射向了正与敌人激烈战斗的,金丹级、筑基级盲蛇! 宝珠还未射到,便有一道又一道的漆黑的波纹四处扩散,恐怖的寒气让盲蛇一下子浑身僵硬,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 说是妖族也好,异类也罢,这些种族与人类相比,有著非常鲜明的特点。每个种族各有各的独特天赋,在这个天赋所在的领域会有十分突出的表现,可按照各自种族的天性,往往也有非常明显的弱点,一旦遭到针对,就很容易吃个大亏。 这样看起来,人族四平八稳,没有短板,才能承装更多的力量。 而蛇类畏寒,实在是天性使然。就算隨著修为进步,可以抵御一定程度的寒霜之气,但是超出这个限度的急冻冰寒,还是会让蛇类望而却步,难以接近。 原本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甲,掛上了厚厚的坚冰,身躯中奔涌的妖力正逐渐变得生硬晦涩,难以调动,就连尖锐的毒牙中所蕴藏的毒液都仿佛要冻结了。 这一枚古怪的黑色宝珠,等阶足有金丹以上,因此这些金丹、筑基的大小盲蛇,都被克制,难以建功。 寒潮滚滚,黑冰漫延,猝然爆发的寒气让盲蛇仓皇后退,而百足虫迅猛追击,一下子將几条动作僵硬的盲蛇团团围住,一拥而上,光芒乱闪,巨钳般的利齿咔嚓有声,转眼间就把几条盲蛇生生撕扯成数段。 尘古愤怒地大吼一声,只得回身救援,而百足虫长老喘了口气,一面灵力遥遥牵引,想要收回宝珠,一面身躯一展,身上点点银光闪动,阴沉的空间中顿时光芒点点,如同一道又一道的流星光芒向尘古追击而去。 尘古大怒,又是这样! 它的身形被密密麻麻的星芒追上,不得不先停下来,周身一卷,鳞甲上竟然浮现出一枚枚天然形成的符篆,清辉盈盈,將星芒抵挡下来。 可恶!每当敌人支撑不住的时候,总会放出这枚宝珠,在宝珠帮助下,百足虫將盲蛇打得节节败退,损失不断扩大。但当自己想要回头救援之时,敌方元婴又会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粘附上来,让自己很难立刻迴转。 如此一收一放,形势对己方十分不利,要赶紧撤退再寻对策才是。 圣女应该已经向螺壳裂隙撤退了吧 见此情形,围在百足虫长老身边几位亲信护卫兴奋地嘶吼著,其中一只忍不住喊道:“这宝珠果真有用,那人族女修真的没骗我们!” 百足虫长老哼了一声:“她不过是金丹圆满,谅她也不敢在我面前造次。” 但想起那个女修的惊人手段,百足虫长老这话倒说得没什么底气,又接了一句:“现在看来,用地心火百合换了这枚宝珠,果真是合算的买卖。” “听说我族其他分支到了如今都一无所获,只要今天能抢到圣女,我们这一支就能在族长面前大大长脸,说不定还能因功离开蝠不拉屎的寒冥渊,得到一块更好的棲息地。” 听他大放厥词,要强抢自家圣女,尘古嘶吼一声,灵力喷涌,身躯一震,一团墨绿的毒液从大口中飞射而出,在半空中不断扩大,眨眼间化成了一片墨绿色的毒云。 毒云酿就毒雨,毒液带著惊人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空中呼啸著砸下,將许多百足虫都笼罩进去。 百足虫长老见他又使一式神通,乾脆停止收回宝珠,而是御起宝珠涌动寒霜,那些毒液在一重又一重寒浪中速度大减,百足虫得以轻鬆避开。 正当此时,尘古一声惊呼,倒不是因为自己的神通未能建工,而是看到一个熟悉的、本该已经顺利撤退的身影飞冲而至场中。 “圣女?!” 正是姬芸柔。(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章 新的伙伴 姬芸柔此刻已经化成了蛇形,正是一条体態优美,光芒璀璨的白鳞大蛇。 现出妖身,妖气喷吐,圣蛇之躯,祖蛇苗裔的独特气息扩散开来,周围的盲蛇无不反应强烈。若这里並非战场,恐怕它们都要忍不住顶礼膜拜了。 百足虫一族感受到这股纯粹高级的血脉之力,也是兴奋不已,胡乱嘶吼喊叫起来。 百足虫长老眼前一亮,喜不自胜。 正担心你偷偷逃跑了,发愁没地方找你,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就先將你擒下! 它灵力一动,神识一卷,漆黑宝珠就向著姬芸柔笔直打去! 尘古大吃一惊,蛇吻一张,也是两道白光射出,向宝珠追去,那是它一对毒牙炼成的本命法宝,“蚀骨”“腐魂”双剑。 “圣女!”尘古大喊一声,焦急万分,“你为什么没有走啊?” 姬芸柔周围的盲蛇慑於宝珠威能,身躯僵硬,难以上前阻挡营救。终归是宝珠离姬芸柔更近一些,哪怕双剑已经缀在后方,宝珠已经打到了姬芸柔眼前! 就在尘古惊恐焦急的眼神中,白鳞大蛇忽然大口一张,上下顎几乎外翻成一百八十度。 一道五色光华,正从它的巨口中喷射而出! 光芒过处,漆黑宝珠顿时停在空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吟。 在一眾百足虫和盲蛇不可置信地注视和探查中,又有一道身影从白蛇口中电闪而出,他掌中正有五色光华冲天而起,破灭万法的恐怖气息让在场异类战慄不已。 尘古惊讶地叫道:“是你!” 而百足虫长老也惊了一下:“又是一个人类修士!” 身上鹤羽大氅簌簌作响,掌中五色神光轮迴闪动,从姬芸柔所化白鳞大蟒躯体之中钻出的,正是陆乾! 若是他直接真身入场,恐怕会遭到针对,就连盲蛇这一方都不一定会帮忙,想要以五色神光击中並破坏那枚黑色寒冰宝珠的难度就更大了。 思前想后,不得不选择这个方案,以姬芸柔为饵,诱惑百足虫打来宝珠,而陆乾就藏身在蛇腹之中。 虽然从姬芸柔体內跑出来有些怪怪的,但只要能顺利建功,都无所谓。 当下陆乾抓准时机,神通激发! 神通·五色神光! 白青黑赤黄,五道光柱闪耀夺目,来往冲刷,將黑色宝珠笼罩在其中。 宝珠放射出滚滚寒气,又有漆黑的波纹喷射奔涌,但在五色神光面前,一个照面已经被扯得粉碎。 下一瞬,就听咯啦咯啦的爆响声不绝於耳,这一枚漆黑宝珠上已遍布裂纹,五色光芒从缝隙中倾泻而出。 轰隆! 在百足虫族呆滯的目光中,这一枚花了大价钱换来的宝珠,一下子崩碎开来,一道漆黑的寒冰波纹唰的一声扩散开来,不分你我,將闪得慢的百足虫和盲蛇冻在了原地。 陆乾看著这道漆黑的寒冰波纹,心中一动,想起了什么。再加上这枚宝珠明显就是人族修士练出的秘宝,当下便有猜测。 而姬芸柔大喝一声:“寒冰宝珠已破,形势逆转了,儿郎们,反击杀敌!” 尘古反应过来,兴奋地吼叫著,身躯一闪,便向百足虫长老衝去。而紧隨著它身形的,则是一群憋了一肚子火气,嗷嗷乱叫的盲蛇族人。 一个时辰之后,尘氏盲蛇一族与陆乾重新返回到巨大的石室之中。 这一战前面打得憋屈,后面打得痛快,但也產生了很大损失。大概有十多条筑基期的盲蛇尸体被聚集起来,摆放在石室地面上。 好在金丹级的族人只有一个重伤的,没有丟失性命,否则损失可就真的太大了。 盲蛇一族在这里举办了它们特有的葬礼,大大小小、顏色各异的大蟒大蛇绕著族人的尸体,微成一圈,低垂脑袋默默哀悼,大概持续了十息时间。 然后尘古抬起头来,低沉地说道:“吃吧!” “你们的血肉將与我们永远同在!” 在陆乾诧异的眼神中,一眾盲蛇扑向了地上的同族尸躯,开始大口大口地撕扯吞咽起来,一时间场中鲜血四溢,腥臭扑鼻。 陆乾又看了几眼,见姬芸柔没有参与,略鬆了口气。看来她还没有完全妖化,至少心性还与人类无异,只不过隨著时间流逝,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妖国,与放纵天性的妖类杂居,这份人类的心性恐怕不能保持很久了。 若是还有再见的机会,也不知道姬芸柔会变成什么模样。 说是葬礼也好,说是聚餐也罢,总之这一场结束之后,尘古將身一摇,巨大的蛇躯快速缩小,鳞片向內坍缩逐渐消失,在一阵骨肉的蠕动之后,一个脸色苍白,无须无发的光头男子出现在陆乾面前。 这可不是筑基妖类的简单幻形,也不同於金丹妖类的妖气內敛,幻象凝实,而是真正的元婴大妖,已经可以转变妖身,真正变作人躯了。 从这一点来说,也可以看出人族的得天独厚。 所谓人之肢节,感应天地。 天圆地方,人头圆足方以应之。天有日月,人有两目;地有九州,人有九窍;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声音;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臟;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天有阴阳,人有男女;岁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节;地有十二经水,人有十二经脉. 天人交感,所以悟道远超其他种族,实在是天地的宠儿,世上名正言顺的第一主宰。 虫草精类,万种妖族修炼,必然是想幻化成人形,这样才能摹仿人躯感应天地,由此顺利近精进大道。直到元婴之时终於能超脱本相,获得人身。 再说回来,从这个角度看,姬芸柔化人躯为妖身,实在是寿元將尽的无奈之举,反而是捨本逐末了。 尘古幻化的男子无须无发也没有眉毛,再加上眼睛所在之处,只有两个凹陷的坑洞,看起来就像个光鸡蛋,显得十分诡异。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獠牙,就更狰狞了。 “圣女所说不错,你是个好人。”尘古说,“你帮助我们击败了百足虫,守住了圣女,也救了我族人许多性命。” “误杀尘灰的事就算了,陆乾,你虽然是人族修士,但也得到了我们尘氏盲蛇的友谊。” 盲蛇一族果然十分单纯,喜怒哀乐比人类简单多了,事情进展比想像中更加顺利。这样看来,以姬芸柔的手段,將来掌控这一支盲蛇的力量也不在话下。 “我是圣女的朋友,尘氏盲蛇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多谢尘古长老宽宏原谅了。” 这番话让尘古更加满意:“你倒是和传闻中奸诈狡猾的人族不同,如果人族都是这样,我们倒是想到地面上做些交易。” 陆乾眉毛一挑,不想还有意外之喜。 “我的云山派在地面上也有些名声,辖內物產丰富。尘古长老想做什么交易?” 尘古也露出了欢喜的表情,那真是太好了:“我族本就是游猎为生,沿著地脉收集土元灵物,稀奇物种,然后把这些带到圣城中售卖换取需要的物资。” “我们大量需要蜕鳞黄花,黑骨竹鞭,龙粪石,清腔虫卵……” 一连串的物资报出来,陆乾却有些傻眼了。只因这些东西全都是异类妖族所有的材料,人族修士大多连听都没听说过! 若不是玄君的藏书博大精深、广博似海,陆乾识藏惊人、博闻强记,现在尘古报出来这些名字陆乾都要乾瞪眼。 关键是知道这些名字,了解这些材料也没有用,云山派也好,哪怕放眼整个沧州的人类宗派,都没有这些东西! 陆乾心中虽然咯噔一声,表面却不露声色,问道:“地下诸族还是喜欢以物易物么?你们用不用灵石交易?” 他却是想著,只要需要灵石,那云山派就毫无问题。 哪知尘古摇了摇头:“灵石虽然有用,但我们觉得用处不大,最好不用灵石交易。” 原来灵石在人族修士中是硬通货,只因人族修士不仅在修炼、破关中会用到灵石,还会在炼器、炼丹、制符等修仙百术百艺之中剧烈地消耗灵石。 消耗很大,流通很快,具有重要价值,如此一来,灵石也就成为了人族修士的等价交换物。 可是在妖类之中,它们更加倾向於依靠自己的天赋修行和战斗,很少有擅长炼器、炼丹、制符的,在修仙百艺的发展上和人类一比,完全就还处於蒙昧状態。 就连修炼,它们都更加依赖地底灵脉,冲关,更加依赖妖类血肉中蕴藏的灵气和精元。 如此一来,对灵石使用不多,妖类们更加倾向於以物易物。 陆乾难免大失所望,盲蛇一族需要的妖类物资,云山派没有,它们也不用灵石交易,这样一来,如何能够达成共识。 一边姬芸柔突然笑道:“我族却是觉得,人类修士所用的宝器、符籙还挺好用的,不知云山派是否拥有?” 尘古也在一边点头:“不错,这回要不是百足虫族从一个人类女修手上得到了那枚寒冰宝珠,我族又怎么可能陷入劣势?由此可见,人族修士炼製的东西还是很有用处的。” 宝器、符籙! 换地底產出的土元灵物,还有珍奇的稀有物种! 陆乾心跳都快了几分。 但与此同时,“人类女修”的“寒冰宝珠”,这一条信息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 眠龙山山腰间,在远离大路的偏僻角落,有一片平整的灵药药圃,后方是爬满了藤萝的小楼,甚为优雅安静。 这里就是刘载酒的房舍了。他作为门中等阶较高的內门乙等,戴三枚金羽,又是灵药种植的骨干人才,手下掌握著两百亩灵药园,自然有资格享受独门独户的楼阁了。 只不过这处房舍,刘载酒很少过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灵沙城中,一是照料那里的灵药种植园,二是参与主持灵沙城的灵药销售工作,三是那里云山派的骨干弟子很少,他反而觉得天高皇帝远,自在一些。 而在这里,眠龙山上,太近了……离云山派的统治中枢不过里许距离,可以说打个喷嚏都能听见。 更可怕的是,这里还有那位双目漆黑,不似活人,手段酷烈的王羽长老,实在是让人心中直冒寒意。 但是今日,从斑斕刘家出来之后,他鬼使神差地,竟然回到了自己的小楼中。 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这是犯了事,想到王羽长老更加颤慄,可偏偏就跑了回来,躺在床榻上发呆。 女修头颅上那诡异的面容,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越想就越加鲜活,越加清晰。 他从这张脸上看到了愤怒、惊慌、痛恨、绝望,也看到了嘲讽、戏謔,甚至是悲悯。 只不过是杀了一个散修而已,还不是自己动的手…… 反正已经诈出来问清楚了,她就是个无依无靠的散修,就像路边的野草,被掰折了也就折了,没有任何人会在意。 这些年,刘家干过这样的事还少么?为了扩张家族生意,巧取豪夺,欺男霸女,打压霸凌……这都是想要发家致富,定然避不开的灰色地带。 说实在的,他也不信云山派在崛起过程中,没有这些破事烂事,只不过自己当时地位不高,不清楚罢了。 刘家这么多事情,自己也都闭著眼睛当做没看见了,不都好端端地过来了么? 过去那多事,只是自己不像这一回参合得这么深而已。债多了不愁,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那么多事,那么多事…… 如果真暴露出来! 刘载酒打了个哆嗦,女修头颅好像又浮现在自己眼前,他大喝一声,碧盈盈的绳索法器向前抽出,只把一口柜子打得粉碎。 他呆呆看著满地的碎片,暗想若是这些事情给派中知道,给王羽知道,那大概自己也会变成这个模样吧。 所以,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坏事做绝,就等於没事发生……对,就是这样。 好人是没前途的,那些不好不坏的人更没前途。 做好事无私奉献又不甘心,做坏事又狠不下心良心不安,於是只能做一些別人不领情的好事,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坏事,弄得平庸无比,一辈子被踩在脚下,最为可悲。 我不能这个样子…… 正出神间,忽然房门被拍响了。 刘载酒猛然一惊,翻身坐起,已將法器握在手中。 “谁?!” “师兄!”屋外传来了一个欢快的女声,“他们说你今天在这里。你快开门,我回来啦!” “我筑基成功了!”(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一章 五百年后再见卿 听清了来人的声音,刘载酒又惊又喜,跳下床来,立即跑到门边,將门扉拉开。 果见日夜思念之人就在眼前。 身形高挑,两条两条黑润粗大的麻花辫一直垂落到腰间,身躯较一般纤细柔弱的女修更显健美。一张圆脸面色红润,神采飞扬,还带著一点婴儿肥,甚为可爱。 与刘载酒四目相对,她一双清彻的大眼睛中蓄满了欢喜。 “玲瓏!” 刘载酒喊了一声,他还来不及张开双臂,崔玲瓏已应了一声,用力地抱紧了他。 恋人身上熟悉的药草香气传递过来,崔玲瓏满足地嘆了口气。 而刘载酒则更为惊喜,他感受到崔玲瓏身上不断涌动而起的、分外鲜明的筑基灵压,更加用力地抱了一抱,旋即与崔玲瓏拉开了一点距离,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她。 崔玲瓏被这样的目光弄得有些羞涩,她垂下眼眸,却看到刘载酒竟然赤著双脚。 她在父亲的认可下,与刘载酒结为道侣已有数年,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这个恋人平日里十分注重仪態,就算在自己家里,也不会光著脚到处乱走。 眼下不著鞋袜,自然是听见自己到来,惊喜得直接从床上跳下跑了过来。 当下崔玲瓏心中更是甜蜜,轻轻锤了他一记:“你老盯著我做什么?” 刘载酒哈哈一笑:“我想瞧瞧筑基之后,玲瓏到底有什么不同。嗯果然是更加美丽了。” 崔玲瓏脸上红晕微露,娇俏地白了他一眼,推著他走进房门,脚下一踢,將房门重重关上了。 分別数月不通音讯,一直在担心著对方的安危,此刻在昏暗的门廊里,沉沉思念与筑基成功的激动惊喜,统统转化为了爱恋。 “师兄。”崔玲瓏的脸庞上交织著羞涩和嫵媚,“这几个月,你想我么” “玲瓏.” 年轻的恋人诉说著对彼此的眷恋和思念,只是当刘载酒难以克制自己的深沉衝动之时,崔玲瓏咬著嘴唇,按住了他的手。 “不行.等你也筑基成功,我们在掌门见证下结为夫妻,才可以” “好玲瓏,我的筑基机缘就在眼前了。”刘载酒试图突破防线,“左右也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你就依了我吧。” 崔玲瓏满脸羞涩,心中的坚持终究抵不过此刻的激情和原始的衝动。她心中劝服了自己,反正爹爹已经將自己许给了刘师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別呢? 而且刘师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灵沙城,在爹爹身边,总不可能有什么意外。 她满脸通红,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刘载酒大喜过望,一个翻身將崔玲瓏压在了身下。 突然,就听叮咚一声,警报响起,却是自己房门前的预警法阵被触动了! 刘载酒心中大惊,只觉得如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一下子將激情全部浇灭。 他僵著四肢坐了起来,崔玲瓏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刘载酒伸出手去,撤掉了房中的静音法阵。 “门外何人?”刘载酒的声音又干又涩,让崔玲瓏有些陌生。 “刘师兄,崔师姐。”门外传来了一位师弟的声音,“派中急讯,请速接下。” 两人都是一惊,七手八脚地穿起衣衫。崔玲瓏又是羞涩,又是尷尬,推著刘载酒去前面接讯。 刘载酒有些紧张地来到门前,一手开门,一手却暗暗扣住了自己的飞剑。 门扉打开,就见一位云山弟子正站在门前,手中捧著一卷文书,並没有其他动作。刘载酒僵硬的身躯这才放心下来。 那弟子见了两人,行了一礼:“刘师兄,崔师姐,派中急讯。是王羽长老下令抄送给各內门弟子。” 刘载酒点点头,就听这位师弟站直了身躯,念道:“关於內门弟子唐忠违反云山派门规法度案件情况的通报。” 崔玲瓏忍不住惊呼一声:“唐忠!就是那个,那个十载未能晋入练气后期的唐师弟?” 听到是门中师弟违反门规,遭受处分的案件通报,刘载酒捏紧了拳,心跳如鼓,颇受震慑。 但这位唐师弟,確实是十分有名的。明明是身怀三灵根,天赋不错,自身也十分勤奋努力。尤其在执行任务方面,简直可以说是个任务狂魔,在完成本职岗位上的任务同时,还超高密度地领取自选任务,获得积分的速度,远超同阶同门。 与此同时,他还奋勇参加了各场战斗,敢打敢上,几乎可以用悍不畏死来形容,也得到了一眾师长的肯定。 因为任务和战功获取的功绩点,不过练气七层,就已成功晋入內门丙等弟子了。 这在如今晋升已经越来越难的云山派,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十分不易,也足可见他的拼搏奋进。 不过,让他真正闻名云山派的,並非是这些成绩,而是他长久未能晋级练气后期。 按理来说,以三灵根的天资,晋级练气后期根本不存在任何壁障。 云山派高层,甚至医术精湛的掌门大弟子吴妍都曾出手为他诊治,都没有看出他身体有什么问题,不知为何一直未能晋级。 到了最后,云山上下都在传说或许是唐忠心理有什么问题,这才生成了一层无形壁障。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种怪症云山派也没有办法,只有静待他自己解决。 一开始是五年,然后八年,最后到了十年都未曾破入练气后期,唐忠的怪病连他派都有所耳闻,传为了坊市间的谈资。 不过唐忠本人却没有气馁,还是一直保持著积极向上的姿態,依然奋战在云山派战斗和建设的第一线。 他的故事虽然让一些同门背后议论嘲讽,但拼搏奋进的事跡得到了广泛认同,甚至被部分天赋普通的弟子们作为偶像自省自励。 怎么到了现在,这样一个正能量的案例和標杆,出了违反门规法度,甚至要闔派通报的重大案件? “现已查明,原內门丙等弟子唐忠,原名赵忠,系鼓山赵家人士,为赵家家主赵晨光之子。” 刘载酒和崔玲瓏都是吃了一惊,对视一眼,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 鼓山赵家,也是三山郡中的练气修仙家族,在离元宗统治时代,曾为温凝山筑基门派的下属。 云山派据有眠龙山之后,鼓山赵家和斑斕刘家一样,作为本地八家练气宗门之一,转入了云山派治下,在陆乾王道政策之下,直接成为了云山派的下属宗门,过上了和平发展的日子。 可是今日—— “赵忠受赵晨光指派,化名唐忠,偽装为受战乱牵连的流民,混入云山派治下村落之中生活。” “之后通过我派灵苗选拔,从此进入我派之中。” “入门之后,赵忠与鼓山赵家暗通曲款,吃里扒外,损公肥私。表面尽心尽责,忠心耿耿,其实將任务和战功所获功绩点,全部兑换成各类功法秘术、稀有物资,暗中输送给了鼓山赵家!” 崔玲瓏瞪圆了眼睛。將得到的功法秘术授予他人,就会违背道心誓言,因此—— “因违背誓言,道途再无寸进,因此十载未能破入练气后期!” 真是这样!刘载酒脸色复杂。 云山派內门弟子的功绩点兑换清单上,不乏外界罕见的功法秘术,珍稀材料,强悍法器和灵器,还有珍奇丹药和灵符 这对练气势力来说,有著绝对的吸引力。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鼓山赵家,竟然会如此胆大包天,做出这样的事来! 而这个唐忠,哦不对,是赵忠,竟然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了自己的道途。不惜违背道心誓言,也要將自己获得的各类珍品送给自己的家族。 或者说,赵家將他送入云山派,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赵忠明知自己是一枚弃子,却义无反顾地当了內鬼,看来被家族洗脑得十分彻底。 难怪难怪,道心誓言如此玄妙,赵忠自己不说,外人又怎么看得出来? 也不知这次是哪里露出了马脚,才最终暴露,被派中所知。 “赵忠此案,严重损害了我派利益,严重伤害了师门感情,严重影响了我派形象!违反《云山派门规》第一条、第三条、第八条违反《云山派传功授法制度》第一条,第二条.违反《云山派功绩点兑换制度》第二条,第四条” “以上种种,数罪併罚。” “判处赵忠死刑,立即梟首!” 刘载酒小腿一抖。 “鼓山赵家犯上作乱,向上宗输送间谍,阴谋获利,窃取情报,手段特別恶劣,情节特別严重,罪不容诛!” “判处鼓山赵家,从此除名!” “赵家家主赵晨光及直系血脉全部梟首!其余赵氏族人待掌门归来之后,召开长老会研究宣判。” “现將此案传讯诸云山弟子。大家务必引以为戒,警钟长鸣,举一反三!” “一要做好学习贯彻。对《门规》和我派诸法度、诸制度再次进行深入学习,领会要义,深刻领会门规法度的重大意义,在一丝不苟的执行中加深理解。” “二要立即自查自省。深入查找自己在执行门规法度方面存在的问题和不足,对照通报的案件教训,深入整改整治。” “三要加强日常监督。对自己和身边的同门做好警示教育,並在日常修炼生活中,密切关注相应的蛛丝马跡,如有重大违规行为及时上报。” “刘师兄!”一只手掌在刘载酒眼前一晃,他悚然一惊,向后一退,手掌中已扣住了自己的法器。 “刘师兄,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刘载酒的眼神这才彻底聚焦,这才看清传讯弟子早已去得远了,眼前正是满脸疑惑和担忧的崔玲瓏。 “师兄,你的脸色好难看,是生病了么?” “没事.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咱们以为是那么好的师弟,结果竟然是个內应间谍.”刘载酒解释说。 崔玲瓏不疑有他,也附和几句,但下一句话又让刘载酒大惊失色。 “师兄,你和斑斕刘家结为宗亲,也有十多年了吧?” “.怎么了?” 崔玲瓏却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拉住了他的手回向室內:“师兄,你可千万要守住底线,多门亲戚没什么,可千万不能做损害我派的事情呀。”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脸上慢慢升起红霞:“你成功筑基,也就在这几个月了,千万不要在这个关头犯什么错误。我,我还等著和你成亲呢。” 刘载酒呆呆看著她,一时间沉默不语,又恍惚起来。 微弱萤光闪动,簌簌鳞片摩擦,大大小小的盲蛇挤挤擦擦,將陆乾送到了最初的水道之前。 一场商谈在姬芸柔的调和促进下愉快地完成了。尘氏盲蛇分支与陆乾立下了协定,每五年在这里相会一次,进行交易。 尘世盲蛇提供地脉中的各种稀有產出,而云山派提供人族修士炼製的法器、灵器甚至是法宝器胚,还有宝符、灵丹等等物资。 本来陆乾想现在就和尘氏盲蛇交易一次,可这支盲蛇搜寻到的一些宝物,刚刚送去了地底圣城交易,没留下什么好的,只能作罢。 约定五年之后再见。 此刻这些盲蛇將陆乾送到水道之旁,就要迴转地底了。 陆乾看著静静佇立在队伍最前方的姬芸柔,姬芸柔也看著他。 “五年之后.”陆乾刚刚开口,却被姬芸柔打断了。 “五年之后,或者很多年后,都见不到了。”她微笑著说,“我要安心修炼,同时担负起圣女的职责,不要再见你啦。” “不然的话,我真怕自己会捨不得,会想念人类的世界,怀疑自己的决定。那样可不好。” 陆乾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那也好。” 他不再多说,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忽然银芒一闪,姬芸柔已一个滑身来到自己的面前,轻轻扯落了眼前的白纱。 幽暗的坑道仿佛亮了起来。 那张嫵媚妖艷的脸颊上,一双含著秋水星河,盛著浓厚情感的眸子正闪烁著若隱若现的蓝光。 陆乾微感恍惚,识藏就要自行发动,却听姬芸柔低声道:“不要抵抗,我把梦螭的记忆传给你。” 陆乾按住了反击的神识,顺著那双深邃妖异的眸子看了进去,霎时间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隆隆作响。 这是梦螭的梦境秘术,我开始入梦了? 但自己心中本来就有防备,再感应到这个梦境的强度,凭藉自己强悍的神识可以瞬间挣脱,陆乾便放心下来。 再一个恍惚,源源不断的,如同星河一般的记忆片段流淌进来,与自己的神识纠缠在一起,无数的画面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就在这个时刻,陆乾嘴唇上忽然一凉,又湿又软,扑鼻的芳香已浸透了鼻端。 “陆郎,五百年之后再见吧。” “如果,那时候我还活著的话。”(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二章 飞升入界 潜龙涧现今的一片沼泽水泊之中,陆乾的神识向外一卷而过,確定四下无人,这才从一块巨石之下飞身而起。 他在遍地泥沼和乱石上方停留了一瞬,轻轻嘆了口气。 修真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道途艰难,多有险阻。五百年之后,已不知人间如何。 今日一別,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便祝你心想事成,平安顺遂吧。 旋即他不再停留,化作彩光一束,向著北方飞驰而去。 但梦螭的记忆实在太过庞大了,好在已经被姬芸柔梳理完毕,不然这份巨大的信息流冲入识海,就算有识藏之力都要被搅得大乱。 就算如姬芸柔所说,本身获得的就是一小部份,这部分里面还有许多完全无用的碎片,经过二十年的梳理整顿完毕,现在猝然获得,对陆乾的神魂也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陆乾迫切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消化这些记忆,因此他直接掏出了踏云流霞輦,虹光一闪,便直奔眠龙山而回。 风驰电掣回到山中,只是跟守在自己院前的弟子打了个招呼,陆乾就进入了闭关之中,连匆匆赶来的王羽也没来得及见,只得將需要商议的事情押后再说。 盘坐於静室之中,识海翻涌,包裹著庞大记忆的神识小心放开一角,源源不断的信息奔涌而出。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隨著一阵抖动,陆乾慢慢清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鬚髮整齐,面带笑意的中年男子。 陆乾旋即反应过来,现在自己身处梦螭记忆之中,所见的是梦螭视角。 他放任自己的神识隨著记忆沉浸进去,忍不住讚嘆一声,好一位威武不凡,威仪满满的伟男子! 明明单论五官也没有什么出奇,但组合在这张紫光隱隱的国字脸上,却显得英武绝代,天下罕有。 再加上他眉宇之间不怒自威,举手投足皆是王者气度,只一眼就让人觉得,此人是命定领袖,天生帝王! 从前陆乾只道將身一抖,王霸之气侧漏,诸人纳头便拜不过是戏謔和嘲讽,现在看来,竟然是真有其人,真有其事。 等一等,自己,或者说梦螭,好像是被他捏在手中? “原来是一条小小的螭龙。”男子的嗓音极为厚重,他微笑著,“我说凭我的境界,早已神思內敛,哪有那么多光怪陆离的梦境。原来是你这小螭作怪。” 男子身后,一名青年怒喝一声:“竟敢以虚无縹緲的梦境影响主上,当斩!” 梦螭剧烈地颤抖起来,恐惧縈绕上心头。 男子却摆摆手:“睚眥,不要著急。” 趁著这个机会,梦螭大声说:“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呀,爹爹!” 睚眥瞬间呆住了,男子也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爹爹,我是在你梦中孕育而出的,你便是我的父亲呀!”梦螭如此申辩道。 男子驀地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这么一说倒也有理,你还真就与我有亲哩。” “不过,你本身是天地造化成就的灵物,只不过是借我的梦境孕育而出,我可不敢贪这份功劳。嗯,你叫什么名字?” 梦螭茫然地摇摇头,男子摸了摸頜下的鬍鬚:“那我就给你取一个?你是因梦而生的灵魄,受我影响,方成螭龙之体。便叫你梦螭吧。” 梦螭欢喜地喊道:“谢谢爹爹!” 男子笑著摇摇头:“刚刚说啦,你却不能喊我爹爹。从此你就与我的下属一般,唤我真龙仙君吧。” 正当此时,陆乾浑身一震,从这段记忆中退了出来。他明白是这段记忆已经看完,心中十分惊讶。 原来梦螭竟然是从真龙天君,或者说彼时还未成仙,还是合道境界的真龙仙君梦境之中孕育而出。从伦理上说,可以算作真龙仙君之子。 难怪梦螭真君如此忠诚,背负著妙法天君的诅咒,苦苦支撑著苟活了两万多年,就是为了將真龙天君从虚空中迎回。 但谁都没有料到,真龙天君早已葬身在无尽虚空之中了。 陆乾迫不及待地继续看下去,但接下来的记忆片段一下子就跳到了战场之中。 那是一望无际,广阔无垠的汪洋大海,一重又一重的波涛掀起千丈之高,无数形状怪异的海族、荒兽廝杀在无尽的浪涛之中,残肢断足不断坠落,鲜血將一片海域都染成鲜红。 千丈波涛如同山岳般轰然砸下,躲闪不及的海族和荒兽不分敌我,被压成无数肉泥。海面更深之处,被这一场血肉盛宴吸引过来的,毫无灵智的长鯨巨鯊、深海怪兽正疯狂掠食。 不少海族吃多了蕴含著妖力的血肉,又在突然之间灵智顿开,接著便在一阵悠扬的螺声之中被召唤而起,加入到这一场震动汪洋的大战之中。 在前一段记忆之中见过的睚眥从一只小山般巨大的,外表如鯨,却长著类似於螃蟹般锋利双钳的荒兽腹內撕裂开来,大声吼道:“蒲牢,你这法螺哇啦哇啦的,吵死人了!” 轰隆一声巨响!一只巨龟大如山岳,从天而降,重重砸入汪洋大海之中,一剎那间波涛汹涌,水花溅起足有万丈之高,海啸骤然生成,亿万钧的巨浪向四面八方轰去,竟把战场硬生生分为两半! 只听梦螭惊喜地喊道:“贔屓哥回来了!” 那巨龟仰天怒吼,这才看清虽然是龟躯,却生著龙首,四肢也是巨大的龙爪,它脊背之上,正负著高有万丈的青色石碑。 在石碑之上,“镇压四海”四个大字金光直射苍穹,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无耻荒兽!”贔屓大吼著,“竟然趁著主上闭关,勾结叛徒犯上作乱,此番要將汝等统统镇杀!” 陆乾听到蒲牢的法螺吹得更大声了,一波又一波的海族踏浪而出,嘈杂的吼叫声几乎都要扯碎天穹中的云彩。 “杀!杀!”梦螭发出了激动的吼叫,一个闪身已出现在一片海域上空,双手一圈,將下方的十几头荒兽围了进去。 本命神通·幻梦一场。 第二神通·梦境连锁。 陆乾只觉得眼前光芒涌动,光怪陆离的世界已出现在眼前,顿时明白梦螭已將这十几头荒兽拉入了梦境之中。 旋即第三神通·梦境穿梭发动,梦螭身形一晃,犹如泡沫一般破碎,重新遁回主世界中,而下方的十几头荒兽神魂被困在梦境,此刻呆呆傻傻,一动不动地浮在海中,成了最好的靶子。 金灿灿的龙尾横扫过来,水浪轰然捲起三千里,十几头荒兽霎时间被碾成粉碎。 陆乾不认识的巨龙正大声赞道:“梦螭,干得不错!” 天地又是一震,这段记忆也已放完,陆乾遁出,心有所感。这时梦螭还未能练成法域,但已有三道神通,看来正是元婴修为之时,也不知道距离第一个记忆碎片已经过去多久了。 下一个记忆片段已经袭来,陆乾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脚踏实地之时,就听见梦螭正沉声说:“主上,他要出来了!” 眼前画面终於凝实起来,这似乎是在一处植被茂密的海岛之上,远处是海天相接的交界线。 此刻海岛的上空阴云密布,灵气乱涌,沉闷的爆响声在虚空之中不断传播。 “主上,真要放他来此么?”梦螭说,“此人在我星辰海中破界而出,与我们总归结下一份因果,在主上潜心筹谋飞升之时,也不知是福是祸.” “既然是天命如此,何必纠结。”真龙仙君摆摆手,“且静观其变。” 霎时间狂风怒吼,雷芒隱隱,只听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如同琉璃瓦碎、玉珠崩裂,面前的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蛛网一般的大片裂痕! 空间壁障碎了! 呼的一声爆响,一只漆黑如墨的大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隨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密密麻麻的、黑漆漆的大手从虚空中越挤越多,在空中急切地摇动。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真龙仙君都微皱眉头,梦螭咬紧牙关,挡在了真龙仙君之前。 下一瞬,这成百上千只大手齐刷刷地顿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向了梦螭和真龙仙君的方向。 这些漆黑的大手掌心之中,突然掌纹裂开,露出了一只漆黑的,没有半点眼白的黑瞳。 千百只黑手,千百只黑瞳死死盯住了真龙仙君,一个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仙人?” 梦螭喝了一声,瑰丽的光芒已经散发起来,澎湃的力量正在涌动,下一瞬他就要张开自己的法域——梦境衍界! 但真龙仙君却按住了梦螭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突然间,那千百只黑手黑瞳猛地一缩,又退回了缝隙之內,梦螭正疑惑之际,忽然轰隆一声爆响! 整个空间剧烈震盪,在连绵的破碎声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穿了出来,进入元辰界中。 “好浓郁的灵气。”那个身影讚嘆道,但又有些疑惑,“但是,和想像中的也不太一样啊。这里真的是仙界吗?” 真龙仙君缓缓开口了:“道友,你自下方小界飞升而来,不明所以,確实搞错了。这里是万界中枢元辰界,你还需在此界之中继续证道,渡过成仙天劫,才能真正飞升到仙界之中。” 陆乾终於看清了那个身影的样子。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的,又如同心臟般不停收缩跳动的巨大肉团,方圆足有百丈之巨。 浓郁的死气和煞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肉团之中喷涌出来,转眼间便污染了一片天域,下方海岛上的树木成片枯死,生灵眨眼之间便尽数灭绝。 这是和生者绝对对立的,死亡的腐朽之气! 这肉团周围,密密麻麻长满了漆黑怪手,掌中黑瞳一只,大半对准了真龙天君,小半却在四下张望。 肉团顶端,生有大大小小,八十一个头颅。大的有十几丈高,小的不过孩童首级般大小,关键是这些头颅各式各样,既有人类之形,又有兽类面貌,还有非人非兽的奇怪骷髏,长著犄角的风乾颅首。 这幅邪诡的样貌看得梦螭直皱眉头,心中那份不快陆乾感应得一清二楚。 那怪物听得真龙仙君如此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怪笑起来,肉山震动,八十一个头颅齐齐发声,组成了一种复杂的,非男非女,非老非幼的嗡鸣声调。 “多谢解惑。不过这万界中枢,名不副实。我看叫做万界大盗还差不多。” 真龙仙君点点头:“原来道友已经勘破了世界的真相,不愧是能够从小界之中飞升而来,破入元辰界的豪杰。容我多嘴一句,既然已经进入元辰界中,便不要管你那一方小界了。” 怪物哈哈大笑:“这小界的死活与我何干,我既然进入此界,便要继续修炼证道,以登仙庭!” 那些头颅又向真龙仙君看来:“你现在的境界,就是我下一步要晋入的么?嗯,已与大道紧密相连,以身合道?果然是玄妙非常。想来这也就是成仙之前最后的阶段了吧?” 梦螭知道自家主上的想法,忍著噁心开口:“你既然飞升入我星辰海,与我龙族也算有缘,不如入我族麾下,你今后道途,我家主上自然会进行指点。” 那怪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所修天尸大道,与你们风马牛不相及,就不白费力气了。” 说话间,这一团百丈的肉山忽然向內坍塌,不断凝聚,重重死气和煞气却不断喷射而出。下方的岛屿正在不断被腐蚀,一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一座万物死绝之地,真龙仙君都向后退出了一段距离。 就见煞云忽然一卷,如同被旋涡抽动,被其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尽数吸了进去。 这座百丈之高的恐怖肉山,已经化作了一个浑身赤裸,足有丈许之高的青年人。他五官英武非凡,肌肉线条优美健硕,可偏偏一对没有任何眼白的黑瞳,让人望而生畏,破坏了这份英武的美感,却增添了可怕的压迫力。 与这双黑瞳对视的瞬间,梦螭心中一个激灵,竟然升起了一丝畏惧。但一转眼间,梦螭已將这份畏惧掐灭,转而有些羞恼,力量涌动,就要发动自己的梦境神通。 但他身躯微沉,又被真龙仙君制止了。 “道友,怎么称呼?”真龙仙君问道。 青年看著这片广阔的天地,有些陶醉地摊开手掌:“我叫帝尸,你呢?” “这位是星辰海的海族领袖,八方龙族共主,有鳞之族公认的第一俊杰,真龙仙君!”梦螭骄傲地,大声宣告著。 帝尸呵呵一笑,仔细打量著真龙仙君,忽然说道:“真龙仙君,你现在虽然领先於我,但是,我会比你更早成仙的。”(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三章 三位天君 在梦螭“狂妄”的怒喝声中,这一段记忆也结束了。 陆乾心中惊讶更甚,这一段记忆中蕴含的信息量极大,至少有以下几点: 一、帝尸天君是从元辰界以外的小世界飞升破界而来。 二、至少在上古之时,像帝尸天君这样的飞升之人並不罕见,並且作为一界之中飞升的英豪,会受到元辰界中各大势力的拉拢。 三、初次相见之时,帝尸天君还应该被称为帝尸真君,也只是炼虚修为,和梦螭相同。而真龙仙君已经是合道顶端,正在筹谋飞升了。 但从一个已经知道了歷史的后人视角来说,帝尸真君真的没有大放厥辞,他放出豪言,结果最终真的实现了——他確实领先一步,后来居上,在真龙天君之前飞升成功。 他成为了不死不灭帝尸天君,传说中的,第九天君。 所以两人虽然有过一段缘分,但是后来分属不同阵营,又互相敌对,甚至大打出手了? 不能確定的情况有: 诸小界之中,都要到炼虚修为,能够破开虚空后才能飞升入元辰界中吗? 帝尸天君八十一首,肉山一般的形象,就是他的真身吗? 所谓的万界中枢和万界大盗,究竟是什么意思?大盗,大盗,难道是说元辰界在从诸小界掠夺资源和人才?那世界的真相又是什么? 带著这些疑惑,陆乾又迎来了下一段记忆。 这段记忆也是在战场之中,相比於第二段记忆至少能听得出是龙族领导的海族,与犯上作乱的荒兽之间的战爭,这一段记忆就更显凌乱。 各色各样的敌人,铺天盖地的攻击,眼花繚乱的神通. 陆乾就好比看了一场史诗般的魔幻电影大决战的片段,虽然热闹无比,但是没头没尾,也看不明白,只是单纯看个热闹,只好揣测这是龙族与其他种族之间的战爭。 而陆乾以梦螭的第一视角参与了这场战爭,倒是对梦螭的神通运使、诸般术法秘术有了更深的了解,也走马观花般地认识了不少龙族领袖。 接下去的好几段记忆,都是这样的大战镜头。 层次之高,规模之大,战术之精妙,战况之激烈让陆乾目瞪口呆,得以藉此一窥高阶势力之间的大战到底是什么层次,极大极大地提高了陆乾的眼界和见识——这一瞬间,只觉得之前自己主导的、或者经歷过的修士战爭,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陆乾识藏已经发挥到了最大,这些记忆播放的速度在不断减慢,甚至可以说是逐帧逐帧地分析著每一个画面,想像著若是自己作为指挥官,应当如何运筹帷幄,排兵布阵,斗兵斗將斗阵,最终贏得胜利。 就如同亲自经歷了这些上古时代的史诗战役一般,在不知不觉之间,陆乾的战略战术水平又有了新的提升,对诸多高层次的禁术与秘法、战阵和军械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些宝贵的经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比真龙天君和梦螭的过往等上古軼事更加重要。 而在这几场不知前因后果,因此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大战之中,陆乾只见过真龙仙君出手一次。 那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海大漠,高温蒸腾,万里无云。 包括梦螭在內的百余龙族不知为何被困在此处,陆乾只知道大家都很愤怒,愤怒到无法自制。 困住龙族的,是密密麻麻的,无边无际的人类修士。 一道又一道遁光遮蔽了苍穹,一重又一重法阵上封天,下锁地,铺天盖地的各式宝器、符籙,如同狂风骤雨,向著龙族猛烈袭击,鳞片崩碎声,惨呼和悲鸣声在梦螭身边迴荡。 天空之中,有七十二座浮空岛屿上下漂浮,一名修士悬在其中,他周身光芒璀璨,脑后有一轮耀眼的金光,站在那里,就算是太阳的光芒都被他盖过。 “投降,便饶过汝等一命。”他说,“我金乌神宫已在此处布下七十二重天罗,三十六架地网,你们没有逃脱的可能。” 梦螭破口大骂,周围的龙族也愤怒嘶吼。这里的记忆有些模糊,陆乾听不清楚他们在喝骂著什么。但是那份痛恨、愤怒和惊恐却同样浸染了自己的心灵。 下一瞬间,万里无云的天穹,忽然暗了下来! 那脑后金轮光焰四射,如同悬著一轮太阳的修士惊讶地抬起头来,霎时间,有狂风呼啸,乌云捲动! “主上!”梦螭惊喜地大喊。 风起云卷,遮蔽苍穹,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穹已被厚厚看不到边界的乌云遮盖! 然后在乌云的正中间,驀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就要將这天地全部吞尽一般。 旋涡中心光芒闪动,山岳一般巨大的龙首似缓实疾,向外探了出来。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五爪旋张,威风赫赫,口旁有须髯,頷下有明珠,头上博山高耸,尺木超绝。 凌驾於万物之上,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威压如天穹砸落,场中所有人都是浑身战慄,难以自己。 梦螭这方的龙族自然是激动万分,而人类修士则是大惊失色,浑身灵力都难以流畅运转。 “真龙仙君!”那金光繚绕如同太阳般的修士沉声道,“你不是已闭死关,正谋求飞升的时机么?” 真龙仙君没有回答,它深深吸了一口气,剎那间苍穹震动,乌云奔腾咆哮,如同巨浪一般被它吸入口中。 然后重重吐了出来。 轰隆隆!天穹倾覆了! 奔腾的汪洋从天砸落,於此同时,小山般巨大的冰雹如同陨石急坠,轰入人类修士阵营之中,又有奔雷紫电,如同亿万银蛇乱舞,在汪洋大海和冰霜巨雹之间来回闪动,七十二重天罗和密密麻麻不知凡几的人类修士在惨叫声中像割稻子一般成片倾覆。 这浩瀚无垠的沙漠,已被无边无际的海洋淹没! 一道金光突然亮起了!悬在七十二座浮岛之间的修士伸出手来,脑后光轮猛然一缩,掌中一点光华却不断放大。 能够刺瞎双眼的金光正在他双手之间冉冉升起,恐怖的波动向四面八方散去,那轰然拍击过来的汪洋巨浪、雷霆冰雹霎时间蒸腾消散,根本进不了千丈的范围。 “真龙仙君!”他喊道,“你到底未证得真仙,不要囂张,让我来会你一会!” 陆乾看到十只金乌的虚影在他周身来迴旋转,一架瑰丽的、縈绕著无量光和无量热的太阳马车突然衝起,载著他向真龙仙君衝去。 车轮过处,狂涛分成两半,冰雹雷霆消散一空。 “阳乌仙君!”真龙仙君终於回应,“现在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就在两位仙君即將碰撞的那一瞬间,陆乾浑身一震,又从片段之中退了出来。这一段记忆已经放完了。 陆乾遗憾地嘆了口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刚刚那位阳乌仙君,应当就是日后的第十天君,大明金闕太阳天君了。 可惜这些记忆缺失得实在太多,不知道这一战的结果如何。 而且按照真龙仙君的说法,这时的阳乌仙君竟然还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从歷史回溯,后来阳乌仙君也是超越了真龙仙君,成为了第十位天君,而真龙仙君则是在他之后才成就真仙之位。 第九天君,不死不灭帝尸天君。 第十天君,大明金闕太阳天君。 第十一天君,翻洋覆海真龙天君。 帝尸也好,阳乌也好,在这些记忆里,都曾落后於真龙仙君,但在后来都实现了超越,成为了十天君的一员。 而一直在筹备著成仙天劫的真龙仙君,则屈居在第十一位,最终成为了二十三天君的领军者之一。 这样看来,命运真是奇妙非凡,不可思议。 还有太阳天君,和他的金乌神宫。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势力?莫非是隨著十天君失势,消散在歷史的长河之中了? 下一段记忆,终於不是莫名其妙的战斗了。 这一次,自己,或者说是梦螭来到了一个奇妙的空间之中。 这里是一片清澈无比的大海,海中有星罗棋布的岛屿。海水无比澄澈,简直如同空气一般。许许多多水族在海中嬉戏,就好像在空中悬浮飘动,空游而无所依。 梦螭正悠閒地飘荡在海面之上,看著天穹上的白云缓缓飘过。事实上,这种怡然自得,无所掛碍的心情,陆乾还是第一次从梦螭这里感受到。 晃悠悠,懒洋洋,陆乾都快睡著了。 梦螭轻轻吸了一口气,霎时间生机勃勃,灵动无比,远远超过了灵气范畴的元炁充斥在身躯之中,周身灵力霎时间自然奔涌,无比畅快。 这熟悉的感觉让陆乾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服食百病全消,修行一日千里,这是仙气啊! 所以说,梦螭此刻正在仙界之中!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在这个记忆片段之中,真龙仙君已经成功渡过了飞升天劫,证得真仙果位,成就天君之尊! 然后,在那个仙界和元辰界还没有隔断的年代,真龙天君將自己麾下的得力干將、部分海族都收入了自己的仙界之中。 现在梦螭,正在享受著和平的修炼时光。既然天君已渡过天劫,成为元辰界第十一位飞升的真仙,翻洋覆海真龙天君。他们这些追隨著天君的下属们,也开始收穫果实,享受回报了。 远处的海平面咕嚕嚕翻涌著,一串五彩斑斕的气泡突然从海底涌了上来。梦螭哈哈一笑,闪身旁边,轻轻一口,將这一道气体吸入腹中。 霎时间灵力涌动,修为自发运转,陆乾心中大惊。 这是先天灵气!梦螭服下了一道先天灵气,修为毫无阻碍地提升了! 也就是说这海中,或者说这方仙界之中,除了充塞四方的仙气,还会有先天灵气孕育而出! 我的乖乖,如此一来,在仙界之中修炼,真的是天上只一日,地下需一年了。 不过,先前自己在生杀天君的无尘净土中待得时间也不短,怎么没发现无尘净土中除了仙气,还有先天灵气? 是无尘净土特殊,还是真龙天君的仙界特殊? 不,不对,生杀天君是真仙之灾,双方大战的胜利者,他应当享受最好的战果。或者说,他应该能选用最好的仙界才对。 没道理他后来拥有的仙界,还比不上现在的真龙天君。 那就有很大可能,是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中,双方仙界也广受波及,损败严重,以至於先天灵气无法出產了?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眼下的条件实在太少,也只能胡乱想想而已。 正当梦螭满足地嘆了口气,在充满了仙灵之气的海水中无忧无虑翻滚之际,突然天穹上裂开了一条缝隙,一股让生灵战慄的死气和煞气汹涌而入! 一位足有丈许高,英武非凡,周身健硕的青年步入此界之中,那一对没有任何眼白的黑瞳扫了过来。 可怕的威压散发出来,梦螭只觉得周身血肉都僵住了,是不死不灭帝尸天君! “小龙。”帝尸天君问道,“你们家主上呢?” 霎时间,梦螭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尖,从真仙的威慑之中清醒过来,腾空而起,大喝一声:“此乃我龙族仙界,就算你是真仙,也不能乱闯,请速退去!” 帝尸天君皱起眉头,轻轻巧巧伸出一只手掌。但在梦螭眼中,这只手掌竟如同苍穹压下,一瞬间周身空间全部冻结,自己的炼虚修为半点都发挥不出,根本连遁走都不可能! 就在他要被帝尸天君捏在掌中之时,又是一只手掌从后方伸出,迎著帝尸天君的手轻轻一拍。 轰隆一声爆响! 双掌交接之时,天地震动,巨浪翻涌如同海啸! 真龙天君站在了梦螭身侧,冷声道:“帝尸天君,你不加通传,就擅闯我界,还要逞威,未免太过分了!” 帝尸天君却微微一笑:“些许小节,真龙天君不要介意。我这次来,是为了谈合作的。” “合作?” 帝尸天君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陆乾耳中,却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有没有觉得,真仙之中,人族天君实在太多了呢?”(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四章 天君龙宫 陆乾心中大惊,听帝尸天君的意思,这是想要联合真龙天君这类人族之外的异族天君,共同对抗人族天君了? 可按照歷史的走向,最终是二十三天君与十天君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战爭,酿成了真仙之灾。而且这三十三位天君之中,人族天君就有整整二十位,这一场异族天君与人族天君之间的战爭从未有所耳闻,史册之中也未曾见得只鳞片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將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陆乾聚精会神,凝神细观。 就见真龙天君沉默著,与帝尸天君对视了一会儿,两者之间的气氛徒然紧张起来,梦螭混身绷紧,已经完全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但下一刻,真龙天君却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並肩一处,向前走去。梦螭还想跟上,却被真龙天君摆摆手制止了。 於是梦螭只能待在原地,陆乾也只能看著两位天君向前跨出一步,然后就消失在空气之中,不知瞬移到了哪里。 然后这段记忆也隨之结束了。 陆乾有些失望,眼看著迷雾將被抹去一块,结果还是只能雾里看花。但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第九天君帝尸天君,主动找上了第十一天君真龙天君,这与后来的真仙之灾,一定脱不开联繫。 陆乾抓紧进入了下一段记忆之中,就觉得眼前一花,已经出现在幽深的大洋之內。 这里不再是仙界了,周围只是寻常的水元灵气。 此处不知是哪片汪洋的极深之处,天上的光线已经完全无法传递到此。但是本应该阴暗漆黑的海底,此刻却光芒四射,纤毫毕现。 一方面,是这片水域之中,既有光芒各异的各色海族鱼群,又有遍布在高低不平的海底沟壑中的巨大珠蚌,这些巨蚌此刻都张开了从十数丈到数百丈不等的超大蚌壳,一枚枚从拳头到人头大小的宝珠正在水底喷吐著灵气和宝光。 海中世界,对於人族修士来说神秘无比,果然是宝物无数。就这种等级的宝珠,陆乾修道至今,也见过不少宝贝,但还真没接触过这么大的。 而另一方面就更加惊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见一片无比庞大,一眼望去难以看到边际的宫殿群出现在陆乾眼前。 澄澈耀眼的光芒正从这片巨型宫殿群中散发出来,將海底的一切都照得分外清晰,吸引著无数深海海族如同旋涡一般將它围在其中。 这是一片还在建设之中的宫殿群,在被吸引来的未开灵智的鱼群虾蟹之外,还有无数的海族妖类正在参与建造。 一排又一排的黑壳虾兵伸长了前螯,举著硕大无朋的珊瑚、石料、各色各样巨大的骨骼来往输送。一队又一队的青甲蟹將挥舞著双钳,在各色各样的建筑中忙碌,或刻凿、或劈砍、或锤击,宫殿的飞檐斗拱、琉璃瓦顶正在慢慢成型。 凶猛强悍的白鯊校尉挥舞著镶满了锯齿的鞭子,看谁偷懒就是一鞭过去,引发阵阵惨嚎。巨力无双的蓝鯨將军呼喝著口號,拽著一艘艘满载著建筑原料、珠玉宝石的大舰在宫殿群上方游过。 还有浑身五彩斑斕,不断变换著顏色的章鱼元帅,触手展开足有千丈之巨,抓起了一块块巨石堆迭起来。建筑的高处,又有神色严肃的海龟丞相,捧著一张张设计图仔细核对,指挥著族人把自己的最新指示传递到建筑群的每个角落。 这热火朝天又新奇无比的景象立刻就吸引了陆乾的注意,而此刻他正前方正是一座高有百丈的巨大宫门,宫门顶端的巨匾正向四面八方放射著七彩霞光。 “龙宫”两个大字简洁却震慑人心,让陆乾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现在正在亲眼见证翻洋覆海真龙天君龙宫诞生的全过程! 这里,就是星辰海外海之底! 这一瞬仿佛有一道光芒在陆乾心中亮起了。 天君龙宫——专门培养龙族、海族和有鳞一族的摇篮和圣地——龙宫升仙宝劵! 正在他出神之际,就听梦螭说道:“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这座龙宫终於要建成了。” 样貌儒雅,身形高瘦的男子在一边轻声笑道:“在这大战之时,这座龙宫还能按时竣工,这都是你的心血。梦螭,你干得不错。” “嘲风哥,你就別夸我了。”梦螭有些不好意思,又嘆了口气,“几位兄长都在为主上分忧,在最前线衝锋陷阵,听说囚牛大哥都攻入太阳天君的扶桑圣殿了。我只恨修为低微,在真仙之战中毫无用处,只能在这里干些杂活。” 另一位留著长长的、金光闪闪鬚髮的男子揽住了梦螭的肩膀,哈哈大笑:“小梦螭,你现在不也炼虚后期了么。只可惜这场大战来得太快,否则你再在仙界之中多修炼一段时间,便有机会进入合道境界了。” 姿容绝美,周身缠绕著一串串晶莹剔透泡沫的女子也鼓励道:“你现在在建的天君龙宫,可是关係到我们龙族、海族和有鳞一族千万年存续繁荣的大事!能够建成,你就是我们龙族的大功臣!” “狻猊哥,负屓姐”梦螭心中的感动也感染了陆乾,他默默看著这几位传说中的人物。 传说龙生九子,囚牛、睚眥、嘲风、蒲牢、狻猊、贔屓、狴犴、负屓、螭吻。 但其实是传来传去传乱了,他们九位並不是真龙天君的孩子,而是除了真龙天君之外,龙族之中最为强大,真龙天君最为得力的九大战將。 他们侍奉天君日久,又一直並肩作战,情同手足,因此以兄弟相称。 再加上后来孕育而出的梦螭,其实一共是十位骨干。 但负屓情绪忽然有些低落起来:“眼下的战事虽然还算顺利,但我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好的感觉。咱们真能获胜么?” 狻猊满不在乎地说:“一定行,对方是十天君又如何?不过是先飞升一步,大家都是真仙,也没有什么差距,双拳难第四手,咱们这边可有二十多位真仙!” 梦螭突然插了一嘴:“若只是十天君,应该能够得胜。但是要想达到真正的目的——” “噤声!”嘲风严肃地说道,“这不是能够在这里说的事情!” 於是几人都住了嘴,过了好一会儿,或许是为了缓解尷尬,嘲风又开口了:“难得咱们有几分閒暇来看看龙宫,就不要说战事了。梦螭,龙宫建筑造完,只是第一步而已。最重要的是下一步,將天君和我们准备好的诸般机缘,植入龙宫之中,並设置重重考验,留待有福缘、有天赋的后人。” “这一步,你准备的如何了?” “嘲风哥放心,我已全部设计完毕。”梦螭信心满满,双手一挥,一张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图纸在几人面前伸展开来。 “烦请诸位兄长斧正,这便是我设计的龙宫藏宝图!” 这一剎那,陆乾瞪大了眼睛,呼吸骤停! 丈许方圆的金色图纸展开,上面用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线条,绘製出了整个龙宫宫殿群的地图! 又有一片又一片的光点在其中闪烁,每个光点周围都用密密麻麻的篆字写上了这一处埋藏的宝物和设置的关卡。 陆乾觉得自己的心臟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天君龙宫的通关秘籍就这么砸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心情是如此激动,以至於识藏之力都被引动出来,开始努力平復沸腾的识海和心绪。 不行,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陆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张藏宝图虽然就在眼前,但陆乾只能以梦螭的视角去观察这段记忆。 而梦螭现在只是將这张图拿出来给嘲风他们观看,他的目光並未乱晃,视线只聚焦在这宝图的一片区域。所以在陆乾看来,只有这一片是清晰的,別的地方都很模糊。 大概只占到宝图的五分之一。 而且还是距离大门口比较遥远的五分之一,中间还隔著许多模糊不清的线条,也不知这些模糊的地方有什么考验,所以还是大意不得。 哎,宝山就在眼前,可惜只能管中窥豹. 陆乾正惋惜惆悵之际,就听负屓好奇道:“你把我们几个设置的机缘都放在何处了?” 梦螭笑道:“莫急,看这里。” 他伸手一指,视线隨之偏移,陆乾惊喜地睁圆了双眼。 “看,负屓姐的十八枚伏波平海珠,放在了东北角的明镜塔顶层,《碧海潮生诀》放在了东边的天駟宫匾额后,还有涌珠镜、幻梦盏” 梦螭的手指划过几个方向,这几块刚才还很模糊的地图隨著他视线转动变得清晰无比,陆乾屏气凝神,大讚负屓问得漂亮。 “嘲风哥的《窥道升仙录》藏在东南角的玲瓏井底,百龙宝甲放在登天阶的顶端” “狻猊哥的破邪正法拂尘放在南边的天车殿,先天再造灵水藏於朱雀大道的第九十九块玉阶之后——” “把我设下的机缘挪个位置。”狻猊突然说,“就放在龙宫大门入口。” 梦螭的视线隨之转向宝图入口,有些不解:“这么直接吗?” 狻猊笑了:“我不跟他们玩花样,一进来就看到我设下的考题和机缘,能过得了的,宝物也好,秘籍也好,统统拿走。过不了的,还有时间另寻他物。” 负屓捂嘴轻笑:“老五,你可真是个直性子。” 梦螭自然听他安排,手指轻点,在宝图上勾勾画画,將原来的安排做了改变。 於此同时,龙宫入口处的各种路线,藏宝和考验也变得一目了然! 几位大神对著宝图指指点点,提出了自己的修改意见,梦螭都一一照办,陆乾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死死地盯著宝图的每个细节,识藏之力已经被催动到了最大,力图將所有內容都刻在心中。 他是如此地激动,以至於悬在识海中的清魂净魄钟被再度触动,鐺鐺鐺发出三声钟鸣,强行压下了难以抑制的情绪。 陆乾这才清醒过来,也突然反应过来。不急不急,就算一时半会儿记不清楚,这段记忆也始终存在,只消拿出来反覆观看,便足可以將整张宝图所见的部分原模原样地复製下来! 最后,当梦螭几人又遥望著龙宫说笑一阵,將宝图收起的时候,经过前后拼凑,整张宝图陆乾已经能看清楚五分之四! 然后又听一声巨响,一头巨鯨似乎是极累了,一个不小心手中一松,一艘满载著千万钧石料的大船侧翻在海底,整个地面都是一震。 梦螭骂了几句,身躯一动就要上前,这段记忆就结束了。 陆乾顾不得查看新的记忆,將这段记忆又反反覆覆,前前后后地看了好几遍,在要紧关头,还定住记忆暂停片刻,用了一天功夫,將这能看清楚的五分之四宝图一字不差、一线不改地复製了下来! 看著手中的龙宫藏宝图,陆乾真是难以压住兴奋之情。 因为有著嘲风、狻猊和负屓一直从旁观察、指点和修改,龙宫中最为精华的天君藏宝和九大龙將藏宝的地点、相应的考验和路线图基本都展露无疑! 陆乾已掌握了天君龙宫最为精华的宝藏! 还有一百三十年,只要龙宫一开,別的人是去探险寻宝的,陆乾就是去进货的!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能盲目乐观,还需冷静,还需谨慎。 这段记忆中记下的藏宝图,並不代表最终成果。 嘲风、狻猊和负屓都修改了好几处,谁知道后来真龙天君和其他龙將有没有进行新的修改呢? 再说,龙宫千年开放一次,距离真仙之灾后历法初定、纪年开始,已经过了两万多年,怎么也开放了二十次了。 这二十次里,又有多少人通过了考验,这些藏宝又已被取走了多少? 很可能兴致勃勃地来到某处,发现宝物早已被取走,空欢喜一场。 还有,这处天君龙宫深藏於星辰海外海之底,自己身怀龙宫升仙宝劵不假,但是自己一个外人要想顺利到达这里,少不得海霜瑶和海家的帮助。 这枚宝劵是海霜瑶从米梦音那里抢来的,一个不小心,陆乾还將受到来自米家的追责。 更別提向来敌视人族的外海龙族,是这次探宝的直接竞爭对手。 一百三十年后,这次星辰海龙宫之旅,可谓是危机共存啊。 从这个角度说,师姐反而比较轻鬆。 经过这段记忆中,梦螭对藏宝图的说明和几位龙將的谈论,陆乾已经可以確定,龙宫升仙宝劵其实是龙族发给其他海族进入龙宫的凭证,而身怀高阶龙族血脉者,就算没有升仙宝劵,也可以直接进入龙宫之中! 也就是说,师姐没有宝劵,也可入龙宫探宝。 她的身上,可是直接融合了真龙天君的真龙宝血!(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五章 新的收穫 陆乾再次深吸一口气,泼天的富贵也好,重重危机也罢,总还有一百三十年。 一百三十年不知会產生多少变化,也不知会有多少危局,总得顺顺利利的,先把这段时间渡过再说。 先运镜湖之法,再行《明镜无尘诀》,最后又转动大道梦蝶天书,在虚空之中倘佯片刻,陆乾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上回得了生杀天君提点,陆乾方知大道梦蝶天书干係甚大,因果极重,而且危险重重,一不留神就会迷失在大道之中,最终落得个神消魂散的下场。 因此他暂时熄了將天书传授给其他门徒的心思,让吴妍自己修习之时也加倍小心。换个角度想想,或许刚好吴妍是天地偏爱的天灵根,拥有这般福缘,才能承受住这份因果,並在自己的指导下磕磕绊绊修到了能够化蝶穿梭的程度。 再往前进实在是有些危险,还是让她小心谨慎,不要在此道上用力过猛。毕竟能够化蝶悟道,就已经超越了常人太多了。 至於自己 生杀天君竟然只对自己传授他人作出了警示,偏偏没有告诫自己! 而自己在梦蝶穿梭一道上可谓是如鱼得水,进展神速,提前推衍得到了完美神通五色神光。 甚至在得知了自己在大道梦蝶天书上的造诣之后,生杀天君对待自己的態度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这些都是因为什么,陆乾不得而知,诸多猜测,也只能是猜测而已。 但是大道梦蝶天书对自己来说太重要了,不能不修,而且这门仙术还將在成就金丹的现在发挥更大的作用,提前为元婴第二、第三神通奠定基础。 所以修还是要继续修的,只是需要更加谨慎一些。 现在经过几个来回,神识平静,陆乾小心地收起了復刻版的龙宫藏宝图,又服下灵丹打坐调息几个时辰,將损耗的心神全部恢復,这才继续接收梦螭的记忆。 然而在融入下一段记忆的瞬间,绝望的黑暗瞬间笼罩了陆乾。 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了耳朵里。 “小梦螭坚持住.我们” 梦螭这是在重伤的半昏迷状態吗? 更严重的是,极度的绝望、惊惧、沮丧正縈绕在梦螭心中,此刻也作为记忆的一部分直接衝击著陆乾的心灵。 他连忙运起镜湖秘术,清魂净魄钟也在神魂上不停鸣响,护住了心神,这才將自己从那种悲观痛苦的心绪之中摆脱出来。 这是怎么了?现在这段记忆,又是在哪个时间节点? 黑暗被努力挣开了一条缝隙,一个朦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正抱著自己,或者说抱著梦螭向前飞行。 那標誌性的金须金髮让陆乾一下子就辨认出来,这是,狻猊? “五哥.別管我了”梦螭的声音十分虚弱。 狻猊脸色也很苍白,嘴角的血跡清晰可见。但他仍然抱紧了梦螭:“別担心,就快到了。我一定会救你的。” “別管我,快救主上!”梦螭喘了口气,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只是眼前依然是昏暗一片,周围的景物都模糊不清。 狻猊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无比沉重:“主上.已被放逐,龙族,已经败了.” 梦螭又急又怒,悲愤闭塞胸口,眼前顿时一黑,晕死过去。 陆乾忍不住嘆了口气,就算他一直將自己的心神剥离,纯粹以第一人称的视角观察,依然被难以言喻的悲凉所浸染。 所以这段记忆,已经来到了真龙天君被妙法天君击败放逐,梦螭真君也被妙法天君诅咒重伤的时间点了? 这关键的一段歷史被跳过了,实在可惜。从前陆乾只当是真仙之灾中,二十三天君阵营虽然胜利,但真龙天君却败在妙法天君手中,感嘆其气运不佳。 今时得了前面几段记忆,方知真仙之灾並不像想像的那么简单,两个阵营的对立更是一点都不纯粹。在这样的情况下,真龙天君的失败也不是单纯的战败了。 这无边的黑暗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陆乾都开始怀疑后面的內容会不会全是黑暗的时候,终於断断续续地,零零散散地传来了狻猊和陌生人的声音。 “求天君一救.” “尔等首鼠两端之贼子还有何面目见我.滚开!” “.天君,请看在大家都非人族的份上.” “哦?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你们定计之时怎么不曾知会於我哈,我还要感谢你们没有拉我入局快走吧.” “主上也曾帮助过天君,请” “.我亦无能为力” 在一片黑暗之中,听著这些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陆乾长长嘆了口气,真龙天君的计划似乎暴露了,如今又遭逢大厄,墙倒眾人推,狻猊自己都受伤不轻,又能去哪里求援? 能被他找上求助的,一定也是从前和真龙天君、和龙族有些交情的真仙,现在这些回应还算是留了情面的。若是撞到其他真仙头上,恐怕都有被趁火打劫,直接被击杀或者扣押的风险。 不过,按照歷史来看,梦螭並没有死在这里,而是在妙法天君的诅咒下,凭藉创出的融灵秘术,盗窃宿主寿元,苦苦支撑了两万多年。 所以,最后是谁救了梦螭?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当陆乾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的时候,不禁吃了一惊。 “.把它放在这里。” “生杀天君,您” 是生杀天君! 一股澎湃的力量注入了梦螭的身躯,尖锐的爆鸣声在周身不断激盪,沉重的黑暗被不断驱逐。 梦螭终於再次察觉到了生机和活力,他睁开眼来,但面前只有一片跃动的、漆黑的雷光,並没有像陆乾想像中那样,看到生杀天君的模样。 看来,是生杀天君隱藏了自己的身形。作为真仙,他们与凡修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只要不刻意显露身形,那就是凡修不可视,不可窥探,不可捉摸的存在。 狻猊正跪倒在一旁,而梦螭也朝著雷光叩拜下去:“生杀天君不计前嫌,救我性命,万分感激!” “我只是治好了你现在的伤势。”生杀天君的话却给梦螭泼了一盆冷水,“但你身躯之中深深埋藏著妙法天君的诅咒,这是他全力施为,咒术太强我也无法祛除。” “纵然我以雷灭秘法削弱了它的威力,它还会缓慢地让你虚弱下去,加速消耗你的寿元,让你无力地、绝望地迎接死亡。” “你们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就趁著现在状態还好,抓紧完成吧。” 狻猊大吃一惊,梦螭则一咬牙,大著胆子问道:“五哥带我一路恳求,却无一人伸出援手。敢问生杀天君,为何愿意救我?” “梦螭!不得无礼!”狻猊连忙喝止,梦螭却直直地注视著那团雷光。 就在两人都以为生杀天君会拒绝回答,甚至勃然大怒之时,天君却开口了:“其他天君不肯相助,是因真龙天君的背叛和算计。” “但我不同。我加入这场大战的原因,和他们都不相同。” “我虽然出生人族,但我不是人族的生杀天君,我是万界的生杀天君。” “我司掌刑雷威狱,监察诸天,镇压万界。汝等护卫此界有功,我自当出手。” 狻猊听了,怔怔不语,梦螭心中大喜,猛然顿首叩拜:“小螭死不足惜,万请生杀天君大发慈悲,救我家主上一救,我们龙族铭感大恩,必然结草衔环以报!” 生杀天君却平静地说:“妙法以诡异咒术,抹去了真龙天君的坐標,广阔虚空无边无际,我又能到哪里去找呢?” “怎么会,您监察诸天万界,以您的权柄都不行吗?”梦螭绝望地说著。 “诸天万界,与无尽虚空相比不过沙海中的一砾而已。”生杀天君的声音不断远离,“真龙天君想要回归,就得靠他自己找到坐標了。中了妙法的诅咒,你现在的第一要务,应是努力活下去才对” 雷光悄然散去,梦螭呆呆跪坐著,久久没有动弹。 狻猊走了过来:“小梦螭,生杀天君说的没错。现在能救主上的,也只剩下我们几个。活下去,努力寻找办法。活下去,才有希望。” “活下去”梦螭喃喃说著。 “天君不在,群龙无首。海族也好,荒兽也好,有鳞一族也好,恐怕都会有极大的动盪。咱们的处境十分危险。小梦螭,接下来” 狻猊的声音也在不断远去,最后一震之后,陆乾也从这段记忆之中退了出来。 原来是生杀天君在梦螭濒死之际拉了一把,帮梦螭治癒伤势,削弱了诅咒! 这才有了后来梦螭苦捱两万年臥薪尝胆的故事。只是,包括狻猊在內的龙族的九位战將,他们又遭遇了什么,去了哪里? 还有,生杀天君说自己参战,並不是为了阵营之爭,也不是为了种族之爭,並因梦螭他们“护卫此界”有功,所以出手相救. 这又是什么意思? 哎,这些没头没尾,断层严重的记忆看了,虽然窥到了一些隱秘,但又泛起了更多的困惑。某种程度上说,无知无畏、无知才能快乐真是没有说错。 静静消化了一会儿,把这些记忆中的关窍牢记在心中。陆乾就想一鼓作气,將剩余的记忆快速瀏览一遍。 前面这些记忆片段信息量实在太大了,陆乾意识到,如果后面的记忆片段都是如此,需要细细揣摩关注,那恐怕自己闭关几年才行。 可如今先天灵气爭夺战隨时都可能爆发,还有自己一直在思索的门派改革也要趁著现在和平稳定的时光施行,却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所以连陆乾打算先极速瀏览一遍后面的记忆片段,在姬芸柔的基础上再整理一下,把有价值的標记出来,没什么用处的放在一边,以后再细细揣摩。 可是接下来的片段,让陆乾愣了一下。 只因这些记忆,就已经跳到了梦螭不断游荡,寻找著克服诅咒的方法。 这全是支离破碎的记忆,基本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人物出现。唯一的就是通过大量瀏览,陆乾发现此时的情况又有改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梦螭一直都孤身一人,身边再也没有龙族的同伴。 出了什么事呢? 陆乾看不出来。到了后来,情况更加糟糕,梦螭的境界不断跌落,甚至想通过沉睡来延缓诅咒的发作。 经过大段大段完全漆黑,没有信息的记忆片段,梦螭的记忆中再次出现修士的时候,它的境界已经跌落到了元婴,而它也已经来到了这片沧州之地。 在之后的片段中,陆乾发现它已经创出了蛇灵融合秘法,並以蛇灵老祖自居,哄骗修士放开神魂,与己相融,以此盗取修士的寿元。 就算是这样,妙法天君的诅咒还是太强了,它就算已经与修士神魂相合,也难以抵挡,哪怕是在修士的神魂之中,也大半处於昏眠的状態。这也导致了后续的记忆跳动得非常快,质量也很差,基本没有什么信息。 更要命的是,虽然它成功盗取了寿元,但境界的缓慢下跌一刻都未停止。 元婴、金丹、筑基. 就算是如此的痛苦,它都没有放弃过。 在它心中,迎回真龙天君的信念从来没有一刻动摇。 经过了十天快速瀏览,姬芸柔得到的很小一部分梦螭记忆已经全部观看完毕。 虽然片段之间跳动非常大,但连猜带蒙的,陆乾还是看完了它的一生。 后半部分的记忆信息不多,陆乾甚至没有看到梦螭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了潜龙涧中的蛇族曾经饮下真龙天君坠落的血液,並制定了收集龙血,奉迎天君的计划。 而且正如姬芸柔所说,在这些记忆之中,梦螭展现出来的种种神通,接触到的各种修炼典籍、龙族海族的修行知识,能够被人族修士借鑑的寥寥无几。 但是寥寥无几,不代表压根没有。 陆乾从梦螭记忆之中得到了一种,也是唯一一种人族修士能够修炼的秘术。 一种神识越强,威能越高,恰如为他的识藏量身订製的秘术。 秘术·梦境织造!(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六章 抗拒从严 秘术·梦境织造,这是梦螭整套梦境神通的基石。 只是没有梦螭那样的天生灵魄,梦境穿梭,梦境连锁,梦与现实之裂隙等等神通,乃至於更高级別,梦螭在元神法域·梦境衍界中使出的各种手段,就根本用不出来。 梦境织造,顾名思义,那便是编织出以假乱真的梦境,將目標困在梦境之中,达成自己的目的。 由於没有“梦境连锁”,在对多人使用时,只能根据陆乾自己的神识,织造一个大型幻境。但因被困入幻境的人各有各的记忆和稟赋,这个幻境很容易穿帮。 比如被困者只需向幻境中的幻象,询问一个只有他们知道而陆乾不知道的问题,幻象就完全给不了答案,会被立刻戳破。 但在面对单人之时就没问题了。梦螭的梦境织造,和一般幻术完全不同,將目標拉入梦境之后,本质上是施术者和目標的神识相互交织,编写成梦。梦境中所有的幻象,其实也是目標自己散发神识的衍生,会按照目標潜意识中的状態行动。 就如同目標自己做了一场梦,只不过这个梦受到施术者牵引而已。 所以只要目標的神识不要超过施术者许多,梦境便极难被看穿。因此,在对上单人目標时,这门秘术將具有多种用途,具备极大价值。 除了在战术上直接將敌人困在梦境之中,诱导、推衍、拷问、折磨.都是一场好戏。 当这门秘术修行到足够高深之时,如果目標在以假乱真的梦境之中死去,他的神魂也將判定自己死亡,直接消散。现实中的目標就真死了。 还需要注意的是,又因没有“梦境穿梭”,施术者在施术织梦时,除非主动放弃梦境,否则无法从梦境脱身。这就导致用梦境困住目標之后,如果想直接从现实中攻击目標的身躯,要么由队友帮助,要么想其他的手段。 將秘术·梦境织造仔细揣摩一番,陆乾將它列入了下一阶段自己要重点修持的手段之一。 自从有了金丹天劫和司空横一战用出了破阵锥的教训,陆乾深知阵法也不是百试百灵,灵晶也不是绝对可靠,还需掌握其他手段才行。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陆乾一直在重点修持云山派嫡传秘术·风影云身中的第三重境界“镜花水月”,《太上元灵镇海神功》中因水元功法衍生出的、如“怒海亟雷掌”等癸水雷法。 受生杀天君影响,最近陆乾对雷法著实有些著迷。 现在得了秘术·梦境织造,自然也要將其列入重点钻研的手段之中。 至於在对战司空横时,成功拼凑起来的两枚尸族真篆,一枚是转化孕育之符一组六枚之一,一枚是操控掌握之符一组六枚之一,陆乾只是將其记录下来,没有深入研究。 一是终究只掌控了六枚之一,威能尚且有限。二是时间紧迫,只能选当前最需要的。这尸族真篆虽然用处不小,但身处大陆腹地,本身又是正道修士,研究出来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地使用。 就连王羽的尸傀化生与操控,一是因云山派声威日隆,地位稳固,二是王羽从来没有对本州修士用过,因此才被沧州眾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没有深究,不然早已被当做魔修清理了。 將梦境织造秘法记录好,准备同时收入《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中,陆乾转头又开始整理梦螭记忆中展现出来的其他龙族、海族的手段神通。 人族修士確实无法修习,但是——师姐可不是纯粹的人族修士!再加,派中还有个不怎么靠谱的玉蛟小仙啊! 师姐身怀真龙之血,身具真龙体脉,先前在第一次进攻均乐郡之时,就已展现出了强悍的水雷秘法,这些秘术妙法之中总有一些可以借鑑修炼。 玉蛟更因真龙之血补全了根基,如今已是纯血龙族,修炼这些秘术定然十分顺利。 假以时日,两人的修为手段必能再上新的台阶! 这一份梦螭的记忆,带来的巨大收穫超出了陆乾的预期。 一是藉由梦螭的一生,得窥两万多年前真仙之灾的一角。 二是获得了龙宫藏宝图,与龙宫升仙宝劵结合,成就一百三十年后一场大机缘。 三是得到了十分適合自己,也可以传授给门人的梦境织造秘术。 四是得到了適合师姐和玉蛟的龙族、海族各式各样的妙法和秘术。 於是陆乾凝心静气,继续整理下去。 一晃眼,自陆乾闭关已是半月有余,王羽来了几次,但陆乾都未出关。 关於鼓山赵家剩余族人的处理,云山派诸长老几次私下討论,都未能形成一致意见。 王羽、吴妍等认为,鼓山赵家阴谋犯上,竟然胆大包天到向上宗云山派输送间谍,盗取云山派的秘术、资源,所行简直令人髮指,令云山派顏面大损。 纵然將家主赵晨光、案犯赵忠及直系血脉全部梟首,也不足以挽回损失,应当將整个赵家闔族夷灭,方可威慑四方宵小。 而江青枫、郑端等认为,只诛除首恶也就够了,鼓山赵家的其余旁系子弟並未参与这个阴谋,就算身为赵家中的一员,享受到了赵忠窃取到的福利,不能说完全无辜。 但终究是受到了蒙蔽和裹挟,並非主动选择的结果。应將鼓山赵家灵脉收回,家族除名,旁系弟子仔细甄別,获得过云山派秘术的,废黜修为,余者逐出云山派治下。 若是不问青红皂白全部诛杀,实在有伤天和,亦损害云山派光明正大的形象。 谁都说服不了谁,只能各自保留意见,等待陆乾裁决。 在此期间,赵家一干人等,共计修士四十余人,修士家眷百余,已经被尽数捉拿,押来了眠龙山。 这百余人中,亦有皓首老者,亦有啼鸣婴儿,此刻赵家倾覆,这些人日日垂泪號哭,在眠龙山上引起一场震动。 王羽又有心放任,好叫这惨状震慑一干下属宗门,没有隱藏他们的行踪,因此消息流传很快,纵然是没有被传讯到的外门弟子、其他下属宗门也已经尽数知晓了。 十二月初,深夜,一场大雪覆盖了眠龙山的每个角落。 纵然有法阵维护,又有诸般灵物散发著暖光,屋內温暖如春,但刘载酒依然觉得阵阵发冷。 桌上堆满了云山派的门规和诸般法度,他盯著眼前的写满了凌乱小字的纸张,怔怔出神。 这几日鼓山赵家的惨状,一直在他心中乱晃,让他难以集中精神。崔山雁看他有些魂不守舍,还以为是他的筑基机缘迟迟未至,心中压抑,乾脆给他放了个长假,叫他先回山修养。 话里话外满是担心和关爱,已经真正地將这个爱徒当做了自己的女婿。 而崔玲瓏筑基成功,派中已经赐下了一应灵器和进阶功法,等她稳定一段时间,还將量体裁衣为她甄选秘术,因此这段时间都忙著適应自己的全新提升。 但当她听说刘载酒的不適之后,还是忙不迭地从眠龙山赶来,又一路呵护,將刘载酒送回眠龙山。 如此情状,崔山雁大呼女生外向,当爹的只得吃醋。崔玲瓏则脸颊緋红,娇嗔不已。 但越是如此,望著崔玲瓏甜蜜的眼神,刘载酒心中越是沉重惴惴。 因此在回到自己的小楼之后,他支开了有些担忧的崔玲瓏,將放在书架上的派中门规法度一古脑儿全翻了出来,仔细地逐条核对。 这並不是他第一次对照门规法度。 在刚刚与斑斕刘家结为宗亲,为斑斕刘家爭取到一些利益,享受著刘家回报的时候,他也是心中不安,常常对照门规,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犯下什么大错。 但是看来看去,自己的举动很难以“罪”来形容,顶天算个“过”字,应当没有什么大碍吧? 於是在积年累月,並没有產生任何后果之后,刘载酒慢慢就將这些法度拋在脑后。 时至今日,突然惊觉,相比於一开始还只是在门规的灰色地带,在模稜两可的规定中游走,尚可说涉足未深,如今已经切切实实泥足深陷。 刘载酒翻来覆去,反覆对照,脑子里想的,都是一旦事发,自己当如何申辩、减罪。 另一个念头也在心中慢慢升起,若是我此刻坦白自首,应有从宽处理的机会。 毕竟真论起来,自己也只是犯了结成团体,拉帮结派搞利益输送;包庇犯罪,或对犯罪行为隱瞒不报;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等等。 就算数罪併罚,也罪不至死,再加上自己现在在派中灵药培植方面十分重要的地位,崔家父女大概率的求情,还有日积月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能够减轻一些。 这样的话,如果向派中自首,爭取到从宽处理的话 只是自己犯下的过错,现在毕竟还没暴露,一旦自首坦白,必然引起震动,到时候不但筑基一事会受到影响,也不知崔家父女会怎么看我。 想到崔玲瓏看自己的眼神变成了震惊和憎恶,刘载酒心头髮紧,咬紧了唇。 师尊和玲瓏,一定会对我十分失望,最终取消婚约吧 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刘载酒眉头紧锁,呆坐无声。 突然门扉被轻轻扣响,他大惊喝道:“谁在外面!” 外边之人似乎被嚇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刘师兄,是我啊,我替刘家给你送封信过来。” 听声音正是刘载酒手下的一名师弟,与斑斕刘家的业务往来,靠刘载酒一个人可办不下来,总有些操办的师弟,此人正是其中之一。 刘载酒將门打开,取过信件,那师弟见刘载酒脸色难看,也不敢多说多留,连忙退去了。 回到室內,將信展开,正是刘家家主刘贺的来信。 信中先是对刘载酒吹捧一通,表达了感激之情,回顾了这些年来的同宗情谊。 隨后又写了为表示感谢,刘家已备好厚礼,不日就將送来,还请刘载酒笑纳。 最后寥寥数笔,提了一下传播开来的鼓山赵家之事,隱晦地表示刘家与赵家不同,自家向来知晓“言以泄败,事以密成”的道理,之前行事都是乾脆利落,就算曾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相关人员也已永远闭嘴,不会再提。 请刘载酒放心,斑斕刘家会始终与他站在一起。 看了好一会儿,刘载酒將信纸揉成一团,弹出一团火焰將它烧成了灰烬。 刘载酒知道这封信的核心,就在这末尾一段,他也知道刘贺的意思。 既然罪过没有暴露,就等同於无罪,万万不要自找麻烦,自己送死啊。 坦白从宽,罪过翻番;抗拒从严,安心过年。 盯著这团灰烬散开,刘载酒又忽然想起民间的俚语来。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既然湿了鞋,不如洗个脚。既然洗了脚,不如洗个澡。洗澡还洗头,又分大小头 人非圣贤,自有私慾。在这浊世之中,又有谁是完全清白的? 他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站起身,將桌面上堆积起来的门规和制度重新塞回了书架之上。 没人发现,就是无罪!大不了自此收手,不再犯错便是了! 正当此时,他心神一震,只觉得冥冥之中,一道玄妙无比的信息传来,神奇的律动涌入识海! 刘载酒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心中大喜。 我的筑基机缘至矣! 果然我气运不错,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一边! 接下来只要渡过筑基之关,成为一名羽士,再与玲瓏成婚,便可在派中取得举足轻重的地位。 到了那时,就算前错暴露,派中也要慎重考虑影响,审慎决定罪罚了! 他精神振奋,红光满面,一下子扫清颓唐,顿觉信心满满。 在屋中踱了两圈,仔细感应了自己的筑基宝地,当下就推开门扉,向外走去,准备將此喜讯上报派中。 户外银装素裹,天地宽广,刘载酒正欢喜之际,忽见几道遁光飞驰而来,落在满院雪地之上。 为首一人,是灵压涌动的王若愚,而他身后,正站著四位练气后期的云山弟子。 刘载酒心中咯噔一声,笑容已僵死在脸上,一股寒意猛然从心中涌起。 “刘师弟。”王若愚拱了拱手,“请跟我走一趟。” 一颗心无限下沉,但还是存著半点侥倖。 “王师兄……去哪儿?” 王若愚严肃地看著他:“罚罪堂!”(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七章 罚罪 不应该,不应该啊! 刘家做的破事首尾都很乾净,要不然也不至於到今日还相安无事。刚刚还在信中夸口必定无事,现在怎么就突然大祸临头了? 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是別的事? 对,应该只是別的问题。灵沙城中的灵药產业我负责大半,手下云山弟子也有数十人,这其中出了什么岔子,有了什么问题,总会对我这个负责人问责。 过去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事,罚罪堂总领云山派大小问责事宜,我也曾因一些业务方面的问题被叫去谈话受罚,今日必然也是如此 但刘载酒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小腿已经颤抖起来,声音也变得又干又涩:“王师兄,我平日谨守门规,並无冒犯。这次是手下人又闯祸了是吧?回头我一定严加管束。” “刘师弟,具体事宜我不清楚,王师伯只让我来带你过去。”王若愚说,“现在就跟我走吧。” 刘载酒还想再问,视线却突然一凝,已经看到王若愚伸手扶住了腰间金光隱隱的斧柄,登时混身发紧。 他又岂是蠢人,王若愚这个动作,代表这位筑基羽士接到的命令一定是—— 將刘载酒带回復命,如有违抗,就地正法! “刘师弟,走吧。”王若愚拉住了他的手臂,拖著已经浑身发软的刘载酒,向罚罪堂的方向飞去。 此刻正是凌晨,虽然因满地积雪,眠龙山上明晃晃一片,但除了警戒值守的弟子,其他人基本都已调息入定,闭户修炼。 刘载酒从万籟俱寂的山间飞过,忽然有些庆幸。 不用被弟子们看到现在的狼狈模样,实在是太好了。 从外形来看,云山派罚罪堂其实是一座色彩鲜艷,形制高大的建筑。“罚罪堂”三个大字烫金髮光,龙飞凤舞,据说是掌门陆乾手书。 只可惜,云山弟子们很难领会到当年派中是怀著怎么样的心情建起了罚罪堂,每次看到它鲜红的院墙,高高翘起的天青色琉璃拱斗时,都会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恶意。 当刘载酒踏入院门的那一剎那,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脚下僵硬,在雪地里走出了一行深浅不一的脚印。 这里真的很冷,其他建筑中保暖的法阵、符籙和各色散发著馨香暖流的灵物灵草,这里看不到半点,偌大一幢楼阁,大部分房间都漆黑一片,没有点灯。 刘载酒明明已经是练气圆满,寻常寒暑早已辟易,但是此刻怎么也止不住周身的寒意。 看著他颤抖的身体,王若愚嘆了口气。 他虽然有些迟钝,但此刻也看得出来,刘载酒肯定犯了事,还是犯了大事。 可惜了,多好一位师弟啊还有玲瓏,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刘载酒还在强撑镇定,和身边的师兄弟搭话:“罚罪堂也太冷了,我都快筑基的修为,还是难以忍耐.” 对了,对了!我已感受到筑基机缘,不日即將筑基!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派欣欣向荣,正是用人之际,只要诸位师长得知,或许可以—— 此时他已被带到大殿之中,这里虽然还是冰寒刺骨,但到底灯火通明。 刺眼的光线让他眼前恍惚了一下,等到视线聚焦,王若愚等弟子已经拜倒下去。 “王师伯,已將刘师弟带到了。” 刘载酒瞳孔放大,双膝一软,一下子跪倒下去。 堂上,除了人人畏惧的罚罪长老王羽,还有內务长老江青枫,治安执事郝秋光,掌门大弟子、代行赏长老吴妍,外事长老郑端,经营执事林乐,监察执事苏砚! 云山派诸长老,重要管理骨干全部到齐! “写吧,不要等我审你。”王羽睁开了那双漆黑的眼瞳,一卷长长的绢布被他丟了出来,掷到刘载酒脚边。 刘载酒手掌轻颤,凝聚出一点灵光,在绢布上不停抖动:“写什么?” “你与斑斕刘家沆瀣一气,犯下的罪行,全部写下来。” 最后一点侥倖被击碎的剎那,刘载酒忽然觉得一颗悬著的心又落了下来,紧绷的心弦又变得鬆弛了。 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侥倖,紧张和不安。 刘载酒望著堂上坐下的云山派高层,无力地笑了一笑。然后点出一点灵光,在绢布上书写起来。 看来最终还是没能逃过。 原本想像受罚之时,自己会如何的恐惧,该如何想尽办法脱罪和申辩,但是事到临头,忽然又变作了破罐子破摔。 犯罪没有被发现,就等於无罪,但是既然已被发现,反而觉得也是一种解脱。 做错了事,或迟或早总是要承担代价的,我早该明白的。 他低著头,绢布沙沙作响。 江青枫的脸上满是惋惜,她轻轻嘆了口气。 刘载酒是云山派的骨干,入门很早,地位较高,本来有著十分光明的前途,但没想到会犯下这些大错。 看来师弟说的对,当初门派为了高速发展,制定了一些措施,但是几十年下来,发展是起来了,內部问题也暴露了不少了,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 其余诸人与刘载酒也很熟悉,现在都是脸色复杂,沉默不语。 特別是林乐因总领经营事务,刘载酒负责的灵药培植和销售,最后还要经过林乐安排的渠道进行销售。 几十年来,林乐作为陆乾在商贸、经营等事宜上的左右手,手中权力也十分惊人,自然也经受过多种多样的诱惑。 而以云山派如今的地位,不知有多少小门小宗排著队想巴结他,巴结这个在外界他们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偽灵根修士。 只是林乐一直极为坚定,他知道这看似眾星捧月、繁华盛景来源於何处,他也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慎独慎微慎行,每日自省自励,始终不曾被糖衣炮弹打倒。 现在看到刘载酒的身影,心中喟然嘆息,转念一想,也明白王羽为何要將眾人全部拉来此处。 也是为了震慑吧,最近一段时间派中颇不安生,原以为四方初定,可以安心发展,结果弟子为了一己之私触犯门规的事情不断爆出,惹得王羽大怒不已,统统都从重从严处理。 眼下鼓山赵家的事情还没下定论,斑斕刘家又凑了上来,被拉下马的云山弟子层级越来越高,恐怕王师伯自己心里都没底,不知道云山派的管理层有没有被腐蚀的,就想用刘载酒来警示一番。 殿中光影摇动,天边吐出一缕鱼肚白。在这个黎明即將到来的,最后的黑暗时刻,刘载酒捧起了绢布,重重叩首。 一声轻响,绢布被王羽摄入手中,瀏览几遍,忽然冷哼一声。 “三年前中秋时,刘家曾送你美姬两名,为何不写?” 刘载酒浑身一震,低声道:“绝非隱瞒不报,確实是我忘了。只因我与玲瓏情深意切,不想玲瓏生气。刘家送来的婢女,我转头就安排到霜叶坊中当起了店员,故而將此事拋在脑后。” 连自己都不记得的事,王长老都掌握得一清二楚么 果然是欲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刘家说手尾处理得十分乾净,也只能骗骗自己而已。 “我看是你收的好处太多,多到自己都不记得了!”王羽怒斥一声,將绢布递给左手边的江青枫,示意在堂上传阅一圈。 郝秋光从头看了一遍,骂了几句:“你这小子年纪尚轻,胃口不小!居然胆大包天,连吃带拿,收了人家这么多好处,为人家谋了这么多利益.” 结果越说自己声音越小,连自己心中都惴惴起来。 他如今虽然担任的是治安执事一职,看起来不大起眼,但其实在云山派实力越来越强,疆域越来越广的今天,他这个负责领內治安的执事其实权力也很大。 不单单是自家领地的治安,下属宗门的领地,下属宗门之间的摩擦和衝突,外来修士的身份排查等都要经过他手。 再加上他作为云山老人,陆乾师弟的独特地位,这些年刻意交好奉承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郝秋光自己又是个好面子,爱卖弄之人。別人一吹捧,登时就飘飘忽忽,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这些年收的礼物也多了,总会因所谓的朋友之义,作出不那么公正的举动,为这个也常常遭到陆乾的提醒和王羽的责骂。 现在和刘载酒清单一对比,郝秋光背上冷汗都下来了。 怎么感觉自己也犯了不少事儿? 不行不行,等会儿就该退的退,该清的清。若是明日將我提审,跪在堂下,我还有什么面目活在云山派中。 这些年真是昏了头,我本是掌门师弟,各色资源要什么没有,何必收下那些傢伙送来的三瓜两枣? 郑端看了,眼神中也带了些紧张。 他是外事长老,更免不了与各大门派、各方势力打交道,一些小门小户为了攀上他,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各类年节时令的礼物也不少。 之前郑端一直认为自己还算把持得住,纵然有些私交,但是並未影响公事,最多就是在权限范围之內在陆乾面前美言几句。 但今日看来,这些看似合情合理,放之四海哪都一样的举动,竟然有不少已经触犯了门规法度。 看来今后要更加谨慎,不该赴的宴就不赴了,不该收的就不收了,我道途还长,前程似锦,可千万不能栽在这些蝇头小利上。 监察执事苏砚倒是心中平静。 他本就是监察云山上下举动,负责维护公平,哪个有弄权乱法之举,弟子对管理层的安排和决断有质疑的,都要由他出面审理,发现问题的,再移交罚罪堂处理。 他是管理层的监督者,位置特殊,本身就为人所畏。再加上他自身冷静縝密,处事周全,不近女色,滴酒不沾,所以哪怕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其实是个平和之人,但也给人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疏离感,主观上变得难以接近。 所以这些年拒绝了一些试探性的诱惑之后,苏砚一直保持著清正廉洁的状態。 此刻看了长长的绢布,倒不曾有什么紧张,反而有些懊恼。 只因刘载酒作为管理骨干之一,犯下这许多大错,他竟然事先没有察觉,作为监察执事,著实有些失职,也要被问个失察的过错。 绢布传递一圈,又回到了王羽手中。 这位向来以手段酷烈闻名派中的罚罪长老最后扫了几眼,冷声宣判:“內门弟子刘载酒,利用职权,与斑斕刘家勾连,结成团伙,欺上作乱!” “滥用职权,玩忽职守,此乃瀆职之罪!” “收受贿赂,输送利益,此乃受贿之罪!” “包庇犯罪,为虎作倀,刘家近些年来手中之命案,你便是最大的帮凶,亦有凶杀之罪!” “欺瞒师长,勾连下属,此乃犯上之罪!” 一桩桩一件件数来,刘载酒身躯再次颤抖起来,低头不语。堂上眾人神色各异,脸色复杂。 “你认罪么?!” 在现在,就要迎来我的终局吗? 刘载酒眼前,忽然划过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影子,緋红的脸颊好像正在身前。 他重重叩首,颤声道:“弟子自知犯下重罪,只是只是弟子刚刚感应到筑基机缘了!” 堂上诸人都是一惊。 “如能筑基,必將为我派赴汤蹈火,以死赎罪!” “再则,加之往日微末苦劳,能否再给个机会?”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羽,面对一个即將成型的筑基羽士,这…… 就听王羽冷冷说:“你以为,我没给过你机会?” 刘载酒猛然抬起头来。 “那你觉得,为什么通报鼓山赵家案件的传讯弟子,第一站会去你那里?” 刘载酒双拳紧握,惨然一笑。 原来如此,是我自己鬼迷心窍,放弃了最后的机会。 在他的悔恨之中,王羽下了判罚。 “数罪併罚,剥夺刘载酒云山派內门弟子身份!处以梟首之刑!” 刘载酒再次叩首,就听他涩声道:“弟子……认罚。” “唯有最后一个请求。” “你且说说?”王羽闭上了眼睛。 刘载酒祈求道:“请千万千万,不要告诉玲瓏。就说,我在任务中牺牲了,可以么?”(本章完) 陪產中,请假几天 老婆已经住院几天了,只是孩子迟迟不肯出来,已经开始进行催產。现在一直在陪护,没有时间码字,还需请假几天,敬请谅解。(本章完) 慢慢恢復更新 老婆已於前几日顺利分娩,母子平安,感谢所有人的祝福和关心! 感恩有你们! 从今日起慢慢恢復更新。 如今老婆正坐月子,我一边要继续工作,一边从旁照顾。所以暂时还没法实现日更,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更新。 总之见缝插针,有了时间就会更新,谢谢大家的体谅和支持。最终等一切走上正轨,会恢復正常更新的!(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八章 贪慾 唔.王羽略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如今的他没办法体会到刘载酒的感情,但在他的判断里,如果刘载酒提到崔玲瓏,那对他最为有利的,就是想办法见崔家父女,让崔家父女为他求情减罪。 但是现在,刘载酒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在他看来很是无聊的请求。 不要告诉崔玲瓏真相,不要让她在派中蒙羞,不要让她知道,心爱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败类。 这是刘载酒最后的想法。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此之前,他早已计划好,如果一旦暴露,就请崔家父女帮助。但是事到临头,罪罚加身,死刑將至,想起那个活泼烂漫的身影,他心中剧痛,只剩下了这个想法。 这最后请求中的情状,让江青枫微有动容,心中不忍,开口道:“王师兄,此子虽然犯下大错,但心中总还有一点善念良知。不如饶他性命,让他筑基之后,以余生报效赎罪.” “不可。”王羽斩钉截铁地说,“门规法度似铁如钢,半点都不能通融。口子一开,刑威丧尽,今后又如何御下?不说是刘载酒,就算是在场几位管理骨干,谁若犯了错,都要严惩不贷!” “再说,些许儿女私情,算得了什么善念?若是依他所愿,他倒得了个英雄形象,崔玲瓏可就要相思断肠了。” 江青枫摇摇头:“但若是给玲瓏知道真相,恐怕会无法接受,心情深受影响。再往严重说影响道心,恐怕道途也会受损。比如——” 她住了嘴,但在场眾人都知道,她说的正是王羽的亲传弟子,武芷兰。 她自道侣战死以后,心灰意冷,突破筑基接连失败,灵蕊绽放失败次数过多,已经损伤了本源。 今生都无望再入筑基了。 几十年来云山派如日中天,可她这位能称得上元老的却落得这样一个田地,確实让人扼腕嘆息。 王羽沉默了一下,冷声道:“范山是好样的,没给云山派丟脸……如此说来,不管刘载酒是个什么形象,崔玲瓏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芷兰心境受损,还是她自己不够坚强,崔玲瓏会如何,也都看她自己。” “既然看她自己,那给刘载酒遮掩一番又有何妨?”江青枫还在劝说,“我相信『情』的作用,道侣正面的形象总能够起到激励的作用。” “再者说,我派最近事情不少,还是粉饰一番,给我派留点顏面吧?” 在场其他人都没有插话的份,神色各异地听著两位云山派元老爭论。 刘载酒跪在地上,低著头,双眼紧闭,等待著最终的判决。 即使对其他的话语都嗤之以鼻,这一句“给我派留点顏面”倒是对王羽触动不小,他沉默了一下,竟然真开始思考起来。 忽然一名弟子匆匆入殿,在王羽身边耳语几句,王羽点头示意,弟子得令,又到江青枫等长老骨干身边通传,一时间眾人脸上都有喜色。 堂上完全安静下来,王若愚与诸弟子守在门边,不敢多问,心中有些疑惑。刘载酒更是惊疑抬头,不知发生了什么。 在无边的忐忑和煎熬之中,过得小半个时辰,忽然一道五色光华从天而降,眾人齐齐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恭迎掌门!” 刘载酒身躯一颤,重重叩首:“罪人刘载酒,叩见掌门。” 正是陆乾功成出关了! 在云山派中拥有无尚权威的身影在刘载酒面前停了一下,无边的羞愧涌上心头,刘载酒將头埋得更低了些。 陆乾没有说话,继续向上,坐在了王羽让出来的主位之上。 他先与几位长老打了个招呼,然后將目光转向了跪在堂下的刘载酒。凝视良久以后,重重嘆了口气。 刘载酒身躯一颤,再叩首道:“弟子深负掌门厚望,深负门派栽培……” 在陆乾心中,失望其实比愤怒更多,还夹杂著一些沮丧。自己也就闭个短关的功夫,怎么一下子就冒出来这么多事情? 传讯弟子已经將前因后果和陆乾做了匯报,包括刘载酒与斑斕刘家,赵忠和鼓山赵家,还有近期集中查出的不少弟子违法乱纪的案件。 陆乾深知,一个问题能被暴露出来,背后一定深藏著一百个问题。当前各种內外勾连、违背门规法度的问题会集中暴露,证明派中这类问题存在不但时间长,而且数量不少。 云山派高速发展几十年,终於也到了这个阶段了……一颗枝繁叶茂的树木上,终究还是会长出许多虫子。 “载酒……”陆乾缓缓说,“我还记得那一年,甲申三百六十六年八月,你在我派第一届修仙百艺技能竞赛中拔得头筹,脱颖而出,入了崔客卿的法眼,也受赏破格晋升为內门丙等。” “当时我十分欢喜,將你打造成为刻苦修艺的典范,又单独召你,觉得你一定能成为我派的骨干人才。” “一晃眼,四十年过去啦,你也行將筑基……” 刘载酒突然情绪崩溃了,他跪倒在地,痛哭出声,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哑著嗓子喊道:“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但求速死!” 陆乾又嘆了口气,静静等待片刻,看他稍微稳定了些,终於问道:“我只是不太明白,你道途光明,前程远大,感情和美,诸般不缺,犯下这些过错,又是为了什么呢?” 在场眾人面色各异,心中若有所思。而刘载酒双拳紧握,几十年来种种回忆在心头闪过。 是为了什么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刘家搅到一起去了呢? 所以,罪魁祸首,都因刘家引诱墮落—— 可是这个回答在喉咙一转,最终吐出来的,只有苦涩的几个字:“皆因贪慾焚心。” “是啊。”陆乾点了点头,“都是贪慾所致。以你如今享受到的待遇福利,足可用优渥形容。刘家小小一个练气家族,又能拿出什么宝贝,不过是心中慾壑难填,私慾作祟,才会墮落至此。” 眾人都是点头,几个与下属宗门颇多往来的都是神色一紧。 刘载酒面如死灰,喃喃说:“弟子本意也並非如此。刘家与我攀上交情之后,我只是想著,做生不如做熟,这些小生意交给谁不是交?交给刘家也並没有损害我派利益。” “哪知一步踏出,就再也控制不住,一步一步滑向深渊,是不是?”陆乾打断了他,“一开始只是交给一些生意,后来呢?收取回扣,收受贿赂,相互勾连,共分利益,许给他们的越来越多,对他们狐假虎威,肆意妄为视而不见,最后甚至充当帮凶,公然包庇恶性案件……” 刘载酒脸色苍白,郝秋光、郑端等都是冷汗微出。 “底线一旦被突破,就没有底线了。欲望的匣笼一旦被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小小的一点私心,最终就会演变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千里之堤溃於蚁穴,如是而已。”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点也不沾,沾一点也不行。” 王羽赞同地点头:“掌门所言极是,有一就有二,要想保持派中风气清正,非得严刑峻法不可。要以雷霆之罚,让所有人都不敢逾越一步。” 但对王羽的话,陆乾却不置可否,只是在片刻沉默之后,下达了自己的决定。 “载酒,你累犯门规,无法宽恕。也曾给你自首的时间,但你终究让我们失望了。” 刘载酒身躯一摇,涩声道:“是,弟子甘愿领死。” “但念在你曾经总有些贡献,认罪態度良好。你的最后请求,我將帮你实现。” 听得此话,刘载酒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了一丝光彩。 “我们將告诉崔玲瓏。你是在觅地筑基之时,给一位路过的元婴散修看中,收徒带走,我派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现在就留一封书信给崔玲瓏。让她好生修行,你需遵师命,得证金丹方能回山再相见。” 刘载酒满脸感激,双眼含泪,重重叩首。 “弟子……感恩不尽!如有来生,结草衔环,再报恩情!” 江青枫鬆了口气,王羽也点了点头。 掌门的方案甚好,不仅保存了门派顏面,而且给崔玲瓏留了念想,自当为了再见爱侣努力修行。 至於这个谎言什么时候会戳破……以刘载酒的天资,正常情况下总得两百年才能得望金丹。 两百年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清楚,先保住当下吧。 指间的灵力在绢布上沙沙作响,刘载酒泪流不止,留下了最后的痕跡。 写完以后,他又扯了一段绢布下来,双手举过头顶:“掌门,我这些年也了解到一些弟子亦有不法之举,现將相关线索呈上,希望最后能为门派清理一些蛀虫。” 陆乾点点头,又摇摇头:“若是早些有此觉悟,又何至於此?现在你纵然再有立功之举,也是徒劳了。” 刘载酒惨然一笑:“不敢说什么立功,但愿能为肃清门风出一份力。若真能帮上我派,算是有些作用,唯愿掌门能多照顾玲瓏一些,我就知足了。” 王羽將绢布摄入掌中,略略扫了一眼,身上沉滯阴冷的灵压一闪而逝:“很好,很好林乐。” 林乐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 王羽的声音很冷:“你的情报组在外部作用很大,不管是鼓山赵家还是斑斕刘家,都逃不过咱们的罗网触角。但是对內探听上面,看来还要多加一些力量。” 林乐犹豫了一下,正要回答,陆乾已开口了:“王师兄,此事我已有计较。我派改革迫在眉睫,这个方面我也有计划。” 王羽不再说话,陆乾重新转向跪在堂下的刘载酒,闭上了眼睛:“若愚,你送载酒最后一程吧。事属机密,不得泄露。” 刘载酒强忍著发抖的身躯,最后叩了一个响头。 王若愚躬身领命,向刘载酒伸出手:“刘师弟,请吧。” 刘载酒挣扎几次,终究都没能站起身来。王若愚嘆了口气,將他架起,退出堂下。 当刘载酒的身影在门外消失之际,突然传来了他最后的喊声:“掌门,玲瓏,我有罪!” 声音悽厉,犹如夜梟,又戛然而止。 在场眾人不免戚戚。 难言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大家各怀心事,直到东方既白,雪景耀目,一片寂静突然被郝秋光打破了。 “掌门师兄,我有一事想不太明白。” “师弟但说无妨。” 郝秋光顶著王羽冰冷的眼神,鼓起勇气说:“方才通过刘载酒一案,我也是十分警醒。往日里我也曾收了不少.礼物,哎呀,我知道错了!今后一定改,王师兄你有什么责罚,我都绝无二话——” 江青枫哭笑不得,王羽冷哼一声,郝秋光继续说:“从前我只道有些迎来送往,人情相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需我自己心中清醒,不要损害我派利益就行。” “但方才掌门师兄说得极是,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难以控制,一步错步步错,除非圣贤,否则一定无法坚持原则,最终犯下的过错越来越离谱,將被欲望的深渊彻底吞没。” 听他话语之中颇多反省,王羽冷冷瞪他一眼:“你犯的那些蠢事,自己从实招来,罪责也一定逃不掉的,不要指望我偏袒你。” 郝秋光擦擦冷汗,连声说:“是极是极,我自然知晓。我现在就是想问个清楚,以免后续再犯嘛。 “这人际交往,总是免不了相互宴请、互赠礼物,从人诞生起就是如此。那到底什么程度是容许的,什么情况又是触犯了法度呢?” 此话一出,眾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陆乾,林乐也开始默默思考,郝秋光问得很好啊。 纵然自己拒绝了大量私交,但也不能不承认,人与人之间的交际避免不了,若是冰冷无情、离群索居,恐怕云山派也好,修士个人也好,都无法在这个集体社会中有什么发展。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答案呢? 陆乾思量片刻,还没说话,王羽已沉声道:“有来有往,有送有还,不沾公事,可称正常交往。来往有差、送还不等,最终需要动用公权公利的,那就是触犯了法度!”(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九章 冬雷炸响 听得王羽的回答,眾人觉得固然有一定道理,但又有偏颇之处。 如今堂上已形成了一股探討的氛围,掌门陆乾还在完善回答,大家都可发表自己的主张。 郑端也忍不住插了一句:“人际交往,人情往来,本来就是自然形成的规矩。彼此帮忙,互相帮衬,在一些小事上行个方便,这是绝无可能禁止的事。” “或许王师伯体察不到,但是,就算是掌门。”郑端顿了一下,“掌门对诸弟子,也不可能一碗水端平,对自己喜爱的总会多照拂一些,多关注一些。” “这是人之常情,无法避免。总不能说因为我和某人关係好,为他解决了一些问题,提供了一些便利,就是违反门规法度吧。那岂不是要求我们统统绝情绝欲.” 只不过他的声音在王羽的注视下越来越小,訕訕一笑。 没想到吴妍犹豫了一下也开口了:“若是对权势力量比咱们弱小,或者说需要从咱们这里取得好处如下属宗门者,若是行事之时动了公权公利,確有不当之举。但是面对强者和上宗呢?” 眾人微一愣神,吴妍说了下去:“师尊时常教导为人处事的道理,尤其是在面对强者之时,適当的言语和態度或许將为我们贏得更多利益。” “事实確实如此,我们努力奉承,结交灵兽宗和玄微派野狐禪,对我派战略形势起到了巨大的帮助,我们因此获利许多。在这个过程中,师尊——” 她又望了陆乾一眼,看他面带微笑看著自己,表情颇有鼓励之色,才放心说了下去:“师尊自己都常往两个大宗结交头面人物,送出各式各样的礼物也价值不菲。难道还要认定师尊是犯了门规不成?” “既然我云山派可以通过送礼、逢迎等方式从其他大派那里获取利益,那我们的下属宗门企图通过这种方式从我们这里获得利益,又有什么不正常的呢?” 大家默默点头,对吴妍的想法颇有些惊异,以往吴妍对外態度生硬,对迎来送往的一套向来是不太感冒的,如今也有了十分明显的转变和进步。 而且她的想法確实十分尖锐,將这场爭论推向了更加激烈的程度。 王羽闭上了双眼:“灵兽宗也好,玄微派也好,他们派中用人不淑,故而在我派交情攻势下,为我派取得了一些好处。正是如此,我们才要更加警省,不能让这种情况在我云山派发生。”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或许有一日这些庞然大物就会因为派中蛀虫轰然崩塌。” 但他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大家满意,再说他也没有真正解释清楚其中的关键。 “交情”和“违规”之间的界限到底划在哪里,才能让人一目了然又心服口服,才能真正廓清局面,让云山弟子循规蹈矩? 当下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陆乾,连王羽都不例外。现在,只有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的答案,才能够一锤定音。林乐也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但陆乾竟然无奈一笑:“我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確的回答。” 一时间堂中一静,大家都瞪大了眼睛,自家掌门也有不知道的时候? 陆乾整理著自己的思绪,缓缓说:“天下万物,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更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有一条清晰的界限。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完全的纯粹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人情和法度,確实有衝突之处。什么时候讲人情,什么时候讲法度,什么算是人情,什么又算法度?还有,若是当治下之时,我们讲法度,当媚上之时,又讲人情,如此择而用之,会让大家都感到困扰和疑惑。” 陆乾环视一圈,微笑道:“所以,与其弄明白两者的界限和区別,不如直指两者的本质。” “人情也好,法度也好,都是人制定的规矩。规矩是为人服务的,最终目標,就是获得一个『利』字。” 林乐心中一动,已经有些体悟。 “人情是包容,是圆润,法度是约束,是规范,通晓人情也好,执行法度也好,要么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要么是保护门派的公利。” “既然如此,评判一切的標准,只能是『心』与『跡』。” 王羽唔了一声,江青枫双眸微亮,吴妍用力点头。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跡,论跡寒门无孝子。 万恶淫为首,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心』就是动机,『跡』即是行为和结果。” “迎来送往也好,收受礼物、赠送礼品也罢,哪怕是日日饮宴、夜夜笙歌,只要『心』与『跡』都不损害云山派的整体利益,便应当认定为无罪。” 郝秋光一拍大腿,大声赞道:“掌门师兄高见,师弟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陆乾笑了笑,继续说:“只是人心难测,人跡可量,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们会以『跡』来判断对错。” 郝秋光又蔫了下来,想想这顿责罚定然是躲不过了。 “不过『心』的表现也不能忽视,我们可以从周围人的评价、一贯以来的表现、他自己的剖白等方面对其『心』进行大概判断。” “好心办坏事者也有很多,是完全以『跡』论之,自然难免有偏颇之处。” 陆乾转向王羽,意有所指:“故而在判决之时,我们既要讲法,又要讲情。人治与法治总要好好结合,才是一套和谐稳定的治理体系。” 王羽面无表情,陆乾又说:“当然,执法严肃,也是为了我云山派能够健康发展。诸君当知,只有云山派这艘大船顺风顺水,大家才能跟著水涨船高,获取更光明的道途。” “所以,任何损害我派利益的行为,就是在挖所有人的根基,必然不能容忍!” “切不可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损害了康庄大道啊!” 大家连连点头,只觉得一席话让大家茅塞顿开,从纠结和困惑里走了出来。林乐、吴妍等更是仔细体悟,將这些话语牢记在心。 就连陆乾自己,整理完思路,將自己“心”与“跡”的判断逻辑与大家分享,也觉得心境平稳,本我安定,本心通达,“集眾王道”的理念更加巩固。 此时朝阳升起,光芒大放,陆乾站起身来,见左右两边云山派诸人都是神采奕奕,目光坚定,心中欣慰,笑道。 “好啦,坐了一晚上,大家都活动活动筋骨。咱们这就要忙起来了。” “先把这几件案子办结,然后,召集全体长老、执事,召开长老大会。” “我派体制改革,越快越好。” 甲申四百零六年十二月,云山派掌门,天元子陆乾出关,亲自上手,组织长老团审理近期的案件。 同时,由罚罪长老王羽领衔,苏砚的监察队、林乐的情报组、郝秋光的治安部等配合,根据掌握到的线索和进一步调查出的情报,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冬雷行动”。 “冬雷行动”的持续时间並不长,也就贯穿了整个十二月,但產生的震动十分巨大。 这场行动之中,抽丝剥茧、顺藤摸瓜,一共五十七名內门弟子,六十三名外门弟子被查出有违反门规法度的行为,遭受了处罚。 如今云山派弟子不过一千二百余,现在被查出有问题的竟有十二分之一。 受到处罚的云山弟子等级高低均有,竟然连外事长老郑端和治安执事郝秋光都因与下属宗门不当交往,有不当得利遭到训诫通报,责令退还收到的礼物,並罚俸五年。 其余弟子中,受罚最重的被废去修为,革除云山弟子的身份,中等的遭到降级,受罚较轻的也遭到了罚俸处罚。 身边的同门师兄弟不断被查被罚,就连长老、执事这个阶层,掌门陆乾最依仗的骨干都不能逃过,实在是令诸弟子震惊和惧悚,一时间又將云山派门规和诸法度作为了案头书,仔细背诵以免触犯。 而且据小道消息称,王羽长老大为震怒,甚至准备把“冬雷行动”推进成“春雷行动”,但遭到了掌门的劝阻。 霹雳炸响,就到此为止,再演变下去,恐怕会大伤元气。 除了云山弟子,亦有五家下属宗门受到不同程度的惩处,其中最为严重的,当然是向云山派输入间谍,直接窃取派中机密和利益的鼓山赵家,还有犯下诸多罪行,欺压一方,手上血债不少的斑斕刘家。 经过审判,鼓山赵家家主嫡系血脉全部斩首,其他族人中的修士,原本按照王羽意见,应当全部诛除,最差也要废除修为,贬为凡人,以此震慑领內。 但陆乾以为太过酷烈有伤天和,赵家族人总有无辜之人,若是全部株连,恐怕物伤其类,引起下属宗门的猜疑和不满。 所以最后裁定仔细甄別,勘察赵家修士体內灵力运行轨跡,修炼了从云山派盗走功法秘术的,废除修为贬为凡人,另將赵家府库罚没一半。 其余族人修士赦免,从旁支修士中另选一位担任赵家族长。 同时將赵家从下属宗门中除名,更易鼓山灵脉,从此罚为金霞峰灵籙派的附庸宗门。 能够取得这样的判罚结果,新任赵家族长感激涕零,带领全体族人叩谢陆乾恩德,旋即在押送下前往新的领地,开始新的生活。 而斑斕刘家,对上宗云山派的直接损害倒是没有鼓山赵家这么大,无非就是伙同刘载酒,吞下了不少云山派灵药產业的下游生意,並利用过分优惠的价格敛了不少钱財。 其最大的恶行,还是在外利用云山派的威名狐假虎威、招摇撞骗、欺男霸女、屠戮弱小,以至於累犯血债,恶名不小。 只不过之前云山派外部局势不稳,精力没有收敛向內,对这等练气级的下属宗门关注不足,再加上有以刘载酒为首的一些弟子遮掩,才让刘家暂逃罪责。 可惜如今,刘家主刘贺的座右铭,“恶事做绝做尽,没有旁人知晓便是无事”已然失效。在云山派的囚牢之中,他听著左右两边刘家族人的啜泣之声,浑身发抖,完全不知道到底在哪里错算一招,以至於消息走漏。 当时听闻鼓山赵家的惨状,刘贺思量再三,一直觉得家中如同铁板一块,这些年家族生意在自己的调度下蒸蒸日上,家族修士人人得益,哪个不是喜气洋洋,完全不可能有哪个脑子出了问题前去告发。 只有刘载酒向来受云山派所谓正道大派的迂腐教导,常常会有心存不忍之举,唯恐他脑子发热前去自首,所以连忙手书一封安抚他的情绪。 万万没有想到,信是昨晚发的,家是今早没的。 雄鸡报晓,天光亮起的剎那,天边浮起的不止是朝霞云熙,还有密密麻麻的遁光和四艘巨大的流线型战舰。 云山派,凌虚镇远神舟。 “云山敕令!” “下属刘家罔顾法度,勾连弟子,肆无忌惮侵吞上宗利益,横行霸道荼毒一方,犯下累累暴行。罪孽深重,不可轻饶!” “著令刘家族人收束灵力,束手就擒,全部押送至眠龙山等待审判。” “但有违逆者,斩立决!” 刘家修士个个惊慌失措,大声尖叫,纷纷向家主刘贺涌来,而那一瞬间,脸色苍白、双腿发抖的刘贺脑子里,竟然还跳出了逃走的想法。 我家有家族修士八十余,外姓附庸四十余,若是驱使平庸之辈胡乱衝突吸引注意,如此断尾求生,家族精锐或许还有机会. 但当他见到翠芒一闪,自家护山大阵被直接劈成两半,脸色冷峻的萧天赐缓缓降落下来的时候,脚下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刘家完了! 旋即斑斕刘家全体修士和他们的嫡亲凡人家属,被押送至眠龙山山阴中建立的巨大监牢,全部分开关押,逐批提审。 眼看著自家族人被不断带走,却不见下文,家主刘贺终於崩溃,在牢中大声哭啼求饶。 陆乾和王羽连夜提审了他。这个恶事做尽的家主在看到自家族人先前招供出来的一大堆罪证之后,心理防线被完全摧毁,颤抖著將所犯之事全部招供出来。 一审就是一天一夜,在长夜將尽的时候,已经彻底绝望,只求速死的刘贺,问出了那个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我自问行事无漏,你们到底是如何得知我家之事?” 王羽冷笑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封得住修士之口,封得住凡人之口么?你家修士上百,凡人僕役却有数千。” 刘贺身躯一震,呆呆望著王羽,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云山派在我家的凡人僕役中安插了眼线.竟然是螻蚁般的凡人.哈哈哈.”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癲狂,突然站起身来振臂大笑:“哈哈!我没错,我没错!” “恶事做绝,便是无事!这只不过是我百密一疏,叫你们发现了而已!” “用凡人做眼线,亏你们想得出来,哈哈哈!” “我没错,我没错,小寇者当死,大寇者为王!” 陆乾冷冷看著他,摇了摇头,作出了最终宣判。 鼓山刘家,以家主刘贺、嫡子刘喜等为首的,手上犯过人命的修士全部斩首,从旁支修士重选家主继承家名。 其余刘家修士以从犯身份,暂贬为奴,派给任务,日夜炼製符籙、丹药、法器等,免费派发给过往散修,以赎己罪。 如此三十年后,方可恢復下属宗门地位。 整个十二月,云山派的高层都十分忙碌。一方面,是在整肃门派,罚罪赏善,一方面,则是抽时间闭门开会,研究云山派的制度改革事宜。 甲申四百零七年一月一日,新年大宴上,云山掌门陆乾郑重宣布。 以掌门大弟子吴妍为首的云山派第五代弟子招收到此为止。 从今日起,所有入门的新弟子,成为云山派的第六代弟子。(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章 八司二部制 如今的云山派,第四代弟子包括掌门陆乾、王羽、江青枫、江白桃、张乐妹、郝秋光等。经过这么多年的征战与发展,第四代弟子已经不到十人。 理论上说,青州曲阳郡云山派破灭之后,除了杨济业、王羽等一波离散弟子回归山门,还可能有其他云山派第四代,甚至第三代师叔伯隱没在乡野之间、飘泊他处。 但是这些年委託月华派秘密寻找,也始终没有进展。加之昔年杨济业、王羽大闹曲阳郡,掳走了紫罗山卓武英,曲阳郡中已有传言是云山余孽动的手,因此戒严许久,仔细盘查,就算侥倖有云山弟子流落,也更加不敢露面了。 如今,云山派重新崛起於沧州之地,围杀元婴启明灵君,力败群豪,虎踞一方,横跨重明、三山、均乐三郡,又成立了重明联盟,镇压沧州西北十郡。 掌门陆乾“天元子”之名已经响彻一方,重新传回了青州之中。 想来如今种种事跡,已经被曲阳郡所知晓了。 而云山派目前的中坚,正是以林乐为大师兄,以掌门大弟子吴妍为领军人物,以李达、王若愚、萧天赐、苏砚、陶仲贤、崔玲瓏等为骨干的第五代弟子。 自甲申三百六十三年十二月重新立派,云山派发展了四十三年之后,第五代弟子的招收终於划上了句號。 掌门陆乾明確指出,自甲申四百零七年一月开始,新长成的灵苗,新入门的弟子便是云山派第六代弟子。 这些弟子在拜师之后,就要称呼第五代弟子为师叔师伯,称呼第四代弟子为师叔祖、师伯祖了。 闻听此令,云山上下颇为欢腾。想想从今之后,自己便要为人师长,许多弟子都是心中激动,暗下决心要为即將到来的第六代弟子做好表率。 同时,云山派制度改革的方案开始陆续下发,向眾弟子徵求意见。 除去继承旧制的方面,主要是四个方面的改革。 第一方面是管理制度的改革。 昔年云山重立,定下九大长老组成长老会,辅佐掌门处理门派事务的制度。 每个长老各司一职,包括传功、內务、经营、行赏、罚罪、监察、外事、征伐、治安。同时每名长老下设相应的执事两名,负责辅佐长老处理事务。 但当初,弟子不到百人,领地人口不过一百五十万。 到得如今,弟子已有一千两百余,领地横跨三郡,直辖县城一百一十七座,凡人一千八百万。 这一管理制度架构上问题不大,但是总体事务越来越忙,光靠长老和执事已经捉襟见肘、难以应付了。 因此,经云山派长老会討论决定,扩充管理队伍,至此建司。 云山派最高权力机构仍为长老会,下设八司二部。 八司,为传功司、內务司、经营司、赏善司、罚罪司、监察司、外事司、治安司。 相比於原来的九位长老职能,撤裁了意义不大的“征伐”,只因征伐之事均由掌门和长老会统筹,单独设立一司並无必要。 每司司长由一位云山派长老担任,同时设副司长两名,执事若干。 执事人数,根据该司具体事务的忙碌程度进行核定,经过长老大会討论通过后確定。 如此一共八位司长,但云山派的长老席位不限於八名。除了八位司长之外,还可按照声名卓著、贡献突出、担当尽责、弟子拥戴的標准,经过长老会投票通过纳入,拥有在长老会上议事諫言、投票表决的权力。 也就是说,司长必须是云山派长老,但云山派长老不见得就是负责具体事务的司长,也可以只担任长老职位,参与门派议事,但不负责具体工作。 同时长老会还设名誉长老席位若干,用来安置云山派发展道路上具有很大功勋的人,享受待遇与长老相同,但没有参政议事的权力。 八司之下,则是功能不同的诸多堂口。 比如,內务司下,就有炼器堂、灵药堂、制符堂、炼丹堂、灵畜堂、灵植堂等等。 这些堂口的主官,便是內务司中的各个执事和云山派的外聘客卿。 二部,为情报部、参谋部。 每部设部长一名,副部长一名,部员若干。 两部部长、副部长、部员人选由长老会议定通过。如部长非长老,则享受长老待遇,可以参加云山派长老会发表意见,但没有表决和选举权。 副部长享受八司副司长待遇,部员待遇由部长、副部长议定后提交长老会討论通过,標准从高级弟子到执事不等。 情报部除了正式部员外,还设大量的外围部员,临时部员和情报人员(眼线)。除正式部员以外,其他人员没有固定待遇,只享受行动经费和提供情报换取的奖励。 情报部主要负责內外情报收集,依託庞大的修士和凡人情报网络,为长老会和八司工作提供情报支撑。 参谋部主要负责对策研判,为长老会和八司工作提供计策建议。 情报部、参谋部的工作经歷和相关表现將作为弟子等阶提升、培养使用的重要参考。 掌门、长老会、八司二部,这就是云山派最新的管理架构。 同时,对一段时间以来诸弟子功劳苦劳进行统计赏赐,在弟子等阶標准修改前,进行了最后一轮调整晋升。 其中,正式提拔掌门大弟子吴妍为云山派长老,五代弟子大师兄林乐为代长老。 林乐虽然修为较低,灵根不佳,但几十年来超强的工作能力和对门派作出的巨大贡献让所有弟子都心服口服。 再加上他身份也高,身后牢牢站著掌门和师尊江青枫,如今又被发现拥有识藏,哪个都不敢拿他的天资说事。 所以,如今云山派长老有:王羽、江青枫、顾霓裳、吴妍、郑端、林乐(代)。 名誉长老有:许英才、孙函君。 八司负责人为: 传功司,暂由陆乾负责,並由吴妍逐步接触传功授法的工作。在吴妍能够胜任之后,未来计划由她负责。 內务司,司长江青枫。(客卿崔山雁、执事崔玲瓏负责灵药堂,客卿陶伯良、执事陶仲贤负责炼器堂) 经营司,司长林乐,副司长李达辅佐之。 行赏司,司长吴妍,执事江白桃辅佐之。 罚罪司,司长王羽。 监察司,副司长苏砚。 外事司,司长郑端。 治安司,副司长郝秋光,执事王若愚辅佐之。 二部负责人为: 情报部部长,林乐。 参谋部副部长,李达。 除了这些主要的负责人,其余执事、部员等已优中取优,从这些年培养出的优秀弟子中產生。 不过也没有全部塞满,只是確保了各司各部人手足够,可以顺利开展工作,负责人不至於是光杆司令。各司各部仍有许多空位等待贤良,足够激励诸弟子不断奋进。 这一轮人事变动,许多弟子得到了晋升,自此崭露头角,享受更高的待遇,自然是人人欣喜振奋。 同时长老会、八司二部的架构中,管理职务的数量並没有定死,甚至理论上来说,连长老的人数都可以增加,弟子们的前程自然有无限可能。 第二方面是弟子等阶的改革。 原先云山派执行的是外门—內门—真传,其中內门又分为甲乙丙丁四等。 但是这么多年执行下来,因弟子越来越多,分层太少,晋升越来越难,已有许多弟子十几二十年未能提升一等,比较影响积极性。 再说弟子又有等阶之分,又有內外真传等身份区別,比较混乱,意义不大。 因此这次云山派长老会作出了大胆的改革,全面取消弟子身份,仅保留弟子等阶,今后弟子之间的区分仅以等阶和辈分为主。 新的弟子等阶分为十级,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排列,甲等最高,癸等最低。 云山派每五年进行一轮灵苗筛查,將所有灵苗及其嫡亲集中到灵沙城居住养育。 从五岁开始到灵根成熟为止,灵苗们在灵沙城中进行启蒙教学,开蒙识字,学习包括经络、关窍、百草、矿物、灵气等在內的修真基础理论,还有学习修真界的基本情况,云山派的总体情况等。 灵根成熟以后,灵苗们被送往眠龙山中,举行入门大典,拜过云山祖师,成为癸等弟子。 隨后他们將返回灵沙城,完成练气初期的奠基。主要是认真学好思想文化,牢记门派各项制度,並按照各自资质,修习门派发下的基础功法,辅修种植、养殖、制符、炼丹、炼器等修仙百艺技能,打牢修行根基和思想根基。 隨后经过修为、功绩、品德等方面的考核,逐步向上晋升。 每个等阶的弟子承担的职责不同,权利义务不同。总体来说,层级越高,承担的內勤、外勤等庶务任务越少,精力更多放在个人修炼和困难任务的攻坚上。 升入庚等之后,方能被植入“阵核”,开始修习云山派瀚海星辰大阵。 晋入丁等之后,方能担任派中管理职务和作战序列队长。並且越高层的管理职务,对弟子等阶要求越高。 成为云山长老之后,自动脱离弟子等阶,此前就算是副司长、执事等,依然处於弟子等阶之中。 处於弟子等阶之中时,每名弟子的日常修行资源主要来自於五个方面。 一是根据弟子等阶,按月发放修行资源,即每月配给。 二是根据担任的管理职务,享受相应待遇,领取年俸。 三是拜师之后,自己师尊额外赠予的赏赐。 四是用功绩点从兑换列表中兑换物资。 五是完成门派任务获得的赏赐或者因功受到褒扬奖赏。 事实上向来就不差钱,一天到晚想著怎么花钱的云山派,弟子的待遇已经是金丹宗门中头一档了。 光靠第一点每月配给,就足以支撑弟子过上宽裕的修行生活。因此为了激发弟子的积极性,鼓励弟子向上奋进,第二点担任管理职务获得的年俸,主要以各色稀有的材料、丹符阵器等为主。 换个角度说,如果这个弟子无心掌权,只想闭关苦修,日常修行资源已经完全足够。但若他愿意承担更大责任,除了有名有权,还能获得更优质的资源,达到人有我优的结果。 而云山派长老的待遇由掌门和长老会商议决定,更是远超普通弟子的存在,基本上是府库大开予取予求,享有派中最高等级的修行资源。 弟子等阶从低到高,在服饰上以佩戴的臂章作为区分。 癸、壬、辛三个等阶弟子佩戴的臂章上,分別织著一至三枚白羽。 庚、己、戊三个等阶的臂章上,为一至三枚银羽。 丁、丙、乙三个等阶则为一至三枚金羽。 甲等弟子作为最高阶,臂章由掌门陆乾贯注金丹气息,沾染五行韵律,凝成五色灵羽一枚,代表著很高的荣誉,也是眾弟子最高的追求。 整个弟子等阶的改革,云山派上下並无异议,大家最关心关切的就是,以自己从前的旧等阶,换成新的十级制之后,將被定为哪个等阶? 这也耗费了长老会大量的精力,整个春天,云山派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 需要对弟子们的旧等阶、过往功绩、形象口碑、修为情况等进行一个公正的核定,才能定为新等阶。 经过了几个月的努力,不能说让所有人都称心,总归是达到了总体满意和公平公正的平衡。 除了跳出弟子阶层的云山派长老之外,与陆乾平辈的云山派第四代弟子(包括江白桃、郝秋光等),享受甲等弟子待遇,但不纳入新十级等阶之中。 新等阶下,甲、乙两等弟子均无,丙等弟子仅有李达、苏砚两人,丁等弟子则包括王若愚、萧天赐、陶仲贤、崔玲瓏等。 云山派新十级弟子阶层公布后,弟子们更觉得前景广阔,道路漫长。不管是想要在派中出人头地,还是只专注於个人修为,都有了一个明確的努力方向。 而改革的第三方面,则是功绩点兑换制度的改革。 改革后,云山派上下共用同一份功绩点兑换清单。 功绩点清单上,將不再提供各类功法秘术的兑换。 从前,陆乾为了激励弟子,充分发挥弟子的主观能动性,设计的功绩点兑换清单是十分全面的。 甚至可以说,一个云山弟子哪怕不拜师,不交际,不参加集体活动和集体学习,只通过做任务、立功劳等方式,就取得足够的功绩点,从兑换清单上获得自己想要的功法和物资。 云山派对於弟子们来说,只是一个兑换平台而已。 这样培养出来的弟子,又能对门派有著多少感情和忠诚? 师徒相授、代代相传的私教模式,在这个修真世界里,是不能替代的存在。有些步子现在看来,確实是迈得大了一些。(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一章 传功授法 新的功绩点清单上,仅提供门派每月配给之外的,藏於云山派府库中品质很高、珍奇希有的原料、灵丹、符籙、宝器、阵基阵图乃至灵宠幼崽、灵植灵药种子等,作为弟子修行资源的额外补充。 这还是按照人有我优的思路,有足够的功绩点,能够换到更佳品质的灵物自然更好,但若是功绩点不够,也不影响弟子的正常修行。 功绩点兑换终究只是锦上添花,不能影响到修行根本。 而功绩点的来源包括:完成自身岗位工作以外的额外任务,个人游歷所获奇珍兑换,战场上建立功勋和长老会赏赐等。 比如,制符岗的弟子一天要制多少符籙,炼丹岗的弟子一天要炼多少丹药,是必须无条件完成的。 但一名弟子在完成了本职岗位工作之后,若是自觉时间还多,便可通过完成额外的制符任务来赚取功绩点。 又如,弟子们在外游歷时,如发现珍贵的灵物等,也可以上交宗门换取奖励和功绩点。 而功绩点兑换制度进行改革,將功法秘术、修炼心得、修仙百艺典籍等从兑换清单上移除之后,总要让弟子们从其他渠道获得这些。 故而改革的最后一方面,第四方面,便是对功法传承、师徒相继的制度进行修订和改革。 一声师尊大如天,师徒相继,功法相传,传承的纽带远比想像得更加牢固,也更加重要。 师父师父,亦师亦父。 一名弟子先入得仙门,若再能拜入名师座下,朝夕受其教导,不但继承了其师的修行道路,还继承著其师的人生信条,不管是在人才培养还是门派传续的方面,都能起到很强的作用。 从前,新生的云山派太受陆乾现代管理思路的影响,对师徒传承並不重视,连传承的根本——功法,弟子都能通过兑换得到,確实存在一些问题。 如今经过几十年沉淀,云山派长老会发现了这些问题,並努力整改修正。 改革之后,明確云山掌门、长老和甲等弟子均拥有收徒资格,並不再限定收徒的人数和择徒的条件。 从前要求弟子达到內门甲等之后,才能拜师成为真传,现在弟子等阶都已改革,这一条自然被废去。 今后只要自觉条件满足,哪怕是刚刚入门的新弟子,掌门、长老或者甲等弟子都能够將其收入法脉之中,成为自己的徒弟。 但不管拜了何人为师,仍需从癸等弟子做起,按照十级標准依次晋升。 同时依然按照对应的弟子等级,承担相应的岗位职责。 只不过在修行课业上,今后不再由传功司负责指导,而是由自己的师尊完全负责。 为了防止恶意收徒、滥收门徒、收而不教的情况。传功司將联合內务司、罚罪司、监察司四司连审,每五年对师父授法、徒弟学法的情况进行审定考核,確保师父履行职责。 一名师父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在这样的四司连审制度下,要保证每名弟子都有一个良好的发展,就註定不会收下太多徒弟。 师父在一定程度上拥有对徒弟的赏罚权,同时对严重触犯门规的徒弟,申请长老会介入后,可以逐出门下。 但若是在师徒相授的过程中,徒弟遭受了师父的虐待,也可提请监察司和传功司介入,直至解除师徒身份。 对於这部分拜师成功的弟子来说,从今往后的功法秘术、修炼心得、修行指导、修仙百艺典籍等自然都由师父量体裁衣,悉心教授,条件宽裕的师父还將赐下许多额外的修行资源。 而对於暂未拜师的弟子来说,主修的功法秘术,所需要的修炼心得和指导,主要来自传功司。 对於还在打基础的初级弟子,传功司以大班教学的形式,定期授课,成体系地教授修行知识,並根据弟子灵根资质,授予入门修炼功法。 並在传功司执事之外,额外设立了“兼职教师”一职,选拔基础扎实的优秀弟子担任,发给教学津贴,让初级弟子利用閒暇时间向他们请教修行。同时鼓励师兄弟之间相互探討,有解决不了的疑难再向授课弟子反映。 这种相互请教指点的机制,除了能够帮助弟子们更好成长,还能显著加深师兄弟之间的感情,对集体成长大有裨益。 而对已经拥有一定修行基础,开始了独立修炼之路的中高级弟子们,传功司每五年举办一次“玄音妙法会”,由传功司司长亲自主持。 除了为弟子们解答修行疑难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考校弟子的修行进度,並根据弟子灵根资质、日常表现、所立功劳、德行口碑,从《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选择合適的功法和秘术授予弟子。 当前,《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作为云山派的根本传承大典,各类顶尖功法秘术合辑,收录功法的情况为。 功法上: 七品功法(筑基级)有二十余种。 六品功法(金丹级)《潜云经》等二十种。 五品功法(元婴级)《明镜无尘诀》《八臂天神擒龙功》《玄冰妙册》等十四种。 四品功法(元神级)《神照登仙诀》《潮涌奔雷功》《四余星冥照神剑真决》《太白伏波瀲光真诀》等六种。 三品功法(炼虚级)不包括《太上元灵镇海玄功》在內,还有《乾元拓脉筑灵真诀》等两种。 秘术上: 包括《波澜阵意秘典》《紫气天罗》《风影云身》《沸血燃魂经》《分光化影》《岩鎧钢身》《寒冰结界》《太白星金元秘旨》《梦境织造》等数十种。 只不过功法也好、秘术也罢,能否入门,能否精通,和人的稟赋有著很大关係。 別看《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中高阶功法多得是,但大部分弟子修炼的,还是七品功法,六品已算少部分,六品的以上就更少了。 只因稟赋天资不到,实在是学不明白,入不了门。 所以很多弟子虽然从功劳品行上,足够资格学习更高品阶的功法秘术,但还是只能修炼一门六七品的。 譬如到现在为止,也就王羽练了《八臂天神擒龙功》,江白桃、李达练了《神照登仙诀》,王若愚练了《潮涌奔雷功》,萧天赐练了《四余星冥照神剑真决》等。 好在《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辑录功法甚多,总能够根据天资,找到最適合的相授。这一点就比底蕴薄弱的宗门没有合適功法,弟子只能硬著头皮修行要好得多。 当然,除了每五年一次的“玄音妙法会”,在此期间,弟子自觉进步很大,有特殊的请教需求或者需要更易功法,也可单独提出申请。只是若是胡乱申请,就会被严肃处罚。 除了功法秘术、修炼心得等,还有修仙百艺方面的技能典籍,则由传功司和內务司共同审定,根据弟子的个人专长进行授予,並请相关专家传帮带。 此番改革下来,弟子们的功法秘术要么来自於自己的师尊,要么来源於传功司。从这个角度来说,传功司就是弟子们的大师尊。 如此一来,云山法脉的传承將更加有序,诸弟子也將作为传承的一部分,真正与云山派荣辱与共,生死相依,不可分离。 从雷霆万钧的“冬雷行动”到热热闹闹的制度改革,甲申四百零七年无疑是云山派忙碌的內部治理之年。 等到又是深秋到来,层林尽染,八司二部以及新的弟子等阶、功绩点兑换和传功授法制度才算走上了正轨,云山派以崭新的面貌再次进入了发展轨道。 绝大部分弟子都是心情振奋。特別是在九月初一,灵沙城中新一批六十名灵苗成熟,拜入山门,成为了云山派第一批第六代弟子,五代弟子们就此成为了师叔师伯,自然不敢懈怠。 只可惜老天吝嗇,这一批六十名灵苗中,资质最好的也就三灵根,依然没有双灵根出现。 回想这许多年来,云山派治下出產的灵苗中,唯有谭云兴、魏摘星是双灵根,可见双灵根的概率实在不高,比数百挑一都还要低些。 更微妙的是,这两个原本寄予厚望的双灵根,一个畏罪潜逃、不知所踪,一个背负天命、送往他派,如今云山派內除了陆乾,竟然没有第二位双灵根存在。 只能说一啄一饮,皆由天定,上天自有平衡之道,不可能什么好处都给云山派占了。 大部分弟子振奋激动,而新晋执事、被定为丁等弟子的崔玲瓏,心情就十分复杂,又是惊喜,又是惆悵。 刘载酒在觅地筑基之时,竟然被一位元婴大能看中收徒,如此大事若是放在平常时候肯定会引发震动,只是现在被掩盖在“冬雷行动”和门派改革的波澜之下。 接到刘载酒的亲笔书信,又有掌门亲自背书,崔家父女对此深信不疑。只是崔玲瓏难过得很,忍不住抱怨这位元婴不近人情,都不肯放爱郎回来再看一眼。 还是崔山雁不断宽慰,直言这等人物就算掌门也要礼敬,有些怪脾气也很正常,载酒得了这般机缘才是最重要的事,儿女情长当然要放在一边。 崔玲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左右亦无他法,只得努力收拾心情,修行精进,期盼著和刘载酒再见的那天。 后来刘家之罪暴露,崔家父女还被嚇了一跳,好在打听得刘载酒未曾参与到刘家的罪行之中,这才放下心来。 在灵药一道上,崔玲瓏虽然没有刘载酒这样的天资,但也继承了父亲的技艺,能称得上中上之姿。 在修行之路上,她又长於术法之道,手段灵活,威力不俗。 云山派改革后,崔玲瓏被任命为內务司执事,与父亲崔山雁共同管理灵药堂,也算是继承了刘载酒的工作职责,自然尽心尽责。 只不过夜深人静之际,心中酸楚和思恋不足为他人道。 当然了,说到云山派最忙的人,当然还是掌门陆乾。 正风肃纪、制度改革样样都需要他拍板定夺,还有个人对“镜花水月”、癸水雷法、梦境织造的修炼和钻研,在这之外就算还有一口气的空余,也都被他投入对法宝器胚的祭炼蕴养中去。 渺渺玄君难得大方一回,给陆乾和吴妍分別赐下两件极品器胚,而有没有得心应手的法宝,对金丹真人来说十分重要,极大影响战力。 所以陆乾是想尽办法,一直以心血祭炼一镜一塔两件器胚,期盼早日祭炼成功,让这两件法宝完全適应陆乾的神识强度、灵根和灵力特性,牢牢打上神识烙印,让神妙之处完全激发。 镜有迟滯、破幻、除妄、显形、追踪等功效,还能澄澈心境,平静心潮。 塔攻敌之时可束缚、定身、镇压,守己之时则能防护周身。 一旦祭炼成功,陆乾的手段就更加多样了。 但这两件极品器胚,品阶极高、威能非凡,祭炼自然没这么容易。没有数年水磨功夫肯定不行,陆乾现在的祭炼也就开了个头而已。 还有新坊市的设置、霜叶坊的搬迁,整体计划已经制定了个大概,与重明联盟诸派、霜叶坊中的各大商號都已联繫完毕,但因派中事务实在太过繁忙,拖到现在还没开始动工。 眼看改革终於是尘埃落定、步入正轨,陆乾的精力抽出一些,但也没法管坊市的事,又要放到另一件要事中去。 灵脉。 一方面,裂天剑峰四级中阶灵脉破灭就在顷刻之间。当然,这个“顷刻之间”已经持续了数年,这条灵脉明明已如风中残烛,左摇右摆但就是不灭。连看守裂天剑峰的玄微派修士都感嘆这道灵脉坚持的时间超过了预期。 而灵脉破灭的剎那,就代表著整个沧州的盛会,先天灵气爭夺战开幕。 如今的重明联盟毫无疑问会以整体参赛,只是坎元子寿元衰败,精气不保,原本还有十几年阳寿,若是出手大打几回,恐怕都不能寿终正寢,定然无法参赛。 再加上叶笑冰封,重明联盟中能够参赛的金丹,只有陆乾、顾霓裳、吴妍、玉蛟、藏锋真人、浩然真人这六人。 如何组队参赛,陆乾已有腹稿。 另一方面,则是黄金树枝对灵脉的影响试验。 此时此刻,明月高悬,虽然秋高气爽,凉风习习,但依然吹不散那剧烈的腐臭和毒气。 碧潮山方圆百里之內,毒液浸透,毒云蒸腾,人畜皆不得近。 唯有黑漆漆、光禿禿的碧潮山主峰顶端,那株外形为榕树的灵脉周围,经过几十年灵气晕染、净化撑开了方圆十丈的净土。 现在这片仅剩的净土,已被五行大阵牢牢护在其中。在外界无法窥伺的阵法之內,灵气浓郁,灵雾翻腾,已將陆乾身形掩盖。 这一条原本二级中阶的碧潮山灵脉,竟然已被拔升至四级高阶! 但这条灵脉暮气已沉,灵光涣散,而陆乾紧紧盯著植入灵脉之中,熠熠生辉的黄金树枝,脸上带上了紧张之色。 突然灵气一震,这条灵脉在最后光芒一闪之后,肉眼可见地萎缩下去。 四级高阶、四级中阶……二级中阶、二级低阶…… 一级低阶! 乒的一声脆响,灵脉破碎消散! 陆乾凝视良久,失望地嘆了口气。(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二章 灵脉实验 这次的实验歷时一个月。 当黄金树枝靠近碧潮山灵脉时,出现了与靠近阑珊岛灵脉时一样的现象。 黄金树枝表现得十分兴奋急切,陆乾將之置入灵脉之后,黄金树枝直接进入了虚无縹緲、无法触碰的灵脉之中。 就如植物扎根土壤,黄金树枝三杈九叶完全舒展,枝干上金光流转,灿烂夺目,它从灵脉中汲取著神秘的力量,然后开始了极其细微的—— 生长! 碧潮山和阑珊岛两处灵脉等阶不同,相距万里,但黄金树枝在两地发生了相同的反应,而且先前陆乾在靠近眠龙山灵脉时,也感应到黄金树枝躁动不安。 还有,陆乾先前已在流花谷灵脉中做了几天实验,也取得了相同结果。 这些样本已基本可以证明,不是单单阑珊岛的灵脉有异,黄金树枝对所有灵脉都能產生这样的变化! 在植入碧潮山灵脉后的一个月中,黄金树枝在陆乾的严密看护下,在碧潮山灵脉中静静汲取能量,在发生著细微生长的同时,碧潮山灵脉中產出的灵气越来越多,灵脉的品级竟然被向上拔高了。 但是,就如在阑珊岛上感受到的那样,品级拔高的同时,这条灵脉的暮气越来越重,代表著灵脉正在衰老,走向掉级甚至破灭之日不远了。 先前的猜想得到了印证,这就是某种透支! 黄金树枝能够提升灵脉的品级,但代价是灵脉以极快极快的速度衰老、衰败。 碧潮山虽然受到毒河腐蚀,但是碧潮山灵脉还是十分健康的,並没有衰老的跡象。 可是现在,在植入黄金树枝一个月之后,灵脉从二级中阶被硬生生提到了四级高阶,然后就迎来了终结。 灵脉的提升是可以中断的,陆乾曾数次將黄金树枝从灵脉中取出,灵脉就停止了提升。 但是衰败是无法停止的。取出黄金树枝之后,灵脉衰败的波动依然存在,代表著它终將萎缩。只是衰败的速度恢復了正常,不知什么时候彻底破灭。 然后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也是让陆乾很是失望,又无可奈何。 灵脉破灭之后,没有產生先天灵气! 是因为並非天然衰败,而是“透支”的原因吗? 让人心跳加速的幻想破灭了,无法利用黄金树枝褫夺灵脉,直接產生先天灵气。 如果这能实现的话,陆乾都不知道云山派將成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进攻拓土—夺取灵脉—令其破灭產生先天灵气—吸取灵气提升修为—新一轮的拓土 可惜可惜,没有这个快车道可以走。 但就算是单单是透支灵脉潜力,让灵脉品阶提升,黄金树枝也当得上云山派的镇派之宝! 比起虚无縹緲的未来,现在才是最为重要的。先把灵脉品阶提升到合適的高度,门派上下都能受益无穷。 从今以后,只要黄金树枝在手,云山派不论迁移到了哪里,都能拥有高等级的灵脉! 但是这个提升的度需要小心把握,如果提升过头,灵脉剎时破灭,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陆乾振奋了心情,將黄金树枝召回拿在手中仔细检查。 它將碧潮山灵脉抽乾之后,確实有很小的生长。三杈九叶更加粗壮宽大,枝丫上甚至长出了一个细小的叶苞,这是新的树叶要长出了。 整体长度原先是一尺七寸,如今也涨到了一尺九寸,有两寸的成长! 陆乾微微运使灵力,树枝光芒大盛,金光如同潮水般在枝丫上来回涌动。 那股封闭空间、镇锁界域的力量更强了! 好宝贝啊! 陆乾爱不释手地轻轻摩挲著,然后小心將其纳入丹田之內,重新悬在金丹上方。 这宝贝得自仙界,乃是迷一般的黄金巨树上的一截幼嫩小枝。那遮天蔽日,不知千万里广阔的叶海如同金洋灿烂,生杀天君的无尘净土也好,太阴天君的蟾宫仙界中,都有黄金树的身影. 等等! 陆乾突然想了起来,再次调动了梦螭真君的记忆—— 在某块记忆碎片之中,真龙天君的仙界之中,梦螭真君也曾见过黄金树!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种震撼人心的感觉绝对不会错! 也就是说,所有仙界之中,都有黄金树存在。 这更加印证了陆乾从前的猜测,仙界中见到的黄金树,只是真正的黄金巨树的分枝丫杈而已! 黄金巨树扎根在无尽虚空,它的丫杈连同枝叶一起,刺入仙界之中,便是自己所见遮天蔽日的黄金树。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何会伸入每个仙界之中。 元辰界也好、仙界也好,和黄金巨树又有什么关係? 这些震撼的猜测让陆乾久久佇立,隨后无奈一笑。 井底之蛙,不能窥天地之大。 自己不过是个小小金丹,机缘巧合进入天君视线,又知晓了许多上古之事,但不论如何,这都超出了自己层次太多太多。 胡乱窥伺猜测,对凡修来说並无好处,且將这些疑问压在心中,脚踏实地,再上层楼! 陆乾理顺了思绪,同时又记录下几点需要进一步实验论证之事。 灵脉的品阶提升並非无上限的,碧潮山灵脉从二级中阶提升到四级高阶就破灭了。这种提升的上限由何决定,又是否有规律可言?比如,二级灵脉最多提升到四级之类? 灵脉的品阶提升越大,灵脉衰老越快,但品阶提升和衰老速度之间的倍率是固定的吗?会不会存在某个閾值,在此之前的提升,带来的灵脉衰老比较慢,一旦越过这个值,就会极速衰败? 灵脉的“透支”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每条灵脉能够產生的灵气量是固定的,產出速度加快了,產出的时间自然缩短了?还是灵脉本身就有“损耗”的概念,超负荷的使用会导致衰老提前到来? 只试验了碧潮汕一条灵脉,虽然也得到了令人振奋的结果,但还远远不够。 要解答这些问题,还需进行实验。陆乾已经决定,下一个实验对象,便是无人注意的流花谷一级灵脉。 当然,因为灵脉的稀缺性,这样的实验未免太奢侈了一些。如果到了极限还是无法解答这些问题,那先知其然就行,慢慢再探究其所以然。 好用、用好黄金树枝最重要,到底什么原理,就慢慢来吧。 五行大阵一抖收回,陆乾身躯一动,飞了起来。 灵脉既然破碎,此地只剩下光禿禿的碧潮山。失去了灵脉灵气的壁障,原本撑开的十丈净土將被毒液彻底浸染。 从此之后,碧潮山彻底成为了一座毒山绝地了。 很快碧潮山灵脉破灭的消息就会传回派中,但大家都会觉得这是自然演变,绝对想不到是陆乾亲手將其毁去。 陆乾悬在空中,静静注视良久,心中感慨万千。 这座云山派的崛起之山、重兴之地,终究是发挥了最后的价值,彻底走完了自己的歷史征程。 后来者见此毒山自当警醒,落后就要挨打。若是实力不济,连自家山门都守护不住,著实悲哀。 陆乾凝视良久,身形闪动,化作遁光一道,向著眠龙山方向飞行而去。未免引来注意,连踏云流霞輦都不曾动用。 等到天光大亮之时,他已回到眠龙山下,进入护山大阵之中。 山门牌楼左近,正有涛声轰然而动。 陆乾循声望去,就见深潭之中一道巨浪凭空涌起,如同喷泉激涌,足有百丈之高。而浪花顶端,正有一条丈许大小的蛟龙左右盘旋,双爪踏波,独角激雷。 正是玉蛟小仙。 陆乾来了兴致,看了几眼。便见玉蛟周身水浪缠绕,此刻因缩身敛骨,层层浪花规模不大,却散发著神妙的波动,隨心如意,聚散无形。 玉蛟又张口一吐,一枚湛蓝水珠如光似电,激射而出,轰隆一声爆响,在周围山体上打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而水珠爆散,又化为锁链之形,嗖嗖捲动,將周围花草树木横扫乾净。 它这是在练功,难得向来惫懒的玉蛟也有勤奋之时。 只因陆乾从梦螭记忆之中,整理出一套龙族、海族修行功法和秘术。 梦螭作为真龙天君麾下骨干,眼界是很高的。这些龙族的功法秘术都是一等一的存在,妙用非凡,不过里头有完整的,也有残缺的。 这些功诀人类修士也练不来,陆乾无法分辨,乾脆一股脑儿丟给玉蛟,让它自己整理修习。 还为这功诀取个了名头,就叫《螭龙妙册》。 对陆乾来说,既然打上了“逆鳞血篆”,玉蛟生死操於手中,还能模糊地感应到玉蛟的心情,锁定位置,就完全不用再琢磨什么控制手段,乾脆整册都给了它。 也不知对於龙族来说,是否存在功法叠代的问题,这些上古时期的功诀放在如今又是个什么档次。 但是就玉蛟来说,这真是喜从天降,把它砸得晕晕乎乎。 它本来是大蟒化蛟,现在弄雷、御水、升腾、变化等神通,都是自身血脉所带之物,根本没有接受过系统体系的学习,说白了都靠自己琢磨推衍。 更何况到了如今时代,龙族远避星辰海外海,大陆腹地几乎难觅踪跡。像玉蛟这样由蛇进化而成的龙属,更不可能有地方学习龙族功法。 哪怕经真龙之血补全根基,就龙族血脉来说並不逊色於纯血蛟龙,先天稟赋绝对不差,但只靠著自己血脉之力向前摸索,玉蛟的修行之路並不顺畅。 故而成就金丹之后,修炼到如今已有二十余载,玉蛟的修为还是在金丹初期,而且克敌手段来来回回也就那些招数。 现如今得了《螭龙妙册》,那就完全不同了! 眼看这山门左近,迎客之所一片狼藉,玉蛟若是再折腾下去,怕是山门牌楼都要给它拆毁。 陆乾咳嗽一声,玉蛟连忙敛了功诀,將身一转化为小童,降落下来行礼。 “哎呀!遥望紫气东来,原是尊主驾到!”玉蛟一张小脸上满是諂媚,“小小玉蛟,拜见英明神武的主公大人。” “祝主公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自从给了他《螭龙妙册》之后,玉蛟估计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得傻了。 一方面是万万没想到陆乾这个可恶的剥削者竟然对自己这般好,另一方面是怎么都想不出陆乾是从哪里得到这种龙族的不传之秘的。 再结合陆乾竟然会“逆鳞血篆”,这一下他的形象就更加神秘起来,要是哪天告诉玉蛟陆乾是龙君之子,玉蛟也信。 总之给了《螭龙妙册》,这小蛟是真的高兴坏了,没事都要来请个安、道个好,挖空心思拍陆乾的马屁,过去那些被欺压的苦水早也丟在了九霄云外。 只不过陆乾並不感冒,当下眉毛乱跳,忍住了给玉蛟一脚的衝动:“少说废话,你的《螭龙妙册》练得如何了?” 玉蛟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主公,蒙赐仙法妙诀,我真是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 他屁话一大堆,结果身后那隆起百丈高的巨浪忘了约束,轰隆一声如同山崩,猛然向下拍落。 陆乾皱起眉头,眼看水浪袭来,玉蛟哇哇乱叫,双手一推,拍落的浪头被他用力一甩,如大河汹涌衝击,把放牧在深潭边的四匹龙马卷了进去,也不知冲向了何方。 陆乾:“.” 玉蛟:“o((⊙﹏⊙))o” 陆乾:“算了,以后不用再养马了。” 玉蛟:“(〃▽〃)!好耶!” 陆乾:“就骑你。” 玉蛟:“o(╥﹏╥)o” 把神情悲切、淒悽惨惨戚戚的玉蛟丟在身后,心情不错的陆乾沿著眠龙山山道拾级而上,向上而行。 如今改革初定,领地太平,云山派领內灵脉不少,各有分工,弟子们也四面分散,各有司职。 云山派据有寒江渚、眠龙山、温凝山、拥翠谷、新堡、浮苍山、灵沙城等四级灵脉一条,三级灵脉两条,二级灵脉四条,一级灵脉四条。 其余灵脉各有侧重,譬如新堡是炼器中心,灵沙城是灵药基地、灵苗育成所,浮苍山正建设成为灵植种植中心. 而眠龙山、寒江渚,这两条灵脉承担的生產任务不多,除了作为行政中心之外,主要是派中精锐的修行之所,云山骨干们都居住在这两地。 如今吴妍带著部分弟子驻扎在寒江渚中,一边依託这条四级低阶灵脉修行,一边威慑均乐郡领內,让少阴门和七派夹著尾巴做人。 所以眠龙山中的弟子並不多,有閒暇在山中走动的就更少了,陆乾一路上行,竟然一个弟子都没有碰到。 直到走到半山腰处的大校场上,才听得阵阵呼喝之声,是有弟子在这里切磋比试。 陆乾向场中看去,呼啸炸起,就见锋锐非凡的金元之气凝成了巨戟一柄,竟向著自己的面门直刺而来!(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三章 校场切磋 陆乾微一皱眉,滋啦一声闷响,漆黑的电弧闪过,那刺来的金元大戟便定在面前,隨后轻轻一震,散为点点灵光。 他定睛看去,眼前正是背对著自己站立的萧天赐,还有站在萧天赐对面,大惊失色的王若愚。 “你们切磋,怎么不布下防护法阵?”陆乾责怪道,“这一戟刺到我这里无事,若是刺到其他弟子罪过就大了。” 王若愚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跪倒在地,急得额上见汗,张口结舌又说不出话来,只是磕头请罪。 而萧天赐见得陆乾到来,也是脸上一惊,连忙行礼赔罪。 陆乾摆摆手:“天赐,你来说。” 原来王若愚请了萧天赐切磋,两人也不是没有布置防护。只不过萧天赐剑术太过厉冽,几招便將校场防护法阵斩破,正当此时王若愚向萧天赐掷出一戟,而萧天赐闪身避过,这一戟就刚好戳向了场边的陆乾。 “好了,起来吧。”陆乾又好气又好笑,挥出一道灵力將王若愚拉起,他额上已是血红一片,脸上也满是羞愧和惊慌,倒是让人不忍苛责。 於是陆乾也不计较他的冒犯之举,微笑道:“若愚,你想切磋磨礪技艺,却也找错了对象。天赐剑法刚猛爆烈,胜负往往只在一招之间,你是很难学到什么的。” 王若愚吶吶失声,良久才说:“可是.李子他们都没有空。” 这倒也是,李达现如今辅佐林乐管辖经营司,同时他自己还是参谋部的负责人,公事忙碌,確实没有时间。 其他几人也是情况差不多,只有江白桃还轻鬆一些,不过这小妮子向来躲著王若愚,自然不会来当他的陪练。 “那么,你们分出胜负没有?”陆乾又问。 王若愚脸上有些发红,指著自己胸前岩鎧上的一条又深又长的裂痕:“我输啦,萧师弟手下留情,其实这一剑已將我的岩鎧穿透,再深几分我就性命难保了。” 萧天赐抱著苍虹摇摇头:“王师兄新近习练的秘术很是不凡,我也用了八九分的力气,差一点就留不住手了。” 这番话也不知是褒是贬,总感觉在损人扬己,极有萧天赐的风格,好在王若愚是个老实孩子,大家也都深知萧天赐的性格,所以无人在意。 陆乾想了想,正要给王若愚出个主意,突然眼前一亮,喊道:“仲贤,你过来!” 原来是石阶上陶仲贤刚好路过,这一下被掌门远远叫住,赶忙过来行礼。 “掌门,您找我?” 陆乾看了他几眼,这个曾经的轻浮小伙如今看著稳重多了,身形虽瘦但筋骨强健,黑黑的肤色上留下了许多烫伤的疤痕,不过眼神还是十分灵动。 他常年与兄长在新堡炼器,眼下也是一批珍稀炼器材料消耗完毕,他亲自来到眠龙山申领押送,刚好被陆乾瞧见。 “鸣蛇道兵一號机的炼製怎么样了?”面对陶仲贤,陆乾原本的话语又绕了个弯,问起了炼器堂的情况。 “快啦。”陶仲贤面露喜色,“掌门就瞧好吧,再有半月功夫就行。到时候请掌门来为它注灵,一號机便能活蹦乱跳地腾飞在寒江渚了。” 鸣蛇道兵的初號机作为实验型,被布置在眠龙山上,在先前围杀启明灵君作战之中也曾发挥过重要作用。 经过这具初號机的磨炼,鸣蛇道兵的製造技术已经相对成熟,得了寒江渚之后,云山派更是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用来炼製更新的一號机。 按照规划,寒江渚四级低阶灵脉足够布置两具鸣蛇道兵,道兵一號机和二號机都会安排卫戍寒江渚,然后再考虑要不要炼製三號机將初號机替换掉。 陆乾点点头,陶家兄弟在炼器上从没出过什么岔子,有他们俩作为领军人,《万炼点金妙法》和《宝器真鉴》也不曾明珠暗投,这些年云山派的炼器產品已经在市场上打出了名號。 那曾经与陶家兄弟有一段纠葛的星湖郡宝色山庄,早已被云山派甩在了身后,甚至在星湖与云山结盟之后,主动派出使者上门赔礼道歉,倒是让陶家兄弟好生扬眉吐气。 选择大於努力,两兄弟若不是机缘巧合进入了云山派,哪有今日的地位和待遇。 “很好,那目前还是以鸣蛇道兵的炼製作为最优先项。”陆乾交待几句,又话锋一转,“炼器上我自然放心,不过你常驻新堡,修行上与同门交流不多,难免有闭门造车之嫌。” “眼下正有个好机会,你就与王若愚练练手,切磋一番如何?” 陶仲贤眼睛亮了起来,他本来就性格外向,当即看了王若愚一眼,连连点头:“那感情好!我的试验机正需要更多的数据呢!” 王若愚愣了一下,连忙抱拳行礼:“好,请陶师弟多指教了。” 於是陆乾挥挥手,重新升起了场中法阵,双方拉开距离站定,陆乾和萧天赐都做了观眾。 此地动静不小,掌门又亲自驾临,慢慢也有一些弟子聚集过来,向陆乾见礼之后,也在周围观看起来。 陶仲贤拱拱手:“王师兄,看起来你刚刚打了一场?要不先调息片刻?” 王若愚摇摇头,伸手轻轻一拂,胸前岩鎧上的裂缝旋即闭合。 他坦然地说:“刚才败得太快,我还没耗多少灵力,不用休息啦。” 陶仲贤闻言,不由得看了萧天赐一眼。正巧看到萧天赐抱著长剑冷冷注视著自己,顿时背后一凉,咽了口唾沫。 弟子们向来传说,这位萧师弟带艺投师,天资超凡,是除了几位长老之外派中的最强者,看来所言非虚。 不过嘛. 陶仲贤摸了摸自己的手环,心中一定。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就算现在还及不上你,只要不断改进,我的微型道兵肯定能够战而胜之。 现在,就与王师兄先切磋一番,试试这段时间以来的成果吧! “好,王师兄,请吧!” “陶师弟请!” 两人天资相仿,都是三灵根,成功筑基的时间也相近,现在也都是筑基初期。 此刻对面而立,互相行礼。下一瞬,王若愚已满脸严肃,大喝一声,嗖的一声爆响,一面半人高的圆盾竟然被他投掷而出,直射陶仲贤! 《潮涌奔雷功》动如雷霆,刚猛无双,王若愚悍然出手,这面厚重的圆盾边沿还有锋锐的锯齿,此刻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携千钧之力爆射而出,所过之处飞沙走石。 场外不少弟子脸色一变,暗想如此巨力,若是自己首当其衝,那必然是要暂避锋芒的。 哪知陶仲贤眼神一凝,竟然不闪不避,伸手在腕间一抹。 乌光一闪而过,轰隆一声巨响! 圆盾被斜斜弹飞出去,又被王若愚一个招手拉回掌中。 而一道乌沉沉的身影被巨大的力量向后推去,在校场石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跡,从烟尘之中露出身形。 正是一条水桶粗细的乌鳞大蟒,將陶仲贤护在正中! 陆乾仔细打量著这条大蟒,从表面上看,正是筑基级飞蛇道兵的缩小型。 原本的飞蛇道兵有七八丈长,每一块鳞片都是常人合抱大小的六边形。 而眼前这条就小了许多,长不过四丈,只不过鳞片依然坚硬冰冷,黑得发亮,神妙的符篆在鳞片表面悄然浮现又隱没。 以陆乾的目力和神识自然看清,方才王若愚一记盾击,狠狠砸在大蟒身上,大蟒鳞片上符籙绽放,整段蛇身鳞甲齐齐震动,將那巨力倾泻开来,由许多甲片共同抵挡了这次攻击。 圆盾弹飞,鳞甲上留下了一大条凹痕。 这是区域联动式防御技术. 看来这具微型道兵虽然缩小了身形,但是功能並未减弱啊,或许在別的方面还有其他改进。 王若愚抓住圆盾的瞬间,身形一沉,大踏步向前衝去,他身上鏘然有声,原先的岩鎧秘术突然涌起金光道道,仿佛从厚实的岩甲变成了金属大鎧。 眨眼便已衝到大蟒身前,王若愚舌绽雷音,双足一蹬,轰隆一声,石板尽碎,圆盾旋身而舞,再次砸向蟒首。 而且他力道虽强,动作却保持著精细,瞄准的正是大蟒鳞甲上的那道凹陷之处。 竟然想光凭蛮力,將鳞甲砸裂! 便听刷啦一声,大蟒身躯两侧突然张开了透明的翼膜,整个蛇躯闪电般地一扭,竟然短暂地腾空而起,避过了势大力沉的一击。 眾人都清楚地看到,陶仲贤的身影已经消失,他不知何时已进入了蛇躯之中。 而大蟒在滯空的那一瞬间,蛇首高高昂起,上下顎各两枚粗大的毒牙张了开来,毒牙后密密麻麻的锋利锯齿闪著寒光,闪电般地向王若愚当头咬去。 陆乾自然知道这具飞蛇道兵的来歷。 昔年陶仲贤以自己神魂受损为代价,激活了飞蛇道兵的试验机,將那道兵从低智能的自动机器变成了人工操控。 他也曾操控著这具道兵,在灵沙城保卫战中护卫陆乾,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之后云山派据有眠龙山,开始研发鸣蛇道兵,这具飞蛇道兵修復不久又面临淘汰,乾脆直接赐给了陶仲贤,任他隨心改造。 陶仲贤因神魂受损,神识强度只有常人一半,不管是御器也好,术法也罢,还是其他种种手段,都是威能大降,只能另闢蹊径,想其他办法来弥补不足。 陆乾的勉励给了他很大的灵感,他將自己的心血和热忱都倾注到了道兵的改造上,发誓要走出自己的道路来。 而这具道兵因受他神魂贯注,所以与他极为契合。如今经过他不断的摸索和改进,身形虽然缩小,但该有的功能都保留下来,而且就算已经改造到水桶粗细,还是能將陶仲贤纳入身躯之中保护。 如此能攻能守,威力著实不凡。 最重要的是,通过缩小道兵尺寸,降低道兵消耗,这具微型道兵的供能不再仅限於灵脉,也可以通过灵晶供能,甚至紧急时刻能通过修士自己的灵力驱动。 这就让道兵离开灵脉作战成为可能,成为了隨身携带的武器。 这就是陶仲贤改造完成的微型道兵,飞蛇壹號。 蛇首如电,血盆大口猛然咬下,王若愚旋盾护身,身上金色鎧甲大放光明,就在蛇吻咬下的那一瞬间,金元之气如涌如沸,霎时间凝聚幻形,竟然有几十柄锋锐的剑尖从周身刺击而出。 他化作了一个刺蝟! 便听噶拉拉一阵脆响,金元之剑齐齐崩碎,锯齿蛇牙也崩毁不少。经此一阻,王若愚已从蛇吻中滑出,双足一蹬,一跃而起,双手紧握,带著圆盾猛然砸下。 但听大蟒膜翼震动,青光大绽,密密麻麻的风刃向四周爆射,飞蛇壹號竟然借著这推力,电闪扭开,於毫釐之间避过了这一击。 轰隆一声爆响! 圆盾轰在地面之上,石块横飞,砸得防护法阵不停震颤。飞蛇壹號趁著王若愚用力过猛,身形凝滯的时机,尾尖一甩,已人立而起,火红的双目光芒绽放! 滋啦一声爆响,空气都燃烧起来,炽烈的高温让周围的弟子们惊呼出声。 炽火明光! 两道威能非凡的光束破空而出,射中了王若愚的胸膛,將他笔直地向后顶去! 这炽火明光本是飞蛇道兵的撒手鐧,融毁击破普通的防御灵器只是等閒,当年一个照面就杀死了玄光派的温鷺环。 而如今虽因道兵小型化威能降低,打在王若愚身上,他周身被金元之力贯注的岩鎧也只坚持了一息,然后就哗啦一声破碎开来。 弟子们大声惊呼,但见王若愚怒喝一声,双掌一推,又有一道灿烂的金光绽放起来! 道纹·不摧! 金光笼罩了他的身躯,一面坚不可摧的光墙在他身前形成,炽火明光在光墙上烧得滋滋作响,推著王若愚一直后退,但终究没能突破。 四周弟子看得心潮澎湃又敬佩不已,暗道场中交手这几下虽然简单,但是电光石火、威力惊人,若换自己上去,实在难以抵挡。 真不愧是我派的中坚高手! 炽火明光不可持久,几息功夫就消散了,飞蛇壹號双眼青烟繚绕,明显已经过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发射。 但王若愚可不准备放过这个时机,他周身金元之力再次涌动凝聚,双手一分,一左一右握紧了两柄短戟。 而在他身侧,金光浮动,刀枪剑戟正被不断凝出,隨著他的呼吸震动起来。 “陶师弟,小心了!” 王若愚大喝一声,衝刺而来,双戟扬起,携千钧之力向下挥砍。而他周身刀枪剑戟旋转不停,在爆鸣声中齐齐刺出! 正是秘术·太白星金元秘旨!(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四章 故人来 终於来了吗? 陆乾精神一振,不由自主地向天边望去。 自流霞山脉之围解去,已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这期间陆乾与无患子有数封书信往来,同时常驻在寧州海东郡的情报人员也有情报不断传来,所以对丹霞派的总体情况,陆乾还是心中有数的。 在这场大战中,丹霞派的中坚力量受损比较大,领地也丟了半郡,仅保留了根基所在的两郡。 但好在六位金丹真人都没有折损,威慑尚在。最最重要的是,经此一遭,四周敌患被压下,丹霞掌门无患子的成婴之路已经扫清! 这一年云山派忙著內部改革和治理,丹霞派就是忙著舔舐伤口、廓清局势,为无患子结婴做最后准备。 从这个角度说,顾霓裳虽然是因羞恼返回丹霞,但她作为丹霞长老,尖端战力之一,承担著弹压四方的繁重任务,回丹霞也是应有之义。 所以这一年来虽然陆乾几番去信,也不见她迴转,只好让她先忙。 到得今日,丹霞派诸事理清,终於按照先前的计划,派出赤羽真人为正使,惊霞仙子为副使,领使节团出访云山派来了。 这也是丹霞派最后的一件要事,此事办妥之后,无患子就要闭关衝击元婴君位! 赤羽真人来了,顾霓裳也回来了! “速召诸长老、八司二部负责人,准备迎接丹霞使者!”陆乾大声下令,身形一闪已向大殿飞去。 诸弟子闻言也是颇为兴奋,丹霞派与自家之间的交往故事向来为人耳熟能详,也是我派在寧州之地的亲密伙伴,今日丹霞来使,自然要见见使者风范,也叫他们看看我云山风采! 眠龙山顛敲响了清越的钟声,诸长老、八司二部负责人齐聚大殿,江青枫见到陆乾,不禁笑道:“师弟,这回是件什么喜事?很少见你这般高兴啦。” 郑端掌外事司,与丹霞派的沟通基本由他负责,而林乐掌情报部,李达掌参谋部,他们消息灵通早已知晓,现在只是微笑不语。 王羽算算时间,淡然说:“想来是丹霞派使者快来了吧。” 陆乾笑道:“王师兄所料不差,丹霞使者已入沧州境內,估计傍晚就將到达。如今召集诸位,便是要拿个章程,好生迎接款待,也是彰显我云山派的气象。” 丹霞派使者將至,顾长老也要回来了江青枫默默想著,便听李达深吸一口气说:“稟掌门,窃以为如何迎接款待,应当看我们打算与丹霞派达成什么程度的关係。”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八司二部成立以来,李达以副部长身份掌管参谋部,以副司长身份辅佐林乐管理经营司,已是实打实的云山派实权人物,只不过距离云山长老还有一段距离。 以他的个性和追求,眼下的境遇自然让他踌躇满志,锐意进取。 云山派高层会议在陆乾主导下维持著相对轻鬆的氛围,参会人员都可以自由发表意见,並不强调身份地位。前几次参会,李达都是以低调聆听为主,今日胸有成竹,便大胆发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陆乾頷首示意,李达信心更足:“我派与丹霞派已有了很深的交情,但目前这种交情的维繫纽带,还是在掌门和顾长老两人身上。换句话说,这种交情更偏向於私交,而非我云山派和丹霞派两派之间的交集。” “我以为,应当藉助这次丹霞使者来访之际,与丹霞派达成门派层面上的协议,一锤定音。” “因此如何接待,都要看想要达成什么程度的协议。如只当他们是尊贵的客人,自然以奢靡排场为要。如想和他们达成商贸协定,建议展示我派的经济实力和坊市建设。但如果想达成潜在的同盟关係,那” 吴妍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双方分属不同州府,在不同的元神大宗治下,因外交政策不同,恐怕不能真正结为盟好。” 李达微笑:“所以我才说是潜在的同盟关係,或者说是偽同盟。贸易上达成全面协定,军事上嘛,如有危局,双方秘密派遣高手,以散修身份协助如何?” “实际上我沧州与青州是宿敌,渺渺玄君必然不想同时与寧州交恶,说不定对我派与寧州大派丹霞交往还会持赞同態度。” 诸长老纷纷点头,王羽却泼了一盆冷水:“若能达成一定程度的同盟確实不错,但这样的协定恐怕在无患子突破元婴之后,就会迎来波动了。” 一旦丹霞派晋级元婴宗门,双方地位立刻就会不同,到时协定还能发挥多少作用就是未知数了。 “双方交往一是讲情,二是讲利。”陆乾最后下了结论,“情份上,无患子其人没有亲自接触,不敢篤定,但赤羽真人作为丹霞派二长老,位高权重,麾下又有霓裳和董道友。有他们在,自然不会让我派吃亏。” “利益上,我相信以我云山派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就算丹霞初晋元婴宗门,也不能忽视我方助力。” 夕阳西下,红光漫天。 眠龙山巔,情报司正不断將丹霞派使节团的动態报送而来。 “稟掌门,丹霞使者已入星湖郡。” “掌门,丹霞使者已入重明郡。” “报告!丹霞使者进入我派领地,郑端长老已经接到使节团。” “丹霞使节团已至灵沙城,郝师叔和萧师兄上前迎接。” “掌门!丹霞派使者,还有百里!” 陆乾精神一振:“诸弟子,隨我前出相迎!” 十二艘凌虚镇远神舟腾空而起,分成左右两列。在两列神舟中间,玉蛟高声啸吟,拉动了踏云流霞輦,向前飞去。 天边,夕阳的余暉之中,忽然绽起了一缕霞光。 陆乾掀开了踏云流霞輦的门帘,向外眺望。 就见霞光越来越亮,隨后又突然一敛,在那绚烂的光彩中,有一艘纤细纤长的飞舟遁了出来。 在云山派出迎三十里后,丹霞派的使节团到了。 那是一艘狭窄纤细的飞舟,通体火红,舟身两侧流光溢彩,忽然光芒变幻,化作了一对宽大的火翼,微一振翅,便见漫天焰卷,火星点点。 而就在一振翅间,火舟轻轻一震,光芒闪过,竟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欢迎队列之前。 好快的遁速!这瞬息间的破空穿梭,速度还超过了踏云流霞輦,只是不知这样的速度能够维持多长时间。 故人就在眼前了! 陆乾满脸笑容,从踏云流霞輦中飞身而出,他行礼的手臂刚刚抬到一半,一个粗獷的声音便已大笑起来。 “好小子,接我一掌!” 轰! 火舟之中,一道赤芒向陆乾烧来! 这火焰不同於顾霓裳金乌青炎高温狂躁,不同於耀明真人南明离火爆裂难驯,这是浩浩荡荡、无可阻挡的纯赤之火。 就像升腾而起的朝阳! 云山诸长老都在两侧神舟之上,根本就反应不及,反倒是拉著踏云流霞輦,正在陆乾身边的玉蛟小仙大喝一声。 “哇呀呀!大胆贼子,看我將你拿下!” 领受《螭龙妙册》之后,玉蛟小仙一改往日惫懒,勤修苦练,自觉有了很大长进。眼下更是想好好表现一番,以摆脱拉车坐骑的定位。 故而它虽然感应到这到火光修为超出自己许多,但《螭龙妙册》中的精妙法诀,还有自身纯净的龙族血脉给了它无穷信心。 当下就听风声呼啸,云层捲曲,涛声凭空奏响,雷电交织於天穹,玉蛟在风雨和雷霆中游动,一眨眼间,已经是一分为三。 正中间的还是玉蛟本体,左右两边却是涛涛碧水凝成的分身,水中又有雷霆来往闪动。 三条蛟龙怒吼著,向一道赤火迎了上去。 陆乾一声“退下”还没喊出,就见火光轻轻一抖,突然光焰万丈,一轮骄阳正在冉冉升起! “小蛇一边玩去!” 玉蛟小仙哇啊一声,漫天风雷瞬间蒸腾消散,两道分身破碎一空,整个身躯被一掌扇飞起来,咕嚕咕嚕地翻出了老远。 远远地传来了它的惨叫声:“主公——” 不过听它的声音中气十足,肯定没受什么伤。 陆乾心中更是凛然,这一掌威能如此强悍,但力道控制又如此精妙,將进步不小的玉蛟掀飞却不伤其躯,如此高明,绝对是元婴以下第一流! 同样练的是《金乌大衍真诀》,顾霓裳和她的师尊比起来,虽说是主攻方向、修炼重点不同,但確实还有著很大差距。 心神电转之间,这光明正大、万军辟易的一掌已到眼前! 陆乾轻笑一声。 然后这一道火光,就在陆乾身躯之中,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一团云气散了又合,陆乾静立在空中,面对著已经转过身来的火光,深深行了一礼。 “晚辈陆乾,拜见赤羽真人!” 电光石火间受了一掌,但望见自家掌门安然无恙,刚刚骚动起来的云山弟子们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聚拢在那团赤火身上。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赤羽真人么? 蒲扇大掌从烈焰中伸了出来,轻轻一拉,那耀眼的赤芒便被尽数扯去,露出了赤裸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肉稜角分明,在零星火光中闪耀夺目。 国字脸,五官如刀刻斧凿,目光灼灼,瞳间如有烈焰燃烧。 不少云山弟子目瞪口呆。这,这位赤羽真人,怎的这般粗獷,作为使者来访,一上来就招呼主人一掌不说,还衣冠不整,赤身见人,实在是 嗯,豪迈至极。 郑端、郝秋光、萧天赐三位提前出迎者,此刻正在火舟之中陪伴著丹霞派的其他使者。郑端见此场景,不禁嘴角抽动。 丹霞派使者进入云山领地,他就上前迎接,见到赤著上身,完全无视礼节的传说人物,也是惊了半天。只能说掌门閒聊时对赤羽真人的评价果然不错,是个超级猛男。 而陆乾抬起头来,心中恍惚。 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石匣中的救命稻草,风尘僕僕赶至丹霞,赤红云霄繚绕的山峰,亭亭如盖的火红巨树,还有依靠在树下,大口痛饮美酒的赤羽真人。 “这样,我给你三个选择” 一晃眼,已经四十四年了 忽听赤羽真人饶有兴致地问道:“嗯,这个招数,就是昔年我那老友提过的,你云山派冶阳真人的镜花水月?” 陆乾却微笑:“多年未见,真人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想试小子身手又何必著急?这回定要在我派中住上一年半载,咱们有的是机会。” 赤羽真人靠近过来,大手揽紧了陆乾的肩膀,放声大笑。 “滑头小子,你可別想拖延时间!” “要是你只会这样软绵绵的手段,我可不会把霓裳嫁给你!” 场中一时寂静,云山弟子们呆头呆脑,左右看看,脸色突然精彩无比,眼中猛地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这.只听说掌门和顾长老也是情投意合,但毕竟还未结为道侣。眼下要直接成婚了? 吴妍小声惊呼一声,而江白桃气鼓鼓,拉紧了身边忽然间身躯一僵,手掌冰凉的江青枫。 “姐姐.你別慌。”江白桃哼了一声,北落师门仰著头喵喵叫,“我会帮你的。” 火舟猛然一震,青色的烈焰烧穿了天穹,一下子落在赤羽真人和陆乾面前。 点点火光之中,思念已久的丽人闪动而出,凤眼圆睁,红唇紧抿,白璧无瑕的脸颊上裹上了大片嫣红,身上一套薄薄乌青软甲,更衬得肌肤胜雪,高挑婀娜,艷丽绝伦。 她金赤的瞳仁恶狠狠地瞪著陆乾。 “你想得美!” 旋即转向了自家师尊,跺了跺脚:“师尊!” 陆乾无奈地眨眨眼,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赤羽真人哈哈大笑,手掌在陆乾肩头拍得啪啪作响:“行行行,你不愿更好。我看这小子也没什么了不起,哪点配得上我家霓裳。” “混小子,你听见了?既然霓裳瞧不上你,等这趟公差走完,我就把她带回去,今后你们就不用再见了。” 顾霓裳甩动著高挑的马尾,给自家师尊翻了一个白眼,一个转身已向眠龙山飞去。 “陆乾是不好,但云山派很好。” 赤羽真人悵然一嘆:“女生外向,这一年若不是我派急需用人,她早也跑回云山来了。你这混小子” 陆乾有些尷尬地咳嗽一声,面对这位如同顾霓裳父亲的长辈,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乾脆將几位云山派长老召来,准备向赤羽真人做介绍。 哪知赤羽真人忽然脸色一变,手掌放开了陆乾的肩膀,一个闪身已来到王羽身前,喝道:“尸奴?!” 他並指如剑,火光一闪,已向王羽眉心点去!(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五章 尸出绝地 一点火光幽幽一闪,但却有山呼海啸般的巨力蕴含其中! 王羽首当其衝,霎时间寒毛直竖,只感觉身躯之中尚存一半的生机尽数低伏,下一刻就会全部泯灭。 生死之刻,他瞪大了没有半点眼白的黑瞳,丹田內漆黑的独孔莲蓬震颤著,滚滚灵煞游走周身经脉,心肝脾肺肾尸族五臟剧烈跳动。 便听嘶拉一声,半尸之躯猛地膨胀起来,將身上长袍全部扯碎。 滚滚煞云蒸腾而起,这是煞气、精气、血气、汗水的凝聚之物,再进一步,便是金丹武修的化气为罡,实现武道质的飞跃。 一声怒吼,两条长可至膝的红毛怪臂隆起钢铸铁凝般的肌肉,一柄漆黑的、仿佛吞掉了周边光线的偃月长刀甩成了一团乌光。 正是秘宝·乌夺偃月刀! 王羽握紧长刀,在滚滚煞云之中身形电转,脊背之上又生出两条手臂虚影,各握紧了一柄煞云凝聚的长刀,一个旋身之间,乌沉沉的刀芒捲动起来,向著那一点火光悍然迎去! 赤羽真人亦是轻咦一声,他没有想到,区区筑基尸奴,在自己一指之威下,竟然还敢有反抗之举。 但这一指仍如长江大河,浩荡不可阻挡,火焰迫近的剎那,刀芒扭曲散乱,煞云尽数崩毁。 这一指王羽绝对接不下来! 但就在这一点火光前方,突然空间轻轻一震! 激流湍急,空间扭曲,一面笼罩著朦朧律动的水墙突然挡在了王羽身前。 是吴妍出手了,空灵根秘术织成了坚韧的屏障。 但在赤羽真人面前尚显稚嫩! 火光一闪,旋即燎天! 一声尖锐的爆鸣,笼罩著空间波动的水墙被硬生生扯得粉碎。 但就在赤羽真人继续前突之时,突然只觉得背心刺痛无比,肌肉虬结的脊背上瞬间爆出了一团血雾! “真人,闪开!” 一股无比霸道、摧锋克锐的力量笼罩了赤羽真人的身躯,这一瞬他大吃一惊,若是自己选择继续突进,毫无疑问会被这股力量直接摧毁! 火光再次炸响,在那绚烂的光华面前,赤羽真人也不得不收回一指,挪移身形,避了开来。 他再定眼时,正看到陆乾已挡在王羽身前,手中五色光华向內一敛。 “真人!”陆乾的脸色沉了下来,“您是长辈不假,但我已经介绍了,这是我派长老,还是我的师兄,您怎可隨意出手?” 场中气氛一下凝滯起来,刚才还是亲热无比的故人相逢,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而赤羽真人伸手向后一摸,已摸到了薄薄一层鲜血,再看陆乾掌中浅浅荡漾的五色光华,突然放声大笑。 “好神通!好小子!这才像点样子!” 他笑声一敛,正色道:“我跟你说,你身后之人乃是尸奴!生死都在尸族魔头手中,只要他的主子一声令下,就会对你动手!” “他身上的尸煞之气可不是普通煞云,別人认不得,我却认得。你小子也並非蠢人,就算不曾辨明,但他身上异样,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听得此言,云山眾人都是一惊,而知道真相的几人都是惊疑不已。 陆乾沉声道:“真人,小子能以性命担保,此中必有误会,容我跟你说明。只是要先问一句,所谓『尸奴』,所谓尸族掌控,真人是从哪里听来的?” 话音刚落,他灵力一动,光芒一闪,五色阵域已经张了开来,隔断了视线和声音,只將赤羽真人、王羽、江青枫和自己圈在当中。 赤羽真人注视著陆乾,又认真看了王羽几眼,大手摩挲著下巴,思量片刻才说道:“既然如此,我当然信你。仔细一看,你这师兄確实与尸奴不大一样,身躯之中竟然既有死气,又有生机,虽然尸煞缠身,但却有灵蕴汩汩而动。” “足可称为半人半尸,怪哉怪哉” 他扫了一眼,见几人都在洗耳恭听,也不卖关子,径直说道。 “至於这『尸奴』么你们可曾听说过,据此数州之地开外,有一州名为登州。而在登州之中,有一片万里绝地,名为『囚尸岭』?” 王羽混身一震,死死握紧了乌夺偃月刀,陆乾也忍不住呼吸一促,盯紧了赤羽真人。 囚尸绝地! 时隔三十六年,这个恐怖的、禁忌般的名字再一次出现了! 恐怖的活尸,诡异的规则,红顶石屋、大红棺材、尸丘婴儿、吊颈客栈、人皮灯笼、泅尸沼泽、鬼手森林. 把金丹真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尸祖嬴寇,还有实力强大的第十七巡守使季舒. 就算从囚尸岭中取得了天大机缘,获得了珍贵无比的灵物——造化火丹、天青萤光矿、修炼清净琉璃体的全部灵药,甚至连那株让丹霞派炼出了先天胎心丹的先天絳草,都是出自囚尸绝地。 这一瞬间,陆乾又是心中一动,忽然无奈一笑。 命途真是玄妙不可言说,从囚尸绝地之中取得了先天絳草,让丹霞派炼成了先天胎心丹,成为了流霞山脉之围的导火索。 等围杀启明灵君,解去丹霞派大患,如今丹霞派使者团上门致谢,又带来了囚尸绝地的消息。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垂垂老矣的坎元子,还有沉默不语的魏摘星。 这也是天命之一吗? “我派丹药生意做得很广,自有商队四处漂泊经商,既是出售灵丹,也是收购珍稀灵药。” “大概是在二十年前?来到登州之地的商队得知了一条传言。” “囚尸绝地之中,有活尸跑了出来!” 王羽身上的尸煞之力激烈震盪,他咬紧牙关,掌中长刀低低啸鸣。江青枫脸色一白,忍著震惊问道:“绝地自有规则,万年以来从未听说活尸能出绝地,如今怎么?!” 赤羽真人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我亦不知,在当时,那也只是市井间的传言而已,没有人当真。” 而陆乾对时间更加敏感,他心念电转,脱口问道。 “真人,大概二十年前到底是哪一年?” “哪一年重要么?”赤羽真人有些疑惑,但还是努力回忆道,“嗯,应当是甲申三百八十六年。” 二十一年前,甲申三百八十六年! 陆乾脑海中惊雷炸响,这一年,这一年正是梦螭真君掀起了潜龙涧之变,凝聚出真龙之血,打开虚空通道,想要唤回翻洋覆海真龙天君! 结果只接到了真龙天君的最后一缕执念,看到了天君横亘在无尽虚空中的遗骸。 也就是说,在这一年,真龙天君的死讯才被此界所知! 而囚尸绝地,尸族领袖正是不死不灭帝尸天君。 帝尸天君,又与真龙天君有著非同一般的关係。 这一刻陆乾口乾舌燥,简直就要跳起身来。 真龙天君被证实身死,囚尸绝地就发生异变,有活尸跑了出来! 这里头若只是巧合,陆乾打死都不会相信! 看著陆乾难以掩盖的惊讶之色,赤羽真人自然知道其中有异,但仍旧说了下去,只等为陆乾解释完毕,再听听陆乾的说法。 “之前大家都以为只是杜撰的故事,当不得真。直到三年之前,登州又爆出了一个大新闻,金丹势力大赤楼,为活尸覆灭!” 大赤楼,灭亡了? 玉虎真人的尸傀儡如今还在王羽的储物袋里,大赤楼竟然已经灭亡,而且还是被活尸灭亡! “那不是普通的攻杀而灭,事后查明,大赤楼从上到下,竟然都被尸族魔头掌控,从金丹到练气,全都被炼成了尸奴!” “所谓尸奴者,便是神魂中了尸族符法,虽然还是人类修士,但生死操之於尸族之手,变作了活尸的奴隶。” “尸奴最明显的特徵就是身有尸煞,因为本身是活人生灵,这股莫名的尸煞自然难以遮掩。故而方才看到你这位师兄身上亦是尸煞成云,才觉得他是尸奴。” “只是现在观察下来,尸奴是活人被尸族掌控,而你师兄本身就是半人半尸,情况更加古怪。” 听在陆乾、王羽和江青枫三位知情人耳中,这个故事自然如同雷霆震响。 大赤楼的玉虎真人明明是新晋金丹,前途光明不可限量,对“清净琉璃体”的需求也没有迫切到进绝地搏命,但不知肚子里揣著什么主意,偏偏头铁撞进囚尸绝地。 然后就一头栽到尸祖嬴寇怀里,做了个钓鱼童子,最后还被拧断头颅而死。 等尸族出了囚尸绝地之后,第一个灭亡的又是大赤楼! 那下一个呢? “我刚刚说过,尸奴的特徵十分明显。大赤楼全员被控制之后,终究是露出端倪,被周围宗门围攻,引出一场大战。” “我当时正亲自押送一批灵草,刚好路过登州,因而亲眼见过此战,也看到了那些被控制的尸奴,对他们身上的尸煞记忆犹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尸奴泯灭人性,悍不畏死,真箇令人心寒。还有真正控制著尸奴的尸族魔头更是手段惊人。” “参与围剿的登州势力损失很大,甚至有一位元婴灵君身躯崩毁,不得不遁走元婴求活。” “所以今日见得你师兄,生怕你这小子被他蒙蔽,这才出手。据你所说其中別有隱情?若我冤枉好人,自当向你们赔罪。” 前因后果已经讲得清楚,本应轮到陆乾进行解答,但他忍不住追问道:“那此战结果呢?” 赤羽真人挑了挑眉:“结果么,虽然登州损失很大,但大赤楼全军覆没,那些尸奴是一个不留,全部诛除。” 陆乾还来不及鬆口气,就听他继续说:“只是听说登州时至今日仍在戒严,只因这一战没有断根。尸奴是全杀了,但曾控制他们的尸族魔头,还有余孽尚存,不知躲到了何处。” “好了,混小子,你既然以阵法將此处屏蔽,想来是有私密相告。你这师兄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我倒也很是好奇。” 陆乾几人都是沉默,好些时间才抚平了杂乱的思路。陆乾向王羽看去,王羽向他点了点头,示意由他做主。 陆乾思量片刻,只说王羽筑基宝地竟在囚尸岭中,不得已进入,九死一生之后,在囚尸岭筑基成功。 因筑基之地尸煞密布,筑基成功之时尸煞灌体,如此机缘巧合,天命使然,竟然成就了半人半尸之躯。 旋即又经歷了一番波折,才从囚尸绝地之中逃了出来。 这是將尸族一干人物全部隱没之后,勉强能够自圆其说的故事。 赤羽真人虽然不至於完全相信,但总不能真箇探查王羽的身躯,自然就发现不了王羽神魂上的异状,也只能接受陆乾的说辞。 又聊几句,真人哈哈一笑:“这世间机缘果真难以言说,原来那株先天絳草是小友从绝地之中获得的。这样看来,我派掌门能够衝击元婴君位,小友真是功不可没。” 说著,他竟然躬身一礼:“方才一时衝动,险些恩將仇报,万望小友勿怪。” 王羽还沉浸在深思之中,当下也是一愣,没想到赤羽真人真的会俯身赔罪,对这位豪迈的人物多了几分佩服,便道无妨。 误会解除,陆乾撤了阵形阵域,几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之中。 陆乾朗声道:“误会一场,现已说开。诸弟子,速將丹霞贵客迎往眠龙山中!” 此话一出,云山弟子们都是心下放鬆,果然方才这位赤羽真人所说“尸奴”是认错了,自家王师伯就是练了某种邪典秘术,才弄成这个模样。 而火舟中的丹霞派使者们也都是长舒了一口气,刚才有一瞬间差点以为双方要反目成仇,那自己这十几人身处云山派包围之中,估摸著是有生死之厄。 便听隆隆巨响,十二艘凌虚镇远神舟炮口倾泻,齐齐鸣炮,密密麻麻的灵力光炮在夜空中炸出了绚烂的烟花。 而一艘艘神舟之上,又亮起了清丽的银芒星光,正是瀚海星辰大阵。 庚等以上的精锐弟子们组成了一个个小方阵,星光激盪连成一体,在队长指挥之下,从神舟上倾泻而出,在火舟面前驾成了星光之桥,匯成了灿烂光毯。 此时陆乾灵力一动,勾起逆鳞血篆,一直躲在下方的玉蛟小仙哎哟哎哟,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嘟嘟囔囔地將踏云流霞輦拉了起来。 陆乾拉住赤羽真人,与他共乘一輦。 而承载著丹霞派诸使者的火舟也在郑端指引下,在十二艘凌虚镇远神舟的护卫下,沿著瀚海星辰大阵构筑出来的光毯向前飞去。 诸使者自然知道其中的分量,这光鲜的欢迎阵仗,其实是在显露云山派的实力。 虽然对云山派诸多事跡早有耳闻,眼下亲眼见到,还是颇为惊讶,特別是这连自家都不曾有的战阵秘术。 而赤羽真人大大咧咧地坐在輦中,笑道:“滑头小子,你这齣戏也別费这么多功夫演了。” “你派中有什么家底,我家霓裳早已帮你夸耀过了。什么战阵啦、道兵啦、秘宝啦,我都清楚。” “不过你放心,刚刚我也说了,女生外向,丫头护你护得紧,但凡涉及机密,她可是藏得严严实实,连我都不曾吐露。” “你现在搞这些节目,我自然知晓其意。今日隨我来的诸位使者,都是我派诸事务的负责人,你有什么想谈的,儘管安排手下找他们谈去。” “至於你自己嘛,別费功夫,先陪我豪饮一场!”(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丹霞谢礼 眠龙山上,灯火通明,一场大宴。 灵花灵果、各色珍饈、积年灵酒,流水一般送上宴席,负责操办此宴的內务司庶务堂纵然早有准备,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为表重视,眠龙山上其余弟子都在偏殿中赴宴,而主宴设在大殿之中,这里只有丹霞派使者团十五人,以及作为主人的云山派诸长老、八司二部负责人和全体筑基羽士。 云山派自酿的百坛星辰酿,在成丹大典上就消耗了大半,现在把剩余的都拿了出来,请贵客品尝。 赤羽真人与陆乾並列而坐,一仰头便饮下一樽,乐了:“小子酿酒的功夫也不错,这星辰酿確有九分火候,我那秘方没给错人。” 陆乾笑著敬他一杯:“九分火候,那还有一分缺在何处?” 赤羽真人手腕一翻,已有半人高的乌青酒罈被他码在地上:“自然是缺在时间!” “美酒原料再好,配方再精,没有时间酝酿又怎能成?” “你这酒酿了三十多年,只可算做酿成,还差一分火候。来,尝尝我带来的百年陈!” 主人设宴,却饮客人之酒,本来於礼不合,但在毫不拘礼的赤羽真人面前,一切都顺理成章。 於是酒罈开封,香飘百里,琥珀色的美酒中闪烁著耀眼的星光,一碗之內,盛起了璀璨银河。 百年星辰酿真是非同小可,一杯下肚,在场眾人都是脸色酡红,连话语都含胡不清,舌头都开始打结。偏偏真人大笑道:“都不许运使灵力驱散,特別是你这混小子,今日就要灌醉你不可!” 陆乾连忙告饶,借著热闹起来的气氛,將云山派诸长、八司二部负责人和其他羽士向丹霞派使者们一一介绍。 丹霞派作为沧州一方小霸,成名已久,就算在这次受到了严重打击,仍然有金丹六人,筑基羽士七十余人。 而现在介绍起来,云山派的筑基羽士不过十余人而已。 但是有著围杀启明灵君,拯救丹霞派於危难之际的骄人战绩,再加上这一路上云山派展示的战阵、道兵等金丹级的战力,丹霞使者自然不敢有丝毫轻视。 一轮介绍完毕,便轮到赤羽真人將诸使者介绍给云山眾人。 顾霓裳先一步返回眠龙山之后,就一直待在自己山麓中的树屋之內没有出来,虽然差人请她赴宴,也没有得到回应,只好听之任之。 除了赤羽真人和顾霓裳,这次丹霞派还派来了十三位使者,清一色的筑基羽士。 听得介绍,这些羽士都是丹霞派內,负责某项具体事务的管理骨干,灵药、炼丹、宝器、游商、坊市. 云山眾人甚为欣喜,丹霞派派出这样的使者团来,代表著本来就有与云山派达成合作协定的意向,看来我派的目標可以顺利实现了。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双方的话题已经从天南海北,聊到上下古今。陆乾明明是后生晚辈,但对一些奇闻軼事、古老传闻了解得十分清楚,就好像现场亲歷,再谈到门派治理、內外策略更是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赤羽真人大为欢喜,越看陆乾越是满意。 虽然年岁尚轻,但器宇轩昂、丰神俊朗,已有雄主气象。 想想四十六年前,一介练气小辈风尘僕僕,万里求援,如今却掌控著金丹宗门,称尊数郡之地,声名远播已遍及数州。 当下举起酒樽痛饮一气,感慨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云山派出了你这样的掌门,你们歷代先师泉下有知亦会十分欣慰。我厚顏以你的长辈自居,亦是脸上有光,心中高兴。” 陆乾连忙举杯逊谢:“当日若不是真人顾念旧情,派遣霓裳帮我十载,云山派现在如何还未可知。真人是我最为尊敬的长辈,也是云山派全体弟子的尊长,我代大家敬您一杯!” 赤羽真人饮下美酒,却挑了挑眉:“混蛋小子,你也知道,我只派霓裳帮你十载,现在呢?你快把我最喜爱的徒儿拐跑了!她可是我丹霞派的长老,现在整天想著往你这儿跑,像什么样子!” 借著飘飘酒劲,陆乾拋开尷尬和羞涩,不再在意真人的调侃:“若是真人肯將霓裳留下,小子做梦都要笑醒。只是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还是惦记著您,惦记著丹霞派。如今我这里四面承平,倒暂不需要她帮忙,还是让她多留在丹霞派中,免了来回奔波之苦。” 赤羽真人瞪了陆乾一眼:“言不由衷!不过你倒是没说错,眼下我派掌门要衝击元婴,更需人手防卫山门,霓裳自然不能在你这儿多留。”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轻哼一声:“你若想长留霓裳也不难。掌门有意叫你们结为道侣,你小子人品武功马马虎虎,倒是勉强配得上我家霓裳。” 陆乾心跳加速,又听他说:“不过小妮子自己彆扭得紧,问她时她可半点都不答应。你这小贼头不能太过心急,若是惹恼了她,不知跑到何处,我也帮不著你。” 咳,老丈人亲自告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陆乾自是喜气洋洋,心花怒放,频频敬酒。 两个人喝得东倒西歪,醉眼朦朧,赤羽真人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酒嗝:“痛快!” “陆乾啊陆乾,这回我率使节团前来拜访,首要的任务就是致谢。” “亏得你率高手围杀启明灵君,这才让我派形势大好,可以说是绝处逢生。我们丹霞派上下都感念你的帮助,这一回登门道谢,自有豪礼奉上!” 谢礼! 听得要紧之事,陆乾努力就想振奋精神,可是那百年陈的星辰酿实在太强,赤羽真人又立了规矩不许用灵力驱散,现在场中眾人已经是躺倒一片,自己也摇摇欲坠,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朦朧。 只得小小作弊一番,先运使识藏之力,把赤羽真人的话语记下再说,等酒醒之后再来理解不迟。 就在半醉半醒之间,听得赤羽真人说道:“这谢礼么一共有三样。” “这第一么,就是从前与你做过交易,换给云山派的所有独门丹方,限制全部解除。你只要能炼得出来,爱卖给谁,想卖多少都隨你意。” 第一项就分量十足,让陆乾精神一振。 这可是丹霞派最为得意的独门丹方,长长久久、金字招牌的大生意! 曾经所得丹方,和丹霞派有过协议,除了练气级的灵丹,其他的只能云山派自用,不得向外赠予或者出售。 不过就靠著练气级丹药和云山派自己的独门丹方,这些年云山派的灵丹也在沧州境內打响了招牌,成为了与灵药、宝器並列的,云山派三大品牌產业之一,而且带来的经济效益还在產量有限的宝器之上。 如今限制解除,某种程度上说,云山派就成了沧州的丹霞派! 灵丹带来的收益不但会直线提升,还能给云山派的整体產品带来巨大的品牌加成。 从另一个角度说,从此云山派能售卖丹霞派的部分独门丹药,会直接对丹霞派的生意造成较大影响。对云山派让利如此,可见丹霞派的诚挚谢意。 “第二项么,便是与云山派全面立定各项协议,我丹霞与贵派,从此结为兄弟之盟!” 陆乾挣扎著坐起身来,先前还在想著如何与丹霞派加深合作,没想到丹霞派直接就提出了结盟的议案! “说句你或许不爱听的,但以你小子的聪明,自然知道以我派实力,与云山派结盟,確实是你们得利多些,我们得利少些。” “再说我派掌门几十载辛苦筹备,又得了先天胎心丹,此番结婴必然成功。我方还愿意双方平等交往,互惠互利,足可见感谢之意。” 陆乾连声逊谢,双方如能结盟,那自然是云山派需要丹霞派帮助多些,而且今后云山派若想晋级元婴宗门,少不得排除沧州之內的阻碍。 仅有灵兽宗的支持定然不够,若能加上丹霞派的暗中助力. “只是咱们分属不同州府,这结盟也只能摆在暗中,不可对外宣扬。具体协议怎么写,就看你们和我带来的这些专家怎么谈了。” 陆乾连连点头,正努力地想要端起酒杯,就听赤羽真人说。 “这第三项么,干係重大,不可在此言说。小子喝酒!” 赤羽真人一杯酒撞了过来,塞在陆乾怀里。陆乾心领神会,一饮而尽,伸手拭去嘴角的酒液,翻掌之时,已將一枚储物指环收入怀中。 这一杯酒下肚,陆乾是再也支撑不住,眼皮无比沉重,连起身都像是挣扎划水,惹得赤羽真人哈哈大笑。 “酒量你还嫩得很呢!” 宴会结束之时,已是五更时分。 陆乾被隨侍弟子搀扶著回到小院。等弟子们將他放在床榻上,紧闭门扉而去,陆乾身躯一震,灵力捲动,已在几息之间將浓浓酒气蒸腾起来,整个小院都是酒香。 他惦念著赤羽真人塞来的储物指环,以识藏护住了最后一丝清明,不打算等美酒自醒,现在就要一探究竟。 灵力运转几个周天,又使个巽风法诀,將浓浓酒云捲动送出,终於是恢復了七分清醒。 正当他想打开指环一探究竟之时,便听王羽在门外问道:“掌门,你休息了么?” 陆乾连忙將他迎入,见他身形挺拔,便知他也没醉。 所幸王羽本来就没喝几杯,再加上横练武道,尸躯气血沸涌,承受能力惊人,不然以这星辰酿的力量,寻常筑基羽士绝难保持清醒。 陆乾知道王羽想来聊些什么,挥手打开了屏蔽法阵,刚想宽慰之时,已听王羽沉声说。 “他们会来找我的。” 陆乾心中沉重,但还是点了点头。 “师兄判断和我相同。尸族如何从囚尸绝地之中遁出不清楚,但是他们必然有著自己的目的。”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玉虎真人所在的大赤楼,很难不让人產生联想。师兄半人半尸之躯世间仅有,还逃过了尸祖嬴寇的天尸符法掌控” “尸族魔头必然不会放过师兄!” “大赤楼虽然覆灭,但尸族余孽尚存。並且由明转暗,更难对付,今后咱们都要万分小心才是。” 王羽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来。 “掌门,我这就走吧。离开云山,不要因我给门派带来灾劫。” 陆乾虽已料到他会有此反应,还是又急又气,挡在王羽身前:“师兄何必如此气馁,天下广阔无比,当时师兄没有走漏半点身份,纵使活尸作乱,又怎么知道到哪里寻你?” 王羽却说:“天下虽大,但登州可不远。那囚尸绝地,距离眠龙山不过四万里,太近了,太不安全了。” “再说,我身中诡符,虽然摆脱控制,但恐怕尸祖还有感应的法子,能够知道我身处何方。” 陆乾努力劝慰:“师兄想多了。活尸逃出已有二十一载,如能定位师兄,早已杀將过来,何必在登州打转?” “如此看来,就算能够感应,肯定也是要足够接近才行。” 王羽还要说话,陆乾已沉声说道:“师兄绝不可有出走的念头!” “且不说你是我陆乾的师兄,就算是云山派內普通的弟子,都不能叫他如此牺牲。” “外敌来袭,我们要想的是眾志成城,团结一心渡过难关,而不是去牺牲哪个弟子。” “如果一遇强敌,就想著交出弟子,这样的门派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云山派这艘航船还能前进多久?” “再者说,从大赤楼覆灭和登州围攻的情况来看,这逃出的活尸,修为最高也只有元婴。” “元婴敌人,现在的云山派又有何惧哉!” “我会吩咐林乐,不管砸多少灵石,都要迅速在登州左近铺开情报网络,密切监视探听,务求取得先机。” “师兄此后儘量减少外出便是,再不可提出走之事。” 王羽定定看了陆乾一会儿,缓缓点头。 送走王羽,陆乾嘆了口气。 其实王羽自己都知道,陆乾所说无非是打气鼓劲,云山派虽然围杀启明灵君,也远不能说无视元婴强敌。 再说尸族魔头如今由明转暗,不知潜在何处,想要抵御更是难上加难。 只能说以细密的情报网络,努力防范於未然。 而且以王羽的性格,这番劝慰估计也没有什么效果。暂时稳住了他,恐怕真的祸到临头,他一定会选择牺牲自己引走尸族,免得给云山派遭灾。 可一个连掌门的师兄、门派长老都无法保护的门派,又怎能说是成功?这与陆乾本心大是相悖,故而一定要努力增强实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一面这么想著,陆乾將储物戒指打了开来。 一共两样东西,一枚玉简,一个玉瓶。(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七章 重宝奇珍 陆乾首先拿起玉瓶,晶莹剔透、羊脂温润,还荡漾著浓浓的灵机,瓶口以精妙的符篆封存,亦有灵光闪动。 轻轻一晃,里头叮咚作响,应当是枚丹丸。 单看封存之精细,一定珍贵无比,妙用非凡。 陆乾掂量几下,便將玉简贴上额头,读取其中的信息说明。 这是无患子写给自己的一封书信。 信中再次感谢了云山派挽救了丹霞派前途命运,拯救了自己道途的义举,表示愿意与云山派永远结为兄弟之盟,互相帮助,共谋发展。 “围杀启明灵君,对陆掌门来说或许是被迫反击,初心不是为了我派,但是我派上下深受重恩却是不爭的事实。” “我即將闭关衝击元婴境界,如不能在此之前报还恩德,恐怕问心有愧,心魔滋生。故而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只求能够报答恩德,坦然直面心魔大劫。” “思来想去,遍寻府库,也只有此宝能够聊表谢意,略表寸心。” “但宝物罕有,干係重大,一旦走露消息,恐怕云山派亦会有我派之厄也!” “望陆掌门好生珍藏,慎之!慎之!” 这宝物是—— 先天胎心丹! 以先天絳草作为主药,再辅以三十五种奇珍异草、灵髓灵液,经过十八年炼製方得妙药。 能够显著降低心魔威力,大大提高渡心魔劫,证元婴君位的成功率! 只因以世上绝跡的先天絳草入丹,还有三十五味珍品相佐,此丹的效果,比仙陨群岛海家一千年才得一粒的玉壶冰心莲子还要强上一筹。 无患子为渡元婴劫准备了几十年,等得了此丹,才算是功德圆满,心中有底。 炼製过程十分顺利,竟然成功炼成两枚。一枚无患子自用,还有一枚现在送到了陆乾手中! 天降大喜砸到眼前,陆乾都有不可置信之感。 他闭上眼睛,平復著激动的心情,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捋了一遍。 看来围杀启明灵君这件功劳,对丹霞派的重要程度还在自己的预料之上。 当时丹霞派恐怕真的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无患子等几名金丹人人带伤,被困在流霞山脉之中。而启明灵君追杀著顾霓裳和董成俊一直进入沧州境內。 如果没有云山派出手,启明灵君得手之后,定然还会迴转围攻丹霞派,很有可能丹霞派就此倾覆了! 所以,陆乾和云山派,说是丹霞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无患子要渡心魔大劫,就要直面自己的內心。如何偿还这样的恩德,就算骗得了別人,也骗不过自己。 为了念头通达,无所掛碍地冲关渡坎,確保结婴万无一失,无患子选择了现在就清偿恩情。 所以,他在放开所有丹方限制,与云山派结盟的基础上,还將珍贵无比的先天胎息丹也送给了陆乾! 不错,此事一定要守口如瓶,谁都不说。不然手中有这样一枚灵丹的消息传出,恐怕不止几个元婴宗门,连玄微派都有可能动心! 如能妥善保管,储藏此丹,等自己金丹圆满之时. 陆乾心神荡漾,刚刚平復下来的心境又波动起来,忍不住拿起玉瓶,就想打开一探。 但刚刚神识一动,抬头望去,就见一道青焰一闪而过,径直落在院中。 “陆乾,你醒了没有?” 院外驻守的弟子们看到院中的那道倩影,都是一惊,互相使了个眼色,连忙把头转过,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超然入定。 陆乾笑了,收起玉简和玉瓶,推开门扉。 在初升的朝阳之下,顾霓裳高高的马尾上跳动著点点火光,合身的软甲上染上了一层金黄。 她一双凤眼紧紧盯著陆乾,让陆乾心中直突突。 这疯仙子大清早的想干什么?现在就想干架啊? 於是他连忙摆出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含糊不清地说:“旭日初升,紫气东来,你不趁机好好用功,跑到我这里干啥?” 顾霓裳皱起秀眉,手掌中腾的一声跃动起熊熊的烈焰。 “喝醉了?我给你醒醒酒!” “別別別——”陆乾连忙站直了身体,“我已经醒了,醒了。” 顾霓裳哼了一声,白了陆乾一眼,径直走进房中,在错身而过的剎那,一伸手把陆乾扯了进来。 火星一闪,大门已重重关上,屏蔽法阵也升了起来。 顾霓裳背对著陆乾,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身上清冷的、沁人心脾的香气正慢慢弥散在房间里。 许久未见,看著她窈窕的身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陆乾放开了对心神的束缚,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唔,她要对我说什么吗? 正当陆乾犹豫著要不要从背后抱住她的时候,下一刻,顾霓裳转过身来。 她脸上,是陆乾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 “怎么了?”陆乾心中一颤。 “先天胎心丹,师尊已经给你了吧?” 陆乾点点头,顾霓裳看了陆乾一会儿,突然又要离开。 “这丹药的事,只有我和师尊知道。它太过珍贵,你一定要好好珍藏。” 陆乾气笑了,一把抓紧了她的手掌:“顾霓裳,有事就说,对我还需要隱瞒吗?” 顾霓裳咬著红唇,犹豫片刻,这才说道:“我师尊,金丹圆满,也有三十年了。” 陆乾挑了挑眉。曾经自己与赤羽真人初见之时,他还是金丹后期,而今一见已是金丹圆满。 只是没想到他金丹圆满的时间只在无患子之后不久,如今亦打磨了三十年。 他也在准备渡心魔劫,成元婴之位! “所以,你是想让我將这枚先天胎心丹让给真人?” 哪知顾霓裳摇了摇头。 “为你送出这枚灵丹,也是师尊支持的结果。若他想留下这枚灵丹自用,恐怕掌门还要犹豫。” 陆乾微一愣神,就见顾霓裳十分失落地说:“师尊说,他的心魔大劫,必定渡不过去,就不要浪费灵丹了。” 陆乾真呆住了。 赤羽真人豪迈大气,同时又有著与外貌並不相符的细腻心思,对人对事洞悉於心。 从“自然派”辨明本心,找到本我,求自然欢乐,隨喜功德的角度来说,赤羽真人应当有著很深的修持,又怎么会渡不过心魔大劫? “渡不过劫,是什么意思?” 顾霓裳摇摇头:“我也问过很多次,但是每次师尊都不肯回答。只有一次他喝醉了酒,说了一句有愧於心。” 陆乾静静听著。他一直感念著赤羽真人的情谊,也曾想像过三百年前,他与太师叔祖结交游歷天下的场景。 赤羽真人,又有著什么样的故事? “陆乾,我不是要先天胎心丹。”顾霓裳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恳求,“你总是有办法的。帮帮我师尊吧。”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顾霓裳第一次主动请求陆乾的帮助。 陆乾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答应下来:“真人也是我云山长辈,如能帮上忙自然是义不容辞。” 想了想,他又说:“只是心病难医,心魔难退。尊师连到底有何心结都不肯吐露,眼下也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口。” “只有趁著这次你们都在眠龙山,看看有没有机会多了解一些,找找办法。” 听得陆乾答应下来,顾霓裳脸色立刻就明媚起来,她神情雀跃,眉眼弯弯,像个小女孩一样笑了起来。 “嗯,有你在一定能行的。” 美人一笑,室內生辉,更何况是从来都冷冰冰不假辞色的顾霓裳。 陆乾看得呆了,紧紧拉著顾霓裳的双手捨不得放开。 惊霞仙子俏脸微红,努力挣脱开来,啐了一口:“登徒子” 她將心中之事交託给陆乾,一时间觉得格外轻鬆,看陆乾还有靠近过来的趋势,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一个闪身已出了门去,到了院中。 “陆乾!来试试手,叫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杀得启明灵君的!” 院中热浪腾空而起,青焰捲动著燃尽了空气中的水汽。 陆乾无奈地嘆了口气,怎么好端端地,还是要打上一架? 於是他抱著双臂站到院中,看著战意勃勃的顾霓裳,笑道:“你说打就打啊,总得有点彩头吧。” 顾霓裳圆睁凤眼:“你想要什么?” “贏了你再说。”陆乾垂落双手,周身灵力涌动起来。 顾霓裳轻叱一声:“吹牛!” 下一瞬,她身上乌青色的软甲光明大放,应当是她蕴养出来的法宝,替代了筑基之时的流霞仙衣。 而她双臂之上咔嚓作响,银芒闪烁,一副臂鎧浮现而出。 自从当年用过了金乌烧灭鎧,顾霓裳就爱上了这类攻防兼具,以攻为主,与她的战斗方式十分契合的宝器。 这幅银色臂鎧外形与毁去的金乌烧灭鎧很像,都具有十分硬朗的线条和乾脆厉冽的风格,从肩膀一直向下包裹,连五指都被牢牢裹在其中。 手掌微微用力,金乌青焰便在无数细密符文传递之中,在银色臂鎧上快速闪动,威能倍增。 陆乾好整以暇地看著顾霓裳用出了两件法宝,那不慌不忙的模样让顾霓裳气得牙根痒痒。 “接我一掌!” 金乌青焰之中,一捧蓝芒幽幽闪动,恐怖的高温让院中栽种的灵花瞬间化为了飞灰。 呼啦一声爆响! 青蓝光芒跃到陆乾眼前,裹著焰光的手掌拍向了陆乾的胸膛。 陆乾微微一笑,拢在宽袖之中的手掌一动,一尺九寸的黄金树枝轻轻一摇,无形的波纹闪动起来! 霎时间,青焰凝固,高温冻结,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的顾霓裳被八方空间之力锁在原地,保持著探出一掌的姿势,根本动弹不得。 她猛地瞪圆了双眼。 空间之力,界域镇锁!这是什么宝物? 这份力量,如在空间之道上没有研究,不管是金丹还是元婴的神通都难以挣脱。 元神法域自成小界,方可抗衡。 原来如此,启明灵君,败在空间封锁的禁錮之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乾已笑意盈盈地伸出手来。 你,你要干什么? 可惜,被空间之力禁錮,顾霓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她又羞又恼的神情里,陆乾微笑:“我来收个贏了的彩头。” 伸手,一把揽住了顾霓裳的腰肢。 低头,吻上了饱满温润的红唇。 唔!陆乾,淫贼,可恶,我与你誓不两立—— 此时此刻,星辰海,阑珊岛。 原本这里虽然荒僻,但各项建筑都还算齐整,花草树木也因人打理长势不错。 但是现在,整个岛上已经成了废墟,地表甚至可以用支离破碎来形容,所有建筑早就化成了粉碎。 而一位身形火辣高挑,容貌美艷的女修正悬浮在阑珊岛上空,眉头锁死,满脸怒火给她增添了几分狠辣之色。 若是海霜瑶在此处,一定一眼就能认出,正是她的宿敌,一路纠缠出手,害她被冰封於此的罪魁祸首,仙陨群岛米家,米梦音! 如今岛上的一切倒也並非米梦音出手,事实上她来此之后,已经发现这个小岛一片狼藉,所有建筑都被毁去了。 甚至还有一伙流浪散修在此安身下来,打算长期居住。 米梦音又惊又怒,阑珊岛的主人,启明真人哪去了?! 自海霜瑶夺去了她的龙宫升仙宝劵,又用出极寒冰柩宝符自我冰封,米梦音真是气得暴跳如雷又毫无办法,不得不自己想办法收集各色火元灵物,看看能否解去极寒冰柩,夺回龙宫升仙宝劵。 她甚至去了一趟地底,从百足虫一族那里换来了一朵罕见的地心火百合。 可是搜罗完毕,想回到阑珊岛一试,却发现这里早已翻天覆地,连主人都没了! 抓住在此驻扎的散修,拷问一番方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原本的启明真人竟然渡劫成功,成为了启明灵君。 而他丟下了阑珊岛,跑去找丹霞派寻仇,结果死了! 他死之后,阑珊岛成了无主之物,自然有一批又一批的修士前来搜罗財物,可惜他们来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些修士们十分生气,在阑珊岛上大肆破坏,这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启明灵君死了,阑珊岛毁了,这些米梦音都不在乎。 关键是,地底的极寒冰柩呢? 海霜瑶呢? 我的龙宫升仙宝劵呢?!(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八章 友好切磋 龙宫升仙宝券,入龙宫者,得道升仙! 这是奇珍中的奇珍,拥有此券几乎就代表了已將顺利晋级的大机缘捏在了手中。 海底龙宫一千年才打开一次,每次开放三十三天。 得宝券方能入龙宫,入內的名额外海龙族与仙陨群岛一人一半,每方二十个名额。仙陨群岛方面,一宗一宫两家两派,一宗一宫每家五个名额,两家每家三个,而两派每家两个。 也就是说,米家一共就三个名额,三枚宝券,米梦音这一脉是动用了所有资源,付出巨大才为她求得一枚,现在没了! 如不能寻回宝劵,不光是米梦音自己要受到严惩,连带著她这一脉都要失势。 这次真的是玩脱了! 於是无能狂怒的米梦音在阑珊岛上狂轰滥炸,给本来就成了废墟的小岛掘地三尺,硬生生矮了一截。 稍稍发泄了一些怒火,勉强冷静下来的米梦音开始思索补救之法,就算还有万一的可能,也要將龙宫升仙宝劵夺回来! 想要夺回宝劵,自然就要找到海霜瑶。 极寒冰柩是足以冻结空间的宝符,用出此符之后,要么外界以暴力破除,要么等满三十载宝符自解,否则海霜瑶只能在此动弹不得。 眼下时间未到,海霜瑶失踪,那必然是宝符为人所破。 为谁所破? 杀死启明灵君的人最有可能! 那人在杀了启明灵君之后,自然会顺藤摸瓜来到岛上搜罗財货,就会发现被冻在地底的海霜瑶. 谁救了海霜瑶,海霜瑶自然最可能和谁在一起。 循著这个猜测,米梦音立刻就开始调查起来。 她以秘宝遮掩面貌,在寧州之地暗中查访。她修为又高,出手又阔绰,再加上启明灵君之死早已成了流传已久的热点故事,没多少功夫便已查明。 原来启明灵君为了追杀丹霞派之人,进入沧州之地,最终折在了一个叫云山派的宗门手里! 还是被云山派掌门天元子率一眾金丹围杀的! 云山派,天元子,陆乾。 米梦音都快被气笑了。启明灵君这荒野村夫,丑挫矮子,真是饭桶一个,毫无用处! 得天之幸通过玉壶冰心莲子成功晋级,竟然还不知足,当下就要去报仇逞威,似他这种乡野陋士,又能有多少气运?果然立刻就横死他乡,把自己交给的任务全毁掉了。 不然,又怎么可能发生海霜瑶被救的事! 一边唾骂启明灵君,米梦音也来到了沧州,收集打探云山派和陆乾的情况。 云山派和陆乾的名气在沧州十分响亮,特別是一年前围杀启明灵君、斩杀司空横、覆灭少阴门占据均乐郡、壮大重明联盟、百万凡人大迁徙等诸多事跡在市井间广为传播。 而在抽丝剥茧之中,米梦音得到了一条重要的情报。 有一位来自仙陨群岛的修士在云山派成丹大典上出现过,还帮助云山派覆灭了少阴门! 那必然是海霜瑶! 米梦音精神大振,乘胜追击,但又发现海霜瑶已经一年多没有在云山派出现过了。 这么说,海霜瑶很有可能是已经离开了云山派。 下一步去向成谜,但她离家日久,又遭了一难,很有可能就会直接返回仙陨群岛了! 得出这样的推测,米梦音马不停蹄,立刻动身追击。 以她对海霜瑶的了解,这蠢妮子就算是要回家,也还有可能顺路走走玩玩,四处绕绕。 虽然已过了一年多的时间,但仙陨群岛距离此地足有近百万里,只要运气好点,那小妮子真的到处乱晃,说不定还没回到家中。 只要她还没有回到冰澜岛,那自己就还有机会! 米梦音振奋精神,直接买下一匹高速的飞空兽,马不停蹄向仙陨群岛赶去。 岂知刚刚离开沧州不远,米梦音借著一年一次,可以跨越百万里距离通讯的天宫號角与家中联络之时,一个消息一下子把她砸得七晕八素。 海霜瑶已在冰澜岛现身! 她回到家了! 天不助己,海霜瑶没有像想像的那样到处乱跑,直接就返回了冰澜岛。 米梦音差点就要绝望了,但天宫號角那头的族人十分平静的表现,让她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通过旁敲侧击,米梦音终於是確定,海霜瑶已经回家月余,但是没有任何关於龙宫升仙宝劵的消息传出。 海霜瑶没有宣扬从自己这里抢到了龙宫升仙宝劵的事! 想想也是,一千年就三个名额,这宝劵如此珍贵,哪方势力都会极为珍视,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名额丟失。 虽然自己和海霜瑶从小就是冤家对头,但是在外海龙族和仙陨群岛其他势力的压力面前,米家和海家明面上保持著和睦,在许多大事上都有合作。 如果海霜瑶抢了自己升仙宝劵的消息传出,米家必然会出面討要。 为了大局大势,再加上一宗一宫的调停,只要米家付出足够的代价交换,海家也不得不將宝劵还回。 但海家必然是不愿还回宝劵的。 所以他们吃准了自己不敢报告宝劵丟失的心理,也对抢得宝劵隱瞒不告,等龙宫开时,或者即將开放之时生米煮成熟饭。 真是狡滑! 但是反过来说,只要宝劵被抢的消息没有传出,那自己就仍有机会。 家族还不知道自己的宝劵已丟,只要在此之前能够夺回宝劵,就可以当做一切都还没发生过! 米梦音停了下来,冥思苦想,来回盘算。 要如何才能再拿回宝劵? 直接去冰澜岛抢夺肯定是痴人说梦,还是要想办法把海霜瑶引出来,再从她那里入手。 思量片刻,她冷笑一声,一双明眸亮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 这半个多月陆乾过得十分愜意。 每天就是与赤羽真人谈天说地、通玄论道、彻夜饮宴,谈得兴起就与技痒的赤羽真人过上几招。 双方只是以切磋为主,不伤和气不分胜负。陆乾主要以阵法、癸水雷法、风影云身和抑制了威力的五色神光为手段。 而赤羽真人展露了气势惊人、磅礴浩瀚的火法秘术,超高超绝的遁术和精妙的武技。 真人是留了手的。 陆乾的法宝离蕴养成功还早,赤羽真人也就没有使用任何法宝、秘宝,甚至连神通都没有用出。 几次交手下来,陆乾对赤羽真人十分钦服,自己估量如果不用黄金树枝,生死相搏不会是赤羽真人的对手。 而赤羽真人也惊讶於陆乾的手段灵活多变、韧性十足、威能非凡,攻、防、躲避、控制皆备,几乎没有短板。 倒是越发满意,十分欣慰。 在招待与切磋的过程中,陆乾也小心留意,想要了解一下赤羽真人心结何在。 但是这种事情著实敏感,不但不好当面问询,而且一问之后真人心中有了准备,更加没法窥探。 故而纵然陆乾想了不少方式,想在酒宴和切磋完毕之后,真人最为放鬆之时试图套点话出来,但也还是一无所获。 好在这回赤羽真人不急著走,他带来的使者团肩负著与云山派秘密结盟谈判的任务。 十三位使者各有司职,各具专长,这些天和云山派八司二部负责人唇枪舌战,结盟合作的条框也就刚刚出了个架子。 毕竟涉及到利益划分,就算有著达成联盟的意向,那也得好好说道说道,爭上一爭,理上一理。 赤羽真人当了甩手掌柜,先由他们自己谈,等最后自己再来拍板。 估摸著他还能再住一段时日,陆乾也只能静待时机。 而顾霓裳自上回轻易战败之后,每次见到陆乾就狠狠剜上一眼,然后扭头就走,不给搭訕的机会。 在没想到怎么破解黄金树枝之前,她是不会再找陆乾切磋了。 切来切去,最后把自己赔进去,这上哪说理去? 其实换个角度说,陆乾对顾霓裳十分放心。正如赤羽真人先前玩笑所说,顾霓裳护著云山派机密,凡是不公开的,一律都没有往丹霞派说。 如今陆乾得到了黄金树枝这件珍宝,她见识到之后,也是只字不提,守口如瓶。 眼下八司二部制度比较成功,工作十分顺利,陆乾也不需要太多操心,只是略略关心一下谈判进度,在招待赤羽真人的空余时间里,就继续打磨自身修为,兼顾指点弟子。 眼看有交情匪浅的大派使者来访,云山弟子们一是好奇,二是振奋,都想把最好的一面展露出来。 而在陆乾与赤羽真人切磋几次之后,弟子们也是上行下效,动了想与丹霞使者交流学习的心思。 最先提出切磋请求的,自然是萧天赐。 丹霞使者自无不可,事实上他们也想通过交流,探探云山派中间骨干的战力,对云山派整体实力做个评估。 一个宗门到底如何,只看高端战力未免有失偏颇。如今有机会直接领略云山派筑基的实力,便可管中窥豹了。 这样的整体评估还將影响到结盟条款的谈判。 不过他们作为客人,如果主动提出切磋,那容易被当做对主人的挑衅,有种上门踢馆之感。 如今云山派率先开口,丹霞派自然顺水推舟。 因对云山诸筑基並不了解,作为客方,为表公平和谦逊之意,他们自然也选出了一位筑基中期,应对萧天赐的挑战。 可惜,萧天赐就不是个客气的人。 没有给丹霞派使者留脸面,击败对手,只用了两剑。 一剑破法,一剑锁喉。 丹霞使者团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了,陆乾脸上也有些尷尬。 好在赤羽真人浑不在意,甚至大笑起来。 “云山弟子被这小子调教得不错,咱们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都支棱起来,不要扭扭捏捏婆婆妈妈,有什么能耐都使出来。能胜过云山弟子的,我自然有赏。” “也叫人家看看我丹霞派的风采!” 有赤羽真人这番话,丹霞使者便放开了手脚,真正认真起来。 第二场是王若愚上场,他打算继续磨礪自己的太白星金元秘旨。 这秘法虽然攻防皆备,在他手上十分出彩,但对面的丹霞使者也是名门大派,身手不凡,还憋著一股气。 最终筑基初期的王若愚在一炷香时间后,被修为更高的丹霞使者击败。 第三场是跃跃欲试的客卿丁舒。他与萧天赐修为相仿,都是筑基中期,一手融水化身的水元遁术也是得授自《云山七品洞玄真经》,很有几分玄妙。 只可惜这一回遇上了硬茬,丹霞使者也展露了丹霞派独有的风火秘术。这一回水没能克火,纵然丁舒竭尽全力,最终还是落败。 第四场云山派下场的是很久没有与人交手的李达。 他是听说王若愚被人击败之后,才放下了手头繁忙的工作赶了过来。 原本陆乾还在担心,但李达的出手让人惊艷。 在开场的那一瞬间,便有十几个形制各异的瓷瓶在空中炸开,各式各样的烟云和药剂笼罩了整个擂台。 在道纹灵药的作用下,李达一瞬间获得了气血、灵力、遁速、防御、洞察、恢復、兴奋、辟毒.等各方面的加持。 而他的对手则被各式各样效果诡异的药剂弄得十分狼狈,只觉得周身灵力都不顺畅了。 再加上李达精湛的傀儡术和重金打造的傀儡机具,不断进行远程消耗。 最终耗尽了丹霞使者的灵力,取得了胜利。 第五场则是刚刚筑基,斗志满满的崔玲瓏。 她一手术法十分飘逸,攻防灵活,但毕竟筑基不久还是太稚嫩了些,在丹霞高手面前还不够看,坚持了盏茶功夫之后就败下阵来。 第六场则是想要上场为好姐妹出气的江白桃。 坦白的说,江白桃自身的阵法水平只能算是良好,不能说有多么优秀拔尖。 好在她有北落师门帮助,一人一猫通力合作,同时操控了两种三重变化,在充足的灵晶功能下威能不小,一时间压制了对手。 但小丫头对阵经验不足,没领会招不在多,够用就行。 一时得意之下,竟然想要搞点高难度操作,让北落师门与自己配合,两道神识紧密交织,想要发动金丹级的四重变化! 这难度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高了些,此番变招不但失败,神识大损,还直接打乱了自己的阵法灵气流动,五行大阵差点直接崩散。 担心她伤到神魂,陆乾不得不认输,將小丫头提溜出来好生诊疗。 切磋到现在一共六场,云山派胜二负四。 其他筑基中,陶家兄弟正在新堡钻研新技术,郝秋光、许英才爭斗本事一般,料想胜不过丹霞派派出的高手。 苏砚长於隱匿、用毒、机动变化,在擂台爭斗束住了手脚,会很吃亏。 那就只剩下王羽和江青枫了。 原本他们俩作为云山元老,陆乾的师兄师姐,辈分很高,不能轻易下场。 但现在云山派成绩不佳,也只有老將出马,挣点面子回来。 江青枫拍了拍满脸沮丧的江白桃,又看了陆乾一眼。 “下一场我去吧。” 丹霞派一方自然知道江青枫的地位,也都知道她是陆乾爱侣,这下有些犯难。 故意放水反而是侮辱,若是贏了也不合適,便派出了一位老成持重的筑基后期,想先试试江青枫的水准再看。 隨著一声开始,冰霜瞬间封住了整个擂台。 一身冰甲的江青枫悬在擂台上方,手持晶莹双剑,头顶剔透龙角,正有风雷之气在她周身捲动。 她轻轻呼出一口寒气,滚滚云气遮蔽了日光,半空中响起一声霹雳,场外眾人只觉得身躯冰寒刺骨。 如此声势不凡,倒是让她的对手吃了一惊,赤羽真人也来了兴趣。 只有陆乾知道,师姐因真龙体脉之玄妙,也从《螭龙妙册》之中学到了不少龙族秘术,真龙体脉的开发更上了一个台阶。 正当此时,林乐匆匆赶至,在陆乾身边小声急报。 “掌门,裂天剑峰灵脉破灭了!” “先天灵气已诞!”(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九章 抢! 此时的裂天剑峰上也是十分欢腾,值守在此的玄微派修士身心俱轻,喜气洋洋。 这坐牢似的看守生活终於是结束了! 裂天剑峰灵脉品阶不断衰退,灵气质量也越来越差,最近几年几乎是若有若无,对修士修炼造成了不良影响,在场眾人哪个不想返回山门,享受玄微派的高阶灵地? 说是值守灵脉的工作定期轮替,可这活儿根本没人愿接,在“家生子”“野狐禪”和“隱士”三派暗中较劲下,只有这些倒楣蛋可怜虫被发配过来。 一晃眼就二十多年过去了,虽然日夜盼望,但灵脉左摇右晃就是不灭,如今终於破灭,重获自由,真是喜极而泣。 不过欢腾归欢腾,正事还是要办的。 在场领队是一位金丹后期,他在灵脉破碎的剎那,就向玄微派传出了一道传讯,接著取出了一个散发著耀眼宝光的琉璃宝瓶。 灵脉破碎,先天灵气诞生! 一大股似雾非雾,非青非白的气体涌动出来,这一剎那方圆百丈生机盎然,勃勃跃动。 眾修士仿佛立刻就回到了山门之中,不,比山门中的灵机还要更强。 真不愧是四级中阶灵脉破灭诞生的先天灵气。若是四级高阶的,便可直接让元婴灵君晋升一个小阶。眼下这四级中阶的虽然差点,但也是世间难寻的灵物了。 当下眾人眼睛都直了,对那位金丹后期来说更是如此,若是將这道灵气吞下,自己足够金丹圆满、还有富余! 只可惜他被挑选出来护卫灵脉,早已发下道心誓言,而且在场还有一位金丹中期作为监督。再加上自己作为玄微派中金丹,前途大好,不至於为此背叛宗门、浪跡天涯。 当下只得硬起心肠,灵压闪动大喝一声:“都收心,不可造次!” 琉璃宝瓶祭在空中,瓶口白光四溢,將先天灵气笼罩其中,然后瓶身不断旋转,在眾人渴望的目光中,將这道先天灵气收了进去。 先天灵气若接触普通的后天之物,立刻就要崩散返回后天,这琉璃宝瓶看著不算起眼,但却是十分难得的宝物,可以收取保存先天灵气,也只有玄微派这样的一州之主,与仙门巨擘有所联繫的大派才能拿得出来了。 先天灵气被全部收入宝瓶之中,此地灵机顿时完全消散,眾人纷纷露出遗憾失落之色。那金丹后期收回宝瓶,又以灵符封住瓶口,这才鬆了口气。 “好了好了,都別看了,这宝物可不是你们能惦记的。任务完成,终於可以回山復命,好好休养一番——” 叮噹一声,幽幽铃响! 场中二十多名修士都是身躯一僵,灵力一滯,霎时间动弹不得! 一道遁光突然划过,人影闪现而出,一条雪白丝带腾空而起捲动延长,缠紧了金丹后期手中的宝瓶,便要向外拉去。 然而就在宝瓶被拉动的那一瞬间,金丹后期怀中一点灵光升腾而起,便听滋啦一声,丝带断成两截,那一点灵光顺势打出,直刺来人。 又是一声铃响,灵光悬在半空之中剧烈震盪,不得寸进,现出本来面目,原来是一柄小巧玲瓏,不过三寸长的飞刀。 “什么人!”飞刀与铃声较劲,玄微派眾人终於摆脱了束缚,金丹后期怒喝一声,翻掌已將宝瓶收入怀中,一眾同门也鼓动灵力,將他护在其中。 “玄微派的宝贝果然不少,中了我的本命法宝,还有护身之力。”来人用一种古怪的,根本听不出任何情感起伏的语调说,“速速交出先天灵气,放你们一条生路。” 本命法宝,元婴灵君! 先天灵气到底还是引来了窥探之徒,而且还是元婴。 只因此地灵脉衰微,无法架构护山大阵,此地的值守只由一位金丹带队负责。 不过这里是沧州腹地,畏於玄微派的声威,哪个敢起异心?再者说,灵脉破灭时间无法確定,就算有不怕死的把灵脉夺去,也是无用功,马上就会被玄微派镇压。 所以平日里值守力量微弱,也就几个月前看看灵脉確实油尽灯枯,才加派了一名金丹到此。 如此一共两名金丹带队值守。 万万没有想到,在灵脉破灭之时,真有胆大包天之辈跳了出来。 金丹后期定睛看去,神识一扫,就见来人中等身材,但不管身躯也好、面貌也好,哪怕是周身灵压,都是雾里看花,被一层模糊不清的水汽笼罩,根本分辨不清。 “大胆!”金丹大喝一声,“哪里来的修士,竟敢染指我玄微派的宝物!玄君法架將至,劝你速速离去,修行不易,不要把元婴君位葬送於此!” 那元婴哼了一声:“我在此驻留一年多,总算天不负我,岂能受你威胁,抢的就是你玄微派!” 此人竟然在裂天剑峰左近已经隱藏了一年多,玄微派眾人没有半点发现。可见早有图谋,早有准备。 话音刚落,铃声炸响! 这元婴灵君也知道迟则生变,当下就全力出手,立刻就要夺下先天灵气。 而玄微派眾人自然知道眼下生死攸关,也是人人咬牙,道道灵压冲天而起。 隆隆爆炸声响成一片,裂天剑峰上地动山摇,土石横飞。 两名玄微派的金丹丹田一震,一共四件法宝轰然打出,其他筑基也有道道灵器飞起,流星火雨一般向元婴轰去。 而元婴头顶锈跡斑斑的古拙铜铃,此刻铃声又急又刺耳,竟將后继乏力的飞刀型秘宝震飞出去。 面对轰然而来的法宝和灵器,那元婴伸手一划,笼罩周身的朦朧水汽荡漾起来。 本命神通·迟元滯沼! 道道法宝灵器轰入水汽之中,原本势不可挡,疾如迅雷,此刻却一下子停滯下来,几乎是一分一分地向前蠕动。 那元婴身形一动,已从法宝和灵器的包围中从容闪出。 他周身玄妙的水汽隨身而动,法宝和灵器在离开水汽范围之后瞬间恢復正常,轰然击落只打了个空,徒令土地崩裂,泥石乱飞。 玄微派眾人惊怒交加,一面召回法宝灵器,一面鼓动了浑身灵力,悍然发动最强手段。 神通和道纹! 绚烂的光华衝起,就要向元婴衝去,但元婴头顶铜铃已经摆脱了飞刀纠缠,再次摇动起来,幽幽铃声响起的剎那,眾人又是灵力迟滯,身形僵硬,诸筑基道纹能力顿时消散。 这件本命法宝很不简单! 不过两位金丹真人到底是玄微大派出身,第一次是措不及防中了铜铃音波,眼下已有防备,一人咬碎了口中灵丹,一人腰间一块玉符炸成齏粉。 澎湃的力量涌动而起,硬生生顶住了铜铃的镇压。两位金丹暴喝一声,两道神通之力如同光柱横扫,就向那元婴轰击而去。 神通当面,就算是元婴灵君也要慎重对待。 那元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周身水汽再次升腾扩张,本命神通催动的同时,又是抬手一点。 第二神通·重元缚沼! 轰! 两名金丹惨叫一声,猛然跪倒,僵持一瞬后轰砸於地,將坚硬的土石地面压出了两个巨大深坑。 他们只觉得自己原本轻盈充满力量的身躯,突然变作了万钧之重,根本就无法支撑,周身骨骼咯吱作响,好像下一刻就要被压成碎粉。 最严重的是身中脆弱的內臟在骤然增强的重力下被拉扯变形,就算有灵力支撑,现在也开始碎裂! 两名金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而他们打出的神通正与元婴的本命神通相持在空中,在他们被重压於地之后,后继乏力消散开来。 玄微派修士真有两下,但终於是拿下了! 元婴手掌一抖,又是一条丝带型法宝射出,缚住了地下的金丹。 同时他身形爆闪,拉住那金丹向后疾退遁走。 哈,先天灵气,我就收下了! 但一点银光,突然在他眼前一闪! 元婴脸色一变,身形一停,周身水汽剧烈震动起来。 那银光捲动起漫天光华,然后倏忽之间,向內一敛,化作浑身光晕的中年道人。 浓眉方脸,脸蕴紫光,乌黑髮亮的长髥垂落到腰间,眸中如有星辰闪烁。 正是沧州领袖,玄微之主,渺渺玄君。 在这最紧要的关头,他元神虚渡,及时赶到! 渺渺玄君身形凝聚的剎那,浩瀚的灵力和神识已经潮涌而起。 天地之间,响起了巨大的浪涛轰鸣之声。 金灿灿的汪洋大海,以渺渺玄君为圆心张了开来,大浪激涌,惊涛狂啸,漩涡捲动如同深渊巨口。 这一片金色汪洋每滴水珠都紧密相融,又会在瞬息之中滴滴分明,仿佛变成了广袤无垠的沙漠。 正是渺渺玄君以水行、土行两类神通编制而成的法域·荒海瀚洋! 玄君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当即就展开了最强的杀招。 荒海瀚洋浩浩荡荡,那元婴也好,在场眾人也好,都被尽数吞没进去。 捲入法域之中,来敌必不可逃! 但下一刻,渺渺玄君沉下脸来。 只因这法域之力在那元婴氤氳不定的水汽上碾压而过,这敌人的身影霎时幻灭,消散一空。 他竟然已经逃脱了! 原来就在玄君元神虚渡,凝聚现身的那一刻,这元婴已经当机立断,运转了第三神通,放弃了缚住的金丹,只留下一具幻影之躯,真身逃遁而走。 渺渺玄君收了法域,眸中寒光闪过。 这样的手段说著简单,其实要在这瞬间远逃,又岂是一般的元婴能够做到。 搜遍自己的记忆,有一个身影浮现出来,所用神通与之相符。 这是神通·疾元迅沼。 来人应是—— “玄君。”金丹下属受伤不轻,口鼻溢血,挣扎著想爬起来,“属下无能.所幸您及时驾临,宝瓶还在……” 渺渺玄君摆了摆手:“宵小可恶,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此人神通不凡,也不知是何来歷?”金丹喘了几口粗气。 玄君目光向北眺望,冷声道:“他是何人倒也不重要,来自何方才是最要紧的。” 那金丹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青州?!” 裂天剑峰灵脉破灭,先天灵气已诞的消息,玄微派官方还没通报,但消息灵通者已將此讯传回了宗门之中。 比如云山派情报部早有暗探藏身於裂天剑峰周边的崇山峻岭之间,如今窥得峰上灵气彻底消散,便知灵脉破灭,连忙將消息层层转递,传到林乐手中。 而接到林乐稟报,陆乾精神一振,坐直了身躯。 终究是来了! 他点了点头:“速將此讯传递给重明联盟其他诸派,大家有个准备。” 一边说著,倒也没有叫停场中师姐和丹霞派筑基的切磋。 先天灵气爭夺战即將打响,但这是整个沧州的一件大事,通报、召集、抽籤、排布、准备、比赛. 总得一步一步来,自然还有时间。 於是场上的江青枫全力出手,头顶麒麟玉印,身披寒霜之甲,调动了自己的真龙体脉。 秘术·冰霆结界。 寒冰覆盖全场,雷蛇在冰中乱舞,就算有灵器护体,但丹霞派筑基依然身躯僵硬,行动微迟。 抓住这一瞬间,江青枫灵力涌动。狂风骤起,雾卷长空。 她的身后有巨龙虚像一闪而过,喷出了一口吐息。五爪旋张,口垂须髯,頷下明珠闪烁,头上博山高耸,威风赫赫,修为较低者都是呼吸一滯。 赤羽真人眼睛一亮,赞道:“好强的龙威!真没想到,这小妮子身上龙族血脉品级这般之高。你云山派修行种子不少。” 风捲云生、召雷唤电,江青枫的身影在冰霆结界之中飘逸闪动,冰法与雷法威力奇大,令对手难以招架。 丹霞筑基也是抖擞精神,先后用出派中秘法,自身道纹,隨身灵器也是运转不休,但终究难以摆脱被压制的局面。 坚持了一炷香功夫,丹霞筑基灵力已经耗尽,而江青枫还游刃有余。丹霞筑基眼看获胜无望,主动认输下场。 王羽身形一动,正想进行下一场切磋,陆乾却摆摆手示意停手。 如此一来,一共七场切磋,云山派胜三负四,小输一局。 但丹霞派也感受到陆乾的谦让之意,而且比试下来,云山派筑基各有所长,手段不凡,所修持的都是精妙的上品法门,足显云山派传承深邃,底蕴非凡。 因此丹霞使者也是十分佩服,双方停了切磋,气氛融洽,共同赴宴。 而就在此时,林乐再次来报,原来裂天剑峰附近的探子,又將峰顶发生异常,灵机激烈对撞的消息传了过来。 裂天剑峰上发生了一场大战! 有人想抢夺先天灵气! 这下陆乾也坐不住了,玄微派总不会如此不济,让先天灵气被抢了吧? 他正想与藏锋真人通个气,玄微派的使者已经架著长虹而至山前。 “玄君諭令!” “著云山派掌门,天元子陆乾到梅花坊中央高塔议事!”(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章 先天灵气 既有玄微使者前来通传,陆乾自然不能怠慢,向赤羽真人告了声罪,便留吴妍代师主持宴会。 这些天交流下来,赤羽真人也知道先天灵气爭夺战一事,大感兴趣,像这样闔州范围的擂台竞技,在寧州也从未有过。 只可惜这次先天灵气爭夺战早已明確,只允许沧州修士和客居沧州的散修参赛。就算赤羽真人佯作散修参赛,大家也不是傻子。 爭夺战打响之际,云山派从哪突然招来这么一位金丹圆满,战力超凡的散修客卿?必然会招致怀疑。 丹霞派使者正来云山派拜访的消息又不是什么秘闻,有心人只需稍微打听,便能从赤羽真人特徵鲜明的战法秘术上辨认出他的来歷。 到时候重明联盟的队伍都有可能受牵联取消资格,属实得不偿失。 所以就算赤羽真人自己兴趣浓烈,也只能做个观眾。 不过这场爭夺战耗时不短,能够吸引到赤羽真人为此多驻足一段时间,也是不错。 陆乾点了江白桃隨侍,出了大殿,正要腾空而起,忽然面前青焰一闪,顾霓裳拦在了身前。 她瞪了陆乾一眼:“先天灵气爭夺战开始了?为什么不叫我?不就是输了你一筹么,瞧不上我了?” 陆乾哭笑不得:“哎哟姑奶奶,还没正式开始呢,这只是玄君相召,定然跟刚刚发生的裂天剑峰一战有关。” “总之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你是咱们的战力担当,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呀。” 经过启明灵君事件始末,顾霓裳同时是丹霞派和云山派长老的身份已经为眾人熟知,再通过围杀启明灵君,她这个奇特的定位也被玄微派所认可,自然可以参加爭夺战。 “总之你就好好待在家里,不要著急,咱们没你可不行。” 顾霓裳心满意足地轻哼一声,给了陆乾一拳后转头而去。 陆乾齜牙咧嘴地揉著剧痛的胸口,放出了踏云流霞輦,带著脸色古怪的江白桃,乘著霞光一缕向南飞遁。 刚刚在云輦中坐稳,江白桃便抱著双臂轻哼一声,皱起了秀美的娥眉,点漆之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陆乾。 陆乾被她看得心中突突:“谁又惹著我家大小姐了?” 白桃瞪他一眼,乾脆利落地问道:“掌门师兄,你什么时候娶我姐姐?” 陆乾有些后悔把她带出来了,硬著头皮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谁是小孩子!”江白桃直起身子来,“我今年五十了!” 陆乾愣住了。 他呆呆看著江白桃,看著这位肌肤赛雪,唇若涂朱,清纯动人,如诗如画的绝美仙子。 忽然陆乾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直到捶胸顿足,不能自已。 “哎呀,你笑什么了!”江白桃抡起粉拳锤著陆乾的肩膀,北落师门在她头顶同仇敌愾,喵喵大叫。 是了,是了. 原来那个自己心中的小小姑娘,分外宠溺的小师妹,真的已经长大了。 若是放在凡人之中,恐怕要过五十大寿,连孙子孙女都来磕头。 只是她將自己的容貌停留在双十年华,又一直保持著活泼灵动的个性,陆乾看到她时,怎么也不会想起她的年岁。 原来一眨眼间,桃桃已经五十岁啦。 陆乾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抓住了她羞恼挥来的拳头,故意瞪著眼睛:“住手!五十岁的老婆婆,怎的还跟十三四的小孩子一般幼稚?以后可要记得自己的年纪,做个端庄仙子才是。” “谁是老婆婆了!”江白桃气得俏脸通红,“我生来就是这样,装不出端庄的样子。” 陆乾憋著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要再这么不著调,半点礼数都没有,可没人喜欢你。” “礼数那也得分场合啊,这里又没有外人,还不许我放鬆放鬆了。”江白桃很不服气,直接蹬掉了鞋子,踩著罗袜瘫倒在坐榻上,露出了纤细的脚踝。 “这么多年,除了小时候不太懂事,后来我哪回给你丟过脸了?” 陆乾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虽然白桃私底下欢脱活泼,但应付各种场面越来越游刃有余,也成熟起来了。 “再说了,我可不要別人喜欢。”江白桃哼了一声,“我就做我自己。” “我云山上下这么多青年俊杰,就没有你喜欢的?”陆乾自然知道有不少云山弟子对这位小师叔十分爱慕,可惜都吃了闭门羹。 特別是若愚这孩子,一直以来都傻傻地追逐著白桃的影子,可惜白桃不假辞色,甚至故意疏远了他。 “没有没有,都是一群小屁孩,我可瞧不上眼。”江白桃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就做我自己,才不要像姐姐那样,整天为你牵肠掛肚的。” 眼看话题又被她扯了回来,陆乾暗道一声苦也。 果然下一刻江白桃又蹦躂起来:“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姐姐成婚?” 陆乾有点头痛。 他当然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事实上他和师姐都討论过几次。 寻常修士对成婚慎重,只因寿命漫长,成婚之后几百年时光,都要相依相守,还可能抚育后代,开枝散叶成为一脉修真家族,牵连甚广,所以需要审慎考虑周全。 但是自己和师姐相濡以沫,彼此支撑,再难割捨。想起师姐温柔的笑容,总是觉得心中温暖,就算相伴千年万载,也绝不会有后悔之念。 但是自己的身份特殊,云山派当前的处境更是特殊。 虽然现在是一片鲜花著锦之场面,但实际上隱患重重,压力山大。 已与司空家、青莲真宗结为仇敌,又身处沧州西北,与青州接壤的第一线,还有必须隱藏的元牝珠和霽川玄君法脉,很有可能引来的尸族魔头,和如影隨形、总让人如芒刺在背的妙法天君。 隨时都有危局展露,需要全力以赴,半点都鬆懈不得。 在这样的情况下,成婚,成为师姐的丈夫,负担起更大的责任,有了更强的牵绊,把师姐深深拉入她原本不需要了解的世界里. 陆乾难以下定决心,始终觉得时机未到,师姐也甚为体量,从来没有主动提起。 怎么今日 “太危险了。”陆乾含糊地说,“很多事情跟你说不明白,但是现在成婚的话,对你姐姐来说太危险了。” 江白桃狐疑地看著他,好像在判断他所说的真假,过得片刻,忽然认真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姐姐不愿意跟你一同面对危险?不要把你的想法,加在她的身上。” 陆乾愣住了,定定看了江白桃好久。 是啊,师姐会怎么选择呢? 忽然心中犹豫尽去,周身一轻。陆乾微笑起来:“你说的对,桃桃,你真的长大了。” “这件事,等先天灵气爭夺战结束之后,我自然会和你姐姐好好商议。” 江白桃点点头,又补了几句。 “那在你们成婚之前,你和霓裳姐可不能偷跑。就算之后和霓裳姐结缘,也要把我姐姐放在第一位的。” 陆乾一愣,怪不得这小妮子突然之间说这些话,原来是这样。也不知道她这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瞎琢磨什么。 想起曾经与顾霓裳的约定,陆乾挑了挑眉:“我自有主张,你就別瞎掺和了。有这操不完的閒心,不如多下点功夫在修炼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个人早就能操持四重变化了。” 江白桃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北落师门也气得翘起尾巴:“掌门师兄好不知羞,整天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阵法天才,又有识藏傍身,自然无往不利” 两人正爭论间,梅花坊便已到了。 如今陆乾这驾云輦早已成了標誌,梅花坊值守修士一见便知是云山派天元子驾临,忙不迭地將他迎入,直向中央高塔飞去。 在高塔之前,陆乾收回云輦,江白桃也整了衣冠,端起仪態,仔细小心地跟在了陆乾身后。 早有修士上塔通传,两人一路畅通,拾级而上,直入第二十四层,经由玄微派接引弟子通报,进入了那扇绘著各色仙人仙兽的白玉大门。 重重灵光,云气縹緲,在通体由白玉打造的大殿之中,陆乾领著白桃拜见了渺渺玄君。 玄君今日心情不怎么样,没有多与陆乾交流,只是吩咐赐座。 “你倒是脚程不俗,先到一步,先落座等候吧。” 陆乾微瞟几眼,场中除了玄微派的修士,竟然没有其他人在场。当下道谢一声,坐了下来。 再过半个时辰,大门洞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明玉剑派李羡鱼,拜见渺渺玄君。” 是藏锋真人,玄君把他也召来了。 藏锋真人抬起头来,也看到了先一步到达的陆乾,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看来藏锋真人也不太清楚此行为何。 就听渺渺玄君开口了:“裂天剑峰灵脉已破灭,先天灵气诞生,先天灵气爭夺战即將开始。先一步召你们两人前来,有事处理。” 陆乾和藏锋真人洗耳恭听。 “先天灵气诞生,竟然引来了宵小窥伺,若非我及时赶到,恐怕灵气已被夺走。” 藏锋真人不由得大吃一惊,陆乾也恰到好处地露出惊容。 还好还好,若是先天灵气被夺,那这场几十年的规划就成了笑话了。 只是这里可是沧州腹地,玄君元神虚渡顷刻便至,哪来的敌寇如此大胆,如此狂妄? “李羡鱼,这先天灵气本来是你明玉剑派之物,你有无私之心献出一半,这场盛会方能举行,我代沧州眾修士谢谢你。” 藏锋真人闻言叩拜,连声逊谢。 其实真相大家心中都明白,这实实在在是无奈之举,藏锋真人献出一半灵气只是为了自保。得到了玄微派的庇护,才能安安心心地服下另一半先天灵气。 因此献宝之举也没有得到玄微派的额外赏赐。 “如今灵气已诞,这就遵照约定,直接將一半给你吧。” 藏锋真人十分欣喜,连忙拜谢。 陆乾心中也很高兴。之前这半道灵气到底什么时候还给藏锋真人,渺渺玄君並未言明,藏锋真人和陆乾也不好询问。 只是估摸著依照渺渺玄君“公平公正”的裁断作风,更有可能在爭夺战结束后才將这半道灵气赐下。 没想到今日一反常態,直接就將先天灵气给了藏锋真人! 这样一来,藏锋真人可以先服食先天灵气,在修为提升之后再参加先天灵气爭夺战了。 原本这一道四级中阶灵脉破灭產生的、完整的先天灵气,若是对元婴初期来说,还差一点才能晋升元婴中期。 但是若是对金丹初期来说,足够晋升两个小境界,进入金丹后期。 而对藏锋真人来说,在二十多前,他已破入金丹后期境界。如今再服下半道先天灵气,最好的情况是勉强晋升金丹圆满。 只是之前答应了陆乾会分出一缕,所以也差了些微,还需再修持数年方能成功。 但不论如何,在赛前服下这半道先天灵气,都是一种巨大的提升,重明联盟的队伍有可能因此取得更好的成绩! 渺渺玄君不再多说,手中光华一闪,已出现了一个琉璃宝瓶。 “先天灵气你无法保存,我已为你备好静室,吸纳之后就好生用功吧。” 藏锋真人忙说:“稟告玄君,我与天元子有约定在先,將从我这半道之中,分出足以令练气中期晋升至练气圆满的一缕给他,还请玄君將这一份转赐给天元子吧。” 渺渺玄君哦了一声,料想陆乾是为哪位得意弟子谋划,不过神识一扫,只见陆乾身后隨侍的亦是一名筑基,不禁有些好奇。 “陆乾,你没將那弟子带来?若是如此,我把灵气给你,你也无法带回呀。” 陆乾笑道:“小子不知玄君计划,故而没有將人带来。不过我亦有收纳先天灵气之法,还请玄君放心。” 渺渺玄君点点头,伸手一指。 琉璃宝瓶光芒四射,似雾非雾,非青非白的先天灵气涌动而出! 一股粗的直奔藏锋真人,被他乾脆利落地吸入口鼻之中。渺渺玄君微一拂袖,白玉大殿地板翻动,藏锋真人身形一闪,便不知被送往哪里静修了。 陆乾目光微动,这座白玉大殿真不简单。本身空间如此广阔,却被收在不大的高塔之中,这是空间折迭的妙术,原本只有练虚真君才能掌握。 再加上现在將藏锋真人转移送走,也是空间方面的手段神通。 正思量间,一缕先天灵气已到了陆乾面前。 陆乾伸手一捞,五色灵光闪动,五行灵气急速旋转,轮迴往復,生生不息,竟將先天灵气纳入其中,变成了一枚炫彩的光球,然后被陆乾吞入丹田之中。 渺渺玄君抚掌赞了一声:“原来如此,好俊的五行之术。陆乾,你在五行之道上领悟极深,真是我州中的麒麟儿。” 陆乾逊谢不已,玄君捋动了长须。 “既有才干,自然当担大任。” “此番唤你,其实是有事叮嘱。” 玄君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前来抢夺先天灵气的贼子,是青州的沢泽灵君。” 沢泽灵君?青州?! “他確实有几分神通,那一场两州大战之中,杀伤我州俊杰不少。” “此番胆大包天,潜入我州之內,陆乾,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一章 突袭计划 陆乾心中一惊,他听见身后的江白桃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白玉大殿之中一片寂静,这回玄微派的几位元婴都不在,只有几位金丹侍立在一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著陆乾的回答。陆乾识海翻腾,一瞬间许多推算在脑海中闪过。 “不管沢泽灵君的最初目的是什么,但现在他在玄君面前暴露了身份。”陆乾说,“所以抢夺先天灵气未遂一事会產生什么后果,恐怕都要看玄君的反应。” 渺渺玄君深深看了陆乾一眼。他问出这句话来,其实只是一个引子,不管陆乾点头还是摇头,他都会把玄微派的判断告知陆乾,但没想到陆乾也有自己的看法。 於是他不置可否,示意陆乾继续向下说。 “我们和青州,是一对互相搏杀的敌手。但一百八十多年前的那场大战实在是损失很大,到如今大家都还没有恢復过来,都还在各自积蓄著力量。” “换句话说,双方都还没有做好拼命的准备。”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的时候揣著明白装糊涂,比什么都挑明了更加重要。” 渺渺玄君双眼一亮,捋了捋长髥:“有意思,继续说。” 陆乾拱拱手:“假设这次沢泽灵君及时遁走,没有暴露身份,那自然找不到青州头上。如果没有进一步的发展,我们和青州之间的和平自然可以保持下去。” “但偏偏他的身份被玄君认出。” “不管这身份的暴露,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为了逃生的无奈之举,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试探和挑衅。” “为了回应这种试探和挑衅,我们有三种选择。” 渺渺玄君手指轻敲扶手,慢慢坐直了身躯。 “第一是继续装糊涂,就当没辨认出沢泽灵君的身份,自然就可以避免激化与青州之间的矛盾。” “但如果这次身份的暴露是对方有意为之,那我们这种退让就显得十分软弱,恐怕还会招来进一步的试探,甚至损失更多的利益。” “第二是直接挑明,对青州卑鄙行径大加斥责,责令作出赔偿。同时就要做好大战提前爆发的准备。” 渺渺玄君笑了:“这第一第二都不高明,所以说,你就是想让我选择第三个建议了?” 陆乾也笑了:“依在下愚见,最好还是折衷一下。不要將事態扩大,先向青州管辖宗门真玄阁去信一封,让他们对此事负责,作出解释。” “信中措辞可以激烈一些,但是行动要低调一些,不必弄得人尽皆知。依据他们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计划。” “如果青州的司南老贼拒不承认,也不赔偿,甚至倒打一耙呢?”渺渺玄君身体前倾,沉声问道。 陆乾微笑道:“若是如此,咱们也作出对等的惩罚。”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敢入我州为寇,我们怎么就不能进青州放肆一把?” 渺渺玄君抚掌大笑:“好!你有所不知,你所说的方案,与我派诸长老討论出来的异曲同工。” “你在片刻之內,就能有这样的判断真是不凡。小派掌门能有这样的智略属实罕见,难怪能在几十年里成长到这个地步。” “陆乾啊陆乾,怪不得千乘和灵绚他们这么欣赏你,还有元绪灵君一直在为你张目。” “我作为沧州之主,自然希望似你这般的人才越多越好,我沧州的总体实力才会越来越强。” “你们重明联盟在西北之地好大声威,我亦有所耳闻。有你们镇守边陲,我自然放心。” “不过你与司空家和青莲真宗多有怨憎,一州英才白白內耗却是不该,我自当为汝等调解。” 陆乾脸上大喜,向渺渺玄君叩谢不止。 其实他心中清醒,这也只是玄君的一番客套和大饼,或许他会因为欣赏和制衡,为陆乾说上几句话,但最终还是会选择举足轻重的司空家和青莲真宗。 更重要的是,他召唤自己到此,难道是单单为了夸奖?恐怕这几句讚赏之后,就是有大力要出了。 果然渺渺玄君接著说道:“我已擬信一封,传给青州司南玄君,斥责他们的卑劣行径。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必然不会给出一个合理的回应,这对等的惩罚十有八九就要实施。” 陆乾心中微沉。 “我意从州內遴选高手,在青州施以惩罚。你本是青州出生,对那里比较熟悉,而且听闻你云山派是受到迫害,被逼出走,还有一段血仇。” “便抽你一同前去,让你报一番仇怨,如何?” 原来如此! 先前的讚赏和现在的要求结合起来,陆乾心中如明镜一般。 在沧州西北之地,重明联盟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淮右联盟,藏锋真人在服下先天灵气后,又能在几年之內金丹圆满,有突破到元婴的可能。 如果一切顺利,重明联盟主导沧州西北只是时间问题。而沧州西北又是对抗青州的第一线。 在这样的情况下,隱隱左右著重明联盟走向的云山派就非常重要。 陆乾和云山派表现的越亮眼,欣赏他们的人越多,渺渺玄君就越需要考虑他们的忠诚。 毕竟,云山派归根结底是青州出身! 若是在两州大战之时,云山派突然被劝诱反水,重返青州,会对战局造成很大的影响。 渺渺玄君和玄微派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儘管经过详细的评估和调查,云山派是被迫流浪至此,早已扎根沧州,不管是从哪个角度都没有反叛的理由,但渺渺玄君还是需要再次確认。 哪怕是万一的可能也要掐灭。 这次將陆乾选入,遣他返回青州破坏,这就是“投名状”啊! 陆乾造成的破坏越大,与青州的仇怨越深,渺渺玄君才会更满意,才能放心將沧州西北交给重明联盟。 如果陆乾表现出来有什么不妥,恐怕云山派在沧州的日子就难过了。 心中嘆气,但陆乾脸上还是露出了欣喜的神情,他拜倒下去,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我这就返回眠龙山好生准备,隨时等候玄君召唤!” 渺渺玄君满意地点点头:“不急,与司南老贼扯皮还需一段时间,我们也趁著这段时间把先天灵气爭夺战办了。” “这场盛会大家期盼了二十多年,不可再拖。” 恐怕热热闹闹地办起先天灵气爭夺战,也是为了让好邻居麻痹大意吧。 谁能猜到上一刻这裁判还在搞闔州大擂台赛,下一刻就突然回身一刀捅到观眾身上去了? 陆乾恭维道:“玄君算无遗策,正是我沧州之福。” 渺渺玄君对陆乾的態度很是满意,又聊几句,陆乾趁机问出了一直想要了解的问题。 “小子无知,想问问我州与青州之间的纷爭,到底因何而起?” 要知道能够掌控一州,就已经成为了巨型宗门,闔州调动起来,力量十分恐怖,征伐一起造成的破坏太过巨大,山崩地裂也不足以形容。 当时两州大战的一处分战场,就造就了今日分隔了重明郡与均乐郡、东平郡的死寂荒漠。 若是战事再次升级,难免会造成凡人和修士的惊人损伤,恐怕玉衡霸主太一乐土都要过问了。 故而州府之间对战爭十分慎重,很少像青州和沧州这样打得这般热闹。 陆乾小心地观察著渺渺玄君的脸色:“玄微派作为我沧州共主,拥有品级之高世上难得的六级灵脉,財富盈库,灵石如沙,州中俊才尽在彀中。” “而掌控青州的真玄阁也是如此。或者说咱们玉衡大陆腹地州府,都是资源较丰之地,能够掌控一州的豪门大派,並不为资源发愁。” “我沧州四邻基本都能和睦共处,为何单单与青州结成了生死之敌?” 其实还有一点陆乾没说,那就是据他观察,渺渺玄君享受著州內共主的地位,满足於制衡诸势力带来的掌控感和成就感,对外进取之心並不强。 既然一没有野心,二没有资源上的迫切需要,这样打生打死,又是为了哪般? 听得陆乾询问,渺渺玄君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说的这些我岂能不知,要怪,就怪霽川贼子吧!” 霽川玄君?! 陆乾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两千多年前,霽川贼子祸乱我州,在州內作威作福还嫌不够,竟然欺进青州,抢了真玄阁的一件至宝。” “后来霽川贼子多行不义,报应不爽,终究被我州正义之师镇压。他死之后,真玄阁便向我州討要这件宝物,可我州根本就没找到。” “真玄阁十分气愤,怀疑是我州吞没了宝物,还要求自己进来搜寻,我们又岂能答应?” “因此结为仇敌。两千多年打下来,至宝还是没找到,这血仇越结越深,如今已经是解不开了。” “就算这宝物今日飞回真玄阁,恐怕大战也停不下来。” 霽川玄君竟然还有这么一段事跡! 到底是什么宝物,会让元神宗门暴跳如雷?甚至不惜掀起大战? 元牝珠灵诞生太晚,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元牝珠中每个角落陆乾和吴妍都探查过,绝没有其他宝物留存。 这样说起来,霽川玄君选择以武力强行镇压沧州本来就很奇怪,又侵入了青州之中,这样霸行无忌,自然会遭至灭亡,这点以玄君之才不会不知。 这都是为了什么呢? 还有,玄君的陨落之地到底在何处,这寻而不得的珍宝,是否就在其中?他的血脉后裔、残存弟子又在何方? 当然,沧州诸宗门说没有找到,也很有可能是虚言託词,实际上自己昧下了这件至宝。 陆乾脑海中种种思潮闪动,忍不住多问一句:“不知是何宝物?” 渺渺玄君挥了挥手:“这些等你层次高了自然都会知晓,先回去好好准备吧。” 陆乾只得行礼告退,心中却忽然想到。 霽川玄君在世之时,夺下了真玄阁的至宝,真玄阁竟然毫无办法,一直到玄君陨落,才敢向沧州討要。 霽川玄君,威压一方,当世之雄,大丈夫当如是! 我云山派是霽川支流,玄君法脉,恢復玄君荣光捨我其谁! 一边渺渺玄君最后说道。 “先天灵气爭夺战,当在十月初十正式开幕!” 今日是十月初三,那就在七日之后。 踏云流霞輦一路穿梭破空,急速返回眠龙山中。 这一趟江白桃作为隨侍见识太多,也听得许多秘闻,心中十分兴奋,在輦中嘰嘰喳喳,尽情发表著自己的观点。 只是陆乾只顾自己盘算思量,没搭理她。 直到白桃一脸激动地表示自己也要参加突袭小队,返回青州曲阳郡给仇敌一点顏色看看,陆乾才回过神来,严肃拒绝了她的请求,严令她不得私自出眠龙山。 同时叮嘱今日所见所闻,不能向他人泄露半个字。 见陆乾如此严肃,白桃也知道事情重要,只得懨懨答应下来。 等回到眠龙山,打发白桃自己回去用功,陆乾进入自己院中,再將思绪梳理了一遍。 霽川玄君的谜团暂时解不开,只能埋在心里。 而说是突袭作战也好,交投名状也罢,总归是放在先天灵气爭夺战以后。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把这场大战打贏打好。 等藏锋真人出关,功力大进之后,就再和他商议一下参赛的人员安排吧。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了通稟之声。 “掌门,林乐长老求见。” 陆乾丹田微微一震,笑了起来:“这么巧,让他进来。” 林乐步入房中,躬身一礼:“掌门,青州曲阳郡月华派有密信到了。” 陆乾取过密信,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隨意放在案几之上。 林乐有些疑惑,抬起头来,正对上陆乾欣慰的笑脸。 “掌门,有什么喜事么?” 陆乾微笑著注视著他。林乐心中一跳,识藏如电,瞬间想到许多可能,但是最不可思议,又最盼望的那种在心底不断跃动,让他一下子口乾舌燥。 “林乐。”陆乾缓缓说,“一直以来,我都让你不要气馁,我一定会想方设法为你攒出一份道途。” “你也从未让我失望。” “今日,我总算给你搭起了一级台阶。” 他灵力一动,伸手一抹,摊开手掌,一枚五色光华,极速旋转的小球光芒夺目。 林乐定定看著,热泪夺眶而出。(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二章 终得圆满 静室之中,燃香一炉,林乐正盘膝而坐,大定真空。他的眼角,似乎还有泪痕未乾。 此刻珍稀无比的先天灵气已涌入他的躯壳之中,与后天之躯,五行灵根甫一接触,就一边孕养改造他的经脉,使其更加坚韧,一边分解转化为浩浩荡荡的后天灵气,甚至有许多灵气来不及收取,正从他周身穴窍向外逸散。 陆乾坐在他的面前,神识引动,金丹闪亮旋转,以自身灵力帮助他收束灵气,推关过坎。 澎湃捲动的灵气正在林乐四肢百骸、周身经脉中往来运转,奔行周天。 一圈、两圈……以奇蹟般的速度推动著他的修为不断向前! 比起从前林乐自行搬运周天的速度来说,如今提升了何止万倍! 转瞬之间,林乐浑身一轻,关窍大开,已从练气五层破入了练气六层。 而练气五层,他已在此停留了二十多年了! 林乐身躯颤抖,双拳紧握,紧闭的眼帘中又有泪水渗出。 陆乾轻声喝道:“小林,收束心绪,不动妄念!” 他一手抚在林乐额头,一手按住了林乐的丹田,帮他牵引气机。 感受著浩荡灵气正以无比熟悉的路线急速旋转,感受著林乐的修为正飞速猛涨,心中无比欣慰。 这个运功路线,正是《潜云经》啊…… 各人稟赋天份不同,就算是仙法神功放在眼前,没有天资就是不得门而入。林乐身为代长老,又拜江青枫为师,凭他的功绩和地位,《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什么神妙功法都是唾手可得。 可惜他因身为偽灵根,吐纳搬运灵气之时,五行灵根吐纳修炼速度极慢。这练气初期一至四层,普通三灵根只需五六年用功,可偽灵根却需要二三十年。 晋入练气中期后修行就更加缓慢,每一步都如蜗牛慢爬。这世间的偽灵根,基本耗尽了寿元,也只能困死在练气中期,无法进入练气后期。 故而这世上宗门,但凡还算健全,没到濒临断代的,就不会对偽灵根多看一眼,与其投入大量资源浪费在偽灵根身上,不如栽培其他弟子。 这一个“偽”字,已道尽了一切。 如此不利的灵根资质,使得林乐虽有强悍的识藏,理解各类功法都事半功倍,但是真练起来,功法越是玄妙,对灵气运转要求越高,因此根本无法修习高品玄功。 最终,林乐默默选择了如今的六品功法,也是曾经云山派掌门嫡传的根本功诀,《潜云经》。 这一套功法除了与《风影云身》配套,契合度较高之外,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就是四平八稳,中正平和,是一门奠基入道的法门。 但对於林乐来说,“稳”就是最重要的事。 感受著林乐熟稔地运行著《潜云经》的灵气路线,感受著云山派原初法脉在林乐身上的传承,陆乾满心感慨。 看著林乐,又想起当年在荒山洞窟之中,自己正是在玄机子的护卫下,吸取了一缕先天灵气,亦是以《潜云经》搬运周天,成功晋入练气七层。 现在,为林乐取得的先天灵气比当初自己得到的更强,能够让他晋升练气圆满。也衷心希望,在將来他能够取得比自己更好的功绩,留载於云山史册,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可他的灵根…… 对比如今的林乐来说,陆乾自是功力深邃,故而能够一边为他护法助力,一边分神思量。 练气圆满之后,下一步便是筑基,如果筑基能够成功,林乐便是这世上罕有的,以偽灵根筑基的人物。 但下一步呢? 若说练气之时,偽灵根刻苦修行虽然很慢但还能有一点点进度,进入筑基之后,恐怕真是慢得感受不到提升了! 陆乾思量良久,现在云山派能够提供的,只有灵气充沛的灵脉、海量的灵丹等修行资源,虽能加快修行速度,但却不能改变根本。 唯一能提高修行速度的,到目前为止只有“清净琉璃体”。 玉虎真人不知费了多少工夫,甚至以生命入绝地,终於凑齐了清静琉璃体所需的七十七种仙芝仙草、灵髓灵液,最终成就了陆乾,让他的修行速度提升了整整五成,这才得以用惊人的速度成就金丹。 自那以后,云山派也在不计代价地购买、搜寻“清净琉璃体”所需的原材料。以云山派的財力,在梅花坊中经年累月地搜罗,也向灵兽宗、玄微派请求购买,如今三十六年过去,才寻得七十五种,还差两味灵药。 这两种灵药都是先天灵草之下,品级最高的珍品,是与“造化火丹”同一个级別的存在,真正是求购无门,只有隨缘了。 还有就算凑齐了清静琉璃体的原材料,这一份宝贵的体脉就能直接赐予林乐么?林乐的偽灵根修行太过缓慢,在这个基础上,就算增加五成也是杯水车薪。到底由谁使用,恐怕还需反覆斟酌才行。 好在林乐如能筑基,便有四百年阳寿,如今他不过五十八岁,年华尚早,还有足够的时间想办法…… 正思量间,就觉得林乐身躯中的灵气在逐渐衰弱收敛。 而林乐的修为已经是练气十层,正向著十层完满,练气圆满之境推进! 最后关头了。 陆乾收敛心神,全力相助,林乐也全力以赴,抓住了最后的灵气勇猛推进,运转周天。 陆乾生怕有些许之差,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灵晶催动,滚滚灵气涌动出来,將这静室完全塞满,一瞬间外界灵气充沛程度难以估量,乳白的灵雾將两人罩在其中。 只要小林能够成功圆满,用多少灵晶都无所谓! 外有灵气充沛滋润,內有陆乾推关过坎,最后一丝灵气被林乐吞纳进去,冲刷在灵根之上,隨后运转周天,变作了稳定的灵力,纳入丹田之中,固定在灵根之下。 这一瞬间,十层修满,灵气圆融,灵根光芒大盛,顶端花苞簌簌摇动,仿佛迫不及待就要绽开吐蕊! 云山派林乐,今日练气圆满! 陆乾微笑著收回了双手,林乐浑身都在颤抖,他强忍著汹涌的情感,再巩固了三个周天,感受著身躯中已完全不同的灵力,还有隨著修为提升,不断增强的神识,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泪眼朦朧中,见到的是满脸欣慰、满心欢喜的陆乾。 “好!真好!” 林乐再也按捺不住,俯身就要跪倒,却被陆乾牢牢扶住。 “大喜之事,跪来跪去,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快收了縟节,我自有交代。” 林乐颤声应是,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平復下来。 “今日能得先天灵气一缕,既是你的造化,也是你奉献几十载的报偿。此事也没有保密的必要,弟子们若打听起来,你只管向他们说明。” 林乐不断点头:“弟子知道,一定会將掌门和云山的恩德广为传播。叫我派弟子都明白,在我云山,只要勤恳努力,有所贡献,就一定会有回报。” 见林乐激动之下,想多了自己的意思,陆乾也没有纠正,继续说。 “你虽然练气圆满,但只是在这几个时辰之內,通过先天灵气的玄妙直接提升,和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滴修成的完全不同。” “接下来的时间里,你要好生打磨操练,让这份练气圆满的修为真正得心应手,不然这终究只是水中倒影,华而不实。” 见林乐谨记在心,陆乾笑道:“你且放鬆神识,让我看看练气圆满之后,在识藏增幅之下,你的神识强度如何?” 林乐闻言,闭上双目,陆乾伸手一点,按在他眉心之中,自身神识已分出丝丝缕缕,轻柔又分散,慢慢渗入林乐的泥丸宫中。 这种探查之法,还是昔年客卿方悔遗留心得所授,用来探查他人神魂再好不过。 陆乾神识探入,林乐虽然努力放鬆,但识海中的神识自然翻涌,想要將外来神识驱逐出去。 感受到那澎湃涌动的神识之力,陆乾十分欣喜,继续运转探查之法,百转千柔,在林乐自己的配合之下抚平了识海躁动,探查了识海的状况,又慢慢缠绕上林乐的神魂。 坚韧汹涌的神识之力隱藏在幽深识海之中,林乐的神魂因天赋异稟的识藏显得格外坚韧。 过得盏茶功夫,陆乾收回自己的神识,惊喜地睁开眼睛。 “不错,你以练气圆满修为,神识强度已胜过了普通筑基中期!” “这比我当年还要强出一丝。小林,你的识藏品级,在我之上!” 听得陆乾判断,林乐又是激动,又是忐忑。既是为自己能有这份力量而兴奋,又觉得陆乾所说胜过他一丝,实在是诚惶诚恐,不知如何应对。 “识藏是天赐的瑰宝。能有这般品级,已是和天灵根一样稀有。”陆乾却十分乐意被林乐超过,“所以我们一定要善加利用才行。” “凭此识藏,你若布置五行大阵,现在足以运使筑基级的三重变化,並且在重重加持之下,这三重变化的威力足以达到筑基后期的水平。” 自二十多年前林乐被发现身怀识藏以来,陆乾也越过了江青枫这位正牌师尊,开始悉心教导林乐阵法之道,也是以教授五行大阵为主。 陆乾的五行大阵师从玄机子,强化於李真如和仙游派,又从玄君藏书之中得到了全套真意,彻底补完了正反、阴阳、奇门三个类別的五行大阵。 再加上先有五行道纹,后经仙法·大道梦蝶天书推衍,陆乾对五行之道的理解已经到了极为深邃的程度。 他的五行大阵踩著前人肩膀,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风格,足以著书立说,开宗立派! 如今他將自己的阵法心得和精要掰碎了揉细了,与自己改进之后的《波澜阵意秘典》一同传授给林乐和白桃,自然让两人受益极大。 特別是林乐因有识藏加持,除了在修为上被白桃碾压之外,单单对阵法的理解,或者说理论基础,其实已经超过了白桃。 如今练气圆满,神识强度超过普通筑基中期,自然要好生应用这份力量,让五行大阵焕发光彩。 可以说现在的林乐,就是当时在霜叶坊第一届擂台赛上对战凌虚子的陆乾! 又將阵法演练和適应修为之事交代几句,见林乐一点就通,陆乾也不多费时间。 “最后,就是你既然已经练气圆满,下一步自然就是筹备筑基了。” “筑基机缘来临时间,修真界主流认为与此人的气运有关。从这个角度说,你虽然灵根不佳,但识藏惊人,你的气运到底是好是坏,总是难说。” “但是大体上,需要做好等待几年的准备。” “切记耐心,总之第一次筑基机缘,一定会在五年之內到来。” “万不可按耐不住,机缘未至,就强行张开灵蕊捕捉道韵。像天赐那般能够成功的奇才也是世间罕有。若是一旦强行捕捉不成,灵蕊受损,將直接影响你的道途!” 林乐脸色严肃,保证自己將谨记於心。 对他的稳重,陆乾是完全放心的,这番叮嘱其实也有些多余。 “等你机缘到来,我自当为你张罗筑基之事。” “筑基筑基,捕捉道韵,刻录道纹,筑大道之基。” “道纹的情况,还將直接影响日后的神通,所以不得不慎之又慎。” “据我判断,道纹的形成,除了主要受你自身修持何术的影响之外,还与个人的性格稟赋直接相关。” 和个人性格稟赋也有关么? 林乐不禁思索起来。 “只盼你筑基时,能取得称心如意的道纹,今后大展宏图,扬名八方。” 眼下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完毕,陆乾微笑道:“去吧。” 林乐恭敬地叩首告退,走出院门,见夜空如盖,月牙高悬,繁星漫天,天地宽广,自己身中涌动的激盪灵力,更令他豪情顿生。 无尽的喜悦在胸中荡漾,但林乐却突然怔怔出神。 此时此刻,谁能分享这份欢喜呢? 送走林乐,陆乾顺手拿起了那封密信,拆了开来。 这是青州曲阳郡,月华派掌门白灵的来信。 时至今日,白灵已经猜到了陆乾的真实身份。 云山派的名声向四面州府扩散,对一般修士和宗门来说,不过是一段有趣的逸闻。 但是对曲阳郡诸宗门,特別是清灵宗、王家和已经沦为练气宗门的紫罗山来说,简直是如同雷霆炸响。 清灵宗迫不及待地派出了探子,进入沧州,进入重明,甚至进入云山派治下打探消息。 確认了这个异军突起的云山派,就是曲阳郡中云山灵脉原主,在门派破灭之后流亡他乡。 不过数十年功夫,一个小小的筑基宗门,竟然拥有了金丹四人,甚至围杀了一位元婴灵君! 一时间,曲阳郡如同地震!(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三章 灭族 时至今日,曲阳郡的掌控宗门清灵宗也只有金丹中期一人,筑基二十余人,弟子两千余。 就算再调集全郡下属宗门的力量,也绝不是云山派四金丹的对手! 那可是连元婴灵君都能够围杀的狠人啊! 一时间曲阳郡中人心浮动,若不是如今的云山派已成了沧州宗门,大家分属两州,无法自主动兵,恐怕曲阳郡早已易主了。 幸运的是双方分属不同州府,可不幸的又在於这两个州府彼此间敌对了两千多年,总有一日要再次爆发大战。 到了那时,云山派必定会反攻回来,重夺祖脉! 於是关於云山派和云山派掌门,天元子陆乾的传闻和事跡越来越多,清灵宗越是封禁,曲阳修士之间就传得越发邪乎。 颇有些不谈陆乾和云山派,就不能融入大眾的味道。 隨著云山派的崛起事跡广为流传,深入人心,月华派白灵再联繫起从前就有的蛛丝马跡,自然发现自己是一直被瞒在鼓里。 来自“玄光派”的秘密资助一直未断,可事实上玄光派早就被云山派覆灭了! 齐坤、陆乾,陆乾、齐坤。 陆与柒,乾与坤! 好哇,原来我心心念念的齐道友,就是天元子本人! 白灵难以按纳住心中的激动,连夜就写了一封密信递到云山派中,无比哀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幽怨。 而陆乾见时机已经成熟,无法隱瞒也没有必要隱瞒,便乾脆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叮嘱白灵继续为自己盯控曲阳郡的动態。 从这以后,白灵的来信更加频繁,要么是逢迎王师,期盼陆乾抓紧北伐,克復故土,要么是满心憧憬,强烈要求秘密南下覲见上宗。 这么多年来,在云山派的秘密资助之下,月华派如今共有筑基三人,精锐弟子两百余。 还通过大举贿赂清灵宗里的头面人物,找机会更易灵脉,如今已將山门从白鹿山迁入了二级高阶灵脉之中。 如今她彻底倒向了云山派,把曲阳郡看做了云山的囊中之物。拋开她的个人情感不谈,这一份率先弃暗投明的从龙之功月华派是要定了。 月华派目前主要帮云山派做几件工作。 一是盯控清灵宗、王家、紫罗山等首要之敌的动態和曲阳郡的总体情况。 二是帮助秘密查访流落四方、隱藏了身份的云山弟子。 三是探寻留意畏罪潜逃、不知去向的谭云兴,他有可能会在曲阳郡出现。 只可惜除了第一件工作干得还行,其他两样毫无进展。 因而这封密信,陆乾料想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內容,哪知看了两眼,顿时一惊! 曲阳王家,几乎族灭! 再看日期,就发生在昨日! 得到了这个震撼的消息,月华派立刻启动了紧急渠道,把消息传递了过来。 陆乾一目十行,把信笺看了。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前曲阳郡虽然人心动盪,但是在清灵宗的威压下,依然保持著总体和平,没有任何战事发生。 可几位到访曲阳王家族地的修士发现了恐怖一幕。 整个王家族地,驻扎著王家最精锐的家族子弟,居住著他们的嫡系血亲,原本也是热闹非凡,人烟稠密。 可是日上三竿之际,几个修士来王家拜访,原本在山门外应有王家子弟值守通传,但现在只见到了歪歪扭扭,已经不成人形的几具尸体。 几人惊骇万分,向內探查,更是嚇得双腿发软,面如土色。 包括王家族长在內的,一后期一中期两名筑基,两百余精锐子弟,上千族人,全部惨死在族地之中! 清灵宗很快就得到了报告,赶来封锁现场,但是此时消息已经走漏,大量修士进入了王家族地之中。 或许有许多人是想浑水摸鱼,趁火打劫,要抢掠王家財富。可是当他们进入王家族地之后,看到这样惨烈的景象,都是嚇得大呼小叫,两股战战,几乎所有人都仓皇而退。 死者几乎都聚集在了族地的大校场上,堆成了一大摊。面容扭曲,尸骸折断纠缠,乌沉沉的血液在地面上凝结起厚厚一层血豆腐。 尸堆最上方,正是王家两位筑基的尸体。王家族长一手探入了自家长老的胸膛,將一颗心半拽於外,而另一手则锁死了长老的脖颈,硬生生抠出了几个血洞。 而那长老一手攥爆了族长的两颗眼珠,一手刺入了他的小腹。 这两人是自相残杀而死,不,在场所有王家族人,都是自相残杀而死! 这样的残杀已与修士杀人简单快捷毫不相干,更像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野兽撕咬。 敲碎头骨、吸吮脑髓、撕裂喉管、抽出脊骨、破开胸膛、剜心扒皮、打碎盆骨、拧爆下阴. 这简直不是人类能干出的恶行! 但凡见此场景的修士,都留下了极重的心理阴影。 在行跡上,他们是互相残杀,但是在逻辑上,这完全都说不通。 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素来团结的王家族人丟开了理智,泯灭了人性,如同恶魔一般相互杀戮,直到族地中所有人都扭曲成了残尸? 王家族地全军覆没,只有个別子弟和旁支族人在外驻守,侥倖逃过一劫。 但筑基均死,精锐丧尽,曲阳王家已可以说是灭族了! “一开始,大家猜测是魔修现世,突施辣手。”白灵在信中写道,“可后来在王家祠堂之中,发现了一行字。” 那是用王家先祖牌位粉碎成末,再混合了王家修士的鲜血,在墙上书就的一行大字。 “灭王家者,云山派也!” 陆乾脸色一变,瞬间想到了许多可能。 而现在现场已经被清灵宗完全封锁,所有修士都被驱逐出来。 现在刚刚开始调查,对王家的惨祸还没有形成一个结论。但见识过现场的修士们,和听闻消息后加入討论的各宗门一致认为,如此恐怖的、丧尽人性的死法,必然是魔道手段! 关於这件惨案到底是不是云山派所为,虽有血字留痕,也是眾说纷紜。 白灵自然是不信的,她认为这是有人藉机寻仇,然后栽赃到了云山派的头上,最后请示陆乾该如何对待此事。 陆乾手指轻敲案几,陷入沉思之中。 曲阳王家一夜覆灭,还是如此惨死,对於云山派来说,从立场上是一件喜事。 毕竟王家可是攻灭云山,让陆乾等一眾师兄弟万里流亡的刽子手。他们是屠夫,是破坏者,粉碎了和平的云山,手上沾满了云山修士的鲜血,双方有著血海深仇! 此仇不报,又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纵然身死,也无法面见祖师於九泉之下。 如今王家为人所灭,对云山弟子来说当浮一大白。 可是 立场归立场,到底是什么样的诡异手段,能够达成王家修士残忍互杀的结果。又是什么人在做了这件事之后,把帽子扣到了云山派的头上。 而且刚好,还是经过沢泽灵君一事之后,渺渺玄君准备突袭报復,抽调陆乾参加突袭小队,以实际行动交纳投名状的时刻。 留下这样一行血字,不管到底是不是云山派所为,曲阳郡对云山派的忌惮和畏惧都会更深一层,云山派和平回到青州的可能性更低。 这件事,简直都可以作为一种“投名状”了。 可换个角度,又有打草惊蛇的嫌疑。 再看了几遍白灵的密信,对信中描述的王家修士惨状,陆乾忽然心中有些发寒。 他隱隱有了一些猜测,但又不敢相信。 踱了几步之后,最终还是先书信一封,將此事如实报告给渺渺玄君,免得玄君误会,后面惹来其他麻烦。 然后又准备召集八司二部的负责人,將此事做个通报,也群策群力想想到底有哪些可能性。 只是当他一封书信刚刚写完,正准备安排外事司向玄微派送信的时候,忽然林乐又去而復返,叩响了院门。 打开门,林乐的脸色十分复杂。 既有憧憬、兴奋,又有忐忑、不安和疑惑。 迎著陆乾的问询,林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掌门,我感应到筑基机缘了。” 甲申四百零七年十月初四,眠龙山上开出了一支规模庞大的精锐队伍。 这正是此番林乐筑基的护卫。 队伍中有两百名庚等以上,修习了瀚海星辰大阵的精锐弟子,有江白桃、崔玲瓏作为骨干。 最为重要的是,由吴妍带队。 在先天灵气爭夺战即將开始之际,林乐刚练气圆满,就感应到筑基机缘,这样一来竟然连陆乾刚刚叮嘱的,让他好生打磨自己的修为也没有时间,直接就要衝击筑基境界。 此番林乐感应到的筑基宝地也是相距甚远,必须要派出足够的力量护卫才行。 为此,陆乾將吴妍从寒江渚召回,取而代之的是把玉蛟派驻到寒江渚中。 这样一来,吴妍是基本无法参加本次的先天灵气爭夺战了。这其实和陆乾最先的规划有些出入。 原本陆乾打算组成两支队伍参赛,自己、顾霓裳、藏锋真人一队,吴妍、玉蛟、浩然真人第二队。 这样不但有个照应,而且也能让大家在擂台赛中多多锻炼,自我提升。 总的来说第二队实力差一些,如无意外会先被淘汰。等二队淘汰之后,吴妍、玉蛟和浩然真人又可以作为替补,隨时补充一队作战。 可是现在陆乾直接改变了主意,除了为了保证林乐筑基稳妥之外,还有更加重要的目的。 “你不是最爱操閒心么。喏,林乐和小妍的麻烦事,就拜託你了。”陆乾如此对白桃说道,“他们的心结你也明白,都钻进了牛角尖里。此番林乐筑基,是个很好的机会。” “你的任务艰巨啊,但是对林乐也好,小妍也好,都十分重要。如真能令他们解开心结,记你大功一件!” 原本江白桃还因无法观摩先天灵气爭夺战而颇有怨言,如今听得自己的秘密任务,立刻就跳起身来,表示如此重担舍她其谁,必定尽力一试。 这支庞大的队伍向沧州以东而去,这也是云山派此前未曾涉足之地,只希望此行一切顺利。 之后,陆乾就月华派的密信一事与云山派高层进行了討论,眾人都是十分震惊,原本应当为王家覆灭感到高兴,但如今这样诡异的惨状和扣到云山派头上的血字,让大家都有些担心。 但是討论来討论去,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意见。陆乾甚至询问了赤羽真人的看法,但真人也只是认为这是魔道秘术,没有更多的建议。 陆乾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乱猜。只是去信让月华派和白灵仔细收罗情报,探听清灵宗有什么最新判断。 十月初五,藏锋真人返回明玉剑派。 他此刻只与金丹圆满一步之遥,估摸著再修个四五年,便可真正步入金丹圆满,开始筹备结婴了。 在简单的道贺之后,陆乾就组建队伍参加先天灵气爭夺战,与藏锋真人做了最后的確认。 队伍由陆乾、顾霓裳和藏锋真人组成,浩然真人作为场外替补,玉蛟暂时镇守寒江渚,除非必要也不用召来。 计较已定,藏锋真人趁著最后几天日以夜继地熟悉著突然增强的力量,而陆乾也在收起了黄金树枝之后,与顾霓裳切磋几次,彼此熟悉著最新的战力。 这次擂台赛,陆乾是不打算使用黄金树枝了。 只因渺渺玄君、元绪灵君和凯旋灵君基本都会全程观赛,这样的情况下黄金树枝实在太敏感了。 虽然它因身具空间属性,力量都被束缚其中,几乎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神识很难感应,不像其他宝物气息恢宏,惊人耳目,但只要使用起来,总会有些痕跡。 在陆乾想到更好的遮掩方式之前,不能冒险使用。 它对云山派,对陆乾来说,可真是无上的瑰宝,直接关係到门派发展和战略战术。若是真被他人惦记上夺了去,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十月初七,陆乾、顾霓裳和藏锋真人组队,而请赤羽真人、浩然真人和玉蛟组合作为敌队,开始最后的磨合演练,在对战中熟悉三对三的作战方式,更是熟悉自己的队友。 十月初八,陆乾接到了玄微派的来信。 这封信一共两方面內容。一是对陆乾报告的,曲阳王家覆灭,在场留下了云山派所为字样一事的回覆。 渺渺玄君让陆乾静观其变,不必作出回应。等先天灵气爭夺战之后,突袭小队成立起来,再看情况应对。 第二么,则是请陆乾通知重明联盟,先天灵气爭夺战的擂台分组抽籤,將在明日,也就是十月初九进行,让大家准时到场抽籤,准备十月十日的大赛开幕。 於是十月初九,在交代一番之后,陆乾带队从眠龙山出发,並在途中与荒艮门、极央山庄和明玉剑派的队伍匯合,来到了铁原郡中的比赛场地。 一个巨大的深谷,出现在眾人面前。(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四章 先天灵气爭夺战 梅花坊是沧州惟一一个大型坊市,在地理上位於铁原郡和良乡郡的交界之处。这里是数州通衢之所,便於商业贸易,又有四级高阶灵脉,早在一千五百年前,玄微派正式统领沧州,而荒艮门和明玉剑派还都不存在的时候,梅花坊就在这里建立起来了。 沧州四门都很重视梅花坊的发展,经过一千五百年,多少代修士的建设和奉献,现在梅花坊就算放在方圆数州,也是规模拔尖的坊市。 这里常驻修士上万人,凡人十数万,每天等著排队进城的队伍都要排出二里地去。每天的灵石流水一般人根本无法想像。 重明联盟的霜叶坊在云山派的运营之下,规模已经达到了中型坊市中的翘楚,但与梅花坊相比还是远远不如。甚至因为距离梅花坊太近,霜叶坊的生意已经基本做到顶了,实在无法抢动梅花坊的客流。 所以陆乾另闢蹊径,在铁原郡上建立了纸醉金迷、墮落魔窟不夜城,成功开闢了一条新的赛道。还有已经基本规划完毕的,即將开始建设的面向低端客户群体的专门坊市也会在不久后开始动工。 商业和贸易是云山派发家的根本,强大的经济实力支撑著云山派飞速发展、快速扩张。而云山派的扩张和常胜,也为保障商业利益,开闢新的市场提供了支持。 不过就算是这样,云山派取得的商业利润和四门比起来不过小溪比之大河而已。 特別是最近几天,梅花坊的客流更是暴增,甚至连入城都不像从前那般自由。 只因一场前所未有的,覆盖整个沧州的盛会,就要在梅花坊市旁边举办了! 陆乾等人现在来到的,正是与梅花坊市一山之隔的铁原郡,在这里逐渐贫瘠褐赤起来的土地上,一个巨大的,足有十里方圆的深谷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为了先天灵气爭夺战,为了金丹真人三对三擂台赛开闢出来的场地,由玄微派挖掘出来。 先天灵气爭夺战的构想由陆乾提出,大赛的初步方案和设计构思也是陆乾递交给玄微派。 隨后玄微派在这个初步方案的基础上,召集派中高手共议修改完善,最终敲定了大赛的全部细节。 金丹对战,威势磅礴,破坏极大,这还是三对三的金丹混战,绝非普通擂台能够承受。再加上金丹遁速惊人,一般都是在空中对战。场地又不能小,又不能没有边界,否则对战双方嗖的一下飞没影了,裁判和观眾看什么去? 故而在这梅花坊的一山之隔,掘出了如此巨大的深谷,金丹对战就在其中,规定不能飞出深谷,观眾和裁判则在深谷两侧挖出的密密麻麻的石室和坐席上观看。 如此一来,金丹可以放手施为,尽情破坏。而就算飞空作战,观眾也可以用平视或者俯视的角度观摩,十分方便。 特意把这场地挖在梅花坊左近,自是为了拉动客流。 这场前无古人的盛会,那可真是方圆数州的一场狂欢,除了沧州修士闻风而动,四邻州府也是沸腾激动,大堆大堆的修士涌进来看个热闹。 陆乾的初步策划书中,许多构思让玄微派眼前一亮,也是从这时起才正视云山派的经营能力,怪不得在梅花坊的压力下,还能够主持起霜叶坊、不夜城这样名噪一方的坊市。 这次单单是门票钱,最差最差的底层坐席,都卖到了八十灵石一场。更別提那些中层席、高级席、贵宾席和包厢了。 而这个场地四周开闢出来的观眾席,足有四万八千! 再加上gg赞助、冠名和最受欢迎、最为吸金的开盘下注. 这还仅仅是比赛场地中的直接收入,还有一大笔天文数字般的进项来自於这数万甚至是十数万奔涌来的修士,在梅花坊中的消费。 梅花坊就在比赛场地边上,那自然所有修士的吃喝休憩、閒逛购物会在梅花坊中进行。 就这几天,梅花坊早已处於满负荷状態,如果非富非贵,连客栈都住不进去,竟然出现了大量修士不得不住进凡人僕役的居所。而被挤占了住房的凡人,只能投亲靠友,或者在阴暗的巷道里挤做一堆。 这大赛还没开始,沧州四门就已经捞得盆满钵满,渺渺玄君看著闪闪亮的灵石如同海浪般奔涌进来,对大会的初始策划陆乾是越发满意,已经准备再发一张奖状。 嗯,陆乾此人才具不凡,只要真心为我沧州所用,自能有所建树。只是他与司空家、青莲真宗的仇怨. 而在四门之下,重明联盟也跟著发了一笔財。陆乾自有计较,大河涨水小河满,比赛场地放在这里,距离不夜城也是很近的。 梅花坊中挤得透不过气的修士纷纷閒逛到不夜城来,这些天不夜城的客流和收益也是数倍提升。 从周围州府远道而来的客人还从未见识过这般梦幻迷离的世界,这一座娱乐之城、赌博之城、风俗之城、美食之城带来的新奇享受正在迅速榨乾他们的储物袋。 但与之带来的也是巨大的安保压力,重明联盟不得不增派弟子驻扎和弹压,以防积蓄耗尽的客人闹事。同时为沦丧在不夜城中的行尸走肉们发放代幣和免费饮食,把这些一无所有、走投无路的修士麻痹过去。 好在不夜城总归有五成股份属於玄微派和灵兽宗,他们名义上也是不夜城的主人,来往客人就算心怀鬼胎,也是慑於威名不敢有什么出格之举。 同时,一千多里外的霜叶坊也是沾了光,不少修士在梅花坊实在是没有地方住,又自恃身份不想紆尊降贵,便在重明联盟事先准备好的指引下,乘坐免费的御风兽来霜叶坊居住休憩,也是增加了不少利润。 此时此刻,陆乾正与重明联盟眾人一同站立在深谷底部,举目向四周眺望。 今天只是分组抽籤,明天比赛才正式开始,所以四周並不喧闹,只有风从山谷中吹过,因谷壁上挖掘出密密麻麻的坐席、包厢而响起的怪异啸鸣。 略一打量,將这里的地形记在心中。虽然金丹真人主要在空中对战,但是经过几十年的布置建造,这谷地的地形也很丰富,有森林,有荒地,有泥沼,有一片突起的石柱之林,甚至挖出了几个巨大的深潭。 “这些都是陆掌门设计的吧。”身边的荒艮门代掌门沈伽罗露出了嫻静的微笑,担任代掌门已有一年多,她看起来更加成熟內敛了。 这次虽然重明联盟中正式出战大赛的只有云山派和明玉剑派,但是作为整体,荒艮门和极央山庄自然也都来了。 陆乾摇了摇头:“这倒是抬举我了。这场大赛我是提了一个框架出来,但是玄微派主政沧州,什么高手没有?我不过拋砖引玉,后来的一切自然由玄微派自行决断布置。” “陆掌门过谦了。云山派的经营手段我们都很佩服,这两年极央山庄进项大幅增长,让我派上下好生欢喜。”鬚髮皆白,脸上满是皱纹的坎元子笑道,“只可惜我身体越发衰败,不然若能为我方卜得几卦,也许能够趋吉避凶,略微提高一下大赛胜率。” 而他的身后,正站著他的关门弟子,已经练气十层的魏摘星。 魏摘星脸色平静,只是一双眼眸神光隱隱,紧紧注视著陆乾。 陆乾向他点头微笑,他连忙躬身行礼。 嗯,看来摘星还有个三四年也就练气圆满,可以筑基了。双灵根的天资自然是不俗的。 可惜啊,不能亲自將他培养为云山的栋樑之材。云山弟子,极央掌门这是他的天命,也是云山派前进道路上的一部分。 “无妨,卜算之道虽然精微,但毕竟事在人为。”修为精进的藏锋真人正意气风发,自信满满,他身后跟著浩然真人和明玉剑派的一些筑基骨干,“以我们的实力,除了沧州四门,遇到其他队伍都问题不大。” 顾霓裳闻言活动了一下手腕:“如果太过顺利的话,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希望沧州群豪,不要让我失望。” 几位掌门人又交流几句,陆乾看向这密密麻麻的洞壁坐席,心中一动,自然地偏过头:“林乐——” 习惯性地一出口,才想起来林乐这会儿已经出发筑基,不免一笑。而李达连忙小跑过来,躬身行礼:“掌门有什么吩咐?” 这次陆乾留了王羽、江青枫领衔守家,带了李达、王若愚和萧天赐三名筑基,还有几个机敏的练气弟子隨侍。 赤羽真人、部分丹霞派使者和其他被允许前来观赛的云山弟子们將在明日大赛开幕时赶到。 现下听得陆乾呼唤,李达连忙迎了上去,他是林乐的副手,林乐不在,大半工作都由他来承担。 “这次客流极大,机会甚好。经营司、情报部和参谋部要拿个方案出来,把我们即將开设的新坊市好生宣传造势,也要让不夜城、霜叶坊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还有我派的几样金字招牌,灵药、灵丹和炼器,gg布置得怎么样了?” “另外丹霞派已经解除了丹药售卖限制,要和內务司对接好,全力组织那些丹方的炼製和销售工作.” 李达不断点头记录,眾人静静聆听,对云山派和陆乾的作风又有了新的认识。 正当此时,钟磬齐鸣,灵花飘荡,在灿烂的光华之中,渺渺玄君现身而至,他身侧伴著两位元婴灵君,身后又有十位金丹侍立。 “参赛队伍,请上前来。” 於是一道又一道的遁光从谷底四处升腾而起,向渺渺玄君所在之处飞去。 沧州共有郡府四十五个,在玉衡大陆九十九州中处於中等规模。 这一回先天灵气爭夺战广受瞩目,但早有规矩在前,只允许沧州金丹和客居沧州的金丹散修参加。 为了体现公平公正,保护其他宗门的积极性,渺渺玄君也很早明確,沧州四门只能各派一支队伍参赛,其他势力则不受此限。 报名截止之后,又经过了一轮仔细筛查剔除,最终共有二十四支队伍取得资格参加这场大赛。 金丹七十二名,虽然其中有少部分散修,但是当他们整整齐齐站在渺渺玄君身前之时,玄君不由心潮澎湃,豪气顿生。 沧州英豪,尽在我手! 而在这块平整场地上,左右都是平日里威压一郡的金丹真人,眾人脸色各异,心情不同,不少人忍不住目光游弋,默默观察著自己的对手。 只不过渺渺玄君当面,而且同为金丹道友,大家都不敢放肆用神识探查,只是肉眼打量,试图將陌生金丹与名册上的对应起来。 “小子,有信心没?”陆乾身边忽然凑过来一张惫懒的笑脸,藏锋真人连忙见礼,不是戏蟾道人又是何人? 陆乾也行了一礼,抬头看去,戏蟾道人正和两位灵兽宗的金丹站到了自家身边,几人都是面带微笑,向陆乾还了一礼。 “陆乾啊,我要是你,一定会很小心。”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擂台上可没有灵兽宗给你撑腰,若是遇上了我们,还是早早求饶为妙。” 陆乾脸色微沉,转头看去,正是三位司空家的雄壮武修,正双手抱臂,面露讥讽盯著自己。 顾霓裳怒哼一声,踏前一步,身上灵力刚刚涌动,却被陆乾抓住了手腕。 玄君当面,不可造次。 “手底下见真章吧。”陆乾微笑起来,“但愿你们不要重蹈司空横的覆辙。” “你!”那司空家的金丹脸色大变,就要破口大骂,突然就听一声低喝。 “肃静!” 是玄微派发话了,司空家的金丹脸色铁青,向陆乾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转身而去。 “现在开始分组抽籤!我先说明一下分组和比赛的规则。”玄微派元婴朗声宣布。 “这次大赛分为两个阶段,小组赛和淘汰赛。” “首先在小组赛中,二十四支队伍分为四个小组,每组六队进行组內比赛。” “每支队伍都必须和其他五支队伍进行且只进行一场比赛,每组六队循环比赛,共打十五场(队1对队2,队1对队3,队1对队4,队1对队5,队1对队6,队2对队3,队2对队4,队2对队5,队2对队6,队3对队4,队3对队5,队3对队6,队4对队5,队4对队6,队5对队6),胜平负分別积三、一、零分。” “最终每个小组积分的前两名出线进入淘汰赛阶段,如此共八支队伍再次抽籤对战。” “八进四,四进二,然后决三、四名比赛一场,冠亚军决赛一场。” “都明白了吗?” 眾人纷纷应是,玄微派元婴又说。 “为了公平起见,沧州四门的四支队伍,分別分配到不同的小组中。” 眾人没有异议,四门的金丹总体来说是比小派金丹实力更强,如果不这样分配,万一抽籤起来有两支四门队伍在一个小组里,那出线的机会就很可能被他们包圆,其他队伍都没机会进入淘汰赛了。 “现在请四门队伍先抽籤分组。” 四名金丹上前抽籤,在眾人的注视下摊开標记。 一组,灵兽宗。二组,青莲真宗。三组,司空家。四组,玄微派。 “下面其他队伍上来抽籤分组。” 懒得面对四门的注视,陆乾请藏锋真人上前抽籤,真人自不推辞,上前抽了一签。 展开一看—— 二组。(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五章 禁教「三不」 第600章 禁教“三不” 二组,那就是青莲真宗这一组了。 虽说从宗门总体实力来说,青莲真宗现在最弱,但是就单单挑选出三名金丹参赛,並不见得会比其他三方弱势。 对这个抽籤结果,陆乾心中並没有什么波澜。或者说,不管是抽中哪一组,都是照样打过,反正是六队爭夺两个出线的名额,就算比不过四门队伍,也能爭取小组第二出线。 唯一可虑者就是双方既有过节,这一场青莲真宗不但不会留手,更可能下狠手、出阴招。 赛场上的对战规则玄微派也进行了宣布,严禁下死手,一方认输,另一方不得继续进攻。每场比赛都至少会有一名玄微派的元婴灵君作为裁判,渺渺玄君也会基本在场观赛。 但是金丹过招瞬息万变,电光石火之间发生什么都有可能,真就没能留手,发生严重伤害甚至致死都有可能。 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根本就无法衡量,就算赛后严惩又如何,死了可就真死了。 就算没这么严重,也可能因伤势无法继续比赛。大赛一场接一场,是不等人的,你在上一场中受伤了,下一场要么继续上,要么请替补上,如果不上就相当於弃权认输。 根据规则,不管是小组赛还是淘汰赛,都是每天比赛一场,如果当天没有比完的则顺延下去。如此小组赛一共六十场,淘汰赛一共八场,六十八场比赛最少用时六十八天才能全部比完。 对於擂台赛来说,要花费两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是迁延日久,十分罕见了。但这也是玄微派的设计之一,通过拉长比赛时间,让巨大的客流商流在梅花坊、不夜城更久停留,获取更加惊人的收益。 但就算这样拉长了比赛时间,让选手多了一些时间恢復,真受了重伤也是来不及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哪方有心阻击对手,將对手打成重伤就行,这样对方就难以为继了。 陆乾並没有阻击司空家或青莲真宗的想法,一是实力上还没底,二是就算成功,对方家大业大,替补良多,换人参赛即可,哪能阻击成功。 可是反过来,司空家或青莲真宗很可能会阻击重明联盟。 在这个方面,要格外小心。 “还有一事向大家说明。”玄微派元婴说,“此番虽然是同台竞技,也是为了以武会友,增进了解和团结。我沧州四门既为沧州柱石,自然不会以大欺小,经过四门商议,在这次擂台赛中,每名参赛金丹只能使用一件秘宝。” 此话一出,眾人反应各异,沧州四门表情平静,自是早已商议好的。而其他队伍成员大多数都是鬆了口气,口中称讚不已。 秘宝不同於法宝,无需数年心血祭炼孕养,拿到手催动灵力就能使用,威能可比法宝。 只不过材料珍惜,炼製极难,所以十分珍贵,非高门大派无法產出。许多秘宝筑基羽士就能使用,更是大门大派赐给核心弟子的护身之物,在市面上价值比普通法宝高多了。 就算到了现在,云山派也没有自主炼製秘宝的手段。派中秘宝虽多,但都是累年征战的战利品。 家大业大的沧州四门肯定拥有许多秘宝,若是在擂台赛中毫无节制地甩將出来,其他队伍真的很难招架。这样自我约束的条款顿时贏得了眾人一片喝彩。 “明天开幕之后,第一天是一组的小组赛,第二天是二组,第三天三组,第四天四组,第五天再轮到一组,如此类推。”玄微派元婴讲完了规则,“现在四个小组內分別进行抽籤,决定小组內十五场比赛的先后次序。” 四个小组分別聚拢起来,同属二组的六支小队站在了一起。陆乾一眼就看见了青莲真宗的队伍,心中凝重。 不好对付啊。 两名金丹圆满,一名金丹后期! 果然是家大业大的原元婴宗门。而且从理论上来说,只要不怕被人詬病,现在的青莲真宗掌控者,马上就要结婴的风荷真人也是可以替补下场比赛的。 青莲真宗金丹也看了过来,冷冷扫了陆乾一眼,没有说话。 其他小队也是互相看看,本就相熟的打个招呼,不认识的互通姓名,拱手致意。 “可惜了,淮右联盟的队伍运气不错,分在第三组。”藏锋真人说,“司空家必定不会为难他们,倒是有出线的希望。” 淮右联盟这回派出了金丹后期一名,金丹中期两名,分別来自淮右郡、青原郡和东平郡,老朋友耀明真人就在其中。 他们的队伍在二十四支小队中整体修为水平中等偏上,现在又好运分在三组,还真有望出线。 顾霓裳冷哼一声:“出线了最好,等淘汰赛看我怎么修理他们。” 话语之中已经认定了己方能够进入下一轮,这样狂妄的表述让周围的对手们微微皱眉,目光扫了过来。 忽然一名脸色苍白泛青,尤其是在双眼之上,各贴著一枚青色符籙,將双目完全封住的怪异金丹向陆乾三人抱拳行礼:“可是重明联盟的道友当面?在下禁教不视,携两位同门有礼了。” 陆乾心中一动,沧州诸郡诸势力诸金丹的情报如同画卷一般在脑海中展开。 沧州西南之地,除了灵兽宗以外,强力的金丹势力之一,禁教,不视真人。 那么,他的两位同门就是—— 陆乾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云山派陆乾,见过不视真人,不听真人,不语真人。” 不听真人,脸色蜡黄,目光炯炯,双耳上各封著一枚蓝色符籙。 不语真人,面容红润,方头大耳,嘴上封著一张通红密符。 不语真人眨眨眼睛,还了一礼。 而不听真人直视著陆乾,读懂了他的唇语,开口了:“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天元子,难怪如此信心满满。” 他的声音十分古怪,乾涩沙哑,音调又极高,刺得人耳朵生疼。 陆乾心中有数,知道这是因为他封著耳道,根本听不见声音反馈,所以说起话来不知轻重。 陆乾正要答话,不视真人已笑道:“天元子身边,气息锋锐不可阻挡者,应当是明玉剑派的藏锋真人,另一位热辣火爆刚猛非凡者,必然是惊霞仙子了。” “重明联盟高手齐出,我等自愧弗如。” 陆乾心中一沉,这几句实在是捧杀之言,这位不视真人並没有表面上那么友善。 禁教地处沧州西南角,还在灵兽宗的更南端,本身是个独立的金丹宗门,与云山派素来毫无瓜葛,应该没有任何衝突之处。 难道只是因为顾霓裳一时失言,心中不爽所以隱隱针对我方? 他这话一出,眾人的目光更是不善。 哼,天元子?不过金丹初期,哪里来的自信?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今日一见才知道言过其实。 说是围杀了元婴,其实大家也没有亲眼所见,说不定那元婴本就身负重伤,这才被捡漏,然后又攀附上了玄微派得以扬名。 还有说他斩杀了司空家的司空横,谁知道是不是灵兽宗的帮衬? 更有甚者冷笑一声:“时无英雄,竟使竖子扬名。” “你!”顾霓裳勃然大怒,金乌青焰席捲而起,却被陆乾一把按住。 他只是微微一笑:“所言极是,在下不过新晋金丹,修为低微,无非因一时运气,有了微薄名声,但终究只是后学末进而已。” 眾人听他如此谦逊,与方才狂妄的印象完全不同,都是微微一愣。 “禁教『三不』的名號如雷贯耳,周围州府何人不晓,实在是我沧州的西南柱石。” “还有诸位道友都是声明远播,威震一方的前辈。今日一见,幸甚至哉。” 陆乾转向身边的另一队,向一位背著双剑的金丹拱拱手:“您应当是穹飞散人吧,双剑除蛟、分湖探宝,大名如雷贯耳。” 又向身形胖大的男子行礼:“阁下是霄隆真人?一手霹雳神雷剪除群邪、盪尽宵小,哪个不知?” 还有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目的古怪修士:“见过无底道人,埋名隱姓三百载,陷空一战惊世间,久仰久仰。” …… 如此一圈下来,除了青莲真宗的三位真人,陆乾依次与其他十二位金丹见礼,口中称颂的都是这些金丹生平最为得意之举,哪个不是心中暗喜,看著陆乾的目光一下子就柔和下来。 陆乾又笑道:“方才惊霞仙子心直口快,只不过是针对淮右联盟,实无他意。这回有幸同台竞技,实在是我等之福,还望各位多多指教。” 诸金丹不管心中真实想法如何,但一郡之主的身份摆在那里,总不能失了礼数,面上自然纷纷逊让,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 而青莲真宗的三名金丹自恃地位,向来只有別人拜见他们的份,哪有他们主动向別人打招呼的?此刻陆乾几人和大家打成一片,这三人单独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目光不忿。 而顾霓裳看著陆乾左右逢源,与眾人相谈甚欢,不禁翻了个白眼。 真是麻烦的场合…… 藏锋真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也是趁机与几名金丹拉拉交情。 重明联盟其余眾人远远站在一边。坎元子轻抚长须,对身边的魏摘星说道:“摘星,一派掌门自当如此。这个擂台赛,对別人来说,只是爭勇斗狠的舞台,而对一名合格的掌门人来说,这可是难得的交际场啊。” 魏摘星点点头:“名声是实打实闯出来的,不是讲出来的。不必处处逞强爭能,等真上了擂台,他们自然就知道掌……陆掌门的厉害,到时候谁是竖子一目了然。” 李达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乾身前,不视真人依旧带著笑容,他刚想再说些什么,玄微派修士已经拿著签筒走了过来,组织大家抽籤决定比赛顺序。 这都是特殊材料所制,还打上了特殊的禁止,修士无法以灵力作弊。 等结果一出,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凝聚起来。 顾霓裳精神一振,藏锋真人目光锐利。 二组小组赛第一场。 陆乾、顾霓裳、藏锋真人,对战穹飞散人、霄隆真人、无底道人! 双方都很高兴。 穹飞散人笑道:“没想到第一场就是我方对上重明联盟,咱们以武会友,別伤了和气。” 陆乾也笑了:“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继续看下去,云山派的场次分別是第二组第一场,第三场,第六场,第九场,第十三场。 其中,第九场对战青莲真宗,第十三场对战禁教三不。 青莲真宗金丹有些失望,撇撇嘴,而禁教三不面无表情。 確定了场次,几支队伍之间虚情假意,互相谦让几句,表面上你好我好,十分亲密,暗地里都在盘算谁是软柿子,谁捏起来比较容易。 正喧闹间,所有小组的抽籤都已完毕,玄微派修士又召集大家集合。 在眾人的注视下,渺渺玄君开口了。 “举沧州之力,办这次大赛,是前所未有之壮举,既能为我州整肃武备,增添战力,又能增进友谊,增强团结。” “此番大赛,前来观赛者既有本州修士,亦有四周州府之人,还有各位的好友亲朋,同门师长。” “因此汝等务必要全力以赴,在四万八千观眾面前,战出风格,战出风采。” “叫大家看看我沧州高手之英姿!” 眾人纷纷应诺,渺渺玄君微笑著点点头。 “当然了,让大家奋力施为,只有几句空话自然不行。” “我玄微派作为沧州共主,早已为大家备好了奖品!” 此言一出,自然是人人振奋。大家心中都在期盼,不知道富有一州的玄微派,会把什么拿出来作为奖赏。 刷啦一声,一张绢布被展了开来,玄微派元婴大声念道。 “玄君法詔!” “参赛不易,人人有奖!名次越高,奖励越丰。望诸君竭尽所能,衝击前列。” “小组赛中未能出线者,奖励每人一件上品法宝器胚!” 陆乾听到有人发出了惊喜的声音,没想到就算是被小组赛淘汰的,都能有奖,奖励还真不差。 上品法宝器胚,已经是稀有之物。在场参赛的七十二名金丹,拥有上品法宝的也不过半数多些而已。 “入围淘汰赛,位列八强而未进四强者,每人奖励极品法宝器胚一件、秘宝一件!” 眾人呆了一下,一下子神情激动,呼吸粗重起来。 乖乖,这升格的幅度也太大了吧! 如此就是十二件极品法宝器胚,十二件秘宝,玄微派真是財大气粗,令人敬畏。 使劲浑身解数,都要挤进前八名呀! “然后是第四名的奖励——”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六章 丰厚奖品 第601章 丰厚奖品 “获得第四名的奖励是,队中每名金丹都能得到造化火丹一枚,再从极品法宝器胚和秘宝之中任选其一!” 场中眾人发出了讚嘆和憧憬之声。 造化火丹,珍品灵果,內蕴仙灵造化之气,有生生造化之功,可以生肌骨,续断肢,甚至还阳续命。 服下此果,只要头颅和心臟完好,其他伤势就算再重,都能恢復过来! 云山派曾得到两枚造化火丹,还是王羽从囚尸绝地所得,都在紧要关头髮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此丹不仅相当於多了一条性命,而且因其断肢重生的功能,对金丹修士,特別是肢体残疾的、影响结婴的金丹修士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不知有多少金丹愿意付出一切换得一枚。 云山派的造化火丹是王羽从十死无生的囚尸绝地中得到,而现在玄微派一次就拿出了三枚! 与之相比,另外能够获得的极品法宝器胚或者秘宝都只是一个添头了。 陆乾神识敏锐,听到有金丹嘆息:“竟然是造化火丹,我游遍万水千山,珍稀宝物收得不少,偏偏连造化火丹的影子都没见过.哎,也不知到时第四名愿不愿意换给我.” 旁人听了,只是在想这人倒是没有什么干劲,现在比都没比,已经默认自己拿不到第四名了。 而陆乾心中一动,转头过去將他的形貌记了下来。 唔,这是一位散修金丹,沧州之中没有这號人物 看他站的位置,似乎是在第四组? 正思量间,就听玄微派元婴继续宣读起来。 “第三名季军,奖励先天灵草一株!” 这一瞬间,在场眾人都惊得呆了一呆。 先天灵草,竟然是已经绝跡於世间的先天灵草! 先天灵草之中,正蕴藏著一缕先天之气,只是这缕先天之气无法直接吸收,大部分时候需將其炼製为丹药,才能发挥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妙作用。 陆乾自詡见多识广,但入道至如今也只见过先天絳草,也是王羽从囚尸绝地之中带来。 如今以这株先天絳草为主药炼製的先天胎心丹正在陆乾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震撼间,一个声音犹犹豫豫地问道:“敢问上真,听闻这先天灵草,亦有品阶之分,不知玄微派所提供者——” 大家经此提醒,也是反应过来。古籍记载,古时先天灵草还未绝跡之时,修士们以之炼製先天灵药,自然也会將先天灵草分个三六九等。 品阶最低的,被用来炼製先天蕴灵丹等练气修士服用的丹丸,这个等级的先天灵丹如今世上还偶有发现,算不得极为珍贵。 如果玄微派拿出的是这种. 此人竟然怀疑玄微派的实力? 不知是哪里来的乡野村夫,但凡知道二十多年前,我派曾受太一乐土嘉奖,赐下十八艘宝船,声名远播於玉衡大陆上的事跡,就不会问出这样的蠢问题。 那玄微派元婴不满地瞟了发声之人一眼,见他是外来散修,又想到玄君政策,这次举办大赛,也是为了儘可能吸纳金丹散修留在沧州,只得敛了怒色,冷声说。 “汝等儘管放心,我派拿出的先天灵草,又怎么可能是低等货色?一定能让汝等惊喜万分。” “之所以只说先天灵草,不点具体名称。只因我派府库之中,先天灵草亦有数种,到时你若夺得季军,便可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任选一株。” 话音刚落,眾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撼不已。 这就是据有一州的巨型宗门的实力吗?不,一般的巨型宗门,也没听说有这样的底蕴啊! 看到眾金丹震惊的神色,那元婴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宣读下去。 “第二名亚军,奖励队中每名金丹涤魂盪魄灵髓一滴。” 这次场中反应各异,有些人惊喜地张大了嘴巴,有些人已经被震惊到麻木,而有些人一脸茫然,迟疑地向身边金丹问道。 “这涤魂盪魄灵髓,是什么?” “这你竟然没听说过?”被问者看了发问金丹一眼,见他只是金丹初期,瞭然地点点头,“难怪,你才金丹不久,自然了解不多。” “这涤魂盪魄灵髓,虽然不是先天灵药,但对金丹修士,特別是金丹后期、金丹圆满来说无比珍贵。” “只因此物,可以洗净心中尘埃,减少心魔滋扰,提升结婴的成功率!” 这话一说,周围金丹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嘶,竟然是直接作用於心魔大劫的宝物! 难怪虽然不是先天之珍,却能在这次大赛之中,作为奖品的格次更在先天灵草之上。 对於修为高深,准备衝击心魔大劫的金丹真人来说,这一滴涤魂盪魄灵髓,自然是梦寐以求的珍品。 身边的藏锋真人目光微亮,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修为行將圆满,此物对他来说自然无比重要。 而陆乾只是微微一笑。 他博览群书,通晓古今,涤魂盪魄灵髓自然知道。他还知道这灵髓大约五百年才產出一滴,確实珍贵非凡。 不过就效果来说,自是不如仙陨群岛海家千年產出一粒的玉壶冰心莲子,更加比不上自己手中以先天絳草为主,再辅以三十五种世上罕有的珍奇灵药,经过十八年炼製方得的先天胎心丹! 只要我金丹圆满. 刚一出神,又听身边的藏锋真人嘆了口气。 “哎,灵髓虽好,但.”藏锋真人苦笑一声,“就算再有自信,我们也不太可能夺得亚军.” “那努力爭个第三如何?”陆乾轻声说,“如能得到先天灵草,就能將叶笑仙子解救出来了。” 藏锋真人微微一愣,只是摇头。 面对四门精选出的金丹真人,四门之外谁有自信胜过?几乎前四名就是给四门包圆的。 “第一名冠军!”玄微派元婴看场中议论越来越多,声音更加响亮,“奖励队中每位金丹,先天灵气一份,先天灵草一株或涤魂盪魄灵髓一滴任选其一!” 期盼已久的第一名奖励终於揭晓,眾金丹热烈欢呼起来。 纵然大部分金丹都不敢幻想自己夺得第一名,但仍为大战主角“先天灵气”的出现雀跃不已。 这先天灵气的来歷眾人基本都知晓,知道这只是裂天剑锋诞生灵气的一半。 这一半再要分成三份,对普通的三灵根金丹来说,每份能够令人节省三到四十年苦修。 与金丹真人八百年的阳寿相比,这节省的时间看起来不多。 但是修士以修为作为立身之本,这一份先天灵气能让修士直接省去三四十年苦功,修为突飞猛进,很有可能就因此躲过死劫,克服灾祸,战胜敌手 这是什么灵药灵草都办不到的事! 而且玄微派还添上了先天灵草或涤魂盪魄灵髓,真是財大气粗,让人艷羡又觉得敬畏不已。 陆乾心中一算,不禁震撼失神。 只因不知道部分名次的获得者到底做何选择,所以两种选择的奖品都要准备好。 故而这一场比赛下来,玄微派要准备四十八件上品法宝器胚、十五件极品法宝器胚、十五件秘宝、三枚造化火丹、六株先天灵草、六滴涤魂盪魄灵髓、半道先天灵气! 这是何等的底蕴,何等的实力! 在这一刻,陆乾心中都有些无力之感。 曾经自觉渺渺玄君行事中庸,算不得英主,玄微派中派系倾轧內斗激烈,整个门派机构臃肿,反应迟钝,决策效率极低。 故而豪言壮语,心中大呼彼可取而代之,威压一域,弘扬霽川法脉,重振霽川玄君的荣光。 但是现在管中窥豹,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倍感焦虑。 普通宗门作为杀手鐧、底牌的宝物,在玄微派手中不过是隨意奖赏的奖品罢了。 要想追上甚至是超越玄微派,那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万不可好高騖远,先老老实实地埋头发展,等云山派成为元婴宗门再说吧。 身边的顾霓裳可不知道陆乾心中所想,奖品对她来说並没有那么重要,虽然很有吸引力,但是能和各路英豪交手,不断提升进步才是最有价值的。 终於听完了奖品介绍,顾霓裳捅了陆乾一手肘:“陆乾,那你觉得我们能得第几?” “这我可说不准。”陆乾乾脆凑过去和她咬耳朵,“不过从奖品来看,其他队伍的奖品和前四名差距很大,恐怕渺渺玄君是把前四名作为四门的囊中之物。”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然以我的了解可没有那么大方.” “至於其他队伍,打不进前四那是自己没本事,奖品都放在这儿了,可没法说他偏心。” 陆乾贴得这么靠近,暖暖鼻息让顾霓裳浑身发麻,小巧的耳垂泛起了一层殷红。 她咬著红唇羞恼不已,原本打算把他推开,可陆乾的话语却让她分了心入了神,愤愤地哼了一声。 “凭什么?我偏要打进前四叫他们看看!” “有志气!”陆乾竖起大拇指,“那都靠你了,我和藏锋真人为你摇旗吶喊,加油助威!” 顾霓裳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抡起粉拳,但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便听半空中钟磬齐鸣,今天的抽籤分组、比赛说明已经全部结束了。 渺渺玄君又说了几句勉励之言,便在眾人的恭送声中率领玄微派修士先行离场。 明日大赛开幕,將在辰时。开幕式后,便是先天灵气爭夺战第一组第一场。 灵兽宗队伍,对战另一支由三家宗门金丹组成的小队。 没想到一组是灵兽宗拔得头筹,几位灵兽宗修士自然是怡然自得,轻鬆写意,而他们的对手则是脸色沉重,沉默不语。 陆乾扫了几眼,对双方战力略略对比,只能为灵兽宗的对手感到抱歉。 “陆乾,你们抽到第几场?”戏蟾道人又晃了过来,他现在的修为还是金丹后期,但身边两位金丹圆满的队友却对他很是客气,行动间也以他为首。 这样奇怪的情况陆乾早有注意,这绝对不只是因为戏蟾道人是元绪灵君的弟子,他一定有著很强的战力。 在潜龙涧对战梦螭真君时,戏蟾道人曾经展露过神异之处,他的金蟾以神通“破法长虹”轰击梦螭法域,竟然成功迟滯一瞬从而躲过了法域的笼罩。 要知道就算是元绪灵君,当时也被法域罩了进去,在里面吃了一番苦头! 这固然有戏蟾道人离得最远,躲避条件最好的缘故,但也反映出他这一只蛮荒异种,早已金丹不知道多久,却还是不能说话的金蟾的神异之处。 他自己的神通可还没有展露呢! 另外他的修为也充满了谜团。 他可是和我派祖师,冶阳真人同辈的人物! 而且在那时就已经晋级金丹了,可是到了如今,他还是金丹后期。 赤羽真人都已经金丹圆满三十年,而戏蟾道人还是金丹后期! 这实在太古怪了。 故而在灵兽宗中,除了元绪灵君和他们的掌门幽德真人,陆乾最在意的就是戏蟾道人。 好在戏蟾道人与自家祖师相识,后经几十年的人情交往,对陆乾十分欣赏,也为云山派提供了许多帮助,目前双方交情很好。 希望这场比赛能够让我一窥真相吧 陆乾等三人与灵兽宗金丹见礼,双方关係亲密,自然是气氛融洽。 青莲真宗、司空家的金丹在一起交流几句,本来向陆乾这里看了过来,似乎想要来找点麻烦,看看灵兽宗金丹正与陆乾他们在一块谈笑风生,只得愤然而去。 “托前辈的福。”陆乾笑了起来,“您是第一组第一场,我是第二组第一场,也就是说,明天是您打,后天就轮到我打了。” 戏蟾道人哈哈一笑,正要说话,等在一旁的穹飞散人终於找到个切入口,上前笑道:“正是,后天是重明联盟与我方切磋,真是让人十分期待。” 原来双方对战在即,穹飞散人是想找陆乾说几句客套话,万万没想到灵兽宗的金丹竟然主动来找陆乾,还一幅十分熟稔亲密的模样,让他心中大为羡慕。 於是在一旁等候许久,想与灵兽宗修士结识一番,攀点交情。 可他插了句嘴,戏蟾道人皱起眉头,疑惑地看著他,好半天才说道:“你谁啊?” 穹飞散人脸色一僵,陆乾打了个圆场:“这位是穹飞散人,曾经留下双剑降蛟、分湖探宝的美名” 戏蟾道人唔了一声,无所谓地撇撇嘴:“没听说过。” 又揽住了陆乾的肩头:“好小子,年前你就说有好酒请我喝,怎么给你赖到现在?走走走,今天非敲你竹槓不可!” 他连拖带拽,把陆乾拉走,陆乾只来得及留下一个歉意的眼神。而灵兽宗金丹、顾霓裳和藏锋真人都跟著走了。 只有穹飞散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背上两柄宝剑都气得发抖。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七章 玄妙神通 第602章 玄妙神通 甲申四百零七年十月十日,梅花坊外,深谷之中,声浪鼎沸,直衝云霄。 荒野之中密密麻麻人头攒动,万人空巷、水泄不通,而曾经熙熙攘攘的梅花坊却冷冷清清,街道一空。 只因先天灵气爭夺战,今日开幕了! 四万八千坐席早已售罄,还有许多修士来迟一步,连票都没有,只得飞空而起,从峡谷外侧上空俯瞰谷中场景。 观看谷中比赛,自然是山谷岩壁上开凿出的各种坐席最佳,但是飞起来远远眺望,还真能够遥望谷底。只不过视线受限,也看不清细节。 不过嘛,谁叫他们没抢到票呢,而且免费的不香吗? 於是很快连峡谷外围上空都挤满了遁光,一架又一架的飞行法器悬在空中,修士们呼朋引伴,高谈阔论,好不快活。 对这些没有买票的外围观眾,玄微派也没有驱赶,反而派出了一些弟子维持秩序,並提醒他们不要靠得太近,以免被金丹劲力误伤。 辰时一到,钟磬齐鸣,天花乱坠,在一道自天穹垂落的虹光之中,光华灿烂的玉座显现而出,沧州领袖渺渺玄君端坐其上,长髥垂落飘荡,如同仙人临凡。 而他的身后,各侍立著一名元婴灵君,左边捧宝剑,右边持拂尘。 响亮的钟声自天际传来,连响九次,肃穆庄重。钟声平復,万籟俱寂,数万修士的目光都匯集到渺渺玄君身上,屏气凝神,聆听训示。 沧州菁英,尽在掌中,八方来客,匯聚旗下。 天下英才,听我號令! 在这一刻,汹涌而起的骄傲和兴奋充斥著心间,权力的滋味让人沉醉无法自拔,渺渺玄君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以至於早已提前数年准备好的,经派中修改了一遍又一遍,已经是字字珠璣的开幕稿子被那股突然涌起的豪气扯得粉碎。 千言万语,不过匯成一句—— “开赛!” 如此简洁,让身后两位元婴都是一呆。 山谷中寂静一瞬,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渺渺玄君站起身来,向数万修士挥手致意,隨后再化虹光一道,率领隨侍元婴,径直投入了谷壁上位置最佳、最为豪华的观战席位。 先天灵气爭夺战,开赛! 陆乾等人正与赤羽真人等几位丹霞使者,共坐一间巨大包厢,作为参赛方,又是沧州西北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自然能享受到最佳的观赛位置。 其他获准离山观赛的云山弟子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不过也是事先买好了门票,现在都坐在同一片区域,聚精会神地盯著深谷之中。 大赛开幕第一场,就有沧州四门之一的灵兽宗展露英姿,这第一场多多少少也带著实验演示的性质。而紧跟著明日的第二场,可就要轮到自家云山派登场了。 首先入场的,是灵兽宗的对手。 三道金丹遁光如长虹一般,在观眾欢呼之中笔直射入深谷之中。隨后就见这三位真人没有聚在一处,而是忽然分散,落地之后,消失了踪影。 赤羽真人呵呵一笑:“哟,这是准备隱匿伏击了?” 陆乾点了点头,这三位金丹分属不同宗门,金丹后期一人,中期一人,初期一人,实力和灵兽宗差距太大了。这样的战术或许是唯一一种能够產生些许效果的。 轰隆! 下一瞬,一座金山压了下来,重重砸在山谷之中,霎时间地动山摇,土石横飞。 咕呱一声,如同小山一般的金蟾趴伏在谷底,腹下森林树木如同草叶一般脆弱倾折,一对血红的竖瞳四下扫视,正在搜寻著自己的猎物。 而灵兽宗三金丹正站立在金蟾背上,神情泰然自若,戏蟾道人更是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 “蟾兄不必认真,这场大赛虽然热闹,但这一场的对手却是稀鬆平常。” 金蟾咕呱回应一句,如同雷霆在深谷中迴荡。 如此惊人的气势,让观眾瞬间沸腾起来。 在开赛之前,关於灵兽宗的上场其实很有些爭议和疑问。 部分修士认为灵兽宗是不能携带灵兽参赛的,因为灵兽本身修为往往比修士还高,一位金丹真人在灵兽宗就代表著两位金丹战力。 如此一来,与灵兽在擂台上並肩作战简直就是以多欺少。 另一部分修士则认为豢养灵兽本来就是修真手段中的一种,灵兽宗修士自小与自己的灵兽相伴相生,把精力心血都放在了御兽之上,御器、术法、符籙等其他手段往往荒废,这也算是另一种平衡。 而且,擂台赛本来就是为了磨礪本领,模擬实战,在战场上碰见难道还能要求御兽修士不得纵出灵兽? 此时此刻,这场爭论已经有了答案! 单从金丹战力来说,直接就变成了六对三! 一般小门小户出身,底蕴浅薄的修士,绝对抵抗不住。 听著在场观眾发出兴奋的、嘈杂的议论声。陆乾微微摇头,看来对方三金丹隱匿伏击战术的唯一效果,就是不会失败得那么快了 这么想著的时候,灵兽宗三金丹发现对手踪跡全无,也知道了对方战术。这深谷足有十里方圆,若让陆乾应对,应该是三人不要分散,抱团缓行,辅以灵兽逐渐压缩对方的行动范围,最终將对手逼出来决战。 但戏蟾道人懒洋洋地挥挥手,两名金丹圆满的同门已从金蟾背上一跃而起。 一人伸手一招,袖中一只指头大小的碧玉螳螂振翅而出,化作数十丈高大,锋利的刀足挥舞起来如同流光一闪,三角头颅左右旋转,长著巨大獠牙的口器咔咔作响,让人不寒而慄。它身躯一动,轰隆一声便向前弹出,修为较低者只能看到一道残像。 另一人肩头一抖,一只通体雪白的猛禽尖啸一声冲天而起,身形变化放大,双翼一展已有百丈。爪有五趾,头戴冠翎,双翼垂天,羽似利剑,赫然是一只鹏鸟! 大鹏振翅,狂风呼啸,下方树木被扯得粉碎,滚滚颶风扑面而来,在观眾席前的防护阵法上打出大片的波澜。 而金蟾再次跃动,在山谷中砸出隆隆巨响,玄微派费心营造出的地形地貌这眨眼的功夫就被破坏了大半,看得玄微派修士直皱眉头。 灵兽宗三金丹根本就没有抱团,而是直接就向三个方向分散而行,大摇大摆地进行搜捕,这是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片刻之后,三道光芒猛然在深谷一处亮起,那里竟是金蟾所在之处。 灵兽宗托大分散,隱匿起来的三金丹暗中潜行,找准方位,此刻悍然跃出,围攻戏蟾道人! 陆乾摇头嘆了口气,身后的李达不解问道:“掌门,灵兽宗三位修士之中,只有戏蟾道人是金丹后期,战力稍逊,现在对方三金丹抓准时机,以多敌少,营造了局部优势,是唯一能胜之机,掌门摇头嘆息,有何不妥之处?” 陆乾还没回答,赤羽真人已笑道:“你这小娃战术分析得还行,可惜眼光没练出来。这位戏蟾道人可不简单,虽是金丹后期,可在三人之中,他才是最强的狠角色。” 李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强悍的波动在此刻涌动而起,是神通! 灵兽宗三金丹虽然分散,但局限於深谷范围,彼此相隔不过数里,对金丹来说顷刻便至。 所以对方三金丹此刻围住了戏蟾道人和异种金蟾,根本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就全力出手。 各色法宝亮起了绚烂的宝光,剑、旗、印、壶、叉等划出道道长虹,裹挟著各式各样的威能,斩杀、束缚、穿透、攒刺、削弱.带著惊人威势横贯长空。 同一时刻,丹田金丹震动,光华灿烂,三种不同的神通轰然炸起。 一位金丹双手一托,烈焰与巽风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磨盘,上转火,下使风,相逆而行,光焰赫赫,有吞噬磨灭之威,轰隆一声向著戏蟾道人当头砸落。 一位金丹吼声如雷,身躯一摇,瞬间膨胀,观眾视角下不过豆粒大小的人影一下子竟然比小山般的金蟾还要高大,双足深深陷於谷底,双掌一张,裹著隆隆风雷声向金蟾扇去。 另一位金丹口中喷出一道碧光,直入苍穹之內,突然风捲云起,在金蟾和戏蟾道人头顶层层云彩之中,一道冰冷刺骨的长河轰击下来,携万钧巨力,难以抵挡。 各式法宝,各色神通,三名金丹全力出手,须臾之间就要將戏蟾道人在此拿下! 四万八千观眾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若是易地而处,自己该如何应对? 有些赌徒则发出了惊喜的喊叫声,赛前下注,双方赔率相差巨大,实在让人眼红。 搏一搏,灵器变灵宝!於是不少人咬紧牙关,压到了灵兽宗对手的身上,就是为了求个万一的可能,一夜之间翻身成为人上人。 而现在,这个万一的机会到来了! 灵兽宗太过托大自傲,戏蟾道人的败亡就在眼前—— 一道璀璨的金光猛然升了起来,万道瑞气冲天而起! 戏蟾道人斜躺在金蟾背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他头顶百会突然衝出一股云气,云气之中又有一只胖嘟嘟、圆滚滚的金蟾虚像凝聚而出,自带一股祥瑞之意,与他身躯下方凶相毕露的异种金蟾完全不同。 在道道祥光和瑞气之中,金蟾虚像张嘴一吐,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迎上了惊雷般打来的各色法宝。 而於此同时,小山般的异种金蟾也是大嘴一张,一道绚烂的虹光如水银泄地,扫向了三位金丹神通。 神通·乱宝金光! 神通·破法长虹! 金光一照,三位金丹打来的六件法宝瞬间迟滯在半空之中。金光再一衝,六件法宝灵光明灭不定,连主人都难以掌握,如同失了方向一般胡乱旋转起来! 观眾席上,惊嘆声如同浪潮捲动! 陆乾目光紧锁,这就是戏蟾道人自己的神通吗? 而虹光横扫,风火大磨和冰穹长河与虹光相持,隨后竟然不断崩解碎裂,还未落到戏蟾道人头上便消散开来。 陆乾心中一惊,这感觉竟和自己的五色神光有相似之处! 但破法长虹扫到化作巨人的金丹身上,那金丹只是微微一晃,双掌丝毫不停,依然轰然砸下。 陆乾已有明悟,这样看来,这一道破法长虹,並不能对蕴於肉身之中的神通之力起作用,那自然比不上无法不解,无物不破的五色神光。 乱宝金光托住了六件法宝,破法长虹磨灭了两道神通,但那捲动著风雷的双掌,已打到了戏蟾道人和金蟾面前! 就在这一瞬,又有耀眼的光芒从戏蟾道人身躯之中亮起。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赤羽真人惊讶地挑起了眉。 有五件形状各异、威能非凡的法宝从戏蟾道人身中升起,光芒璀璨夺目,轰隆一声打向了巨人! 那巨人纵然是神通凝成,又如何受得住五件法宝齐攻,惨叫一声向后栽倒,在谷底砸出深深裂纹。 巨大的喧譁声响彻四方,观眾们沸腾了。 在发动神通的同时,戏蟾道人竟然还能运使五件法宝,这等神妙真是闻所未闻! 藏锋真人喃喃道:“这真是神乎其技,一般金丹也就能运使两三件法宝,若在发动神通的同时,再运一件法宝已属不易。” “而现在戏蟾道人还能运使五件法宝,这.” 其中玄机陆乾也无法看透,曾经杨济业修炼秘法紫气天罗,可以用气带为臂,操控多件灵器,但那只是灵器,无需蕴养,拿来就可使用,而戏蟾道人运使的可是需要心血蕴养,威能不可同日而语的法宝! 他是如何做到的? 更何况现在戏蟾道人使出的也不一定就是全力。若是往后对战,自己对上他的话,能胜否? 电光石火的交手之间,戏蟾道人以一敌三,还重创一人! 碧玉螳螂和雪翎鹏鸟也於此刻赶到,胜负已定了。 对手金丹当即选择了认输,当裁判宣布灵兽宗胜的时候,海啸般的欢呼声在观眾席上席捲著,掩盖了少部分看不清形势的赌鬼的哀鸣。 开场不过盏茶功夫,胜负已分,但丝毫不影响这是一局让人惊嘆不已的对局。 四万八千观眾兴致勃勃,嚷嚷声和议论声响彻云霄。 在这样喧闹的环境里,正在揣测著戏蟾道人真正实力的陆乾忽然神识一动。 他自修习了方悔提供的心得秘要之后,神识越发坚韧、细密敏感,此刻只觉得有一点晦涩、邪恶,充满了绝望和恐怖的波动在身侧荡漾了一下。 陆乾豁然抬头,正见到距离自家不远处的包厢之中,有一位口衔红符的修士目光转来。 是禁教三不之一的“不语真人”。 两人目光相接,不语真人微微一愣,深深看了陆乾一眼。 正当此时,观眾们的声音慢慢匯聚起来,变成了震动云霄的齐声大喊。 “第二场!第二场!第二场!” 这一场结束太快,四万八千观眾並不过癮,齐声要求第二场比赛提前进行!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八章 对战青雷派 修士们齐声吶喊震动天穹,渺渺玄君自然难以无视。 开赛首日,热闹非凡,激情无限。此刻四万八千修士呼声震天,一齐请愿,正是展示自己明君风度的良好时机! 身后的元婴看他有些意动,不由提醒道:“玄君,把第二场提前固然热闹,但是咱们的损失可是不小啊。整个赛程缩短了一天,门票费、坊市的流水、赌局的抽成.” 渺渺玄君犹豫一瞬,点了点头:“我自有主张。” 虹光闪过,在一浪又一浪的呼喊声中,渺渺玄君架著玉座现出身形,顿时迎来了巨大的欢呼声。 他双手虚按,呼声渐渐平息,在观眾们期待地注视下,玄君声音朗朗,传遍山谷。 “临时將赛事提前,与计划不符,会对比赛进程造成一定影响。” 许多观眾面露失望,甚至嘘声渐起。 “不过,群情汹涌,欢声雷动,值此盛会之际,又怎能违背民意?” “所以,第二场提前到今日举行,我同意了!” 霎时间彩声如雷,四野欢呼,渺渺玄君享受著盛讚,良久才说:“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另外这场比赛能否进行,终归还是要看双方选手的情况。” “不知,第二场的六位真人,愿意提前入场否?” 压力瞬间给到了陆乾等人,陆乾心中翻了个白眼。 你先在四万八千观眾面前答应下来,再转头来问我们的意见,这还有选择余地么? 於是他与藏锋真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又转向顾霓裳,她金赤的瞳孔中已有点点火光闪动。 於是三人並肩从包厢中走出,向渺渺玄君行了一礼。 “重明联盟三金丹,隨时待战。” 人潮发出了激烈的鼓譟和喝彩声。先前陆乾几人的活动范围基本都在沧州西北和梅花坊,这里大部分修士都还没见过他们的真容,而这两年重明联盟声名鹊起,几位金丹的名號比他们的样貌先一步到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两位男修,哪个是藏锋真人,哪个是天元子?”不少修士好奇询问。 “废话,藏锋真人是大剑修,自然凛冽非常,天元子是大阵修,应当芳华內敛。所以那英姿勃勃的青年自然就是藏锋真人,而俊美少年便是天元子了。”一个山羊鬍子摇头晃脑作出了分析,顺便对身边没见识的修士鄙夷一番。 忽然一位年老的禿头修士不屑地啐了一口:“呸,你懂个屁!下巴有撮毛,就来装老鸟?告诉诸位,少年容貌的,正是明玉剑派藏锋真人,而那青年,才是云山掌门天元子。” 山羊鬍子涨红了脸,但他不过练气后期修为,眼看这老禿头是练气圆满,只得按下怒气,瞪圆双眼:“那你说,我分析的哪里不对?” 老禿头左右一看,眼见许多人的目光向自己看来,顿觉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他挺起胸膛,大声说:“那青年雄姿英发,顾盼生威,一派英主气度,除了纵横捭闔、威震西北的云山掌门天元子,还有何人?” “至於那翩翩美少年,虽然外表柔弱,但你们別忘了,李真人道號『藏锋』,万千锐意尽在『藏』字之中。可谓是绝世宝剑藏於鞘內,一旦拔出便要断水截山!” 左右眾人见他说的出彩,纷纷讚嘆,山羊鬍子哼了一声:“你也是牵强附会,怎么证明是真的?” 老禿头挺直了腰杆,满脸自豪:“你问我怎么证明,我就是证明!我亲眼看著云山派崛起於沧州西北,我与陆掌门还有一面之缘哩!” 四面修士纷纷露出艷羡之色,作为一介练气修士,修真界草芥一般的底层,能与一位高高在上的金丹,还是金丹中的风云人物有所交集,那简直是一辈子的谈资,还有可能在关键时候救自己一命。 山羊鬍子顿时挫败,灰溜溜地坐了回去,而修士们更加热切地討论起来。 “惊霞仙子姿容绝世、天下仅见,也不知她是否有了道侣”这是满脸憧憬的某青年。 “天哪,你是个什么品阶的癩蛤蟆,也敢生出这般幻想?”这是大受震撼的围观群眾。 又有脸色潮红,眼冒爱心的古怪女修:“啊英武不凡、丰神俊朗的天元子,和身娇体弱、柔美少年藏锋真人.我磕了,我磕了.” 此时对方三金丹,穹飞散人、霄隆真人和无底道人也飞身而起,大声稟报:“我等亦无异议,隨时可以开始比赛!” 实际上这三名金丹成名亦早,名號流传尚在重明联盟之前,只可惜在场四万八千观眾许多都是外州人士,对他们来说反而是重明联盟的事跡更加熟悉一些。 更何况穹飞散人只是瘦高中年,霄隆真人则身形胖大其貌不扬,无底道人更是混身裹紧灰袍,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就非常古怪。 外在形象上完败於重明联盟,三位金丹收穫的拥护和欢呼就小了许多。 不过双方既然没有异议,那—— “好!”渺渺玄君抚掌而笑,“如今辰时刚过一半,就再给你们一个半时辰准备一下。” “今日午时,小组赛第二场,提前开赛!” 再次炸响的欢呼声中,渺渺玄君返回驻点,向隨侍元婴点了点头。后者眼前一亮,连忙吩咐下去:“趁这一个半时辰,快把赌局盘口铺开了!” 比起其他收入,这才是不能丟的大头啊! 於是第二场的下注加大力度地推行下去,实际上小组赛的六十场都已同步开启下注,现在就算想押注第六十场也是可以的。只是赛程还远的比赛观眾们关注不多,目前只有前面几场的比赛押注最多,海量吸金。 现在第二场提前,在宣传上自然有所侧重,要趁著这一个半小时的最后窗口期,加强推广,再吸引数万修士押注赌个胜负! 除了押双方胜负,还能押比赛持续时间,哪位金丹先落败,双方落败人数等等,实在是五花八门,要吸乾修士们每一块的灵石。 更有大量玄微派弟子在场中巡弋,严控私下设盘开赌的情况,最大限度地將灵石流集中到玄微派的官方盘口上来。 “什么?我方赔率比重明联盟的更高?”穹飞散人脸色冰冷,一把捏碎了座椅扶手。 而他身侧的霄隆真人点了点头:“看来玄微派认为,我方的实力还比不上重明联盟了。” 霄隆真人是沧州中部青雷派太上长老,而穹飞散人是青雷派长期聘请的客卿。因此现在两人身处同一包厢,身侧隨侍的都是青雷派弟子。 至於无底道人,则是长期在沧州据地修炼的散修,与青雷派也有些交情,此番是受霄隆真人邀请,与他们组成了一支队伍参赛。 只不过他不喜交际,也不善言辞,所以乾脆待在自己的包厢里,现在並没有与两位队友一起。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支队伍实际上是青雷派霄隆真人组建起来的。 “哼,重明联盟终究只是后起之秀,那天元子陆乾也是虚偽之徒。”穹飞散人愤愤不平,“霄隆道友和我都是金丹中期、后期將近,无底道友更是金丹后期,修为上高他们一层,更是成名日久!” “玄微派也好、灵兽宗也好,凭什么待他们如此亲厚,高看他们一眼?连这明眼人都知道的双方实力都被无视,还要如此设置赔率,真是好不讲道理。” 霄隆真人无奈一笑,他与穹飞散人相交已久,自然知道这位金丹最是爱名,功利心重,实在是天性使然。 他本人倒是十分平静:“先是围杀元婴,后又力败司空家的金丹后期,重明联盟几位金丹实力確实不俗。” “再加上,玄微派和灵兽宗扶持重明联盟,恐怕另有深意。要知道,他们可是镇守在沧州西北啊.” 穹飞散人愣了一下:“你是说,青州?” “最近两州局势不太平,有许多流言升起。”霄隆真人点点头,“沧州西北素来是战爭前沿,大战一起,那可是要用命之处。玄君另眼相看,不过是培养死士。重明联盟和天元子都蹦躂不了太久,穹飞道友无需放在心上。” 穹飞散人想了一下,脸上多云转晴,背著双手站起身来。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重明联盟恐怕也只能做空中流星,转瞬即逝。还是咱们才能笑到最后啊。 看穹飞散人心情平復,霄隆真人鬆了口气:“此战我们全力以赴,无底道友手段不俗,正可与那一位大剑修藏锋真人相持,我的甲木雷法攻防皆备,正好会一会天元子的阵修手段。而那惊霞仙子,就由穹飞道友你来应对如何?” 穹飞散人挑了挑眉:“本来一介女流之辈,我就算胜了也不光彩。不过既然你做此安排,我自然不会手软。” 计较已定,忽然一名弟子匆匆入內,向霄隆真人小声稟报。 霄隆真人皱了皱眉,挥手让所有弟子先行退下。 穹飞散人正要发问,忽然一人进入包厢之中,手中一托,正有两个锦盒光华灿烂,上面一重又一重明晃晃的封印让人心中微惊。 “是何人遣你来此?”面对这位陌生的练气修士,身为金丹的霄隆真人却十分紧张。 “两位真人。”那练气一幅怡然自得,毫不紧张的模样,“我家主人让我把这两件东西送你们,一人一件。” “无底道人那里,我们也派人送过去了。” “至於我家主人是谁,不必深究,两位真人只要知道——” “用出此宝,方能击败重明联盟。” 在一个半时辰的准备期间,陆乾、藏锋真人和顾霓裳再次进行了简单的演练,结合手中所有的,对方三金丹的情报做了推衍。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更何况对方亦有威名,就算陆乾三人各有各的骄傲,也决不能轻敌大意。 这是开幕之日,重明联盟的首次战斗,意义重大,不容有失。 其实到目前为止,陆乾等三人的配合还並不熟练,以三人小队的形式对敌也就之前演练了一日,存在一些问题,陆乾也有点后悔没有早日抽出时间多加磨合。 不过现在忧虑毫无意义,只有全力以赴,夺胜而还! 钟声鸣响,午时已至! 结束了略显疯狂,人潮汹涌的下注之后,四万八千修士回到了自己的席位,热切注视著天穹,在那里,自己支持的队伍正整装待发。 “开始!” 隨著裁判一声令下,六道遁光在汹涌的欢呼声中,电射入深谷之中! 霎时间,灵气震动,五色光芒一闪而过,整个深谷已被五行大阵囊括其中。 电光石火之间陆乾已经出手了!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纵然阵修少见,但在四万八千观眾之中亦有许多,如今见了这须臾之间阵域立起,阵形生成的手段,纷纷惊呼出声,满脸不可思议。 太快了! 好深邃的阵道修为! 殊不知现在陆乾距离《波澜阵意秘典》中最后一个境界,连这份秘传的天才创始人都没有修成,只不过推衍而出的“有无”境界,仅有一纸之隔了。 五行大阵立起的剎那,云层捲动,雾气狂涌,只不过一息之间,整个深谷都被灵雾覆盖。 四重变化·断空灵雾。 灵雾沾身,神识遮断、五感屏蔽、方向混乱,甚至身形迟滯,遁速大降,如陷泥沼。 “不要分散!不要移动!”霄隆真人低喝一声,三人几乎是背靠背站在一处。他到底是经验丰富,久经战阵,立刻就判断出,以这灵雾的奥妙,一旦移动一步,就再也回不到彼此身边了。 三名金丹心神绷紧,但场外观眾却大声鼓譟起来。 眼前具是白茫茫一片,这看个什么啊? “小心!”霄隆真人周身电流闪动,顿时心有所感,再喝一声,哗啦啦的激流声已当头轰落! 混黄大河汹涌激盪,带著惊人的腐蚀和迟滯之力,正是四重变化·弱水三千。 与此同时,有电光一闪,浓雾之中这才传来一声虎吼。 光华夺目的白虎显露身形,已经扑至穹飞散人身前,锋锐无比的利齿狠狠刺下,穹飞吃了一惊。 若不是霄隆真人以电流铺满方圆百丈,及时示警逼迫白虎现身,在断空灵雾之中,冷不丁真要被偷袭了! 穹飞剑指一竖,背后双剑鏘然出鞘,一白一紫两道光芒冲天而起,与白虎撞在一处,发出了让人直冒鸡皮疙瘩的咯吱摩擦声。 甫一交手,穹飞心中大惊,脸色瞬间一沉。 这阵法变化,好强的威能! 简直、简直直逼金丹圆满之力! 而浩浩弱水轰然击下,无底道人轻喝一声,双手一举,谷底轰然震动,庞大的己土精气涌动而起,化为旋涡硬生生將其托住。 开战一瞬之间,陆乾一人就拖住了三位金丹! 霄隆真人怒从心起,喝道:“两位道友顶住,看我破之!”(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九章 赤红火莲 霄隆真人先前也做过功课,知道云山派家底颇丰,陆乾对敌之时都是以灵晶为大阵供能,並不担心消耗,没有耗尽他灵力的可能,相反只能速战速决。 但只要身处大阵之中,就会遭到天元子高强度的远程打击,而因断空灵雾的存在,己方连对手在哪都看不到,只能被动防御,等到藏锋真人和惊霞仙子摸到近前就败局已定了! 必须首先破去断空灵雾! 当下他怒喝一声,在穹飞散人和无底道人的掩护之下,鼓动丹田,震动金丹,密密麻麻的湛青雷弧从他身躯中放射而出。 秘术·雷泻! 雷弧倾泻,如大湖水满,堤坝崩塌,汹涌捲动。 天元子,你这灵雾是水元所化,既然有水,就没有我的雷霆到不了的地方! 细密雷芒如同活物一般扭动震颤,只一瞬间就浸染了断空灵雾,巨大的雷电波纹在雾中扩散,並隨著雾气覆盖了整座山谷。 深谷空间,已被霄隆真人的雷芒掌握! 只听噼啪一阵爆响,断空灵雾之中炸出了三团明亮的雷光,霄隆真人大喝一声:“找到你们了!” 在他的雷芒感应之中,果见陆乾依然身处后方,而藏锋真人和顾霓裳已经前突过来,再有几息就要衝到身前。 霄隆真人鼓动灵力,伸手一握,隆隆炸响再起,雾气中无孔不入的雷芒缠上了藏锋真人和顾霓裳,让他们身形凝滯一瞬,又缠上了陆乾的身躯。 他再一个反手,將两道雷芒打入穹飞散人和无底道人身中。 “循我雷电指引,各自截击对手!” 此时穹飞散人一白一紫双剑正被白虎满溢金元之力的双掌扣住,缓缓下压,白虎头颅慢慢探了下来,锋锐无比的尖牙正向穹飞散人逼去。 没想到陆乾只是一记阵法变化,就有这般威能,若只用寻常手段,恐怕抵挡不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穹飞散人又惊又怒,双掌一合,双剑狂啸。 秘术·缚灵解放! 白剑低鸣,一只通体雪白晶莹,背生二十六甲片的灵龟浮现出来,龟甲一旋,白虎尖牙利齿凿击其上,火星如雨而落。 紫剑高啸,一条縈绕著紫色毒云,密布著粘稠毒液的长蛟旋身而出,张口就是一口毒雾喷出,淅淅沥沥如斜风细雨,却一下就將白虎之躯腐蚀了一大块。 两只兽灵,都有金丹修为! 这便是穹飞散人卫道之基,他自幼修得秘术,能將斩杀的妖兽炼为兽灵,收为己用,不过兽灵的修为不得高於自身,数量也有限制,而且在被炼製成功之后,实际战力也会比原身低上一些。 昔年他驱使一龟一蛇,斩杀了清鑑湖上肆虐一方的金丹毒蛟,取得了毒蛟水府藏宝,从而留下“双剑降蛟、分湖探宝”的美名。 而之后这一条紫色毒蛟更是被他炼成了兽灵,替换了原来的蛇。 现在他解开束缚,纵出兽灵,集结战力立即大占上风,將白虎向上顶起。 而无底道人这边更加顺利一些,他手段不凡,从深谷之中汲取了源源不断地己土精气,如龙如蟒盘旋不定,已基本將弱水长河吞噬消耗殆尽。 此刻听得霄隆真人话语,他身形一动,就要上前截击藏锋真人和顾霓裳。 但就在一瞬之间,谷中灵气一震,五行大阵灵机变化,断空灵雾猛然向內一卷,似要消散一空。而没有了灵雾的传导,霄隆真人的雷泻秘术范围缩回了方圆百丈。 嗯,天元子阵修手段不俗,立刻就反应过来撤了灵雾。不过这样一来,总算没有了討厌的雾气遮掩,己方自可全力施为了! 他催动灵力,正要与无底道人並肩突击,忽然有极低极沉的嗡鸣声响了起来。 那向內坍缩的断空灵雾並未消散,而是化为肆意涌动的漆黑浪涛。 霄隆真人瞪大了双眼,这是阴雷雷法—— 癸水神雷·雷海狂涛! 吞噬消解一切的癸水雷海捲动著,將霄隆真人和无底道人拍了进去。 山谷之中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那笼罩深谷的雾气终於散去,四万八千修士终於得以看清场中战局,自然是兴奋激动。 只见陆乾远远立在数里之外,他体表有漆黑雷光闪动,与霄隆真人刚刚纠缠上来的湛青雷芒相互抵消,他丝毫不受影响地转动阵法变化,將失去效用的断空灵雾转变成了雷海狂涛,缠住两位金丹,同时再次伸出右手,轻轻一握。 穹飞散人面前的白虎突然崩散,他哈哈一笑,以为双剑双灵威能不凡,这阵法变化终究是支撑不住,哪知那崩散开来的金元之气突然捲动震颤,玄妙变化由此发生。 白虎崩散为漫天弱水,水中升起轻烟般的藤萝,藤萝化为了漫天烈焰,火凤在其中嘹喨唳鸣,一个转身又化为咆哮的土元巨龙.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四重变化组成的,五行囚仙狱! 光华流转的五色光球,將穹飞散人锁入其中! 紧接著轰隆隆爆响,漆黑的雷海狂涛之中,突然迸射出许多光芒,雷电和土元狂飆,已被霄隆真人和无底道人联手扯碎。 但他们面前,剑啸声响彻天地,一道明光直射无底道人,而又有一声霹雳炸响,纯青火线烧穿了空气,一跃而至霄隆真人面前! 藏锋真人和顾霓裳,突击而至! 双方六名金丹真人,终於两两相接,撞在一处! 这正是观眾们期待看到的局面,双方的支持者大声吶喊,压了注的更是急得上躥下跳,脸色通红。 藏锋真人纵起明光无形剑,剑光过处,摧城拔寨,挡者披靡,一记明玉剑式·摧城直接轰向了无底道人。 这一剑如同电光迅捷,无底道人身前升起了大片大片的金黄光芒,来不及有更多反应,就被一剑轰入谷底之中! 而顾霓裳一个旋身,身上金乌青焰凝聚成甲,火色之中隱隱透出幽蓝,她双臂一震,银色臂鎧上亮起了无数细密符文,在恐怖的尖啸声中,並指如刀,重重砍下! 霄隆真人大喝一声,周身雷光四射,一道圆环型的防御法宝猛地放大护体,同时雷光涌动,往来纠缠,在身前织成细密雷网。 但又听见一声嗡鸣,一道漆黑阴雷如蛇般蜿蜒而至,笔直射入雷网之中。 是陆乾出手了,他在操控五行囚仙狱的同时,分出一点精力,操控癸水雷法给顾霓裳送上了支援。 在霄隆真人惊怒的眼神中,阴雷与阳雷相互交织抵消,融出一个大洞,顾霓裳一记手刀毫无迟滯地从洞中穿过。 轰! 青色火光在空中炸出一朵烟花,霄隆真人痛呼一声,圆环型的防御法宝上已绽放裂纹,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砸在观眾席外的防御大阵之上,激起了大片灵光。 青色的火光如影隨形,並不放过,霄隆真人还没缓过气来,顾霓裳已攥指成拳,拧腰旋身,臂肘之间火光喷射,银鎧光芒耀眼,重重轰下! 一拳、两拳、三拳! 重重青焰翻飞,隆隆爆声炸响,四万八千修士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一位姿容绝世的仙子状若疯虎,將霄隆真人按在防御大阵上,疾风迅雷般一拳又一拳重重轰落。 霄隆真人喷出一口鲜血,又听咔嚓一声爆响,圆环法宝再也支撑不住,裂纹密布,灵光大灭,缩了回去。 不少先前还对惊霞仙子满心倾慕的男修士冷汗狂冒,手掌冰凉。 短兵相接,重明联盟大占上风! 陆乾掌控全局,先发制人,遏制了青雷派三金丹的锐气,消耗了他们的灵力,如今又镇锁穹飞散人,还能继续为藏锋真人和顾霓裳提供掩护。 藏锋真人提供中近程武力输出,剑道深邃,锐不可当,又兼遁光神速,足以往来对敌,左右支援。 顾霓裳作为近距离突击手,爆发极强,一招一式都能调动全力,一掌一拳都有极强威能,攻坚破盾,不在话下。 当下给重明联盟下了重注的修士们欢声雀跃,而压了青雷派的如丧考妣,大声喝骂。 但在圆环法宝缩回的剎那,霄隆真人怒吼一声,一口將它吞了下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顾霓裳重拳糊脸,霄隆真人目眥欲裂,熊熊怒火已將理智燃尽。 他一口吞下了法宝,雷霆电光从每个穴窍中迸射而出,將顾霓裳推了开去。 秘术·铸雷身! 以彻底损毁法宝为代价,铸就亟雷之身。 只听一声霹雳炸响,身形已膨胀到几十丈高,被湛蓝雷霆充满的雷电巨人脚步一抬,便向顾霓裳踩去。 但天穹之上,陆乾又打落一道癸水神雷,將他迟滯一瞬。就在这一瞬之间,金乌唳鸣声震动山谷,熊熊青焰冲天而起,热浪迅猛拍击,就算隔著防御大阵,也让许多观眾头髮捲曲。 金乌大衍真诀第三重·金乌偽身! 顾霓裳周身喷射出青色的烈焰,膨胀凝聚成型,骨骼、经络、筋膜、皮肉、羽毛.一层又一层,只在眨眼之间,从头到尾三十丈长的三足神鸟骤然生出。 层层迭迭的羽毛光亮如剑,燃烧著绚丽的青色烈焰,三足如鉤,踏著烟云,太阳神鸟仰天唳鸣,双翅一展,火焰如同暴雨一般向下倾泻,山谷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在隆隆震动中,金乌偽身直射雷电巨人,將它按倒在地,两个庞然大物滚成一团,谷底森林如同落叶被秋风扫过,顷刻间损毁殆尽。 另外一边,剑光再次升起,藏锋真人握紧宝剑,皱起了眉头。刚才那一击摧城,確实轰在了无底道人身上,將他笔直打入地底之中,但忽然间宝剑一震,庞大恐怖的压力从土地中传来,扣住剑身,无底道人身形一闪,已经土遁而走。 藏锋真人召回明光无形剑,感受到刚才那抓住机会的雷霆一击,並没有给无底道人造成太大的伤害,也是有些惊异。 心中关於无底道人的情报闪过。 他是沧州中部的散修,一直占据陷空山灵脉修行。 曾经那陷空山灵脉只是二级高阶,他也还是筑基羽士,虽然孤家寡人,但换个角度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周围门派不想为了一条二级高阶灵脉,去惹一个无牵无掛,可以隨时报復自家弟子的敌人,也就没有管他。 无底道人就安静地待在陷空山上,既不招收门徒,也不结交朋党,日子倒是过得平静,他的状况也不为人知。 直到一日,陷空山灵脉震动,竟然出现了极为罕见的灵脉升阶! 曾经的二级高阶灵脉,升格成了四级中阶! 这样一来,潜在收益远远大於可能风险,周围宗门忍不住挥师陷空山,想要將灵山占为己用。 但数家宗门不约而同地攻来时才发现,这位独来独往的无底道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成就了金丹! 大战打响,无底道人力战数场,將几家金丹宗门拒於山外,保住了陷空山,也打响了自己的威名。 埋名隱姓三百载,陷空一战惊世间! 虽然陆乾分析认为,这些虚名多有夸张之处。真实情况应该是进攻陷空山的几家宗门彼此本就互有嫌隙、敌对牵制,才给了无底道人游走其中,保持中立的机会。 但是现在双方交手,藏锋真人可以確定,这一回倒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位无底道人绝非庸手,並不简单。 藏锋真人横剑於胸,剑光厉冽,战意勃发。 驀地只听大地轰鸣,一道又一道的己土精气如同长龙横扫,群龙乱舞,向藏锋真人缠去。 藏锋真人大笑一声:“来得好!” 长剑横斩,剑锋挥动,一重又一重的剑气层层迭加,激盪声浪仿佛潮涌,將漫天己土长龙切断。 正是明玉剑式·惊涛。 而此时此刻,被困在五行囚仙狱中的穹飞散人,也有了新的动作。 被锁入之后,他奋起白龟紫蛟,再运术法秘术,纵然打出隆隆爆响,也无法从中突破。五行囚仙狱光壁不断向內收缩,白龟紫蛟受损严重,再这样下去,会被生生挤死! 这就是天元子的手段么?! 穹飞散人羞恼交加,丹田內金丹光芒大放。 本来不想这么早就暴露实力的,这都是你逼的! 虽然这种状態不能保持多久,但也足以胜你。 神通·缚灵於身! 白龟紫蛟,融入身躯之內! 一股强悍的灵压冉冉升起,陆乾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哟,金丹圆满? 下一刻,在观眾的视线之中,只见五行囚仙狱中,一道紫芒正在猛烈衝突,囚仙狱五色光华不断流转的外壁瞬间向外突起,似乎在下一瞬就要被穿刺而出。 可陆乾只是一笑,收敛心神,加大了对五行囚仙狱的掌控。 这一招就算是元婴灵君都要认真应对,穹飞散人又如何能破? 只见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不断化生,一重未破,一重又成。那衝突的紫芒虽然强悍,但不可持久,而五行化生绵柔坚韧,却生生不息。 最终这一道紫光发出了一声无力的怒吼,依旧被五色光华按在其中,连挣扎都平息下来。 观眾们鼓譟起来,这是要认输了? 那穹飞真人就成了第一个落败的人物,有押注者无不喜上眉梢,欢欣鼓舞。 但陆乾却神识一动,心中一沉。 就见囚仙狱中,穹飞散人已经从与龟蛟融合的状態中退了出来,濒临败局,他咬牙切齿地掏出了一个锦盒,用力打开! 一道赤芒捲动著直衝天穹,五行轮转灵气一滯,灵机大乱,五行囚仙狱瞬间崩散! 一朵赤红火莲,正冉冉升起!(本章完) 第六百章 静謐莲域 第605章 静謐莲域 赤红火莲悬在半空中,道道赤芒在莲瓣上流转,红光越来越耀眼。在这红光闪耀到极致的时候,莲瓣忽然哧的一声轻响,直接燃烧起来,霎时化为飞灰。可整个山谷之中,却有一层红光如轻纱遮掩,並未散去。 这是一件一次性秘宝! 身处红光之中,陆乾不禁脸色一变。 这处空间之中,五行灵气是如此平静,平静到涇渭分明,层次凸显,彼此之间再无纠缠。 身怀金水灵根的陆乾根本没有特意牵引,只是中断了內吸,轻轻一个呼吸,空间中的金水灵气便自然而然地浸入周身穴窍,如同水流倾泻在乾燥的棉布之上。 这若是用在修炼吐纳上,简直是完美的福地! 只因这天地之间,原本各种灵气相互纠缠,相互浸透,无法直接吐纳。 修士在修炼之时,吸入灵气之后,就需要以灵根承载洗炼,通过自身灵根,从原本混在一起的灵气中將对应属性的灵气分离出来,然后通过运转周天,转化为对应属性的灵力。 所以灵根属性越少,分离灵气就越快。比如单一水灵根(天灵根),只需从混合灵气中抽出水灵气。陆乾这样的金水灵根,则需要从混合灵气中抽出金、水两种灵气。 依次类推,五行俱全的偽灵根,就需要浪费极大时间和精力,將混合纠缠在一处的灵气分离成纯粹的金木水火土五种,才能继续运行周天,转化灵力。 这就是灵根越多,修炼越慢的根本原因。 所以现在这个因火莲燃烧,红芒笼罩,而五行灵气层次分明,平静如渊水的空间,正是修炼的最佳宝地! 在这里,就算是偽灵根—— 但是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当前要面对的是这一场对决,是眼前的对手。 眼下五行灵气在红芒照耀下涇渭分明,想融都融不到一起,自动分离弹开。本质上是灵气组合变化而成的阵法,已经无法施展! 此处阵法禁绝! 这赤红火莲明明是修炼之宝,竟然能达到摧锋破阵锥的效果! 只不过破阵锥是直接以极强灵压在大阵之中注入玄妙符篆,瞬间干扰阵基组合,搅乱阵法中灵气流动。两者的原理各不相同。 与此同时,因为五行灵气的静默,但凡属於灵气变化类型的修士手段,都失去了效用。 因为修士种种手段,术法、符籙、御器、咒术等等,大部分时候,其强悍的威能都是借自於天地,或者说,天地之间的灵气。 修士以自身灵力,通过实践自身对於天地大道的感悟,亦或是通过复製前人总结出来的法门,引动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发生一系列复杂的变化,实现对天地之威的重现。 从这个角度说,修士便是修天地之道,借天地之力的群体。 如今赤红火莲光芒笼罩,这空间中不仅无法展开阵法,而且任何灵力外放,引动灵力变化,再现天地之威的手段都会受到影响。 就如红光过处,原本打得地动山摇的雷电巨人和金乌偽身都在迅速崩裂。 因为顾霓裳这金乌青焰虽然是火元秘术,但其中也混杂著木元灵气,如今火木无法混合,这些《金乌大衍真诀》中的秘术就难以施展。 而雷法不管是阳雷还是阴雷,也都是灵气变化的结果,所以霄隆真人的甲木阳雷和陆乾的癸水阴雷,此刻都无法再用。 在这个场地之中,唯有那些將灵力蕴於自身,將身躯作为一方小天地的武修,或是只引动单一灵气,並不仰仗灵气变化的专精型术修,亦或更加特殊诡异的手段,如邪修、灵修掌握的咒术、鬼降、驱尸等等,才能避开这样的限制。 所以如今场中战力不受影响的,还有—— 一道剑光照耀四方,尖利的剑啸让人耳膜刺痛! 藏锋真人挺剑而起,又是一式摧城,向著穹飞散人轰击而去! 他想试试,能否通过击败穹飞散人,解除火莲之光。 剑修本就是武修中的特殊一类,所以藏锋真人的招式威能基本不受影响。 而穹飞散人此时状態很差,为了突破五行囚仙狱,他运转神通尽了全力,但还是没有成功,现在已经是灵力大损。 面对藏锋真人势不可挡的一剑,他惊骇地大叫起来,身前匆匆升起的防御法宝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甚至这一剑的锋锐让他浑身战慄,通体发寒。 该死的李羡鱼,他肯定想趁机杀了我! “救我!” 剑啸声突然被一声闷响淹没! 这一道璀璨的剑光,砸入了突然升起的巨型城墙之中。 轰隆隆爆响声中,散发著黄色光晕的城墙大片大片的崩碎,但那一道剑光终究是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被连绵不绝的城墙挡在了距离穹飞散人丈许之外。 藏锋真人剑式中断,飞身而出,正见浑身裹紧的无底道人放下手臂,挡在了穹飞散人身前。 秘术·七重城垣! 他的战力也未受影响! 只因无底道人手段特殊,他的成道之基,各类秘术,都是基於单一的己土精气,他正是专精土元灵气的术修。 陆乾心中一动。从明面上来说,火莲秘宝用出之后,现在的重明联盟一方,自己阵法失效,顾霓裳金乌秘术威能大减,只有藏锋真人保有战力。 而青雷派一方,霄隆真人的雷法也不太灵光,但无底道人还保持著战力,如果穹飞散人之前没有浪费神通,浪费灵力的话,他的兽灵是独立个体,也是不受火莲影响的。 如此一来,火莲一出,青雷派本將大占上风,这绝对是精心计算的结果! 现在,对方还有两件秘宝,会不会. 在看到赤红火莲升起的剎那,渺渺玄君咦了一声。 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火莲的来歷,当下皱起了眉头。 这是青莲真宗的天心火莲! 是他家传承至宝,天心莲池之中孕育的天地灵珍! 天心莲池不仅自己就是一处修炼宝地,还能孕育出十八朵具有玄妙功效的赤红火莲,六百年成熟一次。成熟採摘之后,便又有朵朵新莲开始孕育。 而火莲成熟採摘下来,就能自然化生成一件一次性的秘宝,天心火莲。 每一朵天心火莲,燃烧之后都能產生十二个时辰的静謐莲域,眼前这一片红光笼罩之处正是如此。 这静謐莲域用在破关晋级的关键时刻十分有用,在两军相爭或是对战强敌之时亦曾屡立奇功。 这宝物青莲真宗自然是很珍视,怎么会出现在八竿子打不著的穹飞散人手里? 渺渺玄君脸色微沉,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看来他们是想把重明联盟阻击於此了。也是,既然双方已彻底翻脸,他们自然不会让陆乾和重明联盟好过。 想到自己本欲调和陆乾与青莲真宗、司空家之间矛盾的想法,渺渺玄君心中更是不快。 针对別人都无所谓,但陆乾毕竟是我看好的人才,为我沧州出力甚多,他若能成长为西北屏障,对我州大为有利。 青莲真宗和司空家將私仇置於公利之前,真是没有大局观念,站位不高。 哼,此举虽然没有违背规则,但如此明目张胆,也太过分了些! 渺渺玄君有些恼怒,敲了敲玉座:“看来是需要好好敲打了。” 此时此刻,藏锋真人被无底道人拦住,局面一时又陷僵局,观眾们爆发出热烈的討论声。 而在青莲真宗的包厢之中,风荷真人忍不住骂道:“自以为是的东西!” 他这是在怒骂穹飞散人。 “烂泥扶不上墙!若是开赛之时,就果断用出天心火莲,必然能够大占上风!可他竟然藏而不用,以至於局面焦灼。” “他哪来的自信,以为可以胜过陆乾!” “这样的人,当初风荷师兄为何要选呢?”另一名金丹圆满语气不满,“浪费了一朵天心火莲,如何向派中交代?” 又有一名金丹圆满阴阳怪气地说:“师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眼下虽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但不是还有两件秘宝未用吗?把这三件秘宝都用了,说不定就能打败重明联盟呢?” 风荷真人黑著脸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虽然暂时被推选为青莲真宗的领头人,但毕竟还没有证得元婴君位,派中总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这不能强硬处理。 眼看风荷真人受到质疑,他身后隨侍的金丹怒道:“两位师兄怎可如此无礼!风荷师兄现今是我派领袖,自然有权调动库藏珍宝。再说,联合司空家,把三件一次性秘宝送给青雷派的计划,你们当时可都是同意的!” 又有金丹帮腔:“现在效果不佳,都怪穹飞散人办事不力。只要另外两件秘宝用出,特別是那无底道人手中的,绝对能够给予重明联盟重大打击,让他们直接退赛都有可能!甚至能够杀伤陆乾!” “更重要的是,只要能在这开幕首日,击败打垮重明联盟,就能打断他们蒸蒸日上的势头,直接摧毁他们的名声,这对他们的发展也是重大打击。” 听著双方爭论,风荷真人没有再多说,只是心里坚定了大赛之后,就立刻闭关歷劫、衝击元婴的决定。 此时场中,在这片静謐莲域之中,许多手段无法使用,藏锋真人的突进被无底道人拦下,双方陷入一瞬的僵持之中。 原本难解难分的雷电巨人和金乌偽身已经完全消散,霄隆道人趁机向后退开,而顾霓裳秀眉紧锁,双掌一推,本想用出一式“烧灭”追击,结果双臂银鎧一亮,原本应当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熔浆射流直接在半空中崩碎成一片火星。 “哈!看你还有什么手段!”霄隆道人发出一声嘲笑,这个压迫感极强的女修给他带来了太多憋屈和羞辱,现在终於是消停了。 他的目光在顾霓裳的银色臂鎧和乌青色软甲上划过,结合她的进攻方式,忽然心中一动。 她好像没有其他远程攻击的手段! 霄隆真人眼睛一亮,伸手一扬,电光闪动,三枚湛蓝雷珠伴隨著隆隆轰鸣,直取顾霓裳的头颅。 这是他炼製而出的雷丸! 这片空间之中的灵气无法调用,但原本就炼製好的甲木阳雷凝聚而成的弹丸,绝对可以派上用场! 雷光一闪而至,顾霓裳咬紧牙关,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身上乌青软甲光明大盛,有玄奥的花纹浮现而出,一只三足金乌正翩翩起舞。 她准备硬接这一招! 霄隆道人面露得色,但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刺眼无比的金光骤然闪动! 锋锐无比,霸道无双的金光一闪而过,直接穿破了三枚雷丸,引爆一片雷光。 霄隆真人惊叫一声,那金光已穿破雷芒而至眼前,那是一柄光华灿烂,由无数髮丝般细密的符篆编制而成的长剑! “剑符!” 正是藏锋真人耗费极大心血炼製的宝符·剑符。 藏锋真人正与无底道人缠斗,突然瞅准时机,反手一道剑符直取霄隆真人,让他连防御法宝都来不及使出。 剑符所指,锋锐霸道的感觉扑面而来,就如同周身被千万柄利剑齐齐刺击。 霄隆道人別无他法,只得鼓起灵力,震动金丹—— 神通·散霆虚雷! 霄隆道人浑身一震,金色剑符已经穿透他的头颅直射而出。 但他伤口之处,只有一个湛蓝的孔洞,没有丝毫鲜血流出。 他的皮肉、筋骨已全部化为了半凝固状態的雷霆电浆,大多数攻击都只能將他削弱,而无法造成击伤! 但面对这样一记神通,陆乾不惊反喜。 原来这光芒笼罩之地,依然可用神通! 只因神通的根基是修士对大道的感悟,再將一身修持凝聚以此,反映的是修士天人合一的程度,就算是静謐莲域,也无法破除。 “顾霓裳!”想通了此节,陆乾已大喝一声,飞身而起。 一直並肩作战形成的默契让顾霓裳轻叱一声,身上焰光扭曲。 轰隆一声爆响! 巨大的山谷虚影升腾而起,將上前拦截的霄隆真人罩入其中。 他脚下是奔腾的熔浆,翻滚的烈焰,而在他面前,一株弯弯曲曲、张牙舞爪的扶桑树扎根於熔浆之內。 日出汤谷,乌棲扶木,神通·汤谷! 极为罕见的领域型神通,汤谷虚像笼罩之处,甚至逼开了静謐莲域。 在这里顾霓裳能得到全面的增幅,而作为她的敌人,恐怖的高温蒸腾炙烤,就算是霄隆真人的电浆之躯都开始沸腾,剧烈的疼痛传遍周身。 他刚想喊叫,眼前一花,顾霓裳已踏著翻涌的熔浆闪到身前,抬手就是一掌! 好快! 轰隆!扶桑木左右摇摆,谷地熔焰喷射冲天,一声金乌唳鸣响彻天穹,霄隆真人上半身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几乎被拦腰打穿。 此时陆乾已至无底道人身前,而藏锋真人深深一吐,如云似雾,却锋锐无边的雾气喷出。 明玉剑式·无锋! 摧枯拉朽,將无底道人护在身前的厚重乙土之盾打出一个大洞。 陆乾眉心一亮,紫色的幽闭禁绝之符穿过孔洞,直射无底道人。 同时用力一掷,金、红、紫三色光芒冲天而起,直取灵力基本耗尽的穹飞散人。 秘宝·天亟三光剑! 眼看败局已现,霄隆真人身侧一个锦盒大放光明。 一枚雪白无暇的犀角在其中燃烧起幽幽绿光。 穹飞散人、霄隆真人、无底道人周身泛起朦朧的幽光,所有攻击在近身的一剎那,竟然被幽光吞入,不知打到了哪里,根本近不得身! 重名联盟一方的攻击全都做了无用功! 又是一件功效惊人的一次性秘宝! 陆乾心中一惊,第一件秘宝火莲封禁,第二件秘宝犀角防御,那第三件—— 穹飞散人声嘶力竭地喊道:“趁现在,无底道友,快用锦盒!” (本章完) 第六百零一章 输了! 他这一声暴喝,陆乾与藏锋真人並肩向后飞遁,藏锋真人连用得极少的防御法宝都祭了出来,护在了自己和陆乾身前。 就连顾霓裳都只来得及再轰一掌,將霄隆真人刚刚凝聚起来的上半身又打掉半截,便顾不得逞威,混身青蓝交织的焰光冲天,在汤谷虚像的加持下,身形一闪便跨过百丈,拉住了陆乾和藏锋真人继续向后闪退,留下隆隆爆鸣。 只因那前两件秘宝威能超凡,远超预估,而这作为压轴的第三件,一定属於攻击型的秘宝,拥有逆转胜负的恐怖威力! 青雷派三人又被犀角秘宝燃烧出的青绿幽光笼罩,攻击如同泥牛入海,无法企及,眼下是不避不行! 看著重明联盟三人仓皇避退,穹飞散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现在跑,来不及了! 就算没有亲眼见过第三个锦盒的宝物,但从前两件秘宝的惊人效能来看,给己方送来三件秘宝的绝对是一方巨擘。这样的势力想要针对重明联盟,又怎么可能靠著逃遁便能躲开? 第三枚锦盒打开,我方必胜无疑! 什么重明联盟,今日战后,世人心中,当有我穹飞散人的名號! 在他期盼无比的眼神之中,无底道人將手一拍,黄澄澄的光芒溢满了整个山谷。 隆隆声响彻四方,整个山谷都在震动,地面以下发出了低沉的轰鸣,这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心跳声。 脚下的土地,活了。 如此声威不凡,但穹飞散人的笑容已僵死在脸上。 作为队友,他当然认得这个招式,这与锦盒秘宝毫无关係,这是—— 神通·摶土成军! 下一瞬,百多丈高的巨大城墙拔地而起,堵住了陆乾三人后撤的道路,地面如同液体一般沸腾起来,无数泥泞的身影探出头来,將身一抖,如同蝗虫一般冲天而起,向三人扑击而去。 “你在干什么!”穹飞散人跳了起来,“用锦盒,用锦盒!” 但无底道人不为所动,他深深扎根於大地之中,双手向上托举,於是地面震动越发剧烈,巨大的土浪如同波涛翻滚。 陆乾神识一扫,眉头微皱,汹涌扑来的那些东西似人似兽,奇形怪状,如同將人类和野兽的四肢躯干隨意拼合,多足、多手、多翅、多头者应有尽有,长成什么样都不稀奇。 密密麻麻奔涌上来,但是感应之中气息尚弱。 顾霓裳轻叱一声,双掌一分,汤谷向外张开,这些奇形怪状的造物冲入熔浆幻影之中,当即就被焚成焦粉。而藏锋真人连剑招都未发,只是简简单单转动剑柄,震动宝剑,便有无形剑气四散波动,將这些怪物截成两段。 陆乾皱起眉头,这神通是怎么回事,未免也太弱了一些? 此时那犀角秘宝已燃烧殆尽,青雷派三人周身光芒不再,终於可以反击了。 顾霓裳身躯一沉,在扎根熔浆的扶桑巨木上重重一踏,隨后只听轰的一声,扶桑木剧烈震动,顾霓裳划出一道青芒,扎入怪物浪潮之中。 金乌青焰过处,在遮蔽了天空的怪物浪潮里烧出一条空白的通路,直指无底道人。 陆乾向藏锋真人点点头,后者明白了他的意思,快速道了一声小心,也御起剑光一道,劈波斩浪一般向无底道人激射而去。 虽然不知道无底道人为何只是用出了神通,而不是那神秘的第三个锦盒,但想要结束这一战,就必须將他打倒。 刚才是匆忙避退,不及躲闪,现在调整了身形,陆乾三人便不再集中,而是直接分散开来,分而进击,防著那锦盒突然用出,把己方一勺烩了。 原地只留下了陆乾一人,地底涌出的怪物也大致上分成了三个部分,向著重明联盟三位金丹杀去。 造型诡异的怪物们逼近陆乾的时候,陆乾轻轻嘆了口气。 现在阵法、雷法都失去了效用,本来这手段还想再藏几场,不想如今在首场就要展露出来. 若是两件法宝全部蕴养完毕就好了。 就在这剎那之间,陆乾眉间毫光亮起,双眼中有奇特的光芒闪动,玄奥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扫荡一圈。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乾微一愣神,上百只怪物已经扑到面前! 於是四万八千观眾就看到这些怪物將陆乾彻底淹没。 有人目瞪口呆:“不是吧,我看藏锋真人和惊霞仙子杀这些东西如横扫草芥,怎么天元子竟然不敌?” 有人嬉笑道:“看来陆乾一身本领,都在阵法之上。眼下这秘宝玄妙,阵法不能生成,陆乾便如拔牙除爪之虎,连猫儿都比不上啦。” “这天元子確实是虚名太盛。”有人撇撇嘴,“这也难怪,他现在也就是金丹初期,又怎能比得上老牌金丹?看来种种事跡,他只是搭乘东风而已。” “真没想到,他竟然连法宝都没有!”更有人捶胸顿足,“这算什么狗屁金丹啊。” “我鬼迷心窍,压了他贏,这下可要赔惨啦!陆乾啊,你怎么这么不中用啊!” 但下一瞬,那些非人非兽之物又突然散开,在他们包围之中竟然空无一物。 一团云雾微微一闪,陆乾的身影从百丈开外凝聚出来,让这些议论声戛然而止,引来了支持者们格外热烈的欢呼。 但他没空理会场外观眾的反应,心中已有了定论。 这些怪物竟然对自己的梦境秘术完全免疫! 但又看不穿风影云身的幻影,这样判断,它们绝非活物,而是无底道人的神通造物,类似傀儡。 眼看无底道人正凭藉神通和陆乾三人纠缠,穹飞散人气得直跳脚:“快用锦盒!我要贏,我要贏啊!” 而在他身侧,电浆翻滚凝聚,被轰碎了上半身的霄隆真人终於恢復过来,只是脸色苍白,大伤元气。 无底道人保持著双手托天的姿势,沉声说道:“我会贏的!” 此时此刻,向著无底道人突进的顾霓裳和藏锋真人,身形正不断变慢,原本势如破竹的轻鬆態势正不断改变。 陆乾此刻正借著风影云身秘术,以来去如电、如影隨形,能够隨意穿透阻碍的云气化身骗开了大量怪物,真身也在向无底道人不断接近。 现在看到顾霓裳和藏锋真人遇阻,神识一扫不禁大吃一惊。 將顾霓裳团团包围的怪物,身躯形態已有了极大的改变! 它们身上长出了极厚的、琉璃状的鳞甲,要害处的鳞甲更是高高隆起。 原先顾霓裳青焰过处,怪物化为飞灰,如今则是鳞甲被烧得通红捲曲,痛苦坠地,但是肉眼可见的是怪物身上这种甲片越来越厚,越来越强,已经侵入了汤谷虚像范围,尖牙利爪、镰肢刃足,如万刃横挥,向顾霓裳悍然攻击。 而拦在藏锋真人面前的怪物,身形则在不断变大,浑身甲片变得乌黑髮亮、韧性十足,而皮肤之下,开始充斥起厚厚的油脂,如同生出了一面面充满弹性的盾牌。 他剑气所及,在这些越来越庞大的怪物身上留下巨大的创口,但原先一剑挥出便有数百怪物断成两节,现在不过诛去几十,剩下的顶著身上巨大的创口,嘶吼著扑击上来。 就算是追踪著陆乾的怪物也在提升,它们的遁速越来越快,耳朵伸长扩张,眼睛也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密密麻麻六角形的复眼。 它们在进化! 在以惊人的速度,適应著面前的敌人,並根据敌人的特点,进化出针锋相对的手段。 如今顾霓裳和藏锋真人都已被迅速进化变强的怪物阻挡在无底道人百丈开外,再也难以前进,而陆乾也已靠近过来,但密密麻麻的怪物还在从地下不断升空飞起。 原来这竟是隨著时间不断进化变强的神通! 若是让对方继续下去的话,己方三人真的危险了。 “不能再拖了!”陆乾大喝一声,“决胜!” 当此之时,何以决胜? 自然便是神通! 顾霓裳奋起最后的灵力,汤谷虚像之中熔浆怒吼,扶木震动,她身上青色烈焰喷涌震颤,如同一轮青色骄阳灿然升起,周围的怪物霎时间化为焦尸。 她双掌齐挥,正准备向无底道人使出一招,但见电光闪动,霄隆真人勉力压下伤势,飞身来援,当即身形一转,便向霄隆真人迎去。 “陆乾!” 陆乾知道顾霓裳的意思。她是在说,援军自有她挡住,无底道人,就都靠陆乾和藏锋真人了。 尖锐的啸鸣声骤然升起,藏锋真人身前数百具怪物齐齐裂为数段。 刺得人双眼生疼的剑光之后,是汹涌如海啸般的剑气。 砸碎锁具,打开柙笼,虎兕凶兽,吞噬一切! 神通·虎兕之柙! 这般威势让观眾们屏气凝神,惊嘆不已。 呼啸剑气在谷底犁出数百丈的裂痕,刺向无底道人。 无底道人亦是一声大喝,他双掌一合,密密麻麻的怪物前赴后继地挡在了剑光之前。於此同时,它们的身形变得更大,甲片变得更坚硬,周身脂肪变得更加深厚! 就算重明联盟三金丹算得上是反应快速,他的神通·摶土成军还没有真正发挥完毕,但他也有信心,决不会在神通对拼之中输给对方! 光华万丈的剑气过处,大地中化生出的怪物爆成漫天血雾。在四万八千观眾的注视之中,这一道剑光一往无前。 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在剑啸声中,剑光扯碎了最后一重怪物组成的城垣,却撞在无底道人的防御法宝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將他推出数步。 这剑光已经衰弱殆尽,消散一空! 挡住了! 无底道人眼中刚刚升起喜意,却听见四周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惊叫和欢呼声。 四万八千修士齐声大喊。 霎时间,无底道人只觉得寒毛直竖,猛然转头,就见另外一个方向,白青黑赤黄,五道光柱通天彻地! 五色光华往来轮转,光芒过处,密密麻麻堵在半空中的怪物瞬间化为齏粉! 哪怕无底道人竭力关注,哪怕这些怪物不断拉伸变形,但进化的速度,已完全赶不上灭杀的速度,更何况再怎么进化,也挡不住那璀璨的光芒。 陆乾握著五色光华,穿透而出! 神通·五色神光! 一声闷响,无底道人身前的防御法宝遍布裂纹,不由自主地缩回体內,而一束五色光华,已经停在了他的头颅之前。 哧的一下,他用来包裹面目的头罩瞬间粉碎。电光石火之间,陆乾看到了一张遍布刀疤,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可怖脸颊! 这一刻心神电转,陆乾手指一动,一股云气便升了起来,在无底道人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將他团团包裹。 “无底道友。”陆乾的声音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你输了。” 云气之中,无底道人沉默一瞬,旋即传来了他的回应。 “真是好神通!” “天元子,我输得心服口服。” 巨大的欢呼声震动峡谷,押注了陆乾和重明联盟的修士们激动不已。 不少人脸色通红,向身边的修士狂喷唾沫星子。 “是谁说天元子不行!” “这般神通,谁能抵挡!” “五色光芒之下,万物化为齏粉,金丹第一,绝对的金丹第一!” 其他修士无法反驳,只得弱弱地说上一句:“这,天元子胜了,这场战斗不还没结束么?胜负也还未可知.” 只可惜这话刚刚出口,霄隆真人便在顾霓裳和藏锋真人的夹击下败阵认输。 状態最差,基本无法作战的穹飞散人反而成了坚持到最后的一个,但他没有认输,对逼近的顾霓裳也毫无反应,只是不管不顾地衝到了无底道人面前。 陆乾皱起眉头,刚才那一束全力催动的五色神光消耗太大,已经將他的灵力耗尽了。 不过看穹飞散人的模样,估计是把怒气都发泄到无底道人身上,就算还没有认输,也打不下去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用锦盒中的秘宝!” “明明是可以贏的!明明是稳贏的呀!” “只要贏了,咱们就扬名立万——” 无底道人冷冷打断了他:“我和你不同。” “不管这秘宝来自哪里,我都不想做任何人的棋子!” “更何况,依靠外力取胜,非我本心所愿!” “送你一句话,我辈当自强!” “这东西还给你!”他抬手一挥,光芒灿烂的锦盒直接丟进了穹飞散人怀中。 顿了顿,他转身向满脸苦笑的霄隆真人说:“霄隆道友,看来这样的比赛並不適合我,我就不再参加了。咱们后会有期。” 他伸手一挥,一个岩土面具套住了面目,隨后向陆乾点了点头。 “天元子,你的传言我先前听了许多,本以为言过其实,但今日切磋,原是闻名不如见面。” “隨时欢迎你来陷空山做客。” 无底道人身形一动,径直离去。穹飞散人恨恨地盯著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怀中的锦盒,忽然瞪大了眼睛。 我还没有认输,比赛还在继续! 他面露狠色,手掌一翻,揭开锦盒符籙! 忽然啪的一声,一只手重重拍在锦盒之上,压住了正在打开的锦盒。 穹飞散人大怒转头,却是霄隆真人严肃的面孔。 “是我们输了,穹飞道友,不要再丟脸了。” 开幕首日,第二场,重明联盟胜! 在潮水般的欢呼声中,陆乾等人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他忽然心有所感,向一侧望去。 那本来是禁教“三不”的包厢,但现在空无一人。(本章完) 第六百零二章 明王 第607章 明王 月光如水,洒遍天地。 这寰宇之中只有一轮明月,就算在这距离沧州九州之地以外的陌州襄中郡,亦能与掛念之人共享嬋娟,聊慰思念之情。 灵山之上,松柏点翠,秀水之间,金鲤跃波。这是一条秀美的二级灵脉,如今以吴妍、江白桃等为首的云山弟子们,已经在此驻扎下来,准备护卫林乐筑基。 此山名为跃鲤山,正是林乐感应到的筑基宝地。云山弟子们乘坐御风巨兽,日夜兼程,十余天后终於来到这里。 这座灵山虽然品阶不高,但却是襄中郡统治金丹宗门揽月宫的直辖领地。好在双方交涉十分顺利,有吴妍这位金丹真人带队,云山派两百精锐弟子亦是威势不凡,再有丰厚的借地金作为报酬,秉著结下一份善缘的想法,揽月宫很痛快就將跃鲤山借给了云山派,撤走了此地的所有修士。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纵然在这足足九州之地以外,吴妍等也是小心谨慎。此刻云山派披上了“清灵宗”的名號,眾人也是更名换姓,不露痕跡。 倒也不怕被人查证,路途如此遥远,就算本地宗门遣人去查,一来一回总得月余功夫,到时候吴妍一行早已折返了。 而在仅有两位金丹真人坐镇的揽月宫眼中,这个“清灵宗”为了一练气弟子筑基,都能派出一位金丹真人护卫,应当是个了不得的宗门,故而十分客气。就算因相距太远,以后没有交集,眼下也要和睦相处,把“清灵宗”顺利送走才是。 眼下跃鲤山上设了小宴,揽月宫的二宫主秋溟真人正来拜访,双方谈天说地,以酒助兴,气氛融洽。 但山顶高高的青松之上,正有一位仙姿妙曼的仙子倚坐在厚厚的松枝之间。在霜雪一般的月光之下,清风习习,裙裾飘飞,简直就是从画中走出。 正是江白桃。 她只是轻轻一拂,这繁密茂盛的松枝就不再扎人,而是厚厚聚在一处,成为了柔软蓬鬆的坐榻。 白桃踢掉了鞋袜,赤著双脚,抱著双膝坐在松针垫子上,倚靠在松树丫杈之间,望著天穹中的明月出神。 风送来了跃鲤山上隱约的丝竹声和欢笑声,但她却轻轻嘆了口气。 不知道这会儿姐姐和掌门哥他们在做什么呢? 还有先天灵气爭夺战也不知打成了什么样子,虽然自己是很有信心,但是整个沧州藏龙臥虎,又有青莲真宗和司空家虎视眈眈,极有可能下绊子使阴招,掌门哥和霓裳姐会不会受伤啊…… 心中满怀思绪,身侧的空气中泛起了一丝晶莹之光,伴隨著一声喵呜,北落师门乘著星光凝聚而出,一身毛皮如雪似纱,湛蓝的瞳孔就像碧海晴空,蕴含著奇异玄妙的力量。 它將身一滚,变作小小一团,拱到了白桃怀里,蹭了蹭白桃的下巴,蓬鬆又温暖的感觉让她心中一宽。 北落师门又叫了一声,滚倒在怀,白桃挠了挠它软软的腹部,让它发出了满足的呼嚕呼嚕声。 “你说的对,我们抓紧把任务完成,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现在一点眉目也没有啊……” 白桃秀眉渐渐锁紧了,这一趟出行,护卫只是其次,想办法让林乐和吴妍解开心结,重修鸳盟才是最要紧的任务。 可是十来天下来,她才发现当初胸脯拍早了一些,这个任务实在是比想像之中还要困难。 林乐和吴妍已经断缘三十多年,现在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脱离了尷尬,彼此之间以师兄妹相称,同时作为门派长老通力合作,处理事务,在一些场合还会说说笑笑,毫无芥蒂。 这才是最麻烦的,看起来他们已经完全放下了过去,那就谈不上再续前缘了。 这些天白桃想方设法地製造机会,但都没有任何效果,很多时候不管是吴妍还是林乐都是一笑置之。 这下白桃真是无从下手,不知如何是好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察觉到主人的烦恼,北落师门坐起身来,轻轻叫了一声,眸中光芒闪动。 “你说的对,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咱们不过是在掌门哥的庇护下,总能心想事成罢了。” “很多事情本不必勉强和纠结,特別是感情上的事,又岂是他人能强逼的?” 她本就天性活泼洒脱,当下决意不再纠结,深吸一口气,排除烦恼站起身来。 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刺他一刺,真的不行,就顺其自然吧。 这世上本就有许多结缘之后又离缘的道侣,就算是结成夫妻的,也有不少最终分裂绝婚。从这个角度说,也不是非得把两个人凑成一对,才是幸福的呀。 她把北落师门抱了起来:“走了小白,咱们找正主去。” 月光之下,梅花坊中,一座小巧的庭院,此刻已笼罩上一层黑光。 那黑光隔绝了院中的一切影音,光芒之中又隱约有符篆密文如同蚊蝇舞动,让人望而却步。 正有三人或站或坐,位於庭院之中。 脸色蜡黄,双耳各封一枚蓝色符籙的不听真人仰视著天穹明月,忽然说道:“双圣之一,北极天神,幽隱玄闕太阴天君,传说她驾著蟾宫,巡弋夜空,匡正诸界。我们的一举一动,是否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呢?” 他声音乾涩沙哑,此刻语调平静,既像发问,也像喃喃自语。 他的长袖被人扯动,转头看时,正是方头大耳,口封红符的不语真人。 不语真人只是摇摇头。 而脸色苍白泛青,双眼封著青色符籙的不视真人冷声道:“怎么可能,就算她是胜者,也在真仙不得临凡之后再也无法巡视此界了。我等尊奉密詔,又岂是外人能知。” 不听真人读完他的话,哼了一声:“我看若不再小心一些,就要被人发现端倪了。特別是第一场时,不语你也太激动了一些,那天元子好像对我们有些注意了。” 不语真人只是微笑,並无反应,而不视真人出言相帮:“不必担心,不过多看了一眼而已。现在就算是几位元婴和渺渺玄君,不也毫无察觉么?” “不过那位天元子果非常人,神识竟然如此敏锐,恰好我们的包厢又在他左近,不然也不会叫他多看了一眼。后面咱们换著地方来就是了。” “天元子和重明联盟,確实有几分手段.” 三人都是想起,在今日刚刚结束的第二组第三场比赛中,重明联盟轻鬆取胜的场景。 就算经过第一场的焦灼战斗,重明联盟一方三金丹的手段泄露了大半。但真正交上手才知道,就算有了情报又如何?破解不掉就是白搭。 这一次重明联盟的对手没有了来歷不明的秘宝支持,也没有封禁阵法的手段,开局只能以暴力手段破除断空灵雾。 陆乾趁机以阵法变化拖住了两位金丹,而顾霓裳、藏锋真人迅猛突进,直接集火將另一名金丹击败。 战局到这里就毫无悬念,面对集攻击、防御、控制为一体的阵修陆乾,还有在他支援下,可以顺畅出手的,爆发型顾霓裳,持续输出型藏锋真人,这一战对手仅支撑了一盏茶时间就只得认输。 这下重明联盟更是名声大噪,几位金丹的名號彻底在周边州府打响,只可惜连带著赌局中的赔率不断走低,倒是让不少赌徒十分懊恼。 “这样看来,圣使叫我们关注天元子和云山派,倒也不无道理。” 不听真人嗤笑一声:“他们的手段对上寻常金丹尚可,在我等面前真不够看。我看圣使不过是小题大作,捕风捉影得知重明联盟的名声,就胡乱指点让咱们小心。” “毕竟,圣使修为这么差,看不清楚局势也很正常。我看他不如少来指手画脚——” “慎言!”不视真人喝道,“你想找死,不要带上我们!” 庭院中一时陷入尷尬的沉默,不语真人忽然伸手在空气中一点,便有一行火红的文字凝聚出来,蕴含著奇异的震动之音。 “不论如何,他都是明王钦点的圣使。明王法旨,怎能妄议?” “明王香火断绝两万多年,千年前我教顺天应命,承袭祭祀,直到如今才等到了这个机会,绝不容有半点闪失。” “这次行动必须谨遵法旨,按照圣使命令行事。” “就算对圣使有什么不满,也要等到大功告成,飞升天界,覲见明王时再说。” 写到“大功告成,飞升天界,覲见明王”时,三人的脸上同时泛起了激动的红晕,露出了狂热的崇敬之色。 他们不约而同地跪倒下去,默默吟唱著那个传说中的名字。 正当此时,空中的黑光忽然闪动,一枚漆黑的茧子从天而落,被不视真人接在手中。 那茧子突突跃动,如同心臟起伏,散发著邪恶的波动。黑烟繚绕,若是凡人吸入一口,必定陷入癲狂和绝望之中。 “是圣使传讯。”不听真人说,“看他又有什么指示?” 不视真人捏碎了茧子,黑烟一缕直入眉心。 片刻后他紧皱眉头,抬起头来。 “是此战新的安排,关於天元子,还有重明联盟.” 跃鲤山上,静室之中,林乐无奈地看著径直闯进来的江白桃,苦笑一声。 “江师叔,你不去参加宴会,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还有几日就是我的筑基吉时,我本就根基不扎实,现在更需要全力用功,不能分心他顾——” “少说废话。”江白桃瞪了他一眼,“耽误不了你半个时辰。帮你把事情理清楚了,你心中安定,筑基也更有把握。” 林乐嘆了口气,他自然知道白桃要说什么,只得给她倒了杯茶。 “江师叔,我心中早已安定。还未安定的,反而是诸位师长啊。” 江白桃端著茶盏静静看著他,北落师门缩小了身形,趴伏在她的肩头,一对碧瞳仿佛將林乐看了个通透。 “小林,你现在或许能说已经安定。但是成功筑基之后呢?” 林乐手掌一抖。 “筑基之后,首先就能享寿四百。修士与天地相比,不过蜉蝣而已,过去无力追討,未来无法掌控,能够珍惜的唯有当下。” “纵使今后无法再进一步,能与心爱之人相依相伴数百载,也足以知足了,何必去想什么双方寿元不等的鬼话?” “就算让道侣们寿元相等,又怎么保证下一刻对方不会突发状况陨落?讲寿元不等,实在是差劲的藉口!” “再说,以小妍的天资,这几百年时间早已突破了元婴,证过了心魔大劫。当初你顾虑的因你衰老而死,影响她渡劫都已不存在了。” “另外,你担心自己变成了她的累赘,会因自己让她受到要挟。別忘了,我云山派如日中天,山门固若金汤,如果连你都有可能被敌人虏获,那普通弟子还要不要修炼生活了,乾脆终日活在惶惶之中好了!” “掌门师兄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林乐默然无语,良久又是苦笑一声:“江师叔,我竟不知你在这方面有这般的才思敏捷.” 江白桃並不罢休:“现在情况不同了,你若筑基成功,便没有早衰之忧,小妍反而会因为你执意断缘一事,在心中留下阴影,更是影响了她的心魔大劫。” 林乐摇摇头:“我早已想清楚,几十年时间一晃而过,小妍.想必心中已经放下,这样就很好啊。不管我什么情况,都不会影响她的心境。” “更何况,我们修为差距实在太大,就算勉强在一起。自然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无数人会有閒言碎语,更是加重她的负担。” 江白桃被气笑了。 “你自己觉得不行,你问过小妍的意见吗?” “真是的,一个两个的,掌门师兄也是,你也是!爱情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都由你来做决定?” “你觉得不合適,你问过小妍的意见吗?你尊重过她的决定吗?当初在一起时如胶似漆,现在你觉得不行了就不行了,我呸!” “还顶著一个我为你好的名头,简直是比始乱终弃还噁心!” “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你自卑了!你自己觉得不配站在小妍身旁,你可笑的自尊心让你退缩,编出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退出让你尷尬的境地。” “然后躲在角落里自我感动。林乐,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乐怔怔站在那里,脸色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江白桃的话语更加尖锐了。 “你说清楚,他人的言语,到底是你的负担,还是小妍的负担?!” “强者拥有话语权,你们在一起,他们会议论的,自然是你这个攀高枝的小修士,而根本不是小妍。” “所以,承受不住閒言碎语的,是你,不是她!” 啪的一声,林乐手中的茶壶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本章完) 第六百零三章 仙芝翁 夜半时分,別处声光暂歇,但不夜城中却越发五光十色,梦幻迷离。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大街小巷中穿行,从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穿行到另一个奢华贵气的宫殿,从一堆脂粉香气中艰难爬起身来,又一头栽入声嘶力竭的赌场之中。 得益於先天灵气爭夺战带来的客流,这些天不夜城的每日流水暴涨数倍!作为经营司的副司长,李达除了擂台赛期间,其他时候都待在了不夜城中,打了鸡血一般记录著巨大的盈利,適时对不夜城中的经营项点进行调整。 而且这样的客流还將持续两个多月,预计总利润將达到四百万灵石,接近了霜叶坊两年的盈利! 就算这些灵石需要几家股东共分,对每家宗门来说都是一笔大进项,重明联盟的凝聚力也就更加强了。 而且此后不夜城的名声將持续向周围州府扩散,日后客流有望维持在高位。 这样一来,大家对云山派即將开放的全新定位的坊市就更加期待了。 此刻在一处雕樑画栋的楼阁之中,云山派正在宴请一位陌生金丹。 此人身形高大,脸色紫红,声如洪钟,正与陆乾並肩而坐,频频举杯共饮。 此地极尽奢华,珠光宝气,场中舞姬飞旋,窈窕动人,又有珍奇美饌,玉液琼浆,令来客倍感热情,心中欢喜。 畅谈古今,点评英雄,酒过三巡,气氛融洽,陆乾提酒再敬一杯。 “仙芝前辈游歷四海、走遍群山,广搜仙灵药草、奇珍异宝,今日將这些故事娓娓道来,实在是令我大开眼界。” 看看酒壶已空,隨侍在陆乾身后的李达赶忙换上新壶。他的余光在这位年岁不小的金丹真人身上划过,情报重新浮上心间。 这位真人道號仙芝翁,最初的出身已经无人知晓,只知道是一名散修。他也是近些年游歷到沧州,最后被號称將有世所罕见奖品的先天灵气爭夺战吸引,暂时定居下来。 此人不好名利,不夺地盘,只是终日游荡在名川大山之间,搜罗世所罕见的灵草灵药。至於这么做到底只是个人爱好、研究需要,还是有其他目的,就不为人知了。 在先天灵气爭夺战抽籤和公布奖品那一日,仙芝翁感慨第四名能够获得的造化火丹太过希奇,自己无缘得见,期盼夺得第四名的队伍能够將火丹换一枚给他,因此被陆乾注意。 今日將他邀请过来,略经攀谈,乃知此人確实见多识广,颇有心得。 此刻听了陆乾的讚美,仙芝翁不免哈哈一笑:“陆掌门抬举了,这几日重明联盟声威大振,陆掌门天元子的名號也响彻一方。我不过一介散修,今日陆掌门如此礼遇,倒是叫我有些惶惑了。” 陆乾微微一笑,正想说话,仙芝翁继续道:“陆掌门,咱们就不必互相吹捧,尊驾如此抬爱,想必与我有事商量?” 陆乾放下酒杯,屏退了场上的舞姬和侍者:“仙芝前辈快人快语,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前辈游歷万山,见识广博,是否有寒露星凝草和紫霄风铃花的消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恰好,这两种灵药前辈已有收藏,万请商议一下,能否出售或者换给在下。” “若只有相关消息,我派也愿意出大价钱买下。” 寒露星凝草和紫霄风铃花,正是云山派三十六年求而不得,修炼清净琉璃体所需的最后两味灵药! 这话一出,仙芝翁挑了挑眉。 “陆掌门应当知道,寒露星凝草和紫霄风铃花可是先天灵草以下品级最高的珍品,与那造化火丹都是同一个级別的存在” 听得他没有一口回绝,陆乾自然大喜。 “前辈,灵药珍稀,在下自知。若是前辈愿意交换,我派自然会付出足够的报酬!” 在陆乾期待的眼神之中,仙芝翁沉吟片刻:“若是旁人相询,我或许不会回应。但陆掌门大雅君子、云山派名门正派的名声广为人知,和陆掌门做一笔生意,我自然是放心的。” “寒露星凝草我这里刚好有一株,紫霄风铃花么,我自己虽然没有,但却有个朋友手中有,可以为你们牵个线看看。” “太好了!不知前辈出价几何,或者想要换些什么?”陆乾有些激动,邀请仙芝翁前来,本来只是抱著一试的形態,如果没有收穫,就当交个朋友,留条人脉,没想到这位老前辈还真有一味灵药! “我也不缺灵石。”仙芝翁想了想,忽然认真地注视著陆乾,“陆掌门,先天灵气爭夺战中,重明联盟有把握取得第四名么?” 陆乾心中一动,霎时间明白过来。 仙芝翁想要造化火丹! 陆乾无奈一笑:“前辈也在观赛,应当看到开赛首日,我方虽然得胜,但也胜得困难,若非无底道友为人正直,不肯耍手段,恐怕最终结果都很难说。” “虽然不能完全確定,但是他们手中的秘宝大概率来自於青莲真宗或者司空家。由此可见,沧州四门实在是秘藏丰富,高手辈出,想要获胜谈何容易?” “前辈相询,在下不敢妄言。前四名很大概率就是沧州四门的囊中之物,其他队伍也就只能凑个热闹了。” 仙芝翁闻言嘆了口气:“以重明联盟的实力,也不能取得前四么。若是造化火丹落在四门手中,肯定是不愿意与我这乡野散人交换的。” 陆乾感觉交易要黄,连忙说:“造化火丹確实没有,但请前辈考虑一下其他宝物如何?只要我派中有的,必定不会犹豫。” 没想到仙芝翁竟然点了头:“罢了,实在没有也是无法。既然如此,我便將我需要的灵草灵药列张单子出来,若是贵派有的话,咱们就互换如何?” 片刻之后,接过仙芝翁的单子,陆乾略略一扫,心中微嘆。 仙芝翁只接受灵草互换,他本就是个大藏家,所需要的灵草灵药自然都是珍稀之物,基本都是同等级的天材地宝了。 云山派虽然在灵药种植栽培上已有些名气,可也远远没到培植这个等级灵药的地步。 再仔细一看,库藏之中確实有那么一两样,但好巧不巧,本就是云山派辛苦收集起来,在修炼清净琉璃体所需的七十七种灵药之中。也就是说,如果拿来交换,等於拆东墙补西墙,最后还是缺的. 等等! 陆乾目光一凝,落在单子尾部的一个名字上。 地心火百合? 再往下看,地渊蓝花、坤母莲子、地龙苔 看陆乾停住不动,仙芝翁循著他目光看去,惊喜地叫了一声:“陆掌门,这些地元重宝,贵派有么?” “哎哟哟,云山派真是不凡,这些灵草只存在於地脉深处,地面上半点痕跡都看不出,再加上地底还有妖类异族活动,因此极为难寻,我们万灵仙草会的道友们大多只从古籍上见过记载.” 陆乾心中大喜,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笑。 地元重宝,寻常修士没有什么头绪,甚至都不知道还有地下妖国的存在。但我自有尘氏盲蛇一族的门路! 再过四年,就是约定好的交易之时,到时候尘氏盲蛇一族將携带五年內搜罗到的地元宝物,交换云山派炼製出来的宝器和符籙。 虽然不一定就有这单子上的灵草,但还可以拜託盲蛇一族在地下百族之间交易换来! 想到这里,陆乾心中大慰,再敬一杯:“仙芝前辈,这地元宝物虽然珍稀,但我派自有门路,或许能够得到。只不过,还需劳烦前辈等待数年。” “还有,您所说的万灵仙草会,不知是什么组织?” 想来地面罕有的土元宝物,还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一个时辰之后,陆乾和仙芝翁又来到梅花坊中,站在海渊阁之前,双方已经达成了协定。 云山派想办法为仙芝翁搜罗他需要的土元灵草,用以交换寒露星凝草。 至於紫霄风铃花,此物正是仙芝翁所说,万灵仙草会中的一位道友所有,如陆乾能有土元灵草,大概率也能从与他做个交换。 而万灵仙草会,仙芝翁答应只要陆乾能够得到土元灵草,就会引荐他入会。 现在他只是透露,万灵仙草会是一个私密性质的社团,在里面集结了许多灵药栽培方面的同道。在这里可以交换情报、交易灵药等,但必须经过介绍方可入会。 所以对陆乾来说,一切都连成一线。 从尘氏盲蛇一族那里得到土元灵草,再从仙芝翁手中换得寒露星凝草,同时经他邀请加入万灵仙草会中,向那位道友换得紫霄风铃花,並与会中的更多同道做更大交易! 据仙芝翁介绍,会中甚至出现过先天灵草的交易,只是要价极为高昂,而且曇花一现,他也只是有所耳闻。 “陆掌门,你若真得到了土元灵草,就通过海渊阁联繫我。”仙芝翁说,“只需要跟掌柜说一声,他们自然能够找上我。” 陆乾深深看了海渊阁的招牌一眼,点了点头。 他曾经与顾霓裳一同进入海渊阁,取走了墨陨真人寄存在里面的宝物,对此地的神秘印象深刻。 他也是到现在才知道,海渊阁的势力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大。 它几乎开遍了玉衡大陆九十九州上各个大型坊市,在梅花坊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分店而已。 海渊阁拥有许多陆乾没有想过的功能。 比如,除了把这里作为极安全的仓库外,两个相隔甚远之人,可以通过海渊阁互相联繫传讯,还可以將重宝直接通过海渊阁,从一地转存入另一地中。 海渊阁將保障客人的財货安全。仙芝翁说迄今为止,还没听说过海渊阁经手之物丟失的情况。 聊起海渊阁,仙芝翁嘿嘿一笑:“似我这般的散修,搜罗到的灵草又不少,最安全的就是將这些宝贝都存在海渊阁里。如果去到另外的坊市,再通过那里的海渊阁將物品转递过来取出就行。” 陆乾知道这话既是解释介绍,也是向自己打个预防针。 我所有的灵草宝物,都在海渊阁中,你云山派就算起了什么歹心,也什么都得不到,反而要冒风险、承骂名。 这么一想,对身怀重宝、家资颇丰的散修来说,海渊阁变相地保障了他们的安全。 只不过这样的保管和转存费用,是根据所存货物的价值来决定的,为了保障安全要交一大笔灵石,也只能咬牙出了。 陆乾心中有算盘噼啪作响,一下子就想到了海渊阁能够取得的惊人利润。 几乎开遍了玉衡大陆,为无数修士提供服务,嘶 原本还在为自己逐渐扩大的商业版图有些欣喜,现在看来,就算是灵兽宗垄断了数州的运输生意,在海渊阁面前,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了。 海渊阁毫不起眼的门面背后,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陆乾深感敬畏,忍不住问道:“仙芝前辈,可知这海渊阁到底是哪个大势力所设?莫非,是玉衡大陆的掌控宗门,太一乐土?” 仙芝翁讳莫如深地摇摇头,小心翼翼地说:“我亦不知,但是坊间传说,与龙族有关。” 蟾宫西坠,东方既白。 跃鲤山上宴会结束,吴妍正率眾將揽月宫二宫主秋溟真人送出。 “仙子留步。”秋溟真人微微一笑,露出了秀美的梨涡,“此番承蒙款待,过两天我揽月宫於山门设宴,万请移步一敘。” 他是一位唇红齿白,颇为俊美的青年修士,外形討喜,谈吐不俗,一场宴会下来,云山修士们对他观感甚佳。 吴妍在陆乾身边薰陶日久,待人接物也锻炼得不错了。眼下与他客套几句,便答应下来。 秋溟真人又向她行了一礼,请大家安心在跃鲤山居住,揽月宫必定会保障贵客的安全。 吴妍称谢不已,將他送出数里开外。迴转之后,进入自己的临时居所,却见江白桃正怀抱灵猫,坐在床榻之上。 “江师叔,你刚才上哪儿去啦?怎么不来一同赴宴?” 听得吴妍发问,白桃促狭一笑:“怎么啦,我不来打扰,让你和那个秋溟真人交流一下感情,你还不谢谢我啊。” “刚刚我都看见啦,你把人家送出十里地去,这么依依不捨,是不是看上了他的美貌” 吴妍一愣,无奈一笑:“师叔,我这是正常接待,哪有那些有的没的,您老人家还是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吧。” 江白桃从塌上跳將下来,双手叉腰:“那如果他死乞白赖地追求你呢?” 吴妍摇摇头:“我不会搭理他的。” “那如果”江白桃忽然认真地说,“某个人知道大错特错了,死乞白赖地想把你追回来呢?” 这一瞬间,许许多多的回忆涌上心头,吴妍心旌摇曳,咬紧了嘴唇。(本章完) 第六百零四章 突发杀机 数日之后,深谷之中依然是人声鼎沸、万人空巷,四万八千位置座无虚席,等待著今日新的一场比赛。 第二小组的第四场比赛。 重明联盟对这场比赛也十分关注,早早便来到包厢之中。只因这一场,是禁教“三不”的首秀。 对那三位金丹后期,陆乾直觉上十分忌惮,总觉得並不简单。开赛首日,“三不”的包厢之中隱约流露出的一点气息,竟然充满恶意、绝望和恐怖,令人心中发寒。 这禁教到底是什么来路,“三不”又有什么事跡? 禁教位於沧州的西南端,还在灵兽宗的更南方,与重明联盟是一南一北,相隔甚远,从前云山派对那里也不了解,自从先天灵气爭夺战开始之后,陆乾便派情报司前往打探。 目前获得的粗略情报包括,禁教教眾甚多,供奉的是以“明王”为核心的一眾仙神。 教中其实有五位金丹,其中不视、不听、不语常年在外行走,因而为人熟知被称为禁教“三不”。 还有两位金丹留守於內,神秘非常,只知道道號分別是“不动”和“不净”。 更加详细的情报也已在做收集,算算时间今日就能传回来了。 在得到情报之前,马上就能根据这一场战斗的实际表现,进一步评判禁教的实力。 实际上除了重明联盟、二组中的另外队伍,其他小组的选手也很关注这场比赛,毕竟评估潜在对手的实力是必要的事。 到目前为止,第一小组进行了四场比赛,第二小组今天是第四场,第三、第四小组都是进行了三场比赛。 被视为出线种子的小队纷纷展露手段,取得了大量簇拥。比如四门之中,灵兽宗、司空家、玄微派都已上场,都是以雷霆手段碾压取胜,让其他小队心惊不已。 重明联盟一方认真评估,保持了和陆乾一致的判断——若是正常对战,四门底牌尽出、全力出手,重明联盟很难进四强。 目前只有青莲真宗还未出手,他们的首战则是第二小组的第五场比赛,正在四日之后。 听著嘈杂的巨大声浪在山谷中捲动,陆乾意识到这一场比赛也非常受观眾欢迎。只因四门队伍的比赛如今赔率已经设成了一个夸张的地步,赌徒们根本就无法获利,也只有这种尚不明確的首秀,才能让他们兴奋狂欢,大展拳脚。 终於,在万眾期待之中,双方选手入场! 比起外表上看不出深浅的对手来说,禁教“三不”分別在眼、耳、口贴著形制顏色不同的神秘符籙,这形象实在是十分鲜明吸精,神秘玄妙,立刻就引来了巨大的欢呼。 陆乾甚至看到有不少观眾竟然开始摹仿这个外形,也把一些歪歪扭扭的鬼画符贴在脸上,涨红了脸大声尖叫。 玄微派的元婴裁判在山谷上空清了清嗓子,观眾们慢慢安静下来,屏气凝神等待比赛开始。 对方三名金丹已经藏起了身形,而“三不”还静静站在谷底,一动不动。 “开始!” 裁判身形闪退,比赛开始。 陆乾运足目力,神识全开,就见不语真人微微一笑,摘下了封於口上的红符。 在四万八千观眾的注视下,他的嘴巴动了动,然后突然之间,黑暗降临,整个山谷消失了! 惊呼声响彻云霄,陆乾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单纯的黑雾、黑云或者別的什么东西遮住了山谷,而是被包裹在防护大阵之中的,整个比赛的山谷场地,就这么消失在一片黑暗里,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仿佛面前的世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神识也好,目光也好,所及之处,是一片无法探知边界的深邃黑暗。 观眾们大声惊叫,许多人站起身来,场面一片混乱。 那元婴裁判电射而来,微一感知然后入场,也消失在黑暗之中,然后又闪身而出,脸上亦有惊容。 旋即他宣布,比赛场地是被禁教“三不”以秘法遮掩,让修为在元婴以下者无法从外探知,比赛正在其中正常进行,比赛有效。 陆乾皱起眉头,以他的识藏之强,神识之精,竟然也只能有个很朦朧的感应,只知道场地中正发生激烈碰撞,其他什么都摸不清楚! 这是什么手段?! 刚才不语真人摘掉口中之符,是说了什么吗? 可是距离实在太远,根本无法看清和听到。 如此在观眾们嘈杂的议论声中,不过盏茶功夫,面前的黑暗突然散去,整座山谷又出现在大家的感应之中。 禁教“三不”静静站在谷底,好像没有移动半步。而在他们身前,三名对手金丹已经躺倒在地,昏迷不醒! “三不”一人未损,对方全灭! 场中霎时一静,然后爆发出巨大声浪。陆乾听到许多人震惊地左右四顾,大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场完全被黑暗笼罩,什么都没有看到,比赛就结束了! 哪有这样的,那我们买票来是干什么的? 有个暴躁的观眾站起身来,大声怒吼:“日泥獁,退钱!” 在一片嘈杂混乱中,陆乾皱紧眉头,禁教“三不”手段神秘,这下更麻烦了。 赤羽真人脸色凝重,沉声道:“小子,他们不太对劲。对战之时,若是事不谐矣,就果断认输吧。” 顾霓裳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家师尊。 正在此时,李达匆匆赶到,呈上了禁教的详细情报。 禁教教眾甚多,足有万人,而且不同於普通宗门练气中期及以上的精锐弟子和普通弟子基本上对半开,禁教则广纳群英,吸引了大量散修皈依入教。 因此这万人之中,足有七八千的精锐教眾,筑基羽士竟有六七十人,在沧州西南除了灵兽宗,禁教实力当属第一。 只不过禁教对於扩张领地的欲望不强,专注於吸纳教眾,再加上平时处事低调,所以在外界的名声与它的实际实力並不匹配。 禁教並没有下属宗门或者附庸宗门,只因他们这类教会,皈依才是臣服。既然皈依了禁教,那就是拋弃了祖师法脉,转修禁教教义,不再供奉先师,转而侍奉明王,直接併入了禁教之中。 也因为这个方面的原因,禁教周围的宗门对它十分警惕,而不时发生的宗门弟子在不如意之后转投禁教的事情,更是加剧了周边宗门和禁教的僵硬关係。 禁教的修持极为隱秘,与寻常门派不同,只能打探到修炼的是非常罕见的“咒术”一脉,晦涩古奥,进一步的就无法探知了。 陆乾的目光凝聚在最后一段话上。 关於他们供奉的“明王”。 根据详细打探,包括获取禁教典籍,潜入禁教庙宇等,可以发现这位明王是二十三天君之一。 第十七天君,威德明王咒国天君。 傍晚时分,跃鲤山水波载霞,金鲤在其中欢快地游动。 吴妍带著江白桃,与眾人暂別,在秋溟真人引领下,前往揽月宫赴宴。 其实明日就是林乐的筑基吉时,吴妍本来不想在此刻抽身。但揽月宫邀请在前,现在秋溟真人又亲自上门迎接,实在是盛情难却。己方作为客居者,总要给主人家面子。 想想总归还有一日,跃鲤山在揽月宫领內腹地,绝无外敌,山上又有二百精锐弟子结阵拱卫,安全总是无忧。 一会儿推说不胜酒力,快去快回便是了。 跃鲤山距离揽月宫山门大约千里,金丹修士架起遁光,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不过现在是赴宴,自然行得慢些,而且吴妍带著江白桃,秋溟真人也带著一位筑基隨侍,双方说说笑笑,缓行向前。 两位金丹真人谈天说地,自然没有隨侍筑基说话的份,外人也不了解云山派的內部辈分。於是江白桃也就保持安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顺带看看沿途的新鲜景致。 等行出七八百里,江白桃突然心悸不已,一种莫名的慌张涌上心头,丹田震动,道纹一闪。 这回根本不是自己催发,就见晶莹光芒闪动,北落师门已经自行凝聚而出! 秋溟真人愣了一下,笑道:“你这道纹凝聚星力,倒是稀罕,不过这里也没有什么敌人,为何运使?” 吴妍有些疑惑:“江师叔,不可失礼?” 话音刚落,就见北落师门身形扭动,澄碧的眼眸狠狠瞪著秋溟真人,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嚎叫! 霎时间江白桃寒毛直竖,一把拽过了吴妍的手臂,北落师门身形放大,一闪已將两人向后推了十几丈。 “小妍,他是敌人!” 北落师门能感知危险,通灵预警。它嗅到了秋溟真人身上满怀恶意的气息! 但秋溟真人无辜地摊开双手,惊讶地说:“两位仙子,我派將几位奉为贵客,又是借地,又是招待,怎么成了敌人?怕是有些误会吧。” 吴妍惊疑不定,刚想说话,北落师门已挡在了两人身前,浑身毛髮直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尖利的嘶吼声。 这是从未有过的模样! 江白桃大声道:“前面有危险,我们快走!” 这一刻,吴妍断然选择相信,她拉著江白桃向后退去,向秋溟真人一拱手:“特殊时期,万请见谅。事后如有误会,我当上贵派山门赔礼道歉。” 她身形刚刚一动,秋溟真人脸上的笑容直接垮了下来,恼怒地哼了一声。 尖利啸鸣突然响起! 吴妍又惊又怒,抬起左手,一层笼罩著朦朧波动的澄澈水流护住了周身,而一枚闪烁著轻柔光辉,如同月华凝聚的长针狠狠打在了护盾之上,激起了剧烈的震盪波纹,打断了她的遁走。 她紧紧拉著江白桃,怒斥道:“尊驾是何居心?!” 秋溟真人眉头紧锁,那张俊俏的脸完全阴沉著:“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將你引入山门之中了。竟然被一介筑基的可笑死猫坏事,真是让人火大。” “无妨,那就由我將你们留下!” 他伸手一挥,月华长针轻轻一震,霎时间一化十,十化百,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针芒如同狂风骤雨,向两人轰击下来! 北落师门惊叫一声,一个转身已变幻到江白桃身前,而吴妍怒喝一声,双手一合,空气中响起了涛涛激流之声。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过来,虽然动机成谜,但是揽月宫是准备將自己引入山门內,再发动埋伏將自己拿下! 想想若是陷在敌方山门之中,外有护山大阵阻挡,內有敌方两位金丹和无数精锐阻击,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眼下被北落师门感知到危险,提前识破,情况瞬间好了太多! 就算是在这个危险的境地,吴妍也是由衷地赞了一声。 “江师叔,多亏你啦。” 水流激浪凭空生成,急速旋转成球將两人护在其中,一层若隱若现的空间波动遮蔽其上,月华长针颼颼轰落,却只打得波纹震动,无法穿透下来。 这是什么秘法,竟然能引动空间之力,接下我法宝之威? 秋溟真人正惊讶间,忽然身侧激流水响,七十二条水鞭猛地从虚空中探出,一瞬间捆住他的四肢躯干,將他牢牢裹紧,澎湃的巨力猛然向內收缩。 霎时间他惊出一身冷汗,又是庆幸,又是惊怒。 庆幸的是,还好自己没有托大,在月华长针出手时就已升起了防御法宝护身。 惊怒的是,吴妍这一手秘术羚羊掛角、毫无痕跡,根本就无法探查感知,如同凭空生成,如何能防! 此时就听一声惨叫,自己带来的隨侍筑基已被几条突然弹出的水鞭击碎了头颅。 当下他咬牙切齿,只能撑著防御法宝不敢放鬆。七十二条裹著空间波动的水鞭韧性十足,压力极强,在法宝光壁上压出了咯吱咯吱的震响。 他的月华长针也一刻不停,依然狂暴攻击,將吴妍两人的身形定在原地。 这长针攻击无用,为何还要浪费灵力? 吴妍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在拖延时间! 他必然已传讯调兵,此地距离揽月宫山门不过两百里,敌方金丹马上就到了!(本章完) 第六百零五章 原来是你 敌人隨时將至,不能有半分拖延! 吴妍眼神一凝,丹田震动。 此时月轮初升,光华渐起,只听被捆在水鞭中奋力支撑的秋溟真人大喝一声,原本只是朦朧的月光突然间明亮夺目,如同水银泻地,方圆百丈泛起银纱! 师兄他们马上赶至,不会让你们逃出去的! 秋溟真人催动灵力,充塞四方的浓厚月华齐齐震动,如浪涛般涌动起来。 神通·玄闕蟾宫! 月华捲动,霎时间一座闪耀著清辉的宫殿在半空中凝聚而出! 厚重的宫门上雕著仙女与桂树,宫壁上绘著玉兔、药杵,整齐粗壮的立柱盘绕玄凤,撑起了雕樑画栋、飞檐枓栱,殿顶重迭三层,布满了光芒夺目的琉璃瓦,檐下缀满了符文闪烁的宫灯。 神妙的月宫,將吴妍和江白桃牢牢封在其中! 这一刻,原本牢牢锁住秋溟真人周身,不断加力的七十二条水鞭立刻削弱衰减,马上就要散去。 感受著身上力道顿轻,秋溟真人冷笑一声。 我这月宫既是镇锁,也是防御,被我封在其中,阻断了灵力流动,你有诸般秘术都不能隔著月宫使出,总得將我月宫击破才行。 但要破我坚韧无比的玄闕蟾宫,谈何容易! 就老实在其中待著吧! 但就在下一瞬,被锁在月宫中的吴妍毫无惧色,双手交迭,虎口相对,向著秋溟真人的方向重重一按! 金丹大放光明,玄妙的波动应运而生。 秋溟真人的笑容僵死在脸上。 难以捕捉的光芒微微一闪,一道波纹在空气中瞬息传递,竟然直接穿透了玄闕蟾宫,紧接著又穿透了秋溟真人的防御法宝,如同隔山打牛一般,直接印在了他的身上! 秋溟真人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的身躯剧烈一震,就像炎炎夏日之下,处於蒸腾水汽之中的景物一般,朦朧扭曲抖动起来。 这种空间的波动,竟然穿透了所有的防御! 不,不,这种力量—— 空间波动来自四面八方,把他牢牢包裹,不可捉摸、不可抵挡的强大力量开始撕扯挤压,秋溟真人喉间发出了一声惨嚎,浑身关节移位,骨骼断裂,肌肉撕开,血管爆碎。 神通·空间绞杀! 这是必中的玄妙神通,可以跨越阻碍,穿透间隔,直接扭曲坍塌整片空间,將其中的事物全部湮灭摧毁! 曾经的启明灵君以本命神通不坏金身硬抗了空间绞杀,但是现在,秋溟真人当然没有这个本事。 “师弟!”一声大叫从远处传来,敌方金丹终於赶至。 但已来不及了,最后一震,空间拉扯,秋溟真人一个“救”字卡在喉咙中,爆出了一团血雾。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还有诸般秘术未用,我还有大好道途—— 噗的一声闷响,半空中只剩下一团血肉骨泥,稀稀拉拉的血雨向下浇去,那一座华美厚重的玄闕蟾宫同时崩毁。 秋溟真人为吴妍所斩! “该死!” 一道月刃在空中闪过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穿透了吴妍的身躯。 江白桃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喊叫,吴妍又忽然闪身在另一侧,拉著自己就要飞遁。 同时被月刃穿过的身躯,散开成了一团云气。 白桃瞪大了眼睛,这是云山秘传·风影云身! 这秘术陆乾也曾向她传授,但她始终难以入门,原来吴妍早已学会了! 但两人刚刚飞出几丈,吴妍便脸色一变,停下身来,面前寒气四射、噼啪作响,巨大的冰墙凌空凝聚,然后轰然爆碎。 漫天黑色霜雹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吴妍不得不再次撑起水流护盾,將霜雹接下,同时也身形一滯,被来人追了上来。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把吴妍和江白桃堵在其中。 男的亦是十分英俊,只不过现在满脸怒火,面容扭曲。这是揽月宫的宫主,凝琼真人。 而女修身形高挑,身材火辣,容貌美艷。吴妍一看到她,曾经不夜城中的记忆涌上心头。 “原来是你!”吴妍脸色凝重,沉声叫破了对方的身份,“仙陨群岛的米家修士,米梦音!” 米梦音惊讶地挑了挑眉,她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与吴妍碰过面。不过无所谓了,將她擒下就行。 米梦音手中一柄乌黑冰棱闪烁起幽幽光华,半空中风雪大作,金丹圆满的灵压让人难以呼吸。 “不必害怕,云山派的掌门大弟子,我会留你一条性命。” 吴妍走后半个时辰,跃鲤山上迎来了新的客人。 “烦请通稟一声。”几位筑基羽士站在护山大阵之前,身后还跟著一群练气修士,“我们是揽月宫的修士,宫主刚刚吩咐,这回请了贵派金丹真人前去赴宴,却把其他人丟在跃鲤山上,未免太过失礼。” “因此差我等送来美酒佳肴,灵花灵果,还有诸般礼品,在这跃鲤山上广设一席,宴请诸位道友,与眾同乐。” 说著,他们让开身形,露出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托盘,各色佳酿菜餚,各种果品点心应有尽有,另有许多珠光宝气的礼品,让人心生喜爱。 核验了身份確实是揽月宫修士,值守在大阵中的云山弟子也热切起来,马上稟告了当前的防卫负责人,崔玲瓏。 崔玲瓏来到阵前,和揽月宫领头的筑基碰面,双方都笑了起来,原来在前不久的宴会上,大伙儿都见过面,算是熟人了。 於是揽月宫修士更加热切,崔玲瓏一面为揽月宫的热情而欣喜,一面吩咐下去。 “放开大阵!” 命令传递下去,值守在灵脉旁的弟子伸手就向灵脉上的阵图按去。 正当此时,一道灵力突然震动,把他的手打了开来! “什——林师兄?” “等一等。”林乐因要筹备筑基,本来就在灵脉左近,如今听得放开大阵的命令,飞身而至,制止了值守弟子的动作。 “江师叔她们还没回来,为何要放开大阵?” “是揽月宫的修士到访,说是吴师姐被单独邀请,生怕冷落了我们,为我们送来了酒肴,要设宴请我们呢。” 听了回復,林乐心中疑惑,令弟子暂缓执行,架著飞行法器升起至阵前,扫了几眼,疑竇更深,甚至生出一股警惕来。 “林师兄?”崔玲瓏迎了上来。 “不可放开大阵。”林乐沉声道,“送宴相请,遣使者数名即可。如今在跃鲤山上,只有崔师妹一名筑基,但揽月宫来使为何人数如此之多,筑基都有四人。” “再说,若是诚心设宴,当时请走小妍时即可一同提出,哪有后来找补的道理?” 崔玲瓏愣了一下,连声说:“林师兄说的是,我这就联繫请示一下吴师姐。” 而阵外揽月宫修士远远望见两人商议,大阵未开,又催促道:“道友切勿见疑,我揽月宫既然借出灵脉,又怎会有其他企图?將我等原本的主人拒之门外,未免太过分了。” 崔玲瓏尷尬一笑,林乐可不管他们,催动与吴妍联繫的千里镜,可是连催数次,对面都没有任何反应,当下林乐心中咯噔一声。 怕是出事了! 崔玲瓏看他反应,悬在阵中向揽月宫来人回应道:“揽月宫的各位道友,弊派修士筑基在即,委实不便打扰。今日拂了好意,等弊派筑基完成,一定登门致歉。” 揽月宫修士又说了几句,既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又抬出主人身份,隱有威胁之意。 可崔玲瓏不为所动,揽月宫的修士们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 他们不再爭辩,冷笑几声將手中宴席之物全部拋掉,然后退到百丈开外,静静悬在空中监控。 林乐心中大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形势急转,小妍前往揽月宫断联,同时揽月宫修士想要骗入跃鲤山中,已有攻击趋势! 他识藏转动,推演盘算,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镇压了惶恐和焦虑。 崔师妹虽已筑基,但终究经歷不多,虑事不周,当此危局,我决不能乱,大不了放弃这筑基机缘,也要把大部分人平安撤离! 小妍金丹手段非凡,以她的本事都无法脱困,她面对的敌人一定极强。就算我再是焦虑,以手中这区区筑基一人,两百练气精锐也是有心无力,贸然前去救援恐怕会全部葬送。 “林师兄,崔师姐!”弟子匆匆来报,“跃鲤山外围暗哨观测到,有大批揽月宫浮空舰和修士正向跃鲤山开来!” 崔玲瓏惊呼一声,林乐沉声道:“揽月宫图穷匕见,骗开大阵不行,这是要强行进攻了!” “可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当初还好好的.” “寻究原因已毫无意义。从现在起揽月宫便是敌人了!”林乐断然喝道,“传令,命令所有暗哨继续隱藏,记录战场变化,隨时准备为我方突围寻找方位。” “若是我方突围失败,立刻撤离潜回山门,將所有事情报告掌门!” “现在,以最快速度,跃鲤山全体弟子集合结阵!” 现在外围有筑基四人,练气精锐五六十人盯控,若是畏惧他们的力量龟缩防御,等敌人四面合围就断了生路。 唯有果断突围,才能觅得生机! 低沉的战鼓声敲响了,云山弟子们虽惊不乱,很快便以十人小队为单位,在各自小队长的率领下集结起来,从小方阵到大方阵聚合在一起。 此时大阵之外,群山之间,已有星星点点的灵力光芒闪动而出,一艘又一艘的揽月宫浮空舰滑动出来,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其中还有一道又一道的筑基遁光在其中闪动,更是让人心中布满阴云。 崔玲瓏神情紧张,原本红润的脸颊有些苍白,手心也发出汗来。她虽然成功筑基,而且在术法上颇有心得,但经歷战阵甚少,如今担任了內务司执事,与父亲共同负责灵药堂工作,更是少歷爭斗。 外围的暗探报告了最新的情况。 “东南方浮空舰三艘,筑基三名。” “西方浮空舰四艘,筑基三名。” “北方浮空舰三艘,筑基两名。” “不要担心,我会把大家带回去。”林乐冷静地说,“什么都不要想,只需要听我的指挥,击败眼前的敌人。” “全军,全力向北突围!” 星翼空鰩发出了悠长的啸鸣,振翅而起,崔玲瓏紧跟著林乐的脚步向北衝刺,身后的云山战阵震动而起。 这一刻,她忽然没有这么紧张了。 刘师兄,我一定会成功突围,等著与你相见的一日. 跃鲤山护山大阵之外,盯控的修士只听啸鸣声起,然后就是眼前一花,两头巨大的星翼空鰩已冲了出来,肉翼震动向南衝去。 “他们要突围!”为首修士呼啸一声,四名筑基已架起遁光,领著手下追上前。筑基遁光很快,一下子就拦在了空鰩前头,手中灵器飞射,哗啦一下將空鰩背上的大帐扯得粉碎。 可大帐之中,空空如也? 又听空鰩啸鸣声起,眾人猛然回头,便见又有两头空鰩已出大阵,向北衝刺! 障眼法,中计了? 为首筑基怒喝一声:“追!” 云山弟子此番一共驾乘四头星翼空鰩,现在集中在其中两头之上,向北奋力突围。 在空鰩上方,一枚青翠的令牌悬空,青色光芒如同纱网一般,將两头空鰩全部笼罩在內。 秘宝遁甲神令带来的增幅,足以抵消空鰩超载的降速! 而星翼空鰩每个时辰五百里的飞速,已甩开了普通练气修士、普通浮空舰一大截! 於是在揽月宫修士咬牙切齿之中,被指东打西甩开的他们一下子就落下了一大截。 “我们筑基先行,拦下他们!” 为首筑基断然喝道。无妨,以我筑基遁速先將空鰩截停,四面合围再至,他们照样跑不掉。 於是四名筑基舍了练气修士,遁速全开,向前拦截。而四面合围而来的揽月宫大军见此情形,也是筑基羽士脱离大部队,迅猛追击上来,誓要將云山弟子留在此处。 揽月宫一共十二名筑基划出了各色遁光,向空鰩围堵而来,另有北方三艘浮空舰横转舰身,炮口发出了点点灵光。 只听隆隆炮响,浮空舰开火的剎那,林乐大喝一声:“转向!” 两头空鰩遁速终归超过浮空舰太多,灵活旋身,便將大部分灵力光束甩在一旁。 正当此时,前后一共六名筑基先行追至,各色灵器、术法光芒闪动,向空鰩狠狠打来。(本章完) 第六百零六章 围攻 两头空鰩並列而飞,六名筑基的各种攻击大致上均分两处,轰落下来。 这一刻,崔玲瓏鼓动灵力,运转秘法,掌中忽然凝出一枚碧绿混圆、上绘细密符文的种子。 种子轻轻一震,一道绿光如同轻烟般升了起来,初时极细,后来越来越粗、越来越宽,凝成了晶莹剔透的枝干、丫杈和浓密茂盛的树冠。 只在一眨眼间,噼啪树木伸展,巨大的树冠撑起足有百丈! 这碧绿巨树亭亭如盖,將整头空鰩都遮蔽在內,但本该是粗壮根须的地方却细细一缕,被崔玲瓏握在掌中。 巨树碧光盈盈的枝叶上,又有丝丝缕缕的金光流转,绘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符篆,让原本柔弱的枝叶变得坚如铁,韧似钢。 这正是崔玲瓏结合自身灵根、先天稟赋,所修习的秘术“草木菁灵”。 草木菁灵·如意萌发! 而另一头空鰩背上,林乐怀中灵晶燃烧,五色光华骤然展开,五行大阵將整头空鰩都包裹进去。 叮叮噹噹的锁链声和哗啦啦的激流声同时响起,十二条辛金神锁往来翻腾,厚重混黄的弱水蚀流缠绕如带。 敌方筑基的各色灵器、玉符和术法轰鸣砸落,正被伸展开来的灵木冠盖、五行大阵接住。 霎时间只听咔嚓木响、枝叶横飞,锁链叮噹、水流翻滚,灵力激烈震盪。 攻击打在辛金神锁和弱水蚀流上,辛金神锁坚韧无比,而灵器在弱水中一滚,霎时间遭受腐蚀,灵光大减。这传递迴来的反馈让几位筑基吃了一惊。 “筑基阵修!” 对方原本不过筑基一人,哪里冒出来的筑基级別的阵修! 而打向灵木冠盖的攻击虽然最终穿透了重重树冠,但却並未打在空鰩身躯之上,而是被一层轻柔的银纱接了下来,难以再前进半步。 “阵修难缠,先集中攻击这一头!”一名敌方筑基指挥道,“现在全力出手!” 方才刚刚追上空鰩,匆忙出手间,儘是一些普通手段。原本以为空鰩上只有筑基一人,就算是普通手段也足以將空鰩截停,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筑基级的阵修,而且空鰩上还有其他防御手段,难以建功。 只能全力干掉一头再说! 揽月宫的修士呼喝答应,震动灵力,催动灵花,就要使出道纹。 但剎那间只听刷啦一声,如同裂锦! 两头空鰩背上突然有耀眼银芒升腾而起,融匯一处,化为了一道璀璨月牙,向堵在前方的几位筑基拦腰斩来! 那恐怖的灵压让几个筑基脸色惨白,惨叫一声:“金丹!” 月芒横扫,如疾风迅雷。靠得最近,反应不及的一名筑基连人带防御灵器被拦腰斩断,另一名丟了一条大腿,惨嚎著向地面坠落下去。 剩下几人仓惶而退,连滚带爬捡得一命。 空鰩啸鸣著,从他们的包围中冲了出来,继续向北衝刺! 剩余六名筑基也冲了过来,正看见空鰩背上,云山弟子们整齐列阵,他们的额间正有一点星光明亮夺目,一张银芒四射的大网將所有人彼此串联,紧密连接在一起,幻化成了一大片梦幻轻盈的银光。 “战阵!”揽月宫的筑基终於认了出来,大惊失色,跳脚叫道,“是战阵!”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战阵,眼前这两百练气修士集结成阵,灵压升腾,已有金丹初期的水平,让这些围堵的筑基两股战战,心中发颤。 这还怎么拦? 几人略一逡巡,空鰩就要飞远。 此时空鰩已突进至包围网的北边缘,几艘揽月宫浮空舰再次开炮,空鰩在操控下转弯翻飞,遁速降了下来。 灵木冠盖和五行大阵接了一些灵力炮,也是光芒略黯。 “我等奉命而来,岂能退缩!”一名筑基抓住机会,大声疾呼,“这战阵虽强,但必定极耗灵力,不可持久!” “否则他们为何要逃窜?只要把他们拖住,我们二十艘浮空舰、上千精锐围拢过来,他们必死无疑!” “诸位同门,为揽月宫效死之时到了!” 话音刚落,他大喝一声,已催动了自己的道纹能力,周围月光向他凝聚,在他身上笼罩厚厚一层,化为了华美的银鎧。 这银鎧武士从头到脚都被月光鎧甲包裹,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中银芒延伸成几十丈长的刀刃,一振之间已向空鰩追去。 而其余九位筑基受他鼓舞,也纷纷发动道纹,顿时天空中灵压闪动,各色遁光亮了起来,如同张网一般,从后向前,兜向两头空鰩。 但听尖啸声猛然炸响! 空鰩之上银芒绽放,一道银光如电一闪,眾筑基眼前只有一道残影闪过! 便听啊呀一声惨叫,一柄纤长星芒投枪整体呈螺旋型,闪电般撕裂了空气,一击便洞穿了银甲武士的胸膛! 那华美的重鎧在星芒投枪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极迅猛的速度让筑基羽士难以躲避,这位慷慨激昂的领头人眨眼间便被诛杀,真正为揽月宫效了死。 瀚海星辰战阵经过了几十年的演练,真正被云山派用得炉火纯青,星芒隨心转变,形態如意的特点也被深入挖掘,已形成了星芒月牙、星芒护盾、星芒投枪等多种各有侧重的攻防手段。 剩下九名揽月宫筑基原本可以趁著战阵的攻击间隔全力出手,或能有些战果,但是这一击给他们的威慑太大了。 他们心里都明白,继续围上去是能够拖住空鰩,但都要靠命来填! 在揽月宫大军围住敌人之前,己方会付出多少筑基的性命? 最重要的是,下一个被星芒投枪点名的,是不是我? 只是一次围剿任务而已,又不是生死存亡、保卫山门,何必送命? 於是在瀚海星辰大阵的震动嗡鸣声中,九名筑基只敢远远缀行,用一些远程手段骚扰。 倒是有几名筑基的道纹擅长远程攻击,但在灵木冠盖、五行大阵和星芒护盾的接连防御下没有建功。 转眼间两头空鰩已衝出包围,除了后面远远跟著的九名筑基,揽月宫大军已被彻底甩在身后! “林师兄,我们衝出来了!”崔玲瓏欣喜地喊道。 在林乐的指挥下,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敌方的心理,发挥了自身优势,这是一次完美的突围。 但下一瞬她满脸惊色,只因林乐大喊一声:“回头!我们杀回去!” 云山弟子齐声应诺,两头空鰩悠长啸鸣,將身一摆,竟然真的转头了! “林师兄——” 崔玲瓏瞪大了眼睛,就见瀚海星辰大阵嗡然震动,又是一柄星芒投枪闪电射出,后方缀行的九名筑基根本没想到空鰩还敢迴转,虽然慌忙躲避,还是有一名筑基手臂被齐肩射断。 这下这些敌方筑基真的一鬨而散,也不敢再跟著了。 “这样才能真正摆脱追兵。”林乐说,他再次指挥空鰩转向飞行,“但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还在襄中郡中,还在揽月宫的视线之內。” “现在诸弟子解开战阵,调息恢復。但是空鰩一刻都不能停,要直接飞出襄中郡才算安全。飞出襄中郡后,大家也不要停留,直接返回山门!崔师妹,接下来就由你指挥,一定要小心谨慎,路途中不可有丝毫耽搁。” 崔玲瓏大惊:“林师兄,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搜寻接应江师叔和小妍。”林乐目光坚毅,“我有秘宝傍身,灵晶也是足够,轻身一人刚好行动,不必为我担心。” 荒野之中,明月高悬,吴妍和江白桃被凝琼真人和米梦音前后堵截。 不同於凝琼真人的满脸愤恨,米梦音则是心中畅快。 死了个秋溟真人又如何,不过是个乡野匹夫,事后我自然会给出足够的补偿,这乡下势力还不得感恩戴德。 最重要的是,总算是成功把吴妍这个陆乾的大弟子给堵住了。 接下来,只需要將吴妍擒下,便能要挟陆乾,让他想办法把海霜瑶骗出来,將龙宫升仙宝劵夺回来! 原来米梦音在调查了事情始末之后,明白要想引出海霜瑶,就只能从她的救命恩人陆乾这里入手。 所以一段时间以来,她都在眠龙山外潜伏寻找机会。 她原本是想直接绑架陆乾的。 但就算狂妄如她,也不敢动直接闯入眠龙山山门的念头,更別提后面还来了赤羽真人等丹霞派一批强力修士。 后面陆乾还真出门过一次,但是架著云霞輦,一是云輦遁速太快,二是輦厢中情况未知,万一有金丹数人就打草惊蛇了,只能放弃。 在她等得不耐烦之际,终於见到吴妍带队,领一眾弟子护卫林乐筑基。 云山派的情报她都有了解,认得那是掌门大弟子吴妍。掌门大弟子身份非同一般,抓不住陆乾这个掌门,抓住她来要挟效果也是一样的! 在她看来,陆乾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海霜瑶,牺牲自己的大弟子,必然会听从自己的威胁。 於是她一路尾隨,直到队伍彻底在这陌州襄中郡驻扎下来,才在揽月宫中现身,与揽月宫谈了一笔交易。 就如她所想一般,星陨群岛海家的招牌一打出来,再加上岛上奇珍,能够增加结婴概率的重宝诱惑,揽月宫没多犹豫就答应协助米梦音抓捕吴妍! 至於吴妍的真实身份,揽月宫也没在意。终归那云山派只是个金丹宗门,就算东窗事发,距此九州之地,又能做些什么? 只要將这吴妍擒下,揽月宫就发达了,不仅有珍稀无比的重宝报酬,还能从此攀上仙陨群岛的路子,这不是荣华富贵从天而降? “我会设计引她前来赴宴,然后我和师弟一同出手,必能將她擒下送给仙子。”彼时的凝琼真人信心满满,“对了,他们还有一支队伍驻扎在跃鲤山,仙子有什么吩咐么?” 米梦音压根不关注这一群低阶修士:“不过是区区筑基和练气,隨你们处置,不用问我。” 凝琼真人点点头:“好,斩草除根。我便遣出大军围剿,让他们统统断送於此!” 嗯,点出筑基十二人,浮空舰二十艘,练气精锐千人.妥了,难道还能被他们飞出去? 此时此刻,凝琼真人又是悲痛,又是愤怒。 怎么也想不到,吴妍竟然识破了自己设宴的圈套,更加想不到,他们接到秋溟真人传讯就急速而来,只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赶不及了! 秋溟真人在自己面前被吴妍斩杀,揽月宫断了一臂!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或许不应该答应米梦音掺合到这摊子事里来的。 “米仙子,我师弟死了——” “放心,我会给出足够的补偿,保管让你满意。”米梦音毫不在意,“前面答应的报酬翻倍如何?” 凝琼真人咬牙切齿地说:“这可是我的嫡系师弟啊!” “得加钱!” 话音刚落,激流声响,七十二条水鞭毫无徵兆地从空中探出,將他捆成粽子重重扯落! 吴妍身形一闪,拉住江白桃就要向前遁走。 “想跑?”米梦音哼了一声,手中黑色冰棱乌光一闪,瞬间追到吴妍后心。 砰的一声爆响,半空中寒风呼啸,人头大小的冰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护住吴妍和江白桃的空水灵盾上黑光沉沉,空间壁障被砸得翻涌不止,內蕴灵水开始噼啪结冰。一瞬间吴妍只觉得手脚冰凉,寒意刺骨,江白桃更是身带寒霜,身躯僵硬。 这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比先前秋溟真人的月华长针强悍太多! 不过这一击未能砸穿吴妍护盾,米梦音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本事。” 她伸手一拂,一枚晶莹的髮簪已被取在手中,刚要有所动作,护盾之中吴妍双掌一合,澄澈水流凝聚而成的龙首从虚空中探出,大口一张,锯齿上空间波纹震动,將米梦音狠狠咬成两段! 秘术·龙嚼! 但吴妍脸上毫无欣喜,只因那被咬成两段的身躯突然变作寒冰坠地,这也是化身之术! 空中传来了米梦音戏謔的笑声,寒霜凝结之处,忽然有十二个米梦音占据了各个方位,將吴妍和江白桃围在其中。 “站在这里让你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你分的清么?”十二个米梦音齐声嘲笑,吴妍心中凝重无比,真的无法辨认! 而她身边还带著江白桃,就没有办法自如使用风影云身。 北落师门无力地叫了一声,努力挡在两人身前。敏锐感知到局势,江白桃果断地说:“小妍,不要管我!你自己撤退,找掌门哥为我报仇!” 此时方才措不及防被扯落的凝琼真人也飞了回来,自觉顏面大失的他怒吼一声,伸手一捞,漫天月色突然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光铸飞剑,向两人爆射而去。 同时十二个米梦音齐齐出手,十二道乌黑冰锥啸鸣射出,同时她们手中长簪一划,一道冰河浩浩垂落,封住了所有逃脱的空间。 空水灵盾再撑一息,就砰然破碎!(本章完) 第六百零七章 秒杀 在感受到空水灵盾破碎的剎那,米梦音手指轻点,漆黑冰棱去势略缓,宝簪划出的冰霜长河更是挡住了凝琼真人射去的漫天月光箭矢。 “仙子这是何意?”凝琼真人恼火地问。 “我是要活捉吴妍,却不可手段太狠,要了她的性命。”米梦音伸手一握,冰霜长河猛地向內收缩扣拢。 她得意一笑:“结束了,不过是小小的金丹初期,还不是手到擒——” 冰霜长河猛然一震! 月光之下,瑰丽梦幻的云霞弥散开来,巨大的漩涡突然横空而起,整条冰霜长河霎时间被吞入其中! 米梦音的笑容僵死在脸上,她察觉不对刚要招手,那枚最为得意的冰棱法宝也被旋涡一吸而入,感应瞬间断绝。 苍莽古拙,浩大无边的灵压升腾而起,吴妍把江白桃护在身后,手臂高举,掌中一枚烟云濛濛,朦朧梦幻的宝珠清辉大盛,更盖过了漫天月光! 那飆起的灵压瞬间让凝琼真人呼吸困难,惊惧万分,让米梦音混身战慄,大声惊叫。 “灵宝!” 托著元牝珠,吴妍嘆了口气。 原本不想借用珠灵姐姐的力量,为什么要逼我呢? 而且珠灵姐姐一出手,就必须统统灭口才行,也是有伤天和。好在,这里只有两人 “珠灵姐姐,拜託啦。”吴妍顿了一下,“先杀那个男的好了,女的留一下,我想问话。” 凝琼真人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他浑身灵力燃烧,皎洁的月光自天穹垂落,笼罩了周身,金丹震动,就要催动自己的神通。 咻—— 流光一闪,他的防御法宝如同纸糊一般被击穿,额上已出现了一个圆圆的孔洞,浆液四溅,眸中光芒顿消。 这一具尸身刚刚开始坠落,云霞旋涡便又生成,將他吞了进去。 凝琼真人,被元牝珠秒杀! 而在这时,米梦音已经远远逃了出去。 她毕竟是仙陨群岛的豪门大族,那灵宝的威压升起的剎那,她虽然大惊失色,却不像乡下小地主凝琼真人这样惊惧得连反应都慢了半拍。她一瞬间就决定脚底抹油,先逃再说。 此刻她掷出手中宝簪,滚滚霜华爆发,朵朵冰雪落下,一条寒冰凝聚的长龙直衝吴妍而去。 於此同时,她双肩一沉,背上冰花四溢,嚓嚓声响中,一对晶莹剔透、反射著耀眼月光的冰翼瞬间生成。 身形一晃,十二个米梦音的身躯同时向四面射去,十二道霜华分割了整个夜空。 这一刻,在秘术冰翼的加持和强烈的求生欲望下,她的遁速已经远超普通金丹! 但是她面对的,是在几十年蕴养恢復到完美,珠內灵气盛满,遁速超过元婴的元牝珠! 光芒闪过,元牝珠再次回到吴妍身前,云霞旋涡再次扩张,一下子就將冰龙吞没进去,重新化为了那枚刻著密密麻麻符篆,光芒明灭不定的秘宝长簪。 隨后在江白桃和北落师门呆滯的目光中,宝珠清辉一闪,一位面貌与吴妍有七八成相似的,但更显成熟空灵,仙姿绝美的女子出现在半空中。 “珠灵姐姐,別让她逃了!” “放心吧!”难得出来透口气的元牝珠灵兴奋地喊道,“我让她先跑一千丈!” 听得这问答,米梦音身形巨震,浓浓的恐惧涌上心间。 若在刚刚,她还想著依靠身上数量眾多的宝物,还有一点可能逃出生天,现在就绝对是死路一条了。 原来那宝珠,已远超普通灵宝的范畴,那是孕育了器灵的灵宝! 这才想到,若是普通灵宝,吴妍一个小小的金丹又怎么能够驱使?必然是孕育了器灵,灵宝才能够自主行动,护主攻敌。 米梦音简直都要哭出来了,无穷的悔恨吞噬了她的內心。 这是炼虚真君才能蕴养出的器灵灵宝,现在借给了吴妍作为护身之物,这说明什么? 好啊!好啊!云山派扮猪吃老虎,根本就不是什么乡下小派,人家身后站著一位炼虚真君! 而且这位炼虚真君还是极为大方,疼爱小辈,竟然捨得將灵宝借出。 我的太祖爷爷!您老人家怎么不能大方一回,若是也將器灵借我一借,又怎么可能发生龙宫升仙宝劵被抢一事,现在又害得我自陷绝地? 瑰丽的光芒一闪! 米梦音亡魂大冒,在她的感应之中,宝珠完全没有理会另外十一具冰霜化身,直接就朝著她的真身追来。 这毕竟只是金丹化身,怎么可能瞒得住元牝珠灵? 只不过几息功夫,元牝珠便已將米梦音追上! 眼看逃走已毫无指望,米梦音只得咬牙鼓动灵力。 秘术·八十一柱冰牢! 八十一根漆黑的盘龙冰柱在空中凝聚,將元牝珠罩在其中,然后就是砰的一声,本该坚不可摧的冰牢上出现了一个圆形孔洞,元牝珠已穿透而出。 法宝·金刚山盾! 砰!突然出现在半空中,浮现著巨大山峦虚像的百丈巨盾被一击穿透。 心血蕴养、紧密相连的法宝被毁,米梦音喷出一口鲜血,而元牝珠步步紧逼。 宝符·天河一剑! 这一片夜空忽然被一分为二,天河涛涛垂落,冻结了整片空间,这一刻元牝珠凝滯了。 米梦音心下一松,这已是她最强的手段,也是家族赐予之宝符。 米家与海家都修冰法,但是方向不同。海家有宝符·极寒冰柩和宝符·玄凝冰棺,自家也有足以冻结空间的宝符·天河一剑。 这宝符已经可以暂时抗衡元婴! 冰寒刺骨的河水化为了千丈巨剑,轰隆砸下。但一点瑰丽梦幻的光芒在巨剑之下升腾而起! 砰! 在刺得人耳膜生疼的巨大断裂声中,天河冰剑断裂爆碎,元牝珠直衝而出,笔直地向米梦音打去。 元牝珠攻敌之时,摧枯拉朽,坚硬无比,足以穿梭虚空乱流,又岂是一张宝符能够禁錮? 宝珠电射,死亡的阴影紧紧攥住了自己,米梦音大声尖叫:“我投降!” 宝珠猛地在她额前停了下来,呼的一声爆响,宝珠捲起的气流將她额间大片长发齐根扯断,宛如鬼剃头般禿了一大片。 她咬牙切齿地看著飞过来的吴妍和江白桃,气得浑身发抖,但毫无办法。 连宝符打出都毫无用处,自己的神通也不可能起到作用,现在就只有. “尊驾到底是哪路巨擘的后人?”米梦音挤出了一个笑容,“早点表露身份,我又怎敢来捋虎鬚?” “我是仙陨群岛米家的主家嫡系,天河真君是我的太祖爷爷。” “回去问问你家长辈,说不定他们还认识呢。” 这面大旗扯了出来,吴妍心中也是一颤,顿时有些紧张。但她努力稳住了心绪,冷著脸不接话。 她的手掌动了动,元牝珠在米梦音的额前一颤,嚇得她花容失色,身躯一抖。 “少说废话,现在是我问,你答。” 米梦音连连点头,吴妍问道:“我云山派与你素无瓜葛,为何想擒下我?” 米梦音犹豫一下,正要回答,吴妍已冷声说:“不要想著骗我!我这宝珠能辨真假,你有半句虚言,立刻就死!” 元牝珠配合地绽放清光,米梦音连忙点头。 虽然这话听起来就是威胁之虚言,但米梦音已经被元牝珠彻底嚇到了,再说修真界什么稀奇古怪的宝物都有,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更何况,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就差一点了 “哎,这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米梦音拉长了音调,慢吞吞地说,“我与贵派当然没有什么衝突。和我有仇的是海家的海霜瑶。” “她抢了我一件宝物,我必须要追回来。但她已经返回家中,机会太渺茫了。” “我调查到你们掌门陆乾和她交情匪浅,甚至应该是她的大恩人,所以就想要挟陆掌门將她引出,再把宝物夺回。” “哪知道你们云山派有这么大背景,为什么要装成一个乡下小宗呢?你看这不就误会了么,早点表露身份,我哪敢起这个念头。” “哦,我知道了。定然是你们家长辈有什么长远谋算,才下了这一步棋。这倒也是,他们那些大人物,整天神神秘秘的.” “闭嘴。”吴妍呵斥了一声,皱著眉问道,“什么宝物?” “宝物么”米梦音忽然笑了起来,“下次再告诉你吧。” “山高水长,咱们走著瞧。” 密密麻麻的晦涩符篆在米梦音体表一闪而过,强悍的灵压冲天而起! 真符·大挪移符! 吴妍心中一惊,顿觉不妙。元牝珠猛然一震,直接打向米梦音的眉心。 但米梦音整个人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元牝珠直接从这波纹中穿透而出,如同打中了一团幻影! 一股玄奥的波动在空中漫延,吴妍对此再是熟悉不过。 这是空间波动! 米梦音的身影再度扭曲了一下,然后啵的一声如同泡沫般破碎,消失在天地之间。 元牝珠徒劳地闪动了几下,空气中再也没有米梦音半点痕跡,吴妍脸色凝重,她能判断得出来,米梦音挪移空间逃走了! 横渡虚空,空间大挪移,这本来是炼虚真君才有的神通,没想到米梦音身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底牌,想来是米家留给她最后的保命手段,或许就是出自那位米家老祖,天河真君之手。 原来她表面上乖乖地回答问题,其实是为了拖时间积蓄灵力,激发这道强悍无比的真符! 虽然不知道能够让她挪移出多少距离,想来也不可能像真的炼虚真君一样一步百万里,但是天地茫茫,又在异州他乡,一旦离开视线范围,就再也寻找不到了。 元牝珠灵再次幻身而出,焦急地喊道:“小妍!” 吴妍一颗心也沉重无比,让米梦音逃了出去,元牝珠灵的存在就暴露了! 而且刚刚杀死了揽月宫两位金丹,又如何能继续在此地停留筑基? 对了,筑基.乐哥! 其实在对战秋溟真人之时,她就感应到怀中的千里镜数次震动,但是根本抽不出手查看,隨后米梦音和凝琼真人赶到,就更加没办法了。 现在一想,自己这里遭受揽月宫设伏截杀,那跃鲤山那里?! 乐哥、玲瓏、我派两百精锐. 她通体生寒,心中大乱,伸手就去掏千里镜。正当此时,千里镜再次震动,林乐的面容在其中浮现而出! “小妍!你怎么样?” “乐哥!你没事吧?” 两个人同时叫喊起来,这一刻长久以来的隔阂轰然而碎。 听得林乐无事,弟子们无事,已从揽月宫的包围中成功突出,吴妍心中激动,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而林乐望见吴妍和站在她身侧的江白桃两人安然无恙,长长鬆了口气,也是心中大定,又问清了吴妍两人的方位,立刻赶了过来。 原来林乐搜寻到现在,双方位置已经不远。元牝珠返回吴妍丹田,片刻之后,北落师门叫了一声,两人看到一道霞光从天穹划过,朝著这里急速衝来。 正是秘宝·踏云流霞輦。 这次林乐筑基,陆乾將这具最快能够达到每个时辰四千里,达到了元婴灵君平均遁速三分之二的云輦拿了出来,作为以防万一的逃命手段。 现在林乐遣崔玲瓏带著大部队先行,自己架著云輦灵活地绕开了追兵,来寻找吴妍和江白桃。 林乐从輦中跃出,与吴妍对视一眼,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这一刻两人都有强烈的失而復得之感,甚至生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喜悦。 祖师保佑,他/她没事,真是太好了. “咳咳。”江白桃抱著北落师门乾咳几声,“实在不好意思,本来不想打扰你们的。可是,你们谁能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对,现在该怎么办?江白桃的问题让两人压下了心中汹涌的情感。 揽月宫两名金丹被斩杀,但这消息暂时还没传出,揽月宫修士还在胡乱追捕云山弟子。襄中郡即將迎来一场大乱,可林乐还未筑基,他的吉时还在明日! 而对於吴妍来说这个问题更加严峻,米梦音逃出生天,元牝珠的秘密很可能曝光,会给云山派惹来弥天大祸! 怎么办?怎么处理这一堆乱局?(本章完) 第六百零八章 大出血(恢復日更,求追!) 林乐还不知道元牝珠的存在,他脑海中转过当前局势,微笑道:“不必过虑,形势並没有那么糟糕。” “揽月宫双金丹已死,襄中郡中就没有力量能够阻挡小妍。换句话说,只要没有新的金丹进入襄中郡,在小妍的保护下,只需要小心谋画,我便可以安然筑基。” “首先是要隱瞒揽月宫双金丹已死这个事实。两位金丹真人失踪,揽月宫弟子一定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搜寻上,哪有功夫盯著跃鲤山?” “揽月宫又是个独立的金丹势力,弟子们第一时间不会想到上报陌州掌控大宗。” “现在双金丹只是失踪,短期內周围郡府的金丹必定心存顾虑,不会立刻对襄中郡发起行动。” “所以我们只需用两位金丹的贴身之物,引诱揽月宫的修士向错误方向搜寻,然后小心潜回跃鲤山,再以小型阵法遮掩。” “就算筑基之时灵气变幻泄露行踪,群龙无首、又找错方向的揽月宫也没有那么快调动大军,在小妍护卫之下,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顺利筑基!” 林乐语气充满自信,目光坚毅侃侃而谈,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一刻吴妍和江白桃都在他身上看到了陆乾的影子,一下子找到了方向。 吴妍攥紧了手掌,筑基的事情可以解决,可元牝珠又该如何是好?这是关係到云山派存亡未来的大事,自己心中杂乱,实在难以想出解决方案。 但元牝珠的存在,师尊曾经叮嘱绝对不能泄露,就算乐哥也不能告诉,现在被江师叔得知已经是实属无奈。可如果不告诉乐哥,他又怎能出谋划策? 犹豫之间,忽然她丹田一震,元牝珠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妍,事已至此,就告诉他吧。这小子机谋非凡,承袭了陆乾衣钵,又是可以绝对信任之人。就让他想想,现在该怎么处置?” 林乐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听完了前因后果,林乐心中波涛万丈,许多事情一下子就串联起来,想得通透了。 原来如此,我说那枚跑到小妍身体里的宝珠,后来怎么从未听说起,原来这就是霽川玄君的至宝元牝珠! 这样说来,我派中层出不穷的各种顶尖秘籍,大半都来自玄君遗藏了。宝珠有灵,这枚生出了器灵的灵宝,成为了我派崛起的根基,小妍也因此机缘拜得玄君为师,修成非凡手段。 不仅如此,元牝珠还数次拯救了危局,这次也是多亏了珠灵前辈,小妍才能安然无恙。 在这么多年中,掌门竟能在用好元牝珠和守护秘密之间取得完美平衡,也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谋算。这里头的机变足够我学一辈子啦。 元牝珠关係太大,特別是在沧州之地,一旦展露,我派必然成为眾矢之的!之前掌门和小妍把这个秘密牢牢守住,现在传到我的手中,这份责任就算我粉身碎骨也要死死扛住。 几息之后,林乐理清思绪,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杂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抬起头,对上吴妍和江白桃期盼的眼神,林乐沉声说。 “依我判断,暂时还不会出事。” “既然此刻宝珠的存在被米梦音得知,那咱们就要把自己放到米梦音的角度,带入米梦音的视角来看这个问题。” “她是天骄贵胄,仙陨修士,自家太祖爷爷是炼虚真君,也有孕了器灵的炼虚灵宝。” “所以她第一时间由己度人,揣测宝珠是我们云山派后面的炼虚真君赐下,而我们云山派隱瞒身份,都是炼虚真君有所谋划。” “她还想夺回那宝物,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我们敬而远之就是最好的选择,绝不会再来招惹一个炼虚级的势力。” “再加上她並不屑於了解我们这些乡下地方,更不认得元牝珠。这世上宝珠数不胜数,她根本不会想到,也没有任何理由去宣扬我派拥有一件宝珠灵宝。” 听得林乐分析,吴妍大大鬆了一口气,但林乐继续说。 “只是光靠推论还不能確定,什么都不做乾等著也太被动了些。我们手中掌握的信息,能够调用的资源还是太少了,此事必须紧急稟报掌门,他必然会有更加周密的安排。” 他伸手一掏,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江师叔,事情紧急,要辛苦你直接返回山门,不,直接去先天灵气爭夺战的场地,面见掌门稟报。” “啊?”江白桃惊呆了,北落师门喵喵叫了起来,“这陌州襄中郡,距离沧州重明足有七万里哪,以我的遁速——” “不,江师叔直接架著流霞輦回去。”林乐把江白桃带到輦前,“此輦用灵晶全力催动,每个时辰四千里,消耗灵晶十枚。七万里,就是十五六个时辰。” “此番筑基,掌门让我带出来灵晶两百枚。” 江白桃瞪圆了双眼。 掌门哥这也太偏心了,我当初筑基的时候,是三十枚,还是五十枚? “突围时我用掉了三十枚,现在还有一百七十枚灵晶,都给师叔了,应该足够消耗。” “现在就出发,十五六个时辰,不过一天小半的功夫,就可以见到掌门,请他定夺了!一切就都来得及!” 江白桃捧著储物袋,只觉得沉重无比。理论上十六个时辰花费灵晶一百六十枚,折合灵石近二十万! 花费二十万灵石,为了尽力堵住这个秘密,为了云山派的未来. “那你们呢?没了云輦,你们太危险了!”白桃心中不安。 林乐摇了摇头:“没事,记得我刚刚说的么,只要不能確定两位金丹已死,他郡金丹就没那么快进襄中郡!” “有小妍保护必然万无一失,在他们下定决心发起试探前,我早就筑基成功遁走了!” “速去!早一点见到掌门,此事就安全一分!” 白桃咬牙点点头,坐入云輦之中,將灵晶按在操控的水晶柱上。霞光一闪,云輦已破空而去,一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林乐转过头来,月光如水,万籟俱静,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吴妍两人。 这一瞬间林乐有太多想要说的话,但在眼下的局势又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吴妍静静看著他。 “小妍,都靠你啦。” “嗯。” 天刚蒙蒙亮,不夜城中的喧囂这才有些缓和的跡象。彻夜狂欢的修士们准备收拾收拾,调息片刻,然后去观看今日的比赛。 这时不夜城大阵打开,一架云輦在值守弟子的指引下飞驰电车,直奔云山派驻地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霞光,引起了不少修士的指点和討论。 在楼阁之中,风尘僕僕的江白桃终於见到了陆乾。 七万多里路途,她一刻未歇,花掉灵晶一百六十多枚,终於在联繫上情报司之后,以最快速度来到不夜城面见陆乾。 最初听得情报司稟告白桃孤身一人架著云輦紧急赶来,这一瞬间陆乾只觉得天旋地转,心中剧痛,差点以为这一支队伍已经全军覆没。 好在情报司加上了白桃的简报,说眾人都安全,只是有紧急机密稟告,这才让陆乾长长舒了一口气,额间都冒了一层冷汗。 不过能让白桃孤身横跃数万里,定然是有要紧的事。於是陆乾收拾心情,仔细听了白桃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报告。 在白桃忐忑的目光中,陆乾闭目静思片刻,隨后点了点头,语气中颇有欣慰。 “我知道了。小林判断很对,决策也很及时,就算我和他互换一下,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顿了顿,陆乾继续说:“元牝珠一事你不必再管,我自有主张。记得守口如瓶就行。” 江白桃长长鬆了口气,一路过来她背负著巨大的心理压力,如今將这件大事顺利稟报,那自有掌门师兄做主,她顿时就烦恼尽去,再也不用瞎想了。 一瞬间她就阳光灿烂,蹦了起来:“这你还不放心么,当年宝珠救我一命,我就已知道啦,这些年我睡著了都把嘴巴捂著,生怕说了梦话。” 陆乾懒得理她耍宝,她继续问道:“掌门哥,现在先天灵气爭夺战怎么样啦?我们打贏了几场?” 陆乾没空搭理她,挥手撤了法阵,就想招呼人把这个丫头带走。可白桃又严肃起来:“掌门师兄,那我这就回去接应小林和小妍。” “不过嘛”她挑了挑眉,狡黠一笑,“灵晶用完啦,你再拨个三五百给我。” 陆乾在她头上拍了一记:“想得美。你就不用再忙了,算算时间,林乐筑基肯定已经结束了。” 祖师保佑,应该一切顺利吧。 小林这孩子真的苦了太久了。既然上天判他气运惊人,刚刚练气圆满,就能有筑基气象来临,那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失败才是。 就算他在筑基时闹出了动静,以吴妍之能,定能护他突围逃出襄中郡。 “不过接应还是有必要的,但我自会派人前往,你就不用操心了。”陆乾招来李达,让他带江白桃去休息,顺便讲讲比赛进行到现在的具体情况。 只听得白桃欢喜的声音逐渐飘远:“太好了,终於可以看比赛啦!” 陆乾无奈一笑,转眼又认真起来。 元牝珠有泄露的可能,但很难说是谁的责任。 小妍行事確实还不够老练果断,既然动用宝珠,就要以雷霆之势將所有知情人全部灭杀。米梦音跟踪动手的原因,大可以等杀了她之后再慢慢探查。 但是话说回来,就如同谁都想不到米梦音拥有大挪移符这样的底牌一样,谁又能知道,像这样的豪门嫡系子弟是否留下了什么后手,一旦身死米家是否能够立刻知晓? 甚至,那位天河真君,会不会亲自赶来確认情况? 如果是那样的话,杀死米梦音和米家结仇,直接得罪一个炼虚势力,同样会產生灾难性的后果。 这种背景巨大的豪门子弟,杀又杀不得,放又不能放,真是太难对付了。 只盼如同林乐判断的那样,咱们扯虎皮作大旗,能够让米梦音敬而远之,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能做的,就是为保护元牝珠的秘密再加一道保险。 事情到现在已经很明白了,海霜瑶对龙宫升仙宝劵一事守口如瓶,没有报告家族,米梦音並不知道龙宫升仙宝劵已在我手中,產生了一些误判,想要从我这里入手,把宝劵从海霜瑶那里夺回来。 在她真正绝望之前,是不会放弃这个想法,不会把丟失宝劵一事上报家族的。 所以,此事还需从海霜瑶那里入手 片刻之后,陆乾来到了海渊阁前。在接触仙芝翁,了解海渊阁的功能之前,他还不知道怎么联繫海霜瑶,但是现在,自然能够通过海渊阁层层传递,向海霜瑶传递讯息。 经过问询,向仙陨群岛传递讯息,要花费灵晶一百枚! 一封信的邮费,百枚灵晶,真是离了大谱。还不讲价,问就是仙陨群岛据此近百万里,你爱寄不寄,陆乾只得乖乖掏钱。 现在对於海渊阁的赚钱程度和庞大势力,陆乾是有了新的体会。 他向海霜瑶写了封信,担心泄密没有说太多,只说请海霜瑶帮忙,在仙陨群岛弄些动静,吸引米梦音回家。 她们俩冤家对头当了几百年,怎么把她吸引回去,海霜瑶自然是很有心得的。 只要米梦音被引动回仙陨群岛,自然就没工夫管云山派的事了。 做完这一切,陆乾算算帐,为了堵住可能出现的疏漏,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路费、邮费,一共灵晶两百六十余枚,折合灵石三十余万。 但只要真能护住这个秘密,花上三百万也值。 隨后,他联繫上藏锋真人,请他帮忙由浩然真人暂时到寒江渚镇守几天,把玉蛟替换出来,然后由玉蛟前去接应吴妍和林乐。 如果顺利,吴妍他们將在半个月左右返回,这时小组赛也就打了一半呢。 在隨后的今日观赛过程中,江白桃兴奋不已,陆乾却一直魂飞天外。 他在默默推衍,如果万一,元牝珠真的被米梦音叫破,並在沧州宣扬,云山派该如何应对? 两天之后,第二小组的第五场比赛正式打响,这是青莲真宗的首秀。 两名金丹圆满、一名金丹后期的豪华阵容一出场就贏得了巨大的欢呼,也给了对手莫大压力。 他们也没有让观眾失望,轻鬆就贏得了战斗的胜利,展现出沧州四门应有的实力和风采。 贏下比赛之后,为首的金丹圆满向重明联盟所在的包厢比了一个威胁的手势。 陆乾冷冷一哂。 重明联盟和青莲真宗的比赛在第二小组的第九场,十六天后。 看谁能笑到最后吧。(本章完) 第六百零九章 林乐道纹(日更了,求追!) 陌州襄中郡,揽月宫前。 茂密的山林內,吴妍、林乐和玉蛟正隱身在其中。 “现在动手么?”玉蛟跃跃欲试地搓搓小手。 但林乐没什么反应。吴妍有些担心地看去,见他魂游天外,不免安慰道:“乐哥,你的道纹玄妙非常,天下一流,足可见天命所钟,你应当高兴才是。” 林乐回过神来,轻轻嘆息:“是啊。可惜我这副灵根,能够筑基已是全靠掌门垂怜、门派栽培,今后再难有寸进。这样的道纹被我孕育而出,未免暴殄天物,著实浪费。” 吴妍还要说话,玉蛟却不满意地拍拍林乐的手臂:“丧气的话就別说了,回头陆乾自会给你想办法。现在,咱们到底动不动手?” “动手,怎么不动手。”林乐提振精神,笑道,“云輦这么来回奔波,耗了三百多灵晶,不乘机回血怎么行?再过半个时辰吧,等他们的搜寻部队走得足够远就行。” 玉蛟嘟嘟囔囔:“这还有什么好等的,左右这宫中半个金丹都没有,凭我们两位金丹之力,那还不是一路平推,担心个啥……” 不过他到底是耐住了性子,继续等待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林乐站起身来,玉蛟眼睛发亮,精神一振。 吴妍取出两块通行令牌,一块自己佩了,一块递给玉蛟。 这是她从凝琼真人和秋溟真人尸身上取得的令牌,现在就派上大用场了。 “出击!” 两道金丹遁光冲天而起,一闪便向著揽月宫衝去! 两股金丹灵压直逼而来,一者空灵浩荡,一者狂暴凶悍,揽月宫的值守修士顿时脸色惨白,大声疾呼。 “敌袭!敌袭!” 揽月宫外,五光十色的护山大阵被瞬间激发,在两位宫主失踪的现在,这个金丹级的九宫枢机阵成了他们最大的倚仗。 只要能支撑一下,再向盟友求援—— 两道金丹遁光一闪,便从九宫枢机大阵中冲了出来,毫无阻碍地突入了揽月宫內! 是通行令牌! 一切都完了! 这个绝望的念头刚刚升起,值守修士就被一串雷霆电成了焦炭。 “玉蛟小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一统天下!” 小小童子兴奋地叫嚷起来,將身一滚,现出蛟龙原身,风云骤起,雷霆捲动,密密麻麻的雷电交织在天穹,长尾一甩,千丈雷霆如同密密麻麻的银蛇一般,轰然向下打落。 轰隆隆! 揽月宫中大片大片的建筑爆碎,许多练气弟子刚刚聚集起来,一个照面就丟了性命。 而在这闪亮夺目的雷电雨云之中,吴妍的身影一闪而过,双掌齐挥,悄无声息闪出的空水灵鞭猛地勒爆了两个匆忙升起的筑基羽士。 揽月宫一片混乱,纵然还有四五名筑基收拢弟子准备反击,也是把苗头指向大叫大嚷,四处破坏的玉蛟,吴妍面前没有一合之敌,转眼间就突进至灵脉之前,把九宫枢机大阵的阵图夺下。 大阵瞬间消散,爆炸声、喊杀声、宝器破空、符籙爆炸、伤员哀嚎、濒死呻吟……种种声响传入林乐耳中,他面无表情,缓步踏入了揽月宫的大门。 是有些残忍,可是,这就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上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一啄一饮,因果轮迴。揽月宫因利动心,选择伏击小妍,围杀我云山弟子,就要承担自酿的苦果。 半空中的玉蛟將身一抖,忽然一分为三,本体、激流之蛟、雷霆之蛟四面肆虐,揽月宫留守的几位筑基抵挡几息就已经损伤大半,忠诚的练气弟子开始发起自杀般的衝锋,其他弟子看到大阵崩解就毫无战心,已向四面奔逃。 吴妍神识扫过,已再度飞起,直接护住了揽月宫几处宝阁,防止狗急跳墙的揽月宫修士破坏。 林乐一路向內走去,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这次行动比计划中的更加顺利。 林乐筑基成功之时,灵气灌注动静不小。但是果如所料,揽月宫群龙无首,襄中郡大半势力都在四处搜寻两位宫主,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吴妍已带著林乐顺利撤离。 原本已经出了襄中郡的地界,林乐正考虑杀个回马枪的时候,碰见玉蛟架著云輦,奉命赶来接应,这下就更加稳妥了。 到他们决定动手之时,揽月宫还在领著下属宗门耗费心力在郡中寸寸搜寻,並且为了防止引狼入室,连盟友都未曾请动。再加上是独立宗门,福祸自承,並没有上宗可以报告。 两位金丹宫主生死不知,这才过了几天功夫,临接的其他郡府也不敢冒然行动。就这样,一个没有金丹存在,大半战力都散开的揽月宫暴露在林乐三人面前。 於是等到揽月宫修士又一次出发搜寻宫主下落,宫中不过留守筑基六七人,弟子数百,吴妍和玉蛟悍然出手了。 大阵无效,唯一一件秘宝还被凝琼真人带在身边,之前就被一同缴获,还能拿什么抵抗云山派的两位金丹? 林乐站在揽月宫高大的宝库面前,走进了被轰开的大门。 在遭受周围郡府侵吞之前,揽月宫最为肥美的部分,就由云山派享用了。 一个时辰之后,等揽月宫的盟友金丹终於接到消息匆匆赶到,看到的是一片断壁残垣,和被洗掠一遍满地狼藉的宝库灵阁。 敌人早已不知去向。 看样子,他们的两位宫主是真的遭遇了不测啊…… 望著狼狈不堪聚拢起来的揽月宫残余修士,还有天边紧赶慢赶往回衝刺的搜寻大军,昔日的揽月宫盟友金丹目光闪动起来。 襄中郡大乱,由此而起。 …… 踏云流霞輦在空中疾驰,很快离开了陌州,这才放缓下来,以正常速度飞遁,不再疯狂消耗灵石。 “发財了,发財了……”輦厢之中,玉蛟美滋滋地趴在高高隆起的一堆储物袋上,左摸摸右瞧瞧,满足不已。 吴妍瞧得好笑,忍不住说:“再发財那也是咱们云山派发財,按照我派的战利品分配製度,集体行动的斩获统统要归公的。” 玉蛟翻了个白眼:“我自然知道,我就喜欢打家劫舍的感觉,不行么?再说之后论功行赏,也少不了我这一份。” 吴妍啐了一口,说他异类之辈,未蒙教化,强盗习气还需整改,气得玉蛟跳將起来要和吴妍理论,可是被林乐瞬间击沉。 “玉蛟前辈,你既然认掌门为主,你的就是掌门的,给你发下赏赐又有什么用呢?” 玉蛟愣在那里,突然哇哇大哭起来:“蛟的命也是命,我好苦啊啊啊啊……” 林乐与吴妍相视一笑,也不管他,开始整理这次的斩获。 大体上包括:凝琼真人和秋溟真人的隨身宝物,揽月宫库藏中最为精华的部分,还有那一套金丹级的九宫枢机大阵。 光是这套九宫大阵就能卖出十七八万灵石,这一次玉蛟回来接应的路费是补上了。 两位真人身上一共有法宝五件,秘宝一件。这几件法宝並没有特殊的適配性,被两位修炼秘法的揽月宫金丹孕养而出,特性受限,他人並不好用,市场上也卖不出价,只有先压箱底。 但那件秘宝却是不错之物。 秘宝·困龙锁。这是一件消耗较大,但是能够有效束缚困锁敌人,让人无法移动的上品秘宝。 凝琼真人带著它也是为了更好地抓捕吴妍,哪知道前有米梦音手段强悍,他都不用出手,后有元牝珠霹雳横空,他是秘宝也好、神通也好,什么都来不及使出,就给秒杀当场。 其他的就是一些隨身的灵晶、丹药、符籙之类,也算不上稀奇。 原本以为两位金丹的储物袋也就整理完毕,没想到最后在凝琼真人身上还发现了一件宝物。 一枚被层层封印於玉盒之中的珍宝——澈心璧。 此璧可用於心魔大劫之时,根据心魔的强度,抵挡数次攻击。 当时米梦音正是以此作为定金,诱使揽月宫出手,许诺事成之后再付给大批宝物。如今事后的许诺都成了空,但这枚对天下金丹来说都珍贵无比的宝物澈心壁却留了下来,落在了云山派的手里。 “这怕是这次行动最为珍贵的宝物了。”玉蛟扒住玉璧看直了眼,“不知我渡劫之时,陆乾能否借我一借……” 吴妍不搭理他,一把夺过宝璧,小心藏好。 她想著此宝如此珍贵,又是消耗品,怎么能借你用?肯定是要给师尊用的。 然后就是揽月宫的库藏了。 时间紧迫,空间有限,可没办法真將揽月宫的库藏搬空,甚至大部分物资都没动,只是取走了最为珍稀宝贵的那部分。 包括市面上罕见的金丹甚至元婴级別的炼丹、炼器、制符材料,珍稀的灵药灵草、灵植种子,还有一批灵晶。 这可是揽月宫的数百年珍藏,对云山派的库藏来说又是一次大补,足够內务司使劲折腾,弟子们的功绩点兑换清单上又能多出好多珍品了。 当然,除开这些资源另有一批宝藏,那就是揽月宫的立派根本,传承秘籍。 对於人类的修真秘籍,玉蛟看不懂也练不会,便由吴妍和林乐先挑挑拣拣筛选一遍,列个清单出来,方便陆乾参考。 这批秘籍之中最为珍贵的,自然是揽月宫的根本传承,《揽月折桂功》。 这是一门吸收灵气,吐纳月华的功法秘籍,既有直通元婴之境的修炼功法,也有凝练太阴星力,转化成种种奇妙手段的秘术。 特別有趣的是,这些秘法在夜间月光下,將有更加强悍的威能和更加灵活的变化。 就算以吴妍坐拥玄君库藏的眼光来看,也是一门很不错的功法,足以补充到《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去。 我派弟子能够修习的玄门妙法又多了一门啊。 正在她感慨之时,林乐静静地翻阅著功法,眼中有彩光翻涌不定。 …… 云輦一路无惊无险,十余天后终於回到了沧州地界,也和情报司取得了联繫,了解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大概情况。 得知崔玲瓏与三人几乎是前后脚,刚在一天之前带著眾弟子返回了眠龙山,吴妍和林乐最后一点担忧也悄然散去,安心地前往不夜城拜见陆乾。 途中玉蛟虽然不太情愿,还是只能按命令將寒江渚的浩然真人换了回来。一行人进入不夜城中,浩然真人返回明玉剑派驻地,而吴妍和林乐则满怀激动之情,恭敬拜见陆乾。 就算有情报司提前报告,但亲眼见到吴妍和林乐在危局之中走了一遭,得以安全返回,还取得了巨大斩获,陆乾亦是万分欣喜,一面传令设宴庆贺,一面仔细聆听两人的报告。 “……弟子不经稟报,擅自做主攻破了揽月宫,还请掌门恕罪。” 陆乾哈哈一笑:“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正是我派宗旨。你当机立断,决策英明,为我派取得了如此丰厚的战果,奖赏都来不及,又何罪之有呢?” 半个月前才为灵晶的激烈消耗感到心疼,现在转眼就成倍补回,只得由衷感嘆一句,我云山弟子真是太能干了。 “小林,你有这份机谋,已经足以独当一面,往后我都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陆乾笑眯眯地说,林乐诚惶诚恐地拜倒下去。 紧接著陆乾问出了十分在意的问题:“此番成功筑基,不知获得了什么样的道纹?且演示一番如何?” 林乐沉默了一下,陆乾心中一紧,是道纹不佳么? “无妨。”陆乾保持著平静的语调,“你现在筑基成功,识藏之力再度增强,神识强度已经超过了筑基后期,和筑基圆满也差不了多少。凭此神识,再加精修阵法,就算没有道纹,也足以笑傲同阶了。” 林乐却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怎么演示才能说明白……” 他伸出手来,静室之中霎时间光芒流转,明明是白昼之间,陆乾却感应到了太阴星力。就见林乐掌中,一道月华如水流般凝聚起来,眨眼之间,化为刀枪剑戟、化作蟾宫玄闕,或攻或守,运转如意。 “这是?” “师尊。”吴妍在旁边解释道,“此番抄捡揽月宫,得到了他家的传承根基《揽月折桂功》,其中的揽月折桂秘法精深玄奇,能凝聚月华为己所用。” “正常修炼,首先就要求有对应的灵根天赋、稟赋相性,在此基础上没有一年半载也不能入门。” “但是乐哥,这路上的十来天功夫,就已经融会贯通,完全学会了。” 林乐抬起头来,有憧憬,也有遗憾:“掌门,这就是我的道纹啊。” 道纹·万法如意!(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章 衣钵传人(日更了,求追!) 永久生效的被动型道纹·万法如意。 可令林乐在修为允许的范围之內,无视绝大部分功法的修习门坎和稟赋要求,快速理解其中精意,以超过常人百倍的速度融会贯通,成功修得。 同时,各种功法只要能学会,就能如意交融,不会发生功法衝突的问题。 持此道纹,诸般功诀、秘术妙法在他面前毫无难度,如此神功速成,万法如意! 陆乾都被这一玄妙无比的道纹震撼了。 从现在起,《云山七品洞玄真经》完全向林乐敞开了大门,他爱学那个就能学会那个。 对敌之时,他能够根据情况,隨时隨地切换功法秘术,千变万化,克敌致胜。 就算拋开战斗,对各种功法信手拈来、如数家珍的林乐,也成为了將来传功长老的最佳人选。 另外,功法妙诀,也並不仅限於战斗,还有许多辅助型甚至生產型的功法,或许在这些方面林乐还能创造出乎意料的惊喜。 这真是举世无双的神妙道纹,陆乾已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这道纹进化成为神通的那一天。 只可惜. 陆乾知道林乐在遗憾些什么,在难过些什么。 他的偽灵根能够筑基成功已经是世上罕有,接下去修为再难寸进。以初入筑基的修为,纵使有神功妙法,又能发挥出多大威能? 守著一座金山,每天却最多只能花十个铜子,放谁身上都会觉得无比煎熬吧。 陆乾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一朵灼灼燃烧的赤莲,那五行灵气涇渭分明、层次凸显的静謐莲域 在那里,就算是偽灵根也不必浪费极大时间和精力分离混合纠缠在一处的灵气,直接就可以吐纳纯粹的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 静謐莲域只是天心火莲燃烧后暂时產生的领域,但传说那一处天心莲池,天心火莲的诞生之地,一直都被静謐莲域所笼罩! 青莲真宗的天心莲池. 如果真的能够解开灵根的束缚,让林乐得以正常修炼的话,毫无疑问他將成为足以支撑起云山派的栋樑之才。 见陆乾失神思考,林乐轻轻嘆了口气。 “掌门不必再多为我耗费心力,我能够走到今日,就已知足了。今后三百多年,自当为云山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陆乾摇了摇头:“三百多年就够了?你不必沮丧,我自有打算。我要你为本派效力千年万载,你就做好劳碌一生的准备吧。” 林乐心中感动,再次拜倒。陆乾將他扶起,心中微嘆。 只可惜如今已和青莲真宗势成水火,不然还能好好商討交易,就算付出巨大代价,也要把林乐送入天心莲池中一试。 但现在有个念想,有个方向,总比什么盼头都没有好些。 风云变幻,將来如何又有谁人能知?自当尽力而为,其他的就交给天命了。 “元牝珠一事,我已有了安排,你们无需操心。只要记得元牝珠是绝密事项,再有不得已之时,以击杀敌人为第一优先,不论如何都要確保安全。” “小林,你既然有了这般道纹,从此之后,《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便向你开放,任你修习。但有两条,一是不能贪多,要循序渐进。二是不得將功诀私下授予他人。” “《真经》之中的秘法,你可重点关注《风影云身》和《梦境织造》。” “前者是我派秘传,灵活多变,就算筑基初期只能修得『云身』也能让你多一项避灾的手段。后者是我新得之术,玄奇难测,有识藏者修习事半功倍,妙用非凡。” “另外。”陆乾犹豫了一下,看了吴妍一眼,然后下定了决心。 “我现在再传你神功一卷。此功没有收录进《真经》之中,乃我派最高机密,口耳相传的万世之基。现在也只有小妍得传,你要慎之又慎,不可怠慢。” 林乐又是激动,又是惶恐:“掌门,妍妹是掌门大弟子,道途不可限量,得传宝经自是应该。可我——” 陆乾柔声道:“不必多说,在我心里,你和小妍一般无二。” 林乐呆了一呆,重重叩首,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仙法·大道梦蝶天书! “梦蝶天书玄奥非常,亦十分危险,甚至一不留神有神魂俱灭之厄。我曾受一位长辈指点,本来绝不可轻传。但你现在得天地垂青,孕育了万法如意道纹,或许这也是你的机缘所在。” “总之你小心修习,万万不可冒进,如有问题隨时向我请教。” 这一刻,陆乾已將自己衣钵尽数传授,再无保留。 甲申四百零七年十一月中旬,万眾瞩目的先天灵气爭夺战,小组赛第二组第九场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重明联盟,对战青莲真宗! 开赛至今,重明联盟已经经歷了三场比赛,取得了全胜的成绩。 天元子陆乾、藏锋真人李羡鱼、惊霞仙子顾霓裳的名號已经隨著赛事流传数州,重明联盟的事跡也耳熟能详,彻底坐稳了沧州西北势力的第一把交椅。 人的名树的影,这名声將给重明联盟的发展带来巨大的提振作用。 就如当时仙芝翁所说那样,若不是陆乾和云山派向来声誉斐然有口皆碑,他也不会选择和陆乾做交易,更不会暴露自己拥有灵草。 资金、人才、市场.这些都將主动向重明联盟靠近。 今天这场比赛打完,重明联盟就只剩下一场比赛,第二组第十三场,重明联盟对战禁教“三不”。 而青莲真宗则已经战了两场,都是碾压式的胜利,让观眾们诚心感嘆沧州四门没有弱者。 这一场比完之后,紧接著的第二组第十场也是他们的比赛,青莲真宗对战禁教“三不”。 青莲真宗的最后一场比赛则比重明联盟还要早些,在第十二场。 观眾公认,第二组之中,除了青莲真宗和重明联盟,禁教“三不”也是出线的大热门。 禁教“三不”目前也打了两场比赛,都是开场就施以秘术,让整个比赛场地都不可视、无法探查,然后乾脆利落地击败了对手。 两场都是对手三金丹全败,己方未损一人。 虽然这样什么都看不到的比赛让观眾们十分愤怒,甚至引发了大面积的退票潮,但是没有人会怀疑禁教“三不”的实力。 这样一来,观眾们都格外期待重明联盟、青莲真宗和禁教“三不”彼此之间相互碰撞,带来一场高质量、高水平的精彩对决。 甚至有传言说,观眾们打算集体向玄微派请愿,不允许禁教“三不”再封闭战场。 总之今日这一场重明联盟对战青莲真宗是万眾瞩目,让人期待已久。根据目前比赛中暴露出来的选手情报,观眾普遍认为双方实力接近,再加上双方已为人所知,基本上已经放到檯面上的冤讎,这必然是一场激烈的比赛。 这一点从双方赔率就能看出来,重明联盟竟然和四门之一的青莲真宗赔率相近,修士们都压疯了。赛前的各种情报分析、內幕消息、玄学预测也是大行其道,全民狂欢不过如此。 如今比赛即將开始,四万八千观眾高声吶喊欢呼,声震深谷。 带著重明联盟眾人的祝福,在大家紧张的注视下,陆乾等三人电射入场! 青莲真宗方面三道遁光也闪入深谷之中。 两位金丹圆满,一名金丹后期,分別是田田真人、涟漪真人和女修菱仙子。 双方遥遥对视,对手的情报在心中一闪而过。 结合情报司和青莲真宗前两场比赛的过程来看,青莲真宗三位金丹修习功法以水木土三係为主。 田田真人擅长攻击、防御秘术,威能很强。 涟漪真人擅长远距离的感知、束缚、攻防,短板难寻。 菱仙子展示过很强的范围防御能力,一般修士难以破防。 再加上青莲真宗层出不穷的密宝 確实是非常难缠的对手。但身边的顾霓裳身上青焰燃动,神情兴奋,也感染了陆乾和藏锋真人。 击败弱者不算本事,战胜强者方为丈夫! “开始!” 五色阵域霎时展开,浓郁的断空灵雾开始遮蔽山谷。 剑啸声、炎爆声同时响起,藏锋真人与顾霓裳已向前猛突! 但见涟漪真人竖起单掌,剎那间一道浅蓝色的波纹以他为圆心向四面扫去,如同浅浅的波浪横推,与断空灵雾一同覆盖了整个山谷。 秘术·水鉴横波! 陆乾神识一动。这是涟漪真人的感应之术,断空灵雾遮蔽神识、搅乱五感的功能已经被破了。 那就没有必要浪费灵晶,陆乾手掌一挥,瀰漫山谷的灵雾捲动收缩,化为昏黄厚重、涛涛激响的弱水大河缠向田田真人。 同时一点火光在空中炸响,翼展百丈的火凤扇动翅膀,捲起了瑰丽又炽烈的火海,向涟漪真人凌空扑击。 又听虎啸声响彻山谷,威风凛凛的白虎从虚空中一跃而出,当头一口咬向菱仙子。 同时运用三种四重变化,以一人之力想缠住三位金丹,接下去就是藏锋真人和顾霓裳的集火突击! 林乐激动地攥紧拳头,目不转睛地盯著场中,他为自己及时赶回,能够看到这样的比赛庆幸不已。 我能否有这样大展雄风的一天? 场外观眾中的阵修也看的如痴如醉,大声讚嘆。不管是看了几场,天元子的手段始终让人觉得惊艷精彩。 却见三件防御法宝光芒四射,齐齐腾空,分別將弱水三千、火凤燎原、白虎镇山河生生顶住,然后菱仙子轻挥素手,长袖之中光芒莹动,水色漂浮,三位金丹周身忽然有大片大片的芦花凭空绽放,阵法变化再难有所突破。 秘术·蒹葭苍苍! 陆乾的五行大阵四重变化確实有金丹圆满之威,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是真正的金丹圆满,还是御使著极品法宝的大派金丹圆满! 甫一交手,感受到的压力就绝不是从前的对手能比的。 顶著防御法宝,在菱仙子辅助下对落下的阵法攻击毫不在意,田田真人的动作丝毫未受影响,双掌重重一拍! 在涟漪真人的水鉴横波之中,跃动起万道彩光。 组合秘术·鱼戏! 这是前面的比赛中未曾见过的招数,千万条彩色锦鲤蜂拥而出,围住了陆乾,围住了刚刚向前突进的藏锋真人和顾霓裳! 这瞬间陆乾的视线已经被锦鲤铺满,这些五光十色的锦鲤张大了没有任何牙齿的鱼唇扑击而来,陆乾一下子心中大惊。 它们在吞吸我的灵力! 就连弱水、火凤和白虎都在鱼潮之中被不断吸取著力量,开始衰弱,被三件防御法宝不断向上顶起。 藏锋真人和顾霓裳也皱起眉头,藏锋真人手中的明光无形剑剑光锋锐大挫,而顾霓裳周身青焰更在快速衰减。 又听嗖的一声爆响,三件极品攻击法宝已如流星般横亘长空,笔直打向陆乾! 青莲真宗三金丹要先集火陆乾,让他败退离场! 只一眨眼间,三件法宝便从陆乾身上穿过,他的身躯忽然化作一团云气消散,而百丈开外另一个陆乾开始向前突进。 涟漪真人嘖了一声,这样的化身之术颇为精妙,確实滑不溜手。 戏蟾道人此刻正在灵兽宗的包厢中观战,看见这一幕一拍大腿。 这小子绝对已经修成了“镜花水月”!不然单单是云气化身,不可能有这般移形换影的神妙。 就是不知道这一场能不能把镜花水月的真正威能逼出来,重现他家祖师冶阳真人的风采呢? 还真有些怀念啊。不过说起来,陆小子手段繁多,就算不修镜花水月,也不会弱於冶阳真人。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冶阳也会很欣慰的吧。 可场中那万千锦鲤铺开了山谷,陆乾刚刚向前,又被巨大的鱼潮重新包裹。 他微微皱眉,身上白鹤如意氅转化为土元属性,光芒大盛將鱼潮推隔在外。 此时只听顾霓裳一声大喝:“李道友!” 她双腿一沉,牢牢扎根在半空之中,周身青焰捲动如同漩涡扩张,霎时间將无数锦鲤焚为蒸汽。 双臂银凯光芒大盛,细密符文猛然震动,周身青中带蓝的烈焰注入其中,双掌重重一推! 秘术·烧灭! 熔浆射流如同火山爆发,向三名金丹呼啸而去! 半空中一条奔腾的青色焰浆横穿山谷,一路上所有锦鲤都被蒸腾成气。 这燎天的烈焰爆发得如此迅猛,鱼戏秘术都来不及吸收其中的威力。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明亮夺目的剑光! 藏锋真人剑隨心走,一记摧城砸向田田真人,但见菱仙子身形一闪,催动灵力,芦花摇曳,爆碎的同时又不断新生,以柔克刚缠绵不绝,將剑光接了下来。 藏锋真人身形停在半空,手中长剑却光芒更甚,趁著他们的防御法宝还在与阵法变化纠缠,他当机立断,再度向田田真人挥剑。 神通·虎兕之柙!(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一章 战青莲(日更了,求追!) 汹涌而起的剑气厉冽无比,就要吞噬一切,但田田真人不慌不忙,三件防御法宝猛然光芒大盛,將威能大损的弱水、火凤和白虎直接顶了开去,然后重重迭迭,相互交错,挡在了剑气之前! 同一时刻,水光荡漾,芦花摇曳,菱仙子再运秘术蒹葭苍苍,在三位金丹身前织就了细密的防护之网。 虎兕之柙,爆裂难驯、不可拘束的剑道神通与漫天芦花、三件极品防御法宝撕扯碰撞! 就在这一僵持间,青莲真宗三金丹將手一招,那三件打空了的极品攻击法宝如白虹贯日猛然刺回,重重打向藏锋真人后心。 就在此时,陆乾伸手一招! 三道阵法变化骤然转动,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五色光华猛地突刺延伸,將田田真人锁入其中。 五行囚仙狱! 田田真人和涟漪真人联手发动了组合秘术鱼戏,但主要的引导者还是田田真人。因此藏锋真人和陆乾都选择了攻击田田真人,就是要將不断损耗灵力、削弱攻击的鱼戏破除。 囚仙狱隔绝內外,被锁入其中,田田真人不但无法操控秘术,连一攻一防两件法宝都无法御使,胜利的天平將向我方倾倒。 但是剎那间陆乾脸色一变,只因囚仙狱中,有秘宝的波动冉冉升起,然后突然就空无一人,田田真人消失了! 这是什么秘宝? 但他肯定还在场中,因为他操控的攻击法宝依然在打向藏锋真人,他的防御法宝依然顶在虎兕之柙前方! 眼看三件攻击法宝轰向藏锋真人,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顾霓裳混身一震,灵力捲动,滚滚青焰冲天而起,在捲动中凝聚成型,骨骼、经络、筋膜、皮肉、羽毛.一层又一层,眨眼之间,三足金乌骤然生出,正是金乌偽身。 翎羽如剑,三足似鉤,烟云繚绕,青焰灼灼。金乌偽身振翅而起,在漫天火雨之中,截住了向藏锋真人打去的三道攻击法宝! 霎时间隆隆震动响彻山谷,两队金丹全面交手,彻底缠斗在一处。观眾们欢声雷动,肆意叫嚷。 重明联盟的包厢之中,眾人看得聚精会神,心中十分紧张。 魏摘星静静立在坎元子身后,漫天的烈焰、剑光、水色、锦鲤浓缩在他的眸间,让他充满了钦佩和嚮往。 沈伽罗紧盯场內,脸上虽然平静如水,但双手已紧紧绞在一处。而程升与她並肩而立,满心惊嘆,为这般伟力战慄不已。 在叶笑还没有恢復的现在,荒艮门的安全全靠重明联盟的盟友保障,云山派和明玉剑派有此实力,自然让人安心。 这两年荒艮门发展迅速,恢復很快,也多亏了沈师姐这位与云山派、与天元子关係匪浅的代掌门。 吴妍和浩然真人则看得十分仔细,他们作为重明联盟战队的替补战力,现在已將全部心神投入推算之中,暗自思量若是自己在场,该如何应对。 赤羽真人举著手中酒壶,却根本没空喝一口,只是盯紧场中局势,眼看顾霓裳火力全开,以一己之力拦截三件极品攻击法宝,哎了一声,骂道:“这小妮子,尽逞能!” 顾霓裳身上的乌青软甲光芒闪烁,一只小巧的三足金乌从中旋舞而出,融入金乌偽身之中。霎时间金乌偽身羽毛光亮,根根竖起,如同镀上一层亮甲。 身躯旋舞,三足如鉤,各向一柄攻击法宝抓去。 嗡的一声爆响,天穹上电光闪动,黑色雷电炸起,却是陆乾打下癸水神雷如龙如蟒,后发先至打在那三柄攻击法宝之上,先一步消磨了上面的气焰。 然后就听巨响轰鸣,金乌愤怒尖唳,法宝威能赫赫,漫天青焰泛著蓝芒,炸裂开来席捲了半个山谷,漫天锦鲤都为之一清! 此刻藏锋真人也咬紧牙关,全力突刺,剑气啸鸣不断向前。但是芦花闪动,碎而復生,三件极品防御法宝交迭旋舞,光芒大盛,不断相互拉扯,剑光开始闪烁削弱。 而就在陆乾打下癸水神雷的瞬间,他身边的一条锦鲤忽然涨大,田田真人从鱼口中一跃而出! 他脖颈之上,一片湛蓝的鱼鳞正闪闪发光。 秘宝·遁形鳞! 一天之內只能使用一次,通过预先埋设坐標,可实现千丈范围內的瞬移。至於坐標,这鱼戏之潮,每条锦鲤都是田田真人的坐標。 田田真人大笑一声,一边控制著自己的攻防法宝继续与顾霓裳、藏锋真人纠缠,一边引动灵力,密密麻麻的鱼潮向陆乾奔涌抽吸,使得阵法变化的速度大大延迟。 同时他双臂之上,有澎湃水汽急速震动,如同锁链,又似镰刀,呼啸著向陆乾纠缠劈落。 秘法·潮链震刀! 没想到吧陆乾,你的五行囚仙狱我岂会没有准备,这就是专门为你设下的圈套! 现在你身边再无他人,又被鱼戏之潮包裹啃食,阵法变化延迟来不及使出,连癸水神雷都刚刚打出,你又没有法宝,还有什么手段? 这是青莲真宗反覆推衍的结果,田田真人抓住了最好的时机! 果然陆乾惊惶失色,他在措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潮链震刀牢牢锁紧,锁链上传来的触感让田田真人心中大喜。 这是真身!果然我瞬移之机抓得巧妙,他连化身之术都来不及使用了。 滋啦一声,潮链震刀高速震动,刀锋如同高速旋转的锯齿向內切割,在白鹤如意氅上打出大片火星。 嗯,还有件麻烦的秘宝,但是无妨—— 如此良机怎能浪费,田田真人金丹震动,光芒四射! 神通·採莲! 藉由潮链震刀,玄奥的神通之力瞬间打入陆乾身躯之內。瞬间陆乾浑身灵力如沸,丹田震动无法抑制,金丹光芒暗淡,周身麻痹无法动弹,气海中的灵力顺著经脉穴窍喷涌而出,在头顶百会之上升腾而起,开成了一朵五彩斑斕的莲花。 田田真人一个旋身,將这朵莲花摘下! 陆乾大叫一声,浑身瘫软,灵力消散如同凡人,如同一只小鸡仔一般,被田田真人捏在了手中。 这一瞬间,看著毫无反抗能力的陆乾,田田真人杀心骤起,只消掌中轻轻吐力—— “云山派陆乾失去战斗能力,判其退场,不得再有其他动作!” 此时总览全局的玄微派元婴大声宣判,飞身下来,田田真人只得遗憾地嘆了口气。 玄微派盯得这么紧?罢了,大庭广眾之下真將陆乾杀了,也確实不好交代. 他將陆乾丟了出去,然后一个旋身返回战局。 此时顾霓裳的金乌偽身已经消散,不出意外地被三件极品法宝打得伤痕累累,而藏锋真人的神通被成功挡下,反过来陷入了涟漪真人和菱仙子的包围之中。 田田真人再入战局,各种大威力的秘法层出不穷,顾霓裳和藏锋真人立刻压力山大,难以支撑。 在这样的情况下,顾霓裳开启了神通汤谷。虽然处於汤谷之中,能力全面提升,但是青莲真宗三位金丹都很擅长远程消耗,立刻抽身而退,往来游击,不与顾霓裳正面激战。 鱼戏的效果一直存在,汤谷的消耗又很惊人,很快顾霓裳就灵力耗尽,被击倒摔入山谷之中。 藏锋真人独木难支,看此情形,只得拖著伤躯选择投降。 重明联盟三人皆败! 就听裁判大声喊道:“青莲真宗获胜!” 四万八千观眾响起了巨大的欢呼,田田真人得意兴奋,向观眾们挥手致意—— 誒,怎么这么热? 轰! 好痛! 田田真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被一股巨力击中,正在剧烈翻滚,眼前一阵恍惚,所有景象全部变幻,再也没有了欢呼的人群,而是火,四面都是火!都是青中带蓝的爆裂之焰! 金乌真焰灌入他的周身,在穴窍经脉中肆意破坏。 怎么回事—— 噗!他大声惨叫,喷出了一口烈焰,一头栽落到山谷当中。 玄微派元婴裁判眼看要出人命,一个闪身追了下去,將田田真人救下离场。 林乐看得神情激动,猛地挥拳。 是了是了,这就是自己刚刚开始翻看,已在万法如意道纹帮助下开始入门的—— 秘法·梦境织造! 刚刚的一切他都看得分明。田田真人从陆乾身边锦鲤口中一跃而出,然后突然就僵在那里,身上灵力消散,漫天鱼戏之潮消失,一攻一防两件极品法宝也光芒全消,顿时被顾霓裳和藏锋真人击落。 而陆乾也是静立不动,阵法变化旋即消散,白鹤如意氅都自动隱没。 一个照面,陆乾已发动了梦境织造,將田田真人拖入了幻梦之中! 正当此时,將剩下两件攻击法宝击飞出去,身上也受了轻伤的顾霓裳毫不犹豫地开启了神通·汤谷! 熔浆奔流,扶木摇晃,顾霓裳立在汤谷之中,双臂一展,银鎧大放光明,周身火焰旋起,遥遥向田田真人轰出双掌。 秘术·乌焚! 嘹亮的唳鸣声中,汹涌青焰冲天而起,一只百丈长的三足金乌从双掌之中激射而出,胸膛之內正燃烧著熊熊蓝火,如飞火流星电射破空,轰隆一声命中了幻梦之中的田田真人! 田田真人,濒死退场! 而顾霓裳借著掌中火焰喷射的反作用力,火光暴闪,向涟漪真人和菱仙子衝去。 此时陆乾睁开眼睛,只觉得神识大损,灵力也已损耗颇重。 第一次將梦境织造用於金丹对战,就要將一名豪门大派的金丹圆满拉入幻梦,心中没底的陆乾识藏全开,耗费神识不少。 而灵力方面,却是受方才的源源不断的鱼戏之潮啃咬吸收,损耗不轻。 他喘息一口,刚刚恢復清明,就见远处情形突变,涟漪真人和菱仙子抓住机会发起了反击! 虎兕之柙终究力量耗尽,剑光消散的剎那,菱仙子手掌虚握,飞舞绵密的芦花突然褪却,化作了摇曳茂密的苇草。 秘术·蒹葭采采! 层层迭迭的苇草聚合如蟒,一瞬间就攀上了藏锋真人的周身,要將他锁在原地。 藏锋真人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剑雾旋舞,剑气冲霄,正是又一记无锋! 唰啦啦一阵爆响,苇草霎时间粉碎成屑。但涟漪真人也已出手,铺满了整个山谷的水鉴横波霎时间聚拢回来,一重又一重的水环如同枷锁,终於穿透了被苇草消耗后的无锋剑雾,將藏锋真人锁在原地。 秘术·漪枷! 好机会! 涟漪真人果断放弃了对攻防两件法宝的操控,在维持秘术的同时,震动金丹,灵力涌起。 神通·横波! 嗡的一声爆响,急速震盪的水波足以切断万物,那撕裂锋锐的气息让藏锋真人都大吃一惊。 生死时刻,明光无形剑震动啸鸣,这个大剑修早已入得“心剑”境界,就算是手足躯干被束缚,还能御剑而起,燃烧最后的灵力,再使一式——虎兕之柙! 同时,他怀中又有一道晶莹的髮簪射出,密密麻麻的符篆在其中闪烁,霎时间霜华闪动,涟漪真人和菱仙子都是身躯一僵。 正是云山派缴获自米梦音的秘宝·点霜冰瀑簪! 明玉剑派並非没有秘宝,但他们的秘宝是少见的,辅助修行的宝物,並不能用於战场。在这场比赛每人只能携带一件秘宝的规定下,陆乾乾脆將点霜冰瀑簪借给藏锋真人,增强己方的战力。 而就在这转瞬之间,青焰轰隆砸落,汤谷虚像摇动,將几人吞入其中,炽烈高温蒸腾,顾霓裳从天而降,双掌各握住一团半青半蓝,散发著恐怖波动的刺眼光球,向著涟漪真人和菱仙子轰然拍落。 秘法·青阳! 这是昔日顾霓裳强渡弱水天劫之时所修秘术,如今几十年后,她修为大涨、改进优化,不再需要损伤己身。 青阳落下,万物尽焚! 在噼啪作响的髮丝燃烧声中,菱仙子手掌一翻,秘术蒹葭采采已重新转为蒹葭苍苍,同时一个被重重封印的锦盒掀了开来! 陆乾远远望见,一面催动阵法,一面大喝:“小心!” 这是当时无底道人未曾使用,被丟回给穹飞散人的那件秘宝! 面对顾霓裳的突击,菱仙子没有选择使用神通。 只因修士的神识和灵力都是有限的,神通对修士的负担尤其大,在使出神通的同时,再控制一件法宝或是一种秘术已是不易,反过来又怎么可能在操控法宝、使用秘术的同时又再出神通? 再说神通发动需要时间,就算她现在就放了对法宝的控制,也已来不及了。 这都无妨,因为这件秘宝的威能,远超她的神通! 秘宝·暴雨梨花! 天地忽然一亮,只因有无数牛毛般的细丝在空中亮起,狂风骤雨,无孔不入,砸向藏锋真人和顾霓裳! 又见顾霓裳怀中一道宝光亮起,一枚赤红火卵生腾起来,暖洋洋的光芒笼罩了藏锋真人和顾霓裳。 这是丹霞派给顾霓裳的护身秘宝。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陆乾的弱水长河才刚刚凝聚,涟漪真人、菱仙子和藏锋真人、顾霓裳已经撞在了一起! 神通横波,秘宝·暴雨梨花,秘术·漪枷、蒹葭苍苍,还有菱仙子的防御法宝。 神通虎兕之柙、汤谷,秘宝·点霜冰瀑簪、暖玉火卵,秘术·青阳。 狠狠相撞!(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二章 不胜(日更了,求追!) 极耀眼的光芒从碰撞中心刺出! 然后是极尖锐的嗡鸣! 数万低阶修士痛呼一声,猛地闭上双眼,捂住了耳朵。 两道强悍的力量针对著、撕扯著、扭曲著,恐怖的波动猛地一缩,然后—— 轰! 只一瞬间,陆乾刚刚凝聚起来的四重变化就被摧毁,澎湃的气浪眨眼就到眼前! 白鹤如意氅的防御就如巨浪前的独木舟般微不足道,强大的力量將陆乾冲飞出去,狠狠压在防护大阵上。 在覆盖了整个山谷的波动面前,就算是化身之法也毫无用处。 一道更恐怖的衝击从碰撞中心直接向天空中撞去,把整个防护大阵顶得向上拉扯,如同一个气球一般膨胀起来! 观眾们无不大惊失色,特別是没买成票,原本就悬在天空中观看的场外修士们更是惊慌失措,向后奔逃撞成一团,生怕大阵破碎,自己在爆炸之中粉身碎骨。 总算在提心弔胆的几息过后,这个由玄微派亲自布置的防护大阵兜住了这波攻击,又向內收缩,让观眾们齐齐鬆了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缓过神来,一开始是寂静无声,被惊到的观眾席上渐渐嘈杂起来,然后欢呼声猛然响起,呼啸如潮! 太过癮了,太刺激了! 这才是所有人期待的比赛! 真正紧张的自然是青莲真宗和重明联盟的修士们。 风荷真人已经站起身来,脸色沉重盯著场內。他真的没有想到,就算开赛之前已经对重明联盟的实力有了预判,调整了己方携带的秘宝,这一战还打成了如此焦灼的地步。 甚至田田真人还中了陆乾秘而不宣的、疑似幻术般的手段,首先重伤退场。而后藏锋真人、顾霓裳也用出了之前未曾用过的秘宝。 已经打了三场比赛,重明联盟竟然还藏著这样的实力和手段! 当然,这三场比赛中对重明联盟最有压力的是第一场,因为己方提供的天心火莲、司空家提供的通幽犀角…… 只可惜,若是当时无底道人没有那些可笑的坚持,果断用出暴雨梨花,打重明联盟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还能取得战果。 只能说是烂泥扶不上墙。 另外这场己方三名金丹都是复合属性的术修,天心火莲用出来只能便宜对面的剑修藏锋真人,无法再用甚为遗憾。 但是不论如何,重明联盟三人一后期一中期一初期,竟然能和我派两圆满一后期打到这样的地步,看来对他们的实力要重新评估,许多计划要做调整…… 而重明联盟一方的修士们,都在紧张地注视著场中瀰漫的烟尘,特別是明玉剑派、云山派和丹霞派的修士俱是焦急不已。 在波动衰弱的那一瞬间,陆乾已经飞身而起,眉间毫光四射,神识涌动四面探查。 玄微派的元婴裁判也已飞入场中,隨时准备救护和宣判。 陆乾心中明白,刚刚的对撞就好比两个人一人持大刀,一人持长矛,虽然有大刀和长矛对攻抵消的攻击,但更大部分的挥砍和刺击都是同时落在了对方身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比的就是双方攻防。 除了神通,青莲真宗一方还动用了之前寄予厚望的一次性秘宝暴雨梨花,这是大范围的超强攻击,细如毫毛、无孔不入、极难防御,威能让远远感知到的陆乾都心惊不已。 而藏锋真人和顾霓裳这里引为防御的只有暖玉火卵。 重明联盟的攻击也是凌冽非常,有藏锋真人的全力神通,顾霓裳在汤谷增幅下的秘术青阳,还有產出自仙陨群岛米家的秘宝点霜冰瀑簪。 但青莲真宗一方的防御有本就侧重防御的菱仙子全力支持,包括得意秘术和极品防御法宝,会更加坚强一些。 陆乾皱起眉头,如此比较,就算双方两败俱伤,但青莲真宗这里也会轻一些—— 找到了! 陆乾和元婴裁判几乎同时找到了身负重伤,倒地昏迷,浑身鲜血浸透了破烂衣衫的,藏锋真人! “重明联盟藏锋真人重伤昏迷,退出比赛!” 裁判大声宣判,陆乾虽然心中不甘,但也只能让他將藏锋真人带走。 为了儘量保证选手们不要丟了性命,除了裁判的及时介入,玄微派还对本次大赛所有选手提供疗伤服务。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享受到玄微派中元婴级大医师的诊疗,会比重明联盟自己疗伤好很多。 下一个是—— “青莲真宗菱仙子重伤昏迷,退出比赛!” 陆乾神识一扫,大吃一惊,菱仙子伤势极重,上半身皮开肉绽满是焦痕,下半身冰霜覆盖,肌肤黑肿,已是气息微弱,观此伤势比藏锋真人还重三分! 他心中顿觉不妙。掌握著种种防御秘术的菱仙子此刻却一反常理的受伤如此之重,那只有一个可能! 正当此时,通过五行大阵蛛网般张开的、掌控著一域变化的神识猛地一动! 陆乾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记阵法变化甩出,就见百丈开外癸水神雷凝聚成浪,轰隆一下排击下去,將一件光芒四射的法宝暂时挡住。 趁此机会,他身形闪动,已將法宝直指的目標,半跪在地上的顾霓裳挡在身后。 顾霓裳也已受了重伤,她乌青软甲上满是细小的孔洞,浑身鲜血淋漓,身上总是縈绕跃动的金乌青焰此刻已全部熄灭。 她艰难地抬头看了一眼,望见陆乾的背影,心神一松,努力说:“陆乾.” 但下一刻已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摔倒昏迷。 “云山派惊霞仙子,重伤退场!”裁判大声宣布。 重明联盟的包厢中,赤羽真人反而放鬆下来,他举起了晾了好久的酒杯,一口饮了下去。 看旁人眼神有些奇怪,赤羽真人哼道:“公平竞技,输了就输了,我赤羽门下又岂会输不起?这妮子打法不对,按道理她早已明白了阴阳变化、刚柔相济的道理,现在一门心思想帮陆小子贏了这一场,就一味恃勇逞强,好胜失度,合该有此一难。” “输了,那就等她养好伤,自己去討回来吧!” 裁判將顾霓裳带出场外,陆乾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锁定了倒卷而回的攻击法宝。 那法宝被轻轻巧巧接在手中,正是涟漪真人! 果然如此! 菱仙子不顾个人安危,重重防御几乎都护在了涟漪真人身上! 她以重伤濒死为代价,换来了涟漪真人的轻伤保全。 此刻涟漪真人与陆乾目光一碰,轻叱一声,抬手一扬,那一柄造型奇特的波浪蛇形玉剑光辉灿烂,电射而来。 同一时刻,陆乾催动了阵法变化,弱水三千挡在了玉剑之前,雷海狂涛向涟漪真人席捲。 涟漪真人又御起一面镜形防御法宝,古锈斑驳,铜绿幽幽,锈跡斑斑的镜面上却猛地射出一道澄澈之光,光芒过处,雷海凝滯萎缩。 又听一声高亢鸣叫,火光炸起,烈焰流淌,火凤燎原被陆乾打出,但涟漪真人鼓动灵力,掌中光芒四射,所修秘术威能非凡,將火凤拉扯消弭。 双方你来我往,又试探几招。陆乾心中微沉,涟漪真人的状態尚可,单单只用普通的四重变化占不到便宜。 但是现在自己神识和灵力损耗都很大,只够勉强催发一次五色神光。 为了保下这一记杀手鐧,陆乾现在只能用事先刻录在阵图中的四重变化,再燃烧灵晶作为供能。五行囚仙狱、风影云身、梦境织造、癸水雷法、尸族真篆这些都不能用,或者说,用了这些手段,五色神光就用不出来了。 在这样的紧要时刻,什么时候该出什么招就变成了一种对战斗智慧的考验。 没错,因为有灵晶供能,陆乾確实可以一直用阵法变化拖时间,现在涟漪真人也是损耗很重,如果他没有別的手段,最终只会被陆乾拖败。 可是—— “陆掌门且住。”涟漪真人宝镜光芒横扫,身形闪退,拉开了距离,“我有个建议,听听如何?” 陆乾心中一动,已经有所猜测。 “请说。” “这一场就到此为止,我们以平局收场吧。” 誒誒誒—— 场外观眾发出了惊讶的、嘈杂的声音。 “你想靠阵法拖垮我,但是恐怕不能如愿。”涟漪真人沉声说,他手掌一摊,一个泛著乌光的锦盒展露出来。 果然! 陆乾眯起了眼睛,是秘宝,他还有一件秘宝未用! “这件一次性的秘宝威能非凡,以陆掌门如今的状態接不下来。”涟漪真人说,“只不过秘宝珍贵,这样用掉实在可惜。不如大家各退一步——” “何必虚言恫嚇。”陆乾毫不客气地说,“若真如你所说,此宝必能胜我,你肯定毫不犹豫就会用出。只是面对我的五色神光,你也没有什么把握,想想大概率还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而两败俱伤,对青莲真宗来说无法接受。毕竟四天之后的再下一场,就是你们对战禁教『三不』了。” “现在田田真人和菱仙子都已身负重伤,四天时间怎能恢復?只能换人替补,青莲真宗还需你这位金丹圆满继续带队,所以你不能冒险,更不能倒下。” 涟漪真人脸色冷了下来,哼了一声:“你说的对又如何?你们重明联盟不是情况一样?李羡鱼和顾霓裳都已身负重伤,就算下一场间隔比我们多几天又有何用。你自己也受不起伤了!” 陆乾没有再说。现在涟漪真人手中的秘宝功效未知,是行险一搏,还是各做退让? 涟漪真人会提出平局,就代表著他对这件秘宝的信心不足,或者说经过这一场对战,他对陆乾的忌惮更强了。 再加上紧接著他们就要对战神秘非常,在派中判断威胁度很高的禁教“三不”. 继续打下去,他用出秘宝,不一定就能贏,两败俱伤可能性更大,而且下一场大概率要输。 选择和谈,这一场平局积一分,下一场还有获胜的希望。 所以就算是面对陆乾,面对重明联盟,已经仇怨深重的青莲真宗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了,提出了平局的议案。 而对於陆乾来说,情况和他们也是类似的。 已经损失了藏锋真人和顾霓裳的重明联盟若是冒险,代价会很大。 所以. 思量数息,陆乾点了点头:“我同意,此战便按平局算吧。” 涟漪真人鬆了口气。 “双方均无异议,此战,重明联盟对战青莲真宗,平局!” 巨大的声浪掀起了,在铺天盖地的爭论、质疑和不满之中,双方各自离场,给这场比赛画上一个句號。 重明联盟没有心思管这些爭论,事实上这样的爭论越大,重明联盟的名声也会越高。 不管怎么说,明面上沧州四门都是沧州领袖,能够逼得四门之一的青莲真宗主动提出平局,已经足以证明重明联盟的实力了。 现在,对重明联盟来说,受了重伤的藏锋真人和顾霓裳能够得到什么样的治疗,大概什么时候才能恢復,以及在恢復之前,下一场出战阵容如何调配,才是当务之急。 四天之后,这一场战斗的余波仍在酝酿,观眾们各式各样的情绪还未平息,青莲真宗与禁教的对决如期而至。 玄微派没有说空话,藏锋真人和顾霓裳得到了很好的诊疗和照顾,甚至疗伤期间各种灵丹妙药都是玄微派承担,倒是真的在各门各派中刷了一波好感和声望。 经过陆乾、赤羽真人、浩然真人等各方確认,藏锋真人和顾霓裳伤得都很严重,现在仍在昏迷之中,到十二天后下一场战斗前肯定是恢復不过来的。 所以,下一场这两人都无法上场,主要压力来到了陆乾这边。 经过议定,重明联盟已打算由陆乾带队,浩然真人和吴妍替补上场,相应秘宝也做了分配和调整。 现在,大家都坐在包厢之中,仔细注视著青莲真宗三金丹与禁教“三不”的对战。 青莲真宗一方仍由涟漪真人领队,但换上了新的两名金丹后期。到底是豪门大派,虽然稍微受挫,还有高手可以替补,战力也不会下滑太多。 再加上层出不穷的秘宝。 大眾判断,青莲真宗贏面更大。在赌局的赔率上,也是青莲真宗稍低一些。 可是 陆乾深深看了禁教三位真人一眼,开幕之日那种一闪而过的绝望、恐怖的气息仿佛又浮上心头。 这些天外围有情报司小心探查,內里陆乾自己也在盯控,但这样的痕跡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到底是—— “第二小组,第十场对战,青莲真宗对禁教!” “现在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过去,陆乾也將思绪压下,锁定了场中。 当熟悉的变化再度浮现,所有观眾都破口大骂,群情激愤,退票的声浪让渺渺玄君都有点坐不住了。 禁教“三不”再一次將场地直接隱没了! 陆乾將神识运用到了极限,也只能感受到激烈的对撞正在其中发生,强悍的波动绝不会弱於上一场己方对战青莲真宗。 甚至在某一瞬间,有更强的震动在防护大阵上留下了巨大的裂痕! 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当山谷终於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 “青莲真宗三金丹失去战斗能力,禁教获胜!”(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三章 战「三不」(日更了,求追) 青莲真宗败了! 而且是以一种耻辱的结局失败,以涟漪真人为首的三名金丹全部不省人事,而对面的禁教“三不”看姿態虽然受伤,但连一个重伤员都没有! 开赛以来最大的黑马出现了! 这一刻观眾喧囂沸腾远超以往,一面为此战的结果震惊,一面更加为“三不”遮掩战场,看不到过程而恼火万分。 重明联盟眾人满脸凝重,都凑在包厢边缘向下打量。陆乾看得清楚,涟漪真人等三名金丹身上不但受了伤,而且隱隱有黑烟繚绕,呈现出昏迷不醒的模样。 不,应该说青莲真宗的金丹所受伤势还没有达到重伤昏迷的程度,倒像是中了別的招数导致的无法醒来。 这一点和前两场禁教“三不”的手下败將完全相同。 禁教比赛时屏蔽了赛场,观眾们看不到过程,自然有有心人想通过禁教的对手来打听“三不”的招式和情报。 可是,这些对手都呈现出昏迷的姿態,目前都还没醒转,自然无从打听。 陆乾皱起了眉,是诡异的咒术吗…… 前两场昏迷的修士都是普通金丹,关注人不多,背后也没什么强力势力,昏迷就昏迷了,自有玄微派慢慢治疗。但现在,昏迷的可是青莲真宗的修士! 青莲真宗不会放任他们昏迷,一方面会想方设法解除咒术,另一方面,也会对禁教施加巨大压力。 或许涟漪真人他们很快就会醒转了。 但是就算他们醒来,以双方关係,重明联盟是得不到什么情报的。 再转念一想,禁教做到这个地步,是真不怕得罪青莲真宗啊。 陆乾忽然心中一动。 如果是这样,重明联盟是否有可能同禁教建立联繫,一同对抗青莲真宗? …… 在巨大的嘈杂声中,这一场比赛结束了。 禁教取得的鬨动让所有观眾都迫不及待地想看他们的下一场比赛,当然前提是禁教不再使用秘法屏蔽场地。 群情汹涌,玄微派作为主办方不得不考虑观眾们越发强烈的投诉。渺渺玄君亲自出场和禁教协商,终於是发布了一则通告。 为了满足观眾们的需求,已与禁教达成一致,即日起的所有对战,禁教將不再屏蔽场地! 而禁教在第二小组的小组赛中还有两场比赛,分別是第十三场和第十五场。 第十三场,正是对战重明联盟! 於是观眾们大为满意,最直观的表现是重明联盟与禁教的这一场比赛下注率创下新高。 面对这样的情况,重明联盟的压力更大了一些。 作为观眾和作为选手的心理是完全不同的,比赛过程如果不能被外界探知,观眾自然抓狂不已,但是选手反而会安心放鬆一些。 在万眾瞩目之下,原本就是初次登场的浩然真人和吴妍心理压力都很大,生怕表现不好,给师门丟脸。 面对一个几乎没有暴露任何情报的对手,除了趁著这十几天的功夫加强演练磨合,陆乾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在两位新登场金丹有些忐忑的心情之中,些许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几天开展的比赛之中,青莲真宗完成了最后一场比赛。 第二小组第十二场比赛,在涟漪真人、田田真人、菱仙子和两名金丹后期都无法上场的情况下,青莲真宗还能再抽出两名金丹后期和一名金丹中期组成队伍,並顺利取得了比赛的胜利。 这让陆乾也不得不感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青莲真宗就算没有元婴灵君,也是现在的云山派需要仰视的存在。再说那位风荷真人渡劫就在眼前,或许再过几年,云山派將受到更大的压力。 终於,重明联盟对战禁教“三不”,这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耳边响起了震动云霄的欢呼声,眼前是被形制各异的符籙分別封住眼、耳、口的神秘强敌,浩然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一柄宽广厚重的碧海青天剑发出了低低的嗡鸣。 他最后检查了自己携带的其他武备,刺激潜能的丹药,各色玉符,炼製极为不易、已经所剩无几的剑符,这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乱用的,还有云山派暂借过来的困龙锁。 说实在的,他一直都搞不清楚,云山派形形色色的秘宝都是哪儿来的? 秘宝不用祭炼,拿来就能用,威能功效与法宝相比各有千秋,更为罕见的一次性秘宝威能更能高到离谱,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不二利器,向来是修士们憧憬的存在。 只是秘宝材料珍稀,炼製极难,非豪门巨擘无法產出,所以十分珍贵。市面上是有价无市,想买也买不到的。 明玉剑派曾经的攻击秘宝已经隨著上一代金丹真人陨落丟失在那一场两州大战之中,现在保留下来的只有一件辅助修炼、磨炼战技的照影珠,无法用於攻伐之中。 可是接触下来,嘶,怎么云山派的秘宝也是层出不穷,正在向土豪四门不断靠拢了? 越来越觉得明玉剑派重明联盟实力最强的地位正在受到挑战 不过还好,只要这场大赛打完,李师兄就能够安心修炼筹备心魔大劫,而一旦渡过大劫成就元婴君位,云山派也只能追隨旗下了。 这样一想,若是能在大赛中取得较好的名次,得到更好的奖品,对李师兄渡劫也好,本派实力也好,都会很有帮助。 想要名次浩然真人咬了咬牙,今日就要努力將禁教“三不”击败才行。 这一场是重明联盟最后一场比赛,如果输了,那最终成绩就是三胜一平一负,积十分。 麻烦的是青莲真宗的战绩也是三胜一平一负,与重明联盟相同。双方积分相同,需要加赛一场。 但是如果这场输了,自己、陆乾和吴妍必然是在比赛中受到了重创,连替补都找不到,又怎么能贏还有余力的青莲真宗? 所以只能贏才行! 可是,能贏吗? 浩然真人的目光在陆乾和吴妍身上划过。 经过十来天的磨合演练,他对这两位队友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天元子陆乾,和空濛仙子吴妍。 天元子的实力自然不必赘述。 而这位空濛仙子平日里比较低调,除了她天灵根的身份广为人知,其他似乎没有什么亮眼的事跡。 就连她的道號,也因成丹大典被司空家和突如其来的西北大战打断,选在了战后进行发布,並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外界知道的人也不多。 但是经过演练,浩然真人对空濛仙子的实力倒是刮目相看,甚至有些佩服。 云山派的金丹,就没有平平无奇的! 只是要对上神秘又强悍的禁教“三不”,真的能贏吗? 这些杂乱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了,元婴裁判咳嗽一声,浩然真人立刻身躯紧绷,澎湃剑意在身中涌动。 “比赛开始!” 目封双符,脸色苍白泛青的不视真人忽然举起了手。 但他还来不及有所动作,哗啦一声,七十二条空水灵鞭已从虚空中探出,將他结结实实地捆做一团,噼啪一下向內收紧! 他明显愣了一下,浑身皮肤上自动冒出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浮动的漆黑符文篆字,在苍白泛青的肌肤上显得十分醒目诡异。空水灵鞭用力紧缩,但被黑篆牢牢顶住。 同一时刻,陆乾的五行大阵阵域铺开,断空灵雾瀰漫覆盖山谷,白虎震山河和火凤燎原一前一后,直击不听真人和不语真人。 浩然真人身形一旋,脚下土石碎裂,本就宽阔厚重的碧海青天剑在巨大的呼啸声中化成了门板大小,轰然激射而出,拖著浩然真人向不视真人飞斩而去。 这一刻肌肤蜡黄的不听真人勃然大怒,大喝一声:“给脸不要脸!” 陆乾愣了一下,还没想明白什么叫做“给脸不要脸”,就见他伸手一抹,封住双耳的蓝色符籙已被摘了下来! 霎时间,陆乾的神识感应到有细密无比、绵绵如雾的东西从他耳中喷涌而出,一闪即逝,就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波动。 不听真人將头颅左右一侧,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冷笑一声,两柄黄黑相间的飞剑一前一后,直刺白虎和火凤。 下一刻,那威风赫赫的金元白虎,焚烧万物的燎原火凤,呼啦一声破碎开来,化作了一大团胡乱涌动的灵气! 轻轻巧巧,破去了陆乾的五行大阵四重变化! 陆乾不禁大吃一惊。 这还是他修习阵道以来,第一次碰到这样精巧的破阵手段! 阵法变化,归根结底是各种灵气以巧妙方式、精细的分量融合反应產生的。阵法之中充满了灵气传递的枢纽,阵法变化里灵气组合也有关键的节点所在。 而就在刚刚那一瞬之间,不听真人不但没有受到断空灵雾的遮蔽影响,而且两柄飞剑不偏不倚,稳稳噹噹地刺入了白虎和火凤的灵气节点! 漆黑的咒文从剑尖注入其中,霎时间將灵气变化全部打乱,阵法变化立刻破灭崩毁。 这与上古秘宝摧锋破阵锥的原理很是相似,等等,摧锋破阵锥的製造本来就涉及到咒术! 这原理说起来简单,但岂是常人能够办到?阵法变化时时刻刻都在扭曲,灵气抽添结合反应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就算陆乾自己要掐住节点都没这么容易。对手要精准地直击灵气节点,真的是神乎其神、超出想像! 联想到不听真人的动作,所以说,这是他听出来的吗?! 那么“不视”“不语”又有何神通? 这一刻陆乾对“三不”的忌惮到达了顶峰。 但不论他心中如何震惊,手中动作却半分不停,在白虎和火凤崩碎的剎那,混乱的灵气就在他操控之下捲动起来,金木水火土往来轮转,直接就將不听真人锁在其中,与外界断绝! 五行囚仙狱! 不听真人怒哼一声,双耳震动聆听,脸上亦现惊容。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往来轮转,所有变化连成一体,浑然天成。 没有灵气节点!除了暴力破拆,无法可解可破! 这一刻他对陆乾也升起了一丝佩服之心。云山天元子,到底是名不虚传,不同於其他金丹草包。 於此同时,被空水灵鞭束在原地,面对呼啸砸落的重剑,不视真人双眼上的青色符籙轻轻飘落。 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灰白的,没有半分光彩的眼睛,而且,还是重瞳子! 他晦暗的目光穿透了瀰漫的断空灵雾,向浩然真人一扫,这一瞬间浩然真人寒毛直竖,想也不想就旋剑护身,无声无息的波动击中了碧海青天剑,原本湛蓝无暇的剑身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大块黑褐的锈斑! 浩然真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这柄日夜以心血孕养,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宝剑霎时间灵光大损,沟通不畅,猛地沉重起来。 突然虚空中传来一声龙吼,巨大的龙头探了出来,布满了空间波动的利齿將不视真人狠狠咬住! 吴妍的秘术·龙嚼! 浩然真人乘机抬手,一根金光灿烂的绳索横空飞出,打向的却是这几息之间还没有动静的不语真人。 正是秘宝·困龙锁。 吴妍也抬手一挥,秘宝·点霜冰瀑簪化为晶莹冰龙向不语真人激射而去,一路上霜雪纷飞,冰雹噼里啪啦向四面砸落。 而陆乾已分出神识,在將五行囚仙狱不断向內缩紧,想要击败不听真人的同时,一道癸水神雷从天而落,重重轰向不语真人。 他们想的是这几息不语真人不走不动,显然是没能像不视、不听真人那样看穿断空灵雾,就要借著灵雾遮掩,先將他重创。 脸色红润、方头大耳的不语真人轻轻摇头,他虽然判断不清方向,但他明显感受到直衝自己而来的强大波动。 他伸手一摘,去掉了嘴上封著的火红符籙。 不语真人嘴唇一动,轻轻说道:“定。” 强横的波动扫过,密密麻麻的咒文在空中一闪! 困龙锁和点霜冰瀑簪一下子停在半空,半点不得寸进! “散开。” 断空灵雾剧烈翻滚,癸水神雷扭动震盪,在下一刻忽然蒸腾消散,阳光洒满了整个山谷!(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四章 八强(日更了,求追!) 这个咒术是—— 陆乾心中猛然升起一个冷僻的名字,曾经在玄君藏书之中看到过几句介绍。 以语言作为媒介沟通天地之力,修到顶点甚至能够言出法隨,出口成真! 咒术·言灵! 原本陆乾只是当做奇闻軼事看个有趣,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向来低调的禁教臥虎藏龙,咒术传承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莫非,不只是供奉威德明王咒国天君,而是得到了咒国天君的某些传承?! 可是禁教传承千载,向来低调神秘,现在却好像有些放飞自我,不但撤开了屏蔽场地的秘法,而且在对战中光明正大地暴露这样等级的咒术,就不怕引起不可控的后果吗? 种种念头一闪而过,不语真人没有停下,而是伸手向困住不听真人的五行囚仙狱一指,陡然加重了语调。 “解!” 轰隆一声爆响! 陆乾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猛地渗入五行囚仙狱之中。 阴冷、恐怖、绝望的波动在四处灌注,然后由內而外,大力撕扯,就好像腹中胎儿,生生撕开了母亲的肚皮! 滚滚灵气,轰然崩散! 不语真人突然瞪圆了双眼,闷哼一声,原本红润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身躯一晃,不可抑制地喷出了一股鲜血。 他身前浮现出一行火红的文字,在空中发出怪异的震音。 “天元子手段非凡,领教了。” 束缚著困龙锁、点霜冰瀑簪的力量忽然消散。 吴妍和浩然真人奋起灵力,两件秘宝立刻向著不语真人继续衝去。 但听哗啦一声,不听真人扯开暴乱的灵气走了出来,一对黄黑相间的法宝长剑左右刺击,鏘然声响之中,困龙锁和点霜冰瀑簪竟然被打得震动偏斜。 就见空中光芒乱闪,双剑缠绕著漆黑的不详咒文,抖动剑花,舞出道道虚影,每次刺击看起来简单,却有四两拨千斤般的神奇功效。 困龙锁金光灿烂,扭曲舞动,冰瀑簪寒霜凝结,往来衝突,却始终突破不了双剑的拦截,被他堵在半空之中。 “是你太莽撞了。”不听真人皱著眉头,在截住两件秘宝的同时,还有余力对不语真人说,“若是这五行轮转之术如此易解,我早就出来了。天元子確实有一套。” 陆乾心中微松,倒不是因为不听真人这句讚许,而是不语真人的反应让他的想法得到了验证。 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果然如同书中所说,这种就算在咒术中都是毫无逻辑的诡异手段必然要承担强大的反噬! 四重变化的五行囚仙狱,就连元婴灵君都要认真对待,现在金丹后期的不语真人以言灵咒术强行破除,必然受伤不轻! 正当此时,哗啦一声轻响,牢牢咬住了不视真人的龙首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黑褐斑块,並且不断扩张延伸,只是一眨眼功夫,整个龙头就衰败腐朽,化成了一地水流。 不视真人从中一跃而出,他已闭上了双目,与不听、不语站在了一处。 吴妍和浩然真人也收回了秘宝,站在了陆乾身侧,快速地调整著自己的灵力。 禁教“三不”的强悍诡异还在想像之上,看来今天很难全身而退了。 陆乾心中念头一动,如此棘手的对手,其实不必硬碰硬的战斗下去? 趁现在己方还没有什么损失,如果果断认输,会不会更好? 现在认输,就需要和青莲真宗加赛一场。可是保全了自己、浩然真人和吴妍,对上青莲真宗现有的两名金丹后期,一名金丹中期,胜率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哪怕咒术解除,涟漪真人他们醒转过来,也比现在死磕“三不”更加稳妥。 正当此时—— “陆掌门,现在总可以好好说话了吧?”不视真人沉声说。 陆乾愣了一下,但他还没回应,不听真人怒哼道:“还说什么?他倒是先动起手来了,咱们何必委屈自己?” “不听!”不语真人又发出了一道震动。不听真人冷笑一声,不再说了。 “三位真人,有何见教?”陆乾沉默了一下,做出了回应。 不视真人將两枚青色符篆重新封上眼眸,微微一笑。 “陆掌门真是急不可耐,空濛仙子也是快得惊人。” “一开始我就想说了,这一场,我们认输。” 霎时间全场寂静,四万八千观眾俱是张口结舌,呆滯地盯著场中。 而陆乾三人都是一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不听真人所说“给脸不要脸”是这个意思! 不视真人开场就准备举手认输,哪知吴妍突袭实在太快,把本来就很不情愿的不听真人搞得火冒三丈,怒而出手。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陆乾盯著脸色不一的三位禁教金丹,並没有觉得有多么喜悦,心中已被浓浓的疑竇充满。 天下岂有这般美事,禁教“三不”恐怕別有所图! 不视真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先前和青莲真宗战了一场,沧州四门之一又岂有虚名,不但修士实力不俗,而且还有强悍的秘宝,我们师兄弟其实都已受伤不轻。” “重明联盟的实力,我们是知道的。凭此伤躯,恐怕难有作为,既然如此,何必硬要搞得两败俱伤?要知道,我们禁教接下来还有一场比赛。” “这一场直接认输,咱们师兄弟就可以继续修养,下一场比赛贏面很大。到时候,我们禁教依然可以出线晋级,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个想法听起来,是很合理。 现在禁教认输,重明联盟的战绩將变为四胜一平,积十三分。而禁教直接选择以良好状態去打下一场,以他们的手段必然能贏,战绩就將变为四胜一负,积十二分。 都超过了青莲真宗的三胜一平一负积十分的成绩! 但是,这理由在陆乾看来仍觉牵强,总有若有若无的不详预感在心中迴荡。 刚刚双方交手一轮,禁教“三不”的状態明显没有不视真人说的那么差! 甚至在刚刚交手中,他们其实是压了重明联盟一头,直接破解了己方递出的所有的攻击!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真的只是想要稳妥晋级,就隨隨便便,卖给了重明联盟一份大人情? 若说是主动想要和重明联盟交好,达成双方之间的合作,那也没有这个跡象。至少先天灵气爭夺战都打到现在了,重明联盟已经趁机与沧州许多独立宗门建立了初步的联繫,並且达成了不少合作意向,但是其中並不包含禁教。 他们可从来没有与重明联盟有任何私下联络。 就在陆乾深思之间,观眾席上已经是沸反盈天,一片大乱! 好嘛,对这场比赛倾注了如此巨大的期待和热情,还得到了不遮蔽场地的承诺。现在禁教確实是没有屏蔽场地,但是还没过几招就直接认输了! 玩我们呢? 青莲真宗包厢之中,砰的一声爆响,风荷真人面前的案几和陈设全部爆碎。 他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混身灵力汹涌,滚滚灵压无法抑制。 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混帐东西,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在他身后,青莲真宗的金丹们也都是怒气冲冲,群情激奋。 他们对这一场比赛,也是倾注了很大的期待! 虽然禁教“三不”击败了涟漪真人所带的队伍,还在他们身上施加了冷僻的咒术,但是青莲真宗只能认栽,並且还要反过来为他们加油,希望他们顺利击败重明联盟。 因为只有这样,青莲真宗才能获得与重明联盟加赛的机会,才有希望出线晋级。 原本按照青莲真宗的评估,禁教“三不”的实力稳稳压了替补上场的重明联盟一头,取胜是十拿九稳的事。 但是现在,禁教“三不”认输了! 他们直接把青莲真宗的盼望扫到了垃圾堆里,连同青莲真宗的尊严一起碾得粉碎。 青莲真宗现在直接成了沧州四门中的笑柄,连小组赛都未能出线,不知道会成为多少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 青莲真宗的威望瞬间大跌,招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那么多下属宗门甚至可能会產生轻视之心,演变出阳奉阴违之举,这將直接影响青莲真宗的利益。 面子、里子,一瞬间都没了。 禁教绝对是和重明联盟媾和在了一起,达成了深度的合作协议! 这一刻对禁教的憎恨还超过了重明联盟。 风荷真人只觉得怒气一波又一波地涌上心头,一瞬间头昏脑涨,心境不稳,霎时间心火燎起,无形无相的心魔就要滋生。 当下只得咬牙切齿,收束心情。 等著瞧,等著瞧! 等我渡过心魔大劫,得证元婴君位,禁教也好,重明联盟也好,这些帐我一笔一笔向你们討回来! 观眾们的暴躁吶喊和混乱骚动没有影响场中的结果,不视真人说完自己的理由,当即就转身离开。 不听真人啐了一口,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而不语真人重新將红符封於口中,面无表情地转身而去。 元婴裁判愣了半天,又向玄微派的包厢那里看了一眼,还是宣判道。 “禁教主动认输,此战,重明联盟获胜!” 罢了,观眾的不满,就让玄君自己去头疼吧。 就这样,虽然第二小组的比赛还有两场,但是晋级队伍已经基本確定了。 没有人会觉得,禁教“三不”能在最后一场比赛中翻船,他们的对手本来就战绩不佳,表现出来的战力跟“三不”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八天之后,禁教“三不”在比赛中乾脆利落地击败了对手。这回因为对手太弱,观眾们也没看出多少热闹来,但是渺渺玄君种种补偿措施总算是派上了用场,这回没有再闹了。 毕竟进入淘汰赛八强后,高手如云,全是强队,而且还有玄微派、灵兽宗和司空家的队伍,“三不”想要获胜,不全力以赴露出真本事是不可能的。 就算再想隱藏,也会展露无疑。 这在无形之中,反而提高了观眾对“三不”的期待感,观赛的黏性就更加高了。 於是最终结果,第二小组中,重明联盟和禁教成功晋级,甚至重明联盟比禁教的得分更高一分! 这些天陆乾思量过后,决定主动出击,去拜访“三不”,既是接触,也是试探。 哪知前面他们说要闭门静养,准备最后一场比赛,等他们贏了比赛之后再去,“三不”的驻地都已经是人去楼空,不知到哪里去了。 此时在玄微派的精心治疗下,藏锋真人和顾霓裳都已经甦醒过来,伤势也已好转大半。把与禁教“三不”这场比赛的情况和两人一说,他们也是大为震惊。 藏锋真人也想不通禁教如此行事有什么真实原因,只能把它当做主动示好和晋级策略。顾霓裳则跃跃欲试,战意盎然,期待著与“三不”再次交手,亲身体验一下咒术的威力。 把各种疑惑压在心里,陆乾只得令情报司全力以赴,收集禁教的情报和动態,希望能够获得一些蛛丝马跡。 而再过八天之后,第四小组的第十五场圆满完成,整个先天灵气爭夺战的小组赛,就此落下帷幕! 下一轮淘汰赛的八强队伍全部决出! 其中玄微派、灵兽宗、司空家的成绩都是五胜晋级,而仅次於他们的,正是四胜一平的重明联盟! 其他四支队伍,除了禁教之外,竟然还有熟人。 是淮右联盟的队伍! 他们也出线了。 淮右联盟作为沧州西北之地牵制重明联盟的重要力量,早已在暗地里接受了司空家和青莲真宗的资助。如今他们又被分在司空家所在的三组,非但没有被为难,反而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帮助。 据说,司空家有將秘宝借给淮右联盟。 再加上他们派出的队伍是金丹后期一人,金丹中期两人,实力总体也不弱,竟然真的紧跟著司空家的脚步,晋级成功,成为八强之一。 对此,顾霓裳只是冷冷一哂,藏锋真人看都不看他们,倒是把淮右联盟气得够呛。 下一轮淘汰赛的抽籤现场,“三不”终於现身了。 但还没等陆乾上前,渺渺玄君已朗声道:“八强队伍两两对决,现在开始抽籤!”(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五章 圣使 热热闹闹的先天灵气爭夺赛小组赛部分,在持续了两个月,比赛六十场之后圆满落幕。而在略作修整十来天之后,甲申四百零七年也就此划上了句號。 已经迈入长生久视大门的修士们,特別是一个闭关就可能十几年、几十年甚至成百上千年的高阶修士,並没有什么“过年”的风俗。 不过每逢年尾,云山派总会举办一场新年宴会,闔派同欢。 只可惜今年的新年宴会,掌门陆乾是没办法参加了。 甲申四百零八年一月初一,淘汰赛正式开启,八强队伍匯聚在山谷之中,於眾目睽睽之下抽籤,两两对战决出前四名。 位列八强而未进四强的队伍,每队中每人奖励极品法宝器胚一件、秘宝一件。 这已经让普通门派十分眼馋,而进入四强之后,奖励立刻大幅升格。 获得第四名的队伍奖励是,三名金丹每人都能得到造化火丹一枚,再从极品法宝器胚和秘宝之中任选其一! 实在是让人艷羡万分,又震惊於玄微派的强横实力。 只不过想入前四,哪有这么简单。在没有公布规则之前,陆乾还曾想过,或许在八进四的抽籤时,沧州四门也有可能运气不好抽到彼此对战,这样四门就可能出现被提前淘汰的现象,实力不如四门的队伍可能凭藉运气躋身四强之一。 但是规则公布之后,陆乾只能嘆息一声,渺渺玄君堵上了“运气”这个漏洞。 规定在八进四的比赛之后,还会举行“逆袭赛”。 八进四比赛中被淘汰的四支队伍,如果不服的有一次逆袭的机会。可以在四强队伍中,在除了自己的原对手以外,选择一支队伍再战一次。 如果胜利,就可以顶替那支队伍的位置,成为新的四强之一。 当然,在逆袭赛开始之前,玄微派会负责医疗,確保比赛双方的状態良好。 同时,这样的逆袭选择是以小组赛的积分作为排序,积分高的可以先选,比完之后,积分低的才能再选。 比如,抽籤抽到玄微派和灵兽宗对战,灵兽宗战败,便可以行使这次逆袭的机会,可以选择四强里除了玄微派以外的其他三强再战一场,贏了灵兽宗就能顶替成为四强之一。 这就解决了运气不好的强队被提前淘汰的问题。 而且,这样设置,会把整个比赛流程拉得更长,让聚集起来的数万观眾在梅花坊、不夜城等地消耗更多灵石,在赌局之中压下更多赌资。 这条规则公布后,原先在重明联盟的预想之中,前四名基本就是沧州四门的囊中之物,其他门派包括自己大概率只能陪跑。 但是现在,突然杀出来一个禁教“三不”,成为了最大的变数。 在眾人各不相同的心態中,抽籤结果很快確定。 首先抽出的,就是玄微派对战淮右联盟! 陆乾看到淮右联盟三金丹的脸都绿了。这是一场不可能贏的战斗。而且逆袭赛对他们来说难度也太大了一些。 陆乾若在他们的位置上,就不会想那么多,能够进八强已经是走了狗屎运,就在场上竭尽全力地打上一场,败於玄微派手中,也丝毫不会损伤自己的形象,反而提升了己方的知名度。 然后,则是灵兽宗,对战—— 重明联盟! 咳,陆乾苦笑一声,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刚刚还在笑话淮右联盟,咱们这个难度和他们也差不多啊。 灵兽宗,一支队伍,六位金丹,六种神通,另有威能惊人的强悍秘宝。 还有到现在陆乾都没看明白的,戏蟾道人超乎寻常的战力。 乱宝金光、破法长虹,还有在运使神通的同时,另能御起四件法宝! 而且这还只是他展露出来的实力一角,小组赛五场全胜,就没有逼他使出过更大力量。 在陆乾心中,灵兽宗是足以和玄微派爭夺第一第二名的存在。 就算是见识了禁教“三不”的诡异咒术,陆乾也並不觉得禁教能战败以戏蟾道人为首的六位金丹战力。 所以现在自己抽中了这一签,只能说是运气爆棚。 “没什么大不了的。”顾霓裳乾脆利落地说,高高的马尾轻轻甩动,溅起点点火光,“反正已经把青莲真宗打下去了,现在这场么,就不要去想胜负,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藏锋真人也微笑起来:“能够入围八强已经不错,现在对战灵兽宗,咱们就放下一切包袱,全力以赴打出我们的威风来。就算输了,不也还有逆袭赛的机会么?” 两位队友心態平和,战意盎然,陆乾自然心中安定。他刚要回应,戏蟾道人已跳將过来,挤眉弄眼地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了。我跟你说,咱们灵兽宗可是奔著第一去的,先天灵气我志在必得,所以这一回没法放水.” 陆乾尷尬地笑,这玄微派就在边上听著呢,果然听得戏蟾道人的豪言壮语,脸色都有些不快。而戏蟾道人的队友使劲咳嗽,可他只当啥也没听见,把陆乾的肩膀拍得山响。 “小子,这回你可得拿出真本事来,至少你那镜花水月,可是不能再藏著掖著了。” 然后第三对抽出的,则是两支普通的队伍。 他们在此战中的名气就大不如四门、重明联盟和禁教,现在倒是运气不错,相互对战,胜者晋入四强。但接下来肯定是逃不过逆袭赛被选择的命运,这四强之位肯定是难以保住。 还剩下两支队伍,那第四场必然就是,司空家对战禁教! 司空家的修士面无表情,禁教“三不”也是毫无反应。 这必然是一场恶战! 戏蟾道人拍拍手:“好啊!司空家的莽夫这回要撞上铁板咯。怎么也得给他们踢出个骨断筋折,哈哈!” 渺渺玄君见眾人都已选好,便宣布让八支队伍再休憩几天调整状態,等到一月初十正式开始淘汰赛。 这样拖时间有点过分了啊.陆乾心中嘀咕道,为了儘可能拉长观眾们在沧州的停留时间,渺渺玄君也是豁出去了,光明正大地拖著赛程。这次比赛必然能取得令人震惊的巨大商业利润。 抽籤结束,八支队伍各自立场,陆乾本想上前与“三不”打个招呼,可他们匆匆而去,根本就没有停留。 看著他们的背影,陆乾心中阴云渐生。 他们真的是单纯来参加比赛?还是另有什么目的。 初一,朔月之日,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光。 梅花坊中,又有一个小院被漆黑的咒文覆盖,外界不可视、不可听、不可探查。 禁教“三不”呈品字形端坐房中,虔诚地膜拜著那一个不可说的名字。 片刻之后,礼拜结束,三人就今日抽籤比赛之事聊了几句。不听真人忽地有些不耐:“这场闹剧还要搞到什么时候?我可真不愿意再陪他们过家家了。” 不视真人摇摇头:“三百六十枚喜神瓶,现在还有四十枚未曾装满。按照这个进度,可能还需我们打入决赛才行。” 不听真人怒了:“都怪那圣使小儿胡乱指挥!若不是他非要咱们认输,浪费了一场——” “慎言!我知你有意见,但圣使代表的就是明王的旨意,万万不可造次!”不视真人沉声怒喝。自己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暴躁,不服管束。 “不要著急。”不语真人忽然震动语音,“进入八强之后观眾们更加激动,喜神瓶装满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的。大概率不用打到决赛,说不定还会更早。” 不听真人哼了一声:“这样就最好了。” 不视真人提醒道:“圣使已经来到了沧州,离我们已经很近了。你这些抱怨绝对不能再有。” “不说就不说。”不听真人站了起来,“他既然来了沧州,为何不直接来见我们?” “圣使自然有自己的安排。”不语真人写道。 不听真人皱起眉,好一会儿才发问:“你们说,明王只让我们一切配合圣使的行动,那圣使得了喜神瓶,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不视真人和不语真人都沉默著,没有说话。不听真人已知道了他们的回答。 遵照明王密旨,一切不必多问多猜。 於是静室之中,再次迴荡起持咒吟诵之声。 灵沙城的一角,一座外表並不起眼,但是占地面积很广的大宅,终日有两队云山弟子执勤看守,静音和迷雾法阵常年开启,让这里笼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大宅之中一重重庭院,一幢幢房舍相连,迴廊曲折,石径斜斜。只可惜这原本富丽堂皇、贵气逼人之所,如今已是顏色凋零,朱漆斑驳,一片破败景象。 偌大一座宅子,竟然不见下人走动,僕从声响,更显淒凉。 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庭院之中,老妇人正斜斜靠在廊下,手中慢慢推著一只色彩暗淡的摇篮,口中胡乱哼著安眠的曲调。 她身形已很瘦削,脸上皱纹已露,头髮大半花白,一半披散乱舞,一半乱插几支珠簪。 身上胡乱缠著好几件罗衣,虽然用料名贵,但已粘满污跡,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这样一个人人敬而远之、半疯半癲的老妇,谁能想到竟然是云山掌门陆乾的师姐,英雄谭宏遗孀,曾经的云山长老,张乐妹! 她被软禁於此,已有整整十五年了。 云山派原本给了她很好的物质条件,派出了一大批僕役伺候著她,甚至她要出门散心也是允许,只要有足够的弟子隨行看护即可。 只是拦著不让她北上青州寻找失踪的儿子,谭云兴而已。 可是张乐妹终究是无法接受,她记得陆乾的命令,只要她不吵不闹,就会保留谭云兴云山弟子的身份,而不是將他定为叛逆逐出师门、缉拿诛除。 她牢牢记得这一点,所以並不敢向云山派的高层吵闹,但终究把所有的痛苦和愤怒施加到了下人身上。 僕役不堪凌辱,纷纷逃离,最终这座大宅成了让人闻之色变的寂静鬼域。 只有轮换值守於此的云山弟子,定期送去生活物资。 而不知从何开始,张乐妹自己不再出门散心,並且拒绝了云山派高层的探视,就算是江青枫来了几次,也被拒之门外。 她恨所有的人,但为了谭云兴,她不敢反抗。 现在,她呆滯的眼神盯著摇篮,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云兴啊,你又尿了,娘给你换尿布……” 於是她一弯腰,解开了摇篮里乱七八糟的衣物,露出了一个浑身惨白,五官涂著朱漆的瓷偶。 她小心地把脏兮兮的绢布给瓷偶换上,然后欣喜地拍掌。 “噫!换了尿布就笑了,是不是?云兴真乖,真乖……” 忽然她动作一僵,又重重把瓷偶丟在摇篮里。 “不,不,这不是云兴,这不是我的云兴!” “我的云兴……我的云兴在哪里……” 她念叨几句,忽然侧过耳朵,好像听到了些什么,猛地直起身躯,勃然大怒。 “是谁!谁在嚼舌根!” “云兴就是我亲生的孩子,谁敢乱说,我拔了你们的皮!” 旋即她紧张地弯腰遮住了瓷偶的双耳:“不听,不听,他们都是骗你的,你是娘的亲骨肉,心肝宝贝,娘可以把一切都给你……” 突然间,只听庭院外,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张乐妹神情警惕,一下子將摇篮护在身后。 就见庭院长廊之中,慢慢走入了一批云山弟子。 他们面无表情,头脸上縈绕著一层黑气,脚步僵硬诡异,动作扭曲凌乱,竟然如同木偶一般。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人。正是这一批看守这处庭院的两支精锐小队。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在张乐妹惊慌失措之中,这二十名弟子忽然分作两列,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在他们的跪地相迎之中,身材高大,肤色白皙发亮的年轻人慢慢走了进来。 他脸上满是激动、骄傲的神色,呼吸急促,身躯颤抖不已。 “我回来了,娘亲。”(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六章 屠戮 张乐妹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看了看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谭云兴,又回头看了看躺在摇篮中的瓷偶,脸上满是疑惑。 谭云兴看清了她的模样和呆滯的神情,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们把我娘怎么了?!” 他脸色涨得通红,向著跪倒在两旁的云山弟子大声咆哮:“你们做了什么!该死的东西!” “把我娘害成这个模样!通通都该死!” “我父可是大英雄谭宏!你们就是这么对我娘的?!” 他怒不可遏,一脚把一名呆呆跪著的云山弟子踢翻在地。 “去死!给我去死!” 谭云兴周身空气扭动,有漆黑的咒文一闪又隱没。那跪倒在地的弟子猛地拔出长剑,面无表情、乾脆利落地一剑捅入自己的左胸。 “去死!去死!去死!” 手指点过一圈,一些练气中后期的精锐弟子毫不犹豫地拔出法器自戕而死。 鲜血飞溅,尸身扑倒於地,张乐妹的眼神却突然清明起来,她难以置信地瞪著谭云兴,脸上涌现出狂喜扭曲的笑容,突然大叫一声:“我儿!” 瘦削的老妇人一跃而起,眼睛死死盯著谭云兴,跑了两步,忽然被脚下的尸体绊了一跤,一下子滚倒在地,满脸满身都是鲜血。 但她一骨碌爬了起来,脸上被血液染成深红,大声尖叫:“我儿!我儿回来了!” 见她如此癲狂的模样,谭云兴打了个哆嗦,急促向后退了几步,猛地抬手,从张乐妹的影子里忽然射出了密密麻麻的漆黑锁链,一下子就把她锁在原地。 “云兴?云兴!”张乐妹奋力挣扎,大叫大嚷,“你回来了!你终於回来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谭云兴站远了一些,脸上被一层阴影覆盖,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是啊,娘亲,我回来了。我来……我来看看你……” “我知道的,我知道我儿一定会回来的!”张乐妹挣扎无果,呜呜大哭起来,眼泪鼻涕把脸上的血液冲开。 “陆乾说你害死了杨师兄,畏罪潜逃,一定不是真的,对不对?” “就算杨师兄死了,那也一定是有误会!或许是小人嫉妒我家的权势,嫉妒你的天资,所以故意构陷,陆乾竟然信了这样的鬼话!” “亏得他还是你的师尊!” “我家云兴最乖了,又这么善良,向来与人为善,尊重师长……” 谭云兴突然急促地打断了她:“母亲,这些旧事都不提了,你看,我如今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话音刚落,一道阴狠扭曲的灵压已直衝而起,张乐妹身上寒毛直竖,却兴奋地喊叫起来。 “好!好!我儿天资非凡,如今已是堂堂筑基。你父亲泉下有知,必然万分高兴。” “快!你快隨我去见陆乾!你既然已经筑基中期,就应该担当大任,那些小人挑唆我们都去说个明白,让我家云兴也做个云山长老!” “听他们说杨师兄歿后,我派传功长老之位一直空悬,这简直就是为你而设,再合適也没有了。” 她就想站起身来,好像现在才感觉到自己已被牢牢捆住,呆了一呆。 “这是,怎么回事?” 谭云兴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母亲。马上,马上我就会变得强大无比,强过师姐,强过师尊,哪怕是整个沧州都会拜倒在我脚下!”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师尊天元子的名號十分响亮,可马上他连我的背影都看不到了!到了那个时候,他一定会认可我的,一定会称讚我的!” “他会知道,我是英雄之子,也必然是云山派新的英雄。” 他忽然挥手在空中一拉,剩余的七八名弟子爬了起来,聚在了一起。 “母亲,你看吧,现在的我就已经有了这种力量!” 屈指一弹—— “憎恨吧!杀戮吧!死亡吧!” 密密麻麻的咒文在空中一闪而过,这些弟子面目上黑气大盛,突然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法器飞舞,光芒闪动,肉体被穿透的声音不绝於耳,血液再次飞溅起来。 张乐妹瞪大了眼睛。 这些云山弟子面容扭曲,一下子扑向了彼此,开始了惨烈的自相残杀! 就在张乐妹眼前,一名弟子一剑剖开了同门的胸膛,挖出了他的心臟,但立刻就被身后的同门斜斜一刀砍掉了大半个脑袋。 “云兴……云兴!”张乐妹哆嗦著,语气急促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快停手,这都是我云山弟子,都是你的同门!” 但她这句话还没说完,这七八名弟子已自相残杀殆尽,扭曲的尸身堆迭在一处。 张乐妹这才看清了早已倒了满地的尸体,这才弄明白谭云兴到底干了什么,一下子露出了惊恐之色。 “看到了吗,母亲!”谭云兴高昂头颅,满是骄傲,“这不过是我力量的冰山一角!” “曲阳王家,已被我一人闔族夷灭!” “我派旧仇我已经报了大半,就算我先前有些过失,如今功大於过,已足够脱罪了。” “等到这次成功以后,不只是还迁祖脉,青州、沧州,都要变成我云山治下!” “我就是云山派的大英雄!师尊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张乐妹却像没有听到他的喊叫,惊恐地说:“云兴,你,你闯大祸啦!” “你快跑,跑得越远越好,娘来想办法,娘会给你想办法脱罪……” “不然就说是娘乾的,你——” “母亲担心什么?我马上就要领袖云山了,死几个普通的弟子又算得了什么?”谭云兴毫不在意地说。 张乐妹却更加急了起来:“正是如此,你要当云山掌门,就不能如此。” “你可是要继承你爹的英明啊。若是背上了屠戮同门的重罪,该如何是好?” “不要说什么马上会变得强大的话了,快逃吧,逃得远远的。等你得证金丹,再回来见娘。” 谭云兴还要爭辩,就听张乐妹说:“你听娘的话,娘是不会害你的,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这一刻谭云兴突然打了个寒噤,没由来的,那种熟悉的、窒息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他一个踉蹌向后退了几步,沙哑著嗓音叫道:“我不会受你控制了,母亲。” “我如今已变得这么强,很快就会更强,我不会再听你的,也不受任何人的摆布!” “我我只是来看看你,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说著,他一个转身,竟然没入了自己的阴影之中,霎时间消失在院落里。 张乐妹怔怔看著那空无一人的地面,环顾著满院尸身,喃喃说道:“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说著她手掌一抬,一柄火红的飞剑升了起来,又一扬手,挥出了大把大把的火籙。 隆隆爆响声中,烈焰升腾而起,很快就將整座大宅全部吞没,连静音和迷雾法阵都被烧坏。 滚滚浓烟升腾起来,值守在灵沙城中的云山弟子见状大惊,连忙赶来救火,並將疯疯癲癲、烟燻火燎的张乐妹从火海之中拉了出来。 大火扑灭之后,从废墟之中拉出了二十具七零八落,已经变作焦炭的尸体。救火弟子登时脸色大变,派中承平日久,今日竟然一下子死亡了二十名精锐弟子! “出大事了,速速稟报掌门!向眠龙山报告!” 等陆乾得知出事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 並非云山派情报传递慢了,而是陆乾正在禁教“三不”的小院中商谈,这院落以禁教咒术秘法遮蔽,千里镜、传讯符等都不能通过。还是李达发现讯息过了好久陆乾都没有回覆,迅速组织弟子直接上门通稟,才把陆乾叫了出来。 好不容易进入禁教驻地,但此番商谈並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不语真人始终微笑著,不出一言。不听真人脸色冷淡,更不开口。唯有不视真人与陆乾客套几句,但也是商业互吹,客气恭维,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陆乾谈起双方合作,不视真人要么毫无诚意地不停答好,要么说自己做不得主,还得將相关建议带回去向掌门师兄“不动”稟报。 试探几句,没有下文,又逢弟子报门急请,陆乾只能先行告辞。 不视真人客气相送,到门口时,陆乾突然问道。 “腐败朽眼,並非咒国天君所传吧?” 不视真人脸色不变,冷声道:“咒国天君的咒术传承数万载,早已经过不知多少代修士的变化演变,这当然是其中之一,你不了解也很正常。” 陆乾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走出小院,这才从弟子口中了解到情况,陆乾心中惊怒,身形一闪已经腾空而起,快速找到吴妍、林乐和李达,带著他们架起踏云流霞輦就向灵沙城赶去。 等他赶到之时,王羽和江青枫早已到此。甚至王羽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审查和排摸。 “有线索了吗?”站在一片焦烂断壁之中,看著二十位弟子殞命化为焦炭,陆乾的脸色十分难看。 “没有,护山大阵完全没有被触发的痕跡。”王羽说,“这金丹大阵是掌门你亲手所设,元婴破阵都有痕跡,眼下却完全没有,所以我怀疑——” “凶手应当就在城中!” 凶徒八成就在城中,没有入城也没有出城,所以才没有半点痕跡。 灵沙城可是云山派的灵苗育成基地,绝对不容有失! “立刻將顾长老也接来此处,也请赤羽真人出手相助。”陆乾向李达吩咐,“我要与他们一同,一寸寸地將灵沙城查个清楚!” 李达应命而去,陆乾又问:“张师姐还好么?” 王羽沉声说:“张师妹举止癲狂,胡言乱语,问不出什么。但我感觉,此事与她绝对有关。” “但她和此处值守的弟子们都没有通行令牌,就不可能將凶手迎入。而且她自己荒废修为多年,虽然有个练气后期的境界,其实真正战力也就练气中期,不可能是这些精锐弟子的对手。” “实在问不出,要么,上点手段?” 陆乾摇摇头,谭宏的音容面貌清晰浮现在眼前。 “罢了,她毕竟是谭师兄遗孀。这些年疏於照顾,让她变成了这幅人憎鬼厌的模样,我们实在是已属不该。还是先稳妥照顾,让她精神恢復过来。” “至於凶徒,咱们先掘地三尺探查一番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跡。” 一天之后,陆乾、赤羽真人、顾霓裳和吴妍四位金丹已经从东南西北四角出发,把灵沙城各个角落里都查了个遍,可是毫无痕跡,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顺带一提,目前灵沙城下方深埋的灵石矿已经开始开採,多亏了陶家兄弟博採眾长,终於炼成了不用神识引领,也可以自主行动的傀儡。 这样,就可以不必担心遍地伴生的腐魂幽铁矿对神魂的摧残了。 只是这些傀儡动作较慢,远比不上灵石矿中原来担任奴隶的,被玄光派、沙河帮骗来的散修。 不过傀儡可以十二个时辰连轴转,只要多添一些,便可以让总產量得到提升。 这个灵石矿从甲申四百零五年开始运行使用,到现在每年的產量是灵石三十万。虽然较沙河帮时代,翻了两番,但看起来获得的灵石还是不多,还不到霜叶坊一年分红利润的一半。 但是这里的灵石矿品质极高,是可以直接產出灵晶的! 再深挖下去,还有可能出现灵核! 这就直接让这条灵石矿的意义得到了巨大提升。 李达甚至提议过,將不夜城中彻底墮落的修士引诱到这里採矿,好进一步提高產量,但陆乾否决了。云山派不必赚这样的灵石。 这条灵石矿目前还处於秘密开採阶段,但以云山派的实力,已经可以不用过分遮掩。 如今城中发生大事,就算是这里面都被筛查一遍,由陆乾亲自出马。 但就算以陆乾如今的神识强度,都不能在里面待太久,满地的腐魂幽铁矿实在是让人心悸。 最终还是毫无发现。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林乐略一犹豫,忽然建议道:“掌门,恕我以下犯上,或许可以用……”(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七章 通缉 庭院深深,荒草丛丛。 昏黄的夕阳落下,张乐妹从廊柱下醒来了。 她呆滯的眼神慢慢聚焦,又看到了满园荒芜,杂草足有半人之高,而在自己身侧,一个班驳掉漆的摇篮正轻微晃动,白瓷绘著红漆的瓷偶静静躺在其中。 这一瞬间她惊惶失措,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看手掌,又薅起一捧杂草揉搓了一下,满脸惊惧地盯著院中。 这里,这里,我明明烧了这里的! 难道,我先前是在做梦? “不,不——” 如果那一切都是梦的话,那我的云兴,我的云兴就没有回来过! 她突然大叫一声,发足狂奔,穿过重重院落,转过斜斜连廊,猛地撞开了大宅的大门。 门外,值守的云山弟子吃了一惊,又反应过来,向她行了一礼。 “张师伯,您今日可是想出门散心么?” 张乐妹瞪著他,一把將他拉了过来,按住了他的脖颈,那弟子嚇了一跳,周围的弟子忍不住御起法器,大声喝止。 “张师伯,快住手!” 但张乐妹摸著那强健的脉搏,感受著人体的温度,一下子崩溃了。 她大声喊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们都死了!全都死了!” 但弟子们只是將受惊的同门救了过来,然后用怜悯的眼神注视著她。这种眼神让她更加痛苦,转身又迴转宅中,一气跑到摇篮之前。 定定盯著那个可笑的瓷偶,她现在已经可以確定,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一场无比真实的幻梦。 在梦里,她见到了失踪的儿子,被刺激得恢復了神智,现在已不再是半疯半顛的模样,自然不会再把瓷偶当成自己的孩子。 云兴没有回来,一切都只是梦境…… 她猛地抓起瓷偶,重重摔在地上,在清脆的破裂声里,张乐妹跪地痛哭。 “云兴,我儿,你到底在哪里?” “为何只能在梦中见你一面……” 整个世界突然荡漾起来! 张乐妹一个恍惚,差点栽倒在地,却被一道灵力托起。 抬眼看时,却是一张熟悉的,令人痛恨的脸。 云山掌门,陆乾! 此刻陆乾脸上满是阴云,身中灵力汹涌,充满了压迫感的灵压让张乐妹难以呼吸。 “张师姐。谭云兴回来了,是么?” 陆乾吐字越来越慢,声调却越拔越高。 “这个逆徒,已经彻底墮落,丧心病狂到屠戮同门了,是么?!” 张乐妹呆呆地看著他,突然尖叫起来:“云兴!火!我的云兴还在火里,快救救他!” 她猛地跳了起来,就向门外狂奔,但却被一道灵力定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 张乐妹不断挥舞著手臂,大哭大叫:“云兴!我的云兴还在摇篮里,著火了,放开我,救救他!” 陆乾心中的怒气不断升起,驀地大喝一声:“够了!” 哗啦一下爆响,屋內的陈设全部暴碎,漆黑的雷芒闪过,张乐妹被压倒在地上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你还要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 “谭云兴回来了,他杀了同门,已是叛逆!你还想包庇,还不从实招来!” 实际上陆乾也没想过,才刚刚用出梦境织造,就这么容易探出了真相。 梦境织造是通过施术者和目標双方的神识相互交织,编写成梦。梦中的所有幻象,都是从目標的潜意识中读取出来的,按照目標的记忆行动推演,所以面对同阶及以下,几乎毫无破绽。 但终归只是引导目標做了一场梦,施术者可以观看全过程,可以化身幻象进入其中,就是不可能直接读取目標的记忆。 换个角度说,梦境织造编出的这场幻梦,可以推演出目標心中的未来,而不能直接窥探目標的过去。 事实上人的神魂十分复杂,又十分脆弱,所谓的搜魂秘术目前只存在於一些奇闻軼事里,等同於江湖传说,至少陆乾从未见过。 要达到窥探过去的效果,只能靠“场景”和“剧情”进行引诱和推理。 原本他在接下来的梦境中还设置了其他的场景和互动,就是为了推理出凶手,没想到张乐妹崩溃大哭,自己喊了出来。 这下真相大白,是谭云兴回来了! 听得陆乾的厉喝,张乐妹突然就不叫不嚷了,她只是用一种渗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陆乾。 “好啊,陆乾。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我可是你的师姐,老谭的髮妻,你这是大逆不道!” 陆乾又逼问几句,但张乐妹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怒骂不止。 识藏如电,过去的记忆不断翻上心间。 那个唯唯诺诺、过分软弱的谭云兴,那个惯会偽装、深藏想法的谭云兴,那个急功近利、自私自利的谭云兴,那个害死了杨师兄又畏罪潜逃的谭云兴! 曾经自己也寄予过期望的,谭师兄的后人,自己的嫡传弟子! 识海之中,惊涛骇浪,愤怒的心境开始向不可知的方向扭曲,始终悬著的清魂净魄钟突然开始鸣响,清扬的钟声在识海內不断迴荡。 心魔已生! 正当陆乾有所警醒,想要努力平復时,突然神识一晃,幻音顿生,那是,王羽的声音! “子不教父之过,谭云兴没有父亲,从小受你教导,现在变成这个模样,你罪过不小!” “教不得法,育人无方,这是你的过错!” 这一瞬间,清魂净魄钟的鸣响都失去了作用,陆乾双眼充满血丝,灵压轰然衝起,张乐妹一下子昏了过去。 “是啊,是我的过错……”陆乾面容都有些扭曲起来,“所以,我现在就要清理门户……” “师弟!”突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呼喊,手掌也被温柔的力量紧握。 温暖的身躯紧紧抱住了自己,柔和的芳香浸透了鼻端。 “师弟,你快冷静一些!” 是青枫师姐! “掌门,你不要被心魔蒙蔽!” 是王羽师兄! 好在这个房间没有设置阵法,而江青枫王羽就在左近,听到动静立刻赶至。陆乾身躯一晃,眼神重新聚焦。 他匆匆向江青枫点点头,又从她的怀抱中挣开,连忙盘坐下来,在清魂净魄钟的不断鸣响之中,全面发挥识藏之力,在不断收束的同时又运转《明镜无尘诀》,洗涤心境,放鬆本我。 如此半个时辰之后,陆乾才在江青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脸色已有些苍白,一副心神大耗的模样。 “师弟……”江青枫担忧地喊了一声,但陆乾只是摆摆手。 他喘息片刻,缓缓说:“是谭云兴做的,这叛逆回来了。” 江青枫大吃一惊,王羽沉声说:“原来如此,他已经彻底墮落了。但以他的灵根资质推算,现在无论如何,也超不过筑基中期。” “以筑基修为,又是如何从大阵中逃掉的?” 现在已经可以基本判断,谭云兴已经离开了灵沙城。 並不像先前判断的那样,凶手是城中之人。他是外来者,首先就要入阵才能进入张乐妹的大宅,那既然入阵就没有触发大阵,出阵自然也就没有问题。 陆乾等四名金丹寸寸搜寻,毫无发现,可见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了灵沙城。 陆乾苦笑一声:“或许他还得了什么奇遇机缘,真是讽刺啊。” “若是他能真心悔悟先前之罪,我还能给他一个回来的机会。但是现在,他连同门都能残杀,实在已经丧心病狂,无法拯救了。” 几人沉默一下,陆乾又说:“先將张师姐救醒吧,她其实已经恢復了神智。看看她还有什么说的。” 张乐妹是被震晕的,很快就醒转过来。 面对陆乾几人的问询,她终於开口了。 “人是我杀的,只因他们虐待於我,我怀恨在心,设计杀之。” “云兴只是恰好归来,看到我杀人,心中害怕所以逃跑了。” “要杀要剐,自然由我承担。” 她越说越起劲:“且不说先前指控他害死杨师兄,都是他人一面之词。他现在已经筑基,天资非凡,就让他回来效力。” “你就算不喜欢他,他也是老谭的儿子,是你的弟子,合该许他云山长老一席之位。” 陆乾听得心头火气,脸上突突乱跳,又要怒火攻心,江青枫拉紧他的手,怒喝道:“张师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为谭云兴遮掩吗!” “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敌得过驻守在这里的精锐弟子!” “再说前事,你的意思是整整百名弟子都在说谎诬陷吗?” “谭云兴现在已经穷凶极恶,从他杀害同门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惯子如杀子,是你害了他呀!” 张乐妹呆在那里。 陆乾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外又去,他心中已经失望至极。 “张师姐,谭云兴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你有责任,我也有责任。” “你如还想保留谭师兄的一点荣光,不要让他在九泉之下蒙羞受辱,就不要在护著谭云兴了。” “你以为在救他,其实是把他彻底推入深渊里。” “你若愿意帮我们早点將他抓捕,结束这场丟人现眼的活剧,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如果不愿意……只能按照包庇罪处理了。” 陆乾向外走去,江青枫摇头嘆息,也是跟隨。 张乐妹猛地反应过来,向前扑击,口中大喊:“不要!不许对我儿出手!” 但她一下子就被王羽击倒在地,根本动弹不得。 “陆乾!陆乾!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谁帮助你光復了门派,谁拯救了云山!你都忘了吗?!” “你这忘恩负义之徒,如今连老谭的孩子也不放过!你丧尽天良——” 房门关闭,江青枫挥出了静音符籙,顿时什么都听不到了。 陆乾久久不语,闭上了眼睛。 谭师兄,你若还在,能理解我吗? “传令!” “即日起秘密搜捕云山叛逆谭云兴!” “此人业已筑基,弟子们如有发现他的行踪,不可贸然动手,应立刻通传门派支援!” “围捕之时,如有反抗,允许……格杀!” 眠龙山动了起来。 …… 一月初十,第一场淘汰赛开始了。 玄微派对战淮右联盟。 如今除了八强之外,另外淘汰的十六支队伍,四十八名金丹真人,已经全部领到了玄微派发下的奖品。 一件上品法宝器胚。 现在他们完全转变为观眾身份,也为全体观眾带去了八强队伍更加详细的情报资料和一手消息。 毕竟他们是八强队伍曾经的对手,自然了解得更加彻底。 只有禁教“三不”的资料始终少得可怜,但观眾们对他们的期待是最高的。 陆乾哭笑不得地看到越来越多的低阶修士开始模仿“三不”的形象,以乱七八糟的符籙遮蔽五官。 看来“三不”真受欢迎。 另外,关於谭云兴的具体情况,张乐妹终究没有吐露半点。 这几天的搜捕毫无效果,就算情报司与一眾精锐弟子共同努力,也一点没有发现谭云兴的痕跡。 毕竟给他出了灵沙城,那真如同大海捞针。 而谭云兴一旦潜逃出州,又能到哪里去寻? 再加上他还有穿过金丹大阵的本事。 或许只有诱捕一种方式比较靠谱。但是诱饵的话……张师姐是有太多不对,仗著身份和谭师兄余荫胡搅蛮缠,横行霸道,但终归要按门规惩处,不能靠伤害她来吸引谭云兴。 再说了,谭云兴此人逃避惯了,退一万步说,真把张师姐怎么了,他也不会来。 陆乾讥笑一声,既是笑他,也是笑自己。 比赛开始了,陆乾收回了心神,不再乱想。 然后只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比赛就结束了。 玄微派毫无意外地完胜。 淮右联盟只能等逆袭赛的机会。 观眾们纷纷离席而去。这次上座率不高,哪怕足足拖到今天才举办了第一场比赛,也只是坐满了大半。 一是因为这种实力的巨大差距让比赛毫无悬念,也就吸引力不高。二是玄微派压榨观眾钱包的手段太狠了些,到今天观眾们连门票钱都要精打细算了。 但是第二天—— 人山人海,呼声震天! 灵兽宗对战重明联盟,即將开始! 一方是老牌大宗,战力惊人。一方是新近崛起,崭露头角。 灵兽宗六位金丹,灵压滚滚,冲天而起!(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八章 镜花水月 小山般的金蟾在冬日的阳光中显得十分耀眼,一对血红的竖瞳四面转动,咕咕鸣叫声如同牯牛,在山谷中来回滚动更甚雷鸣。 戏蟾道人盘坐在金蟾头顶,懒懒散散,长髮披肩,手肘立在膝上手掌撑著下巴,饶有兴致地向重明联盟的方向看来。 灵兽宗带队真人,戏蟾道人和他的蛮荒异种金蟾,俱为金丹后期修为。 他如今已有四百多岁的年纪,与云山祖师冶阳真人明明是同代的金丹,但到现在他竟然还是金丹后期,算起来竟然在金丹境界停留了三百多年! 这和他双灵根的天姿完全不符,其中必有隱秘。 他身侧的金丹真人站在足有四十丈高的碧玉螳螂头顶,螳螂三角头颅左右旋转,口中巨大獠牙咔咔作响,凶残外貌让人畏惧,锋利的刀足轻轻一弹,但见流光一闪,面前大片的森林树木齐刷刷上下分离。 这是金丹圆满境界的斫父真人。 而在他们的头顶,通体雪白的鹏鸟尖啸连连,爪有五趾,头戴冠翎,羽似利剑,翼展足有百丈。 振翅轻挥,狂风呼啸,在山谷上的防护大阵上打出大片波澜。 而它的御主正坐在大鹏背上,居高临下扫视四方。 金丹圆满,猎宇真人。 这样的阵容就算看过许多次都是压迫感实足,陆乾、藏锋真人和顾霓裳在他们面前显得藐小无比,灵兽一动就能將他们碾成齏粉。 “陆乾,你可別直接认输啊。”戏蟾道人笑道,“打都不打,就想著认输去打逆袭赛的话,可是大大墮了你天元子的威名。” “再说了,玄微派说了,打坏了包治,灵丹妙药管够,会等到你们彻底恢復了再打逆袭赛的。” 陆乾微微一笑,他还没有回覆,藏锋真人已经拱拱手:“今日这场切磋,我们早已神往已久,又岂肯放过。一会儿必然全力出手,贵派道友不要吃惊才是。” 顾霓裳没有说话,只是双拳紧握,双臂一震,金乌青焰已经凝聚成甲,周身空气扭曲朦朧,下方树木噼啪作响。 放下胜负的包袱,全力以赴战个痛快,打出重明联盟的威风! 元婴裁判左右一看,確认双方已经准备完毕,大声宣布:“比赛,开始!” 陆乾灵力一动,神识一展,阵图阵基光芒闪动,五色阵域张开,断空灵雾直接铺场。 但是下一瞬,猎宇真人轻叱一声,鹏鸟纵声啸鸣,双翅一展! 哗啦一声爆响,青光大放,滚滚狂风肆虐山谷,不过一息之间,断空灵雾就被直接吹散,露出了正在向前突进的藏锋真人和顾霓裳。 但同一时刻,昏黄厚重的弱水长河向著猎宇真人隆隆砸下,威风凛凛的白虎自虚空中扑出,爪牙旋张,直取斫父真人。 戏蟾道人刚要有所动作,让人心中发慌的低沉尖锐嗡鸣已在半空之中响起,癸水神雷组成的雷海从天砸落,漆黑雷海砸向了金蟾金山! 却是陆乾见断空灵雾无用,直接將它转化成了雷海狂涛。 弱水长河当头砸落,猎宇真人灵力只是轻轻震动,早已通灵的鹏鸟完全无需言语,身形猛地向內一缩,从翼展百丈缩小成十丈大小,间不容髮地从涛涛弱水中衝刺而出,蒙蒙青光闪动,灵活极速与风相融,弱水长河只能追在身后。 观看了灵兽宗几场战斗下来,陆乾早已明白,灵兽宗的灵兽基本都能变化身形。 身形越大,力量、防御也就更强,身形缩小,则速度、灵活成倍提升,可以根据情况隨时调整,十分多变难缠。 但是猎宇真人眼前,突然亮起了一道剑光! 长剑横空,光芒刺眼,流星隆隆砸落,带著不可阻挡的气势撞向了鹏鸟和猎空真人,锐利的剑意让鹏鸟羽毛直竖,发出了一声啸鸣。 正是御起了摧城剑式的藏锋真人。 剑光近身,就算是金丹圆满的猎空真人也不得不暗赞一句,好一位锋锐无双的剑修! 轰的一声爆响,水流轰鸣,藏锋真人將鹏鸟直接顶入了后方弱水之中! 但下一瞬,青光炸起,弱水之中突然升起一个圆球,细密罡风舞动,扯碎弱水,顶开剑光。 战技·风舞! 而另一边,在白虎从身后遁出的剎那,碧玉螳螂三角头颅猛地转过了一百八十度,密密麻麻的复眼锁定了白虎,足肢一弹身躯已划出一道虚影,逼开了白虎的扑击,然后刀足一闪! 白虎悲鸣一声,身躯已被撕了开来,大片灵光涌动而出,刀足流光再次闪动,白虎还没回过头来,头颅已被截断,彻底崩散成一团灵光! 但就在此时,金乌戾鸣声响彻天穹,顾霓裳已经身化金乌偽身,金乌青焰冲天而起,翎羽如剑,三足似鉤,向碧玉螳螂直接抓下。 斫父真人目光一凝,双手重重在碧玉螳螂身上一拍,剎那之间,螳螂一身如玉般的翠芒褪去,化作了沉沉乌光。 轰! 金乌偽身按住了螳螂,仰天啸鸣,三足用力,火雨四射,但听嘎啦刺响,金乌三足在乌光上划出了道道痕跡,但终究无法突入,而螳螂刀足乌光流转,更显锋锐。 战技·执锐披坚! 但见乌光一闪! 金乌利声尖啸,胸腹都被破开,只差一层烈焰,就要暴露出核心的顾霓裳! 重明联盟包厢之中,人人都是紧张不已,如此惊险的一幕让赤羽真人也要严肃起来。 他刚刚看得分明,在顾霓裳凝聚起金乌偽身之时,丹霞派为她量身定製的乌青宝甲光芒闪起,小巧的三足金乌从中旋舞而出,融入金乌偽身之中,为金乌偽身镀上了一层亮甲。 但就算是这样层层防护的金乌偽身,都被一击而破,差点连顾霓裳都要受伤。 顾霓裳大喝一声,灵力涌动,青焰横空,金乌偽身瞬间闭合,同时周身烈焰剧烈震动,青焰之上,还覆盖起一层蓝光! 整只金乌將身一旋,化作青色的太阳向螳螂砸落。 秘术·青阳! 螳螂周身的乌光都开始发红震颤,变软气化,斫父真人也凝重起来。 他与灵兽心意相通,灵力一引,螳螂脊背一震,透明薄翼震动,剎那间挪移百丈! 避开一击,同时刀足一展,在一片流光之中,细密刀罡横空直射青阳,削落漫天火光。 战技·九十九空击! 然而一道剑光已从天轰落,摧城拔寨势不可挡,就算笼罩著乌光的螳螂也不得不再次挪移躲闭,刀罡中断,青阳脱出! 一眨眼间藏锋真人已和顾霓裳一左一右,齐攻斫父真人和螳螂灵兽。 观眾们大声呼喝,神情激动。 原来就在刚刚,猎宇真人一记风舞破去弱水,顶开了藏锋真人,藏锋真人顺势暴退的同时,伸手一挥,一条金光灿烂的锁链激射而出,层层迭迭,向鹏鸟锁去。 是秘宝·困龙锁。 鹏鸟身形一闪,再次缩小,速度再增,又想从困龙锁之中逃出。 但听空中轰鸣震天,一条玄凝冰瀑浩浩荡荡,从天而降,向猎宇真人砸落,空气中霎时间霜花朵朵,冰雹嗶哩啪啦坠落下来,鹏鸟身躯一僵,顿时被困龙锁锁个正著! 这是陆乾打出的秘宝·点霜冰瀑簪。 两件秘宝限制了猎宇真人和鹏鸟的行动,藏锋真人划出一缕剑光,直指斫父真人而去,与顾霓裳形成了夹击之势。 原来重明联盟对此战早已多次进行推演。 灵兽宗三名金丹实在太强,单对单捉对廝杀,一定输得很快。只有先拖住其他两名,先集中火力对付一人,或许才有一点希望。 而就灵兽宗三名金丹之前暴露出来的战力而言,戏蟾道人和异种金蟾几乎没有弱点,若是面对法宝、秘宝集火,他有神通“乱宝金光”,面对术法、秘术、阵法,又有神通“破法长虹”,集中攻击他毫无意义。 斫父真人与碧玉螳螂,攻防俱佳,短距离腾挪极速,光靠秘宝也拖不住,所以只能先拖住猎宇真人和鹏鸟,集中火力,试著击败斫父真人! 剑光奔涌,青阳凌空,斫父真人丝毫不惧,大喝一声:“来得好!” 螳螂薄翅震动,凌空飞起,身影在空中往来腾挪,刀足左右一震,极速横斩,一瞬间便是密密麻麻的刀罡激射,余波裂地碎石,激起满天尘土。 同时斫父真人身前光芒一闪,一枚鏤空的玉质铃鐺型秘宝飞了起来,无形声波荡漾,藏锋真人和顾霓裳只觉得灵力骤然震动,攻击都被削弱下来。 斫父真人携碧玉螳螂,与藏锋真人和顾霓裳缠斗一处,暂时未落下风! 陆乾正想乘机出手,但金蟾已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方才他刚刚打出点霜冰瀑簪,便听轰隆一声金蟾一跃而起,这一座金山不闪不闭,直直撞入雷海狂涛之中!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戏蟾道人伸手一拉,已將一桿鱼竿型的法宝执在手中,金灿灿的鱼线荡漾,末端的金鉤锋利无比裹著金焰,只是轻轻一盪,那蕴含著强悍波动的雷海就被划裂开来! 金蟾咕的一声撞去其中,登时把雷海撞成粉碎,细密的雷芒在它周身洗过,却没有留下半点伤痕,反而让那金光更加灿烂。 赤羽真人看到这个场景,唔了一声。这也是一眾观眾深感疑惑的地方。 都说灵兽宗修士为了培饲灵兽,要倾注所有心血资源,没有心力来蕴养法宝,也少有精力修炼术法、符籙和其他修仙百艺,对战的手段除了无需祭炼的秘宝,就是与灵兽间配合使出的种种强横战技还有双份神通。 之前一场场战斗就是如此,猎宇真人,斫父真人都没有使用过法宝,唯有戏蟾道人,不但惯用法宝,还能在使用神通之时,运使足足四件法宝。 在灵兽宗的金丹之中,已是独一档了! 金蟾没有半点迟滯地高高跃起,撞出雷海,然后如同金山一座,向陆乾重重砸下。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山谷都震动起来,两侧山壁裂纹横生,滚滚落石跌落。 这一瞬观眾们屏住呼吸,简直以为陆乾就要被砸成肉饼。 但见云气轻舒,陆乾的身影已在半空浮现而出,引开了热烈的欢呼。 “用出来了吗?”戏蟾道人露出了兴奋之色。 看著陆乾的身影,他清晰地记起了三百年前,自己初入金丹,游歷北方之时,亲眼见证的场景。 云气轻闪,真假难辨,冶阳真人一人凌空,力拒三位金丹! 经此一役,傲立曲阳,开云山派! 这在金丹初成的自己心中,深深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原来天下英雄如此之多,在毫这不起眼的曲阳小郡,何来这般玄妙的秘法?! 自己心生敬佩,上前与冶阳真人结交,可惜很快因门派召唤,不得不提前返回。但沧州曲阳郡云山派冶阳真人的名字,从此就被牢牢记住。 两州大战之时,想起这位真人也会上战场,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自己甚至有避而远之的衝动,但也想与他一战,证明自己,可最终是没有遇到。 直到那一天,云山派第四代掌门陆乾,带著他的最新消息,来到了自己面前…… 世上竟有这样的缘法,实在是奇妙无比。 冶阳道友,今日就看看,你的成名绝技,到你家第四代掌门继承了多少吧! “还不够!陆乾!”戏蟾道人伸手一挥,金线舞出虚影,金鉤闪电穿空,划过陆乾的脖颈,“把你的镜花水月完全用出来!” 陆乾的身躯再次化成了一团云气消散,一闪再现的时候,一道粉色光华闪电般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是金蟾的舌头! 但这具身躯,还是一团云气! 陆乾再现的时候,竟已到了斫父真人附近。他没有向戏蟾道人进攻,而是加入了围攻斫父真人的战团! 赤羽真人注视著场中,脸上亦有惊容。 陆乾身上,有空间波动散发! 这是……幻术和空间秘法的结合体? 这就是风影云身的最终境界,镜花水月吗? 这样玄妙的秘术,他家开派祖师从何而得? 莫非一直都是虚影化身?但是—— 陆乾手按阵图,五行阵法涌动,火凤燎原、弱水三千、雷海狂涛隆隆轰落! 这明明是真身才能用的攻击! 吴妍和林乐满脸骄傲,同时在心中念道。 水中月,镜中花,真耶?假耶? 真假如意,聚散无常,此即为,云山秘传·镜花水月!(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九章 梦真子 弱水长河左右迴旋翻滚纠缠,雷海狂涛侧面涌动轰然下压,燎原火凤则在空中播撒烈焰正面突进,突然加入战团的陆乾打出了三种五行大阵四重变化,堵住了半空中急速腾挪的斫父真人和他的螳螂灵兽,並在不断向內缩紧! 就在这一瞬间,早有预演的藏锋真人和顾霓裳直接就催动金丹光芒大放,滚滚灵压冲天而起。 神通·虎兕之柙! 神通·汤谷! 剑光通天彻地,剑气汹涌海啸,凶悍爆裂的剑气直接吞向斫父真人和螳螂。 摇盪的汤谷笼罩一域,顾霓裳收了金乌偽身,脚踏熔浆,背倚扶木,奔涌的灵力注入臂鎧之中,汹涌青焰冲天而起,隨著轰隆一声巨响,百丈长的三足金乌从双掌之中激射而出,电射破空,紧隨著燎原火凤直衝斫父真人! 重明联盟三金丹合围急攻! 一重又一重的攻击如同惊涛骇浪,震动的余波在山谷的防护大阵上激起阵阵涟漪,四万八千观眾在这一刻不禁为声势所慑,屏气凝神,注视著惊风怒涛吞没了斫父真人和已经披上乌光的碧玉螳螂。 重明联盟包厢中的眾人露出了激动的神情,斫父真人和碧玉螳螂绝不可能在这般恐怖的攻击下逃脱。 但就在这一刻! 陆乾神识一动,已感应到了神通的波动。 斫父真人双掌一合,碧玉螳螂三角头颅一转,直接將他吞了进去! 下一瞬,弱水攀上身躯,雷海砸向脊背,剑光直指头颅,火凤、金乌衝击胸口! 然后碧玉螳螂身上也有神通波动涌起,身躯光芒一敛,霎时间如同死灰。 轰隆隆! 重明联盟三金丹的攻击,將碧玉螳螂彻底吞没! 此时戏蟾道人哈哈一笑,头顶百会衝出一股云气,云气之中一只胖嘟嘟、圆滚滚的金蟾虚像凝聚而出,伴隨著道道祥光和瑞气,张嘴一吐,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直接向困住了猎宇真人和鹏鸟灵兽的困龙锁、点霜冰瀑簪刷去。 神通·乱宝金光! 陆乾展露出玄妙的镜花水月,遁出了他的攻击范围,现在再追也来不及,乾脆选择帮助猎宇真人。 而他座下的异种金蟾更加凶狠,猛地张开大口,鯨吞一吸! 呼!整个身躯涨大五成,肚皮高高鼓起。 呱! 一声爆响! 颶风如墙而进,密密麻麻的水弹大如屋舍裹挟其中,带著横扫一切的威势,將重明联盟三金丹,连同正被围攻的碧玉螳螂一起罩了进去! 战技·颶风水霰! 陆乾根本来不及观察战果,便再次化为一道云气消散。 而顾霓裳再运金乌偽身,双翅一展挡在了藏锋真人面前,在她头顶,那枚丹霞派的防御秘宝暖玉火卵洒下了绵密坚韧的红光。 又是惊人的爆炸声响起,山谷中飞沙走石,水弹爆裂又化为大雨,观眾们的情绪被完全调动起来,全神贯注地盯著场中,神情已经激动不已,欢呼声一浪又一浪始终未停。 渺渺玄君面露微笑,频频点头。 通过一场场切磋磨礪,总体上承平日久的沧州进行了一次有效的大练兵,金丹们各出手段,取长补短,见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避免了枯守郡中坐井观天。在锻炼战技的同时,更是激发了进取之心。 而更令人惊喜的是,灵兽宗等三门固然是我沧州柱石,但这一场先天灵气爭夺战也让不少金丹宗门脱颖而出,將来都能够委以重任。 比如禁教,比如重明联盟. 禁教是从头到尾始终保持著神秘和强大,而重明联盟则是常常给人意外和惊喜,每一场都有新的表现。 特別是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他手段繁多,灵活多变,又都精巧强悍,玄妙非常。 再加上他在谋略、军阵、商贸、治理等方面的优秀表现,说一句我州麒麟儿丝毫不过。 嗯,越是了解,对这小子就越是喜爱。 栽培后起之秀,自然是我这沧州之主的分內之事。好生培养,就能够让他成长成为我派可以依仗的优秀佐臣,帮助我派外拒青州,內兴发展。 如此一代又一代的人杰成长起来,我玄微派自然能够道祚永久,我沧州也能安居乐业,四方昇平。 司空家和青莲真宗那里,该敲打要敲打,但也不用太过,给重明联盟留下强大的外部压力,他们才能更好进步,也更方便自己居中调和嘛。 这为君之道,左右制衡,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啊。 说真的,以陆乾观之,这云山派有如此精妙的传承,怎么就一路衰败至此,从青州流落过来? 自己还真得感谢司南老贼治下无方,不然也不会把云山派逼得流落沧州,陆乾也就不能为我所用。 这样一想,渺渺玄君更是开怀,让隨侍的元婴灵君侧目不已。 眼下陆乾展现出的“镜花水月”虽然是玄妙非常,但到底境界相差太多,在自己的元神观察面前,还是隱藏不住露出了真容。 此术的原理说破了其实很简单。 陆乾每时每刻,其实都保持著一具化身在场,只不过这具化身是幻化隱形的! 陆乾可以根据实际需要,遣出这具隱形的化身,一旦他的真身遭受攻击,可以瞬间和化身进行空间腾挪,替换位置! 这就是攻击打在陆乾身上,陆乾就化作云雾消散,而从別处显露出身形的缘故。 实际上就是陆乾与远处的隱形化身交换了位置,化身承受了攻击,真身则到了原先化身的位置。 不过,原理如此,但是要修成此术,需得强悍的幻术变化和深奥的空间秘术。幻术还好说,空间之术那是深奥非常,非高阶修士不得接触,就算是许多元婴灵君,都不能修得奥妙。 所以渺渺玄君也是真心赞一句传承深邃,精妙非常。 但是终归,要说参透空间之秘,那是炼虚真君才能做到的事。 陆乾修为只是金丹,眼下不过是修成了前人留下的镜花水月这种空间运用之法,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遵照前人路逕行走,並不能改动半点。 因此这种互换的距离是有极限的,后续要隨著修为提升才能越来越远。 能够修成,陆乾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很多时候,他也会想像,自家祖师是从哪里得到这门秘术的,绝对不是一般的门派能够传下。 风影云身共分为三重境界。 第一重境界“云身”,筑基初期开始修行。修成之后,能够生成一具云气化身,化身能言能语,能跑能跳,与真身共享视野。除非是高出一整个大境界,否则神识分辨不出真假。 第二重境界,“风影”,筑基后期开始修行。修成之后,云气化身遁速惊人,如同疾风迅影,且能够穿墙遁地,穿透各种障碍,最多可以脱离本体百里之遥。 第三重境界,“镜花水月”,金丹方能修行。修成之后,云气化身获得了隱形之能,最重要的是真身和化身能在一念之间互换位置,更是十分神妙,將其融入攻击、防御和躲闪之中,都能让手段灵活无比,威能倍增。 先前陆乾的用法,就是先將快如奔雷的隱形化身遣出,向斫父真人衝刺。自己被戏蟾道人攻击之时,就直接交换位置,化身被灭,真身已挪移在前,然后再次遣出化身 如此交替,在承受戏蟾道人两次攻击之后,陆乾的真身不仅毫髮无伤,反而直接到了斫父真人面前,悍然加入战团。 此时此刻,场中遮蔽了观眾视线的狂风骤雨,突然被风暴吹散! 就见困龙锁和点霜冰瀑簪在乱宝金光中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转,完全失去了效用,而猎宇真人已架著鹏鸟直衝而下! 但一束灿烂的剑光升腾而起! 藏锋真人架著明光无形剑,从下向上挥出一击,隆隆震响,一重又一重的剑气层层迭加,激盪声浪仿佛潮涌,向鹏鸟迎去。 明玉剑式·惊涛。 原来顾霓裳和藏锋真人在暖玉火卵保护下从颶风水霰下脱身而出,藏锋真人悍然迎上了猎宇真人,顾霓裳则拧腰回身,在扶桑巨树上重重一踏,轰隆一声,双掌推出! 而就这一眨眼间,陆乾已出现在戏蟾道人和金蟾侧方。 原来在围攻斫父真人的同时,陆乾已遣出隱形化身,直接遁至金蟾侧后。在金蟾向前喷射颶风水霰时,陆乾直接腾挪换形至此! 他手中阵图捲动,灵晶狂烧,弱水、火凤、白虎,又是三种四重变化凝聚而出,直接向金蟾轰去。 金蟾咕呱一声,眼中血芒闪动,大嘴一张,一道绚烂的虹光如水银泄地,横扫出来,迎向了阵法变化。 正是神通·破法长虹。 破法长虹与阵法变化激烈对撞,阵法变化在巨响中崩解为乱涌的灵气,而在滚滚灵气之雾中,陆乾直衝而出! 戏蟾道人眼神一凝,收了神通,身躯中光芒涌动,四件极品攻击法宝激射而出,四面横扫,威能非凡。 陆乾被法宝扫中,顿时化为云气消散,又是化身!他的真身已出现在戏蟾道人头顶! 他眉心毫光亮起,双眼之中奇特的光芒闪动,玄奥的波动笼罩了戏蟾道人。 秘法·梦境织造! 同一时刻,炽烈无比的波动传来,空中噼啪作响,在刺耳唳鸣声中,百丈金乌直扑而至! 正是顾霓裳双掌轰出的秘术·乌焚。 他们要重演田田真人的旧事,陆乾以梦境织造让戏蟾道人昏睡,而顾霓裳趁机將戏蟾道人击败! 镜花水月的空间腾挪替换当然很耗灵力,陆乾此刻的灵力只够一次五色神光,就等著將戏蟾道人击败之后顺势用出,再败异种金蟾。 將戏蟾道人和金蟾击败退场,重明联盟才有一丝得胜之机! 正当此时,突然就噼啪一声碎响。 那碧玉螳螂的巨大身躯,原本在遭受重明联盟三金丹合击之后,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又是腐蚀、又是焦痕、又是剑创、又是烧伤,已经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但现在就听碎响一声,这漆黑躯体上突然裂纹遍布,下一刻,碧光一闪。 一只小了一號,通体晶莹的碧玉螳螂,扯碎了躯壳飞射而出! 它身上不但未见半点伤痕,而且此刻浑身透明,光芒流转,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锯齿,背上薄翼增大了许多,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外长出了一对刀足! 碧玉螳螂外形狰狞数倍,灵压也更加拔高,竟然已经向元婴靠近! 首先是神通·蜕皮! 一段时间內只能使用一次的神通,完美抵挡所有伤害。 然后是斫父真人的神通·相噬! 斫父真人被碧玉螳螂吞下,以丧失自己的战斗能力为代价,极大增强碧玉螳螂的能力! 这只崭新的碧玉螳螂出现在空中,薄翼一展,身躯一弹,便只剩下一道残影。 顾霓裳只来得及回身,还未挥出一掌,碧玉螳螂四只刀足挥动,光芒一闪! 在刺耳的尖啸声中,暖玉火卵的光芒被直接斩破,顾霓裳身上青焰之甲破碎,乌光软甲斜斜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汤谷虚像消散,顾霓裳从天空中坠落! 在昏迷的前一刻,她的余光看到了正扑向戏蟾道人的百丈金乌。 加油啊,陆乾。至少,要把戏蟾道人击败退场. 梦境织造发动,陆乾神识涌动,已和戏蟾道人的交织在一起,一场幻梦霎时织就,將陆乾和戏蟾道人都拖入其中。 梦境之中,是陆乾完全復刻的战场环境,所有的一切都一比一还原,自己正在戏蟾道人头顶,戏蟾道人正应该毫无察觉的继续进攻。 原本应该是这样。 但是—— 在戏蟾道人身边,小山般的金蟾头顶,竟然凭空多了一人! 他的面容与戏蟾道人一模一样,身材也毫无差別。 只是他身著皂白道袍,腰间繫著玉带,头上束著金丝道冠,鬍鬚也被打理得十分整齐。 好一幅有道全真风范,与有些邋遢,终日懒散的戏蟾道人完全不同。 他仰起头来,向陆乾微微一笑:“贫道梦真子,见过陆掌门。” 陆乾猛地瞪大了眼睛!(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章 认输 梦真子?! 他出现的剎那,陆乾就知道要糟了。 原本应该和现实世界完全相同,蒙蔽戏蟾道人的梦境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这是如此巨大的破绽,不管他和戏蟾道人到底是什么关係,戏蟾道人都会察觉到不对。 而当一个人在梦中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时候,他就要醒来了! 但搞不清楚这个情况,陆乾如何能够罢休? 陆乾忍不住大声问:“一体双魂?” 根据梦境织造的原理,梦真子必然存在於戏蟾道人的识海之中,这才会被一同拉入梦境。 因此最有可能,他是世上罕见,仅有古籍记载的,戏蟾道人的第二神魂! 可梦真子微笑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而戏蟾道人也回过神来,他看到身边的梦真子,什么都明白了。 再环视一周,看看远处还在激烈搏斗的猎宇真人、鹏鸟和藏锋真人,还有向这里扑击过来的碧玉螳螂,以及呼啸而至的百丈金乌,嘿嘿一笑:“真是绝妙的幻术啊,陆乾!你又给了我新的惊喜。” 陆乾屈指一弹,天地万物都静止了,他乾脆落在了戏蟾道人和梦真子面前。 “梦境之中再是久远,对现实来说不过一隙而已。所以现在还有点时间,戏蟾前辈愿意为我解惑否?” 可惜戏蟾道人翻了个白眼:“这怎么行,你在比赛前愿意把镜花水月的奥妙告诉我么?” 陆乾无言以对,这倒也是,无论何时,情报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比如这场比赛,先前並没有哪支队伍把斫父真人和碧玉螳螂逼出神通,所以重明联盟並不知道碧玉螳螂拥有“蜕皮”这样麻烦的神通,不然也不会把它作为围攻的首要目標。 现在也一样,若是陆乾提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神秘的“梦真子”,又岂会对戏蟾道人用出梦境织造? 反过来说,自己镜花水月的玄机若是给敌人知道,那就会被针对克制。 比如,用大范围,全方位的攻击,同时波及自己和化身,空间互换就毫无意义。 再如,虽然云气化身可以直接穿透物理障碍,飞天遁地,但是不能穿透阵法屏障和领域结界。敌人若是得知,便能进行限制。 只是就算自己想隱瞒也瞒不住,任何招数只要用出来,就必定会慢慢被人探知,更何况现在场外观眾中还有渺渺玄君和几位元婴灵君。 镜花水月的奥妙藏不了太久。 可是“梦真子”的情报不同,他深藏在戏蟾道人的识海之中,若不是刚好陆乾用出了梦境织造,怎么也不可能发现。 或许就算是灵兽宗內部,知道戏蟾道人秘密的人也是少数,他还可以隱藏很久很久。 既然戏蟾道人不愿意说就算了,在战斗过程中收集情报,不断分析,破解对方的招式,本来就是应该具备的能力。 自己已经可以断定梦真子存在於他的识海之中,而且是以独立的姿態存在,那什么招数能用,什么招数不能用,自然已经有数。 百丈金乌直扑而来,在就要击中戏蟾道人的剎那,他和陆乾同时睁开了双眼。 梦境织造,猝然被破! 陆乾已瞬间遣出化身,然后鼓动灵力,丹田內金丹光芒大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梦境织造已经失效,而自己如今正在戏蟾道人身边,不论之前是什么打算,现在就只有一招! 神通·五色神光! 金木水火土,白青黑赤黄,五道光柱往来轮转,直指戏蟾道人。 五行之內,无物不破,无法不解! 一侧是顾霓裳全力一击,金乌唳鸣,青焰中裹著蓝火,炽烈高温扭曲空气,远远的便已让戏蟾道人髮丝捲曲烧焦。 另一侧则更是恐怖,之前虽然作为观眾见识过,但是现在自己直面五色神光之威,戏蟾道人只觉得混身战慄,仿佛这一刻所有的防御都形同虚设,下一剎那就要被化为齏粉! 此时此刻,金蟾刚刚以破法长虹破去阵法变化,没有办法立刻再运一次,而且陆乾与戏蟾道人同时位於它宽广的背脊上,瞬息之间无法触及。 猎宇真人与藏锋真人战成一团,碧玉螳螂虽然向此处扑击,总归还要几息才能赶至。 戏蟾道人只能独自面对五色神光和百丈金乌! 这一刻他敛去了所有的懒散,眸中爆出精光,大喝一声,竟然足足有五件极品防御法宝激射而出、往来旋舞,各有玄妙、各生威能,霎时间將他护在其中。 另有一面玉笏型的秘宝在他头顶升了起来,戏蟾道人急促喊道:“防!” 一个古拙的鸟虫篆字“防”立即浮现在玉笏之上,霎时间光辉灿烂,朦朧的宝光將戏蟾道人牢牢裹紧。 下一瞬,五色神光扫至,金乌爆出漫天青光! 咯啦啦一阵爆响,法宝光焰四溅,秘宝光芒乱晃,戏蟾道人发出了一声痛呼。 金蟾背上下起了铺天盖地的火雨,青中带蓝的烈焰烧得它哇哇大叫,猛地缩小身形调整方向,在身周凝聚起厚重水元激流的同时,又猛地向陆乾喷出了一道锋利至极的压缩水枪。 战技·贯波! 陆乾化作云气消散,从百丈开外浮现而出。 一个浑身著火的身影在各色光芒中撞了出来,金蟾毫不犹豫地向他身上扫出一道破法长虹,才將他周身的金乌青焰尽数熄灭。 正是戏蟾道人。 他现在衣衫襤褸,周身焦黑,头髮也被几乎烧成精光,指著陆乾刚要说话,就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细密的血雾。 他浑身经脉已经受创! 戏蟾道人喷出鲜血,心中大惊。五件极品防御法宝上已经出现了深浅不一的裂痕,玉笏秘宝上的“防”字已被完全抹去。 就算已经儘量高估,但亲自接了陆乾的五色神光,才知道这一记神通究竟有多么恐怖。 只不过一息之间,五色神光就撕裂了五件法宝和一件秘宝的防御,破坏肌骨,直接伤到了他的经脉,而金乌青焰趁机侵入进来,在他身上燃起熊熊大火。 若不是陆乾灵力不足,而且金蟾通灵护主,以一记贯波逼退了他,恐怕自己的伤势还要更重! 他心中是又惊又怒,重重喘息,同时运用六件宝器,虽然只是一瞬,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负担,灵力大损,神识大耗。 再加上灵脉受创,现在只能靠金蟾了。 “金蟾儿!” 金蟾咕呱一声,重新变大,轰隆砸在谷中,腹部一鼓就要向陆乾发动进攻。 哪知陆乾哈哈一笑,乾脆利落地举起手来:“我认输!” 戏蟾道人瞪大了眼睛,颤抖著手臂指著陆乾,你你你地说了半天,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你这混帐小子!打完了就跑啊!” “我的灵力已尽,不认输还能怎么办?”陆乾一脸无奈,“再说我方惊霞仙子已经昏迷退场,藏锋真人又落入下风,完全没取胜的可能。” 他说的没错,为了突破六件宝器的防御,陆乾在一瞬间把五色神光催动到了最大,一下子耗尽了灵力。 而藏锋真人已经被猎宇真人和鹏鸟联手压制,虽然他一柄明光剑依然厉冽非常,往来穿空,但他身上伤痕已越来越多,灵力也逐渐耗尽。 更何况对方还有神通未用,秘宝未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藏锋真人的败退也只是时间问题。 再加上已经逼到陆乾近前,通体狰狞,四只刀足闪动的碧玉螳螂。 这样还不认输,真等著挨揍啊,陆乾又不是受虐狂。 戏蟾道人气得跳脚:“混蛋陆乾,別认输啊,你先让我打回来!” 可惜他说了不算,藏锋真人此时也已认输,元婴裁判已经入场,大声宣布。 “此战,灵兽宗获胜!” 震动山谷的巨大欢呼声响了起来,不管是灵兽宗还是重明联盟的支持者都是十分满意,喝彩连连,为看到一场精彩纷呈的比赛兴奋不已。 重明联盟虽败犹荣,灵兽宗斫父真人失去战斗力,戏蟾道人也受了不轻的伤,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是第一队能將灵兽宗逼到这个地步的,再次刷新了人们对重明联盟的认识,贏得了更多的簇拥。 但其实陆乾几人心中门清,这一场己方竭尽全力,秘宝齐出,可灵兽宗这里,还有猎宇真人、鹏鸟的神通未发,秘宝未动。 己方顾霓裳已经重伤昏迷,陆乾灵力耗尽,藏锋真人逐渐不支,可对方三只灵兽状態还可称良好,双方战力差距还是十分巨大的。 如果是真的生死搏杀,接下去己方恐怕就要被收割了。征途漫漫,我辈仍需努力啊。 比赛结束,戏蟾道人悻悻地瞪著陆乾。 他当然没有这么小肚鸡肠,这擂台作战,双方都是全力出手,受伤了也不能怨谁。不然重明联盟的顾霓裳重伤昏迷,又该找谁负责? 只是对陆乾打了就跑的举动有些不爽而已。 嘖,你小子既然打算认输,那直接认输不行?非得把五色神光砸出来才行是吧! 猜到戏蟾道人心中所想,陆乾无奈摇头:“戏蟾前辈,你这可不能怨我。你修为高深,手段高强,在你面前我不过一小小后辈,又怎敢不全力以赴?” “若是真是天运加身,能將你击败,那说不定此战还会有点转机。” “哪知您老人家底牌眾多,能御使这么多极品法宝、秘宝,又有金蟾前辈相助,我这一点希望也被掐灭,自然只有投降一途了。” 戏蟾道人哼了一声,又听陆乾说:“还有啊,既然你不愿意透露梦中人的秘密,那我只能自己出手一探了不是?错过这次擂台赛,我哪还有机会呢?” 这话让戏蟾道人来了兴致,他挑了挑已被几乎烧光的眉毛:“哦?那你探出什么来了?” 陆乾注视著他,自信一笑:“旁的不敢乱说,你能在御使神通的同时,再用四件法宝,还有你方才运起足足六件宝器的奥妙,我已知矣!” “虽然处於一体,但你和梦真子是独立的,每人都能运使三件宝器,我说得对么?” 戏蟾道人呆了一呆,一拍大腿叫道:“哎哟,你小子果然聪明,只不过交手一次,还真给你看出门道来了!” 方才將戏蟾道人拉入梦境之时,陆乾就能感应到,他的神识强度符合正常水平。 而正常水平的金丹后期,最多同时御使三件宝器。 后来为了抵御五色神光,戏蟾道人全力以赴,用出了五件法宝,一件秘宝,以他的身家,自然不是没有更多宝器可用,而是已到极限,再多也用不出来了。 故而能够推理而出,刚刚是戏蟾道人和梦真子在一起操控,每人御使三件,这才有六件宝器的奇蹟。 亦可推测,梦真子的神识强度,和戏蟾道人相当。 这样一来,戏蟾道人在运使神通时,还能御出四件宝器的奥秘也已清楚。 他和梦真子,一人用出神通加一件宝器,另一人御使三件宝器,这就是外人看来的,神通和四件宝器同出! “只是不知道,乱宝金光,到底是戏蟾前辈的神通,还是那位梦真子?” 戏蟾道人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好了好了,你快闭嘴吧,我服了你了。这点老底都快给你透光了。” 陆乾哈哈一笑,不再说了。其实能讲出来的也已经说完,接下去的他还没想清楚。 就目前的特徵来看,戏蟾道人的情况很像一体双魂,但偏偏他已经否认。他並不是死鸭子嘴硬的人,说不是自然就不是了。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在他自己愿意说明之前,陆乾也难以猜出。毕竟,修真界种种神奇妙不可言,无法揣测,什么神异都有可能出现。 不管如何,戏蟾道人和梦真子的手段,终究都需要消耗同一具身躯之中的灵力,这就註定了不管是神通加四件宝器也好,还是六件宝器齐出也好,终究是不可持久。 如果真有一日要与他敌对,就要想办法把他拖入持久战中。 比赛结束,双方各自散去,灵兽宗接出了被碧玉螳螂吐出来的斫父真人,重明联盟自去照顾已被玄微派接走的顾霓裳。 而对於四万八千观眾来说,他们在砸砸嘴回味这一战的同时,对后天的又一场大战充满了期待。 司空家对战禁教。(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一章 禁教异动 第三场比赛,是两支较为普通的金丹队伍。 当然,能够进入八强的,也並非庸手,在御器、术法、神通、符篆等各个方面,都有著良好的表现。 只是对比沧州四门、禁教和重明联盟起来,难免显得平凡一些,所以这场比赛的关注度就明显不高。 基本上所有观眾都认为,这两支队伍中的胜者,也只能在四强之中略略停留,很快就会在逆袭赛中被赶下四强的地位。 最终,这场比赛在波澜不惊中结束,前来观赛的观眾还没坐满一半。 林乐和李达没有来观赛,倒也不是不屑一顾,而是有更加重要的工作。 监控禁教的动態。 自从那日会晤之后,陆乾对禁教的目的已充满怀疑,而且隱隱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於是在他命令下,这些天,情报司除了秘密调查谭云兴的下落,在观察盯控禁教动態上所花的功夫也越来越多。 因为,禁教开始招纳教眾了。 陆乾被这条情报弄得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样也可以啊? 情报中说,禁教在梅花坊中设下报名点,凡是愿意放弃原先法脉传承,忘记自己的先师旧祖,皈依明王座下,奉持禁教教义,就能成为禁教弟子。 从而修持玄妙深奥、威能非凡、诡秘难测的禁教咒术! 报名开始之后,在梅花坊中掀起了巨大的热潮! 据观察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散修前去报名点諮询,一时间將整条街道都堵得水泄不通。许多通过了禁教检定的修士,半点都没有犹豫,当场就开始高呼明王尊號,直接就成为了禁教教徒。 而未能通过检定的修士满脸沮丧,失落至极,苦苦哀求、声泪俱下、涕泗横流者屡见不鲜。 甚至情报司还发现了一些宗门外围弟子、甚至不如意的內门弟子,都在脱下门派制服,隱藏门派身份,加入报名检定之中。 陆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宗门定式思维的错误。 禁教是“教”,不是“宗”。吸纳教眾的方式和宗门收徒可是完全不同的。 从前禁教就因为广纳门徒,还吸引了不少宗门弟子叛门入教而受到周围宗门的敌视,今日更可以称得上是肆无忌惮,直接把报名点放在梅花坊,从数万修士的客流中招新纳徒。 先天灵气爭夺战打响以来,“三不”那一场一场的比赛,把禁教强大又神秘的形象树立得淋漓尽致。这么两三个月以来打响的声威,成了招纳教眾时最好的招牌。 禁教传承的“咒术”,还有禁教的强大实力,对广大毫无根基的散修、对混得不好鬱郁不得志的宗门修士来说,拥有巨大的吸引力。 不管是为了修习“咒术”从而获得大道之基,还是为了拥有强悍的靠山背景,从此不再受人欺侮,都是成为禁教教徒的强有力理由。 这不过几日功夫,就有近千名练气修士,六七名筑基羽士加入禁教之中! 莫非,禁教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派出“三不”横扫擂台,就有吸引教眾的考量? 但是他们这回招纳教眾的举动未免也太过肆意,丝毫没有遮掩,直接就在梅花坊招人,虽然说是经过了玄微派的允许,但恐怕就算是玄微派也没有预料到会引起这么大的鬨动。 这几天已经有不少宗门向玄微派控诉禁教挖墙脚、出歪招、不正当竞爭,並且和禁教负责纳新的教眾发生了好几场衝突。 这样下去,禁教在宗门之间口碑会变得更差,受到一致的敌对和排斥,明显不利於长期发展。按道理禁教的“不动”真人也是位有能之主,不应做出如此短视之举。 更加可疑的是,这些新加入禁教的教眾,直接被禁教以御风巨兽送往了教廷总舵,不再在梅花坊中停留,甚至不给他们看完先天灵气爭夺战的机会。 就好像已经火烧眉毛,十分急迫地想要在短期之內壮大自身,已经顾不了太远之事一样. 但是不论如何,禁教都只是金丹宗门,他们北方就紧邻灵兽宗,东北不远又是玄微派,这还敢有什么猫腻? 情报匯总到陆乾这里,陆乾暂时也只能吩咐林乐、李达仔细梳理,加派人手盯控,密切注意动向。 今日的报名点倒是换了个位置。只因禁教確实弄得太过火了一些,玄微派斥责过后,命令他们將报名点搬到自己的驻地,不许再在大街上胡搞。 因而现在禁教的驻地被报名修士围得水泄不通,情报司的弟子和外围探子、线人分散各处,有几位甚至排到了报名的队伍里,试图探听到更多的秘密。 正当此时,一名藏身在攘攘人潮之中,乔装散修的云山弟子瞪大了眼睛。 就在刚才,有一个身影在他面前的修士影子中浮动著,一闪而过。 情报司受到的良好培训,让他就算心中大惊,也是表情不动保持著镇定,没有惊叫出来,立即运使灵力擦了擦眼睛。 影子里已空无一物。 若是旁人,或许还会怀疑是不是日有所思,眼睛看花。可他却是情报司的骨干弟子,潜伏、刺探、跟踪等任务执行不少,大风大浪见过许多,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不会错的!就算是惊鸿一瞥,自己也认得分明! 那个身影,正是曾经的掌门二弟子,如今遭受通缉的云山叛徒,谭云兴! 人海茫茫,已经跟丟,对方的隱匿手段极为奇异,立即稟报! 在一片漆黑的阴影空间之中,谭云兴愤愤骂道:“不成器的东西,你刚刚露头了!” 顿了一下,他又换了一幅怯生生的语气:“就闪了一下,外面人山人海,哪有人能看清?再说,若不是你胡言乱语,我又怎会心神失守,维持不住秘咒?” 谭云兴的眼神凶狠起来:“胡言乱语?我说的是最好的办法,反正你之前吩咐那三个蠢货主动认输,误打误撞把云山派留在了赛场上,就应趁此机会,直接把他们都杀了!杀了陆乾,杀了吴妍,杀了观赛的骨干弟子,你接任掌门时,阻碍自然小了许多。” 他脸上又猛地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不可,不可!那是我的师尊.” 谭云兴忽地讥讽一笑:“师尊?他是怎么对你的?是谁跟我说的恨他入骨,这会儿又不敢下手了?” 他脸上一会儿一个表情,虽是自言自语,却好像两人对话,爭论激烈! “那你要想清楚,不杀陆乾,你如何接掌云山?就算此番杀了渺渺,定鼎沧州,也是让禁教做主,谈什么振兴云山,立千秋功业,传万世美名?” “可是,我师……陆乾其实是个好掌门。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接任,我要让他承认我有多么优秀,多么强大,顺理成章地传位给我——” “你放屁!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现在你已经被称为叛徒,云山派在秘密缉拿你,就因为杀了几个不成器的弟子!” “没事,只要我们的计划成功,我们將震惊天下,问鼎沧州,师尊自然会对我刮目相看,那时候还有什么揭不过去?” “算了,你就等著看好了。”凶狠的声音好像有点累了,“现在不要废话,咱们先去看看『三不』的进度。眼下动静慢慢大起来,总会引来怀疑和注目,速度越快越好。” 谭云兴犹豫了一下:“真的能成吗?我是说,都知道玄微派和太一乐土建立了某种联繫,到时候——” “太一乐土不过是那四个无能之辈的棋子罢了,我们手上有咒国天君的信物,他们必然不敢轻动。等太一乐土再透过罗天禁仙大帐向那四人请示,他们商谈完再传回来,几百年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谭云兴不再说话了,持著密咒在阴影中穿行,丝滑无比地穿入了笼罩在“三不”院落外的咒术结界之中。 他的身影慢慢从黑暗里浮现出来,早就恭迎在此的“三不”真人躬身下拜。 “属下参见圣使!” …… “陆乾还没出来,真要杀进去?” 猎宇真人神情凝重,他肩膀上缩成三尺大小的鹏鸟低声和鸣起来。 “不要急,再等等。”赤羽真人说。他的目光在禁教院落周围的建筑中划过。在那里,藏锋真人、浩然真人、吴妍、玉蛟都已隱匿其中,就等著一声令下。 猎宇真人没有再说。他本就是受灵兽宗指派前来协助,原本自然是戏蟾道人来,可他伤势未復,斫父真人也在疗养之中,於是灵兽宗乾脆把他遣来,特意叮嘱了听从指挥。 再说,他能从眼前这个赤著上身、拥有一身古铜色肌肤的赤羽真人身上,感受到澎湃强大的灵压,自己从小豢养的鹏鸟甚至有些畏惧,这是极不寻常的情况。 这位赤羽真人,很强。 强者自然受人尊敬,由他来指挥,猎宇真人没有什么不服。 而在院落之中,禁教“三不”与陆乾相对而坐,就听陆乾声音恼怒,语气不善。 “贵教当街招纳教眾,我原本也管不著,但我派有一叛逆乘机混入其中,贵教不加甑別,就將他纳入教中,著实做的不对。现在我登门討要,还请贵教將人送还!” 不听真人勃然大怒:“天元子,你好大的威风!你自己御下不严,弟子跑了与我何干?实话告诉你,千载以来,进了我禁教之门,拜了明王为尊,就没有送回的说法!” 不视真人神色冷淡,略略按了不听真人一下,转头对陆乾说:“我师弟脾气不好,但道理也没错。想要拜入我教的修士数量太多,我们又如何能够一个个去甑別师承?那些宗门中的弟子,自己弃了祖脉,装作散修跑来入教,都是自愿之举,却不是我教的责任。” “若是一个个宗门都上门来討要,我教又如何处理?既然他不愿意在你派中,就隨他去吧。” 陆乾怒道:“他叛出门下,自然要受门规处置,怎可轻易放过!贵教藏污纳垢,不听好言,莫非是执意要与我派为敌?” 轰的一下,不听真人面前案几暴碎,他瞪大了眼睛,蜡黄的脸色都涨红了些:“天元子,我给你几分客气,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真以为我们认输是怕了你?果然当时不该——” 啪的一声,他的手腕已被不语真人捏住。 “师弟!”不视真人也喝了一声。 “不论如何,你们要把人交给我。”陆乾毫不客气,更是刺激了不听真人的神经,他將头一摇,双耳上的蓝色符籙已经掉了下来! 来吧,动手吧!要的就是你们动手啊! 陆乾眸中已有五色光芒泛起。 可不听真人刚要发作,不语真人已挡在了他的面前,双手后摆示意不听真人冷静,面向陆乾,一行行文字浮现在空中,发出了怪异的震动。 “天元子,明日就是我教与司空家的比赛,我们也不想多生事端。” “別的门派来说我们绝不搭理,但你天元子,重明联盟,这次就卖你们一个面子。那位弟子叫什么名字,我这就安排排查,送还给你处置。” 不视真人也满脸怒容,但他还是拉住了不听真人,虽然面向陆乾,却对著不听真人一字一句地说:“师弟,不要误了比赛的要事。” 陆乾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取出一枚明珠,灵力一催,一个人的身影从珠中放射出来。 “谭云兴。” 这一剎那,就算“三不”真人竭力收敛,但细微的表情和身躯的抖动都逃不过陆乾的眼睛。 不太对?这已经不是看到一名普通禁教教眾的反应了。 陆乾心中反而一惊,谭云兴的位置好像比自己想像的更加高? 先前的猜想可能是真的,谭云兴早已入了禁教,並且取得了不错的地位,他一身邪术都是从禁教修得,而且是禁教协助他屠灭了青州曲阳郡王家。 现在这一招打草惊蛇,好像惊出巨蟒了。 下一瞬,不视真人双眼上的青符,不语真人口上的红符,齐刷刷地掉落下来! 陆乾瞳孔微放,袖中黄金树枝已光芒大盛!(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二章 逃! 剑拔弩张,陆乾混身绷紧,周身灵力如沸。 这一刻他能清晰感应到,“三不”已经杀意凛然,就要出手! 陆乾的神识如同蛛网般铺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这么缓慢。不视真人正在睁开眼睛,而自己的紧握著的黄金树枝已在抬起! 然而—— “且慢动手!”一个沉闷古怪的女声忽然响了起来,一团污泥般的黑色物质从房间正中升起,把陆乾和“三不”隔开。 这一瞬,陆乾感应到“三不”气机一变,硬生生止住了动手的过程。 他也將黄金树枝轻轻压下,仍然拢在袖中。 当视线集中到这团黑色物质上的时候,陆乾的神识只觉得被重锤一击,一瞬间泛起了强烈的噁心感! 这表面看起来只是一团黑泥,但是敏锐的感知告诉陆乾,这是何等的污秽之物,实在是令人作呕! 这不是人类能够忍受的污秽! 陆乾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神识重新散开,绝不想再聚集到这团黑泥之上。 然后黑泥蠕动起来,从中探出了女子纤细的手臂,浑圆的肩膀,在黑泥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皙。然后是优美的脖颈,被如瀑般黑髮笼罩的面颊,紧接著精致的锁骨,盈盈一握的酥胸,柔软的腰肢…… 这个女子从黑泥之中升了起来,然后迈动赤足,从中走出,黑泥已化成了包裹著周身的黑纱长裙。 她的长髮向两边散开,露出了格外光洁的脸颊——因为那脸上,根本没有五官,就是一张没有任何孔隙的人皮! 这样诡异的外形让陆乾再退了一步,他能清晰感应到,这个女子是金丹圆满。 “在下不净。”女子说,虽然她根本就没有可以发声的器官,但那沉闷的声音还是在房间中迴荡,“有礼了,陆掌门。” 禁教的又一名金丹,不净仙子! 她是什么时候来到梅花坊的?又是什么时候潜伏在这屋中,以我神识之利,竟然没有察觉! 陆乾心中忌惮,拱了拱手:“见过不净仙子,方才贵教不语真人已经答应送还我的叛逆弟子,不知为何又想食言?我这弟子有这么重要么?” 不净仙子反问道:“谭云兴,真是云山弟子?” 陆乾点了点头:“看来贵派是真的不知,那就请去打听打听,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 不净仙子点点头:“陆掌门既然如此说,我们自然是信的。” 她抬起手来,“三不”慢慢地平缓了灵力,陆乾皱起眉头。 “我三位师弟修行不足,遇事衝动,陆掌门莫怪。只因此事著实凑巧,谭云兴前来投奔,在检测之中竟然与我教密咒十分契合,又兼本身天资不凡,因此已准备立为兴教圣子。” “所以三位师弟听说是他,就不愿交还了。” “不过,我倒是认为,一个圣子,自然比不上重明联盟的友谊。”不净仙子话锋一转,“所以我做主了,这个谭云兴,就还给你们云山派。几位师弟意下如何?” “三不”沉默了一下,都点点头,身上的灵压已完全收敛。 “只不过,他已经被送往我教总舵,要再將他调回,总得几天功夫。就劳烦陆掌门多等几天,等人一到,我亲自將他送回。” 陆乾面无表情,禁教这是要拖延时间?为了什么?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现在再想激他们出手,已经是不行了。原本只有“三不”在场,自己还能撑到伏兵尽出,但是现在,有这么一位不知深浅的不净仙子在,贸然动手风险太大,恐怕自己也无法全身而退。 “如今天色已晚,我们还需准备明日的比赛。”不净仙子说,“若无其他要事,我们就不留陆掌门了。” 陆乾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拱手行礼,转身而去。 禁教院落的密咒结界悄然张开,陆乾走了出来,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暗中埋伏的一眾金丹都鬆了口气,看来今夜是打不起来了。 陆乾轻轻嘆了口气,现在情况更加复杂了。 他不顾危险,亲自上门,其实有许多思量。 一是为了谭云兴,想探探他和禁教到底是什么关係。二是为了进一步试探禁教“三不”的真实目的。三则是若事有不谐,就乾脆动起手来,动静闹得越大越好,直接引起玄微派介入,到时候就算禁教有什么阴谋,要么彻底暴露,要么只能偃旗息鼓。 能够借到猎宇真人相助,也是陆乾向灵兽宗反应了自己的担忧,透露了自己的猜测,虽然元绪灵君不太相信,但是帮陆乾一个忙还是愿意的。 现在能推论的,只有谭云兴在禁教之中地位不低,很可能很早就和禁教搅合在了一起。这就十分奇怪,他不过一介筑基,有什么值得禁教重视的? 不净仙子的“圣子”之说实在牵强,陆乾又怎会相信,但是她突然出现,动起手来对陆乾十分不利,陆乾也只能先行离开。 他们越要拖延时间,就越是证明所谋甚大,陆乾心中也越发不安。 可是,陆乾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禁教到现在做了什么呢?无非就是开赛时一闪而逝的诡异气息;一直在试图隱瞒他们的咒术手段;不合常理地向自己认输;不顾长远地疯狂招纳教徒;然后又被发现谭云兴也牵扯在这其中. 可是这一切,都能找到一个不怎么合理,但也能说得过去的原因。 甚至,“禁教只是在想方设法取得先天灵气爭夺战的胜利,也只是在儘量从此战中获取最大的利益”,这个说法,都比陆乾向元绪灵君提起的猜测要靠谱的多。 元绪灵君和幽德真人当时听了陆乾的猜测,都觉得过於荒谬了。 只有陆乾自己,自从妙法天君仙庙事件后,就莫名其妙地捲入了多起天君事件之中,他甚至拥有了妙法天君的成道之基《仙法·大道梦蝶天书》,获得了亲歷真仙之灾的梦螭真君部分记忆,甚至亲身拜见了生杀天君,接触了太阴天君 命运好像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他正不由自主地被捲入了恐怖的漩涡之中,涉足他原本绝不应该进入的领域。 因此涉及到天君,陆乾总有一种微妙的直觉。 现在发生的一切,可能是一起恐怖事件的前奏。 但陆乾没有任何证据,只有自己都觉得,会不会是真的想过头了的猜测。 密咒结界重新关闭了。 不听真人恨恨说道:“师姐,为何要放他走?” “你真想动手?”不净仙子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在这梅花坊中真的动起手来,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不要耽误大事!再说,我能感觉到,这个天元子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他必然是有所察觉,开口就要带走圣使!”不视真人也很恼火,“留著他实在太危险了,我们的计划很可能会受影响!” 不净仙子摇摇头:“我倒是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圣使的存在,只有我们五个知道,又怎么可能泄露?再想想陆乾自进门以来所说所做,他绝对不知道想討还的谭云兴就是我派圣使,更加猜不到我派的真实身份和计划。” “只怪原先我们都不知道,原来圣使,竟然出自於云山派。” “那这么想来,圣使也不太对劲啊。”不听真人冷笑一声,“当时他让我们向云山派认输,我就怀疑了——” “闭嘴!”不净仙子猛地转过头来,她一身黑纱长裙再次化作了黑泥,密密麻麻的痛苦脸颊在上面一闪而过,“还好现在圣使不在,不然我们都要遭殃!” “你要记得,圣使代表著明王的旨意!” 在她面前,不听真人不敢造次,只得悻悻地住了嘴。 不语真人震动文字:“就算先前只是凑巧,但经过这么一遭,陆乾必然会有所怀疑,依然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確实如此,我的搪塞之言他自然分辨得出,但是他没有任何证据。”不净仙子说,“他要怀疑,他只能继续调查,继续等待。而我们的大事,用不了几场比赛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太太平平地,把几场拖过去。” “一旦功德圆满,小小一个陆乾,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备受期待的司空家对战禁教一战如期举行。 但与座无虚席的山谷相比,重明联盟的包厢之中,人已少了很多。 所有金丹以下的修士已全部遣回,包括自家江白桃、王若愚、萧天赐,荒艮门沈伽罗、程升,明玉剑派筑基和丹霞派除了赤羽真人以外的其他使者,只有坎元子身体虚弱,留下了魏摘星隨侍。 林乐、李达已转入梅花坊办公,继续主持情报司的工作。 其他不在包厢之中,在观眾席上的其他重明联盟普通弟子也收到了命令,放弃观赛,返回山门之中。 这是陆乾为了心下稍安所做的决定。虽然没有任何实证,仅凭一点虚无縹緲的猜想不能停止比赛,但好歹劝走了这些修为稍逊的弟子,如此就算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事,也没有拖后腿的了。 再加上天塌了也有个子高的顶著,有玄微派,有渺渺玄君坐镇,重明联盟留下的几乎纯金丹的战力总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观眾席上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双方金丹入场。 司空家三名金丹,司空胜己,司空青,司空扬。 俱为金丹圆满! 实际上现在这个阵容也是经过调整的,之前小组赛时,司空家三金丹只是一圆满两后期,但是今天,为了对战“三不”,司空家把三名金丹圆满都调了过来! 在他们对面,正是观眾们已经逐渐熟悉起来“三不”,而且隨著青莲真宗三金丹,还有另外一些“三不”曾经的对手醒来,关於他们的各种情报就更加完善。 不视真人,修持著“腐败朽眼”,视线所及,万物衰败腐朽,坏法宝,破术法,毁符籙,难以力敌。 不听真人,修持著“辨真之耳”,能够听出真假虚实,判断弱点,锁定方位,因此一旦出手无有不中。 不语真人,修持著“言灵”密咒,传说中修持到顶点能够言出法隨,出口成真,是最为难缠难破的能力。 司空家三位金丹圆满,对战禁教“三不”三名金丹后期,谁输谁贏? “淘汰赛第四场,司空家对战禁教,开始!” 轰的一声炸响,地上只留下三个巨大的坑洞,呈蛛网般的放射碎裂之痕,司空家三金丹直接消失在原地,身形一闪,就已出现在三不身后,或掌或拳或腿,罡风厉冽,摧山裂石。 但不语真人早就摘下了口上红符,大喝一声。 “退下!” 在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不语真人身形一晃,两行鼻血流下,而司空家三名金丹已被诡异又强横的力量压著,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重重拍在了防护大阵之上! 不视真人张开了重瞳的灰白双目,不听真人侧耳聆听,双剑爆射而出。 不语真人深深吸气,继续喝道。 “力泄!” “迟缓!” “脆弱!” 第四个词刚要出口的时候,他已经噗的一下喷出了漫天血雾。 半个时辰之后,观眾们嗓子都快喊哑,激烈的战况让所有人都激动万分,兴奋的情绪一浪又一浪升起拍击,脑子里都快要麻木了。 遍布山谷的尘土终於散去,露出了满地疮痍的谷底,好像被无数头巨兽肆意犁了一遍。 结果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禁教认输,司空家获胜!” 最终禁教“三不”都受了重伤,主动认输。司空家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三位金丹圆满就算有著千锤百炼的武道之躯,也已经受伤不轻,身上留下了许多咒术的痕跡急需拔除,秘宝和神通全都用出,没有藏下任何后手。 这是一场令人震撼的比赛,禁教“三不”展现了全部的手段,让观眾们一直都处於颅內高潮的兴奋状態。 除了神通。 到现在为止,“三不”还没有展露神通,陆乾十分怀疑,“三不”的神通,应该都是被动型的持续生效神通。 这些,只有己方再来验证了。 如今第一阶段的“四强”已经决出,接下去就是逆袭赛。 逆袭赛的出场顺序是按照小组赛积分决定的,重明联盟的积分最高,所以第一个出场,可以在四强之中,挑选除了灵兽宗以外的对手,进行“逆袭”。 重明联盟自然选了第三场比赛中,获胜的那一支普通金丹队伍,並在费了一番手脚之后战而胜之,暂时成为了四强之一。 接下来,就轮到禁教挑选对手进行逆袭。 在玄微派、灵兽宗和重明联盟中挑选一个,毫无意外,他们选了重明联盟。 几天之后,在万眾期待,所有人的热切盼望之中,禁教“三不”伤势恢復,与重明联盟的又一场比赛拉开帷幕! 紧紧盯著已经进入场中,正要拉开架势的对战双方,坎元子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师尊!” 在魏摘星的惊呼声中,坎元子头顶之上,忽然衝起一片青光。 青光浮动,如同水波荡漾,玄奥的符文在其中闪烁,半空之中,响起了悠扬的钟磬之声、丝竹之声、琴瑟之声。 叮叮噹噹,青光之中,符文飞速旋转碰撞,坎元子口鼻溢血,嘴唇翕动,长须颤抖,手指飞速掐动。 这一剎那,他眼中最后一点精气也即將散去,他颤抖著嘴唇,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逃!”(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三章 逃!逃!逃! 但是坎元子的声音已经太虚弱了,刚刚出了重明联盟的包厢,便被四万八千观眾铺天盖地的欢呼彻底淹没。 坎元子大急,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一下子就昏死过去。 重明联盟包厢中的一眾金丹,这一瞬间都是惊疑不定。他们当然知道陆乾隱约的顾虑和担忧,但是陆乾也从来没有说过情况会严重到需要弃赛而逃啊?若是真的做出这样的举动,那重明联盟打出的声望可是一朝丧尽了。 该听坎元子的吗? 惟有一人抬手就是一架飞梭御起,直接衝出包厢,向山谷中衝去! 是魏摘星。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坎元子的讖纬真言绝对不会出错! 自家师尊已经老迈,原本掌门也劝过让他先行迴转。但是师尊十分坚决要留下,仿佛在那时候就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眼下天机萌动,他的讖纬真言自动自发,几乎耗尽了残余的寿元卜得一卦。 掌门有危险,这里有天大的危险即將发生了! 魏摘星一边鼓动灵力驾驭飞梭,一边用尽全力大喊:“掌门!快逃!掌门!快逃!” 周围的观眾都奇怪地看了过来,不知道这个神经病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不行,不行,魏摘星脸上涨得通红,观眾的吶喊声欢笑声实在太响,他一个人的喊叫声根本传不出去,必须立刻接近才行,但是他不过练气修为,飞梭遁速太慢了。 眼前突然剑光一闪,一名负责维护秩序的玄微派弟子逼停了魏摘星,大声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胆敢打扰比赛!” 而山谷中的双方正隔空对立,等待裁判宣布开始。 实话实说,陆乾並没有必胜的信心。 当时司空家对战禁教那场,陆乾三人也是从头看到尾,禁教虽然失败,但只能说老牌司空家確实太强了,三位金丹圆满,武技战罡都练得炉火纯青,每个人拎出来都比曾和陆乾打生死擂的司空横要强上许多。 再加上精心配给的秘宝……只能说司空家这么多年和灵兽宗斗得有来有回是靠真本事的。 在这样的状况下,禁教“三不”还能以相对体面的状態认输,並且给司空家带来了沉重打击,陆乾自忖己方三人实难做到这个地步。 现在这一场只能说全力以赴了。 “天元子,前次认输不过是比赛策略,可你居然自大起来,实在可笑。”不听真人冷声说,“你哪有资格对我们提要求?此番我们不会留手,且让你认清我们之间的巨大差距!” “你就自求多福吧,但愿你们能多撑一会儿,不要太过丟脸。” 陆乾拉住了怒气冲冲的顾霓裳,没有任何回应。 不管输还是贏,距离决赛越来越近,禁教如真有什么谋划,总该显露出来了吧。 重明联盟包厢中,吴妍一咬牙,决定相信坎元子的卜筮,直接中断比赛让陆乾三人离场。她比魏摘星多了几分冷静,也没有衝出去大喊大叫,直接就掏出了千里镜联繫陆乾。 但是—— “双方准备完毕,比赛开始!” 元婴裁判大声宣布,笼罩著整个山谷的防护大阵瞬间激活,將比赛双方扣在其中。 於是,通讯断绝! 糟糕! 魏摘星被玄微派的筑基拦著,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他哪有功夫跟那筑基掰扯,闷头就要前冲,却被那筑基轻易按在原地。 “別动!你再衝撞比赛现场,我有权將你格杀於此!” 魏摘星大喊一声,急得眼泪都落下来:“快让我过去——” 呼啦一声爆响!那筑基直接被掀飞出去,咚的一下砸在防护大阵上,瞬间晕死。 魏摘星只觉得身躯一轻,被人抓住了肩膀腾空而起,眼前一片火光闪动,防护大阵就在眼前,掌门他们的身影就在眼前! “是要叫他们撤退对吧?”粗獷的声音如此问道,“虽然不太明白你师尊有何依据,但是我愿意信他一回。” 是赤羽真人! 魏摘星来不及回应他,只是扯著嗓子,向著陆乾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掌门,快逃!” “小子!快走!”赤羽真人也大喝一声,灵力震动著声音滚滚穿透了防护大阵,笼罩了整个山谷。 ?! 刚刚鼓动起灵力,撑开了五行阵域的陆乾猛地转过头去,向前突击的顾霓裳和藏锋真人也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禁教“三不”刚刚取下了封印符籙,也听到了喊话,顿时都是一惊。 场边的是,赤羽真人,和满脸遑急的魏摘星! 在看到魏摘星的剎那,陆乾什么都明白了,他伸手一挥,阵法变化拽住了藏锋真人和顾霓裳,直接就向场边疾退。 “裁判!重明联盟认输,快开大阵!” 观眾都惊得呆了,霎时间喧譁大起,元婴裁判也呆在场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直关注著场中的渺渺玄君笑容一僵,差点把手中的鬍子拽断,他满脸疑惑地回头问道:“这是怎么了?陆乾想干什么?” 他身后的隨侍元婴也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场中“三不”脸色一变,又犹豫了一下。 重明联盟直接认输要走,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可是喜神瓶还差一点点才完全装满,还没到计划发动的时候啊! “快开大阵!”陆乾连连大喊,顾霓裳身上腾起了熊熊青焰,她圆睁凤眼,不管不顾,抬手就是一掌轰出。 金乌唳鸣,烈焰狂飆,大阵上隆隆作响。 但这阵法毕竟是玄微派精心设下,就算是元婴级別的攻击也能承受几下,顾霓裳这一掌並无用处。 不过巨大的声响倒是將裁判惊醒过来。 他皱紧眉头,虽然十分不解,不知道重明联盟这帮人在搞什么鬼,竟然自己砸自己的脸面和招牌,但毕竟这也是规则允许,没有必要阻拦。 於是他大声宣布:“重明联盟认输,禁教获胜!” 此时,“三不”脚下忽然涌起黑泥,古怪的女声喊道:“犹豫什么?没办法了,拦住他们!” 又有一人自阴影中穿行而出,他的目光扫视一圈,划过了不明所以,正在大声喧譁的数万观眾,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张开了双臂拥抱天穹。 四万八千修士,都是我的观眾,今日的赛场,就是我的舞台! 看吧,听吧,他们都在为我欢呼喝彩,都在迎接我的到来! “所以,师尊您为何要逃呢?” “留下来,看著我,看我成为沧州新的王!” 他大笑一声,密密麻麻,无数漆黑的光芒正从身躯飞射而出,悬停在山谷上空。 那是一个又一个,充满了不详气息的黑色瓶子。 是谭云兴! 陆乾心中巨震,但他没有回头,无穷的危机感已经笼罩了周身,让他汗毛直竖。 陆乾低喝一声,掌中五色光芒泛起,就要直接催动五色神光,破阵出逃! 但就在这一刻,防护大阵终於被撤去,那元婴裁判飞了进来,向禁教大声怒斥:“这些是什么人?你们想搞什么鬼?” 陆乾三人根本不管他,已身形一闪,拉住了魏摘星就向外遁走。 “三不”又岂能让他脱身! 不视真人双目睁大,重瞳震动,腐败朽眼全力催发,追上了陆乾的背影。 而不语真人也盯住了陆乾等三人,大喝一声:“停下!” 轰! 赤红闪过,光芒万丈,一轮大日冉冉升起! 这是浩浩荡荡、无可阻挡的日轮烈焰,光明正大、镇压诸邪! 不语真人闷哼一声,退了三步,鼻腔內渗出两条血线。他骇然看去,就见那五官如刀刻斧凿,瞳间有烈焰熊熊燃烧的金丹真人伸手一扯,將一大片黑气繚绕的火焰甩在地上。 “拦我,你还不够资格!” 好强!重明联盟哪来的这样一位金丹圆满? 原来在不视、不语两人密咒发动的瞬间,赤羽真人已化作红芒一闪,拦在了陆乾三人身后,化身煌煌大日,將两记密咒接了下来! 他只是身形一晃,脸上红晕闪过,便转身向陆乾追去。 “三不”还要动手,那元婴裁判已怒喝一声,一枚方印腾空而起,化作小山一座,轰隆一声打了下去:“住手!立即束手就擒,接受审查!” 但“三不”脚下,黑泥翻滚,在重重污秽之中,无比白皙纯洁的女子突然升腾而起。她仰起头来,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太过惊悚,让元婴也是心中一惊。 面对如山岳倾塌一般砸落的大印,不净仙子抬手一扬,流光溢彩,也是密密麻麻的瓶子飞射而出。 但这些瓶子色彩鲜艷,光芒四射,和先前谭云兴打出来的漆黑之瓶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禁教诸金丹目眩神迷地看著半空中夹杂在一处的彩瓶和黑瓶,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我教千年积累尽在此处,千年隱忍都看今朝! 七百二十枚怨神瓶,三百六十枚喜神瓶! 以一千零八十枚神瓶之力,塑七情神躯,盪尽沧州,建地上教国,以眾生念力,奉迎明王重临世间! 就在大印压到的那一瞬间,噼啪爆响声连成一片,七百二十枚漆黑阴寒的怨神瓶,三百六十枚炫彩炽烈的喜神瓶骤然暴碎! 五彩斑斕的烟云在半空铺开了,那方大印打入其中的剎那,玄微派元婴惨叫一声,无数嘈杂的、臃肿的、混乱神念顺著大印与自己神魂的联繫,直接冲入识海之中。 喜、怒、忧、惧、爱、憎、欲,七情涌动,瞬间將原本平静幽深的识海搅得支离破碎! 玄微派元婴七窍流血,一头栽落苍穹! 不净仙子向谭云兴拜了一拜,声音中满是狂热:“圣使,我去了!” 她运起密咒,身躯一闪直接没入烟云之中,霎时间身躯消融,与这七情彩云融合一处。 彩云飞射天穹,遮盖在了山谷之上!然后就像有了生命一般蠕动起来,有一百三十六根纤细的触手从斑斕云层中探出,一百零八根探向了谭云兴,剩下“三不”每人分得九根,闪电般地插入他们的身躯之中! 谭云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罢了,喜神瓶还差一点才装满,那就差一点吧,凡事又怎能圆满?就算只差一点,也足够扫荡沧州! 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向上升起,一股诡异的波动开始在他身躯中酝酿。 那彩云的顏色好像正在注入谭云兴和“三不”身躯中,开始不断变淡,与此同时极速扩张延伸,如同巨大天幕降下,就要將整个山谷扣入其中! 这一切兔起鶻落,发生在眨眼之间,四万八千观眾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场中形势就已大变。 重明联盟弃赛奔逃,禁教发生了不可知的异变,玄微派的元婴裁判突然生死不知! “混帐!” 一声怒喝响彻山谷,浩大的波动让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是渺渺玄君! 他已腾空而起,怒视著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禁教金丹和筑基。 原本以为,禁教会是我沧州又一號忠臣良將,没想到突然变成了乱臣贼子! 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但绝不容许破坏我的大赛! 虽然那团彩云中蕴含的东西让他神识乱跳,备感不妙,还不知怎么害了自家一位元婴,但终归操控这彩云的,只是区区金丹而已。 况且,这里是沧州玄微派主场,紧邻四门的钱袋子梅花坊,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来自於四方州府,牵连极广的数万修士观眾,一旦出事,玄微派不仅是顏面扫地那么简单,成为眾矢之的,倾覆也在眼前。 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都必须阻止,把一切胆敢挑衅自家权威的人都摁死在地上! “將他们拿下!” 一声令下,一道道光芒升起,玄微派修士群起围攻。而渺渺玄君怒喝一声,荒海瀚洋铺了开来。 法域,起! 绝大部分观眾都被巨变震惊得不知所措,渺渺玄君现身出手,元神威势让人心安,许多已经推挤成一团想要奔逃的修士甚至停下身来注著视场中。 而陆乾等人,正埋头狂奔,向场外极速奔逃! 那色彩极淡的天幕极速落下,薄如蝉翼,但即將合拢! “快跑!別等!”陆乾大喝一声,原本站在谷口等待他们的浩然真人、吴妍和玉蛟连忙带著坎元子飞身遁出天幕之外,又焦急地回望过来。 天幕上只剩一个豁口,也有不少离得近的修士察觉不妙从中跑出,陆乾五人正全力衝刺,突然前方有一支队伍灵力涌动,各色法宝突然向陆乾几人打来! 然后是哗啦啦一阵乱响,水色铺开充斥视线,密密麻麻的锦鲤从中跃出,將几人团团包裹。 组合秘术·鱼戏。 而一重又一重的水环也蒸盪起来,如同枷锁向眾人箍下! 秘术·漪枷。 是青莲真宗的队伍! 风荷真人、涟漪真人、田田真人,还有两位金丹后期和一些筑基羽士,他们原本也正向外狂奔。 青莲真宗的包厢离重明联盟不远,所以他们很清晰地察觉到了重明联盟的动態。 目睹了整个过程,看到陆乾不管不顾地奔逃。他憎恶陆乾,敌视陆乾,所以更加了解陆乾,知道他绝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如此,就算不知缘故,但风荷真人一咬牙,走! 他们离得更近,现在已经靠近了豁口,看到陆乾几人衝来,风荷真人心中一动,直接下令出手。 你们就留下吧,陆乾! 自己验证给我看,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跑! 天幕即將合拢!(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四章 法域咒灵欲界 一片汪洋大海,以渺渺玄君为圆心张了开来,大浪激涌,惊涛狂啸,漩涡捲动如同深渊巨口。 但那汪洋水色却是金黄一片,每一滴水珠上一瞬紧密相融,下一瞬又粒粒分明,仿佛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 这是渺渺玄君以水行、土行两类神通编制而成的法域,荒海瀚洋! 面对搅乱了盛会大赛的禁教,渺渺玄君含怒出手,法域张开,直接就將半空中的谭云兴和“三不”罩入其中。 感受到禁教几人的挣扎,渺渺玄君冷笑一声。 没用的,既然入我法域之中,便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罢了。 法域是元神玄君的一方小界,以神通编制而成,反应的是元神对於天地之道的理解。 在法域之中,元神玄君属於主场作战,將得到很大加成,而且所有的神通都將升级加强。 就比如当年梦螭真君以真龙之血的力量强行恢復元神境界,原本的四种神通,本命神通·幻梦一场,第二神通·梦境连锁,第三神通·梦境穿梭,第四神通·梦与现实之隙全部升级,化成了法域·无梦之眠,法域·梦境瞬移,法域·梦魘和法域·藏隙,几乎把锁入其中的元绪灵君和一眾金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在整个元神境界之中,元神玄君就是要以法域这个“小界”或者说“偽界”,感悟真正的界域之力,从而领悟空间的奥妙,破入横渡虚空、穿梭世界、炼製洞天的炼虚境界。 对於元神玄君来说,法域就是最强的手段,两位玄君相爭,往往就是两个法域的碰撞交锋,爭得就是法域哪边更强。通常来说。只有法域,才能对抗法域! 现在,谭云兴和“三不”已被镇入荒洋瀚海之中,那些隨著渺渺玄君一声令下冲天而起的玄微派执法修士都显得多余。 死吧! 渺渺玄君伸手一握,沙砾般聚集起来的金黄巨浪捲动而起,如同山崩地裂一般,瞬间將谭云兴等吞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那由神瓶显化,再经不净仙子融合產生的斑斕彩云中延伸出来,插入谭云兴和“三不”周身的触手光芒蜕尽,轻轻断开。 而渺渺玄君脸色大变,他察觉到一股强横的、诡异的力量推开了金沙狂浪,並且正在不断扩张! 沙海轰然作响,被硬生生向外推开,一个由最为深沉纯粹的黑暗组成的圆球在其中显露出来。 沙浪轰击,那一方漆黑之处纹丝不动。这並非是一个坚硬无比的屏障弹开了沙海,而是所有轰入其中的,渺渺玄君法域幻化的沙砾直接就断开了联繫,消散在虚无之中。 这一刻,渺渺玄君脸色大变。 这种波动,这种能够对抗法域的力量,这只有可能是—— “法域·咒灵欲界!”谭云兴囂张的大笑从中传了出来,“渺渺玄君,今日就让你葬送於此!” 一道阴冷凝沉的灵压冲天而起,不知多少修士瞬间变了顏色。 元神玄君,又是一位元神玄君! 渺渺玄君不可置信地感受著灵压,感受著两个法域之间的对撞和衝击,他浑身巨震,无与伦比的惊诧扯破了他的冷静。 “这怎么可能!” 明明只是筑基修为,是筑基,路边沙砾一样毫不起眼的筑基啊! 筑基,金丹,元婴,元神。 调和龙虎,养性修命,不知多少岁月苦工,然后需渡金丹天劫,过心魔大劫,破生死炼形,一关一关,一坎一坎,千难万险,何其难渡! 多少英雄倒在途中,多少豪杰绝望哀嘆,百万修士之中,也不过出得一位元神而已。 而今,这无比渺小的筑基,就在自己眼前,忽然破入了元神之境! 刚才向谭云兴几人输送了不明物质的彩云和触手管道他自然看得分明,但不管是何等灌体擢升的手段,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灌体擢升的秘术自己也有所耳闻,不过是付出巨大代价,同时极大损害受术者的潜能,实现修为暂时性的、小阶层的提升。 可是现在,他,他直接从筑基到了元神! 要知道就算先天灵气管够,也不可能直接跨越大阶晋升!他这样一个筑基,顶天了筑基圆满,然后也要渡过金丹天劫,才能继续提升。 毫无阻碍,毫无迟滯的,从筑基成就元神?! 这个世界疯了! 而且,而且,他的灵压还在增强! 在渺渺玄君震撼的眼神中,谭云兴的灵压硬生生拔高到了元神后期。 比自己更强! 我……我必然是中了幻术! 这一刻,渺渺玄君强烈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 而谭云兴感受著那股无比强大的力量,神识轻轻一扫,场中所有情况无比清晰地映在脑中。 都是螻蚁,哈哈哈哈哈,都是一捏就死的螻蚁! 只要杀了眼前这个渺渺玄君,沧州就由我称尊做主了! “这就是我的神奇,这就是禁教千载积累的成果!之前你还总是怀疑,现在相信了吧!”谭云兴兴奋地喊道。 下一瞬他又略带討好地说:“我一直都相信的,又怎么会怀疑呢?不然我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此番自是禁教的功劳,但说好的,云山派的地位是不能动的。” “放心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谭云兴满不在乎地说,“就算是禁教本身,也不过只是一枚棋子而已。最重要的是镇压沧州后的任务,只要能够破坏封印,迎回明王,想怎么折腾都行。” 一边的禁教“三不”恭敬地侍立在旁,听得谭云兴所说“禁教也不过是一枚棋子”,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因为计划成功,明王回归有望而激动万分。 谭云兴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放心,汝等均为有功之臣,成功之后,自当升入仙界,侍奉明王,永脱轮迴。” “三不”闻言,表情更加虔诚狂热。 “圣使,禁教上下愿意为了明王大计,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谭云兴笑著点点头,然后他双手一张,那漆黑的、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法域·咒灵欲界猛地一震,向外扩张! “先杀了渺渺,再来庆功!” 金灿灿的荒海瀚洋中心,被漆黑的异类法域吞噬了一块,而且这块黑斑还在不断扩大。 法域传来的震动终於让渺渺玄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算心中有太多的惊疑和困惑,眼下也要先將此人击败才行! 他怒喝一声,眉心之中,喷出白光一道,白光之上托出一口金灿灿的小钟。並指一划,小钟倏忽放大,反手一拍,咚的一声震响,一圈又一圈的金光向漆黑法域轰击而去。 本命灵宝·坤元掣水钟! 此宝有分江断海,震地裂原之能,此刻渺渺玄君惊怒出手,声势非凡,整个山谷都岩壁爆碎,震出了大片大片的裂纹,低阶修士们痛呼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几欲摔倒。 灵力再催,荒海瀚洋再次发出巨大的震动,硕大的漩涡如同吞天巨口般升起,恐怖的压力凭空生出,將空间都扭曲了一下,就要將漆黑领域压成齏粉。 法域·狂沙涡葬! 狂暴攻击打出,玄微派修士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虽然不知道对面的谭云兴到底是什么情况实现了修为跃升的神跡,但他首先就没有灵宝! 在金光和法域双重重压之下,漆黑的咒灵欲界似乎有缩小的趋势,但渺渺玄君还没有高兴,就听谭云兴冷冷一哂。 “奉还!” 霎时间金光迴转,压力转为斥力! 轰的一声爆响,坤元掣水钟被猝然反弹而回的金光打飞,荒海瀚洋爆出漫天金沙,被硬生生扯开一个大口! 而咒灵欲界趁此机会猛地扩张推进,霎时间与荒海瀚洋分庭抗礼,摆脱了被包围的情况。 渺渺玄君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神情惊骇。 刚刚的是能反弹一切攻击的咒术? 这是他的法域神通吗! 谭云兴张狂大笑,无比得意。 明王手段,岂是汝等螻蚁能够揣度。 若非自己从大陆边陲的荒野之中,机缘巧合获得了万灵咒胎,又藉由筑基刻录道纹天人交感之际,与咒胎合二为一,成就一体,又岂会有今日之际遇,今日之威风? 如此看来,真是天命使然! 三百六十枚喜神瓶和七百二十枚怨神瓶融合的眾生慾念七情之力,疯狂灌注到咒胎之中,实现了谭云兴的修为飞跃,或者说,是咒胎的修为飞跃。 只有咒胎能承受七情之力,所以,其实咒胎才是明王圣使! 凡是开灵智者,皆有七情,喜、怒、忧、惧、爱、憎、欲。 此七情之中,蕴含著极其强大的念力。 普通修士终其一生也不会接触到这个方面,但是冷僻的咒术修持,就是基於眾生念力。 而七情念力,是比普通神魂念力强悍数倍的存在,更有许多玄妙之处。 七情之中,喜、爱、欲为“喜情”或者说“喜念”,怒、忧、惧、憎为“怨情”或者说“怨念”。 禁教成立以来,就一直遵循明王旨意,秘密收集七情,填满神瓶。 歷经千年,怨情收满,七百二十枚怨神瓶准备完毕,但喜情却遥遥无期。 只因怨情能够快速製造,最简单的道理,將修士拘来残忍折磨,再放言要杀尽他所爱之人,然后真的在他面前残杀所爱……怨情便能够產生得源源不绝。 七百二十枚怨神瓶下白骨累累,怨魂哀鸣,那是千年以来,不知多少被禁教秘密圈禁侮辱残害的修士! 可喜情却十分难得,就算也能够设计取得,但也效率极低,禁教一直推进龟速,头痛不已。 但总算是天命眷顾,明王庇佑,终於在千年之后,在这沧州之地,出现了一个绝妙的机会。 玄微派举办了一场在方圆数州之地都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盛大赛事,先天灵气爭夺战。 光光观眾席位,就有四万八千席! 数量如此惊人的修士聚集在一处,为了比赛欢呼雀跃,精神振奋,他们產生的喜情冲塞山谷,凝聚涌动,经久不散,他们就是充满喜神瓶的能量源! 狂喜的禁教立刻祷告祭祀,向明王报告了喜神瓶也將填满的好消息,然后准备派出队伍参赛。 也就在这个时候,竟然真的接到了明王的密旨,神瓶充满,圣使將临! 禁教將在得到神瓶之力的圣使带领下,镇压沧州,建立教国,然后一步一步向周围扩张,最终聚集眾生念力,打破封印,让明王重回世间! “所以啊。”谭云兴的笑声中充满讥讽,“要怪,就怪你自己脑子不好,非要办这个先天灵气爭夺战吧。” 渺渺玄君拭去了嘴角的鲜血,目光冰冷。 他听不懂谭云兴的话,但他知道,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变成了生死之战。 这是自上一次两州大战以来,又一次生死存亡的时刻。 “沧州四门,听我號令,集结抗敌!” …… 渺渺玄君没看到,这时的青莲真宗已经遁到了斑斕天幕最后的豁口处,正全力出手,要將陆乾、藏锋真人、顾霓裳、赤羽真人和魏摘星留在此处! 眼前的出口不断缩小,即將关闭,但却横遭青莲真宗所阻。 没有半点时间可以犹豫,只能杀出一条生路! 霎时间剑光通天彻地飆升,汤谷虚像摇盪降临,藏锋真人和顾霓裳直接催发了自己的神通。 但比他们更快的是,一轮赤色的骄阳! 大日升腾,赤火横飞,赤羽真人怒喝一声,双掌齐挥,炽烈火焰之中,两道极其明亮的闪光炸起! 秘术·日轮耀斑! 轰隆两声巨响,两件袭来的法宝被他一边一掌,直接扇飞出去! 赤羽真人身形不停,再化赤阳一轮,阳光过处,漫天锦鲤烟消云散。 秘术·赤阳! 藏锋真人和顾霓裳一左一右,跟在赤阳之后,剑气纵横,金乌戾鸣,扫平了其他攻击,迅猛突进。 青莲真宗几名金丹人人变色,风荷真人面沉似水,重明联盟哪来的这样一名手接法宝的高手? 但是事已做绝,別无他法! 更激烈的交锋开始了,双方秘术齐出,法宝齐飞,陆乾等人奋力向前,但豁口缩得只剩一人之高! 在外的吴妍等人大急,也是手段齐出,从小小的豁口中攻击青莲真宗,意图支援。 但最后的时刻,青莲真宗眾人秘宝齐出,挡住了攻击,然后身中灵压衝起,灵力涌动,五名金丹神通將萌,要以神通封门,然后自己脱出,將陆乾等人留在此处! 最后的时刻! 天穹上法域对撞,声威恐怖,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 而豁口前眾人乱战,灵气奔涌,乱七八糟的光芒掩盖了一切。 故意缀在队伍最后的陆乾灵力奔涌,尽数注入袖中! 黄金树枝光芒流转,重重一刷! 无形波动衝起,八方空间聚合,將青莲真宗五名金丹锁在原地,连即將打出的神通都镇住一瞬。 在风荷真人惊骇绝望的目光中,一轮赤阳撞了过来,將他们掀飞出去,然后重明联盟几人从最后的孔洞中一闪而出! 天幕旋即闭合! 陆乾放声大笑,他忍耐许久,终於抓住了机会,现在为了定住五位金丹一瞬,已经耗尽了灵力。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青莲真宗风荷真人、涟漪真人、田田真人和两名金丹后期,被锁在了天幕之中。 而己方全员—— 陆乾神识一动,脸色大变。 怎么有一人还在阵中!(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五章 集结抗敌 第630章 集结抗敌 “沧州四门,听我號令,集结抗敌!” 渺渺玄君的传令响彻全场。不论四门之间暗地里有著怎样的齟齬,但明面上一直服从玄微派的领导,並在对待外敌之时眾志成城团结一心,这也是四门歷经风雨,仍能统治沧州的基石。 眼下变故突发,沧州大乱就在眼前,四门统治的架构都有倾覆之灾,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灵兽宗、司空家当即就响应了號召,在场修士飞身而起,向空中的咒灵欲界攻去。 只不过让渺渺玄君失望的是,灵兽宗元绪灵君和司空家凯旋灵君,今日都不在场中。 或者说,这场大赛是玄微派举办,渺渺玄君长期在此是理所当然,但两位灵君日理万机,又对自家的参赛队伍有著绝对的信心,所以很少前来观赛。 本来的计划是等到半决赛、决赛时才会一同出席,谁又能知道在这逆袭赛中就出事了呢? 灵兽宗在此观赛的金丹修士,包括戏蟾道人、猎宇真人和三名金丹后期。斫父真人的状態还未復原,还在別处修养。戏蟾道人也还有伤势,可他爱看热闹,拖著伤躯也要看这场重明联盟和禁教的比赛,结果就给他撞到了大运。 司空家的则是四名金丹后期。在上一场与禁教的比赛中,司空家出战的三名金丹圆满,司空胜己、司空青和司空扬都是受伤不轻,目前还在拔除身中残存的咒力,因此都没有前来观赛。不过司空家尚武好斗,这几位金丹后期常驻於赛场之中,今日倒是可以上场一展身手,就是不知道他们自己心中是否高兴了。 青莲真宗的则是以风荷真人为首的,早已伤势尽復的涟漪真人、田田真人和两名金丹后期,只有菱仙子一人因为还有些伤,所以未曾到场。 而玄微派本身,则有一名元婴作为裁判,一名元婴隨侍玄君左右,另有金丹十人坐镇场中,负责维护秩序,保障治安。 至於场中四门的筑基羽士,在这样层次的战局中完全帮不上忙,躲远点不拖后腿都不错了。 如今那名元婴裁判轻敌大意,一个照面便被七情云霞重伤昏迷。更加麻烦的是,这一千零八十枚神瓶凝聚而出的七情云霞,直接伤了他的神魂识海、元婴本相,让他连元婴遁走都做不到了。 因此这山谷之中,此刻只有一名元婴灵君,那便是隨侍著渺渺玄君的“野狐禪”领袖,千乘灵君。 重伤昏迷的那个正是“家生子”的领导者之一,但此刻见了对头的惨状,千乘灵君没有半分高兴,反而寒意顿生。 毕竟接下来,就要由他直面禁教的怪物了! 渺渺玄君正鼓动著荒海瀚洋,与谭云兴的咒灵欲界爭锋。一边是金灿灿的荒海,一边是黑漆漆的欲界,两大法域碰撞著、挤压著、撕扯著,恐怖的力量如同电弧一般四处扫射,在山谷上发出巨大的炸响,光是逸散出去的乱流就让低阶修士难以站稳,惊骇地望著末日来临一般的天穹。 他方才略一出手,结果灵宝和法域神通都被诡异反弹,眼下自然小心许多,正通过法域之间的交锋仔细揣度,推测对方的能力。 这样一来,他自然是没有精力再来指挥四门修士,指挥全场的重任就落在了千乘灵君身上。 千乘灵君神识一扫,正要带领眾修士加入围攻,忽然一愣。 这青莲真宗的人哪去了? 站在天幕之外,陆乾惊怒不已。他注视著被锁在其中一人,那人也用不可置信的目光回望著陆乾。 那是——藏锋真人! 当看清是藏锋真人的时候,陆乾一下子都明白了,他的愤怒也正来源於此。 不用多说,那一定是—— “妙法天君。”藏锋真人比了一个嘴型。 当他就要穿过最后的豁口之际,突然神魂一震,那个熟悉的、令人畏惧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领我之籙,三灾不近。持我之法,万劫不侵。献尔血肉,同登极乐。祭汝神魂,共往仙庭。” 妙法天君魂屑发动! 藏锋真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动作一僵,而就在这一剎那,天幕闭合,將他锁在了其中。 真是阴魂不散,也是强大诡异到不可思议的天君啊 若是此次事件真如陆乾所猜想的,也和天君有关,那这一次,我还能生离此处吗? 重明联盟眾人也都反应过来,俱是大惊,浩然真人更是失色扑来,手臂一张便御起了门板大小的碧海青天剑,重重剑气如同奔雷潮涌,层层迭加,威势惊人,轰的一声砸在了天幕之上。 但那斑斕色彩几乎褪尽,已呈半透明状的天幕竟然连一丝震动都没有,浩然真人的惊涛剑式砸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此时,藏锋真人身后传来一声冷笑,青莲真宗几名金丹已將他团团围住。 藏锋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的愤怒、惊慌、无奈和憎恨压了下去,眼中只剩下了锐利的战意。 风荷真人凝视著他,心中既有满盈的怒火,又有舒爽的快意。 这算什么?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你陆乾倒是脚底抹油跑了,却把你们重明联盟修为最高,即將金丹圆满向元婴境发起衝击的李羡鱼给留在了此处。 只需击杀李羡鱼,重明联盟就断了一臂,明玉剑派说不定也会迁怒於云山派,整个联盟离心离德,战力大减。 等等,风荷真人眯起眼睛,这会不会,就是陆乾的阴谋? 只要有李羡鱼在,明玉剑派就始终压了云山一头,再加上李羡鱼若能晋级元婴,那就算陆乾手段不凡,也只能屈居於“藏锋灵君”之下. 唔,卑鄙无耻,好一招借刀杀人! 陆乾啊陆乾,此人心机如此之深,又兼狡诈冷酷,再加上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刚刚也不知是何种秘法或者宝物,竟能定住我们一瞬! 决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了,等我出去之后—— “风荷师兄。”涟漪真人低声说,“方才我们施展手段阻挡重明联盟,也只是想借禁教这把刀,终究没有直接出手。如今在渺渺玄君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要直接强杀藏锋真人恐怕不妥。” 风荷真人刚想说话,空中的轰鸣声更加激烈,千乘灵君的喊声传了过来:“风荷真人!你们还在干什么,玄君有令,沧州四门全力以赴,共討禁教贼子!” “擒贼先擒王,我们先同心协力將这禁教元神拿下!” 风荷真人咬了咬牙,终究不敢光明正大忤逆玄君的命令,只得怒哼一声,率眾金丹飞身而起,向咒灵欲界攻去。 又听千乘灵君声音朗朗,传遍山谷。 “各位前来观赛的道友,我沧州有禁教贼子作乱,將大家捲入其中,深感抱歉。” “但请诸位放心,我们沧州四门有信心有能力保障大家的安全。等我们將乱臣贼子拿下诛除,必然给大家足够的补偿。” “现在,请大家保持镇静,小心躲避隱藏,以免误伤。如有自告奋勇,想要拔刀相助者,我们也十分欢迎。” “金丹真人可听我號令,共同抗敌,事后必有重谢!金丹以下的义勇之士,可各施手段,破去禁教贼子施下的结界,好让大家及时撤离此处。” “情况突然,诸位切不可惊慌失措。要知道,此地有同道四万八千眾,只要团结一心,天下何人能敌,何物能当?!” 此时沧州四门共计元婴灵君一人,金丹真人二十四人冲天而起,遁光灿烂,灵光繽纷,將那漆黑的咒灵欲界围在当中。 又有渺渺玄君紫面长髥,挥手投足之间仙气飘飘,荒海瀚洋肆意翻腾。 这样的场景给了在场数万观眾许多信心,千乘灵君的喊话又恰到好处,颇有成效,当下很多修士都从震惊、惶恐和呆滯中回过神,在场中玄微派筑基羽士的疏导带领下开始行动。 在这四万八千观眾之中,金丹真人就有上百位! 一部分是沧州金丹,包括在小组赛中就被淘汰的参赛金丹,此刻正在场中观赛,另一部分则是被盛会吸引过来,想要观摩学习的异地金丹真人。 如今其中的沧州金丹大部分响应玄微派召唤,齐刷刷升空而起,那一道道璀璨的遁光更是让低阶修士们生出了无穷的勇气。 许多人甚至重新转换成了观眾心態,无比兴奋地大喊大叫,高声喝彩,期待著见证一场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上百金丹战元神的史诗。 而其他部分金丹则转过头来,在一眾低阶修士的簇拥下,开始试图破去笼罩山谷的巨型天幕。 这一瞬间,似乎直接就云开雨霽,形势一片大好。 但是陆乾心中的紧张却丝毫没有褪去,他有强烈的预感,这一切不过是刚刚拉开帷幕而已! 若是真有这么简单就过关,坎元子不会浪费最后的寿元,提前预警让大家奔逃。 况且,但凡涉及到天君的,就没有一样是简单的! 重明联盟一眾修士都聚集起来,与藏锋真人隔著天幕相望,大家立即行动起来,想要打破天幕,將藏锋真人救出。 而陆乾只能立即盘膝坐下,吞下灵丹,服用妙药,运功调息,抓紧每分每秒,恢復自己消耗一空的灵力。 正当此时,天穹上隆隆巨响甚於雷鸣十倍! 千乘灵君指挥近百位金丹真人排开阵形,向咒灵欲界发动了进攻! 一剎那间,法宝光芒耀眼夺目,秘术横空如霹雳炸响,玉符涌动好似鱼群,灵兽翻飞,战罡舞动,铺满了整个天穹! 许多低阶修士被余波震得满地乱滚,却依然捨不得放开目光,看得目眩神迷,口乾舌燥。 在他们心中,在近百金丹如此浩大的攻击面前,就算是元神玄君也要不支避退! 己方是元神一名,元婴一名,金丹上百,敌方仅有元神一名,金丹三人,怎么看都是碾压局。 只可惜,是他们层次太低。 在发动攻击的剎那,渺渺玄君急声喊道:“不要將法宝打进去,小心攻击反弹!” 这是方才两个法域相互交锋,渺渺玄君仔细感知咒灵欲界的情况,再加上前番自家元婴猝然重伤的遭遇,暂时推论出的情报,可惜他还是喊得迟了一点。 有七八名金丹的法宝正是近距离的攻击类型,直接就轰入了咒灵欲界之中,想要攻击谭云兴和“三不”,但是法宝刚一入內,这些金丹就惨叫一声! 喜、怒、忧、惧、爱、憎、欲,七情骤起,无比强横的念力顺著法宝与神魂的联繫直接灌入这些金丹的识海之中,搅乱识海,损伤神魂! 这七八名金丹一瞬间七窍流血,直接摔落天穹,若不是下方有己方筑基接著,恐怕就要直接摔成肉饼。 渺渺玄君面沉似水,这就是谭云兴咒灵欲界的法域特性! 每个法域,都有各自的特性,或者说,是一种被动的能力。 自己的法域特性十分简单,就是己方土行、水行术法和法宝在荒海瀚洋之中增幅很高,威能大涨。 至於谭云兴咒灵欲界的特性. 原本自己对己方元婴突然重伤昏迷还一头雾水,现在再加上眾金丹的失利,已经探明了。咒灵欲界的特性就是神识不得探入,否则必遭七情念力反噬! 而紧隨其后的,则是铺天盖地的玄功秘法、符籙战技还有远程战罡。 便听谭云兴再喊一声:“奉还!”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足以撕裂天穹的攻击比来时更快地弹了回去,让诸金丹一阵手忙脚乱,怒喝连连。 不过好在这一轮是试探进攻,打出去的、弹回来的都没有尽全力,再加上渺渺玄君的提醒总算是赶上趟了,眾人自是成功將反弹接下,没有发生减员。 谭云兴兴奋地喘了口气,为自己的这般伟力惊喜万分。而渺渺玄君也很振奋,因为他看得分明,反弹了这次规模浩大的进攻,黑漆漆的咒灵欲界便向內回缩了一截! 任何咒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语真人的言灵都要遭受反噬,更何况是这样大规模的反弹咒术? 只要持续围攻,咒灵欲界必解! 谭云兴脸色微变,低声喝道:“你不要洋洋自得,眼下咒术的反噬,都由一千零八十枚神瓶中积攒下来的七情念力承担了,但是这消耗可不小,抓紧时间,不要再耽搁!” 身边的“三不”连忙请战,谭云兴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就算你们出去,也是猛虎架不住群狼。” 说著,他大喝一声:“不净,我已经拖得够久了,你怎么还没好?!快点发动明王的宝咒!” 半透明的天幕之中,传来了不净仙子忙不迭的应答声。 剎那间,有千万条触手闪电般从天幕中探了出来! (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六章 形势急转 马明五心向天,盘坐在禁教教廷总舵的大广场上。在他周围,那些刚认识不久的师兄师姐们已经入定,一道道乌光从眉心中放射而出,如同一条条丝线一般联接在一起,一同向中心匯聚。 匯入那个高台之上,身形极庞大,极壮硕,如同一座小山般的修士身中。 那个巨人就是禁教掌门,长期以来坐镇教廷总舵,在外毫无名气,但在內却备受崇敬的,不动真人。 不动真人到底有多重?八百斤?一千斤? 马明不知道,但看著他足有两丈多高的个头,浑身上下高高隆起的肌肉,让他走起路来隆隆作响,坐下来如同一座金刚山,就算是熊羆犀象在他面前也逊色许多,只能由衷感嘆一句这道號是真没取错。 看著不动真人,再看看这大广场上,一眼望不到边的,整整八千禁教教眾,马明深深呼吸保持冷静,將一切都记录在心。 这十几天的经歷奇怪得让人恍惚,自己要找个机会偷溜出去,將情况报告给林乐部长才行。 不错,马明正是云山派情报部的骨干成员,如今正在执行臥底任务,打入禁教內部探听情报。 十几天前,禁教“三不”在大发雄威,取得吊打普通宗门,击败青莲真宗等一系列胜利的同时,在梅花坊中公开招纳教眾,一时间人山人海,修士们蜂拥而来。 掌门陆乾下达了探听禁教和谭云兴情报的任务,云山情报部在林乐和李达的主持下,决定先选派一名骨干弟子作为臥底,潜入禁教之中。 马明拜入云山派还在谭云兴畏罪潜逃之后,所以不怕被谭云兴认识,又兼忠心耿耿,是云山派从小培养的灵苗,父母亲族都在灵沙城居住,自身各方面素质也相当优秀,因此被林乐选了出来。 后来也不负眾望,马明在费尽力气挤进报名点后,顺利通过了检定,成为了一名禁教教眾。 组织上交给他两件任务,一是深入探听禁教情报,二是想办法取得禁教的咒术,一窥其中奥妙。 这两件都是长线任务,马明已做好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做一名禁教教徒的准备。 特別是第二件任务,按照他的想法和一眾新教眾的猜测,像禁教这样的教廷,虽然成功拜入其中,但想要修行神秘的禁教咒术,必定需要经过长时间的考验和检测。 比如,要对教中经典倒背如流,对教义滚瓜烂熟,並通过各种方式证明自己对明王的忠诚,才能获得修习咒术的资格。 因此,在被御风巨兽拉到教廷总舵之后,马明就暗下决心,要立刻深学深悟,早日把禁教典籍融会贯通,偽装成明王的虔诚信徒,爭取早点得到咒术。 可接下来的经歷让他大为吃惊,教中只是派了几名师兄,带他们匆匆安顿下来,並草草为他们介绍了一番情况,然后发给了几本教义经文让熟读熟记,如此一晚之后,在一眾新教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又有师兄前来,直接发给了一卷目录。 《禁教密咒全旨》! “我教咒术简介全在上头,汝等可凭自己喜好,任选一门进行习练。” 不是,这神妙非凡、让所有人憧憬万分的咒术,这么简单就传下来了?! 宝经不可轻传,这是在哪里都顛不破的真理,马明都已经做好了奋斗几十年的准备,怎么现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好像禁教巴不得教眾快点修习咒术一般! 所有新教眾自然大喜过望,立即挑选了自己中意的咒术。而马明也选择了不视真人所修“腐败朽眼”。 《禁教密咒全旨》中说的明白,咒术並不是术法,而是功法,每一门咒术,都相当於一部崭新的修真功法,都要从入门开始,由浅入深,由表及里的修习,隨著修持加深层级不断提高。 所以选定一门咒术之后,在修至大成之前不能轻易更换。 原本他是想选不语真人的“言灵”,但介绍上说“言灵”入门极难,修炼不易,考虑到自己的臥底任务,因此换了相对容易入门“腐败朽眼”。 在选择完修习方向之后,每名新教眾都迎来了一名教习师兄,事无巨细地开始讲解咒术修行,引导他们从神识之中分离“念力”,並以“念力”为基础,开启咒术入门。 那几乎是手把手的精细指导,让马明陷入了更大的疑惑之中。 怎么禁教和想像中的完全不同,教中不是更时时刻刻念诵经文,不日日夜夜朝拜明王,偌大的教廷总舵里也没有多少明王的塑像和画像,背诵教义,念诵经文只是在早课之时走个过场。 仿佛禁教上下,其实对那位“威德明王咒国天君”並没有多少虔诚和膜拜,修习咒术比膜拜明王要重要得多,重视得多! 若是放在其他宗门之中,修行自然是重中之重,可这是“教”而不是“宗”,这不合理,这不应该啊! 马明把这一切异常都记在心底。他注意到,禁教教廷四面看守很严,入教之后不允许自由出入教廷,因此与外界交流很难。 要找个机会把情报和“腐败朽眼”的咒文传回云山才行。 但他还没有找到任何机会,今日教中便发出召唤,將这教廷总舵之中的所有教眾,都聚集到大广场上。 整整八千人,真的是所有教眾,包括修持已深的教中骨干、资深教徒,还有马明这些刚刚才能运用“念力”,才开始最基础咒术入门的新教徒。 隨后不动真人出现在高台之上,向大家进行训话,他声如洪钟,就算离得那么远,在场有那么多人,马明也被震得双耳生疼。 总之,他的意思是,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要共修一门前所未有的神奇咒术。 这门咒术需要聚集眾人之念力,融合一处进行修习,通过集体的提升带来个人的巨大提升。 隨后他便传下了一段咒文,让所有人依照此咒,將神魂中的念力运使出来,隨著咒文进行变化传递。 马明虽然心有顾虑,但是他们这些新教眾已被完全打散,现在前后左右,都是所谓的师兄师姐,而且都已按照不动真人的要求,將自己的念力融入了巨大的网络之中,源源不断地向不动真人输送过去。 而不动真人也是摆出了五心向天的姿势,八千教眾的念力注入他身躯之中,隨后在他眉间形成了一道光柱,直衝天际,不知射到了哪里。 马明看了一会儿,已有一名维持秩序的骨干沉著脸向他走来,没奈何,他只得一咬牙,运使咒术,调用自身念力,注入大网之中。 然后,他只觉得神魂一震,再也无法脱离! 此时,对巨型天幕的破解尝试刚刚开始。 场中数万修士,大部分对沧州四门镇压叛逆抱有很大信心,毕竟双方力量对比悬殊,又有千乘灵君的安抚和保证,许多人抱著旁观者的心態开始看热闹,没有什么动作。 此外仍有数十名金丹,数百筑基和数千练气修士,不管是出於不安和警惕、受千乘灵君鼓动、想展露自己之能,亦或是乾脆閒的无聊,开始对天幕进行攻击和试探,试图將其打破逃出。 天幕之外,也有不少离谷口近、见机得快先一步逃出的修士,再加上原本就是远远围观比赛的修士共有近万之眾。 虽然他们修为层次低了许多,除去重明联盟外金丹真人不到一掌之数,但身处天幕以外,自觉安全无比,这些人就更是抱著幸灾乐祸、怡然自得的放鬆姿態,兴致勃勃地围了上来,与天幕中的修士一外一里,共同尝试破解。 很快人们就发现,这道天幕呈球型,天上地下,將整座山谷都包裹在其中,飞天遁地都无法脱出。 这天幕有著类似於阵法的特性,內外灵气阻断,通讯断绝,联络只能靠喊。 好在四门在天幕之外也有一些修士,此刻已將讯息传回。但毕竟这里距离四门山门都不算近,就算是最近的玄微派和灵兽宗,援军也得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不过与大阵不同,一旦进入阵中就会有阵法变化阻敌,而这天幕就像一堵巨墙,隔绝了內外,並不存在“进入其中”的状態,也没有任何变化產生。 简单试探之后,眾人发现这个天幕就是个乌龟壳子,虽极其坚韧,但没有反击的能力,於是这万余修士放开了手脚,开始暴力破阵! 霎时间隆隆爆炸声响成一片,法器、灵器、法宝的宝光,各色符籙、各种术法和武技攻击如同焰火一般绽放开来,將整个球型天幕完全淹没! 就算是刚才在浩然真人攻击下岿然不动的天幕,此时也开始有了细微的震动。 这可是万人齐攻! 如此巨大的轰鸣声將入定中的陆乾惊醒过来,他扫了几眼看清情形,心中登时狂跳。 他绝不会相信,禁教弄出这么一个巨型天幕,只是一个被动挨打的乌龟壳。 天君手段,岂能用常理揣度! “快,离开天幕,先看看情况再说!”陆乾急促下令,重明联盟几人和藏锋真人心中一凛,连忙向后退开。 刚刚离开百丈,那半透明的天幕轻轻一震,在万余修士尽情倾泻而出的密密麻麻的攻击光焰之中,千万条触手猛地刺了出来!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眼前的绚烂光焰之中,突然刺出了几十条触手,一名金丹真人灵力一动,法宝飞剑一扫,便將其截为两段。但就在飞剑划走的剎那,已经断裂的触手重新接在了一起,闪电般地继续刺击,还好被护身的防御法宝挡住,不免吃了一惊。 还有许多修士也是一样,各施手段將刺向自己的触手拦截、炸断、焚毁、粉碎,但那触手总在下一瞬间直接恢復原状,然后在措不及防间继续刺击。 陆乾灵力虽然大耗,但神识还很充盈,眼下一扫场中,心中顿时一沉。 虽然触手的刺击在金丹面前不值一提,甚至大部分筑基羽士都凭藉著防御灵器或者其他防御手段,挡住了触手的攒刺,但练气修士根本抵挡不住! 这些触手的攻击速度、瞬间恢復的诡异特性都让练气修士反应不及,哪怕其中的机敏之辈架起了防御法器,也直接被数十条触手一击洞穿! 被触手刺中的练气修士足有上万人! 但想像中的尸横遍野並没有出现,甚至被刺中者都没有流出鲜血。这上万修士是突然间悄无声息、僵死在原地,一根根半透明的触手仿佛融入了他们的身体之中。 然后触手轻轻一拉,上万修士的身躯就被吊起在半空中,垂在天幕之下。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隨风轻动,如同上万具吊颈死尸。 只在眨眼之间,原先还兴高采烈、热火朝天的场面,立刻变成了如此惊悚的一幕,让顺利挡住了触手攻击的金丹真人和筑基羽士们通体生寒。 他们忙不迭地向后退去,那些触手虽然无法破开他们的防御,但还在不断纠缠,將每个人的护身宝器拍得啪啪作响。 直到离开五十丈远,触手才停了下来,似乎已经延伸到了极限,在空中徒劳乱舞,密集挤成一团,更显惊悚。 到了此时,被困在天幕之中,原本还有閒心围观沧州四门和禁教大战的修士们立刻骚动起来,大声叫嚷,你推我搡,在看台上滚做一团,拼命推挤想要离天幕更远一些。 恐慌的情绪不断蔓延,毕竟这数万观眾中,绝大部分都是练气修士,而练气修士在漫天触手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当时就有不少修士慌不择路,直接飞了起来,可是天空之中两大法域正在激烈碰撞,攻击余波如同粗大的电弧一般四面扫射,这些低阶修士捲入其中,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打成了齏粉! 到了这时,场中的数万观眾才清醒地发现,千乘灵君的保证毫无用处,在元神对撞面前,以他们的修为根本就无法自保,如同微不足道的沙尘一般,但有风起就会被直接吹散! 身后是涌动著千万触手的天幕,身前是激烈对战的元神玄君,恐慌在不断蔓延,数万修士推挤呼號,骚动混乱。 到了此时,这些旁观者,终於转变成为了逃难者! 形势急转,渺渺玄君又急又气,简直就要吐血! 自己费尽功夫,就是为了保护在场观眾的安全,否则就算將谭云兴等人拿下又有什么意义? 这天幕到底是什么东西,明明只是一位金丹“不净仙子”融入其中,哪里来的这么强力量,能直接攻击上万修士?!(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万灵咒胎 马明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快速虚弱下去。 自加入这张念力网络的一瞬间,自己的念力就不由自主地涌动出来,或者说,被源源不断地抽了出来。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人惊恐。他想要挣扎,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身体半点都移动不了,连睁眼都是奢望。 他只能徒劳地放任自己的念力倾泻而出,在这张八千教眾组成的网络中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 那段所谓的眾人同修、反哺提升的诡异咒文正在自发运行,高高低低、轻轻重重的持咒声在耳边不断迴响。 此时他只觉得这张念力网络轻轻一震,有几个节点凭空消失了。 马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未知的恐惧涌上心头,但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对於刚刚开始修习咒术,甚至刚明白何为“念力”的他来说,养蕴出来的念力一下子就被抽乾,然后那股力量开始直接拉扯他的神魂,直接从神魂中榨取念力。 痛苦、冰冷、绝望,马明身躯在震颤,但就是无法醒来。 而在大广场上,不动真人看著突然暴毙的几名教眾,默默念了一声。 开始了…… 必定是有人开始攻击“滋孽天幕”,造成的伤害瞬间抽乾了几个倒楣蛋的神魂,让他们直接暴死。 看来计划除了被迫提前以外,还算进展顺利,目前已將先天灵气爭夺战的赛场困在其中。 接下来,只要圣使和不净他们將场中的渺渺玄君和一干人等斩杀殆尽,沧州的有生力量就折损大半,根本无力阻挡我教一统。 渺渺玄君真是我教的大恩人,举办的先天灵气爭夺战,不仅帮我教解决了喜神瓶的问题,还把沧州高手都集中在一处,方便我们一网打尽。 可惜,若不是分属敌对,真应该在明王重临以后好好奖赏一番。 现在这几下攻击应该只是试探,马上—— 整张念力网络剧烈震动! 一片又一片的禁教教眾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了下去,直接就是七窍流血,神魂榨尽而亡! 消耗得好快!这定然是被困在天幕中的修士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滋孽天幕”维持住,直到不净准备完毕,发动反击为止。 不动真人不再多想,他全神贯注维持著念力网络,运转密咒,將八千教眾的念力虚空传渡,注入“滋孽天幕”之中。 而在他周围,大批大批的禁教教眾如同柴薪般燃烧,然后在消耗殆尽之后扑倒於地。最先神魂榨尽暴死的,自然是那些刚刚加入禁教的,连念力都用不明白的新教眾。 念力网络的巨大震动和成片消失的节点让马明猜到了即將发生的事。 原来,所谓的招募教眾,只是一场巨大的骗局而已。 现在获得了太多太多的情报,一定要想办法传递出去,传回云山 下一瞬间,他的神魂已被巨大的吸力直接抽乾。 死亡轻轻拥抱了他,在这一刻他终於获得了自由,从念力网络中脱离开来,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被血液糊满,在一片血色之中,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任务失败了.对不起师门,回不去云山. 娘. 只不过十几息之间,场中教眾已经死去大半! 整整八千之眾,到现在还不到两千人存活,大广场上到处都是扑倒於地的尸身,但是不动真人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能感受到,不净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又是几息之后,又有一批教眾耗尽而死,这广场只剩下了千余活人。“滋孽天幕”终於汲取了足够的养分,至此不用再远程输送念力了。 不动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道从眉心直衝天际的光柱慢慢收回,然后他身躯一震,整张念力网络终於散开。 残存的禁教教眾们惊恐万分地睁开眼睛,就算是倖存下来,其中也有很多人神魂已伤,道途已废。再看向周围,那些共修同行几十载、上百年的同门,如今已变成了横七竖八、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尸体。 许多人崩溃地大叫起来,根本就无法理解教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广场上一片混乱。 不动真人皱起眉头,一巴掌挥出,就有十几个亡命奔逃的教眾轰的一下炸成漫天肉泥,將所有人都震慑在原地。 而六七十名入教多年,习练密咒已上百载,心智已被完全污染的筑基羽士作为最忠诚、最无脑的教中骨干,刚刚就围住了广场,负责监督念力网络的组成和传输。此刻他们亲眼见到了大半教眾惨死的现状,也完全无动於衷,与不动真人站在了一处。 不动真人大声宣告,如同滚滚雷声。 “我禁教千年夙愿將成,从此沧州必然为我所有,总有一日明王的光辉將要笼罩天下!” “汝等能为此大事奉献生命,正是汝等的福气!” “刚刚不过是一场试炼而已,能够活下来的都是我教中修行多年的精锐,你们才有资格见证沧州的新秩序。” “来吧,不要害怕,追隨在我身后,你们马上就要做沧州的主人了!” 天幕之上,密密麻麻地吊掛著上万具修士的躯体。 正在所有人都惊惧万分之际,就见那深深刺入修士躯体中的半透明触手轻轻一抖,便有道道乌光从修士身躯中抽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天幕之中! 只在眨眼之间,原本色彩极淡、半透明状的天幕已经染上了沉沉墨色。 未知的变化正在发生,天幕大幅增强了! 渺渺玄君心知情况越来越糟糕,不免焦急万分。他一咬牙,就要命令千乘灵君带领八十余名金丹继续进攻,先不管不顾,將谭云兴和“三不”拿下再说。 但此时就见天幕震动,在那乌沉沉的光芒之中,一张张神色诡异、样貌不同的脸颊浮现出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不净仙子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圣使,滋孽天幕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开始循环了!” 谭云兴撑著咒灵欲界,哈哈大笑:“很好!现在动手,把他们统统拿下!” 他话音刚落,原本那些触手只能在五十丈的距离上挥舞,此刻突然暴涨了百丈! 又是一片惨叫声传来,大批大批的修士被触手刺穿,瞬间眼中就失去了光芒,意识消失没有了反抗能力。然后被吊在空中,触手从他们身躯之中抽出乌光,不断注入天幕,天幕的墨色更甚! 而这一次,甚至有许多筑基羽士的防御灵器也被洞穿,筑基被刺穿吊起的越来越多。 这些触手的威力正在不断增加! 虽然对藏锋真人而言,这些触手现在还是不疼不痒,只消微微转动剑柄,就可碎为齏粉。但是刚刚碎去,就立刻重组而回,来往追击,实在是烦不胜烦。 “情况越来越不妙了!”眼看著藏锋真人以一记“无锋”从触手的重重包围中脱出,浩然真人十分著急。 可以预见的是,天幕从眾修士那里抽离的东西越多就越强,触手的强度不断提升,终將对金丹產生威胁,到时候就麻烦了。 浩然真人焦急地说:“陆掌门,我们都见识过,你的五色神光威力无穷,还望尽力施展,我们从外向里,我师兄从里向外,各施神通全力以赴,应当可以破开这天幕一瞬,先將师兄救出再说!” 陆乾却嘆了口气,他现在灵力已经恢復了几成,勉强能够用出一次五色神光。但是方才那些触手也已探到了自己面前,在被癸水神雷轰碎的同时,敏锐的神识已经有所感应。 “我的五色神光,破不开这天幕。”陆乾的话语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因这天幕並非五行数术构筑,不在五行之內。” “五色神光,五行之物,无物不破,五行之法,无法不解。” “但偏偏,今日遇到的咒术,基於念力生发,不在五行之內,我亦无可奈何。” “那现在如何是好?”浩然真人大急,陆乾却重新坐了下来,服下了恢復灵药:“以我们的力量,远远破不开这道天幕。但是沧州四门,尤其是玄微派,还不至於如此不堪。” “渺渺玄君差不多也要动真格的了。咱们先保全自身,静观其变,好生恢復,以待天时。” 场中一片大乱,被触手捕获的修士越来越多,面对渺渺玄君择人慾噬的愤怒目光,谭云兴哈哈大笑起来。 禁教为了这一日,已经准备了整整千年,又有明王亲赐宝咒,怎么可能输! 如果说“三不”只是护教法王定位,只负责武力担当,那不动和不净,都是禁教费尽艰辛,不知在多少代人中筛选培育出来的,具有战略意义的人物! 明王向禁教传下了诸多咒术,其中三种最为强大的,是能被称为“偽仙法”的存在,也是凡人修士所能够掌控的极限。 偽仙法·滋孽天幕。 偽仙法·念力罗网。 偽仙法·万灵咒胎! 除此之外,不语真人的“言灵”咒术其实是从仙法·天命真言之中切割出来的,凡人修士能够修炼的部分,也还够不上偽仙法的级別。 这三种偽仙法,前两者是杀伐之术,但后者才是根本所在。 唯有咒胎才能在七情念力的贯注下,毫无瓶颈的將修为提升到恐怖的境界,然后带领禁教一鸣惊人,立足天下,开创教国,以眾生念力强破封印,迎回明王! 同时,咒胎於咒术一道上具有惊人天赋,足可无师自通,滋孽天幕和念力罗网都能顺利施展。 但是禁教在千年时间中,不知费了多少代人的心血,不知耗去了多少財力物力,万灵咒胎还是没有养成。 同时,就算遴选天才,对滋孽天幕和念力罗网的修持也难以达到要求,只能说偽仙法,就算带著一个“偽”字,也不是凡人能够轻易触及的领域。 只有继续用功,希望万灵咒胎能够培育成功。一旦咒胎育成,它自然就能学好滋孽天幕和念力罗网。 但是不管怎么努力,一直都没有成功。在这样的情况下,禁教只好退而求其次,培育万灵咒胎的减弱版“九相咒胎”。 將念力导入处子身躯之中,再经过惨无人道的折磨和晦涩高深的咒术,將念力孕育为胎。到了这一步,其实千人之中,已未必有一人能活。 但接下来,还需让这女子九次受孕,九次分娩,诞下死胎九枚,然后以密咒將九胎炼成一体,重新植入女子身躯之內。 这第十次受孕,如胎儿能活,便能吞噬母体而出,成就“九相咒胎”。 几百年尝试下来,累累尸骨高积成山,无数女子冤魂飘荡,终於得到了两名“九相咒胎”。 他们就是,不动和不净! 不动和不净在禁教的精心栽培下成长起来,因为强悍无比的咒术天赋,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教中翘楚,顺利渡过金丹天劫,成为了不动真人和不净真人。 不动真人修成了“念力罗网”,能够抽取聚集眾人之念力,並且能將此念力隔空虚渡,传送到万里之內的每一个角落。 不净真人修成了“滋孽天幕”,更是杀伐重器,毁灭一城一国只在顷刻之间。 但是禁教还有一件心病,那就是始终未能培育真正的万灵咒胎。 仅凭不动、不净、不视、不听、不语和数千教眾的力量,是不可能建立理想中的教国的。 禁教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先把神瓶装满,然后韜光养晦,指望五位金丹能够慢慢突破元婴,元婴再入元神 哪知数百年未曾降临的明王启示再现,万灵咒胎已经出现在世间,他就是明王圣使,將实现禁教的千年大计! 而谭云兴也是直到受到明王召唤之际,才明白自己融合的万灵咒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原来明王早有后手,早將偽仙法·万灵咒胎分出了好几份,送到了玉衡大陆的各个角落,不管哪里孕育成功,明王的大计就有了著落。 谁又能够想到,禁教千年苦修不能成功,大陆边沿蛮荒之地的一只老树妖却在机缘巧合和自身稟赋的结合之下,將这一具咒胎练了出来?(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八章 交锋 如今万灵咒胎现世,明王圣使降临,禁教千年大计终於满足了所有的条件。 这场大战,赌上了禁教的一切,付出了禁教的千年积累。 大战开始,七百二十枚怨神瓶和三百六十枚喜神瓶融合,化作了蕴含著强大七情念力的云霞。然后不净真人开始运转“滋孽天幕”,在与云霞融合升空的同时,將绝大部分七情念力注入了谭云兴和“三不”身躯之中,只给自己剩下了勉强保持天幕存在的一点。 这强悍的伟力,生生把万灵咒胎的修为拔高到了元神后期,惊呆了渺渺玄君眾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七情念力应当將万灵咒胎的修为推进到元神圆满! 只因重明联盟突然逃走,禁教计划可能暴露不得不提前发动,三百六十枚喜神瓶还没装满就只能融合,导致最终的七情念力差了一些,万灵咒胎只得了元神后期。 七情念力是禁教千年积累而成,哪还能有更多? 就差那么一口气,就差这一场比赛,万灵咒胎便可元神圆满了! 可“滋孽天幕”的发动也需要七情念力。“滋孽天幕”极为特殊,这种杀伐重器可以用普通念力维持壮大,但是发动必须使用七情念力。 现在已经是只给“滋孽天幕”留下了最低底线的量,把剩余的都供给了万灵咒胎,还是差那么一点! 禁教眾人也只能徒呼奈何,不过现在看起来一切进展顺利,修为差了一点也问题不大。 而在这段时间內,身处于禁教总舵中的不动真人,以“念力罗网”抽取聚集了八千教眾的念力,远程传输到“滋孽天幕”之中,確保了“滋孽天幕”不被摧毁。 然后“滋孽天幕”在“念力罗网”的支持下,积蓄力量开始反击,第一波就捕获了上万练气修士,从他们神魂之中抽取念力,不断壮大自身,启动攻击—捕获—强化—再攻击的循环! 这时“念力罗网”也基本到了极限,不动真人撤去罗网,威慑、安抚和鼓动剩下的教眾继续为禁教做战。 现在,场中的发展都在按照禁教的计划进行。 滋孽天幕已经墨色沉沉,万千触手可以攻击的距离不断伸长,刺击速度、恢復速度更快,不时就有筑基羽士被捕获吞噬。 场外的修士们早就逃得远远的,再也不敢靠近。被困在场內的修士们已经陷入了崩溃之中,前方是围猎而来的滋孽天幕,后方是激烈对拼的两大法域,可以躲避的空间正在不断被压缩,形势岌岌可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千乘灵君喊道:“玄君,请出仙籙吧!” 渺渺玄君双掌一合,巨响传遍天穹,荒海瀚洋劈波斩浪分成两片,如同两道巨浪將咒灵欲界夹在其中,但漆黑的欲界中突然有密密麻麻的咒文升起,牢牢顶住了沙海强袭,甚至反过来蔓延到沙海之中,染黑了大片的砂砾。 渺渺玄君登时就觉得对那片染黑的法域失去了控制,只得斩断割捨。 听得千乘灵君的呼喊,玄君一咬牙:“还没到时候!” 但数万观眾惊恐绝望的呼喊声让他无法无动於衷,他怒叱一声:“先用这个!” 一道清辉从他头顶升起,光芒充斥了整个山谷。 那是一道完全由光组成的符篆,光芒播散,直接笼罩了两大法域。咒灵欲界上咒文翻腾,也难以甩脱光芒的缠绕,一时间这个漆黑的法域上,泛起了朦朧的白光。 渺渺玄君肉痛地哎了一声,叫道:“起!” 空间扭曲了! 白光过处,整个空间都扭曲起来,如同水波荡漾,两大法域的影象忽明忽暗,好像正从世间遁出。 千乘灵君瞪大了眼睛,这是承蒙太一乐土赐下的一次性宝符,玄微派的底牌之一。 真符·玄光鹊桥! 可將一定范围內的人、物直接挪移,横渡虚空到万里內的指定位置! 渺渺玄君想要藉助此符之力,直接把谭云兴和“三不”从天幕中转移出去,移动到玄微派山门附近,將立刻得到玄微派的全力支援! 如此一来,局势必能大幅改观。 千乘灵君忍不住喊了一声:“好!” 但听嗡的一声震响,滋孽天幕上突然浮现出无数张脸孔,他们瞪大了眸子,口中发出了非人的尖叫。 “想走?!” 霎时间光芒破碎,两大法域重重一震,从那种朦朧的状態中退了出来,挪移失败了! 就听谭云兴哈哈大笑:“井底之蛙,我这滋孽天幕乃是明王所传,不知比你那真符的格次高出多少!” “明王怎么可能想不到还有空间挪移?早已有所设计,別说是滋孽天幕之中,就是天幕周围千丈之內,都是空间封死,虚空关闭,任何人不能在此挪移!” 他囂张的话语又响又亮,远远传出。 陆乾此刻正在天幕之外八九百丈处服药恢復,但得益於强大的识藏,他还能分出一部分神识关注风吹草动。 此刻听得谭云兴的话语,陆乾微一愣神,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幕中,真符·玄光鹊桥白用了,渺渺玄君又急又气,几欲呕血。 而有两三个金丹听得谭云兴的话语,脸色狂变,连忙拿出自己珍藏的宝物一试,顿时面如土色。 他们是藏著挪移底牌之人,本想看看情况,一旦不妙,就可以通过空间挪移的方式从天幕中逃出,因此之前都显得游刃有余。 哪知现实情况把他们的幻想打得粉碎! 挪移失败,形势越发危急,千乘灵君当机立断,大喊一声:“玄君!沧州四门金丹可暂由风荷道友率领,我带其他沧州金丹前去保护观眾!” 现在只有他一种声音,渺渺玄君决策神速:“好!你將其他沧州金丹和外州金丹全部整合起来,保护观眾、阻挡天幕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千乘灵君呼哨一声,率领五十多名金丹从对咒灵欲界的包围中脱出,毫不迟疑,身形一闪,直至滋孽天幕前。 成千上万条触手挤压在一处,如同海浪一般向他拍下。 他只是轻喝一声,一道璀璨的白光霎时张开,巨大的阵域展了开来,直接覆盖了四分之一的天幕! 阵域之中,有九星高悬,光芒灼灼不可直视。 正是太阳、太阴、太白、岁星、荧惑、辰星、镇星、罗睺、计都,合称九曜! 被巨型阵域笼罩。四分之一天幕之上,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触手如同怒海狂啸,但见阵域之中,太阳、太白、镇星与罗睺光芒一闪! 嗡的一声!海浪消失,天地清净,这四分之一的天幕上何止百万触手,霎时间化为齏粉! 下一瞬触手就要重新復原,但是阵域震动,四颗大星光芒不绝,在触手恢復的剎那再次粉碎成灰。 这就是元婴后期的大阵修千乘灵君修持的阵法,九曜星神大阵! 承九曜之力,合周天之变,变化非凡,威能莫测。 四分之一的天幕被他瞬间清空,如此神勇,场中数万修士都看呆了。 堵在天幕之前。千乘灵君大喝道:“诸位金丹真人,事急矣!” “这天幕已经成长起来,练气和筑基都无法抵挡,若我们不挡在前面,天幕不断强化,最后金丹也好、元婴也罢,都不能抵挡,我等必然全军覆没,还有谁能独活?” “此时此刻,正是诸君奋勇之时!请在场金丹隨我一同將天幕堵住,不让任何触手越出防线!” “如此一来,天幕就无法再次升级,会被我们一直堵在外围。此虽是救人之举,亦是自救之策,诸君再毋迟疑!” “克敌之后,我玄微派必有重谢!” 本来就跟隨他过来的五十多名沧州金丹自然不迟疑,化为一道道遁光向天幕触手冲了过去。 而观眾之中四十多名外州金丹亦非蠢材,自然看得清紧急的局势,明白千乘灵君所说的道理。 他们发一声喊,果断地加入了封堵之中! 与滋孽天幕融为一体的不净仙子感觉到了压力,天幕上的无数张脸震了一震,將被吊起的上万修士用力一扯,直接融入了天幕之內,绝了金丹们救援的可能。 见此情形,修士们兔死狐悲,怒吼连连,各站一处,百名金丹,一人负责一块区域,將剩余四分之三的天幕尽数封堵! “用持续性的伤害手段,这样这些触手就难以復原!”千乘灵君喝道。 於是各色光芒冲天而起,遮蔽了整个山谷。 有金丹袖出一扇,燎起连天风火,把范围內的触手烧得噼啪作响,有金丹运转秘法,雷霆倾泻,电网密布,触手在其中不断化为焦炭,有金丹笔走龙蛇,凌空绘符,一道道玄妙的符篆在空中光明大盛,强烈的震动扭碎了触手…… 藏锋真人也加入其中,他选了个与重明联盟隔著天幕相望的位置,长剑震动之间,便有大片大片的触手被切成粉碎。 百名金丹手段齐出,组成了一张坚韧的大网,化作了一道宽广坚硬的城墙。 一根触手也越不过这道防线! 被逼到绝路的数万观眾好似抓住了希望,在玄微派筑基们的引导和劝慰下,他们满心激动,从混乱中平復下来,为千乘灵君和百名金丹欢呼雀跃。 只是他们没有看到,千乘灵君怀中,一捧又一捧的灵晶化为飞灰。情急之下他们也没有想起,这样的封堵会將持续消耗百名金丹的灵力。 滋孽天幕当然也在消耗念力,但毕竟刚才已经捕获了太多修士,汲取了巨量念力,只以目前的强度攻击,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但不用太久,千乘灵君的灵晶和百名金丹的灵力就会先一步消耗殆尽! 封堵天幕,这只是权益之计,胜负的关键还是要看渺渺玄君! 只要渺渺玄君能趁此机会,率领沧州四门金丹击败谭云兴和“三不”,就一切都好。 反之…… 现在与咒灵欲界激烈对战的,只剩下了渺渺玄君和二十位四门金丹。 原先四门金丹共有二十四位,但在刚才的攻击之中,有四名金丹不知咒灵欲界的特性,直接祭出法宝攻击,结果被七情念力倒灌,神魂重伤濒死。 其中两人是玄微派的金丹,还有两人却是青莲真宗那两名金丹后期! 所以现在青莲真宗只剩下风荷真人、涟漪真人和田田真人了。 眼下千乘灵君推荐由修为最高、地位最高的风荷真人接替他进行指挥,让风荷真人阴沉的脸色略好了些。 作为指挥官,总可以让自家修士处於更安全的位置。 但就算有些小心思,他也知道眼下是生死存亡之际,半点都怠慢不得! “四门金丹,与敌方法域保持距离,用远程攻击手段,分批次进行攻击,始终保持攻击不断,小心敌人的反弹咒术!” 他的指挥没有问题,在大敌面前,他们拋开了所有的嫌隙,无比团结,一致对外! 就算是戏蟾道人,也只是撇了撇嘴,然后服从风荷真人的安排,双手轻拍,异种金蟾鼓动小山般的巨腹,轰隆一声喷出了如墙而进的颶风,裹挟著大如屋舍般的水炮向咒灵欲界轰去。 正是战技·颶风水霰! 而其他金丹亦是奋力出手,种种远程手段隆隆轰击。几名司空家的武修並不长於远战,此刻也是取弓在手,大喝一声,霎时间弓如满月,凝罡为箭,如同一道道炮弹般轰了出去。 与此同时,得益於千乘灵君对数万观眾的保护,渺渺玄君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咒灵欲界之上。 他怒喝连连,荒海瀚洋捲起千丈波涛,向咒灵界域一波又一波地凶猛拍击,同时坤元掣水钟轰鸣不停,一圈又一圈的金光轰出。 只是这样还嫌不足,渺渺玄君將手一招,又有两道光芒冲天而起。 一枚碧玉葫芦,外有九宫八卦之纹,內蕴明灭不定之光,呼啸一声,从葫芦口中喷出一连串金光。每道金光都如彗星横空,极亮极热极沉,直射咒灵欲界。 一面阴阳法鼓,左右摇晃,咚咚作响,每响一声,就有漆黑雷龙电射,蜿蜒击下,低沉的啸鸣声响彻天地。 如此威势,让四门金丹们振奋不已。 千乘灵君余光瞟到,暗道玄君已是全力以赴。因为他认得分明,那正是太一乐土赠给玄君的极品灵宝,品阶威能比坤元掣水钟更强数筹! 只可惜获得太迟了,若是玄君在突破元神时就得到了这样的灵宝,一定会选择其作为本命灵宝,而不会选择坤元掣水钟。 这样的极品灵宝继续蕴养下去,等破入炼虚之后,是有机会孕育器灵的! 如今玄君不计消耗,祭出两件极品灵宝,与一眾金丹的攻击匯合起来,一波波一阵阵地向咒灵欲界喷涌而去。 恐怖的威能令山谷巨震,大片大片的山崖崩碎,两侧的看台爆碎坍塌。甚至有一些低阶修士跑得不快,直接就被山石活埋在谷底,现在可没人顾得上他们了。 威力如此之强,风荷真人也露出一丝微笑。 他看到渺渺玄君也有意错开三件灵宝,形成了频率极高的梯次攻击,与眾金丹在他指挥下的做法相同。 谭云兴的咒术“奉还”確实十分麻烦,但现在让攻击始终不间断,如果他只进行一次反弹,就只能反弹其中的一波攻击,必定要吃下后续的强攻! 而如果他选择连续不断地反弹. 你每次施咒,咒灵欲界都在缩小,这就是强悍咒术的代价,我看你能反弹几次! 面对山呼海啸般一波又一波袭来的强悍攻击,谭云兴冷冷一笑。 他伸手一指,直直地点向了渺渺玄君的方向:“同伤!” 这一剎那,渺渺玄君寒毛直竖,冥冥中一种感觉锁定了他,他大叫一声:“诅咒?!”(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九章 仙籙(求月票)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將渺渺玄君的喊叫声彻底掩盖! 铺天盖地的攻击淹没了咒灵欲界,各色光焰在天穹晕散,爆裂气浪疯狂涌动,靠近此处正在封堵天幕的金丹被吹得东倒西歪,不少触手趁机涌了进来。 渺渺玄君身躯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法域的灵压都是一衰! 他不可置信地瞪著咒灵欲界,刚刚一个“你”字喝出,又是一口鲜血呛在胸口。 如果说咒术已经是很冷僻的修行道路,但诅咒作为咒术中的分支,就是冷僻中的冷僻。 咒术已经是十分奇诡,变化莫测,常有不可思议之能。但诅咒却比普通咒术更加诡异凶残,防不胜防! 咒术尚且还有许多光明正大的用法,能够杀敌斩將,亦能救死扶伤。但诅咒就真的只和杀、虐、残、害有关。 极难防御、极度黑暗、极为难消,这就是诅咒! 真没想到,禁教之中除了普通咒术,还有诅咒传承,威德明王咒国天君的传说中没有提及他擅长诅咒之术啊?难道是后人的粉饰美化? 渺渺玄君捂著胸口,咬著牙將三件灵宝召了回来。刚刚那“同伤”的诅咒竟然直接穿透了法域的防御命中了他,如今他身中“同伤”,但凡对谭云兴造成的伤害,都会同时反应在自己的身上。 若不是刚刚见机得快,在最后关头转偏了几件灵宝的攻击,现在恐怕伤势更重。 最麻烦的是,他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力量已经深入了自己的身躯。若无办法拔除,他將一直带著这个诅咒和禁教对战! 他的法域很强渺渺玄君喘了口气,到现在为止,咒灵欲界展露了“奉还”咒术和“同伤”诅咒两种法域神通,但他还藏著第三种。 “停手!停手!”风荷真人眼见不对,连忙喝令诸金丹停止攻击,但就在这一剎那,三股冰冷阴寒的灵压衝起,三道遁光从漆黑的法域中直衝而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是“三不”真人! 在这个方向,刚刚被剧烈爆炸震开的,封堵在天幕前的五名金丹才刚刚回到原位,便听一声大喝如同雷音! “破!” 是不语真人的言灵。 他大喝之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但五人身上的防御法宝已直接被掀飞。挤成一堆的触手闪电般刺了过来,其中三人被触手扎中,另有两人反应神速,及时以攻击法宝和术法將触手击得粉碎。 但下一瞬间,一人颅顶猛地笼罩上腐朽衰败的黑色,然后噗的一声轻响,如同腐败的西瓜一般瘪了下来。 另一人惨叫一声,两柄黄黑相间的飞剑一前一后,贯穿了他的背心和小腹。 正是用出了“腐败朽眼”的不视真人和驾御著“辨真之耳”的不听真人! 这两名金丹的尸体衰落苍穹,“三不”已经和被触手扎中的三名金丹站在了一起,这一块区域的封堵力量消失,触手顿时如同潮水般涌动射出。 这一下电光石火,“三不”从咒灵欲界衝出的时机选得太妙,正是风荷真人等金丹刚刚收住攻势之时。闪电般地害了五名金丹,风荷真人等人这才调转了灵力,又惊又怒,隆隆攻势已如暴雨一般酝酿在空中。 竟然已经顾不上那被触手扎中的己方金丹,要直接將“三不”轰杀! 但见咒灵欲界猛地翻腾,又微微一缩。毫髮无伤的谭云兴在其中现出身形,让渺渺玄君更是惊怒交加。 说是“同伤”,但是谭云兴的伤此刻已被治好了! “老东西,你活到头了!”谭云兴讥讽道,“我的咒灵欲界有诸般妙用,七情念力威能无穷,你拿什么跟我斗!” 原来他那饱含七情念力的咒灵欲界,不但可以替他承担“奉还”咒术的代价,还能再度反灌周身,直接治癒他的伤势。 眼下虽然他的咒灵欲界又缩小了一些,但是伤势已完全恢復,而渺渺玄君受伤之后,法域衰弱得比谭云兴更多! 就算谭云兴没有別的动作,站在那里任由渺渺玄君和四门金丹攻击,先死的也一定是渺渺玄君! 谭云兴脚步一动,漆黑的咒灵欲界压著荒海瀚洋转动,便已拦在了风荷真人等四门金丹面前。 四门金丹们投鼠忌器,难以决断。若是继续攻击谭云兴,反而会给渺渺玄君带来巨大伤害,但若想绕过谭云兴去攻击“三不”—— 咒灵欲界已经压制了渺渺玄君,可以反过来牵制四门金丹了。 他们停滯了一瞬,“三不”那边可不会停下! 更麻烦的是,虽然“三不”不是万灵咒胎,无法凭藉七情念力突破金丹,但在七情咒力贯注之下,在以寿元为代价的秘法调和下,修为已从金丹后期擢升至金丹圆满! 他们占住了那一个缺口,向周围迅猛突击。 不语真人抹去了嘴角血跡,深吸一口气,言灵全开! “衰弱!”一名金丹身躯一软,灵力大消。 “迟缓!”一名金丹遁光凝滯,如同龟速。 “破!”一名金丹护身法宝轰的一声高高飞起。 “散!”袭来的漫天风火、隆隆雷光消散一空。 “定!”几道法宝光芒一敛,停在空中动弹不得。 再是双手一合,灵力汹涌,丹田之內金光四射! 神通·咒染! 如同疫病传染,言灵的效果瞬间扩散! 而不听真人微微侧耳,真假虚实,弱点方位,都在双耳之內。 他鼓动灵力,一对飞剑迅捷如风,神出鬼没,向他袭来的法宝被他一剑挑飞,轰然压下的巨浪被一剑劈开,道道玉符直破符胆。 这还没完! 他身躯一震,催动金丹。 神通·咒习! 不听真人挑飞一名金丹的攻击法宝,顺势看向他大喝一声:“破!” 那金丹的防御法宝被吹飞出去,触手趁机刺入了他的身躯! 是言灵! 神通·咒习,在此神通生效的时间之內,可模仿运用其他咒术! 不视真人周身咒文环绕,双目圆睁,灰白色的重瞳震动著,投射出腐败衰朽的死亡目光。 不语和不听打出了一片混乱,而他负责在混乱中收割! 他也催动了自己的神通,霎时间咒文乌光更烈。 神通·咒虐! 眼眶中的重瞳突然融合在了一处,惨白的光芒喷射而出! 光芒过处,法宝朽坏,术法消融,视线所及,无一人能够抵挡! 这是简单明了,在短时间內极大提升咒术威能的神通。 到了这一刻,沧州四门也好,外州金丹也罢,这才知道禁教“三不”並非像推测的那样,是被动型神通。而是在擂台赛上一直隱藏著实力,哪怕是战败也未曾动用神通! 此刻不惜一切代价,悍然暴起,催动神通,大杀四方! 不过几息之內,已杀死金丹十人,另造成十数金丹被滋孽天幕触手捕获,吊在空中! 四分之一面天幕被“三不”重新打开! 数万观眾们再一次混乱起来,惊恐大喊,朝著另外三面的方向拥挤奔逃。 千乘灵君大喊一声:“玄君!” 渺渺玄君知道他在催促自己快用仙籙,但是不行! 玄微派所奉仙籙,是在献出天君龙珠之后,太一乐土重新赐下的,和从前仅有象徵意义的仙籙完全不同。 要知道,太一乐土虽然统帅整个玉衡大陆共计九十九州,但平日里高高在上,遨游虚空,合道仙君更是在无尽虚空中寻找著成仙飞升的机缘,他们的目光很少放在玉衡大陆內部。 九十九州之间的摩擦爭端、互相征伐,只要不是牵连十几州那样的大战,或者造成十亿级別凡人死亡那种恶性事件,太一乐土一般都是不插手的。 换句话说,小孩子过家家的事情,还不足以浪费太一乐土的精力。 可是有了这张仙籙,就完全不同了! 持此仙籙,可直接召唤太一乐土降临! 这是最后的手段,最后的底牌,是太一乐土赐给玄微派、赐给沧州的,只能用一次的免死金牌。万一青州司南老贼趁虚而入,这是唯一的指望。 但现在是沧州的內部叛乱事件,一旦用出,就意味著向太一乐土承认玄微派已经无力维护沧州的统治。就如同差事办砸,做下属的已无法兜住,不得不向上匯报,把矛盾上交,让上级出面解决问题。 在上级眼里,这样的下属就大大失分,是很不合格的。 所以但凡现在还有一点希望就不能用在这里。 底牌还是不能用,那—— 太一乐土赐下的珍宝,也不止“玄光鹊桥”和两件极品灵宝啊! 他大喝一声,一盏幽幽碧灯从头顶升起! 此灯遍生铜绿,古朽非凡,內有一灯如豆,在浅浅一汪灯油中静静燃烧。 一种寧静悠远,遗世独立的气息笼罩全场。 灯光如同轻纱一般,覆盖了渺渺玄君,覆盖了整个荒海瀚洋! 渺渺玄君顶著油灯,大喝一声,荒海瀚洋翻腾捲动,再次张开,重重撞入了咒灵欲界之中。 谭云兴瞪大了眼睛,咒灵欲界翻腾不已,密密麻麻的漆黑符文如同无数锁链,几乎就要淹没天空,向荒海瀚洋轰然刺去,但却被那一层薄薄如纱的灯光所阻,半点都无法探入其中。 灵宝·出世避劫灯! 此灯真正珍贵的,不在灵灯本身,而是那一汪灯油。 在灯油燃尽之前,渺渺玄君和荒海瀚洋法域被护在灯光之中,难以被攻击到。 渺渺玄君趁此机会,压住了伤势,灵力猛烈震动。 法域·无底深渊! 荒海瀚洋猛地向內塌陷,深渊巨口罩住了咒灵欲界,让它深深陷入其中,隨著金灿灿的海浪涌动,不断向下沉去。 原本这一法域神通还有后面凛冽的杀招,但是现在伤害谭云兴就是在伤害自己,只能用这一招的前半段,暂时將谭云兴和咒灵欲界困在其中。 “风荷!这里有我,速將『三不』拿下,再全力以赴,將那天幕打破!” 风荷真人大声应是,带著四门二十名金丹绕过了法域,向“三不”攻去! 此时“三不”的消耗已经极大,尤其是不语真人,神通·咒染扩大了言灵范围,也让反噬成倍增加。他虽然被擢升到金丹圆满,也已被反噬重伤。 而不听真人灵力大耗,同时也遭受神通·咒习所模擬的言灵咒术反噬,受伤不轻。 唯一没有受伤的是不视真人,但他的神通·咒虐消耗极大,马上灵力就要耗尽了。 现在的他们不可能挡得下四门二十名金丹! 再次翻转局势,渺渺玄君努力维持著无底深渊,心中却是一嘆。 哎,可惜太一乐土为了维护平衡,赐下的元神级別宝物,是以防御和辅助用途的为主,没有用於主动攻击的。 现在只有利用出世避劫灯的超强防御,將谭云兴困住。 他派出的以风荷真人为首的二十名四门金丹,那可都是金丹之中的翘楚,个个都是一流人物,在先天灵气爭夺战中都是能够横扫普通金丹的存在! 刚才二十多名普通金丹堵在四分一面天幕面前,以他们的修为只能保证封堵所有触手,无法继续对天幕造成多少伤害。 但是四门金丹不同! 渺渺玄君相信,在滋孽天幕其他区域都被封堵,没办法补充念力的情况下,四门金丹在击杀“三不”之后,通过不断的强悍攻击,一定能够將天幕耗尽打破! 但此时谭云兴怒吼一声,咒灵欲界剧烈震动,海浪般的咒文向四面沙海疯狂进攻,虽然都被灯光挡了下来,可渺渺玄君心中还是一沉。 已经被他发现了,受到攻击越强,灯油消耗的速度就越快。 这样一来,四门金丹真的能赶在灯油耗尽前,打破天幕吗? 在这沉重的僵持之中,四门金丹衝到了“三不”面前! 但他们手中的攻击才酝酿而起,就见那些刚刚被触手捕获的金丹身躯一抖! 这一回,不是触手从他们身躯中抽取念力,而是天幕中的乌光,注入了这些金丹身躯之中! 只一剎那,这些金丹齐刷刷地睁开双眼,眼神已被暴虐和杀戮充满! “去吧。”不净仙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偽仙法·滋孽天幕,作为被禁教寄予厚望的杀伐重器,展露了另一种玄机。 触手直接崩断,这些金丹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声,向四门金丹冲了上来! “他们被控制了!”风荷真人怒骂一声,“没办法了,杀了他们!” 这些金丹也有近二十人,虽然普遍修为不如四门金丹,但是此刻他们已经丧失了全部理智,悍然发动了同归於尽的打法,反而一时间將四门金丹逼得手忙脚乱。 趁此机会,“三不”奋起余力,向下电射,一眨眼就飞入观眾群中。 但他们的目標,並非那些练气观眾! 他们三两下就解决了守护在那的筑基羽士,將九名昏迷不醒的修士抢了过来。 正是那名“家生子”元婴裁判和那些金丹真人! 在渺渺玄君的怒吼之中,这些躯体被拋入触手群中,被天幕吞了进去!(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章 完了!(求月票) 在吞下他们身躯的剎那,整个滋孽天幕的顏色又深了许多,墨色如同快要滴出来一般悬掛在天幕之上。 这一名元婴灵君和八名金丹真人,对於滋孽天幕来说毫无疑问是一剂大补之药! 但对渺渺玄君来说,无穷的怒火几乎就要將他吞没。 那可是一名元婴! 两州大战到如今,玄微派一共也只有元婴四人。 如今轻易就损了一名,对玄微派、对沧州来说都是无可估量的损失! 沧州的尖端战力损失一人,此战过后如果没有意外,青州乘虚而入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同时对於玄微派来说,这名元婴的战死將带来巨大的內部动盪,影响极差。 原先四名元婴,细分的话,“家生子”元婴两人,“野狐禪”一人,“隱士”一人。 总体来说,渺渺玄君自然是更加信任和倚重“家生子”派系。这毕竟是玄微派自家从灵苗开始培养的忠诚嫡系,在最为危险、最为关键之时,都要靠他们顶在最前线。 但玄君也不希望“家生子”一家独大。 一方面是玄君自己的政治艺术。另一方面却也是现实需要,对统领沧州已有一千六百年的玄微派来说,適当的竞爭能保持弟子们的活力和进取心,让闔派上下更有活力。 所以在渺渺玄君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三个派系之间相互制衡,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但是现在,这个平衡被直接打破了! 如果后续没有引导好,三个派系之间很可能会演化出恶性竞爭来,“家生子”的总体利益很可能会受损严重,这是渺渺玄君根本不想看到的。 再说金丹真人这个层面,损失也是触目惊心。 到现在为止,战死的、被控制的金丹人数已达到了近四十人! 其中沧州本地金丹二十多人! 金丹真人已是一郡之主,治理沧州、抵御外侮的中流砥柱,现在殞落二十多人,这是什么概念?! 渺渺玄君暴跳如雷,奋起全力,荒海瀚洋形成的无底深渊牢牢將咒灵欲界卷在其中不得脱出。 但谭云兴的咒灵欲界又岂是省油的灯?倒不如说,在接受七情之力灌注之后,本来谭云兴的修为就压了渺渺玄君一头,咒灵欲界在法域之中也是相当强悍的存在,而且现在玄君还受了伤。 如今不过是借著出世避劫灯的宝光才困住了谭云兴而已。这样的宝物,渺渺玄君也没有第二份了! 咒灵欲界翻滚激盪,漆黑咒文旋舞飞扬,把笼罩在荒海瀚洋上的灯光打得如同水波一般荡漾。灯油正在快速消耗,渺渺玄君时间不多了! “风荷!速速將他们杀尽!” 现在胜负的关键,竟然转移到了风荷真人率领的四门金丹身上。 风荷真人必须在渺渺玄君灯油用尽之前,先行杀穿敌阵,打破滋孽天幕才行! 望著那黑压压散发著惊人波动的天幕,风荷真人暗道不妙,心中沉重,但到了此刻已別无他法,唯有奋战! 他大声应是,四门金丹人人奋勇。 事急矣!沧州四门,怎能后退! 二十名四门金丹修为高超,手段非凡,战力惊人,与近二十名彻底疯狂,毫不犹豫用著同归於尽手段的金丹真人搅在了一起! 每个人都在面对几种手段的重迭攻击,每个人也在轰出各式各样的手段攻击眼前的敌人。 一剎那间,秘术与法宝齐飞,战技与罡气横扫,神通的光芒是如此刺眼,在这一瞬间几乎要盖过两大法域。 在隆隆的爆炸声和惊人的气浪之中,四门金丹又將秘宝流水一般用了出来! 只是一剎那间,双方几乎是人人带伤,四门陨落了三名金丹,而敌方有八人从天空中摔落下去! 风荷真人怒喝连连,周身清光四射,一片水光瀲灩的虚像张开,水波之中,莲叶密密麻麻,旋转铺满,当中粉荷与白莲交织,小荷与怒莲同绽,四门金丹被笼罩其中,只觉得灵力流转极速,身形灵活,出手更加迅捷威猛。 这正是如同顾霓裳一般的罕见领域型神通,而且是能为友方提供不俗增幅的神通·接天莲叶! 他端坐一朵大莲之中,手掌轻挥,满池荷花簌簌摇动,一道道流光从荷心莲蓬之中激射出来,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轰向前方的敌人,又有一柄刃如莲边的弯刀法宝左右挥砍,舞出了道道流光。 他在增益队友的同时,还压制了两名丧失了理智的敌方金丹。 能行的!一定能够办到!四门修士都是一流金丹,只要保持这个態势,马上就可以將这些敌人杀尽,再击破天幕,此战头功非我莫属! 我自可以此战绩,彻底坐稳青莲真宗掌舵人—— 一声怪异的嘶吼响彻天幕! 在海潮般涌动的触手之中,凶暴的灵压冲天而起! 滋孽天幕原本浓厚的黑色突然淡去了许多,不净仙子有些疲惫地舒了口气。 刚刚吸收的元婴和金丹,他们的神魂已经重创,就算注入恶念也毫无用处,既然如此,就乾脆吞噬了他们的神魂,聚集强横的念力,孕育新的存在。 一时间,四门金丹都是脸色一变。 元婴,是元婴级的灵压!有什么东西从天幕中钻出来了! 乌光一闪! 正在乱战之中,奋力挥舞著潮链震刀的田田真人只听哗啦一声,护住了周身的极品防御法宝直接裂成了两半! 上百条触手闪电般刺了过来,好在身边的司空家修士一声怒喝,掌出如山,一掌便將这些触手打成齏粉。 但田田真人还没来得及道谢,又觉得背心一凉,有一股狂躁的波动涌了进来! 在场眾人终於看清,有一个形状诡异的身影贴住了田田真人的后背! 那是一个浑身漆黑,身上缠绕著密密麻麻咒文的怪物。它上身类人,生有四条长长的爪子,爪刃锐利无比,尖端凝聚著不详的黑芒。 脸上只有一张血盆大口,几乎咧开了整个头颅的一半,內里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它没有下肢,下半身是一条长长的尾巴,此刻尾部的尖刺正扎在田田真人身上,有浓郁的乌光注入了田田真人的身躯! 几名四门金丹反应过来,大声怒吼,各色攻击轰了过去,田田真人身边那名司空家的武修双目瞪圆,化掌如刀,咻然一声爆响,巨大的刀罡向那长尾剁了下去。 但见乌光一闪,虚影之中,司空武修痛呼一声,整个身躯都被摔飞出去,鲜血横洒天穹。一道恐怖的伤口贯穿了他的胸腹,內臟肋骨清晰可见! 此金丹以罡气横练身躯,坚硬更超过一般法宝,现在竟然被一击破防,差点就开膛破肚。 怪物再次显出身形,震落了利爪上的鲜血,微微歪头,似乎在疑惑怎么没能一击將那武修斩杀。 旋即它尾巴一弹,再次消失在空中。 而田田真人发出了一声嘶吼,抬起头来,已是双目血红,反身就向风荷真人扑去! 惨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一名玄微派的金丹,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怪已叼著一条人臂,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在这一刻,眾人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头顶。 它的灵压,是元婴圆满! 滋孽天幕吞噬了“家生子”的元婴后期裁判,还有八名修为参差的金丹,再从天幕中储存的念力里抽出一点,孕育出了这个怪物。 滋孽天幕·孽灵! “拦住它,封住它的行动!”风荷真人大叫道,涟漪真人在他面前挡住了疯狂的田田真人,“当今唯有死战而已!就算是元婴圆满,我们也要围而强杀!” 孽灵的出现让四门金丹也只能以死相搏! 司空家的武修爆发了全部战罡,掌指兵刃轻轻拂过便可开山裂石。灵兽宗眾修士各御灵兽,战技神通交织,双份的金丹战力凶悍无比。玄微派修士秘宝齐出,秘术纵横,精微玄妙同阶难敌。 但是,他们面对的並不是单纯一个元婴圆满,而是元婴圆满带著十名疯狂的金丹! 一道道法宝和神通闪动,那些金丹直接放弃了所有防御扑了上来,用生命掩护了孽灵。 但见乌光闪动,惨叫连连! 孽灵似乎没有神通,但它那腾挪如光,普通金丹根本捕捉不住的神速不是神通?那锋锐无比,蕴含著浓厚咒力防御法宝一击即破的利爪不是神通?那弹射如电,只需刺中便能如天幕一般控制修士的长尾不是神通? 形式一瞬间恶劣到了极点,不过数息之间,敌方除了田田真人以外的金丹全部被杀,但四门金丹也战死两人,连灵兽也有两头被杀,还有三人被转化成了敌人! 四门金丹战力,只剩下金丹真人十二,另有灵兽三头! 其中灵兽宗这里,只剩下了戏蟾道人和异种金蟾,猎宇真人和白色鹏鸟,还有一头失去了主人的月狼。 戏蟾道人完全没了平日里嬉笑的模样,金蟾已经缩小至巴掌大小停在他的肩头。他本来就伤势未復,现在金蟾的灵力也快耗尽了。 “哎,你真不该来看热闹的。”识海中的梦真子如此说到,在他手上,有一只小巧的灵兽正散发著瑰丽的光芒,“想要活命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等它贴近。” 戏蟾道人点了点头,就在这一瞬间,他身后风声撕裂! 孽灵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虚弱的敌人,但它突然收住了一双利爪,一个闪身又消失了。 此时,梦真子的手掌才刚刚抬起,戏蟾道人脑后刚刚绽放微光。 好敏锐的怪物,惊走了? 而此时此刻,涟漪真人正满脸痛苦,与另外几名四门金丹將田田真人击杀。 青莲真宗又损失了一位金丹圆满,田田真人还与他相交莫逆。 但是一个完全丧失了所有理智,放弃所有防御杀来的田田真人,他真的没办法控制住,只能与眾人合力,斩下了田田真人的头颅! 风荷真人正与一位被转化的司空家武修缠斗,见此情形心中滴血,大叫一声,已经接近枯竭的灵力更显散乱。 然后一道乌光在他身后闪过! 孽灵挥爪! 风荷真人的护身法宝破碎,那武修抓住机会当胸一掌,把风荷真人打得胸腔凹陷,喷血飞起,风荷真人挣扎著,最后一件秘宝才刚刚飞出,一条长尾已闪电般扎入他身躯之中! “师兄!!”涟漪真人大喊一声。 嗜血狂躁的衝动涌了上来,就在最后的一点灵智消失的剎那,风荷真人挥动手掌,一抹水光捅入了自己的心臟! 我乃青莲真宗的掌舵人,岂能墮落受人驱策! 为何,为何,我本能破入元婴! 神通领域·接天莲叶骤然消散。 风荷真人,战死。 人们还来不及哀慟,就在这一时刻,临近此处的四分之一的天幕上突然所有触手全部缩回,然后天幕黑光更淡了一些,又是一声嘶吼响起! 又是一头孽灵被孕育出来,一跃而出,向负责封堵此区域的二十多名金丹扑去。 这头孽灵修为稍弱,为元婴中期。 原来不净真人早有计划,如果一开始就纵出孽灵,那时诸金丹防御可称森严,真有可能被围攻而死。 但是现在已有元婴圆满孽灵冲阵乱杀,可以孕育第二头了! 而在外焦急围观的重明联盟眾人大声惊呼,因为这一头孽灵,正扑向藏锋真人! 不过转眼间的功夫,局势竟然糜烂至此! 渺渺玄君几欲喷血,谭云兴则哈哈大笑。 滋孽天幕,封镇空间,隔绝內外,能诞生万千触手,通过捕获修士,压榨神魂吞吸念力不断升级变强;能向被捕获的修士注入怨念將其改造成悍不畏死的疯狂怪物;还能直接將念力集中孕育,诞生残忍嗜血的孽灵。 禁教怎么会有这样的底蕴?! 从前是说,它家疑似有咒国天君传下来的咒法,到现在看来,已经脱离了这个的范畴。 从一开始,就太小看他们了! 极为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而就在这一瞬间,出世避劫灯灯油耗尽,豆大灯花轻轻一闪,骤然熄灭! 咒灵欲界轰然震动,重新翻了上来! 在这一刻,所有的努力宣告失败,渺渺玄君再无其他选择,手掌一翻,一道白光弥散在天地之间!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僵,难以言喻的威压横扫全场。 仙籙! “降临吧,太一乐土——” 谭云兴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剎那间,滋孽天幕上,无数张面孔再次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白光退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渺渺玄君只觉得一股凉气直衝天灵,连嘴唇都哆嗦起来。 仙籙,仙籙被拦住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完了!!!(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一章 谁能力挽狂澜?!(求月票) 见此情形,谭云兴哈哈大笑,讥讽不已。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还有什么底牌!” “原来只是一张超距离传讯符!” “滋孽天幕隔绝內外,怎么可能传得出去!” 渺渺玄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仙籙,是仙籙啊!就算你这天幕如同阵法能隔绝通讯,也不可能挡得住仙籙传讯!” 谭云兴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把这个叫做仙籙?” “果然是井底之蛙,不见天下之大!” “太一乐土本来就是仙人的一条狗,竟然好意思把自己发下的篆籙称为仙籙?” “不会真以为自己叫做合道仙君,就是真的成仙了吧!” 他顿了顿,又摆出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 “若是普通阵法,倒还真的拦不住你这道符。” “但我这滋孽天幕,乃明王所传仙法!区区合道所出之符,怎么可能穿得过去!” 明王所传?仙法?! 这座天幕竟是仙法! 渺渺玄君再次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原来禁教根本就不是一个机缘巧合获得过明王咒法的宗门,而是明王亲传咒术扶持起来的宗门! 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那今日之祸根本就不是州內叛乱那么简单,它直接牵扯到天君! 高高在上,俯视天下的真仙,第十七天君,威德明王咒国天君! 渺渺玄君心態都快崩了,早知涉及到天君,就该早些用出仙籙通知太一乐土,但是又说回来,有明王亲传的天幕在,就算一早就用仙籙也是无用。 “你们……到底为何而来?” 谭云兴已是胜券在握,他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用一种惊讶的腔调说:“我先前没有对你说过吗?” “也是,你这样一个庸人,不明明白白说出来,定然是不懂的。” “那就告诉你吧。我们奉明王法旨,掌控沧州,建地上教国!” “不可能,你撒谎!”渺渺玄君立刻叫道,“真仙之灾后,仙人不得临凡,不能干涉凡人事务,你哪来的天君旨意!” “再说,咒国天君舒舒服服地住在他的仙界里,怎会来要我小小的沧州!撒谎!撒谎!” 谭云兴撇撇嘴:“不懂就算了,就是太一乐土到了,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更何况你这张『仙籙』根本就送不出去,別挣扎了,死在这里,为我让位!” 嗡! 漆黑的光芒铺天盖地冲了起来,咒灵欲界中涌出了无穷无尽,不断扭动的咒文锁链。顷刻之间,荒海瀚洋就被压制。 巨大的震动和死亡的冰冷让渺渺玄君从震慑失神中惊醒过来。 他到底是一方领袖,也是从百万眾中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元神玄君。虽然他个性上並非雄才大略的英主,但也不会被几句话嚇到引颈受戮! “胡说八道!”他大声怒斥,三件灵宝再次升了起来,“只要太一乐土降临,一定会拿下你们这帮妖言惑眾之辈,为我沧州主持公道!” 只要太一乐土降临的话—— 只要仙籙能送出去的话—— 此刻天幕之中,你死我活的斗爭越发激烈。 战到此时,四门金丹战力,只剩下金丹真人十名,灵兽三头了。 而且已是人人带伤,灵力大损,状態很差,一次性的秘宝几乎已经耗尽了。 哗啦一声轻响,那头已经失了主人的月狼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从胸到腹直接破开,臟腑噼里啪啦地摔落下来,血液如同暴雨倾盆。 孽灵混身浴血,从月狼腹腔中飞射而出,这头庞然大物轰然摔下苍穹,步了自己主人的后尘。 而就在它杀死月狼之时,四门金丹已抓住机会,强忍痛心,將那几名被转化的敌人杀死。 所以现在是,灵兽宗戏蟾道人(金蟾),猎宇真人(鹏鸟),青莲真宗涟漪真人,司空家金丹两人,玄微派金丹五人,与孽灵相对。 孽灵张开了血盆大口,將身上的血液吸尽。它身上也有一些被大范围神通扫中,或者四门金丹搏命留下的伤势,但总体状態比四门这里好多了。 涟漪真人心中万分痛苦,又无比愤怒。 就算平日里与风荷真人有些竞爭带来的不愉快,但他毕竟是青莲真宗的掌舵人,是公认的下一代希望。 所以当时就算对风荷真人送出天心火莲还是遭遇失败,好生冷嘲热讽了一番,但最后风荷真人开口,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带队站到了先天灵气爭夺战的战场上。 一切都是为了青莲真宗,但是现在…… 我派最有希望成就元婴,重振荣光的领袖,被此孽畜所杀! 或许今日,我也会战死在此处吧。 但是不论如何,我都会从这个孽畜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四门修士摆出了紧密的防御阵形,仅剩的几件防御法宝和秘宝升空,种种秘术拦成了屏障。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防御在孽灵蕴含著强悍咒术的利爪面前实在是薄弱如纸。 对峙一瞬,孽灵长尾一甩,消失在空中! 戏蟾道人满脸凝重,从防御阵形中微微踏出一步。 “捨身为饵?这可不像你啊。”梦真子微笑著说,“今日让我刮目相看了。” “你少来放屁。”戏蟾道人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再这样下去,四门一点种子都留不下来,沧州倾覆也在顷刻之间。” “我本不想管他们,但好歹也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可是,孽灵並没有理会他。 滋啦一声爆响,一件防御法宝瞬间破碎,四门金丹的攻击刚刚应声打出,另一边又有乌光闪过,將防御秘法扯得粉碎。 孽灵实在是太快了! 连神识都追不上它的速度,它已经一个闪身又换方向,身形还没现出,利爪已从上到下,直取涟漪真人。 死亡的阴寒笼罩周身,涟漪真人毫不畏惧地瞪大了双眼,最后的灵力震动金丹,想要用出一式神通横波同归於尽。 但是孽灵利爪太快了,横波都还在酝酿,利爪已经切开了他的头皮。 这一瞬间,涟漪真人脑海中空白一片,只响起了一句话。 我要死了—— 轰! 流光一闪! 几道凌厉的星光擦著涟漪真人,贯穿了孽灵的残影! 却是孽灵见势不妙,再度闪退,但总归招式用老有所延迟,被刚刚的攻击在爪臂上留下了狭长深邃的伤痕,正有乌光如同血液一般流淌而出。 涟漪真人呆呆地摸了摸头顶,那里已被切了开来,鲜血淋漓,看著恐怖。 但是,我被救了,它受伤了! 是谁—— “戏蟾道友!现在你来指挥,我们换防!” 璀璨的白光已经铺开,一个大阵已將这头孽灵套在其中。 太阳、太阴、太白、岁星、荧惑、辰星、镇星、罗睺、计都,九曜齐飞! 千乘灵君! 这一瞬间戏蟾道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双方换防。方才千乘灵君以一人之力,封堵了整整四分之一的天幕,保护了观眾的安全。而四门金丹一直在激烈廝杀,先是想杀尽被转化的敌方修士,又是与孽灵搏杀。 现在换一换,由四门修士去封堵天幕,千乘灵君来斗孽灵! 场中战局实在是太过激烈,每分每秒都在变化,当这孽灵诞生之时,千乘灵君就注意到了,但正有近两万低阶修士躲避在他身后,一旦自己移开就是大祸。 再加上他对孽灵实际战力不了解,对四门修士又预估极高,哪里知道就这么犹豫一下,四门这里已经损失惨重! 当下他再也按捺不住,飞身而来救场! 戏蟾道人也不废话,直接招呼一声,领著队友转场换防。 他们状態糟糕,但对付现在的触手还是游刃有余,只是因为人数不足,防御上难免会有漏洞,只能尽力遮掩。 孽灵吼叫一声,身形一闪就要追击,千乘灵君已一声大喝,九曜齐闪,光芒刺目,嗡的一声,將孽灵硬生生震了出来! “你的对手是我!” 而就这么一会儿换防的功夫,已有上千低阶修士被触手刺中拖了进去。 数万低阶修士快要在恐慌中崩溃,现在一面天幕前千乘灵君和孽灵激战,一面天幕前第二只孽灵正在逞威,一面天幕刚刚由残存的四门金丹接防,天幕中央两大法域正在纠缠撕裂,只剩下一面由二十多名金丹防守的天幕还算周全了。 他们尖叫著、推挤著、奔逃著、踩踏著甚至胡乱廝杀攻击,彻底大乱,但已经没人顾得上他们了。 千乘灵君这边,灵晶已经耗尽,转用自身灵力的他已经做好了决死的准备。 所谓决死,倒也不是斗不过孽灵,而是就算斩杀了孽灵,也没有什么希望了。 玄君即將失败,敌方元神压上,马上会全部崩盘。 场中的一切都在他眼中,连“仙籙”都无法发挥作用,他真的想不到任何翻盘的可能。 现在只是凭著一口不甘之气继续战斗罢了。 不甘,真是不甘啊,真没想到,我这享誉八方的大阵修,竟会这样草率的死去…… 当视线划过阵外,正看到重明联盟眾人,他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衝动。 “天元子!我这阵法如何!” 陆乾愣了一下,他老老实实地说:“章法森严,大家气象,我不如也。” 千乘灵君满意地点点头,他说出了足以惊世骇俗的话。 “天元子,素来听闻,你是新近崛起的阵法天才,灵绚在我面前也儘是溢美之词。” “你或许没有注意,你的比赛,我每一场都有看。” “果然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你的天资,我十分欣赏。我的阵法自有玄机,可惜阵法修持太看天赋,我那几个徒儿各有专长,竟无一人能原原本本地完全继承我的阵道。” “我不想它从此埋葬於地下,因此——” 他顿了一下,猛然震动九曜,將逼近的孽灵弹开,正准备继续说,却见陆乾早已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不免心中一滯。 倒也不是陆乾失礼,实在是藏锋真人那里,已经到了十分危急之时,重明联盟人人变色。 那头元婴中期的孽灵,已在二十多名金丹之中大杀四方! 当时那孽灵直接扑向藏锋真人,那神速和凶暴让真人寒毛直竖,想也不想就是一张剑符激射而出,又喷出了一口无锋剑雾。 孽灵避强击弱的战斗本能极为敏锐,当即就舍了锋锐万分的藏锋真人,一个闪身到了他身侧,一爪就將一名金丹的防御法宝切碎,长尾一甩便扎入了他的身躯。 一场血雨腥风开始了。 这二十多名金丹之中,修为最高者正是藏锋真人,但他们一半是沧州金丹,一半是外州修士,习惯以自己门派为单位各自为战,远远不如四门团结。 藏锋真人没有取得完全的指挥权,就算他竭尽全力左支右絀,但不管是摧城、惊涛还是无锋剑式,都难以追上孽灵的脚步,反而往往因担心误伤队友而束手束脚。 而其他队友修为参差不齐,最高不过金丹后期,大多数都是中期初期,在这元婴中期、为战而生的孽灵面前,实在是太过脆弱。 惨叫夹杂在轰鸣和爆炸声中,血雨降落在法宝和秘术之內。 到现在不过片刻功夫,藏锋真人已是浑身浴血,左肩几乎被斩断,左臂软软垂落身旁。他的身边只剩下五六名金丹,对面除了孽灵,还多了三四个被转化的敌人! “师兄!师兄!”浩然真人焦急万分,一剑又一剑地轰向天幕,把触手搅得粉碎,但半点都没有作用。 再这样下去的话,师兄就—— “陆掌门,你有办法吗?你有办法吗?” 几乎在同一时刻,渺渺玄君悲愤的怒吼声响彻天穹。 快到极限了,不管哪片战场都是。 数万低阶修士託庇在两块天幕防线之下,而四门金丹因为灵力逐渐耗尽,越来越多触手正越过防线杀戮。 在孽灵面前,藏锋真人等人的死只是时间问题。 就算千乘灵君那里暂时占据上风,也於大局无补。 自己也快败了。 为了拖住咒灵欲界,渺渺玄君硬扛“同伤”诅咒,疯狂攻击,现在已经是身受重伤。 一场令人绝望的大溃败和大屠杀就在眼前! 沧州,玄微派的沧州,四门的沧州,就要葬送在我手中了! 无比的悲愤和痛苦充斥在心中,渺渺玄君看著手中根本打不出去的仙籙,喷出了一口鲜血,发出了绝望的吼声。 “谁能?!” “谁能把仙籙送出去!” 谭云兴胜券在握,哈哈大笑,咒灵欲界都停了一下。 “老东西,你指望谁能救你——”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一剎那,天地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那个突然出现在天幕中,出现在荒海瀚洋旁边的身影。 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是怎么—— “放开法域!”陆乾大喊一声,向渺渺玄君衝来。 渺渺玄君难以置信地望著他,下意识地分开法域。 金灿灿的沙海向两侧分开,陆乾在其中劈波斩浪,一往无前! 谭云兴猛地反应过来陆乾要干什么,他进入了法域之中,要接下渺渺玄君的仙籙! 他大喝一声,咒灵欲界发了疯一般压向了荒海瀚洋。现在陆乾已经在渺渺玄君法域的保护下,不管是孽灵还是別的都伤不到他,只有自己能破了荒海瀚洋。 但是,现在的渺渺玄君抓住了希望。 他硬顶著重伤之躯,拼尽了最后一点力量,生生撑住了荒海瀚洋。 谭云兴暴跳如雷,他能感觉到,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如果当时他能晋升到元神圆满,此刻荒海瀚洋必破! 就差那么一口气。 然后在他无比惊怒的目光中,陆乾从渺渺玄君手中,接过了那一道白光! 他高高擎起仙籙,丹田之內,黄金树枝微微一震。 那股束缚著自己的空间封锁之力再次消散。 然后—— 啪! 在渺渺玄君,在千乘灵君,在藏锋真人,在戏蟾道人……在数万修士无限期冀的目光中,陆乾身形一闪,挪移到了天幕之外! “去吧!” 他伸手一挥,仙籙直入苍穹。 剎那间,风云变色!(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二章 倒在黎明前的黑暗(求月票) 一声悠扬的鯨鸣响彻天穹,声浪滚滚,传遍四野,这低沉又有穿透力的鯨歌让四周山脉广袤森林剧烈震动,树潮翻涌如浪。 渺渺玄君绝处逢生,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太一乐土!太一乐土降临了!” 就在这一刻,荒海瀚洋中心,渺渺玄君身侧,忽然又有一个陆乾显现而出,然后化作一团云雾骤然消散。 曾经的记忆在谭云兴心中闪过,他脱口而出:“风影云身?” 而不远处的戏蟾道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是镜花水月! 陆乾这小子,是通过镜花水月瞬移进来的! 这一瞬间他已经想明白了,原来陆乾早在逃离天幕之时,就在天幕中留下了一具隱形的云气化身! 此化身一直隱藏在数万修士之中,天幕中一片乱战,纵使是元神神识也未能发现。 一直到令人绝望的最后时刻,观眾陷入了崩溃和混乱之中,场中对战双方的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在了对手身上,最为重要的是渺渺玄君为了拖时间不顾“同伤”诅咒猛攻猛打,谭云兴也受伤不轻,为了恢復伤势,咒灵欲界的面积大幅缩水—— 陆乾抓住了这个机会,指挥云气化身衝到了荒海瀚洋身边。 立即发动空间挪移,位置互换,本体和云气化身交换位置,直接出现在天幕之中! 然后他冲入荒海瀚洋,来到渺渺玄君身边取得仙籙,再次运转秘法空间挪移,云气化身回到天幕之中,本体带著仙籙返回天幕之外。 向天穹之上,打出仙籙,迎来太一乐土! 原来是未雨绸繆,暗棋早落,好机敏、好手段、好智谋! 惟一想不通的,是陆乾究竟是怎么突破滋孽天幕空间封锁之力,要知道就算是得自太一乐土的真符·玄光鹊桥都不能挪移,镜花水月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原本就觉得绝非金丹宗门能够拥有的传承,难道真的来歷惊人? 不过不管是什么手段,一定是极耗灵力。 现在这具返回的云雾化身突然消散,应当就是挪移两次之后,灵力不足以维持的缘故了。 渺渺玄君看到消散的云雾化身,一下子也全明白了。 他凝视著天幕外陆乾的身影,这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差点就让他落下泪来。 太好了.太好了. 上苍保佑,祖师保佑! 艰险辨忠奸、烈火炼真金,我沧州能有陆乾,何等幸运! 我终究不会死在此处,不用成为玄微派和沧州的千古罪人! 比起探究陆乾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空间挪移,更多的还是浓浓的感激之情,感动之意。 不论如何,陆乾从此对我沧州四门,对这数万修士,都有活命之恩! 而谭云兴听著响彻云端的鯨鸣,看著那如盖天穹之上,极速泛起的一圈又一圈的空间涟漪,突然喃喃说。 “真不愧是师尊啊” 眨眼间他脸上又满是凶恶,怒骂道:“早就跟你说了,咱们要先把陆乾杀了才行!现在好了,我们的大事就要毁在陆乾身上!” 谭云兴换上了討好的神色:“不用担心,我们有咒国天君的信物在,太一乐土也没办法” 但其实他心中满是忐忑,不详的预感充斥心头。 他也曾得传风影云身的入门秘法,但是没有天赋未能继续向下修炼,並不知道这种本体与分身互换位置的境界叫做“镜花水月”。 但是不管怎么样,陆乾能够突破滋孽天幕的空间封锁,就证明他进行空间挪移的手段格次还在偽仙法之上! 在偽仙法之上,就是真仙法! 我们云山派,还有这般传承吗?! 这一瞬间他甚至对叛逃云山感到后悔不已。 然后就是浓浓的不安,拥有这般手段的师尊,会不会,会不会真能破坏掉我们的计划? 一层又一层的空间波纹荡漾著,覆盖了整个天穹,原本阳光灿烂的湛蓝天空都扭曲起来,然后下一瞬间—— 天黑了。 伴隨著剧烈扩散的空间涟漪,无比庞大的巨鯨忽然就跃出了空间波纹,横亘在天穹之上,挡住了大半阳光,在下方投下了广袤的阴影,把周遭数条山脉都笼罩在其中。 那遮天蔽日的巨尾只是轻轻一甩,便有暴烈罡风激盪,九天之上满是风雷之音。 太一乐土座驾,千里之长的炼虚巨鯨!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满心敬畏,口不能言,只觉得自己在它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般渺小。 乘坐巨鯨遨游太虚,代替真仙牧守一域,玉衡大陆的至高统治者,拥有合道仙君的霸主级宗门 太一乐土,降临沧州! 正满脸震撼的吴妍突然听见陆乾喊了一声,连忙飞身而起。 “师尊!” 她此刻回过神来,想到刚才自家师尊完成的、足以震惊世人、流传千载的壮举,也是无比激动、万分崇敬。 虽然她的“镜花水月”还是刚刚入门,但幻想一下以身代入,单枪匹马,空间挪移,於霸凌沧州的敌人手中取得仙籙,救万人於水火.真是忍不住战慄起来。 但陆乾却身躯一软,靠在了手忙脚乱的吴妍身上。 “小妍.扶著为师一点,灵力耗尽了。” 只是一个往返,就耗尽了全部灵力,不但连云雾化身都无法维持,连飞行都吃力了。 除了戏蟾道人推测的“时机”以外,这就是陆乾此时才入局救场的第二个原因,“灵力”。 黄金树枝破开空间封锁实在是太耗灵力了,还有镜花水月极限距离的空间挪移也只是略逊一筹,两者迭加,陆乾的丹田现在又彻底空了。 之前谭云兴得意地卖弄:“別说是滋孽天幕之中,就是天幕周围千丈之內,都是空间封死,虚空关闭,任何人不能在此挪移!” 当时陆乾距离天幕八九百丈,闻言顿时一愣。 丹田之內,正自发轻微震动的黄金树枝,是因为这个吗? 微运灵力,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来黄金树枝对外可以镇锁八方空间,让敌人不能有丝毫动作,对內可以护持一域,光芒所在,空间封锁统统无效! 真不愧是来歷成谜,作用玄奇,得自於仙界的瑰宝! 这样一来,自己预留下的云雾化身,就真的派上了用场。 不过不管是镇锁空间还是破除封锁,都是极为消耗灵力的存在。 再加上云雾化身虽然可以离体百里,但是镜花水月的空间挪移距离却远低於此,还需隨著修为提升才能增长,现在要实现天幕內外的挪移就已是极限距离,对灵力的损耗也是很大。 所以陆乾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超量服食灵丹,这才堪堪在局势崩溃之前,恢復了足够的灵力,实现了极限救场! 现在连飞行都够呛了。 重明联盟眾金丹都看出了他的窘迫,飞上来將他围在中心。 此时,巨鯨已经越压越低,恐怖的身躯仿佛就要將下方的一切全部压为齏粉。 双鰭一展,狂风捲动,巨大的龙捲让森林倾伏,山石崩裂,滋孽天幕隆隆作响。 在千里炼虚巨鯨的脊背之上,有群山环伺,飞瀑横空,江流奔涌,谷地繁华。 群山上有亭台楼阁,琼楼玉宇,灵光涌动,谷地中有城池百座,建筑高耸,五光十色。 正是太一乐土的,洞天盛景虚像! 太一乐土將自己的山门核心、精英弟子,全部容纳在门派的仙灵洞天之中,然后將洞天的出入口固定在巨鯨脊背之上,驾著巨鯨横渡虚空、逍遥天地。因此这个洞天在鯨背上投射出了洞天盛景虚像。 天幕中数万低阶修士不懂得这么多,他们只道是辽阔如平原一般的鯨脊上,真的背负著一整条山脉,这完全超出了想像的画面让他们头晕目眩,浑身发抖。 当然,更加重要的原因是,救星终於来了! 但他们的尖叫和欢呼才刚刚响起,就听天幕中不净仙子尖叫一声:“圣使別发呆,抓紧將他们都杀了!” 她催动念力,万千触手再次爆射而出,两头孽灵身形一闪,再度扑上! 谭云兴愣了一下,终於反应过来。 只要抢在太一乐土出面调停之前,將他们杀尽,把生米煮成熟饭,再加上手里的咒国天君信物,就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再不济也是能多杀几个是几个,之后接收沧州的阻力也会小很多。 咒灵欲界如同巨浪般,一下子將荒海瀚洋压了下去! 诸金丹咬牙切齿,榨尽最后一丝灵力勉强支撑。千乘灵君则沉下心来仔细应对,九曜虚影在空中不断闪动,重重阵法变化应对沉著,將那元婴圆满的孽灵牢牢拖住。 再撑一下就行,千万不能阴沟里翻船啊。 但另一边,局势骤然崩溃! 元婴中期的孽灵一个闪身,便杀入藏锋真人等人的阵形之中,另有四名被转化的金丹敌人神通全开冲了上来。 如果说刚刚因为退路断绝逃无可逃,藏锋真人身边这六名金丹还能够抱团一处顽强抵抗,现在生的希望来临,本来就是一盘散沙的几人竟然一鬨而散,各自亡命! 他们都想靠逃跑拖延时间。 老虎扑来,我只要跑得比队友快就行!反正马上猎人就到了。 藏锋真人刚刚怒斥了一声,眼前乌光一闪,他急转剑柄,锋锐的剑气才刚刚射出,左半边身躯便是一轻,鲜血喷涌而出。 一个照面,孽灵便扯下了他的左臂! 藏锋真人一个踉蹌,在剧痛和失血中两眼发黑,他的灵力也快耗尽了。 不行,我不能倒在这里,再撑一下. 他竭尽全力,再运一式摧城,身化流星激射而出,想要將敌人甩开。 其他几个被转化的敌人倒是盯上了別人,但孽灵却嘶吼一声,直接追了上来! 长尾一甩,如鞭横贯,藏锋真人只来得及横过明光无形剑招架,便被一下抽飞,在半空中又喷出一口鲜血。孽灵一个弹动便要追击。 但就在这一剎那,光芒闪动,九曜星神大阵阵域延伸,横插一手將孽灵罩了进去! 九曜闪动,孽灵如同背负著大山一般,痛吼一声,浑身咔嚓作响,已经半跪下来。 原来藏锋真人一式摧城,正是飞向了千乘灵君。千乘灵君倒没犹豫,慷慨出手,將这头孽灵也接了下来。 但他原本对上那元婴圆满孽灵还占上风,现在又加入一头元婴中期,顿时压力倍增,露出险象。 无妨千乘灵君咬紧牙关,只要再拖一下. 藏锋真人止住了飞出的身形,吐出口中鲜血,遥望千乘灵君感激地说:“多谢——” 却见千乘灵君脸色大变,大喝一声:“小心!” 无边的阴寒笼罩了藏锋真人,他下意识地右手一旋,明光无形剑挡在身后,一股霸道的腐朽之力突然传递过来,整柄宝剑都是一僵。 黄黑相间的飞剑一闪,藏锋真人的右臂也被斩断! 他强忍剧痛还要奔逃,就听一个声音冷冷道:“停下!” 嗡! 强悍的力量將他定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另一柄黄黑飞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竟然是禁教“三不”! 方才他们三人因为状態很差,己方又大占上风,就躲在一边,现在关键之时,他们又杀將出来,並锁定了落单的藏锋真人。 打出一击,不语真人因反噬伤势更重,再也无法用出“言灵”,而不视真人也灵力耗尽,无奈地闭上了腐败朽眼。 但还有不听真人狂笑著,一剑搅碎了藏锋真人整个胸腔! 没能杀成陆乾,先杀了陆乾的队友也不错! 就在此刻,一声钟鸣突然震响,霎时间风止云棲,天地寂静。 然后是轰隆巨响! 滋孽天幕猛地一震,无数张面孔齐声尖叫。 “咦?”有个声音惊讶地说,“空间封锁.竟然是偽仙法,有点门道。” 下一瞬,不净仙子大声惨叫,滋孽天幕猛地一震,被生生扯碎! 一个浑身青光的修士突然就站在了场中,这一剎那,沉重无比的灵压横扫全场,好像天穹压了下来! 炼虚真君!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僵,不少低阶修士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谭云兴心中大呼可惜,气得捶胸顿足,动作却是不慢,一个弹动卷著咒灵欲界躲了开去,露出了法域已破,奄奄一息的渺渺玄君。 千乘灵君神识一扫,大大鬆了口气。 在强烈的求生欲望刺激下,渺渺玄君总算是撑到了最后。 那人恼怒地看著这幅场景,怒喝一声:“大胆!” “见我仙宗降临,还不束手待召,竟敢继续动手,狗胆包天,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谭云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掌影已当头劈落,霎时间让他血液如冰冻结! 但就在此刻,一道清光从他怀中激射而出,气息瀰漫,真君登时一惊,收掌后退,有些忐忑地问道:“真仙信物?” 谭云兴拿住了那清光,一下子又有了底气:“正是,我有咒国天君信物在此!谁敢乱来!”(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三章 英豪落幕 被谭云兴拿在手里的清光之中,是一枚巴掌长短的捲轴。 轴为白色玉质,绢蕴粼粼波光,柔和的清辉从捲轴中散发出来,无数细小的符篆在清辉中闪动明灭,一道浩浩荡荡、弥塞四方的气息向外扩散。 这一瞬间,一种用语言无法形容的威压感涌上心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无比敬畏地望向那小小的捲轴,甚至有些低阶修士直接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就是——真仙! 与凡人完全是两个生命层次的存在,凡人不可视、不可窥探、不可捉摸的存在,仙! 面对真仙之物,炼虚真君亦是动容。 他一身青袍,光辉流转,两幅大袖之上隱隱有日月星辰虚像闪动。乌髮用一根青藤綰起,保持著三十四五岁的青年容貌,皮肤白皙,样貌英俊,蓄著短须增添了几分儒雅,但从五官气质上看,也是一位果决的人物。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空间便有涟漪轻轻荡漾,隔绝了一切窥探,更显真君手段,让人万分敬仰。 此刻真君凝视著那枚捲轴,脸上浮现出恭敬的神色,对谭云兴客气了许多。 “我乃太一乐土当值巡狩使,鹤鸣真君。你手中信物,可能让我验证一番?” 谭云兴傲然点头,掌中灵力微吐,便將捲轴送了过去。 鹤鸣真君小心接过,掌中青光吐露,在捲轴上细细摩挲,眉间光华四射,显然也在用神识仔细感知。 片刻之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来,將此捲轴双手奉还。 “这个气息,確实是第十七天君,威德明王咒国天君之物。” “这位仙使,方才失礼了,莫怪莫怪。” 一直小心翼翼观察著此处的千乘灵君与戏蟾道人、涟漪真人等人心中都是格登一声,通体生寒! 糟了! 禁教竟然有这般背景!方才对战中是隱隱听到谭云兴说禁教奉明王旨意,要荡平沧州,建地上教国,这竟然是真的吗?! 难怪禁教如此凶暴,滋孽天幕之诡异强悍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这都是真仙直接传授安排的结果吗? 这一下眾人心中一片茫然。 奋力战到如今,金丹折损过半,损失惨重无法弥补,但一直都以为是为了镇压叛乱,保卫沧州,对方只是机缘巧合获得了天君咒法的宗门,总还有获胜的希望。 结果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天君授意,甚至连最后的希望,高高在上的玉衡大陆霸主太一乐土也要客客气气! 前路何往,未来何在? 鹤鸣真君继续说:“我太一乐土侍奉『四元天君』已有两万多载,昔日討伐十天君时,四元天君与咒国天君亦有同袍之谊。只是听说战胜之后,咒国天君为万界动盪、生灵涂炭自责不已,因此隱居於玄灵天界不再出世,今日竟然得见仙使,不知有何指教?” 谭云兴哈哈一笑:“天君深意,岂是我能揣测的。我只不过是奉天君法旨,为天君收取沧州。小小一个沧州而已,想来太一乐土不会不给吧。”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就见鹤鸣真君愣了一下,隨即微微皱眉:“仙使的要求,未免太唐突了一些。一州之地,事关数亿凡人百姓的性命,数万练真修士的道途,又不是可以隨手转赠的物件。” 他的目光在场中扫过,眨眼间就看清了山谷中尸横遍地,哀鸿遍野,血腥之气直衝天穹,更是眉头紧皱。 “再说,玄微派渺渺玄君得授仙籙,替我仙宗牧守沧州。贵方不管不顾,悍然袭击,造此惨剧,就算辩到天君那里,也没有这个道理!” 鹤鸣真君的目光向渺渺玄君找去。 “渺渺玄君!你且上来,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一遍与我。” 却见渺渺玄君此刻正与几名金丹围在一处,不知鼓捣些什么,不禁咦了一声。 原来自鹤鸣真君入场之后,重明联盟几人也拥著陆乾紧跟进来,他们第一时间就冲向了倒在地上的藏锋真人! 一看清藏锋真人的情况,陆乾不禁惊怒交加,而浩然真人大吼一声,目眥欲裂,抡起青天剑就要和“三不”拼命。 但下一刻,赤羽真人已牢牢按住了他。 “小子,现在有真君在场,若是贸然动手,谁都保不住你。到时候,明玉剑派可就彻底没有金丹了。” 浩然真人僵在那里,“三不”早已站得远远的,不住冷笑。 他悲愤欲绝地喊了一声,跪倒在藏锋真人身侧,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藏锋真人,气息已绝! 陆乾握紧了拳,望著躺在地上的藏锋真人,连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双臂尽失,身躯多处受创极重,最要命的是,整个胸腔之中的臟腑、骨骼已被搅得粉碎。 心臟已化为一团血糊! 陆乾等人赶到之时,藏锋真人鲜血尚热,但气息已断! “让我看看!”这时一个身影突然走了过来,竟然是渺渺玄君! 原来他本来就距离不远,刚刚服下了一枚造化火丹,运转药力调息片刻,恢復了大半伤势,但仍有部分创伤咒力深植,一时间难以拔除,因此整个人还较虚弱。 他本来上前拜见鹤鸣真君,刚好看到他全神贯注,正在查验天君信物,便没有出声,又被旁边动静吸引,转头看去,正见陆乾等人神情悲痛围成一圈,心中一动,当即走了过来。 陆乾有些惊讶,心中又有期待,连忙行礼,让出位置给渺渺玄君查看。 渺渺玄君只看了一眼,正要递出造化火丹的手就停了下来,嘆息一声。 “他胸腔尽碎,心臟已失,最麻烦的是神魂消散,气息已无,怎么也救不回来了。” 眾人越发悲恫,陆乾却向著渺渺玄君一躬到底。 “玄君,心臟被搅碎,以造化火丹之力確实无法施救,但是先天灵草呢?如有先天之气灌注,或可再造心臟才是。还望玄君慈悲,看在他力战孽灵,纠缠禁教的功劳上救他一救吧!” 浩然真人也连忙拜倒在地:“玄君!若能救得师兄,我明玉剑派上下铭感大恩,结草衔环亦愿报答!” 渺渺玄君摇摇头:“哎,不是我捨不得先天菁英,这肉体之伤还能弥补,神魂消散又有何法……” 但陆乾长躬不起,渺渺玄君又嘆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是你所请,我便用一枚先天灵丹,让李羡鱼恢復身躯。虽然活不过来,好歹也能以完整遗蜕安葬,告慰英灵。”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瓶,有万千灵蕴宝光,倒出一丹,呈青白未分之色。丹出瓶口,便有浩浩荡荡,难以言喻的生机活力喷涌而出,光是闻见一口,陆乾就觉得通体舒泰,连耗尽的灵力都恢復了几分。 先天灵丹,毫无疑问的高品阶先天灵丹! 渺渺玄君不再迟疑,屈指轻弹,这一枚非青非白的弹药直接落入藏锋真人洞开的胸腔之中。 剎时间,澎湃灵气涌动而起,勃勃生机让万物萌发! 旋即渺渺玄君伸手施法,以高深修为將先天菁英运转化开。 藏锋真人胸腔之內的一团烂肉轻轻一震,在眾人震撼又惊喜的眼神之中,如同鸿蒙初判、万物化生,又像是时光倒流、变化反转,这一团稀烂粉碎的血肉,正飞速凝聚变化,臟腑重生、骨骼尽復、血管构建、肌肉皮肤尽数长全,那两条被斩断的手臂也重新生出,周身创伤尽数恢復! 藏锋真人又以健全的面目,出现在眾人面前。 但是下一刻,陆乾也心中沮丧,深深地嘆了口气。 只因藏锋真人已经恢復的心臟丝毫不见跳动,身躯之中涌动的先天灵气根本唤不回他的生机,这只是一具躯体完整的尸体罢了! 浩然真人呆呆跪在那里,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陆乾谢过渺渺玄君,压下悲痛正要出言安慰,忽然眼前一花,已有一个浑身青光的身影站在身前。 空间腾挪! “渺渺玄君,你不顾沧州大事,在这里搞什么?” 渺渺玄君看清来人,连忙拜倒在地。 “拜见鹤鸣真君!” 陆乾等人也是慌忙下拜。 就听渺渺玄君解释道:“回稟真君,此人为保卫沧州牺牲,属下正竭力施救,误事之处,万请海涵。” 鹤鸣真君扫了一眼:“死都死了,总要接受现实。人死如灯灭,神魂都已离体,救是肯定救不回来了。” 说完,他就要带著渺渺玄君离去。但陆乾听得他话中似有未尽之意,心中一动,叩首拜倒:“启稟真君,此人竭力奋战,也为拖延时间等来仙宗降临,挽救这里数万修士贡献许多。没想到竟然会死在真君降临之后,禁教手段何其卑劣!万望真君救他一救,也是彰显仙宗仁心!” 渺渺玄君嚇了一跳,生怕鹤鸣真君勃然大怒,小小金丹哪有在真君面前出声的份! 但他却一下子忘了,鹤鸣真君刚刚就见过陆乾,还与陆乾有过对话。 方才陆乾穿梭天幕,打出了仙籙,召唤太一乐土降临。鹤鸣真君以当值巡狩使的身份降临此地,第一个问询的就是发出仙籙的陆乾。 情况危急,陆乾三言两语、条理清晰,几句话便將事情说明,请求鹤鸣真君破开天幕营救沧州眾人,倒也给鹤鸣真君留下了点好印象。 现在,陆乾再次发言,其他倒没什么,那一句“死在真君降临之后”不免有些刺耳,也让鹤鸣真君心中对禁教的不满加深了一层。 就算是咒国天君的使者,如此行事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传说中咒国天君悲天悯人,故而才有“威德”之號,怎会遣出这样的人为使?不管是修为也好,人品也罢,真是差了许多。 这样想著,鹤鸣真君停下脚步:“你这小儿应知,人一旦身死,神魂便会离体消散,只剩一道真灵进入九幽,投入冥府轮迴转世。” “只要神魂离体开始消散,不论如何都无法重生,此乃天、地、冥三界定数,不可违也。” 他说的,陆乾知道,但也不知道。 只因真灵转世、冥府存在等论断,从前仅见於逸闻之中,陆乾这个层级的修士是根本接触不到的,只能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现如今竟然从鹤鸣真君口中得到了验证,传闻属实! 天、地、冥三界分明。仙居於天界,人与世间万族居於包括元辰界在內的无数地界之中,而鬼魂之属存在於冥界或者说九幽之地。 而陆乾知道的是,正如鹤鸣真君所说,修士肉身和神魂是紧密融合的,两者相互影响,甚至传说修士们苦苦追寻又无法揣测的“寿元”正是肉身和神魂融合的结果。 神魂被创,肉身也会受伤,比如这一回被七情念力所伤的修士个个七窍流血。而在成就元婴之前,肉身灭亡,神魂当即就会离体消散。 只有邪魔外道的鬼修,在苛刻的条件下才有手段捕捉神魂。在一些特定的环境下,也会出现神魂离体而存在,变成凡人口中的“鬼”“幽魂”的情况。 但是现在,藏锋真人的神魂早已离体崩散,这就是渺渺玄君断言无救的原因。 “不过——” 眾人的目光都凝聚起来,鹤鸣真君沉声说:“此人修得剑心通灵,神魂比常人坚韧许多,现虽离体,但还未完全消散……” 还有救吗?还有救吗! “我有一件小玩意儿,唤作聚魂灯,可將正在消散的神魂强行聚拢,灌回体內。” “代价就是,聚拢之后的神魂只能再存在三天,然后就会彻底崩灭,並且真灵不存,没有轮迴转世的机会!” “选择吧。你们还有十息时间。”鹤鸣真君说,“是让他自然转世而去,还是续命三天,然后彻底魂飞魄散。” 重明联盟几人看向了陆乾,陆乾却看向了浩然真人。 在场眾人,只有他有资格做决定。 浩然真人咬咬牙,突然问道:“真君,如此续命,修为尚存否?” …… 片刻之后,藏锋真人醒来了。 任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锋锐无比的剑气。 陆乾心中却满是哀伤,金丹真人本应圆明无漏,藏锋真人此刻连剑气都遮掩不住,一切都无法挽回。 “师兄……”浩然真人脸上满是痛苦和羞愧,藏锋真人却摇摇头:“你做的很对。” 然后他向陆乾看来,这一瞬间,陆乾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化为了深深的无力感。 要解释一下吗?镜花水月的挪移带不了人……你被攻击的那一瞬间我灵力已尽,也无法入內援手……我真的已经尽力,但是还是迟了一步……我真的不想损失任何一个同伴…… 要是我再强一点的话,要是我—— “陆掌门,我信你。”藏锋真人突然微微一笑,“还有,谢谢你。” (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四章 就此別过 陆乾深深看著他,嘴唇动了动,许许多多记忆在心中闪过。 最终只说:“不必言谢。从前,也受你照顾良多……” 藏锋真人摇摇头:“过去之事互惠互利,都不说啦。今日若非你向玄君求来先天灵丹,又请得真君出手,我也不能再有三天的时间。” “如今我修为尚在,三天时间也足够了,” 修为,三天…… 陆乾心中突然一动,再次向鹤鸣真君拜倒,语气急切:“请问真君,若是在三日之內,藏锋真人渡心魔劫,结成元婴,此祸能破否?” 这一瞬,所有人都是心中巨震,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陆乾什么都想好了。 先天灵气爭夺战已经被完全搅乱,作为最终大奖的那半道先天灵气少了一点又有何妨?我將付出一定代价,再从渺渺玄君那里换来一点,助藏锋真人成就金丹圆满。 然后是增加结婴成功率的涤魂盪魄精髓,如果玄微派不愿意交易,我这儿还有得自仙陨群岛的澈心璧,甚至还有先天胎心丹…… 这些宝物原先准备自用,但我金丹圆满,总还要百多年时光。宝物没了还能再寻,在藏锋真人的性命面前,又岂能为物所累? 鹤鸣真君也是略显惊讶地看了陆乾一眼,但却直接摇了摇头。 “心魔劫的凶猛霸道远超你的想像。寻常金丹圆满就算有宝物傍身,也非得一二十年沉淀准备。” “就算拋开这个不谈。你可知何谓成婴?” “男女交媾,阴阳合和,玄阳与牝阴融合诞生命胎。婴儿在母腹中时,还是先天状態。一旦產出,心息分离,神气分散,就落为后天。” “修士结婴,就是要破心魔劫,见得真我。霎时间神魂澄澈,与金丹融合,从此性命同归,神气合一,心息一体,重返先天状態。” “金丹碎而婴儿生,神魂神识,灵根灵力,都融入一具元婴之內。所以元婴才能做到弃肉身而存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之成婴关窍,就在於融合。可是如今他的神魂已散,是我用聚魂灯强行合拢,根基已毁,如何融合?” “一旦妄想融合,就会瞬间崩散。原本的三天都没有了。” “所以,无法可救,何必幻想?好好利用这最后三天吧。” 说完,他转身而去。而渺渺玄君深深看了藏锋真人一眼,欲言又止,紧跟著鹤鸣真君离去。 仅有的幻想被打破,浩然真人更加痛苦自责。 藏锋真人只是轻轻一笑:“天命使然,如何苛求?” 浩然真人突然说:“师兄,我对不住你。” 他向禁教“三不”一指:“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们,为你报仇!” 藏锋真人却摇摇头:“我说啦,你的选择是对的。一切牺牲,都是为了把我派发扬光大,这样很好。” “从前我总在想,你为人太过敦厚,若我不在,你恐怕难以承担大任。但现在看来,你会是一个合格的掌舵人。” 浩然真人更加羞惭,陆乾已经猜到他们要做什么,忍不住说:“那就快点行动吧。说不定最后还能留些时间,咱们再饮一杯,让我……送送你。” 藏锋真人却笑道:“不必了,等事办完,我还要留出时间交代门中事务。到最后的时候,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啊,我还真想再见一个人,但不是你陆掌门。” “让萧天赐来明鑑山找我吧。” 还不等陆乾答应下来,藏锋真人带著浩然真人就要离去。 “时间紧迫,我要去完成最后的任务了。” 陆乾立即喝道:“霓裳、小妍、玉蛟!你们跟上去,听从藏锋真人调遣!” 但藏锋真人却摆了摆手:“不用,此事责任,由我一肩承担,这才是最合適的。不要在事后牵连到你。” 陆乾却坚持说:“那就由玉蛟坐镇寒江渚,小妍协防琥珀湖极央山庄,霓裳到明鑑山做友好访问。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全力以赴了。” 藏锋真人微笑:“你的谋划自然无错,今后重明联盟有你带领,肯定能好好走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么,咱们就此別过。” 藏锋真人转过身去,陆乾伸出手来,但又僵在半空。 他背对著陆乾,望著苍穹,久久不语。忽然只听一声大喊。 “我志未成,奈何死乎!” “陆乾……你代我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巔峰吧!” 一道道遁光拔地而起,玉蛟前往均乐郡,顾霓裳飞向明鑑山,吴妍带著魏摘星和昏迷不醒的坎元子向极央山庄而去。 “赤羽前辈,麻烦您留在此处照应一下。” 赤羽真人点了点头,他也猜到了重明联盟的打算。 遥望著藏锋真人的背影,陆乾抿紧嘴唇。 忽然记起多年以前,灵沙城上剑拔弩张,惨烈大战一触即发。 在那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一道遁光从南而来。样貌娇柔秀美的少年真人现身而至,为云山派的未来带来了新的选择。 藏锋真人,谢谢你。 咱们,就此別过。 …… 此时鹤鸣真君身侧,渺渺玄君已將这一场事变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完这些,鹤鸣真君脸色阴沉,越发不满。 但他先是抬手挥出了一道光符,便听高空之中,巨鯨悠悠鸣响。有四道光芒从天而落,分別站住了山谷东南西北方位。 光芒一转,现出身形,竟然是四位元神玄君! “事情重大,把住四方,在查清楚、有结论之前,在场之人不允许离开!” 四位元神玄君点了点头,霎时间元神出窍,光辉耀眼,四道巨大的元神虚影分守东西南北,將这里团团围住。 然后鹤鸣真君才冷声问道:“仙使,我方渺渺玄君所言,可是实情?” 谭云兴此刻已和禁教眾人站在了一起。其中不净仙子已是重伤昏迷,被不听真人抱著。不语和不视也是行动踉蹌。 但谭云兴却满不在乎地点点头:“他所说无误。” 鹤鸣真君压著火气:“仙使就算想要沧州,为何行事如此……霸道。” 他硬生生把“卑劣”两个字换掉了。 谭云兴只回了一句话,就把鹤鸣真君给堵住了:“这都是天君的安排,我们怎敢揣测?我们不过是依令行事罢了。” 谭云兴手中持续放射著清辉的捲轴如同定海神针,让鹤鸣真君有再大火气也只能憋著。 说实话若是普通的金丹、元婴、元神宗门,还不至於如此忌惮。真把他们逼急了,管你手中有什么信物,脑子一热还真有可能直接出手。 毕竟天君真仙,距离他们实在太过遥远,远到心中都失了畏惧。 一只蚂蚁,会时刻担心天穹的巨人吗? 但是太一乐土不同。 他们深刻的知道,一位真仙有多么大的能量,对天君充满了敬畏。 而且,他们也知道,比起一位天君的友谊,小小一个沧州,数亿百姓和数万修士又算得了什么? 咒国天君已经隱居两万多年,这是一个宝贵无比的与他接触建立联繫的机会。 若是“四元天君”他们四位知道,別说是一个沧州,只要能拉拢到咒国天君,十州之地又有何妨! 只是这事,处处都充满了诡异和疑云…… 他正在深思,就听谭云兴催促起来:“既然你们太一乐土到了,那我们也不用再绕弯子,直接把沧州让给我们吧。” 鹤鸣真君还没说话,渺渺玄君已哀求道:“真君,万万不可啊!禁教手段残暴,行为狠厉,沧州若是让他们管辖,恐怕立刻就会生灵涂炭,万民何辜?修士何辜?仙宗仁心,万万不能答应啊!” 谭云兴怒哼一声:“这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万分侥倖,还不抓紧捲铺盖滚蛋!” 渺渺玄君一张脸涨得通红,厉声喝道:“我派供奉太一乐土的仙籙,牧守沧州已有一千六百年,不论面对何等强敌,始终不曾退缩一步!阁下手段虽强,也不能从四门手中夺走沧州!” 谭云兴懒得和这个手下败將浪费口水,他又把目光转向了鹤鸣真君。 “真君,不要浪费时间了,耽误了天君要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鹤鸣真君沉声说:“兹事体大,我派需要向四元天君匯报——” “何必用这话糊弄我!”谭云兴恼怒地打断了他,“如今天地隔绝,没有几百年时间,你们能联繫上那四位吗?!” “我教的事情可耽搁不了!真的惹恼了咒国天君,都不用我们说什么做什么,四元天君调查起来,发现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沧州,定会因汝等误事恼怒不已,太一乐土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说不定啊,你这位鹤鸣真君,从此都要消失在这世间!” 轰! “放肆!” 无边的威势突然压了下来,恐怖的气息升腾而起! 鹤鸣真君勃然大怒,將手一抬,袖上日月星辰虚影轮转,周身空间波纹翻腾如同巨浪。 谭云兴脸色煞白,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混帐!”他脸上突然闪出一抹厉色,“你怕什么?!” 他將手一抬,捲轴信物符文升腾,仙灵之气滚滚铺开。 “鹤鸣真君,你敢动手,后果承担得起吗?!” 空间仿佛被冻结了,连空气都黏稠无比,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氛之中,鹤鸣真君深深吸气,慢慢把手放了下去。 他一字一句地说:“且让我向上稟告,一切由长老会定夺。” 鹤鸣真君並指一点,眉间白光绽放,轻轻一拉,一只通体光辉、巴掌大小的白鹤被带了出来,一闪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然后他盘膝坐了下来,闭上了双目。 谭云兴也没再催促,只是冷笑一声,带著禁教眾人站在一旁。而渺渺玄君满心忐忑,十分不安。千乘灵君和四门眾人远远观瞧,不敢靠近。 陆乾和赤羽真人则站在不远处,紧紧关注著事情发展。 这时,兽吼震天,一个又一个的巨大身影正向此而来,为首之人,正是端坐在山岳般玄龟上的元绪灵君。 又有雷光炸响,战鼓震天,硕大无比的赤红巨舰从云层中穿出,舰首立著一眾修士,当先者正是凯旋灵君。 灵兽宗和司空家的援军,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 只是他们远远就望到了那遮天蔽日,高悬天穹的巨鯨,当下都是大惊。 太一乐土! 灵兽宗缩小了灵兽,司空家降落了雷舟,两拨人低调无比、偃旗息鼓地靠了过来,又看见分守四面的四道元神虚影,当下面面相覷,只得等在圈外。 收到报告,两派立刻由两位灵君带领一眾金丹火速赶来,但还是迟了一步。报告中的天幕已破,大战已息,连高高在上不得一见的太一乐土都降临了! 这.我们错过了什么? 又过了半个时辰,巨鯨背上钟声鸣响,一道霞光从天垂落,一面玉简落在鹤鸣真君手中。 鹤鸣真君读了其中的讯息。 “既有天君信物,便寧可信其有,先让沧州与他,等待四元天君最新指示。” “若此事为真,便受益极大,岂可错过。就算证偽,不过损一沧州,又算得了什么?” 鹤鸣真君沉默片刻,面对满眼祈盼的渺渺玄君,嘆了口气。 “汝等抓紧收拾,搬离沧州吧。” 渺渺玄君如遭雷击,嘴唇颤抖,良久重重拜倒在地:“沧州是我等道途所系,岂能离开,求真君三思,求真君救命!” 四门修士只觉得天都塌了,他们齐齐叩首,声音震动了山谷:“求真君三思,求真君救命!” 鹤鸣真君深深嘆息,只是摇头。 眾人满心绝望,谭云兴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在一片哀嚎之中,陆乾向前一步! “启稟真君!” “禁教所说奉咒国天君之命来取沧州,儘是无稽之谈!我愿揭露他们的真实面目!” 鹤鸣真君猛地转过头来,目光落下,剎那间陆乾冷汗直冒,身躯僵硬。 他若想杀我,不费吹灰之力! 他凝视著陆乾,缓缓说:“你说说看?” “真君万不可听他胡言,一介金丹,又能懂得什么?”谭云兴听得陆乾说话,顿时心中狂跳,一股极为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连忙大声斥止。 “天君真仙的事,你也配知道么!” “你连天君尊號都不识得几个,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五章 明王! 陆乾只是冷冷一哂,根本不管谭云兴如何狺狺狂吠。 鹤鸣真君更是怒斥一声:“住口!让他说下去。” 陆乾看向鹤鸣真君,心知这位真君亲歷现场,对沧州四门十分同情,对禁教特別是谭云兴充满了厌恶。 这就是我的机会。 谭云兴,你太狂妄了。 刚刚有了力量,就立刻甩脱了从前唯唯诺诺的模样,变本加厉地狂傲囂张,目中无人,甚至仗著天君信物频频作死,硬生生把原本完全能够交好,实现沧州权力顺利渡让的鹤鸣真君逼到了对立面。 县官不如现管,你自以为凭藉信物拿捏了太一乐土的长老会,但鹤鸣真君才是处置此事的第一人! 现在,只要能获得鹤鸣真君的支持…… 谭云兴,我教过你修真练气,却始终没有教会你为人处世的道理。 现在,我给你上最后一课。 陆乾抬起头来。 “天界与元辰界间有罗天禁仙大帐,往来禁绝,通讯中断,可诸天界之间没有阻隔!” 刚刚听了个开头,鹤鸣真君就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明明是个小小金丹,陆乾竟然知道罗天禁仙大帐这等机密! 而且口气如此熟稔,他是从何得知的?! 再想到刚才渺渺玄君讲述此战经过,正是陆乾从空间封锁的滋孽天幕之中穿梭而出,才成功打出了仙籙,迎来了太一乐土。 那滋孽天幕自己也试过手,是真正的偽仙法! 他竟然能够遁出,他的背景恐怕不简单,绝非沧州土著。 莫非……又是一枚棋子吗?两万多年过去,天君们越来越閒不住了啊。 当下鹤鸣真君看陆乾的目光更加不同,而谭云兴张口结舌,心中无比惶恐。 师尊……陆乾不会真的知道吧!风影云身还能穿出滋孽天幕,我们云山派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乾没有管他们怎么想,直接说了下去。 “咒国天君与四元天君同在天界之中,若想出山,想借沧州一用,大可以直接与四元天君联繫。为何要拐弯千万里,费尽心思付出巨大代价突破大帐,传令给下界凡修抢夺?此疑一也。” 谭云兴急忙说:“天君此举必然別有深意,想不通才对了,我们一介凡修,怎敢揣测真仙?” “什么深意?”陆乾冷笑道,“方便你们拿著信物招摇撞骗,不用上几百年没有办法分辨真偽的深意么?” “你!”谭云兴大急,鹤鸣真君却抬手阻止了他:“陆乾,你继续说。” 陆乾点点头:“其二,咒国天君以仁德著称,千年万载美名流传。又岂会选择禁教这样的残忍凶徒为使。” “你们若是真的尊奉咒国天君,必然会发自內心地爱惜和守护天君名声,怎么可能公然行此残暴之举,还口口声声说这是咒国天君的安排!” “除非……咒国天君只是幌子,你们的幕后指使另有其人!” 鹤鸣真君猛地看谭云兴,恐怖的灵压瀰漫开来,他周身的空间正在扭曲。 “你胡说八道——” 陆乾直接把谭云兴的叫嚷打断了,语气急促地说:“其三,敢问鹤鸣真君,您自然了解诸天君的传说,传说咒国天君的咒术,像禁教使出来的这种吗?” 鹤鸣真君眯起眼睛,方才那个滋孽天幕,还有渺渺玄君所说的,直接灌注擢升修为到元神的咒术…… 此时渺渺玄君忽然喊道:“真君!陆乾说的没错,在大战之中,他们除了这些血腥残忍的咒术,还用出了『同伤』诅咒!” 诅咒?! 鹤鸣真君的声音更加冰冷:“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匍伏在地的四门修士们都忍不住抬起头来,偷偷注视著场中,看著那个站在鹤鸣真君身侧的身影。 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 原本已经板上钉钉的局势,正在被他一点点扳回来! 但是,但是对方可是真仙使者,那信物是真的,要怎么样才能…… “戏蟾,你能猜到吗?”就算距离真君还远,就算在神魂识海之中,梦真子都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陆乾要怎么贏,要怎么才能保下沧州?” “你都猜不到,还来问我?”戏蟾道人撇撇嘴,“要么这小子乾脆就是哪个天君的私生子,马上自曝身份,然后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仙门大开,万千天女金童恭迎少主回家……” 梦真子无语摇头,又说:“不管如何吧,如果陆乾真能成功的话,我们在场的修士不止欠他的救命之恩,还欠他力保沧州,卫我道途的大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陆乾身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期冀,都向陆乾倾斜。 来自鹤鸣真君的强大压力一波又一波压来,谭云兴脸上浮现出畏缩的神色。 但下一刻,他突然眼神一变,站直了身躯,那狠厉残暴的气质让陆乾皱起眉头。 “距离咒国天君隱居已有两万多年,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说,“或者天君性格大变,又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天君天纵之才,创造一些新的咒术又有何难?” 他冷冷看向陆乾:“难道就凭你几句猜测,就敢否定我手中的信物?” 陆乾丝毫不惧:“信物是真的,是咒国天君的没错,但你这使者未必是!你们禁教未必是!” “胡说八道!”不听真人插了一句,“我们教中经典和塑像画像全是咒国天君,千载以来皆如此,一查便明,还能有假?” 眾人闻言都是一愣。是啊,陆乾说禁教的幕后指使不是咒国天君,可人家一直祭拜了千年,这怎么解释。 “这就是你们最聪明的地方,最高明的障眼法。”陆乾冷声说,“吾辈修士,信仰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法脉,是传承!你们表面上祭拜的是咒国天君,其实修的却是他人咒法!” “这个核心机密,只有经过重重考验的教眾才能知晓。而他们因自身修持,很容易就会接受这个真相。” 谭云兴面无表情:“荒谬!我们修持的,就是明王的咒法!” “是啊,明王。”陆乾笑了,“那我问你!你们禁教尊奉明王,言中必提明王,但是为什么,涉及到信物之时,下意识地就说这是咒国天君的信物,从来不说这是明王的信物?!” 场中突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只剩下了陆乾的声音:“因为此明王非彼明王,你们心中的明王,並非威德明王咒国天君!” 谭云兴瞪圆双眼,高声厉喝:“著实可笑!难道仅凭一个称呼,就能断我真仙使者之罪吗?” 他上前一步,咒灵欲界轰然翻涌,密密麻麻的咒文如同潮海。 “鹤鸣真君,你也都听到了。从一开始,就全是陆乾的个人臆测,半点实证都无!难道你要因为一个小小的金丹几句妄言,就破坏你们长老会的决定?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鹤鸣真君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他身侧的陆乾丝毫不受威胁,沉声说道。 “確实是我个人推测。但是有的时候,光凭推测就足够了。” “因为你们幕后之人、那位明王不是別人……对於太一乐土,对於四元天君来说,就算只是有些猜测,只要可能攀扯上他们,那就一定是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我说的可对,鹤鸣真君?”陆乾大喝一声:“您说,天君之中,除了威德明王,还有哪位明王?!” 轰! 鹤鸣真君轻轻踏出一步,已至禁教眾人身前,长袖穿空,日月盘绕,苍穹捏在一掌之內,向谭云兴轰然击下! 而谭云兴大叫一声,直接收了在真君面前脆弱无比的法域,掌中捲轴光芒万丈,无数细小的虫鸟篆文铺天盖地地冲了出来。 陆乾身躯一轻,眼前一花,他与赤羽真人、渺渺玄君、千乘灵君已被鹤鸣真君空间转移到了远处。 巨大的衝击搅碎了云层,四门修士仓皇而退也来不及,被吹成了滚地葫芦,连陆乾的声音都被扭曲了。 两万多年前的真仙之灾中,作为主角的三十三位天君,一方是最先飞升的十位天君,另一方则是后来的二十三位天君。 其中,带有明王尊號的一共有三位。 第十七天君,威德明王咒国天君。 第三十二天君,莲光明王般若天君。 可若是莲光明王般若天君,根本不必假託咒国天君名號,那就只有—— “第六天君,大黑明王孽欲天君!” 场中飆升的强大力量让所有人都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向后逃跑。 而谭云兴还在做著最后的努力:“真君!你怎能听信几句推测!快快收手,我只当没发生过,若是铸成大错,咒国天君不会放过你们,四元天君也饶不了你们!” 可回应他的,是鹤鸣真君的一声怒吼。 他在內是太一乐土诸真君中的佼佼者,深受长老会器重,自家师尊正是太一乐土权力最高的“苍龙七宿”之一。 在外更是太一乐土的巡狩使,高高在上的炼虚真君,代表著太一乐土监察玉衡大陆。多少门派费尽心思都不能求见一面,多少修士连向他顶礼膜拜都是奢望。 可刚才竟然被谭云兴拿著信物狐假虎威颐指气使,积累下来的滚滚怒气在这一刻终於有理由完全爆发! “陆乾说的不错,但凡涉及到十天君,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长老会绝不会怪罪,四元天君也绝不会怪罪。你现在立刻束手就擒,我派会调查清楚。若是真的弄错,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雷霆搅动,山谷正轰然崩塌。 目睹这幅场景,四门眾人半点都不敢表露,但是心中却正在大声欢呼尖叫。渺渺玄君激动地捏紧了拳,难以置信地看著陆乾。 真的打起来了! 鹤鸣真君要拿下谭云兴,谭云兴武力拒捕。 我们沧州有救了! 陆乾他,真的做到了! 鹤鸣真君长啸一声,一掌之中,苍穹容纳,长袖旋舞,日月横空。 正是他最为得意、最为强悍、最为不凡的手段,將浩瀚法域聚在芥子之中。 偽仙法·掌纳乾坤! 莫说是谭云兴元神修为,就是普通的炼虚真君,能接下这一掌的也不多见。 一掌击出,禁教眾人周围空间已被完全锁闭,霎时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要被一举拿下! 但见谭云兴身前,清光如同潮海,无比强横的气息喷涌而出,那小小一幅捲轴刷啦一声展了开来。 鹤鸣真君脸色一变,就算陆乾推测禁教的幕后指使是已被封印镇压的大黑明王孽欲天君,但至少这幅咒国天君的捲轴是真的! 先別管孽欲天君是怎么得到的此宝,这也是真正的天君之物。 而它还可以拿来使用! 此刻捲轴一展,漫天清光之中符文涌动,一个瑰丽的光球已將禁教眾人罩在其中。 鹤鸣真君一掌重重击在光球之上! 霎时间,强光汹涌,所有胆敢凝视此处的修士都发出了一声哀嚎,整个空间剧烈一震,向內猛然一缩。然后—— 隆隆巨响,天地俱震! 陆乾被赤羽真人护著,仍是觉得天旋地转,被巨大的衝击推得打了好几个滚。 等他们抬起头来,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个巨大的山谷,面积再扩一轮,深度更增数成! 四门金丹相顾骇然,这就是高阶修士的世界吗? 陆乾向场中望去,还在疑惑鹤鸣真君和禁教眾人去了哪里,但见光芒一闪,鹤鸣真君已重新出现在场中。 他那一掌大半力量被光球直接吸收,小半反弹,將他自己击飞出去。 但是他並没有受伤,只因这幅捲轴的真正作用不在作战。 现在他脸黑如墨地站在原地,而禁教眾人已不见了踪影。 空间大挪移!那捲轴带有真仙不可思议的伟力,直接扯碎了他掌纳乾坤的空间封锁,带著禁教眾人逃跑了! “真君!禁教悍然反抗,必是心虚!” 陆乾大声喊道:“他们八九不离十就是第六天君的爪牙,务必斩草除根,绝不可放虎归山啊!” 鹤鸣真君点了点头,又是一只光芒构成的白鹤从眉间射出,消失在空气之中。 “放心,他们逃不掉!” “我这就请出碧落黄泉镜,搜剿九天十地,叫他们无所遁形!” (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六章 终极奥秘 碧落黄泉镜,四元天君赐下的偽仙器。太一乐土巡弋玉衡大陆,游走虚空的倚仗之一。 號称上穷碧落下黄泉,元辰界中无不可查之物。 要请出此宝,可见鹤鸣真君已完全严肃慎重起来。 涉及到十天君之一,还是那位残暴凶狠的第六天君,自然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鹤鸣真君当然也了解十天君,但他毕竟刚刚降临,远不如陆乾一开始就深种疑根,调查此事甚久,对禁教种种异样思考很多,再加上一开始就被咒国天君信物所慑,判断便受了影响。 此刻在陆乾引导下理清了思路,谭云兴又在他眼皮底下用真仙捲轴逃了出去,坐实了畏罪潜逃,自然让他惊怒万分。 任尔天骄,需避第六圣。 纵横万载,莫遇第七仙! 第六天君大黑明王孽欲天君,还有第七天君慈悲弘道妙法天君的赫赫凶威,就算到现在听起来还是令人畏惧不已,混身颤慄。 当年最为残酷的开阳古陆一战,一共十几位真仙陨落,死在他们手中的真仙就有五位,连大陆都崩碎成如今的仙陨群岛。 若非生杀天君现身,以无量伟力镇压第一、第三和第七天君,此战恐怕是凶多吉少,这世间最终如何也很难说。 如今两万多年过去,疑似“十天君”的活动跡象再次出现,这不是个好兆头啊…… 正当此时,天穹上又是一声钟响,打断了鹤鸣真人的杂思。 一个雄壮的声音在天穹响起。 “准鹤鸣真君之请,以碧落黄泉镜助他缉捕疑犯!” “镜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千里长的炼虚巨鯨发出了震动天际的鸣叫声,硕大的鯨口慢慢张了开来。 那一瞬间,整个天穹都被澄澈的光芒覆盖,天上天下白茫茫一片,让人难以睁开双眼。 鯨口之中,正衔著一面无比巨大的宝镜,镜面清澈透亮,倒映天地,一时间不知是天在镜中,还是镜在天中!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將鹤鸣真君罩在其中,而后光柱微微一闪,扫过天上天下,化为一道光桥指向远方。 找到了! 碧落黄泉镜,照映的是此世因果,只要在元辰界內与鹤鸣真君因果未断,就逃不过宝镜搜索! 那鯨背上的声音又说:“鹤鸣真君,穹高真君、五浊真君已经整备待援,等你呼唤。” 鹤鸣真君点头称善,旋即手指轻点,一招手空间波动將渺渺玄君、千乘灵君和陆乾、赤羽真人锁紧带住。 “涉及十天君,此事重大,正需汝等当事人做个见证。结束以后,还要请诸位接受我派问询。” 陆乾等人自然没有反对的余地。鹤鸣真君向前轻轻一步,霎时间,陆乾只觉得周身空间震动,如同巨浪拍身,然后又是一阵窒息,好像整个人都被塞进了一条软管里,无所不在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传递出来。 下一瞬就是天旋地转,然后身躯一轻,眼前大亮,一行人已经移形换位到了不知何处,正处於一片鬱鬱葱葱的森林上空。 这就是穿梭虚空,一步可千万里的超远距离空间挪移吗? 陆乾正仔细体悟这与“镜花水月”完全不同的感觉,就见鹤鸣真君抬头一看,来自碧落黄泉镜的光柱落在远处,已经是遥遥在望了。 “那里是……”渺渺玄君有些奇怪,他作为沧州领袖,对自家领地了如指掌,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是禁教的教廷总舵所在!” 陆乾挑了挑眉,谭云兴他们动用了咒国天君的捲轴,原以为是逃到了天涯海角,甚至跑到了其他大陆也不奇怪,结果竟然连万里都没有,只是回到了禁教总舵? 他们想要干什么?集结力量负隅顽抗? 鹤鸣真君冷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还在这儿,自寻死路。” 他再次向前一步,刚刚那种空间挪移的挤压感再次出现,陆乾眼前一花,眾人已被带著出现在禁教总舵上空。 下方是一重金丹大阵,內里是广阔的建筑群,高高低低的房舍、殿堂、楼阁和大小不一的广场密密挤在一处,显出曾经人烟稠密的繁华景象来。 巔峰时候,这里曾有近万教眾在此修习,礼拜明王,同参咒术之玄妙。 但是现在,这里寂静无声,竟然看不到半个人影,显得格外诡异。 鹤鸣真君嘴上不屑,但实际上保持著必要的谨慎。 不然的话,这种金丹级的护山大阵在他看来连屁都不是,也没有任何空间封锁的性能,刚才直接就能挪移进入阵中。 只有具备空间封锁能力的高阶大阵,才能阻挡一下炼虚真君,否则任何屏障在能够破空瞬移的炼虚面前都形同虚设。 “明面上的情报,禁教如今有五名金丹,九十名筑基……”渺渺玄君在一边快速介绍,“现在又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圣使,修为已擢升至元神。” 陆乾心中一沉。是啊,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谭云兴的身份,但是这般大事出来,事后一定会被查得一清二楚。 谭云兴曾是云山弟子,甚至是陆乾的嫡传二弟子! 现在沧州眾人对陆乾感激涕零,但是知道这一切以后呢? 原本就是大恩如大仇,再加上人心难测,这条信息一旦暴露,事態將会如何发展发酵,陆乾心中已经没底。 禁教纸面上的实力对鹤鸣真君来说不值一提,但是,涉及到第六天君,对方还特意回到了教廷,少不得什么阴谋后手。 想到这里,鹤鸣真君向天穹拱拱手:“穹高、五浊,我先出手一试,烦请两位先行静观。” 不知是穹高真君还是五浊真君答了一句:“鹤鸣师兄放心便是,我们心中有数,不会草率出手,分润你的功劳。” 然后又是一个女声:“鹤鸣师兄修为高超,但凡出手无有不中,想来是没有意外的,我们在此压阵就好。” 鹤鸣真君又转过头交代一句,让陆乾几人自己小心,隨后伸手轻轻一弹。 咔嚓一声震响,整个护山大阵如同琉璃瓦片一般直接爆碎! 真君眉间白光涌动,神识汹涌澎湃衝出,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在整片教廷建筑之中细细扫过。 如此强悍的神识让陆乾侧目不已,就算自己有识藏傍身,恐怕也要到达元神境中期以上才能有这般修为。 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道阻且长,需得时时自省。 但下一刻,就听鹤鸣真君怒喝一声:“想跑!” 他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空中,竟然急到连陆乾等人都没有顾上。 几人正惊疑间,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不远处光亮刺目,气浪如同城垣一般炸开推进,把周围的一切建筑都扫成粉碎。 渺渺玄君轻喝一声,金灿灿的荒海瀚洋已经展了开来,將陆乾等三人护在其中。 巨大的力量连玄君法域都在剧烈震动,荒海瀚洋翻腾不已,等气浪过去,这一片曾经繁华的禁教教廷,上万建筑已经被全部夷平! 而在翻腾的烟尘之中,有一处光亮格外醒目。 渺渺玄君招呼一声,带著几人飞身电射,眨眼功夫已到近前。 但见鹤鸣真君正悬在空中,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陆乾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就见地面之上,一个清光闪动的球形护罩正將禁教眾人笼罩其中,正是当初激发过的,咒国天君的捲轴。 但此刻那光罩之上,原本一重又一重涌动的清光已经收敛了大半,原本浮动的无数玄妙符文,也已消失了许多。 这个真仙捲轴力量即將耗尽了! 这是好事,鹤鸣真君为何如此——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陆乾睁大了眼睛,就见光罩之內,是隱隱绰绰的身影。 那是一条队伍,队伍的末端,是脸色紧张地注视著鹤鸣真君的谭云兴等人。 队伍侧边,有一位身形极庞大,极壮硕,浑身上下肌肉高高隆起,如同一座金刚山般的巨人金丹。按照情报对照,这应当是禁教掌教,不动真人。 他正大声呵斥,让队伍快速前进。 前进到一个光影幻像般荡漾的世界里。 那个世界中的一切都显得极小。眾人看到了水潭般大小的蔚蓝大海,大海之中一块块或是独立或是连在一起的陆地,蜿蜒曲折的微缩山脉,一片一片的微型森林,还有一条又一条的水脉、星罗棋布的湖泊…… “那是……灵脉?”赤羽真人难以置信地说。 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小小的世界,是从禁教灵脉中浮现出来的! “灵脉,被打开了?!”渺渺玄君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一刻在场眾人都察觉到,自己接触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一个顛覆了从前的世界观,堪称是世界真相的终极奥秘! 所有人都震惊失色,身躯颤抖,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禁教总舵的灵脉此刻被打开了,露出了一条幻影一般的通道,直指一个微小的世界! 不,不是这个世界很小,而是它在元辰界通道中展现出的投影很小。那排队进入其中的禁教教眾刚一入內,就直接消失了。 因为他们从陆乾等人的视角看去,已经缩小到无法用肉眼分辨的地步! 这一刻,几人都联想到了洞天盛景虚像,那是大能修士炼製的洞天小界在元辰界中的投影,而现在这片虚像幻影,则是另一个世界在元辰界中的投影! 原来灵脉连接著一个新的世界,而禁教眾人,此刻正在逃入灵脉之后的世界里。 而相比于震惊失语的渺渺玄君、千乘灵君和赤羽真人,陆乾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因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这个世界的虚像上空,悬浮著一物,正散发著源源不断的强大波动,注入下方的灵脉之中。 或者说,正是这玄妙的波动,才打开了灵脉,露出了灵脉后的世界,暴露了这个终极奥秘。 那东西是—— 一片金光灿烂的黄金树叶! 陆乾无比熟悉的黄金树叶! 他丹田之內,三杈九叶的黄金树枝似乎也感应到了熟悉的波动,轻轻震颤起来。 是黄金树叶打开了灵脉! 这一瞬间,先前用黄金树枝所做的种种实验结论和推测浮上心头,许多之前想不清楚或者无法確定的疑问现在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灵脉所生灵气的来源,就是灵脉连接著的那个世界! 所以灵脉枯竭破灭,就是那个世界已被抽乾破碎。新的灵脉诞生,就是连接了新的世界。 这样推测,灵脉的升阶或者萎缩,就代表著这条连接通道的情况变化。 通道越宽越强,抽取灵气的速度就越快,產生灵气的质量就高,此为灵脉升阶。反之通道越窄越弱,造成產生灵气速度慢、质量低,就是灵脉萎缩。 黄金树枝,能直接对这条通道產生影响! 之前的实验已经证实,黄金树枝能够直接与灵脉融合,拓宽这条世界通道,让灵气的出產不断提升,使得灵脉升阶。 但是这样的升阶和正常的升阶不同,黄金树枝的强行升阶將导致灵脉后的世界快速破碎,当初碧潮山灵脉就是在提升到四级中阶后突然破灭的,而且没有先天灵气產生。 现在,禁教用了一片黄金树叶,告诉了陆乾一个令人颤慄的事实。 它能直接打开灵脉,让人进入后面的世界! 在无比的激动中,新的问题出现了。 灵脉抽取的是什么,是另一个世界的灵气吗?可那个世界的灵气又从何而来? 灵脉破灭时诞生的先天灵气到底是什么? 黄金树枝植入灵脉后,在拓宽灵脉的同时,確实吸收了一种完全不同於灵气的能量,有了细微的成长。这种能量是什么?黄金树枝又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在实验中完全没有发现黄金树能打开灵脉,是否因为自己的修为远远不足? …… 陆乾正激烈推理中,就听鹤鸣真君大喊一声:“穹高、五浊!” 恐怖的灵压衝起,一男一女两名炼虚真君空间挪移出现在场中! 他们神识一扫,都看清了场中场景,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什么宝物,竟然能够打开灵脉,进入柴薪小界之中!” “除非我宗仙君出手,否则我们也打不开——” “这应当是禁教天君留下的底牌,不管这么多了!”鹤鸣真君打断了他们的话语,“快把护罩打破,绝不能让他们逃了!”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谭云兴等人逃回教廷,就是要遁入小界之中。而且趁著鹤鸣真君等人找来之时,已经有大半教眾进入其中了! 三位真君同时出手,霎时间地动山摇,天地变色! 渺渺玄君以法域护著眾人,仍然被远远吹飞,难以靠近一观。 但那咒国天君的捲轴护罩实在太过坚固,虽然符文在不断崩碎,但竟然硬生生顶住了三位真君手段齐出的狂轰。禁教普通教眾已经全部进入小世界,然后是“三不”带著不净,接著是掌教不动。 最后在护罩破碎的那一剎那,谭云兴的身影消失在小界虚像之中,黄金树叶也在此时化成了一抹飞灰。 鹤鸣真君一掌从虚影中穿过,此地只留下了谭云兴最后一句话语。 在场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还会回来的。再见了,陆乾,我的好师尊。” (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七章 仙灵洞天 黄金树叶化为飞灰,灵脉后的小世界虚影也烟消云散,鹤鸣真君扑了个空。与此同时,这条四级中阶的灵脉也骤然一缩,剧烈一震,然后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 这不是灵脉破灭,而是,灵脉消失? 不,说是灵脉“断开”更加贴切。 是了,黄金树叶能够打开灵脉通道,怎么就不能断开灵脉通道?现在谭云兴躲入小世界,或者说躲入真君口中的“柴薪小界”,转身还把灵脉通道给断了,这下真是天上天下,无处可寻。 谭云兴等人不在元辰界內,就算是碧落黄泉镜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跡。 原本陆乾灵光一闪,自有打算。若是太一乐土暂时无法打开小界,对谭云兴等人无计可施,那陆乾將想办法潜回此处,直接將黄金树枝插入此地灵脉,硬生生將这个柴薪小界抽乾吸爆! 谭云兴和禁教眾人就算有十条性命,也只有跟著小界陪葬。 但是现在灵脉都被断开,这个计划直接落空了。 这么说起来,灵脉通道联接著元辰界和柴薪小界,那么通道断开之后,这个小界是否就直接脱离元辰界消失在虚空中? 就在这一瞬之间,陆乾还在思考著灵脉的奥秘,进行推理和总结,准备等此事结束后对黄金树枝开展进一步的系列实验,谭云兴最后的话语便隨著消散的灵脉飘荡四方,在场眾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还会回来的。再见了,陆乾,我的好师尊。” 陆乾心中猛地一沉,大呼不妙。剎那间空间冻结,剧烈的寒意直衝脊背! 鹤鸣真君一步跨出,已到自己身前,惊怒的目光锁定了陆乾。 “他说什么?你是他的师尊?!” 而霎时间穹高、五浊两位真君移行换位,与鹤鸣真君呈三角阵形將陆乾围在当中。恐怖的灵压冲天而起,空间凝固如冰,压得陆乾难以喘息,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让陆乾通体冰寒。 但有异状,立即就死! 陆乾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微扫,渺渺玄君和千乘灵君正用一幅活见鬼的目光看著自己。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刚才还在为陆乾拯救了沧州而感激感动,转眼就被告知,毁灭沧州的正是陆乾的弟子! 那沧州眾修士经歷的苦难和蒙受的巨大损失到底要怎么算? 而身侧的赤羽真人也满是惊讶,这样的变故让他始料未及。他下意识就想將灵力大损的陆乾护在身后,但眼下被三位真君气息锁住,就算是他也完全无法移动一丝一毫。 “鹤鸣真君,请听我一言!”陆乾心念电转,大喊一声,穹高和五浊两人刚刚降临不明就里,只有通晓始末的鹤鸣真君才能沟通。 “是我揭穿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揭露了第六天君的阴谋,將沧州从倾覆之祸中拯救出来。我与禁教势成水火,这是他们借刀杀人之计也!” 这话一出,鹤鸣真君表情微松,而穹高、五浊两位真君听了不禁大吃一惊,他们到现在才知道,这一场涉及到十天君爪牙的抓捕行动,竟然是陆乾这个毫不起眼的金丹引动的! 原本如同万仞高山般压下的气势柔和起来,陆乾大大鬆了口气。 “那么,这也是那禁教圣使的胡言攀附?”鹤鸣真君问道。 只要有说明的机会,就总有迴旋余地和扭转机会。 陆乾苦笑著摇摇头:“诸位真君,各位前辈,请听我慢慢道来。” “那禁教圣使,名为谭云兴,確实曾是我云山弟子,並且也曾受我器重,被我收入门下,为我的二弟子。” “但在二十五年前,此人在筑基途中闯下一桩大祸,害死了诸多同门,因害怕责罚而畏罪潜逃,从此叛离门中。” “只因我担心门派声誉受损,所以一直秘而不宣。此后二十五年中音讯全无,缉捕不得,我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何处。万万没有想到,二十五年未见,这再出现时,他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所谓的禁教圣使,第六天君的爪牙,还因第六天君的布置擢升为元神修为,从而荼毒沧州、为祸万里。” “不论前事如何,当他畏罪逃离,並且加入禁教之时,就已和我,和我云山派再无任何情分,反而成了我派必须缉拿的叛徒。” “所以在他现身之后,於公,是为了匡扶正道,保卫沧州,於私,是要诛杀叛逆,明正典刑,我一直竭尽所能,戳穿他和禁教的惊天阴谋,破坏第六天君的布局谋划,期望仙宗和诸位天君出手,將他和禁教一网打尽。” “不想他竟然还能逃脱,並在最后也不忘陷害我一把。当年虽有师徒之谊,如今已成生死之敌,我必定竭尽所能,配合仙宗將禁教斩草除根,彻底破灭第六天君的阴谋。请诸真君、诸前辈毋疑!” 听陆乾说完,渺渺玄君忍不住喝问:“此战开端,正是你们重明联盟与禁教『三不』的擂台赛,但是你们好像未卜先知,匆忙撤离,大部分人成功逃出了滋孽天幕。这又作何解释?” 陆乾知道,这是在谭云兴指认的背景下,渺渺玄君突然想起此节,怀疑己方事先得到了什么情报却没有与沧州同道共享,有曲意陷害的嫌疑。 陆乾连忙剖白,讲出了坎元子以寿元为代价发动讖纬真言,提前预警才让己方逃出,並且说道:“关于禁教异动,我事先確有不详的揣测,並將此事匯报给了灵兽宗,可灵兽宗认为这都是无稽之谈,所以並未再向上匯报。” 鹤鸣真君深深看了陆乾一眼。 这个陆乾身上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原本他是此战的大功臣,但又成了第六天君爪牙的前师尊,他自己又对天君之事极为了解,判断尤其敏锐,远远超出了一般凡修的范畴,再加上有著能够穿越偽仙法的手段,很难不怀疑他与真仙天君有关。 他的背景到底会牵扯到哪位天君?又该如何对此事进行奖惩处置? 罢了,就交给长老会处理吧。 这时渺渺玄君还要再问,鹤鸣真君抬手阻止了他,沉声说:“若这只是你们沧州的內部事务,怎么解释都无所谓,关键就是涉及到了第六天君。此事太过重大,你只向我解释远远不够,而且你的讲述也还有许多未尽之处。” “就请你跟我走一趟,入我宗接受问询调查。” 顿了一下,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放心吧,若是你所说属实,虽然逃不了授徒不善,酿成祸端的过错,但总归他叛逃已久,没有你的直接责任。我倒觉得你功劳巨大,足以將功补过,尤有过之,应该少不得奖赏。” 陆乾连声拜谢,又听他说:“其他几人也要一同,还有许多地方需要问到你们。” 即將进入太一乐土,眾人心中都忐忑起来,处在漩涡中心的陆乾更是完全没底。生死自由完全操持在他人手中,真是让人憋屈又无奈。 “鹤鸣师兄,此地还需详细探查一番。”那女真君说。 鹤鸣真君点点头,再次沟通太一乐土,片刻后罡风乱涌、空间撕裂,在嘹亮的鯨歌之中,千里炼虚巨鯨於天穹中遁出,然后一艘又一艘的巨大战舰从鯨背上的洞天虚像中驶了出来,向著这已成为满地废墟的禁教教廷落下。 这样的战舰形体巨大,浑身武备,各式各样的军械闪烁著明亮的光华。自家的凌虚镇远神舟在它们面前,不过是巨舰面前的小舢板而已。 不过这些形制陆乾看著有些眼熟,这种品级的巨舰曾经在梦螭真君的记忆碎片中出现过,广泛存在於人族修士与其他种族大战的战场之中。太一乐土正是继承了其设计,並通过不断改进,形成了现在更加新锐的巨型战舰。 太一乐土的精锐力量將在穹高、五浊两位真君的带领下,对此地进行刮地三尺式的搜寻,进一步研判禁教和第六天君的情报,並试图寻找谭云兴等人的蛛丝马跡。 此时,陆乾等人已被鹤鸣真君带著,再次进行了空间挪移。 等陆乾目光凝聚之时,映入眼帘的是云层之中,广袤无垠的漆黑大地。下一瞬陆乾就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什么陆地,而是巨鯨的背脊! 此时已经是夕阳將落,遥远的东方已经掛上了一轮若隱若现的弯月。橘红晚霞染遍了漫天云彩,在云层中起起伏伏,一眼看不到边的鯨背上反射出瑰丽的光芒。 这样慑人心魄的风景还没看几眼,鹤鸣真君已带著几人再次瞬移,来到了鯨背上的太一乐土仙灵洞天盛景虚像之前。 近距离观看著海市蜃楼一般虚无縹緲,但又活灵活现的场景,眺望著那群山、飞瀑、江流、谷地、琼楼玉宇、繁华城池,陆乾只觉得目眩神迷,口不能言。 “鹤鸣师叔,您回来了。” 这时陆乾才看清楚,身前有两根高千丈的碧玉巨柱,光芒涌动,无数符文在柱体之中旋转撞击,明灭不定。 每根巨柱下方,各有一位元神玄君侍立,此刻见到鹤鸣真君,连忙行礼拜见。 鹤鸣真君点点头:“我受长老会差遣,要带这几人入內接受问询,请你们打开洞天吧。” 两名元神应了一声,霎时间元神出窍。两道巨大的元神虚像分別站在玉柱两侧,手中各拿住了一柄长长的,尖端带勾的灵宝,向两根玉柱中心伸去,仿佛勾住了什么东西,然后向著两边轻轻一拉。 空间涟漪涌动,两柄宝鉤左右一拉,一道空间帷幕被分开了! 霎时间,在空间帷幕之后,灵气汹涌如潮,轰然席捲而来! “十级灵脉,这绝对是十级灵脉!”渺渺玄君的惊呼脱口而出。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身躯中每个关窍、每条经脉、每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暖洋洋、活泼泼,舒畅得简直要呻吟出来,那原本枯竭的灵力正在快速恢復。 確实,这灵气的品阶,只在生杀天君无尘净土的仙气之下,必定是品质最高的灵气,那就是十级灵脉无疑了。 炼虚巨鯨承载门派洞天,元神玄君看守洞天门户,十级灵脉正在洞天之中汩汩涌动 这就是霸主级宗门的气象啊! 这样想来,传说只有炼虚真君才能洞悉灵脉的奥秘,並且拥有提升灵脉品阶的能力,还能直接在自己的洞天之中植入灵脉,现在也能大概推测出来原理。 炼虚真君能够穿梭虚空,利用空间力量,就有办法壮大拓宽灵脉通道,实现灵脉品阶提升,也可以將现有的灵脉通道转移到自己的洞天之內,这便是灵脉移植。 但是炼虚真君並不能直接打开灵脉通道,看来想要进入柴薪小界,光凭空间之力是不够的。 黄金树枝的珍贵和强大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它將是未来云山派飞速崛起的最大依仗。 无论如何,都要在太一乐土面前守住这个秘密。 陆乾正思量间,鹤鸣真君已带著眾人进入了拉开的空间帷幕之后。 这一瞬间,在外部看到的峰峦河流、山川城池都变成了现实,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在几人面前,一眼望去也是无边无际,估摸著总有数千里广阔。 抬头仰望,这里的天穹中没有日月,但散发著柔和的白光,而在天空之中不断有遁光闪烁,许多太一乐土的修士正御空飞行,怡然自得。 好一派逍遥自在、远离喧囂的修仙乐土!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洞天的天穹正中央,有一座方圆百里的浮空岛悬停,强悍的防护大阵散发著惊人的波动,粗大的遁光正在岛上起起落落。 鹤鸣真君嘱咐道:“你们已经进入我派仙灵洞天。这里禁制重重无法空间挪移,跟紧我,决不能乱走掉队,否则后果自负。” 几人忙不迭地点头,跟著鹤鸣真君飞身而起,向天穹中的浮空岛飞去。 靠近浮空岛的防护大阵之后,那强悍的灵压让陆乾心惊肉跳,无法判断具体品阶,而负责看守大阵出入口的,也是两名元神玄君。 陆乾心中感慨,在玉衡大陆上,渺渺玄君已是一州之主,翻云覆雨、云集景从的人物,可是在太一乐土,连看门的、守阵的,都是元神玄君了。 鹤鸣真君的地位很高,两名玄君略一查验,就放开道路,请眾人入內。 这里的灵气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甚至浓得让人有一种窒息之感,看来正是灵脉核心所在。但还来不及细细打量岛上的景致,陆乾等人已被带入一处殿厅之中。 “你们在此等候,我现在去稟告,自然有人来接引你们。” 陆乾几人老实等在原地,看到这殿厅之中侍立在两边的太一乐土修士,最差都是金丹修为,不免让人更加喟嘆。 不多时,便有修士过来传召,將渺渺玄君、千乘灵君、赤羽真人一个接一个地喊走了。 赤羽真人本不愿与陆乾分开,但这里是太一乐土的洞天,他一介金丹能有什么话语权,只得按照安排单独接受调查。 最后,殿厅中只剩下陆乾一人,然后一名元神玄君走了进来。 “你就是陆乾?” 陆乾行礼点头。 “很好。”那玄君突然冷笑一声,“给我拿下!”(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八章 长青子 陆乾心中大惊! 便听嗖嗖有声,侍立在殿厅两侧的诸元婴、诸金丹手中光芒四射,一条又一条金晃晃的绳索激射而出,每条细绳光晕过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花鸟篆文,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金网,向陆乾当头罩去。 这一瞬陆乾心中千万种念头电闪而过,他望著那位元神玄君,没有反抗,硬生生站在原地,任由金网將周身束缚。 他如今仍是灵力大损的状態,“镜花水月”別说用不出来,就算用了在这空间镇锁的洞天之中也毫无作为,更不可能在这里使用黄金树枝。 惟一能拿出来对抗的手段只有怀中的阵图和灵晶,但在一位玄君和两侧诸多元婴和金丹面前,又何必自取其辱? 金网一上身躯,就有一股钻心的刺痛! 陆乾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个踉蹌差点栽倒在地。 那些金绳缩小为金线,而金线紧紧勒入了皮肉,只一瞬间他周身就已出现了无数血痕。就在陆乾以为自己要被生生勒碎的时候,皮肉绽裂,鲜血涌出,那金线一遇鲜血,霎时间化为无形之物。 陆乾还没反应过来,金线已融入了周身经脉之中,將浑身穴窍尽数勒紧! 这一下的疼痛百倍於先前,而且瞬间灵力全消如同凡胎,陆乾忍不住大声痛呼,一下子再也站立不住,直接委顿於地。 “.鹤鸣真君呢?他让我等在此处,马上就回来接我的。”陆乾喘了几口粗气,努力忍受著著那种刺入骨髓的疼痛,一缕缕鲜血正在从周身伤口涌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那元神玄君愣了一下,这小子倒是个聪明人。不但没有做无所谓的反抗,而且第一时间就抬出鹤鸣真君来威胁不过,眼下需要的就是聪明人啊。 他伸手一抬,就已经將陆乾摄入掌中,扯著陆乾的衣领提了起来,陆乾又哼一声,浑身衣物已被鲜血浸透。 真狼狈啊不过,这都是皮外伤,现在要想办法,摆脱这个局面。 “你等不到鹤鸣真君了,接下来由我来提审你,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就老老实实配合。”那玄君毫不在意地说。 陆乾盯著他的眼睛:“这就是太一乐土的待客之道么?你大可以对我客气一些,若是我真的出事,你也不好交代,不是么?” 一瞬间,玄君身上灵压涌动,毫不掩饰的杀机已將陆乾牢牢包裹。 “螻蚁般的下界金丹,重罪在身,还敢如此放肆,我现在就可以直接捏死你。” 他手中的力道轻轻一吐,陆乾只觉得胸腹剧痛,毫无疑问肋骨已经断了一根。 陆乾咳出了一口鲜血,但依然毫不畏惧。 “正是重罪在身,干係重大,连鹤鸣真君都无法做出决断,还要在问询之后提报长老会裁决。” “我甚至觉得,以我身上的干係,我会在不久之后面见你们的长老,有的是我发言的时候。弄成这个样子不太好看,你说呢?” 那元神的瞳孔微微一闪,手中一松,陆乾无力地摔落在地上,又咳出一口鲜血。 这个陆乾绝不是普通的人物! 穹高真君说此人在这一场抓捕行动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还说他竟然是第六天君爪牙的师尊,果然很不简单,难怪师尊会出此一招。 元神玄君再次將陆乾摄起,粗暴地掰开了陆乾的嘴巴,刚刚取出一枚碧绿的、充满馨香的丹药,又收了回去。 他冷笑一声:“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吧?那就希望你真的有这么聪明,一会儿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在上长老会之前,我自然会给你治伤,还会安排给你沐浴更衣呢。” “至於现在么,你需要一点疼痛来保持清醒,好叫自己知道,谁在占据主导地位。”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陆乾胸腹之间,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陆乾咬紧牙关,死死瞪著他,从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嘶吼。 “哈承蒙招待,敢问这位玄君,尊姓大名?” 那元神扯著陆乾,身形闪动间已出了殿厅,向浮空岛某处行去。 陆乾强忍剧痛,把两侧路线牢牢记在心中,那玄君忽然轻蔑一笑。 “不用费这些功夫,记住了又有何用?一会儿若不配合,你永远都离不开此地了。” “对了,我道號长青子。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那样比较轻鬆。但我也很討厌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你们总是自作聪明。” 这么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拉著陆乾转入了地道之內,在漆黑的环境中左旋右转,终於来到一间石室之中。 长青子將陆乾重重一摔,丟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鲜血四溅开来。 “那么,开始吧。” “你將鹤鸣真君降临之后的事情,好好跟我说上一遍。” 他手掌轻轻一震,陆乾登时觉得眼前一黑——那金线正在体內缩紧,万针刺体,如此痛苦! “记住,我只要听鹤鸣真君在此事之中的表现。你最好快些说別说废话,不要打著拖延时间的主意。要不然,鹤鸣真君还没找到这里,你就已经经脉尽毁了。” 此时此刻,渺渺玄君、千乘灵君和赤羽真人正分別接受问询,向他们提出各种问题的也是元神玄君,但他们正好好地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正有仙茗一盏,谈话气氛轻鬆愉快。 三人被询问的事情都差不多,无非是从不同角度回忆了一遍大战始末,从重明联盟退出擂台赛开始,到谭云兴等人遁入柴薪小界为止,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一遍。 末了,负责问询的元神玄君才换上了极为严肃的口吻,警告他们不能將灵脉的秘密宣扬出去。 “此事牵连甚广,因果极多,你们虽有机缘窥得片缕,但此事远远不是你们这个境界所能议论的。” “我派会持续监督,若是哪天发现有什么传言流出,必然唯汝等是问!” 渺渺玄君点点头:“如此重大机密,我自然省得,请仙宗放心就是。再者说,就算说將出去,也只会被凡俗修士当做奇闻軼事。毫无意义之事,我绝不可能做的。” 负责问询他的元神玄君对这个同境界的道友,下方一州之主也算客气,两人笑谈几句,也就结束了整个问询。 “请问尊使。”渺渺玄君连忙问道,“此事结束之后,不知对我沧州做何处置呢?” 那玄君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渺渺道友无需担心,说实话,若是因为你们州內叛乱,或者是州府之间的战爭,造成了如此巨大的修士折损,你还请出仙籙求援,我宗恐怕真得问你一个御下不严、治理无方、庸碌不堪的重罪。” “但现在么,几位真君都已证实此事与天君有关,更是第六天君的幕后黑手。那不论如何,沧州和玄微派都是为抵抗第六天君的爪牙,为挫败第六天君阴谋付出了巨大代价,理应当嘉赏才是。” “当然了,我只不过负责问询,我说的也不算话。最终如何,还需等所有情报匯总,长老会的最终裁决。” 渺渺玄君鬆了一大口气,听得“嘉赏”两字,不禁心中微热。 沧州和沧州四门都蒙受了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若是太一乐土能够奖赏,必然能极大加快四门的恢復速度。 此事之后,沧州空虚至极,恐怕青州会趁虚而入,必须想办法做好应对,又或者. “敢问尊使,我有机会拜见仙宗长老么?” 渺渺玄君一脸期盼,那元神却摇摇头。 “你们留下情况说明就行了。在鹤鸣真君带来的人中,只有那个叫陆乾的干係重大,会被长老会接见。” 渺渺玄君愣了一下,又问:“那不知,像我们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能有怎么样的嘉赏呢?” 那元神玄君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贵派的情况还真挺特殊的。” “不瞒你说,最近百年来,地界上越来越不安稳,天君真仙的活动跡象正在增多。而涉及到『十天君』,最终被我派监察到,或者是上报到我派处的,玉衡大陆百年內共有三起。” 渺渺玄君瞪大了眼睛,不想竟能听到如此秘闻,当下不由自主地全神贯注。但与天君相关之事,他也根本不够资格了解,生怕知道越多麻烦越大。 见他一幅想听又不敢听的模样,那元神笑著摇头。 “不必如此,这倒不是什么秘密,你们不过距离事发州较远所以未曾听闻。” “因为这些事完全遮盖不住。”他的神色严肃起来。 “另外两起事件中,负责牧守一州之地的元神宗门均已破灭,元神玄君身死魂消!” 渺渺玄君大惊失色,又听他说:“涉及到『十天君』,又岂是小小元神宗门能够摆平的?” “所以我才说你们情况特殊,竟然从天君的手段和谋划中活了下来,这真是难以置信之事。所以你们会受到什么样的嘉奖,我可说不上来。” “哦对了,应该说是三起半?离你们还不算太远的登州,几十年前也发生了绝地作乱事件,据推测也和天君有关。不过此事刚刚起了个头就被本地元神宗门镇压下去,还没有下定论。” 他的后半段话渺渺玄君没怎么听,脑海中反覆盘旋著前面所说,另外两起事件的当事宗门已经破灭,元神玄君陨落。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陆乾空间挪移,从自己手中取过仙籙,带著数万修士的最后期望,高高举向天穹。 还有真君面前,陆乾慷慨陈词,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硬生生扭转局面,破坏了禁教取得沧州的计划。 那个时候,鹤鸣真君已经接到长老会传讯,要求己方让出沧州!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陆乾,拯救沧州、拯救四门的大功臣,偏偏是罪魁祸首谭云兴的前师尊? 就算陆乾说的清楚,谭云兴早已经叛门而出,但归根结底,如果没有云山派、没有陆乾,也就不可能会有谭云兴! 所以,这笔帐到底应该怎么算? 渺渺玄君闭上眼睛,在那元神不解的目光之中,长长嘆了口气。 先看太一乐土如何宣判吧. 石室之中,陆乾说一句,长青子记一句,很快便將鹤鸣真君在此事中的言行过了一遍。 长青子听完,冷声说:“你说,是你推断得出禁教背后,是第六天君,大黑明王孽欲天君?” 陆乾点点头。长青子猛地甩出一掌,將陆乾重重扇飞起来! “你还说你无罪?你这螻蚁般的下界金丹,从哪里知道的天君秘闻?想来早就和你那徒儿谭云兴有所联络,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只是不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齟齬,以至於最后你选择反水將他供出,以求名求利而已。” 陆乾摔倒在地,喷出一口鲜血,垂落了目光。 他不能让长青子看到自己眼中的无边的愤怒。 我要找到一个机会.但现在,只能隱忍 “罢了,我也懒得管这些事情。”长青子摆摆手,“你只要知道,单单你授徒无方、荼毒万里这条罪过,就够直接身形俱灭。你想要活著,就好好配合。” 他向陆乾面前丟下了一封信笺:“看清楚了。到时候上了长老会,你就按照上面的来讲。” 陆乾吃力地扫了几眼,顿时就是一惊。 这信笺上,对刚才自己描述的客观情况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篡改。 经过这番篡改,这段文字的核心要义就是,鹤鸣真君骄傲自满、不听良言、处事不端、应变不利,导致谭云兴等人成功逃脱,第六天君爪牙抓捕行动最终失败!应对鹤鸣真君直接问责! 陆乾目光一凝,原来如此,抓我过来,让我配合,是为了构陷鹤鸣真君吗?!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看清楚了吧。你听好了。”长青子冷声说,“只要你答应下来,並且发下道心誓言,我和我师尊自然会帮你脱罪,让你毫髮无损地离开此地,甚至,还能因为举证第六天君爪牙有功,受到重赏!” “但若是你不答应,或者甘愿违誓也要搞些小动作。嘿,我现在自然杀不得你。但是.” “你跑得了吗?就算你跑得了,你们云山派又能跑到哪?” “听说你还是个劳什子掌门吧,我要毁去你那芝麻小派,不费吹灰之力。” “你所有珍视的人和物,都会很惨很惨。我保证,死亡对他们来说,或许是最为仁慈的结局。”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原本倒在地上,没有什么动作的小小金丹猛地抬起头来,双眸之间是熊熊燃烧、就要吞尽一切的怒火,还有再也无法掩饰的冰寒杀意。 长青子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又是一掌將陆乾扇飞出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这样看著我?!” “选吧,你只有这两个选择!”(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九章 他上面有人! 陆乾剧烈地喘著粗气,无比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他努力地抬起衣袖,想要拭去口中的鲜血,但那衣袖上早已沾满了血浆了。 自入道以来,自己何曾遭遇过这样的对待? 在门中,自己是千余弟子最为崇敬的掌门,在门规框架之內拥有说一不二的至高权威,只要想的话,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 在沧州,自己是威震一方、声名远播的天元子,一场场大战,一座座坊市,铸就了偌大名声,公认的金丹之中第一流的人物,决策一出隨时可能震动西北。 可是现在,这些荣光全部变成了笑话,在长青子面前,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以隨便揉捏的螻蚁! 何其狼狈,何其屈辱,又何其.无力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从前哪怕是顛沛流离、起於微末之时,事情的发展方向总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谋算之中,纵然大祸临门,亦有应对之策。 但是现在,自己来到仙灵洞天配合调查,却直接捲入了太一乐土的內部斗爭之中,如同一只脆弱的昆虫,搅到了两只猛虎的对战里,仅仅只是气浪余波,就能把自己碾成齏粉! 太弱小了,太无力了。 陆乾再一次低下头去,藏起了自己的眼神。那些不甘、屈辱和忿怒正在心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將自己燃烧殆尽。 我的未来不应当葬送於此,我一定要想办法离开。 我会一点一点变得更强,带著云山派一步一步踏上此世之巔! 今日之辱,百倍相还! 但是现在陆乾深深吸气,压制著剧痛,保持著清醒,神识如电,推理演算。 如何才能躲过此劫? 要么给长青子这一脉势力当狗,做偽证构陷鹤鸣真君;要么站在鹤鸣真君这一方,咬牙硬拼到底,不接受任何威胁,把自己和云山派的命运彻底推向深渊。 关键是选择支持鹤鸣真君,能有回报吗? 首先要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云山派在太一乐土眼中只是毫不起眼的螻蚁,鹤鸣真君也不过是因为种种前事,对我这个下界金丹高看一眼,仅此而已。 就算主动站队鹤鸣真君,面对恼羞成怒的长青子派系,鹤鸣真君又会做何选择? 或者说这都不能算是站队,我只是说出了谭云兴抓捕始末的实情,鹤鸣真君未必会有多少感激。 就算我想要在长老会上述说现在的惨痛遭遇,状告长青子派系,帮助鹤鸣真君打压他们也没有用。 因为长青子根本不会给我机会,等到了长老会提审之时,他只需要给我灌下灵药,立刻就伤势尽復,再换上一身衣衫,什么被虐待伤害的痕跡都没有了。 口说无凭,你说长老会会相信一个下界金丹,还是长青子派系? 还有,现在太一乐土的长老会对自己到底是赏是罚都不清楚,若是最后太一乐土决定罚自己授徒无方、酿成大祸的罪过,恐怕鹤鸣真君巴不得和自己划清关係吧。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一切顺利,鹤鸣真君也足够仗义,愿意从长青子派系手中保一下自己。但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鹤鸣真君难道能整天在云山派待著吗?只要他分心他顾,长青子派系伸出个小指头,就能夷灭云山派! “考虑好了没?”长青子再次將陆乾摄了起来,见他浑身血污,满脸嫌弃地远远拎著,“你如果一定要挑战我的耐心,那只会比现在痛苦十倍百倍。” “要折磨你这么一个小小的金丹,我有一万种方法。” 陆乾冷冷看著长青子,这一瞬间脑海中推算许多。 他忽然吐出了一口满是鲜血的唾沫,笑了一声:“哈,我没有给人当狗的习惯!” 生死操持在他人手中的感觉,我和我的云山派都已经受够了! 当年叛出玄光派之后,云山派就不再受他人摆布! 更何况,真的投入长青子这一方,连当狗都算不上,用完就丟还算好的,就怕陷入无止境的胁迫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再说,站在长青子这里构陷鹤鸣真君,鹤鸣真君就不会发怒,不会在事后惩治陆乾和云山派? 所以断然不能答应长青子! 长青子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伸手虚握,陆乾体內的金线罗网更加收紧。 “可笑,区区一只螻蚁,能给我当狗是你这辈子的福气!多少人梦寐以求,还当不上呢!” 陆乾脸色惨白,气息微弱:“那就请你另找他人吧。” 长青子都被气笑了,他的眼中满是残忍的光芒:“看来给你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啊。” 陆乾挤出了一个微笑:“长老会很快就会传召我,我劝你还是留点时间,给我好好收拾一下,免出紕漏。” 看著油盐不进、毫不屈服的陆乾,长青子脸色极为难看。 “很好,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现在確实杀不得你,但等你受了问询之后,我会让你和你的云山派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炼狱。” “现在你身上的痛楚,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而已。” 他轻轻一挥,金线罗网开始以极慢极慢的速度震动收紧,那种痛苦让陆乾再也无法抑制地喊叫出来,身体完全蜷起。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一定要挺下去。 我还有最后的办法 此番迴转之后,我就再也不顾暴露,直接將闔派修士尽数藏入元牝珠之中!在危机完全解除之前,所有人都不能再踏入世间。 若是鹤鸣真君能保我一时,我就带著元牝珠託庇於他。若是鹤鸣真君不愿接纳,我就携元牝珠去仙陨群岛找海霜瑶。 仙陨群岛上高手如云,又是与势力庞大的外海龙族杂居之地,太一乐土管不到那里,或许能够躲避长青子派系的追杀。 甚至,我还能带著元牝珠去投奔地底盲蛇一族!或许借著地下百族、地底妖族圣城、第五天君的天界入口等等遮掩,也能避过一时。 只是这样做,云山派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全部废尽,发展完全停滯,而且因珠內没有灵脉,弟子们修炼都是问题,耽搁久了甚至影响修为。 这是何等不甘,但只要能存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总有一天,云山派会重现生机。 “什么?陆乾被长青子带走了?!”鹤鸣真君愤怒地喝了一声。 长青子带走了陆乾,並没有什么遮掩。因为他知道,这浮空岛是太一乐土核心中的核心,最重要的权力中枢,禁制极多,根本无法搜寻。 只需把陆乾往哪个犄角旮旯里一塞,除非长青子主动出来,就极难被寻找到。 因此鹤鸣真君没有浪费力气去寻找陆乾,而是直接找上了长青子的师尊,六虚真君。 此事若不是六虚真君授意,打死他都不信! 原本向长老会初步稟报之后,便由长老会安排相关人员来找沧州眾人问询。必然是六虚真君动了权力和手段,派出长青子换掉了原先的问询人员,光明正大的,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將陆乾带走。 鹤鸣真君初时不知,一段时间以后见渺渺玄君、千乘灵君和赤羽真人都结束了问询,陆乾却迟迟没有动静,多问了一句方才得知。 他忍著怒火,找上了六虚真君。而对方好像早已猜到他会前来,早已在院中摆下茶案,煮起仙茗,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样。 鹤鸣真君推开了他递过来的茶盏,冷哼一声:“收起你这套虚偽的把戏,我想我们之间的关係,还没好到可以坐下来围炉品茗吧。” 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仇敌。 六虚真君的师尊,也是苍龙七宿之一,与鹤鸣真君的师尊势同水火。六虚真君和鹤鸣真君之间自然充满了敌视和竞爭。 再加上,鹤鸣真君对六虚真君为人处世十分看不惯,两人爆发衝突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一次陆乾被长青子带走,鹤鸣真君已经猜到了六虚真君的用意,心中一片冰冷。 六虚真君毫不在意地收回茶盏,微笑道:“既然不来品茶,鹤鸣师兄又有何贵干呢?” 鹤鸣真君毫不客气地说:“不要装模作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警告你,就算把脏水泼到我的头上,也减轻不了你的罪责,反而还添了一桩迫害下界修士的罪过!” 原来太一乐土治理沧州,採取的是“镇守制”加“巡狩制”。 太一乐土虽然平日里高高在上,遨游虚空,合道仙君更是在无尽虚空中寻找著成仙飞升的机缘,不关注沧州內部的小打小闹、互相征伐,但总得保持监察,防止出现牵连十几州的大战,或者造成十亿级別凡人死亡的恶性事件,再或者涉及到天君的事件发生。 太一乐土將整个玉衡大陆九十九州分为四块,分別由四位“镇守使”负责日常监管。而又有四位“巡狩使”负责来回巡游,处理突发事件。 这次第六天君爪牙荼毒的沧州,正在“镇守使”六虚真君辖区之內。 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还涉及到第六天君,六虚真君自然逃不掉一个失察失管、玩忽职守的罪过。 虽然说,涉及到天君手段,镇守使也很难事先察觉,但规矩就是规矩,总得有个人背锅担责,真的发生了镇守使也只能自认倒霉。 但当六虚真君发现处理这件事的,刚好是“巡守使”鹤鸣真君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谋划和打算。 我要受罚没事,但你鹤鸣真君,也要乖乖吃掛落儿! “鹤鸣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六虚真君慢条斯理地说,“我可没说过要逃避责任,罪罚下来,我一力承担。但是功过是非,自有定论,你有没有失职之处,我可搞不清楚,到长老会上一听便知。” “还有,我哪有迫害下界修士?我那徒儿长青子,是客客气气地將陆乾请走的,保证他宾至如归,倍感温馨,你可不能胡言乱语。” “我们待陆乾这么客气,他自然是实话实说。只是到时候若没有达到你的预期,你可不要太过吃惊。” 鹤鸣真君脸色阴沉下来,他当然知道六虚真君是什么意思。 沉默片刻,他忽然冷笑道:“六虚师弟,我好心跟你说一声。这个陆乾,不是普通的金丹。你要是真的客客气气还罢了,若是搞什么刑讯逼供,留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六虚真君端著茶盏的手一顿,挑了挑眉:“哦?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下界金丹,又能有什么牵连?” 鹤鸣真君笑了,他突然就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自己拿过了一个茶盏,轻轻斟满。 “原来六虚师弟不知道么?” “连长老会都差点被咒国天君的信物蒙蔽,几乎就要把沧州交出去。是陆乾条理清晰、直指要害,揭穿了禁教的真面目,是他推测出的第六天君!” “若只是这般就算了,关键就是,那禁教之前用一种偽仙法困住了沧州眾修士,空间封锁连我都无法挪移,最后还是以掌纳乾坤强行破开。” “但是陆乾,却能在这偽仙法中挪移!” 砰的一声,桌上的茶炉被突然站起的六虚真君带翻,他瞪大了眼睛叫道:“这不可能!” 鹤鸣真君把玩著手中的茶盏,欣赏著他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你说,一个对天君秘闻如此了解,还拥有著凌驾於偽仙法之上手段的金丹,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六虚真君瞪向鹤鸣真君,一咬牙恼怒地说:“你休想恐嚇我,我——” 噹噹噹三声钟响! 两位真君都是脸色大变! 只因这钟声代表著——仙君急召! 当下两人匆匆起身,向浮空岛顶端的大殿中飞去,仙君急召,所有在洞天之內的真君都要立即赶来听宣。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就见大殿上方已经端坐一人。 那人身量不高,岁似耄耋,鬚髮洁白但脸色又红润如同婴儿,下頜上一捧银须尤其茂密,被束起在胸前。 他的身上散发著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定睛看时,仿佛已从此界消失,但不经意间,又觉得他已融於万物,无所不在。 若有若无,若存若亡,这就是合道仙君! 太一乐土一共有三名合道仙君,两名常年在虚空中游走,一名则会留守在洞天之內。 眼前这一名,就是此番留守的桃谷仙君! 眾人躬身参拜,桃谷仙君胡乱摆摆手:“免礼吧!”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举止上也根本不像想像中的仙君那样仪態万端沉稳大气,反而显得毛毛躁躁,有如孩童。 就见桃谷仙君捻著自己的银须,大声问道:“你们谁从下界带上来一个叫陆乾的金丹修士?” 大殿之中瞬间寂静无声,谁都想不到,仙君急召,竟然是问一个下界金丹! 而鹤鸣真君和六虚真君更是惊得呆了。直到桃谷仙君不耐烦地拍著扶手又问了一遍,鹤鸣真君才连忙回稟:“老祖,是我带上来的。” 桃谷仙君急冲冲地问:“那他人呢?” 鹤鸣真君转头看向六虚真君,后者大感不妙,硬著头皮走了出来:“启稟老祖,小徒正在问询那个陆乾。” 桃谷仙君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还问个屁!速带我去!” 六虚真君只觉得通体发凉,他一句话还没说出,已经被桃谷仙君摄在掌中,连同鹤鸣真君一起被带走。 “在哪里,你说!” 六虚真君哪敢违逆,说了一个地点。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经被桃谷仙君带到了石室之中。 他们看得分明,长青子正高高举起一条长鞭,向已经皮开肉绽,彻底昏迷的陆乾重重打去! 轰! 无与伦比的力量直接摧毁了整个石室,整座浮空岛都震颤起来! 长青子被一指碾成了血沫! 桃谷仙君直接抓住了长青子的元神,厉声喝道:“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欺侮贵客!” “你知不知道,他上面有人!”(本章完) 第六百四十章 上面是谁? 两位真君瞬间目瞪口呆。然后,鹤鸣真君心中大生庆幸,暗道好在先前对陆乾还算客气,而六虚真君顿时通体冰凉,混身颤慄。 上面有人,上面有人?! 太一乐土的上面,那不就是真仙天君! 陆乾这个微不足道的下界金丹,还真的和天君有关,而且连桃谷仙君都被惊动匆忙现身,他与天君的关係绝对比想像的更深。 甚至很有可能,是天君亲自传下话来! 长青子的元神根本就没反应过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被桃谷仙君捏在掌中,他嚇得立刻崩溃,蜷缩成团,不停地磕头求饶。 “仙君饶命!仙君饶命!” 他又转向了六虚真君,惊惶求救,叫了一声:“师尊……” 六虚真君一下子跪了下来,大声说道:“老祖,我这孽徒枉顾我的交代,竟敢私自动刑,衝撞了贵客,实在是罪无可恕。也请老祖治我御下不严之罪!” 鹤鸣真君暗骂一声无耻,而长青子直接就呆住了,他愣愣地向六虚真君看去,读懂了他的眼神。 然后他惨笑一声,叫道:“正是如此,师尊再三交代我要以礼相待,客气一些,但我想下界修士能有什么了不起。后来陆乾又顶撞了我几句,我一怒之下酿成大祸,实在是咎由自取。但凭仙君处置。” 六虚真君心中暗自点头:“孺子可教,好徒儿,你放心,你的族人至亲我自然会关照的。” 桃谷仙君怒哼一声,將手一握,將长青子的元神捏在一个光球之中。 没有立刻被杀,长青子正要生出侥倖,就听桃谷仙君冷声说:“你这回捅出了天大的篓子,对你怎么处罚,我说了可不算,陆乾说了才算。” 说著,他又向六虚真君一指:“还有你!如何治你的罪暂且不说,后面陆乾醒了,只要能让他出气,就算让你给他当马骑,你也得受著!” 六虚真君瞬间面如土色。 看来陆乾背后天君的能量绝对不小! 鹤鸣真君眼睛一亮,赶忙说:“仙君,我和陆乾相熟,便由我来给他医治吧。” 桃谷仙君点点头:“好,你快快救治,一点伤都不能留下。他醒转过来一应要求全都满足。” 鹤鸣真君答应一声,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陆乾抱在怀里,好像搂著一块稀世珍宝。 …… 片刻之后,桃谷仙君已召集苍龙七宿,七位炼虚真君开会,商討陆乾之事。 太一乐土的最高权力机构是长老会,而长老会中的至高机关就是苍龙七宿。 毕竟长老人数很多,当长老会召开不易的时候,苍龙七宿的决定就可以指挥整个太一乐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苍龙七宿的权威可以与一位仙君相抗。 毕竟苍龙七宿七位真君的平均年龄都在四千岁以上,都是太一乐土中的宿老。 另外有人也已到了炼虚圆满,只要渡过大劫就能成就合道仙君。 也只有等其中一人脱离了苍龙七宿,才会再行增补。 现在,桃谷仙君等不及召开长老会,直接就聚起了苍龙七宿开会。 桃谷仙君正毫无形象地斜靠在一张宽大的躺椅上,因为身量不高,一双脚刚好架上躺椅扶手,而一大捧银须如同被子一般盖在他的胸口。 他手中握著一束明亮的银白光华,如同液体一般缓缓流动,隱约有字符在其中闪动,散发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威压。 那是真仙之物! 桃谷仙君正向苍龙七宿朗读白光中的內容:“……送还下界……嘖,这个古篆字真是烦人,看得我脑仁子疼!” 他又顿了一下:“不可使陆乾得知……誒?誒!” 他猛地抬起头来:“之前有这么一条吗?” 苍龙七宿面面相覷,就算早已熟悉了这位仙君的脱线毛躁,此刻也是一阵无语。 不是吧,您老人家连天君的讯息都能看漏啊! 桃谷仙君猛地跳了起来:“那个谁,快点通知鹤鸣和六虚,天君一事绝不能对他人透露半点,尤其不能对陆乾说!” “他若醒了,就暂时安抚情绪,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就行。別管其他的。” “乖乖,还好老子赶到的时候,陆乾已经晕过去了,要不然可就闯祸嘍。” 他又匆匆读了几句,这回是真的读完了。 “诸位,天君传讯已毕,如何对待陆乾,你们有什么看法?” 七位真君正围坐在圆桌之上,以示七人平等,没有高低。听得仙君问话,当下理了理思绪。 这陆乾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惊动了那位天君绕开了四元天君,直接向太一乐土传讯! 这就算在身为太一乐土顶层,极为见识广博的他们看来,还是难以置信。 有一人抢先问道:“老祖,不知这位传讯的天君究竟是哪一位?” 桃谷仙君惊讶地挑眉:“我刚刚没讲么?” 七位真君齐齐摇头。 桃谷仙君清了清嗓子:“双圣之一,北极天神,第二十八位真仙。” “幽隱玄闕太阴天君!” 啊!在座真君都是恍然,原来是那一位月仙子! 难怪能够做到直接传讯。 原来罗天禁仙大帐张开以后,诸仙不得临凡,通讯也已断绝。但是凡事总有漏洞,临凡是绝对不行,但沟通还能做到,甚至能將一些仙界中品级不高之物传送过来! 这些在仙界不起眼,但是在下界可是无双瑰宝啊! 甚至在传闻中,还听说有真仙能够將下界人物带入仙界之中。 像四元天君他们没有监察诸天的权柄,便只能慢慢磨,在付出很大代价以后,每九百到千年能与下界联繫一次。 而像月仙子、太阴星君的真仙果位,有监察诸天、巡弋万界的权柄,就会比其他人轻鬆一些。利用权柄帮助,大概三五百年內,就可以沟通两次。 当然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现在月仙子直接传讯太一乐土,要求放人。理论上来说,如果她这几百年里没出过手,那她还能再传讯一次,这就让桃谷仙君更加重视了。 还有啊,根据一些小道消息,四元天君中的某位,对月仙子仰慕万分,只是一直被拒绝。 嘖,陆乾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会真是月仙子的私生子吧! 那……那咱们那位天君可就悲剧咯。 心中转过了大不敬的念头,一名真君却说道:“难怪难怪,原来是月仙子……不过说起来,这百年来天君活动跡象不断增多,是否代表著罗天禁仙大帐正在减弱?” 若是如此,討好真仙就更有必要了! 想想在未来,天君们重新临凡……那可是一场大灾,也是一场大造化、大机缘! 桃谷仙君摇摇头:“想这么多干什么,你离这个层次还远得很,现在就说,按照太阴天君的意思,应该如何对待陆乾。” 一位真君发言了:“咱们梳理一下,太阴天君的传讯有四层意思。” “一是公正裁断此事,公平赏罚判决。” “二是不能伤害陆乾,要把陆乾平安送回下界。” “三是决不能让陆乾知道她的存在,不能透露此事与她有关。” “四是陆乾返回之后,我们不得有任何窥探、监视之举,不能对陆乾和云山派有任何特殊照顾,也不能主动与陆乾联繫,就让陆乾和云山派自行发展,自生自灭。” “简单的来说,就是从此当陆乾和云山派不存在。” 这位真君正是鹤鸣真君的师尊,他大概已经从徒弟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眼下是通体舒畅,面露红光。 哎呀呀,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福从天上来,自家徒儿若能交好陆乾,对以后来说可是大大有利。 至於月仙子提出来的这几条,现在就不联繫唄,等到陆乾成长起来,反过来跟太一乐土联繫,现在结个善缘比什么都好。 与他的心情正相反的,自然是六虚真君的师尊。 他现在黑著一张脸,心里早已把六虚真君骂了千万遍,把长青子抽骨剥皮了。 该死的孽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月仙子想要做什么呢?要把陆乾蒙在鼓里,並且从此不能干预他的轨跡,这是准备只做一个观测者?”一名真君说。 “怎么可能呢,如果是纯观测,那现在就不会传讯给我派。我看啊,月仙子这是一种培养和锻炼的方式,儘可能让自家后辈自己闯荡,实在兜不住了自己再出面。”又一名真君说。 “这话也有问题。要知道月仙子现在已经用了一次传讯,几百年內最多还能再用一次。也就这么两回,可是修真界中危机重重,道途上一不留神就是死劫,这两次怎么可能够?后面陆乾再出事,月仙子如何兜底?” 六虚真君的师尊终於开口了:“月仙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让陆乾和云山派自生自灭,祸福自承。这能有两张免死金牌已经是极好极好,又怎能奢求更多?难不成还要月仙子手把手像奶孩子一样帮陆乾成长起来吗?” “道途艰险,关山难度,不靠自己的努力终究走不长远。我想月仙子也是这么考虑,最多帮你两次,若是还不行,那只能说你陆乾没有出息,不配做我的后辈。” “到底是太阴天君,当然有自己的骄傲,又岂会像凡间愚夫愚妇一样溺爱晚辈?” 他这话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几位真君都是点头。哪知桃谷仙君看著他,突然想了起来,嚷道:“对了,六虚是你徒弟吧,还要治你一个授徒不严、教徒无方之罪!” 这真君脸更黑了。我开这个口乾什么?欠的! 眾人议论几句,又回到正题。 “方才所说,都是送回陆乾之后的事。”桃谷仙君坐直了身躯,“但在此之前,我们还得拿个章程出来,纵观整件第六天君爪牙荼毒沧州事件,究竟该对陆乾是赏是罚呀?” “太阴天君可说了,让我们公正裁断、公平赏罚。” 七位真君憋著笑。这上峰都说了,陆乾是我的人,你们可要“公平”“公正”呀,那这还用想吗? “老祖,在下以为那谭云兴虽曾是陆乾弟子,但早已叛出云山派,此事和陆乾没有任何关係。陆乾抵抗第六天君爪牙,及时发出求援讯號,並最终机敏果决破坏了禁教骗取沧州的阴谋,这可是大大的有功。” “老祖,陆乾既然是太阴天君的后辈,那自然和第六天君誓不两立,谭云兴这孽障的罪过当然算不到陆乾头上,请老祖明察。” “陆乾以金丹之躯,竟能在这样的战场中立下如此大功,如此少年英豪真是天下难寻,定然是要重重赏他,才能体现我派主政玉衡大陆的气度啊。” 苍龙七宿一致认为,陆乾当赏,当重赏! “不过,也不能赏得太过,毕竟还要瞒著陆乾。”鹤鸣真君的师尊说,“如果太过夸张,难免会引来陆乾的怀疑。所以咱们还是得按照他的功绩来,最多顶格奖赏。” 桃谷仙君捻著银须点点头:“对了,这样说来,那狗日的长青子、六虚,如何处罚也要由我们自己安排,不能送给陆乾发落,否则就太过了些。” “顶格奖赏的话,赏些什么好呢?” 几位真君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功法!极品功法总要奖赏的吧?” “糊涂啊你,陆乾既然背靠太阴天君,还能缺功法?他说不定连仙法都会。” “师兄,你又忘了不是。不能让陆乾起疑心,不能暴露太阴天君的存在。你刻意不给功法,反而让人起疑。该赏还是要赏。” “那还有丹药!能够直接提高修为的珍品先天灵丹三枚,足够他这个金丹初期提升到金丹圆满!” 桃谷仙君拍拍手:“这个不错!不过,三枚够么?” 真君们互相看看:“老祖,按照规矩这已经是顶格奖赏啦。” 桃谷仙君向后一躺:“这样啊那我感觉,陆乾是不是还有別的功劳没记上?” 几位真君都是恍然,开始搜肠刮肚。 “嗯,陆乾还拯救了沧州数万修士的性命,虽然说这个报酬应该他们给陆乾,但他也是帮太一乐土维护了玉衡大陆的繁荣稳定嘛,记功一件,可以增加一枚先天灵丹。” “对了,陆乾虽与谭云兴是前任师徒,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毫不犹豫,大义灭亲,这足以作为玉衡模范,充分发挥了表率作用,再加一枚不过分吧?” “还有,陆乾被我派误伤,出於情理,咱们总得给些补偿,再多一颗?” 最后桃谷仙君点点头:“嗯,陆乾生得英俊瀟洒,丰神俊朗,颇有老祖我年轻时的风范,我看见这小子心里就喜欢,就由老祖我再赠他一枚吧。” 眾真君抚掌称善。 嗯,要正確领会上峰领导的意图,可真是一门学问啊。(本章完) 第六百四十一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太一乐土 鹤鸣真君皱著眉头,將手中一团裹满了血液的金线甩在了地上。 就算是在昏迷之中,陆乾还是抽搐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二次崩裂。 连控制元神的锁虚网都用出来了,有必要吗?而且锁虚网已经紧紧扣入了陆乾的经脉穴窍之中,就算是自己也费了一番功夫才將它取下,若是再迟一些,恐怕会对陆乾造成永久性的损伤了。 长青子一个元神玄君,只需招呼一声,陆乾还能不跟你走? 只能说是自寻死路,自作孽不可活啊。 可惜的是,六虚真君让长青子背下了全部黑锅,又有他的师尊保著,还不至於受严刑峻法。 等等,老祖先前说如何处置长青子和六虚真君,將由陆乾自己决断,那我向陆乾提上一两条建议总可以吧? 处理完陆乾体內的锁虚网,鹤鸣真君用了十成小心,將陆乾轻轻放入了一汪笼罩著浓厚灵雾的、碧绿深邃的灵液之中。 他正要开始进行下一步操作,便有修士匆匆而来,向他送上了桃谷仙君最新的指示。 看完讯息,鹤鸣真君惊讶了一下,天君竟然別有深意,要尽数瞒著陆乾。那自己也要注意言行举止,却不可表现太过惹陆乾怀疑。 “传令。外面候著的三十六名仙姬退下吧,留下四个技法最好的就行。” “清心殿一百零八位乐师也都回去,只留七名琴师。” “通知玉饌殿,先前说的特级宴席不用备了,换个中级的……等等,佳肴数量是按中级九盏九碟九簋九鼎的標准,但品质要提到上级的档次。” 可惜了,原本特级里有一道龙肝凤髓醇香无比,又大补元气,本来想沾沾陆乾的光,这回也吃不到嘍。 …… 一系列命令下去,鹤鸣真君嘆了口气。 我们知道他上面有人,他不知道他上面有人,我们不能让他知道他上面有人,但我们又要想到他上面有人。 哎,累啊。 灵液上方的灵雾正在快速散去,碧绿的灵液中翻腾起细碎的气泡,一波又一波的光点正涌入陆乾身躯之中,强大纯粹的生机不断奔腾,陆乾身上的伤势正在快速恢復。 用了两种先天灵药,一者尽愈肉身,修復穴窍和经脉,一者涤盪神魂,抚慰神识。 陆乾很快就能醒来,而且会因祸得福,经脉更加坚韧,灵力流转、修炼速度会更快;神魂更加澄彻,神识也会更加强悍。 看著泡在灵液中静静沉睡的陆乾,鹤鸣真君突然万分感慨。 明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金丹,却因背后的天君震动了太一乐土。 相较而言,自己已经是太一乐土威震一方的巡狩使,背后也有苍龙七宿之一的师尊,自入道时起就是天之骄子,风云人物,一路以来功勋卓著。 宗內公认,后续长老会空缺时,自己將很有希望进入长老会中。 但是陆乾出现,就算再不甘心,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还得不到太一乐土如此重视。 没办法,未至此界之巔,不知天外有天。 凡修想像真仙,如同井底之蛙看到天空明月,而他们这些见识过世界真相的修士才知道,面对真仙,那真是一只蜉蝣望见苍天! 任何一位真仙,都有能力全灭太一乐土! 罗天禁仙大帐的威能正在削弱,这是许多高层的猜想。虽然现在只是猜想,但万一真的有一天,禁仙大帐消失了呢? 现在太一乐土背靠四元天君,坐稳了玉衡霸主的位置,但是万一真仙之灾再演,谁又知道有什么意外发生? 高高在上,享尽人间至高享受的太一乐土,无论如何也不能坠落凡尘之中。 所以,儘可能交好更多天君,这是必然的选择。这也是四元天君的必然选择。 希望今日种下的善因,来日能有更大的回报吧。 此时又有使者赶至,传来了新的讯息,鹤鸣真君听了微感吃惊,又点点头。 老祖动作好快,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召集苍龙七宿开完会,连下一步的方案都定好了。 正这么想著的时候,陆乾身躯微微一震,睁开了眼睛。 “来人!燃香,奏乐!伺候贵客更衣!”鹤鸣真君下令。 …… 当陆乾的胸腔被清新淡雅、但又让人活力无限的馨香充满,耳中满是秋潭水落,珠落玉盘般的琴音,躺在丰腴而充满弹性的膝枕上,头、手、足上正在传来轻重不一,律动不同,但又让人舒爽万分的按压时,他正处於完全懵圈的状態。 我这是被救出来了? 还是长青子发现我威武不能屈,就换了方式,准备用温柔乡腐蚀我? 那就把糖衣吃了,把炮弹打回去吧。 陆乾转了一下头,从下往上看向为自己提供膝枕的仙子,却只看到雄峰竦峙,完全遮住了她的面颊。 不得了,这炮弹有点大。 而且,更让陆乾震惊的是,热情地给自己做全身按摩的四位仙子,全都是金丹修为! 这要是放在下界,她们可都是一郡之主啊! 这待遇,我真不是在做梦? 那位看不见脸的仙子轻声开口了:“郎君有什么吩咐吗?” 而那位將他双脚揣在怀里,温柔摩挲著小腿穴位的仙子也问:“可是力道不够好,贵客不喜欢?” 声音软糯,都很好听。 夭寿啦,长青子这狗东西也太下血本了吧! “请问仙子,这里究竟是——” “陆乾,完全清醒过来了?”熟悉的声音传来,陆乾急忙转头,正看见鹤鸣真君那异常灿烂的笑脸。 原来如此,最后是被鹤鸣真君救了吗? 陆乾连忙就要坐起身来行礼,差点就一头撞到山峰上,一时间手忙脚乱,鹤鸣真君连连摆手:“哎呀,不要客气,不要客气。你躺著就行。” 陆乾心中疑惑,但是哪敢如此托大,依然爬了起来,鹤鸣真君便让四位仙子退到一旁,拉著陆乾坐在了案几之前。 陆乾抬头看去,见重重珠帘之后,正有七个身影,那高雅清心的琴音,正是由他们演奏而出。 关键是,这七人,也都是金丹真人! 大受震撼之下,陆乾忍不住问道:“在仙宗之中,这些工作都由金丹完成吗?” 鹤鸣真君笑道:“在我宗內,普通的金丹只能做外门弟子,这些伺候人的工作,自然由他们承担。” 陆乾还想问那筑基、练气在太一乐土又算是什么,等同於灵苗吗?张张嘴终究没问出口。 这衝击未免太强了一些。 看陆乾脸色不太好看,鹤鸣真君赶忙说:“那都是普通金丹,若是像你这种惊才绝艷、功勋卓著者,自然是宗內的天骄种子了。” 陆乾心中一动,有些疑惑,这位真君怎么突然间对我这般客气了? 就算是他知道了我在长青子手里受尽折磨也不肯构陷与他,也只该是一种上位者对下级的淡淡欣赏,不会是这种態度。 鹤鸣真君似乎猜到了他所想的,补充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派仙君正巧出关,从我们和渺渺几人那里听了沧州事件的始末,对你大加讚赏,青眼有加,说是明日长老会上还要亲自见你呢。” 这一下陆乾都是一惊,合道仙君?! 也是,此事涉及到第六天君,惊动仙君也属正常。只是没想到仙君竟然会对我感兴趣,莫非. 是了,我能在滋孽天幕之中穿梭之事,必然已经被他们得知,再加上是我推理得出禁教真正的幕后主使,想必太一乐土很在意这些吧。 我得想办法应付过去,万万不能暴露黄金树枝的存在。 或许,我可以拉虎皮扯大旗,引导他们往天君身上猜想? 心念电转间,陆乾已恭声道:“原来如此,不想竟能惊动仙君,实在是小子的福气了。” 他话锋一转,又说:“那长青子——” 本想趁著仙君关注,连鹤鸣真君都对自己十分客气,抓紧告上一状,怎么的也要让长青子受到责罚,没想到鹤鸣真君又抢著说。 “你放心,我派门规森严,绝不允许出现这等败类!”鹤鸣真君义正言辞地说,“已经调查清楚,此人曲意构陷栽赃我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竟然丧尽天良,对你这——这样的下界修士施加如此毒手。” “实在是丧心病狂,影响极差,严重损害了我太一乐土的正义形象!” “所以仙君已经下令,对他处以极刑,以正门规!” 说话间,他伸手一挥,便有一道光柱打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面圆镜。 圆镜之中,传出了极其惨烈的哀嚎声! 陆乾定睛看去,就见长青子身上光芒朦朧,以元神的形式被吊在一处山崖之上。而正有阴风怒號,往来穿行,就如千百把刷子一般,在长青子的元神上来回刷动。 每刷一次,长青子的元神都剧烈抖动著,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此乃风刑,长青子罪有应得,將在风刑之中丧尽元神而死。这个时间,估摸著得百年左右。” “我们太一乐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尤其是门派內部的害群之马,只会遭来最重的惩罚!” 长青子是元神之躯,连昏迷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所有的痛苦,然后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陆乾见了,虽然心中痛快,但也生出凛然之感。 真没想到太一乐土竟然严刑峻法至此,先前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像许多豪门大派一般墮落腐朽,门中不乏卑劣之徒。原来是我误会了,难怪人家可以雄霸玉衡大陆两万载,除了背靠天君,也和这般严厉毫不护短的內部治理有关吧。 看来长青子这种败类在太一乐土內也是少数,哎,我云山要走的路还长得很呢。 鹤鸣真君消去了圆镜,又义正言辞地说:“还有长青子的师尊甚至师祖,都因为御下不严受到了严惩。” 连师祖都被问责了?陆乾大感震撼,默默点头。 又聊几句,鹤鸣真君便令传宴。 筵席规格之高,完全超乎了陆乾的想像。 不单单是那些自己只见过文字记载的佳肴、仙酿、灵果,就连隨便一件器皿都闪烁著温润的宝光,原材料就极为珍贵,在大陆上已经是可以用来製作法宝的了。 刚才那四位金丹仙子又走上前来,两两服侍著鹤鸣真君和陆乾,为他们添酒夹菜。 又有一队身姿裊裊的舞姬来到场中,为两人献舞助兴,仙姿灵动,舞步优美,绝不在沈伽罗之下。 鹤鸣真君一面为陆乾介绍眼前的佳肴美酒,不少佳肴还要搭配专门的珍品仙酿来品尝,实在是令人嘆为观止。而且除了滋味鲜美甘腴是陆乾生平仅见,还有著补益身心,增长根骨的神妙功效。 说起来,从甦醒起就感觉到身轻体健,灵力流转更加快速,神魂安定,神识捲动强度更高。 要知道自己本来就身居清净琉璃体,身怀识藏,在这基础上任何一点微弱的进步都显得十分难得,如今竟然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是让人万分惊喜。 想来这是太一乐土为我医治之功。 再看看眼前这些珍贵无比的佳肴美饌,两侧又倚红偎翠,红袖添香。 陆乾醉意朦朧。 太一乐土真是慷慨啊! 这份气度,这份胸怀,这份豪气,真不愧是玉衡霸主。 嗯,我云山派真得好好学习才是。 第二日清晨,通体舒泰的陆乾在鹤鸣真君带领下,来到浮空岛顶端的大殿之中,拜见桃谷仙君,也是接受太一乐土长老会的问询。 这一路上所见所闻,皆是仙家盛景,让陆乾心中万分艷羡,再到大殿之中,更是瑞气千条喷紫雾,金光万道滚红霞,先前觉得十分震撼的玄微派白玉殿堂,简直就成了小门小户,完全拿不出手了。 近到阶前,就见縹緲云气之中,两侧高真齐聚,上方一人端坐。 料想那便是桃谷仙君,陆乾慌忙就要拜倒。 “下方小修陆乾,拜见——” 誒?陆乾心中一惊,一股浩浩荡荡的力量將他托住了,就是拜不下去! 这是何意? 就听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的事跡我都听说了,拯救沧州眾生,破解第六天君阴谋,实在是少年英才,我甚为喜欢,为表彰你的功劳,为他人树立典型,特许你见我不拜。” 陆乾心中一暖,太一乐土儘是好人啊! 他道谢站好,这时才用余光看到渺渺玄君、千乘灵君和赤羽真人已经早一步到此,现在正恭恭敬敬地候在一边。 陆乾也不敢抬头看看桃谷仙君到底长什么模样,刚想走过去跟渺渺玄君等人站在一处,又听桃谷仙君说:“来人,赐座!” 早有侍从等候,闻言立刻搬来一张玉座,请陆乾落座。 陆乾吃了一惊,刚刚坐了半个屁股,看看渺渺玄君三人还站著呢,顿时有些尷尬。 桃谷仙君看了一眼,补了一句:“给他们仨也弄个座位。” 等大家都坐了下来,桃谷仙君刷啦一下拉开一张清单:“陆乾,你此番立下大功,我要——” “老祖”身边的炼虚真君小声提醒,“这长老会还没开,还没问询陆乾呢,您怎么就赏上了?” 桃谷仙君又把清单合了起来,左右看了一圈,咳嗽一声。 “那,就先问问?”(本章完) 第六百四十二章 受赏 这场之前陆乾曾打过不少腹稿的长老会问询,结果意外地简单。 陆乾站在自身的角度,回顾敘述了一遍沧州事变的始末,然后太一乐土的诸长老们对其中的疑惑之处提出问询。 並没有碰到什么刻意的刁难,甚至都没有人纠结谭云兴的过往,只是问过就算了。惟有一个意料之中的问题让陆乾打起了精神。 “禁教所施展的天幕结界经鹤鸣真君確认为偽仙法。”一名长老问道,“在此天幕之中,空间封闭,无法挪移,就算是我们先前赐给玄微派的“鹊桥玄光”和鹤鸣真君自己也无法穿行而过。”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你却能进行空间挪移,能否为我们解惑?” 呃,好吧。虽然说这问题本身在预料之中,但这种询问的方式又在意料之外。 明明是对这种极有可能涉及到天君力量之事,竟然没有丝毫遮掩或者弯绕,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了吗? 陆乾眼神凝聚,如此自信,真不愧是太一乐土啊。 “我掌握著一种名为『镜花水月』的秘术,能够做到空间挪移。”陆乾说,“但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发现,『镜花水月』的挪移竟然能够突破偽仙法。” “再结合我派古老相传,很可能这一秘法,是得自天君相授。” 陆乾说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回答。 “还有,我派中也有一些记载著真仙秘闻的秘传典籍,所以我才对天君的信息比较了解。这样说起来,虽然我派歷史很短,但很可能还有奥秘。” 这样就够了吧。 不是偶得天君秘法,而是得自天君相授,还有不被了解的“歷史真相”,这样与天君的强联繫足够让太一乐土心生顾虑,不再强行追索。 果然长老们交流几句,没有再问。 陆乾暗自鬆了口气。 而另一边小心翼翼,以一种彆扭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的渺渺玄君心中一惊,原来如此,这个秘术竟然是天君所授,原来云山派竟然还有这样的超级背景。但为何最有可能是接受了天君授术的开派祖师会陨落如此之快,最后整个门派都沦亡沧州了呢? 莫非这其中涉及到,天君之间的斗爭! 这一剎那,渺渺玄君毛骨悚然,浑身一抖。 问询顺顺利利就结束了,诸长老商议几句值周,桃谷仙君反过来说:“陆乾,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仙君这种平易近人的姿態真是让陆乾大为感动。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这才看清楚桃谷仙君的外貌。 嗯,虽然並没有想像中的那种仙君风范,但就凭这一份对待弱小修士的平常心,就足够令人敬佩了。 “敢问仙君,最后发现了谭云兴他们的踪跡么?” 桃谷仙君摇摇头:“那恶贼以奇异手段打开灵脉,又將灵脉通道完全断开。虽然这个柴薪小界还是无法脱离元辰界的掌控,但在这一瞬间会漂流到哪里,新的灵脉通道会在何处形成就完全不知道了。” “不过既然有关十天君,我宗自会照会其他大陆上的霸主宗门,广泛留意此事。短时间內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再出来作乱了。” 陆乾听得很认真,从桃谷仙君的话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就算是太一乐土,也没有见过“黄金树”。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四元天君的天界並不像生杀天君的“无尘净土”和太阴天君的“蟾宫仙界”,本来就没有黄金树存在。二是虽有黄金树,但四元天君没有將它的消息透露给太一乐土。 但不论如何,黄金树的罕贵珍稀再次得到了验证,而且了解得越多,就发现它越珍贵。 还有,柴薪小界被元辰界捕获之后,就算断开了灵力通道,也无法逃离,而是会被换个位置继续捕获掠夺。 陆乾目光冷了下来。 所以禁教、谭云兴,终有一日,咱们会再相遇。 谭云兴,过去的错误,我会亲自了结。 陆乾又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仙君,我有一位至交,在此役之中阵亡。但经鹤鸣真君施救,延续了他三天阳寿。不知仙君能否出手相救,我愿以此次取得的功勋相抵扣。” 听闻陆乾竟然如此重视这位至交,桃谷仙君坐直了身躯,看向鹤鸣真君:“哦,竟有此事?” 鹤鸣真君急忙將这事经过讲了,当听得他用“聚魂灯”將藏锋真人已经开始崩散的神魂强行聚拢之后,桃谷仙君忍不住说:“哎,蠢材!如不用聚魂灯,我还能想想办法,已经用出聚魂灯,那就是以真灵弥散为代价强聚神魂,时间一到神魂崩解已是定局了。” 鹤鸣真君心中一阵委屈。那时哪知道陆乾有这等背景,难不成还真能因为医治一个金丹,把您老人家从洞天里拽下来?恐怕到时候我的头第一个被你拽掉。 他又看向陆乾,见他神情失落,忙道:“陆乾——” 陆乾摇摇头:“天命如此,岂敢怪罪真君。当时您能够仗义出手,我们已经是十分感激,能够再续命三天,已经知足了。” 他又再次对渺渺玄君表达了谢意:“也要谢过玄君赐下的先天灵丹,不然也没有续命的基础。” 渺渺玄君连连摆手:“李羡鱼毕竟是我州中勇士,他为抗击禁教而亡,岂有不救之理。不过他能有你这么一位好友,也真是难得了。” 见几人情绪有些低落,桃谷仙君连忙拍拍手,左右看看诸长老均无异议,再次將清单展了开来。 “经长老会议定,对沧州事件,功过赏罚如下。” 眾人都是精神一振。 “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大智大勇,机敏果决,有挽救沧州数万修士性命,识破第六天君阴谋,协助缉捕禁教余孽之功。若无陆乾,沧州落入第六天君手中,不止生灵涂炭,亦不知会引发何等惨痛后果。又兼有大义灭亲之品格,堪称玉衡大陆年轻一辈典范。” “经长老会议定,当为首功,依规重赏!” 陆乾又想拜谢,可还是被牢牢按在玉座之上。 渺渺玄君和千乘灵君露出极为艷羡之色,但这丝毫无可指摘。陆乾在最后关头成功將仙籙送出,他对沧州数万修士都有救命之恩,再加上后来戳破禁教阴谋,让沧州四门得以继续掌控沧州,而不是捲铺盖滚蛋,这份功劳就更加难以衡量。 “赏,灵髓千枚,灵核一枚。” 陆乾心中一抖,一上来就被这座金山银山砸晕了。 灵石、灵晶、灵髓、灵核,此四者珍贵程度依次提升。一枚灵晶可以兑换一千两百至一千三百枚灵石,而灵髓已经是元神玄君才会常用到的交易货幣,十分珍贵,在市场上甚至能兑出一千五百枚灵晶的高价。 所以这里的灵髓千枚,就相当於灵晶一百五十万! 灵晶一百五十万啊.那是什么概念? 至今为止,重明联盟最为赚钱的进项,不夜城和霜叶坊绑在一起,每年利润在灵石一千两百万左右,最多折合灵晶万枚。 而分到云山派手里,还需要按照所占股份进行分配,真正到手摺合灵晶两千余枚。 现在太一乐土灵髓上赏赐,就相当於不夜城和霜叶坊一百五十年的纯利润,还完全是云山派独占! 更关键的是,还有灵核一枚! 到了“灵核”这个阶段,已经几乎脱离了“货幣”的职能,是一种顶级的修行资源,在下界修士看来,已经是只存在於传说之物。 如果真要暴殄天物去兑换灵髓,恐怕能兑两千枚! 这一瞬间脑海中算盘噼啪作响,得出的那个天文数字几乎要让陆乾眩晕了。 这么多钱了,还开什么坊市,做什么生意呀! 但一转念理智已將膨胀压下。 积蓄膨胀得让人瞠目,但是生財之道又岂能丟。况且坊市也不止是生意,还是门派力量的延伸,在门派发展的各个方面都有很强的作用。 现在要做的就是合理分配,存下部分,还要拿出部分来让钱生钱 还没等陆乾想明白,桃谷仙君已经念了下去。 “赏,造化火丹,十枚,珍品先天灵丹,七枚!” 渺渺玄君张大了嘴巴,差点就要叫出声来。 只消头颅和心臟不损便可保命的造化火丹整整十枚暂且不说,另有珍品先天灵丹七枚!要知道,当初自己上交了天君龙珠,太一乐土赐下的珍品先天灵丹也就十枚。 也就是说,在太一乐土心里,陆乾的功劳已经几乎可以和天君龙珠相媲美了。 “其中,可以无瓶颈提升修为的,我想至少要三枚。”桃谷仙君摇头晃脑,“陆乾你虽然是英雄出少年,但毕竟修为尚浅,三枚先天灵丹,足够你突破到元婴了。” “然后是保护自身,渡心魔劫的灵丹一枚。这样一来,你突破到元婴也就指日可待。” “另外三枚,不知你想要何种品类?” 渺渺玄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会吧,桃谷仙君不但都给陆乾规划好,还允他自由选择灵丹的品类! 当初我派获赐的十枚哪有选择的余地,这,这是何等的偏爱啊! 陆乾思考了一下,回復道:“敢问仙君,这样提升修为的先天灵丹,丹毒烈否?” 桃谷仙君脸上闪过一丝讚赏,点点头:“丹毒甚烈,一次只能服食一枚,在丹毒未净之前,决不能再服食先天灵丹,同类、异类都不行,否则药性迭加真仙难救。而且就算有我宗赠予的解法施治,丹毒留存在体內的持续时长也会不断翻倍。” “服下第一枚,丹毒十年。服下第二枚,丹毒二十年。服下第三枚,丹毒四十年。若服第四枚,丹毒可就要持续八十年了。” “丹毒未净期间,不仅修炼很受影响,几乎是修为不得寸进。就算服用其他品类的丹药也可能引发难以控制的中毒后果。” “所以我说,若是你一人用,三枚足以。” 原来如此,陆乾一下子懂了。 以自己的天资、清净琉璃体和能享受到的修行资源,从现在起到金丹圆满,所需时间总不会超过一百二十年。 如此一来,服下三枚丹药,他將需要花费七十年时间清除丹毒,才能再服辅助渡心魔劫的其他先天灵丹。 也就相当於他將用七十年时间达到渡劫状態,这比自然达到一百二十年缩短了五十年,甚至比天灵根还要快一点点。 可若是在元婴之后,还想通过服食先天灵丹的方式提升修为,不说能增长多少修为,那第四枚下去丹毒就是八十年,或许对天资很差的修士来说还有吸引力,可是对陆乾来说已经很不划算了。 所以通过嗑先天灵丹增长修为,不可持久,再说哪有那么多先天灵丹可以嗑? 这种三枚能够推动金丹初期到金丹圆满的先天灵丹,已经被太一乐土称为珍品,可见已是顶级,效能更强的已经没有了。 所以元婴及以上的修士,基本上都再也没有捷径可走,就要完全靠自己修行来慢慢向上攀登。 除非,直接服用先天灵气. 四级高阶灵脉破灭的先天灵气,效能就比这珍品灵丹更强,可令元婴修为提升一小阶。 但是话说回来,高阶灵脉破灭可遇不可求,但凡出现就已是群虎环伺,能去哪寻? 陆乾分心二用,一面思索著今后的修炼道路,一面整理著整个云山派的实际需求,几息之后终於有了答案。 “斗胆开口,请仙君赐下提升修为的先天灵丹五枚,帮助渡心魔劫的先天灵丹一枚,活死人肉白骨的先天灵丹一枚。” 既然陆乾自有打算,桃谷仙君爽快答应,接著念道。 “赏,可修炼至炼虚圆满的上品功法一门,直入元神圆满的中品功法三门。” 陆乾更是振奋,確实从数字上听起来不那么大方,但毕竟这都是万世传承之物,不可轻授,况且还要量体裁衣,考虑云山派金丹宗门的地位,这已经是很好了。 不管太一乐土自己的评级,这必然都是可以直接收入《云山七品洞玄真经》的极品功法。 尤其是那一门可修至炼虚圆满,只消渡劫就可成就合道仙君的功法,可是太一乐土实时演化、不断叠代升级的,恐怕会比《太上元灵镇海神功》更强! “赏,极品法宝器胚二十件,极品灵宝器胚两件。” 陆乾都快被丰厚的赏赐震麻了,这一下就能武装十位金丹,还为未来的元神准备两件极品灵宝! 唔,没有秘宝的原因是换成了两件极品灵宝吗? 桃谷仙君突然眨眨眼:“陆乾,这法宝器胚之中,有一盏灯有点意思,你可先拿来玩玩。” 陆乾还没反应过来,已听他念道:“最后,赏,真符·大挪移符三张,真符·玄真护法三张!”(本章完) 第六百四十三章 血洗两郡 鹤鸣真君带著渺渺玄君、陆乾等人挪移离开之后,这个因鹤鸣真君偽仙法与咒国天君信物捲轴激烈碰撞而生生扩大一轮的山谷立刻就安静下来。 倖存下来的修士们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动作。一方面是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场堪称沧州史上最惨烈大战的震慑,霸主宗门、真仙使者等传说中的角色登场,还有多次反转的震惊之中反应过来。 另一方面,是因为鹤鸣真君召唤过来的四位元神玄君,依然保持著元神出窍的状態监看四方。 但是片刻之后,那千里炼虚巨鯨突然高声鸣叫,双鰭一震,剧烈的罡风肆虐,在这片已经是多灾多难的土地上留下更深的伤痕,然后就穿入荡漾浮动的空间波纹中,消失不见了。 倖存的三万余修士又以为变故將生,顿时神情紧张,万分惊骇。哪怕是现在他们已经聚在了一处,但也没有给彼此带来任何的安全感。 刚才的种种惨状足够证明,在强悍的敌人和诡异的手段面前,修为不够,再多人也只是送死。 但把守四方的四位元神始终未动,大家悬著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如此又过得一两个时辰,终於人们开始低声交谈或者呼喊,小心翼翼地走动起来,寻找著走散的同伴。 正在此时,凯旋灵君司空胜收到了一封新的传讯,他扫了一眼,又惊又怒:“竟有这样的事?!重明联盟的队伍不是应该一直都在场中吗?” 他一声令下,飞身而起,就要带著眾人返回赤堡雷舟。结果镇守在那个方位的元神玄君大喝道:“鹤鸣真君有令,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允许离开此地!” 司空胜不敢造次,连忙行礼:“这位玄君,我们是在此地剧变之后才匆匆赶来的,这还不在山谷之中,应当不在约束之列吧?” 哪知那玄君一瞪眼:“兹事体大,只要是在我视线之內,一律不准离开!” 司空胜只得熄火,满心鬱闷地降落下来。 这次突遭大变,他匆匆带上了家族中的精锐,留守金丹不过数人,防守任务很重,无法再行调拨了。 可恶,就要看著重明联盟再次做大么? 另一边,元绪灵君也接到了传讯,看了几眼,又递给了幽德真人。 幽德真人感嘆一声:“重明联盟好果决,好魄力!只是陆乾谋略不凡,应当会想到事后必遭严惩,最后有什么战果也都要吐出来,为何要行此不智之举?” “陆乾已经被真君带走了。”元绪灵君说,“或许这样的行动,並非是他在指挥。” “但云山派几位金丹已分別在寒江渚、明鑑山和琥珀湖现身,这足以说明,就算不是陆乾直接指挥,他也支持了这样的行动。”幽德真人说。 “这样的行动太急切了。如今沧州遭此大祸,重明联盟却这样行动,真就是趁火打劫了,渺渺玄君必然大怒,到时候重明联盟又该如何应对?” “难不成渺渺玄君还会袒护他们?” 元绪灵君点点头,又问:“幽德,那你以为,我们应当如何处理此事?” 幽德真人嘆了口气:“静观其变吧。我们虽然与云山派交好,甚至关係亲密,此时也不能参合进去,否则就是引火烧身了。” “最多回头玄微派惩处之时,我们帮陆乾说上几句。” 而其实青莲真宗收到消息的速度比司空家、灵兽宗更快,而且他们收到的直接就是求援信。 但是青莲真宗的掌舵人风荷真人不在,谁敢做主。 几次传讯风荷真人都没有任何回復,青莲真宗內部正惶惑之际,突然风荷真人的传音宝螺突然回信过来,但那是涟漪真人的声音。 他说,风荷真人阵亡,田田真人阵亡,青莲真宗在场观赛的五名金丹,只剩下他自己了! 这一下青莲真宗天都塌了,宗內一片大乱,眾修士如丧考妣。在混乱骚动之中,那份求援信就被丟在了角落,根本没人顾得上了。 黑夜渐渐笼罩了整个山谷,眼看四面驻守的四位玄君只是不放他们离开,其他也不管,倖存者们的行动逐渐多了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搜寻。 当时滋孽天幕被破之时,两头孽灵直接消散,所有被转化的金丹直接七窍流血而亡,而被天幕吞入的,足有近两万名修士的尸身噼里啪啦从天坠落,天地之间下起了一场尸雨。 这一幕,成了在场许多修士一辈子都甩不脱的梦魘。 山谷內外观战的,一共有五万余名修士,如今,只剩下三万多人! 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这也意味著,在场大部份人,都有亲朋好友、师长同门,死在了这一场大灾之中。 人群在满地尸骸、高高低低的尸堆中翻检著。 还有很多尸体被埋在了崩塌的土层之下,修士们各使手段,將土层打开,把尸体挖出来辨別身份。 见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有人满脸麻木,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悲痛不能自己,也有人直接昏了过去。 一时间,啜泣声、哭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在这夜色之中,如同梟號般悽厉瘮人。 很快,事情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竟然有人浑水摸鱼,开始借著搜寻相识之人的机会,大肆搜罗尸体身上的財物! 大发死人財! 当一个败类被当场逮到,人们在他身上搜出十几个储物袋的时候,方才无处宣泄的仇恨一下子爆发出来,將此人直接吞没。 他被愤怒的人们剁得粉碎。 可是贪婪是无止境的。此人的暴露,仅仅只是一个导火索,不但牵扯出更多的偷盗事件,反而给倖存者们带去了某种提示。 曾经望眼欲穿的某些珍宝,现在很有可能就静静地躺在某具尸体身上,等著人们去发现。 场面变得越来越离谱,有的修士辛辛苦苦终於找到了同门的尸首,也就一转头的功夫,整具尸首直接消失了. 嫌偷盗钱財来不及,就直接偷尸。 混乱进一步扩大,很快抢掠行径也公然发生,然后是斗殴、火併、廝杀 而在场的沧州四门修士损失尤为惨重,又哪有什么精力来维持秩序? 在四位元神玄君终於看不下去出面阻止,命令所有人立即待在原地,不得有任何动作的时候,倖存者又少了千人。 混乱骚动被强行镇压,人们脸色各异地呆坐在死尸之中。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盼望渺渺玄君等人早点返回。 “玄微派自供奉仙籙,牧守沧州以来,兢兢业业,颇有苦功。此次力抗天君爪牙,战至最后不曾退缩,为保卫沧州流血牺牲、奉献巨大,定为次功,依规厚赏!” “赏,灵髓.” 一名炼虚真君接过了桃谷仙君手中的清单,大声宣读起来。 一连串的奖励让渺渺玄君欢喜不已,连连拜谢。 既然是为了抵抗第六天君的侵蚀,太一乐土自然没有丝毫吝嗇,给予了大量的奖赏,或者说补偿。 这样的奖赏和给陆乾的並不相同,这是给沧州玄微派,或者说整个沧州的,更加侧重於门派发展,包括了海量修行资源。 而给陆乾的更加侧重於个体提升,虽然陆乾也会將这些放入云山派库藏之中,让云山派的菁英能享受到。 因此总体来看,陆乾得到的奖励品质更高,但玄微派得到的奖励数量更加丰厚。 特別是最后一项,让渺渺玄君惊喜地差点叫出声来。 “三百年內,定沧州为『不征之州』,玉衡大陆之內,任何州府不得主动向沧州发动侵袭!” 不征之州! 陆乾心中亦是十分欣喜。 除非沧州自己作死,主动进攻打破“不征之州”的定位,那这在三百年內,就不会受到外界州府的侵袭了。 哪个州敢对沧州动手,就是对抗太一乐土的圣裁,自有太一乐土严惩。 这样一来,原本虎视眈眈的青州哪怕瞪红了眼,也只能藏起爪牙,收起刀刃,静静等待时间。 这对虚弱无比的沧州来说,有绝处逢生之喜,又岂能不感激涕零。 有著太一乐土先前的十八艘宝船和现在的丰厚赏赐,沧州的总体实力会快速恢復,这三百年时间就是救命的宝贵窗口期。 渺渺玄君和千乘灵君已经开始设想应该採用哪些措施,才能用最快速度把受到巨大打击的沧州四门和沧州整体恢復过来。 而对於陆乾来说,就更加能够安心地消化太一乐土赐下的丰厚赏赐。 太一乐土真是太豪气了,太慷慨了! 赏罚分明,公正严明。 连合道仙君都是如此和蔼可亲,还许你自己挑选灵丹的种类,太一乐土儘是好人啊! 这样的大腿我能一直抱著! 这次的赏赐之中,资金用於储蓄和扩大生產规模,十枚造化火丹、六枚真符都是保命之物,玄功妙法自是万代传承,法宝和灵宝器胚是预备武库,先天灵丹则能够直接提升修为,让云山派实力在短期之內实现躥升。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消化掉这些物资,云山派將直接成为沧州內部,除了沧州四门之外的最强宗门! 现在的三百年不征之州,给了云山派良好的外部环境。而就內部说来,云山派此前受到青莲真宗和司空家直接打压的局面也会得到很大改变. 太一乐土如此重赏,也代表了对陆乾和云山派的认可和厚爱,渺渺玄君和玄微派必然会慎重对待,不会允许攻击云山派的事情再次发生。 当然,正常的竞爭还是避免不了的,陆乾也並不畏惧这个。 现在就是要抓紧时间,加强锻炼,把一口吃成的胖子变成一个强健的壮汉。 对玄微派的赏赐结束之后,是太一乐土的內部赏罚。 鹤鸣真君作为巡狩使,也是禁教屠杀的直接制止者和事后追击者,虽然最后没能將禁教眾人缉捕归案,但也瑕不掩瑜,列在功劳簿的第三位。 然后是协助抓捕的穹高和五浊,也受到了奖赏。 接著便是惩罚了。 六虚真君因管辖所属辖区不利,没有检测到第六天君的活动,被问了个玩忽职守的罪过,又因徒弟长青子欺侮陆乾,再加授徒不端、御下不严的罪责,直接擼掉了镇守使的职务,面壁五百载,还有其他处罚。 长青子罪大恶极,肉身已被诛去,元神则悬在刑崖之上遭受“风剐”之刑,百年之后才能魂消魄散,自是罪有应得。 还有六虚真君的师尊,苍龙七宿之一,也被问了一个“御下不严”的罪责。 至此,沧州事件定调结束,赏罚完成,整起事件基本得到解决,就等著渺渺玄君、陆乾等人返回了。 在返回之前,太一乐土设宴庆功。 这次的宴席格次更高,有十多位真君参加,连桃谷仙君都来坐了一会儿,鹤鸣真君也终於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龙肝凤髓,並热情招呼陆乾品尝。 比起一道道有益修行的仙餚仙酿,陆乾倒是更加惊喜於太一乐土诸真君的態度。 他们对自己都很客气,並有著一种有点奇怪的,克制的热情。 陆乾只能想到是自己关於“镜花水月”得授天君的讲述和桃谷仙君对自己的嘉许影响了诸位真君。他也毫不怯场,端著酒杯全场都敬了一遍,算是到场的真君都认识了。 另一边,看著陆乾的背影,渺渺玄君饮酒一盏,若有所思。 终於,在等待了两天之后,高空中再次响起了嘹亮的鯨歌,太一乐土的巨鯨重新出现在山谷上空。 镇守於此的四位元神玄君接到通知,返回仙灵洞天。 而万丈霞光从鯨背上垂落下来,渺渺玄君、千乘灵君、陆乾和赤羽真人,从太一乐土返回! 刚一落地,渺渺玄君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一位金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是淮右联盟参赛的三名金丹之一,青原郡的金丹中期。 “重明联盟违背玄君『止戈』之令,突然袭击,淮右、东平两郡已被攻破,惨遭屠戮,血流成河,求玄君救命!”(本章完) 第六百四十四章 尸横遍野 第649章 尸横遍野 “什么?”渺渺玄君猛地转过头来看向了陆乾,“陆乾,你——” “不是我做的,玄君。”陆乾平静地说,“我一直都在洞天之中,也没有授意此事。此事与云山派无关。” “无关?!”青原郡金丹大喊道,“我派援军本想通过攻击明鑑山的方式,逼迫明玉剑派撤军,但那里却有惊霞仙子顾霓裳驻守,琥珀湖中也出现了空濛仙子吴妍,威胁著我郡侧翼,我方不得不撤。你还敢说和你无关?” 陆乾冷声说:“重明联盟內部互相走动有何异常?顾霓裳刚好在明鑑山友好访问,遇到外敌来犯当然要出手相帮。吴妍正在替坎元子诊治伤势,自然要留在琥珀湖。” 那金丹又急又气,又向渺渺玄君拜倒:“玄君,天元子这是强词夺理,还请玄君为我们做主,治他们违令妄为,屠杀暴乱,为祸沧州之罪!” 渺渺玄君却反应过来:“你是说,攻破淮右、东平两郡的,是明玉剑派?” “没错,是明玉剑派的藏锋真人、浩然真人率领闔派精锐突然袭击!”青原金丹说,“但重明联盟为一整体,此事怎么可能没有天元子的授意?” “我的两名队友都阵亡在禁教作乱之中,他们竟然趁火打劫,卑劣无耻,玄君一定要从重处分啊!” 渺渺玄君一下子全明白了。 原来藏锋真人续命三天,他在这最后的时间中毫无顾忌地率军突袭,要为明玉剑派打下一个未来! 之前,淮右联盟在云山派诛杀玄晶真人,取得均乐郡,將少阴门变为下属宗门以后,就只剩下了淮右、青原、东平三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其中淮右、青原各有金丹两名,淮右为一金丹后期,一金丹初期,青原为一金丹后期,一金丹中期,而东平金丹一名,正是金丹中期耀明真人。 此番参加先天灵气爭夺战,淮右郡出了一位金丹后期,青原郡因金丹后期身躯残疾,派出的是金丹中期,再加东平郡耀明真人,组成了参赛队伍。 这一次禁教作乱之时,这一支队伍正在赛场內观赛,直接就被捲入其中。 这一场惨烈的大战下来,淮右郡金丹后期死在“三不”手中,而耀明真人死在了孽灵爪下! 只剩下青原郡金丹中期存活下来。 藏锋真人离场而去,立即与浩然真人整合明玉剑派精锐,打上了淮右郡! 淮右郡中不过金丹初期一人,如何能挡得住? 向青莲真宗求援无果,青原郡援军又被迫撤退,这名青原郡金丹也想离场回援,但此时四元神封闭现场,不放任何人离开。 於是淮右郡在竭尽全力抵抗一夜之后,终於被明玉剑派击溃,金丹初期也被藏锋真人斩杀! 然后明玉剑派马不停蹄,分兵围守淮右之后,北上直取东平! 东平郡耀明真人已死,一个金丹都没有,更不可能挡得住明玉剑派双金丹,一个照面便已全军崩溃。 因此,明玉剑派在一日之內,连破淮右、东平二郡! 但预想中的和平並未到来,明玉剑派在淮右、东平两地製造了血腥残酷的大屠杀! 凡是淮右、东平两郡原先金丹宗门的筑基,一律不接受投降,全部斩尽杀绝!甚至连一些练气圆满都被戮尽! 而两地的下属筑基宗门,但凡投降慢一点,或者流露出不满之意的,也都尽数诛杀! 明玉剑派本就体量庞大,修士眾多,中坚很强,自身加下属宗门足有练气精锐五千余,筑基羽士四五十人,此刻在藏锋真人和浩然真人的带领下,分两队在两郡屠戮,竟然还游刃有余。 现在,这两郡被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许多修士纷纷逃到附近郡府避难。 明玉剑派的屠刀还没停下,似乎要把所有潜在威胁都杀个一乾二净。 听完青原郡金丹中期的泣诉,知道此事已经引发了地区內的极大恐慌,而且也將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想想眼前这三万多倖存修士还没处理,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得了失心疯一般,完全不计后果的杀人狂魔明玉剑派,渺渺玄君是又惊又怒。 他再次转头看向陆乾,但陆乾的神情依然平静,仿佛在说,我与此事无关。 於是渺渺玄君熊熊的怒火之中,又泛起一丝无力来。 他喝道:“千乘灵君,你速去两郡制止明玉剑派再造杀戮,命令明玉剑派修士全部退回领內,老老实实接受审判!再有异动,视同谋逆!” “速速传讯领內,从现在起,沧州境內不许再起任何征伐,但有动武者不问缘由,皆以叛乱论处!” 渺渺玄君真就没再深究陆乾和云山派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陆乾却在心中嘆了口气。这就是藏锋真人想要的结果吧。 陆乾当然知晓藏锋真人將要做什么,他当时派出顾霓裳、吴妍和玉蛟,就是支持明玉剑派的行动。不过在藏锋真人的强烈要求下,上述三人只是防护领內,没有隨军作战。 击破淮右联盟,为明玉剑派今后扫平障碍,这是藏锋真人最后的疯狂! 在犹豫要不要为藏锋真人续命的那一刻,陆乾突然发现,从前是有些小瞧了浩然真人。 这位金丹初期虽然平时为人敦厚,但是到了关键时候,真能狠得下心,是个干得了大事的人。 他问了藏锋真人的修为能否保留,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选择让自己向来憧憬的师兄魂飞魄散,真灵不存,无法转世,换取还能存在三天的强大战力。 他心里知道,师兄一定会配合自己的计划。 果不其然,当藏锋真人知晓一切之后,他毅然决然再度拔剑。 打破玄君“止戈令”的罪责,没人比我这个將死之人更適合承担了。 渺渺玄君心中有气,也不再看陆乾,元神一闪出窍凌空。此时元绪灵君、凯旋灵君也分別带领各家修士进入山谷之中,沧州眾修士,一齐拜见了渺渺玄君。 玄君居高临下,看得分明。山谷中遍地尸骸,鲜血浸染了每一寸土地,原本那热闹无比、前无古人的盛会赛场,已经变作了人间鬼域。 就算早有心理准备,这样的画面仍然让他悲愤交加,久久失语。 “玄君,逝者已矣,万请振作。”元绪灵君劝慰道,“当下如何处理,还请示下。” 渺渺玄君抬眼看去,三万余倖存修士正注视著他。 太一乐土仙灵洞天中停留两天,诸般计划都已想好了。 在一片寂静之中,渺渺玄君开口了。 玄微派的计划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对死者的辨认、送还和安葬。二是对生者的安置、安抚和补偿。三是对这场大战之中,立下功勋的修士和势力进行奖赏。 一条又一条的光带开始向山谷中集合。那是沧州四门领命前来执行任务的修士,也足有万人之多。在他们的帮助下,死者得以辨明身份,生者得到了妥善安置,此地总算是恢復了初步的秩序。 经过统计,此战战损情况大体如下。 沧州四门,玄微派参战元婴两名,金丹十名,战死元婴一名,金丹五名。 灵兽宗,参战金丹五名及各金丹饲育的灵兽,战死金丹三名,金丹级灵兽三头,只剩戏蟾道人、猎宇真人和各自灵兽存活。 司空家,参战金丹后期四人,战死两人。 青莲真宗,参战金丹包括风荷、涟漪、田田三名金丹圆满在內的金丹五人,只剩涟漪真人存活。 沧州本土修士,参战金丹五十八名,战死三十名,仅剩金丹二十八名。其余筑基、练气修士三万余,死亡一万两千人,仅剩约一万八千人。 外州修士,参战金丹四十名,战死二十名,存活二十名。其余筑基、练气修士两万余,死亡约八千人,仅剩一万两千余。 也就是说,禁教作乱事件中,元婴死亡一名,金丹级战力死亡六十七名,筑基、练气修士近两万! 这里有多少的宗门骄子,郡府豪杰,也曾前呼后拥,叱吒一方,如今不过是尸堆之中毫不起眼的一具! 他们是谁的师长,又是谁的徒儿,是谁的爱侣,又是谁的兄弟? 陆乾和赤羽真人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著那些最终无人认领的尸体被垒在一起,一把火熊熊燃起,浓浓黑烟和尸臭里,油脂爆裂发出各种古怪的鸣响,如同冤魂的泣诉。 他现在无比庆幸,好在提前將重明联盟的低阶修士都赶了回去,又幸得坎元子指点快人一步逃出天幕。 要不然,就算是自己也有可能陨落在这里。 这里看起来暂时没有他什么事,原本他想与赤羽真人先回眠龙山,但渺渺玄君却把让他暂时留下,说是有话要聊,但是现在也没有下文。 估计就是明玉剑派的事吧。 陆乾的目光向北望去,藏锋真人的三日大限,就快到啦。 现在萧天赐应该已经赶到,也不知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交流。 正出神间,就听赤羽真人沉声说:“小子,我想过啦,果然还是应该尽力一试。” 陆乾惊讶地转过头去,赤羽真人鬚髮抖动,温暖又有力的焰光正在跃动。 “这几天跟著你,倒是好生长了一番见识,什么真君仙君,天君爪牙,霸主宗门都见过了。” “从前我只道天下虽大,但该见识的都已经看过了,也没有什么特別的念想。” “现在才知道以前真的只是井底之蛙。广阔天地,大有可为,若是一直留在金丹,也太可惜了些。” “就再努力一把,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吧。” 陆乾闻言,心中欢喜:“前辈转变心意,我和霓裳都十分高兴。我这儿有太一乐土赐下的先天灵丹,能够大幅增加渡心魔劫的概率,前辈若是需要,隨时都可拿去。” 赤羽真人哈哈一笑:“你小子倒是大方,不过事情和你想的有些不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从前没想著渡劫,本来就是因为心中有愧。现在就算有理由前行,过得去心魔,也过不去自己这关。” “到底应当怎么做,我还是自己想想吧。” 当这份伤亡报告送上渺渺玄君的案头,这位也算是见多识广,歷经大战的沧州领袖也不禁脸色苍白,手掌轻颤。 好在太一乐土体恤,赐下了足够多的物资,並將沧州定为了不征之州三百年。 不然不止是青州要出手,这死亡的二十名外州金丹和八千余外州筑基练气,他们牵连到的周边州府,都要向玄微派发难。 现在最重要的,自然就是把死亡修士的补偿发放到位,把倖存者们的情绪安抚下来。等把他们各自送回之后,就是全力休养生息,韜光养晦了。 “明玉剑派公然违抗我先前发布的止戈之令,趁火打劫,屠戮两郡,我意从重惩处,以警示州內。千乘灵君觉得如何?” 如今千乘灵君已经从明玉剑派返回,他亲自出马,明玉剑派双金丹不得不从,现在已经从淮右、东平两郡完全撤出,只留下空空荡荡的灵脉山门,还有满地鲜血与横尸。 而千乘灵君一看,这静室之中,只有渺渺玄君和自己二人,心中一动,已知其意。 “玄君,到底如何处罚明玉剑派,最终还是要落到云山派头上啊。” 渺渺玄君默然无语,又听千乘灵君说:“如今陆乾和云山派有太一乐土垂青,只宜结交,不宜逼迫。” 渺渺玄君嘆了口气,知道千乘灵君已经说的十分客气。就洞天之內太一乐土对陆乾的態度,將来还不知有多少地方需要借重陆乾呢。 原本还在犹豫该如何平衡陆乾的功与过,结果太一乐土调查完毕之后,谭云兴的过去是半点没提,陆乾授徒无方的过失更是不见一字,唯有对他立下大功的重赏。 太一乐土打样在前,渺渺玄君哪还敢说陆乾存在什么过错,差点都要把他供起来了。 可是 “玄君可是在担心,以后云山派后来居上,挤占了玄微派的空间?” 千乘灵君的突然发问让渺渺玄君转过头来,这能当阵修的,果然都是智谋之辈。 陆乾所获赏赐,渺渺玄君在一边听得清楚得很,在百年之內,云山派必有元婴诞生! 而得到太一乐土厚爱和关注,陆乾道途必然一帆风顺,將来成就玄君之位也是早晚的事。到了那个时候,沧州到底由谁做主? 太一乐土在陆乾和自己之间,会选谁? 从前渺渺玄君很有自信,但是这次洞天一游之后,他不確定了。 千乘灵君微微一笑:“玄君勿忧,我有一策。既能笼络陆乾,又可保我玄微派永镇沧州,世代延续。” (本章完) 第六百四十五章 镇抚西北 渺渺玄君闻言一喜:“策將安出?” 千乘灵君却反问道:“玄君以为,陆乾此人品行如何?” 若是问陆乾的能力,渺渺玄君自然深有体会,大可张口就来。但是问陆乾的人品,渺渺玄君想了片刻,说道:“陆乾待人以诚,行事正大,谦逊有礼。那李羡鱼与他交好,他竭尽全力,就算到了仙君面前都想著救回友人,確实有情有义。” “观其言行,足可称一句大雅君子。” 千乘灵君点点头:“想要交好君子,其实最是简单明了。可是世人愚昧,总以为君子便能欺之以方.” “笼络陆乾,不过八个字而已。” “待之以诚,束之以名。” 渺渺玄君咀嚼著这八个字,抚掌称善。 “以诚待之,有事直言相告,直接与他商议,自然能让他心生好感,感念情谊。” “为其扬名,將他拯救沧州的事跡宣告各方。君子爱惜羽毛,又怎么会舍掉名声,主动背负起『背叛者』的恶名?” “用这八个字笼络住陆乾的同时,下一步就是最关键的。” 千乘灵君微笑道:“既然玄君担心他在內为祸,就让他向外称雄吧。” 在內为祸,向外称雄! 渺渺玄君双眼一亮,站起身来。 此时山谷中的角落里,陆乾正与林乐、李达交谈。 他们俩先前一直都在梅花坊中办公,主持情报部的工作,在隔壁山谷发生大战之时,也曾遥遥观测,將一封又一封的现场情报传递迴眠龙山上。 如今掌门从太一乐土返回,他们自然过来拜见,请示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站在这满目疮痍、尸积如山的山谷之中,林乐和李达的脸色都很不好看。上万修士尸躯纵横的场面实在是超出了心理承受的极限,若不是以神识压制,恐怕当下都要呕吐出来。 “.我已令不夜城和梅花坊中我派所有產业,为山谷中撤离出来的修士们免费提供食宿。那些低阶修士都很感激,想来我派的威名会进一步传播的。”林乐说,“对今后的贸易也是一件大好事。” 李达在一边略有愧色,他先前还准备乘此机会再赚上一笔的,和林乐的谋画一对比,自己在经营一道上果然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但陆乾却摇摇头:“小林,这回你给我惹了个麻烦出来。” “如此施恩之举,我们能做,却不能先做啊。玄微派没动,沧州四门没动,我们小小一个云山派广播贤名,你觉得合適么?” 林乐一下子脸色煞白,跪倒下来。 “掌门,弟子该死,竟然没有想到此节。” “可现下若是收回命令,又会失信於眾,大损我派威望。” “这可如何是好?” 陆乾將他扶起,笑道:“你有此仁心自然是好事,只是今后要多多考虑,最好不要抢了上宗的风头。” “这一次么,你儘管放心。” 林乐不解地抬起头来,陆乾声音平静有力:“抢了就抢了,现在还有谁敢找我云山派的麻烦?” 他话音刚落,便有玄微派修士匆匆而来。 “陆掌门,玄君传召。” 陆乾看向林乐和李达,有些尷尬地乾咳一声:“放心,此番传召,必然不是麻烦。” 果然如同陆乾所料,並非麻烦上门,而是又有喜讯。 一个时辰之后,陆乾踌躇满志地从玄君处离开,与赤羽真人一起带上了林乐、李达,踏上了回家的路。 隨著陆乾的离去,一条又一条命令开始传讯沧州各郡。 “藏锋真人李羡鱼违背止戈令,率明玉剑派趁火打劫,屠戮淮右、东平两郡,罪大恶极!” “责令李羡鱼於一日之內自裁谢罪!” “责令明玉剑派返回领內,退出淮右、东平二郡,退还抢掠財货,並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此令一出,沧州各郡无不震惊震慑。 明玉剑派趁著邻郡金丹歿于禁教叛乱之中,悍然侵攻屠杀,结果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地吐出来,钱吐出来,连首脑藏锋真人都被要求自裁谢罪! 经此一遭,还有谁敢小视玄微派的命令。 渺渺玄君先前发布的,从此以后沧州境內不许再起任何征伐的命令,自然就被不折不扣地贯彻下去。 所有人都不知道,藏锋真人本来就要死了。 陆乾已经確认过,只有在场的鹤鸣真君、渺渺玄君、陆乾、赤羽真人、顾霓裳、吴妍、玉蛟和浩然真人知道藏锋真人復活的真相。 后来藏锋真人率军出击,为了保持士气,自然不会透露“一共只有三日好活”的消息,其他人也不会向外乱说。 至於明玉剑派辛辛苦苦却看起来没有捞到任何好处,陆乾自有计较。 这就是接下来,玄微派发布的禁教作乱事件处理报告,和赏罚通告。 “云山派掌门,天元子陆乾,克己奉公,诚毅勤朴,镇守沧州西北颇有功劳。此番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拯救沧州数万修士於水火之中,於沧州眾宗门有保土之重恩!” “忠、勇、机、智俱全,定为首功,理当重赏!” “敕封,天元子陆乾,为我沧州西北镇抚使,统领沧州西北九郡军务,有向外征伐之权!” “淮右、东平两郡原金丹宗门遭受屠戮,已无力保境安民。在两宗重新诞生金丹之前,两郡暂由云山派治理。” 西北镇抚使! 这是因人设岗,为陆乾特设的职位。 原本西北之地共有十郡,但北陲郡风雷帮是青莲真宗的下属宗门,受到青莲真宗辖制,所以只说西北九郡。 而所谓统领西北九郡军务,就意味著九郡之地的宗门,包括三山郡离元宗和青原郡的金丹宗门,虽然还是独立宗门,但在军事行动上要受陆乾统一指挥。 或者说,玄微派將沧州西北九郡的军事指挥权单独剥离出来,交给了陆乾! 同时,淮右、东平两郡之地,也交给了云山派治理。 说是在两郡原先主管宗门新的金丹诞生之前,但是这次明玉剑派把两宗筑基都给杀绝了,练气圆满都没剩几个,下一个金丹什么时候诞生,到底能不能再诞生,其实选择权都在云山派手里。 这就是玄微派给陆乾最大的奖赏! 私下里渺渺玄君说得十分直白:“陆乾,你居功至伟,但是物资上的奖励,我给不了多少了。一是太一乐土珠玉在前,我能给的与之相比,实在不值一提。二是我还需要將这些物资省下来,用在沧州修养生息、恢復实力上。” “如今整个沧州共损失元婴一人,金丹四十七名,筑基、练气一万两千余。这个损失实在太大,都快赶上上一回的两州大战了,若不能悉心栽培,大把真金白银砸进去,恐怕三百年后不征之州解除,更大的灾难还要来临。” 渺渺玄君掏心置腹,陆乾欣然接受。 旋即渺渺玄君几句话让陆乾心跳加快,愣在当场。 “陆乾,你得太一乐土青睞,道途必然一日千里。你有雄心壮志,我素来知之。蛟龙又岂会被困於浅滩,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我封你为西北镇抚使,將西北之地,除了风雷帮之外的力量置於你的麾下。” “以西北九郡为基业,去建立你的事业!全力向北,打回故土,夺回祖脉,称雄於青州,扬名於天下!” “你想要什么帮助,我自会全力支持。” “沧州西北九郡,如今就交给你啦。” 此时陆乾已经进入了重明郡內,看著下方熟悉的山川河流,他微微出神。 西北镇抚使,这是他和渺渺玄君的默契。 接下了这个册封,从此之后,玄微派支持云山派向北打回青州,而相应的,云山派不得再往西北九郡之外扩张。 看来这次太一乐土洞天一行之后,玄君是担心我留在沧州,最终会雀占鳩巢,取而代之了。 玄君未免也想得太远了一些。 但是,正合我意! 遥望苍穹,陆乾心中豪情万丈。 现在的云山派拥有歷史上最好的外部环境! 统领西北九郡军力,但同时还享受著“不征之州”的保护,州內有渺渺玄君看著,不管是司空家还是青莲真宗,明面上都不可能出手了。只要陆乾不主动出击,自然还有三百年的太平时光。 三百年,陆乾默默盘算著,云山派能出几个元婴? 又有没有可能,晋入元神? 別忘了,一百二十多年后,龙宫升仙大会將开,到时候,一切皆有可能。 陆乾又摸了摸怀中的一枚玉盒。 这是除了“西北镇抚使”,淮右、东平两郡之外,他再向渺渺玄君额外请求的一件赏赐。 一株先天灵草。 渺渺玄君自然是爽快答应。 这株先天灵草,陆乾准备拿来救治叶笑。而太一乐土赐下的,足以活死人肉白骨的先天灵丹,还可在更加关键时发挥作用。 星湖郡琥珀湖,湖心岛,极央山庄。 一道遁光被早已准备好的极央山庄弟子接了进去,一个贴著重重符篆的玉盒被紧急送到了魏摘星手中。 来人正是半道上与陆乾等人分开的林乐。 但魏摘星现在没有时间好好招待这位林师兄,只是安排弟子,带领林乐去找驻守在此的吴妍。 而他自己则匆忙来到形容枯槁,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坎元子身边。 坎元子的情况太糟糕了。他神通自动,以神通“讖纬真言”卜得一卦,让重明联盟眾人逃出生天,也间接造就了陆乾的偌大功勋。 但他自己却受到神通反噬,受伤极重,本来用完这一次讖纬真言,就已经是寿元將尽,又遭重创,当即就昏迷濒死。 现在也是以派中积蓄下来的灵药吊著最后一口气,但依然阻挡不了他最后的生机流逝。 现在坎元子的生命正如风中残烛,即將熄灭,终於等到了转机! 魏摘星匆忙拆开玉盒,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红彤彤的圆果正在其中散发著微光,源源不绝的仙灵造化之气弥散开来。 灵果·造化火丹! 魏摘星毫不犹豫,轻轻打开坎元子的嘴巴,拿起火丹送入其中,火丹瞬间融化,霎时间,生机勃勃的红光笼罩了坎元子的身躯,仙灵造化之气涌动瀰漫,坎元子伤势尽復,那最后的生机终於稳定下来。 他眼皮微颤,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魏摘星跪倒在他身边,欣喜地喊道:“师尊!” 坎元子慢慢坐起,感受著还在体內涌动的造化生机,马上就明白了。他摸摸魏摘星的脑袋,摇头苦笑:“为我一老朽,倒是浪费了一枚造化火丹。” 原来造化火丹虽好,但到底无法增加阳寿,只不过將坎元子原先腐朽之躯已无法承受的伤势治好,固本培元,壮大生机,最多让他无病无灾寿终正寢而已。 魏摘星大急,刚想说话,却听坎元子严肃地说:“既然天意如此,陆掌门一片胜情,自当欣然受之。” “摘星,我还有四年寿元,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这四年里,我会竭尽所能地锻炼你,你要做好准备。” “我的衣钵和极央山庄,就靠你来继承了。” “你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儘快筑基。” 魏摘星重重叩首:“是,师尊!” 另一边,极央山庄一重僻静的小院內,林乐终於见到了依照陆乾命令,驻守在此地的吴妍。 极央山庄的弟子早就退走,此地只有林乐和吴妍两人。 “乐哥?”吴妍满脸疑惑,“不是接到传讯说,诸事已毕,师尊已经动身返回么?我也正准备回眠龙山,你怎么来——” 回应她的,是一个用力的拥抱。 林乐將她紧紧抱在怀中,吴妍身躯一僵,又慢慢放鬆下来。 这是一个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的怀抱。 自从上次筑基归来,她和林乐之间缓和了很多,两个人都在向恢復道侣关係努力,但始终觉得还有一点隔阂,也並没有过身体接触。 但是现在,林乐抱紧了她,如此用力仿佛要將她勒紧身体里。 这一刻,汹涌的情感涌了上来,纷杂的记忆充斥著脑海,吴妍咬紧了嘴唇,数不清的委屈在心头打转。 她正要將林乐推开,就听林乐低声说:“妍妹,我错了,我错的厉害。” “今日我到了你们比赛的山谷里,看到遍地尸骸,血流漂杵。掌门说,这里足足死了两万多人,光是金丹就有六十七位。” “你不知道,那时我心里是多么庆幸。真是太好了,祖师保佑,你们提前逃了出去。我真不敢想,万一、万一你也战死,我该怎么办?” “到了这时候我才明白,与你相比,我那些自尊心,那些藉口是多么可笑。” 他直视著吴妍的眼睛:“我错了,小妍,原谅我吧。过去不可追溯,未来无法掌握,唯有珍稀当下。不管將来发生什么,我们相伴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吴妍已经仰起头来,轻轻吻住了他。(本章完) 第六百四十六章 灵丹给谁? 沧州禁教作乱事件第三天,这个关於叛乱、屠杀、拯救、太一乐土和第六天君的故事就传遍了整个沧州,传遍了周边州府,並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四面扩散。 毕竟,亲歷这起恐怖事件的並倖存下来的,本来就有上万外州修士。 而隨著太一乐土传檄玉衡大陆,將沧州定为“不征之州”三百年,更加从无尚权威的角度,佐证了这个已经震动了十几个州府的故事。 隨著这个故事流传开来的,还有一个无论在什么版本里都无法忽视的名字。 云山派掌门,天元子陆乾。 以区区金丹修为,拯救了包括渺渺玄君在內的数万修士,並在太一乐土巡狩使面前慷慨陈词,戳破了第六天君的阴谋,保下了沧州宗门赖以生存之地。 並以此惊世之功,被太一乐土招入仙灵洞天之中受赏。 最后还被渺渺玄君封为沧州西北镇抚使,受赐淮右、均乐两郡,都督沧州西北九郡诸军事,有对外征伐之权。 这是一个梦幻般的故事,史诗般的壮举,任何人只要以身代入,都会激动得浑身发抖。 以金丹之躯成此功业,古往今来只此一人。 当然,也有很多人对这个故事嗤之以鼻,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流传出这样一个连傻子都不信的离谱传言。 而故事的主角並不在意外界的议论,不管这份巨大的名声將给他带来什么,到底是善意的讚嘆还是恶意的窥伺,都不是当前有时间考虑的事。 眠龙山掌门小院之中,会议厅內,陆乾正盘膝而坐,聆听萧天赐的匯报。 陆乾与赤羽真人返回眠龙山后,整个云山派都沸腾了。就这么两天功夫,自家掌门又书写了一个传奇,这怎能不让弟子们激动万分、骄傲万分、崇拜万分。 不过眼下需要处理的要事太多,陆乾只来得及和弟子们打个招呼,便回到了掌门院落之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多时,王羽、江青枫也赶了过来,见到陆乾果如传讯所说毫髮无伤,这才彻底放鬆下来。几人才刚刚开了个头,就有弟子稟报,萧天赐已从明鑑山迴转,如今正在外求见,希望拜见掌门。 於是陆乾请他进来,在刚见到他的一瞬间,就微感吃惊。 萧天赐,和从前不同了。 从前萧天赐修习罗睺烈剑,整个人锋芒毕露,灵压之中充满了暴烈难驯的剑意,凛冽之气繚绕周身,让人一眼就印象深刻。 但是现在,他变了。虽然脸上还是生人勿进的冷肃,但灵压变得內敛、安静、低调,没有了那样的暴烈。 这是藏剑? 藏剑於鞘,待时而动。这是藏锋真人的剑道啊。 萧天赐向陆乾和王羽、江青枫行礼。在行动之间,又隱隱有厉冽的剑意四散开来,看来他才刚刚领悟藏剑纳凶的精义,还很不熟练。 他脸色悲愴,沉痛地说:“掌门,老师去世了。” 老师吗.因为萧天赐是云山弟子,所以不能真正拜藏锋真人为师尊,但是修习了他的剑道,那自然就是他的传人。 叫声老师,自是应该。 陆乾沉默著,轻轻嘆了口气。 三日已至,藏锋真人身死魂消,从此只存在於记忆之中。 过得片刻,他抬起头来:“藏锋真人临走之前,还有话要带给我吗?” 逝者已矣,他们的遗志,只有靠我们这些活著的人来继承。 在最后告別之时,藏锋真人曾经拜託我,希望我能代他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巔峰,我自当以此为目標好好努力,不断鞭策自己前进。 萧天赐摇了摇头,说:“没有话要带给您。只是当时,浩然真人曾问起,淮右、东平两郡的事怎么处理,老师说,一切都听您安排,让他静静等著就好。” 陆乾苦笑一声,没有要求就是最高的要求,藏锋真人这是在打感情牌啊。 藏锋真人出击两郡,肯定已经想到,因为他的举动违背禁令,两郡的土地肯定是占不下来的。 所以他乾脆製造了血腥屠杀,既然无法占领,就让这两郡在千百年之內,都无法对己方构成任何威胁。 但是现在,玄微派把两郡的治理权交给了自己,那如何处理两郡,便也是一个麻烦的问题。 陆乾又问了几句,萧天赐说:“老师並没有传授我任何剑式,而是將他的剑道领悟授给了我。” 陆乾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剑式是明玉剑派的传承结晶,不可传给外人,但是自己的剑道却是一生的提炼,藏锋真人从很早开始就对萧天赐极为欣赏,现在传授给他並不奇怪。 或者说,藏锋真人把自己的道路,託付给了萧天赐。 看著满脸沉痛的萧天赐,陆乾暗嘆一声。 你放心吧。只要有云山派在一日,明玉剑派的道统就绝不会断绝。 对沧州来说,与禁教事变调查结果同时扩散开来的,还有这起事变的赏罚通告。 受赏最大的自然是新晋的西北镇抚使陆乾,但其他在滋孽天幕中竭力奋战过的修士,也都得到了丰厚的奖赏,而那些有修士牺牲在此战之中的宗门,也得到了异常厚重的抚恤。 或者说,玄微派是借著这次赏赐和抚恤的机会,把大笔大笔的物资撒了出去,用来支援沧州各宗门修养恢復。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而已,后面玄微派还將採用各式各样的措施,刺激修士规模和州府整体实力加快恢復。 另外,先天灵气爭夺战虽然被打断,但是这场比赛並没有作废,玄微派坚持要把比赛完成,打算以私下较技的方式推进剩下的比赛。 原本比赛已经进入到了四分之一决赛前的逆袭赛阶段,此时四强队伍分別是玄微派、灵兽宗、司空家和重明联盟。 禁教作乱打断的那场比赛,正是重明联盟和禁教的復活赛,贏的人可以坐四强位置。 虽然说重明联盟放弃了比赛,但禁教已成叛逆,自然就是重明联盟贏了。 而按照原本计划还有两场逆袭赛,分別是淮右联盟的队伍和一支普通的金丹队伍,只是现在这两支队伍都已经支离破碎,没有了上场的可能。 因此先天灵气爭夺战的四强已经完全確定,就是玄微派、灵兽宗、司空家和重明联盟! 渺渺玄君询问了陆乾的意见,陆乾直接放弃了继续比赛。重明联盟能够保住四强的位置已经足够,再向前不管是面对哪一方都很难获胜。 一夜过后,玄微派公布了先天灵气爭夺战的结果。 冠军是灵兽宗,亚军是司空家,季军是玄微派。 这个结果在外人看来,或许会猜测这个结果是因玄微派谦逊。但其实是因为首轮对战司空家轮空直接晋级,而灵兽宗对战玄微派,最终灵兽宗贏了。 然后在决赛之中,灵兽宗又胜过了司空家,最终夺下冠军,贏得了先天灵气。 第六百四十七章 新的朋友 最后一枚珍品先天灵丹应当给谁,诸长老为难,陆乾也为难。 云山派现在並不急需高端战力,事实上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总体上的和平已经到来,並不急於用灵丹造出一位金丹来。 所以在赏赐灵丹的考量中,弟子战力只占一部分,更要考虑弟子们为门派做出的贡献,累积的功勋。 若是谁的战力高就给谁,那我们这些为门派默默奉献的人又算什么呢? 这枚灵丹没有赏赐好,难免弟子们会心中不服,积极性也会受到很大打击。 正在討论之际,突然有弟子匆忙前来稟报。 陆乾吃惊地站起身来。 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登门拜访。 青莲真宗,涟漪真人。 而且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位已经成为青莲真宗事实上的掌舵人的金丹圆满,竟然是孤身一人飘然而至,没有带任何人隨行。 “好哇,他倒是好胆量。”顾霓裳怒哼一声,她清楚地记得,重明联盟眾修士仓惶撤退之时,正是青莲真宗出手阻挡,用心恶毒要將他们留在天幕之中。 而且在先天灵气爭夺战之中,青莲真宗也是屡屡给重明联盟使绊子,顾霓裳也在与青莲真宗一战中身负重伤。 再加上曾经指使风雷帮与淮右联盟侵略重明联盟,重重旧事,两家结怨已深。 “掌门,如今我们与青莲真宗已经势如水火,他孤身而来,恐有蹊蹺。”李达说,“就算要见,还是不要放他进大阵,有什么话先听听再说。” 陆乾笑著摇头,这些年李达在机谋和经营上也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但总归有些小家子气,站位不高,这点还需向林乐学习。 “青莲真宗到底是四门之一,他现在一人前来,已是放低姿態,释放了足够的善意。到底我们並未开战,若是连门都不让他进,反而显得小气了。” “再说,风荷真人已经死了。” 他死了,涟漪真人作为新的领导者上任,青莲真宗就有可能出现新的改变。 陆乾想了想,宣布会议暂停,然后用接待贵客的礼仪和规格,迎接了涟漪真人。 与涟漪真人並肩而行,把臂言欢,诸长老眾弟子跟在后方,若是不知情者,简直要以为陆乾和涟漪真人是多年的老友了。 將涟漪真人迎入掌门小院的议事厅中,陆乾招呼弟子奉上仙茗,隨后屏退左右,与涟漪真人单独会谈。 涟漪真人端著茶盏,透过氤氳的水汽,静静看著笑意盈盈的陆乾。 良久长嘆一声:“陆掌门如此气量,真是让人心折。” 陆乾笑道:“涟漪真人孤身至此,如此胆魄我亦深感佩服。真不怕我將你锁在此地,以你为质要挟青莲真宗么?” 涟漪真人品了一口茶:“陆掌门会如此么?” 陆乾挑了挑眉:“你说呢?” 涟漪真人当然知道陆乾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云山派刚刚获得了巨大的好处,迫切需要和平的环境来转化赏赐,提升实力。再加上眼下渺渺玄君刚刚发布了禁武止战令,已经被塑造成为沧州英雄的陆乾,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但涟漪真人嘴上说的却是:“陆掌门大雅君子,重信重义,世人尽知。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这话陆乾明知道是客套恭维,但心中仍觉欣喜。 话要分谁说的,眼前这人,可是青莲真宗的新一任掌舵人! 就算在禁教作乱之中青莲真宗元气大伤,失去了即將渡劫、距离元婴只有一步的风荷真人,失去了金丹圆满、神通不俗的田田真人,失去了两位金丹后期。 但现在仍有金丹真人十三名,筑基羽士两百多名! 涟漪真人金丹圆满,青莲真宗奇珍不少,最多再有二三十年,仍有可能破入元婴之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现在的青莲真宗,也足以碾压重明联盟! 这就是沧州四门的底蕴。 这样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孤身来到眠龙山,带著足够的善意,姿態也放得很低,足以令陆乾欢喜。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为这次的会谈打下了和平的基调。 又围绕著禁教作乱事件扯了几句,涟漪真人也不多卖关子,放下茶盏,认真地说。 “陆掌门,我此次前来,是来谢你救命之恩。” 陆乾心念电转,表面上仍保持著谦逊:“当时事情紧急,若是真让第六天君爪牙继续屠戮,占领沧州,我云山派也只有逃亡一途,出手也是为了自己。” “陆掌门过谦了。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承著这份救命之恩,这也是不爭的事实。”涟漪真人说。 其实所谓救命之恩也好,保土之恩也罢,已由渺渺玄君代表沧州整体进行封赏,这事就算已经过了。否则的话,在场数万人,每个人都要向陆乾进行报答? 君不见,灵兽宗、司空家也没有什么额外的表示。 当然,因为陆乾拯救了戏蟾道人和猎宇真人,灵兽宗总会对云山派更加亲厚,司空家么,只能是呵呵了。 但是此刻涟漪真人郑重提出,只能说他人品不错,知恩图报,是个好人。 或者再换个角度说,青莲真宗还有別的目的,“报恩”只是一个切入点而已。 见陆乾没有搭话,洗耳恭听,涟漪真人也知道正戏到了,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说。 “我宗欲与重明联盟和解,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和睦共处,携手共进,不知陆掌门意下如何?” 陆乾深深地看著他,而后者没有再说,只是静静等待著答覆。 涟漪真人这番话,其实已有结盟之意! 但是两家前一刻还相互敌对,仇怨很深,提出结盟完全不现实,所以涟漪真人只说“和解”“和睦”。 和解吗? 陆乾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不知青莲真宗接下来做何打算?” 涟漪真人似乎早知陆乾会有此一问,他沉声说:“我宗已决意放弃所有外围利益,封山锁宗,全力修养,直到我宗重新拥有元婴灵君,才会考虑重开山门。” 听闻此话,陆乾心中也赞了一句好魄力,好决心!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要放弃所有外围利益,返回山门蛰伏,这不是一般的决意,足以体现涟漪真人的战略定力。 这位真人確实与从前的风荷完全不同,这一点在与他带领的队伍作战之时,也能看出端倪。 他有很强的大局意识,当断则断,为了长远考虑,直接就能提议平局,並不为青莲真宗“四门之一”“身份高贵”的桎梏所累。 他领导青莲真宗之后,果然青莲真宗的战略已完全不同。 从前是倒向司空家,欲与灵兽宗分庭抗礼,保全自己的利益。现在则是遭受巨大打击之后,清楚地认识到眼前的窘境,以壮士断腕的勇气放弃既得利益。 面对十分不利的局势,他选择先跳出棋盘,等真的强大了,再重新坐回桌上! 陆乾看著涟漪真人,涟漪真人也平静地看著他。 这一刻陆乾也不得不讚嘆,这些老牌大宗能够延续数千年兴旺,自然是有原因的。不止是家底丰厚,他们人才济济,在关键时候总会有足够英明的人物出现。 既然青莲真宗战略不同了,那一切都说通了。 因为,他需要陆乾,需要云山派、重明联盟的帮助! 往后三百年內,沧州基本上不会再动刀兵,但是表面上越是和平,暗地里的爭斗就会越发激烈。 蛋糕就这么大一块,禁止了武力手段未必见得就是好事,斗爭方式恐怕会更加“骯脏”。 一旦封山锁宗,青莲真宗留下的权力真空、市场空白会立刻被玄微派、灵兽宗和司空家夺走。 就算青莲真宗修成元婴重新出山,想要拿回来也是困难重重。 必须依靠盟友。 从前,盟友的唯一选择是司空家。哪怕司空家十分贪婪,他们也无法和灵兽宗联合,一是这种对抗已经延续很久,灵兽宗不会相信青莲真宗,二是青莲真宗的实力还是太强了,如果倒向灵兽宗,势必遭到灵兽宗的放血,从此被驱赶在攻击司空家的第一线。 从前,他们也不会把目光看向云山派。 就算云山派明面上有一个八成能入元婴的吴妍,但离元婴还太遥远,还有许多不確定的因素,太多难关需要攻克。 君不见丹霞派为了进入元婴宗门,打了一场艰苦卓绝的大战,如不是云山派围杀启明灵君,恐怕现在丹霞派已经灭亡了。 所以,在那时候的青莲真宗看来,与其欢迎云山派一起来分蛋糕,不如忍著无奈和司空家合作,打压云山派,让分蛋糕的人始终只有沧州四门。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虽然涟漪真人不知道陆乾在太一乐土到底得到了什么,但是看渺渺玄君隨后发布的封赏就知道,陆乾在他心中地位很高,往后不可能放任司空家再行攻击之举。 再加上沧州本身的不征三百年.云山派跨入元婴的外敌已经消失,云山派必將进入元婴宗门! 换句话说,云山派一定会加入分蛋糕的行列! 既然已经无法阻挡,那青莲真宗的战略自然就变了。 与云山派联合,两个弱势的元婴宗门如能守望相助,青莲真宗就能拿回原本属於自己的利益,云山派也能在这个蛋糕上切下属於自己的一块来。 几息之间,陆乾已经將事情全部想明白。 如能与青莲真宗达成和解,对云山派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唯一的麻烦可能是灵兽宗,但是別忘了,现在灵兽宗对云山派百般栽培,也是因为云山派並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可等到陆乾元婴之后呢? 事態总是在变化,利益决定著关係。 “甚善。”迎著涟漪真人的目光,陆乾微笑著说,“只是贵我双方结怨已久,若是贸然提出和解,恐怕我派弟子会怨声载道啊.” 涟漪真人心中鬆了口气,又撇撇嘴,暗道云山派果然是暴发户做派,半点沉不住气,直接就开始索要好处了? 不过涟漪真人自然早有准备,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递到了陆乾面前。 “从前多有得罪,些许心意不足为道,万望能略作补偿。同时,也是报答陆掌门的救命之恩。” 陆乾打开礼单扫了一眼,是丹符器灵石和各类珍稀材料,一大笔丰厚的物资。 这些只能说青莲真宗確实带著诚意,但当陆乾的目光看到最后一行,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 “天心莲池”修炼名额一人! 天心莲池,那个五行灵气层次分明,平静如渊水的修炼宝地! 修士在此,不必再花力气理顺分离灵气,可以直接吐纳自己灵根属性所需的灵气。 灵根资质越差,在这里修炼的速度就会提高更多! 这里孕育了青莲真宗诸多高手,每六百年还能採摘十八朵天心火莲,是青莲真宗最为宝贵的传承之地。 只有掌舵人掌握的钥匙,才能打开天心莲池。 从前这柄钥匙在风荷真人手中,现在就落在了涟漪真人手里。 青莲真宗据有沧州东北,与沧州西北十郡一样,都是对抗青州的第一线。 但因为家大业大,自然比西北十郡醒目得多,几次两州大战都是青州的重点打击目標,每次大战都会损失惨重。 正是这个缘故,青莲真宗在沧州四门之中整体实力常年处於垫底位置,就算拥有天心莲池这样的修炼宝地,高端战力也难以安全长成。 不过再换个角度说,如果没有天心莲池,恐怕青莲真宗早就衰落下去了! 天心莲池中,一共有火莲十八朵,也就是可供修炼的名额只有十八人。 眼下涟漪真人愿意让出一个名额,已经足见诚意。 但是陆乾並不满足,他眼中冒出精光,合上了礼单。 “天心莲池的修炼名额,我要三人!” 涟漪真人早猜到陆乾会狮子大开口,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青莲真宗自己也急需恢復高端战力,再说天心莲池是机密重地,怎能容许太多外人。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有得谈了。 从日中到日落,夕阳即將完全消失的时候,议事厅的门扉终於打开了。 涟漪真人婉拒了陆乾的宴请,直接离开了眠龙山。 两人的协议终於达成,从今日起,云山派和青莲真宗就不再是敌人了。 很快,青莲真宗对从前敌对之举的赔偿就会全部到位,最重要的,当然是天心莲池的修炼名额。 两人。 这是最后的结果,陆乾已经无法爭取到更多。 这也够了。 同时,有了天心莲池,那最后一枚先天灵丹自然也找到了他的主人。 “继续开会!” 长老会继续进行,好事一桩接著一桩,陆乾笑了起来:“这最后一枚先天灵丹,便赐给林乐吧。”(本章完) 第六百四十八章 扬武三月(卷终,速宰!) 陆乾公布了和青莲真宗的协定。 诸长老一边感慨形势转变之快,一边为林乐由衷感到高兴。 修士修行第一步是吸纳灵气,第二步就是將灵气梳理成与自身灵根属性相同的状態,第三步则是运转周天,转化灵力。 因此灵根属性越少,第二步就越方便,修炼速度也越快。 而五行俱全的偽灵根,就需要浪费极大时间和精力,將天地间自然存在的、混合纠缠在一处的灵气梳理分离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才能继续运行周天。 现在天心莲池之中五行灵气本来就涇渭分明,直接就省掉了梳理灵气的苦功。 这对灵根属性过多的修士来说,就是天赐宝地! 灵根越差,对比原来的修行速度来说增幅越强,灵根越好,增幅越少。 天灵根毫无增幅,双灵根能加快三成……至於林乐这样的偽灵根,在天心莲池中修行,修行速度会达到三灵根以上,双灵根以下的水平。 毕竟只是加速了修炼第二步,又不是加速了全流程,比如在运转周天之时灵气属性越多,对修士的负担会越大,还是会拖慢修炼进度。 但就算是这样的速度,对林乐来说已经是如梦似幻,激动万分。习惯了那种几乎是纹丝不动的修炼进度,这回到了天心莲池,他还需要花点时间来適应。 既然林乐能够依託天心莲池正常修炼,那论忠诚之心、过往功绩、门派贡献,这枚先天灵丹毫无疑问应当给他。 再说,林乐身怀识藏,品级还在陆乾之上,道纹“万法如意”玄妙无比,若论潜力亦是人中之龙。 在苦苦熬了近五十年后,林乐终於迎来了道途上属於自己的光明! 安抚了诚惶诚恐、感动万分的林乐,云山派长老会继续,接下来討论的是淮右、均乐两郡的治理问题。 在外界添油加醋,甚至是以讹传讹的传说之中,淮右、均乐两郡是被渺渺玄君赐给了云山派。 但其实並非如此,渺渺玄君的原话是,“在两郡诞生金丹以前,由云山派治理”。 就是理论上来说,什么时候两郡本土的金丹诞生,就由本土金丹继续统治郡內。 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渺渺玄君对重明联盟和淮右联盟早有“止戈令”在前,这次明玉剑派突袭屠杀是违令之举,一切战果都不被承认,领土要返还,財货要退回,甚至还要重责明玉剑派。 这不,连藏锋真人都被责令自裁谢罪了。 这可是沧州歷史上头一遭,令州中诸宗门心中凛然,认识到渺渺玄君维护和平的坚定决心。 所以,淮右郡和均乐郡,就算被杀得人头滚滚,连筑基都不剩几个,但他们是无辜的一方,怎么可能剥夺他们的统治权? 只不过在赏赐陆乾和保护稳定之间权衡,选择了由云山派行使治理权。 这个治理权可大可小,关键看云山派怎么运用了。 除了不能再造杀戮,如果云山派真的不顾舆论和形象,甚至可以將两郡的原统治宗门从他们的高级灵脉中迁出,自己占下来使用,美名其曰驻兵保护、维护治安。 但对云山派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经过商议,诸长老一致认为,真的占领灵脉,损害极大,受益极小。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云山派崛起过程中霸凌之举几乎是没有,就算出手干预了荒艮门的代掌门选举,那也只是程升个人吃瘪,对整个荒艮门的发展来说是受益的。 也正是有了这样的好名声,不管是散修还是宗门,都乐意与云山派做生意、交朋友、互换利益。 这一次青莲真宗能放下身段主动和解,也说明青莲真宗相信陆乾的人品,相信云山派的口碑。 再说现在陆乾和云山派的声望越发高涨,沧州英雄的形象深入人心,正是藉此扩大利益圈,强化影响力的好时机,怎能如此短视,对已被屠杀一轮、得到广泛同情的淮右、均乐行霸凌之举? 再回过头来说,真的占了高级灵脉,又有什么大用? 云山派崛起太快了,弟子数量与如今的地位严重不匹配,如今领地广袤、灵脉眾多,连眠龙山都宽敞得很,四级灵脉寒江渚更是没几个人,並不急需淮右、均乐的四级灵脉。 所以,云山派並不需要占领淮右、均乐,大可以让两郡本土宗门继续在原领地修养生息。 但是,不要灵脉,却不可放弃其他权益。 毕竟,这是属於陆乾和云山派的奖励啊。 “撤除淮右、均乐两郡之中所有坊市。” “在两郡中分別开设三条空鰩线路,通往霜叶坊、不夜城和即將开建的新坊市,两郡修士可免费乘坐。” “同时,对被撤除坊市拥有者进行一定程度的补偿,允许原店主在霜叶坊、不夜城和即將建设的新坊市中开设店铺。” “这样一来,霜叶坊和不夜城的扩建也要提上日程。” “对两郡的特色產出要进行调查,这笔生意本土宗门会乐意做的。” 就地理位置来说,不管是霜叶坊、不夜城还是即將开建的潜龙涧上的新坊市,和淮右、均乐两郡都不算远。 再加上免费的空鰩路线,对需要消费的修士来说,想要买到心仪之物只会更加方便。 “对灵苗筛选做出规定,由云山弟子与本土宗门组成联合筛选队,变惯例的十年一筛为云山派的五年一筛。” “选出的灵苗,云山派將取走四成。其他灵苗按本土宗门规模进行分配。” 江青枫有些担忧:“这一条怕是会引起本土宗门震动。” “震动是肯定的,但也只敢暗地里不满而已。”王羽说,“成王败寇,古今皆然。只取四成,我们已经足够仁慈了。” 陆乾微笑道:“既是治理两郡,哪有白打工的道理。威慑领內、剿灭邪修、驱逐恶客、保境安民,哪样不花费人力物力?” “若无我云山,这些练气宗门占据高阶灵脉,简直如小儿持金招摇过市,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说不定马上就有宗门『自愿』招纳外来金丹为客卿长老了。” 又议了几条,总之云山派负责维护两郡和平稳定,让元气大伤的本土宗门得以心无旁騖修养生息,同时云山派从两郡中取得商业利益和灵苗分成作为报酬,两郡宗门也要听从云山调遣。 “明玉剑派那里怎么办?”吴妍开口了,“到底是他们出力才有此局面,若我们什么都不做,恐怕伤了盟友情份。” 得到重赏,前程在望的林乐正满腔激情,恨不得现在就做出一番大功业来报答恩情。 眼下他识藏全开,分析判断只在一息之间,立刻接上了爱侣的话。 “首先我们要明白,明玉剑派其实事先就没有什么期待。” “藏锋真人也好,浩然真人也罢,都不是看不清楚形势的蠢人。他们早就知道,违背玄君命令,还趁著这样的关头突袭屠杀,一定是现在这样的结局。” “但是藏锋真人还是执意如此,只因能够將淮右、均乐这两个与良乡郡作战近千年的郡府屠戮一空,彻底定鼎地区格局,换来明玉剑派千载安定,就是最大的收穫!” “与此相比,灵脉也好,財货也好,都只是次要的。” “在此基础上,就算我们什么都不给明玉剑派分润,他们也不应该有太大反应。” “反而,现在明玉剑派没了藏锋真人,浩然真人独木难支,很多时候要依靠我云山帮助。相信他们会自己摆正心態。” “当然,集眾之力,利益共享,本来就是我云山派的基本方略,在这个基础上,我认为適当让利给明玉剑派,亦是应有之意。” 眾人听著林乐侃侃而谈,或是佩服,或是欢喜。 所有人都知道,摆脱了灵根桎梏的林乐,註定將在云山派的歷史上留下许多丰功伟绩。 陆乾抚掌笑道:“甚善。渺渺玄君不是让明玉剑派赔退两郡损失么?两郡诸宗门到底被掠夺了多少財货,明玉剑派需要赔退多少,现在都由我云山派这个治理宗门说了算。” “而两郡本土宗门金丹、大部筑基、诸多精锐都已被杀,这些门派核心没了,恐怕剩下来的那些外围修士连门派原先有多少財富都不清楚。” “再说,一些练气宗门,又哪有力量守住太多財物?” “我意与明玉剑派商议,他们所掠夺的財物,赔退一半也就是了,就当做给明玉剑派的补偿。” “另外……” 陆乾沉吟片刻,想到藏锋真人的身影,嘆了口气。 “我们在两郡之中所获四成灵苗,私下里分他们一半。” 也就是说,云山派和明玉剑派,各得两郡灵苗两成。 於是这个事项也討论完毕,接下来是最后一个议题。 救治叶笑,以及对坎元子进行感谢。 用从渺渺玄君那里取得的,专门用於治疗的先天灵草救治叶笑,得到了诸长老的一致同意。 能为重明联盟多一个金丹,只有好事。 原本冰封叶笑的玄凝冰棺,一封就是三十年,时间没到是无法打开的。 但是陆乾有五色神光,就可以像破坏海霜瑶的极寒冰柩那样,把封住叶笑的玄凝冰棺慢慢打开。 不过虽说这次施救,只是借先天灵草之中的先天菁英之力,无需將其炼製成先天灵丹。 但到底取其精华也需要精心准备,还需另外几种药物为佐,还要耗费一些时间。 总之不急於一时,等陆乾做好了完全准备,就可以开启冰棺,唤醒叶笑了。 而对坎元子和极央山庄,云山派就必须郑重对待。 没有坎元子的讖纬真言,这次大战云山派诸金丹最后如何,真的难说! 所以,到了云山派回报坎元子和极央山庄的时候了。 只可惜,就算受到了太一乐土的重赏,云山派也没有能够延长坎元子寿命的方法。 距离告別这位前辈,只剩四年。 经过商议,云山派给出的回报包括:造化火丹四枚,极品法宝器胚四件,三品(炼虚级)功法一卷,四品(元神级)功法两卷。 另外灵石灵晶、丹符阵器不计其数,云山派还將定期向极央山庄提供自用的独门丹药。 可以说,云山派將全力支援极央山庄的发展。 诸长老对此均无异议,特別是他们知道,魏摘星已经被確定为下一任极央山庄掌门。 …… 甲申四百零八年三月。 草长鶯飞,春暖花开。 重明联盟会盟於不夜城中。 会上,云山派掌门陆乾再次对这次禁教作乱事件进行全面復盘,並按照长老会议定结果,对战果、收穫进行了明確和分配。 明玉剑派、极央山庄、荒艮门都很满意。 大家坚信,在云山派带领下,重明联盟未来无比美好,前途一片光明。 同月,云山派在眠龙山发布了召集令。 行使西北镇抚使职权,都督西北九郡诸军事,要求九郡筑基以上宗门齐聚眠龙山听命。 詔令一出,九郡震动。 那是在先天灵气爭夺战中力败群雄,光明正大夺得第四的天元子;那是在绝望关头拯救了沧州数万修士,於沧州全境有大恩的天元子;那是受到太一乐土、玄微派分別奖赏,声名远扬传唱大陆的天元子。 谁敢不应命?谁能不应命? 就算是三山郡离元宗曳光真人,青原郡两位金丹,都不得不硬著头皮赶来,面对陆乾低下了头颅。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办法。 曳光真人甚至在得知陆乾都督九郡之后,直接写信送往司空家,请求成为司空家的下属宗门。 但是,司空家竟然拒绝了! 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司空家也不想触陆乾的霉头,不想为了三山郡搞什么事情,要知道,陆乾也救了他们两位金丹! 在万眾瞩目之下,天元子陆乾发表重要讲话,確定了九郡宗门轮流值守巡弋、定期操演练兵的诸多制度。 陆乾所过之处,云集景从,所说之话,无不响应。 这个三月,在云山派歷史上被称为—— “扬武三月”。 四月,儘管万分不舍,云山派还是送別了以赤羽真人为首的丹霞派使节团。 丹霞派无患子来信,他已准备闭关渡劫,赤羽真人需要返回护法。 陆乾一直送他到沧州边界。 “小子,霓裳就暂时交给你了。若是叫我知道你对她不好——” “师尊!”顾霓裳白皙脸颊上泛起红晕,羞恼地锤了陆乾一记。陆乾咳得肺都快吐出来了,暗道这到底谁对谁不好,偏偏还不敢说。 “小子,如今云山派烈火烹油,但要谨记物极必反,乐极生悲的道理。” 陆乾连连点头,赤羽真人不再停留,架起火舟,大笑而去。 “你们保重!” 陆乾和顾霓裳远远眺望,心中有些惆悵。 虽然真人已重燃斗志,决意衝击元婴。但他心结所在,也不肯说,执意自己解决。 直到远处的火光完全消散,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牵住了顾霓裳的手。 “走吧,咱们回家!” (黄金时代,卷终) (慷慨北顾,卷启) (崛起之途,荆棘密布,怎能一路高光?风雨如磐將至,云山派如何砥礪前行,完成兴復大愿?征程路上,谁会倒下,谁又將脱颖而出。) (北顾之卷,敬请期待!)(本章完) 第六百四十九章 灾星犯命 甲申四百一十年六月,霜叶坊“六六狂欢节”再次吸引了以沧州西北九郡为中心,周边郡府甚至州府的目光。 因为这座坊市是在搬迁到潜龙涧三级中阶灵脉,全新升级之后的首次亮相。 不仅坊市规模再次扩大,从此具备了修士长期驻留甚至在此定居的条件,而且这次的“六六狂欢节”还多了很多新鲜玩意儿。 比如“淮右均乐两郡重建债券”和“沧州福利彩票”的发行。特別是沧州福利彩票,有擦擦乐、红白球、欢乐八等等玩法,一出现就风靡沧州。 活动的最高潮在於,一个穷困潦倒的散修走投无路之际,以十块灵石押得一注,直接中了红白球当期大奖,中得灵石五百万! 除此之外,还有“拼团购”“砍一刀”“券上券”等多种玩法,让修士们算得脑仁子疼纷纷破口大骂的同时,把口袋里的灵石都掏了出去。 与此同时,客人们普遍发现,霜叶坊“精品市场”的定位更加清晰,在这里可以轻鬆买到沧州西北九郡各门各派的拳头產品,几乎覆盖了修仙习艺的各个方面,力求每个领域都是精品,免去了修士货比三家、反覆纠结的烦恼。 另外,“精品会员制”商店也开始在霜叶坊中出现,给传统的商业模式增添了新的活力,进一步增强了客户粘性。 经过这一场狂欢节,新的霜叶坊招牌更加响亮,规模也进一步扩大並稳定下来。如果一切顺利,今后的年利润可以稳定在三百万灵石。 但还是老问题,就算通过撤除淮右、均乐两郡坊市,扩张了一波市场,升级了一次上限,霜叶坊依然不可能成长为大型坊市。 因为这里千余里外,就是无法撼动的沧州第一坊市梅花坊。 所以,为了进一步细分市场,在一定程度上避开梅花坊的竞爭,这一次霜叶坊“六六狂欢节”最后,重明联盟各派几位领导同台亮相,举行了一场別开生面的剪彩仪式。 一座崭新的坊市在原霜叶坊的旧址上拔地而起,简单易懂的名字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淘宝坊。 原本云集於此的修士们大多都是为了一睹沧州西北镇抚使,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的风采,最后都稀里糊涂地登上了前往淘宝坊的空鰩,成为了这个新坊市的第一批客流。 当然,基本上仅是客流,借著这万余修士打响、扩散淘宝坊的名气而已。 从这第一批客流身上获得的利润倒是很少。 第一是这一批客人已经被霜叶坊“六六狂欢节”差不得榨了个乾净,第二是淘宝坊的顾客定位,就和霜叶坊完全不同,被霜叶坊精品市场吸引来的客人,对淘宝坊就完全不感冒。 因为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廉价市场。 这里到处都是大栋大栋的仓库,销售基本不依託於店面,直接就在仓库中进行。而仓库之中,丹药、符籙、法器灵器、各类修炼物资和原材料塞得满满当当,直接堆到天花板,让人一眼看去备受震撼。 然后就是便宜,极度的便宜。 不管是什么种类的商品,比霜叶坊、梅花坊中的同类產品至少要便宜五成! 而且购买数量大,还能继续优惠,用霜叶坊中一成的价格买到同类產品都不是做梦! 但是嘛,这商品的质量就完全没有任何保障了。 而且销售方完全不掩饰商品质量不佳的事实,反而坦言此地的货物都是来源於重明联盟歷次征战的大量缴获、重明联盟弟子们修炼百艺產生的练手產品、沧州九郡各门各派淘汰下来的二手货色等等。 总之一句话,愿打愿挨,愿意买的您就买,不愿意的就出门左转霜叶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在这第一批客流看了个热闹,揣著各式各样的心思离开之后,淘宝坊彻底火了。 来自整个沧州、甚至沧州周边州府的底层散修们,搭乘云山派设置的免费空鰩路线,云集到了淘宝坊中! 一时间,淘宝坊人满为患,操著各式各样口音的低阶修士们在仓库之中挤来挤去,淘摸著种种所需之物。 “这位.道友。”一名衣著华丽,一看就是大门大派过来看热闹的修士,用奚落的语气对身边风尘僕僕的散修说,“一块灵石一包的止血散你也敢买啊?真就要钱不要命唄?” 散修平静地看著他,把那包止血散收进了怀里:“我有难处。” 一句“我有难处”让那大派修士说不出话来,看著这熙熙攘攘的人潮,突然觉得这个原本以为的垃圾市场,也有它存在的价值。 而且隨著时间推移,不少散修修士惊喜地发现,淘宝坊中的东西虽然廉价,但只要用心搜寻,还是能得到很多好东西。 毕竟,不管是征战缴获、还是弟子练手、亦或是二手货,都会有一定数量的良品甚至优品出现。 这些良品或者优品淘宝坊中完全没有进行区分,统一都是白菜价,给精打细算的散修们带来了很棒的购物体验。 淘宝坊,真是个好地方啊。 建成这个坊市的云山派,维护这个坊市的重明联盟,虽然是赚了钱,但许许多多散修在心中都充满了感激和欢喜。 自此之后,沧州西北之地,精品市场霜叶坊、超级娱乐城不夜城、廉价市场淘宝坊三足鼎立,成为自梅花坊以下最为引人注目的商业枢纽。 甲申四百一十一年二月,极央山庄坎元子关门弟子,原云山派弟子魏摘星筑基机缘到来。 坎元子仅剩残寿,难以动身,极央山庄另有筑基十五人,原本擬派筑基带队护卫,但消息传出,云山派对此高度重视,派出以掌门大弟子吴妍为首的队伍,协助护卫魏摘星筑基。 三月,魏摘星成功筑基归来,与坎元子同上眠龙山致谢。 甲申四百一十二年五月,琥珀湖中哀乐迴荡,极央山庄白縞飘飞。 沧州最为出名的卦师、占卜师、讖纬师坎元子,寿元耗尽,溘然长逝。 西北镇抚使、云山派掌门陆乾携云山派诸金丹亲往弔唁,並留驻琥珀湖,协助极央山庄新任掌门魏摘星主持慰灵仪式。 这些举动,再一次让极央山庄上下认识到,云山派对魏摘星的全力支持。 原本坎元子自將魏摘星收入门中,为关门弟子以来,就多次公开表示一切都是天命使然,將立魏摘星为新任掌门。 自此之后,將魏摘星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极央山庄门派事务,魏摘星也已早早开始操持。 极央山庄之中,共有本派筑基十五名,其中筑基后期五人。 但一方面有坎元子提早谋划,另一方面,极央山庄诸弟子大多精研命途,诸筑基亦擅长命理,因此多为按部就班、谨慎守序之人,在天命面前顺其自然,没有什么野心。 再加上云山派的大力支持,魏摘星就任掌门可以说是一切顺利,所出政令也是上下通达,没有什么阻碍。 慰灵仪式结束,魏摘星恭敬地送別陆乾。 到琥珀湖外围,陆乾让魏摘星止步。 “摘星,掌门之路任重道远。”陆乾语重心长地说,“坎元子將极央山庄託付给你,重任在肩,征途漫漫,唯有终日乾乾、夕惕若厉。” 魏摘星深施一礼,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的模样,整个人成熟稳重,一双黑瞳神光熠熠。 “陆掌门金玉良言,我时刻谨记在心。今后,极央山庄也將与云山派共同进退。” 魏摘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陆掌门勿怪,我新得『诸天星斗』道纹,近来星斗位移,心血来潮,趁此机会曾妄图窥伺您的道途。但正如师尊所言,您的天命已乱,无法占得万一。” “隨后我曾想看看云山派的未来,也是笼罩在星云迷雾之中,星象大乱,不可知也。” “但是.” “我又想到,或许能从您身边亲近之人的命途中,推测窥伺一二。” “观测星象,推衍乾坤,结果显示。”魏摘星咬了咬牙,“有灾星隱隱,似乎在靠近江青枫长老的命星。” 陆乾悚然一惊,站直了身躯,满脸严肃。 “旋即星象大乱,星盘崩溃,再不可占。” “师尊临终前,我也就此请教。师尊说,您天命已乱,任何与您相关的人物都不可见。” “所以那一次的占卜,结果应当不准。可是我心中记掛,思虑已久,还是向您直言。小子修为不足,若是谬误,还请一笑置之。” 陆乾凝视著魏摘星,他脸色惶恐,再施一礼。 而陆乾突然想起,坎元子临终之前,最后一次见面时,这个白髮苍苍的老前辈无比认真地说。 “陆掌门,虽然你的天命已乱,无法窥探。但是天道轮迴,万事万物均有定数,有一条规律总是存在,不可能改变。” “那就是物极必反,盛极必衰。福祸相依,永远如是。” “你如今万眾瞩目,位高权重,道途似乎一片光明。但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小心谨慎,低调內敛,若是骄傲自满,轻敌大意,恐怕灾祸顷刻便至啊。”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魏摘星的肩膀。 “感激不尽,我必然谨记,小心行事。” 同年九月,陆乾在准备完全之后,以五色神光破开玄凝冰棺,用先天灵草精华成功救起了叶笑。 此时,叶笑已被封印了六年多。 但这比玄凝冰棺的三十年年限已经缩短了许多,这正是陆乾奋斗的结果,荒艮门眾修士对此极为感激。 除了刚刚甦醒过来,还没有弄清楚情况的叶笑。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当时均乐郡一战,遮天蔽日的法器大河向她衝击而来,为了掩护吴妍和海霜瑶定鼎胜局,她使用了神通·坤母负害。 生死关头,妙法天君的魂屑突然发动,將她送入死局之中。 我应该已经死了…… 满心疑惑的叶笑扫视著自己的身躯,曲线迷人,双腿修长,麦色肌肤细腻紧绷,波浪捲髮充满活力。 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那么,是陆乾救了我? 她的目光转向床榻边的陆乾,后者回以灿烂的笑容。 “所以,陆掌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乾从她被海霜瑶冰封救助开始讲起,直到禁教作乱事件以后,陆乾获赏先天灵草,成功將她救回,挑重点的讲了一遍。 原本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叶笑应当生出万分感激,但是现在,感激之情被震惊又惶恐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双目失神,双手攥紧,声音乾涩:“李道友死了?” 在她的体感之中,只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沧州已然经歷了巨变,那位修为极为不凡的大剑修藏锋真人李羡鱼,已经死了! 而且是死在了魂屑发动之下! 想起无数法器灵器打来的瞬间,自己耳边响起的妙法天君的吟唱,叶笑只觉得通体生寒。 我这次逃出生天,但下一次呢? 魂屑不除,永无寧日! 现在,能够去除魂屑的唯一办法,只有陆乾,或者说,只掌握在陆乾背后的生杀天君手中。 她咬住了饱满的红唇,深深看了陆乾一眼。 这时,沈伽罗、程升等人也已赶到,万分欢喜地叩见了叶笑。 在陆乾示意之下,沈伽罗將荒艮门这些年的发展变化进行了简要总结,重点强调了如今荒艮门据有均乐半郡以及铁原郡的领地,不管是凡人领地还是门派收益都是史上最佳。 同时,经过六年修养生息,门中修士也得到了一定增长。 总而言之,一切都好,未来可期。 叶笑静静注视著跪倒在地的沈伽罗,还有她身侧靠后位置的程升,目光深邃,没有说话。 而沈伽罗起初十分紧张,连身躯都有些颤抖,但是隨著匯报的进行,已经完全恢復平静,静静等待著师尊开口。 沉默片刻之后,叶笑忽然轻笑一声。 “伽罗,你做得很好。这个代掌门的『代』字,是时候去掉了。” “传令,从此之后,你担任荒艮门掌门一职,我仅为太上长老,不再掌管门中事务。凡事你可自行决断,不必问我。” “陆掌门。”叶笑微笑著,撩动了自己的捲髮,“经此一遭,我也想明白了。我当拋开杂事,全力潜修,以御不详。我派终究灵脉不佳,今后,应该会在眠龙山或者寒江渚多多叨扰。” 陆乾也笑了起来:“隨时欢迎叶仙子。” 自此,荒艮门重回金丹宗门行列。 甲申四百二十三年九月,重重金丹劫云遮蔽了眠龙山。 云山派眾人如临大敌,自掌门陆乾以下,诸长老、诸弟子云集,为升入天穹之中的应劫者诚心祈祷。 瞳孔如银,冰甲护身,手持晶莹双剑,头顶剔透龙角,风雷之气在周身隆隆捲动的,江青枫。(本章完) 第六百五十章 渡劫,渡劫 十五年前,在得到可以直接將修为提升到筑基圆满的珍品先天灵丹以后,江青枫並没有立即服用。 只因筑基圆满之后,天劫来临的时间只能说必定会在一纪(十二年)之內,但具体何时到来並不確定。万一刚刚服下灵丹,马上天劫就要到来,完全没有准备岂不是危险万分。 所以江青枫继续打磨修为,增长手段,而云山派也为她精心筹备,以应万全。 在得到魏摘星、坎元子的提醒之后,陆乾更加谨慎,因此这样的准备足足持续了十年,这才觉得已经做到了极限,再下去也无法提升了。 这时江青枫才闭关服药,顺利晋升至筑基圆满,然后得到天机感应,金丹天劫將在五年后来临。 此时此刻,甲申四百二十三年九月,金丹天劫准时降临,漆黑的劫云笼罩了眠龙山,隆隆雷声在云层中翻滚捲动。 江青枫迎来的是较为常见的雷劫,但是,劫云的厚度超出了预料。 在陆乾担忧的注视下,漫天劫云骤然缩拢凝聚。 千丈高空,一重又一重的劫云已经形成,青紫色雷电如龙如蟒,翻腾不止,密密麻麻的细小电弧如同奔流,来回捲动,整片劫云响彻著尖锐的嗡鸣声。 这一刻,云山派眾人心中一抖。 劫云从上到下,一共七层。 是,七重雷劫! 昔日吴妍三重雷劫,陆乾五重雷劫,但到了江青枫这里,没有再延续他们的好运,迎来了难度极高的七重雷劫。 陆乾捏紧了拳,难不成,魏摘星所说之灾,就是这七重雷劫? 七重雷劫,每一重的威力都在增长。 一般而言,前两重还好说,第三重开始达到初入金丹的攻击威力,第五重时,就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全力攻击的水平,第七重时,甚至有金丹圆满的攻击威能! 也就是说,应劫者需要抗住五次威能不断提升的、从初入金丹到金丹圆满的强悍攻击! 这对一位筑基圆满来说,何其难也! 自古以来,能成功渡过金丹天劫,成就真人之位的,也只有十之一二,便是因为三、五重天劫的幸运儿毕竟是少数,多数还是以七重为主。 当然九重天劫亦是少数,毕竟少有修士这么遭受天地憎恶,招来必死无疑的九重天劫。 可见七重天劫,已经是极为危险的程度。 纵然江青枫融合神妙无比的真龙之血,已將筑基境界內诸般战技打磨圆满,又携带著云山派全力准备的种种灵物,陆乾此刻还是十分紧张、手心冒汗。 他张口欲喊,又担心突然发声影响了师姐的状態,惟有在心中胡乱祈祷。 歷代祖师,诸天仙圣,生杀天君护佑佑我师姐渡劫成功,躲过这一遭灾劫。 此时,江青枫仿佛心有感应,低下头来向陆乾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带著无限柔情和眷恋。 隨后她双剑一展,已经直入第一重劫云之中! 依照秘传经验,在劫云已成,天劫未落之时,只要敢於进入劫云之中,在內部发动攻击,就能削弱劫云。 身上冰甲晶莹剔透,周身风雷猎猎作响,江青枫高举双剑,下方龙脊峰上轰然巨响,涛涛长河倒卷而起,从山峰上衝上天穹,轰入劫云之中。 融合真龙之血,又经长期打磨,江青枫对水元、雷霆的掌握已如呼吸一般自然。控水、御雷、腾云架雾、耐力充沛、生命顽强、寿命悠长.这都是真龙体脉,赋予江青枫的天赋。 江青枫轻轻呼出一口气,霎时间寒雾瀰漫,她踏在云雾之中,双剑斜指,运转秘法,捲动的波涛轰隆一声,將整重劫云尽数覆盖,然后就听噼啪声响成一片,这一重散发著恐怖波动的劫云,被尽数冻在了冰川之中! “裂!” 江青枫瞳中银光一闪,有雷霆翻腾,在坚冰之中闪过,下一瞬冰川轰然爆碎,第一重劫云直接清空! 下方云山弟子们惊嘆声响成一片。 在他们心中,江青枫长老操持门派內务,把偌大的云山派治理得井井有条,又温柔和善,雍容大方,自然广受尊敬爱戴。但是她毕竟不以武勇闻名,很少出手,大部分人都没有料到,她竟然有这般战力。 这样的表现,还要优於曾经渡劫的吴妍和陆乾! 因为这大范围的攻防秘法,正是江青枫最为擅长的范畴。 雷隨水走,水能导雷,在天雷面前,若用单一的水元秘术抵抗十分吃亏,但江青枫所用的是水(冰)、雷秘法,来自於玄君藏书、海霜瑶所赠和梦螭记忆中的龙族秘术,玄妙非常,威能不凡,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第一重劫云被破,天劫仿佛被激怒一般,第二重雷劫在眨眼之间凝聚,一道又一道粗大的雷矢隆隆砸下,威力足以开山裂地。 这一次,江青枫直接长袖一甩,宝光闪动,一件又一件极品灵器如同流水一般祭出,迎向了天雷。 这些年以来,在陶氏兄弟的带领下,云山派內务司炼器堂的实力越发雄厚,如今传承自“点金门”的《万炼点金妙法》和《宝器真鉴》中的灵器部分已经被完全消化,法宝部分也已开始吸收。 前不久炼器堂甚至成功打造出一件上品法宝器胚,足见整体水平提升巨大。 云山派的宝器炼製,已经彻底在低阶修士中站稳脚跟,与崔氏父女主导的“灵药种植”、丹霞派鼎力相助的“丹药炼製”一起稳稳成为云山派的三大製造支柱和產品品牌。 宝伞被毁,还有宝镜,宝镜碎裂,又有宝环.一件又一件的极品灵器在天雷面前化为飞灰,但天雷也被挡住无法降落。 这样的场景看得弟子们心潮澎湃,也看得恰好在此修行的叶笑瞠目结舌。 不过就是这么一会儿,江青枫掷出的极品灵器若是放市面上售卖,价格已经超过了百万灵石! 早就知道云山派富得流油,甚至整个重明联盟都因“霜叶坊”“不夜城”和“淘宝坊”所占股份而获益匪浅,每次年底分红也成了荒艮门最大的进项。 但是依然没有想到,云山派竟然已经土豪到了这个程度,连天劫都能用灵石来阻挡! 令人眼花繚乱的灵器激射,一连挡住了第二、第三道天劫,保守估计消耗灵石五百万以上! 第四道雷劫开始酝酿,江青枫也停下了灵器乱砸。 当然不是承受不住花费,云山派早已积累了巨大的財富,而且还有太一乐土赏下的巨额財產,这五百万灵石,不过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而已。 若是天劫真能靠砸灵石挡住,那为了师姐渡劫成功,就算耗尽府库陆乾也不会心疼。 可惜的是,第四道天劫已经有了金丹初期的攻击威能,在它面前,极品灵器能够提供的防御和消耗的灵力已不成正比,再用灵器抵挡反而会很吃亏。 现在开始,要靠真功夫了。 江青枫深深吸了一口气,满头银丝霜华滚动,一对龙角更加剔透,柔美的脸颊上已经浮动出隱隱的龙鳞之痕。 雷霆涌动,在空中编製成为三柄九十九丈长的紫色雷剑,隱约有带著毁灭气息的符文在雷芒中闪动。 一眨眼间,三柄雷剑已向著江青枫当头斩落! 江青枫双手一扬,一对冰剑激射而出,而在她身后,巨龙虚影骤然凝出,五爪旋张、威风赫赫,口旁须髯飘飞,頷下明珠耀目。 她吹出一口寒气,巨龙亦躬身吐息。 剎那间,狂风骤起,云雾翻飞,寒气捲动,雷霆炸响。 秘术·龙息冰霆斩! 那一对冰剑在冰霜和雷霆的吐息之中延伸暴涨,瞬间已有百余丈长,所过之处寒雾凝结成雹,雷霆捲动辐闪。 以攻对攻,向天穹上的三道紫色雷剑劈去! 隆隆爆响,寒雾扩散挡住了眾人的视线,几息之后,只见一个浑身有雷芒闪烁的身影从寒雾中闪退出来,髮丝散乱,冰甲上已有裂痕。 正是江青枫。 她在这一记对撞之中吃了点亏。 但是在她冰甲之下,正有一件土黄色的大氅光芒流转,九百九十九根鹤羽震动著,將紫色的雷芒尽数吞噬。 秘宝·白鹤如意氅! 在此宝护身之下,第四重天劫仍然未能伤到江青枫。 还有三重,一重比一重强 云山弟子们聚精会神,神色紧张地盯著天穹,除了为江青枫诚心祈祷之外,一眾筑基也是趁机观测揣度著天劫之威,思考著对抗的方法,毕竟今后就要轮到自己直面天劫了。 特別是林乐,既为天空中渡劫的江青枫祝祷不停,又有些担忧等轮到自己之时,会不会因偽灵根遭至九重天劫的死劫。 他现在已在天心莲池中修行一段时间,只可惜经营司、情报部的工作实在太重,交割困难,一定程度上耽搁了修行,所以现在还没有进入筑基中期。 但有天心莲池和不限量的独门灵丹供应,几年內一定可以达到標准,再磨炼一段时间,便能如师尊一般服下先天灵丹,直入筑基圆满,迎接天劫降临! 这十五年来,云山派中又有一批弟子练气圆满,迎来机缘,最终共有三人筑基成功,成为云山派的中坚力量,目前均已在八司二部之中找到了合適的位置培养锻炼。 这个人数稍显不足,不过考虑到云山派第五代弟子之中,最优秀的一批,如苏砚、李达、王若愚、崔玲瓏等早已先后筑基,其余弟子成就筑基的速度相比缓慢,筑基失败的次数也多了些,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而隨著近年来云山派新增灵苗越来越多,每一批新入门的弟子规模都在增长,筑基羽士数量增幅的频率又会不断上升的。 此刻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之下,江青枫长袖舞动,一柄乌光沉沉的偃月大刀已被她提在手中,刀刃之上,正有蕴含著狂暴力量的乌光往来流转,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射而出。 面对天劫轰鸣,江青枫腾云踏雾,昂首而立,冰甲鏘然,倒提长刀。这幅图景也让许多弟子心情激盪,大声喝彩。 第五重天劫凝聚,一双雷霆巨掌扯碎了劫云,身形巨大的紫电巨人从云层之中奔腾而出,直衝江青枫。 而江青枫瞪圆双眼,双臂挥动,偃月大刀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嗡的一声震响,一道漆黑无比,百丈长刀罡从偃月刀上激射而出,直斩紫电巨人! 这正是经过充能的秘宝·乌夺偃月刀! 为了帮助江青枫渡劫,陆乾从王羽那里將此刀借来,並在天劫弥散,开始酝酿之前,由江青枫不断运转攻击为其充能,此刻一刀劈落,自然威力不凡。 只可惜此刀威能无法长期储存,天劫说来就来,就算江青枫抓紧时间全力施为,也只是临时让此刀积蓄了四分之一左右的能量。 要不然完全蓄能完毕的乌夺刀,甚至能让凯旋灵君手掌受伤。 此刻这一刀猝出,在紫电巨人身上留下了极深的伤痕。而江青枫紧隨其后,收起了已无作用的乌夺刀,双手中冰剑再度凝出,捲动著冰霜和雷霆冲了上去。 霜华和紫电在空中旋绕,最终巨人烟消云散,而江青枫在白鹤如意氅的保护下也受了轻伤。 第六重天劫凝聚而出,一头雷电麒麟仰天怒吼,紫色发乌的雷霆在它周身猛烈放射,给下方眾人都带来了沉重压力。 相当於金丹后期的威能! 江青枫深深吸气,选择將杀手鐧留在最后一重天劫。她裹紧了白鹤如意氅,运转秘法,身后的巨龙虚像越发清晰,向雷电麒麟悍然迎去。 冰霜与雷霆交织放射,在江青枫周身涌动凝聚,一条通体由冰晶凝聚,周身又披著厚重雷甲的巨龙突然化生而出。 秘术·玄冰霆龙! 玄冰霆龙和紫电麒麟扑击在了一处,霎时间寒霜滚滚,雷电交加,天穹中的巨响和亮光令人头昏脑胀。 几息之后,雷甲巨龙已经处於下风,大片大片的身躯崩毁,甲片碎裂,紫电雷霆涌入其中,撕开了白鹤如意氅的保护,江青枫口吐鲜血,伤势不断加重。 但这位外表柔弱但內里十分坚强的女修咬紧牙关,顶住了攻击,真龙之血带来的充沛耐力和顽强生命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紫电麒麟耀武扬威,玄冰霆龙被轻易打碎,江青枫口吐鲜血,但仍能竭力重组,在这来来往往之间,紫电麒麟正被不断消耗。 但是弟子们仍然捏了一把汗,只因双方差距还是太大,照此速度,江青枫一定会在紫电麒麟被消耗完前丧失性命。 陆乾却在此刻放鬆下来。 太好了,经过实际观察终於可以確定,师姐的真龙体脉比想像的还要强,第六重天劫虽有金丹后期之威,但仍没有瞬间就將她击杀的能力。 终於可以放心了。 只要不会瞬间將她杀死,那就到了用那个的时候!(本章完) 第六百五十一章 龙君逞威 此时就算有著白鹤如意氅保护,身怀真龙体脉拥有超强生命力和悠长耐力,江青枫也已感觉到难以为继。 紫电麒麟电光縈绕,那紫光辐闪顏色深沉,隱隱发乌,仰天大声怒吼,將玄冰霆龙硬生生扯成两段。 江青枫身上冰甲破碎,吐出一大口夹杂著紫电的鲜血。她不再选择硬撑,手掌一翻,一枚红通通、光艷艷的灵果已吞入口中。 造化火丹! 这疗伤圣品入口即化,造化生机涌动弥散,江青枫伤势瞬间痊癒,灵力瞬间补完! 冰霜匯聚,雷电凝结,玄冰霆龙再次咆哮生出,威能更甚,向已经缩小一大圈的紫电麒麟迎了上去。 只要天劫的威力没有强到瞬间將渡劫之人秒杀,用造化火丹就可以直接恢復完毕。 这就是那些歷史悠久、底蕴深厚的豪门大派金丹成功率会比普通宗门高出许多的原因。 就如海霜瑶所说,仙陨群岛上成就金丹也是寻常,不会专门办一个成丹大典庆祝。而太一乐土中,金丹也只是外门弟子,干些侍奉、献舞、弄乐之类的杂活。 不过造化火丹这等灵物,就算是在豪门大族也是稀有货色,不可能人人当糖豆磕。再说,当天劫威力达到可以瞬间秒杀应劫修士时,造化火丹也救不了。所以这种成功率的提升总体上看还在平衡的范围之內,从普通宗门的十之一二变成了十之三四,也高不到太离谱。 此刻江青枫在造化火丹的帮助下,成功將紫电麒麟消耗消失。 见此情景,地面上的叶笑满心复杂。这些年过去,云山派底蕴竟然雄厚如斯! 有人人羡艷,相当於多一条性命,特別是身躯残疾者渴望至极的造化火丹就罢了,竟然奢侈到將它用作渡劫道具!这样看,云山派拥有的肯定不止一颗! 若是这一回江青枫成功渡劫,那云山派可就拥有五名金丹了。 可是他们的筑基才多少人? 金丹的比例如此之高,高端战力极为突出,真不知云山派是怎么搞出来的。 正当她满心震惊羡慕之际,一声啸鸣响彻天穹,沉重的威压感蔓延开来。 最后一重劫云凝聚,第七重雷劫孕育而生。 一片紫汪汪、乌沉沉的雷海翻腾著分开,一头巨兽劈波斩浪,沐浴雷光,咆哮一声,霹雳炸响。 那是一头通体由天罚雷劫凝聚成的雷霆巨龙! 雷龙深深一吸,如同长鯨吸水,將这一片雷海吞得一乾二净,顿时身躯再次膨胀一圈,江青枫秘法显化的玄冰霆龙在它面前,竟只如小蛇一般。 第七重天劫,拥有金丹圆满的威能! 诸弟子心中一颤,叶笑皱起了眉头。 这头雷霆巨龙对比江青枫筑基圆满的修为实在太强,全力一击定然会把江青枫直接化为齏粉! 她没有机会再用造化火丹! 这下,要如何渡劫?! 雷龙毫不迟疑,身躯一闪,四爪齐张,口中含著澎湃的电光,向江青枫扑了过去! 那恐怖的凶威让弟子们都是心中一颤,这一瞬简直不敢再看。 叶笑下意识向陆乾看去,就见他虽然神色严肃紧张,但丝毫未见惊慌。 云山派还有后手! 突然间她想起一件宝物,猛地抬头,就见江青枫手中尖利的声音炸响,有金、红、紫三色光芒猛然升起,带著势不可挡的威能穿透苍穹,轰隆一声撞上了雷龙! 秘宝·天亟三光剑! 这秘宝几年前就已经备下,並经过江青枫自身灵力充能完毕,此刻猝然放出,可比金丹圆满倾力一击! 三光剑光芒汹涌,横亘天穹,將雷龙直接吞没。江青枫不及细看,双剑一扬,再运一式龙息冰霆斩,两道百余丈长的剑光裹挟著冰霜与雷霆,射入那一团炸开的雷光之中。 旋即她身躯一震,奋起勇力,驾驭玄冰霆龙冲了上去。 在炸裂的雷霆和剑光之中,身形已缩小一圈,身上鳞甲多处破损的雷龙又被两道剑光追击,斩落了一爪和长尾,然后就被比它体型小得多的冰龙撞个正著,在天空中滚成一团。 隆隆雷声、泠泠冰震,漫天雷电弥散,霜雹寒气席捲。一大一小两条龙纠缠在一处,撕咬著、搏杀著,生死相决,就在此刻! 恐怖的天罚雷劫正撕裂护身的白鹤如意氅,在江青枫身上留下越来越重的伤势,周身肌肤崩裂,鲜血染红了裙裾,每次咳血都带著电芒和细小的內臟碎片。 但江青枫一声不吭,几乎要將银牙咬碎,这一刻真龙体脉的每一分潜力都被发挥出来,就算冰龙数次崩碎,都被江青枫硬顶著重组扑击。下方的弟子们都捏著一把汗,好几次觉得她就要支撑不住,但她偏偏又在最后关头顽强地將雷龙压了回去。 她手中还握著一枚造化火丹,但始终没有服用。 我还有造化火丹,若是实在撑不住,我就可以服下。 正是这样的想法给了她无穷的底气和支撑,让她得以毫无畏惧、竭尽全力,抱定了以命相搏的勇气奋力廝杀,放弃了所有的理智和考虑! 在这只剩兽性的搏杀之中,真龙之血与人类之躯最后一丝隔阂也悄然散去,真龙体脉到了这一刻真正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真龙气息瀰漫开来,一直躲在山间遥望雷劫的玉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血脉上的天然压制让它筋酥骨软,身躯颤抖,畏惧地將头深深低下。 就在江青枫意识已经朦朧,却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定要与雷龙搏杀之际,突然身前一轻,漫天劫云已一扫而空! 眠龙山上,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响起了! 江青枫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立在半空中,残破不堪的冰龙消散,巨龙虚影敛踪,白鹤如意氅崩碎成漫天羽屑,这件建功不少的秘宝彻底损坏在最后一重雷劫之中。 她伸出了遍布焦痕,血液黏连的手,掌心之中,那枚造化火丹依然存在。 第七重雷劫,过了?! 她猛地反应过来,无比惊喜地向地面望去,视线焦急地搜寻著陆乾。却见五色光芒闪动,陆乾已经飞身而来,就要將她拥入怀中。 在这一刻,江青枫突然心中一动,一道玄之又玄的气息从虚空中传递而来,天人交感,道韵勃发。 丹田之中,一朵三色灵花轻轻一抖,一道无形的枷锁破去,花瓣簌簌飘落消散,灵果大放光明。 六角形冰花状的“深寒”道纹扭动著,融入灵果之中,如同小尾巴般的灵根也缩了回去,至此灵果浑圆一体,霎时间化作了璀璨的金色。 瓜熟蒂落,金丹生成! 整道眠龙山灵脉剧烈震动,方圆百里灵气被尽数抽空,倒卷直衝天际,化作巨大的漩涡將江青枫围在其中,疯狂地涌入她身躯之中。 灵气灌注,丹田和经脉正快速被改造成金丹真人应有的程度,这轰然捲动的灵气是如此澎湃,將陆乾都阻隔在外,无法靠近。 这一刻所有云山弟子都欢呼雀跃,兴奋不已。 江青枫长老渡劫成功,为我云山再添一位金丹真人! 林乐与吴妍並肩一处,万分欢喜地传下指令,欢庆大宴將立刻在眠龙山上召开,所有弟子都可出席受赏。 而成丹大典也將在不久后举办,沧州西北九郡叫得上名號的宗门都將派出代表前来道贺。 在陆乾热切地注视之下,片刻之后,灵气旋涡终於散去,温柔有力,广博如渊的金丹灵压升腾而起。 点点灵光幻化出湖蓝长裙,雍容端庄,温婉动人的佳人现身而出。 她那温柔的鹅蛋脸上,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白皙的额间,正有一片晶莹剔透的龙鳞纹跡闪烁著微光,如同印上了独特的花鈿。 “师姐!”陆乾欢喜地大喊一声。 江青枫万分欣喜地望向陆乾,杏花烟润,荷粉露垂,清澈的眼眸中秋水横波,如泣如诉。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师姐已成功渡过七重天劫,成就金丹。 那所谓的灾劫,就过去了吧? 陆乾向前飞去,想將爱人拥入怀中,而江青枫也身形一动,向陆乾奔来。 那么,该给师姐起一个什么样的道號呢? 这个喜悦的念头还在闪动,突然之间,空间冻结了。 陆乾和江青枫都被冻在半空之中,空间波纹泛动,將他们牢牢锁住。 陆乾瞪大了眼睛,丹田之內黄金树枝正要震动,突然空间涟漪翻涌,两人中间,突然一道身影迈步而出,昂然而立。 恐怖的灵压冲天而起,眠龙山上下尽数失声。 那是一位,炼虚真君! 他身形挺拔,英俊不凡,但略带阴柔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之上,正有一对碧蓝的龙角光芒闪动! 这一剎那,陆乾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毫无疑问,这是龙族真君! 地面上的玉蛟再一次身躯震颤,它呆呆看著天穹之上镇压全场的同族,忍不住满脸畏惧,一个闪身便身形缩小,遁入溪水之中。 但它毕竟没有真的逃跑,因为陆乾还被定在空中! 被打上逆鳞血篆之后,陆乾若是身死,它也无法存活。此刻它正在心中疯狂破口大骂,精神已经染上了歇斯底里。 找死的陆乾,该死的灾星,又从哪里惹到了这样一位龙君! 我玉蛟小仙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啊? 死吧,一起死吧,天天提心弔胆,活不下去啦! 但这位龙族真君根本就没有关注到隱在山间的小蛟,他甫一现身,所有的注意力都已放在了江青枫身上。 “怎会如此?”这龙君身形微动,已环绕江青枫看了几圈,在她额间的龙鳞纹跡上注视良久。 江青枫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刚刚渡劫成功的喜悦变作了万分恐惧。 可是她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只能用眼神不断示意陆乾,快逃,快逃! 那龙君突然又一声冷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万龙谱上新出现的真龙后裔,新晋金丹,竟然是一个人类!” “区区一个人类,哪里来的如此高阶的真龙血脉!” 他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罢了,先將你带回去再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身怀真龙血脉,族老们总要大赏。” “不枉我看守万龙谱这么久,这份功劳,合该是我饮海真君的!” 话音刚落,他已伸手一抓,就要把江青枫拿在掌中。 但下一瞬,就听嗡的一声震响! 刺眼的光芒充斥天穹,强横的灵压扫荡四方。玄奥的符篆扭曲变化,一具金甲神將突然顶天立地,手持双鐧,霹雳一声炸响,向饮海真君当头砸下! 饮海真君惊讶地轻呼一声:“真符!” 正是得自太一乐土的真符·玄真护法。 而在金甲神將的轰击之下,饮海真君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他双手一托,头顶衝起万丈波涛,一枚宝珠在其中浮浮沉沉。 金甲神將双鐧重重砸入波涛之中,隆隆震响,却被层层巨浪紧紧纠缠,扣在浪涛之中。他当即怒喝一声,猛然发力,霎时间搅起了漫天海啸。 玄真护法和饮海真君交上手,原本冻结的空间解了开来,陆乾趁机拉住了江青枫。 饮海真君不屑地哼了一声,暗道你这小小金丹修士,还能跑出我的五指山去? 但转念又觉不妙,眼前这道真符威能不凡,生成的金甲神將亦能短暂爆发炼虚之威,竟然能够暂时纠缠住我。 能够拥有这样的真符,恐怕来头不小,背景不凡,或许还有底牌! 他念头刚动,陆乾头上便又衝起一道灵光,密密麻麻的晦涩符篆在陆乾和江青枫身躯上一闪而过,他们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真符·大挪移符! 但饮海真君叱了一声,一面珊瑚宝镜浮现而出,光芒过处,陆乾和江青枫周身空间波动消散,原本就要张开以供穿梭的空间通道再次弥合。 仅凭这空间挪移的真符之力,显然不足以在这位正牌炼虚,而且还是十分不凡、手握重宝的炼虚龙君面前逃生。 此时饮海真君已警惕起来,手掌一挥,空间波纹涌动就要锁住陆乾和江青枫,將两人直接拿下。 但金甲神將已转过身形,挡在两人身前,双鐧震动將空间波纹打散。 饮海真君眯起眼睛,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这大陆上的霸主宗门察觉到必生事端。 於是他以秘法低喝一声,声音传递虚空。 “幻蜃,棘灵,功劳分你们,速来助我!”(本章完) 第六百五十二章 孽畜大胆 霎时间空间涟漪再起,虚空另一端之人回应了饮海真君的召唤,只不过一眨眼间,又有一男一女两名异族炼虚真君遁出虚空,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两人都如饮海真君一般,外表上俊男美女,仪表不俗,但又有一点与人类不同之处。 男的名唤幻蜃真君,他脸颊两侧各有一枚小小的蚌壳,在阳光之下放射著七彩光华,似乎有烟霞在上面涌动。 而女的道號棘灵真君,她有一头吸睛的火红长发,但仔细看时,那髮丝却一截一截,遍生棘刺,乱蓬蓬地聚成一堆。 两人神识扫过场中,瞬间发现了江青枫的不凡之处,都不由自主地露出惊容。 “真龙血脉,而且是如此纯粹,必是高阶血亲!” “为何会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饮海真君没有浪费时间多解释,明珠祭出,卷浪万重,將金甲神將击退开来,隨即喝道:“这人带有真符,恐怕背景不凡,迟则生变,速战速决,把此女擒下带回!” 幻蜃,棘灵两人对饮海真君颇为尊敬,他们不再迟疑,直接出手。 饮海真君得意一笑,你这张真符最多也就拖住我一人,现在我直接召唤两位帮手,看你这小小金丹还有何法? 两位真君伸手一抓,十拿九稳,饮海真君仿佛已看到了將这异常的真龙血脉带回,自己等人收穫不菲赏赐的场景。 但下一瞬间,嗡嗡巨响震动天穹,光芒再闪,灵压涌动,又有两道符篆从陆乾手中射出,两尊新的金甲神將现出身形,分別挡住了幻蜃和棘灵两位真君! 饮海真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歷,还有真符?! 这是太一乐土的赐下的三枚玄真护法,眼下被陆乾全部打了出来! 三位金甲神將各自截住一名异族真君,齐齐挥动双鐧,一鐧凝聚水火之力,一鐧捲动风雷之能,声势惊人,威能不凡,双鐧过处,空间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面瀰漫。 但几名异族真君亦非庸俗之辈,他们打定主意要將江青枫捉拿回去,又怎么可能避退。当下怒喝连连,各出全力,各式各样的灵宝升腾而起,其中不乏孕育了器灵的极品灵宝,又有各式各样的界域之力,怒海狂涛、风暴咆哮;幻象横生、蜃楼飘荡;棘刺遮天、重甲覆地,一剎那间隆隆巨响震动天地,空间摇盪,波纹和裂隙向四面八方蔓延衝击。 若是平常之时,陆乾定然要聚精会神,一窥高阶修士出手的玄妙,但是现在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识藏全开,眼观八方,脊背上已满是冷汗,將师姐紧紧拉住,绝不敢被这些空间波纹擦中半分。 好在三位异族真君本来就是要活捉江青枫,出手时有意控制,再加上三名金甲神將大体上將两人护在了中心,所以还能支撑。 可是地面上就完全没有这般好运,高阶修士全力出手,真的是天摇地动,日月昏沉。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斜擦而过,下方的一座山峰直接上下分离,截面如镜,亿万均重的山石如同天崩一般向下砸落。 眠龙山上云山弟子们望见这一幕,惊骇万分,面如土色,几位金丹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原本竟还准备升空援助陆乾和江青枫,现在才知道是何等的荒唐可笑,在炼虚面前,金丹真的与螻蚁无异。 林乐最先反应过来,大喊道:“立刻散开,统统散开!” 顾霓裳、吴妍、王羽等云山长老也纷纷响应,江白桃、李达、王若愚、萧天赐等精锐骨干也直接行动起来,或拉或带,驱赶著弟子们御起飞空法器,向四面八方分散逃开。 在这等天灾般的爭斗面前,云山派能够组织起来的抵抗毫无用处,反而很可能因为弟子聚集横遭大祸,惟一的办法就是逃,分散而逃,祈祷自己不要被攻击波及。 诸弟子刚刚昏头昏脑地向四周逃散,一道空间波纹便从天砸落,笔直地贯穿了眠龙山脉的龙尾峰! 大地轰隆震动,原本高高耸立的龙尾峰直接被劈成两半,绵延百里的山脊崩碎开来,无数万仞巨石从天砸落,下方森林被尽数埋葬。 原本正有一些弟子嫌龙首峰上人挤人,跑到在龙尾峰上观看渡劫盛况,此刻是刚刚逃散,若是再慢一步,断无幸理! 陆乾在天上看到,心中焦急万分,不断祈祷祖师庇佑,让我派弟子们逢凶化吉,不要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攻击的余波之中。 几息之后,下方的大地已经一片狼藉,山崩地裂。而对陆乾来说,好消息是这攻击已经逐渐停止,坏消息是攻击停止,意味著三尊金甲神將已难以为继,就要被彻底击毁! 毕竟这真符也只能短暂地爆发出炼虚之力,只不过能拖住一时,要想与对面三位修为高超的异族真君对抗是万万不能的。 正当此时,饮海真君已一掌击碎了他面前金甲神將的头颅,这道“玄真护法”的真符光芒粉碎彻底消散。 他冷哼一声,目光一扫,却见陆乾拉著江青枫站在那里,脸上竟然没有多少惊恐之色。 饮海真君心中大觉不妙,直接一步跨出,来到陆乾和江青枫面前,伸手就向他们两人抓去。 但下一瞬,他脸色大变,手掌猛地抬起,万丈波涛升腾护身,然后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都向后退了开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陆乾和江青枫身前,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太一乐土镇守使五浊在此,你们这些异类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玉衡大陆放肆!” 太一乐土镇守使,五浊真君! 这一瞬间,陆乾重重地鬆了一口气,只觉得里衣已被冷汗浸透了。 终於来了! 我三枚真符齐出,相当於三对炼虚真君互相对抗,如此巨大的动静,太一乐土怎么可能不注意到! 特別是,原本负责沧州在內的玉衡大陆西二十三州区域镇守使,六虚真君被擼掉职务,换上了五浊真君。 五浊真君新任,自然是格外谨慎小心,监察领內不敢鬆懈。眼下直接撞上了异类真君侵袭,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立功的机会到了! 特別是,竟然还涉及到云山派! 这个云山派到底有什么特殊,倒也没有人对她明言。但是第六天君爪牙作乱事件之后,她也咂摸出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比如,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金丹掌门陆乾,竟然是事件之中的最大功臣,作为寻常凡修戳穿了第六天君的阴谋,还因此受到桃谷老祖的欣赏和长老会的重赏。在奖赏清单之中,这个陆乾不过小小金丹,竟然位列第一! 而且,在自己到任之后,鹤鸣真君竟然特別交代,要注意不能窥探、监视云山派,不能对陆乾和云山派有任何特殊照顾,也不能主动与陆乾联繫,就让陆乾和云山派自行发展,自生自灭。 总而言之,就是从此当陆乾和云山派不存在。 特意关照谁见得多了,这个特意无视谁,听起来就充满了玄机啊! 这次五浊真君监测到数位真君动手的强大气息波动,降临此处的瞬间发现是陆乾,確实还犹豫了一下。 是否要按照要求,让云山派自生自灭? 但转念立觉不对。一看便知对面是三位海族真君,这些异类真君是不允许到我玉衡大陆来活动的! 也就是说,今天不管下面是云山派还是什么派,总之海族真君来此就是不行,不但来了还敢在此动手,那就是寻衅滋事,等同宣战! 我现在出手,並非是为了保护云山派,而是维护我太一乐土对玉衡大陆的统治,维护我人族的威严。 这可是我作为太一乐土镇守使,监测玉衡大陆西二十三州的职责所在,自然义不容辞! 跟云山派毫无关係嘛。 嗯,我这么理解一定正確的,绝对是贯彻了上峰的意图! 眼见五浊真君现身,三位海族真君都是脸色一变。 幻蜃、棘灵两人都看向了饮海真君,而后者在心中破口大骂,己方已经足够当机立断,没想到对面那个小小金丹竟然用三张真符拖到了太一乐土镇守使到来! 就这么放弃吗? 可是万龙谱显示,那女子是十分高级的真龙血脉,血脉纯度只在那些老傢伙之下,绝对是两万多年来新生龙族中的第一梯队! 要是能把她带回去,破解她身上的秘密,立下如此功劳,我那孩儿也能进龙宫一遭了! 当下他把心一横,大喝一声:“动手!” 三位海族真君搅动了空间乱流,竟然还要出手。 饮海真君全力爆发,直接向五浊真君攻去。他头顶一枚龙珠光芒四射可比日轮,有嘹亮的龙吟声在其中迴荡,胸口鲜红的珊瑚宝镜洞穿虚空,封锁了五浊真君的退路,同时运起界域,涛涛狂浪在其中迴响,大海汪洋向五浊真君砸去! 而幻蜃、棘灵两人身形一闪,已穿空挪移,抓向陆乾和江青枫。 面对狂暴的攻击,五浊真君只是哂笑一声。 轰! 饮海真君面前,一袖穿空而来,日月虚影往来飘荡,诸天星斗都被捏在一掌之內,重重挥下! 剎那间,大片空间被直接撕裂,露出了黑漆漆没有任何光线的虚空,万丈汪洋粉碎,宝镜光芒不显,龙珠遭受重击,饮海真君喷出一口鲜血,向后撞飞出去! 而同一时刻,幻蜃、棘灵两人也被突然出现的两名人族真君击退。 陆乾看清来人,心中更是一定。 一身青袍,两幅大袖,乌髮綰以青藤,蓄著短须的英俊青年正负手而立,冷冷地看向饮海真君等人。 太一乐土巡狩使,鹤鸣真君! 携另外两名巡狩使降临! “不知死活的孽畜!” “海族异类,哪来的狗胆竟然来我玉衡放肆!” 太一乐土正常状態下一共四名巡狩使、四名镇守使,现在这里就集中了三名巡狩使、一名镇守使! 饮海真君擦去了嘴角的血跡,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而且对面想的话,太一乐土隨时可以派出更多的支援。 但鹤鸣真君的话让他心中火起,眼神阴鷙,忍不住反驳道:“区区人类,囂张什么,我乃星辰海之主,天生贵胄,神通自成的高等龙族——” “泥鰍黄鱔,臭鱼烂虾!”鹤鸣真君大声哂笑,“披鳞掛角的蠢材,睁开你的死鱼眼好好看清楚,当今是谁的天下!” “天生万物,皆供我人族取用。天生万族,都向我人族俯首!” “我们才是万灵之长,元辰界的主人!什么时候,被发配到海沟里的傢伙也敢自称高等了?” 哎哟,陆乾有些惊讶地看著鹤鸣真君,没想到这位真君除了手上强悍,嘴上的战斗力也丝毫不弱。 饮海真君一张脸涨得通红,简直要再喷出一口鲜血,就又听鹤鸣真君冷声说。 “我给你们三息时间,哪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今后再敢来此,就视你们外海海族故意挑衅,向我人族宣战!” “三!”鹤鸣真君长袖一甩,掌中乾坤震颤,日月齐辉。 “二!”饮海真君愤恨无比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在陆乾和江青枫身上扫过,带著幻蜃和棘灵两位真君拂开空间通道,一个闪身消失无踪。 空中只留下他阴惻惻的话语:“今日之辱我记下了,人族小心啊,报应將至,你们猖狂不了太久了。” 鹤鸣真君脸色沉了下来,没有说话。 五浊真君说:“鹤鸣师兄,为何不乾脆將他们留下?” 一名巡狩使回应道:“以龙族为首的海族已被我们赶到外海窝居一隅,对方也有好几位仙君,暂时没必要逼得太狠,要是他们狗急跳墙,也是麻烦得很。” 说话间,鹤鸣真君转过身来,陆乾和江青枫连忙上前参拜,鹤鸣真君猛地伸手一拉,换上了灿烂的笑脸。 “陆乾,又见面了。唔,我想想,是十五年了?” 五浊目瞪口呆地看著鹤鸣,鹤鸣师兄变脸好快! “多谢几位真君救命之恩!”陆乾恭恭敬敬地说,“若非太一乐土神兵天降主持公道,我师姐就要被带走了。” 鹤鸣真君仔细看了江青枫几眼,感嘆道:“原来如此,你这位师姐身怀高阶龙血,而那龙族有一本万龙谱,金丹龙类都会留名。你师姐金丹初晋,天人交感,便在龙族的万龙谱上显出气息,因此被察觉。” “我们人类修士身上有如此高阶的龙血著实稀奇。” 他这话一说,陆乾都有些紧张起来,生怕太一乐土也要把师姐带走研究。 不想鹤鸣真君继续说:“你且放心,这些异类本就不被允许进入大陆,现在偷摸进来,被我们赶走,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再来了。” “我再於此地设下警示结界一道,若是有异类真君再来,我会第一时间接到预警赶来。” “不过。”他向陆乾眨眨眼睛,“我只能管异类侵袭,若是同为人类向你们出手,我可不能乱管,你可得自己小心些。” 陆乾心中有些奇怪,这话怎么听起来彆扭的很,这是什么需要特別说明的事吗? 此时,远处一道光芒激射而来,那是渺渺玄君察觉到州內激烈震盪,正以元神虚渡赶过来了。(本章完) 第六百五十三章 天元子与澧泉君 甲申四百二十三年九月,沧州西北九郡、甚至是整个沧州的好事者们,都在等待著云山派长老江青枫渡劫结果,没想到却等来了更加劲爆的消息。 有大能者在眠龙山脉上空交手,余波震盪以至於方圆几百里山崩地裂,地貌大变。 好奇者来到现场观瞧,亲眼见到眠龙山脉龙尾峰从中劈做两断、龙脊峰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半,不由得瞠目结舌、惊骇欲绝、两股战战。 这种改天换地的大手笔,实在是远远超出了低阶修士的想像! 眠龙山脉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成为了整个沧州乃至周边州府茶余饭后的最新谈资。 有消息称沧州领袖渺渺玄君第一时间奔赴现场,但又没有任何下文,玄微派对此讳莫如深。 而在风口浪尖之上,云山派只是宣布自家长老、掌门道侣江青枫渡劫成功,成就金丹,並將在十二月举办成丹大典,广邀各路英豪共庆喜事。 对那场牵动了所有人注意的大战,还有甚囂尘上的各种议论,云山派没有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在这满地狼籍之中,云山派所在龙首峰、龙爪峰却丝毫无损,也引来了眾人的猜测,更给云山派的实力和底蕴笼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其实对於云山弟子们自己来说,山门所在龙首峰、英烈碑林所在龙爪峰在大战余波中倖免於难,只能说是冥冥中有云山歷代英灵在天庇佑,才让两处重地得以保全。但凡真有空间波纹、空间裂隙命中这两地,云山派基本上就只能举派搬迁了。 而云山派在这起事件中,也只能说是应对神速、措施妥当,將损失减少到了最低,但並不是毫髮无损。 因龙尾峰、龙脊峰被摧毁,地动山摇,乱石飞射,龙首峰、龙爪峰上也有许多建筑被毁,甚至山体之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纹,这需要运使土行术法小心修补,免得山体崩裂酿成大祸。 而弟子方面,最终有几十名弟子气运衰微,动作太慢,在四面逃散之时,被崩碎的山体、巨岩砸中身亡。 若是单纯从云山整体利益来说,这几十名弟子中並没有什么重要人物,修为也参差不齐,在这样的大祸之中,只损失几十名普通弟子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 但是站在弟子们的角度,站在身亡弟子的家人角度,同门兄弟、骨肉血亲就这么枉死,又岂能不痛心疾首、悲慟万分? 他们的身亡无声无息,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在陆乾和一眾云山派高层心中,却是振聋发聵、警钟狂鸣。 先前引领重明联盟、镇抚西北九郡带来的一些骄傲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云山派还是太弱、太弱了,在高阶修士面前是这么的柔弱无助,保护不了自己的弟子,守卫不了自己的山门,只是对方產生的攻击余波都能全灭整个云山。 这次若不是太一乐土及时赶到,江青枫也会被直接掳走,就算是陆乾也没有办法阻止。 但是太一乐土总不可能回回皆至,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凡事最终只能靠自己。 道阻且长,行则將至。 於是在知耻而后勇的氛围之中,云山派再次开启了重建和修復,这也是將成丹大典设置在十二月的原因。 云山派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抚恤弟子,激励士气,重整山门,修復山体。 在此基础上,云山派再次召开了高层会议,这次,只有陆乾、王羽、江青枫、顾霓裳、吴妍、林乐在场。 陆乾將海族真君降临一事的前因后果说了,眾人一致认为,在云山派拥有自保之力前,江青枫最好待在太一乐土设置的,基本上覆盖了云山派现有重明、三山和均乐三郡领地的预警结界之內。 会上,王羽一直沉默不语,陆乾见了压力更大。 他知道,王羽是想起了很可能会在暗地里追索他踪跡的尸族余孽。 昔日听闻尸出绝地,大赤楼覆灭,登州宗门全力绞杀,但还是叫部分尸族逃脱,当时王羽就想孤身离开云山派,免得给云山派招致祸端。 但陆乾坚决不允,努力劝慰,暂时稳住了他。 如今情报部已在登州附近建立了情报网络,但对尸族踪跡半点头绪都无。 那囚尸绝地距离眠龙山不过四万里,对於修士来说並不遥远。而且王羽还身中诡符,虽然摆脱了控制,但有可能尸族在足够接近时,还有法子能够感应。 这样一来,虽然这些年来確实是毫无动静,但如果那些尸族余孽执意寻找,地毯式搜寻,或许终有一日. 陆乾的目光冷厉起来。 不论如何,都不能想著靠牺牲谁来实现所谓的门派安寧! 这样的安寧根本就是虚妄! 现在有太一乐土的预警结界,师姐暂时是安全的。 王师兄这里,从大赤楼覆灭和登州围攻的情况来看,那尸族余孽修为超不出元婴。 只要我勇猛精进,早日晋位元婴灵君,自然就有能力护他周全! 十一月底,眠龙山重建和成丹大典准备工作都已到位,但还有一事悬而未决。 江青枫的道號。 师姐本人还在因自己引来了海族真君,给云山派造成了许多损失,带来了巨大隱患自责不已,对择取道號一事兴趣缺缺,请陆乾隨便想一个就行。 但是陆乾却不愿如此草率,道號在成丹大典上公布之后,一般伴隨终生不会更易,代表著修士们大道之途崭新的、重要的开始。 再说,陆乾更想通过择取道號振奋精神,帮师姐从低迷的状態里走出来。 为此,云山派诸长老、司长也开了好几次会,可纵然群策群力,还是难以令人满意。 主流规则,道號一般根据金丹神通、主修功法、灵根属性、个性稟赋等各方面特点来择取,又或者直接根据修士姓名中的“名”进行延伸詮释,或是与修士的“名”相辅相成,或是与“名”的含义截然相反,互为补充。 但是眾人想来想去,不过“风”“水”“云”“冰”“雷”等字眼,又或是“霰”“霜”“淞”“霆”“雳”等称谓。 总觉得和师姐不太搭调。 眼看成丹大典已经迫在眉睫,道號还没著落,陆乾著急起来,请眾人一道努力,务必在这次会议上確定下来。 顾霓裳烦躁起来,把指节捏得嚓嚓作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不要按照这些规矩。我记得,也有拿洞府或者地名做道號的啊!” 这话一出,陆乾眼前一亮,確实如此,亦有小眾修士直接把道场、洞府等地名拿来做了道號。 没想到顾霓裳还能在这方面整点东西出来! 地名的话,可用“云山”“眠龙”甚至是“寒江”择取,“云眠”“寒云”? 正思量间,江青枫忽然开口了。 “那就,『澧泉』吧?” 闻言王羽愣了一下,陆乾也抬起头来,但见师姐目光柔柔,面带微笑,心中一宽,回忆泛波,顿生欢喜。 澧泉啊. 青州曲阳郡,云山。 那一座云遮雾掩、空濛青翠的灵山,山中三级中阶灵脉汩汩而动,又有一眼涤盪污秽、固本清源的灵泉在山间涌出,潺潺流水,叮咚作响。 那一眼灵泉,就叫澧泉。 那是我云山祖脉,午夜梦回之所。 澧泉,澧泉,涤盪污秽、固本清源,晶莹剔透、温暖甘冽。 与清丽绝伦、眸生秋水,温柔又坚韧的师姐何其相配! 陆乾定定地看著师姐,她也回以坚定的目光和温暖的微笑。 当年云山之上澧泉忽生,不仅引得清灵宗更加覬覦,最终唆使王家进攻云山派,更是在澧泉泉眼之中,浮现出洞天盛景虚像,引得紫罗山卓武英背叛盟约,与王家勾连,共同覆灭了云山! 澧泉,就代表著云山派之殤! 取此道號,自然是日夜警醒,时时北顾! 那是夙夜期盼的故乡,务必夺回的祖脉,兴师北伐、克復旧土,必须在我们这一代人实现! 王羽闭上了眼睛:“如此,甚好。” 郝秋光站起身来,脸色涨得通红:“江师姐,这道號极好!” 江白桃鼓掌欢呼:“三百年后,北伐青州!” 其余诸长老、诸司长虽然並非亲身经歷过云山破灭的第四代弟子,但身为云山弟子,哪个不以復兴门派为己任,哪个不记得云山派的屈辱歷史,此刻亦是心潮澎湃、万分激动。 陆乾扫视一圈,见人人奋勇,人心可用,大是欣慰。 若是如此,不用三百年! 只不过三百年不征之州,这是沧州和平发展的大前提,云山派虽然都督九郡军事,有独立征伐之权,也不能擅自动手,破坏“不征”,给沧州带来灾祸。 这些先按下不表,既然如此,“澧泉”道號含义极好,十分合適。 最关键的是,经此一遭,师姐重燃斗志,压下沮丧,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既然如此,就以『澧泉』为道號!” 此时,顾霓裳见云山派眾人心情激动、眾志成城、场面热烈,自己並非云山出身,对这段歷史只是了解,却没有多少感同身受,难以融入其中,心情有些鬱闷,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陆乾连忙叫住她:“別急著走,还有道號的后缀没想好啊!” 在道號之后,还有“真人”“仙子”“道人”“散人”“子”“翁”“叟”等等后缀需要抉择。 一般女修倒也不会想那么多,被统称为“仙子”也就罢了。 顾霓裳撇过头,闷声闷气地说:“你当年也没给我选后缀啊。我我一个外人,操什么閒心。” 陆乾眨了眨眼睛,顾霓裳,这是吃醋了? 江青枫笑盈盈地走上前,拉紧了顾霓裳的双手:“好霓裳,谁说你是外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若不是你方才提醒,我们也决计想不到『澧泉』这样的道號,其实你最聪明啦。” “我的道號就交给你啦,就请你再想上一想,给我选一个,好不好?” 顾霓裳咬紧嘴唇,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说:“『仙子』软绵绵的,旁的也不好听,既然要北伐青州,自当霸气。” “就选『君』吧。” 此话一出,全场都是一静。 澧泉君? “君”字亦是十分少见的后缀,更少有女修会选。最关键的是,用此字者,多是外族金丹。 只因外族异类野性难驯,领地意识极强,所以常用“君”来强调自己的统治地位。 而陆乾听得此字,心中一动,在各类歷史传记之中,龙族用“君”者还真不少,如“四瀆君”“淮水君”等等。 师姐身怀真龙之血,当然当得起这个“君”字! 澧泉君,用大白话解释,就是澧泉的统治者,与夺还云山祖脉之夙愿不谋而合。 合適,真是太合適了! 至於会不会挑动龙族的神经,得了吧,都已经打上门来了,难道低调就能躲过窥探? 对於这些异族来说,实力才是硬道理。 说起来,顾霓裳身怀金乌血脉,是否受此影响,也曾想过以“君”自称?所以眼下才推荐给了师姐。 陆乾的眼神看得顾霓裳毛毛的,让她忍不住喝道:“你贼眉鼠眼的看什么?” 陆乾大笑起来:“我今日方知,霓裳仙子亦是深藏不漏,极有学识,早已非吴下阿蒙矣!” 顾霓裳瞪圆了眼睛,虽然不知道“吴下阿蒙”是个什么意思,料定了也不是好词,她大步向前,挥掌便打。 “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是吴、吴下阿蒙!” 江青枫微笑著,袖手俏立一旁,殿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甲申四百二十三年十二月,云山派成丹大典如期举行,沧州九郡筑基以上宗门皆受邀请,眠龙山上宾客云集,热闹万分,丰盛的筵席一直从山顶排到山脚。 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都派出了使者前来道贺,更显云山派地位不凡,声名匪浅。 成丹大典之上,眾人齐齐向新晋金丹,云山派长老江青枫祝贺。 而西北镇抚使,云山派掌门,天元子陆乾也当眾宣布了她的道號。 澧泉君。 这个名號蕴含著云山派夺还祖脉的夙愿,註定將隨著云山派崛起而传遍四方。 在眾多宾客之中,有一人望著成就金丹的江青枫,心中艷羡同时亦有满满憧憬。 天元子、澧泉君,云山派择取的道號都很不错啊。 再等十五六年,我亦能筑基圆满。 我身上背负了太多,一定要努力奋斗,渡过天劫! 到了那时,就请陆掌门也为我取一个道號吧。 父亲你在天有灵,请多保佑。 云山派伙伴宗门,灵籙派掌门庄辉收回目光,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本章完) 第六百五十四章 征战外州 成丹大典刚刚结束,宾客都还没走完,玉蛟就捂著屁股找上了陆乾。 在那场海族真君引发的动乱之中,玉蛟是修为最高的受害者。 他一直在眠龙山脉的山涧之中躲藏,因而对云山派高层的疏散指令反应慢了半拍,十分不幸地被万刃巨石当尾砸中,砸断了尾巴根儿。 现在本来还在恢復期,今日捂著屁股还不安生,找上陆乾就开始撒泼鬼嚎,非要討个公道。 原来他在水潭之中泡著屁股穷极无聊,见到眠龙山上下如此热闹,各路英豪齐聚恭贺江青枫喜得道號,尊为“澧泉君”,想想自己为了保护陆乾受此重伤(並不是),结果惨遭冷落,心中大为委屈,非得陆乾也给他起一个响亮的道號,补办一个成丹大典才行。 原本以为还要扯一阵皮,哪知陆乾爽快地答应,並且严肃地说:“我给你取一个道號,今日之后,『玉蛟小仙』的名號就要收回,不许你再用了。” 玉蛟眨巴著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要这个名號干什么?” 陆乾一脸憧憬地说:“你懂个屁,现在修为弱些,就叫小仙,修为高了,就是上仙,再高一些,那就是大仙,最后就是真仙了!你不用,我还等著用呢!” 玉蛟瞪圆了眼睛,掰著指头念了一遍,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玉蛟小仙、玉蛟上仙、玉蛟大仙、玉蛟真仙! 我的乖乖,这也太威风了吧! 玉蛟大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於是玉蛟一骨碌爬起来,大喊一声:“我就要这个,你不要给我取別的了!” “你也不许叫这个,就用傻呆呆的天元子最好。” “玉蛟大仙,捨我其谁!” 这小娃捂著屁股乐顛顛地跑了,连要求补办成丹大典的事情也忘了个一乾二净。 修真无岁月,一转眼,已是甲申四百四十年,七月。 距离陆乾受封沧州西北镇抚使,都督西北九郡军事已过去了三十二年,而自云山派长老江青枫成就金丹,择取道號“澧泉君”,也过去十七年了。 虽值酷暑,但在这寧州碧妆郡绵延千里的大山深处,依然是凉风习习,清爽宜人,甚至在午夜之际有凉寒之气袭身,若是凡人不注意防护,恐怕都会染上风寒。 但是对於修炼有成、灵力傍身的修士来说,早已寒暑不侵,自然不是问题。 林间涌动的凉寒之气根本磨灭不了一眾修士的谈性,这临时营地之中的队伍一半警戒,一半休憩,休憩之人正在重重法阵之下聊得热火朝天,十分热闹。 “.前不久掌门与涟漪灵君於不夜城中会面,代表重明联盟与青莲真宗签订协议,用霜叶坊、不夜城和淘宝坊各一成的股分与青莲真宗交换,换来了梅花坊的半成股份。” 一名练气圆满弟子眉飞色舞,他的话语马上就引起了爭论。 “这笔生意感觉亏了啊。”另一人说,“淘宝坊开坊已经三十年,最开始谁都没想到这个低端坊市竟然能有这么高的收益——” “那是,论起经营,这世上谁能比得过我派,比得过掌门!”又有一人突然插了一嘴,满脸崇拜地向沧州的方向拱拱手,“若非他老人家提出淘宝坊的主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有弟子犹豫了一下,打断了他:“掌门经营之术,自然是我云山商业之道的源头开端。但是我曾听说,淘宝坊的建议,是林乐长老提出来的。” 被打断的弟子小心地向远处望了一眼,见未有任何信號发出,又向营地的一角看去,那里几个帐篷静悄悄的没有反应。想想自己这支队伍的主官,江师叔祖向来不禁止弟子们高谈阔论,甚至有意放任,把这作为考验弟子思维能力的一环,这才放心地哼了一声。 “经营商业之道博大精深,掌门早已出神入化,林乐长老和李达司长都只是学了一部分罢了。就算是林长老提出的,那也是在掌门教导指引下的成果。” 这话自然说得大家无可反驳,想压过他的弟子只能换个角度:“林乐长老擅长商业模式重构和创新,李达司长擅长商业资源互换和商路建立,各有特色和优势。掌门他老人家也多次说过,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最开始发言的弟子见话题迅速跑偏,大为不满地咳嗽一声。 “都回神,刚刚是谁说这股份交换亏了?” “不错,单论收益来说,淘宝坊薄利多销,收益已全面超过了霜叶坊,正向不夜城靠近。三个坊市年度总利润已经达到了两千万灵石,这样各分出一成股份,就相当於每年两百万灵石的分红。” “而梅花坊在我们三大坊市的阻击下,这些年年利润甚至处於下跌的状態,现在用每年两百万灵石换半成股份,略微亏了一些。” “但是!商业经营,又岂能如此短视?”练气圆满弟子满脸红光,“拥有了梅花坊的半成股份,重明联盟就成了梅花坊第五大股东,不但在沧州的地位越发稳固,还能將一些成熟的商业模式运用到梅花坊来,让这个老坊市再次焕发青春!” “还有,掌门已和涟漪灵君达成协定,今后將用三十年的时间,对青莲真宗掌控范围內的坊市进行指导撤併、裁减优化、改造升级。最终我云山派不但能获得青莲真宗坊市的股份,还能趁此机会与青莲真宗达成更加紧密的联繫,或许双方结盟也是不远的事了。” 他越说越是眉飞色舞:“若是双方关係继续深化,青莲真宗进一步开放天心莲池也很有可能!” 此话一出,这营地之中挨挨挤挤围坐在一起的百余名弟子都是惊呼一声,讚嘆不已。 再往前几年,谁又能想到,自家云山派与青莲真宗的关係竟然会升温至此? 特別是青莲真宗掌舵人涟漪真人在闔派资源倾注,以及玄微派的大力支持之下,成功晋升元婴君位之后,两派就开始频频互动,达成了多项协议,交往合作变得更加紧密,竟然隱约还超过了与灵兽宗的关係。 三十多年前,青莲真宗以壮士断腕的勇气,放弃了所有外围利益,闭关锁山,而在涟漪灵君成功出山之后,青莲真宗开始积极进取,要藉助云山派、重明联盟的助力,將失去的利益慢慢夺回。 一开始,这样的爭取是困难的。 特別是在司空家诞生了第二位元婴灵君之后,青莲真宗的行动举步维艰,而就算有云山派从中仲介,灵兽宗对青莲真宗夺还利益的举动也十分冷淡抗拒。 但是局面很快得到改变,因为灵兽宗猎宇真人竟然渡心魔劫失败,心魔噬心而死。斫父真人受此刺激,心中畏惧,主动延长了心魔劫的筹备时间,逡巡著不敢渡劫。 灵兽宗遭此一变,主动改变了態度,与青莲真宗达成友善,又送还了一部分之前侵占的利益,两派联合发力,重明联盟也整合九郡资源从旁辅助,开始从司空家口中夺食。 现在沧州各种利益上的爭夺已经到了明面上,就是灵兽宗、青莲真宗与元婴宗门预备役云山派领导的重明联盟,共同压制司空家。 明面上的禁武止战令,带来了暗地里更加激烈的对抗和爭夺,商贸之爭在这种情况下更加重要,云山派的经营司地位也隨之水涨船高。 当即便有弟子恭维道:“谢师兄不愧是经营司中备受瞩目的新星,对经营一道很有研究,早就听说李达司长在重点培养你,想来师兄筑基成功之后,经营司执事之位肯定是跑不了了。” 谢永昌连连摆手,口中谦虚了几句,但仍然难掩脸上的得意之色。 这个话题刚刚结束,又有弟子提议:“谢师兄眼界宽广,就为我们分析一下沧州如今的局势如何?” 谢永昌刚要喜滋滋地开口,又硬生生地压了下来,向旁边的树椏上拱拱手:“我到底只是经营司的司员,这沧州局势我可不敢妄言,还是请参谋部的安师弟为大家解惑吧?” 眾人均是恍然,这才想起还有这样一位名闻遐邇的人物,只因这位安师弟,著实是有些惫懒。 便听躺在树椏上望著天穹发呆的年轻人嘆了口气:“好麻烦啊,我讲不来的,还是请谢师兄受累。” 参谋部部员,安放鹤。 作为至今为止,在云山派第六代弟子中的三位双灵根之一,安放鹤入门最迟,但受到的关注一点都不比前两位师兄师姐差。 特別是现在前面入门的两位双灵根已经筑基成功,並分別在內务司、罚罪司担任执事之职后,人们对已经练气圆满的安放鹤有了更多的期待。 但是安放鹤自己,未免太过懒散、隨波逐流了一些。 就算长老会下令將他召入参谋部中勤加锻炼,可他还是常常偷懒,总是一副兴趣乏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听到这个回答,弟子们难免露出失望之色,又回过头来催促谢永昌说。 谢永昌这才开口:“自禁教作乱事件以来,沧州对外有不征之令,对內禁武止战,承平已久,各门各派都得以休养生息,高速发展。” “先说重明联盟之中,我派当仁不让的是联盟领袖。五年之前,明玉剑派新得了金丹无当真人,自身加下属宗门足有八十余名筑基的庞大队伍,坊间不少人认为他们会对我派造成挑战。” “但现在又如何?我派以六位金丹的实力镇抚沧州西北,號令九郡莫敢不从!” 诸弟子纷纷点头,心情激动。 谢永昌又说:“我派伙伴宗门灵籙派,掌门庄辉已经筑基圆满,天劫不过数年就要到来,若能渡劫成功,便又添一金丹之力了。” 安放鹤倚靠在树椏上,两条腿毫无形象地垂落下来,轻轻晃荡。他听到谢永昌话语之中不对之处,暗想就算是下属宗门出了金丹,恐怕都要改变定位,更何况是伙伴宗门? 若是庄辉成就金丹,定然不会再满足於伙伴宗门的定位,以掌门的执政理念,八成会支持灵籙派成为重明联盟的一员,双方的关係也会调整成更加公平的合作关係。 所以庄辉这份金丹之力,又怎能算作云山之一呢? 再说,听说庄辉和离元宗曳光真人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本来离元宗就是心惊胆战地居於我派之下,到时恐怕不会安分,九郡之地又要起纷爭了。 哎,想想真是麻烦啊. 对啊,我操这閒心干嘛?谢师兄想出风头,就由得他说去唄,大家开心就好,人活一世,不就图个乐嘛。 “至於重明联盟的其他盟友,荒艮门还在恢復之中,且不说只有叶笑仙子一名金丹,筑基羽士、练气弟子也远不如我们。” “极央山庄更是如此,自坎元子去世之后,只靠筑基力量支撑,若非我派看顾,恐怕早就势力大幅缩水了。” “毕竟他们的掌门魏摘星出自我们云山派,颇受我派看重,一直大力支持。他也是双灵根的天资,据说已入筑基后期,再有二十多年便可圆满。” “而且听闻他们这么多年下来,也已有了两名筑基圆满,正在筹备天劫,不知后续如何,但总之未来可期。” 谢永昌清清嗓子,继续说:“禁教作乱,掌门力挽狂澜,获封受赏之后,我派虽然直辖领地未曾增长,但是所获灵苗却多了淮右、东平两郡的来源。” “现在我们有直辖领、铁原郡的一半和淮右、东平两郡的两成灵苗,平均下来每年增长灵苗已向百人靠近!” “修养至今,我们云山弟子已有四千之眾!其中高手如云,除了六位金丹真人,还有筑基羽士二十四人,有资格修习瀚海星辰大阵的庚等以上弟子,更已达到了一千六百人。” “这一千六百人中去除生產、经营、情报、监察等序列的弟子,优中选优,编入作战序列的仍有弟子千余,折合作战小队一百支!” “眾所周知,只需二十支作战小队,组成的瀚海星辰大阵就能发挥出金丹初期之威能,那咱们云山派这一百支作战小队,便可看做是金丹五名了!” 他这话说得在场眾人都十分受用,与有荣焉。 只因眾人均是作战序列的队员,这个临时营地之中正有二十支作战小队,两百云山弟子,正在等待著进攻的指令。 此时有弟子问道:“谢师兄是经营人才,应当可以脱离战斗序列,又何苦改头换面,掩盖身份,来这寧州走上一遭?” 谢永昌正要回答,突然营地一角的帐篷掀了开来,几位筑基疾步而出。 “全员集结,准备出击!”(本章完) 第六百五十五章 在下,万法 月光从林间枝叶之中洒落下来,斑班驳驳,照亮了三位筑基羽士。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 但是三人当中一位仙子只是静静佇立,就已皎洁远胜月光。 她肌肤白皙透亮,唇若涂朱,五官极美,点漆之眸秋水横波,乌黑髮亮的长髮挽成了双环飞仙髻。 一身天青色窄袖马面裙,腰间束著宽大的银丝鹤纹带,更显穠纤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而在她腿边,正依偎著一头豹子般的巨大白猫,缎子般的毛皮如雪似纱,凝聚著璀璨的星光,两只湛蓝的圆瞳就像碧海晴空,蕴含著奇异的力量。 如同杏花带雨般清纯动人的仙子,伴隨著湛蓝瞳孔的灵猫,两者交相辉映,如诗如画。 在场眾人心中万分惊艷,但谁都不敢稍有妄念,一时间两百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参见江师叔祖。” 师叔祖江白桃,筑基中期。 云山派第四代弟子中最小的小师妹江白桃,如今在这些第六代弟子面前,已经成为了只能仰视的师叔祖。 面对弟子见礼,江白桃摆摆手:“战场之上,不必多礼。所有弟子集结,各小队长立即整队,依令进军!”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休憩之时已过,务必收心对敌。此处不比沧州,这次的任务更不是同门切磋,这是战爭!战场之上,稍有差池就是身死道消,若是不想变成骨灰被同门带回,唯有一条,听从命令,奋勇杀敌!” 诸弟子心中凛然,大声应是,各小队长立即吆喝起来,二十支作战小队正按照平日里千锤百炼的那样迅速列队成形。 安放鹤已从树杈上一跃而下,迅速归入自己的队伍之中。 他还好整以暇地向江师叔祖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右手边,是一名周身裹著淡淡水雾,两柄湛蓝飞剑交叉背在身后的筑基后期。 那是云山派仅剩的唯一一位司职战斗的筑基客卿,丁舒。 据说这位丁客卿还在练气之时就加入了云山派,那还是第一届霜叶坊“六六狂欢节”的事,数数都已经七十多年过去了。 他在云山派的培养下成长到如今地步,对门派忠心耿耿,先后参加过多次大战,久经考验,是一名值得信任的同伴。 而她左手边,则是一名脸色冷肃,身材瘦削的修士,他身上灵压內敛,毫不起眼。 但安放鹤却心中安定,暗道有这尊大神在,只要自己老老实实混在队伍之中,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 那是云山剑道第一人,以筑基修为传剑授法,已经引导培养出几十名剑修的筑基后期,萧天赐。 就安放鹤了解到的情况来说,除去几位长老,他应当是目前云山派诸筑基之中战力最强者。 安放鹤向三名筑基看了一眼,而北落师门眼眸光芒一闪,也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向江白桃喵了一声。 江白桃轻轻哼了一下,她自然熟悉这位出了名的惫懒弟子。 原本以安放鹤的修为资质和参谋部身份,足以担任一名小队长。但他却不知进取,长期混在队伍之中,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浪费天资,令人不满。 不过现在却不是呵斥的时候,再说,该训斥的以前都训过了,也没什么大用。 江白桃伸手一招,北落师门身形再长,將她驼起,直入天穹之中,丁舒和萧天赐紧跟在她身侧。 “诸弟子,隨我来!” 二十支作战小队每队十人,分乘两架云山派制式飞舟,如此一共飞舟四十架,紧跟著三名筑基羽士,飞出了茂密的丛林,在夜空之中亮起了整齐的遁光。 安放鹤举目望去,果见天际另外两个方向,也升起了同样的光华,在那里,也有两支云山派的作战队伍! 哦不对,现在应该说,也有两支丹霞派的队伍。 如此一共三营队伍,每营都是二十支作战小队,各由三名筑基带队,从三个方向飞射而出,直指中心所在。 一座光芒璀璨,笼罩著金丹级护山大阵的山门灵地! 目標就在眼前,就算心中已经预演多次,安放鹤还是紧张起来。他心中连连嘆气,若是能逃得过,他决计不会来此,眠龙山上温暖舒適的床榻不香吗? 只可惜上命难违,是非得折腾我才行啊。 哎,掌门天纵奇才、机谋无双,诸位长老也是各有所长、颇有谋虑,难道还想不明白,人各有志,追求不同,何必勉强? 就说前方带队的萧师伯,他素来醉心剑道,甚少露面,但是最近几年频频出场,十分积极地带队完成各项任务,这次进入寧州作战也是首先响应。 是为了什么? 或许其他弟子只道是萧师伯静极思动,或者喜欢以作战任务来磨礪剑技,但是身处参谋部的安放鹤却知道,这都是为了竞爭那一份“清净琉璃体”! 修得清净琉璃体,身躯污浊尽去,恢復婴儿般的先天纯净,灵气毫无阻碍地往来於周身穴窍,灵力毫无迟滯地输送於经脉之中,施法速度大幅提升,而修炼速度更可以在原本的基础上,提升五成! 面对这样的珍稀体脉,哪个弟子能不动心? 可是如此宝贵的神物,要想获得自然是千难万难。据说这种体脉需要收集世上罕见的七十七种仙芝仙草、灵髓灵液。就算以云山派的財力、人脉关係和影响力,仍旧用了六十多年才成功收齐一份! 这一份清净琉璃体最终花落谁家,便成了派中的一件大事。 掌门他老人家最是公平公允,青莲真宗开放的天心莲池两个名额,一个给了眾望所归的林乐长老,另一个在长老会討论之后,给了李达司长。 这若是放在其他门派,这种能够加快修炼速度的宝贵机缘,基本上就是赐给资质上佳、战力高强的弟子,让强者更强,引领门派。 但是掌门说了,云山是大家的云山,不是天才的云山! 此类机缘的考量,战力只占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要著重考虑弟子们的忠诚之心、所立功绩和门派贡献,要让那些为门派发展默默付出的英雄有出头的机会! 从前,林乐长老和李达司长掌管著经营司、情报部和参谋部,这是云山派的经济命脉、耳目网络和大脑中枢,地位极为重要,任务极为繁重,以至於他们连自己的修炼时间都无法保证。 李达司长虽然有著三灵根的资质,但是后来的修炼进度已经被同时入门的王若愚师伯甩在了身后,並且有著越拉越大的趋势。 所以,掌门在慎重考虑之后,將这个宝贵的名额给了劳苦功高的李达司长,让他弥补了修行时间不足的缺憾,在他感激涕零的同时,也让所有弟子心服口服。 而现在,清净琉璃体集齐,又一份宝贵的机缘来临了。 掌门说了,兹事体大,不能偏心,这一份清净琉璃体,云山派的骨干们都有竞爭的资格,会用几年时间好好考察,看谁是最適合的使用人。 因此这几年来,有希望获得这份体脉的云山骨干,包括萧天赐、郑端、陶仲贤、苏砚、王若愚、崔玲瓏等都使出全力,努力积攒著门派功绩,希望最后能够脱颖而出,获得这份清净琉璃体。 特別是萧师伯因从前较少参与门派事务,所以现在更加积极,几年中立下了不少功劳。 哦,还有江白桃师叔祖很豪气地表示把机缘让给优秀弟子,自己就不参与竞爭了。 另外,说起来王羽师伯祖真是好可惜啊,据说他修炼的功法有异,因此天心莲池也好,清净琉璃体也好,都无法应用。 否则,不管是论功劳、论战力还是论资歷,他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选择。 思绪正不断散乱之间,眼前那座山门灵地突然光芒大盛! 那金丹级的护山大阵被瞬间激活,而山门之中,已响起了激烈的钟鸣和號角声。 安放鹤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他知道,这是敌人发现了正向山门衝击而来的“丹霞派”队伍,一场大战就要来临了! 他的目光在左右一扫,与他同乘一舟的四名队友都是脸色紧张,身躯紧绷。 再向周围看看,大部分同门都是这个表现。 这並不奇怪,只因沧州內部承平日久,这里三营队伍一共六百弟子,基本上都没有经歷过真正的战场。 饶是掌门极为重视弟子的军事锻炼,定期在沧州西北九郡举办九郡大练兵和攻防军演,门派演武更是达到了丧心病狂的每五年一次,还广派弟子在周边州府接取坊市任务,灭杀邪修、诛灭妖兽、围剿叛党等等。 另外还在眠龙山、寒江渚中都设立了大擂台,常態化有奖攻擂。 所以就算是和平时期,在安放鹤看来,云山弟子们的武德还是比较充沛的。 不过果然再是演练,也比不得这真正的战场! 现在作战的號角声只是刚刚响起,那肃杀的氛围就让人心中发寒,此刻方知不经歷血与火,实在是难以磨礪精兵强將。 这就是门派选取精锐,改头换面进入寧州作战的目的吧。 现在云山派开闢的战场,只是整场战役中小小的环节。这场战役,正是丹霞派主导的拓土和復仇之战。 三十年前,丹霞掌门无患子成功渡过心魔大劫,成就元婴灵君,丹霞派从此晋入元婴宗门的行列,在寧州取得了新的地位。 丹霞派並未食言,与云山派结成了秘密的同盟,彼此共享著商路和情报,交换各类修行资源,关係非常亲密。 或者说,在得知了陆乾完成的壮举、取得的巨大声望,了解了云山派今时今日的地位、实力和潜力之后,丹霞派完全是以平等的姿態与云山派结盟,从前还觉得结盟是一种报恩之举,现在完全没有这回事了。 曾经丹霞派惨遭围攻,虽然最后在云山派帮助下撑了下来,但也割让了半郡领土,丧失了许多利益。 现在丹霞派成功晋级,又经过三十年的筹谋,终於在今年悍然发动了拓土战爭,亦是復仇之战,把矛头指向了曾经策划堵截自己结婴的元婴宗门。 两个元婴宗门的战爭,绝不像金丹宗门那样,往往一两场大战之后就会分出胜负。他们牵连甚广,下属甚多,除了呼朋引伴,引动己方盟友,调度己方下属,还要分化、离间、打击对方的下属和盟友,彼此排兵布阵,战线犬牙交互。 而且,因为元婴灵君也有可能死在金丹的围攻之下,所以双方元婴不会轻易地出动,在真正的关键时机出现之前,战场上只有双方的棋子往来纵横,反覆拉扯、战事胶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除非双方冒进乱来,这一场战役打个几年甚至十几年也很正常。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丹霞派向云山派请求支援,而云山派也有锻炼弟子的强烈愿望,因此一拍即合,由云山派派出作战大队一支,全员假託丹霞弟子身份,绕道进入寧州,参加丹霞派的拓土战爭。 普通弟子顶著丹霞弟子的身份,外人也基本看不出来,至於筑基和金丹,完全可以说是丹霞派临时聘请的客卿。 总之只要丹霞派自己咬死不放,云山派首尾又处理得乾净一些,自然不会被敌方抓住把柄,也不会被告状到玄微派那里指控破坏“不征之州”的定位。 眼下这一场,就是云山派进入战场之后第一次执行作战任务。 因双方正在前线对峙,趁著敌方完全不掌握云山派的出现,神兵天降绕后攻击,意图打掉对方一个金丹宗门的山门,给对方造成混乱,营造恐慌,为前线创造机会。 丹霞派提供的情报说,眼下这个金丹宗门的大部队已经开到了前线,山门中只有一名金丹留守,对云山派来说是个很合適的对象。 敌方山门越来越近,安放鹤心中长嘆一声。 哎,烈火炼真金是不错,但是大战一起,也不知有多少同门会埋骨他乡. 值得吗? 正当此时,对方山门之中一道道遁光飞升而起,那是敌人开始升空防御了。 安放鹤皱紧了眉头,就见敌方已经开出了护山大阵,显然是不打算依託大阵固守。 不是说他们的大部队在前线么?为何会有自信—— 安放鹤的瞳孔放大了。 就见敌方阵型散开,两道遁光一马当先,激射而来! 是两名金丹! 敌人有两名金丹在此,情报有误! 我方只有一名金丹,这下—— 己方金丹向前突进,五色光芒闪动,拦在了两名敌方金丹面前。 云山派长老,传功司司长兼情报部部长,林乐! 两名敌方金丹俱是金丹中期修为,此刻神识一扫,感知了林乐的灵压,嘲笑声响彻夜空。 “你金丹新晋,便如此著急,过来寻死吗?” 林乐立在空中,微微一笑,向两人拱手一礼。 “在下『万法』,奉命诛杀二位。事不宜迟,请上路吧。”(本章完)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万法真人 第661章 万法真人 旷野夜空,月光如水,星穹如盖,天地俱明。 林乐宽袍广袖,峨冠博带,怀中五色光芒隱隱,稳稳立在空中,截住两名敌方金丹中期。 听得他的话语,两名敌方金丹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然后就转化为了难以抑制的澎湃怒火。 而在林乐身后,江白桃微不可察地撇撇嘴。 哎呀,这人吶,就是不能太得意。 你瞅瞅,原来的小林多么的谦逊,多么的低调。 现在嘛,都快赶上萧师侄了。 这也难怪,几十年前连筑基都只能遥望,篤定於道途无望,从未有过更多幻想,甚至因此要自卑到要与爱侣断缘。 但是现在,不但修炼问题暂时解决,获得了介於双灵根和三灵根之间的修行速度,而且成功渡过金丹天劫,成就一郡之尊。 就算是往日做梦之时,也不敢有此幻想! 不仅如此,与吴妍伉儷情深,平静而又甜蜜,是云山上下都很羡慕的一对璧人。 再加上职务上,因才任职,將经营司完全交给李达负责,转任传功司司长,也就是从前的传功长老一职,从此之后数千云山弟子见他,都要行半师之礼。 大道在望、爱人在侧、位高权重。 修为、感情、事业,无一不顺,尽数丰收。 如何不得意,如何不骄傲,如何不轻狂! 想到这里,江白桃更是心中发酸,暗道一声,掌门师兄真是太偏心啦,小林才是真爱,什么好东西都要留给他。 如果把我和小林放到他心中的天平之上,那我这头肯定是翘得高高的,都要飞起来啦! 当然,她也知道这都是林乐应得的,只是忍不住有些失落罢了。 我虽然地位很高,各种修行资源享受不尽,但是修炼未走捷径,只能靠水磨工夫,现在还是筑基中期,还需十五六年才能晋入筑基后期,金丹更是还有得练呢。 北落师门察觉到主人这一瞬间的失意,尾巴甩动,摩挲著江白桃的手臂。 “小白,你说的没错,我不著急。” “我可是云山的江师叔祖!” 江白桃眼神一凝,振臂高呼:“诸弟子,准备!” 兵对兵,將对將,林乐將对面双金丹截住,他已经打出手势无需帮助,那么己方的目標自然就是敌方出阵迎战的筑基和练气。 此刻,敌方双金丹勃然大怒,大声喝骂:“竖子猖狂!” 灵力奔涌,灵压升腾,他们身上宝光放射,法宝就要激射而出。 但五色光芒已经闪动起来,阵图抖动,金木水火土五枚令牌分立五角,阵形张开,阵域生成,只一瞬就將两人罩入其中。 霎时间浓雾席捲横空铺陈,两人上下左右都是白茫茫一片,遮断神识,屏蔽五感,混乱方向,连遁速都慢了下来,手中的法宝刚刚打出,就已经完全丟失了目標,呼啸著击在空处。 “阵修!”一人皱起眉头,心中顿生警讯。 而且还是一个造诣匪浅,手段难缠的阵修!这就是这个新晋金丹的依仗吗? 他们两人留守后方,亦是多歷战阵,经验丰富之辈。 此刻林乐刚一出手,阵域生成、阵法铺开的速度就已超越同儕,先声夺人,以此观之便知绝非庸手。 江白桃怀中亦有五色光芒绽放,只不过眼下敌方筑基、练气还未逼近,因此引而未发。她看见林乐五行大阵起手,心中不由得赞了一句。 小林这一手,已有掌门师兄八分风范。 曾经他身怀“万法如意”那般玄奇无比,丝毫不讲道理的道纹,可无视绝大部分功法的修习门槛和稟赋要求,快速理解其中精意,以超过常人百倍的速度融会贯通,诸般功诀、秘术妙法在他面前毫无难度。 阵法变化和精意亦是如此,在他面前自然没有难度。 故而陆乾曾经学过的,阴阳、正反、奇门三种五行大阵变化,玄机子、李真如毕生心血,再有《波澜阵意秘典》以及霽川玄君藏书中的种种精要,林乐均已学全。 除了五行大阵,还有一气、两仪、三才、四象、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以及《九曜星神大阵》《十二都天须弥大阵》《十八灵將拘魂大阵》《三十三重天罚大阵》……林林总总,林乐都有涉猎,左右参考,往来借鑑,择其精益融匯贯通,於阵法一道已颇有建树,开始探索自己的道路。 不过细究起来,他和陆乾终究不同。林乐因道纹之能,取阵法之“博”,而陆乾取的则是阵法之“精”。 五行大阵在陆乾手中,是与自身对五行大道的理解相互融匯印证,相辅相成螺旋前进的。仅在对五行大阵的研究和精微操作方面来说,自是陆乾更胜一筹。 包括《波澜阵意秘典》之中,原作者仅仅只是提出了“有无”境界的设想,陆乾凭藉自身稟赋和研究,已经成功触及了这个领域,正把设想一步步变为现实,实际上走出了全新道路。 而对於林乐来说,他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暂时没有时间自己探索,既然《波澜阵意秘典》中没有直接对“有无”境界的传授,那他自然没有学会。 因此江白桃看到的,就是“已有掌门师兄八成风范”,毕竟还略有差距。 但这八成风范,已是极有手段的阵修! 毕竟他是以阵法为依仗,成功渡过了天劫,得证金丹。 算算时间,还不到一年。 那时天地齐喑,山川震动,林乐迎来的是罕见的“风劫”,而且是七重风劫! 但这七重天劫的威力,要比江青枫经歷的更强! 江青枫所渡七重天劫属於平均水平,天劫的威力从第三重初入金丹威能开始,四重对应金丹初期,五重金丹中期,六重金丹后期,七重相当於金丹圆满。 可是林乐此劫,从第二重开始就初入金丹威能,第七重已经超过了金丹圆满! 相当於硬生生比江青枫更强出一重灾劫! 风劫乍起,感受到那震动山脉,昏天黑地的威能,眠龙山上的修士们纷纷变色。 但纵然派中眾人万分担忧,天劫当头又怎能逃避? 林乐轻轻拥抱了吴妍,然后向陆乾、江青枫叩头行礼,旋即再无迟疑,直入天穹。 关於林乐的气运,陆乾也看不懂。 林乐是令人绝望的偽灵根,但又拥有著比自己更强一丝的识藏。这修行的最差天赋和最强天赋同时加在一人身上,天生气运到底算好算坏? 若看他刚一练气圆满,立即就感应到筑基机缘,然后刚刚筑基圆满,也就有了天劫感应。 一般来说,都是气运越佳者,筑基机缘来临越早,又越是惊才绝艷的修士,夺天地之造化越深,天劫也来得越早。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应该属於气运惊人之辈。 可是偏偏,他现在迎来的,又是比常態下更强的七重天劫,只在“必死”的九重天劫之下了。 但是,判断不了这个气运,陆乾对林乐还是有著充足的信心。 神功速成,万法如意,诸般玄妙信手拈来,阵法修持比起自己也不遑多让,综合来看,林乐比自己筑基圆满时更强! 再加上,林乐感应天劫,劫气生出之时,额间便有风灾之相,陆乾对此又怎能不做应变? 动用了所有人脉资源搜罗异宝,甚至从星陨群岛海家那里求购了一件宝物,林乐用起来再也適合不过。 冲入第一重劫云之內,林乐起手就是秘术·灩灩隨波! 金星震动,波光万丈,光隨波走,瀲光扫荡。眠龙山上眾人只见光芒爆射,从昏暗的劫云之中穿透扫荡,几息功夫便將劫云一扫而空,破去这第一重风劫。 这便是得自玄微派的四品功法,《太白伏波瀲光真诀》。 修持此法,得瀲光秘术,擅长大范围攻击。 第二重天劫旋即生成,呼啦啦暴风捲动成百丈龙捲,將林乐当头罩入,林乐依著江青枫前招,以流水般的防御灵器挡住了这一道风劫。 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在第三重天劫面前,林乐终於展开了五行大阵。他的识藏比陆乾同期之时更强一丝,在此筑基圆满之时,神识强度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的水平,而所运使的四重变化更是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威力。 这第三重天劫的威能不过金丹初期,林乐神识涌动,威风凛凛、睥睨四方的白虎从虚空之中跃出,任由风灾撕扯岿然不动。 “风”在五行之中,归属木行之力。因而林乐召唤出四重变化·白虎镇山河,正是以金克木,大占上风。 顺利破去了第三重天劫,白虎不过缩小了一圈,依然游刃有余。 旋即在面对四重天劫之时,除了白虎爪牙齐出,咆哮扑击,林乐更是再催阵图,运使了三重变化·鰈潮庚金神剑和十二辛金神锁。 一时间金灿灿的鰈剑之潮,翻腾如蟒的辛金锁链横亘天穹,紧隨白虎左右,將漫天龙捲和细如毫毛的风刃尽数击碎。 如此第四重天劫渡过,这四重变化也已经开始散乱,明显是林乐供应的灵力跟不上了。 只因渡劫之时,不能假借灵脉、灵石和他人灵力,否则天劫无休无止。因此往日里以灵晶供能的大阵,现在只能依靠林乐自身灵力。 就算他修有妙法,三品功法《乾元拓脉筑灵真诀》,因此灵力远超同儕,也只能打出四重变化一击而已。 第五重风灾降下,天地昏暗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悽厉风吼嘶鸣,一头晦暗的异兽从劫云中诞生而出。 应对它的,则是划破长空的剑啸声,金、红、紫三色光芒势不可挡,穿透苍穹! 正是相当於金丹圆满攻击威能的秘宝·天亟三光剑。 此剑几年之前就已备下,由林乐自己灵力充能完毕,此刻用出正好,將这第五重风灾异兽顺利消灭。 然后,就是相当於金丹圆满威力的第六重风劫! 一头金毛风犼甩动著头颅,撕开了劫云,向林乐扑了过去,眠龙山上下都是吸了一口凉气。 连三光剑都已消耗掉,这下又能如何应对? 但见五色阵域再次张开,镇山白虎又一次跃动而出! 林乐怀中,正有一个乌黑髮亮的囊鞘灵光闪烁,源源不断的灵力正从中奔涌而出,注入他的丹田之內! 通过海霜瑶牵线,从星陨群岛海家处购得的外海奇珍,天星玲瓏魷的储墨囊鞘。 此宝可以储存自身灵力,在需要时重新取回丹田之中! 只可惜异类之珍,虽能注储人类修士的灵力,但也会破坏其中的结构,因此只能使用一次。 此宝和陆乾曾经得到的须弥灵藏珠功用极为相似。只不过前者是大洋奇珍,后者是玄微派得自太一乐土的奖赏。 在此刻灵晶无法使用之时,对阵修来说再也合適不过! 灵力无忧,阵法变化隨心而出,林乐又有何惧? 就算第六、第七重天劫再强,四重变化被打散一次,还能再召一次! 再说,林乐手中亦有造化火丹! 最终,在削弱了第七重风劫诞生的神鸟“大风”之后,异宝囊鞘被消耗粉碎,林乐再次运转《太白伏波瀲光真诀》《太白星金元密旨》等金元功法与之缠斗,又付出一枚造化火丹,终究是將这头“大风”彻底打散! 天人交感,道韵勃发。枷锁破去,灵花散落。 道纹“万法如意”进化成了更加玄妙的神通。 灵果大放光明,融去灵根,自此浑圆一体,璀璨的金色充满了丹田。瓜熟蒂落,金丹生成! 破去了偽灵根的诅咒,证得金丹真人之果位。 或许是万载以內,以偽灵根成就金丹的第一人! 如此壮举震动沧州,亦是成为了修士们口口相传的传说,向四面州府肆意流淌,不知抚慰了多少灵根不佳的修士,被他们当作了激励自己的偶像人物。 从此之后,若有旁人讥讽他们稟赋太差,他们也大可以爭辩一句。 君不见沧州云山派林乐故事乎? 有志者事竟成,岂知我没有翻身出头的一日! 而后热闹喧囂的成丹大典再次在眠龙山上举办。不过十余年功夫,云山派再添金丹一人,惹得中小宗门艷羡不已,態度更加恭敬。 就在成丹大典上,陆乾宣布了林乐的道號。 “万法真人”! 以“万法”为道號,著实令人惊异,引来许多议论,都不知道这位新晋金丹有何玄奇之处,竟然能够当得起这般称谓。 此时此刻,这位晋级金丹还不到一年的万法真人,正催动了阵法变化,將两名敌方金丹中期困在其中。 他既然已经报出了道號,就不打算让任何一人生离此处! 下一瞬,大阵之中的反抗猛然激烈起来。 (本章完) 第六百五十七章 新生代的战场 在法宝打空的一瞬间,其中一位金丹低声喝道:“张师兄,不可乱动!” 他说的是这断空灵雾古怪非常,一旦乱动恐怕两人会立刻分散,无法找到彼此互相支援,给了敌人各个击破的机会。 而另一名金丹亦是出声提醒:“李师弟,小心敌人偷袭!” 这两人经歷战爭不少,应对经验丰富,並非好对付的愣头青。 此刻张师兄手中一面天青色大旗摇动起来,狂风呼啸捲起,李师弟不敢怠慢,双手合十,一枚银环放射而出,將两人护在中心。 宝旗捲动狂风,將周围灵雾吹开逼退,四面空间为之一清。这一剎那,一头巨大的白虎显露身形,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到他们的身后! 身形暴露,白虎咆哮一声如同霹雳炸响,混身金元之力颳得两人肌肤生疼,而爪牙上浓郁的白光更是让人如同芒刺在背,携著万钧之力狠狠拍击下来。 喀嚓一声爆响,然后是刺耳的金属摩擦之声,饶是李师弟提前以法宝护身,这一下两人也被打飞出去,那枚闪闪的银环一下子光芒黯淡,上面出现了好几条深深的刻痕。 法宝遭到重击,李师弟只觉得气血翻涌,胸口发闷,他骇然喊了一句:“金丹圆满!” 成功晋级金丹之后,以林乐的识藏之力,神识强度已经快达到金丹后期。现在在充足的灵晶供能和精湛的阵法修持加强之下,用出的四重变化威能已经可比金丹圆满! 张、李两人都是脸色一变。 正当此时,又有一声嘹亮的唳鸣响彻天穹,热浪扑面而来烤得毛髮捲曲,熊熊烈焰之中,一头火凤扑击而出,带著燎原之火直衝而来! 前有火凤,后有白虎,两道四重变化已將他们前后夹击! 张师兄骂了一句,手中宝旗捲动,罡风呼啸,龙捲成型,强横地在空中推动,既將阵域中的断空灵雾尽数卷散,又在火凤和白虎之前砌出一堵厚厚的风墙。 与此同时,他已经收回了先前打出的攻击法宝,头顶升起了一对紫色金鐃,明光夺目,符篆闪动,相互交击便是嗡的一声刺响。声波过处,火凤和白虎形体震盪,不仅动作迟滯,而且威能也跌落下去。 正是他最为得意的秘宝·凛威紫金鐃。 法宝与秘宝齐出,张师兄仍未停止,他並指一竖,周身青光大放,密密麻麻的碧绿藤蔓升腾而起,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匯聚起来宛若潮海,扭动如龙似蟒,在空中发出簌簌震响,分做两头缠向火凤与白虎。 秘术·古蔓虬藤! 便听他大喝一声:“李师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配合已久,李师弟立即明白了他的打算。张师兄是想以一己之力暂时缠住火凤与白虎,让自己腾出手来,直接干掉眼前这个阵修! 而此时在阵域之外,假託“丹霞派”身份的云山弟子们,已与对面“神木宗”的弟子们迎面撞去。 就在敌人进入攻击范围的前一刻,江白桃的手臂重重一挥。 “战阵!” 此刻就算这些此前並未经歷过战火的云山弟子们,因快速接近敌军,望见敌军阵营中整片整片亮起的灵光点点,听见敌人高声怒骂和杀戮威胁,而高度紧张、身躯僵硬、手脚冒汗,但在听见命令的那一瞬间,身体便自发反应起来,將自从晋入庚等弟子以来,千锤百炼、万次演习已成为本能的动作施展开来。 精神集中,沉浸识海,催动那一枚“阵核”幽幽亮起。 在“阵核”与“阵核”彼此之间的感应之下,所有人的呼吸开始调整到相同的频率,周身灵力也激盪著同频共振。 一点星光在他们额间亮了起来!六百颗新诞生的星辰分作三块,在夜空之中闪烁起来,与漫天星斗交相辉映! 一张泛著银光的巨网逐渐浮现而出,將他们彼此串联,紧密连接在一起,这一刻云山弟子们清晰地感应到了身边同伴整齐划一的灵力波动,修为融合,力量匯聚,气息增强,汹涌的勇气在心中升起! 云山派的三营队伍,已经化成了三片流淌的银光,如同三支巨大的箭头,直指对面衝上来的神木宗弟子。 在这一刻,就算是安放鹤,心中也拋却了所有的杂念,不再去想情报错误、对方留有两名金丹可能造成的可怕后果,不去想对面的敌军中有筑基十六人,练气精锐一千三四百,已经接近己方的两倍。 他的耳畔响起的,是同处战阵之中同门师兄弟整齐划一的呼吸声,身中涌动的,是与师兄弟们完全同频,互相交融的澎湃灵力。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声音,那是在亲手为自己植入“阵核”的那一天,被所有弟子视为天神的掌门陆乾,教大家吟唱的,低沉、有力、慷慨、激昂的歌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云山战阵·瀚海星辰! “战阵!是战阵!”敌方指挥认出了面前正涌动起强大力量,升腾起金丹灵压的璀璨银芒,一瞬间面容扭曲,大声惊叫,“你们不是丹霞派!” 方才还毫不起眼的“丹霞派”三支队伍数百人,此刻已经通过战阵紧密相连,化作了三个方阵,每个方阵,都有金丹初期的灵压! 丹霞派,没有这般战阵! 但与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江白桃的一声大喝。 “投枪!” 战阵震动,星芒凝聚,尖啸声猛然炸响! 一道银光如电一闪,敌人眼前只有一道残影闪过! 啊呀惨叫声响彻天穹,一柄纤长的螺旋型星芒投枪,闪电般撕裂了空气,一击便射穿了神木宗一名筑基的胸膛,又势不可挡地穿透了神木宗的阵形,一路上將五六架飞行法器凌空射爆,挡者披靡! 你们因战阵而怀疑我方身份又如何,只要將你们斩尽杀绝,不留活口,自然就没了证据! 云山派另外两个方阵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选择,三柄星芒投枪呼啸著撕裂夜空,这一击直接带走了对方三名措不及防的筑基,和七八十名练气弟子的性命。 在另外两个方阵之前,统率著方阵的,分別是郑端、陶仲贤、东方蕙(第六代弟子,双灵根,初入筑基中期,內务司执事),以及王若愚、崔玲瓏、酈景(第六代弟子,双灵根,即將筑基中期,罚罪司执事)。 两个方阵的主將分別是郑端和王若愚。 瀚海星辰战阵凝聚起金丹初期的威能,攻击范围大大提高,因此可以远距离杀戮敌军。而哪怕到了这个时候,神木宗弟子们仍然无法攻击到云山弟子。 星芒投枪一击建功,给了弟子们更大的信心,三个方阵光芒更盛。 三名主將再次下令,战阵震动,新一轮的攻击正在酝酿。 而神木宗弟子已经混乱起来,瀚海星辰战阵的金丹灵压让他们心神大乱,而他们的防御在超远距离投射而来的攻击面前犹如薄纸,如今进退维谷不知所措,那些领队筑基的目光不自觉地向被断空灵雾笼罩的区域看去。 那里正是狂风呼啸,雾气翻腾正在变淡,似乎预示著己方两位金丹正逐渐占据上风。 正当此时,瀚海星辰大阵再次响起呼啸! 这一次双方距离已经拉近,王若愚依然选择使用星芒投枪,而江白桃、郑端则操纵战阵射出了瑰丽又危险的星芒月牙。 月芒横扫,劈波斩浪,神木宗阵形如同一张白纸被轻易切开,残肢和鲜血喷洒夜空,哀嚎和惨叫声隨风飘荡。 这一轮,又有一名神木宗筑基被投枪贯穿,两名神木宗筑基重伤,上百名练气精锐惨死天穹。 但这样的惨烈景象反而坚定了神木宗指挥官的想法,他大喝道:“突进!突进!与敌方缠斗!” “生路就在前方,想活命就跟我冲!” 敌人的战阵攻击距离远,攻击频率快,现在好歹已经足够接近,若是畏战后撤,只会继续遭受无法还手的打击,己方弟子立刻就会崩溃。 为今之计,只有毫不犹豫地向前衝击,衝到他们的战阵之中与他们近身缠斗,方能贏得转机。等到我方两名金丹取胜来援,胜机就要到了! 这名筑基后期的指挥官並非庸人,此刻做出了从他的角度看来最为正確的判断。 神木宗诸筑基奋起勇气,向前衝杀,带领著千余弟子,拼尽全力衝刺著向战阵撞来! 此时瀚海星辰大阵星芒刚刚凝聚完毕,神木宗弟子们终於是足够接近,刚才的恐惧、惊惶和痛苦化作了熊熊怒火,哗啦啦一阵爆裂之声响彻天穹,符籙、宝器、术法如同流星又如长虹般划过天空,向云山方阵轰击而去。 面对如此攻击,三位指挥官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防御。 星光延伸展开,縹緲轻柔却又无比坚韧的银盾凌空立起,接下了暴雨般落下的攻击。 眼看敌人已经冲近,江白桃心中闪过新编纂的《瀚海星辰战阵操典》中的种种应变策略,大喝一声:“变阵!以小队为单位重组战阵迎敌!” 只因瀚海星辰战阵虽然攻防如意,运转隨心,但亦有弊端。 那便是构成战阵的主体在同一时间內,只能在攻击与防御之中选择一种形態,就算也有著旋转圆盾、生成锯齿绞杀靠近敌人的用法,那也只是防御形態的变种延伸,在面对眼前这些远程攻击的神木宗敌人之时也派不上用场。 总而言之,要发射星芒月牙、投枪等,就无法凝聚星芒盾。如今敌人已经杀近开展攻击,若是一味防御,则久守必失,灵力也总有耗尽之时,若是展开攻击,则只能与敌人以攻对攻,两败俱伤。 故而在这种情况下,最佳的应对方式就是变阵、拆阵,化大阵为小阵,將原本一个二十支小队组成的方阵,变化为二十个小阵,由小阵自主选择攻防形態,相互配合绞杀敌人。 命令下达,星辰战阵银芒一抖,霎时间分裂开来,准备再次重组,而神木宗弟子也趁机冲了进来,与云山弟子们混战在了一处。 但將灵力从战阵网络中断开,原本汹涌澎湃的力量忽然消失,云山弟子们都有短暂一瞬的茫然。 未曾经歷过真正的战场,未曾见识过真正的廝杀,云山派第六代弟子们稚嫩的一面开始暴露出来。 凶狠逼近的敌人正嚎叫著,在不前进就是死的压力下打出了凶悍的攻击,野兽般地扑上来,一时间云山弟子们不免有些动摇和混乱,伤亡不可避免的產生了。 听得身边同门身躯被撕裂,鲜血喷涌,惨叫声响了起来,安放鹤从方才那种热血上涌的状態中退了出来,心下一颤,灵力一抖,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连结上自己小队的星辰战阵! 眉间的银芒孤零零亮了一下,旋即又熄灭下去,没能得到战阵的支持,他更显慌乱,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 眼前几个神木宗弟子虽然被小队战阵的星芒扫落下去,但突然一架飞行法器与自己的飞舟擦肩而过,一个浑身是血的敌人狞笑一声猛地跃起,独臂一展,勒住了安放鹤的脖颈,一把將他拽下了飞舟! 他被敌人狠狠拽著,坠下天穹! 耳边传来了同门的大声惊呼和敌人疯狂的大笑,鼻尖所嗅都是血腥之气,脖颈被重重勒紧让他眼冒金星,眼前是一片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作为一名练气圆满,平日里攻防手段也还凑合,他应该有许多方式可以摆脱困境,但是到了这一刻,他原本颇为自傲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但下一瞬,他只听见水流哗啦奔涌,然后就是身躯一轻,身上那个可怕的敌人一下子消失无踪,他已被人抓在手里,接著迅速向上升起,又被丟入了一架飞舟之中。 “小心!”救了他的人低声喝了一句,然后又將身一旋,融入了一条激流之中,水流蜿蜒,在战场之中盘旋。 那是,客卿丁舒。(本章完) 第六百五十八章 我掌万法!(为盟主「偷偷看小说的 安放鹤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丁舒以水遁秘法游走半空,然后出其不意地从水流中现身杀敌,或者救援己方弟子。 而己方其他筑基都已经向前衝杀,与神木宗的十余名筑基敌人搅在一起。 半空中的廝杀越发激烈,叫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一蓬蓬血雾在空中播撒,一道道战阵银芒明灭不定。 为什么. 安放鹤呆滯地看著,大家都不怕死吗?为什么要放弃悠閒的生活不过,跑来这里生死相搏? “安师弟!”身边的同门大声喝道,“快快收心!重新唤起阵核,加入我们的战阵里!” 安放鹤猛地惊醒过来,连声答应,他努力调整呼吸,眉心一点银芒重新亮起——这一次,好歹他记得御起防御法器,挡住了自己的身躯。 不论如何,至少不能死在此处。 想要答案的话,就等活下来再说! 此时此刻,阵域之中。 断空灵雾已被暴风彻底刮散,露出了林乐的身影。 那李师弟再不迟疑,手掌一挥,一柄青色飞剑拖出几十丈长的光焰,笔直斩向林乐。同时他身躯后仰,手臂一抬,掌中生出一道通体青翠,由藤萝扭曲虬结形成的坚硬长锥。 灵力喷涌之间,便有螺旋气劲如同风暴捲动,咻的一声尖啸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藤萝长锥刺破长空,裹挟著隆隆爆鸣,带著足以粉碎目標的螺旋乱流,后发而至,与青色飞剑同时命中了林乐的身躯! 轰的一声爆响! 李师弟面露喜色,暗道这个阵修不过金丹初晋,肯定连法宝都来不及蕴养,又怎么可能接得住我这法宝和秘术的攻击! 但下一瞬,就见处在爆炸乱流之中的林乐霎时间崩散成一团雾气,他不禁大吃一惊,神识慌乱一扫,猛地瞪大了眼睛。 林乐已经出现在了张师兄身侧! 这是什么手段?化身和瞬移? 此刻张师兄正在火凤和白虎围攻下苦苦支撑,就见林乐双掌一合一分,形成一个三角形,將张师兄的身形圈在其中。 灵力奔涌,灵压升腾,神通的波动喷薄而出!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好,敌人要用神通! 这一瞬,那张师兄大喝一声,宝旗光芒万丈然后遍布裂纹,悍然自爆成了席捲天穹的激烈罡风,生生將火凤白虎顶住。 然后他丹田之內金丹光明大放,灵力从周身穴窍之中喷出,一套半透明的战甲巨鎧在空中凝聚成型,形体巨大,足有数丈,將他牢牢裹紧护在当中。 甲片厚重,坚韧无比,上面密布这玄妙的花纹符篆,整套巨鎧上的纹饰合拢起来,正是一株顶天立地的巨大古树。仔细看时,串连整套巨鎧甲片的也並非铁线银丝,而是古树乌沉沉的藤蔓,勃勃生机正在这套巨鎧中涌动而出。 神通·不死树鎧! 这是张师兄精修神木宗秘传功法,最终取得的玄妙神通。他本来就擅长防御之术,这套神通树鎧不仅坚韧无比,防御出眾,而且有著极为神妙的治癒能力。 就算受到极强力量的攻击,一下子打穿了树鎧,让张师兄身受重伤,树凯也能在瞬间爆发出强悍的治癒之力,不仅治疗张师兄的身躯,也会自行恢復受损的甲片,让他简直拥有不死之躯。 因而得名,不死树鎧。 他以此神通,甚至曾在金丹圆满的强敌面前全身而退! 而与此同时,李师弟也舌绽雷音,震动金丹,催动神通,目標锁定了林乐! 他却是要趁著林乐对张师兄神通攻击,自己也使出神通干掉林乐。 他想得很清楚,张师兄有不死树鎧保护,十有八九能安然接下这阵修的神通,而自己的神通自可趁此机会把这阵修直接斩杀! 就算有个万一,对方神通真有如此强悍,有能力破去不死树鎧,在自己的神通威胁下也只能放弃攻击逃窜。 他们师兄弟配合默契,一攻一防,相辅相成,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以前也用过几次,绝无失手之时。 但见林乐双掌一震,神通激发,一股无形无相,无影无踪的风涌动起来。 而李师弟大喝一声,亦是催发神通,他身后碧光升起百丈之高,將天穹染成碧绿一片,万千藤萝从碧光之中汹涌而出,每根藤蔓都绿得发乌,尖端化作了锋锐的木刺,扭在一处,化作了如同小山一般巨大的木桩。 在剧烈的呼啸声中,木桩带著摧枯拉朽的威能,向林乐重重砸下! 神通·往生桩! 然而在他惊怒的目光之中,林乐站在小山般砸下的木桩之下,依然不管不顾,催动神通。 好个不知死活的小贼! 张师兄,你有不死树鎧,且支撑一下,我的神通马上就可以將这小贼砸死! 可是下一瞬间,那道轻轻柔柔,如同情人最温柔抚摸般的轻风,却在张师兄惊恐的眼神之中,视厚重的甲片如同无物,直接透过了不死树鎧的防御,柔柔地印在了张师兄的身躯之上。 张师兄一下子僵死在了原地,原来死亡,已隨风而至! 那不是东西南北风,不是和薰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而是同阶之內,无孔不入,无物不透,无法可防的“贔风”! 它直接穿透了所有的防御,从张师兄泥丸宫穿入,破五臟,透六腑,毁丹田,拆九窍! 张师兄呆呆站在原地,突然就骨肉消融,身躯化为飞灰。 那所谓的不灭树鎧,也在同一时间消散一空。 这是,神通·贔风! 贔风的唯一弱点,就是速度不快,正常情况会较难命中敌方,但是现在张师兄被火凤白虎夹击,自爆法宝防御,又自信地御起了自己的神通不灭树鎧,只得停在原地,生生受了这一击。 张师兄身死道消,同一时间,往生桩已经砸中了林乐的头颅! “啊!!!”李师弟目睹了这一切,惊怒交加,悲愤不已,往生桩的力量再强数分。 张师兄,且看我砸扁这个小贼,为你报仇雪恨! 却听鏗鏘一声巨响响彻夜空,似金铁交击,又如钟磬齐鸣! 林乐的身躯忽然膨胀了一圈,灵气贯行,白金色的光芒冲斥著他身躯的每条经络,每个关窍,每块肌骨,他周身光芒四射,化作了一个白金光人,在这夜空之中比明月还要醒目! 往生巨桩轰隆一声砸了下来,林乐的身体被重重向下推去。但是就听尖利的,如同刀尖在金属板上划过的刺耳咯吱声,巨桩虽然打得那白金色的光芒轻轻颤抖,但却始终无法突破,林乐周身肌骨坚不可摧,毫髮无伤! 这是,神通·不坏金身! 李师弟身躯颤抖,不可置信地瞪著林乐,简直都要疯了。 他看到了什么?感应到了什么? 那白光不是別的,又是一种神通!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个世界疯了吗?! 这小贼只是一个金丹,还踏马的是新晋金丹,怎么可能运用两种神通?! 而且是一攻一防,如此强悍的神通! 这一刻,他突然回想起,眼前这人在最开始曾经做过自我介绍。 “在下『万法』.” 万法?万法! 这一瞬间,他通体生寒。 而自动与这金丹战场拉开距离的,是已经绞杀在一起的筑基、练气战场。 最开始,领导著三营云山弟子的九名筑基之中,留下了丁舒、郑端两人在阵中往来衝突,拯救危局,援护自家弟子。 剩余江白桃、萧天赐、陶仲贤、东方蕙、王若愚、崔玲瓏、酈景七人,直接迎上了敌方十余名筑基。 敌方筑基指挥面露喜色,暗道我方人数占优,总能够—— 剑光一闪! 己方一名筑基已连人带著防御灵器断为两节,从天穹中坠落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 这一刻,所有人都目光呆滯了一下,看向那个突然闪身而出,然后缓缓收剑的冷肃青年。 这时他又恢復了古井无波,灵力內敛的状態,只有在方才拔剑的那一瞬间,在场之人都感受到一股狂暴无儔、威猛无双的剑气冲天而起,极烈的杀意让眾人都是身躯一寒,尾椎骨升起战慄之意。 奔腾如风,侵略如火,撕裂如雷,这还是罗睺烈剑·风火雷。 但是这一剑,已和从前完全不同,所有的剑气和杀意,都被萧天赐收束於起来,只有在拔出之时,才会震惊世人。 藏剑於鞘,藏剑於身,藏剑於心。 萧天赐抬眸,锁定了下一个敌人。 而又听一声轻叱,五色阵域展了开来,將两名敌方筑基锁入其中。 江白桃骑在北落师门身上,她的额间有毫光放射,北落师门眸中泛起奇异的波动。 这一瞬间,江白桃神魂震动与北落师门相互契合,一人一猫立在阵图之前,江白桃的手掌和灵猫尾巴缠绕在一起。 一大把灵晶猛然燃烧起来,汹涌的灵气尽数注入阵图之中。 金、木、水、土四种灵气瞬间凝聚,以精妙到极点的顺序组合交融,可怕的金丹级別波动从中酝酿,涛海之声、雷鸣之声猛然炸响。 五行大阵四重变化·雷海狂涛! 癸水神雷融合凝聚,纯黑之中孕育著妖异的蓝芒,化作了十数丈高的波涛,带著撕裂与毁灭的恐怖气息,轰隆一声向那两名敌方筑基拍去。 雷涛过处,两名敌方筑基在绝望之中奋起道纹,拼命挣扎,但只不过螳臂当车,又怎么可能接得下这足有金丹中期威能的一击? 只是轻轻一压,就已化为齏粉! 锻炼三十多年,江白桃和北落师门的默契和融合来到了新的高度,她的神魂在北落师门的帮助下强度拔高,神识汹涌,如同拥有识藏,竟能成功催动四重变化! 只不过到底她的根基尚浅,修为距离筑基后期还有些距离,用出这一招后,已经是神识大损,脸色苍白,被北落师门载著向后退去。 敌人见她避退,立即要上前追击,但只听金铁交击声鏗鏘作响,半空之中金光刺目,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呼啸盘绕,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向下爆射,將敌人截住。 就见一个浑身金光闪闪,罩著一身金元重鎧的小巨人从天而降,双手一扬,各拿住了一柄金灿灿、沉重又锋利的短戟,周身刀枪剑戟旋转不停,如孔雀开屏一般伸展旋舞! 正是修炼《太白星金元密旨》已有火候的王若愚。 重鎧之下,传来了他沉重的声音。 “想靠近小师叔,先过我这关!” 正在此时,一名敌方筑基划过一个圆弧,逼近了神情紧张的东方蕙。 东方蕙身著月白长裙,身段柔和,姿容优美,极有大家闺秀的温柔气质。 现下在惨烈的战场之中,她脸色煞白,手掌颤抖,眼中也蓄满了泪水,实在是娇柔软弱,我见犹怜。 可是敌人又怎会管这么多! 眼看东方蕙柔弱可欺,狞笑一声扑了上来,长刀一展呼啦一声爆响,向东方蕙当头斩去! 东方蕙猛地抱头蹲了下来,尖叫一声:“不要!” 不要什么?去死! 敌人狞笑著挥刀,然后—— 东方蕙双臂胡乱甩动,她身后突然探出了两条手臂虚影,各擒著一柄金瓜大锤! 鏘的一声巨响,噗的一声闷响! 那金瓜大锤左边一挥,便將敌人刀罡粉碎,长刀弹飞;右边一展,重重打在那筑基胸前,打得他口中喷血,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东方蕙身后的两条手臂虚影各捏紧了金瓜大锤,而自己两只纤细的手掌又各拿出了一对竹节金鞭,轰然一抖,甩动成一片金光,她那看似柔弱的身躯之中,肌肉、筋膜、骨骼和气血正剧烈震动。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啜泣著,一边闷头猛衝,也没怎么看方向,直接扎入了神木宗的练气弟子阵形之中,霎时间惨叫声响成一片,练气弟子们扭曲的尸身被不断向外拋飞。 “对不起,真对不起呀!” 东方蕙看著眼前的惨样,身躯抖得更加厉害,眼泪止不住地向下流,猛地叫了一声:“玲瓏姐,快来救我!” 原来她和崔玲瓏同在內务司,平日里感情很好,已成闺中密友,甚至私下里拋开了师伯师侄的身份,以姐妹相称。 崔玲瓏嘴角一抽,好妹妹啊,你还用我救吗? 你修的可是王羽师伯的《八臂天神擒龙功》!(本章完) 第六百五十九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 崔玲瓏確认了东方惠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援助。事实上这个身材娇柔的女子,在八岁之时,还是灵苗身份,就曾在情急之下负牛而走,健步如飞。 此事在灵沙城中引起了巨大鬨动,以至於东方惠惊恐地认为自己怪胎身份暴露,肯定是当不了仙女了。 於是她声泪俱下地表示以后每顿只吃一桶饭,万请云山仙派不要把她赶出去,留她做个杂役也行,她干活会很勤快的。 最终这事情一路报到陆乾那里,陆乾又派遣吴妍前去探视,最终確认了一点。 这个小女娃天生神力,是绝对的武道种子! 这三十年下来,东方惠还证明了一个人的性格和力气没有什么必然联繫。 所以现在,当东方惠挥舞著双锤双鞭,眼中含泪脸色苍白,大声尖叫著把眼前的敌人都锤成不规则的肉饼,云山弟子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唯一要小心的是这个时候得离东方惠远一些,不然她一顿王八拳抡下来,不小心挨挨擦擦那也是骨断筋折呀。 比起继续关注东方惠,崔玲瓏迎上了自己的对手。她手掌一翻,一把碧绿晶莹的种子已亮了出来,灵力催动之间,碗口粗的藤蔓从细小的种子中飞射而出,如同海浪汹涌,向眼前的敌人缠去。 秘术·草木菁灵。 面前这名筑基中期皱起了眉头,他周身盪起了青翠的光芒,半透明的藤萝从光芒中涌出,亦如潮水翻滚,与崔玲瓏的藤蔓重重撞在了一处。 两边都是木行术法,而且手段十分相似,此刻互相挤压著、扭动著、缠绕著、撕扯著,闷响声和咔嚓咔嚓的粉碎声响彻夜空,碧油油的藤蔓不断崩碎,半透明的藤萝也崩散成点点灵光。 两边都是有些惊讶,对面的神木宗弟子更是讶异,他家本来就以木元术法为专长,没想到今日碰到的崔玲瓏,竟然在木元一道上造诣不浅,运使的秘术丝毫不在己方之下,当下更起杀心。 他灵力一震,一枚青铜环刃激射而出,直指崔玲瓏的咽喉。而崔玲瓏却没有御使防御灵器,而是轻轻一跺脚,她脚边顿时升起一株古树,亭亭如盖,枝叶如铁,虬结粗壮。 丫杈横扫之间,就听鏘然有声,那枚青铜环刃被牢牢卡在了枝叶之间。 神木宗筑基脸色一变,奋力引动,但那环刃嗡嗡震动,却被铁树枝叶紧紧锁死,再也抽不出来了。 那筑基一咬牙,直接催动了自己的道纹! 便见他周身青翠的光芒一转,突然化为赤红!那延展出来的百道藤萝原本呈半透明青色,此刻青色之中猛地衝出一道火线,便听噼啪声响,百道藤萝上裹上了熊熊烈焰,金赤的火焰不断跳动著,隨著藤萝向崔玲瓏重重抽去。 木元之中,生出了爆裂的火元。崔玲瓏咬紧牙关,左手握紧了翠碧的藤蔓之潮,右手扶住了铁树枝干,左摇右摆,前后遮挡,虽將那带著炽烈高温的藤萝挡住,但火焰仍在不断向上漫延,自己手中的藤蔓也焦黄髮脆不停断裂,甚至最终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再这样下去,不出盏茶时间,崔玲瓏操控的草木菁灵就会被焚烧殆尽。 敌人见此,越发猖狂,鼓动灵力,熊熊烈焰窜起十数丈高。他正要一鼓作气,將崔玲瓏身前的遮挡彻底焚毁击碎,忽然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一软,竟然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身上的灵力竟然在急速流逝! “你——”他一句喝骂声还未出口,就觉得肌肤一疼,慌忙低头,便见自己周身要穴之中鲜血淋漓,正有藤蔓破开肌骨,钻刺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 崔玲瓏冷冷注视著他,再次加了一把力。 道纹·寄生! 就在方才藤蔓之潮对撞之时,灵光点点崩散,更是掩盖了原本就微不可查的灵力种子隨风飘荡,落在神木宗筑基身上,融入他肌肤之內,甚至被他吸入了腹腔之中。 如今生发出来,抽尽灵力,掠夺血肉,就能將敌人吸成人干。 但就在崔玲瓏再次催动灵力,要让种子完全破体而出之时,忽听一声霹雳炸响,一道电光落下,直接將那神木宗筑基的头颅打得粉碎! 崔玲瓏愣了一下,旋即怒道:“酈师侄!你做什么?师伯的战功也抢上了?” 电光碟旋,酈景落了下来,看清楚神木宗筑基身上已经萌发的藤蔓,连忙道歉:“崔师伯,实在对不住,我以为此獠凶猛,您正在与之纠缠,想来支援结果手快了些,绝无抢功之意!” “战后我会向监察司和行赏司都递上一份公函,说明情况,为您记功。” “我还会向罚罪司自请今日之错,领受责罚。” 崔玲瓏一听,哎呀一声,连连摆手,暗道麻烦了。倒是忘了这位酈师侄的性子,既然是误会,弄得小题大做就不美了。 “不用不用,你也是援助同门,並无过错,不必如此。” 酈景却再次拱拱手。他一身乌黑软甲,身形挺拔,高鼻深目,面容坚毅,正有丝丝缕缕的湛蓝电流在周身涌动,发出滋啦啦的嗡鸣之声。 “虽是无心之过,亦当责罚。否则久而久之,刑威渐丧,又如何管束弟子?我既然担任罚罪司执事,就更应该以身作则。” 崔玲瓏满脸苦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瞳孔放大,刚要喊时,酈景已经猛然转头,轰隆一声爆响,半空之中炸开了一团电光! 原来正在两人说话之际,有一名神木宗筑基猛然杀出,一柄飞锤直击酈景后脑。 殊不知在场云山派诸筑基中,就酈景所修功法品级最高。他修的是《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中的偽三品功法(炼虚级),《五雷战令》,乃是昔日太一乐土所赐! 之所以说是偽三品,只因太一乐土赐下的四门功法,一门是直入炼虚圆满,只要渡劫成功就是合道仙君,但並没有后续合道功法,因此只能称为偽合道级,放在《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就是偽两品功法。 另外三门是直入元神圆满,渡过劫数就是炼虚真君,却也没有后续炼虚级功法,所以只能称为偽炼虚级,或者偽三品。 但就算是个偽三品,在如今的云山弟子之中,也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除了陆乾、吴妍和林乐修得仙法·大道梦蝶天书、偽二品功法和真正的三品功法《太上元灵镇海玄功》《乾元拓脉筑灵真诀》等,其余诸长老、诸弟子所修,最高也不过四品(元神级)功法而已。 只因神功妙法,自然极为考验资质,纵然丟在面前,能否学会,与个人稟赋密切相关。 如今《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中,高阶功法多得是,但大部分弟子修炼的还是七品功法,六品都是少数,六品以上就更少了,仅有那一部分精英骨干得以学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酈景能顺利入门偽三品的《五雷战令》,足可见他在雷法一道上天资不凡,再加双灵根天赋,真是未来可期。 此刻但见霹雳炸起,那柄呼啸而去的飞锤只打在了一团电光残影之上! 好快! 那筑基心中大叫不妙,当即运转道纹,青翠的光芒浮现周身,刺青一般的纹路蔓延上胸口,但酈景已经闪现在他的身后,双掌齐出,电流缠绕,噼啪爆响,在一片残影之中,直接就是一记双风贯耳! 啪! 霹雳肆虐,那筑基护身的防御灵器光罩被打得明灭不定,若是再挨两下,恐怕就要爆碎开来。 那筑基脸色狂变,当即运转道纹,而酈景身躯一闪,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电光幻影,又是绕到敌人身后,左右手各执一柄短匕,雷芒闪动,直插双肾! 可是就听一声剑吟! 澎湃剑气一闪而逝,眼前只有一道澄澈的翠芒闪过,那筑基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鲜血喷射,他身上的防御光罩隨后才发出一声脆响,裂开消失无踪。 酈景愣了一下,望著眼前停顿一下又瞬间消失的萧天赐,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 首先,这是萧师伯,长幼有序,既然是师长出手,我又怎可指责他抢我战功? 其次,我与这敌人正在缠斗,胜负到底未分,萧师伯施以援手只是理所当然。 他默默地收起双匕,忽然就听不远处有人大喊道:“酈景援我!” 抬头看去,正是浑身浴血,被一名筑基圆满追得仓皇逃遁的郑端! 敌方之中亦有高手,而这高手一开始就瞄准了云山三营队伍的指挥官之一,郑端。 郑端正留在阵形之中援助第六代弟子们,帮他们镇定下来,重新连结战阵,突然遭到强敌突袭,虽然竭力奋战,但仍旧不敌落败。 若不是他作为云山派的元老,身上宝物不少,恐怕都会被敌方斩杀。现在是付出很大代价,边战边逃,撑到向酈景求援。 酈景自然毫不迟疑,雷声一震之间,身上已裹上了一层雷霆战甲,一闪便已冲至郑端身前,將那筑基圆满之敌截了下来。 又听咔嚓嚓机括旋转之声,两架微型飞蛇道兵直衝而来,加入了围攻筑基圆满的战斗。 郑端感激地拱拱手,陶仲贤嘿嘿一笑,还了一礼。 而放眼整个战场,郑端这里受了点挫折於大局无碍。 付出了一些代价,经受了血的洗礼,在几位腾出手来的筑基支援下,云山弟子们成功渡过了最开始的慌乱,以小队为单位连结起了瀚海星辰战阵,点点星芒再次在空中闪烁,彼此之间相互支援,你攻我防,你远我近,慢慢重新掌握战场主动。 而冲至战阵之中的神木宗弟子们也在缠斗之中,慢慢消耗掉了最初破釜沉舟的勇气,身边不断惨叫著栽落天穹的同门让他们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越来越畏惧不前,想要回身后撤。 “顶住!坚持住!”神木宗仅剩的几名筑基大声吼叫著,试图稳定队伍,他们焦急的目光向金丹战场中看去,指望著能得到胜利的讯息。 但是,只是望了一眼,他们就已如坠冰窟,通体冰寒。 己方双金丹已经陨落一位,剩下的李姓金丹正抱头鼠窜! 亲眼看到林乐以不可思议之力使出了两种神通,在自己的往生桩下毫髮无损,还直接秒杀了张师兄,而先前被阻挡住的四重变化火凤和白虎,又在张师兄死后完全解放,在得到了灵晶注能补充之后,向自己猛然扑击而来。 李师弟畏惧不已,再无战心,发一声喊,猛地向山门逃窜。 开玩笑,就算这万法小贼不再使用神通,光凭这两种阵法变化都有金丹圆满的威能,眼下张师兄已死,我又怎么接得下来?! 火凤和白虎遁速极快,三两下就要追击上来,李师弟把心一横,喷出一口心血,周身顿时笼罩上淡淡一层血雾,在灵压骤然委顿的同时,遁速猛地拔高数倍。 燃烧心血,以重伤为代价换来遁速的短暂提升!他心中愤然大骂,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芒,一个猛子就要扎回护山大阵之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还活著,就还有机会—— 天地之间,原本就十分明亮的月光突然更加璀璨! 林乐的神识锁定了李师弟,向他遥遥印出一掌。 水银泻地,银纱舞动,充塞四方的浓厚月华齐齐震动,如浪汹涌。 霎时间一座闪耀著清辉的宫殿在半空中凝聚而出! 厚重的宫门上雕著仙女与桂树,宫壁上绘著玉兔、药杵,整齐粗壮的立柱盘绕玄凤,撑起了雕樑画栋、飞檐斗拱,殿顶重迭三层,布满了光芒夺目的琉璃瓦,檐下缀满了符文闪烁的宫灯。 这一座神妙的月宫,將满脸绝望的李师弟牢牢封在其中! 这是,神通·玄闕蟾宫! 结束了. 林乐喘了一口粗气,接连运使三种神通,造成了巨大消耗。 纵然他因修习三品功法《乾元拓脉筑灵真诀》,经脉宽广,丹田厚重,灵力远胜同儕。 因修习四品功法《神照登仙诀》,五品功法《明镜无尘诀》,让神识在拥有识藏的基础上更加坚韧强悍。 因修习太一乐土赐下的偽二品功法《洞幽窥真妙旨》,对灵力的把控细致入微,精细到毫釐之间,使得运使法诀神通速度极快,事半功倍,消耗大幅降低。 但是,以金丹初晋身份连续使用三次神通,总归是有些吃力了。 要知道正常金丹真人,一场战斗也就能运使两三次神通而已。 他感受著被封在玄闕蟾宫中的李师弟气息迅速衰落,知道是血遁之法反噬导致,並指一竖,蟾宫自解。 然而已经重伤的李师弟还没反应过来,火凤和白虎便已將他按倒吞噬! 在一声惨叫过后,神木宗两名留守金丹全灭! 神木宗筑基、练气弟子,全盘崩溃,亡命奔逃!(本章完) 第六百六十章 「神通復现」 “变阵!” 面对全面溃败的敌军,云山弟子们在诸筑基的指挥下再次变阵。 筑基们也分为了两拨,萧天赐、丁舒、崔玲瓏、陶仲贤、酈景带领部分弟子们分散开来,追杀向四面逃跑的神木宗弟子。 这些敌人本来正与云山弟子们近身缠斗,双方纠缠一处,现在突然仓皇溃逃,又怎么可能逃得过追杀? 而另有一批神木宗弟子还保存著理智,正向山门退却。对这部分残敌,云山派就更加好整以暇,剩余的弟子们在江白桃等筑基率领下,战阵再次变化,重新组合。 这一次,云山弟子们尽数融合在了一起,以一架又一架制式飞舟为基点,在空中拉开了一张巨大的银网,向神木宗山门兜头罩去,把整座山门灵地都锁在其中,然后慢慢向內缩紧。 如此一来,这一座山门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够逃出! 战爭,就是这么残酷。尤其是在必须隱藏自己身份的情况下,眼前之敌只能一个不留。 林乐从天穹中飘落下来,轻轻落在一架飞舟之上,舟上弟子连忙向他行礼,语气恭敬又热切。 “林师伯!” 林乐含笑点头,盘膝坐下,服下灵丹:“我要入定休息片刻,再来破这金丹大阵。” 几位弟子连声应是,操控飞舟停在空中,又向周围示意安静一些。 经过的弟子都用敬畏的眼神注视著此处,就算是他们只是练气,也明白这一战的含金量。 金丹初晋,法宝未成,便能毫髮无伤地斩杀两位金丹中期! 门派读本之中记得清楚,掌门昔日金丹初晋之时,便当眾力斩司空家的金丹后期,扬名一域。 林师伯比起掌门当年如何? 不管怎么样,这绝对是一场能够载入云山派史册的战斗,再加上林师伯堪称传奇的励志经歷,將来必能成为一段膾炙人口的传说。 江白桃远远望了林乐一眼,心中再起感慨。她是云山派宿老,核心骨干,一般事项陆乾和江青枫也不避著她。因此她还知道,这次支援丹霞派的战事,对林乐来说就是一次镀金之旅,在完成了全部任务率队返回以后,林乐將因功晋升为云山派长老,甩掉那个已经戴了几十年的“代”字。 然后,按照云山派的后续安排,情报部的几位副手將各自负责一块,独当一面,慢慢让林乐將精力抽出来,更多放在传功授法、总体决策和个人修炼上。 以免浪费了他的强悍天赋和玄妙神通。 昔日道纹·万法如意,让林乐在修为允许的范围之內,无视绝大部分功法的修习门槛和稟赋要求,快速理解其中精意,以超过常人百倍的速度融会贯通,成功修得。 同时,各种功法只要能学会,就能如意交融,不会发生功法衝突的问题。 这就让他能够修习多种高等功法,享受每种功法带来的不同增益。 《乾元拓脉筑灵真诀》《神照登仙诀》《明镜无尘诀》《洞幽窥真妙旨》……灵力储量、神识强度、操控能力等全面提升。 再加上各种神功秘法…… 就这样已经堪称离谱的道纹,在林乐成功渡过天劫之后再次蜕变,成为了更加不可思议的神通。 被动型持续生效神通。 神通·万法玄真! 在继承了万法如意所有能力的基础上,林乐所修功法,均能推演成为神通! 修士所能诞生的神通,本来就与所修功法、大道感悟和个人稟赋直接相关。 不过对於普通修士来说,对大道的感悟大半受到所修功法影响,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所修功法直接影响了神通取得。 所以修习同一功法的同门修士,神通往往会有相似相通之处。 修持著《神风三昧》的冯风真人,修得了神通“贔风”。修持著《太白星金元密旨》的启明灵君,修得了神通“不坏金身”。修持著《揽月折桂功》的秋暝真人,修得了神通“玄闕蟾宫”。 这三种功法林乐都已学会,如果只是依靠“万法玄真”,单纯推演神通,他得到的三种神通和上述三位修士的会有相似,亦会有所不同。 但是,“万法玄真”还有特异之处! 那就是只要有人能向林乐足够精细地描述、定义某种神通,在引导之下,林乐推演出来的神通,就会无限接近被描述的本体! “贔风”陆乾亲身中过,若非替命傀儡就已身死。“玄闕蟾宫”吴妍中过,对其特性一清二楚。他们向林乐详细解释了这两种神通的情况。 而“不坏金身”云山上下都深有体会,林乐也亲眼见过。 所以,得到了这样的“引导”,林乐的“万法玄真”成功推演“復现”出了“贔风”“不坏金身”和“玄闕蟾宫”! 当然,与真正的原版总有一些细微的差异,但总体功能基本一致,就足够了。 除了这三种神通,林乐还掌握了一些其他神通。 总之,有“引导”的,林乐就能进行“神通復现”,没有“引导”,林乐就直接推演形成新的神通。 只有陆乾的“五色神光”,吴妍的“空间绞杀”就压根未能復现成功。 因为“五色神光”並非某种功法修持的结果,它直接来自於陆乾对五行大道的深邃领悟和对五行大阵的完全解构。 而“空间绞杀”更多依赖於吴妍的空灵根空间天赋,没有空灵根,自然用不出来。 但就算稍有遗憾,“万法玄真”的强悍之处还是让所有人都震撼失声。 一人而得万法,诸般神通运转如意! 原本就很离谱的道纹,现在变成了更加超模的神通,江白桃忍不住嘀咕一声,真不知道小林是怎么做到的。 莫非偽灵根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她不知道的是,这都是仙法·大道梦蝶天书的效果! 林乐初晋筑基,就开始修习大道梦蝶天书,並在陆乾的指导和道纹万法如意的帮助下精进很快,早早就实现了梦蝶穿梭,领悟大道,推演神通。 正是在这门仙法的帮助下,林乐才提前將自己的神通推演到完美状態,获得了“万法玄真”! 陆乾只能由衷感慨,真不愧是妙法天君的成道之基! 只不过有生杀天君警示在前,又经歷了那么多天君事件,陆乾自然更加谨慎,不敢再將仙法传出。 目前云山派也只有陆乾、林乐精修此法,而吴妍一直停留在堪堪入门的状態。 一炷香时间以后,分出去的云山弟子们已將逃跑的神木宗敌人尽数斩杀,重新回到了战阵大网之中,將整张银网织得更加细密,神木宗灵地之中的修士哀鸣一片,任谁都看得出来,灭顶之灾就在眼前了。 仍有几名修士寄希望於金丹大阵的防护,指望著能够负隅顽抗,等到神木宗主力回援。 事实上,这是一个拥有四位金丹的强力宗门,只不过宗主带著精锐主力在前线对峙,给了丹霞派可趁之机。 宗主那边还有金丹两名,筑基四十余,练气精锐四千! 他们一定得到了山门遇袭的传讯,只要撑到他们返回—— 林乐睁开了眼睛。 他一直精准把控著时间,算算神木宗主力已经在回援的路上,自然到了破阵搜山之时。 等神木宗主力迴转,他们只能看到一座烧焦了的山门! 在神木宗残存弟子们绝望的目光中,瀚海星辰大阵已经开始蓄能,银芒翻涌如浪。而那个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己方两名长老的敌方金丹,也五色光芒笼罩下立在了阵前! 看著眼前的护山大阵,林乐目光冰冷,他早已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 实际上丹霞派的情报有误,此地实际上有金丹两名,他在进攻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不要小看云山派的情报部啊! 林乐作为情报部长,又岂会把己方安危建立在他人给出的情报上? 只不过经过分析,他认定自己可以攻克此地,便没有变更计划。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吴妍现在正隱在山林之中,以备万一。 但是,丹霞派给出的情报有误,此事就充满了玩味。 理性分析上来说,这不可能是丹霞派故意为之,损害亲密盟友云山派,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那就是,丹霞派有奸细啊……他们在传递错误的情报,折损丹霞派的力量。 看来丹霞派这一场拓土与復仇之战,並不好打。 种种思绪一闪而过,林乐伸出手来,五色光芒在其中轮转。 以阵破阵,这也是陆乾传授的得意本领。 同时他沉声传令:“打破山门,尽数诛灭,不要俘虏!” “財货只取精华,余者焚尽!” “限时半个时辰,动作要快!” 一切都是为了云山派的崛起! …… “齐道友,我这里还有一株紫鳞青花你需要吗?” “齐道友,已经全部换完了?看来带来的都是些抢手货色,下次可记得给我留留。” “齐道友,別的都不说了,下回你再来,可千万第一个就来找我菇老道啊。” 身著窄袖白袍,脸上戴著纯白面具的金丹修士从两侧摊位之中走过,摊主们纷纷站起身来,跟他热情招呼,一时间整个大厅都热闹起来。 有刚刚进来的修士不明所以,连忙跟身边的道友打听:“此是何人?竟有如此派头?” 那人瞥了他一眼:“新人?” 接著又用酸溜溜地语气说:“怪不得,谁不知道他啊。只说自己姓齐,看他戴个白面具,大家就叫他齐白脸。” “他也是二三十年前刚入会的,论修为没什么稀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金丹中期,若论灵草药理,栽培妙方,那更是一窍不通,荒唐可笑”那人颇不甘心地絮叨著,“但却有一条,他能搞来土元灵草!” 那位新人吃了一惊,迟疑了一下:“土元灵草,你说的是地心火百合、坤母莲子那些地渊之中的重宝奇珍?” 那人嘖了一声:“自是这些,要不然我的生意也不会——誒?你干什么去?” 却见那新人已经迎了上去,高声叫道:“齐道友,你那还有土元灵草么?” 房间之中,陆乾取下了纯白面具,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这次带来的土元灵草,又早早地销售或者换购一空。 这地底深渊之中的特有灵物,销路好得远超预料。 昔年他与地底尘氏盲蛇一族做完了首次交易,用一大批符籙、宝器、丹药等,换得了一批地渊中的土元灵物。 双方都很满意。 对於尘氏盲蛇来说: 符籙输入灵力就能激发,法器、灵器拿来就能使用,法宝器胚则需要蕴养,总之这天下万族都是吐纳灵气锻炼灵力,人类能用灵力驱动的东西,地下百族就一样能够驱动。 也就丹药方面,因人躯与异类身躯完全不同,所以双方拥有著不一样的丹药体系,只有少数辅助修炼的丹药能够通用而已,因此用处会少一些。 这些东西对快速增强自家实力极有帮助。 回想数万年前,此界初开之时,万族共生,万类爭鸣,妖类异族也曾有过辉煌灿烂的一幕。就算它们更加倾向於发掘自己身躯內的奥秘,较少假借外物,但是在修仙百艺方面也有著独特的发展。 但后来人族霸占了最为核心富饶的大陆腹地,把妖类异族统统扫出,只能在荒僻角落、地底深处繁衍生息,这些別树一帜的异类文明和技艺便大多失传了。 如今尚且还算拥有较为完整社会体系,拥有较高文明程度的,就只剩下两块区域。一是龙族带领海族统治的星辰海外海,第二就是地下百族统治的深渊地底。 只是在深渊地底,各类资源种类单一,所以百艺发展受限。再加上与人族的关係明面上是互相敌视,沟通断绝,因此就算知道人族搞出来的东西好用,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受用的。 所以陆乾带来的东西才很受欢迎。 而对於陆乾来说: 从尘氏盲蛇一族这里得到的土元灵草,不仅帮助他从仙芝翁那里换来了寒露星凝草,又被仙芝翁介绍加入万灵仙草会中,再通过几次搜罗,终於是换得了紫霄风铃花,凑齐了一份“清净琉璃体”的所有材料。 同时,这十分紧俏的土元灵草,也让陆乾在这个区域的万灵仙草会中打响了名號,得以与会中更多同道做更大交易。 当然了,世界这么大,在別处也会有一些人类散修或者势力与地下百族偷偷来往,取得珍稀灵物,但至少陆乾所在区域还没听说。 在这里,像他这般拥有门路,能够稳定获取土元灵草的,暂时还是独一份。 不过財不外露,同时也是为了保守地底的秘密,陆乾在入会之前就已做好了准备,小心藏匿自己的身份,但凡参会之时,都以特殊的面具示人。仙芝翁也发下了道心誓,不会泄露陆乾身份。 正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等陆乾戴好面具,將房门拉开时,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烫金的信笺放在地下。 是这次“情报交换”的金纸信么 陆乾饶有兴趣地將信笺拿起,只看了一眼,突然手掌一颤! “欲以昔日沧州霸主霽川玄君后人所在,换造化火丹一枚!”(本章完) 第六百六十一章 贼子陆乾! 陆乾盯著金笺上的那一条讯息,深吸了一口气。 霽川玄君,云山派全面崛起的奠基人。 云山派,霽川玄君的继承者。 这么多年了,自从得到元牝珠,继承了霽川玄君的道统,成为霽川支流、玄君法脉之后,陆乾一直在想办法打探玄君传人或者血脉后人的下落。 想当年墨陨真人就是以玄君后人的身份,来到玉青山,以血脉秘术將元牝珠取出,才有了后来的所有故事。 就算墨陨真人早已死去,有一点陆乾始终疑惑,那就是这位真人到底是从何得知了元牝珠就在玉青山的消息? 霽川玄君在落败逃亡之中,匆忙將刚刚诞生器灵的元牝珠植入玉青山灵脉之中,然后就完全失去了踪跡。 不但珠灵不知道他的下落,以云山派如今在沧州的地位,陆乾也曾旁敲侧击打探过,沧州四门並没有获得霽川玄君的遗骸,並不知道这位玄君的埋骨之地。 当然,珠灵作为器灵,確確实实是感应到玄君已死,这点做不了假。 沧州四门在隨后的日子里逐渐掌权占据沧州,也曾多次搜索过,但霽川玄君的尸身和那所谓的从青州处抢得的至宝始终下落不明。 可是墨陨真人却能知道元牝珠的下落! 这就说明,至少霽川玄君在死亡之前,將一些讯息传递给了自己的后人! 如果能找到玄君的后人,就能得到玄君更加確切的消息。 墨陨真人死后,就再也没有人前来沧州重明郡玉青山探寻过他的下落,霽川后人这一条线索也完全断去,陆乾在这么多年探访无果的情况下,已经基本认为墨陨真人是霽川玄君的惟一后人。 没想到现在,竟然在万灵仙草会的“金纸信”上,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有人掌握著霽川后人的所在地,並要用这条情报,交换一枚造化火丹! 陆乾並不怀疑这条消息的真实性,因为这是万灵仙草会的“金纸信”! 万灵仙草会,一个神秘却又自由鬆散的组织。 一开始陆乾以为它只是一个区域性的组织,在加入之后,才知道这个组织甚至覆盖了整个玉衡大陆。 或者说,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基本覆盖了整个玉衡大陆。因为万灵仙草会本身是没有正式据点的,它的所有活动都依託海渊阁,在海渊阁之中举办。 仙草会的成员身份复杂,既有散修、又有宗门修士,既有正道名门,又有邪道魔修。 能否入会一概不看过往背景,一是看是否有会员作为中介,二是看能否拿得出珍稀灵药。 入会之后,只在集会之时绝对不允许动武,其余时候你干些什么、是生是死都没有人管。 它的高层由区域副会长和总会长组成,一般数州之內作为一个区域,由一名副会长主持日常集会活动。 而负责陆乾所在区域集会的,是一名笑容可掬、大腹便便的元神后期,名为添福公。 这个“公”字也是极少人用的道號后缀,如果说“子”代表著德行节操不凡的一方模范,那“公”字按照古礼应当代表此人受到眾人推崇、威望极高。 这位添福公在名望上確实如此,陆乾也曾听说他的名声,他是玉衡大陆西地很是罕见的元神散修之一。 而且据坊间小道消息流传,添福公有著调整人气运的绝妙神通。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担任著万灵仙草会区域副会长的职务。 当然,这只是一个兼职而已。仙芝翁曾对陆乾介绍过,万灵仙草会的建立最开始就是散修发起,服务散修的,因此副会长、会长基本上都是散修。 只因散修没有宗门修士这样丰富的修炼资源,只能彼此帮助、互通有无。 但是隨著万灵仙草会越铺越广,还吸纳了许多本地发起的交易小圈子,最终会员遍及玉衡大陆,拥有著许多资源的宗门修士也加入进来,反而丰富了散修的资源渠道。 而作为区域副会长,虽然没有其他的权能,还需要维护集会秩序,但添福公作为集会的发起人,拥有第一手的情报,可以很方便地了解到这次集会上会员们都带来了什么珍稀灵物,如有自己所需之物,就可以抢先换购。 比如陆乾就和添福公打过几次交道,都是陆乾才刚刚把自己的摊子或者消息打出来,添福公就找上门来换购了自己需要的地元灵草。 也因此陆乾在添福公面前混了个脸熟。 是以“齐白脸”这个身份。 在万灵仙草会中,也有少部分人不隱藏自己的身份。 有些是像添福公这样艺高人胆大,另外则是像仙芝翁那样,自身行踪飘忽不定,浑身的宝贝又都存在海渊阁之中,並不怕人窥探。 这样对比起来,反而是牵连甚广的宗门修士更加注意隱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万灵仙草会的集会活动主要分两个部分,一是自由集市以及悬赏求购,会员可以自行在大集市或者自己的小圈子里交换或者收购各种灵草灵药灵物,交易內容以灵药为主,但有时也会有其他稀罕玩意儿。 二是“情报交换”。会员们將自己掌握的情报简介写在一张目录上互相传阅,如有感兴趣的,就自行达成交易,可互换情报,也可以用情报交易灵物。 这样的情报交换又分为“金纸信”和“白纸信”两种。金纸信的情报目录写在烫金信笺上,代表著经过海渊阁的中介认证,情报绝对属实无误。 而白纸信的情报目录就写在白信笺上,未经认证,情报交换人需要自行达成协议,自己承担风险。 初次了解到“金纸信”和“白纸信”时,陆乾再一次感慨海渊阁的业务广泛和权威地位。 为了確保安全和中立,万灵仙草会的集会都放在海渊阁中举办,凡是参加集会的会员都需要缴纳一笔场地费给海渊阁。同时海渊阁还承担“金纸信”的认证,需要在金纸信上发布讯息的修士,都需要交价格不菲一笔认证费。 总之“金纸信”的真偽有海渊阁背书,自然是无误的。 陆乾盯著这封金笺看了很久,又隨意扫了扫金笺目录上的其他情报简介,这些情报五花八门,涉及诸多隱秘,一眼看下来总有些心惊肉跳。 未来真要考虑將云山派情报部的部长介绍加入万灵仙草会中,藉由这个平台收集隱秘情报,千里伏线,或许会取得意想不到的重大成果。 不过这次金纸信上的其他情报都和沧州没什么关係,也引不起陆乾的兴趣。 唯有这一条. 陆乾返回房间之中,拿起桌上的一枚铜铃摇了摇。不多时,海渊阁一名练气修为的哑仆来到门口,躬身请他吩咐。 海渊阁中的下仆都是练气,而且毫无例外,都被割去了舌头。 陆乾曾对此极为疑惑,割了舌头又有何用?这些僕人若是想透露些什么,不会写字?不会在玉简中神念留讯?甚至修士没了舌头,还可以用灵力震动发出声音。 没想到这一处海渊阁的掌柜对此毫不避讳,笑眯眯地告诉陆乾。 “此为警训。他们时时刻刻都会记得自己已无舌根,自然就不敢再起不该有的念头。” 虽然对这样的说法不敢苟同,但陆乾也为海渊阁御下的方式咋舌不已。 面对哑仆,陆乾说:“我想与这条情报的所有人进行交易。但我要求出具附加信息。” 出具附加信息,就是指在这条情报现有的简介內容以外,还需要对方提供其他信息,才考虑交不交易。 哑仆点点头,陆乾在玉简中留下一段话,交给他带走了。 “除了霽川玄君后人所在地,我还要知道这些后人的修为情况、人数信息。还有,这个所在地除了霽川后人,是否还有其他人存在,如果存在,这些其他人的情况也要告知给我。” 一炷香功夫之后,这哑仆迴转过来,代表情报持有人表示同意。 陆乾点点头:“好,那我愿意进行交易,带我去吧。” 哑仆却没有动身,他再次確认了陆乾的交易需求,然后取出一个带著重重封禁的玉盒,呈在陆乾身前。 海渊阁在公平公正、保护客户上真是做到了极点,难怪所有修士都认同它的权威。 陆乾一面感慨著,一面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翠欲滴的药囊,又从药囊之中取出一个灵光闪动的玉盒,打开之后,蓬勃生机喷射而出,一枚混圆火红的灵果正在其中光明艷艷。 造化火丹! 哑仆脸上也浮现出郑重之色,他戴上了洁白的、裹著符篆的手套,將造化火丹取出,再三確认之后,放入了自己那个玉盒之內,又迅速关上了重重封禁。 將玉盒收入怀中,他又取出一枚珠子递给陆乾。陆乾接过之后,珠子水波涟涟,自己的整个身形都被一层水光笼罩,完全看不清楚形貌。 做完这一切,哑仆这才躬身行礼,示意陆乾跟著他走。 在昏暗的走廊上转过了许多弯,穿过几重门,陆乾来到一间静室之內。 等候片刻,又有一名哑仆领著一位浑身被水波遮掩的修士走入了静室之中。 这便是情报的所有人。 陆乾静静打量著他,他则语气急促地说:“你想交易,好,快开始吧。” 声音也经过震动,难以辨认。 两位哑仆站到了陆乾和这修士中间,陆乾这边的哑仆捧著那个玉盒,而另一方的哑仆捧起了一枚玉简。 那里面记的肯定就是霽川玄君后人的所在地和陆乾要求的附加信息。或者说,经过海渊阁认证,按照这个地址找去,一定能找到霽川玄君的后人! 两位哑仆做了最后一次示意。如果双方任何一方后悔,现在还有最后的机会可以终止交易。 陆乾没有说话,那人也点了点头。 於是两位哑仆交换了手中之物,分別递到了双方手中。 那人迫不及待地揭开几层禁制,看到了玉盒之中的造化火丹,转身就走。 静室之中只剩下陆乾和哑仆,陆乾本想带著玉简回房间再看,但哑仆示意他现在就读。 於是陆乾神识一卷,读取了玉简之中的讯息。 那是一幅地图,一个醒目的標记打在地图中央。 那里是,沧州之南,潁州之地? 这个地点上方还有一行小字:“君宜速行。” 然后是陆乾要求的附加信息。 “金丹圆满,一人。” “此外別无他人。” 霽川后人仅有一人,还是一位金丹圆满! 陆乾睁开眼睛,哑仆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乾有些惊讶:“让我现在就去?” 哑仆点了点头。 “海渊阁只保证那霽川后人在交易完成时还在,不能保证他一直都在?” 哑仆又点点头。 陆乾脸色微沉。 这地方的霽川玄君后人,还隨时会跑? 这种火急火燎的感觉陆乾並不喜欢。若是信息之中的霽川后人修为更高,人数更多,或者那地方还有其他修士存在,那陆乾说什么也要做好万全准备再去。 但是现在,既然是只有金丹圆满一人,立即动身,陆乾亦有把握。 一道霞光划过天际,云气滚滚,长虹破空。 陆乾正坐在踏云流霞輦中,一枚枚灵晶投入操控中枢,笔直朝著目的地飞去。 跨越一万四五千里,四个时辰不到,便已来到地图標记所在,潁州一处茫茫群山之中。 霽川后人,就在前面那座山峰之上! 陆乾准备万全,收起云輦降落下来,见左右都是静悄悄一片,心中一动,五行大阵瞬间张开,將整座山峰牢牢包裹。 而就在阵域立起的那一瞬间,隆隆涛声激越,低沉嗡鸣刺耳! 一道身影裂石而出,掌中握住了翻腾铺开,方圆百丈的漆黑惊涛骇浪,幽寒刺骨的癸水和撕裂万物的墨雷交织缠裹,向著陆乾重重砸下! 陆乾不惊反喜,他当然认得这一掌。 这是《太上玄灵镇海玄功》中,霽川玄君的得意手段,怒海亟雷掌! 没错,確实是霽川后人! 但这声威惊人的一掌隆隆落下,只从一团云气之中穿过,徒劳地崩碎了山峰乱石,陆乾的身影从那人身后闪现而出,头顶宝光荡漾,一盏莲花灯升了起来。 那人只觉得一股崩裂万物,破灭万法的恐怖气息正在莲灯之中酝酿,立即身躯一僵,寒毛直竖。 这是什么法宝,竟有如此威能! 陆乾一手握住莲灯,一手轻轻一招,白虎与火凤在五行大阵之中凝成,又有沉滯晦暗的弱水长河在半空中盘旋环绕。 他本意是以实力威慑,让对方冷静相谈。 哪知那名金丹圆满突然脸色大变,大喝一声:“是你!贼子陆乾!”(本章完) 第六百六十二章 宝蕴灵灯 听他喝破身份,陆乾心中一惊。 他乾脆將面具拿了下来,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位金丹圆满、霽川后人。 此人未曾遮掩面貌,身形挺拔,身材高大,面阔口方,肤色略黑,尤其是长手长脚,特徵明显。 识藏一闪,陆乾確定此人並不在自己认识的修士之內。 那为什么能认得我? 仔细想想,一开始自己带著面具,对方也未曾认出,隨后自己显露了镜花水月,五行大阵四重变化等手段,这才被他叫破身份。 那么,这人自当是对我的诸般手段非常熟悉,才能因此辨认。 我不认识他,他却认识我,而且已经暗中观察我、了解我很久了! 陆乾拱手行礼:“恕我眼拙,敢问尊驾是?” 那人怒喝一声:“贼子!少在这惺惺作態,既然找上门来,还装模作样干什么?想先下手为强,就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了!” 话音刚落,灵压一闪,那金丹並起剑指,霎时间滚滚云雾从他周身穴窍之中放射而出,眨眼间便吞没了整个山头,而他的身影也在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陆乾挑了挑眉,这同样是《太上元灵镇海玄功》中的秘法,雾隱霰生。 《玄功》经霽川玄君改进,除了空灵根的独有秘法之外,还有许多精妙的水元术法,可供普通修士修习。 向来都是陆乾以断空灵雾遮蔽全场,如今碰见对手抢先推云布雾,不免起了好胜之心。再加对方十分无礼,陆乾也不打算浪费唇舌,先斗过一场再说! 就让我看看你这位霽川后人,究竟能有玄君几分风采吧! 这雾隱霰生之术,亦有断空灵雾那般遮蔽神识之功效,但与断空灵雾迟滯对手身形不同,雾隱霰生能够让施术者在浓雾之中高速移动,而且各种水元术法在其中运使起来,都有增幅威力之功效。 这是对方布下的有利场地,必须立即破除! 念头刚一动,便有低沉嗡鸣在身侧响起,十八道漆黑的脏水雷箭从雾中穿出,直指陆乾周身要害! 哗啦啦一阵涛声乱响,弱水长河环绕陆乾,脏水雷箭轰在长河之上,在尖利的嗡鸣声中,癸水雷撕裂粉碎之力和弱水腐蚀腐化之相互对冲,一下子波涛轰起百丈之高,陆乾的身影也被暴露出来。 这一瞬两人都是有些吃惊。 陆乾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为,再修炼七八年便到了服食先天灵丹之时。在识藏增幅之下,神识直逼金丹圆满,阵法修为自然越发菁纯,这五行大阵的四重变化威能莫测,已超过了普通金丹圆满之力,几乎是达到了四重变化能够达到的极限。 可是这样一道弱水长河,竟然被对方的脏水雷箭炸开了! 而那霽川后人亦是心中凝重。为了调查了解陆乾,他曾经在先天灵气爭夺战之中,看过陆乾许多场比赛,因此对他各种手段瞭然於心。 他知道就大赛的表现来说,陆乾已能与金丹圆满抗衡,心中自有预期。但他自忖血脉非常,《玄功》秘法得心应手,威能非凡,出道以来爭斗也是无往不利,自能压制陆乾。 因此这回看到陆乾孤身上门,气愤惊怒又觉得机会难得,因此直接出手,要將陆乾拿下。 哪知亲手一试之下,方知眼见也不够准確,陆乾的实力还在预料之上! 惊讶归惊讶,两人反应却是丝毫不慢。 陆乾神识捲动,灵晶燃烧,白虎崩散,又有一只火凤现出身形。两只火凤尖啸戾鸣,滚滚烈焰纠缠在一处,如同巨浪一般向四周放射,霎时间大片浓雾清空。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与此同时弱水长河涌动不停,被炸开的巨大空洞就要弥合。 但就在这一瞬间,几点寒芒闪过,几枚米粒大小的水珠从正在闭合的空洞之中穿出,就要轰上陆乾的身躯! 陆乾丹田一震,宝光遁出,然后只听轰的一声炸响,峰顶乱石崩碎,崖壁崩塌! 几滴小小的水珠,竟有如此威能! 但金丹圆满並无喜色,他向烟尘之中看去,就见道道金光放射而出,一尊九层宝塔浮现出来,塔身光芒耀眼,无数明珠宝玉、宝石瓔珞正在塔檐掛角上叮咚作响。 一件极品法宝,正將陆乾护在其中! 陆乾平復著涌动的血气,暗道此人果然了得,刚刚使用的秘术唤为“爆沫飞珠”,本来只是作为暗手,威力哪有如此之大,竟然震得自己的“镇灵塔”抖动不已,差点就要飞了出去。 倒也不是陆乾忘了镜花水月,只因那雾隱霰生之中灵力飘荡,神识密布,自己的云雾化身虽然能够隱形並穿透一般的物理壁障,但在这样的雾气中穿行还是会留下痕跡被他捕捉。 因此只能硬接这一招。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金丹圆满还要运使秘术,两只火凤已交替盘旋,滚滚烈焰铺满山峰,烧得山石崩裂,草木成灰,雾气已接近消散。 他哼了一声,身躯上水光一闪,然后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是利用灵水达成隱形的术法。 但忽然一道光柱刺开了残存的雾气,直直扫来,一下子就在空气中爆出一团水光,显露了他的身形! 他大惊望去,就见陆乾头顶,正有一面晶莹剔透,寒光闪烁的银镜光芒大放,而镜沿刻著一头飘逸威风的獬豸仰天怒吼,怒目圆睁。 又是一件极品法宝! 这是昔日渺渺玄君送给陆乾的两件极品法宝器胚,虽然后来太一乐土又赐下了二十件极品法宝器胚,但是挑来远去,还是这两件与陆乾最为契合。 从那二十件中,陆乾只將桃谷仙君特別点出的灵灯“宝蕴”选了出来,余者在分赐给了云山派诸金丹后,封入府库之中。 其实深究起来,这一镜一塔两件极品法宝,也是来源於太一乐土,正是它赐给玄微派的十八艘宝船所出。 此镜名为“洞真”,有迟滯、破幻、除妄、显形、追踪等功效,还能澄彻心境,平静心潮,帮助主人调整心情状態。 此塔名为“镇灵”,攻敌之时有束缚、定身、镇压等功效,用於己身则能防护周身,抵挡攻击,属於能外能內的多面手。 陆乾神识强悍,此刻收了宝蕴灯,阵法变化又以灵晶驱动,自然能够游刃有余地同时御使洞真镜、镇灵塔和三种四重变化。 昔日没有法宝的窘境一去不復返矣! 而对对面的金丹圆满来说,自然是压力倍增,心中大骂。 该死的天元子!贼子!窃贼! 但喝骂无用,他被镜光破去隱形,罩入其中,顿时觉得身形一滯,而戾鸣声刺耳无比,两头火凤已向他扑击而至! 他灵力激盪,运使法诀,就在火凤撞来的一剎那,水光瀲灩在半空晕开,他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三,两道身形分別衝撞了一头火凤。 秘术·蒸威化身! 这本是《玄功》中记载需要元婴才能练成的秘术! 轰隆爆响,在火凤撞到化身的那一瞬间,化身身形突然暴涨十几倍,然后猛地爆炸开来! 乳白色的蒸汽膨胀著,將爆裂的火焰搅得满峰汹涌,蒸汽衝到高空,又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在下方火焰上浇出一阵滋滋声。 在火焰浪涌横扫之际,陆乾伸手一握,就要趁著火凤爆开之时,以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轮转,运起五行囚仙狱。 哪知一道身影一闪而逝,已乘著小雨泛起的点点波光从烈焰之中滑退而出,这一下如游鱼入海,迅捷灵敏,竟然连五行囚仙狱的灵气变化起手式都躲了开去。 这是水遁妙术! 陆乾不由得暗赞一声,对方对玄功秘术掌握极深,手段玄妙,確实已超越了一般的金丹圆满。 而且此人灵力极为深厚,到现在一直在用诸般秘术硬抗阵法变化和法宝之威,竟然未见衰竭,估计是继承了玄君的特殊体脉,真不愧是玄君后人! 但他手下不停,追击不断,洞真镜光芒四射,再次追向金丹圆满,而手掌一挥,镇灵塔缩小飞向半空,然后循著洞真镜的破妄之光向金丹圆满砸去。 那金丹圆满怒喝一声,亦有两件法宝飞了起来,一柄水元飞剑搅动漩涡,直射陆乾,一面龟甲灵盾,向镇灵塔迎去。 可惜陆乾只是神识一转,弱水长河便涌动著將那飞剑挡了下来,弱水很快吞噬了飞剑所带的漩涡,把飞剑打得摇摇欲坠。 而那龟甲灵盾在镇灵塔面前只坚持了数息时间,就被狠狠镇在了塔下,被一重又一重的金光镇压锁紧,根本动弹不得。 那飞剑是上品法宝,而龟盾只是中品法宝,难怪不太济事。 陆乾心中轻嘆,再结合这位玄君后人又是孤身一人,看来平时境遇不好,只能过著散修一般的生活,哪怕有如此神通,也不是很富裕啊…… 这也难怪,四门修士一直对霽川玄君这个名號十分敏感,而且沧州的四周州府也都是听说过玄君大名,哪个能不覬覦玄君遗產?在这种情况下,確实需要隱姓埋名,小心做人,再有本事也难以展露。 察觉到陆乾眼中的怜悯,那金丹圆满简直暴跳如雷:“贼子!你以为是谁导致的?!给我死来!” 他乘著水波、踏浪而行,在场中极速躲闪,洞真镜和镇灵塔一时之间竟然难以追上,同时含怒合掌,一蓬水珠在半空中炸起,噼里啪啦划出散乱的弧线,向陆乾打去。 是一轮威力更强的爆沫飞珠! 但这次飞珠却直接穿透了陆乾的身躯,將这一片峰顶炸得乱石纷飞,遍地裂纹,摇摇欲坠。 镜花水月! 陆乾的身影从金丹圆满身后浮现,洞真镜和镇灵塔同时锁定了他的身躯,两头白虎从虚空中跃出,一左一右扑击而至。 他逃不了了! 就在这一瞬,那金丹圆满却面露喜色! 就是现在! 丹田內金丹光芒四射,神通波动冲了起来。 寒意袭来,陆乾立即就要再运镜花水月挪移遁走,但却突然身躯一僵! 那金丹头也没回,却已经发动了自己的神通,而且直接命中了陆乾。 以他为圆心,方圆百丈之內,都被縹緲的毫光笼罩。 陆乾也好,法宝也好,阵法变化也好,都被罩在了光芒之中。 神通·定海伏波! 定的是丹田气海,伏的是灵力之波! 霎时间,陆乾只觉得身躯一沉,丹田被定,灵力不通,空气中的灵力脉络也全部停滯,洞真镜与锁灵塔直接光芒一敛摔落在地,而阵法变化也直接崩裂消散! 这光芒之中,所有灵力流动都被停止! 原来如此,这竟然是以施术者为圆心的范围性神通,只不过范围只有百丈,他一系列猛攻快攻,然后故意露出破绽,都是为了引我踏入此范围之中。 想通此节,陆乾无奈摇头。 没有足够情报的战斗真的很难打,遇上高手就更难打了。 金丹圆满看到陆乾站在原地,手段全消,当即得意一笑,维持著神通,持剑而至。 “別动,陆乾,否则我就直接杀了你。从现在起,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他將长剑指向陆乾。 然后,就见陆乾微微一笑。 一盏莲花宝灯,正被他握在手中。 灯盏之內,五色光华幽幽闪动,如同灯芯之火簌簌而抖。 恐怖无比的气息流露出来,万物崩碎,万法崩解! 陆乾將莲灯轻轻前移,光芒过处,地面上的岩石全部化为齏粉。 “別动,道友,否则我就直接杀了你。从现在起,我问一句,你答一句。”陆乾將莲花灯指向了金丹圆满。 那金丹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冷汗狂飆,他分得清楚,只要自己再一移动,这灯中的恐怖力量就会喷射而出,直接把自己打成粉末! 他忍不住惊叫道:“你明明中了我的定海伏波,不可能再运灵力,怎么可能再用法宝!” 理当如此,没看见陆乾的一镜一塔现在还躺在地上吗? 陆乾摇了摇头:“这世上的宝物多如繁星,多得是你没见过没听过的。世界这么大,你该去看看。” 陆乾確实不能再用灵力,他也没有运使灵力,因为这件法宝使用时无需再注入灵力,它是充能型的法宝,提前注满灵力就能使用。 最最关键的是,这盏宝灯之中,可以封蕴一道神通! 提前注满灵力,然后封蕴神通,战斗之时施放出来,就相当於可以无损耗地多用一次神通! 陆乾封在宝蕴灯之中的,自然是五色神光! 仔细想想,这还是自己將宝蕴灯祭炼完毕之后,第一次拿出来对敌,难怪此人对他一无所知。 没有情报的战斗真的不好打呀。 陆乾没有多解释,他只是用宝蕴灯威逼著眼前的金丹圆满。正当他要发问时,此人突然冷笑一声。 “好啊,杀了我吧。” “只是杀了我,元牝珠也不是你的。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窃贼!”(本章完) 第六百六十三章 洪泽君敖方 第668章 洪泽君·敖方 陆乾手持宝蕴灯,五色神光引而不发,但那崩解一切的力量却让那位霽川后人脸色苍白,额冒虚汗。 看来,他也没有自己说得那么不怕死。 陆乾静静看著他,直到他的灵力再也无法维持“定海伏波”,灵力传递再次恢復,五行大阵重新运转,洞真镜和锁灵塔被引动在空中盘绕,这才將宝蕴灯略略放低了一些。 原来如此!他知道元牝珠在云山派手中! 这也难怪,昔日墨陨真人为了取出元牝珠,不知暗地里花费了多少功夫,使了多少灵石宝物,一开始扶持潮生门,就是为了万无一失。 同为霽川后人,眼前之人当然知道这个情况。 而墨陨真人失败身死,其他的霽川后人自然会著手调查。 他们很容易就能探知,玉青山灵脉已毁,元牝珠已经丟失了! 元牝珠的去向一时不明,但是隨后云山派奇蹟崛起,独立於灵沙城、战胜玄光派、击败玄光派和离元宗的围攻並斩杀冯风真人、缔造重明联盟.直至今日都督沧州西北九郡。 在这个过程中,云山派展现了许多神秘之处,例如瀚海星辰大阵,飞蛇鸣蛇道兵,高超的修仙百艺,还有弟子们展现出来的精妙功法秘术 对沧州的其他宗门来说,怀疑其实一直存在。 只是过去舞台尚小,关注不高,陆乾一直以云山派固有传承搪塞,而等到登上了更大舞台,云山派也屡屡抓准时机,展现了更大作为,贏得了更高地位,这样的怀疑便只能引而不发。 一直到禁教作乱事件之中,陆乾於绝境力挽狂澜,展现了超越凡修的手段,又被太一乐土重赏,再加上戏蟾道人早有宣扬,云山派绝非普通金丹传承所能拥有的镜花水月,在沧州四门眼中,云山派便有了更加神秘而且高等的背景。 所以云山派所拥有的一切和传奇般的急速崛起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现在云山派已经成为了沧州西北魁首,隱隱可与四门比肩的存在,哪还有人敢有什么质疑? 但是对於霽川后人来说,前后脉络一贯通,几乎立刻就能篤定,元牝珠落在了云山派的手上! 云山派正是继承了霽川玄君的遗產,所以才能上演崛起传奇! 此刻陆乾心中念头一转,已將整件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霽川后人想要收回元牝珠,因此一直在暗中收集自己和云山派的情报信息。但估计是他觉得力量不足,无法强行上门討要,所以一直等待时机。 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然会孤身到来,机不可失,所以立即出手。 可惜棋差一招,反而被擒。 不过有一说一,这位霽川后人真的很强,如果陆乾没有灵蕴灯,刚才被定海伏波制住之时,只能运使幽闭禁绝之符,或者是梦境织造,此战结果或许不好说。 现在看他大口喘著粗气,强撑著脸上的愤怒和轻蔑,陆乾摇了摇头。 “此言差矣。自古瑰宝,有德者居之,云山派机缘巧合,获得了宝珠珠灵的承认,又谈何窃贼?” 那金丹圆满惊了一下,一方面没有想到陆乾会这么干脆地承认元牝珠就在云山派,另一方面是这才知道宝珠已经诞生珠灵。 他怒道:“定然是你们花言巧语,哄骗了珠灵。不然宝珠一定会来寻找我霽川血脉,又怎么会被你们这些外人御使!就是一群无耻窃贼!” 听了他这样毫无水准,颇为幼稚的话语,陆乾实在忍不住问道:“尊驾,敢问今年贵庚?” 金丹圆满哼了一声,似乎颇为自豪:“我今年一百一十岁。” 陆乾闻言,首先是大吃一惊! 一百一十岁的金丹圆满,这就意味著—— 他也是一名天灵根! 而且根据时间倒推修为,玉青山元牝珠爭夺战大约是在七十五年前,那时候此人应该还是筑基圆满,或者是初入金丹。 陆乾更偏向於他还未入金丹,所以才没有参加元牝珠爭夺战,只有墨陨真人一人前来。 这样逻辑就更理顺了,墨陨真人当时很可能是霽川后人之中唯一的金丹,他死之后,剩余的霽川血脉修士发奋修炼,但总体实力还是远远比不上高速发展的云山派,无法正面抢夺。 只有默默隱忍,寄希望於眼前这个天灵根飞速晋级,然后以修为碾压云山派,夺回元牝珠。 当他们得知吴妍也是天灵根时,恐怕还经歷了梦想破灭的惶恐。 好在此人终究修炼快了一步,如果他能在近几年破入元婴灵君,终归是早了陆乾和吴妍一头,以他的强悍手段和对《玄功》秘法的完美运使,再加上“定海伏波”这种玄妙神通,和第二、第三,甚至是第四神通,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能够成功的。 而在吃惊之后,陆乾也回过味来,拱拱手:“原来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当面,失敬失敬。尊驾能以百岁之龄就登顶金丹圆满,想来平时一定修炼刻苦,极少在外行走了。” 金丹圆满把头一扬:“那是自然,我可不像你整天不务正业。我一直在灵地之中苦苦修炼,很少出门,若不是为了追捕我族叛逆,又怎么会现身於此!” 难怪难怪,陆乾心中有数了。 原来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修炼狂魔、巨婴宝宝,难怪行为举止,都透露出一股愣头青的独特气质。 嗯,是一个好人,我很喜欢。 所谓的叛逆,又是怎么回事? 陆乾心中驀地浮现出万灵仙草会中突然出现的,以霽川后人情报交换造化火丹的金纸信,还有篤定这位金丹圆满会孤身一人在此出现等信息。 一道亮光在心中闪过。 先前就在思索,为何那位神秘的情报所有人,不直接拿著这条情报去找沧州四门! 和霽川后人有关的情报,只要確认属实,从沧州四门这里一定能够直接换得一枚造化火丹! 又何必费这么大功夫,跑到万灵仙草会里来碰运气? 现在看来,只有一个理由。 那个神秘的情报所有人,就是金丹圆满口中的同族叛逆! 他自己就是霽川后人,又怎么敢找上四门去换造化火丹? 又恰好是万灵仙草会的成员,所以才选择在万灵仙草会中,依託海渊阁绝对安全的中介来碰碰运气。 陆乾收起了灵蕴灯,换了一幅惊容:“你说的那个叛逆,是否是身受重伤?” 金丹圆满也瞪圆了双眼:“你是如何知晓的!他逆乱悖行,被我斩了一条手臂,你见过他?” 猜测都对上了!这叛逆肢体伤残,才需要造化火丹。 陆乾一拍大腿:“哎,正是此人指引我前来此处!如若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尊驾就在这里呢?” 金丹圆满呆了一呆,破口大骂:“阴险小人!不当人子!可怜我竟然还相信你,准备再给你一个机会,听信你的鬼话在此等候,结果,结果——” 不是吧,你真敢等在这儿? 道友,你是真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啊!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卑鄙无耻之人!”陆乾默默运气,满脸通红,“背叛同族,已经是寡廉鲜耻,没想到竟然恶毒到借刀杀人!如此阴险卑鄙之辈,真是脏了身上的霽川血脉!人人得而诛之!” 金丹圆满只觉得陆乾这几句话真是骂到自己的心坎里了,他瞧著陆乾愤慨激动的模样,觉得这位到底是云山掌门,眼中容不下叛逆阴险之辈。 又骂了几句,就听陆乾诚恳地说:“道友,你要抓紧联繫族人,赶紧搬迁转移。这个叛徒能够將你的位置出卖给我,万一把族地的情报也卖了,那就糟糕了!” 金丹圆满心情平復了一些,冷声说:“不怕,我敖家灵地与眾不同,漂移不定,他既然叛出族去,就不可能再找到族地了。” 陆乾鬆了口气:“这我就放心了。” 见金丹圆满的眼神转为疑惑,陆乾说:“这个叛徒其实料错了一件事。” “什么?”他果然问道。 “我得了你的消息赶来,其实並不想与你动手为敌。道友或许不知,我自从得了元牝珠之后,一直都在秘密寻访霽川后人的踪跡,但始终寻而不得,叫我好生心焦。”这几句话陆乾说得无比坦然,让金丹圆满不由一愣。 想了想,脸色又冷了下来。 “你寻我们做什么?果然是想先下手为强,將我们诛除,好永远霸占元牝珠吧!” 陆乾连连摇头:“道友真是想岔了。对霽川玄君的事跡,我派十分崇拜,对玄君纵横沧州,打得群雄束手的壮举,我们心中亦是十二万分地佩服。” “得到元牝珠之后,我派深受霽川玄君和元牝珠灵的大恩。” “一是我派传承根本,修真之基,弟子所修的玄功妙法,修仙百艺中的种种要旨,大半来自於玄君藏书,相当於玄君所传,法脉所系。” “二是我派卫道之法,诸如战阵、道兵等等,也是系出玄君,相当於玄君护法,卫道而行。” “三是元牝珠灵修为不凡,在我派绝境之时曾出手相助,令我派绝处逢生,有救命之恩。” “凡此种种,在我心中,我云山派自然就是霽川支流、玄君法脉,只不过碍於沧州四门,只好暂时隱藏锋芒。” “既然是玄君法脉,对玄君后人,我们尊敬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出手迫害呢?” 那金丹圆满完全呆住了,而陆乾趁热打铁,沉声说道。 “事实上,我派早有打算,在寻到了霽川后人之后,就將元牝宝珠,原物奉还!” 霎时间,如同天雷轰鸣,金丹圆满双眼发直,张口结舌,直愣愣地盯著陆乾,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肌肤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连身躯都在颤抖。 突然一把抓住了陆乾,颤声说:“陆陆掌门,你说的可是真的?” 难道,我们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想想这么多年来对云山派的观察和情报收集,除了秘密占有元牝珠,云山派行事公平公允,光明正大,確实是个名门正派。 而天元子陆乾种种事跡广为流传,也足以被称为大雅君子,在沧州之內有口皆碑。 就算是司空家,也不见去抹黑陆乾的人品。 这.这简直是 一向以来最大的夙愿就要被这样解决,金丹圆满只觉得口乾舌燥,紧紧抓住了陆乾的双手。 而陆乾笑眯眯地点点头:“自然是真的,不过,这里可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啊。且不说你的存在还有可能被叛徒泄露给其他人,就说方才我们一场误会动静很大,恐怕为人注意。道友且隨我来,我们边走边说。” 陆乾收了五行大阵,又收回一镜一塔,旋即展开云輦请他入內。 他只是略略犹豫一瞬,便进入云輦之中。 心中想到:若是陆掌门真要害我,方才早就可以动手,又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云輦升腾,朝著沧州方向飞驰,两人在輦厢中落座,金丹圆满强忍激动,向陆乾拱手行礼。 “在下洪泽君敖方,添为敖氏一族族长,见过陆掌门。” “方才一时情急,胡乱出手,还请陆掌门海涵。” 陆乾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之色,还了一礼。 “原来是敖氏族长,失敬了。” 看来敖氏一族情况不是太好啊,要不然也不至於让这位“洪泽君”担任族长吧。 毕竟作为一族领袖,修为战力只是一个方面,总不能单纯过头了吧。 两人寒暄几句,敖方又忍不住確认道:“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总归是先祖保佑,陆掌门如今与我相见,便知我霽川血脉尚存於世,元牝珠现在能够交还给我们吗?” 陆乾点点头:“洪泽君有所不知。並非我们哄骗了元牝珠灵,而是宝珠有灵,主动选择。” “我的掌门大弟子,天灵根吴妍,乃是与霽川玄君相同的空灵根。所以元牝珠主动找上门来,要將玄君道统传於吴妍,之后留在我派之中,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现在元牝珠也在吴妍身上,而吴妍又刚好被我派往外州公干,要先容我修书一封,將她召回。” “然后洪泽君与珠灵相见,再將珠灵请回方可。” “算算还需一段时日,便请洪泽君先到我眠龙山做客如何?” 於此同时,眠龙山上。 江青枫刚刚迎接了玄微派的使者进入大殿,又有灵兽宗使者前来通传。 她向玄微派使者告了声罪,又出门去迎灵兽宗的使者。 刚一见到这位使者,就听他喜气洋洋地说:“澧泉君,陆掌门可在?我这是来请他参加我派幽德灵君的成婴大典的!” 江青枫吃了一惊。 这好事都撞在同一天了? 玄微派的使者,也是来邀请陆乾,参加灵绚灵君的成婴大典! (本章完) 六百六十四字感言 今天收到了后台祝贺,才发现本书已经满两百万字了! 真是可喜可贺! 从2023年7月1日发书到现在,用一个比较缓慢的速度保持著更新(在七八月份因为孩子出生,不得已断断续续了一段时间),总归是达成了这个成绩,自己也感觉很不容易,非常满足。 要说最大的感想,那还是感谢!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读者,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订阅和追读,这个故事不可能走到现在,你们和我一样,都是陆乾故事的创造者、云山派的振兴人! 是你们和我一起完成了这个故事! 谢谢,万分感谢! 从一开始就在追更的读者们都知道,本书发书时的书名是《掌门征途》,在写到百万字左右,想看看改个书名能否成绩更好,结果並不如人意。然后这个书名又被其他书改名占用,就用不回来了。 途中兜兜转转,改了很多个名字,也被读者们广泛吐槽,现在倒是可以改回《掌门征途》了,但编辑还是建议我起一个更加流行的名字,所以还在思考之中。如果大家有更好的想法,欢迎留言。 这本书的成绩一直不慍不火,有时候也非常沮丧,但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想到总有几百位读者每天都在等待著云山派的新篇章,都觉得重任在肩,不能鬆懈。 现在的均定在2300,离精品(均定3000)还有一段距离,但如果有大家的持续支持,我还是有信心的。 现在书已经两百万字,已肥可宰了,希望各位读者能够帮忙,通过自己的书友群、书友圈子、贴吧、推书公眾號等,推荐一下本书。不管怎么样,两百万字也属於量大管饱了不是?不至於让大家拿不出手。 真的真的拜託了,因为现在我没有任何官方推荐,只有靠大家的自来水,才能吸引更多的读者。 希望大家能够帮助我,我们一起书写这个故事,共同把这本书的成绩推向精品! 再次拜谢! 祝大家工作顺利,家庭幸福,万事胜意!(本章完) 第六百六十五章 帝尸天君做了个梦 玄微派与灵兽宗两位使者相见,说明情况,免不了互相恭喜。 待问清双方成婴大典的日子,江青枫放心下来,虽然灵绚灵君和幽德灵君是前后脚结婴成功,但总算两派挑选了不同的吉日,彼此之间相隔不少时日,不至於相互衝突。 替陆乾应下了两处大典的邀请,又在款待一番之后,送走了两位使者,江青枫刚刚歇了口气,就见一道霞光从天边飞驰而来,知是陆乾返回,心中欢喜。 不过感觉这回的“万灵仙草会”结束得早了一些? 这个集会召开时间並不固定,但也总得间隔数年,所以陆乾就算换完了地元灵物,也会多盘桓几日,结识一些同道。 这次这么快就结束返程,倒是第一回了。 踏云流霞輦在值守弟子的恭迎下穿过了护山大阵,径直落在了龙首峰上,江青枫身前。 “师姐。”陆乾微笑著牵住了她的手,“向你介绍一位贵客。” 江青枫的目光刚刚落在紧隨陆乾踏出云輦的陌生金丹身上,就听陆乾说:“这位是洪泽君敖方,敖氏一族的族长。” 江青枫还在想是哪个敖氏,有这么一位金丹圆满的族长,手上已被陆乾轻轻一捏,剎那间她就明白过来,微微一惊,款款行礼。 敖氏,又被陆乾如此郑重对待,是霽川玄君敖霆的后人吧! 最开始时,陆乾对元牝珠的秘密守得极牢,从来不曾吐露。但派中层出不绝的玄功妙法和百艺秘传作不得假,“派中固有传承”的假话哄得住外人,却哄不了与陆乾同辈的第四代弟子。 只不过大家对陆乾绝对信服,知道他不说必然是有理由,也从来不问,並且还帮助陆乾在第五代、第六代弟子面前完善了这个说法。 而后隨著江白桃意外获悉,林乐也知晓真相,云山派的实力越来越强,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抗风险,陆乾在徵得珠灵同意以后,將这个秘密告知了王羽和江青枫。 如此一来,在处理元牝珠、霽川后人相关问题时,陆乾总有个商量和助臂。 没想到真的寻得了霽川后人,也不知师弟將他邀请过来,究竟有何打算? 而且很奇怪,这位霽川后人身上,好像有一股亲切的气息…… 而陆乾已向洪泽君介绍道:“这位是我的道侣,澧泉君江青枫,也是——” 岂料他话还没说完,洪泽君已瞪大了眼睛,盯著江青枫额间那一枚晶莹剔透的龙鳞纹跡。 血脉中的震动作不得假,洪泽君惊呼一声:“你是真龙血脉?!” 还是等级很高的真龙血脉! 江青枫不明所以,向陆乾看了一眼,见他也有些惊讶,但还是示意可以直说,便点了点头:“我確实身怀龙血,不知洪泽君有何指教?” 洪泽君的表情很奇怪,既有一些亲近,又有一些恭谨。 他又仔细看了江青枫几眼,这才说道:“我敖氏初祖曾获赐於龙族,並听命镇守囚尸岭——” 陆乾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抬起手来:“且慢,这里不是议事之处,请入內奉茶!” 片刻之后,静室之內分宾主落座,隨侍弟子奉上香茗,隨后便退出室外,掩蔽门扉,施以咒符。 洪泽君不知道的是,陆乾已经秘密传讯王羽,请他这段时间暂且闭关静修,等日后再向他解释。 无他,洪泽君一句“镇守囚尸岭”,已让陆乾大为震惊和警觉,生怕王羽的出现,会引起不可预测的变化。 “这些都是族中旧事,曾经也是先祖的荣耀,但最终都湮没在了歷史的长河里。”洪泽君端著茶盏,虽有骄傲,但更多的却是落寞。 他要说的並不是什么秘密,在万多年前登州敖氏一族,也是威震一方、声名远播的仙族,他们的来歷和渊源曾经人尽皆知,但现在早已消逝,自无不可说。 洪泽君慢慢回忆著。 “若要追溯根源,一切还要从两万多年前那场真仙之灾说起。” “虽然真龙天君不知去向,麾下十位骨干折损了六位,但毕竟龙族还是万鳞之长,统帅著无比庞大的有鳞一族,实力仍然极为强劲。不止是整个星辰海,就是六块大陆上的江河湖等大型水系,也由龙族统治。” “许多龙族高层认为,自己的荣光並未衰减,龙族的地位还能继续维繫下去。” “可这看似欣欣向荣的局面之下其实深藏隱忧,亦有少部分智者看了出来,並且为之付出了努力。” “真龙天君座下第八位战將,负屓就是其中之一。” “她颁布政令,想要缓和与人族之间越来越激烈的矛盾,还主动自请镇守囚尸岭,监视帝尸天君动向,以示龙族拨乱反正,匡扶正道的决心。” 陆乾听得呼吸一滯,囚尸岭,或者说囚尸绝地,和帝尸天君果然有著无比紧密的联繫!莫非,帝尸天君,就在囚尸绝地之中!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打断的时候,耐著性子继续听下去。 “就在镇守囚尸岭的过程中,她从当地土著里,选拔了我敖氏一族,作为人族与龙族亲善的表率。不但厚赐重宝,而且將自身精血,以秘法植入我敖氏先祖体內!” “从此之后,我敖氏主脉之中便有负屓血脉传承,血脉觉醒的修士兼有人族参悟大道、修炼提升之迅捷和龙族天生的操水控雷、推云布雾之神通,修习各类水元功法事半功倍,很快就成为了负屓麾下的得力依仗。” “只可惜敖家与其他修仙宗族相同,一是主脉子嗣之中,能有灵根的概率不见得比凡人高多少,而且修士修为越高,越不容易诞生子嗣。二是经过几代传承,龙血完全隱入血脉之中,在有灵根的家族修士之中,能够成功觉醒负屓血脉的又是凤毛麟角。” “这两项迭加,真正的英才总是极为难得。否则敖氏的成就还会更高,在那场大变之中,或许能够得以逃脱厄运。” 龙族厚赐,负屓传血,奉命镇守囚尸岭。只可惜一场大变之后,敖家彻底衰败,又隨著龙族彻底失势退出陆地,所有的传说都被人们遗忘,被登州后来的统治者们扫进了垃圾堆里。 除了现在仅剩的敖氏族人,或许偶有幻想,还会想到先祖曾经的荣光。 从这个角度来说,霽川玄君算是曇花一现的,敖氏后人中的英雄人物。这样推测,他一定是觉醒了负屓血脉的。 只可惜传到霽川玄君时,敖氏已经是彻底没落,根本就没在他的称霸事业中有什么表现,所以沧州诸宗门都拿他当做散修来看待。 洪泽君敖方唏嘘不已,陆乾附和几句,趁机问道:“既然有这般背景,也曾盛极一时,不知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才沦落到今日的局面?” 洪泽君沉声说:“自然是因为不死不灭帝尸天君。” “这位天君实在是太强了,他或许是十天君之中最强的?” “为了拿下他,足足有三位二十三仙阵营中的天君身死,真龙天君也是身受重伤,导致后续战斗中被妙法天君击败放逐。” “但就算是这样,也只能將帝尸天君封印而已。” “因为他是真的,不死不灭。” 陆乾心中沉重。第九天君,不死不灭帝尸天君到底是不是十天君之中的最强,这只是后人揣测而已,当不得真。 世间另有流传,第六天君大黑明王孽欲天君,还有第七天君慈悲弘道妙法天君也极为凶悍。 任尔天骄,需避第六圣。 纵横万载,莫遇第七仙! 但不管怎么样,这位帝尸天君绝对是极强的存在,难道连生杀天君都无法將他诛灭吗? “就算付出了巨大代价將帝尸天君封印,那封印依然是不完美的,与其说是封印,不如说是付出了三名天君的生命代价,將帝尸天君送入了沉睡之中。” “封印不得脱出,但沉睡.却仍能醒来。” “更可怕的是,帝尸天君在沉睡之中,开始做梦了。” 这一剎那,陆乾只觉得寒毛直竖。 他曾在梦螭的记忆之中听得清楚,真龙天君亲口所说,高阶修士早已神思內敛,不会胡乱入梦。在他的梦境之中,就诞生了梦螭。 而真仙已经不是凡世之中的生命,他们就是规则的化身! 他如果做起梦来,梦境会直接影响现实世界。 所以,他的梦境就是—— “囚尸绝地。”洪泽君重重吐出几个字来。 “帝尸天君虽然在仙界之中沉睡,但他的梦境却渗透了不完美的封印,悄悄坠入了元辰界中,形成了万里囚尸岭,生人莫入的囚尸绝地!” “那里的无数活尸,或者说他们自称为尸族,就是帝尸天君梦境之中孕育出的怪物!” 这一瞬间,王羽所述的,囚尸绝地中的种种异样之处,一下子浮现在陆乾的脑海之中。 密林活尸,红顶石屋,尸丘婴儿 吊颈客栈、泅尸沼泽、鬼手森林. 钓尸取乐的尸祖嬴寇,还有更多未曾露面,但是实力强悍的尸族 以及最重要的,囚尸绝地中无处不在的奇异规则。 这都是梦境的体现吗? 那些古怪的规则,是帝尸天君下意识的恶趣味,还是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波动產生? 甚至,那尸祖嬴寇还会天尸符法,这样推测那些高等的尸族,都有超强的神通。 这都是来自於帝尸天君! “等上界天君发现之后,一切都来不及了。有真仙探查过后得出结论,一旦破坏这个绝地,或者说这个梦境,就会导致帝尸天君提前醒来!” “到那个时候,又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不知道会由谁来付出代价,才能將他继续封印。” “因而只能放任囚尸绝地存在,好让帝尸天君继续沉睡。” “但是.” 陆乾有些僵硬地喝下一口茶水,猜到了他说的“但是”是什么。 但是放任不管的话,帝尸天君继续做梦,囚尸绝地之中的尸族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现在囚尸绝地之中的凶悍尸族不得而出,是因为梦境依然存在。 而总有一天,帝尸天君会自己醒来,到了那时候梦境破碎,囚尸绝地洞开,尸族就会倾巢而出,祸乱世间,成为帝尸天君的有力臂膀! 这是一个死循环! 好一个不死不灭帝尸天君! 这么说起来,囚尸绝地曾经短暂地开放了一次,有部分尸族逃出,酿成了登州尸乱,到现在还是王师兄的潜在威胁。 那个时间,陆乾记得很清楚,正是当年梦螭以真龙之血为坐標,吸引真龙天君执念返回世间,从此实锤真龙天君已死! 真龙天君死去,天地同悲,帝尸天君甦醒了一瞬. 陆乾正想得入神,就听洪泽君继续说。 “就在负屓镇守囚尸岭,我敖氏一族如日中天之时。帝尸天君有过一次朦朧的、半睡半醒的梦囈。” “就那一次,负屓战死,敖氏.” “几乎族灭。” “后来,大抵是诸天界之中的天君们再次出手,重新加固了封印,让帝尸天君重新睡去。” “但是,敖氏一族再也无法恢復。” “一方面,是最大的靠山负屓死去了,而且少了她这一位力主和平,想方设法润滑关係的领袖,人族和龙族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因为先前投靠负屓,敖氏一族当然受到牵连,只能四处躲藏,成了过街老鼠。” 陆乾不由得嘆了口气。 確实如此,愈演愈烈的激烈衝突最终酿成了一场又一场大战。到了这时,原本高傲的龙族才发现自己的外强中乾,人族修士不说实力全面占据上风,背后还有天君支持,自然毫无意外地取得了胜利。 最终,隨著龙族的希望,狻猊,衝击真仙之境失败,死在成仙天劫之中,龙族彻底失势,黯然退出大陆。 “另一方面,是敖氏一族遭遇了更加可怕的事。” 洪泽君说完这句,久久不语。 直到盏中灵茶变得冰冷,他这才缓缓说道。 “在那次囚尸绝地暴乱之中,负屓战死,我敖氏几乎族灭。” “可灾难远未结束,倖存下来的族人,染上了极为诡异的尸毒。” “这尸毒隨著血脉代代相传,让每一位敖氏修士,最多只有四百年阳寿。”(本章完) 第六百六十六章 海上敖氏 阳寿四百,代表什么? 修士之中的三灵根,已经属於资质不错的存在,占比大概是十之一二。 而普通的三灵根修士,正常修炼没有额外资源加持,总要一百七八十年才能达到金丹境界。这还是顺风顺水,筑基一次就成,金丹天劫成功渡过的情况。 如果筑基之时出了点岔子,那两百多年还无望金丹也是正常的事。 就算一切顺利,一百七八十年成就金丹,接下来金丹要修成到圆满,还得近四百年时光。 近四百年!可是他们的阳寿就只剩下二百二三十年了! 这个诡异而又狠毒的尸毒隨著血脉流传,直接就锁死了敖氏宗族的上限。 三灵根的修士想都不要想元婴,双灵根者是有点希望,可双灵根已经是数百里挑一的存在,对几乎族灭,人丁单薄的敖氏来说,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双灵根? 而且,这“有点希望”,还是建立在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情况下。 而对於完全衰败,东躲西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敖氏一族来说,顺风顺水只是奢望而已,在他们仅剩的灵地,修炼的资源极为有限,对新生修士来说一出生就是困难开局。 所以这么多年来,敖氏一族始终难以恢復,唯一一次曙光乍现,就是霽川玄君。 霽川玄君天纵英姿,既是异种空灵根,又觉醒了负屓血脉! 他修得元神玄君之位,但那个时候,寿元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所以霽川玄君只能选择一条极为激进的道路。”洪泽君沉声说,“以至强武力压服沧州,不服的就打到服,不听的就打到听,號令所至,莫敢不从。” 陆乾默默点头。 所以玄君威压沧州,夺走了许多玄功妙法,奇珍异宝,既是为了搜寻妙方,也是为了给敖氏重新崛起积累財富。 他还想整合一州之力,实现终极抱负——解除敖氏一族的血脉尸毒。 只可惜……苍天不助。 “玄君太过激进,很快招致反噬,但若不是寿元將近,身体虚弱,又怎么会中什么可笑的毒?!”洪泽君十分激动,陆乾也满心惆悵。 沧州土著的反噬来得比霽川玄君想像得更快,快到他还来不及让自己的家族重新回到陆地世界,来不及让敖氏站在自己的肩膀上重回荣光。 他被一路追杀,围追堵截,但他是如此强悍,终究还是突出重围,见到了前来接应自己的,一眾修为低劣、不堪大用的亲族。 临终前,霽川玄君將一些消息传递给了敖氏一族,其中包括元牝珠的下落——因为敖氏灵地的状况不足以支撑元牝珠修復,只有將这个任务留给后人。 所幸从沧州搜罗到的资源在此前已经有一部分转交给了家族,而敖氏一族能够延续到今天,这些资源也是功不可没。 霽川玄君壮志未酬,满腔遗憾,但仍然在竭尽全力之后,坦然拥抱了自己的终局,永远离开了这个无限美妙,又令人无比痛苦的世界。 陆乾忽然想起元牝珠灵说过,霽川玄君,是一个快乐的人,他一直在笑。 他是一个对生命充满热忱的人吧,他深爱著这个世界,但又不得不仓促地离开。 只用短暂的四百载,如同流星一般闪过,留下了自己的传奇。 此刻洪泽君讲完这个故事,静室之中陷入沉默之中,他沉浸在敖氏之殤的悲痛,而陆乾遥想玄君风采,心折不已,又万分遗憾。 玄君创业未半,事业未竟,如今敖氏一族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在回来的一路上,陆乾都在与洪泽君攀谈,这位敖氏族长阅歷很浅,心思单纯,既然陆乾表態深受霽川玄君大恩,自承继承了玄君法脉,还要將元牝珠还给敖家,自然让他十分亲近。虽然还有一些遮掩和顾虑,但敖氏一族简单的情况还是跟陆乾说了。 敖氏现在隱匿居住在星辰海的內海之上,他们似乎拥有著一片可以移动的灵地,外人难觅踪跡。 可是从外部环境来看,就算是比较安全的內海,也存在令人变色的罡风和荒兽,还有一些海族异类,常有袭扰之忧。 从內部情况来看,敖氏是从濒临灭族中艰难逃生,人口本就极少,再加上海上资源有限,人类稀少,不具备陆上仙族那样同姓连宗、改姓赐名、联姻入赘、设置外姓等较为方便的扩张条件,最后再加上血脉尸毒、寿元上限,一直难以壮大。 目前敖氏一族不过修士数百人,绝大部分都是练气修为,只是在这一代或许是先祖庇佑,竟然又从稀少的人丁之中,再次出现了一名天灵根。 洪泽君·敖方! 正是有著敖方的出现,敖氏一族再次看到了那么一点希望。再加上算算时间已到,所以他们派出了当时唯一一名金丹墨陨真人敖昭,想要取回元牝珠,再续霽川玄君的荣光,以图重振家族。 而墨陨真人身死之后,敖家除了敖方以外,还很幸运地获得了另一名金丹。 本来一切顺利的话,敖家本来能有双金丹存在,敖方也有个助力。但是那名金丹却从小因为琐事与族人生怨,成就金丹之后反而助长了他的囂张气焰,做出了悖逆之举,被敖方斩去了一条臂膀。 仇怨更深,又有血脉尸毒那种令人窒息的禁錮,那金丹竟然叛出了家族。 敖方追著他出来,才有了后面遇见陆乾的故事。 那金丹道號横海,名为敖英,三灵根的天资,如今已有两百岁出头。 放在敖氏,就意味著他不可能晋入元婴了。 海渊阁对交易双方的保护实在是太到位了,陆乾根本没有办法从这条线追查。不过既然遇到洪泽君敖方,得到了敖英的详细情报,自然可以发动云山派情报部的力量秘密搜寻。 如果这个敖英得了造化火丹,恢復了断肢之后,还胆大包天停留在沧州不走,那一定能被情报部搜寻到! 其实陆乾如此热心要缉捕敖英,大半其实也是为了自己。 这个敖英是个不可控的因素,他也知道元牝珠在云山派! 他现在已经恢復,又还有两百年可活,大概率总要去週游天下,自己找找有没有去除尸毒的办法,再不济也是叛离海上之后,改头换面在大陆享受一下金丹人上人的生活。 但也要防著他个性激进,受到刺激不惜自曝也要拖云山派下水,那就麻烦了。 陆乾正在盘算著应对之法,就听洪泽君恳切地说。 “我家命途多舛,一直在寻求生路。我也曾听闻云山派惨遭横祸,又浴火重生的故事,想来陆掌门也能对我家的经歷感同身受,还望早点將那位空濛仙子请回,我要儘快带回元牝珠,以图重振门楣。” “这一次有元牝珠帮助,我们能做得更好。而且我们会吸取霽川玄君的教训,就算寿元无多,也应徐徐图之,最起码先在大陆腹地建立一处稳固的基业,如此几代人下去,或许能有转机。” 陆乾点点头,但心中嘆息一声。 这样的方案也不妥当,如果洪泽君能成就元婴,甚至元神,一位大修士確实能够为敖氏一族夺得一块足够好的灵地。 但是,他很快就会寿尽而死,而其他的敖家修士修为太差了,断档得太明显了! 甚至有可能他是元神时,敖家其他修士还没有新的金丹诞生! 这样一来,大修士一死,这个家族会遭到怎么样的对待,用脚趾头都能想清楚。 中了那样的血脉尸毒,要想发展起来真的是太难了。 “洪泽君请放心,我这就写封书信,將吴妍传回。” 或许,这將是云山派的机会。 看洪泽君面露感激之色,陆乾微笑著,为他添上灵茶。 陆乾没有忘了一件事,洪泽君也没有透露。 霽川玄君,从青州那里夺取了一件珍宝,是直接引发了两州大战的绝世之珍。 那件宝物从此失踪,十有八九就是玄君在临终前交给了家族。 这件宝物,会不会也是敖氏一族復出的底气之一呢? 此时此刻,寧州丹霞派流霞山脉,主峰之上,一场小型宴会正在举行。 “来,万法小友、空濛仙子,贤伉儷此战辛苦,请满饮此杯!” 丹霞掌门,元婴灵君无患子举著酒杯,向林乐和吴妍敬了一杯。 两人不敢怠慢,刚要站起身来,就被对面的赤羽真人喊了一嗓子:“不许多礼!这里可不是你们文縐縐的眠龙山,既然是有功之人,自当受此一杯。你要是站起来,就给我罚酒一坛!” 无患子抚掌大笑,对赤羽真人的说法非常赞同。 林乐和吴妍对视一眼,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趁著举起酒杯的一瞬间,林乐再次打量了一下场中。 坐在上首主位的无患子,宽袍大袖,样貌儒雅,特別是一双眼睛清澈深邃,灿若繁星,与他对视之时常有自惭形秽之感,接触下来是一位风度翩翩,处变不惊,极有涵养的人物,叫人生出亲近之心。 下手边分作两列,右边这一列是丹霞派几位金丹,包括面貌沉稳、身材瘦高的大长老晨曦真人,不拘小节、袒胸露乳的二长老赤羽真人和另外三名金丹晚辈。 这三十多年来,不仅无患子成功晋级元婴,丹霞派还新添了两位金丹真人,实力稳步提升。 算上顾霓裳,丹霞派共有元婴灵君一人,金丹真人七名,筑基羽士近百人,练气中期及以上的精锐弟子近万人。 对一个新晋的元婴宗门来说,似乎金丹真人要少了一些。这还是因为那一枚先天胎息丹的帮助,让无患子得以顺利晋级,减少了丹霞派的进一步积累。 但不管如何,这至少比云山派高端战力与基层基础的比例健康得多。 而且有了元婴支撑庇护,金丹真人生存的空间更大,能享受的资源更多,自然会逐渐增多,慢慢就变成像青莲真宗、灵兽宗那样的老牌的元婴宗门。 无患子下首左边这一列则是林乐、吴妍、顾霓裳和陪坐於此的飞星子董成俊。 眼下沧州一片和平安定,云山派的实力与日俱增,地位越发稳固,而丹霞派开启了拓土与復仇之战,顾霓裳自然就返回到丹霞派中效力,也好在战场上继续磨炼,一展所长。 碧妆郡神木宗一战,云山派虽然大获全胜,但也损失不轻。 第六代弟子基本都是生瓜蛋子,第一回上战场,神木宗又是老牌金丹宗门,精锐素质不低,指挥官也很有经验应对得当,一战下来,纵然將敌方留守修士全歼,把神木宗八百年积累掠夺一空,再將山门烧成白地,但云山派也付出了四十多名弟子身亡,二十多名弟子重伤残疾的代价。 如此一共七十战损,而此番一共出征弟子六百名,已经超过了十分之一! 在和平年代,这样的损失已属严重。但是经歷过这一场真正的战爭,经受过血与火的锤炼,这一批弟子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心理素质也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就是云山派高层选送这批精锐,选送第六代弟子中的种子选手前来沧州歷练的原因。 云山弟子在林乐、吴妍和九名筑基的带领下,圆满完成了既定的任务,在敌方元婴势力的大后方製造了足够的骚乱,打击了敌人的气势,动摇了敌方下属金丹宗门的作战意志,引起了一定的恐慌,部分敌方宗门不得不抽调战力返回守御领內。 丹霞派趁此机会突进,在前线也取得了一些战果,占了些许优势。 但两个元婴宗门的战爭本来就是排兵布阵,互较机谋,在关键的胜负手出现之前,打的都是消耗战,现在只是取得了一点优势,距离真正获胜还早得很。 丹霞派情报错误已经被林乐反馈上去,引起了足够重视,一场锄奸风暴也在他们派中酝酿,也不知会牵连多广,这样一来也很是牵扯战事精力,一不小心就会被敌人连本带利贏回来。 总之云山派得胜但损失不轻,丹霞派作为盟友,当然明白陆乾派他们过来是来锻炼的,便將云山弟子们撤了回来,先修整一段时间再投入战场。 赤羽真人大口痛饮,然后將一坛星辰酿重重拍在桌子上,冲林乐一瞪眼:“快喝酒!你这小鬼,一双眼睛就顾著四处乱瞧,肯定一肚子主意,和陆乾那滑头小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极肖陆乾,这简直是对林乐最大的讚赏,他笑著举起酒杯:“这还是头一回与丹霞派诸位英豪同席,自然是心情激动。对自家盟友理当记得清楚一些,不免多看两眼,真人勿怪。” 无患子笑道:“这么说起来,確实也未曾对你们详细介绍我派金丹。就比如裴长老,你们或许相处较多,但一定不知道他的英雄事跡。今日就好好讲讲,聊以下酒。” 他说的是赤羽真人,裴烈。(本章完)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丹霞赤羽,金丹无敌(感谢盟主!) 闻听此话,林乐和吴妍都大感兴趣。这一位勇猛无敌,外表豪迈但又有著细腻心思的金丹真人,又曾有过怎样的战绩,书写过怎样的传奇? 而赤羽真人连连摆手:“掌门,这就不必了吧。我还要点老脸呢,怎可在小辈面前夸耀旧事。” 但无患子今日心情很好,语速也快了一些:“为何不讲?云山派天元子的故事我们听得太多,再不讲讲自己,就怕这些小辈只知道一个天元子,却识不得天下英雄!” 他转向了林乐和吴妍:“我们裴长老金乌凌空,纵横无敌,绝对是金丹之中第一流的人物,就算我今日晋升元婴,亦不敢说稳胜於他。” “昔日我派遭遇围攻,危急关头,正是他以一己之力將敌方元婴拖住,才给了我们转入大阵防守的机会,要不然今日在坐的也不知还剩几人啦。” 林乐与吴妍闻言,自然大为钦服。那时是生死之战,可不是平日切磋,能够硬顶著元婴灵君几道神通乱扫,各色法宝齐飞,为门派贏得战略转移的机会,自然当得起金丹第一流的称號。 更何况敌方元婴也不是孤身一人,肯定还有其他金丹助臂。 这样的话,就算是自家掌门,也会很吃力的吧。 无患子很满意他们惊讶的神色:“若说他成就金丹以来的战绩,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曾经以一己之力迎战三名敌方金丹,还將敌方三人全部斩杀。” “曾经奔袭万里,突入敌方山门,千军辟易,斩將而还。” “曾经一人独当一面,镇守一域,让五名敌方金丹屏气凝神,谁都不敢率先出手。” “我寧州中流传著一句话。” “丹霞赤羽,金丹无敌。元婴以下,裴烈第一。” 林乐听得热血沸腾,站起身来,拎起面前案几上的酒罈,大声说道:“好个金丹无敌!赤羽前辈,我来敬你!” 赤羽真人无奈摇头:“掌门,你今日怎么说起这些閒话来了。” “这都是好事者信口胡诌,无需当真。他们是井底之蛙,未曾见过天地之大,我们却不能固步自封,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得很。” “別人骗骗我也就罢了,千万不能自己骗自己啊。” 说完,他举起酒罈与林乐遥遥一碰,將坛中的星辰酿一饮而尽。 林乐也仰头痛饮,酒液打湿了胸前的衣衫。吴妍知道这美酒的厉害,她表面上笑意盈盈,实际上一道空灵无痕的灵力已经延伸出去,在林乐腰上重重一拧。 “唔!”林乐表情古怪,小心翼翼地放下了酒罈。 而顾霓裳心中既有骄傲,又有惆悵。 她自然知道自家师尊的传奇故事,其中很多事跡,也都是她亲身经歷。 对这样的师尊,她向来是极为崇拜的,也一直將师尊作为心中的榜样和目標。 可是师尊已经停在金丹圆满之境,足有六十多年啦。 三十二年前,师尊与陆乾从太一乐土仙灵洞天返回之后,曾说过已决心破入元婴之境,去探寻更加广阔的天地,见识更加美妙的风景。 当时自己还十分兴奋,只觉得很快就能看到自家师尊证得元婴君位。 但是这三十多年过去,依然毫无反应。 就算自己忍不住去询问时,师尊也只是笑著搪塞过去,从不正面回答。 什么时候师尊才能成就元婴,在元婴境书写一个“元婴第一”的传说呢? 无患子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一切传奇的故事总有一个开端。而咱们裴长老的非凡歷程,还要从两次筑基失败开始说起。” 林乐和吴妍心中大受震撼。 修士练气圆满之后,隨时都可以心念一动,將灵根化花绽放,成就灵蕊。但关键在於下一步,要能让灵蕊捕捉道韵,刻下道纹才行。 如果捕捉道韵不成功,灵蕊重新闭合,就会受到重创,这是无法逆转的损伤。 所以修士们都要试图在机缘到来之时,在吉时宝地开展筑基,让捕捉道韵的成功率最大,就是为了避免灵蕊受损。 如果三次绽放灵蕊,都无法成功筑基,那就彻底断绝了筑基的希望。 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强悍的“金丹第一”赤羽真人,竟然在筑基之时失败过两次! 下一次若再不能成,可就是终身无望了! 见眾人听得入迷,无患子娓娓道来:“裴长老三系灵根,起初並不出名。但他勤修苦练,埋头耕耘,基础不错,又兼为人豪爽仗义,在弟子之中交友广泛。” “哪怕是筑基两次失败,裴长老还是丝毫不见气馁。纵使身边出现了许多嘲笑和奚落,他也能沉心静气,继续打磨,等待天时。” “上苍总是公允的。每个人一生中总会有那么几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可是机会来临之时,只有时刻准备著的人才能把握得住。” 林乐默默点头。 “在日復一日的磨炼之中,终於有一天,裴长老接到了一件剿灭邪修的任务,与几位同门一起前往灭敌。” “谁能料到,这普普通通的一个任务,竟然就是裴长老机缘所在。” “经过一番苦战,裴长老不但诛灭了邪修,还从他手中得到了一本玄功妙法。” 那就是《金乌大衍真诀》,顾霓裳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想想天命真是奇妙无比,这样一件瑰宝,竟然会存在於一个荒野邪修手中,又被师尊所得。 “自此之后,他参悟玄法,精研妙道,修为一日千里,很快就顺利筑基成功,踏出了传奇道路的第一步.” 这一场宴会之中,赤羽真人喝了很多酒。 他没有让无患子说得太久,很快就以频频敬酒的行为,堵上了自家掌门的嘴。 他能猜得到掌门今日吹捧的原因,看来云山派的快速崛起,让身为盟友的己方也感受到了一丝压力,正好趁著林乐吴妍都在,在拉拉家常、增进感情的同时,也夸耀一番自家武力。 但是,赤羽真人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自吹自擂。 而且,他尤其是不喜欢回忆起,那一切故事的起点,那一次剿灭邪修的任务。 回到火云峰,进入峰顶小院,赤羽真人倚靠在树叶赤红,树冠如盖的巨大古树下,慢慢进入了梦乡。 今日饮下的星辰酿,委实太多了一些。 “师兄,裴师兄——” 带著哭腔的声音在耳边迴荡,裴烈一个恍惚,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是漆黑的山洞,蜿蜒的石道,还有几位神色紧张的同门,以及一名紧紧攥住自己双手,焦急哭泣的少女。 “我没事。”裴烈伸出手,拂去了少女脸上的泪珠,“方师妹,不要慌张,我只是被震晕过去了。” 一名师弟在身边恨恨地说:“可恶的邪修,尽干这些鬼蜮勾当,等我抓住你,一定教你碎尸万段!” 另一名师弟犹豫了一下:“裴师兄现在咱们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就折损了张师弟,要不还是先从这里退出去,再从长计议吧。” 裴烈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悬掛在石壁顶端,比几位师弟拴在腰上的照明萤石更亮了许多。 他已经完全记起,自己是与几位同门一起执行剿灭邪修的任务,在寻到邪修藏身的山腹之后,他们走进这石窟之中歼敌。 但这邪修在通道之中布置了许多陷阱,纵然一路小心,还是中了招。 张师弟触发了一个爆炸陷阱,当场身死,而自己离得很近,虽然及时撑起了防御法器,但也被爆炸的气浪拍在墙上震晕过去。 他扫视一圈,见几位同门都是面带犹豫,当即大声说。 “不可退缩!” “那邪修荼毒乡里,为祸甚烈,已经有近百名凡人遭了毒手。” “如今我们前来围剿,已经是打草惊蛇,若是无功而返,那邪修必然趁机溜走,今后恐怕还要生出更大祸端。” “而且,这邪修在这里布置了那么多陷阱,也说明他修为不高,正面战力不强。我们还有六人,全是练气后期,到时候一拥而上,一定能將他剷除,为张师弟报仇,为百姓除害!” 听他如此说来,几位师弟师妹都是热血涌动,大声应是。 裴烈又低声对少女说:“方师妹,你一会儿跟在我身边,我一定护你周全。” 方师妹轻轻应了一声,抓住了他递来的手掌。 两人紧牵著手,在昏暗的火光下相视一笑。 此刻大不適宜,不然身边的师弟定然会一齐起鬨,叫他们早日结为道侣了。 裴烈又將手中的火球举高了一些,儘可能照亮每一个角落,排查可能出现的陷阱,几位同门也一起帮忙,缓慢又坚定地向前进发。 终於,他们炸开了一扇石门,烟尘过后,己方的目標终於暴露在眼前! 那个一身赭色长袍的邪修手上的动作不停,身前几名凡人被完全吸乾了血气精华,在他手中跳动起一团生命之火。 裴烈清楚地看到,那邪修裸露在外的手掌漆黑乾枯,如同被烧焦的树木枝干。 眼睁睁地看著那几名凡人被吸成乾尸,裴烈几人却一时失声。 只因他们感应到了那邪修涌动而起的灵压。 是筑基! 这邪修太狡猾了,他前几次偷偷出手,在丹霞派领內掠夺凡人修炼魔功,但行为十分克制,造成的破坏並不大,以至於任务情报对目標的推测出了问题,这是一名筑基羽士! 筑基杀练气,轻而易举!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碧光已笼罩了石室,隱藏的法阵被发动,內外通讯断绝了。 几位师弟师妹脸上一下子毫无血色。 那邪修把玩著掌中一团碧盈盈,生机灵动的火焰,望著他们冷笑起来。 “真是可惜呀,都是大好年华的青春少年,今日就要死在此处,变成一具具乾尸了。” “可怜,可怜。” 他恶毒的目光在六名丹霞派修士身上划过,眾人不由得身躯一颤。 他又话锋一转:“要不这样,我在这里待得也很憋闷,你们给我演一场戏逗我开心如何?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廝杀吧,你们六个人,就在这里廝杀一场,活下来的那个人,我会放他离开。” 霎时间,六人的呼吸都是一滯。 但裴烈一咬牙,大喝一声:“別听他的鬼话!” “他分明是受了重伤,才要採补活人气血!只怕是连道纹都用不出来,所以才诱我们自相残杀,证明他实力已衰!” “跟我上,诛杀此獠!” 呼啦一声爆响,两柄烈焰缠绕的飞剑已被他握紧,直接冲了上去,悍不畏死地砍向了邪修。 受他鼓舞,几位同门都是发一声喊,各施手段,法器凌空,术法飞驰,符籙旋舞,六人围住那邪修,所有手段都使了出来。 但就算重伤在身,筑基还是筑基。 那邪修恼羞成怒,大吼一声,一口將那一团碧火吞下,然后一枚防御灵器就接下了大半攻击,另一柄长刀闪现而出,如同熔岩所铸,炽烈无比,凶猛刚烈,只一刀就將一名措不及防的师弟劈成了两段! 裴烈痛苦地大吼一声,使劲浑身解数,但邪修只是以防御灵器架住他的攻击,隨后又是几刀下去,斩破了一名同门的防御法器,把他拦腰斩断。 剩下的三名同门接近崩溃,战意大减,甚至想要转身逃跑。 裴烈大声疾呼:“逃跑就是死,杀了他才有活路,跟我上啊!” 他拼死向前,甩出了一团雷光。 就听轰的一声爆响,剧烈的气浪涌动著,將邪修的防御灵器炸了开来! 那是裴烈的底牌,派中炼製的稀罕玩意儿,一次性道具天雷子。 但距离如此接近,裴烈也被雷光撕得浑身是伤,但他一骨碌跳起来,再次向邪修扑了过去。 被那邪修一刀劈来,破开防御法器,正中肩胛,若非再以飞剑架住,恐怕就要被斜斜劈成两段。 裴烈毫不畏惧,死死抱紧了邪修的长刀:“杀了他,杀了他!” 同门疯狂大吼著,冲了上去。 鲜血洒满了石室,当裴烈最终一剑洞穿邪修的心臟之时,方师妹也被邪修砍倒在地,血溅三尺,而另外两位师弟也没了气息。 “不!” 自己这个冲在最前面,受伤最重的没有死,但他们都死了! 裴烈呆呆看著场中一地的尸首,心如刀绞。 这时,突然只听一声轻笑。 已经死去的方师妹突然转动头颅,望向裴烈,俏丽的脸上流下了两行血泪。 “裴师兄,这是真相吗?” 天地巨震! 赤羽真人猛地瞪大眼睛醒转过来,然后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本章完) 第六百六十八章 一泊二日 转眼十数日过去,眠龙山上,一支旌旗招展的队伍整装待发。 正是去往玄微派,参加灵绚灵君成婴大典的陆乾一行。 原本既然是去沧州领袖玄微派道贺,云山派自当重视,派出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但是如今林乐、吴妍、顾霓裳和云山派一批筑基骨干都在寧州作战,江青枫又不能轻易离开示警结界。 於是陆乾只能带上玉蛟小仙,再点了刚刚於天心莲池结束一轮修炼,正在处理经营司和参谋部公务的李达,还有新筑基三人隨行,另选作战小队十支、弟子百名充作仪仗,如此组成了一支由三艘凌虚镇远神舟组成的道贺队伍。 “师姐,这两天还是要辛苦你,带洪泽君在领內多走走。” 临行之前,陆乾再交待了两句,江青枫含笑点头,答应下来。 “前番参观领內的计划早已划定下来,按照这个路线走一遍,必然无错,你不必担心,早去早回。” 十几天前,陆乾当著洪泽君的面传出了信件,请空濛仙子吴妍先行迴转,让洪泽君十分高兴。 但在几天之后,情报部通讯处呈上一封吴妍的回信,信中说自己正带队深入敌后作战,战况焦灼,无法抽身,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洪泽君只能安下心来,静等战事结束。 好在陆乾十分贴心,说是怕他等得心焦无聊,请澧泉君江青枫带他四处走走看看,参观一下云山派领內。 说实话,洪泽君本来就对云山派十分感兴趣。 云山派的名號已经在小半块玉衡大陆上流传,作为紧盯著元牝珠下落的敖氏来说,更是仔细收集了云山派的许多情报。 所以当时陆乾遮掩面目之时,洪泽君才能凭藉陆乾標誌性的手段一下子猜到他的身份。 越是了解,越是震惊。 这个原本破灭的宗门一路高歌猛进,传奇崛起,算算仅剩陆乾、青枫和白桃三人逃出曲阳郡开始,到如今云山派坐拥金丹六名,筑基二十四人,弟子四千眾,执掌重明联盟牛耳,统领沧州西北九郡军事—— 还不到八十年! 八十年,在修炼有成的修士面前,不过是弹指一挥。 但就是这八十年,又有多少修炼有成的修士,要向云山派俯首! 八十年,敖氏自从逃离陆地以来,又过去了多少个八十年? 曾经,洪泽君敖方一直认为,云山派能够如此神速的崛起,全靠元牝珠的帮助,如果元牝珠在敖家,敖家一定能比云山派发展得更好。 就算敖家有內外部的重重束缚,血脉尸毒更是框死了敖家的上限,但敖氏至少也可以成为一个强力的金丹家族,族人可以快活地生活在安定繁荣之中。 毕竟,云山派只用了八十年不到,敖家修士总还有四百年。 所以他对元牝珠更加渴求了。 但是等他担任敖氏一族的族长,真正开始处理家族事务之后,他才深切地感受到发展一家势力是多么的艰难,对云山派掌门陆乾窃据元牝珠虽然万分鄙夷气愤,但对他的振兴之举也很佩服。 而到了现在,在江青枫的引导下,亲眼確认了云山派的发展情况,深入理解其中的发展逻辑,他对陆乾已经是十分钦佩,甚至怀著一种取经朝圣的心情,仔仔细细地看过了每一个区域。 哎,我们敖氏的发展环境还是太差了,首先就是要从危机四伏的星辰海上回到陆地中来,获得一块人口眾多的优质领地。 然后像云山派一般,开发坊市、发展经贸、聚英举贤、勤修百艺、立定同盟、开疆拓土…… 等陆掌门忙完手头的要事,我一定要好好向他请教一番,能將被灭的云山派成为今日的地区小霸,陆掌门真是天纵奇才。 只要向他学习,敖氏也將復兴。 正是抱著这样的心情,他在每个点都来回盘桓,因此参观流程实际上比计划来说是大为滯后。 这当然是云山派高层乐意看到的局面。 洪泽君並没有发现,在这个过程中,元牝珠在他心中的极端重要性似乎正在慢慢削弱。 这些天他才刚刚参观完霜叶坊、淘宝坊和不夜城组成的坊市三角集群,今天开始要参观灵沙城这个灵苗育成所和灵药种植基地,接下去还有炼器中心新堡、灵植培育基地浮苍山、康復疗养中心温凝山和灵谷灵畜养育基地拥翠谷等等。 不花上两三个月,怕是没办法了解清楚。 现在,云山派道贺团队出发了。 三艘凌虚镇远神舟在值守弟子们的恭送之中缓缓飘起,隆隆礼炮声在空中炸响。 左边一艘高悬旌旗:“敕封沧州西北九郡镇抚使”。 右边一艘飘扬彩带:“都督沧州西北九郡诸军务”。 中间旗舰上,鼓乐奏鸣,丝竹阵阵,风帆高耸,旗帜猎猎作响。 小一些的旗帜包括云山派的青底云纹旗,重明联盟象徵著云山派、明玉剑派、荒艮门和极央山庄的四瓣海棠花纹旗。 风帆上墨色重染,“云山掌门天元子”的名號万分瞩目。 而甲板中央的大纛上,巨大的“陆”字上下翻飞,如龙旋舞。 李达在陆乾身边请示:“掌门,我们出发?” 他身形挺拔,面如冠玉,气度不凡,是第五代弟子之中权位最高者。如今筑基中期修为,再有十七八年便可晋入筑基后期了。 因为拥有天心莲池的修行名额,大大提升了修炼速度,哪怕他同时兼任经营司和情报部的负责人,也能保持修行进度不落下,与江白桃、王若愚等齐头並进。 陆乾点了点头,李达大声应是,然后转身朗声传令:“出发,全速前进!” 三艘神舟轻轻一震,动力法阵全开,风帆上的符篆也大放光明,流线型的舟身划开云雾,向六千里外的希夷山飞去。 希夷山,玄微派山门所在,世上少见的六级中阶灵地。 无色曰夷,无声曰希,“希夷”即虚寂玄妙,清静无为。 四千年前,一位有道玄真於希夷山上开宗立派,派名“玄微”,亦是自“希夷”之意中引申而出。 四千年后,玄微派渺渺玄君立志继承“希夷”之意,他显然对“无为而治”有著自己的理解。 那就是居中调和,左右制衡,让沧州各派都在玄微派的规则下行动,最终井然有序,繁荣发展,实现垂拱而治。 三艘神舟在云层中穿行,向南而去。 希夷山在沧州中部地区,距离西北眠龙山有六千里之遥,而神舟每个时辰的遁速是四百里,就算一刻不停,也需要十五个时辰才能赶到。 陆乾这次是提前了两天出门,以保证有个宽裕的时间准时赶到。 所以这一次,是两天一夜的行程。 “李达,我们今天先在不夜城中歇息一晚,然后再转向希夷山。” “对了,我与陷空山无底道人已经约好在不夜城碰面,然后共赴玄微派成婴大典。他午时就能赶到,你安排一下。” 李达连忙点头,袖中千里镜摇晃,一条又一条指令下发下去。 现在云山派的通讯网络已在沧州全境,寧州和青州部分地区铺开,只不过有疏有密,西北之地当然最为密集,其他地方只有关键节点。 主要形式是传讯符、千里镜、袖金雀组成的通讯网络,还有紧急状况的人力传讯。 至於幻音宝螺,总共也就三对,用在了和青莲真宗、灵兽宗、丹霞派的联络上。 李达的千里镜频频闪动,根本停不下来。 不夜城的接待、宴请规格、娱乐活动、住宿安排……一应事务都要事无巨细,每个环节都要有备选方案。 涉及到领导的,再小的事也是大事。 更何况,这是结交外部金丹,更需慎重。 这位无底道人此前来过不夜城吗?他性格特点如何?兴趣爱好如何?对我派的重要性怎么样…… 陆乾甩了两句话下来,李达脑仁子烧得发烫。 陆乾自己则愜意地靠在扶手椅中,摇晃著手中的半杯清茶。 手下英才越来越多,能享受的地方自当享受,不然这掌门越当越累,意义何在? 另一边的甲板上,一个胖小子正领著四个胖大妈在那里打节拍。 第一个胖大妈咚的一声,敲响了一面大鼓,然后中气十足地喊道:“玉蛟小仙!” 第二个胖大妈慌忙哐的一下拍响铜锣,昂首挺胸:“法力无边!” 第三个胖大妈瞪圆了双眼,鼓起腮帮子,吹响了號角。她正要喊什么的时候,突然卡在那里说不出话,只好又胡乱把號角吹了几声,像是乌鸦哀鸣,野猪嚎叫。 “词!说词儿啊!”胖小子直跳脚。 胖大妈连忙喊:“词儿!” 胖小子气得耳朵里喷出云气,挥手要打,胖大妈终於想了起来,如释重负地喊道:“一统天下!” 第四个胖大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手里的鈸扔到一边:“她说的是我的词儿啊!” 第三个胖大妈也哭了:“我就想喊第四句词儿!” 第一个第二个胖大妈都哭了。 “我想吹號,不想敲鼓!” “我,我饿啦!” “不许哭!”胖小子恨得牙痒痒,“饭桶,都是饭桶!” “拢共四句话,很难吗?啊?!” 他脸色涨得通红,掰著指头数。 “玉蛟小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一统天下!” “一共十六个字,练了半个月还不齐,帮你们幻形真是白费功夫,猪都比你们强!早知道我就该直接找四头猪!” “吃吃吃,就知道吃!今天不练顺了,谁都別想吃饭!” 四个胖大妈一听没饭吃,连忙抹了把泪,手忙脚乱地把各种乐器捡了起来,在那里胡乱敲打叫嚷。 “玉蛟小仙!” “法力无边!” “一桶很大!” “我吃得下!” 边上的弟子憋得浑身颤抖,又不敢笑出声来,只好拼命拧著自己的大腿。 这胖小子自然就是玉蛟。三十多年时间,对拥有漫长生命的龙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他也没怎么长大。 只是因为云山数千弟子的辛勤投喂,养得白白胖胖,小脸圆圆。 连带著散养在附近的四匹龙马也吃得圆咕隆咚,胖大粗壮。 这段时间玉蛟小仙突发奇想,硬是要帮四匹筑基后期的龙马幻形,还真给他搞出来了! 正是现在这四个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胖大妈。 玉蛟小仙一点不挑,喜不自胜,当即就要把四个大妈组成鼓號队,负责在自己出场时提供背景音乐。 只可惜她们似乎智力不高,翻来覆去都练不明白,把玉蛟小仙气得够呛。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吃,吃,沙包大的拳头吃不吃!” 哭喊声,骚乱声响彻甲板,陆乾哈哈一笑,闭上了眼睛。 夏日的阳光透过法阵照射下来,变得暖融融格外舒適,清风吹拂,云捲云舒。 偷得浮生半日閒,真好。 日轮西转之时,三艘神舟降落在不夜城中。 不夜城中的云山派经营司执事,重明联盟各派联络人和不夜城执法队队长等前来迎接拜见陆乾。 陆乾与他们交谈片刻,了解不夜城目前的运营情况和面临的困难,分析三角坊市集群模式下不夜城的发展形势,並对下一步继续拓展经营模式进行部署。 隨后陆乾在诸弟子拱卫下,来到早已准备好的迎宾楼,见到了已在此处相侯的无底道人。 “无底道友,劳烦久等。” “陆掌门,久违了。” 无底道人依然还是那副打扮,浑身灰袍裹紧,头罩把面部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陆乾听得出他话语之中的欣喜。 这三十二年来,云山派持续消化先天灵气爭夺战取得的成果,与沧州四门以外的宗门广泛交好,於商贸、情报、资源等方面达成了许多协定,影响力全面铺开。 同时与许多散修金丹也建立了联繫,其中关係最为亲密的,就是陷空山无底道人。 这位曾经在先天灵气爭夺战上绽放光彩,实力非凡又为人刚强正直的金丹后期,如今已经是金丹圆满了。 在先天灵气爭夺战结束后不久,陆乾就亲赴陷空山作客,盘桓数日,与无底道人交流得很愉快。 这是一个纯粹,有原则,品行高洁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一个对自己道路充满自信的苦修者,和“道人”的后缀极为相配。 他会是一个可靠的伙伴。 而无底道人亲歷了先天灵气爭夺战和禁教作乱事件,对陆乾的手段和为人也十分佩服。 因此这些年陆乾和无底道人联繫紧密,每隔几年就会走动一下,云山派几位金丹基本和他都有过切磋。 如今玄微派举办成婴大典,沧州有头有脸的金丹都在邀请行列,无底道人自然接到了请帖。 於是趁著共赴成婴大典之机,两人相约不夜城,再一起前往希夷山。 陆乾拉住了无底道人的手臂,热切地说:“来,无底道友,我最近新得了一首曲子,正好请你品鑑一番。” (本章完) 第六百六十九章 入希夷山 迎宾楼的宴会厅內,传来了悠扬美妙的笛声。 然后是七弦琴、编钟、三弦、洞簫、竹琴等伴奏和鸣,柔美悠远。 陆乾和无底道人分宾主落座,弟子们隨侍一旁,静静欣赏著乐声。 无底道人闭上双眼,默默打著节拍,如痴如醉,已全身心投入其中。 陆乾刚来此世之时,曾经认为修士们的精神生活肯定很无聊,这个想法在调研了梅花坊之后就发生了巨大变化,后来自己权势日隆,完全融入其中,更是知道从前的想法滑稽可笑。 修士的快乐,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想像的。 就说最普通、最普遍的“观舞”吧。 单单舞艺就分为乐舞和战舞两个大类。 乐舞有羽衣、胡旋、盘鼓、清商、惊鸿、长袖等诸多种类,战舞有剑戟、流云、凶兽、蛮荒、祭祀等等。 此外还有功能特殊的合欢、娑磨、密乘等妙舞,让少年修士流连忘返、腰膝酸软。 诸多种类一共有上千首曲目,每种曲目还会搭配不同的舞服。而就算是相同的曲目,不同的舞姬又会有不同的改编。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就算跳得不怎么样,一群国色天香的舞姬在你面前深情款款、使尽混身解数只为了取悦於你,自然是十分舒爽得意。 而现在陆乾和无底道人正在欣赏的,是单纯的“乐”。 无底道人是个情志高雅的苦修士,他的兴趣爱好似乎只有这一种,“听乐”。 因此陆乾有所留意,长期在坊市中求购曲谱,聘请著名乐团排练演奏。 最刚开始的时候,確实是为了投其所好,但是时间一长,陆乾自己也喜欢上这种娱乐方式。乐声一起,便觉得浑身放鬆,绷紧的精神也慢慢和缓下来。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一曲奏罢,余音绕樑,无底道人品咂良久,嘆道:“悠扬清越,婉转飞扬,又有低沉肃穆、雄浑壮丽之和鸣,仿佛直入仙宫盛景,令人万分嚮往。” 陆乾抚掌笑道:“无底道友果然是品鑑大家,这首新得的曲乐,名字就叫《天宫行》。” “《天宫行》……”无底道人点了点头,“多谢陆掌门盛情款待。” 陆乾报以微笑:“哪里,若是曲高和寡,难免寂寞。倒要多谢无底道友,我跟著也陶冶了一番情操。”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番道法,交流了一些心得。侍立在旁的云山弟子们抖擞精神,心知机会难得,堪比派中五年一次的玄音妙法会。就算遇到完全听不懂的地方,先死记下来就行。 “无底道友虽然是孤家寡人,但想想亦有好处。”陆乾说,“没有什么需要操持,心中掛碍不多,閒云野鹤,清净自然。” 和一般散修也会收几个弟子不同,无底道人是彻彻底底的孤身一人,一名弟子都没有,陷空山上仅有的侍奉者全是凡人。 “再加道友品性高雅,洁身自好,不墮凡尘。此番终於金丹圆满,想来只要用心打磨,有个三四十年的水磨功夫,便能性命双全,碎丹成婴。” “如此一来,我沧州便出了一名散修灵君,也是一段佳话。” 陆乾这番祝愿却让无底道人幽幽嘆了口气:“多谢陆掌门吉言,只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先不说散修渡劫,资源有限,无有助臂,没有豪门大派那么多灵丹异宝,本来就难上加难。” “就说我本身……总有心疾,想要渡过,委实太难了。” 说完,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无底道人是心情微黯,想想自己大劫难渡,很可能几十年后化为黄土一捧,再也证不得玄妙天道,见不到壮丽风景,听不见大美乐声,如何能不难过。 但若要向陆乾求助,未免破坏了现在的君子之谊,再说自己一介散修,又要如何偿还? 陆乾却能大概猜到无底道人的心疾所在。 是心疾,也是身疾。 在先天灵气爭夺战时,陆乾一时未能收手,五色神光威力波及,將无底道人遮蔽自身的灰袍打得粉碎,露出一张可怕的脸颊。 那是一张遍布刀疤,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脸。 所以无底道人向来遮蔽面目,从不以真容示人。 哪怕是在宴会之上,无底道人也从不解开脸上覆盖,所以始终不吃不喝,谈天论地之时,连茶也不饮。 在发现了这点以后,陆乾就不再请无底道人赴宴,论道之时也只是燃香一炉,不置灵茶。 想想若是普通的肉体之伤,以金丹之能,灵丹之妙,绝没有道理不能痊癒。 看来这是和肢体伤残一个级別的伤患,又或者別有难点,不用造化火丹这种灵珍不行。 无底道人参加先天灵气爭夺战,或许也曾想过靠自己的本领获得灵珍嘉奖,解决自己的难题。 只可惜没有好的队友,未能成功。 但他若不主动开口,陆乾就不会提出帮助。 作为云山掌门,他必须保证门派的投入能有最大的回报。 就算是自己的私交,也不得不遵循这个原则。 安静片刻,陆乾又开了个头,討论起当前沧州局势,无底道人轻轻鬆了口气。 只不过无底道人幽居於陷空山,对外界事务了解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陆乾说,他静静听。 太一乐土的“不徵令”和玄微派的“止戈令”下达之后,沧州进入和平发展时期,不止是云山派实力增长迅猛,各门各派都恢復很快。 就筑基和金丹的增速来说,对比周围州府是绝对的第一,如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態势,用不了三百年,实力就能反超青州了。 因此最近听说,青州的司南玄君频频召集各大门派开会,也想达成类似的“止戈令”。 但可惜青州可没有经歷过那么多摧残,各元婴、金丹宗门还保持著很强的独立性,一些边境宗门和临接州府之间还有一些摩擦,都很难协调。 若是整合他们一起入侵沧州发財,那自然是你好我好,但现在沧州不能打,要求他们不能相互征伐壮大,那就很难说了。 就算你司南玄君有元神之威,我这金丹治郡、权柄独立可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了。 总之阻力很大,前路漫漫。 这对沧州来说就是一大利好。 且不说沧州四门频繁有筑基渡过天劫,成就金丹的喜讯传出,以至於成丹大典只在派內举办,不再邀请四邻。 就只说沧州西北十郡之地,北陲郡风雷帮除了那位禁足中的摩云叟,又新得金丹一名。 青原郡也新得金丹一名,如今共有金丹三人,那名经歷过两州大战的残疾金丹即將金丹圆满。 三山郡离元宗已经歷了两名筑基渡劫失败,现在是第三名筑基圆满天劫將至。 明玉剑派新得金丹无当真人。 灵籙派庄辉天劫將至,极央山庄也有筑基圆满在等待天劫。 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通,夜色已深,又与无底真人共同欣赏了几首新曲,双方便罢场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三艘神舟再次腾空而起,逕往希夷山而去。 只不过这次旗舰上多了一位无底道人。 但他很快就被玉蛟小仙指挥四个胖大妈敲鼓吹號的场面吸引,看了片刻也是忍俊不禁。 终於忍不住说道:“玉蛟道友,我看你这四位属下老是念错,或者比起念词,用唱的更容易记住?” 唱的? 玉蛟小仙脑海中一下子脑补出自己一出场,就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四位女仙在两边吹拉弹唱,唱响战歌的场景,猛地蹦了起来。 “妙极妙极,他日我成为玉蛟大仙,一定会关照你滴!” …… 酉时,陆乾望见了天边的希夷山。 好一座灵俊山脉。绵延近千里,群峰耸立,各有殊异。澎湃的灵气升腾而起,將整条山脉都笼罩其中,在夕阳光晕里散发著七彩光霞,若隱若现,时有时无。 早有玄微派修士前出十里相迎,由两名金丹带队,数百弟子排列阵型,朵朵灵花旋舞,道道焰火升腾。 成婴大典设在明日辰时,很多门派都像云山一般提前一晚到来,如今希夷山的外围已经驻扎了诸多门派。 可是对於普通金丹宗门来说,都只是在玄微派修士的指引下在营地之內驻扎,哪见得玄微派金丹出迎十里的威风。 眼下看到这般阵仗,不免向周围问道:“来的是三门中的哪一家?” 身边的修士言之凿凿地分析道:“灵兽宗修士必定驾驭灵兽,司空家出席重大场合少不得赤堡雷舟,这样一看,应当就是青莲真宗了。” 眾人纷纷点头,顿觉十分有理。 三艘凌虚镇远神舟终於来到山门左近,神舟上的各色旌旗正旋舞飘摇,眾人刚刚看清上面的字跡,就听玄微派修士大声唱名:“沧州西北九郡镇抚使,云山派掌门,天元子,陆乾陆掌门驾临道贺!” 各门各派都惊愕一瞬,然后又是恍然。 原来是他!原来是云山派! 怪不得,竟然忘了三十年来新近崛起的西北小霸云山派! 原来在玄微派看来,云山派的地位已经可与灵兽宗、司空家和青莲真宗相提並论。 对了,听说最近云山派已经成为了梅花坊的第五位股东! 那梅花坊可是四门的禁臠,竟然允许云山派插上一脚,足以说明云山派已经成为地位特殊的存在,与一般金丹宗门完全不同。 当下已经与云山派建立了交往的宗门们都是大为庆幸,而过分孤僻、没弄清楚情况的金丹又左右打听,云山派的大名再次在希夷山上传递。 三艘神舟直接穿过了这些外围营地,慢慢降落在玄微派山门之前。 玄微派的山门也是十分玄妙气派,形同一副画轴从天垂落,霞光四射,足有百丈之高。 画轴两旁悬著清光四溢的大字。 “长生不老希夷福地”。 “万载长青玄微山门”。 陆乾一行下了神舟,就见这画轴中光芒涌动,图案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玄微山门,开了。 一条鲜花铺就的大道从山门之中延伸而出,直直铺到陆乾身前。 百花斗艳,美不胜收,彩蝶纷飞,幽香袭人。 烂漫百花深处,正有一位艷丽至极的美人,提著华美精致、缀满瑰丽珠宝的裙裾向陆乾微微一笑,霎时间天地都失了顏色。 “陆掌门,你来啦。” 她的声音是如此柔美,气质是如此高贵,深邃立体的五官与周身华贵非常的服饰相得益彰,就算是陆乾见惯了美人,眼下也不由得失神一瞬。 特別是她周身正升腾起变幻灵动、表现感极强的元婴灵压,想不被万眾瞩目都难。 玄微派,灵绚灵君! 这次成婴大典的主角,亲自在山门迎接陆乾! 饶是陆乾早有准备,也有一瞬的受宠若惊。 他连忙行礼:“陆乾见过灵绚灵君。岂敢劳烦灵君等候,真是折煞我了。” 眼前微光闪动,百花轻轻一抖,灵绚灵君已经来到陆乾身前,纤纤素手揽紧了陆乾的手臂。 “陆掌门说的哪里话,我们双方本就亲密,就连我家师尊都承你的情哩。” “再说,旁人不明就罢了,我却知道,你陆大掌门要晋元婴不过是水到渠成,岂敢在你面前托大。” 香风阵阵,肢体轻柔,这一刻陆乾心中暗嘆,这一切都很美好。 可偏偏灵绚是个男子。 他嘻嘻笑著,拉著陆乾向前走去。 陆乾不得不挣扎著停下来,迎著灵绚灵君疑惑的目光,转身介绍:“灵君且慢,这一回我是与友人一道前来。请容我向你介绍,这一位是陷空山的无底道人。” 无底道人虽然不媚权贵,但在玄微派元婴面前,自然也要大礼参拜。 灵绚灵君倒听过他的名號,只是见他浑身灰濛濛,裹著头脸,大违华丽之道,心中便有几分不喜,只是看在陆乾面上,冷淡地点点头:“既然是陆掌门的朋友,便一同前来赴宴吧。” 无底道人听得出他语气之中的疏离,心中百味杂陈,暗嘆口气:“乡野散人,难登大雅之堂,我还是在此休憩,等明日再登山道贺。” 灵绚灵君更不勉强:“如此亦可。” 他招呼左右两位金丹真人,把无底道人和云山派其他隨行修士都带到山门內的营地休息,另行摆宴款待,只带著陆乾、玉蛟和李达向山內走去。 一边走,一边笑著解释:“灵兽宗、青莲真宗、司空家都是明日才到,而且元绪灵君、涟漪灵君和凯旋灵君都会前来,自有渺渺玄君招呼款待。” “陆掌门你嘛,今晚就先陪我小酌几杯,咱们抵足而眠,岂不乐哉。” 陆乾眨巴著眼睛,正仔细考虑要不要和这位大美人同榻而眠,突然一名金丹匆忙赶至,神情狼狈,脸色惶恐。 灵绚灵君骂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金丹拜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灵君,咱们『野狐禪』出大事了!”(本章完) 第六百七十章 玄微派惊变 灵绚灵君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汝等带陆掌门入我涌丽峰,奉宴款待,不得怠慢。” “陆掌门,我去去就来。” 陆乾心中虽惊,脸上不动声色:“灵君宽心速去,不必招呼我。” 出事了? 看这金丹的模样,一定是件惊人的大事。可在“不征”“止戈”的大环境下,又能发生什么? 不对,他方才说的是“野狐禪”出事了。 这是玄微派內部的事! 灵绚灵君匆匆而去,陆乾等人则在玄微弟子的指引下,向灵绚的涌丽峰行去。 一路上气氛凝滯,玄微弟子得知有事发生,心中紧张一团乱麻,没有说话。 陆乾静静思索。这些年確实听闻,玄微派內部有些动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家三个派別,“家生子”“野狐禪”“隱士”。禁教作乱之前,“家生子”有两位元婴,其他两个派別各一位。 总体来说,渺渺玄君更加信任和倚重“家生子”。这毕竟是玄微派从灵苗开始培养的忠诚嫡系,在最为危险、最为关键之时,都要靠他们顶在前线。 但玄君也不希望“家生子”一家独大。 一方面是玄君自己的制衡艺术,另一方面却也是现实需要。对统领沧州已有近一千七百载的玄微派来说,派中的適当竞爭能保持弟子们的进取心,让闔派上下更有活力。 所以在渺渺玄君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三个派系之间曾经相互制衡,取得了微妙的平衡。而玄君居中调度,广泛听取意见,大觉英明。 但是禁教作乱以后,“家生子”死了一位元婴,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野狐禪”的反弹很凶猛,“隱士”的突然高调也不遑多让,原本定调中立也不那么中立了。 就算“野狐禪”的领导千乘灵君明白这其中的凶险,了解渺渺玄君的真实目的,反过来压制著派系中的激进份子,但也挡不住汹涌的乱流和激昂的民意。 “野狐禪”的下层修士实在太庞大了,又被“家生子”压製得够呛,现在终於开了一个口子,私底下的出格举动越来越多,甚至和“隱士”也搅到了一起。 甚至千乘灵君都有被民意裹挟的趋势。就说一个最简单的,麾下“野狐禪”的修士捅了篓子,你千乘灵君也不得不出面相救。 既然要出面,就必然会被推入这场势力倾轧之中。 纵然有渺渺玄君弹压,三个派系之间也开始演化出恶性竞爭,“家生子”的总体利益正在受损。 这是渺渺玄君不想看到的。 特別是,这三十多年来,玄微派中“家生子”和“隱士”的金丹圆满渡劫失败,反而“野狐禪”的灵绚渡劫成功了! “野狐禪”拥有了两位元婴灵君! 这下力量进一步失衡,可以预见衝突和矛盾將进一步加剧。 陆乾眯起眼睛,事已至此,渺渺玄君若想解决这个局面,只有放弃制衡,直接旗帜鲜明地站到家生子一边,但是…… 思量之间,陆乾等人已在引领下进入了华美异常的殿厅,穹顶上明珠如斗,墙壁上螺鈿绚烂,就连落座之后的案几,都是由巨大玳瑁打磨而成,饰以各色宝石。 这华美之所,正是灵绚灵君一贯的风格。 但是现在正主不在,只有一位心事重重的金丹真人在席间陪侍接待。 陆乾与他聊了几句,也聊不出什么来,只有应他所请,先行享用宴席。 这一席宴磨磨蹭蹭地吃了两个时辰,夜色深沉,已至子时,灵绚灵君还未迴转,陆乾就知道,真的出大事了。 那明天的成婴大典? 陆乾不再等待,婉拒了留宿涌丽峰的请求,回到自家营地,与无底道人略略商议几句,然后入定休憩。 这种多事之时,还是和自家弟子待在一块儿最为稳妥。 好在一夜无事。 第二天卯时,便有玄微派修士前来通传,请云山派提前准备,申时准时参加大典。 似乎一切如常,要么事情已经解决,要么……已被压下。 申时,各门各派的金丹真人齐聚玄微派大殿,三百六十五根盘龙玉柱撑起了这个巨大的,削平整座峰顶建成的巨型殿堂。这里云气縹緲、灵机涌动,一派庄严肃穆又仙灵神秘的场景。 站在殿门口的修士只能用灵力灌注,才能勉强看清大殿深处的景象。 而各门各派的隨行弟子,都在玄微弟子的指引下,在山腰的巨大广场上排列成整齐的阵型,展开了自家的旌旗。 百派来贺,万修来朝,灵光衝起在天穹上形成了厚重的光晕,简直都要遮蔽日光。 云山派以今时今日之地位,自然排在方阵的最前端,而陆乾在大殿之中也位列四门之后,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首渺渺玄君以及诸元婴的表情。 很正常,很欢喜,但是过於死板了。 成婴大典的每个流程都一板一眼,大家的喜悦都恰到好处,但这才不正常。 昨天那个无比热情的灵绚灵君,今天竟然没再和陆乾有任何眼神接触,或者说他没有和在场修士有什么眼神交流。 倒是排在前面的涟漪灵君偏转过来向自己微微示意,而坐在斜对面,列在元绪灵君身后的戏蟾道人正向自己挤眉弄眼,频频撇嘴指向上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真出事了啊…… 而且作为老牌四门,彼此之间都有特殊的情报来源,他们恐怕已经知道了。 这一场隆重庄严的成婴大典,就在眾人各异的心思中结束了。 大典之后,自然是一场大宴。 对於各门各派的低阶修士来说,这是难得可以不被过分约束的欢乐时光。 而对参加大典的金丹真人们来说,这便是一场机会难得的交际场。 酒过三巡,陆乾正准备端起酒杯,像从前那样与诸派金丹敘敘交情,结果一位又一位的金丹真人已抢先向他敬酒。 “陆掌门,上次梅花坊一別已有十年,你风采更胜往昔,令人艷羡。” “陆掌门,与贵派签订的贸易协定让贵我双方都获利不浅,不知可否扩大协定范围?” “陆掌门,尊驾在先天灵气爭夺战上的英姿如今还歷歷在目,真是让人万分敬佩,敬请满饮此杯。” “陆掌门,在下松原谷云流散人,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可惜到今日才有机会得见真顏,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冒昧前来,万请关照。” …… 面对几乎是排队前来的诸金丹,一张张笑脸,一杯杯敬酒,陆乾来者不拒,心中感慨万千。 而在他身后列席的李达等几位筑基,心中都是万分骄傲。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云山派已经成为了其他金丹势力爭相结交的对象。 到了宴席的尾声,灵绚灵君作为大典主角,来到殿內向各门各派祝酒。 到了此时,这位艷丽华贵的大美人才找到机会与陆乾低声交谈几句,为昨日之事表示了歉意。 “陆掌门勿怪,昨天出了件大事。”灵绚声音之中满是冷意,“我们『野狐禪』……罢了,现在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再说陆掌门很快就会知道了。” 大典结束,各门各派依次离开希夷山。 果然如同灵绚所说,陆乾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灵兽宗和青莲真宗几乎是同时找上了陆乾。 乾脆在陆乾的凌虚镇远神舟之上,三派会面,交换了情报。 灵兽宗和青莲真宗提供的消息基本相同,就算陆乾早有心理准备,也是吃了一惊。 “野狐禪”自灵绚灵君之后,修为最高、最有希望成就元婴的两位金丹真人,被人杀了! 其中一位死在荒郊野外,任务途中。 另一位更加夸张,直接死在了自己的修行洞府! 玄微派迎来了一场地震,这次成婴大典恐怕是渺渺玄君强压怒火,为了在云集於希夷山的沧州宗门面前保留顏面,强撑著办下来的。 如今大典结束,玄微派中必然会掀起惊涛骇浪! 这两位元婴种子的死充满了疑点。 关键点在於,作为修为不俗、各有底牌的玄微金丹,两人竟然都没能发出任何求援传讯或者示警,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杀。 金丹真人入定修持,一时半会儿联繫不上是常有的事,再说谁也想不到他们在沧州境內会遇到危险,而且遇到危险还半点警讯也传不出,所以一开始根本无人在意。 一直到成婴大典前夜,玄微弟子才发现这两人迟迟未至,只得广派人手加以寻找,这才发现了他们的尸骸。 更加离谱的是,他们的尸体就这么丟在葬身之处,半点遮掩都没有,这简直是凶手赤裸裸的挑衅! 交流完情报,戏蟾道人首先说:“这下『家生子』要倒大霉了。他们肯定是第一嫌疑人。” “两个元婴种子死得无声无息,就算是普通的元婴出手也做不到。如此看来必定是同门作案,辣手偷袭,这才让他们反应不及,没有防备。” 其实元绪灵君都没有发言,戏蟾道人先跳出来,著实犯上无礼。 不过他向来在灵兽宗中地位特殊,元绪灵君对这个弟子极为包容,大多数时候都由得他去。 现在幽德灵君正在准备灵兽宗的成婴大典,或者说,他自己的成婴大典,灵兽宗跟隨元绪灵君前来参会的金丹中就数戏蟾道人地位最高,修为最强。 他已经金丹圆满了。 而且金丹圆满,也有近二十年。 当年先天灵气爭夺战最终结果,灵兽宗取得第一,那半道先天灵气奖给了灵兽宗。 而灵兽宗明明是三名金丹参赛,却直接把这半道先天灵气给了戏蟾道人。 他的受宠和特殊之处可见一斑。 但是更让陆乾注意的是,身为金丹后期的戏蟾道人,而且是在金丹后期沉淀已久的戏蟾道人,得了这半道先天灵气,竟然还没有在第一时间成就金丹圆满! 一直再过十余年,才达到了圆满境界。 戏蟾道人作为与云山祖师冶阳真人同辈金丹,修行速度之慢让人咋舌,此刻得了半道先天灵气,还有这等殊异,作为少数知道“梦真子”存在的人,陆乾自然推断这一切都和梦真子有关。 或许,戏蟾道人一具身躯,要承担两个人的修炼,所以修行速度只有同灵根修士的一半! 如果真是这样,那修炼成婴,戏蟾道人也需要同时承担自己和梦真子的心魔大劫! 难怪到现在还没有渡劫的意向,还在努力准备完全。 而一旦成功,戏蟾道人恐怕能成为灵兽宗中的最强者! 涟漪灵君却表达了不同的看法:“就算是同门辣手,来不及示警传讯,但拼死反抗,激斗必然动静很大。听说那位死在自己洞府之中的,打斗痕跡比起金丹手段来说不算多重,更像是有高手迅速將其格杀。” “再说凶手处理尸体的態度也太奇怪了,甚至都没有遮掩,直接就让尸体暴露,这不更像是栽赃之举?” 又听元绪灵君缓缓说:“现在看来,还是『家生子的可能性最大。沧州之內,哪个敢对玄微派元婴种子动手?他们最有动机,也有这个本事。利用同门身份暗中使了什么手段,让被害金丹丧失了反抗能力,因此动静不大,也是很可能的。” “至於暴露尸体,亦有可能是他们混淆视听,故意为之,营造被陷害的假象,反而洗脱嫌疑。” 他的话语让几人沉默了一下,眼下確实是真真假假,说不清楚。 终於几人的目光都向一直没有发言的陆乾看来。 “陆掌门以为如何?” 陆乾苦笑一声:“以现有的情报,確实判断不出来,只能说家生子的嫌疑最大,但也有可能隱藏真凶。” “玄微派內部会如何,都看渺渺玄君如何决断,但以玄君一向以来的性格……” “我最担心的是,这原本是玄微派內部动盪,但却无法结束,最终会波及出来,成为整个沧州大乱的开始啊。”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隱忧。 …… 寧州流霞山脉,火云峰。 云山派派遣过来的援军都驻在此处休整。 眼看已经休息了两旬,差不多到了再次出动之时。 晚间,林乐正在推演著下一个任务,却被突然来访的赤羽真人打断。 “小鬼,你號称万法,诸般玄功都能学会,对么?” 林乐疑惑地点点头。 赤羽真人罕见地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下定决心,將一枚玉简递到了林乐手中。 “那么,这门功法,你好好学学吧。毋使他人得知!万一,如果……不要让它失传了。” 他来得突然,走得乾脆。 林乐皱起眉头,紧闭门扉,神识捲动,读取了玉简的讯息。 霎时间,他瞪大了眼睛。 《金乌大衍真诀》!(本章完) 第六百七十一章 第十天君之种(为盟主「瀟瀟暮雨落 林乐立刻就警觉起来,此事非同小可! 《金乌大衍真诀》是赤羽真人机缘所得,神妙非常,造就了这一位“丹霞赤羽,金丹无敌;元婴以下,裴烈第一”。 整个丹霞派,至今也只有顾霓裳一人得传,恰好她又身怀金乌血脉,这部功法也是相得益彰,大放光采。 但是现在,赤羽真人竟然把这部功法传给了自己一个外人!还说了一番“不要让它失传”的怪话。 按照道理,就算这部功法是他的机缘获得,但也属于丹霞派的財產,不能私自传授给外人,而且话语中还有託孤之意。 这都是为了什么,就算他自感心魔大劫渡不过去,不还有顾霓裳传承此功吗? 而且回忆起来,这位真人脸色有些苍白,语气也很奇怪,甚至连万年不见的上衣都穿得整整齐齐。 想不明白的林乐果断把赤羽真人“选择求援。他立刻启动了丹霞与云山之间的传讯通道,把这个消息写成密信传出,交给陆乾。 而此时陆乾正在希夷山左近,与元绪灵君、涟漪灵君等商议玄微派之变,这封密信就无法立即送到。 等到陆乾终於接到密信,大吃一惊写了回信传回,七拐八弯再回到林乐手上,已经是一夜过去,天都亮了。 陆乾的回信也很简单:“立即留下赤羽真人,不要让他出走,必要时可匯报丹霞派,等我赶来!” 可是当林乐赶到赤羽真人的小院时,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再问了值守修士,说是自家峰主昨夜便已离开,至今未曾返回。 赤羽真人將《金乌大衍真诀》交给自己之后,就已离开了火云峰! 林乐不再迟疑,立刻將此事通报给了丹霞派。 只是他没有说出赤羽真人交託《真诀》的事,只说昨晚赤羽真人与自己聊天之时,有一些消极古怪的言论,又於深夜离开火云峰不知所踪。 林乐的报告立刻引起了丹霞派高层的警觉和重视,他们判断,赤羽真人是受心魔影响,陷入鬱结之中,行为怪异想要拋开眾人独自结婴! 可是以他目前的状態,渡劫必定失败! 一定要找到赤羽真人,阻止他! 只是无患子已经带著诸金丹去往前线,开始新一轮的对峙和攻防,流霞山脉之中,现在只有大长老晨曦真人留守。 原定赤羽真人也应该在今日出发执行作战任务的,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而以作战前线的对峙情况来说,无患子等並不能立刻抽身返回,否则恐怕会引起战线动盪甚至崩溃的可怕后果。 而晨曦真人又要继续镇守流霞山脉,不能轻离。 因此搜寻赤羽真人的任务,暂时落在了云山派头上。 无患子请求林乐和吴妍停止其他作战任务,率领云山弟子搜寻赤羽真人下落! 只是茫茫群山,潮潮人海,已经一夜过去,又能去哪里寻人? 唯一的好消息是,因为丹霞派目前正处於战事,领地边境是全面封锁的状態,设置了大量的警戒点和修士往来巡弋,基本上是密不透风。 而边境报告是,未曾见到二长老越境而出! 所以赤羽真人基本上还在丹霞派的领內! 林乐能想到的也只有笨办法,一面追索能查到的任何线索,比如山门值守修士、丹霞坊市修士等观测到的遁光走向;一面以流霞山脉为中心,將丹霞派领內划分为许多块区域,分散弟子各自负责一块区域,仔细搜索,观测区域內的情况。 如此从白天找到晚上,只是依然一无所获。 所有人心中都是万分焦急,每过一刻,赤羽真人就离渡劫失败、心魔噬身更近了一分。 直到深夜之时,林乐接到稟报,微一愣神,然后眼前一亮! “发现了顾长老,她已从前线返回,但並未往流霞山脉而来,而是飞向了未知之处。” 吴妍没能反应过来:“你是说……” “她去找赤羽真人了,一定是赤羽真人向她传出了讯息!”林乐篤定地说,“我们跟上去!” 要知道,赤羽真人失踪的信息,丹霞派是瞒著顾霓裳的,就怕身处前线的她心神大乱,闹出乱子。 但她现在却知道了这个消息匆匆返回,就显得十分可疑。 其他人或许只会想著是消息意外走漏,但是林乐却记得赤羽真人把《真诀》交由自己传承,好像確定顾霓裳也会不在一般! 现在,十有八九就是赤羽真人召唤了顾霓裳。 不详的预感笼罩在林乐心间,到底会发生什么?难道,赤羽真人会在心魔影响下,对顾长老不利? 他匆匆將消息传递给丹霞派,又传向云山派,然后与吴妍一起全速追了上去。 好在,发现顾霓裳的地方並不远。 …… 顾霓裳金红相间的遁光一敛,落在了一座不起眼的乱石窟前。 迟疑一瞬以后,大踏步走了进去。 师尊密召,怎么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 一路都是弯弯绕绕的石道,好在虽然深邃却没有什么岔路。来到石窟最深处,一间巨大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这里有人工开凿的痕跡,而且內里还有一些石凳石桌石塌,好像从前有人居住,只不过早已落满了尘土。 顾霓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伟岸的身影,正背对著自己站在石壁之前。角落里有两团烈焰熊熊燃烧,在墙壁上投射出巨大的,几乎覆盖了整个石室的阴影。 “师尊。”顾霓裳毫不犹豫地拜倒下去,“我来了,您有何吩咐?” 那身影震了一下,传来了赤羽真人木木的声音:“……霓裳?你怎么来了?” 顾霓裳疑惑地抬起头来,赤羽真人並未转头,突然又说道:“啊,对了,是我唤你来此。你没有和別人说吧。” 顾霓裳点点头:“师尊密召,说了不得泄露,我就径直离开了前线前来听命。” 赤羽真人低声笑了,笑声在石室中幽幽迴荡,顾霓裳突然觉得眼前的师尊给人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 但她还没有说话,就又听赤羽真人问道:“霓裳,你看看这里,好好看看……你记得这里吗?” 顾霓裳直起身躯,转头打量了一圈,仔细看了这里的各种陈设和整个石室,努力地想了又想,摇了摇头。 “师尊,弟子並未来过此处。” 她话音刚落,突然澎湃汹涌的灵压冲了起来,赤色的烈焰直直地轰上穹顶! 赤羽真人竟然勃然大怒,喝道:“並未来过此处?!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顾霓裳慌乱起来:“师尊,弟子確实不曾——” 一团危险的火焰凝聚在赤羽真人的掌中,可怕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赤羽真人的话语中充满了痛恨:“在做出那样的事之后,你竟然还能这么说!” 顾霓裳呆住了,她完全不知道师尊在说些什么。 但一瞬间火焰又散去,赤羽真人抱住了自己的头颅,迟疑起来:“对了,对了,你不是他,你跟他不一样。” 顾霓裳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师尊脸色惨白,双瞳赤红,嘴唇乌紫,身上的灵压完全扭曲,爆裂又凶狠,一剎那间一个可怕的词语充斥著她的脑海。 心魔入体,走火入魔! 正当此时,赤羽真人又突然平静下来,冷冷地看向了进入石室的通道。 “我们有客人来了。” 遁光一闪,林乐和吴妍已將顾霓裳挡在了身后。 林乐注视著赤羽真人血红一片的眸子,沉声说:“赤羽前辈,您冷静一些,不要被心魔控制!夺回自我!” 赤羽真人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的清醒,然后又被血色覆盖。 “心魔?荒唐,我现在好的很!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那您到这里来做什么?还要把顾长老也叫到这里来?”林乐不甘示弱地说,“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您想起了什么?” 赤羽真人明显呆了一下,身上的烈焰忽明忽暗。 林乐乘胜追击:“或者说,您当年在这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赤羽真人身形巨震,愕然看向林乐,身上的火焰突然熄灭下去。 “跟我们说说吧,前辈。”林乐诚恳地说,“不管您遇到了什么事,不管有什么真相。” “说出来,拥抱这个心魔,接受真实的自己,然后才能解脱!” 赤羽真人定定站在那里,良久方才喃喃:“当年……” …… “师兄,裴师兄——” 带著哭腔的声音在耳边迴荡,裴烈一个恍惚,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是漆黑的山洞,蜿蜒的石道,还有几位神色紧张的同门,以及一名紧紧攥住自己双手,焦急哭泣的少女。 啊,那是自己心爱的恋人方师妹,已经约定要相伴终生,只需稟明师长就能结为道侣。 对了,对了,现在自己是在执行剿灭邪修的任务,和同门来到了这个邪修的隱匿之所。 激励了萌生退意的同门,牵起了恋人的手,裴烈带著大家再次向前。 破除了各种各样的陷阱,打破了石室的大门,见到了正在掠夺活人生机的邪修。 但是情报错误,他竟然是一名强大的筑基羽士! 而且他看起来状態良好,就算曾经受过什么伤势,也因吸食活人血肉精气,全部恢復了! 在筑基面前,己方练气六人如何能活? 强大的灵压笼罩了瑟瑟发抖,满心绝望的六人,邪修把玩著一团烈焰,呵呵一笑。 “要不这样,我在这里待得也很憋闷,你们给我演一场戏逗我开心如何?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廝杀吧,你们六个人,就在这里廝杀一场,活下来的那个人,我会放他离开。” 六人陷入了冰冷的沉默之中,裴烈猛地一咬舌尖,大喊道:“別听他的鬼话!” 然而呼啦一声,那邪修手中熔岩一般的长刀只是一闪,离他最近的一名师弟就被连人带防御法器劈成两半! “要么都死在这里,要么只活一个。”邪修开怀大笑,“快快快,让我看看你们怎么选!” 无边的恐惧让所有人喘不过气来,当邪修再一次举起长刀的时候,一位师弟崩溃地大喊一声,飞剑横空——向著身边的同门! 一场血腥的廝杀开始了,裴烈声嘶力竭的呼喊声被淹没在同门野兽般的嘶吼之中。 他还要挥舞双剑,阻挡同门相残的时候,突然间背心剧痛,若不是及时展开防御法器,这一下恐怕已经被刺穿了內臟! 裴烈带著无比惊愕,无比痛心回过头去,正对上方师妹扭曲的面容和手中滴血的长剑。 “裴师兄,对不起,我想要活下去!” “所以,就请你为了我去死好吗?” 裴烈最后一根理智之弦砰然而断……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身边已倒下了五具尸体,而自己的长剑正慢慢从方师妹的尸身之中抽出。 他是最终活下来的那一个。 “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裴烈转过头来,向围观了整起事件的林乐怒吼道,“你都看到了!你现在看清楚了!” “邪修逼迫我们自相残杀,而我的师弟们,我的爱人,他们想要苟且偷生,背叛了我!” “他们向我举起了屠刀,所以我不得不奋起反抗。” 裴烈慢慢蹲了下去,蹲在一地残尸和鲜血里。 “为什么,我是被逼的……为什么还会有心魔纠缠……” 林乐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看著满地鲜血汹涌翻起,一重又一重地裹上裴烈的身躯,把他紧紧缠住。 看著地上的残尸慢慢拼凑回五名弟子,將裴烈围在当中,每个人都面容扭曲,流下两行血泪。 “因为这並不是真相啊。”林乐怜悯地看著裴烈。 “因为你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接受真正的自己。” “你就算骗过了我,你骗得了自己吗?” 霎时间,一团赤焰燃烧起来,鲜血也好,残尸也好,全部化为灰烬。 青年裴烈变作了赤羽真人,他愤怒地瞪著眼睛,突然—— 整个世界都破碎了! 虚空中探出了一百零八条澄澈的水鞭,將赤羽真人周身牢牢锁紧,而顾霓裳已经握住了一轮青阳,正咬紧牙关,打向了赤羽真人的胸膛! 轰! 一百零八根空水灵鞭齐齐破碎,青焰和赤焰相互交织膨胀,石室崩裂,山体破碎! 林乐和吴妍撞开不断坍塌的山石,向上穿出,吴妍还拋出一条流光溢彩的长綾,拉住了踉蹌退开的顾霓裳。 三人从崩裂塌陷的乱石窟中穿行出来,回到广阔天地之中。 林乐有些不甘地向下看去。 赤羽真人的心魔真是太强了,竟然提早破开了自己的梦境织造! 否则在自己与他对视,將他拉入梦境之时,吴妍和顾霓裳放手施为,完全可以將他彻底控制住。 但是现在—— 轰! 一轮赤阳从乱石堆中升起! 赤羽真人完全扭曲的面孔显得格外恐怖,猩红的双眼瞪向顾霓裳。 “逆徒!胆敢弒师!” “泯灭人性,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啊!” “你这个第十天君的种子!”(本章完) 第六百七十二章 金丹无敌 第十天君的种子! 第十天君·大明金闕太阳天君! 这一瞬间,顾霓裳和林乐、吴妍都是神情一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会突然和天君,特別是十天君之一產生联繫?! 特別是顾霓裳,她呆呆望著自家师尊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双眼,看著他这副从来都没有过的,想要杀自己而后快的神色,难以置信,痛苦万分。 她刚才听到赤羽真人大声怒骂自己犯上弒师,惊惶不已,立刻就想解释。 师尊您已经走火入魔,只有配合林乐、吴妍將您击败控制,才能把您救下。 我只是想救您,岂敢有半分弒师的念头! 而紧跟著又听到“第十天君之种”的指控,登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被不可置信填满。 回忆如同潮海般翻过,可是顾霓裳万分確定,在自己並不算长的生命之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第十天君”的影子。 “师尊……您,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可是看到她的神情,赤羽真人却更加暴怒,他周身的赤炎越来越明亮,几乎要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滚滚热浪被夜空中的风吹拂过来,三人都觉得炽烈扑面,难以呼吸。 “你不知道?哈,你不知道!” “你这个罪魁祸首,现在居然有脸摆出这样的神色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才是一切的元凶,是你,是你诱使我杀了所有人!” 呼啦一声,赤色火芒一闪,凶猛的灵压推了过来! “小心!”林乐惊呼一声,五行大阵的阵域已经展了开来,但吴妍的空灵根秘术比他动作更快。 夜空中波纹涌动,霎时间便生成了三张澄彻透明,又笼罩著空间波动的巨网,直接挡在了赤芒面前。 但听嗡的一声震响,吴妍脸色一变,那赤芒猛地一亮,三张巨网便被乾脆利落地直接贯穿,连迟滯一瞬都做不到! 好强! 此时她的两件法宝也已展了开来,盘旋呼啸,光芒四射。 流光綾长短如意,此刻已翻滚延展,如波浪一般铺满半空。就在赤芒撞入其中的瞬间,如同猎物进入蛛网,一层又一层的彩綾缠绕过去,企图將赤羽真人死死裹紧。 而夜空中又见碧光一闪,一道月牙在空中旋转,穿空无声,破云无影。但吴妍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打將出去。 流光綾、无隙轮,吴妍的极品法宝。 只是下一瞬间,吴妍只觉得灵力狂震,那被流光綾团团包裹的赤芒炸出了无比炽烈的光! 一道蛛网,如何能捆住太阳! 流光綾的绚烂彩芒,被刺眼的赤色火焰压了下去,只听噼啪声响,彩綾碳化焦黑,崩裂一片,一轮赤焰已经升腾而起。 法宝被暴力破开,吴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灵力霎时一乱。 她眼中满是惊骇,之前虽然听得赤羽真人“金丹无敌”的名號响亮,但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天之骄子,自有自己的骄傲所在,哪能想到一个照面,竟然连赤羽真人的突进都无法阻挡! 要知道,方才林乐以梦境织造將赤羽真人定在原地,自己用空水灵鞭將他锁紧,顾霓裳下定决心出手攻击,想让赤羽真人丧失战斗能力。 虽然赤羽真人在最后关头醒转,爆发出赤焰护体,但也是在措不及防之下受了顾霓裳一击,已经受伤了。 一位受伤的赤羽真人,就已经无法阻挡了吗? 空中响起了轰隆作响的奔流,浩浩荡荡、混黄凝重的弱水长河从天而降,刚好將这一轮赤阳镇压下去。 然后是极低沉、极刺耳的嗡鸣之声,癸水神雷凝聚成漆黑的巨浪,如同小山一般轰隆砸落,正中赤阳。 四重变化·弱水三千、雷海狂涛。 林乐再双手一合,漫天月华都在飘荡,与璀璨银河交相辉映,一柄硕大无比,足有百丈多长的月华长剑凝聚而出,带著劈山裂岳般呼啸声,向赤阳当头斩下! “妍妹!赤羽真人太强了!而且他走火入魔,捨身攻击,更加厉冽。”林乐大喊一声,“不能再有留手,也不能只想著困住他!” “我们必须抱著杀死他的决心,才有可能击败他!” 话音刚落,强光一闪! 一道极明亮的闪光撕裂了夜空,在吴妍的视野中留下深深刻痕,瞬间洞透了林乐的身躯! “乐哥!”吴妍下意识地惊叫一声,然后就见林乐的身体崩散成云气,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而出。 他脸色凝重,对赤羽真人的强悍又有了新的认识。 赤羽真人在被自己各种手段压制的瞬间,还能爆发出这般威力的远距离突袭! 这就是《金乌大衍真诀》中的秘术·日轮耀斑。 “顾长老!”林乐突然大喝道,“你还在想什么?” “尊师已经走火入魔,他说的必然都是胡话!” 顾霓裳身躯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不要沉浸在犯上的指控里,更不要去想什么第十天君!” “我们了解你,你就是顾霓裳!是云山派和丹霞派的顾霓裳!” “而你了解你的师尊,现在这个根本就不是他!” 顾霓裳握紧了拳,咬紧牙关,望向了正在不断突破的那一轮赤阳。 对,那不是他! 那不是救下了一心求死的我,並將我引上道途,一直为我遮风挡雨,如同太阳一般照亮前行道路的师尊。 “要想把尊师救回来,我们必须同心协力。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那一轮赤阳已经蒸开了弱水,穿透了黑雷,然后硬生生接了月华长剑的劈斩,却反过来將这柄长剑从中融为两段。 赤阳升腾在空中,黑夜几乎都要化为白昼。 现在已经看不到赤羽真人的身影,只能看到一轮煌煌大日,赤色骄阳正横亘在夜空中,盖过了皎洁的明月和漫天星辰。 赤阳之中,响起了赤羽真人恼怒的声音:“和陆乾一样烦人的手段,挡我者死!” 然而只听霹雳一声炸响,奔腾的青色焰浆如同火山爆发,烧穿夜空,向赤羽真人吞去。 秘术·烧灭! 空中响起了顾霓裳的提醒:“我师尊已身披日冕,化身日轮,攻防都是无与伦比,小心了!” 而在她出手的剎那,林乐和吴妍也分立两端,齐齐出手。 弱水长河、雷海狂涛,再加镇山白虎咆哮出击。 空水灵鞭横扫,势大力沉又坚韧非凡,无隙月轮一闪便到了赤阳面前,半透明的锋锐劲气从天而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林乐、吴妍、顾霓裳,哪个不是金丹之中的一流人物? 面对这样一重重、一道道强横的攻击,就算是普通元婴也要避退,但赤阳却猛地迎了上来。 夜空已亮成白昼,这一轮蕴含著无比剧烈光和热的日轮骤然旋转起来,无数熔浆一般的悬臂从日轮之中生出,在激烈旋转之中化作了一轮灿烂的星环! 剎那间空水灵鞭全部崩毁,无隙月轮被远远击飞,若不是吴妍见机得快及时偏转月轮,恐怕又要因法宝被重创而牵连受伤。 赤羽真人已能够直接损伤甚至是摧毁法宝,在面对他时,用法宝恐怕会自找麻烦! 而弱水和癸水蒸腾消散,白虎在哀鸣中被融成两段,那一道奔腾而至的青焰射流只与煌煌日轮僵持一瞬,就被尽数吞噬。 林乐面色凝重,心念电转。 这就是《金乌大衍真诀》之中记载的日轮形態? 实在是太强了! 妍妹和顾长老的攻击暂且不说,我的三种四重变化,可都是有著接近金丹圆满的攻击威能,这样连迟滯他一瞬都很勉强。 难怪赤羽真人不用任何法宝,始终是徒手对敌,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 其实都不用顾霓裳介绍,林乐已经认出了赤羽真人的招式。 因为就在赤羽真人將《金乌大衍真诀》交给林乐,而林乐察觉不对向陆乾发送请示,等待回復的那一晚上,他已经將整本《真诀》看了个囫圇,学了个大概。 《金乌大衍真诀》绝对是一本顶级的玄功妙法,摆在《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中,也是最高端的几种之一。 虽然这本功法只记载到元神之境,但是其他四品功法不同,其他四品是只到元神境界,而《真诀》是残本,到元神就戛然而止,后面的功法並未记录。 《真诀》的修炼道路,其实分成了两种,虽然殊途同归,但在练法上很有区別。 一种名为“渐法”。是顾霓裳所修。在內修持火的“温度”,让掌中烈焰不断升温,从赤到黄,从黄到白,从白转青,青再生蓝,蓝又成紫 在外则模擬金乌擬態,炎肌焰骨、金乌虚像、金乌偽身. 逐渐身化金乌,掌控著最热最烈的太阳真火。 然后再从金乌化身日轮,展现光耀天地的神通伟力。 而另一种名为“顿法”。是赤羽真人所修,直接就修日轮之道,煌煌明光,大日赤阳,浩浩荡荡、无可阻挡。 这种修法进度本应极慢,但看赤羽真人如今的神通,竟然已经凭藉金丹修为,掌握到了元婴以上的境界! 他该有多么天赋卓绝、天资恐怖! 实实在在比顾霓裳这个金乌血脉天赋更强! 念及此,林乐心中突然一动。 此时,夜空之中响起了赤羽真人的冷笑声:“好好好,顾霓裳,你竟屡次三番向我出手,果然是第十天君之种,恶毒狠辣至极。今日我就要將你斩杀於此,了却这段孽缘!” 一道青芒闪过,顾霓裳身后展开了簌簌摇动的扶桑古木,周身熔岩虚像翻滚不已,炽烈的领域已將她笼罩在內,正是神通·汤谷。 轰的一声,扶桑古木剧烈震盪,顾霓裳已跃至赤阳之前,双臂银鎧光芒四射,全身灵力已从足底节节贯注掌中。 顾霓裳的眼泪夺眶而出,却在浑身烈焰里直接消融。 双掌之中捏紧了剧烈震盪、极度压缩的青阳秘术,向著赤阳轰然打落,她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你错了!在我心里,你是我的父亲啊!” 这一瞬间,赤阳猛地一震,竟然悬在半空之中。 轰隆!青色熔浆之球轰在了赤阳之上,滚滚烈焰青中带蓝,將赤羽真人狠狠砸向地面! 好机会! 林乐双手一张,金丹震动,神通催发。 一直被赤阳掩盖了光辉的月轮光芒大盛,水银泻地,银纱舞动,浓厚月华齐齐震动,如浪汹涌。 霎时间一座闪耀著清辉的宫殿在半空中凝聚而出! 宫门上雕著仙女与桂树,宫壁上绘著玉兔和药杵,柱盘玄凤,飞檐斗拱,三层殿顶琉璃瓦光芒夺目,檐下缀满了符文闪烁的宫灯。 神通·玄闕蟾宫! 这一座坚韧厚重,拥有著镇锁阻断之力的神妙月宫,將那一轮赤阳封入其中。 然后吴妍双掌交叉,虎口相对,向玄闕蟾宫重重一按! 难以捕捉的光芒微微一闪,一道波纹在空气中瞬息传递,直接穿透了玄闕蟾宫,印在了赤阳之上。 神通·空间绞杀! 这是必中的玄妙神通,跨越阻碍,穿透间隔,直接扭曲坍塌整片空间,將其中的事物全部湮灭摧毁。 这一瞬间,赤阳也剧烈震盪、扭曲抖动起来。 四面八方的空间波动將那日轮牢牢包裹,不可捉摸、不可抵挡的强大力量开始撕扯挤压。 吴妍心中一颤,赤羽真人实在太强,所以不得不动用杀招,但果然还是太过分了吧? 她登时后悔,就要撤去空间绞杀。正当此时,突然听见赤羽真人一声冷笑。 “神通·双日凌空!” 轰! 那一轮纵横无敌,肆虐夜空的大赤日轮,一震之后,猛然分化成了两个! 天地俱震,双日凌空! 只一瞬间,绞动起来的空间波动就被生生震碎,而玄闕蟾宫也被蒸腾成气。 两轮赤阳激烈旋转,直接升起,天穹之上再也看不见月色和星光。 没有丝毫停滯,赤阳两轮,飞旋著向顾霓裳打去! 林乐和吴妍手中,一道又一道的宝光亮起。 金灿灿的锁链蜿蜒捆缚,金红紫三色剑气激射而出,晶莹冰龙带著漫天霜雪,裹著冰雹呼啸而去。 正是秘宝·困龙锁、天亟三光剑、点霜冰瀑簪。 另有一对紫金鐃猛地敲响,能够迟滯动作、削弱威能的声波也向日轮罩去。 是刚刚得自神木宗的秘宝·凛威紫金鐃。 但两轮赤阳只是一个迴旋,困龙锁崩裂坠落,三光剑被高高盪起,寒冰消融无踪,声波直接扯碎。 四件秘宝的攻击微不足道! 方才一轮赤阳便难以抵挡,眼下双日盘旋,威能更增数倍。 双日凌空,无物可挡! 正当此时,便听林乐大喝一声,身上突然腾起了一层烈焰。 有一瞬间,一轮新的赤阳在天空中闪烁了一下,又重新化为了林乐。 双日猛地停了下来,赤羽真人惊呼一声。 “你你怎么会化日秘法!” 林乐微微一笑:“赤羽前辈,是你將《真诀》交给了我,而我一夜之间,就已经学会了。” “不可能!”赤羽真人下意识地喊了起来,“就算是顾霓裳这个第十天君的种子,也用了整整——” “你还不明白吗!”林乐突然大叫道,“我只用一夜就能学会《真诀》,化身日轮。” “因为,我才是第十天君的种子啊!” 双日剧烈震动,已经走火入魔的赤羽真人心中如同惊涛骇浪,顿时呆立当场。 就在这一瞬间,林乐双眼放射出奇异之光。 神通·红粉骷髏!(本章完) 第六百七十三章 金乌道种轮转大法 神通·红粉骷髏! 秘术·梦境织造! 这一瞬间,林乐识藏全开,神识涌动,双眼之中放射出奇异光华,以“万法玄真”的奇妙神通调合融匯,同时发动了这两种惑乱神魂之术。 正被那一句“我才是第十天君的种子”搅得心神大乱,怀疑自我,呆呆注视著林乐的赤羽真人眼前一花,突然眼前之人化作了自己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方师妹。 那是她,好像又不是她。 那眉眼、那唇鼻,一顰一笑,都是她。可她却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娇媚和诱惑,让裴烈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乌云般的秀髮在如瓷如玉的身躯上散落下来,每一寸肌肤都散发著莹润洁白的光泽,绝美绝媚的脸蛋上,纯洁和欲望交织成诱人至极的表情,让人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玷污衝动。 “裴师兄……” 低低的呻吟声传了过来,只一眼,裴烈便觉得口乾舌燥,情不自禁地向前踏去,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柔软的粉色,有许多双细嫩的手臂开始攀上了自己的身躯,一阵阵或是青涩,或是成熟的低吟声充斥耳中。 天魔欲女,噬心罗剎! 裴烈一把抓紧了方师妹的手,將这一具柔软的身躯紧紧揽入怀中。 但就在这一瞬间,方师妹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一具妙到顛毫的美肉,突然全身腐烂,乌髮脱落,密密麻麻蛆虫涌动,混身黄肉爆出浓浆,似缓实疾,化作了一具白骨骷髏! 红粉惑心,骷髏慑魂! 无上欲女眨眼间变成腐尸骷髏,这转变过程中,生死间的大恐怖没有任何活物能够逃脱,无边的惊惧直接命中了裴烈,將他彻底吞噬。 整个天地再次变幻,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石室之中。 象由心生,惧怖囚笼! 林乐站在一旁,以一个完全隱身的上帝视角观察著一切。 赤羽真人一直在说谎,他在抗拒真相,单纯的梦境织造已经不起作用,所以林乐用出了神通·红粉骷髏。 这是得自邪修骷髏子《白骨观妙法》的神通。 这一式神通,將唤醒每个人心中埋藏最深的恐惧,叫人陷入恐怖幻象之中无法自拔。自业需得自解,一旦中招,除非施术者解除,或者心性超绝战胜了自己的恐惧,否则就会被心魔吞噬,死在幻象之中。 赤羽真人本来就是走火入魔的状態,但他只是被心魔惑心影响了神智性格,还在一定程度上对抗著心魔。 而现在,林乐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直接用红粉骷髏解放赤羽真人的心魔,再以梦境织造影响牵引,让真相大白,找到解救赤羽真人的钥匙! 几捧火焰照不亮这个昏暗的石室,裴烈跪在地上,死死攥紧了拳,他满脸挣扎和痛苦之色,良久才低声说:“非得如此吗?” “非得如此。”石壁之前,正站著一位浑身漆黑的瘦长修士,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你想筑基成功,是吗?只需要带来六个修士。以六换一,已经很划算,很公道了。” 仔细看时,林乐突然发现,那修士並非是身著黑衣,他其实是浑身赤裸,肌肤如同被雷电重创灼烧,宛若焦炭漆黑一片,遍布乾裂痕跡,全身血液都被蒸乾了! 这样的伤势,他怎么还能活著? “可是,你已经杀了很多人,难道还不够吗!”裴烈努力地爭论著,“现在丹霞派风声鹤唳,师兄弟们都不敢隨意外出,我去哪里给你找六个修士?” “那是你的问题。”漆黑修士说,“我撑不住太久了,你只剩一天。为我找来六名修士,你就能得传第十天君的神功妙法。” “筑基成功轻而易举,將来前途不可限量。就是这么简单。” “是以玄功妙法筑基,还是再次失败然后去死,你自己选。” 漆黑修士忽然消失了,只剩下裴烈跪在那里,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 我已经筑基失败两次了 灵蕊因此受创严重,我派创立以来,从未听说失败两次之后,第三次还能成功的。 如果只靠我自己的话,我的道途已经毁了! 周围的场景再度变化,裴烈正孤零零地走在丹霞派的山道上,两侧的师兄弟正用怜悯、轻视又讥讽的眼神看著他。 等他走过,窃窃私语也响了起来。 “这就是火云峰那个裴烈,筑基已失败了两次,依我看已终生无望了。” “他运气也太差了,也不知做了什么天命所弃?今后道途断绝,倒是可怜。” “听说他之前还是火云峰备受关注的种子,原来也没什么了不起。” “凭他这种资质,之前是怎么立功不少的?恐怕那些功劳也有水分啊,执法堂不得查一查?” “嘘,他之前挺受欢迎,不少师弟师妹都是他的拥簇呢。小心他的支持者对你不客气。” “哈哈哈,你这笑话说的好,支持者,现在谁还是他的支持者?你吗?” 裴烈的脚步越来越沉,头也越来越低。 那些负面情绪如同深渊一般將他吞噬。 曾经如何意气风发,如何豪气干云,现在就如何沮丧落寞,如何卑微畏缩。 林乐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痛苦、阴鬱、绝望和痛恨。 我不能这样下去,我不能死在尘埃里,这不是我的结局! 我一定要筑基成功,我可以付出一切! 画面变换,漆黑蜿蜒的石道內,裴烈和几名师弟正在爭吵。 师弟们一致认为此行风险太大,此地绝非善地,想要撤离此处。 “裴师兄,我们没必要冒这种风险。”一名师弟说,“既然你发现了邪修的藏身之处,我们通报门派处理就是了,为什么要私下行动?” “裴师兄,如果你一开始就说是来诛杀邪修,我们一定不会跟来的。”另一名师弟说,“这个邪修从別处一路荼毒过来,已经杀了许多修士,他很危险。我们快回去吧。” 裴烈嗓子发乾,堵在通道之中,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剑柄。 师弟们已经起了疑心要走,现在怎么办? 忽然一个温婉的女声响了起来。 “大家稍安勿躁。” “这么多年,难道你们还信不过裴师兄吗?” 是方师妹。 她走上前来,挽住了裴烈的手臂,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她的手很暖,裴烈的手冰凉。 “裴师兄私下將大家聚起来,確实不妥。但他只是立功心切,想要诛去邪修,获得奖赏,以作筑基之资。” “裴师兄眼下处境艰难,只有我们能够依靠了。从前他对我们都很关照,现在我们就帮他一把,推他筑基吧!” 师弟们左右看看,神色动摇。 “再说,除魔卫道,正是我辈本分。” “那邪修荼毒乡里,为祸甚烈,已经有许多人遭了毒手。” “如今我们前来围剿,已经是打草惊蛇,若是无功而返,那邪修必然趁机溜走,今后恐怕还要生出更大祸端。” “他一直躲躲藏藏,不敢露面,肯定是修为不高,正面战力不强。我们全是练气后期,到时候一拥而上,一定能將他剷除,为百姓除害!” 师弟们都振奋起来,下定了决心。 “既然方师姐也这么说,那我们就拼一把。” 方师妹笑意盈盈地转过身来,低声说:“裴师兄,你不要急,我一定会帮你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够筑基成功。咱们快走吧。” 裴烈慌忙避开了她的目光,良久石道內才传出了他乾涩的嗓音。 “多谢……我若能筑基成功,必然不忘诸位相助之恩。” …… 石室门扉洞开然后关闭,阴影覆盖了所有人。 几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浑身焦黑的身影,霎时间只觉得寒毛直竖。 他们完全感受不到那人身上的灵压! 而漆黑修士倚靠在石椅上,不带任何感情地目光扫了一扫。 “一共六个,你成功把他们带来了啊,裴烈。” 诸位师弟原本如临大敌,各式各样的法器已经御起,道道符籙、种种术法都在掌中蓄势待发,只等待裴烈的一声令下。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惊愕无比地转过头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师妹突然喊道:“不要被这邪修骗了,他是在挑拨离间,快杀了他!” 她飞剑一闪,便已向漆黑修士斩去。但只听叮的一声,一柄繚绕著火焰的长剑將飞剑打开了。 这是裴烈的飞剑! 在方师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裴烈用哀求的语气对漆黑修士说:“放了她,行吗?就放她一个,好不好?” 见漆黑修士摇摇头,裴烈又说:“那我再去给你找一个。” “裴师兄”方师妹浑身都在颤抖。 “闭嘴!”裴烈突然吼了她一句,然后向漆黑修士跪了下来,“求你了,我给你换一个人,好吗?” “裴烈!”几位师弟终於反应过来,他们只觉得无比荒诞,又无比愤怒。 一柄柄法器对准了裴烈,再大声的怒吼都无法詮释那种遭遇背叛的痛心。 “裴烈,我们这么信任你,你竟然——” 啪! 漆黑修士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五位师弟一下子发不出声音了,有丝丝缕缕的火光从他们身躯之中放射而出,然后越来越烈,下一剎那,熊熊烈焰从他们的五官之中喷射而出。 只是一眨眼间,五位师弟便已成了一堆焦炭。而五团碧绿的光华被抽了出来,握在了漆黑修士的手中。 裴烈不再说话,只是不停磕头。 方师妹呆呆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看裴烈,又看看地上的五具焦尸。 她突然只觉得锥心之痛涌了上来,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裴烈.” 漆黑修士走到了裴烈身前:“我的时间不够了,等不到你再换人。” “再说,这算什么呢?” “迟来的良心发现?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你们人类,真是太过虚偽了。” 裴烈刚要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了利刃刺入身躯的声响!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猛然转过头去,就见方师妹已经將飞剑送入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如同鲜花一般,在她的身躯上绽放。 裴烈一个踉蹌衝上前去,將她横抱在怀里,就像平日里抱过无数次那样。 但是这一次,她的身躯很冷。 她用无比失望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恋人,用无比绝望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话语。 “裴师兄,你不该啊.” 啪! 又一个响指被打响,她的身躯抖动了一下,一团碧绿的光华被抽了出来,收入漆黑修士手中。 裴烈跪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他颤抖的手掌想再次抚摸恋人的脸颊,但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却让他根本伸不出手去。 裴烈!裴烈! 他徒劳地张开嘴,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 裴烈,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石室之中,只有漆黑修士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我的时间到了。裴烈,按照约定,接受我的馈赠吧。” 回应他的,是两柄放射出滚滚烈焰的飞剑! 裴烈攥紧了双剑,一跃而起,无比疯狂地向他砍去,脸上满是扭动的泪痕。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漆黑修士只是轻轻一点,裴烈就被定在半空之中,根本动弹不得。 “不是我选择了你,裴烈,是你选择了我啊。” 他顿了一下,又感慨道。 “人类总是会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真是理解不了,你现在要向我復仇,当初又何必选择答应交易?” “人类是不是有句话,叫做『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裴烈一下子崩溃了,他大声哭嚎著,痛苦地吼叫著,如同一头垂死的兽。 “杀了我,你快杀了我!” “我错了,我该死,我这样子,还怎么活在这世间!” 漆黑修士第一次嘆了口气:“你可不能死啊,否则我的努力全都白费了。真没想到,我还要为你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么,就为了『赎罪』,一直活下去吧。” 他张开了双手,一团又一团碧绿的、生机勃勃的光芒在焦黑的躯体上亮起,在短暂的一瞬间,刚好弥合了那些恐怖的焦痕。 他望向虚空,无比虔诚地喃喃。 “大明金闕太阳天君,扶桑圣殿的主人,双圣之一,飞禽之主,天空的王。” “我的主上啊。” “主上,我的使命无法完成,只能转递给下一任了。” “金乌道种轮转大法,敕!” 一道灿灿日光从他残破的身躯中冲了出来,静室之中猛然一亮! 下一瞬间,焦黑修士已经化为飞灰,烟消云散。 只有失去了束缚的裴烈摔落下来,发出一声闷响。 过了很久很久,裴烈才慢慢趴了起来,他握紧了石案之上一枚闪闪发光的玉简,低声念道:“赎罪.”(本章完) 第六百七十四章 立地成婴! 这就是真相吗? 林乐看完了整个过程,心情极为复杂。 原来那位眾人敬仰爱戴的长辈赤羽真人,竟然有著这样不堪的过去。 不过自己並非审判者,这次任务是拯救赤羽真人,至於他犯下的过错如何处置,那是应当由丹霞派决定的事。 现在,神通·红粉骷髏彻底解放了赤羽真人的心魔,暴露了一切。 本来心中无比愧疚,根本不敢面对真相的赤羽真人,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心魔吞噬,正在遭受重创! 他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战胜心魔! 林乐本应该直接解除红粉骷髏,但是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没有搞清楚。 顾霓裳! 只有弄清楚这一点,才能印证林乐的猜想,才能找到破局之道。 所以他催动梦境织造,推动整个场景开始变化,心魔的影响办成了单纯梦境织造办不成的事,裴烈更多的记忆开始涌现出来,展现在林乐面前。 时间开始向后推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裴烈以《金乌大衍真诀》筑基成功。 裴烈的战力越来越强,名声越来越响。 裴烈又恢復了从前豪爽大气的性格,而且越发豪迈雄壮,勇猛无畏,深受眾人爱戴。 裴烈云游四方,和云山派结下一份善缘。 裴烈眾望所归,成功渡过金丹天劫,道號“赤羽”,成为丹霞派二长老。 赤羽真人悍不畏死,凶猛拼杀,为丹霞派立下了无数功勋,渐渐贏得了“金丹无敌”的美誉。 这一天,赤羽真人救下了一个混身是伤,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女孩。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孩竟然有双灵根在身。 他將女孩带回丹霞派火云峰悉心教导,將她引入道途之后,有了更加震惊的发现。 她的异种血脉觉醒了。 是金乌之血! 这一刻,赤羽真人猛然想起了漆黑修士所说的话。 金乌道种轮转大法! 培养一位新的,太阳天君的使者! 漆黑修士被天雷重创濒死,以他的残破之躯,已经无法施展这个秘法。 他想尽办法收割了很多修士的性命,就是为了以妖术抽出生机,弥合残躯,施展这一秘法。 在裴烈发现他时,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且被各门各派盯上搜捕,难以再有行动。 因此他们达成了交易。 裴烈为他带去他所需要的最后六名修士,让他成功施展金乌道种轮转大法,报酬便是《金乌大衍真诀》。 所以,这个叫做顾霓裳的女孩,就是他施展秘术之后,诞生的金乌之种吗?! 有一瞬间,赤羽真人想要杀了顾霓裳。 但是,当他看到她那一双生无可恋的灰败眸子,突然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他放下了手,决心把顾霓裳引上正道。 我的罪孽已经背负得够多了,正在用终身赎罪。 我已经斩断过去,开始了新的人生。 我会保护这个孩子,她不会成为所谓的天君使者,不会背负所谓的天君使命! 我不会让她成为你! 赤羽真人悉心教导著顾霓裳,把为她量身定做的《金乌大衍真诀》传给了她。 对她的经歷了解越多就越是心疼,他绞尽脑汁,为她找到了活下去变强的理由。 去战斗中找到生命的价值,找到死亡的意义吧。 但这也將顾霓裳带向了一条偏激的、疯狂的道路。 赤羽真人想尽办法纠正她的个性,但收效甚微,只有將一切都交给时间。 直到有一天,一个自称云山掌门的青年来到了丹霞派前。 赤羽真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红粉骷髏已经重创了他的神魂。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在幻象里! 林乐再不犹豫,解开了红粉骷髏和梦境织造。 他已经取得了最后一块拼图,印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赤羽真人回到了现实之中,现实里只过了短短一瞬。 凌空双日剧烈震颤,双日之中探出了无数条熔浆般的悬臂,下方草木都已开始自燃。 越发强悍的灵压让几人心惊肉跳。 赤羽真人从一轮赤阳中探出身来,一道黑线已蔓延到他的眉心,他双眼已满是癲狂。 “杀了你第十天君的种子.”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 “杀了你,为过去赎罪!” 虽然解除了红粉骷髏,但赤羽真人还是被心魔控制,而且经过红粉骷髏的解放,控制程度更深,马上就会真正被心魔吞噬,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就在他哈哈大笑著,双手托起另一轮赤日,要向顾霓裳投掷出去的时候,林乐身形一闪,已来到他的面前。 他嘴唇一张,发动了得自四品功法·《神照登仙诀》的全新神通。 神通·狮子雷音! 狮子怒吼,雷音伏魔。 外降妖邪,內慑诸魔,清净眾生,匡正天道。 这一刻声浪滚滚,响彻天地,如同黄钟大吕,衝破心魔惑乱,在赤羽真人心间重重敲响。 “裴烈,你错了!” “太阳天君的种子不是別人,就是你啊!” 狮子雷音换来了赤羽真人一瞬间的清醒,他瞪大了眼睛,这一剎那,笼罩在他心头的、由他自己构筑的迷障砰然破碎。 就算下一刻,泣血的同门再一次逼上前来,方师妹再次在他眼前自刎,重重心魔重新吞噬了他,这一句话语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里! “不,不可能,我——” 赤阳两轮再也不能保持稳定,重新合二为一,赤羽真人抱著脑袋在半空中打滚,他的眼神在疯狂和清醒之中来回切换,口中胡乱的囈语如同野兽嘶鸣。 林乐已经灵力不多,但依旧持续鼓动,狮子雷音再一次在夜空中炸响。 “裴烈,那枚金乌道种,其实植入了你的身体!” “如若不然,太阳天君的使徒为何要管你的死活,为何不让你死?” “如若不然,你以普通三灵根修为,为何《金乌大衍真诀》修行一日千里,简直像为你量身定製?” “如若不然,你怎么能战力无双、金丹无敌,就连金乌血脉顾霓裳也远远比不上你?” 字字句句,震耳欲聋,无穷无尽的幻像蜂拥而至,赤羽真人哀求著喊道:“不,你別说了!” 可是林乐却用出了最后的灵力。 “你真的毫无察觉吗?裴烈!” “你只是在欺骗自己,你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你在心间筑起高墙,把这一切连同犯下的大罪一起埋在了墙后。” “你拋弃身为『裴烈』的过去,以伟岸光明的『赤羽真人』赎罪立功。” “但正是如此,你才永远都无法赎罪成功!” “你拋弃的过去成为了你的心魔。” “你不想背负罪孽,又如何能够赎罪!” 雷音涤盪,天地俱震。 赤羽真人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目光中,五位师弟的焦尸把自己团团包围,他们漆黑的肢体正缠绕在自己身上,把浑身骨骼压得噼啪作响。 而怀里,方师妹正用无比失望的眼神注视著自己,她的尸体正在不断涌出鲜血,那些血液不断攀上自己的身躯,不断涌入自己的五官七窍。 无法呼吸,彻底窒息。 但赤羽真人,或者说裴烈,彻底平静下来。 他放弃了一直以来的抵抗,张开双手,把方师妹紧紧抱在怀里。 心魔放肆地大笑著,將他彻底吞噬。 但滚滚鲜血,重重幻像之中,传来了他坚定又清晰的声音。 “我有罪。” “裴烈是我,赤羽是我,第十天君的种子也是我。” 刚刚占据了赤羽真人身心的心魔发出了一声尖叫,它感觉到自己正变得虚弱,力量正在不断流逝,不断消退,重重幻像开始从赤羽真人眼前褪去。 它正在被赤羽真人吞噬! 裴烈接受了真正的自己,接受了曾被拋弃的过去,接受了心魔! 这一刻,心魔融入他的本心之中。 辨明本心,识得本性,找到本我! “我,即是我。” 一道灿灿日光从他身躯之中亮了起来! 赤阳褪去,大日方生! 浑身披洒著璀璨的阳光,把夜空换成了白昼。 吴妍搀住了精疲力尽的林乐,而顾霓裳惊喜地大喊一声:“师尊!” 空中响起了赤羽真人平静的声音。 “按丹霞门规,我已犯勾结外贼、交通邪魔、谋杀同门、隱瞒不报之罪。” “数罪併罚,依法当诛。” 顾霓裳瞪圆了眼睛,她刚要喊些什么,赤羽真人已深深吸了一口气。 “裴烈,领罪伏法。” 一剎那间,金光道道直射天穹,铺天盖地的霞光从赤羽真人的身躯之中放射而出! 他浑身散发著晶莹的光彩,空气之中浮动著的细小尘埃如同被无形的立场排斥,从他身边尽数退开。 一尘不染,清净无垢,污浊尽去,重返先天。 元婴道体·清净琉璃! 在场眾人,都听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初啼! 赤羽真人丹田之內,那一枚混圆璀璨的金丹,突然碎裂消散,在一团灵光之中,一个与赤羽真人面貌相同的四寸婴儿伸展开来。 澎湃的元婴灵压冲天而起。 赤羽真人,性命圆融,立地成婴! 三人都看得呆了,金丹碎而婴儿生。就算是林乐也没有料到,今日赤羽真人竟然会直接渡过心魔大劫,成就元婴君位。 但是,他深深嘆了口气。 赤羽真人,不,赤羽灵君裴烈,就要死了。 曾经的赤羽真人选择隱瞒罪责,埋葬过去,为门派立下无数大功,想要以此赎罪,换取本心安寧。 但他失败了。 造成的伤害永远不会被立下的功劳改变,內心的空洞就算盖上再多鲜花也无法癒合。 就算他成为了金丹无敌的赤羽真人,就算他为丹霞派打下了一片天地,就算他拯救了不知道多少丹霞弟子的性命,那又如何? 他害死的同门再也回不来了。 他深爱的方师妹死在最深的失望和绝望之中。 而今日,裴烈大彻大悟,接受了被刻意埋葬的过去,承担了早就应该承担的罪责。 即便,这意味著死亡。 正当此时,一道元婴遁光自天边而来,正是接到了林乐报讯以后,就火急火燎赶来的丹霞掌门,无患子。 而另外一边,又有一道灿烂的霞光穿过夜空,一架云輦风驰电掣,正以比元婴弱些的遁速穿空而至。 正是安排完沧州诸事就架著云輦赶来的陆乾。他在半途又接到林乐传讯,修正了方向,刚好和无患子前后赶到。 “裴长老!”无患子惊喜地大喊一声,“你,你成婴了!” 他接到传讯前来救援,想的是要面对走火入魔的赤羽真人,心中沉重无比。既要將赤羽真人击败,又要想办法將他从心魔状態中完好救出,就算是他也觉得压力极大,毫无把握。 哪知道赶到一看,赤羽真人已渡过心魔大劫,成就元婴灵君! 这真是天佑丹霞—— “掌门,罪人裴烈,自请一死。” 赤羽灵君的话语让无患子大惊失色,他愣愣地看著赤羽,直到对方將此话又重复一遍,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於是裴烈將所犯之罪细细道出,而另一边,林乐吴妍在匆匆拜见陆乾之后,毫无牴触地迎上了陆乾眸中的奇异光华。 现实之中只一瞬间,两人已在梦境织造里,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陆乾作了详细说明。 陆乾也震惊不已,望著浑身晶莹,身批大日明光的赤羽灵君,一时沉默。 这就是裴烈的天命吗? 选择隱瞒,才能逃脱死罪,成就金丹无敌的美誉,但却渡不过心魔大劫。 选择承罪,才能找到本真本我,渡过心魔大劫成就元婴,但按律当诛,死亡已至。 顾霓裳抱紧了陆乾的手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眼中已满是泪光。 “陆乾,你终於来了,你快想想办法,我不要让师尊死!” 这一刻,惊霞仙子就像一个稚龄女童。 而陆乾只有苦笑。 另一边,无患子在沉默片刻以后,高声说道:“裴长老,你所述之罪,我已尽知。” “但你这些年来,在內兢兢业业,在外勇猛无敌,为我丹霞派建下多少功勋,打下多少疆土!” “又有多少弟子,因你奋战而得以活命!” “虽然死了六名弟子,但你已经救了千人万人,让多少人得益於强盛的丹霞派,有了崭新的道途。” “將功补过,早已足够。” “听著,裴长老,我以丹霞掌门身份,赦免你的罪过!” 赤羽灵君却摇了摇头。 “別人或许可以,但我既为赤羽灵君,就是不行。” “將功不能补过,我害死的同门不会復生了。” 无患子呼吸一滯,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留待有用之身,为我丹霞建功立业,这才是最大的功德,足以赎罪千万遍!难道不好么?” 赤羽灵君只是微微一笑。 “掌门,我来为丹霞派做最后一件事吧。”(本章完) 第六百七十五章 掌门征途 赤羽灵君与无患子、顾霓裳一起走了。 而陆乾则与林乐、吴妍一同回到了火云峰上,四散搜寻赤羽下落的云山弟子们正在陆续返回。 此刻晨曦渐起,一团火红正在天边若隱若现,放射出万丈霞光。 几人远眺朝阳,心中想的都是赤羽灵君,並没有半点休息的想法。 陆乾乾脆在火红的古树之下,石案之前坐了下来,雀占鳩巢招呼火云峰弟子奉上茶水,又让心神不定的林乐和吴妍落座,一同品茗等候。 正在此时,恰好安放鹤从门外蔫了吧唧地磨蹭进来,一见到陆乾坐在树下,蹭地一下站直了。 原来他在野外搜寻赤羽真人忙了一宿,又被通知不必再找,立即返回火云峰,眼下正觉得精疲力竭,满腹牢骚。 不成想一进门竟然被掌门逮个正著,只得打起精神上前拜见。 “弟子安放鹤,拜见掌门,拜见两位长老。” 哎呀,真是运气不好,这三位大佬在谈事情,左右还无人服侍,我这好死不死刚好撞见,不就—— “正好。”陆乾笑了,“有劳放鹤做一回侍者,为我们斟几杯茶可否?” 安放鹤悲嘆一声,躬身应是。 於是这惫懒小子打起精神,为陆乾、林乐和吴妍依次斟茶。 真的认真起来,安放鹤心中倒也十分荣幸,能够侍奉云山派的核心高层,是多少练气弟子求也求不来的机会。 喝了一口清茶,林乐终於忍不住问:“掌门,如果赤羽前辈之事发生在我云山派,又该如何处置?如果拋开赤羽前辈自己的態度不谈,就说我派处置,真要將他处以死刑吗?” 安放鹤听得吃了一惊,赤羽真人怎么了?一夜过去,发生了何事?他是犯下了什么大罪吗? 就听陆乾反问道:“你们以为如何?” 吴妍想了又想:“师尊,我以为,应当赦免。” “赤羽前辈从前杀了人,犯了死罪是不假。但他也为门派的繁荣贡献了汗马功劳,就如无患子所说救了千人万人,並让许多人因为门派的繁荣获得了崭新的道途。” “杀六人而活万人,怎么也该是赎清了过错。” “再说,让一位元婴灵君存在下去,將为整个门派创造多大的价值?或者说没有他的话,又有多少人可能在征战中失去生命?” “赦免他的罪过,让他继续效力,这一切都是为了门派的最高利益。” 陆乾不置可否:“所以说,你是觉得,在门派的整体利益面前,那死去的六名修士並不值得一提。一位具有极高价值的修士,应该容忍他犯下一些过错,因为他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他所犯过错带来的损失。” 吴妍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迟疑著点点头。 陆乾又说:“那假设这一位元婴灵君嗜杀变態,每为门派杀死一百个敌人,就要杀死一名同门,或者说,每救一百个同门,也要杀死一人,可否?” 吴妍连忙摇头,陆乾说:“那就每杀一千敌人,就杀一名同门?每杀一万敌人,就杀一名同门?每杀十万敌人,就杀一名同门?” 吴妍越来越犹豫,最后呆住了。 她知道陆乾在问什么,假设这个修士能够为门派创造的价值越来越高,这架天平终有翻转的一日。 可是,这样对么? 她只好弱弱地说:“但赤羽前辈又不会继续杀人了,他犯的错已经过去了。” 陆乾摇摇头:“一旦你只用『价值』来衡量人,那一切都会失衡失控的。” 吴妍若有所思。 侍立在陆乾身后的安放鹤听到现在,也是听明白了,对陆乾和吴妍的问答不禁陷入长考之中。 越是思索,越是纠结。果然这种等级的问题,对於自己来说还是太超纲了吧。 陆乾又问林乐:“你觉得呢?” 林乐犹豫著,良久才说:“我不知道。” “哦?” 林乐整理了一下思路。 “如果是其他修士,我认为不论如何,都应当按照门规处置。” “如果因为他是个强者,能够为门派带来大量利益,就对他网开一面,岂不是在说,强者就能无视门规,无视规则?” “但是,门派存在的基石,就是规则。” “正因为人们相信,这个规则会平等地保护每个人,公平地分配利益,所以他们会在自己还弱小的时候加入其中,然后在强大了再继续维护这个规则。” “如果说强者就能肆意妄为,那还有谁敢加入这个门派?还有谁会真心地维护这个门派?要知道大部份人的起步都是弱者。” “而且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那些自詡很强的人,总会碰到更强的人,到时候他们又该如何保护自己?” “不能保护弱者的门派是不可能长久存在的。允许强者隨意霸凌弱小,那只可能是一个劫掠性质的鬆散组织,而且也必定会分崩离析。” “门规,就是门派的基石,无论如何都不能破坏。” 安放鹤心中大讚,不愧是林长老啊!师兄弟们都说,林长老不管是经营开发,还是机谋韜略,都深得掌门真传。现在他又解决了偽灵根的问题,成就金丹之尊。 或许,或许.他会比掌门大弟子吴妍长老,更適合担任下一任掌门? 但又见林乐停顿了一下,嘆了口气。 “可是,他是赤羽前辈啊。” 陆乾明白林乐的意思。 指点品评他人容易,落到自己身上就太难了。 他是赤羽灵君,过去的赤羽真人,云山派高层非常敬重欣赏的长辈,与云山派有深厚的渊源。 这样想想要將他处死,已经是十分痛苦。若是云山派更加核心的存在,假设是王师兄或者师姐出了这样的事,又该怎么处置? 赤羽灵君对于丹霞派,就像王羽、江青枫对云山派的重要性是一样的。 挥泪斩马謖说说容易,真的太难了。 而且害死六名同门的事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丹霞派早就换了几代弟子,谁还记得那些事? 正如吴妍所说,这个错误已经过去了,对现在的丹霞弟子们来说不再重要,而且所有人都相信,赤羽灵君不会再犯错。 他们需要赤羽灵君来带领他们走向更为灿烂的未来。 当被伤害的主体都不在意这个过错,还有必要让赤羽灵君偿还吗? “所以,我想不明白。掌门,您觉得该怎么做呢?” 问题又拋回到陆乾这里,吴妍和林乐都用期盼的眼神看著陆乾,指望无所不能的掌门能够答疑释惑,安放鹤也抖擞精神,借著为陆乾续茶的机会靠近了些,竖起耳朵偷听。 哪知陆乾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这个问题,我无法直接回答。” “首先,把这个情景套到云山派,本来就是不合理的。” “三百年前,裴烈铸成大错,但竟然能成功隱瞒下来,这是丹霞派內部监察不力。” “裴烈私下召集同门出门锄奸,事后又独自返回,一下子死了六名弟子,其中一人还是裴烈的恋人,丹霞派竟然没有深入追责,而是庆幸於邪修『被诛』,此事草草结束。” “丹霞派最终没有查出这桩大案,这在我云山派来说是不可能的。” “换句话说,我云山派的內部监察体系,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铸成大错的弟子將受到应有惩罚,没机会成为我们难以割捨的核心骨干。” 陆乾的话语让三人都鬆了一大口气,想想制度改革以后,从情报部中分出一部分骨干进入监察司中,建立了实力不俗的监察司秋毫堂,形成了情报部主外,监察司主內的探听监看格局。 既然难以处理,就乾脆让它不要发生,这才是治本之策! 陆乾继续说:“然后拋开情感不谈,单纯看待这桩罪过,我也不认为裴烈就比那六名死去的修士重要。” “你怎么知道他害死的六名修士,就没有价值呢?说不定他们之中,也有未被发现的人才?只是他把他们的未来,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断送了。” “人的价值,是无法具体衡量的。至少每个人都有未来,並不可知。”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若是往回倒六十年,谁能想到小林会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陆乾欣慰地笑著,“那时候,难道就能捨弃小林,换一个所谓的天才?” “放如今,在我心中,就算十个赤羽灵君,也比不上我家林乐!” 吴妍心悦诚服地点点头,林乐诚惶诚恐,赧然一笑。安放鹤捧著茶壶,心中也不由得涌起羡慕之情。 “当然,我这么说,也还是有些將人物化了。实际上,每个人的价值都体现在方方面面,能做些什么只是一个部分,比如他的存在对於他的亲友来说,也是很大的价值。” “所以,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用价值来衡量一个人的重要性。一旦那么做了,往往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我们要靠规则来治理门派,让所有人都在门规的约束下行动,而不是靠自己的主观判断。” 林乐和吴妍俯身受教:“弟子谨记於心。” 停了一下,林乐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决定把心中的疑惑通通问出。 “掌门,人不能以价值来衡量,但是门派运行之中,我们又会自然的把修士们分为三六九等。” “灵根如何、稟赋如何、能力如何、態度如何……对不同的人,门派会投入不同的精力和资源。” “就算是掌门,对天赋卓绝者总是格外用心,这又如何解释呢?” 他忽然加重了语气:“天资平平者,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吴妍想到了过去的林乐,握紧了他的手。安放鹤也是心中一震,只感觉这个问题太犀利了。 陆乾轻笑起来:“小林,你能想到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已经站在整个门派的高度来思考,这很好。” 顿了顿,陆乾郑重地说:“你们要始终记得,门派是所有人的门派,而不是少数天才的门派。” “作为掌门,我们把弟子分成不同的类別,並非是要区分高下,而是为了量才適用,让每个人都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是为了唯才是举,努力让每个人都取得最大的成就。” 这一刻,林乐和吴妍都觉得豁然开朗。 他们当然能体会到,现在陆乾正將自己的掌门之道毫无保留地悉心传授,不由得万分郑重,心中感动。 “门派不能缺少天才,也不能缺少普通弟子。” “大家只是分工不同。” “天才引领门派,普通弟子建设门派。” “天才决定了门派的上限,而普通弟子才是门派的基石。” “云山派九成九的丹药、宝器、灵植灵药都是普通弟子產出的,云山派九成以上的门派任务都是普通弟子完成的。” “而普通弟子在將云山派建设得更加强大的同时,也享受著强大的云山派提供的庇护、托举的平台,和包括法、地、侣、財在內的各种修行资源。这些资源会帮助他们——” “让原本无法翱翔的修士,得以腾飞在云端俯瞰壮美河山。” “让原本会成为被欺凌对象的修士,得以昂首挺胸地行走於人群。” “让原本生活窘迫的修士,得以享受丰沛的资源,一窥更加灿烂的天地。” 陆乾微微一笑,將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让每一名合格的云山弟子,都能平等地享受自己的人生。” “这就是掌门的漫漫征途啊。”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刻入了林乐和吴妍心中,然而就听砰的一声脆响,安放鹤手中一松,竟然失手將茶壶摔得粉碎。 他慌忙拜倒,但心中依然难以平静。 他虽然是罕见的双灵根,属於天资非凡的一类。但志不在修炼之途,只想逍遥自在过得此生。 但是这样的想法一直都被师长们认为是浪费稟赋,多加斥责,就连身边的同门也无人理解,表面上虽然客气,但私下里总是鄙夷轻蔑。 安放鹤清楚地知道,这样的自己,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个废人吧。 但是现在,掌门金口玉言,说出了让他无比感动的话。 让每一名云山弟子,都可以享受自己的人生。 这不就是我的梦想吗? 原来掌门,能够包容这样的选择。 “放鹤,我知你天性悠然,乐在山水,这不是错。”陆乾柔声说,“只要你能完成自己份內的工作,不触犯门规,你当然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 “云山派也应该有这样的实力,支持弟子选择自己的未来。” “就请你为了打造这样的云山派,贡献一份力量吧。” 安放鹤重重拜倒下去,声音哽咽,眼中含泪。 陆乾给了他自由,但他却突然找到了自己的奋斗目標。(本章完) 第六百七十六章 我心光明 安放鹤拜了再拜,擦乾热泪,收拾掉茶壶碎片,又重新泡起灵茶,侍立在陆乾身后。 眼见已经日上中天,还是没有丹霞派眾人消息,吴妍也趁机发问。 “师尊,我怎么感觉,心魔有些欺软怕硬啊?” 听得她这个形容,陆乾奇道:“此意何解?” 吴妍说:“裴烈害死了六名同门,所以心魔炽烈难以去除,差点死在心魔劫中。可是大家都知道,那些邪修魔头,根本就是视人命如草芥。动輒杀人放火,戮人满门,毫无人性,而且手段残忍令人髮指。” “但这样的邪魔,也有不少成就元婴君位的。他们的心魔,似乎並没有因为杀戮加重多少。” “这岂不就是心魔欺软怕硬,若遇良善之人,曾犯小过都有可能难以释怀,而遇凶暴恶徒,累累杀孽也不见得会有如何。” 听得吴妍话语之中满是不忿之意,陆乾哑然失笑。 “那是你理解错了,心魔,跟杀戮並没有必然关係。” “所谓心魔,字面意思就是心中魔障。心魔產生,是由於修士的本心受到了伤害。” “这样的伤害,又可分为违逆本心和本心迷乱两个类別。” “至於为何要降伏心魔、治癒心伤,才能成就元婴君位,还得从头说起。” 林乐和吴妍两人都是金丹修为,尤其是吴妍已经初入金丹后期,再有个三十七八年就有望金丹圆满,就要面临心魔大劫,因此两人聚精会神,不敢漏听一字。 而对於安放鹤来说,这些秘要虽然离他还远,但也是修真秘传,如今机缘听得,自然是万分珍稀。 “话说男女交媾,阴阳合和诞生命胎。婴儿在母腹中时,还是先天状態。一旦诞生体外,登时心息分离,神气分散,就沦为后天了。” “修士从练气起到元婴止,求的就是性命合一,让原本分离的心息、分散的神气重新圆融,从后天重返先天状態,以清净无垢、不染尘埃的状態感悟天道,继续向上攀登。” “要让性命合一,自然就要求性功与命功都达到圆满的状態才行。” “可是命功易成,性功难学,因此修士往往先修命功,以为证道之基。” “从练气到筑基,修士们心息相依、神气相合,模擬先天状態悄然入定,然后采炁练元,搬运周天,推动命功不断向前,最终渡过天劫进入浑圆无漏的金丹之境。” “到了金丹,命功已经纯熟,按部就班推进到金丹圆满即可,这时就要勤修性功,好让心性也达到圆满无暇的状態,再去推进融合。” “这就是所谓的养性修命,调和龙虎。” “至於性功修持之法,自古以来就是两种。” “一种为收束。即以静修心,以简养性,镇压邪念,將心湖练得如同深潭古井,不起波澜。” “第二种为自然。辨明本心本性,顺其自然,回归本真,让自己始终念头通达,欢喜自然。” “两种修持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寻得本我,达成性功圆满。” “一旦性命双功全部圆满,那便能实现神魂与金丹融合,从此性命同归,神气合一,心息一体,金丹碎而婴儿生,神魂神识,灵根灵力,都融入一具元婴之內。” “由此重返先天纯粹,得证元婴君位!” 几人听得频频点头,陆乾所授深入浅出,直指关窍,所谓朝闻道夕死可也,如今听得大道妙音,自然喜不自胜。 当中的吴妍虽然已有基础,进度不错,但是再听陆乾掰开揉碎精心讲授,又有了全新的体悟,此中妙处难以言说。 陆乾继续说道。 “但想要辨明本心,识得本性,找到本我,成就性功圆满,就必须破除心魔。” “或者说,心魔大劫,就是性功圆满之前最后的阻碍。” “刚刚也说了,心魔的產生源头分为两种,违逆本心和本心迷乱。” “一是,修士修炼长路漫漫,风雨雷霆数不胜数,许多时候只能向现实妥协,做出违逆本心之举。” “长此以往,必然会心中鬱结,或愤或怒,或怨或悲,心魔由此滋生。” “二是,修士伟力加身,手段非凡,就算是初入练气者,都能在凡人之中收穫崇拜,很容易就能满足自己的种种欲望。” “但是一旦修士沉沦於此,不加约束,欲望就会越来越大,逐渐慾壑难填。” “对外,他就成了嗜杀之徒、好色之徒、贪婪之徒.从此沦落邪道,墮落地狱。” “对內,则是自己的本心逐渐迷乱,被欲望填满,自然是心魔乱舞,迷障重重,再也找不见本我。” 几人闻此,不禁心中凛然。 难怪说性功修持,要从辨明本心开始。首先要明了自己的本心到底为何,这才能够小心护持,不去违逆本心,或使本心迷乱。 “所以,回到你最开始的问题。”陆乾微笑著,“心魔的產生和杀戮、和色慾、和贪婪、和暴虐都没有必然关係,只要修士的行为违逆本心,或者使本心迷乱,就会產生心魔。” 吴妍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若是有修士行杀戮之举也不违逆本心,不曾使本心迷乱,自然就不会有心魔產生。 想到这里,陆乾不禁长长嘆息。 裴烈会因害死六名同门心魔滋生,大劫难渡,换个角度说证明他本心善良,心向光明。 只因外魔引诱,內魔怂恿,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大错,断送了大好未来。 如何不为之万分痛心。 “赤羽前辈的悲剧,就是找到自己的本心太迟了啊。”林乐低声嘆道。 “他被筑基的慾念和周围的压力冲昏了头脑,蒙蔽了心智,选择出卖六名同门。但又在最后的时刻祈求放过自己的恋人。” “等同门和恋人身死以后,他又幡然悔悟,以命相搏,放弃了筑基,放弃了生命。” “他並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可以为了筑基付出一切,他在无尽地懊悔中酿成了惨祸。” “他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后来他与过去切割,用余生赎罪。但是被割捨的过去又成了挥之不去的心魔。” “他立下了无数功劳,但却发现依然无法赎罪。荣誉、地位、实力……高层的信赖、弟子的爱戴、外人的敬畏……他获得的越多,心魔就越发炽烈。” “因为他正在不断背离本心,距离本我越来越远。” “悲哀啊,金丹无敌,却从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快乐。” “一直到最后的时刻,他接受了过去,承担了罪责,才真正明白了本心,找到了本我。” “也不知他本心为何?但此情此景,可以为鑑。” 一时之间,几人都沉默下来,任由桌上散发著蒸汽的灵茶慢慢变冷。 赤羽灵君觉悟本心,找到本我,所以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这是他的“道”,纵然陆乾心中再是痛苦,也是无法可想。 这一坐,就从朝阳初升,等到了日落西山,黄昏迟暮。 期间情报部的消息一条又一条传递过来,赤羽灵君和丹霞派的行动呈现在几人眼前。 无患子在正面战场上摆出了全面进攻的架势,而赤羽灵君统帅精锐突袭敌方腹地! 对心腹要害,敌人当然也有所防范,但怎么也不会想到,不过一夜之间,丹霞派就多了一位元婴灵君! 而且是曾经的“丹霞赤羽,金丹无敌。元婴以下,裴烈第一”。 如今真正晋升元婴,真可谓挡者披靡,纵横不败。 突袭之战,赤羽灵君一人格杀敌方金丹八名! 几乎就要生生凿穿敌方防线,总算敌人底牌尽出,盟友速援,在山门之外挡住了赤羽灵君。 但首尾总是无法兼顾,正面战场上无患子变佯攻为猛攻,丹霞派和丹霞盟友们正全面压上,把本来就因后方起火、士气大减的敌军战线压得不断向后退去。 隨著一座座灵山、一个个据点易手,正面战场正逐渐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等又到午夜时分,丹霞派已经全面占据了原本正在激烈爭夺中的一郡之地! 空中明月高悬,山上灯火通明。 此刻火云峰的大广场上,人群围成了一个半圆,聚精会神地聆听著圆心之中的战局讲解。 江白桃、萧天赐、丁舒、王若愚、崔玲瓏、酈景、郑端、陶仲贤、东方蕙,九名云山筑基坐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们身后是挨挨挤挤,围得水泄不通的五百多名云山弟子。 站在最中心,对著悬在半空中的巨大地图讲解的,正是林乐,而辅助他进行標记註解的,则是安放鹤。 “如今丹霞派已经全取白鷺郡。曾经白鷺郡半郡之地本来就是丹霞派的领土,只不过在从前战局失利割出,如今全郡都为丹霞派所取,丹霞就已坐拥海东、响沙和白鷺三郡了。” 有弟子神情振奋:“正面战场大获全胜,敌后战场又有赤羽灵君牢牢嵌入其中,正该一鼓作气,將敌人完全击溃!” 林乐微笑著问安放鹤:“放鹤,你说呢?” 安放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现在说胜负,言之过早了。敌方主力败而未溃,不少灵地都是主动放弃的。由此可见,敌方正在收缩战线,试图反攻。” “况且他家是老牌元婴,手段不少,盟友眾多,影响很大。现在不过是被突然出现的赤羽灵君打乱了节奏,这一下主动收缩,重整旗鼓,广邀助臂。如果丹霞派轻敌冒进,恐怕还要吃亏。” 他这番话思虑周全,判断得当,让眾人大是点头。 又有弟子说:“既如此,丹霞派就该主动驻足,强化防御,先全力消化新得的白鷺郡,自可立於不败之地。” 但有弟子提出不同的想法:“若是此时转攻为防,岂不是浪费优势?应当缓慢推进,各部成掎角之势互相掩护支援,等真的碰到钉子再停不迟。” 林乐又问:“放鹤,你怎么想?” 安放鹤深吸一口气。虽然这样的场合让他有些紧张,有些无所適从,心中也不断发泄似地感嘆著麻烦,但还是迎著眾人各式各样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正面战场应该稳步推进,因为敌方的反击很快就要来临,第一步必然是集中力量,先拔除赤羽灵君这根钉子。” “急报!”情报部的传讯弟子分开人群,飞奔而至,“敌方反击,赤羽灵君遭遇集火强攻,所部损失较大,已经从战场撤退!” 远远关注著此处的陆乾也听到这条消息,他眺望著圆月,幽幽嘆了口气。 赤羽灵君最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即將回到山门,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 分析也分析了,判断也判断了,但是到了此时,陆乾还是忍不住绞尽脑汁,细细思量,有没有办法能够劝服赤羽灵君。 旭日初升之时,伴著飘荡的霞光,赤羽灵君回来了。 还有无患子、顾霓裳、董成俊,都脸色沉重地跟在赤羽灵君身后,顾霓裳、董成俊更是眼眶发红。 很显然,他们已经竭尽全力。 回到山门,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流霞山脉之中,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近万弟子。 赤羽灵君出现的剎那,他们齐刷刷地拜倒下去,声震九霄。 “灵君为我丹霞立功无数,活人万千。” “丹霞上下,跪请灵君存身惜命!” 丹霞派,选择原谅赤羽灵君的过错。 但赤羽灵君却无视了所有人。 他向陆乾招了招手:“陆小子,还有霓裳,你们跟我来。” 无患子满脸恳切,低声对陆乾说:“陆掌门,拜託你了,请你一定再劝劝裴长老啊。” 陆乾毫无把握地嘆了口气,牵住了脸上毫无血色的顾霓裳,跟著赤羽灵君回到火云峰,进入小院之中。 古树火红,亭亭如盖,赤羽灵君敞开衣衫,斜倚在大树之下,陆乾和顾霓裳静静站在他身前。 一个恍惚,陆乾仿佛回到了七十七年前。 还是练气中期的自己,就是在这里拜见了赤羽真人,见到了顾霓裳,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转动。 一剎那间,陆乾只觉得胸中热流涌动,有无数挽留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但赤羽灵君望著陆乾,只是一笑:“我的本心是——” “正大光明。” 这一瞬间,陆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赤羽灵君的本心,这是他的道路,没有任何人能够为他做出选择。 丹霞派原谅了他,但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我最后有几句话,要跟你们交代。”赤羽灵君说。 陆乾心中一震,顾霓裳已落下泪来。 但赤羽灵君注视他们良久,忽然又是一笑。 “罢了,有陆小子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一刻,陆乾再也忍耐不住,跪倒在地,泪水浸湿了眼眶。 “可惜了,没能看到你们成婚。”赤羽灵君微笑著,“但今后你小子若是敢辜负我家霓裳,我就算在九幽之地,也要上来打爆你的狗头。” 他又对顾霓裳说:“这滑头小子还有一个师姐,肯定也割捨不掉。你若是心中有气,將来也再找几个相好的便是,千万不要被他气坏了身体。” 顾霓裳正努力压制著泪水,又羞恼地哼了一声,这一下不知为何,只觉得极委屈极委屈,猛地扑进师尊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赤羽灵君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 “师尊最后送你一样东西,便是那太阳天君的金乌道种。” “但你一定要小心,它並不是无偿助你成就大道的。” “我在晋级元婴之后,感受到了召唤。” 他又对陆乾说:“陆小子,你到底有什么秘密,我都管不著。不过这世间涉及天君之事,在我认识的修士之中,或许只有你能解决。” “霓裳,就拜託你了。” 陆乾含泪重重叩首,就听顾霓裳悲泣道:“师尊,我不要什么金乌道种,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赤羽灵君仰望天边大日,大笑一声。 “我心光明,没有遗憾了。” 甲申四百四十年,八月。 赤羽灵君裴烈,自绝而陨。(本章完) 第六百七十七章 金乌道种 赤羽灵君故去,无患子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 他请陆乾不要泄露此事,同时对外宣称赤羽灵君只是闭关长考,让所有人都不许打扰。 陆乾知道,这些都是为了前线的战事。 赤羽灵君刚刚大发神威,丹霞派刚刚全面占据白鷺郡,整体战局刚刚取得一定优势,现在公然宣布赤羽灵君的死讯,而且还是因罪自尽,前线修士必然人心浮动,敌方气焰必然重新囂张。 所以只能隱瞒赤羽灵君的情况,先稳定战局再说。 果然无患子匆匆返回了前线,並领导丹霞派主导的一方势力,接连发起了几次凶猛的进攻,迷惑了敌方的视线,並让敌方进一步压缩了战线。 接下来,就要转攻为守,建立前沿阵地,御敌於白鷺郡以外,安全地消化白鷺郡的领地了。 无患子走得是如此匆忙,连赤羽灵君的身后事如何安排都顾不上,也不知这样一来,丹霞派要经过多少时间才会公布赤羽灵君的死讯,才会给他一个完整的结局。 面对这样冷冰冰的安排,董成俊满脸悲忿,但他是个老实敦厚之人,只得服从命令並返回前线。 陆乾悲痛之余,虽然恼怒于丹霞派的安排,但也能够理解。 只能说灵君虽逝,丹霞派还得向前。无患子是个成熟的掌门,一切以门派的利益为最优先,所以之前他一直试图阻止灵君自尽,而灵君真的故去之后,他又把安葬灵君拋在了脑后。 若是顾霓裳现在还清醒,肯定是要大闹一场了。 但是在赤羽灵君身殞之前,运转金乌道种轮转大法,將身躯之中的金乌道种传给了顾霓裳。 如同一束灿烂的阳光,没入顾霓裳的身躯之中。 霎时间,小院之中,猛地亮起了一轮太阳! 金乌道种与金乌血脉结合,產生的反应极其强烈。 顾霓裳还沉浸在悲痛之中,身躯之中的《金乌大衍真诀》便已经自动运转,霎时间只听一声嘹亮的唳鸣声,一只金灿灿的三足神乌从光焰之中奔腾而出,然后双翼一展,將顾霓裳牢牢包裹。 顾霓裳身上猛地衝起百丈之高的青色烈焰,然后在一息之后,青焰突然化作了幽蓝之火,然后如同潮水一般向四周汹涌拍去。 火光过处,万物成灰! 一剎那间陆乾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將赤羽灵君的遗骸抱在怀中,想也不想便摇动了黄金树枝。 金光流转,空间封闭、界域封锁,满院蓝火都被冻结在金色波纹之中。 若非如此,恐怕这一座火云峰今日都要被直接焚毁! 而后金乌旋舞,化作一枚日轮,悬掛在火红古树之上。 这一回,无穷无尽的热量正在日轮之中酝酿,但外部却不露分毫,安安静静如同一枚果实掛在树端。 被封冻的幽蓝之火也渐渐熄灭了。 陆乾尝试著喊了几声,但日轮完全没有任何动静,顾霓裳似乎已经进入了沉睡之中。 这样也好。 如师如父的赤羽灵君最终还是选择了自绝心脉,顾霓裳自是情绪崩溃,悲痛万分。 就让她休息一下吧。 这是赤羽灵君为顾霓裳留下的最后一件礼物,等融合金乌道种之后,一位新的金丹无敌就会诞生! 赤羽灵君没有金乌血脉,植入金乌道种之后已经这般霸道,纵横同阶不败,如今顾霓裳金乌之血和金乌之种合二为一,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恐怕陆乾又要被甩在身后了。 真是期待著她纵横天穹的英姿啊。 但是其中自有隱忧,大明金闕太阳天君又不做慈善,他传下金乌道种,自然不是免费为接种人提供帮助。 生杀天君曾说,此界之中,不少天君都留下了后手。这一枚金乌道种,应当就是太阳天君的后手之一。 太阳天君的英姿,陆乾曾在梦螭记忆之中得见,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合道仙君,號称阳乌,尚未飞升成仙。 他趁著真龙天君闭死关时,率领人类修士设计困住了包括梦螭在內的百余龙族,正要放手屠戮之时,真龙仙君赶到救场,与阳乌仙君交手。 这里就颇为奇妙,阳乌身为异族,却统帅著人类修士,这就是他建成的“金乌神宫”势力吗? 但在真龙仙君口中,那时的阳乌仙君还不是他的对手。 没想到的是,他后来竟然快了真龙天君一步,成为了元辰界中飞升的第十位真仙,第十天君。 然后再听到他的消息,也是梦螭记忆中提到,真仙大战之时,真龙天君麾下九大战將奋勇拼杀,囚牛甚至已经攻入太阳天君的扶桑圣殿之中。 扶桑圣殿,定然是太阳天君的道场所在,也很可能就是“金乌神宫”的山门总舵,连此处都被攻破,太阳天君离失败也不远了。 真仙之灾最终结局的记录倒是不少,十天君中,第二、第三、第四、第八天君陨落,其他六位天君都被镇压、封印或者流放,消失在元辰界中。 而二十三天君阵营中,加上新確认的真龙天君,陨落的足足有十二位,只剩下十一名天君情况不一地存活下来。 只不过再详细些的就没有了,太阳天君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陆乾並不知晓。 但是“金乌神宫”从此除名,“扶桑圣殿”不知所踪,这就是目前最直观的结果。 太阳天君传下了这枚道种,目的为何还是谜团。 但就林乐以梦境织造共享给自己的影像来看,那位第十天君使徒肯定是想做些什么事情,但却遭遇雷击濒临死亡,连运转金乌道种轮转大法的力气都没有。 只不过机缘巧合被裴烈遇见,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遭遇雷击,浑身焦裂.天雷?三百年前? 出手重创他,阻止了第十天君阴谋的,会不会是? 总之这枚道种现在传到了顾霓裳身躯之中。 赤羽灵君说的清楚,他在成婴之后,就感受到了一种召唤。 以陆乾推测来看,这枚道种確实能带来巨大的力量,让《金乌大衍真诀》焕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力,但也带著强大的禁錮。 修为低时还没有什么,破入元婴开始初现,而修为越高,那种召唤就会越强,最终修士不得不听从召唤,前去执行某种任务。 它带著太阳天君的意志,植入道种,享受实力的巨大提升,也就要服从於这种意志,为太阳天君服务。 这也是那位第十天君的使徒会放心將道种传递给裴烈的原因。 在他看来,任何修士都会沉溺於无与伦比的实力之中,然后乖乖为第十天君效力。 从这个角度想,陆乾其实並不愿意顾霓裳接受金乌道种。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天君的可怕,尤其太阳天君是十天君之一。 赤羽灵君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金乌道种只是一种双刃剑般的存在。他对顾霓裳带著无尽的期望,期盼著她传承自己包括实力与威名在內的一切,自然要將道种留给顾霓裳。 而顾霓裳面对师尊最后的馈赠,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接受。 而且赤羽灵君太看得起陆乾,信任陆乾能够像解决禁教事变那样解决这枚道种將带来的危机。 可陆乾自己並没有任何把握,特別是对这枚道种、对第十天君根本就不了解。 现如今木已成舟,总归这种召唤是由弱到强,元婴也只是感受到召唤而已,距离被强制传唤还有很长距离,没有那么紧迫。 就如赤羽灵君设想的那样,先让顾霓裳好好利用这枚道种,闯出惊霞仙子的名声来吧。 陆乾的冰法虽不熟稔,但是製造一具能够持久不化的冰棺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將赤羽灵君雄壮的身躯慢慢放入冰棺之中,又小心地为他整理好衣衫和遗容。 突然想起,这是很少见的,看到赤羽前辈衣衫整齐的样子。 其他时候,他基本上都是赤裸上身,尽情展露著一身古铜色稜角分明的肌肉,然后哈哈大笑,用重得能够拍死一头牛的力气把別人肩膀拍得啪啪作响。 这样想著,陆乾只觉得有一点滑稽,又有许多难过。 他擦去眼角的泪水,仔细將赤羽灵君衣襟理好,系住系带,確认一切都好,又在冰棺之中,放入了一坛星辰酿。 现在,丹霞派失去了一位长老,而云山派也失去了一位长辈。 赤羽前辈,若有来世,再与我喝一杯吧。 陆乾一直在火云峰上守了七天。 顾霓裳始终未醒,火云峰弟子得了无患子的命令,尽数退出峰去,不得打扰赤羽灵君“闭关”,云山弟子们也换了个驻扎之所。 这几天,也只有林乐和吴妍作为知情者,陪著陆乾待在火云峰上。 但是陆乾终究不能在此停留下去。他写了一封措辞严肃的信件,总算引起了无患子的重视,遣回了飞星子董成俊看护赤羽灵君的遗体,並照看沉睡中的顾霓裳。 但无患子在再三致歉之后,又请求再度调遣云山弟子,加入到这一场未竟的战爭中去。 吴妍为无患子的冷血有些生气,林乐却表示理解。 就连陆乾也苦笑著摇头,为这位丹霞掌门说了几句:“我与无患子直接相处不算多,但也知道他並非无情之人,只是身为掌门,处处只能为门派大局考虑。” “那我看师尊的处事方法与他也不相同。”吴妍哼了一声。 “每位掌门都有自己的掌门经。”陆乾说,“你要学的还多著呢,日后你若为云山掌门,自然也会有自己的行事风格。” 云山弟子们休息已久,確实也到了再次出击磨礪之时,不过既然吴妍有些不爽丹霞派的做法,就乾脆带著她一同返回。 敌方已经收缩战线,全面加强防御,没有了突袭的机会,后面打的基本上都是来回拉扯的阵地战,林乐一人在此也足够了。 在这几天之中,陆乾已与吴妍、元牝珠灵就敖氏一族的事达成了一致意见,是时候迴转眠龙山,再见洪泽君敖方了。 而且,灵兽宗掌门幽德灵君的成婴大典,也快要开始了。 云輦在空中划出道道霞光,径直往东而去。而流霞山脉之中,林乐率领著九位筑基,五百余云山精锐,再次踏入了战火之中。 得益於云山派已经较为完善的情报网络和通讯系统,就算陆乾身处寧州海东郡,沧州的最新动態也一直向他传递过来,没有断过。 这才短短几天过去,沧州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紧张。 虽然玄微派试图秘而不宣,但是根本捂不住消息,如今但凡是沧州有些地位、耳目灵光的金丹宗门都知道了这件大事。 “野狐禪”两位元婴种子被离奇袭杀! 但谁都不敢公然谈论此事,私底下的交流慢慢多了起来,只不过明面上大家只是將目光聚集在玄微派身上,静静观察著事態发展。 玄微派內部,已经是剧烈震动! 首先是玄微派弟子们人人自危,普通弟子可不会去考虑太多派系倾轧的逻辑,只是想想连备受瞩目的元婴种子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杀害,沧州霸主玄微派的內部已经不安全了!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之中,渺渺玄君又大发雷霆,处置了不少案发时间负责防卫和值守的修士,然后命令彻查此事。 彻查自然是正確的,但“野狐禪”派受到如此大的损失,正怒火滔天,自然强烈要求由他们来主导查案,渺渺玄君为了平復他们的心情,也就答应了。 没想到这立刻就捅出了大篓子! 在查案的过程中,“野狐禪”派系的修士手持尚方宝剑,肆无忌惮地攻訐“家生子”派系,甚至连“隱士”派系也受到波及。 一开始还能说都是为了查出真凶,到了后来越发失控,“野狐禪”派的庞大修士群体开始藉此机会侵占更多的权利和资源。 千乘灵君和灵绚灵君都不是无智之人,看到事態如此发展也觉得不妙,开始约束手下修士的行为。 但是“野狐禪”人数庞大,有些鱼龙混杂,修士们品行不一,平时还看不出来,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候就很要命。这些品行不端的底层修士惹出的乱子,又被“家生子”和“隱士”一股脑儿扣在了千乘和灵绚头上。 追查真凶的过程中骚乱逐渐扩大,三个派系之间气氛紧张,终於,又有一起命案发生了。 “野狐禪”几名修士强闯“家生子”修士住宅,手脚还不乾净,嘴上也不积德,住宅主人再也按捺不住,双方直接打了起来,然后又各自呼叫同门,变成了一场火併! 双方打出真火,控制不住轻重,等这场私斗被制止的时候,已经有十余名弟子失去了生命。 事情大条,渺渺玄君再次下场了!(本章完) 第六百七十八章 请元牝珠回家 正午时分,洪泽君正在灵苗育成所中听课。 这是一堂思想文化课,或者对於这个“中阶班”六七岁的小豆丁们来说,更愿意叫它“故事课”。 因为这堂课上,基本上老师们都在给这些灵苗讲故事。 讲云山派惨遭背叛破门、一路流亡的血泪史。讲第四代掌门陆乾带领门派由弱变强,最终雄踞沧州西北的奋斗史。讲云山派崛起过程中,那些为了门派流血牺牲、英勇奋斗的英雄史。 今日老师讲的,是事关云山派生死存亡、凶险无比又一战鼎定重明郡势力新格局的灵沙城保卫战。 这名教师外貌奇特,镶著半颗金灿灿的门牙,端得是能说会道、舌绽莲花,而且一进入状態,连洪泽君这个金丹圆满的存在都拋在了脑后,彻底沉浸入自己的故事中去。 更別说这些六七岁的小娃,各个听得是双眼冒光,嘴巴大张,连哈喇子流在桌上都浑然不觉。 听得云山派状况危急,这些小娃神情紧张,混身战慄。听得云山修士大发神威,扭转战局,顿时面红耳赤,大声叫好。 正讲到陆掌门困守灵脉,孤立无援的危急关头,清脆的铃声响起,半颗金牙脸色遗憾,端著茶盏就要往外走。 小豆丁们急得满头冒汗,纷纷哀求他继续讲讲,差点都要给他跪下了。 半颗金牙倒也意犹未尽,只可惜下一堂课是经脉辨识,属於修真主课,半颗金牙可不敢耽搁拖延,飞也似地逃跑了。 这一刻连洪泽君都有强烈衝动让半颗金牙留下来把故事讲完。他看著半颗金牙走后,这些小娃娃还沉浸在故事中,围成一团唾沫横飞、激动议论的模样,真是嘆服不已。 这种启蒙模式,陆掌门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在低阶班、中阶班还是以讲故事为主,高阶班就会发给云山派自己编制的思想文化读本,进行书面学习了。 洪泽君也翻看过这些读本,《云山门规(歌谣版)》《云山上下四百年》《云山派歷代英模故事(第四版)》《我们是云山派接班人》. 难怪自己见到的云山弟子们,展现出了超过修仙家族的团结、凝聚和忠诚。 还没等他多琢磨琢磨,下一堂经脉辨识课又开始了。 和上一堂课不同,上一堂课的半颗金牙其实並非云山弟子,属於传功司宣教堂的外聘客卿,而这一堂经脉辨识课的教师则是真正的云山弟子,或者说,將来会是这些灵苗的师兄。 来这里授课是传功司发布的长期任务,表现优异者能够在组织选拔时,优先加入传功司。 传功司在追求进步的云山弟子心中,一向是八司二部中的大热门。只因普通弟子在未拜师之前,只有通过定期的大班教学、同门相授、请教兼职教师和五年一次的“玄音妙法会”来解答自己的修行疑惑、检验自己的修行进度,查漏补缺、继续精进。 但是加入传功司后,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可方便地向传功司执事,甚至是司长林乐请教问题,是一大隱形福利。 云山派的灵苗启蒙课程主要分为三个大类,一是文化课程,包括识文断字、书写绘画、云山派思想文化、修真界通识、修真界简史等,二是修真主课,包括经脉关窍辨识,百草矿物辨別,灵气运行原理,百艺基础理论等,三是基础体能锻炼课程。 云山派的灵苗五年筛选一轮,不管是自家领內、铁原郡还是淮右、东平两郡筛出的灵苗都被和家人一起集中迁移到灵沙城居住。 从五岁开始,这些灵苗就要进入“初阶班”进行启蒙,视学习进度转入“中阶班”直至“高阶班”。 等到灵苗成熟,则送入眠龙山中,举行入门大典,拜过云山祖师,正式成为一名云山弟子。 隨后重新返回灵沙城,开始练气初期的奠基教学,並正式接受修仙百艺基础培训,直接参与云山派的建设和发展。 普通灵苗都是八、九、十岁灵根成熟,但也有个別早熟的,还没完成开蒙教学,那就需要先入门后,再补修开蒙教学,总之初阶、中阶、高阶三个开蒙班是必须学完才行的。 直到弟子们修为破入练气中期,思想人品、门派法度、修仙百艺等都考核合格,才能在眠龙山中定居。而修为到了练气高阶,更可以选择到四级灵脉寒江渚中居住修行。 现在云山派全体弟子才四千余,就算全部分散到偌大的眠龙山、寒江渚中,还显得空空荡荡,丝毫没有拥挤之虞。 灵沙城中放眼望去也是大片大片的灵药园,也只是因灵苗家人的集中居住,有了几分人气颇丰的气象。 洪泽君正在灵沙城这个灵苗育成所和灵药种植基地盘桓,笔记记了好几玉简,完全把参观行程拋在了脑后,还有炼器中心新堡、灵植培育基地浮苍山、康復疗养中心温凝山和灵谷灵畜养育基地拥翠谷等一大批地方没看呢。 他这时已经完全相信,元牝珠只是云山派成功的因素之一。 陆掌门先前所说,真是金玉良言——求人不如求己,只有勤修內功,才是救赎之途。 只是等这堂课程听完,便有弟子恭声通稟,洪泽君点点头疾步而出,正见江青枫笑意盈盈,等在门外。 “敖道友,好消息,你一直等待的人已经回来了。”江青枫笑道,“这便跟我迴转眠龙山去见她吧。” 洪泽君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吴妍和元牝珠灵回来了。 参观研学让怀揣著振兴敖氏梦想的他流连忘返,一下子就忘记了时间。 此刻听得元牝珠灵已经返回,竟然还略略犹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先將灵沙城的研学计划完成,再返回眠龙山去。 旋即才想起了自己前来云山派的本来目的,连声应是,犹豫了一下又问:“澧泉君,云山派的治理体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些日子的体悟竟然比担任族长的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多。请回珠灵之后,能否允我在贵派继续研学?” 江青枫含笑点头,他这才放下心来,隨她一道直返眠龙山而去。 …… “这边请。” 回到眠龙山后,跟隨江青枫的步伐逐渐接近云山派备下的静室,敖氏一族盼望了三千年的先祖遗宝就在眼前,洪泽君的心情也慢慢紧张起来。 怀揣著即將完成夙愿的激动,他不由自主地问道:“陆掌门不过来了吗?” “师弟刚出去几天,沧州便发生了不少事情,门派之中也有许多公务。”江青枫说,“师弟请你们自行交谈便是,他先將紧要之事处理完毕再过来。” 闻言,洪泽君心中更是感动。 陆掌门真是一位信人君子,说將元牝珠灵请回交还,就没有半句虚言。 若是换了旁人,元牝珠这等至宝,一开始就会百般抵赖不承认在自己手中,实在不行又会百般拖延不让自己和元牝珠灵见面,等最终见了面还得百般阻挠元牝珠灵返回敖氏一族。 可是现在,你瞧瞧! 多爽快,多大气,多仁厚! 甚至连会面都不打算参加,隨便自己自由发挥。 原本洪泽君还有的一点小担心登时烟消云散了。 从前陆掌门又不知道敖家还存於世间,元牝珠又是自主选择了云山派,当然怪不得他。现在他不但慷慨交还,还允我学习云山派的一应制度,真是光明磊落,我不及也。 敖氏一族,欠他一个大人情啊。 这么想著的时候,洪泽君已步入静室之中,光线暗了一下又明亮起来,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正站著一对璧人。 看起来年岁小些的仙子身形高挑,面容皎洁,如同天穹玉鉤落下的一抹月华,又如清晨林间的一抹露珠,仙资灵动,纯净无暇。 而比她成熟一些的仙子,面貌和她竟有七八分相像,只是更加空灵梦幻,仙姿绝美,周身还縈绕著一层濛濛雾气,显得愈发縹緲。 苍莽古拙、浩大无边的气息正从她身躯中散发出来! 洪泽君登时身躯一震,一下子拜倒在地:“珠灵前辈万安,我是霽川玄君后人,现任敖氏一族族长,洪泽君敖方。我族歷经千险万难,勉强挣扎於世,期盼三千载,终於得见前辈了!” 灵宝生出器灵,开了神智之后,便不再是一件死物,他们拥有著完整独立的人格和完全无异的情感,和主人著分享喜怒哀乐,往往被主人视为並肩作战的同伴。 作为伴隨先祖霽川玄君征战沧州,纵横天下的得意灵宝,被洪泽君这个霽川后人恭敬对待自是正常不过。 再说,敖氏一族还指望著能得到珠灵的庇护呢。 不过洪泽君方才目光一扫,心中便是一沉。 元牝珠灵身边的那位金丹真人,一定就是云山派的掌门大弟子空濛仙子吴妍了。 她们两个人长得太像了,或者说,珠灵长得太像吴妍了! 要知道器灵幻形,要么依照主人的喜好来变幻,要么就会直接模仿主人的样貌,现在珠灵完全按照吴妍为模板幻形,说明就算她没有认主吴妍,也是完全认同吴妍的。 她是真的將吴妍当做霽川玄君传人在培养! 这是宝珠自主选择的结果,今日真能简简单单凭几句话將元牝珠带回敖氏吗? 便见元牝珠灵打量了他几眼,有些冷淡地说:“確实是我主人的血脉,你总算比那个用毒的东西顺眼多了。听陆乾说你是天灵根,而且还觉醒了负屓的血脉,《太上元灵镇海玄功》修持很深,这很好。” 洪泽君愣了一下,才想起元牝珠口中“用毒的东西”正是墨陨真人敖昭,连忙解释道:“珠灵前辈,我族处境艰难,举步维艰,为了抵抗海上的荒兽和海族,只能修习一些非常手段——” 珠灵有些愤怒地打断了他:“所以,敖氏一族里修炼毒功的人很多了?!主人正是受人下毒暗算,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洪泽君有些慌了:“不是的,族里是有些子弟会辅修毒药,主要是为了抵御外敌,专修毒之道成就金丹的,確实只有墨陨一人。还有,先祖是寿元將近,反应迟钝了些,才会被小人以毒所伤.” 他越是爭辩心中越没底,只因看到珠灵脸色越来越差,心想这样下去恐怕事情要糟,直接就叩首恳求起来。 “珠灵前辈,我族情况陆掌门应当已向您述说,如今正困居海外,外有罡风、荒兽和海族之灾,內有血脉尸毒寿数不过四百,人丁不兴,仅有修士数百口,底蕴淡薄,各项资源都很匱乏。” “我族一直期盼著,能够將您迎回族中供奉,以求您的庇护。再说,如今我也有些天赋,如能得到您的帮助,重演先祖成就也不是梦想,我们敖氏一族,就有希望回到陆地中来,再度中兴的。” “恳请您移步隨我返回族中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想起家族的困难和万年以来的艰难挣扎,更是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但这一切只换来了元牝珠灵冷冷一声:“不去。” 洪泽君呆住了,他只觉得一颗心正在无限下沉,结结巴巴地问道:“为什么?” 元牝珠摇摇头:“主人在將我匿於玉青山灵脉时,並没有任何遗训交代。主人故去之后,我便是自由的了。” “你要搞清楚,我是主人的灵宝,由主人祭炼孕育而出,不是敖氏宗族的灵宝!更没有必要在主人故去之后,来当敖氏的保姆。” “我没有必要给自己再找一个囚笼吧。” 这.洪泽君愣住了。 他这才醒悟到,自己也好,敖氏一族也好,多少有些想当然了。 主人在时,器灵自然始终全心全意围绕主人转,主人逝去,器灵没了来处,亦没有归途。 如果主人留有遗训,出於对旧主的爱戴,器灵往往会选择听从,但这遗训並没有实质性的约束力。 器灵拥有独立人格的个体,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会遗忘。 等时间足够长,或者发生了什么新的变故,器灵就不一定会继续遵守旧主遗训了。 而霽川玄君逝世以来,已过了三千年之久。 再说,他也根本没有给元牝珠留下任何命令,就算在临终前见到了族人,也只是匆匆交代了元牝珠的藏匿地点,就连元牝珠已诞生珠灵都没有说,洪泽君还是从陆乾这里听到的。 洪泽君突然有点恍惚,回忆起族中关於霽川玄君的种种记载,那个纵横不败的英雄先祖,那个对生命充满热忱,始终珍爱这个世界的霽川玄君。 有没有可能,就是故意放了元牝珠自由? 他不想留下任何遗训,如果自己的后人能够得到珠灵认可最好,如果不能,就让她自由自在地活著吧。 这一刻,洪泽君想要迎回元牝珠的渴望降低了。 但是,敖氏一族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再努力一下:“珠灵前辈,您的本体元牝珠,其实是负屓赐给初祖的一颗龙珠。” “那是我敖氏一族遭遇尸族之灾后仅存的瑰宝,一直珍藏著带到了新的族地,近万年来都不捨得用。” “一直到先祖霽川横空出世,族里才拿出了这枚龙珠供他祭炼,成为了灵宝元牝珠。” “因此,您也是我敖氏的宝物啊!还请您看在这些渊源,看在先祖霽川玄君的份上,帮帮我族吧!”(本章完) 第六百七十九章 路在何方 吴妍忽然开口,帮著洪泽君说话:“珠灵姐姐,要不你就帮帮他们吧,毕竟是师尊的血脉族人,沦落到这个地步,你又於心何忍?” 洪泽君闻言心中一暖,暗想云山派不愧为名门正派,这位空濛仙子作为元牝珠寄主,其实是最大的得益者,竟然也如此大气仁义,真是令人感激。 等等,她拜了先祖霽川玄君为师?那算算辈份,该是我的祖祖祖祖祖祖.奶奶? 还没算清楚吴妍到底成了自己第几代的祖奶奶,自己又变成了第几代重孙子,元牝珠灵已冷哼了一声。 “可笑,就算我脱胎於负屓所赐龙珠,那也是主人功参造化,將我祭炼孕育,和敖氏有什么关係?如无主人,龙珠放在敖氏,也只是白白蒙尘罢了。” “我说了,我已是自由之身,对敖氏没有义务,別想再用主人的名义来驱策我!” 洪泽君大惊,还想继续爭辩,又听元牝珠灵冷声说。 “我已选定了吴妍作为主人传人,选定云山派作为主人法脉传承,他们取得的成绩,建立的功业你都看见了,远比敖氏要好得多!” “他们没有给主人丟脸!” “他们才是我主人的嫡传,而敖氏一族,只不过和我主人有著相同血缘罢了,这在我看来不值一提。” 洪泽君身躯一僵,脸色一白,被打击得够呛,但又偏偏无法反驳。 他现在彻底明白,双方的视角本来就不相同。对於他来说,是敖氏出了霽川玄君,那霽川玄君的灵宝理应属於敖氏之物。但是对於珠灵来说,她只认霽川玄君一人,其他的所谓同族同源,与她都不相干。 他咬了咬牙,还想再爭取一下,元牝珠灵已经喝道。 “敖方,你口口声声,都是求我帮助。你就没想过依靠自己吗?” 洪泽君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 “你明明也是天灵根,也有负屓血脉,並不弱於主人,怎么就不能再度开创主人功业,或是青出於蓝?非要求助於人?” “靠你自己,难道就不能振兴家族吗?” “连我主人半分豪气都没有,让我怎么看得起你!” 洪泽君怔怔看著珠灵,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他重重叩首,然后站起身来:“前辈教训得是,敖方明白了。” 他向吴妍拱手行礼,转身就要离去。 珠灵说的对,我敖方,不弱於人! 就算这次没能请回元牝珠,我也可以效仿陆掌门的发展谋略,学习云山派的发展经验,把家族建设得强盛起来。 “等一等。”吴妍突然叫住了他,又向珠灵请求说,“珠灵姐姐,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师尊的后人。你若什么忙都不帮,师尊泉下有知,也会有些难过吧。” 珠灵沉默了一下。而刚刚才打定主意靠自己奋斗的洪泽君见此情形,那股豁出去的志气又滯了一下,泛起了新的期待。 依靠自己自然是真正的变强之道,但在此基础上,如能得到帮助便可更快强盛起来,又何乐而不为呢? 终於看到珠灵向自己点点头:“也罢,你倒还是有点骨气,这样才像是主人的后裔。” “不过我肯定不会去往敖氏了。便由我做个中人,帮你向陆乾说项一下,看看能否为敖氏找到一条出路。”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洪泽君呆了一下,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 …… 几人在陆乾的小院外等待了片刻,这点时间洪泽君只觉得格外漫长,心情紧张更超过了当时预想著要见到元牝珠灵之时。 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经过珠灵这么一说,洪泽君忽然发现,能够直接帮助到敖氏一族的正在眼前! 可之前自己之所以潜意识里就没有考虑云山派,是因为双方其实並没有什么亲密关係,云山派只是自承是霽川玄君法脉,本质上来说和珠灵一样——只认同霽川玄君,不认可敖氏一族。 在这样的情况下,云山派愿意分享自己的发展经验,陆乾愿意將元牝珠介绍返回已经是极大的恩惠,又怎么感奢求更多?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想从云山派这里得到更多帮助,敖氏一族又应该付出什么呢? 脑海中想过了许多可能,洪泽君心中越发忐忑。 终於,小院门打开了,一名弟子请几人入內。 再次见到陆乾,洪泽君的心態已经变了。 他十分恭敬地躬身一礼:“陆掌门,还请伸出援手,敖氏上下感激不尽!” 陆乾连忙將他扶起,又看了看旁边站著的吴妍和珠灵,心中自然明了。 “看来洪泽君是未能劝服珠灵返回了。” 元牝珠灵点点头:“不错,敖氏一族对我来说与陌生人无异,我並没有保护敖家的义务,更谈不上返回敖家。” 其实陆乾和元牝珠灵先前虽就此事有过交流,但还真不是陆乾教唆珠灵行此决定,而是珠灵自己的想法。 一切正如珠灵自己所说,她只向霽川玄君效忠,不对敖家负责。在霽川玄君身死的现在,她已是自由之身,不想费心费力去当保姆,更不会再给自己找一个囚笼。 现在她在云山派中,虽然出於安全考虑,大部分时候都要待在吴妍体內,但这也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云山派和陆乾並没有拘束过她,她隨时都是来去自由。 而且自进入云山派以来,云山派並没有太多麻烦过珠灵,更別提发展到如今,更没有什么事情需要珠灵为之烦神,只有珠灵自己手痒难耐想一展身手。 可以说,现在的珠灵完全进入了愜意的养老模式,只需要静静看著吴妍这位霽川玄君的传人成长起来,看著云山派这个霽川玄君的法脉发展壮大,一幅岁月静好,功成身退的模样。 再说,从云山派几位知情人这里,元牝珠感受到的是真正的,如同对待人类修士一般的尊重。 这么几十年来,珠灵已经完全习惯了在云山派的生活,根本不想去为敖氏呕心沥血地护航。 陆乾当然充分尊重她的想法,事实上如果元牝珠灵强烈要求返回敖家,陆乾也绝对不会阻拦。 云山派早已经成长到足以脱离元牝珠的地步了。 只是基於珠灵的想法,陆乾有了一些构想,如今珠灵將洪泽君带来会面,便到了这些构想施行的时候。 洪泽君面有愧色:“陆掌门,多亏你仁义宽厚从中牵线,我才能与珠灵前辈见上一面,了却我族夙愿。珠灵前辈不想隨我返回,原因我也无法反驳,只是浪费陆掌门一番苦心。” 陆乾摇头:“元牝珠本来就是霽川玄君遗宝,既然是玄君族人求见,又岂有不允之理。再说昔日云山派也曾步履维艰,艰难度日,因此对敖氏一族感同身受,能援手之处,在下义不容辞。” 於是珠灵说道:“陆乾,我虽不愿前往敖氏,但总归敖氏一族与我主人血脉相同,也不能不管不顾,你若有法子助他们从这险境之中脱出,就帮一帮吧。” 洪泽君闻言,也用期盼的目光看著陆乾。 陆乾反问道:“洪泽君,若是此番珠灵前辈真的应你所请,跟隨你返回敖氏一族,你打算如何振兴敖氏?” 洪泽君没有料到陆乾会有此一问,沉吟片刻,还是说道:“我想请珠灵前辈保护我族,巡弋族地。如有她这样一位超强战力,我族便能从罡风、荒兽和海族的威胁中解脱出来,外部威胁消除,至少族中子弟不会再因意外频频身死,可以安心发展领內了。” 闻言,珠灵轻轻哼了一声,洪泽君也有些歉意:“这也是没有办法……这之后,我族將参考在云山派学到的发展手段繁荣家族,我族子弟也都可以安心修炼,等我晋升元婴,子弟们修为上了一个台阶,总体实力足够,或者等我晋升元神,便率领家族返回陆地。” “到那个时候,我想以我们家族的实力,一定能够在陆地上取得一块领地,然后再像正常家族那样发展扩张,纵然一时无法破解血脉尸毒,也能不断提升总体实力。” “我想了个法子,如果因为血脉尸毒的存在,锁死了敖氏发展的上限,那不妨横向发展。” 陆乾闻言,不禁有些讶异,就听洪泽君继续说。 “只要不断壮大敖氏家族,让敖家修士越来越多,分支慢慢扩散到整片大陆,敖家自可称为繁荣昌盛,永无灭亡之虞,而且如此规模扩张,千年万载,总有一日能够找到破除尸毒的办法。” 他这么一说,就连珠灵都有些刮目相看。 洪泽君能够提出这么一个稳扎稳打的方案,足见他已经从霽川玄君快速称霸图强失败之中吸取了足够的教训。 陆乾微笑道:“这倒也是个办法,只不过中间有几个问题,不可不察。” 洪泽君连忙表示洗耳恭听。 “第一,你怎么保证你能够成功结婴,成功元神?” 这第一个问题就直接將洪泽君问得怔住了。 元婴要破心魔大劫,元神需过生死炼形,都是九死一生的大劫难。就算是那些大宗门的天之骄子,资源丰富各种宝物应有尽有,也不过將成功率稍微提升一些,难能打包票? 自己虽然是“必入金丹,八成能入元婴”的天灵根,但是自家事自家知,別的天灵根是因为万千宠爱加於一身,修炼又是顺风顺水没有什么挫折,所以没有什么厉害心魔。 但是自己呢? 肩负著一族的未来,心中整天苦哈哈的,总是觉得鬱闷不快,没有心魔才有鬼了! 再加上敖氏一族资源匱乏,仅能保持正常修炼,穷乡僻壤更没有什么宝物能够帮助渡劫。这样看,就是心魔大劫这一关就十分难渡,还想什么元神呢? 如果自己这个先祖保佑才出的天灵根渡劫失败身死,其他修士受限於血脉尸毒,就更加没有指望了! 这第一个问题就把自己问死了,洪泽君只觉得前景一片灰暗,连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陆乾继续问下去:“就算阁下渡劫成功,成就元婴,亦或者成就元神,带领家族回到陆地,凭藉实力占领一块高阶灵地发展,也会因为是过江龙而遭到地头蛇们的敌视和警惕。” 洪泽君默默点头。 “当然,这一切在你还在时,慑於你的实力,自然无人敢於寻衅。” “但是你终究只有四百载好活,就算成就元婴,也就剩下二百五六十载,成就元神,更是寿元將尽。” “就拿二百五六十载来说吧,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內,有血脉尸毒桎梏的敖氏一族,除非运气逆天再有天灵根,基本上很难再生出高阶修士。” “而你这位大修士一死,一方面其他势力会猜想和覬覦你留给敖家的財富。一方面发展过程中的仇家会找上门来,情况很可能会比现在还差得多!” 洪泽君长嘆一口气,知道陆乾所说不错,高阶修士的问题无法解决。 就算有霽川玄君传下的那件宝物,也不行。 而就算有著元牝珠继续保护,在没有主人御使的状態下,元牝珠灵也只能战胜元婴,一旦高手云集,群狼环伺,一拥而上,元牝珠反而成了一块肥肉。 这样说来,自己的计划竟然如同水中之月、空中楼阁! 洪泽君不由得大为沮丧,但转瞬间又燃起熊熊希望,向陆乾恳求道。 “既然陆掌门一眼就看出其中关窍,能否教我应对之法?” 陆乾点点头:“其实在你的计划之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先取得一块灵地,然后就是这块灵地后续的防守。” “因为必须提升修为才能取得灵地,所以產生了能否渡劫成功的问题;因为灵地和財富会遭受外敌覬覦,所以產生了你故去之后领地如何防守的问题。” “那么,我们只需要將这两个问题解决就行。” 看著洪泽君发亮的眼神,陆乾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如果,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势力能够直接提供一块灵地给你,你就不用操心能否渡劫的问题;而这块灵地,或者说敖氏一族,因为有这个强大势力的看顾,也不必担心没有了大修士被人覬覦。” 洪泽君哎呀一声,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解决方案是这么的简单! “难道说,云山派愿意直接提供灵地给我敖氏?” 陆乾微笑道:“云山派到底位於沧州,敖氏因霽川玄君的关係,在沧州身份敏感,不宜迁入。” “但是,我为你们找到了一个好的去处。” “寧州。”(本章完) 第六百八十章 玄君遗宝 两张地图一左一右展开了。左边是一张巨大的寧州地图,一共有郡五十,比沧州规模还稍大些,整体实力也比沧州更强。 包括新晋的丹霞派在內,他们一共有元婴宗门六家,元神宗门一家。整体统治倒是与沧州类似,元神宗门与各家元婴共治沧州,並不算太过强势。 而右边的地图,则是寧州西部,位於星辰海边的丹霞派以及周围十数郡地图。 特別是丹霞派的海东郡、响沙和新占领的白鷺郡,都用醒目的標记画了出来。 陆乾向著丹霞派一指:“我派在寧州有一可靠盟友,便是丹霞派。” “丹霞派晋升元婴宗门不久,正是积极进取,谋求全新地位之时。” “他们正在拓土战爭之中,目前已经取得了一定的优势,全面占领了白鷺郡。” 陆乾灵力一点,白鷺郡轮廓中的灵光猛地亮了起来。 “丹霞派虽得其地却失其人,只因原来占领白鷺郡的元婴宗门是败而不乱,主动撤退,將白鷺郡中的大小宗门都迁了出去。” “所以,白鷺郡中基本上只剩下大大小小的灵脉,还需丹霞派迁入下属宗门,或者自行驻扎战力。” 洪泽君双眼越来越亮,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已猜到了陆乾的计划,只是仍有些不可置信,丹霞派会愿意—— “凭藉我云山和丹霞派之间的关係,要一条白鷺郡中的三级高阶灵脉,並不困难。” 陆乾话音刚落,白鷺郡中,一座名为“流波山”的灵脉轻轻亮起,看得洪泽君目不转睛。 三级高阶! 如今敖氏灵地虽然拥有著可以移动的特殊属性,飘流在茫茫星辰海上,但也只是三级低阶而已。 其实陆乾没有明说,当然不可能是光凭关係,而是云山派这次派出精锐支援丹霞派所立的战功,还有林乐、吴妍帮助赤羽真人晋升元婴,促成了丹霞派的阶段性胜利,这些功勋换一座流波山,还是足够了的。 “丹霞派本就需要可靠战力帮助他们守卫並且消化白鷺郡,这个角色一般来说会是他们的下属宗门。但是——” 陆乾微微一笑:“我云山愿意牵线仲介,从此敖家、云山派与丹霞派结为同盟,如何?” 洪泽君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欣喜地拜了一拜:“陆掌门大恩,我敖家绝不敢忘!若能玉成此事,日后但有差遣,莫敢不从。” 其实洪泽君在来向陆乾求助之前,就仔细思考过,要换得云山派的援助,敖氏一族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只是敖家资源匱乏,土地贫瘠,又能有什么云山派看得上的? 甚至洪泽君十分纠结地想过,如果云山派能够將敖氏一族从困境之中解脱出来,但代价是敖家成为云山派的下属宗门,应不应该答应。 哪知现在陆乾竟然提出了如此优渥的方案! 不是下属宗门,而是作为云山派和丹霞派的盟友! 要知道敖氏一族除了洪泽君这个金丹圆满,整体实力和普通筑基宗门没有什么区別,能够以丹霞和云山盟友身份入驻白鷺郡中,可以称得上是巨大的恩惠了。 如此一来,刚刚的两个问题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敖氏不必爭抢,不必树敌太多,便能从本地领主丹霞派得到一条灵脉,自己渡劫成功与否都没有了压力,而同时敖氏成为丹霞派、云山派的盟友,流波山还在丹霞领內,万一自己故去,自有两位盟友能庇护敖家周全。 陆乾见他激动的神情,也是心中高兴。 白鷺郡地处爭夺前沿,丹霞派需要洪泽君这样一位高端战力镇守其中。况且自己可是亲身试验过,以洪泽君的手段神通,若再给他配上极品法宝,以一敌三也能做到。 单凭洪泽君这一位天灵根金丹圆满,就已有资格带领敖氏成为丹霞派的盟友。 另外,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陆乾心中嘆息,赤羽灵君身殞离世了。 原本他就是丹霞、云山两派关係的定海神针,如今猝然而去,虽然还有顾霓裳作为纽带,但分处不同两州的两派关係纽带就弱了几分。 纵然两派之间利益互补,相互支撑,所以亲密关係不曾动摇,但若能再加强一层,自然是双方都乐於见到的。 这加强的一层,便是將要进入寧州的敖氏一族。 想来无患子也能领会到自己的深意,乐於见到敖氏的出现吧。 洪泽君兴高采烈地看著地图,想像著敖氏一族从此能够安稳发展,对陆乾谢了又谢。 陆乾却摆摆手,笑眯眯地说:“但我也有三个条件,需要贵方答应。” 洪泽君愣了一下,连连点头,打起精神。 心说云山派帮了如此大忙,果然不能免费,我敖家总要支付报酬的。 “第一,贵方入驻白鷺郡后,以流波山及附属领地为基业,今后想要扩张,只有自行向郡外求,从丹霞派的敌人手中夺取,决不能在白鷺郡中进行扩张。” 洪泽君大声道:“这是自然,丹霞派赠我灵脉於我有恩,我族协助守牢白鷺郡就是了,又怎么可能反咬一口夺取盟友土地。今后扩张,自然都凭本事谋取。” 陆乾点头:“第二,敖姓虽不罕见,但就算在寧州之中,贵方也需隱瞒敖氏一族的歷史和渊源,不得透露元牝珠的下落。” 洪泽君连忙说:“陆掌门放心,无需更名改姓,我们已经是心满意足,又怎么可能自寻苦吃,引来窥探?” 陆乾沉声道:“你们虽然能保守秘密,但恐怕还会节外生枝。” 洪泽君一惊之后,脱口而出:“敖英那个叛徒?” 这段时间云山派情报部正全面搜寻他的下落,但各个区域都没有发现,至少说明此人已经远离了沧州、寧州之地。 他还有两百年阳寿,八成正像猜想的那样,著急忙慌地躲避了洪泽君的追捕,又在脱离了苦哈哈的星辰海敖氏灵地后,跑去週游天下,享受金丹人上人的生活,或许还会想办法找找有没有去除尸毒的办法。 但是这样一个人在,始终是个不稳定因素。 更別提敖氏就要从隱秘的星辰海上搬入寧州之中。 这一位横海真人敖英的存在,对敖氏一族的发展大计,对元牝珠都產生了很大威胁,给现在的计划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是这事关整个敖氏的未来发展,又岂能因噎废食,只能提高警惕,勤修苦练,隨时准备应对威胁。 洪泽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又问:“陆掌门,不知第三是?” 他心知前两个其实都算不上是要求,更像是提醒罢了,敖氏一族真正需要付出的,恐怕是第三个条件。 就听陆乾缓声道:“第三么,我想知道,霽川玄君从青州抢夺来的至宝,到底是什么?” 洪泽君猛然变色,紧紧盯著陆乾。 他知道这件宝物!还猜到了宝物在敖家手中! 而陆乾神情平静,眼神清澈:“只是好奇而已,不知究竟是何等宝物,竟然能够惹得两州大战数千年,我绝无夺取之意。” “当然,若是此宝对我派有用,或许会在之后向贵方借用。”陆乾笑了起来,“放心,报酬一定管够。” 洪泽君沉默良久,终於说道:“好,既然是陆掌门,我自然相信。” “此宝干係重大,甚至”他向元牝珠灵看了一眼,“对大型宗门来说,比元牝珠还要珍贵得多。” 这样一说,珠灵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同样好奇起来。 “你放心,这间房中,只有我、小妍和珠灵前辈。我们都不会向外泄露半分。”陆乾作出了承诺。 洪泽君深深呼吸数次,终於下定了决心说道。 “那是一件极为特殊的,先天灵珍。” “其名为,夺福劫禄成丹鼎。” 数日之后,丹霞派传讯回来,无患子同意了陆乾的方案,將流波山赠送给敖氏作为立业之基,丹霞、云山和敖氏从此结为盟好,当然,与云山派的关係依然无法公开。 已经成为寧州决策者之一的丹霞派,当然有权利引入一家金丹宗门,有他们做保,敖氏已可算是光明正大重立於寧州之中。 刚刚结束了灵沙城研学之旅的洪泽君不得不加快进度,以早日返回敖氏族地,妥善安排迁徙进程。 不过看他在炼器中心新堡求知若渴的模样,估摸著还需一月才能迴转星辰海了吧。 再有数日,已至九月底,秋日將尽,寒气渐生。 但是在灵兽宗山门万兽谷中,一派激情似火,热火朝天的景象。 正是灵兽宗掌门,幽德灵君的成婴大典。 万兽啸鸣,峡谷震动;群真贺喜,声闻九霄。 虽然场面上不及玄微派那般宏大惊人,邀请了沧州全境,但也是高朋满座,名士云集,典礼肃穆,仪式盛大,彰显了灵兽宗的强大实力和巨大影响力。 陆乾带著与上回一样的使节团出席大典,自然受到了热情招待,甚至被幽德灵君亲自迎接。 幽德灵君长期坐镇中枢,很少外出露面,他的灵兽也別有奥妙,不像一般灵兽宗修士那样长期显露在身边。 所以这一次,陆乾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幽德灵君的灵兽。 那是一头虎首、赤发、戴角,龙躯、披甲、身短的异兽。一双又宽又长的眼眸之中,有七彩光华流转,十分神秘玄妙。 竟然是上古异种·白泽。 那是號称前知万载,后晓千年,一双眼眸可以窥见万物天命的异兽! 当然,那说的是白泽的最高形態,现在眼前的只能算是幼年期而已。 就算是这样也让陆乾心中一凛,这才知道这位幽德灵君虽然以谋见长,但在武力上也是丝毫不弱的。 不知这一头白泽,有著怎样的玄妙神通? 白泽隨著幽德灵君前来迎接,陆乾向两者行礼,幽德灵君拱手还礼,而白泽则欠身低头,四枚长长弯弯的角在空气中划出道道清辉。 这么说起来,灵兽宗修士豢养的灵兽,在日常和战斗之中,好像都不爱化为人形,习惯以妖身现世。 要知道妖类练气圆满,便可以开始炼化喉间横骨,学人说话。而筑基成功以后,更可以幻化人形虚像,可被人类修士称一声道友。 等金丹以后,妖气內敛,幻象凝实,难以看出破绽。 到了元婴,就是真正褪去妖身,化为人类形態了。 但是灵兽宗这些灵兽们似乎都只在修炼时会化为人形,借用人族身躯感应天道的独特优势加快修炼进度,平时还是妖身自在。 就连元绪灵君的玄龟藏六也是如此。 热热闹闹的大典进行到大宴环节,又到了交际的好时机。陆乾广交旧友,喜结新朋,十分忙碌。 又和戏蟾道人见了一面,拉了拉家常,顺便问问他准备成婴的进度。 不过事关机密,戏蟾道人也没有多说,也就隨口盪了一句还有十来二十年,就扯到了其他话题。 他的异种金蟾瞪著血红的双眼四处乱瞅,发现宝物的气息就在戏蟾道人头顶呱呱大叫,戏蟾道人哭笑不得地说。 “老兄,这都是我派贵客,他们身上的宝贝可动不得,你就少费点心,別瞎瞧了。” 这头异种金蟾十分神异,血脉特殊,就算是金丹圆满,还是说不得话。 不过这样想来,金蟾金丹圆满,也已过去很久了。 说不定这头金蟾,会比戏蟾道人更早破入元婴。 灵兽宗修士和灵兽这一对组合,修为是独立的,渡劫之时,都是有先有后,不会一起渡劫。否则拿金丹天劫来说,天劫之下,两个修士共同渡劫,雷劫威力强得恐怖。 不过灵兽宗修士自幼修习融灵共振协调的秘术,修士和从小豢养的灵兽之间修为相互影响。 而且一方渡劫成功或者失败之后,还会影响到另外一方,让另外一方加速成功,或者导向失败。 渡劫有先有后,自然也会有成有败。 灵兽宗几千年歷史上,不乏修士渡劫失败,留下灵兽孤苦伶仃,鬱鬱寡欢或者乾脆自尽而死。也有灵兽渡劫失败,修士不得不重新豢养一匹灵兽。 大宴之后,陆乾被邀请到静室之中,定睛一瞧,元绪灵君、幽德灵君、涟漪灵君都到了。(本章完) 第六百八十一章 不可窥探 静室之中,云山、灵兽、青莲三家负责人再次聚首,分享了这段时间以来获得的情报,交流了彼此的看法。 重点当然是对玄微派元婴种子蹊蹺被杀事件的討论。 先前玄微派由“野狐禪”主导追查,结果动盪持续升级、事態逐渐失控,本来的查案变成了一场派系之间的权力之爭,庞大的、素质参差不齐的“野狐禪”中下级修士,更是把查案当成了公报私仇、中饱私囊的机会。 最终矛盾演变为流血衝突,渺渺玄君只得下场,重责这次骚乱的罪魁祸首,停止了“野狐禪”的调查之权。 然后抽调“家生子”“野狐禪”“隱士”三派骨干,成立调查团队,自己亲自督导查案,这才將混乱的局势压了下去。 当然,刚刚尝到权力甜头的“野狐禪”中下层修士都不太满意就是了。而在混乱之中受到损失的“家生子”和“隱士”两派,又在频频上书要求严惩之前混水摸鱼的“野狐禪”修士。 毫无头绪的悬案,激烈衝突的派系,弄得渺渺玄君头都大了,隨侍弟子常常能见到他大发雷霆,对告状的、衝突的各打八十大板。 最终调查了一月以后,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就连渺渺玄君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案子的追查失败了。 这个神秘的凶手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杀害了两名元婴种子,而且让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传不来,甚至其中一人还是死在自己洞府之中。 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有的只有派系间的互相猜忌和攻訐。 但玄微派的混乱局面绝对不能继续下去,所以渺渺玄君只能强行宣布,暂停对此案的调查,並且將凶案定性为外部势力侵袭,绝非玄微派內部所为。 禁止任何人再对案情进行討论,禁止任何人再將怀疑的矛头指向同门。 如此强硬的一刀切之后,总算是终结了愈演愈烈的风波,但水面之下暗流汹涌,那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事。 三个派系之间的矛盾越发激烈,一点小事就能引发激烈的爭吵甚至爭斗。 针对这样的情况,三派掌舵人都对沧州和平稳定发展表达了一定程度的担忧。 原本趁著三百年“不征”之时,正是全力发展,实现赶超的良好时机,但玄微派竟然乱从內起,这毫无疑问会影响发展速度。 当然,几人还是比较淡定。毕竟有渺渺玄君在,玄微派內部矛盾虽然激烈,但也不至於生出大乱,暂时对沧州其他宗门的影响还在可控范围之內。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而除了这个话题,三方会谈的另一个要点,就是进一步加强合作,对司空家进行商贸、外交和资源方面的封锁和压制。 司空家这些年武力发展不俗,新增了一名元婴和几名金丹,而且依然有金丹圆满在筹谋渡劫。 但是在其他方面,就受到以灵兽宗为首的三派联合压制,外围利益已经缩水了许多。司空家正面爭夺乏力,这些年小动作很多,但是终归是三派联合力量更强,司空家左支右絀,招架不住。 这些武夫,终於是要直接动手了。 “五天之前,我派边境坊市之中有金丹突然闹事后逃逸,损毁店铺二十一间,损失了几十万灵石。”涟漪灵君脸色不太好看。 “还有,我派一名金丹真人离境执行任务,如今已经一月过去,完全失了音讯,我们怀疑他已被暗害。” “三天前,我宗一处灵兽幼崽哺育场遭受金丹贼寇突袭,部分珍稀幼崽被掠走,其他全被杀死。”又听幽德灵君说,“浪费时间杀死无价值的目標,这不符合真正的劫掠作风。” 虽然还没有確切的证据指出袭击者的身份,但是在沧州之內,胆敢把目標定在青莲真宗和灵兽宗头上的散修劫掠者还没生出来呢。 也就只有不讲武德的司空家会干出这样的事来。正常商战和恶性竞爭都敌不过,就开始直接用武力来打击对手。 从地理来说,司空家位於沧州东南,青莲真宗位於东北,灵兽宗位於西南,因此灵兽宗和青莲真宗与司空家是临近的,而云山派位於西北之地,与司空家中间还隔著一个巨大的玄微派,距离最远。 目前司空家的袭击刚刚开始,还未波及到云山派。 “司空家先坏了规矩,把玄微派的止戈令拋在一边,后续的竞爭会更加凶险了。”幽德灵君总结说。 涟漪灵君沉声说:“终究是没有大举廝杀,这种金丹及以上的突袭暗算极难防备,一击即走,也极难查证,就算我们告到玄微派也没有证据。再说他们也挑了个好时候,渺渺玄君正被派中乱局搅得疲惫,哪有功夫来管这些事。” 元绪灵君脸上看不出喜怒:“若只是这等规模的袭击,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就怕司空胜这个老匹夫,还有司空家一群武疯子,到了最后发起疯来,把桌子都掀了,大家一块儿倒霉。” 陆乾聆听良久,此时终於发言:“原本我还在想,司空家如今只是损伤了一些外围利益,並未伤筋动骨,其实还没有到要动用武力的地步。” “毕竟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司空家做的,我方自然也做得。” “司空家虽然高手不少,但是怎么也比不过我们三家联手,就算要开始高端战力的搏杀,那也还是我方占优。凯旋灵君勇而不莽,不会不察。” “现在想想,或许这是以进为退,一方面果断出手,脱离被软刀子慢慢磨死的窘境。” “一方面把事態扩大,若是之后在互相袭杀的血腥战斗之中还是失败,那就乾脆全启战端把天捅破,引玄微派出手,强制止戈令的施行,说不定还能让渺渺玄君做主,让我们把得手的利益再退一部分回去。” 元绪灵君点点头,讚许地说:“这倒是司空家的一贯作风,陆掌门想的应该不错。接下去我们倒是需要好生衡量,一面控制事態,一面报復回去。” 这场商谈持续了大半天,三派就如何应对司空家的威胁进行了种种推衍和分析,並制定了详尽的反击方案。 云山派终究不能置身事外,在今后一段时间也將派出精锐力量秘密参与反击,甚至因云山派金丹终究还少,连陆乾都要有所行动。 此时,陆乾也想起了某位还在领內兴致勃勃盘桓不肯离去的金丹圆满。 “没问题,而且我这里刚好有一位人选,让他出手,一定不会被抓住马脚。”陆乾对反击计划表示完全同意。 最终,三派之间还对加强进一步商贸合作达成了一揽子协定。 茫茫夜色之中,陆乾留宿灵兽宗,得到了高规格的款待。 晚宴上,幽德灵君为陆乾介绍了此刻正在山门之中的灵兽宗诸金丹,一共有金丹十六人,再加上他们的灵兽,这里就是三十二金丹战力! 不过未见戏蟾道人,听说他又闭关睡觉去了。 看著人才济济,接替有序的灵兽宗,再想想自家断层明显,高低差距悬殊的情况,只得感嘆一句,想追赶老牌元婴宗门,云山派还是任重道远,路漫漫其修远兮,难以望其项背啊。 第二天一早,云山派的凌虚镇远神舟慢慢升空飞起,就要迴转眠龙山。 灵兽宗派出四名金丹带队,二十头灵兽宗军用御风兽之一“剑翎战鹰”分作两列,护送云山派使节团离境。 灵兽宗拥有庞大的灵兽豢养和销售產业,还有在方圆数州之中处於垄断地位的御风兽交通运输生意,家大业大,资本雄厚。 不过以往陆乾更多接触到的,都是灵兽宗的面向民用的御风兽,诸如“空鰩”“星翼空鰩”“垂翼鶻”“风翼金雕”等等。 这些年隨著双方合作不断加深,灵兽宗的军用领域也掀开了神秘的面纱。 就如眼前的“剑翎战鹰”来说,它形体雄壮,样貌凶狠,修长锋锐的翎羽如同利剑指向天穹,翎羽之上还縈绕著锐利的金元之力。 它的翼展超过百丈,承载几百人不成问题,最关键的是,它的遁速可以与金丹比肩,达到每个时辰两千里。 也就是说,除了这战鹰自己的战力,每一头战鹰都能以金丹遁速投递数百修士。而这只是灵兽宗远距离投送能力的冰山一角! 无论何时,战略投送能力都是足以左右一场战役胜利的关键因素,能够远距离快速投放大兵团,简直是占尽了优势。 所以,如果到最后灵兽宗和司空家真的明刀明枪全面作战,司空家贏面不大。 至少在司空家全面收缩战线,转为全面防御之前,在双方对攻之时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这样比较,云山派现在军事运输只有依靠凌虚镇远神舟这员老將,每个时辰不过四百里,满载乘员八十人,超载最多达到两百人,但是速度会大受影响。 就算现在与灵兽宗全面交好,关係甚篤,可以尝试向他们租借一批军用御风兽,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再好的东西,不是自己的就是不行。 先前在新堡炼器中心成立六十五周年大会上,陆乾就加强原创能力,加快炼器產业提质升级,儘快摆脱对《宝器真鉴》的路径依赖作了重要讲话,指出: “我们是主张自力更生的,我们希望有外援,但是我们不能依赖它,我们依靠自己的努力,依靠大家的创造力。” 並对以凌虚镇远神舟为基底,创造性地设计製造一款全新的浮空舰提出要求。 具体来说,陆乾希望这款浮空舰至少要有每个时辰一千里的遁速,能够搭载修士三百人以上。 哪怕整体製造要求很高,成本高昂也无所谓;哪怕动力系统不成熟,將会直接消耗灵晶,每次启动都要花费巨款也无所谓。 还是那句话,对云山派来说,凡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先把浮空舰造出来了,再去慢慢改进也来得及。 只不过就算有陶氏兄弟领衔,云山派的炼器中心已经有模有样,力量不俗,但设计製造能够满足云山派军事需要的浮空舰仍然是件困难的事。 修真界发展那么多年,普通浮空舰的形制基本上已经优化到极点了,而凌虚镇远神舟本来就是霽川玄君传下来,遗留给敖氏家族的宝贵图纸,又被墨陨真人提供给了潮生门,最后到了陆乾手中。 想要设计一款能够超越凌虚镇远神舟的强舰谈何容易。 现在进展缓慢,不知要经过多久。 陆乾倒也不算著急,现在的沧州,还打不起来大仗。 地面上,幽德灵君客气相送,一路將陆乾送出山门之外,又目送著他走上凌虚镇远神舟。 望著陆乾的背影,幽德忽然轻挥手中摺扇,白泽从扇面之中一跃而出。 “明状,你现在修为已经足够,看一看陆乾的天命吧。我想知道他今后到底如何。我派折节下交,值得么?” 白泽·明状点了点头,从前它也不过是金丹修为,一是窥知天命的天赋运用还不熟练,二是当时接触到陆乾时,陆乾已经是金丹修为,同为金丹难以看穿。 但是如今,白泽明状已经晋升元婴,天赋惊人,虽然还不能做到“前知万载,后晓千年”,但一双天命法眼已经能够窥知未来,一般金丹难以逃脱它的窥探。 当下它睁开了那一双既长又宽的眼眸,七彩光华在其中流转,又如一道彩虹一般向四周弥散。 它向陆乾的背影望去。 幽德灵君面露期待,与云山派和陆乾交好的大部分计划都是他制定的,原本是要培养一位忠诚下属,帮助对抗司空家。 但是现在,云山派的成长速度远超预料,今后若是陆乾或者吴妍成婴,就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而青莲真宗又全面倒向了己方。 就趁此机会看上一眼吧,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天命法眼,开! 霎时间只听一声惨叫! 白泽一对眼眸瞬间充血,然后爆裂开来! 浓浓血雾在空中纷飞,它的天命法眼被破了!(本章完) 第六百八十二章 天命与求丹 剧烈的疼痛和无比的惊惧瞬间笼罩了这头名为“明状”的白泽,它骇然將身一缩,下意识地就一个猛子扎回了幽德手中的宝扇,在其中捂紧血流如注的双目,颤抖著蜷成一团。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 就在它妄图看清陆乾天命的那一剎那,仿佛天地都崩塌下来! 天崩地裂,星河倒转,向无比藐小、无比柔弱的白泽压下! 那一瞬间,它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现如今只是双目尽毁,而以元婴断肢重生的能力,过段时间总能恢復过来,已经是一种恩赐般的结局。 幽德灵君也满脸惊惧,下意识啪的一声將摺扇合拢。 发生了什么?! 远远的陆乾隱约间听见了这一声惨叫,也回过头来眺望。 幽德灵君只得挤出一个笑容,冲他再度拱手作別。 陆乾没见什么异样,笑得灿烂,远远还礼。 等神舟彻底在天穹中缩成一个黑点,幽德灵君才將僵硬的手放了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元绪灵君和幽德灵君一起听惊魂未定的白泽诉说了遭遇,分析了自己的判断。 “天下生灵各有命途,有人认为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其实是大错特错。” “所有人的命途就是一张巨网,相互影响,相互交织,每个人的走向都在罗网之中,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只会因为『预测』和『天运』影响发生变化。” “但天下之间,也有一些连命途也无法『预测』的修士。” “他们大致上可以分为两类,一为命隱,二为命乱。” “命隱者,大多是因为修为高超而命途深邃难以看清,但这本质上只是一种遮掩,其实命途还是那一条,若无天运加身,命途就不会改变。” “但命乱者则完全不同,就是命途已完全混乱,下一步会走向何方根本无法预测,命乱之人自己的决定將改变所有走向。” “不可更易的天命,在他身上失去了作用。” “命途,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白泽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敬畏,让元绪灵君和幽德灵君脸色微沉。 已经成就元婴,两位灵君对“命途”一说,既相信,又不会完全相信。 或者说,对眾生交织生成的天生命途,是相信的。对天地环境造就不可更易的天命,也是认同的。 但他们並不会因此而沮丧,因此就向命途低头,隨波逐流、听天由命。 客观上讲,因为每个人身上,还有著能够改变命途的,不断波动的“天运”或者说“气运”。 主观上讲,修士们与天斗、与地爭、与眾生奋战,爬一坡又一坡,过一坎又一坎,经一劫又一劫,求的是天地万灵尽数归於自己的逆天之举。 已向天地宣战,何必俯首低眉! 元婴者,更是剖明了本心,辨明了本性,找到了本我,回归先天纯粹,修得通明道心,炼成琉璃道体。 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心,自己的道! 但凡软弱之人,绝不可能成就元婴之位。 只是如今听得白泽的判断,再想到陆乾各种神乎其神的表现,疑似拥有高等传承背景,破灭十天君阴谋拯救沧州的壮举,还有被太一乐土大肆嘉奖,被玄微派近乎是『裂土封侯』的礼遇 自然会影响今后与云山派间的关係。 在灵兽宗的外交和战略决策里,对云山派的定位经歷了数次改变。 从最开始经戏蟾道人引荐隨手的一枚閒棋,到真龙天君降世事件中正式进入灵兽宗眼中,稍有重视的一枚棋子,再到用来攻击司空家、限制青莲真宗的马前卒,又到灵兽宗西北方向的屏障和利益伙伴. 再到现在前途光明的元婴宗门预备役,整合了沧州西北军力,又引导建立了灵兽宗、青莲真宗、云山派的利益联盟和战略联盟。 虽然在整体实力上还远远不如,但是在沧州事务中,没有人会忽视云山派的意见。 在面对天元子陆乾的时候,一眾元婴灵君都摆出了平等的姿態。 便听元绪灵君缓缓问:“陆乾,就是一个『命乱者』?” 岂知白泽摇了摇头:“现在,我也不敢確定。” “他的命途完全混乱,我欲以天命法眼强窥几种可能,却被立即反噬。” “那种感觉,如同天倾。” 回想起来,白泽忍不住浑身一颤。 “这太古怪了,太恐怖了,我也判断不出。” 几人沉默下来,室內一片安静。 灵兽宗的礼送队伍到了领地边境便也返回,陆乾告別了十分艷羡的“剑翎战鹰”,之后的路途也是一路顺风,等回到眠龙山上,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等回到掌门院中,江青枫正在此等候。 原来就在陆乾前往万兽谷之后,有两人不约而同,前来拜访。事关重大,江青枫无法决断,只有等陆乾回来再行商议。 “两个人都想求造化火丹?”陆乾挑了挑眉。 还真把我云山派当做狗大户了啊? 云山派现在府库之中的造化火丹,一共还有三枚。 先前太一乐土赐下了整整十枚造化火丹,云山派在先天灵气爭夺战中荣获第四名,陆乾、顾霓裳和明玉剑派又各获得了一枚造化火丹。 顾霓裳和明玉剑派的自然是他们自己的,所以云山派的造化火丹变成了十一枚。 后来,为了回报坎元子,云山派用一枚造化火丹將他从濒死之中拉了出来,然后又赠送了四枚造化火丹,四枚极品法宝器胚和一些高阶功法。 其后,造化火丹在江青枫渡劫时用掉了一枚,在林乐渡劫时再用一枚,为了换得敖氏情报付出一枚。 所以,现今府库之中,只剩下造化火丹三枚了。 从十一枚造到三枚,仅剩的造化火丹就更显珍贵。 除了这三枚造化火丹以外,云山派府库之中,还有更加珍贵的清净琉璃体修炼材料一份;足以活死人肉白骨比造化火丹效力还强的先天灵丹一枚;辅助渡心魔劫的澈心璧、先天胎息丹和另一枚先天灵丹;直接增加修为的先天灵丹三枚。 这都是极品灵珍,轻易不能予人。 因为极央山庄实力还没恢復,为了安全起见,那四枚造化火丹的赠予秘而不宣,所以外人並不知道极央山庄手中还有四枚,只看到云山派这里造化火丹好像用之不绝。 如今两人齐至求取,各有因缘,需得慎重考虑。 一人,是青原郡的金丹圆满,那一位经歷过两州大战的残疾金丹,道號戊重翁。 曾经青原郡作为淮右联盟的一员,数次与重明联盟作战,互相杀戮,自有仇怨。 但是相对来说,与青原郡直接作战互相造成死伤的,基本上都是荒艮门和明玉剑派,他家与云山派之间倒也称不上血仇。 从这一点上看,青原郡在云山派这里结下的仇怨比三山郡离元宗可是轻多了。 但重明联盟自成一体,青原郡这个昔日的敌人,现在因渺渺玄君一纸詔令,在军事上要全权听命於陆乾,真可谓是惊惶难捱,懊悔不迭。 东平均乐两郡被杀得人头滚滚,淮右联盟已宣告破灭,整个沧州九郡都在陆乾和重明联盟的掌控之下。 就算青原郡有两位金丹真人,总体实力还算不错,也是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也曾如离元宗一般向其他四门求助,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能担忧惧怕地待在陆乾麾下。 好在玄君发布了止戈之令,严禁郡內再行廝杀,而且陆乾作为西北九郡镇抚使,本就担负著確保九郡和平稳定的任务,也不可能在青原郡自己跳反作死之前动手。 所以这些年虽然日子过得战战兢兢,但也还算凑合,尤其是重明联盟振兴商贸,大力发展霜叶坊、不夜城和淘宝坊构成的坊市三角集群,给西北九郡带来了繁荣的商机和滚滚客流,青原郡也跟著沾光,收入增加了一些。 根据重明联盟发布的財报,这一片坊市集群带来的年利润已经超过了两千万灵石,达到了沧州第一大坊市梅花坊的一半! 而且经过重明联盟一系列商业谈判和股份互换,还掌握了梅花坊的半成股份,成为梅花坊的第五大股东。 这一切都让定调和平发展的沧州各郡十分艷羡,青原郡近水楼台,获得了一些蝇头小利,郡內各门各派、广大修士要求向重明联盟靠拢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故而近年来青原郡摆出了相当积极的姿態,一面向曾经为敌的诸派广派使节,陪著笑脸沟通交往,甚至主动提出慰灵赔偿努力消除宿怨,一面积极加入重明联盟的商贸体系,撤除了领內一些小型坊市,把贸易资源向坊市三角集群倾斜。 同时,青原郡积极响应云山派的號召,积极加入云山派主导的九郡大操演、大练兵、值守巡弋、缉捕匪类、围剿邪修等军事行动中去,表明了服从陆乾调配的意向。 总之,青原郡因为戊重翁和另一名金丹怜花真人识时务、恭顺卑服,和重明联盟改善了关係。 这也是戊重翁敢於厚顏前来求取造化火丹的原因。 这一点就和离元宗完全不同。 或许是知道自己和云山派之间已经结下了难以挽回的血仇,曳光真人一直保持著闭锁关门的状態,打定主意依靠止戈令的保护,只有对云山派的强制徵召令有所响应。 曳光真人的心思陆乾自然能够猜到。 所有外求的手段全部失败,只有抱著侥倖闭关苦修。 一方面满足陆乾的军事徵召,让陆乾没有理由动手,一方面全心全意勤修苦练,指望著能够晋升元婴,由此解开死局。 只不过他现在还是金丹后期,而以他三灵根的天资,怎么的也要再有一百多年才能到金丹圆满。 最终结果如何,只能指望天运加身,天命庇佑了。 而戊重翁已是金丹圆满,他身有残疾,基本成婴无望,只有前来求一枚造化火丹,指望著能將身躯復原,由此获得成婴的资格。 “戊重翁辈分和修为都高,是怜花真人的师叔祖,也是青原郡的实际掌控者。”江青枫说,“此番他前来求取造化火丹,或许是我们將青原郡完全纳入控制的时机。” 陆乾点头笑道:“正是如此。他是为了渡劫成婴,事关道途,这枚造化火丹对他来说意义极大,价值极高。为了得到造化火丹,他也一定做好了付出足够代价的准备。” “而我云山派诸般资源都是不缺,所拥有的財富不管是数量还是等级都是远远超过了青原郡,这个方面就不必谈了。他们能够付出什么,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为戊重翁安排晚宴,我將在晚间与他详谈。” 隨侍弟子连忙將命令通传下去。 而另一位前来求取造化火丹的,则是灵籙派掌门,庄辉。 他已预感到自己的金丹天劫很快將至,希望能从云山派得到造化火丹,作为抵御天劫的底牌,增加渡劫成功的机率。 庄辉若能渡劫成功,对云山派来说利大於弊,而且灵籙派是云山派的伙伴宗门,於情於理都该伸出援手。 但是如能与青原郡达成一致,在付出一枚造化火丹之后,云山派可就只剩两枚了,再要为庄辉渡劫之事付出一枚,有些难以承受。 “我亲自和庄辉聊聊吧,造化火丹是不能给他了。” “传令林乐,让他携带点霜冰瀑簪、凛威紫金鐃返回,將这两件秘宝借予庄辉渡劫。” 本来天亟三光剑是最合適的,用得好足以抵消一重天劫,但是三光剑刚刚使用过还需充能,而以庄辉修为,总得半年才能充能完毕,看情况是来不及了。 陆乾想了想,又说:“再將我派这些年整理出来的渡劫经验送他一卷,还有得自丹霞派,能够刺激潜能、强压伤势最后一搏的独门灵丹也送他一瓶。” 如此,云山派已经是尽力而为,庄辉也只有感激。 江青枫问道:“小林正在寧州率军作战,若是他返回来,咱们可就没有金丹带队,在那样的战场上太凶险了。” “林乐返回,是因为接下来,咱们要开始和司空家在暗中打擂台了。”陆乾沉声说,“如今霓裳沉睡,师姐又不能轻易离开领內,玉蛟跳脱顽皮,只有林乐、吴妍和我適合出手。” “而寧州战场,我將派出李达统军负责,然后让玉蛟作为隨行金丹听命,如此一来应能支撑。” 江青枫吃了一惊:“要直接与司空家廝杀了?” 陆乾將这次万兽谷商谈之事一说,江青枫不禁露出一抹忧色。 “司空家金丹战力非凡,而且还是暗中廝杀,没有支援,十分凶险。” “真恨我自己只能在家中坐守,帮不上忙” 陆乾將师姐揽入怀中,正要柔声安慰,便听弟子在门外匯报。 “掌门、江长老,林乐长老的母亲在外求见。”(本章完) 第六百八十三章 催婚与婚期 林乐母亲已有一百零七岁了。 已经达到了凡人的极限,但是得益於眠龙山上凡人想像不到的优渥生活和精心养护,得益於充沛丰富让人身轻体健的灵气,得益於各式各样的灵丹妙药,这位老妇人虽然是满头白髮,但是眼不花、背不驼,精神矍鑠、满脸红光。 前几年她还閒不下来,整日擦擦洗洗,但现在终於是做不动了,也过上了靠人服侍的生活。 虽然她依然不太习惯,但是以她的身份,不知多少僕役爭著抢著侍奉,比对自己亲妈上心多了。 林乐虽然已经是金丹之尊,老人家却不懂这个,对山上的“仙人们”依然客客气气,对陆乾和江青枫更是充满了敬畏,在房中供奉了长生牌位日日祭拜,今日主动拜访那真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因此陆乾和江青枫都是吃了一惊,起身相迎。 刚刚打开门来,老人家已经跪拜下去,就要重重叩首。 陆乾连忙將她搀起,在拉拉扯扯之中,请十分惶恐的林母落座,又招呼弟子上前奉茶。 林母双手合十,不断躬身:“我一个快死的人了,陆仙师对我这般客气,真是折煞我了。” 陆乾笑道:“赵大姐说的哪里话,您身体康健,人间的福还没享完呢。” 林母本姓赵,按照凡人的礼仪,在嫁给林父之后,应当被称为林赵氏。 不过这是修真世界,仙人居所,陆乾也没有管这么多,直接就喊了她的本姓。 而林乐是陆乾的师侄,所以陆乾和林母是同辈之人,因此陆乾称呼她为“大姐”。 林母惶恐不已,又要站起身来,被陆乾和江青枫温言抚慰,终於是接受了这个称呼。 她嘆道:“老太婆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个妖怪了,我自己心里敞亮著呢,哪能像仙师一般寿与天齐?估摸著很快就要入土啦。” 人之寿元乃天註定,陆乾也只能安慰了几句,然后温言问道:“您这次来,是有什么指教么?” 林母小心翼翼地说:“陆仙师,江仙师,我是想请您二位帮个忙哩。” 陆乾点点头:“赵大姐不必顾虑,只管说便是。” 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感激的话,陆乾一直耐心听著,时不时插上几句,让老人家倍感温暖和安心。 在半个时辰之后,林母终於说:“其实是为了林乐和小妍他们的事。” “我托仙师们的福,活到这般岁数,享尽了荣华富贵,早已经满足了,就只有这件事掛在心上,整日念道,这才没能死成。” “他们俩分分合合,现在总算是好好在一块儿了,可是这都几十年过去了,两个孩子不知为何,还是没有成婚。” “我在闭眼之前,就这一个心愿,想看到乐儿和小妍成婚成家,最好还能抱抱孙子。” “只是乐儿现在当了大官,整天不著家,也不听我的了。想来想去,只有来求陆仙师和江仙师,还请你们降个旨意,让他们快点完婚,我也就別无所愿啦。” 陆乾哑然失笑,原来竟是为了这个。 对於修士来说,这事確实不急,但是对於凡躯的林母来说,真就是最后的心愿了。 而在自己看来,林乐和吴妍伉儷情深,相濡以沫,当然也希望他们正式完婚。 只不过,林乐和吴妍没有成婚的理由,是 陆乾苦笑一声:“赵大姐,小林他们没有成婚,其实还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我是小妍的师尊,我师姐是小林的师尊,这两个孩子执礼甚恭,说要等我和师姐完婚了,他们才肯成婚。” 林母啊了一声,犹豫了一下,终於大著胆子说:“孩子们说的有道理,那陆仙师、江仙师,你们为什么不成婚呢?” 江青枫幽怨的眼神望了过来,陆乾觉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在一阵沉默之后,还是江青枫红著俏脸主动打了圆场。 “赵大姐,咱们修士的事情,和凡人终归不同,今后要千年相伴,成婚干係太大,我也说不好。” 林母连连摆手:“这你们可想错啦,二位虽然有万年之寿,但都是一等一的大忙人,本来就聚少离多,更该早点成婚才是。” “再说,就拿我这个老太婆来说吧,年轻时总是觉得自己时间还多,什么事情都可以等一等,结果一眨眼就已经一百多岁,马上要入土了,年轻时的愿望却都忘得差不多,只剩下心中遗憾,无法弥补。” “两位仙师更要珍惜眼前,越是想著时间充裕,越是办不成事啊。” 陆乾和江青枫默默点头,林母忽然笑眯眯地说:“听乐儿和小妍说,江仙师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呢。” 江青枫红了脸,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事,属於亲人之间的家长里短,至少白桃知道、林乐和吴妍也知道。现在被这位慈祥的老人知道了,她也没有多少气愤。 见她低垂螓首脸色红润,林母笑得有些狡黠:“按我说啊,得先成婚,才能有孩子呀。” 江青枫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林母言之凿凿:“两位仙师,这伦理纲常脱胎於天理,自古以来都是先成婚、再有子,纵然二位是神仙,若是逆乱顺序也不得上苍保佑的。” “所以只要顺应天理人伦,成婚之后,自然就会有孩子啦。” 江青枫听得双眼发亮,陆乾哭笑不得。 这几十年都没有孩子,主要还是因为两人都已经修为高超,精元永固,玄阳和牝阴无法自然排出,用功逼迫只会损伤毫无用处。 数数沧州境內金丹以上的大修士,有孩子的又有哪个? 师姐又岂会不知这些道理,只是忍不住有所侥倖,看她这幅高兴的模样,哎,我又何必较真。 却不想他只是沉默了一下的功夫,林母已经和江青枫討论得十分热烈,讲婚礼要经过那些流程,穿什么样的服饰,布怎么样的礼堂,床榻上要摆怎么样的喜娃娃. 陆乾只有干坐著赔笑。 好傢伙,原来您老人家是来催我的婚呀! 从早晨兴高采烈地討论到中午,眼瞅著陆乾和江青枫的婚礼已经討论到该给宾客们准备什么样的回礼,林母到底是人老体弱,又是凡人之躯腹內飢饿,聊不下去了。 陆乾吩咐上膳,但林母坚持不敢与他们同桌而食,执意返回家中。 临走时,老人家拉著江青枫的手面授机宜,让这位雍容仙子双霞緋红,目含春水,末了又对陆乾说。 “陆仙师,江仙师这么好的姑娘,您可別辜负了呀。婚事宜早不宜迟,老婆子也等著喝你们一杯喜酒呢。” 吩咐隨侍弟子將林母送回家中,陆乾刚刚合上房门,便有一道灵光闪过,屏蔽阵法已经启动。 陆乾心中叫了一声苦也,便见江青枫正端坐桌边,额间晶莹剔透的龙鳞纹样闪烁著幽幽光华,额间一对晶莹的龙角已经生了出来。 她一双银瞳紧紧盯著陆乾,幽幽问道:“师弟,成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乾连忙靠近过去,也不顾她身上冰寒刺骨的霜华,一把將她抱进怀里。 师姐剧烈挣扎起来,便听陆乾柔声说:“成婚,一定成婚,我也是日日想著要和师姐成婚啊。” 江青枫身躯一软,咬著红唇闷声说:“那你为什么一直逃避此事?你还记得我们是哪一年结成道侣的吗?” “这个.”陆乾双眼发直,江青枫眼神犀利,已经是杀气涌动。 好在识藏如光如电,急速旋转,陆乾微微一笑,顺势揽紧了她的腰肢。 “好师姐,是甲申三百七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陆乾轻轻在她唇边一吻,“这个日子一直在我心中打转,我怎么会忘记呢?” 师姐明眸之中泛起一层水雾,锤了他胸口一下:“你记得又有什么用?都快七十年了,你要等多久才肯操办我们的婚事?七百年吗?” “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我一个女子来催你?我我是这般轻贱的?” 陆乾看她双眼通红、泫然欲泣,登时心都要碎了,连忙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指天发誓:“师姐,云山派闔派四千人,你在我心中是最珍贵的。我早就说过,我要你和我一同见证云山派耸立云霄。若是没有你,就算坐拥一州之地,又有何滋味可言?” “若我心中故意轻慢你,就叫我天劫加身——” 霜华一闪,江青枫已惊慌失措,將陆乾的嘴巴封了起来,她用力摇著头:“我自然信你的,师弟,你决不能发这种誓言。” 她难过地轻轻靠在陆乾怀里:“我寧愿你心里没有我,也要你一直好好的,成就元婴,炼就元神,最后登临天界,成为真仙。” 陆乾也不化开嘴上的坚冰,只是瞪大了眼眸呜呜呜地望著她。 江青枫抬起头来,看到陆乾这幅从未有过的模样,又是委屈又是好笑,终於忍不住破涕而笑,伸手將他脸上的冰雪除去。 她这才发觉自己身上套著一层冰霜,而陆乾一直將她抱在怀里,连忙將冰霜收了,在陆乾身上摸索,心疼地说:“师弟,你没冻坏吧?” 陆乾將她紧紧抱住,闻著她髮丝中的馨香,满足地嘆了口气。 江青枫在他怀中蹭了蹭,发出了闷闷的声音:“我知道,你重任在肩,每时每刻都有要事,云山派也好,沧州也好,你总有做不完的事情,没有时间来管儿女情长。” “我也知道,你不愿成婚,因为现在你身上有太大的压力,有太多的危险和秘密,元牝珠、尸族、龙族甚至还有天君,你不想把我绑到这些旋涡里来。” “师弟,你不用多想,我,我以后不说就是了。我只是一时没有忍住,我其实都明白” 佳人贤惠如此,陆乾心中万分感动和愧疚,他抬起师姐的下巴,低头痛吻,仿佛要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进去,而师姐也热烈回应著他。 良久之后,两人艰难地分开双唇,拉出一丝晶莹。陆乾直视著江青枫带著水雾的双眸。 他忽然想起了白桃说过的话 “那你怎么知道,我姐姐不愿意跟你一同面对危险?不要把你的想法,加在她的身上。”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 “师姐,是我错啦,我没有好好考虑你的想法。” “我早就知道,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愿意和我一起面对。诸般危险,又算得了什么呢?不愿让你受到牵连的说辞,委实太自私了一些。” “所以,我们就將婚期定下来,好不好?” 江青枫呆呆看著他,忽然满脸红晕,眼中放射出巨大的惊喜,连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说的是的吗?” 佳人用力地掐紧了手掌:“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陆乾抬起她洁白细腻的手,轻轻吻了吻手心里的掐痕:“师姐,这当然都是真的。” “林乐和小妍,就令他们先行成婚。” “我们的话……” “估摸著还有七年,我便到了服食先天灵丹之时,服食两枚灵丹,一共再花费三十载消化丹毒,也就是三十七年之后,我便已经金丹圆满,要直面心魔大劫了。” “劫难凶险,我心中担忧,生怕一时不慎,所有美好都化作虚无。” 江青枫心中一颤,牢牢抓紧了他。 “所以,就等我成功渡过心魔大劫,我们就立即成婚。” “我的成婴大典和我们的婚礼就一起办了,好不好?” 江青枫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她忍不住想,万一师弟没能渡劫成功怎么办? 这时已经是將成婚一事拋在了脑后,心中想的都是万一师弟身殞,我也不想独活啦。 这样一想,她双眼一红,趴在陆乾怀里又落下泪来。陆乾大为慌张,轻声细语哄著。 “师姐,你若不满意,咱们就改个日子。你说,你想挑哪个日子都行,明天怎么样?” 江青枫摇摇头,静静靠在陆乾胸口,听著他的心跳,轻声说:“师弟,成婴之日就很好。双喜临门,闔派共庆,再热闹也没有了。” 不用多想,现在库藏之中有澈心璧、先天胎息丹,还有太一乐土赐下的另一枚先天灵丹,如此多的至宝,师弟又是天纵奇才,怎么可能失败? 这样想著,她心中终於平静下来,又在陆乾怀里蹭了蹭,青丝掠过陆乾的鼻尖,弄得他鼻子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於是一双禄山之爪猝然伸出,江青枫惊呼一声,想要抵抗之时,已经是身躯瘫软,气喘吁吁。 陆乾一个挺身,已將她拦腰抱起,两人热情纠缠,柔软细腻让他流连忘返。 顷刻之间,陆乾已带著胜利的笑容,將师姐推倒在床榻之上,但师姐又想起了什么,伸出手臂抵住了陆乾的胸膛。 “师弟,顾长老那里,你准备怎么办?” 陆乾覥著脸,想在床榻上说服师姐。 “就一起娶了吧。” 江青枫的动作僵住了,原本的热情直接消散,陆乾心中大喊不妙。 一股寒潮猛地爆发出来,伴隨著师姐恼怒的低喝声:“滚出去!” 片刻之后,小院的门被打开了。 被赶出了自己院子的陆大掌门垂头丧气:“走,去见见灵籙派掌门庄辉。” 隨侍弟子连忙跟上,只是心中疑惑。 掌门衣袍上怎么还掛著霜花?(本章完) 第六百八十四章 疑竇重重 十月,云山派调整了派遣至寧州支援作战的队伍。 原先作战队伍由林乐、吴妍两位金丹率领,林乐在明,吴妍在暗,然后由九位筑基作为骨干和分队长,一共六百练气精锐。 经过了小半年作战,这一支队伍饱经战火歷练,遍尝血火风霜,气质和从前大为不同,有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但同时也受损严重,经过敌后突袭作战、正面战场进攻和阵地攻防战,到如今几乎是人人带伤,已有近一百五十名重伤以及身亡,接近总人数的四分之一。 这是成长必须经过的伤痛,现在不流血,今后大战一起只会牺牲更大。 但云山派派遣他们入寧州作战,是为了在实战之中练就精锐,又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如今损失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急需返回休整了。 因此这一次林乐返回,就让他將弟子们一併带回,云山派再度派遣四百弟子前往寧州,进行下一轮实战演练。 九位筑基也返回大半,只有江白桃、萧天赐和王若愚留下。 李达他们来到寧州之后,这一支新的支援作战队伍將由玉蛟作为隨队金丹,李达负责统领诸事,江白桃、萧天赐、王若愚和其他五位新前来的筑基为骨干,共同带领四百练气精锐。 於是,云山四杰在寧州战场重聚,再谱新篇。 而玉蛟小仙很长一段时间都神色懨懨,因为陆乾把他的鼓號队给扣下了,不让带去寧州战场。 玉蛟小仙固执地认为,没有背景音乐,他的战斗力起码下降了三成,可惜还是陆乾的拳头比较大,只得顶著满头包上任。 十月下旬,出征寧州的五百余弟子回到了眠龙山中。 他们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什么事都不干,先到疗养基地温凝山休息一个月再说。那里满山温泉流淌、蒸汽氤氳,可以很好地抚慰他们的身心。 相应的武勛都被统计成了丰厚的功绩点,专为此战设计的兑换清单也已下发。而在休养的一个月里,自然有传功司宣教堂的成员为他们进行心灵疏导,同时还將把他们的英勇故事编入新的教材读本之中。 只可惜,还有八十多名弟子魂丧他乡,只留忠骨返回,埋葬於英烈碑林之內,仅有姓名和事跡供后代弟子凭弔供奉。 而在返回的五百多名弟子之中,也有三四十人肢体伤残,道途受阻。 他们若想继续修行,云山派当然欢迎,还將为他们提供各种便利和优待。 但如果真的心灰意冷,云山派將把他们安排到领地之中,担任凡人县城的城主或者治安长官,在凡间享受百姓膜拜,纸醉金迷、荣华富贵了此一生。 十一月,陆乾召集重明联盟诸派开会,通报了当前与司空家对抗的机密事项,议定各家各出金丹,一是守卫坊市三角集群,同一时间內,三大坊市中必须各有金丹一名,另有一名金丹作为机动力量巡弋,防止司空家勾结匪类闹事;二是参与灵兽宗、青莲真宗的袭击计划。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青原郡戊重翁和怜花真人都加入了坊市巡守的任务之中,无疑是向外界宣告,青原郡已完全倒向重明联盟。 更有小道消息称,青原郡正被考虑接纳为重明联盟的观察成员。 三山郡离元宗的压力就更大了,据传曳光真人直接就闭了死关。 而加入灵兽宗、青莲真宗进行首次突袭作战的人选也已確定,是吴妍和洪泽君。 这次的突袭作战,或者说是暗杀、破坏行动,是完全见不得光的,不能被司空家抓住把柄。 若是真给掌握了具体的证据,告到玄微派渺渺玄君那里,被抓现行的一方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所以对灵兽宗、青莲真宗、云山派一方和司空家一方来说都一样,双方暗中廝杀,一方面要削弱对方的有生力量,破坏对方的修行资源,一方面要小心隱藏自己的身份,同时试图揭露对方的真实身份。 再说白了就是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但我需要证明你是谁,你也需要证明我是谁。 在这种情况下,必须保证出手乾脆,不留活口。 云山派首轮就派出了沧州诸派都没有接触过的洪泽君,不但战力强,而且隱蔽性有保证。吴妍空灵根秘术出手也是毫无痕跡,刚好配合。 同时,陆乾也希望吴妍能趁此机会向洪泽君多学一些《太上玄灵镇海神功》中的秘法。 吴妍修炼速度极快,但过於依赖空灵根,攻防手段太少,来来回回就那么三板斧,容易吃亏。 术业有专攻,这本《玄功》中的秘法,洪泽君除了空灵根独有的没学,其他的方面修持都很深,刚好可以指导吴妍。 洪泽君对此自然十分乐意,一方面是为云山派做些事情略微回报,一方面吴妍可是元牝珠的宿主,霽川玄君传人,就算元牝珠不愿意回到敖家,那也是自家人呀。 因此这段时间他指导吴妍十分尽心。 十二月初,第一次突袭开始。 凌冽寒风之中,云山派两人,青莲真宗两人,灵兽宗一人一兽,一共六名金丹战力,袭击了司空家一处外围灵脉上的金丹洞府。 行动很顺利,没有发生意外。 这名司空家金丹纵然已经是金丹圆满,也敌不过六名金丹围攻。 杀人,灭口,烧山。 在司空家反应过来以前,三派修士已经远远撤离,没留下任何把柄。 只是回程路上,灵兽宗的修士脸色不太好看。 因为这次作战的对象是他们选定的,情报也是他们提供的。 而在情报之中,这位目標金丹应当是金丹后期才是。 虽然他修为如何,都不影响这次作战的结果。 但是此事代表著灵兽宗的情报不准,那可是个大问题。 这次不准问题不大,下次呢? 於是等眾人回到万兽谷,幽德灵君將负责情报的金丹召来,当著青莲真宗和云山派金丹的面劈头盖脸好一顿斥责。 而那位金丹也委屈极了:“掌门,目標的档案我这里记录得清清楚楚,他是三灵根,满打满算百年前才进入金丹后期,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金丹圆满啊!” 几人都愣了一下,幽德灵君皱起眉头:“你是说,目標是得了什么机缘,才在短时间內成为了金丹圆满?” 正当此时,有弟子匆忙入內稟报,幽德灵君听罢惊讶地抬起头来。 “司空家到玄微派那儿把我们三家告了。” “现在渺渺玄君大发雷霆,责令我们立即前往希夷山。” 在场眾人都是一呆。 接到了幻音宝螺传来的消息,远在眠龙山上的陆乾也是满头问號。 这才第一次行动啊! 参加行动的金丹才刚刚回到万兽谷,还都没有返回各自山门,司空家就直接把三派给告了? 这么神速的吗? “你们暴露行踪了?” “並没有啊。”宝螺那头的吴妍也很鬱闷,这第一场突袭就莫名其妙的失败了? “你们留下了什么把柄?” “师尊,那整座道场都给土元术法犁了一遍,又放丙丁灵火焚烧,什么痕跡都留不下来。” 陆乾眉头微皱,那倒是有意思了。 司空家凭什么认定是我们做的,凭什么到玄微派那里状告? 不论如何,渺渺玄君传召,也只能亲自去希夷山一趟,那就什么都明白了。 於是陆乾乘上踏云流霞輦,带著几名隨侍筑基直奔希夷山而去,並在半途上与灵兽宗、青莲真宗先后匯合,共商应对举措。 几人都十分凝重,做好了种种准备,结果到了希夷山,拜见了渺渺玄君,见到了满脸愤慨的凯旋灵君司空胜,双方一对峙,这才发现种种准备都做了无用功。 司空家根本就没有证据! 我全身防具都戴好了准备硬接一拳,结果对方只远远地对我比了个中指! “什么?!”渺渺玄君不可置信地瞪著司空胜,“你说这都是你的推测!” 渺渺玄君他老人家正被派中乱象搅得头昏脑胀,听了司空胜的诉状,肝火大动直接就將三派叫来喝问,结果问到最后,司空胜两手一摊,拿不出实际证据,全都是他的推测。 “玄君,在我沧州境內,胆敢袭杀我派金丹,焚毁我派灵脉的,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司空胜满脸愤慨,言之凿凿,但元绪灵君、涟漪灵君和陆乾一起呆住了。 这是怎么了,司空胜练武走火入魔,终於把脑子全都练成了肌肉? 你知道是我们,甚至渺渺玄君也知道是我们,可你没有证据,你就来这告状,玩呢? “玄君,这些年他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全方位打压我司空家,您法眼如炬自然都知道。没想到如今竟然囂张如此,直接开始袭杀我方修士!完全不把您的止戈令放在眼里!”司空胜继续在大殿上痛斥。 而涟漪灵君拖长了声音:“凯旋灵君说话要有证据啊。要照你这么说,那前些时日,我派坊市骚乱、金丹失踪,灵兽宗灵兽养殖场被破,是不是司空家做下的呢?” 陆乾目睹了一场毫无水平、降智滑稽的爭执,顿时有些头痛。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我的心魔劫提前到来,我现在正在幻境之中? 两拨人在玄君面前打了几句口水仗,终於惹得本就心情不快的渺渺玄君勃然大怒,各打五十大板责罚一通,隨后勒令双方不得再次生事,然后就拂袖而去。 从希夷山出来,陆乾还是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与元绪灵君、涟漪灵君对视一眼,这样的荒谬感越发明显。 这就是司空家想要的吗?一个最多在短期之內生效,然后双方该怎么打怎么打,並没有什么改变的口头约束? 就算司空家想的是直接掀桌子,也应该在这样的血腥袭击持续了一段时间,引起了巨大反响之后,再以全启战端的形式把天捅破,才能引起渺渺玄君强制插手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口头约束。 不过倒是因为司空家这种异常的表现,三派决定暂缓袭杀行动,看看风声再说。 没想到等到了甲申四百四十一年一月,更加让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司空家全面收缩,將外围利益全部让出! 犹如当年青莲真宗所做的那样,闭关守山,不理外事! 可那时青莲真宗是有涟漪真人要全力渡劫,再爭权利。 现在司空家是要干什么? 那时青莲真宗放弃外围利益,过后有云山派的支援,有灵兽宗的支持,依然还是拿回了大半。 现在司空家呢?他一让出,可就被灵兽宗、青莲真宗和云山派瓜分殆尽,事后怎么能夺得回来?! “司空胜一定有问题。”万兽谷中,三家掌门再聚首,陆乾將茶盏轻轻放下,“他还有多久元婴圆满?” 几位灵君都是一惊,然后又是摇头。 “你担心他闭关锁山,是为了衝刺元神?”元绪灵君摆摆手,“放心,他修为虽然比我高些,但距离元婴圆满,起码还有三百年苦修。” “再说,生死炼形之劫何其难渡,要不然每州也不至於只有一名元神,甚至连元神都没有。他闭个关就能成功?” 元绪灵君如今也是元婴后期修为。而凯旋灵君司空胜虽然先他一步,但也不至於超过太多。 他们彼此之间知根知底,时间上的判断必然是没错的。 还有生死炼形作为元婴人人色变的大劫,那真是鬼门关开。 金丹天劫、心魔大劫都能说十中成就一二,但生死炼形的成功率,直接就降低了好几倍,以至於元神玄君是绝对的一州之主,大陆上甚至还有一些州府连元神都没有。 也就是说,闭关守山,衝击元神再爭天下,这个想法是荒谬的。 如果真有这种可能,首先要警觉起来的就应该是渺渺玄君了。 那司空家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想搞什么把戏? 前面滑稽的控诉似乎有了解释,取得渺渺玄君的注意,都在为此时的全面收缩做准备。 司空家让出了外围利益,那是一块极大的蛋糕,然后全面龟缩封闭山门,灵兽宗、青莲真宗和云山派已经无法在现有的大环境下继续出手了。 那次突袭,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不论心中有多少疑竇,总不能杯弓蛇影,放著肥肉不吃吧。 揣著怀疑、忐忑,灵兽宗、青莲真宗和云山派吞掉了司空家让出来的巨大市场,在沧州的影响力直接盖过了司空家。 原本稳居四门第三的司空家,似乎一下子成了不起眼的存在。 一月下旬,眠龙山北方,雷声震撼,劫云重重。(本章完) 第六百八十五章 新的金丹 半天之后,消息传来,离元宗一名筑基圆满渡劫失败,身死道消。 看来天运不在离元宗啊 曳光真人这个金丹独苗,就继续守著自己突破元婴的美梦吧。 陆乾没什么表情的让弟子退下,继续和诸长老商议司空家的奇怪举动和进一步消化新市场的措施。 实际上不管是云山派的情报司,还是灵兽宗、青莲真宗的刺探部门,早已对司空家能够收集到的情况查了一遍又一遍。 至少確定他家领內灵脉俱全,並没有发生破灭生出先天灵气。 司空家全面收缩封山的原因依然不详。 最终,长老会认为,云山派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在与司空家的对抗之中相对安全,对司空家放弃的利益,云山派只要商贸市场就足够了,其他种种修真资源,都由与司空家比邻的灵兽宗、青莲真宗占去便是。 云山派量力而行,不贪多。 而就在离元宗修士渡劫失败没几天,眠龙山南方,又传来了滚滚雷音。 灵籙派掌门庄辉,於金霞峰上迎来天劫,五重。 一方面有著云山派提供的秘宝、丹药和经验上的帮助,一方面庄辉自己於符法一道也是实力不俗,最终渡劫成功,成就金丹尊位! 陆乾收了传递而来的情报,微笑起来。 看来天运站在灵籙派这一方。 五重天劫,自然是气运正旺的象徵。 而灵籙派自创派以来,第一次有了金丹真人,从此晋升为金丹宗门行列。 之后曳光真人得知,恐怕连死关也坐不安稳。都不用有什么动作,离元宗之內也会弥散起惊惧的氛围。 只可惜庄清当年用出血灵祖籙,以至於真灵消散,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如今就算想说一句“在天有灵,弥足安慰”都做不到了。 之后,庄辉第一时间上眠龙山,归还点霜冰瀑簪、凛威紫金鐃两件秘宝,拜谢陆乾和云山派的帮助。 有些出乎陆乾预料的是,灵籙派竟然不打算从云山派麾下独立出去。 “陆掌门请勿疑虑,这是我派上下仔细思考的结果。”初晋金丹,混身灵压还不能很好收束的庄辉诚恳说道。 他独自执掌灵籙派已经有近七十年了,自从父亲牺牲之后,性格就变得沉默內敛,不復当年的暴躁,如今更加成熟,已成了十分合格的一派之尊。 “我灵籙派作为云山派的伙伴宗门,已有近七十年了。七十年来,云山派对我们颇多关照,虽然我们也执行了一些任务,有过一些苦劳,但云山派隨后就会发给报酬和赏赐,远远高过我们的付出。” “陆掌门行合眾王道,利益与我等共享,待在云山派的大旗之下,灵籙闔派都倍感满意。” “要不然,灵籙派也不能从仅剩弟子几十人,发展到如今弟子五百,筑基四人。连我成功渡过天劫,都离不开云山派援手。” “再说,云山派都督西北九郡,威震沧州,晋升元婴宗门也是必然的事,我们在云山麾下,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又何必只为了个虚名,非要做独立宗门,反而失去了实际利益呢?” 伙伴宗门,属於陆乾原创的概念,在当年虎踞重明之后提出。 比下属宗门的位格更高,也不必交纳岁贡,除了执行云山派外交方针,並响应云山派军事徵召和任务派遣以外,享有很高的自主权,並且经授权,可以节制云山派的下属宗门。 就像周家,如今已安居苍鷺崖,与寒江渚互为犄角,总辖均乐郡中的诸下属宗门。 庄辉考虑得很清楚,灵籙派上下都考虑得很清楚。 灵籙派虽然已经成为金丹宗门,但是领地还在云山派领內,只有二级高阶的金霞峰和凡人两百万的领地。 就算灵籙派独立出去,加入了重明联盟,不管是歷史渊源、主观情感还是领地因素,还是得听云山派指挥,该打的仗还是要打,该完成的任务还是要完成。 这和云山派的伙伴宗门並没有什么大区別,而且还会因为是独立宗门,所以失去云山派对於伙伴、下属宗门的关照和利益输送。 总之独立出去要经歷的风雨就多了,获得的利益就少了,事情还是一样不少办,这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云山派前途光明,眼看著几十年內就有可能晋升元婴宗门,灵籙派只赚不亏。 所以经过派中长老的商议,庄辉恳切地表示不会更改灵籙派的定位,依然作为伙伴宗门为云山派效力。 对灵籙派的选择,陆乾自然是欣然接受。 又聊几句,庄辉的声音也渐渐沉了下来,神色冷峻,目光冰冷。 “离元宗苍镜与我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可不报!” “如何处置,还请陆掌门帮我!” 他这话的意思是,首先渺渺玄君发下了止戈令,其次陆乾作为沧州九郡镇抚使,本就有义务保持九郡和平。 但庄辉一定要杀死曳光真人苍镜为父报仇,所以只能向陆乾请教如何才能得偿所愿。 陆乾沉吟一下:“你既有血仇,自然要报,否则本心违逆,必生心魔。” “但是还需稍作忍耐。” “沧州之中止戈停战,这是玄微派命令,原本不可违背。” “但我可以试试向渺渺玄君稟明此事,或许能求一个决出生死的机会。” 庄辉有些不解:“陆掌门既然认同我报仇之举,又何必如此麻烦。等我做好准备,直接想办法將苍镜老狗引出山门,便可——” 陆乾却摇了摇头:“你为了渡劫长期闭关,却不知道离元宗的状態,苍镜已闭死关,很难將他诱出。若是直接攻打山门,又是擅启战端,逃不过罪罚。” 庄辉听了离元宗近期以来的情报,冷笑一声:“原来苍镜老狗也会害怕龟缩,那我便听陆掌门的。若是渺渺玄君能答应让我和他决一死战,了却恩怨就最好,实在不行再想別的。” 陆乾又劝道:“你毕竟初晋金丹,就算我派愿意全力相助,借出一些秘宝、灵丹,也不一定能够敌得过苍镜。想要斩杀他,你需要有足够把握。” 庄辉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已经想好,报仇之时不在现在。我当全力修行,蕴养法宝,打磨秘术,提升战力。” “算算时间,等我金丹中期之时,苍镜也还是金丹后期,未至圆满。” “这时我和他之间的差距是最小的,也正是我报仇的时机。” 陆乾讚许地点点头:“你既已想得周全,我就放心了。我便再助你一臂之力。” “你们初晋金丹宗门,底蕴不足,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宝器胚。我这里有玉衡霸主太一乐土赐下的极品法宝器胚,可售你一攻一防,作为护道之器。” 庄辉惊喜地站起身来,向陆乾拜了又拜。 “云山派大恩无以为报,若能斩杀苍镜为父报仇,我这条性命便是您的了!” 虽然陆乾说的是“售”,但庄辉识得进退,自然知道太一乐土炼製的极品器胚,那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尖端精品,最为顶级的存在,能够有机会购买,就已经是云山派的恩惠了。 陆乾將他扶起,笑道:“我要你的性命干什么呢?咱们携手並肩,两派通力合作,共谋未来。” 庄辉重重点头,又想起一事:“想请陆掌门为我择一道號,可否?” 三月,洪泽君彻底结束了云山派研学和对吴妍的指导,返回敖氏灵地,动员敖家开始搬迁。 原本只是研学的话,他应该在去年底就完成了既定目標,但是后来对吴妍的指导花费了大量功夫。 如今吴妍已成功掌握了一些《玄功》中的水元秘术,甚至因空灵根的特性更加奇诡、威能不凡。 洪泽君也就功成而去,开始了家族大计。 六月,在丹霞派和云山派的掩护帮助下,敖氏一族正式迁入寧州白鷺郡中。 敖氏百多万凡人亲族也逐步搬入白鷺郡,安家在流波山附近,宣告敖家正式在白鷺郡中扎根,作为丹霞派、云山派的盟友开始了全新的发展歷程。 看著全新的环境,广阔的天地,洪泽君敖方的带领下踌躇满志,誓要將从云山派学到的先进经验融会贯通,结合家族实际有序施行,在这新的征途之上,踏下坚实的第一步。 苍茫星辰海上,敖氏灵地中只留下了少量族人看守。 七月,云山派寧州作战队伍结束了整整一年的征伐,由李达、玉蛟带队,全部返回派中。 自去年十月轮换过一次以来,今年二月也轮换过一次。 现在的队伍总体上属於第三批支援修士。 如今他们全部返回,代表著云山派支援丹霞派的作战任务暂时告一段落。 丹霞派的战爭其实还没有结束,目前仍处於反覆拉锯的状態,白鷺郡边界的一些灵地爭夺非常厉害。 虽然丹霞派前期取得了一些优势,但是敌方毕竟是老牌元婴宗门,底蕴深厚,韧性十足,甚至在收缩战线、集中力量之后发起了几次成功的反击。 现在双方还在僵持之中,以陆乾判断,双方都很难找到突破口,再打下去也只是浪费战力、浪费时间、空耗实力,再过一两个月,也就到了和谈的时候了。 不论如何,丹霞派能够全取白鷺郡,大大削弱敌方实力,就已经超额达成了战略目標。 经过两次轮换、三批作战,云山派的新生代们几乎都在硝烟和血火之中洗了一遍。 战场凶险,意外频发,一共有四名新筑基战死、三百余练气弟子重伤以及身亡。 在和平的沧州之中,这样巨大的损失可以说是自找的,许多弟子一开始並不理解,为何云山派要投入到这一场与己方並不相干的战爭中去。 幸好云山派的抚慰方案、奖励举措十分到位,除了丰厚的物资奖励,几乎所有人都晋升了一到两个弟子层级。 同时传功司宣教堂的心理疏导效果也十分突出,让弟子们想明白了为何而战,战有何用。 此战的功勋登记完毕,弟子等级晋升之后,云山派自八司二部、弟子十级等阶改革以来,第一位甲等弟子诞生了。 李达。 云山派弟子等阶分为十级,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排列,甲等最高,癸等最低。 成为云山长老之后,才会脱离弟子等阶,此前就算是副司长、执事等,依然处於弟子等阶之中。 所以身为经营司副司长、参谋部副部长的李达,依然是弟子序列。 弟子们升入庚等之后,方能被植入“阵核”,开始修习云山派瀚海星辰大阵。 晋入丁等之后,方能担任派中管理职务和作战序列小队长。並且越高层的管理职务,对弟子等阶要求越高。 这一套十级等阶制度刚刚完成改革之时,甲、乙两等弟子均无,丙等弟子仅有李达、苏砚两人,丁等弟子则包括王若愚、萧天赐、陶仲贤、崔玲瓏等。 而为门派奉献、积累功勋至如今,高阶弟子也渐渐多了起来。 甲等弟子李达,乙等弟子王若愚、萧天赐、苏砚,丙等弟子陶仲贤、崔玲瓏等,丁等弟子东方蕙、酈景等,己等弟子谢永昌、安放鹤等。 弟子等阶在服饰上,以佩戴的臂章作为区分。 从低到高,癸、壬、辛三个等阶弟子佩戴的臂章上,分別织著一至三枚白羽。 庚、己、戊三个等阶的臂章上,为一至三枚银羽。 丁、丙、乙三个等阶则为一至三枚金羽。 而作为当前最高的甲等弟子,李达右臂之上,配上了陆乾贯注金丹气息,沾染五行韵律,凝成的五色灵羽一枚。 这一枚五色羽的授予仪式在云山派后殿之中,由陆乾亲自主持,在诸位仙师灵前举办,格外隆重肃穆。 昔日出人头地,万眾瞩目的梦想正不断变为现实,李达本身自然是万分激动,热泪盈眶,见证的弟子们也是艷羡不已,满怀憧憬。 除了这一份荣耀,晋升为甲等弟子,李达还从此拥有了收徒的权利。 他也可以为人师尊,收下自己的徒弟,传下自己的法脉了。 下一步,只要他继续努力立功,终有一日条件满足,便能正式成为云山派的长老,跳出弟子序列,並將“经营司副司长、参谋部副部长”的“副”字拿掉了。 一时之间,云山派上下討论的都是李达这第一位甲等弟子和他臂上所配五色灵羽,当下人人奋发,个个奋勇,大战带来的伤痛也就被压了下去。 而於此同时,陆乾也没忘了高阶弟子们都翘首已盼的大事。 经过了这么久的考察和竞爭,那份清净琉璃体的最终归属,要揭晓了。(本章完) 第六百八十六章 大婚(新年好,求月票!) 清净琉璃体修炼秘法和相应的七十七种天材地宝,可令修士提前获得元婴灵君的琉璃道体,不染尘埃、毫无污垢,从此修行速度增加五成! 就算以云山派的財力和关係网,也用了足足几十年,还要等陆乾加入了万灵仙草会,才再次配出一副,足可见其珍贵。 这副灵药人人渴望,但云山派诸骨干各有所长,到底由谁使用是个难题。 除了已有玄异体脉的顾霓裳、江青枫和陆乾自己,半人半尸的王羽,天灵根在身的吴妍,已经享受了青莲真宗天心莲池福地的林乐和李达,还有自愿放弃的江白桃,理论上其他弟子都有爭取的资格。 因此陆乾当时也说得明白,要用数年时间考察一下,最后谁的功勋卓著,谁就能得到这一副灵药。 掌门此话一出,顿时人人奋进、积极表现,希望自己能独占鰲头。就算明知自己没有指望的弟子们,在这种积极进取的氛围之中,干起事情也比从前利落许多。 最终,这一场围绕“清净琉璃体”的竞爭也要落下帷幕了。 名列前二的,正是王若愚和萧天赐。 到底要將灵药给谁,云山派长老会进行了认真討论。 在忠诚、人品上,两人都毫无问题。 论声望,两人都是十分有名的第五代弟子。王若愚坚毅勤朴,老实憨厚,金元秘法灿烂夺目;萧天赐冷肃凛冽,傲而不慢,剑气纵横令人讚嘆。 两个人各有簇拥,不相伯仲。 论功勋,萧天赐长於武勛,战场立功累累,並在近些年也积极参与门派任务。 而王若愚武勛上稍微落后,但在门派事务上功劳不小。他是治安司的执事,辅佐副司长郝秋光处理公务,稳定领內,缉捕匪类,剿灭邪修,有许多功劳苦劳,在这一点上是超过萧天赐的。 最后,长老会仔细比较,確定了最终的结果,获得这一份“清净琉璃体”灵药的是—— 萧天赐。 因为他有一样功劳十分亮眼,弥补了他的不足,最终以略微优势胜过了王若愚。 那便是整理並传下了云山剑道。 他虽然不是甲等弟子,没有收徒的资格。但在陆乾的支持之下,他把空閒时间,都花在了整理剑道理论上。 萧天赐以天纵之资,將百年修持融会藏锋真人所授心得,转化成自身剑道领悟。以此为根基,以《四余星冥照神剑真诀》为基础,再慢慢融合云山派库藏之中的其他精妙剑经,整理草创出了云山剑道! 单单这一条,就是开宗立派,奠定道统的巨大成就! 他还在门派弟子中精选有天赋者,悉心指导,將他们引入“剑修”之门。 到如今,云山派上专修剑道的剑修,已有二十余人。 可以说,萧天赐以一己之力,开创了云山剑道法脉。 当然,这条道统只是刚刚起步,一切都很稚嫩粗糙。 但相信隨著萧天赐修为日高,修持日深,必然能够將这剑道传承不断完善,发扬光大。 长老会公布了最终的决定,並详细公告了竞爭人的各项条件和所立功勋,弟子们心服口服。 而萧天赐怀著激动之心,握紧了不断震颤的苍虹,向陆乾叩首拜谢,领了灵药闭关修炼去了。 等他炼成“清净琉璃体”,修为必能更进一步。 八月,灵籙派成丹大典召开,掌门庄辉在金霞峰上大宴宾客。 这是灵籙派准备了整整半年的成丹大典,不可谓不隆重,各方面的规格都已达到了灵籙派能够做到的极限。 陆乾亲自前往道贺,云山派诸伙伴、下属宗门掌舵人全部到齐,共贺庄辉成就金丹。 重明联盟几派也派遣了使者参加大典。 明玉剑派前来道贺的使者也是金丹真人,乃是前几年新晋金丹无当真人。 他与藏锋、浩然两位的剑道领悟又不相同,藏锋真人剑气消匿,和善活泼,浩然真人气势浑厚,堂堂正正,而无当真人则是锋芒毕露,锐意勃发。 从这个角度说,明玉剑派剑道確实是百花齐放,颇有可取之处。 这位无当真人见了大典盛况,心中很是羡慕。 明玉剑派地大物博,人烟稠密,下属宗门眾多,这些年当然有筑基圆满渡阶,只可惜都失败了。 只是话说回来,就算成功,那下属宗门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独立吧。 可是灵籙派却选择继续做云山派的“伙伴宗门”,这真是一件希罕的事。云山派御下的高超手段和云山派诸下属宗门的强大凝聚力可见一斑。 大典之上,庄辉公布了自己的道號。 “玄篆”。 从此,沧州金丹之中,多了玄篆真人庄辉这一號人物。 九月,消息传来,丹霞派与敌方元婴宗门星元宫和谈休战。 丹霞派最终守住了白鷺郡之外的几座关键灵山,依託这些灵山组建了可靠的防御体系,御敌於外,牢牢占住了白鷺郡。 最终在寧州元神宗门的斡旋下,丹霞派和星元宫暂时罢兵,这一场持续了两年多的大战画上了休止符。 但是谁都能看得出,不管是丹霞派还是星元宫,都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休战不过是彼此喘口气,下次再战时,还將更加惨烈。 到了此时,丹霞派终於有时间,也有条件操办赤羽灵君的葬礼了。 陆乾率眾参加葬礼,再次瞻仰了冰棺之中的容顏,送別了这位长辈。 那枚蓝幽幽的太阳还是悬掛在小院古树枝干上,顾霓裳还没有醒来。 陆乾凝视良久,轻轻嘆了一口气。 不必再度回顾至亲逝去的疼痛,这对顾霓裳来说,或许是件好事吧。 从丹霞派离开之后,陆乾还去了一趟白鷺郡流波山,拜访了正在建设中的敖氏一族,並对敖家的发展提出了一些意见。 十二月,深冬时节,遍地大雪,银装素裹。 但眠龙山上,却升腾起鲜艷的红色海洋,在银灿灿的天地之中,是那么的醒目耀眼。 金灿灿的龙凤绣像掛满了整条山道,一直缠绕到大殿之中。 眠龙山大殿四十八根大柱上牢牢裹著鲜红锦缎,一边绣满百福之形,一边绣满百喜之篆。火红的灯笼高高掛起,字形各异的囍字让每一位云山弟子都分外欢喜。 这是林乐和吴妍的婚礼! 两位云山长老,公认的云山栋樑,金童玉女,终於要成婚啦! 几万年时代发展,传来传去,结为道侣的含义已与古时不同,最后竟然变成了成婚的前置环节。不过成婚仪式和道侣仪式还是完全不同的。 道侣仪式继承了古礼,十分庄重肃穆,双方需要分別沐浴、斋戒、净心、养神,如此整整七日之后,再礼拜天地、对颂道章,完成整个仪式。 而成婚就更加偏向於凡俗庆典,讲究的就是喜庆热闹。不过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縟节,不但少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就算是亲迎都没有了。 现在男女主角正站在大殿的九十九级云阶之下,等待著登殿礼拜,完成典礼。 现在这层层云阶已铺上了厚厚的红毯,云山弟子们挤在道路两旁,手持如意、宝珠、花灯、宝扇等各种各样的吉祥物件儿,迎著两位新人急不可耐地簌簌舞动,欢天喜地地互相交谈,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而大殿之內,落座於两旁的,则是受邀参加婚礼的各派掌门和使者。他们把原本空旷的大殿几乎都坐满了,带来的隨侍修士只能请入偏殿之中享受宴席。 林乐和吴妍成婚是云山派的大事喜事,陆乾大手一挥,广发喜帖,沧州四门、重明联盟、西北九郡、云山派伙伴下属还有与云山派交好的沧州金丹宗门、金丹散修等都在邀请之列。 除了司空家以外,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都派出了金丹真人作为使者贺喜,重明联盟与青原郡诸金丹齐至,离元宗苍镜说明了正在闭关,派了一位筑基圆满为使。至於诸伙伴、下属宗门自然都是首脑齐至,而交好的金丹宗门、金丹散修也来了大半。 贵客盈门,贺礼堆成了小山,云山派也奉上了价值不菲的回礼,来来往往,越显亲近。 此刻眾人落座,前后左右或是熟人,或者也听过名声,互相行礼敘话,话题自然从今日的男女主角开始。 “近年来声名鹊起的万法真人竟然是五灵根,我初听闻时,根本就不敢相信。” “我也相同,谁能想到连练气后期都难的偽灵根,居然能够成就金丹?真是万年以来前所未有之事。” “要不然怎么说云山派慧眼识英,育才有道?也不知天元子是如何千辛万苦,才將他推入金丹之境,而万法真人也不曾辜负苦心,不但神通玄妙世间罕有,治理门派也是一把好手,堪称天元子的左膀右臂。” “世间之事真是玄奇,云山派既有空濛仙子这样的天灵根,又有万法真人这样的偽灵根。而且他俩竟然姻缘美满,结为夫妻,妙哉妙哉!” “空濛仙子如今已是金丹后期,几十年后就將金丹圆满,万法真人压力可就大了。” “哈哈哈哈,道友所言甚是,日后空濛仙子成就元婴,修行还会一日千里,他们这一对儿可就是钉死的女强男弱,万法真人夫纲难振咯。” 在一阵善意的鬨笑声中,眠龙山巔钟声飘荡! 江白桃作为司仪官,大声宣布典礼开始。 四周的弟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喧闹声。天空之中,肥嘟嘟、圆滚滚的玉蛟和四头龙猪撒下了大片大片炫彩的灵粉,如同焰火一般在半空中升腾燃烧。 在绚烂的光彩、喧囂的欢闹之中,一身龙纹喜袍的林乐与凤冠霞帔的吴妍相视一笑。 这一瞬间,两人好像回到了八十年前。 如同蛛网一般暗不见天日的巷道之內,堆满了杂物破破烂烂的木屋之前。 那个瘦削的少年,那个贫弱的少女。 然而一眨眼之间。 那个少年变成了气度非凡,成熟儒雅的男子。 那个少女变成了空灵纯净,如诗如画的女仙。 乐哥,千年万载,我定会护你周全。 妍妹,万水千山,我会陪你一起走过。 他们就这么静静对视著,一时间天地万物都已远去,眸中只剩下对方一人。 直到江白桃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好啦,看够了没有啊,一会儿入洞房了隨便你们怎么看。快点登阶呀,宾客们都等著呢。” 云山弟子们纷纷起鬨,两位新人都红了脸,又是喜悦又是羞涩,连忙共同牵起一枚镶嵌著囍字的绣球,踏上云阶,向上走去。 在两侧弟子们的祝福声中,林乐与吴妍来到大殿门口,这里已经设好了香案。 “敬拜天地!” 两人捻香,在江白桃的指引下恭敬地拜了天地,然后继续向大殿中走去。 大殿之內,贵客云集,大殿上首,却十分奇特地並排摆著三个座位。 陆乾和江青枫左右坐了,將居中的位置让给了一位满脸笑容,满头银丝的老妇人。 林乐只觉得心中热流涌动,眼前朦朧起来,忍不住叫了一声:“娘!” 老妇人用帕子擦擦眼睛,向他挥了挥手。 当陆乾和江青枫將林母搀扶出来坐上主位之时,宾客们有过一剎那的诧异,然后又在口口相传之中知道了这位凡人老太的身份。 在座金丹早已与凡界至亲阴阳相隔,此时见到这个场景,都是万分感慨,艷羡不已。 原来万法真人的生母如今还在人世,老太太能亲眼见证孩儿成婚,万法真人能让母亲见到自己成家立业,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之前林母一直不肯与陆乾、江青枫同坐上首,更別提居中主位。但陆乾却严肃起来,甚至说如果林母不肯,就不会举办这场婚礼。 林母只有含泪妥协。陆乾现在也是使了一个小幻术,让林母只能看清面前的林乐和吴妍,两侧那么多宾客却是朦朧一片。 如若不然,金丹满座,林母凡躯老朽,怕是太过紧张,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林乐和吴妍缓缓从宾客之中走过,来到母亲与两位师长身前,两人都是热泪盈眶,不能自已。 “跪拜尊长!” 一对新人重重叩首,陆乾与江青枫对视一眼,满怀欣慰。 “礼成!” 从今日起,在尊长面前,在宾客们的见证下,林乐与吴妍结为夫妻。 不管是风雨雷霆,还是鲜花著锦,两人都將共同面对,不离不弃。 林母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走下座位,將两人搀起。她摸了摸林乐的脸颊,又握紧了吴妍的双手。 “娘!”吴妍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脸上微露红晕。 “好,好你们俩结为夫妻,日后相扶相守,我也可以闭眼了。” “娘,你这说的什么话!”林乐看著仿佛在一夜之间从娘亲脸上冒出的深深皱纹,心中难过不已。 林母拭去泪水,笑道:“是娘糊涂了,在大喜日子胡言乱语。娘累了,你们好生款待宾客,娘去休息了。” 送走林母,殿中贵客们纷纷站起身来,將一对新人围在当中,称贺不已。 林乐和吴妍连声答谢,场中热闹无比。 正当此时,一道幽蓝火线划破天穹,已至眠龙山上空。 “婚礼?” “陆乾.成婚?!” 轰隆一声,天穹之上,悬起了一轮幽蓝的太阳!(本章完) 第六百八十七章 別人成婚,你入洞房? 幸亏林乐与吴妍及时现身,让惊霞仙子看清楚了婚礼主角,这才避免了眠龙山被金乌之火焚毁的惨剧。 顾霓裳回来了。 她刚刚甦醒没两天,在师兄飞星子董成俊的诉说下知道了自己沉睡以后的故事。 她呆呆地在赤羽灵君的灵位之前坐了两天,等回过神来,四周寂静无声,曾经温暖的小院现在变得无比陌生。 这里不再是我的家了…… 我该回家了。 於是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纵身飞起,径直向东而去。 董成俊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见一道幽蓝火光划破了天穹。 他料定了顾霓裳的去向,只有苦笑一声,向无患子稟告。 现在丹霞派与星元宫已经休战,暂时也不需要顾霓裳的战力,无患子也知她心中悲痛,便由得她去。 顾霓裳弄清了状况,在尷尬羞愤之余,也不知从哪儿来的机伶,天穹那一轮蓝日之中,突然又生出了一只幽蓝神乌,霎时间只听戾鸣声响彻天穹,神乌翼展数百丈,绕著眠龙山盘旋几周,然后轰隆一声炸成了漫天蓝焰。 幽蓝火焰遮蔽了整座山巔,如同厚厚一层火云,瑰丽又危险。 “恭喜你们。”顾霓裳落了下来,乾巴巴地说,“给你们放个烟花吧。” 林乐和吴妍躬身致谢。而跟出来看热闹的诸派金丹脸色各异,心中大为震惊。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顾霓裳这轻轻巧巧的一掌,绝对已超过了金丹之威! 而不少与云山派相熟修士也记得,上一次见到这位惊霞仙子,还是金丹中期,没想到现在就已经金丹后期了。 云山派的金丹,都不简单! 陆乾笑著望向她,看来顾霓裳融合金乌道种非常成功,除非自己作弊使用黄金树枝,否则也不会是她的对手了。 云山派最强的称號,再一次回到了她的头上。 注意到陆乾的目光,顾霓裳羞恼地向他挥挥拳头,说了几个字。 看她口型,她是在说:“都怪你。” 怪我?怪我什么? 於是陆乾迎了上去:“回来了啊?又是谁惹到了我们家霓裳,一醒过来就大发起床气?” 那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顾霓裳却突然身躯一颤,眼泪簌簌而落。 “陆乾,师尊离世了,我、我没有亲人了……” 陆乾连忙牵住了她,又回过头去,向远远望著这里的江青枫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拉著顾霓裳离开了婚礼大殿。 反正所有的仪式都已完成,接下去就是招待宾客们参加宴会,喝上一杯喜酒。陆乾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也没事。 昨夜眠龙山上,又下了一场大雪。 而婚礼仪式的吉时又很早,所以弟子们只来得及將山门到大殿这一条婚礼所需线路上的积雪清除,其他地方大部分都盖著厚厚一层白雪。 陆乾並没有带著顾霓裳飞行,他只是握紧她的手,轻轻揽住了她,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留下了两行大小不一的足跡。 一路上,顾霓裳一反常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赤羽灵君的往事,而陆乾认真倾听,没怎么说话。 对於陆乾来说,这位长辈已经故去一年多,但是对顾霓裳来说,这一切才刚刚发生而已。 等回到掌门院中,屏退了隨侍的弟子,陆乾关上门,又打开窗,为顾霓裳煮茶。 窗外,正是眠龙山的灵脉所在。 晶莹剔透的冰雪之中,一枚人头大小的耀眼宝珠越发明亮,灵气从珠內喷射而出,在雪层上形成了浓郁的灵雾,四周就像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阳光照射,一道彩虹在雪上浮现出来,梦幻美妙,让人沉醉。 倾诉一路,顾霓裳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她呆呆看著窗外的风景,直到陆乾將一杯清茶塞在她手中。 陆乾自然而然地挨著她坐了下来,两人的肩头紧紧贴在一起。 “喝一口吧。” 若在平时,顾霓裳一定会羞恼起来,先让陆乾尝一顿王八拳。 但是这次,她却静静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开始扩散,身边人的体温好像也在传递过来。 “谁说你没有亲人了?”陆乾缓缓说著,注视著顾霓裳那如玉一般细腻白皙的脸颊,“你还有我,还有云山派的大家。” 顾霓裳放下了茶盏,轻哼一声:“那林乐成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通知我?害得我误会了。” “姑奶奶,你讲点道理吧。谁知道你突然醒了呢,也没来个传讯……”陆乾忽然睁大了眼睛,“所以,你以为是我成婚了?” 顾霓裳的脸上泛起一丝红霞,她恼怒地瞪了过来,正撞上陆乾一脸坏笑。 “放心吧,我早答应了你,等我元婴之时,就展旌旗千里,布彩霞漫天,上门迎娶你——” 呼啦一声,一道幽蓝划破了陆乾留下的云影化身,地板上赫然留下了一条熊熊燃烧的焦痕。 陆乾躲开了顾霓裳一记手刀,怪叫道:“你谋杀亲夫啊!” 顾霓裳涨红了脸站起身来,轻轻一拂熄灭了烈焰,啐了一口:“不要脸,你答应了我?我答应你了吗?谁要嫁给你了!” 美人连嗔带怒,胸前微微起伏,原本就举世无双的容貌更加明艷,一双凤目中满是羞恼,却让陆乾更想欺负一下。 不要脸?那就不要脸到底吧。 於是这廝毫不犹豫地轻轻摇动了黄金树枝,將眼前的绝世名姝锁在波纹之內。 “不想嫁也由不得你。”陆乾慢慢走了过来,欣赏著她妙曼的身姿,然后揽紧了她柔韧的腰肢。 “到时候,我绑也要绑著你完成婚礼。”陆乾埋入她曲线优美的脖颈之中,贪婪地吸了一口气,顾霓裳身上冷冷的,如同雪中腊梅般的幽香充斥了胸腔。 “你逃不掉的。”他得意洋洋地勾起了顾霓裳的下巴,又盯上了她饱满如同樱桃般的红唇。 “不然的话,你现在逃一个看看啊?” 话音刚落,顾霓裳的眸子突然化作金赤之色,猛地转动起来! 糟糕! 陆乾啊呀一声,已被顾霓裳按倒在了地上,一声震响,房间地面如同蛛网一般碎裂开来。 束缚解得好快! 虽然陆乾並没有认真激发黄金树枝的力量,但是顾霓裳挣脱空间闭锁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 完了完了,玩脱啦。 拳头落下来,就得用镜花水月—— 但是落下来的,却不是拳头。 如同一只野兽一般按住了陆乾的身躯,顾霓裳猛地低头下去,吻住了陆乾的唇。 这突如其来的进攻尤其迅猛,陆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清冷的香气已將鼻端充满,丰满的红唇牢牢扣紧,柔软香舌侵入进来拼命纠缠。 陆乾毫不犹豫地抱紧了顾霓裳,如此用力简直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而顾霓裳也用异常的热情回应著他。 一边肆意地亲吻著,一边扯开了陆乾的衣衫,然后猛地低下头去,在陆乾的胸口重重咬了一口。 陆乾痛呼一声,然后又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身躯都绷紧了。 只因顾霓裳已开始轻轻舔舐著那一道深深的咬痕。 该死的,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陆乾摩挲著顾霓裳浑圆的双肩,双手向內一滑一拉,已將她的衣襟撕扯开来,露出了大片细腻雪白。 双掌抚过,缎子般光滑的肌肤上泛起了大片的红晕,显得更加诱人。 顾霓裳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扬起螓首又一次吻住了陆乾,双手紧紧地搂了上来,以至於陆乾不得不用力挣开一点,才有了可以操作的空间。 撕拉一声,上衫已完全被陆乾撕破,美妙的晶莹大片暴露,让陆乾悸动不已。 但煞风景的是,顾霓裳还套著一件青色软甲,软甲之下火红的胸衣兜住了盈盈一握,隨著陆乾激烈的动作不断震颤。 陆乾急不可耐地拉紧了软甲,可这是一件法宝,撕不开啊! 於是在顾霓裳迷离又疑惑的目光中,陆乾分开了和她纠缠在一起的唇,在她耳边轻声说:“霓裳,快收了法宝……” 顾霓裳脸色酡红,忽然重重將他一推砸倒在地,居高临下地跨坐在陆乾身上。 马尾摇动,美人目含春水,狠狠剜了陆乾一眼。 然后,她直起上半身,灵力一动,那一件青色宝甲被收入了丹田之中。 火红的胸衣完全暴露在陆乾眼前,还没等他仔细欣赏,顾霓裳咬紧红唇,纤长的手指勾住了胸衣的边沿,用力一拉。 束缚被她完全扯开,绝世无双的美人挺起上身,但见脖颈优美,香肩浑圆,雪臂白皙,精致的锁骨之下,曲线逐渐挺翘丰盈。 目光艰难下移,滑腻的线条向下收紧,划出完美的曲线,柔韧的纤腰,漂亮的马甲线,小巧玲瓏的肚脐惹人注目。 这一剎那陆乾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眼前晶莹剔透的仙子,口乾舌燥,热血沸腾。 顾霓裳按住了陆乾的胸口,骄傲地抬著头,羞涩又坚定地盯著陆乾。 “我美吗?” “美……”陆乾声音又干又涩。 顾霓裳雪白的上身通红一片,她慢慢俯下身体,越发靠近了陆乾:“想和我成婚?” 陆乾用力点头。 顾霓裳轻轻喘息著:“那你必须应我一个条件——噫!” 陆乾趁此机会,一个翻身將她压倒下去,肆意把玩。 “你,你卑鄙……”顾霓裳仍在控诉,但陆乾懒得管她,一低头堵住了她的红唇。 一通折腾下来,顾霓裳的裙裾也被扯落大半,四条腿胡乱纠缠在一起,她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抵抗也越来越微弱。 陆乾乘胜追击,吻过了她的脖颈,肩头。 巨大的刺激让顾霓裳绷紧上身,获得一丝清明。她用力伸出手来,把沉醉的陆乾推起:“登徒子,不要脸,你等我说完……” 陆乾努力想要突破她的屏障,但她坚决不肯就范,只得压制了欲望,轻轻吻了她一下:“你说,我听著。” “你只能娶我一个。” 陆乾动作一僵:“不行……那师姐怎么办?” 顾霓裳被气笑了:“我管你怎么办,反正只准娶我一人。” 陆乾神色僵硬,顾霓裳咬紧了红唇。 师尊最后的话语好像又响起在耳边:“这滑头小子还有一个师姐,肯定也割捨不掉……” 我是知道的,我一直以来就知道的。 真是冤孽啊,我顾霓裳为何偏偏和这样一个登徒子纠缠到了一起,再也离不开他? 僵持了一会儿,顾霓裳双手上扬,搂住了陆乾的脖子,她倔强地说:“只准娶我一个,青枫那里,我允你们继续在一起就是了……” 顾霓裳的“大度”让陆乾哭笑不得,但是他只得摇头:“不行,我答应了师姐,等我成婴了就要娶她。” 顾霓裳瞪圆了双眼,瞳中幽蓝火光闪动:“你!无耻!你明明说成婴了就来娶我,同一个承诺,你怎么能许给两个人?!” 陆乾张口结舌,虽然温软的身躯还在怀中,但却不由得冷汗直冒。 顾霓裳瞧他这幅模样,冷笑一声:“好,你要娶就娶吧。” 陆乾猛地鬆了一口气,不成想她下一句就是:“回头我也会再与他人成婚的。” 陆乾大怒:“那怎么行!” 顾霓裳恼火地瞪著他:“怎么不行?你能和两人成婚,我就能和更多人相好!” “你做得了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我可不是寻常女子,你自己看著办吧!” 陆乾立刻软了下来:“好霓裳……” 然而他哄人的话语还未说出,就是脸色一变。 轰隆一声爆响,大门被整个轰开! 寒风阵阵,冰寒刺骨,一位浑身冰甲的丽人正站在门口,手持双剑,冰发银瞳,一头巨龙的虚影正在她身后仰天嘶吼。 完了呀,完了呀,太过沉迷於顾霓裳以至於神识不展,太过相信掌门院落的安全性,竟然让师姐突进到门口—— 江青枫愤怒大吼:“別人成婚,你们在这入洞房是吧?!” “等一等,师姐——” “姦夫淫妇,给我死啊!!!” 轰! 对於林乐吴妍和一眾宾客来说,虽然发生了顾霓裳这个小插曲,但这场婚礼並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看到惊霞仙子回到眠龙山而更加热闹。 除了山顶上不知怎么的频频震动以外,並无他事。 大宴持续了整整一夜,宾主尽欢。(本章完) 第六百八十八章 大祸將至 婚礼第二天,新婚夫妇前来拜见两位师尊,但只见到了江青枫。 她笑意盈盈地表示,陆乾昨夜忽有所感,闭关修行,所以不能出见。 只是不知为何,她这笑容让林乐身上一寒。 而且为什么整个掌门小院完全变成了一个大冰坨? 说起来,轮值弟子还稟报过,今晨之时,惊霞仙子顾霓裳出了山门而去。 林乐只能默默为掌门祈福。 一转眼旧岁辞去,新年来临。 甲申四百四十二年二月,极央山庄有筑基圆满渡劫。但时运不济,遇到了七重天劫,据传已经用出了一枚造化火丹,但仍然未能成功。 是夜,极央山庄掌门魏摘星站在山庄中央的高塔之上,遥望漫天星斗。 他一袭白衣,身形挺拔,一双眸子深邃明亮,神光隱隱。 魏摘星执掌极央山庄已久,虽说在外部有著云山派大力支持,但作为一名半路入门的修士,能够彻底压伏派中土著掌握整个门派,也足可见他自身手段。 如今魏摘星已是一名优秀的掌门人,並以沉稳果决,爽朗大气的性格深受门中弟子欢迎。 但是这位向来乐观坚定的掌门,此刻却惆悵地嘆了口气。 他现在已经能够体会到师尊坎元子曾经的心情。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如今天运不在此,天命便无法更易。”他向身边的陆乾低声诉说。 陆乾平静地饮了一口灵茶:“也就是说,在他渡劫之前,你已预测到了无法成功?” 魏摘星说:“寻常占卜,这次渡劫已显示凶险。而以我的『诸天星斗』预测,我派要在接近二十年后,才有金丹气象。” 原来魏摘星的道纹“诸天星斗”专注於星象变化,能窥探个人命运,且更擅长於判断一域一地整体的命运走向。 “摘星你再有十七八年,便能晋入筑基圆满。”陆乾笑道:“那这二十年后的金丹气象,岂不正应在你身上?” 魏摘星却摇摇头:“陆掌门,师尊先前也曾说过,你是命乱之人,你的命途就像一片漩涡,任何靠近你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只有十分偶然天人合一之际,才有可能窥到一星半点。” “而我因你而成,亦是如此,在成为极央掌门之后,命途混乱不可窥视,二十年內成就金丹的可能是我,自然也可能是派中其他筑基。” 陆乾点了点头:“那么,对於你这位渡劫失败的师兄,既然事先占卜也好,窥星也好,都曾判断他无法成功,为何还要浪费一枚造化火丹?” “难道说,你也想要像尊师一般强改天命?” 魏摘星坐了下来,为陆乾斟上一杯灵茶。他微笑起来:“陆掌门,您自己怎么忘了?您曾经教导过我,天命或许无法改变,但人一定能战胜自己。我也深以为然。” “我辈修士战天斗地,將天地伟力纳於自身,逆天而行,占卜预测不过是扶助己道的手段,难道卜得明日会死,就什么也不做静待死亡吗?” “我和师尊不同的是,我更信任人的力量。我相信人心亦能影响天运,当你竭尽全力抗爭命运的时候,天运自然会发生改变。” “若占卜得吉,我自然不骄不躁,稳步前行。但若卜得为凶,我当竭尽全力,抗爭到底。” “人心所向,天运轮转,谁说不能逆转因果,改变结局?” “这一次,师兄虽依然失败,但他已经尽力而为,我极央山庄也已尽力而为,所有人都问心无愧,自然就是大气运,大欢喜,大功德。” 魏摘星双眸发亮,声音坚定。 陆乾心下欣慰,站起身来:“今日来访,体悟良多,多谢摘星。” 魏摘星连忙起身相送,一路將陆乾送到琥珀湖上方。 其时正值月初,午夜,月鉤极狭,光芒暗淡,只有漫天繁星闪耀,千万条星河在空中流淌。 琥珀湖中风平浪静,湖水幽深澄澈如镜,这周天星斗星河倒映在湖面之上,如同湖水之中又升起了一片星空,將陆乾和魏摘星笼罩在群星包围之中。 两人静立天穹,上下左右,俱是星光璀璨,仿佛触手就是星辰。 陆乾倒是颇有诗情,忽然想起有“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之词句,正心旷神怡之际,忽听身侧有声音低沉地响起了。 “大祸將至……” 是魏摘星! 陆乾猛然转过头,就见刚才还器宇轩昂的魏摘星,现在脸上一片茫然,他眼瞳之中闪过无数星辰之光,周身更是萤光闪烁,一道星河虚影如同飘带一般环绕起来。 天人合一! 这是天人合一,道韵勃发的状態。 陆乾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就听魏摘星用梦囈一般的声音缓缓说道:“赤光笼罩,血雾横生,主星动盪,客星爭辉……暴乱將起,大祸將至,整片星域都在坠落,伏尸何止百万……” “沧州危矣!” …… 同一时刻,灵兽宗的白泽·明状也惊恐地抬起头来,望向了漫天星空。 他的双眼已经恢復,如今在心悸之中,不由自主,再次使出了本命神通·天命法眼。 血! 他看到血海如山,尸骸乱舞,轰隆一声砸了下来! 片刻之后,元绪灵君、玄龟·藏六匆匆赶至,听了明状和幽德灵君的报告,顿时大为震惊。 討论几句之后,元绪灵君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大祸將於何时降临沧州?” 明状头颅上的皮毛都处於炸起的状態,它喘了口气:“或许二十年,或许三十年,总之很快!” “这是人祸,不是天灾!” 二三十年对於元婴宗门来说,確实只是眨眼功夫而已。 元绪灵君的脸色沉了下来:“如今沧州总体繁荣,外有不征之命,內有止戈之令,祸从何来?” 幽德灵君沉声说:“现在看来,最大的隱患就是玄微派內部派系之爭。据传那一位千乘灵君距离元婴圆满不远,如果他能够晋级元神,就目前態势来说,玄微派有萧墙之祸啊。” 元绪灵君点点头,又想起一事:“莫非,司空家那群武夫也是得到了某种预示,所以才会封锁山门,想要藉此避灾?” “既然如此,我们也要小心谨慎,从今日起稳固边境,全力强壮自身,不再向外扩张了。” 幽德灵君將他的吩咐一一记下,又问:“那青莲真宗和云山派那里,要通知吗?” 元绪灵君沉吟片刻:“就等十年以后再通传他们吧。” 幽德灵君点头称善。 不想一日之后,元绪灵君便再次召集几位元婴,他手中正拿著一封信笺。 一封从云山派传来的信笺。 “.极央山庄掌门魏摘星深得坎元子真传,卜筮星象具精,昨夜福灵心至、天人合一至无上妙境,窥得沧州大祸將至,暴乱將起,凶险万分” “卜筮之事,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今將此讯分享贵派,略供参详,贵派或可早做准备.天元子顿首再拜。” 几位元婴沉默片刻,幽德灵君轻嘆一声。 “陆掌门果然正大君子。” …… 三月,林母赵氏寿终正寢,享年一百零九岁。 老人家是含笑而终,於梦中寿尽逝去,並无痛苦。 林乐和吴妍在悲伤之余,请示了陆乾的意见,將林母坟塋立於云山派碑林一角。 从此这位老人家长眠於眠龙山脉龙爪峰上,享受云山弟子的供奉和礼拜。 五月、六月,云山派中喜讯频传。 云山第六代弟子之中目前最出挑者,当属东方惠、酈景、安放鹤三位双灵根和谢永昌这个於经营一道颇有天赋的三灵根。 东方惠和酈景筑基已久,如今已是派中的新锐力量,而安放鹤、谢永昌两位则在这两月之中先后筑基成功,成为云山派新的骨干! 四位筑基性格各异,各有所长。新筑基的两人中,谢永昌颇爱表现,夸夸其谈,不够沉稳,但还是识大体懂进退,可堪一用。 安放鹤还是带著懒懒散散的气质,喜欢享受休閒,遇到繁重的事务嘴上总会抱怨。但他已不再隨波逐流,大事上並不含糊,会为了目標全力以赴。 如今两人顺利筑基,也分別被授予了经营司执事和参谋部执事的职位,从此担负起更加重大的责任。 目前执掌经营司和参谋部的正是李达,因此说起来,安放鹤和谢永昌都成了李达手下的骨干力量。 七月,萧天赐功成出关。 他已成功修得清净琉璃体,灵力流动毫无阻碍,宝剑出手霹雳弦惊。更重要的是,他修炼速度再增五成,再有二十五六年,便可筑基圆满了。 八月,灵沙城下方。 地底百丈多深处,云山派內务司炼器堂专门打造了一条灵气传输轨道,接应灵脉灵气入此,为一重又一重的预警、防护法阵供能。 而在法阵的层层包裹之下,幽蓝光芒盈盈夺目,叮噹敲击声不绝於耳。 这是一个巨大空旷的不规则空间,到处都是能侵蚀神魂,让人缓慢死亡的腐魂幽铁矿。 不过这些腐魂幽铁只是伴生矿而已,此地的主矿脉是澄澈清亮、毫光闪烁,隱约显露在岩壁上的灵石矿。 一条品质上佳,储量很大的灵石矿! 当年沙河帮,或者准確来说是玄光派的秘密財富。因为被发现在这灵沙城的地底,而且伴生大量腐魂幽铁矿,会导致开採的修士不断死亡,所以玄光派把这条矿脉交给沙河帮开採。 沙河帮是鬆散帮派结构,帮眾鱼龙混杂,很方便诱骗和输送散修到地底採矿,所得的灵石七成上交给玄光派。 便是好处玄光派拿大头,黑锅甩给沙河帮背了。 后来云山派据有灵沙城,得到了这条灵石矿,因不可能像沙河帮一般用修士的性命採矿,所以这条灵石矿一直处於封闭状態。 直到近期陶氏兄弟主导炼器堂研究的道兵小型化技术有了突破性进展,这里才真正被启用起来,设置了云山派的灵石矿冶炼基地。 此时,一位身形雄壮,古铜色肌肤上布满伤痕的光头大汉正向陆乾报告著现在的生產情况。 正是刚刚晋入筑基后期的陶伯良。 “陆掌门,如今我们一共有『矿工壹號』小型道兵五十具,按照现今的开採速度,每年可得灵石三十万。” 陆乾默默算了一下,按照沙河帮的记录,从前每年都要牺牲修士上百人,得到灵石十万余。这样看,“矿工壹號”的效率和安全性无疑是碾压了人工。 “当然,现在还只是试验阶段,开採规模还远未饱和。初步估算,等到『矿工』小型道兵技术完全成熟全面铺开,以这条矿脉的规模,每年采出灵石上百万不成问题。” 实际上,目前霜叶坊、不夜城和淘宝坊构成的坊市三角集群一年的纯利润就能接近两千万灵石,按照云山派在其中占有的股份,可以分到近八百万灵石的分红。 再加上其他產业的收入,梅花坊的分红,这上百万灵石对於財大气粗的云山派来说,已经算不上重量级的收入了。 陆乾真正看重的,不是这里能產出的灵石总量,而是其他东西。 陆乾和陶伯良走到一架“矿工壹號”面前,看著这具一人高、类人型的小型道兵,正挥动著四条机械手臂,握紧了各式各样的採矿工具,从岩壁上將一丛灵石原矿矿簇採挖下来,然后丟到了地面上的推车之中。 等推车装满,“矿工壹號”又推著推车来到一条轨道面前,將满满的灵石原矿倒入轨道上的矿车中。 这里的矿车装满之后,会因重量变化触动法阵,沿著轨道自动行驶上升,一直回到地下三十丈左右的深度。 那里已经完全摆脱了腐魂幽铁矿的影响,云山派把冶炼熔炉设在那里,负责冶炼的云山弟子们也在那工作。 下一步,云山弟子们会將矿车上虽然內蕴灵气,但是无法直接使用的灵石原矿输入特殊的熔炉之中融化,去除杂质,使用模具冷凝成一寸见方的一个个小方块。 从模具中取出之后,便是標准的“一枚灵石”了。 这样重新熔铸產生的灵石,不但可以直接汲取灵气使用,而且可以保证每一块灵石中蕴藏的灵气量基本相同。 除非,那灵石原矿本身的品质已经突破到了下一个阶段。 灵晶原矿。 甚至於灵髓原矿,灵核原矿。 此刻陆乾掌中,正悬浮著一块成人拳头大小的灵晶原矿。 这块不规则的原矿澄澈透明,光芒清亮,连续不断地透出的灵气波动。 正是这条灵石矿的產出! 也是陆乾赶来实地调研的原因之一。 结合沙河帮的秘密记载和云山派勘测,这条灵石矿量大、品质高,不但孕育出了品质更佳的灵晶原矿,甚至有可能蕴藏著灵髓原矿!(本章完) 第六百八十九章 百岁寿诞 灵石矿脉,是灵气凝聚的结晶。 如今陆乾对於“灵脉”的本质已经有所了解,因而对灵石矿脉的生成原理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灵石矿的诞生,是因为灵脉直接出现在了地底深处、山体深处,灵气从“柴薪小界”之中抽取过来,却无法向外散出,最终凝结起来成为了矿脉。 而灵石矿脉的诞生又让灵脉的这一头堵塞得更加利害,隨著时间推移,这条“空间通道”就会因堵塞不通渐渐萎缩消散了。 灵石矿的规模越大,说明曾经出现在此地的灵脉等级越高,这样方能撑到生出一大条矿脉,才最终消失。 像灵沙城这种情况,地底曾经出现过一条高等灵脉,如今地面上又有三级低阶灵脉一条,也是十分难得了。 这时,面前这具“矿工壹號”身上红灯闪了起来。它停下了动作,胸腔向两边打开,露出了两个凹槽,其中一个槽上插著一枚已经发白的灵晶。 “矿工壹號”的腰部弹出一个匣子,它將匣子打开,取出了一枚崭新的灵晶,插在了另一个空槽上。 然后红灯变绿,“矿工壹號”胸腔合拢,开始继续工作。 “一会儿那枚旧的灵晶彻底耗尽,它就会將耗尽的灵晶丟弃,再次空出一个凹槽,然后循环往復,保证不浪费每一枚灵晶。”陶伯良解释说。 陆乾对炼器堂的精打细算赞了一声。 就算云山派每年单单坊市商贸一项就能入帐灵石八百万,灵晶还是十分珍贵的战略物资。 陆乾对这里產出的灵晶原矿和可能出现的灵髓原矿感兴趣的原因就是如此。 看重的不是它们能够兑换大量灵石,而是它们的直接使用能力。 一枚標准形制的灵晶內部蕴含的灵气量,相当於一千枚標准形制灵石。但是用在修炼冲关、炼器铸造、炼丹绘符等过程之中,使用一枚灵晶能够瞬间大量灵气,效果超过使用一千枚灵石许多。 就像陆乾操纵阵法,除了自身灵力供能,也会选择用灵晶供能而非灵石。 所以在价格上,一枚灵晶能够兑换一千二至一千三百灵石。 反过来,若是將云山派商贸收入八百万灵石都换算成灵晶,那就是六千五百左右的灵晶。 但实际之中却不能这么计算。 因为灵晶本来就是灵石矿脉中的罕有物,采出的数量较少。再加上就如云山派这个小型道兵“矿工壹號”需要採用灵晶驱动,同时炼器、炼丹等多项地方需要用到灵晶一样,各家豪门大派对於灵晶的消耗都是很大的。 因此灵晶在市面上流通的量並不多。就算云山派想要把这八百万灵石拿出来换成灵晶,也需要经过很长时间、多次兑换才能成功。 而且因为大量兑换,灵晶价格还会迅速上涨,估计最终只能兑换到五千多枚而已。 所以以现在云山派对於灵晶需求越来越大的趋势,光靠市场兑换已经无法满足需求,府库里的灵晶都用得很节省,经营司也在想方设法多获取一些灵晶。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家矿脉被发现有灵晶產出,自然就是一件大喜事。 至於灵髓,那是更加珍惜的產物,就连太一乐土的赏赐都以灵髓为主。现在的云山派並没有到使用灵髓的高度,几乎没有什么特殊需求。 就算有,太一乐土赐下的那一千枚灵髓也足够使用很长时间了。 还有一点,对灵髓原矿的熔炼已经涉及到新的高度,就算是玄君藏书中也没有相关记载,就算现在挖到一块灵髓矿,云山派也只能將它束之高阁,用不起来。 陆乾又观看了一会儿採矿演示,並对“矿工壹號”的工作方式和改进方向提出了一些意见。 陶伯良认真记下,表示目前“矿工壹號”的各项数据正在持续採集和实验中,所以灵石矿脉的挖掘规模不大,等很快炼器堂就会全力攻关,更新换代,等“矿工贰號”投入使用,就可以全部全力开採灵石矿了,到时候灵晶的產出就能慢慢稳定起来。 陆乾希望这最终这里能够日產灵晶三枚,也就是每年灵晶能有千枚產出,这样就能缓解派中灵晶使用的紧张。 就在两人交谈观看的这一段时间,陶伯良笼罩的神识护盾正被腐魂幽铁矿的光芒腐蚀,即將穿透。 陆乾神识一动,自身的神识潮涌而出,將陶伯良也防护在其中,並在幽蓝光芒之中岿然不动。 陶伯良连声称谢,艷羡不已,而陆乾则心中感慨。 连陶伯良这样的筑基后期,都没办法在腐魂幽铁的包围之中坚持太长时间,若是以修士来采这里的灵石矿,那真是填再多人命都不够。 总不能让金丹真人来这儿採矿吧? 好在炼器堂按照陆乾的设想,攻克了道兵小型化技术,製造出了“矿工壹號”,这才让这处灵石矿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小型道兵,也可称为小型无人傀儡,主要由陶仲贤主导技术攻关,借鑑了道兵技术、小型有人驾驶道兵、傀儡术等创造而出。 小型道兵和只能由灵脉供能的正常道兵相比消耗更低,部署更加灵活,既可以由灵脉供能,也能由灵晶进行供能。 同时和正常道兵一样,经过了修士注灵之后,拥有了近似野兽的战斗本能和基本灵智。“矿工壹號”就是经过调校之后,能够完成採矿、搬运矿石这样的简单动作。 但有得必有失,躯体的小型化和灵晶供能的能源弱化,使得道兵的各项能力水平都大幅降低。 对这样的弱势,陆乾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 既然“质”下降了,那就以“量”取胜! “矿工壹號”是第一款生產型小型道兵,同时炼器堂还製造了“灵蛇壹號”战斗型小型道兵。 “灵蛇壹號”脱胎於陶仲贤的微型道兵·飞蛇试验机,几乎可以看做是飞蛇试验机的量產型,搭载著飞蛇试验机的各项技术,包括必杀技“炽火明光”。 只不过因为灵晶供能和製造材料,炽火明光的威力只有正常飞蛇道兵的三分之一,持续时间也更短,发射间隔更长。 就算是这样,陆乾也已十分满意,想想若能在战斗之中放出上百具“灵蛇壹號”,上百束炽火明光攒射,就算是金丹也不好抵挡。 只是陶氏兄弟精益求精,对这个战斗型號要求更高,还在不断调试和改进之中。 看完灵石矿脉的开採情况,两人回到地面,陆乾又与陶伯良交谈片刻,问了新型浮空舰的开发进度。 陶伯良十分赧然:“陆掌门,咱们炼器堂现在能独当一面的人才,特別是研髮型人才还不多,目前除了满足日常的法器、灵器炼製任务,就是钻研小型道兵技术,在新型浮空舰研究上还没取得什么进展。” 陶伯良解释说,也不是没有去研发,当时陆乾提出了要求,炼器堂上下十分重视,全力研究了一段时间。 但是后来发现,陆乾要求新型浮空舰要达到每个时辰一千里,搭载修士三百人以上,这就要求將浮空舰的体型变大,自重大幅增加。 在体积和重量直线增幅的同时,还要做到飞行速度数倍提升,那就对整艘浮空舰的动力系统、灵气传输系统、驱动系统、风帆辅助系统甚至是舰体结构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每一项都需要攻克技术难题,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时间投入,都需要相关材料和法阵的全新升级. 炼器堂实在是捉襟见肘,正巧此时陶仲贤主导的道兵小型化攻关取得突破,於是炼器堂就先放下了新型浮空舰的研製,转而全力钻研小型道兵。 听了解释,陆乾倒也觉得自己是有点想当然了,他赞同陶伯良的建议,將新型浮空舰的攻关向后挪,先把小型道兵技术钻研成熟再说。 “这样看来,真是羡慕灵兽宗啊。”陆乾笑道,“他们就不需要搞这么高难度的研发,直接用各种各样的御风兽来载人就是了。” 陶伯良也笑了:“掌门说笑了,术业有专攻,灵兽宗也是通过一代又一代的杂交、选种、育种等,才得到了现在的御风兽,人家花的时间、精力和灵石也一点不比我们少。” 陆乾点点头:“看来咱们对炼器人才的培养、选拔和引进还需加强啊。下一次的『六六狂欢节』,云山派计划再启『龙门大会』,主要引进炼器方面的客卿。希望能为你们兄弟再找一些苗子。” 之所以说是“苗子”而非“帮手”,主要是炼器师那是稀缺人才,各门各派都抢著要,云山派哪有可能捡现成的?昔日机缘巧合能將陶氏兄弟收入门中已经是十分幸运了。 只有看看散修之中,有没有对炼器一道有天赋的好苗子,能够充入炼器堂中培养。如果后续经过重重考核,表现良好,正式引入门中成为云山弟子也是可能的事。 只不过人数和审核標准都需严卡,一方面吸取曾经的间谍案教训,一方面也是不能重蹈玄微派那样本土“家生子”和外来“野狐禪”激烈衝突的覆辙。 甲申四百四十二年十月,云山派又迎一桩大喜事。 沧州西北九郡镇抚使,云山派掌门,天元子陆乾,百岁寿诞。 陆乾无法確定自己的生辰到底是十月的哪一天,只好隨便定了一个十月十五日。 甲申三百四十二年,十月十五日,陆乾自认的生辰。 此世和异世两个灵魂融合以后,陆乾也曾对自己的身世感到奇怪。 他是在整整十六岁时,才加入到云山派的。当年门派破灭之时,他不过二十岁,入门四年而已。 在十六岁之前,他都是云山派领內凡人县城之中,一个陆姓豪门的养子,过著锦衣玉食、群仆环绕的奢靡生活。 关於他的生世,养父母只说在甲申三百四十二年十月,从路边捡到了他。 养父母没有自己的孩子,他们经营著不少生意,常年累月都不在家,大宅之中任由陆乾肆意妄为。因此陆乾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感情,而且早早就养成了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自私性格。 现在回忆起来,养父母对陆乾的態度非常奇特。比起宠溺,或许用“客气”来形容更加贴切一些。 曾经的云山派执行的是十年一轮的灵苗筛选,但或许是执行筛选的弟子工作马虎,竟然漏掉了陆乾,以至於在十六岁时,陆乾才被发现身怀灵根,由此引入云山派中。 因为他是非常少见的双灵根,是当时的云山派中天赋最高者,第三代掌门直接就將他收为了弟子。 之后门派破灭,几位师兄全部阵亡,师尊便在临终前將掌门之位传给了陆乾。 现在想想,自然有些怪异的地方。但是往事已矣,鞭长莫及,何必在这些事情上浪费精力。 自己就是云山派第四代掌门,背负著振兴门派的责任。 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而一路坎坷、砥礪奋进,如今自己已经要满百岁了。 对於这类寿诞,不同的修士、不同的门派有著不同的看法。有十分重视的,也有不以为意的。 原本陆乾对此並不在意,也不想办,免得兴师动眾、劳民伤財。 但是江青枫、王羽等一眾师兄弟都认为陆乾劳苦功高,功绩彪炳,坚持要举办一场百岁寿宴作为庆贺。 师兄弟们一片心意,陆乾也不好坚持反驳,便提了几点要求,在眠龙山上小小操办一场就行,不邀请其他宗门参加。 消息传开,云山上下一片欢腾。 其实许多弟子都不知道陆乾的確切年龄,如今听得要举办百岁寿宴,第一反应就是骄傲和自豪。 我派掌门不过百岁之龄,就已从无到有,开创了这般基业! 春秋大业方起,掌门往后还有千年万岁,又能將云山派带到何等的境地? 然后又是对陆乾的无比崇拜,自家门派崛起的故事所有人都烂熟於心,如今都成为了陆乾百岁寿诞的最好註解。 总之弟子们欢欢喜喜,充满干劲,要將这一场寿宴办好,表达对掌门真人的拳拳之心。 云山派要为陆乾庆贺百岁寿诞的消息自然就扩散开来,虽然没有发出请帖,但是青莲真宗率先发来传讯,將由涟漪灵君带队前来,为陆乾贺寿。 消息传出,灵兽宗也表示將派遣幽德灵君前来贺寿。 隨后,就连玄微派都作出了回应,渺渺玄君对这位西北镇抚使极为重视,將遣出“家生子”的元婴灵君前来道喜。 沧州四门的动作立刻引发了沧州全境震动,各式各样的传讯和信笺如同雪片一般向眠龙山飘来,几乎所有的金丹宗门都要前来为天元子贺喜。 现在已经不再是陆乾个人的寿诞了。陆乾只得改变计划,吩咐內务司將这场寿宴提到顶格举办。 十月十二日,寿宴前三天,深夜。 正在紧锣密鼓筹备宴会的云山弟子们突然看到,在掌门院落上空,突然衝起了五色光华。 白青黑赤黄五色光芒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华和星光,往来流转,生生不息。 虚空之中,光辉飘荡,蝌蚪文、鸟篆文、鱼虫文自天而降,古奥晦涩,玄妙非常。 妙音响起,丝竹声、钟磬声、琴瑟声、礼讚声,动听无比,荡涤人心。 所有弟子都目眩神迷,不能自已。(本章完) 第六百九十章 消失的他 五彩光华、仙文道篆、大道妙音,从掌门院落之中直衝而起。 弟子们俱是大喜,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第一次是掌门金丹之前,第二次发生在十五年前,而这是第三次。 他们都已知道,这是掌门道途又有精进,对五行大道的领悟又深一层,至无尚妙境,这才引得天生异象。 如今这异象就发生在掌门百岁寿诞前三天,又多了一层喜庆的意味。 果然是天佑掌门,云山当兴啊! 十月十三日,寿宴前两天。 惊霞仙子顾霓裳在离开近一年后,终於返回了云山派。 但在夜半之时,眠龙山突然震动,弟子们纷纷醒转,就发现掌门院落的方向衝起了一朵幽蓝的蘑菇云。 隨后,蓝色金乌冲天而起,再次离开了眠龙山。 值守弟子表示,当时见到顾长老怒气冲冲、眼眶通红,也不敢多问,只得立即让边放行。 而年前在雪灾中刚刚重建的掌门院落,这次直接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百岁寿宴就在眼前,建是建不好了,只能先把坑填了,把烈焰和爆炸的痕跡消除掉再说。 至於此事怎么处理……云山弟子们一致保持沉默。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此乃掌门家事,轮得著你管吗? 至少掌门没有受伤,百岁寿宴还是能顺利操办的嘛。 十月十四日夜,眠龙山上热闹喧囂,灯火通明。 这处云山派山门地处沧州西北边陲,路途遥远,许多沧州宗门都选择提前一天到来,免得误了第二天的吉时。 其中就有涟漪灵君和幽德灵君,现在陆乾正在作陪。其他金丹宗门的掌舵人和使者,则由云山诸金丹招待。 眠龙山上还从未接待过如此多的宾客,就算先前已经有所预演,现在还是颇有紧凑之感。 各门各派带来的隨侍弟子和隨行人员,都被安置在山腰以下划片集中居住,临时搭建了连绵一片、別有野趣的木质宴会厅设宴相待,由云山派诸筑基骨干负责招呼。 金丹以上的贵客则相聚眠龙山大殿和正式宴会厅中。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酒肴和瓜果香气相互交织,在这个初冬时节令人身心俱暖。 而玄微派“家生子”元婴元吉灵君没赶这个热闹,选择在明天清晨再来。 这次云山寿宴,虽然以陆乾的寿诞的名义举办,但是到得如今,已经成为了沧州各大势力的一次聚会,一个交际场。 云山派素来和玄微派“野狐禪”派系交好,陆乾与灵绚灵君、千乘灵君颇有一番交情。 但这次渺渺玄君却选择派出“家生子”的元吉灵君,明眼人都能看得懂是怎么回事。 虽说在上次事件之中,“野狐禪”损失了两位元婴种子,但是在之后一系列动盪里,“野狐禪”其实大占便宜,再加上两位元婴的优势,整体上对“家生子”形成了打压態势,抢过了许多利益。 渺渺玄君把元吉灵君推上舞台,就是希望他能够藉此机会结交沧州群豪,扩大“家生子”的影响力,顶住“野狐禪”的压力。 渺渺玄君到底还是心向“家生子”的。 一夜过去,十月十五,陆乾寿诞之时。 这庆贺百岁寿诞,突出的就是一个“喜”字,並没有什么繁琐的仪式。无非就是到了吉时,陆乾敬拜天地,诚心祝祷,奉上牺牲,然后就可以宣布大宴开始,大家热热闹闹地吃吃喝喝,招朋引伴互相结交。 最多陆乾再在席间说上几句就够了。 大家都明白,这场寿宴真正的价值並不在宴席本身,而在这些聚拢在一处的沧州英豪身上。 一大清早云山弟子们就忙碌起来,各司其职做著寿宴之前的最后准备。 胖小子玉蛟手臂上戴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袖章,上面乌七八糟地涂写著“监督专员”几个大字,趾高气昂地穿行在弟子的队列之间,在各个方面指指点点。 “那个谁!抬头挺胸,挺胸懂吗?也不要挺得那么高!” “你小子磨磨唧唧,动作麻利点,这条飘带要掛到五丈高,不多不少刚好五丈才行动作这么快?让我量量看.算你过关。” “见到宾客要微笑,露出八颗牙才行,你这六颗半是怎么回事,歪嘴啊?给我重笑!” “谁叫你们把酒罈子码得这么花里胡哨的?安全隱患看不到啊!嗯?江长老?那没事了。” “不要叫我大人,要叫我专员!” 一通瞎忙下来,他红光满面,抬头挺胸,这一刻只觉得手臂上的红袖章闪闪发亮了呢。 哎,这场寿宴离开我简直办不起来,回头陆乾一定要好好感谢我了。 心满意足的玉蛟拍了拍手,召唤来四个胖大妈站成一排。他左右看看,朝其中一个屁股上踢了一脚,这下总算是排成了一条直线。 玉蛟叉著腰:“全体都有,报数!” “一!”(w) “二!”(●皿●) “.三?”(.) “四!”(⊙o⊙*) 玉蛟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玉蛟小仙专用鼓號队兼陆乾百岁寿诞喜乐队集结完毕!” 然后他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肥婆一號!” 第一个胖大妈瞪圆了眼睛:“喊俺干啥?” 玉蛟跳起来给她一个大逼兜:“笨蛋!喊你的时候,你要答『到』!记住了吗?再来一遍!” “肥婆一號!” “到!”() “你的词儿是什么,大声喊出来!” 肥婆一號慌忙举起大鼓,咚咚咚地敲了起来,然后用拉锯一般的声音唱道:“玉——蛟~小仙~” 啪!玉蛟又给了她一拳:“笨蛋,这是平时喊的!你们现在是寿宴喜乐队,有新的台词,昨天晚上不是练了一夜吗?新台词!” 肥婆一號捂著脑袋想了半天,一脸懵逼地看著玉蛟。 玉蛟气得咬牙切齿:“失算啊,真是失算。没想到给你们吃了个早饭,就什么都忘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我最后再教一遍,还是十六个字。” “陆乾老仙,活了百年,继续努力,再活百年!” “都听明白了吗?我要让这情真意切的祝贺声响彻眠龙山!让陆乾被所有人都羡慕哈哈哈” 正当玉蛟努力调教胖大妈乐队的时候,陆乾的心中却笼罩上了一丝阴云。涟漪灵君、幽德灵君也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微沉。 其他金丹真人神情各异,甚至有人轻声议论起来。 吉时將至,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但是,玄微派元吉灵君还没有到! 元吉灵君是代表著沧州领袖玄微派前来贺寿的,陆乾对此十分重视,早已派出弟子层层相迎,確切的说,在六百里外灵沙城就已经有了迎接元吉灵君的弟子。 但是到现在为止,元吉灵君所率领的使节团还没有进入云山派的领地! 云山派与玄微派之间,不像与灵兽宗、青莲真宗那样各有一对幻音宝螺可以直接联繫,传讯还需依靠情报部通讯处层层传递,最快的方式是通过梅花坊的中央高塔联繫玄微派。 云山派和已经离开玄微派领地的元吉灵君之间,就更加没有直接联繫的手段了,只有依靠在沧州西北地区分散的情报部哨点、暗线、探子等等观测。 而上一次接到报告是一个半时辰前,观测到玄微派使节团正在东平郡中向眠龙山方向飞行。 之后就没有了音讯。 就那个目击到的位置来看,距离眠龙山的直线距离是一千五百里左右。 一千五百里,玄微派使节团的座驾並非凡品,一个半时辰怎么也赶到了。 但是现在却直接消失了踪跡。 沧州西北地图在陆乾脑海中展开。元吉灵君赶时间赴宴,肯定不会选择绕路,那么他从东平郡直奔眠龙山而来,必定要穿过东平郡和重明郡之间的死寂荒漠。 那片因昔年两州大战造成的,毫无人跡、毫无生机、也毫无目击者的死寂荒漠! 陆乾心中咯噔一声。 噹! 眠龙山巔钟声敲响,吉时到了。 就算陆乾已心知不妙,现在也只能按照既定流程先主持宴会。全体宾客都在等著自己,总不能让这场寿宴成了闹剧。 於是他低声吩咐身边脸色严肃的林乐:“速將元吉灵君未至一事通传给玄微派!包括元吉灵君一路走来我们观测到的所有情况和路线!” 林乐匆忙离去,陆乾又向江青枫看了一眼。江青枫压下了心中的忧虑,向诸位宾客拱手行礼:“吉时已至,恭请入席。” 躲在旁边的玉蛟瞅准时机,一下子跳了出来。 “呀吼!”() 然后他就被陆乾一眼瞪了回去。 逆鳞血篆中传来了模糊的感应,玉蛟慌忙把肥婆一號到四號按住了。 糟糕,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哎呀不早说,枉费我玉蛟小仙一番心血 隨后的仪式和宴会都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之中渡过。本应该是极为热闹,人声鼎沸的宴会此刻却变得冷冷清清,很少有人走动。 眾宾客不时抬头看看天边,没有见到任何身影,又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也就在陆乾过来敬酒之时笑谈几句,反而更显压抑。 陆乾此时的心思也都在突然失踪的元吉灵君身上,那可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他草草敬完一圈酒,就准备提前结束宴会,全力应对此事,突然半空中一点银光闪烁,而后是漫天捲动的光华。铺天盖地的银芒又在倏忽之间,向內一敛,化作了一个浑身光晕的中年道人。 浓眉方脸,脸蕴紫光,乌黑髮亮的长髥一直垂落到腰间,正是渺渺玄君以元神虚渡至此! 陆乾连忙上前迎接,一应宾客也纷纷跟隨,躬身礼拜:“参见渺渺玄君!” 渺渺玄君的脸色冷峻如冰,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扫,確认了宾客的情况,然后一言不发地踏上眠龙山,进入大殿,径直坐在了主位之上。 诸宾客都坐了下来,望著突然驾临的渺渺玄君,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正在翻腾的恐怖灵压还有那种几乎就要凝成实质的怒火,没有人敢说话。 渺渺玄君忽然勉强一笑:“陆乾,今日是你百岁寿诞,我向你贺喜。” 陆乾连道不敢:“玄君法驾,云山派蓬蓽生辉,小子受宠若惊。” 渺渺玄君点点头:“你不过百岁之龄,就创立了这般基业,为我沧州立下眾多功劳,实乃州中肱骨。往后若有动盪,仍需你竭力尽忠。” 他又转向其余宾客:“沧州之內俱是一家,汝等都要好生向天元子学学,为我沧州多作贡献,该出力时不得有误。” 眾人纷纷应是,而陆乾逊谢不止。 就这么说了几句,渺渺玄君又站起身来:“你们欢宴,我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涟漪灵君和幽德灵君对视一眼。 元吉灵君行踪成谜,渺渺玄君元神虚渡追索,可见出事已成必然。 渺渺玄君亲自来此,是为了確认眠龙山上的宾客情况。 眠龙山上宾客云集,互为人证,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云山派除了一个顾霓裳,其他诸金丹俱在,也不可能栽赃到云山派头上。 但不论如何,元吉灵君都是为了向陆乾贺寿而来,半路出事。如今渺渺玄君竟然耐著性子,还说了几句祝贺的话,没有迁怒到云山派! 看来云山派在渺渺玄君心中真有著特殊的地位。 其余金丹心思各异,但大多难掩惊色。 沧州真有大事发生了! 陆乾將他送出山门之外,身边再无旁人,渺渺玄君这才沉声说:“陆乾,元吉灵君失踪,我一得到消息就以元神虚渡急速追踪,亦寻不见他。” “此事极不寻常,我派正沿著他的前进路线开展全面搜寻,之后如有需要,你要全力配合。” 陆乾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眼前银芒一闪,渺渺玄君已消失了。 陆乾遥望天际,心中万分沉重。 元吉灵君真的失踪了!而且按照路线和时间推测,就是失踪在死寂荒漠之中! 这又会是一起袭击案吗? 可元吉灵君已经是元婴后期,如果他也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之前是“野狐禪”的元婴种子,现在直接是“家生子”的领袖元婴! 凶手会是谁?(本章完) 第六百九十一章 二十七载阴云 第695章 二十七载阴云 本该无比热闹的百岁寿宴就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宾客们各怀心思,大多数都忧心忡忡。 无底道人孤身站在角落里。自从先天灵气爭夺战以后,他已还了青雷派霄隆真人的人情,又不齿穹飞散人的做法,与他们不再来往。就算在这沧州诸派基本都至的大宴上,也没有什么朋友可聊。 他看著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的金丹真人们,其中有一批金丹聚在一处,人数最多,也最为显眼。 那是重明联盟的金丹们,既然是天元子百岁寿宴,他们自然全员到齐,此刻站在一处,在这样不妙的氛围里,倒是多了几分安全感。 无底道人多看了几眼,不禁轻咦一声。 那是青原郡的戊重翁? 无底道人虽然幽居陷空山,但毕竟过了几百年,沧州之中的老牌金丹自然是能认出来的。 可是这位戊重翁早年因两州大战身体残疾,现在竟然全都好了? 是造化火丹?! 看他和重明联盟诸金丹站在一处,看来青原郡也已全面倒向重明联盟了。 无底道人收回目光,轻声一嘆,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乾忙活片刻,將这些宾客一一送出,又和留下的涟漪灵君、幽德灵君商议起来。 大灾將至 这次的新案件,让那个令人悚惧的预言又多了几分成真的可能。 几人重申了团结一致对外的基调,也对可能出现的灾祸进行了一番预演。 但是现在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了,眾人都觉得心中没底。连元吉灵君都遭遇不测,在场之人又有谁能保证安全? “必须提醒渺渺玄君。”幽德灵君说,“之前元婴种子被杀,这次直接是元婴灵君忽然失踪,而且还是元婴后期!能办到这种事的敌人实力超乎想像,谁知道有没有可能直接盯上渺渺玄君?” 渺渺玄君不能出事,玄微派不能出事,这是灵兽宗、青莲真宗和云山派的共识。 大家都在卯足了劲儿发展,甚至內心深处未尝没有取玄微派而代之的想法,但是在真正有实力付诸行动之前,玄微派这个巨人还不能倒下。 玄微派是受太一乐土承认的沧州掌控宗门,渺渺玄君也是得到四邻认可的沧州领袖。一旦出事,狂风骤雨必然席捲沧州,分崩离析、倾覆之灾就在眼前,谁能独善其身? 陆乾想了想:“昔日极央山庄占星之讖和明状灵君天命法眼所得预言,我们都向玄微派做了分享。再说,玄微派中高手如云,亦有擅长卜筮者,想来他们也会有所预测。如今他们派中接连出事,渺渺玄君自然会加倍谨慎。” 涟漪灵君脸色难看:“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在沧州本土,渺渺玄君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从前『野狐禪』两位元婴种子身死,我们於情理中猜测『家生子』有犯案的可能,但是现在呢?” 元吉灵君並非孤身一人,而是率领玄微派使节团前来的,还有两名金丹,二十名筑基相隨,他们乘坐的是玄微派的“浮光掠影蒙冲”,虽然舟体狭小,但是防御非凡,速度惊人。 这样的配置,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 就算是“野狐禪”一方想要报復,也办不到这样的事,除非两位元婴和一眾金丹高手尽出,但是那样不惊动渺渺玄君才有鬼了。 “情报还是太少了,这两次的事件既有可能是相同的凶手犯下,也有可能是不同人施为。”陆乾沉声道,“凶手是想把水搅浑,他们毫无疑问办到了。” 几人沉默下来,新的失踪案虽然依旧是玄微派的巨大损失,但是直接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沧州之中已经不安全了! “就算有著『不征』之令,还是可能有外敌入侵。” “『不征』之令不是什么天道誓言,效力全靠太一乐土的威慑。真有丧心病狂之徒偷偷潜入,纵然有区域镇守使五浊真君监看,但她又不是只盯著沧州,要负责整片玉衡大陆西二十三州,动静不够大肯定是观测不到的。” 陆乾的话让两位灵君心中更沉。 到底是內鬼还是外敌,是同一凶手还是不同人作恶,下一个目標又会是谁,所有一切都是未知,只能加倍小心。 看来今后一段时间,谨守山门才是最重要的。 送走了两位灵君,陆乾正想理理思路,玄微派来了一纸詔令,著云山派配合调查。 陆乾只得应命,按照詔令要求,將闔派弟子广泛散播,发挥地主优势,细细搜罗蛛丝马跡。自己也带了几位金丹,到死寂荒漠之中协助玄微派搜查。 这是一片寸草不生、毫无人跡的荒土,到处都是沟壑纵横,高高低低的丘陵和低谷,这是两州大战之时最为激烈的战场,不但將整片方圆千多里的土地打得地表崩碎,生机尽失,还留下了许多难以磨灭的咒术、剧毒、刻印和阵痕,实质今日都难有生灵萌发。 见此场景,再想到魏摘星“伏尸百万”的预言,恐怕大灾起时,为祸会比两州大战更甚!那沧州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玄微派派出了大量弟子,在这里拉网式的排查,渺渺玄君亲自坐镇指挥,派中仅剩的三位元婴全部到场。 渺渺玄君从陆乾这里再次聆听了发现使节团失踪的全过程,然后让陆乾等人也加入了搜查的队伍之中。 对玄微派的三位灵君,“野狐禪”的千乘灵君、灵绚灵君,“隱士”垂垂老矣、寿元无多的清源散人,陆乾也都去打了个招呼。 虽然是对头“家生子”的当家元婴失踪,但千乘灵君和灵绚灵君的脸色並不好看,因此陆乾也没多说什么话。倒是那位“隱士”的清源散人之前虽然见得不多,但对陆乾反而热络几分。 本以为大搜查將徒劳无功,没想到一天之后就有发现。 那艘浮光掠影蒙冲从地下被翻了出来,里面还有整整齐齐的二十二具尸体。 玄微派使节团除了元吉灵君以外,金丹两名,筑基二十名,俱在此处。 检查尸体,都是被乾脆利落一击毙命。而整艘浮光掠影蒙衝上,打斗痕跡不多,连整体结构都没有大的损坏。 陆乾一下子就想到了先前在自己洞府死去的元婴种子,他周遭的环境也少有破坏。 “元吉灵君几乎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反抗。”突然来到身边的灵绚灵君如此说道,“要么凶手的力量已经高到那个层次,要么.” 陆乾接过了话茬:“就算是普通的元神玄君,也不可能让元吉灵君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对方真的强到如此地步,恐怕不需要行此鬼蜮伎俩。” “更有可能是对方的手段奇特,让元吉灵君和诸位使者失去了反抗能力。” 灵绚灵君转眸看了过来:“听起来,陆掌门似乎排除熟人犯案、辣手突袭的可能?” “若是金丹真人还有可能。但是元吉灵君这样一位元婴后期的高手,就算是骨肉至亲想要突袭,恐怕也难。”陆乾摇摇头,“別的不说,光是本命神通的发动就比普通神通更快数倍,瞬息可起,哪能被人轻易拿下?” “陆掌门果真是个明白人,和那些动不动就怀疑到我『野狐禪』蠢物完全不同。”灵绚灵君长袖轻挥,柔柔一笑,“那到底会是什么呢?奇毒,诡阵,还是.咒术?” 陆乾心中一沉。 只可惜初步判断,这二十二具尸首上的创伤乾脆利落,就是普普通通的利器贯穿,並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痕跡。 他沉声说:“世间如此之大,我们未曾见识过的手段实在太多,难以判断。” 他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再低了些:“且不论凶手是谁,虽然这次是元吉灵君失踪,一眾使者覆灭,『家生子』受到巨大打击,但是恐怕接下来『野狐禪』的日子会不好过啊。两位灵君千万慎重行事才好。” 灵绚灵君深深看了陆乾一眼,拱了拱手:“陆掌门金玉良言,我铭感於心。” 很快,玄微派使节团被害,元吉灵君失踪的消息就传遍了沧州,甚至开始向外州扩散。 整个沧州几乎是风声鹤唳,各门各派都是封闭山门,紧守门户,不论是梅花坊市还是重明联盟的坊市联盟都是生意骤降。纵然有修士来此,都是成群结队,匆匆来匆匆走。 派与派之间的交流基本都靠传讯,登门拜访几乎绝跡,都在担心自己步了玄微派使节团的后尘。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敌对门派之间的猜忌变得更加严重,任何一点小的事件都可能引发剧烈衝突。 平日里本来就会发生的意外事件,都有可能被归咎到袭击头上,再加上別有用心之人浑水摸鱼,恐慌的气氛一再扩大。 十二月,沧州南部有两家金丹宗门因一家弟子身亡相互猜疑,衝突不断升级,最后公然违反渺渺玄君“止戈”之令大打出手! 最后惹得本来就痛心疾首、焦头烂额的渺渺玄君勃然大怒,也不管谁对谁错真相为何,直接就赐死了双方金丹! 玄微派传遍詔令,但有违反“止戈”之令者,杀无赦! 如此狠辣的做法立即让整个沧州寂静无声,但是看似沉默之下,暗流却越发激盪汹涌。 自古金丹治郡,独立金丹宗门拥有征伐的自主权,但现在被渺渺玄君强硬镇压,一眾金丹宗门怨声载道。 而玄微派內部,又翻起了惊涛骇浪。 “家生子”大受打击,“野狐禪”蠢蠢欲动,但千乘灵君和灵绚灵君保持了冷静和清醒,约束派系眾人,甚至主动收缩了触手。 可惜“野狐禪”早期为了扩张实力,真的是步伐太快,吸纳修士太快以至於底层修士膨胀太快,良莠不齐,不凡鱼目混珠、品行低劣者,中层骨干难以控制。 不久又发生了几起“野狐禪”与“家生子”修士的衝突事件,这一次渺渺玄君没有再和稀泥,不但以顶格手段处理了当事人,而且直接了当地要求“野狐禪”退让出许多利益。 玄君要再次將“家生子”扶上主导地位。 这也直接引发了“野狐禪”中下层修士的不满,私底下怨气很大。 这些怨气无法在玄微派中得到释放,有些卑劣者竟然开始在沧州小宗门和散修那里寻找存在感,这无疑是加剧了沧州之中的紧张氛围。 但好在,渺渺玄君还在。 非常时期当用重典,在毫不留情地处理了一批人之后,这股歪风才被压了下来。 沧州虽然动盪,总也不至於酿出大祸。 只要玄君还在 甲申四百四十三年春,在沧州一片戒严的氛围之中,却有一位朋友叩开了眠龙山的大门。 “是他?”陆乾一下子反应过来,微笑道,“看来这样的局势,反而让他下定了决心啊。这对我云山来说,倒是意外之喜。” 陆乾亲自前往迎接,一夜畅谈之后,云山派再得一强力助臂。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月寒日暖,春秋交织,何曾为任何人停步? 一眨眼间,便又是二十七年过去。 甲申四百七十年,春夏之交。 持续了数年动盪和紧张之后,莫名的凶杀和失踪案终於没再出现,沧州大地也慢慢恢復了平静,各门各派重新开始正常生活,经歷了寒冬的坊市也逐步恢復客流,元吉灵君的失踪被人们埋在了心底。 直到这甲申四百七十年,二十多年稳定繁荣,沧州似乎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 新一批金丹真人登上舞台,更有几位新元婴灵君的出现,让沧州的实力重新恢復。 在这样繁华的外衣之下,却有一些人心中始终警惕万分,隨著时间推移,不但没有放开手脚,反而进一步约束弟子,整肃山门,摆出了收缩防御的架势。 正是沧州四门外加重明联盟。 预言中,有大灾將至,大劫將起。 明状灵君预测此劫就在二三十年间,这本来就是个模糊的观测,谁知道在下一刻,会不会有恐怖的事件爆发出来? 不过不知情的修士依然过著和平安定的生活,更別提外州修士,沧州的动盪本来就和他们无关。 就比如这一次,在沧州南方潁州举办的万灵仙草会,依然是热闹非凡,修士不少,奇珍异宝博人眼球。 “齐道友,这回也是这么快就將手中的土元灵物出手了?”有一个矮矮胖胖,戴著斗笠,活像一朵大蘑菇的修士羡慕地说,“哎,可惜我这蜻蜓孢子无人欣赏,也不知这次能不能换出去了。” 戴著白面具的陆乾向他拱拱手:“原来是菇老前辈。蜻蜓孢子前一场会上还挺抢手,这次或许是运气不好。听添福公说,这场结束不久,还会在南方的卢州再办一场聚会,前辈不妨再去试试,或许就可遇见买主。” 菇老道把头摇得飞起:“免了免了,卢州现在可不太平,我一把老骨头还是老老实实闭门种蘑菇,不去为妙。” 陆乾疑惑地问:“卢州怎么了?” 菇老道吃了一惊:“齐道友不知道么?卢州有一条四级高阶的灵脉刚刚破灭,產出的先天灵气被人抢啦!” (本章完) 第六百九十二章 妖孽何在 四级高阶灵脉! 陆乾心中一惊,当年裂空山四级中阶灵脉破灭產生的先天灵气已经足够诱人,明玉剑派预料將成为眾矢之的,无法保存,只得分出一半给玄微派举办了先天灵气爭夺战。 而四级高阶灵脉破灭,產生的先天灵气足以让元婴灵君晋升一个小阶,元婴后期到元婴圆满都绰绰有余。 灵脉破灭这个过程持续时间很长,这条四级高阶灵脉有了破灭之象以后,一定会受到严密保护,怎么会被他人夺取? 就听菇老道继续说:“先天灵气被夺之后,卢州已经混乱一片,战火蔓延,不乏混水摸鱼的邪修,能不去就不去吧。” 陆乾追问道:“被夺走先天灵气的一方是?” 陆乾这个“齐白脸”,因为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土元灵物,已经是万灵仙草会上的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很受关注。 自然也有有心人盯住陆乾,但陆乾向来行事都很小心,不但从来没有暴露过真实身份,而且进出万灵仙草会,都是通过海渊阁的特殊通道,让人无从查起,也无法堵截。 这么多年来,还真有一伙儿三位金丹魔修,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也不知坏了多少修士,真有一手追踪的手段,暗中阴了陆乾一手。 万灵仙草会除了聚会之中绝对不能出手以外,出了门打生打死都没有人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不少人扼腕嘆息,被这伙儿魔修盯上,这位齐白脸有死无生了。 只是到下次聚会的时候,齐白脸还是施施然大驾光临,而那三位金丹魔修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等著看热闹的修士们无不凛然,从此以后也熄了找陆乾麻烦的心思。 而这位菇老道也是万灵仙草会的常客,关注度也很高。 现在两人站在一处,自然引人眼球。再加上两人也没刻意隱瞒討论內容,卢州先天灵气被夺的新闻让一眾修士都围拢过来。 菇老道见眾人都大感兴趣,嘿嘿一笑:“那条四级高阶灵脉的主人,是卢州一个元婴宗门,唤作金灵门。” “灵脉显出破灭之象后,他们也不可谓不重视,安排了数名金丹长期驻守,到最后灵脉將灭之际,连那位元婴灵君都亲往看护。” 金灵门? 也曾听过这个名字,原来是一个元婴宗门。那他们確实有这个实力將先天灵气据为己有不做分享,但也要独自承担风险。 只是金灵门万万没有想到,风险成真了。 “在灵脉破灭之际,突然有一伙强人横空杀出,將先天灵气夺走。”菇老道压低了声音,“你们猜是谁动的手?” 一下子眾说纷紜,有说是敌对宗门的,有说元婴宗门都不够,得是元神宗门,还有说是散修大盗合伙犯案。 就听菇老道神秘兮兮地说:“都不对,诸位可曾听闻——” “登州尸乱?” 一剎那间,陆乾悚然一惊。 尸族?! “据传夺走先天灵气的,是被尸族操控的尸奴!”周围修士纷纷倒吸凉气,菇老道继续说,“尸奴身上的尸煞遮掩不住,因而被认出。你们说,如今这尸族妖孽到了卢州,卢州还能去吗?” 陆乾心跳加快,尸族已经到了卢州?还控制尸奴抢走了先天灵气? 一时间许多猜测出现在脑海之中。 一方面,登州尸乱之后残存的尸族余孽,实力已经恢復,甚至更进一步! 曾经的尸族出了囚尸岭以后,本来行踪隱蔽,只是偷偷控制了金丹宗门大赤楼,后来被登州围剿逃出。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竟能如此猖狂,直接抢夺了元婴宗门金灵门的先天灵气。 另一方面,尸族要先天灵气有什么用?他们和生灵特性完全相反,任何对生灵有用的灵物对他们来说都是剧毒。 所以,他们一定是在用先天灵气培植自己的势力! ……沧州大灾的预言,是否和尸族有关?! 陆乾心神不定,一时间连菇老道的呼唤声都没有听见。 等回过神来,只能匆匆拱手:“多谢菇老前辈释惑,看来那卢州確实是去不了了。希望卢州宗门能够抓紧动作,將这些尸族妖孽诛杀殆尽。” 菇老道正要说话,突然陆乾身侧另一位修士尖著嗓子说:“齐真人,若是你关心尸族情报,我这里倒有一条消息,愿意交换么?” 这声音又尖又细,一听就是运使灵力装出来的。陆乾转头一看,这竟是一位筑基羽士。 万灵仙草会入会门槛不低,筑基甚少,能够入会想必是在灵药培植和灵丹炼製等方面十分擅长了。 他遮蔽了面貌,陆乾有几分警惕,但是尸族事大,便点点头,与他离开人群,来到海源阁提供的静室之中。 “这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那人继续用灵力震动声音:“叫我虎子就是了。我想用尸族情报,也和齐道友交换一条情报。” 听起来不像是修士名字,不过仙草会里都是化名,都无所谓。 陆乾点头道:“情报交换自然可以,不知你有什么样的情报,又打算换什么情报?” “我知道尸族现在何处。” 陆乾吃了一惊,心中难止怀疑。 尸族一旦暴露就会引起围剿,行踪万分隱秘,这么多豪门大派都不知道,这一个筑基凭什么了解? 他沉声说:“兹事体大,我无法隨便相信,还望你请出海渊阁的金信纸,由海渊阁中介才行。如果道友觉得金信纸中介费用太高,我愿意承担。” 虎子摇摇头,声音之中有一些嘲讽:“不是费用的问题。而是,事关尸族,海渊阁也不愿,或者说不敢做此中介。” 陆乾沉默下来,竟会如此!不过想想也是,海渊阁必然知道尸族与不死不灭帝尸天君的关係,就算海渊阁神通广大,也不愿意得罪帝尸天君。 可是没有海渊阁中介,陆乾又如何相信这样一位筑基,能够得知尸族的位置? 虎子见陆乾犹豫,继续说:“但我可以用道心起誓不会撒谎。而且,你不想听听我想交换什么情报吗?” 见陆乾看著自己,虎子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交换,登州大赤楼玉虎真人的情报。” “我告诉你现在尸族身在何地,你把你知道的,关於玉虎真人的一切告诉我。” 参加这次万灵仙草会,陆乾已不知道惊讶了多少回。 他怎么知道?! 等等,他自称“虎子”,莫非是玉虎真人的—— “道友说笑了。”陆乾轻描淡写地说,“听说大赤楼早已在登州尸乱之中灭亡,我连玉虎真人这个名號都是第一回听说。” 虎子一下子激动起来,连原本的声音都藏不住了。 “齐真人何必骗我!你若不知玉虎真人,又是从何得到了清净琉璃体的药方!” “又为何对尸族之事这么感兴趣!” “真人不要哄骗我,我注意真人已经很长时间,万灵仙草会也参加了多场,真人在仙草会中已经换取了很多清净琉璃体的灵药!” 陆乾心中恍然,竟是这么一回事! 从前根本没有想过会被人认出自己在收集的灵药药方,或者说,並不在意认出来又何妨。 关键是现在碰见了正主,玉虎真人的—— “阁下是,玉虎真人之子?” 虎子猛然拜倒在地,声音哽咽:“齐真人,玉虎真人正是家父。我父进入囚尸岭中,为我谋取清净琉璃体灵药,结果再也没有出来。之后我大赤楼也被活尸覆灭,就剩我一个人苟延残喘。” “真人知道些什么,如何从我父手中取得了清净琉璃体方子,万请相告!我必然不忘真人的恩情,那尸族的位置,我发道心誓如实告知!” 修士生子本来就难,孩子还有灵根,那就是千难万难了。 因此玉虎真人对这个拥有灵根的孩子,真是万般宠爱,为他计谋深远。 孩子灵根不佳,只有四灵根。若是正常情况,恐怕是道途受阻,筑基很难。 玉虎真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帮到儿子,提升他的修炼速度,让他也能有一份道途。 后来福缘天降,玉虎真人从一处遗蹟之中,取得了珍贵无比的清净琉璃体丹方,欣喜若狂,立即著手开始收集方子中所需要的灵药。 但是这些灵药世上难寻,直到最后还差一味难以凑齐。 玉虎真人苦寻多年未见,自己又渡过天劫,晋升金丹,一时间志得意满,衝动之下,便孤身直入囚尸岭中,要为儿子寻得剩下的一味灵药。 结果药倒是寻得了,但自己也被尸祖嬴寇抓住,只得绞尽脑汁哄他开心保命,最后…… 虎子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知道清净琉璃体的药方,知道父亲一直在为自己寻药,最后失踪於囚尸岭。 他虽然名义上也是大赤楼的弟子,但因父亲担心他在一眾弟子之中因为灵根自卑,所以一直养在外面,倒是躲过了尸乱之灾。 后来大赤楼完全覆灭,虎子流离失所,四处漂泊,好在虽然灵根不济,但在种药、炼丹上很有天赋,又有父亲传下的大赤楼秘传技艺,倒也不愁生存。 而且在歷尽万难成功筑基之后,机缘巧合加入了万灵仙草会,再之后,就是意外发现陆乾正收集清净琉璃体的灵药,又对尸族情报十分关注…… 得知了玉虎真人的故事。陆乾心中轻嘆一声,父母之爱,如山如海,明知死路也要一趟,就是为了孩子的一个前途。 他看著眼前跪地叩拜的虎子,心中感慨万千,亦有惭愧之意。 想想玉虎真人的遗泽给云山派带来许多,玉虎真人的尸体都还在王羽手中。 自己今日能有此成就,也是因为修炼了玉虎真人用生命凑齐的清净琉璃体。 换句话说,自己用掉了本来属於虎子的道途啊! 想到这里,他不再隱瞒,將此事略微加工。说派中弟子筑基宝地在囚尸岭,入內筑基之前,遇见过玉虎真人,从旁人口中得知了他的身份。 而在进入囚尸岭,九死一生成功筑基以后,在离开过程中遇到了玉虎真人的尸骸,並从尸骸上获得了清净琉璃体药方。 “我父果然……葬身於囚尸绝地,死在尸族妖孽手中!”虎子伏地痛哭,虽然早已料到是这样的结局,但未曾见到父亲尸骸,总能欺骗自己或许还有其他可能。 陆乾嘆了口气,將他扶起,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实不相瞒,令尊遗体和坟塋,现在正在我派之中。” 虎子一下子僵住了,他瞪圆了双眼,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忘了身份的差距,死死抓紧了陆乾的胳膊。 “齐真人……是真的吗?!” 陆乾点点头:“派中弟子得了令尊清净琉璃体的药方,也感谢他的遗泽,因此收敛了他的遗体,准备带出送回大赤楼。” “哪知途中被尸族追杀,万分凶险,逃出以后不敢停留,直接返回了派中。”陆乾面有愧色,“派中事务又多,一来二去就耽搁了。等到我们想起这事时,方知大赤楼已经覆灭,就將令尊安葬於我派之中。” 陆乾只能粉饰一番,总不能告诉对方,你爹的尸体被我派长老存下来,就等著金丹以后化成尸傀儡吧? 哎,既然人家儿子找上门来,还用了人家的机缘,就承著这一份情,不可再用他的尸骸了。 今后如有可能,也要对这位玉虎真人之子多做补偿。 虎子呆呆望著陆乾,又悲又喜,猛地又拜倒於地,放声大哭。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我父不必受辱於尸妖……” 他越是如此,陆乾心中越发惭愧,將他扶起。 “道友,你看是將遗体迁出,转交给你,还是……” 虎子擦擦眼泪,连连摇头:“我父已安葬於贵派,便是天命如此。我一介散修,四海漂泊,又能將父亲接去哪儿,不能打扰他安眠了。” 陆乾点点头,看来要马上將此事通传回去,立刻请王师兄將这具尸体安葬下去,坟塋也需做得古旧一些。 “就是恳求齐真人,能够允许我入贵派,祭拜先父。” 陆乾自然无法拒绝,只是这样一来,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被虎子得知,只能请他答应发誓保密。 宽慰几句,虎子的心情终於稳定下来,他沉声说:“杀父灭派之仇不共戴天,所以我一直关注著尸族妖孽的动態。” 陆乾屏住了呼吸。 “齐真人有所不知,我因恨意难平,心绪影响天人交感。在筑基之时,得了一个『追尸』道纹,万里之內,都可以感应尸族的大概方向,而且距离越近越准。” “这些妖孽早已从卢州北上,此时此刻,正在沧州之中!”(本章完) 第六百九十三章 尸族妖孽 一道霞光穿破长空,向沧州飞速而去。 正是踏云流霞輦。云輦之內,陆乾正闭目沉思,一边化名“虎子”的赵运昌忍不住偷偷打量著他,连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万灵仙草会中颇有名声的“齐白脸”,真实身份也如此惊人! 传奇事跡已经在十数州之中流传,公眾传唱的沧州金丹第一人,位高权重,手握重兵的沧州西北镇抚使,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 他领导的云山派早成为了地区內举足轻重的一方小霸,而且在数年前成功晋升元婴宗门,改写沧州势力格局,变“沧州四门”为“沧州五门”。 就算是曾经的大赤楼,也远远比不上云山派! 而对赵运昌来说,最为重要的是陆乾旗帜鲜明地表示,自家与尸族亦有大仇,將尽全力剿灭尸族妖孽! 所以,云山派需要赵运昌的力量。 需要他的“追尸”道纹。 曾经他为此不知自怨自艾多久,四灵根筑基本就十分艰难,他也是耗尽了父亲留存下来的资源才侥倖成功。 结果那被自己寄与厚望的道纹,竟然是个莫名奇妙、没什么用的“追尸”,自然让人沮丧万分。 能感应到万里之內尸族的位置,这对他这个孤家寡人的筑基来说又有什么用? 就算想要將这情报卖与豪门大派,首先的问题就是,人家凭什么相信你?一介筑基散修,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况且自登州尸乱以来,尸族一直在不停移动,很少有停驻下来的时候,这样一来,还没等自己想办法联繫上大宗,尸族都已经从本地离开,再去状告也没有意义了。 唯有一次. 赵运昌握紧了拳。 他终於將情报传递给了一家宗门,但却没有想到高估了这个宗门的实力,也低估了尸族妖孽的力量。 只不过一夜之间,这宗门就被屠戮殆尽,而他深受重伤,在死尸堆中昏迷数日,被尸族妖孽一同掠走。 总算是上苍保佑,父亲显灵,看守尸堆的活尸十分鬆懈,被他找到机会逃了出来。那一路躲躲藏藏、气都不敢喘的恐怖现在回忆起来还寒毛直竖。 这一次之后,他就对使用这个道纹,充当提供情报的“线人”十分慎重。 对他改变处境的需要来说,这道纹还不如自己培植药草和炼製丹药的手段有用。 但是今日,却遇到了陆乾! 一啄一饮自有天定,这样一个废道纹,竟然变成了云山派急需之物,受到天元子的亲自招揽。 对陆乾伸出的橄欖枝,赵运昌考虑片刻就选择了接受。 且不说玉虎真人安葬於云山派中,最重要的是云山派实力强劲,威名远播,还有其他沧州大宗作为助臂,是极有可能剿灭尸族的。 若是成为云山派的客卿,將自己的道纹交出,便可借云山派之力,达成为父报仇的夙愿! 与之相比,从此可以託庇於元婴大派、安全无忧、道途上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等等,这些都是其次的好处了。 眼前的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只不过半天功夫,现在赵运昌的身份已经成了云山派內务司炼丹堂的受聘客卿。当然,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协助云山派將潜藏在沧州之中的尸族妖孽尽数寻出,全部诛除! 陆乾现在正在推演计算的,就是在如何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进行一次完美的围剿,务必斩草除根。 要达成这样的目的,光靠云山派是办不到的。 此时云輦已经驶入沧州边界,陆乾手指轻点,一张沧州地图在輦厢之中展了开来。 “赵客卿,现在我们在沧州之中巡弋一遍,就请你施展道纹,搜出潜藏的尸族,咱们將感应到的尸族標记在地图之上。” 赵运昌抖擞精神,答应一声,闭上双眼,灵力激盪之间,一道毫光从眉间绽放。 片刻后,他有些惊讶地说:“尸族妖孽在沧州分作了两批。” “其中一批数量较大,聚集在沧州的东南之地。” 他在地图之上指了指,陆乾心中登时一沉,眯起了眼睛。 东南之地,司空族地! 那个莫名奇妙、突然之间就拋弃了海量利益,开始封山锁关的司空家,那个已经有近三十年没有和外界接触的司空家。 主星黯淡、客星爭辉.星象预言之中会走向分裂,血流漂杵的沧州。还有近期卢州被尸族夺走的四级高阶的先天灵气!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陆乾心中警训狂响。 司空家或许早就已经倒向了尸族,他们明面上封锁山门,实际上依靠著尸族提供的,囚尸岭中遍地都是的灵物灵宝飞速发展,暗中急速壮大,等待著称霸沧州的时机! 那个时机,就是凯旋灵君司空胜获得先天灵气,再渡过生死炼形,成就元神玄君之时。 生死炼形確实是难上加难,多少元婴灵君折戟於此,成功者不过几十分之一。 但若是司空胜有著囚尸岭中玄妙的先天灵物辅佐呢?! 这样推测,玄微派之前的几起受袭事件,一方面引起玄微派內部派系斗爭,严重迟缓了玄微派的发展速度,一方面也让渺渺玄君和玄微派的目光都放在了门派內部,没有什么精力来关注沧州、关注龟缩一域的司空家。 这十有八九就是尸族联合司空家所做! 不过他们是通过怎么样的方式,才悄无声息地杀害了“野狐禪”两名元婴种子,又在玄微派眼皮底下掠走了“家生子”的元吉灵君,杀掉了整个使节团? 是得自於帝尸天君的尸族真篆、天尸符法,还是囚尸岭中產出的什么奇特宝物. 这些都不重要了!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要立即通传玄微派、灵兽宗和青莲真宗,尽起大军,抢在司空家做好万全准备,发难之前,將司空家和尸族从沧州抹去! 可是,对方好歹也是老牌四门、沧州巨头、沧州稳定的基石之一,光凭自己的一面之词还不足以让渺渺玄君挥师攻伐。 我需要实证。 正思量间,又听赵运昌伸手一点。 “还有数量较少的尸族,眼下正在沧州西北之地。” 陆乾盯著他指出的地方,身躯一震,瞪大了眼睛。 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云山派情报部传讯处迅速行动起来,三份標记为最紧急的讯息传向了玄微派、灵兽宗和青莲真宗。 剧变即將拉开帷幕,自两州大战以来,沧州最为浩大的征伐正开始酝酿。 但他们还在等待著一个讯號。 在霞光闪动之中,踏云流霞輦猛地扎入了眠龙山中。 护山大阵的光芒亮了一下,旋即隱没,与天穹上忽明忽暗的百万星辰交相辉映。一轮圆月如同玉盘高悬,清亮的月光撒遍天地之间。 “陆乾回来了。”眠龙山西南方的崇山峻岭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轻飘飘地站立在树梢顶端最柔嫩的细枝上,目光冷冷地眺望著云山派山门。 这里与龙首峰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五十里,但是山脉绵延,树木丰茂,在这里藏人根本就搜寻不到,也无处著手。 云山弟子们也绝不会想到,就在自家大门口,正有非人妖孽虎视眈眈。 月光照亮了它的身躯。 那是一具遍布著伤痕的巨尸,三头六臂,脸色狰狞。一呼之间便有煞云自口鼻喷出,然后又在下一瞬被重新吸回,而它脚下的树木依然苍翠清新,显示出极强的控制能力。 它身上的灵压往来碾动,相当於人类修士金丹后期的修为。 “回来就回来唄。”一颗幼童的头颅满不在乎地说,“难不成还要向第十七巡守使匯报?” 正中间的年轻男子头颅摇了摇:“这有什么好匯报的,我们在这里不过是等待著东南战火燃起,等著一声令下罢了。只是不知道还要多久,说实在的,我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快了,快了。”这回是最右边的老人头颅,“左右就这几天,到时候我们一拥而上,抢了人屠了此地就走。” 幼童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我们八人一同出击,这眠龙山一个照面就能拿下,到时候或许还能赶得上东南大战,那里才是我们的舞台。” 年轻男子不满意了:“说了多少遍,我们三人是一体的,只能算作一人,所以是六人出击才对。” “不是六人,不是六人。”老人抖动著花白的鬍子,“那三个尸奴也配算人数么?他们只是三条狗而已。” 正辩论之际,突然眠龙上护山大阵光芒一闪。 满盈的月光之下,一艘又一艘的凌虚镇远神舟滑出了护山大阵,向著四面全速飞行,每一艘神舟四周,都有一些扭动著的黑影跟隨。 巨尸以与其身形毫不相衬的灵活速度一闪就到了树下,藏匿在了树木的阴影里,三双血色之眸窥视著天穹。 这是怎么回事? 云山派这是要动兵征伐了? 但並没有接到东南起事的通知,沧州诸派还都被蒙在鼓里。而且这些浮空舰是向四面八方而去,每个方向都有,目標绝非司空家。 那云山派是想要干什么,练兵?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它们监视眠龙山动態已久,確实也见过云山派模擬实战进行紧急操演,甚至是规模庞大的沧州九郡军演。 正疑惑间,几艘凌虚镇远神舟已经划过了巨尸的头顶,三双眼睛终於看清,每一艘神舟周围,都围绕著十条摇头摆尾、舞动著著透明薄翼的墨鳞大蟒。 这倒是个新鲜事物,之前的窥探之中並没有发现过。 尸族对生灵的敏锐感应让它一下子就判断出,这墨蟒並非活物,应该是类似傀儡一般的造物。 而且这每艘凌虚镇远神舟之中,搭载的修士不过二三十人,不论是攻伐还是练兵,这个人数都太少了一些。 还没等它想明白,这些神舟突然停止不再前进,每艘神舟周围的墨蟒也都四散开来,在空中排练成整齐的阵形。 一眼看去,以四十艘神舟为中枢,以四百条墨蟒为节点,构成了一张笼罩著眠龙山方圆百里的大网。 这一瞬间,巨尸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听嗡的一声,神舟上光柱衝起,墨蟒口中亦喷射光芒,这些光华交织在一处,霎时间融匯起来,一个巨大的球形光幕隔断內外,將这方圆百里之地尽数笼罩! “不好!”幼童尖叫一声,“这是某种结界,通讯断绝了!” “不妙,速速和它们匯合一处!”老人也喝了一声。 但巨尸的身形向前闪了闪,天穹之中的月华突然变得无比明亮,縹緲的月光此刻如同一层又一层的纱网,以柔克刚,坚韧无比,將它阻了一阻。 漫天月光之中,气度非凡、成熟儒雅的青年飘然而至。 巨尸三双血色眸子锁定了他。 他只是微微一笑:“在下,云山万法。” 巨尸咆哮起来,三个声音交织在一处。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但还不等林乐回答,巨尸身形一展,整个身躯在一阵咔嚓声中,已膨胀到十丈之高,浓浓尸煞之气从他身躯的每一个毛孔之中喷射而出,剎那间周遭树木尽数腐蚀倒塌。 一声霹雳炸响,巨尸已高高跃起,六臂交错,呼啦啦暴风之中,向林乐重重拍去。 眠龙山东方。 山间密林之中,一名面带黑气,周身尸煞涌动的金丹修士正急速穿行。他看到空中结界生成隔断內外便知不妙,立即就想和同伴匯合一处。 眠龙山东南、东方、北方、西方、西南、南方,一共六人,或者说,一共三名尸族,三名尸奴。 此刻这名隱藏在东方的尸奴,正向东南奔去,只因那里,有著尸族安排於此的最强战力。 元婴级別的煞尸。 但他面前,突然有浓浓云雾横推开来,將上下左右尽数笼罩。 他脸色一变,这不是普通山间雾气,而是能够遮蔽神识的灵雾,是修士的秘法! 轰的一声爆响! 他根本就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便被剧烈的爆炸弹飞出去,不知撞碎了多少树木,连防御法宝都被炸歪。而空中波纹一闪,无声无息、笼罩著空间波动的水鞭已紧隨而至,將他牢牢困住。 “云山空濛,擒汝復命。”正有空灵仙子立於云雾之中。 眠龙山北方。 一头身形傴僂又瘦削的怪尸望见天穹中合拢的结界屏障,怪啸一声,亦向东南方向穿行而去。 它身上涌动起浓浓的煞气,亦有相当於金丹后期的灵压,而且遁走之间別有神通,只一闪就跨越了千丈。 然后它猛地停了下来,只因面前如水般的月光之下,正站立著一位面色冷肃,身材瘦削的金丹修士。 隱约剑鸣,激盪於空中。 “云山冥照,前来降你!”(本章完) 第六百九十四章 乘月除魔 第698章 乘月除魔 云山派冥照真人,萧天赐。 两年前渡过五重雷劫,成就金丹之尊。 成为云山派自顾霓裳、玉蛟、吴妍、陆乾、江青枫、林乐之后,第七位金丹真人。 从主修《四余星冥照神剑真诀》择“冥照”二字作为道號,以示自身传承和所循剑道。 傴僂瘦削的尸妖竟然认得他,歪著头嗤笑一声:“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斫雷子啊。” 青袍凌九霄,一剑斩天雷! 萧天赐因此渡劫英姿,被云山弟子们广泛崇拜,又因他以一己之力整理並传下了云山剑道,开闢全新道统,被如今云山派中近五十名剑修尊奉为“子”,执弟子礼。 一开始“斫雷子”这个云山剑修弟子自发而生的尊称只在小范围內流传。后来在西北九郡大演武之时,萧天赐单人独剑大放光彩,“斫雷子”这个称呼反倒比真正的道號“冥照真人”叫得更响了。 只是萧天赐自己坚决不敢领受“子”的后缀,也从未承认过“斫雷子”的美称。 而今这具灵压堪比金丹后期的尸妖语气讥讽,倒是以此嘲笑萧天赐狂妄自大。 区区新晋金丹,怎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萧天赐没有理会它,他怀抱长剑,眺望著天穹中一轮完美的银月,低声讚嘆。 “月华大美,正是诛魔之时。” 他將长剑举到眼前,琉璃色的剑鞘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鞘,凡夫以之盛装利剑,防止伤己伤人。 但修士所用之宝器,以灵力蕴养,以神识掌控,若是法宝,还会敛纳于丹田之中,轻悬在金丹之上,故而一般是没有鞘的。 可是此刻萧天赐手中长剑,明明是最顶级的极品法宝,却带著罕见的剑鞘。 他轻轻抚摸著这荡漾著琉璃光华的剑鞘,如同拂过了情人的肌肤,声音也温柔无比。 “剑名墨虹,剑锋三尺七寸,我晋金丹之后日夜以心血祭炼蕴养,今日恰好成功。” “首次现世便能斩妖除魔.听啊,它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怪尸身形更压低了些,它一双幽碧的眸子死死盯紧了萧天赐。 “你真以为,斩去一道天雷,就有多了不起么?” “可惜金丹新晋,就要葬送於此了!” 一个“了”字还在空中迴荡,地面上落叶轻轻一抖,怪尸已经消失无踪! 噹的一声脆响! 怪尸再出现的时候,已至萧天赐身前,一双乌沉沉的利爪正掏向萧天赐的胸腹,却被一层琉璃色的宝光挡住,发出清脆的交击之声。 是剑鞘! 那剑鞘正悬於萧天赐身前,清澈的光芒將主人护在其中。 原来“墨虹”其实由剑和剑鞘两件极品法宝组成,长剑主攻,剑鞘主防,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到底是太一乐土赐下的顶尖法宝! 但下一瞬,怪尸怒喝一声,双爪之上滚滚煞气衝起,惨白的磷火猛地燃烧起来,琉璃宝光竟有软化的趋势。 它能被第十七巡守使遣在此处埋伏,承担著突袭眠龙山的任务,自然並非庸手。 只是,“墨虹”剑鞘悬於身前,剑呢? 一束乌光在水银泄地一般的月华之中轻轻闪过。 那不是单纯的黑,而是无数璀璨光芒迭加一处,形成了人眼已经无法识別的光彩,明明是墨色,却散发著梦幻迷离的虹光。 剑在萧天赐的手里。 轻轻闪动,乌光之上又笼罩了一层赤芒,一剎那间,焚江煮海、断水截江的剑气迸发出来,四周树木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灰烬。 罗睺烈剑·焚江! 赤芒划过了怪尸荡漾的虚影。怪尸嘶吼一声,在百丈之外现出身形,碧瞳之中散发著赫赫凶光。 一瞬间的交手,双方竟然旗鼓相当,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怪尸伏低了身形,浑身绷紧,完全凝重起来,不復嘲讽之意。 两人对视一眼,萧天赐轻轻吸了一口气。 怪尸瞳孔骤然放大。 梦幻的墨色长虹跳动著穿透了空间,划过了它的脖颈。 罗睺烈剑·飞光! 墨虹闪过,萧天赐已出现在怪尸身后,但他却满脸凝重震剑转身,就见方才挥剑斩过之处已空无一物。 神识一扫,便见怪尸现身於大树树梢之上,它向萧天赐发出了一声怒吼,脖颈上一条深深的斩痕清晰可见。 只差一点,就被萧天赐斩下了头颅,但毕竟还是给它躲了开来! 它竟有瞬移之能! 在被墨虹斩中的剎那,它直接瞬移破开了空间极限躲过了斩首一击。 尸族与生灵自有不同之处,特別是囚尸岭中诞生的尸族,本质上乃是帝尸天君梦境演化,先天修习感悟的,就是帝尸天君的天尸大道。 因而不像诸般生灵感悟天地,成就各式各样的神通,但它们有著稀奇古怪的先天稟赋,佼佼者还得以传授尸族秘法,与生灵神通各有千秋。 现在这一具灵压相当於金丹后期的怪尸,就有著极速、瞬移和腐败毒煞等等天赋。 萧天赐握紧了剑柄,心中颇为不甘。这一剑並非是“飞光”失利,而是他的失利。 光阴如剑,斩尽天下眾生,时光流过,谁也无法追及。 这应当是世间最快,也是最烈的一剑! 只是他如今还远远不能用出完整的飞光,只是借著自身体悟,用出了“飞光”的一缕剑意而已。 这样一剑,还杀不了眼前这头能够瞬移的尸族妖孽。 不过 萧天赐长剑斜指,激盪灵力。 以金丹修为破开空间,就算是很短的距离,消耗也是难以承受的吧,看你还能瞬移几次! 就在这一瞬间,树梢左右摇晃、噼啪作响,怪尸已闪身到萧天赐身后,一爪刺向他的头颅,一爪掏向他的脊柱。 爪上毒煞匯成惨白磷火,双爪齐出,琉璃剑鞘宝光迅速腐蚀衰败! 而萧天赐转动剑柄,剑隨意行,身隨剑走,墨虹旋转一周,划出了一道迷离的光彩。 一个最完美的剑圈,一个最完美的圆。 罗睺烈剑·剬山! 嗡的一声爆响,这个最完美的圆爆发出尖利的光芒,几乎要將人眼眸刺破,狂暴的剑气拘束在一圈之內肆意激盪,然后向著四周飆射旋斩。 这一瞬间,周围数百丈內树木齐齐一震。 一只松鼠被巨响嚇到,从树洞中逃窜出来,在树干上跳跃奔逃。但它只是轻轻触动,脚下的大树突然倾折下去,树冠掛著周围的树木,轻轻一拉,四周树木也开始断裂倒塌。 劈里啪啦的倒塌声响成一片,数息之间方圆数百丈树木全部折断。原本鬱鬱葱葱的树林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树桩,断面光滑如镜。 视野一空,月光更亮。 《四余星冥照神剑真决》,共计《罗睺烈剑》《计都晦剑》《月孛威剑》《紫炁极剑》四卷剑经。 这四卷剑经並没有先后次序,更无高低之分,乃是互补共进的关係。 《真诀》总纲之中说得分明,习练者不可贪多,要先从四部剑经中择一习练,练通一部,再练其他,如此便可触类旁通,事半功倍。 而萧天赐选择的“罗睺烈剑”共有五式。 烈剑之基风火雷。 然后一剑焚江,一剑剬山,一剑陨星。 最后则是烈剑之极,“飞光”。 “风火雷”“焚江”“剬山”“陨星”“飞光”,此即为罗睺五剑。 剬山,言其剑迅猛爆裂无比,一剑之下,山峰断裂,切面整整齐齐,平滑如镜也! 这也是萧天赐晋入金丹之后,刚刚掌握的一剑。 这样声势惊人的一剑斩出,萧天赐微微喘息,额上见汗,但脸上並没有胜利的喜悦。 就见怪尸怒吼嘶嚎,又出现在百丈开外,它从肩到胸,有一道极深极长的伤痕,里面抖动残破的臟腑清晰可见。 它的气息已衰弱大半,但毕竟还未死去。 而萧天赐闷哼一声,他的背脊处也有一道横贯而过的伤口,再深一些就要伤到脊骨。 我伤得轻些,这一回合,是我胜了。 萧天赐咬紧牙关,用灵力封住了伤口,握紧了墨虹。 刚想再出一剑,突然脸色一白,身躯一颤,小腹伤口处正有黑气如网般张开,开始向周身蔓延。 尸煞之毒! 难怪这怪尸冒著被“剬山”斩中的风险,也要突破剑鞘防护,给萧天赐製造一处伤口! 这尸毒是如此猛烈,只是数息功夫,萧天赐就觉得灵力狂泻,脑中嗡鸣,身躯沉重万分。 他似乎有些惊慌,急忙伸手掏出派中灵丹就要吞服。 但那怪尸大声尖啸,又岂能让他如愿,煞云涌起,身形一闪,又至萧天赐身前,双爪如风挥下。 就在这一刻,萧天赐眼神一变,挥剑! 狂躁爆裂,刚猛无儔的力量被凝聚在墨色长虹之中,所有的锋锐剑气压缩成一点,向怪尸咽喉刺去。 极烈的一剑,却平静如同深潭之水,水面之下孕育著最为汹涌的乱流。 罗睺烈剑·风火雷! 怪尸知道中计,將心一横,再次强行瞬移。横穿空间撕裂了它的重伤之躯,几乎將它身躯扯成两断。但是尸族强横的身体让它扛了过来,它知道萧天赐中毒已深,这是他能出的最后一剑。 只要以瞬移躲过这最后一剑就够了! 就算接下来什么都不做,萧天赐也会被生生毒死。 它成功移开十数丈,兴奋地抬起头来,我贏了! 呲的一声轻响,墨虹的剑尖已从它后脖颈上穿透而出! 它呆滯地看著眼前执剑的萧天赐,根本不明白他是怎么追上了自己的瞬移,怎么斩中了自己。 它想尖叫、想嘶吼、想质问,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在它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萧天赐手腕一抖,它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颅已经从身躯上滑落下来。 金丹后期怪尸,为萧天赐所斩。 萧天赐以剑驻地,喷出一口黑血,颤抖著手將吊命的灵丹吞下。 目光扫过了地面上的尸首分离的怪尸,冷冷一哂。 汝等邪魔,怎能明白我的金丹神通? 他抬起头来,望向那一轮比任何时候都要圆满、都要皎洁的明月,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乘月除魔,妙哉妙哉。” 然后他仰天栽倒,昏了过去。 眠龙山西方,一道遁光正向东南衝去。 这是原本藏匿於此的一名金丹尸奴,见到方圆百里被云山派隔断封锁,立即就要前去寻找自己的主子。 但他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止住了身形,只因面前半空之中,突然开始飘落扬扬洒洒的花雨。 飘渺的云雾扩散开来,云雾之中,浮动起影影绰绰的人影。 紧接著,咚的一声鼓响,呕哑嘲哳的歌声突然响了起来,嚇得他打了个激灵。 鼓、锣、號、鈸胡敲乱打,没有一个在调上,四个破锣嗓子一同唱响,如同野猪乱嚷,野狼嚎叫。 “玉蛟~小仙~哟~” “法力~无边~吶!” “神——通~广~那个~大哦!” “一统哦~天下啊!” 尸奴僵在那里,听得脸色铁青,眉毛抖动,不知为何肝火直冒,三尸乱跳。 一个白衣飘飘的小胖子从雾气中现出身来,背后正有四个胖大妈群魔乱舞,一边乱敲乐器,一边拋洒花瓣。 小胖子挥挥手,十分得意地向並不存在的观眾摆摆手,然后嘘了一声:“低调一点,花,別洒了。” 结果他刚一开口,一大捧花瓣就被一个胖大妈精准无比地丟到了嘴巴里,呛得脸色发红,大声咳嗽。 “肥婆三號,呕——你要死了,呸呸呸——” 呼的一声巨响,两件法宝从尸奴手中轰出,把玉蛟从天砸落,重重镶嵌在山峰之中。 玉蛟气得破口大骂:“无耻!无耻至极!我还没说完台词啊!” “你不讲武德!我劝你耗子尾汁!” 那尸奴脸色凝重地收回了法宝,这小子受此辣手,竟然中气十足,活蹦乱跳,看来不好对付。 喀嚓声响之中,玉蛟已经腾身跃起,霎时间乌云密布,雷蛇狂飆。 “卑鄙下流,看小仙我將你拿下。” “小的们,奏乐!” 结果半空中静悄悄的,什么声响都没有。玉蛟定眼一看,四个胖大妈早已脚底抹油,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几件乐器在乌云中翻滚。 眠龙山南方,两个身影正在嶙峋乱石之中对峙。 一方身著冰甲,发如晶霜,头顶龙角晶莹剔透,额间龙鳞熠熠生辉。 一方的尸奴法宝旋舞护身,脸上却是满满的苦涩之意。 方圆数百丈已被完全冰封,头顶厚厚的乌云之內霹雳闪动,人头大小的冰雹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向下砸落。 尸奴长嘆了一口气:“又见面了,江长老。对了,现在应该叫你澧泉君了。” 江青枫脸色冷肃,低声喝道:“竟然是你?” (本章完) 第六百九十五章 泄密者 尸奴嘆了口气:“昔日逃离战场实属无奈,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做此选择。如今成了尸妖奴隶,生死自由操之於异类之手,以这种面貌再见故人,真是羞愧万分。” “万望澧泉君念在往日情份,放我一条生路吧。” 江青枫却脸色冰冷,手掌一托,一面八角银镜冉冉升起,霎时间数百丈內冰霜更甚,只听咔嚓一声,一块巨石被生生冻裂开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杜燁明,当时我派危在旦夕,生死之时你却背弃誓言叛逃,还有什么情分可言?” “不过你明明违背誓言,修为不得进步,如今竟能以金丹修为现身,看来成为尸奴反有好处?或许,你是主动投效尸族的吧!” 眼前金丹尸奴,赫然就是昔年灵沙城保卫战时,背弃誓言逃跑的客卿杜燁明! 杜燁明脸色更苦:“江长老,当年我直面曳光真人金丹之威,不逃必死无疑。” “逃亡以后过了几十年顛沛生活,不想竟在登州为尸族所掠,魔篆深种,从此生不如死,这就是我正在遭受的惩罚啊。” “至於我的修为……”杜燁明急切地说,“修士一旦成为尸奴,修为就不得寸进。尸族为了改变这个情况,几十年间不知消耗了多少修士性命来做实验,终於发明了尸丹种魔大法!” “我身中的不是金丹,而是尸丹!” “只要江长老答应放我离去,我便將此法合盘托出。想来派中那位王羽长老,一定会需要这秘法的!” 听得王羽的名字,江青枫犹豫了一下,身上的气势微微减弱。 杜燁明趁热打铁:“王长老半人半尸,天地仅有,金丹天劫到底是什么情况无人得知,万一就是九重死劫,岂不遗憾万分?” “倒不如另闢蹊径,以尸丹种魔大法修成尸丹,转修天尸大道,必能一日千里。” 江青枫看起来十分心动,眼神微松思量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江青枫身后,一柄笼罩著浓浓煞云的细剑迅猛无比地探出,直刺她的后心。 那赫然是另一个杜燁明! 江青枫身前的杜燁明面露得色。昔年他的道纹是分光化影,能够让手中灵器一分为三。而现在得到的尸丹神通则是分身术,可以分化出一具有著隱形之能的分身,极擅暗杀。 他心中大叫一声得手了,当即就要引动法宝,准备与分身前后夹击,將江青枫擒下作为人质。 只是—— 他突然就停住了! 不只是动作,还有呼吸、灵力流转、血液流动、甚至是神识转动、思绪变化,这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就这么怀揣著暗喜的心情,定在了漫天风雪之间。 江青枫一双眸子已经完全化为了银色。 一剎那间,万籟俱静。 漫天人头大小的冰雹也僵硬地悬在了半空之中。 风雪凝滯,雷霆不展,漫天冰霜此刻都被生生固定,静止成了一幅图画。 而在这幅静止不动的画卷之中,只有江青枫玄冰凝成的裙甲轻轻震动。她身形一动,似缓实急,向杜燁明走了过来,露出了身后保持著刺击姿势,也完全静止的杜燁明分身。 八角银镜悬於江青枫脑后,绽放著灿烂的光芒,形成了一圈光晕。而这圈光晕之外,更有一头横亘於虚空之中的巨龙虚影,五爪旋张、威风赫赫,口旁须髯飘飞,頷下明珠耀目,头上博山高耸、尺木超绝。 巨龙昂首盘旋,仰天长啸,那啸鸣声却无声无息,不能为人所知,只有源源不断的神通的波动正向四周散播,百丈之內,万物静止,一切运动全部停滯。 神通·龙令时停! 根源於真龙血脉,悟自水(冰)、雷两道,採集寒冰恆古不化、雷霆麻痹凝滯之意,领悟而出的绝妙神通·龙令时停。 真龙长啸,龙威汹涌,敕令所至,百丈之內时间停止! 江青枫手掌拂过青丝,脑后一枚金釵飞射而出,向后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身后杜燁明分身的脖颈上轻轻巧巧地闪过,又重新插回了髮髻之上。 而她已站在杜燁明的身前,伸手轻轻一拨,便將他的防御法宝拨在一旁,然后在他再无防护的神庭、檀中、丹田三处轻轻一点。 三枚夹杂著紫电的青色冰霜之针已深深扎入杜燁明三处大穴之中。 然后就听噼啪一声轻响,江青枫身后的巨龙虚影突然消散,漫天风雷声突兀地再次响起,冰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神通结束,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江青枫脸色一白,灵力近乎消耗一空。而身后杜燁明分身的身体还在向前迅猛刺击,头颅却一下子掉了下来,然后整个分身都烟消云散。 杜燁明脸上还保持著得意的笑容,却在一剎那间发现江青枫已站在自己身前,同时神庭、檀中、丹田三地突然爆发出一团夹杂著雷电的冰霜之气,將灵力和神识全部封镇锁死。 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已经消散的分身,感受著自己与凡胎无异身躯。 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的惊惧让他大声喊叫起来,仿佛这样就可以甩脱这突如其来的绝望。 神通·龙令时停。 最大笼罩百丈范围,持续时间与被罩入范围內的人物实力呈负相关,最长无法超过十息。 持续时间结束以后,被封冻的人物將直接跳入元辰界现在的时间线中。 秘法·冰霆锁仙针。 封锁丹田与识海,中针之人除非三针同解,否则无法施展灵力或者使用神识。 “我错了,我错了!我一时慌乱出手,只是想求得活命!” “江长老慈悲心肠,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江青枫看著不断求饶的杜燁明,冷哼一声。 师弟早有研判,身中尸篆,成为尸奴之修士,身心都被尸族操控,彻彻底底就是尸族走狗,会为了主人命令毫不犹豫地献出生命,绝对无法相信半分! 况且他今日现身於此,显然也是对我派暗中窥探已久,隨时准备突入派中杀戮。 所以他刚才说了半天,不管是试图以旧情博同情,还是用所谓的“尸丹种魔大法”利诱,都是赤裸裸的谎言而已! 果然刚刚自己佯装犹豫分神,杜燁明就立即辣手偷袭,自己早有准备,將计就计將他擒下。 眼看江青枫不为所动,杜燁明的哀嚎声、哀求声逐渐转小,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咒骂和诅咒。 “你们死到临头,马上就会被屠杀殆尽,云山派的末日到了!” “我只不过是最弱的一个,少在这里得意忘形。我的主人和魁尸大人他们会为我报仇,把你们撕成碎片!” “等仙族大军一到,你们这些不识天数的愚夫蠢人都要死无全尸!王羽和陆乾都是我们的掌中之物!” “你说什么!”江青枫又惊又怒,她瞪著杜燁明,又想起先前交谈时,他对王羽的了解程度,突然间一个猜测在心中闪过,忍不住大喝一声。 “是你!” “是你泄露了我派机密,把尸族引到沧州,引到我派来的!” 杜燁明也不装了,啐了一口:“是我又如何?” “谁知道王羽的情报竟然这么值钱,若不是这条功绩,我又怎么能得种尸丹?” “哈,这就是我的机缘啊!仙族將至,你现在投降,或许可以让你为奴为婢留得一命……” 江青枫死死盯著他,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杜燁明混跡云山日久,亲眼见过王羽半人半尸的姿態,当时还不懂这是什么,只道真是他错练玄功导致,后来近三十年前他被尸族捕获炼成尸奴,才突然明白过来,把这条情报献了上去。 他也没有料到,这条情报引起了尸族妖孽震动,直接转向沧州开去! 在而后的岁月之中,尸族为了掳掠王羽,自然又要研究云山派的情报,这一搜集,又发现云山掌门陆乾,竟然拥有著一道神秘的紫色符籙,能够封禁人的神魂! 这下尸族彻底炸锅,誓要將王羽和陆乾擒下带回不可! 这一瞬间,江青枫寒意大冒,额生冷汗。 尸族的目標,竟然是云山派,竟然是陆乾和王羽! 先前陆乾匆匆回山,立即调动诸金丹,调动刚刚组建完毕的“空中堡垒”,宣布了剿灭山门附近潜藏的六名尸妖的命令。 而由新加入的客卿,原大赤楼玉虎真人之子赵运昌道纹感应以后,详细標记了六名尸妖的位置和实力,分別调动力量前往绞杀。 情况紧急来不及布置太多,陆乾只说眠龙山附近潜藏的只是小股,真正的尸族大部队在沧州东南与司空家媾和一处。 当时眾人判断,还以为是司空家先与尸族勾结,因为对云山派的憎恶还有云山派地理位置最远的缘故,才派遣了小股尸妖来此埋伏,时刻准备突袭。 现在江青枫才知道,判断错了,完全相反,尸族的第一目標是云山派! 是因为陆乾和王羽,尸族才进入沧州之中! 可是这样的话,它们为何要做如此布置? 这个情报必须立即通知师弟! 她发出了一道传讯,悬在头顶上空的浮空舰震动了一下,全身重甲的王若愚率领两名筑基,一队云山弟子降落下来。 “江长老,若愚前来援助。” 江青枫甩出一道寒气,將还在胡乱喝骂的杜燁明封住了嘴。 “你们速將此人押入刑狱严加看守,我有要事立即向掌门稟报。” 看著杜燁明被押走,江青枫紧蹙峨眉。 不管怎么说,杜燁明確实以违誓之身成就金丹修为。 尸丹种魔大法……真有这样的东西吗? …… 杜燁明並不知道,他的主人已经被萧天赐一剑梟首,比他凉得更快。 而萧天赐也在昏迷以后被天穹中隨时准备支援的江白桃和酈景救了下来,快速返回眠龙山医治。 此时眠龙山西方风雷阵阵,云层密布,晶莹剔透、散发著奇异美感的蛟龙正翻滚著略显肥胖的身躯,一道道怒雷又舞成道道雷蛟,分化万千,向被困在雷网之中的尸奴轰去。 玉蛟虽然顽皮跳脱,但是修炼也不曾落下,这二十七年来除了搞怪捣鬼,就是勤修《螭龙妙策》,如今晋入金丹后期已有十年,推云布雨,召雷唤电的功夫不容小覷。 而眼前这具尸奴有著金丹圆满修为,亦是法宝不俗,秘法层出不穷,也不知是尸族从哪个州捕得的高手,独自一人负责云山派整个西面。 只是尸族异类,死煞缠身,天生就为代表著天地浩然正气,体现著天地刑威正法的雷电所克。 所以修为虽然高了一头,强横手段却难以施展,现在两人翻滚纠缠,倒是旗鼓相当,一时间难分高下。 正当玉蛟小仙鼓盪风雷,连召十八道天雷辐闪之际,突然黄澄澄光芒闪动,一头异兽从下方山巔上腾云而起,仰天怒吼。 首形如龙,浑身金鳞,頜下有髯,身披五彩,正是中央土元神兽麒麟也! 麒麟张开大口,黄光冲天而起,猛地缠住了尸奴周身,那尸奴顿觉浑身沉重不已,灵力迟滯,法宝难以盘旋。正要挣扎之时,小仙一十八道天雷已隆隆击下,顿时將他淹没在一片雷海之中。 玉蛟跳著脚骂道:“无底!你干什么要多管閒事,小仙我马上就要將他拿下了!” 他倒是自信满满,因为蛟龙之躯极为坚韧,灵力充沛,耐力悠长,就算一时僵持,到最后一定是他获胜。 而一位灰袍道人悬在空中向他拱拱手:“玉蛟道友见谅,陆掌门早有交代速战速决,其他战场均已分出胜负,我看你还在僵持,便帮上一把。” 月光之下,道人挺身而立,面容俊美,是一名样貌堂堂的中年修士。 他身上的灵压浩浩荡荡,绵绵不绝,正是一位元婴灵君! 单看外貌,谁能想到他就是从前整日遮蔽头脸,从不示人以面目的无底道人! 此番他受陆乾委託,坐镇中央监视六方战场,隨时准备出手支援。 玉蛟听了,老大不服气地跳將起来:“什么?他们都打完啦?” 无底道人看向东南方:“陆掌门那里,还没有。” …… 星湖郡,琥珀湖,极央山庄。 中央高塔上,一袭白衣的修士正通过覆盖著整个穹顶的水晶透镜,聚精会神地观测著星象。 一如当年师尊坎元子教他的那样。 而他的身后,亦有几名筑基静静侍立,满是恭敬地看著这位派中的传奇。 在七年前將极央山庄重新带回金丹宗门地位的掌门,金丹真人,魏摘星。 眼下他正掐算不止,满脸凝重,难以决断。(本章完) 第六百九十六章 移星换斗 身后侍立的筑基等候半晌,只听得这位向来极有决断的掌门长长地嘆了口气。 几人面面相覷,从未见过魏摘星脸色如此沉重、又如此犹豫的模样。 他们也抬头仰望,繁星如海,光亮不一,闪烁不定,令人眼花繚乱,心神散漫。 占星之术入门难,精通更难,初入此道者连星域都划不清楚,一个不留神就迷乱在漫天星海之中。 就算初步掌握了星域架构、观星规则,也离正式入门还远得很。 不说別的,就说一颗星什么程度算是“明亮”,什么程度是“暗淡”,怎么样是“赤芒”,怎么样是“黄芒”……不同的占星师往往会有不同的看法。 更別说是更进一步的,怎样判断“主客转换”“星轨偏移”“星芒侵界”“星辉相噬”等等,足以逼疯每一个不坚定、不自信的占星者。 这是个犹豫症患者想都不要想触碰的领域。 这是个比任何地方都要看重天赋的领域,有天赋之人一点就通,甚至光看书按图索驥都能十言九中。但是没有天赋的就算名师天天耳提面命,也一辈子都难以入门。 因此占卜师难求,占星师更难求。 魏摘星毫无疑问就是极央山庄中最强的占星师,也有极大可能是沧州中第一流的占星师。 此刻连他都看不明白,几位弟子更是难以辨清情况。 但他们也知道魏摘星在关注著什么。 “掌门,您不是早就说过,云山派命运已乱,和云山派牵联越深,前途就越不可测,故而连带著咱们极央山庄也难以看清未来。今日若是断不清星象也属正常,何必为难喟嘆?” 魏摘星摇了摇头:“星象命途固然是上苍预示,由天显化,但身为卜筮者、讖纬师,很多时候更要靠自己的心血来潮,灵光一闪。” 所谓念起即占,对一个有天赋的卜筮者来说,天人交感、福至心灵是最为准確的时刻,甚至可以藉由天人感应,窥见原本难以看清的乱命迷局。 弟子们互相看著,脸上疑惑更甚。 “那不知掌门感应到了什么呢?” 魏摘星闭上了眼睛:“乌云盖顶,黑云压城,前所未有的危机,或者说——” “死亡。” 弟子们俱是大惊,良久才有人勉强笑道:“毕竟只是虚无縹緲的预感,或许是掌门思虑过重、关心则乱……” 但他很快就说不下去了,几人陷入一片惊慌的沉默之中。 终於有人颤声说:“我现在就將此讯息通传给云山派!” 魏摘星又嘆了口气:“光是这样,还不够。” 他又抬起头来,仰望无尽星域,终於是下定了决心。 生死存亡,岂能儿戏? 就算是一缕莫名其妙的感应,我也不能轻视放过。 云山派养我育我,恩德无穷,就让我竭尽全力,为云山派增添一缕生机吧。 他从怀中取出宝匣一枚,递给身后的弟子。 “等一下你將其中的造化火丹餵给我。” 弟子闻言一颤,忧心忡忡地接了宝匣:“掌门,您……” 魏摘星摆了摆手,抬起头来,一双眸子竟比星辰更亮。 他缓缓扫过天穹,既然无法看到陆掌门的命星,也看不透云山派的命途,没有任何办法施加影响,那就只有—— 金丹震动,神通勃发,亿万星辰幻影,霎时从身涌现! 这一瞬间,高塔水晶穹顶之下,有微缩版的星河流淌起来。 魏摘星白衣胜雪,无风自动,星河万道环绕著他,发出了最热烈的欢迎和欢呼。 在场弟子看著这样的场景,都是目眩神迷,心神大震。 近三十年间来沧州新增金丹不少,但其中有两人最为出挑,是公认的西北双子星。 一人是“青袍凌九霄,一剑斩天雷”的冥照真人萧天赐。 另一人成丹更在他之前! 正是“白衣渡寰宇,只手摘星辰”的璇璣子魏摘星! 而论声名远播的程度,身为卜筮大家的璇璣子更胜数筹,登门求卦的修士可以一直从机央山庄排到霜叶坊。 如今,极央山庄掌门,璇璣子魏摘星下定决心,不惜代价发动了在场弟子都从未见识过的神通。 神通·移星换斗! 他双眸之中神光湛然几乎就要凝为实质,匯聚全身力量,伸手在那南斗六星的虚影上轻轻一拂!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 天穹之上,万星爭辉,天府、天梁、天机、天同、天相、七杀,南斗六星发出了微不可查的震动,光芒一盛! 剎那间,魏摘星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如金纸仰天摔倒,周身星辰虚影齐齐湮灭。 诸弟子大声惊叫著拥上前去,但魏摘星已什么都听不到了。 …… 同一时刻,寧州大地之上,丹霞山门之中。 一座焦峰之上枯木虬张,绝色女仙忽然睁开了双眼,幽蓝之火在瞳中轻轻闪过。 她望向了东方,那里是云山派的方向。 离开二十七年了,原本打定主意不再见他,但是,怎么忽然间心潮涌动,难以平息? 也罢,就回去看上一眼。 他若还是不肯,就打到他同意为止! 呼啦一声,幽蓝火线直射苍穹,瞬息之间已掠过护山大阵,向东飞射而去。 …… 白鷺郡,伏波山。 静室之中,面阔口方、长手长脚的修士醒了过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静室中的灵气一扫而空,眼中有遗憾之色。 晋升元婴之后,这伏波山三级高阶灵脉就感觉有点不够用了啊。 但是丹霞派与星元宫停战已久,下一次拓土征伐也不知何日再启,在此之前只能忍耐。 修士轻轻嘆了口气,忽然心中灵光一闪。 对啦,我去拜访一下陆掌门,他或许能有好办法? 这么说来,確实已经好久没去眠龙山了,近几年云山派越发兴盛的消息让人好生艷羡,合该再去坐坐取取经。 恩,家族方兴,诸事繁忙,族人各有重任,就不带他们了,我自己轻车从简,现在就出发。 在这股莫名的衝动之下,他飞身而起,向族人们打了个招呼,便向沧州飞驰而去。 …… 眠龙山,东南之地。 乾乾瘦瘦的老头儿望见天空中以四十艘神舟为中枢,四百条墨蟒道兵为节点展开的球型光幕,霎时间脸色一变,已经凝成实质的漆黑尸煞之气从面庞七窍之中喷涌而出! 轰隆一声爆响,地动山摇,山林崩毁,乱石横飞,它在地上一踏之后高高衝起,直射天穹光幕。 在它强横的元婴灵压面前,云山派这一套刚刚摸索出来的遮断空幕脆如薄纸,只需轻轻一拂便能从天空扯落! 其他方位的煞尸和尸奴第一反应就是向它靠拢,而它的第一反应则是衝破壁障,恢復和尸族大本营的联络。 只一闪就到了一艘浮空舰下方,它伸出手去,刚要扇出一掌—— 五色光华铺天盖地,五行阵域瞬间將它笼罩! 神识一下子捕捉到了出现在身边的人影,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瞬移? 还来不及调转手臂,一束五色光华横亘长空,直刺它的身躯,那崩解万物的毁灭气息让它瞬间肌骨战慄。 白青黑赤黄,五道光柱通天彻地,五行之物,无物不破,五行之法,无法不解。 正是神通·五色神光! 光芒未到,它浑身皮肉已经开始崩裂。 但听这怪尸大吼一声,然后就被吞没在五色神光之中。 光芒敛去,陆乾的身形显现出来,他手中正有一盏莲花宝灯光芒敛去,灯芯轻轻一抖,力量彻底用尽。 正是以极品法宝·宝蕴灵灯,瞬间打出了一记无消耗的五色神光! 陆乾收了灵灯,手中托起一尊金光四射的九层宝塔,无数明珠宝玉、宝石瓔珞正在塔檐掛角上叮咚作响。 又有一面晶莹剔透,寒光闪烁的银镜光芒大放,镜沿刻著一头威风凛凛的獬豸正仰天大吼,怒目圆睁。 以洞真镜和镇灵塔防护周身,陆乾依然不敢放鬆。怀中灵晶燃烧正旺,五行大阵之中灵气涌动,隨时就要发动阵法变化。 只因先前那个乾瘦的老头身躯已被五色神光扯碎,而与此同时,一具精壮的中年男子躯体已从老人皮囊之中闪了出来。 这是,类似於蜕皮逃生的尸族天赋? 那精壮中年逃脱及时,现在虽然浑身污血,但不过是被五色神光气机侵染,表皮尽碎,未曾伤到內里。 眼下它瞪著陆乾,滚滚煞云从周身放射而出。 陆乾更是慎重,直接被五色神光突脸都无大碍,眼前这具元婴煞尸修为强横,果真不好对付。 只不过,另有其人来对付它。 “天元子!”那煞尸看清了陆乾,突然由惊转喜,“你不过金丹圆满,竟然狂妄自大亲身前来,拿下了你,一切都结束了!” 话音未落,煞云一抖,如同霹雳炸响,它已纵身至陆乾面前,五指如箕,轰然压下! 一声巨响,气浪过处,整个五行阵域都震颤起来,远处云层都被撕得粉碎。若是普通金丹布阵,恐怕这一爪就会被破阵了。 但就在这一瞬间,它已面露惊容,猛地再一个旋身,掌风如刀,將身后又一个陆乾断为两截,並在下方山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陆乾的真身在远处浮现而出,就听那煞尸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元婴神识?” 原来方才它一爪之下,眼前的陆乾已化作云气消散,它想起方才被瞬移突袭吃了一记神通,立即回身一斩,果然陆乾又出现在身后,被这一击手刀逼迫只得放弃攻击逃脱。 陆乾的情报它很清楚,这一招便是云山派极为有名的秘传“风影云身·镜花水月”了。 但它先前没有想到的是,隨著陆乾修为精进,神识晋入元婴强度,它已看不穿陆乾的云气化身,故而被这“镜花水月”戏弄了一番。 陆乾立在空中,眉心毫光四射,神识浩荡翻腾,如海涌动。 这样的强度,已接近了普通的元婴中期! 这二十七年来,陆乾已经先后服下了两枚先天灵丹,达到金丹圆满状態。只是第二枚灵丹的丹毒还需七八年方可解除,解除之前,陆乾无法服用辅助渡心魔劫的先天胎息丹等灵丹。 要等待丹毒除尽,陆乾才会选择渡心魔劫。 现在陆乾在金丹圆满也有十数年时间,神识在识藏增幅之下,已经稳稳超过了普通的元婴初期! 而镜花水月的关键就在於那一具可以隱形的云气化身,神识强度超不过陆乾太多,就不能感知到化身的踪跡。 一开始陆乾就是以隱形化身接近煞尸,然后直接空间挪移出现在他身侧,突袭打出了一记五色神光。 而后遭受攻击时再次与化身空间换位,转移到煞尸身后,再想偷袭时,却被它发觉反击,不得不再转镜花水月,挪移躲避。 虽然它还是看不穿云气化身,但已经有所警觉,以它强横的修为,这一招就难以建功了。况且…… 呼的一声,腥风捲动,尸煞汹涌,眨眼之间已铺满了半空! 陆乾心中微沉,暗道一声果然,这样一来,云气化身再想靠近,就必须突破煞云,自然就会被它察觉。 便听那煞尸冷笑一声:“果然有些门道,但你还嫩得很,我魁尸必能將你擒下,第二十八巡守使的职位非我莫属!” 它身躯一沉,正待发力,冷不丁就听陆乾哈哈大笑,顿时心觉有异,喝道:“你笑什么?” “魁尸是吧,你就算能擒下我,又向何处復命?”陆乾笑道,“你以为,我是如何精准定位你们的位置?” 魁尸猛地瞪大了双眼。 就听陆乾慢条斯理地说:“没想到吧,司空家已经出卖了你们。如今沧州四门齐聚,正在司空族地围剿尸族妖孽,一个不留!” “不可能!”魁尸大叫道,“司空胜安敢如此,他不怕道心誓言吗?” 果然,司空胜没有打上尸篆,是因为修为会因此止步不前吧,那如此推测,果然那道先天灵气…… “汝等妖邪怎能明白,道心誓言根本无法约束模糊事项,想靠它保证忠诚就是天大的玩笑,想要突破自有办法。”陆乾说,“可惜那一道先天灵气,你们给了司空胜,眼下却成了对付你们的刀。” “司空家一开始就把你们当做工具而已,你们的美梦该醒了。四门高手齐出,所有尸妖都会被摁死在沧州!” 魁尸死死盯著陆乾,他突然找到了破绽,大喝一声:“你放屁,司空家自倒向我族起,就註定只能做我们的狗!” 陆乾忽然放鬆下来,微微一笑。 在魁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从怀中取出了一面千里镜。 “玄君,您都听到了吧。” 一点银芒捲动,早就隱藏起来的渺渺玄君元神虚渡,跨过几十里距离,瞬息降临! (本章完) 第六百九十七章 生死大战启 隆隆震响中,眠龙山东南的这片山林在剧烈震动下簌簌抖动。 先前接到陆乾传讯,涉及到老牌四门司空家,而且是与尸族勾连,阴谋顛覆沧州这种必將闔族夷灭的大罪,渺渺玄君纵然再对陆乾青眼有加,也不敢信他的一面之词。 因此陆乾定下计划,直接將他请到此间,在几十里外隱了身形,用一面千里镜將魁尸的说辞原原本本传了过去。 这一下渺渺玄君是又惊又怒,几十年来玄微派震盪不已,纷爭不休的罪魁祸首已经找到,而且这之下还隱藏著更大的阴谋! 那一道先天灵气真的给了司空胜,再加上囚尸绝地之中种种不可思议的奇珍异宝,司空胜真有可能成就元神,进而顛覆玄微派对沧州的统治! 现在不知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 怀著这样的心情,渺渺玄君毫不留手,霎时间漫天沙海捲动,金灿灿光芒笼罩天空,法域·荒海瀚洋已经展开,一下就將魁尸吞了进去。 就算玄君是元神出窍至此,能够施展的手段打了折扣,但单单能够用出法域,就已不是寻常元婴能够应对的了。 法域作为元神玄君的“小界”或者“偽界”,在法域之中,元神玄君所有手段都有很大加成,而且所有的神通都將升级加强。相应的被收入法域中的敌人,各种手段都將被全面压制。 因而对於元神玄君来说,法域就是最强的手段。通常来说,只有法域才能对抗法域。 如今只听得空中轰然震响,荒海瀚洋之中沙浪翻飞,一道身影左衝右突,如同陷入蛛网之中的昆虫激烈挣扎,有几次都从沙浪之中衝出了一道煞气,仿佛眼看著就能扯碎沙海而出。 但这一切不过是假象而已,事实上陆乾的神识都难以透过法域,看不清其中的景象。只能看到法域越缩越小,如同蛛网越收越紧,魁尸的衝撞也越来越无力。 哪怕魁尸用尽手段,连施蜕皮秘法,从精壮中年到瘦削少年,再到稚嫩幼童,最后成了一个混身漆黑的婴儿,一次又一次逃过死劫,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说实在的,魁尸这手段若是放在外界真是十分惊人,就算现在已经化成了婴儿,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威能不减半点,反而更加凝实凶悍。寻常元婴估计很难降得住他,不愧是被安排到眠龙山的领头人物。 若没有请得渺渺玄君,光靠云山派自己要想將他诛杀十分不易。 现在有渺渺玄君出手,那可真是轻鬆多了。 陆乾正观摩渺渺玄君以法域碾压魁尸,感应著法域的波动,揣摩著其中奥妙,忽然神识一动,转过头去,就见江青枫正向此地飞来,连忙上前接住。 “师姐,你脸色不太好看,可是伤到了哪里?”陆乾见她脸色苍白,身形不稳,连忙將她拉住就要查看。 但江青枫著急地摇摇头,她看了一眼空中翻腾的法域,將陆乾拉远了一些,挥手打出一道屏蔽符篆,这才急促说道:“师弟,咱们先前的猜想错了,尸族的目標是你和王羽师兄!它们是为了抓住你们才来到的沧州!” 陆乾大吃一惊:“这你是如何得知的?” 江青枫捡要紧的,將遇见已成尸奴的杜燁明,又如何从他口中套出了真相一说,陆乾登时心中沉重,瞬间有许多推断瞬息闪过。 最初之时,光靠尸族余孽的力量,或许可以突入眠龙山中,也或许可以擒住陆乾和王羽。但是这动静一定极大,云山派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对象,它们就算得手也必定要费一番功夫,那时玄微派、灵兽宗和青莲真宗的支援都已赶到,它们是一定走不出沧州的。 因此,它们需要司空家的援助。一方面挑动玄微派內乱,一方面扶持司空家成为新的元神势力,与玄微派共爭沧州,再乘此机会拿下云山派,擒住陆乾和王羽。 而司空家也需要囚尸岭帝尸天君梦境显化的,种种不可思议的天材地宝和玄灵仙真,帮助司空家实力迅猛增长的同时,最重要的是帮助司空胜一窥元神境界。 看来成就元神、称霸沧州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连凯旋灵君都无法抵挡,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元神大劫生死炼形,真有这么恐怖么? 不过再是如何渴望,司空胜也不会把自己家族的命运交到尸族手里,因此他一定不会让自家修士接受尸篆成为尸奴,而且成为尸奴了修为也无法进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总之,尸族和司空家的关係更加倾向於合作而非控制和被控制。 只不过就如同魁尸所说,就算司空家头上没有什么硬性约束,一旦和尸族进行了合作,那就是自绝於人族,只有一条道走到黑,没有跳反的可能了。 司空家是想要隱藏与尸族之间的关係的,所以他们会爭取由自己出手擒下陆乾和王羽,再將两人转交给尸族,不让尸族直接暴露在沧州。 尸族当然不会管司空家的死活,但反过来如果司空家不合作,单靠尸族又掳不走陆乾和王羽,给司空家的所有投资就都是肉包子打狗了。 因此双方一定是经过了长期的博弈,最终尸族將自己的大本营设在了司空家族地,暂时接受了司空家的计划,而不是直接埋伏在眠龙山周边。 现在隱藏在眠龙山周围的这一小支力量,很有可能是尸族秘密派遣至此,司空家根本就不知道。 不管到底是怎么样的,尸族的最终目的是自己和王师兄,那接下去的作战计划都要有所调整了。 这么多年下来,尸族的实力一定有著很大的提升。 不单单是它们帮助了司空家,司空家也可以暗中帮助他们物色、抓捕修士炼製为尸奴。 他们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侵入卢州,从元婴宗门金灵门手中硬生生抢走先天灵气就是证明。 金灵门.陆乾忽然心中一动,將这个想法记了下来。 而先前踏云流霞輦载著赵运昌以“追尸”道纹环绕著司空族地外围,迅速地感应了一圈,登时面如土色,神色惴惴。 在他的感应之中,司空族地里一共有元婴级的煞尸四头,金丹煞尸、尸奴等足有三十之数! 当然,在尸族实力大提升的同时,司空家的实力恐怕也是翻倍增长。 陆乾还记得,当年灵兽宗、青莲真宗和云山派三派决定反击司空家的时候,选定了司空家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结果在围杀之时,赫然发现他已出乎意料地成为了一个金丹圆满! 这后面一定就和尸族的支援密不可分。 光是想想囚尸岭中俯拾皆是的先天灵草,能够將多少修士的修为推上新的台阶,陆乾心中就是沉重无比。 恐怕就是这样,司空家才会莫名其妙地选择在玄君面前与三派大吵一架,然后突然放弃了所有的外围利益,彻底闭关锁山。 那个时候,司空家和尸族的合作一定是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司空胜担心再打下去,三派会发现他家的修士突然间一个个的进步神速,从而有所怀疑,影响整个大计。 所以果断付出一定代价抽身离开。 如今闭关锁山三十载,司空家在暗中已经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正当此时,陆乾怀中又有千里镜震动,情报部通讯处传来了来自极央山庄的讯息。 陆乾接听之后,脸色更冷。 极央山庄发来了魏摘星的示警! 云山派大灾將至,若不谨慎,恐有灭亡之厄! 魏摘星为了帮助云山派逆天改运,不惜代价使用了移星换斗的神通,就算用了造化火丹,也只是堪堪捡回性命,如今还在昏迷之中。 如此警训,不得不慎重万分。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得知了尸族的真正目的,再加上一方面有赵运昌的“追尸”道纹可以隨时定位尸族的位置,感应到具体实力。 方才剿灭眠龙山周围六名尸妖、尸奴,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能力,如此一来自家便可针对布防,可以说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另一方面渺渺玄君也知晓了尸族和司空家的阴谋,马上就可召集闔州之力加以征討,就算尸族和司空家实力雄厚,也不能是整个沧州的对手。 此战虽然危险,但总体局势还在掌握之中,为何魏摘星会判断云山派已到了极为危险的时刻?危险来自於哪里,又该如何应对? 陆乾正皱眉苦思之间,空中的战斗已落下帷幕。渺渺玄君法域捲动,將已经残缺不全,却依然满脸狠厉的婴儿裹在其中。 他厉声喝问几句,那魁尸怒骂不止,不肯透露半点消息,渺渺玄君失了耐心,手掌握紧,噗嗤一声,黑血四溢,这尸族妖类便被碾成了一滩肉泥。 元婴在元神面前,终究翻不出什么浪花。 陆乾见此情形,心中略微平稳了些,当即收了壁障。渺渺玄君落在两人身前,满脸严肃,声音急促。 “陆乾,此番若非你提前洞悉阴谋,尸族和司空家沆瀣一气,再准备数年,恐怕气候真成,沧州都有倾覆之危。” “你再立大功,真是我沧州一员福將,等剿灭了妖孽,必有重赏。” 陆乾逊谢几句,连忙问道:“这些尸族自囚尸岭中遁出,与第九天君,不死不灭帝尸天君有关,是否立即將此讯息上报给太一乐土?” 虽然陆乾本人在太一乐土面前露了一回脸,和几位真君也能说几句话,但是沧州的掌控宗门毕竟是玄微派,也只有玄微派有手段直接联繫上报太一乐土。 渺渺玄君点点头:“自当如此,我会向太一乐土报告此事。但是,尸族妖孽和司空家要由我们自己来解决,不能劳烦太一乐土插手,你们云山派也要竭尽全力才是。” 陆乾当然明白渺渺玄君的想法。 事关尸族、第九天君,当然要向太一乐土稟报,但却不能由太一乐土出手来收拾局面。 司空家是沧州宗门,勾结尸族准备作乱,已经是玄微派御下不严、监控不力。 自己辖区內出的祸事,怎么能由太一乐土来擦屁股?玄微派统帅沧州,是有实力镇压这一起祸乱的,自己將它镇压解决,功过相抵,或许还能功大於过。 但若是请太一乐土出手,那就只能说明玄微派实力已衰,已经没有统帅和镇压沧州的能力了,玄微派的未来真是堪忧了。 若是用现代的话来说,跟太一乐土的电话得这么打:“领导,跟您匯报一下,我这里出了点问题是,您责骂得对,但您放心,我能解决,我的计划是.我隨时向您匯报进度,一定解决得漂漂亮亮的,请领导放心!” 站在渺渺玄君的位置上,当然会选择这么解决,陆乾也无话可说,前次的登州尸乱,不也是登州自家镇压解决了么。 至少渺渺没有选择瞒报,那就足够了。 这件事上报了太一乐土,自然会引起他们的关注,若是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事態急剧恶化,真到了翻天覆地之时,太一乐土总还是会出面收拾烂摊子的。 陆乾心中安定了一些,就听渺渺玄君沉声道:“我现在就返回希夷山,传令沧州诸派,尽起沧州之兵,討伐司空家和尸族妖孽!” “陆乾,你虽已立大功,但云山派是我沧州柱石之一,此战也需竭力奉公才是。” 陆乾只得应是:“司空家本就与我派势同水火,今日又做出勾结尸妖之举,自当全力以赴,將其剿灭!” 渺渺玄君点点头,声音和缓了一些:“你且放心,等诛去妖邪,司空家留下的种种財富、势力空白,云山派自然能获得最大的那一份。” 话音刚落,银芒倏忽捲动,横空而去。 陆乾沉默不语,渺渺玄君的態度也很鲜明,云山派不能置身事外。 积极参战,自然有泼天富贵在前,但是消极避战,事后可就拿不到什么好处了。 这样的话,云山派就务必派遣主力作战。 陆乾猛地心中一跳,璇璣子魏摘星的警告还迴荡在耳边。莫非,就是指这一战凶险无比,恐怕有不可知的变化发生,云山派遣出大部队作战,有可能遭遇巨祸,覆灭在战场之上?! 既要出战,又要防止大灾发生。如此,我派该如何应对? 陆乾目光闪动,拉著江青枫向山门飞去,发动了传讯。 “传令,门中筑基以上修士,立即到大殿之中集合。” “持我沧州西北九郡镇抚使詔令,传檄沧州九郡所有筑基以上宗门,立即整肃战力,等我召唤!” “生死大战,开始了!”(本章完) 第六百九十八章 进军,进军! 第702章 进军,进军! 一点银芒捲动著,以普通修士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横贯夜空,倏忽之间已跨越了半个沧州之地,没入玄微派希夷山的大殿之中。 在这座削平整座峰顶建成的巨型殿堂里,三百六十五根盘龙玉柱撑起了描绘著各式升仙图景的穹顶。云气縹緲、灵机涌动,庄严肃穆又仙灵神秘。 悬浮在半空中的玉座上,浓眉方脸、脸蕴紫光的渺渺玄君正结跏趺坐,乌黑髮亮的长髥一直垂落到腰间。 这一点银芒瞬息之间进入他眉心之中,渺渺玄君身躯一抖,睁开双眼,眸中光芒闪动,一道浩浩荡荡的元神灵压扫过殿中。 大殿之中早就聚集起来的玄微派修士们急忙止住了议论,齐齐向玄君望了过来。 渺渺玄君在得到陆乾传讯之后,便已传令派中高层全部集合,等他元神出窍虚渡一探究竟。 如今殿中,“家生子”“野狐禪”和“隱士”三派修士的高层已经齐聚,排成三列,等待著渺渺玄君的吩咐。 “野狐禪”的领导者,是快要元婴圆满的千乘灵君和元婴初期灵绚灵君。 “隱士”的领导者,则是垂垂老矣、寿元无多的清源散人。 而“家生子”的领导者,是这些年来渺渺玄君不惜代价,倾注了玄微派各种奇珍异宝,终於堆出来的新晋元婴。 浥尘灵君。 他们也都知道了陆乾传讯的內容,爭执激烈、爭论不休,现在渺渺玄君终於返回,立即安静下来,等待著玄君示下。 就听渺渺玄君沉声说:“陆乾所说没错,司空家已与尸族妖孽沆瀣一气,阴谋顛覆我玄微派的统治,沧州危矣!” 就算先前已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此刻亲耳听得玄君证实,眾人依然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不少心怀大局、忠心耿耿之人恨不得仰天质问,喟然长嘆。 我沧州之地,为何灾祸连连,前有禁教作乱,陨落元婴一名,战死金丹级战力六十七名,死去筑基、练气修士近两万! 这还正在努力恢復元气,好不容易在“不徵令”和“止戈令”的帮助下有了弯道超车、重现鼎盛的希望,现在又出了这样的大事。 老牌元婴、沧州柱石之一的司空家,竟然背叛了沧州,和尸族妖孽搅合在了一起! 就听渺渺玄君继续说:“先前我派两名元婴种子,以及元吉灵君离奇被害,就是尸族妖孽下的毒手!这几十年来派中的动盪和纷爭,背后也有尸妖手笔!” “家生子”和“野狐禪”的修士们一愣之下,都是群情激奋,怒骂不止,恨不得现在就將尸妖与司空家杀个片甲不留。 唯有几位元婴灵君虽然愤怒不已,但还有几分冷静。 那尸族妖孽能够在无声无息之间,在玄微派的眼皮底下做成这样的事,手段非凡,实力不容小覷! 果听渺渺玄君说:“这些年来,司空家与尸妖狼狈为奸。司空家为尸妖提供庇护遮掩,秘密掠捕修士供尸妖做成尸奴,壮大自身。” “而尸妖背靠囚尸绝地,天材地宝数不胜数,尽数输入司空家,据悉卢州被夺的先天灵气,也已送给司空胜了!” 眾人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卢州先天灵气被抢事件玄微派有所耳闻,都知道那是足以令元婴灵君稳稳提升一个小阶的重宝,此刻被元婴后期司空胜所得,再加上尸族的无数天地灵珍 “玄君,事急矣!”浥尘灵君上前一步,“若让司空胜渡过生死炼形就糟糕了,请速发沧州之兵,征伐司空家与尸族妖孽!” 纵使向来与“家生子”不合、互相拆台,现在千乘灵君也表达了相同的意见:“司空家和尸妖聚拢一处,实力大增,我们应立即传檄沧州各郡,整合沧州力量围剿之,以雷霆万钧之势,將他们尽数诛除!” 倒是清源散人慢吞吞地说:“征剿是必须的,但是此事毕竟干係太大,我总是不愿相信司空家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不知玄君元神虚渡,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许尸妖作孽是真,但司空家是否真在其中,要不要再调查一番?” 渺渺玄君犹豫一瞬,想到亲耳听到的情报,想到那一道关係著下一位元神诞生的先天灵气,想到为沧州立下种种大功,又被太一乐土迷之看重的陆乾. 他猛地下定决心,双眸寒光四射:“不必再猜了,此事我已拿定主意,星夜举兵,传檄诸郡,会猎东南!” “我要布下天罗地网,毕其功於一役,彻底剿灭司空家和尸妖!” 殿中眾人极少看到渺渺玄君这般杀伐果断的样子,当下无不凛然,躬身应命。 “传我詔令!” “我派徵发元婴两人,金丹真人三十名,筑基三百名,练气精锐一万五千人,整备完毕立即进军,於明日酉时之前,以司空家虎首山为中心,將司空族地西北、西南两个方位完全封锁!” “临时授予灵兽宗都督沧州西南各郡军事之权。灵兽宗出元婴两人,金丹真人十名,筑基一百,再从西南各郡抽调金丹真人五名,筑基一百。” “如此灵兽宗总帅元婴两人,金丹真人十五名,筑基二百,练气精锐不得低於万人,立即自西向东进军,务必在明日酉时之前,封锁司空族地东南方向!” “临时授予青莲真宗都督沧州东北各郡军事之权。青莲真宗出元婴一人,金丹真人十名,筑基一百,再从东北各郡抽调金丹真人八名,筑基一百。” “如此青莲真宗总帅元婴一人,金丹真人十八名,筑基两百,练气精锐不得低於万人,立即自北向南进军,务必在明日酉时之前,封锁司空族地东北方向!” 渺渺玄君顿了一下。 “传令云山派,徵发沧州西北九郡军力,以天元子陆乾为帅,共出元婴一人,金丹十名,筑基一百五十名,练气精锐不得低於八千,立即由西北至东南,在明日酉时之前,到达司空家虎首山,与我派大军匯合!” 眾人轰然应诺,腾腾杀气,冲天而起! 黑夜已逝,朝阳升起,万物生机勃勃,天地间一片和谐盛景。 但是眠龙山山腰的大校场上,此时肃杀一片,灵力光芒不断闪烁,起起伏伏的灵压如同浪潮一般涌动著。 云山派除了分散卫戍各地灵脉、坊市的弟子以外,所有在眠龙山上的筑基以上弟子都已在此聚集听令。 与此同时,云山派被编入战斗序列之中的弟子也已按照过往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演练,正在迅速以小队集结,一个个小队又组成中队、大队。 队长们的喝令声此起彼伏,一艘又一艘凌虚镇远神舟正缓慢列阵进入备战阵地。刚刚研发不久,已经定型批量生產的“灵蛇贰號”小型道兵如同流水一般从仓库之中开了出来,一批炼器堂的弟子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而在大校场的最前方,所有筑基羽士、金丹真人的目光都紧紧匯聚到掌门陆乾身上,听他在一张巨型的沧州地图上指点筹谋。 眾人的神情都十分紧张,更有甚者身躯微颤,额间见汗,因为他们已经听得分明,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將席捲沧州,这次的对手,將是已与尸族妖孽媾和到一处的老牌元婴宗门司空家! “就算这一次是有玄微派为主导,灵兽宗、青莲真宗、我派和沧州诸派集结围剿,重兵成海,势不可挡。但是,敌方的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覷,意外隨时都可能发生。” 陆乾再次提高了音量:“根据我们的情报,单单是尸族妖孽,就有元婴四名,金丹三十余眾!” 眾人心中一沉,神情更加严肃,不少人已握紧了拳。 如果单对单,眼下的云山派在尸族妖孽面前处於大劣势。 二十七年前,无底道人加入云山派,成为云山派的客卿长老。 他得到了云山派仅剩两枚造化火丹中的一枚,同时还有云山派敞开供应的各式修行资源和作为散修难以接触到的珍贵灵物。 他与云山派签订的契约是,元婴之前將一直留在云山派中,而如果真能结成元婴,则將以元婴灵君的身份,为云山派继续效力两百年。 在此期间,他的山门四级中阶灵脉,可供云山弟子们日常修炼和冲关渡坎所用。 两百年后契约解除,无底道人是去是留完全自主。 而在加入云山派二十年后,无底道人成功渡过心魔大劫,成就元婴灵君,也一举將云山派推入了元婴宗门的门槛。 因此云山派,拥有元婴初期一人。 而在金丹方面,除了已经二十七载不见,不太清楚具体情况的惊霞仙子顾霓裳,云山派还有金丹六人。 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金丹圆满,再有七八年丹毒拔除便可在先天胎心丹、澈心璧等诸多灵物帮助下尝试渡元婴劫)。 云山长老,內务司司长,澧泉君江青枫(三灵根,真龙体脉,金丹初期,约再有四五年便可晋入中期)。 云山长老,行赏司司长,空濛仙子吴妍(空灵根,金丹后期,约再有十年便可金丹圆满)。 云山长老,传功司司长兼情报部部长,万法真人林乐(偽灵根,金丹初期,在天心莲池帮助下,修炼速度介於三灵根和双灵根之间,约再有二十年金丹中期)。 云山剑道开创者,冥照真人(斫雷子)萧天赐(三灵根,清净琉璃体,金丹初期,约再有三十七八年金丹中期)。 云山守山灵兽,玉蛟小仙(金丹后期,约再有九十年金丹圆满)。 总的来说,云山派自有金丹圆满一人,金丹后期两人,金丹初期三人。 同时,陆乾受封沧州西北九郡镇抚使,都督九郡军事,拥有调动九郡所有战力的权力。 而且这份权力,隨著云山派实力不断增强,重明联盟力量不断提升,隨著这六十多年来,云山派频频开展的九郡大操演、大练兵、值守巡弋、缉捕匪类、围剿邪修等军事行动,已经完全凝聚到了顶点。 现在沧州西北九郡诸派,正在陆乾一纸命令下迅速整肃战力,等待召唤和安排。 因此,除了云山派自己的七名金丹,云山派还能调集西北九郡诸金丹之力。 其中有,云山派伙伴宗门,灵籙派掌门,玄篆真人庄辉。(三灵根,金丹初期,约再有三十年金丹中期)。 新晋金丹,云山派伙伴宗门,周家长老,周家麒麟儿周远。(双灵根,金丹初期) 明玉剑派,掌门浩然真人金丹中期,长老无当真人金丹中期。另有一名新晋金丹长老,裂空道人,金丹初期。 值得一提的是,明玉剑派昔日下属宗门之中,也有一位筑基圆满渡过天劫,成就金丹。 此派名为“敕金派”,这一金丹现在是派中的太上长老,道號“无隙真人”,金丹初期。 此派晋入金丹之后,就脱离了明玉剑派,成为了独立的金丹宗门,但与明玉剑派保持著盟友关係,並积极寻求加入重明联盟。 目前和青原郡长青宗一样,是重明联盟的观察成员。 荒艮门,太上长老叶笑,金丹中期。 掌门沈伽罗,业已筑基圆满,眉间劫气縈绕,金丹天劫就在顷刻之间。 极央山庄,掌门璇璣子魏摘星,金丹初期。 青原郡长青宗,太上长老戊重翁,金丹圆满,打磨二十多年之后,已经临门一脚,就要渡心魔大劫。 掌门怜花真人,金丹中期。 新晋金丹长老,春霖仙子,金丹初期。 三山郡离元宗,太上长老曳光真人,金丹后期。 新晋金丹长老,威霆真人,金丹初期。 如此,沧州西北九郡除了云山派外,还有金丹真人十三人,其中金丹圆满一人,后期一人,中期四人,初期七人。 这样算起来,云山派能够掌控的金丹战力一共是二十人。 若是放在平时,这样元婴一人,金丹二十的强横实力,已经足以横扫一方,裂土称尊,但是放在这次的敌人面前还是远远不够。 陆乾正要继续说话,情报司弟子匆匆赶至,奉上一封急讯。 是玄微派的出征詔令。 陆乾看完,大声喝道。 “玄微派有詔,立即徵调九郡军力,向司空家虎首山进军!” (本章完) 第六百九十九章 校场大点兵 第703章 校场大点兵 “渺渺玄君传令,我派统摄西北九郡,共派元婴一人,金丹十名,筑基一百五十名,练气精锐不得低於八千眾,於明日酉时之前赶至司空族地西方的虎首山,与玄微派大军匯合。” 陆乾扫视一眼,云山弟子们挺直了身躯,神色紧张,神情严肃,正在等待著自己的命令。 玄微派的詔令既出,云山派只能不折不扣地执行。但是根据魏摘星的预警,司空族地的主战场上恐怕会发生巨变,云山派若是遣出大部作战,有可能遭遇巨祸有覆灭之危。所以,又要出兵,又要竭力避免这个巨祸,如何排兵布阵就需谨慎考虑。 “李达,参谋部是什么意见?” 参谋部作为云山派的智囊中枢,情报部一应情报都会直接抄送这里,魏摘星的预警他们也早已得知。 李达上前行礼:“掌门,参谋部以为,此战变化太多,我派遣出的战力应当以高端战力、少量精锐为主,如此不管是攻防还是转进、撤退,都极为便捷快速。至於詔令中要求的,数量庞大的中下层战力,可主要由九郡其他宗门提供。” 参谋部执事安放鹤脸上带著少见的严肃,这个方案是参谋部几十名弟子以极快速度达成的共识,再说得直白一些,就是由九郡其他宗门填充炮灰,在可能发生的巨变面前,最大程度地保留云山派的元气。 说起来確实有些残酷,但是慈不掌兵,我派都督西北九郡,难道只是给他们发福利的吗? 在执掌西北六十多年来,有云山派的带领,九郡之地商贾云集、和平稳定、欣欣向荣,这正是掌门互惠互利的集眾王道。而现在就到了九郡回报之时,再说这中下层的修士总量虽多,但是摊到九郡各家宗门头上也没有多少,完全承担得起。 陆乾点点头:“甚善。” 他转过身去再向地图上看了几眼,头也不回地下令:“林乐!” 林乐躬身应命:“是!” “你记一下,立即將我命令下达,传递诸郡。” 林乐转动识藏,神识激盪。 “此战,我做如下部署!” “九郡大军由我总帅,我派派遣无底道人、你、吴妍、玉蛟小仙,共元婴一名,金丹四名——” 陆乾突然顿了一下,眉头锁紧。 云山诸金丹中,顾霓裳不在,江青枫需要留在鹤鸣真君设下的异类真君警戒圈中以防不测,萧天赐身中尸毒刚刚拔除还需疗养,若是將剩下金丹全部遣出恐怕不够稳妥。 “调整一下,留吴妍在眠龙山中,以掌门大弟子身份主持大局。我派遣出元婴一人,金丹三名。” 吴妍上前一步,恭声领命。 “筑基方面,我派派遣筑基二十人,名单如下。郑端、江白桃、东方蕙、酈景、安放鹤、丁舒、赵运昌……” 云山派都督西北九郡六十多年来,一共新增了包括东方蕙、酈景、安放鹤等在內的三十四名筑基。 后来支援寧州战场战死四人,今日云山派的筑基羽士总人数,已来到了四十二人。 值得一提的是,最近二十七年以来入门的灵苗之中,又发现了两名双灵根,不过如今他们还在练气,未入筑基之境。 筑基羽士之中,王羽、丁舒修为最高,约莫还有十年筑基圆满。而陶伯良、郑端、许英才、郝秋光、陶仲贤、江白桃、李达、王若愚、苏砚、崔玲瓏、东方蕙、酈景、安放鹤等都是筑基后期,预计晋级筑基圆满的时间从二十年到五十年不等。 此外谢永昌等二十七名筑基的修为均为筑基中期和筑基初期。 此战恐怕凶险,因此陆乾这次带上战场的,都有自己的考量。 郑端精熟於浮空舰作战指挥,是大战迫切需要的將才。 江白桃有玄妙的道纹北落师门,可以预知吉凶,感应杀机,或可趋吉避凶。 东方蕙和酈景作为前途大好的双灵根,走上道途以来除了支援丹霞派以外磨礪不多,需要更进一步歷经战火,道途才能越发宽广。 安放鹤是被寄予厚望的下一代智囊,这次战役规模之大、调度之繁百年难见,正需他隨军参谋歷练,在实践之中继续提升。 丁舒是司职战斗的客卿,这次大战责无旁贷。 赵运昌“追尸”道纹是此战必备,甚至是確保云山安危的最大依仗。要靠他隨时感应尸族妖孽动態,保护大部队和山门的安全。 …… 被点到名字的筑基神色各异,或是神情激动、跃跃欲试,或是脸色严肃、沉默寡言,又或者神情紧张、忐忑不安。 这是一场惊世大战,当然不能指望人人英勇无畏,特別是经歷战火不多的新晋筑基。 “诸位。”陆乾看向已经单列成队的二十名筑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云山派的荣耀和战果,就看你们的了。” 此话一出,眾人都觉得热血涌动,脸色潮红,大声应是。 战场血与火最能磨练人,一场大战下来,懦弱之辈註定惨遭淘汰。 陆乾继续布置:“练气方面,从作战序列之中,调遣『眠龙』大队出征。” 埋头发展,每年都有近百位灵苗成熟拜入云山派中,如今云山派弟子总数已有六千五百人,其中练气中期及以上弟子达到了五千之眾。 这五千眾中,弟子等阶在庚等以上,具有习练“瀚海星辰战阵”资格的弟子有三千人。 在这三千之中,优中选优,被编入作战序列的弟子为一千八百人,其余弟子都被编入了生產、经营、情报、监察等序列。 经过多年发展和实战改进,如今的云山派作战序列,全名是“对外征伐及防御作战序列”,专管战事,是精锐中的精锐。 日常领土巡弋、灵脉卫戍、缉捕除奸、警戒值守、坊市保卫等工作自有其他弟子负责,作战序列是不管这些事情的。 他们是云山派隨时在等待战爭召唤的,最强精锐军团! 而云山派现有的作战序列弟子一千八百人,按照小队、中队、大队三个层级列编。 每个小队弟子十人,每个中队下辖二十支小队,即为二百人,而每个大队下辖三个中队,即为六百人。 之所以这么分队,是和瀚海星辰战阵的发动有关。 每个中队二百人,组成瀚海星辰战阵之后可以发挥出金丹初期的威能。 而每个大队六百人,组成战阵之后,威能可与金丹后期相当。 倒也不是不能继续增强,而是战阵全靠弟子们以阵核连接,同频共振,力量相融,十分精细繁复,没有长时间的演练难以做到。 战阵人数越多,同频共振的难度就越大,融合发力所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瀚海星辰战阵在六百人以后再增人数,融合难度將飞速提升。云山派早就做过多次试验,想要调增到金丹圆满威能,需要整整一个时辰才能做到,这在真实战场中是难以实现的。 所以云山派以六百人为界划分大队,在战阵威力和发动难度之间取得了平衡。 目前云山派有作战序列大队三支,分別以领內灵脉命名。 第一作战大队“碧潮”。 第二作战大队“灵沙”。 第三作战大队“眠龙”。 这次陆乾的命令,就是调派“眠龙”大队六百人出征。 林乐將陆乾的部署一一记录下来,陆乾继续说道。 “打开战舰库!这次我要调出府库中的凌虚镇远神舟五十艘,供应此次征伐。” 林乐吃了一惊:“掌门,您是说这次大战,我们要將神舟提供给九郡修士作为座驾?” 这些年来,財大气粗灵石根本花不完的云山派除了售卖给伙伴宗门以外,还陆陆续续打造了上百艘凌虚镇远神舟。 其中四十艘由三支作战大队使用,五十艘封存在战舰库之中,其余神舟由其他序列修士使用。 现在陆乾要將战舰库中的五十艘神舟全部起出,云山派根本用不到,自然就是提供给九郡其他修士使用了。 “是此战暂借,不过战损由我派承担。” “九郡各派实力参差,尤其是较弱宗门只有普通浮空舰,不但战力羸弱,最重要的是速度太慢了,如果让他们自己调度,不可能在明日酉时之前到达虎首山。” 眠龙山与虎首山的直线距离有近八千里之遥,就算是凌虚镇远神舟也需要二十个时辰,按时到达已经是十分勉强了。 如果换成普通浮空舰的话……那恐怕还没开战云山派就得被问一个延误战机之罪了。 对拥有大规模、长距离战力投送能力新型载具的渴望又加深了一层。只是又过了二十多年,新型浮空舰的研製还只进行了一半,非一日之功。 “不过就算是五十艘神舟,每艘满载八十人也只能承载四千修士。剩下的空缺需各派自选精锐浮空舰补足,不得延误行军速度。”陆乾顿了一下,“就算是这样,估计也难以在明日酉时前抵达,立即传讯给玄微派报备——” “我派路途遥远,缺乏高速行军载具,唯恐不能准时到达。由我与无底道人先行前往虎首山听调,林乐负责统辖大军隨后赶来。” 林乐火速將这封书信送出。 直接借出五十艘神舟,掌门真是大手笔! 如此一来,九郡各派,尤其是弱小宗门战力增强,生存也更有保障,自然也会更加拥护我派的。 “我派派遣战力就是这些,剩余不足的筑基、练气修士,由参谋部立即著手列出清单,把名额分劈到各门各派。” “特別是练气修士,重点从东平郡、淮右郡和均乐郡少阴门抽调。” 这些年,云山派诸伙伴、下属宗门发展也是十分不错,繁荣稳定。 周家一跃成为金丹宗门,家族中还有筑基五名,家主周超再有十年,也能筑基圆满。再加上周家居於均乐郡苍鷺崖,替云山派统摄均乐郡下属宗门,位高权重,红红火火,今日的成就足以告慰列祖列宗了。 灵籙派庄辉勤勉修行,誓报杀父之仇,派中亦有筑基五名。 火晶谷孔家慢慢恢復了元气,如今共有筑基三名,家主孔鹏飞和周超修为相仿,也是距离筑基圆满不远。 守拙派现有筑基四人,掌门秦知一筑基后期,如今守拙派的实力已超过了前代,秦知一振兴门派的梦想也算是实现了。他如今期盼的就是再修个二三十年至筑基圆满,一窥金丹境界。 仙游派现有筑基五人。原本就根基不错,阵法传承渊博,在云山派下属宗门之中实力强劲。掌门万禄生在阵法一道上也颇有天资,这些年为各家筑基宗门布设大阵,也是略有名气。 二气门、幻梦观各有筑基三人,目前已牢牢扎根在均乐郡北方。 另外,经过这些年的和平发展,云山派领內的练气宗门也有突破,有修士成功筑基,为云山派增添了三家新的筑基下属宗门,如今一共有筑基四人。 而均乐郡少阴门、七派实力也有所恢復。少阴门如今有筑基七人,七派亦有筑基七人。 这样总计,云山派诸伙伴、下属宗门共有金丹两人,筑基羽士四十六人。 不过那些均乐郡的土著门派因为歷史原因,拥有著大量的练气修士,这些年虽然已经被压製得服服帖帖,可总归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同理还有云山派代管的东平、淮右两郡。因此这次出征,將从这些地方重点抽调一批练气修士。 “我对空缺的七名金丹做如下调遣。” “调周家长吉真人周远;明玉剑派无当真人、裂空道人;敕金派无隙真人;长青宗怜花真人、春霖仙子,离元宗威霆真人,如此七名入我军中出征。” “最后,令九郡各派谨守领內,按照往日演练巡弋模式,由留守领內修士组建联防军团,由叶笑、浩然真人与戊重翁负责率领,谨防有敌突袭。” 陆乾的部署已经到了尾声,一封又一封的命令从林乐手中,通过情报部通讯处火速发向西北各郡。 陆乾最后看著校场上云集而起的云山弟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云山各司各部,九郡各门各派,立即行动!” “著令出征修士直接到淮右郡碧波平原集结,然后立即向虎首山进军!” (本章完) 第七百章 送別(恢復日更,求追!) 军令如山,一炷香之內就要出发,所有人都加紧了脚步。 “眠龙”作战大队正迅速集结,一个个小队、中队的报数和整备声响彻校场。 凌虚镇远神舟不断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列阵待命,每艘都將搭载五支作战小队,四艘组成一个中队。 同时,“灵蛇贰號”小型道兵也在调试之后,如流水一般升腾起来,连贯著进入神舟船舱之中。 这一款道兵定型和量產时间还不久,目前也就生產了四百余架。按照设计理念和实战演练,它们將按照每艘神舟搭配十架“灵蛇贰號”的模式进行作战,並以此为基点组合成更加强大的“空中堡垒”作战系统。 不过因为產量还不够,“灵蛇贰號”目前只配给了三个作战大队的四十艘神舟,这次云山派借出去的五十艘神舟就没有这个配置了。 同时,“碧潮”“灵沙”两个大队作为第二梯队也在有序集结,虽然现在的出征命令中没有调动它们,但是作为作战序列,大战一起就要始终保持备战状態,隨时等候召唤。 体型圆润、晶莹剔透的玉蛟拉住了踏云流霞輦,化作一道流光划出眠龙山,向沧州东南疾驰而去。在流霞輦的后方,还牵引著四头圆滚滚肥嘟嘟的龙猪,一路风驰电掣,发出杀猪也似的嚎叫。 滚滚霞光、道道宝光伴著肥猪乱嚎,实在是惊世骇俗、拉风极了。 这是陆乾带著无底道人、玉蛟小仙和赵运昌先行出发,前往虎首山听调。而林乐押后,率领云山派其余十九名筑基、“眠龙”作战大队径直前往淮右郡碧波平原,在那里集合九郡战力,再往虎首山与玄微派大部队匯合。 原本陆乾没打算带玉蛟,结果看到玉蛟小仙正兴致勃勃地指挥四个胖大妈改编自己的战歌,不免眼角抽搐,这一瞬间还是决定把他带在身边,免得这小鬼无人管束胡乱捣鼓闹出什么么蛾子。 至於赵运昌这个人形雷达是必须隨身携带的。陆乾將根据他的感知隨机应变,消灾避祸、求得战果。 陆乾走后,眠龙山上的整备也到了尾声。 僻静的角落里,林乐盘膝而坐,满脸无奈地等待著身后的吴妍將他的髮髻重新整理。 出征在即,作为临时总指挥林乐一刻也不想离开大部队,但是吴妍却揪著他略有散乱的髮髻不放,非得为他梳理完毕才行。 於是他只能老老实实坐下来,任凭妻子鼓捣著自己的头髮。 “.此战凶险异常,连师尊都心里没底。”吴妍忧心忡忡地为他將长发束起,“到底会发生什么,璇璣子预演中的大难何在,谁都不知道。你可千万不要自恃甚高,轻率逞强” 成婚日久,眠龙山上和平安定的日子也很平淡。两人的感情早已褪去了浮夸的激情,彼此之间既是挚爱,也是至亲。 林乐感受著吴妍的指腹揉搓过自己的头顶,无奈一笑:“妍妹,我何曾逞强过,你就放心吧。” 吴妍为他束上发冠,左看右看,撇了撇嘴:“你还说呢?有些弟子偷偷议论,说你林大长老现在是飘起来了,举动之间颇有一股得意与傲气。马上就要成为第二个萧天赐了。” 林乐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將吴妍揽入怀中:“休要听人胡说,他们那是嫉妒呢!嫉妒我能娶到你这样天下无双的仙子!” 吴妍啐了一口,在林乐怀中蹭了蹭:“老夫老妻了,也不害臊。” 顿了顿,她不舍地说:“总之你一定要当心,我在眠龙山等你回来。” 林乐低下头去,在她额间轻轻一吻:“放心吧,我会辅佐掌门得胜归来。你在家留守也要小心,战局变幻莫测,只怕沧州之中,到处都躲不过一遭战火。” 凌虚镇远神舟舰首,江白桃轻轻巧巧地站在船舷之上,如同没有半点重量。雪白的群裾在风中翻飞,显出穠纤得中的身形,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微风吹动她的长髮,露出皎洁胜月的脸颊,一双点漆之眸秋水横波,静静眺望著阳光普照的眠龙山。 北落师门已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慵懒地趴在她的肩头,如雪似纱的毛皮轻轻磨蹭著她的脸庞。 忽然间,北落师门回过头去,睁开了两只碧海晴空一般的眼瞳,轻轻发出了一声喵叫。 “是若愚啊。”江白桃没有回头,“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你不在出征的名单之上,还是快些下舰去吧。” 又高又壮,浓眉大眼的王若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小师叔,我先前向掌门申请一同出征,或者將你替换下来,但是掌门不允。” 江白桃背对著他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又不是泥巴捏的,战场也不是第一次上,不用护著我。” 她轻声笑了起来:“若愚,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跟著掌门师兄一路流亡转战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呢。” 王若愚看著她的背影,北落师门也静静地望著他。不知为何,他从这只灵猫的眼眸中看到了无奈和怜悯,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十分难过。 呜的一声长鸣,那是出征的號角吹响了。 “我”他张口结舌,没能再说出什么话,想了又想,只说了一句,“小师叔,你一定要当心呀。” 江白桃只是点点头:“放心吧,有掌门师兄在,一定没事。” 王若愚低下头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刚举起手来,林乐的声音已经从空中传来:“诸筑基速到我舰集中议事。” 江白桃纵身跃起,群裾翻飞,已侧坐在瞬间变大的北落师门背上,向林乐所在的旗舰飞去。 “若愚,军情如火不得耽误,你快返回吧。” 王若愚站在那里,慢慢收回手,掌心那块攥了许久的晶莹玉珏终究还是没送出去。 与此同时,均乐郡苍鷺崖上,一艘悬掛著周家旗帜的凌虚镇远神舟已风帆高悬,蓄势待发。 黑脸汉子周超捧起一杯美酒,送到了眼前的金丹真人眼前。 “长吉,请满饮此杯,我在族中等你的好消息!” 长吉真人不敢怠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家主放心,这是我首次出战,一定会取得漂亮的战果,必然会让我周家从此扬名。” 长吉真人周远,本是周超的族侄,两人从前都是叔侄相称。只是周远渡劫成功,成了周家歷史上第一位金丹,地位自然崇高无比,周超也不再直呼其名。 周超闻言摇头一笑:“战场扬名与否倒也没有这么重要。首先是要服从命令,为陆掌门竭力效劳。其次是小心保重,千万不要逞能。这样的大战是我生平仅见,必然凶险万分,你身负振兴家族的重任,不可大意。” 对家主的教诲,周远拱手领命。 虽然他已贵为金丹,但是自小受到周超悉心栽培教导,他对这位奠定了家族復兴的叔叔十分尊敬。 这次徵调,周家被摊派了金丹一人,练气精锐五十名的任务。如今登上从云山派购置的神舟,就要出征了。 “少阴门徵发筑基三名,练气精锐七百。七派徵发筑基两人,练气精锐五百。”周超继续说,“这都由我家督促摊派,我已令他们立即到寒江渚中报到,由你统帅一同前往碧波平原。” “对这些人,你不必浪费时间,也不必客气,只管严厉使用,以力压伏就是了。” 周远点点头,心中凛然。 周家作为金丹家族,不过徵调了练气五十名,而均乐郡土著少阴门、七派中,竟然抽调了整整一千二百人! 这就是战败者的下场,这也是云山派的狠辣一面。 果然任何大宗,都不可能以仁慈崛起。云山派名门正派的名声广播,但在这些方面依然果决得让人畏惧。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天元子,我周家对你敬奉万分,这也是我首次在你麾下效命。且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良乡郡,敕金派山门。 这是一条三级低阶的灵脉,对於已经成就金丹的无隙真人来说,已经有些看不上眼了。 一个金丹宗门,最低也需要一条三级高阶的灵脉才能满足日常修炼需要,才能支持一位金丹真人稳妥地晋级元婴。 虽然无隙真人只不过金丹初晋,那也要为未来考虑不是? 但是敕金派从前只是良乡郡之中,明玉剑派的下属宗门之一,自家的领地完全被明玉剑派包围。就算现在从明玉剑派麾下独立出来,也完全没有拓土的空间。 这就是无隙真人目前最大的需求。 独立之后,敕金派积极谋求加入重明联盟,也是为了搭上重明联盟、搭上云山派发展的快车道,同时设法解决山门的问题。 如今,机会来了! “师尊,西北九郡之中高手眾多,就是云山派中金丹大修也不少,怎么就抽到我派头上,把您这位新晋金丹给抽去了。”门下弟子担忧地说,“这,这该不会是云山派的阴谋,要打压我们敕金派吧” “蠢材!”留著一撇山羊鬍子,身形瘦高如同竹竿的无隙真人骂了一声,手中拂尘抽了他一记,“云山派什么地位,用得著打压我们敕金派?” “与其说是天元子抽中了我,不如说是他看到了我的需求,对我做出了回应啊!” “这既是我们正式加入重明联盟的投名状,也是我们敕金派发展壮大的机遇!” “征討司空家,嘖嘖,多大的手笔!那司空家领內领土肥沃、高阶灵脉比比皆是,若我能立下功勋,就有可能为我派爭得新的灵脉了!” 弟子抱著头痛呼一声:“师尊.这么说,天元子抽您去拼命,您还得感谢他嘍?” 无隙真人拂尘一摆,嘆了口气。 “痴儿,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呀。对天元子来说,多少人巴不得凑上去给他办事,他调遣我,还是给我面子哪。” 弟子不服气地说:“您是金丹,他也是金丹,差距就有那么大?” 无隙真人恨恨地又给他来了一记:“愚蠢,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是了,若是传將出去,还不知惹来什么祸事。” “这回你隨我一同出征,带你亲眼看看天元子,好生见见世面!” 三山郡,离元宗,阳华山。 威霆真人在一座洞府面前行了一礼:“师伯,云山派徵调的十名筑基,三百练气已经集结完毕。他们催得很急,措辞严厉,耽搁不得,我这就带队出发了。” 洞府之中的曳光真人颇为不甘,握紧手掌,身上有雷芒滋啦闪过。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云山派都督九郡军务,想征谁征谁,想调谁调谁,谁敢说个不字? 再说,以离元宗的体量来说,现在徵调威霆真人、筑基十名、练气三百完全是正常范畴,谁都挑不出毛病,甚至练气修士的人数还调得极少。 若是自己不依,恐怕立刻就给云山派抓住把柄,说不定来个战前祭旗 曳光真人只觉得一阵恶寒。 陆乾啊陆乾,你等著吧,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你们云山派不可能一直强盛下去。 征討司空家,呵,司空家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说不定这一战,就是你们最后的绝唱了! “刘特使,请入內饮一杯茶再走吧?” 明明已经被这道命令震惊,但云流散人努力维持著礼数,十分客气地延请面前这位筑基羽士入山门小憩。 金丹真人在这位筑基面前很是谦恭,只因这位刘特使代表的,是沧州共主玄微派。云流散人是一介散修,自然不敢有任何托大。 如今正是春夏之交,气候逐渐炎热起来。在这正午时分,阳光热烈暴晒著松原谷的土地,这位刘特使全速赶路確也有些疲惫,若在平时肯定是要休憩片刻的,可是现在他却连连摆手,脸色十分严肃。 “真人美意在下心领,但我接下来还要去別处传讯,一刻都不能耽搁。” “也请真人立即动身,若是误了时辰,恐怕军法不能容情!”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云流散人也无法生气。他虽然並未开创法脉、建立宗门,但也在这松原谷中立了洞府,定居在沧州之中,不是那种流浪云游的散修,自然需要遵守沧州的法度,听从玄微派的调遣。 况且这次的传令更不普通,是调他隨军作战,征討司空家的命令! 司空家啊 松原谷很接近司空家的领地,云流散人对司空家的强大也很清楚。 真没想到,这一回玄微派竟然要调集沧州之力,將司空家抹除! 云流散人打了个寒噤。但是想想,玄微派一定能胜的吧。 他目送著这位传令的特使乘上玄微派特製的飞梭,以金丹遁速升空而起。 然后,天穹上有雷霆炸响! 一道遁光闪电般砸落下来,將那飞梭凌空撞爆! 在云流散人震惊的眼神中,一个铁塔般的大汉如同拎小鸡仔一般,抓著刘特使的头颅,提起了他的半边残躯,手掌轻轻用力。 喀嚓一声,那头颅如同一个西瓜爆裂开来。 他轻轻鬆手,残尸摔落下去,在云流散人的心间发出一声闷响。 大汉甩甩手上的血跡,对云流散人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我乃司空景。云流,你投降,或者死?”(本章完) 第七百零一章 处处烽火(恢復日更,求追!) 司空景. 他身上的灵压让云流散人一下子就呆住了,金丹圆满?! 司空景以为云流散人不认识他,但其实云流散人在近三十年前那场玄微派灵绚灵君的成婴大典上,见过前来道贺的司空景。 那时候,司空景的修为和自己一样,都是金丹中期呀! 怎么可能短短三十年过去,就已晋入金丹圆满之境! 他是如此震惊於司空景的修为,以至於对司空景的喝问反应慢了半拍。 司空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见棺材不落泪!” 轰的一声,司空景身躯一沉,双腿踩爆了层层罡气,力从足尖而起,沿著经脉骨骼和肌肉,层层传递到臂膀之上,手中一柄雪亮的斩马长刀发出了尖锐的啸鸣! 在周身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下,那巨大的长刀猛地向前刺去,刀尖前的空气在迅猛的突击下压缩聚集,然后骤然爆裂。 司空武技·贯日! 雪亮刀罡,尖锐啸鸣,从天而降,一瞬间便刺到了云流散人眼前! 隆隆爆响!云流散人撑起的法宝光罩只坚持了一息,便被直接扯破。刀罡横贯他的身形,又斜斜向下指出,將下方松林扯碎一大片。 司空景冷哼一声止住身形,还未转头便听得风声呼啸,想也不想便旋动手腕,斩马长刀唰啦一声旋转起来,熊熊罡焰流动著,在他周身数十丈內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圆球,叮噹几声,將三柄松塔型的法宝打飞出去。 正是司空武技·罡气圆流。 定睛一看,云流散人正惊怒交加,將那三柄松塔飞锤收回掌中。他胸前衣衫已经尽碎,一大块肌肤直接被罡气擦除,鲜血汹涌而出,將他混身染红。 方才防御法宝阻挡的那一瞬间,他使出了独门遁法·云捲云舒,这才躲开了长刀刺击。但这一刺实在太爆裂迅猛,还是受了皮外伤。 实力差得有些大。云流散人一咬牙,但他並不想向司空家投降,更不想死。 玄微派特使前来宣召,传达了征討司空家的命令,然后立即遭到司空景的诛杀,司空景又以武力胁迫自己的投降. 情况已经很明白了,玄微派徵调整个沧州之力围剿司空家,这样的动静当然不可能隱瞒得住。司空家第一时间就作出了应对。 他们没有爭取斡旋,没有负荆请罪,更没有逃离避战。 他们选择直接与玄微派对抗,与整个沧州对抗! 玄微派正在不断调兵遣將,排兵布阵,而司空家的应对更加激进,他们不但徵调自己的下属宗门,而且直接將触手伸入周边,或是胁迫周遭金丹宗门、金丹散修为己所用,或者直接將他们诛除,防止被玄微派调遣。 双方第一轮的交锋已经开始了! 但是在云流散人心中,不管司空家怎么挣扎,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玄微派。 傻子才会向司空家投降! “司空景!汝等不识天数,妄想逆乱,只要渺渺玄君出手,你们司空家瞬间就会化为齏粉!”云流散人运用灵力封住鲜血,破口大骂,“我松原谷距离玄微领地也不远,马上就有玄微修士来援。” “聪明的就速速退去,自缚请罪,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司空景冷笑一声:“渺渺玄君,呵.沧州的天马上就要变了,到底是谁不识天数,你很快就会知道。” “现在么,就先关心你自己吧!” 又是一声爆响,刀罡如同匹练横贯长空,又如银河倒悬,瞬间就劈到了云流散人面前。 沧州东面,一座名为山君峰的灵山坐落於此,山上有一独立金丹宗门。 天边一朵金莲飞驰著,向山君峰方向飞去。 金莲之上,一名金丹真人盘膝而坐,他身后侍立著两位筑基弟子。 “师叔,这回我宗统摄沧州东北宗门出征司空家,也不知战后能否像云山派那样,受封一个东北镇抚使,都督东北诸郡,那我青莲真宗可就更加强盛了。”一名年轻筑基满脸憧憬。 还不等那金丹说话,另一名年长一些的筑基已经说道:“你想得太美了。云山派得了西北镇抚使,一方面是他厥功至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云山派本就较弱。” “我们青莲真宗是老牌元婴大宗,在沧州传承了几千年,不但底蕴深厚、实力强劲,而且根深蒂固,代际传承比玄微派更加久远。玄微派要防著我们取而代之,又怎么可能再给我们封赏东北镇抚使之位?” 年轻筑基没能想出反驳的话,只好换了个角度:“不行就不行吧,但是司空家四郡多的领地,灭了他家之后,怎么的也能分到一郡吧?” 年长筑基又拆了他的台:“说得简单,你去灭一个试试?司空家本就实力非凡,这回和尸妖搅在一处就更强了。围剿之令传遍沧州,他们竟然不逃,也不知有何依仗。” “这一次只怕要付出极大代价才能成功,与之相比,就算能分得一郡也不一定划算。” 年轻筑基不服气了:“单单我宗就出元婴一人,金丹真人十名,筑基一百,还要再从东北各郡抽调金丹真人八名,筑基一百。” “如此大军只不过负责司空家东北方向的封锁,还有玄微派、灵兽宗、云山派齐齐上阵,只怕司空家的匪徒和尸族妖孽都不够杀的,那不是送上门的功劳么?” 说著说著,他越发兴奋起来:“等到山君峰宣布完调令,再从他家抽调金丹真人两名,东北各郡抽调金丹的任务也就完成大半了。” “任务全部完成之后,我就申请也上战场,这一回要立下滚滚战功,获得巨大赏赐,走向人生巔峰——” “闭嘴!”那金丹真人突然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来。 两位筑基嚇了一跳,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师叔的怒火不是向著他们,顺著师叔的目光向远处眺望,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便见远方那一座原本大气磅礴的山君峰,此刻已经灵光不显,护山大阵光芒消失,一道浓浓的黑烟直衝云霄。 出事了! 金丹真人手掌一挥,金莲光芒再盛,猛地向山君峰衝去。刚刚衝到近前,就和一群脸色惨白、神色惊惶的山君峰弟子撞在一处。 “是青莲真宗的援军吗?”领头一位筑基带著哭腔大喊,“你们还是来迟了,来迟了呀!” “我家掌门、两位长老,全都被司空家元婴掳走了!” 山君峰三名金丹真人,尽数为司空家所掳! 沧州南部有一大泽,名为白鲤泽。 此处金丹宗门是灵兽宗的下属宗门,有金丹三人,在灵兽宗诸下属宗门之中属於实力较强的,更难得的是十分忠诚勤勉,向来是灵兽宗的一大助臂。 此时此刻,白鲤泽中央大岛上,一名金丹圆满正当眾宣布:“我已接到灵兽宗调令,立即就要出发奉公,我不在时,汝等要谨守门户。” 另外两名金丹真人点头应是。 一人说:“师兄放心,门中还有我们两位镇守,自然诸事无忧。” 另一人更是哈哈大笑:“师兄被抽调去围剿司空家,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咱们跟隨灵兽宗与司空家交恶这么多年,也不知有多少俊才折损在他家手中。今日上阵杀敌,师兄可得多杀几个司空家的贼子!只恨我不能亲自上阵,不然必定多斩几颗司空狗头!” “你斩斩看!”驀地一声大吼如同雷霆炸响,白鲤泽山门上空的护山大阵猛地一亮,然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三名金丹只觉得脚下大岛剧烈震动,周边泽水轰然炸起,也不知多少水族被生生震死。 几人齐齐抬头,又听一声巨响!护山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已遍布上空。 周围弟子们大声惊呼,三名金丹也一瞬间变了脸色。 就见一名虎背熊腰的修士正扎根在半空之中,双拳握紧轰隆锤下,护山大阵之中各式攻击雨点一般向他轰去,却只打得他的护身罡气不停震动,始终无法突破防御。 “敌袭!敌袭!速向灵兽宗求援!”白鲤泽金丹一边疾声呼喊弟子集结,一边向上迎去,结果刚刚升起几十丈,便听大阵轰的爆开,滚滚灵气四散衝击。 那虎背熊腰的修士一个猛子扎了进来,凶猛肆意的灵压让三人呼吸一滯。 元婴灵君?! 白鲤泽的金丹圆满认得这个修士,他满脸不可置信地大喊道:“司空严!你什么时候晋升的元婴灵君?!” 白鲤泽隨灵兽宗与司空家作战多年,这个司空严他很是熟悉。司空严的修为应比自己还略低一些,怎么二十多年没见,已经成功渡过心魔大劫,成就元婴君位! 司空严冷笑一声,罡气如同烈焰一般在周身熊熊燃起,四周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他不屑地扫过三位金丹:“刚刚在那里大放狗屁的是谁?速来领死!” “不过另外两个也不要心急,我会把你们都送上黄泉之路。” 这样囂张的气焰让方才的金丹师弟又惊又怒,叫道:“你——” 轰! 这一个字才出口,原地还留著一个残像,司空严的真身已经突进到他面前! 好快! 本命神通发动,劈山刀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啸,在战罡的剧烈震盪之中,霎时间带上了恐怖的高温,化作赤红之色,毫无阻碍、丝滑无比地劈开了金丹师弟的水幕型护身法宝,毫不迟滯地斩向他的头颅。 这恐怖的一幕让金丹师弟根本就难以反应,他的神通才刚刚激发,这一柄长刀的气焰便已燎尽他的头髮,斩入他的头皮—— 两道光柱升腾而起,白鲤泽另外两名金丹在剎那之间全力以赴,向司空严轰出了自己的神通,意在攻敌必救,逼迫他收刀回防。 但司空严竟然大吼一声,浑身罡气再次炸起升腾,將身躯笼罩在內,他只是微微侧身护著要害,手中长刀一瞬不停,已经切下! 隆隆爆响!神通的光芒往来交织,在空中酿成巨大的爆炸,一些急切地想要升空支援的弟子们被这风暴直接轰回了地面之上。 便听金丹圆满悲愤地大吼一声:“师弟!” 原来那位金丹师弟已如纸片一般被切成两半,血洒长空。 而另一名金丹则紧盯著爆炸中心,司空严竟然选择硬抗两道神通,也要將师弟杀死,这是他们料不到的。但是就算他武道之躯坚硬无比,也扛不住神通! 果然气浪散去,就见司空严双目紧闭,左手和左腿已经消失,只剩一具残躯,几乎就要断裂的右手紧握著长刀。 他还没有鬆口气,又猛地意识到不对,司空严为何还能悬在空中! 金丹圆满比他反应更快,双手一合一分,水浪如山,漩涡似海,已向司空严残躯轰去。 下一瞬,一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司空严猛地睁开双眼,砰砰心跳声响彻半空,神通光芒闪动,只在顷刻之间,他的躯体便恢復完毕,左手和左腿猛地从身体中伸展出来! 长刀一展,分波破浪! 金丹圆满心中猛地一沉,他明白过来,这是司空严的第二神通! 司空严甩动著劈山刀,冰冷的目光转了过来。 “我还有第三神通,便一併让你们尝尝吧。” 下午,一道又一道的坏消息传向了玄微派。 渺渺玄君面沉似水,翻看著这些传讯,一股火气在胸中越烧越旺。 司空家的反应快极了,或者说他们在己方之前,更先一步地发动了攻击。 不止是夹在司空家领地和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之间那些独立的金丹宗门、金丹散修,就连靠近玄微派、灵兽宗和青莲真宗领地边缘的下属宗门都遭受了攻击! 他们精锐尽出,诸位元婴、金丹圆满四面出击,胁迫中立宗门投降、强掳金丹真人、或者更加乾脆,直接斩杀三派下属的金丹修士! 到现在为止,司空家已经出现了三位元婴,十几个金丹圆满、金丹后期。 他们的实力比想像的还要强! 而且转进如风,在援军到达之前就逃之夭夭了。 刚刚得到消息,午间失踪的云流散人重新出现,已经被残忍地削掉了四肢,当成威慑逼迫其他金丹宗门投降。 渺渺玄君怒喝一声,一掌將身前的案几拍成齏粉。 但是尸妖却始终隱而不出,没有任何动作。 它们来自囚尸绝地,手段未知,还有那一道已经交出的先天灵气也正是出於忌惮,渺渺玄君才没有选择直衝司空家山门。 亦是同理,玄微派不敢直接將高端战力派入司空家领內报復,和三派相比,司空家领地范围小,一旦进入更容易遭受埋伏和围攻。 司空家这样的反击,不但削弱了己方的实力,而且极大迟滯了己方集结进攻的速度。 现在只能被动应对,和灵兽宗、青莲真宗等广派高手往来巡弋,一旦发现司空修士入侵,立即诛杀! 己方毕竟实力强悍,高手眾多,纵然一时间有些措不及防,只要稳住阵脚,就一定能够获胜! “传讯天元子,问问他到哪里了?让他不必再去虎首山,先来希夷山见我。” 此时此刻,玄微派边境一座灵山已燃起了熊熊大火。 一位失了双臂的金丹喷出口中鲜血,绝望地看著眼前的司空元婴不断逼近。 “老贼援军马上就到会有人杀你替我报仇!” 司空元婴嗤笑一声:“玄微领內处处战火,援兵?还在十万八千里外吧。” “再说,我倒要看看,谁敢杀我,谁能杀我?!” 五色光华,从天而落!(本章完) 大家新春快乐! 很荣幸《掌门征途》陪伴大家渡过了第二个春节,新春快乐! 过去的一年里,各位看官支持我渡过了许多艰难的时刻,更新有时不能稳定,十分抱歉,再次感谢大家的宽宏! 现在工作逐渐调整过来,基本可以每日更新了,万望大家继续支持,保持追更。如果实在想要养书,也可以先订阅之后观看,也没有什么损失的。已经写到现在,我想我的人品还是能够保证的。 如果没有人追更的话,本书就很难坚持下去啦,万请大家支持。 春节期间,起点还出了一个活动,根据一本书的追更量给作者发福利。希望大家能够保持追更,让我也多攒点给孩子的奶粉钱,谢谢! 感恩有你们! 祝大家幸福安康,巳巳如意!(本章完) 第七百零二章 不过如此(恢復日更,求追!) 司空元婴心中警讯大生,霎时间战罡爆发,呼的一声已经横移到百丈开外。 但五色光芒只在眨眼之间就覆盖了整座山头,五行灵气剎时旋张,五行大阵阵域直接將他吞了进去。 重伤倒地的金丹看著五色遁光停留在自己身前,一敛之后现出了雄姿英发、气度非凡的青年,当真是绝处逢生,惊喜大叫。 “老贼,杀你的人来了!” 而司空元婴目光一凝,盯紧了突然降临的青年:“天元子?” 下一瞬他爆发出了惊喜的大笑:“哈哈哈哈!好!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你,只要將你擒下,我就是司空家的第一功臣!” 陆乾却没有看他,他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金丹真人,向他塞了一枚灵丹止血敛伤。 那金丹急声诉说:“天元子,司空家的精锐修士抢先下手,向我方领內发动袭击,犯下累累血债。现在你撞见此獠,万万不可放过!” 陆乾点点头,而司空元婴不屑地冷笑一声:“你脑子伤的不轻?天元子纵有勇名,也不过是金丹圆满,凭他也能杀我?” 陆乾止住重伤金丹的鲜血,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哦,你是谁?” 司空元婴一滯,怒声说:“我乃逐日灵君司空业——”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陆乾已出现在他的身侧,五色神光冲天而起! 气机將他周身笼罩,刺痛无比,战慄万分,他的肌肤已开始裂解,不可置信地发出了一声大叫。 怎么回事,瞬移?! 白青黑赤黄,五道光柱往来冲刷,万物崩毁,万法崩解! 便听一声闷哼,陆乾只觉得手下一空,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去。 神识重新捕捉到了半空中的身影,就见司空业浑身是血,一只左臂已消失无踪,正惊怒无比地望著陆乾。 不,那不是瞬移. 到现在陆乾突施辣手,他才猛然惊觉,陆乾的神识浩荡强劲,如同渊海,已经比自己更强! 该死,他的识藏竟有这么强! 所以,那是他们云山派秘传的镜花水月! 这么多年过去,镜花水月的情报也已为外人所知,能够分出一个隱形的云气化身,本体可以隨时和化身进行挪移交互,空间转移。神识强度不能稳胜天元子,就不能直接看穿隱形化身。 刚才他一定是先用化身摸进我身侧,然后瞬间挪移,打出了他的神通五色神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司空业右手在左肩上一拍,只听咯啦一声,肌肉、骨骼、经脉、血管尽数收紧,將创口牢牢箍住,不再有任何血液流出。他忌惮地看向陆乾,心中暗骂一声。 这小子果真不容小覷,若不是我本命神通及时施展,就要栽在他的偷袭之下了! 而陆乾收起了手中光芒敛去的宝蕴灵灯,神识一抖,金光四射的九层镇灵宝塔已悬在身前,塔檐掛角上的明珠宝玉、宝石瓔珞叮咚作响。 晶莹剔透的洞真银镜飘在陆乾头顶,镜沿刻著的獬豸如同活了过来,猛地大吼一声,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向司空业罩去。 刚刚那一瞬间,司空业从自己宝蕴灵灯激发的五色神光下逃出,自己感应到了神通的波动。 而且那不是一般的神通,能够赶在自己瞬发的宝蕴灵灯下施放而出,必然是本命神通无疑。 那是一种遁术型的神通。逐日灵君这个道號就是因此神通而取? 另一方面,曾经司空家派出了三位金丹圆满参加先天灵气爭夺战,司空胜己、司空青、司空扬,而后来司空家的第二位元婴正是司空胜己。 按理说司空家接下来的新晋元婴,应该是司空青、司空扬其中之一,可眼前又出现了一位从前並未听说过的司空业。 这一切必然和遍地灵珍的囚尸绝地分不开关係。 司空家如今的元婴数量,绝对超出了预料。 这一瞬间陆乾已有了基本的判断,果见司空业身躯一沉,洞真镜的光柱还未射至,便已经消失无踪。 陆乾眼神一凝,霎时间只听轰隆一声,司空业已经突进到自己面前,右脚高高抬起,如同斧鉞一般重重砍下! 一声巨响,整个山头都震了一震,但司空业只觉得脚下一空,瞬间明白自己砸中的只是云气化身而已,当即再展神通,下次出现时又在百丈开外。 陆乾的隱形化身还来不及再次靠近,偷袭也就没有成功。 是类似於缩地成寸的神通? 两人相距百丈冷冷对视,这时洞真镜的光柱才再次向司空业追去,这面宝镜已经跟不上双方交手的速度了。 一个有流光遁速、缩地成寸,一个能化身无形、空间挪移,两人略一交手,真是刚好针尖对上麦芒。虽然司空业一开始吃了个闷亏,但他已是元婴大武修,身躯强横、武道通明,少了一只左手並不影响多少战斗力。 两人对峙一瞬,心中都是猛地升起一个念头。 试探就到此为止吧! 轰隆震动响彻山峰,司空业再次闪至陆乾面前,他右手一拉,一桿朱红大枪凌空横扫,罡风舞动如同雷霆炸裂,瞬间便將陆乾拦腰斩断。 毫不意外这又是一具化身,司空业双腿一分,深深没入峰顶岩面,搬山巨力从足底一节一节传递上来,脊柱如龙伸展,右臂一抖,那一桿朱红大枪扫成一片虚影,枪尖在空气中摩擦出层层烈焰,尖利啸声如同神鸟戾鸣。 漫天枪影裹著重重烟火,盛开在山峰之上,上下左右前后,四面八方尽数覆盖! 司空武技·孔雀开屏! 陆乾新分出的云影化身立即受击消散,他的真身已立在那重伤的玄微金丹面前,镇灵塔金光四射,將两人护在其中。毕竟是源自太一乐土的极品法宝,虽然被枪影打得叮噹作响、灵力波光涟漪泛起不断后退,但也將这一击接了下来。 “多谢天元子”那金丹感动得热泪盈眶,眼前的陆乾身形朦朧而高大。 坊间评价並无虚言,云山派天元子,真是世间第一流的赤诚君子啊! 但陆乾並未有丝毫放鬆,他的神识再次涌动起来。 情报暴露之后,自己的种种手段都会受到针对破除,从这个角度来说,名声响亮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果然下一瞬,以大范围的枪影罡气破掉了陆乾的镜花水月之后,司空业枪隨身走,隱在一道枪影之中,本命神通再次发动,同时战罡涌动,枪尖发出了一声极尖锐的爆鸣。 司空武技·贯日! 这一枪在本命神通的加持下,將以神识都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接贯穿到陆乾面前,司空业有十足把握,可以摧毁镇灵塔的防御! 本该是如此的。 但是司空业只觉得浑身一滯,如同有无数细针猛地扎入周身战罡之中,细密又凌乱的各色灵气瞬间注入,那本应该坚韧无比、千锤百炼的战罡直接震盪起来,他身形一顿,竟然被硬生生打断了动作。 司空业大吃一惊,他听到了五行大阵的嗡嗡运转,一股强大的灵压升腾著瀰漫著整个山峰。 大阵之中,五行灵气化成了千万根牛毛细针,又牵扯著千万条髮丝般的灵气丝絛,深深没入司空业的护身罡气之中,他就像被一个巨大的线团牢牢包裹。 每一枚细针,每一根丝絛上都有五色光华来回闪动,隨机变幻著五种灵力属性,將司空业原本稳定的战罡震盪打乱。 这是—— 陆乾首次展露在世人面前的,五行大阵·五重变化·逆乱结罗! 陆乾神识强度已向元婴中期接近,当然能够发动元婴级的五重变化! 他早已遍访名家,斥巨金定製了上品法宝级的五行大阵阵图与阵基,並在其中存入了四种五行大阵五重变化和数种四重变化,方便在战时隨时调用。 司空业大喝一声,丹田中的元婴怒目圆睁,滔滔罡气山呼海啸,万钧巨力猛然爆发,整个山巔都震了一震。 万千灵气丝絛齐齐挣断,可又在瞬间重新弥合! 司空业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只见陆乾身前漂浮的阵图之上,正有一块瑰丽的灵髓绽放著绚烂之光,巨浪一般的灵气灌入阵图之中,为这个五行大阵提供了源源不绝的动能。 灵髓?灵髓! 这已经是元神玄君才会拿来交易的珍贵宝物,就算是司空家的府库之中也存量稀少,是不能轻易动用的战略物资。 司空业还没亲手摸过灵髓呢! 可是现在,陆乾轻轻巧巧就摸出一枚,只是为自己的五行大阵供能! 该死、该死!云山派竟然富裕到了这个地步吗? 这一刻司空业终於明白,他不是在和天元子战斗,他是在和一座行走的灵脉、活了的金山在战斗! 阵修难缠,拥有识藏的阵修更加难缠,因为他们可以发挥出超越等阶的力量。 和这样的阵修单挑,务必要让阵修离开灵脉,没有了充足的灵气供应,阵修光凭自身灵力就支棱不了多久。 可是陆乾却以丰厚的財力扭转了这个理论。 就算离开灵脉,他还能用金钱供能! 灵石、灵晶、灵髓,陆乾始终拥有著无限的灵气供应,他有著许多种能力,但是在这一刻最强的能力就是——有钱! 艰难支撑起上身,密切关注著战局的玄微派金丹满脸潮红,十分敬仰地注视著陆乾。 真不愧是天元子! 新时代阵修楷模! 以一己之力,开创了阵修战斗新境界的男人! 无愧为沧州女修票选梦中情人第一名! 就在此时,陆乾双掌一合,那万千丝絛上,忽然燃起了一层薄薄的火焰。 苍白之中带著一抹跳动的幽蓝与碧绿,眨眼间便烧向了司空业。 这一剎那间,司空业只觉得神魂一颤,无比阴冷的气息缠绕上来,识海已经开始封冻,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阴寒让人战慄万分,周身战罡根本阻挡不了! 五重变化·九幽阴火! 金丹天劫之中也有罕见的阴火之劫,古老相传这火焰来自於黄泉之地,专门灼烧人的神魂,让人神魂冻结而死。 而现在,重重阴火已將司空业团团包裹。 “好!”玄微金丹喜出望外叫了一声。 但在下一瞬间,便听风雷震动,霹雳炸响! 浑身繚绕著湛青的罡风和紫色的雷霆的身影衝突而出! 风雷之力在他身躯之中奔涌,遍布肌骨、经脉、穴窍和血液,又从毛孔中喷射而出。在他那熊羆一般的身躯之上,缠绕了一层如同液体的罡甲。 那本来扯不断的万千灵力丝絛再也不能束缚於他。 又是一种神通波动,这是他的第二神通,与凯旋灵君司空胜的神通·风雷霸体极为相似! 司空家的武修同出一脉,对武道的理解大同小异,修成相似的神通也不稀奇。 此刻正是这一道能够免疫控制、中毒、束缚等异常状態的第二神通,帮司空业脱困而出。 而在本命神通的加持下,他一枪如虹贯日,已经突破音障,陆乾神识刚刚一动,这一枪已经贯刺在了镇灵塔上! 司空武技·贯日! 巨大的爆响声如同山倾,剧烈的气浪直接摧毁了山顶的大片建筑,此地大殿轰的一声倒塌下去,滚滚烟尘直衝天空。 司空业在烟尘之中现身而出,他轻轻一甩枪身,不屑一笑。 “天元子?不过如此。” 他那融合了两种神通的恐怖一枪,以流光般的速度摧毁了镇灵塔的防御,將陆乾和他身后的玄微金丹一同贯穿,炸成了漫天血雾! 嘖,不过有些用力过猛了。 好像胜己老兄说过要生擒陆乾来著? 算了,杀了就杀了,也是大功一件!管那么多干甚。 在大战之前,先斩对方主帅之一,还是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此泼天富贵、惊世战功让司空业哈哈大笑起来。 他回过头去,试图在遍地残垣之中找到一点凭证,也好证明陆乾的身份返回家族领功,结果翻来找去,都是指头大小的尸块,忍不住再笑一声。 “可怜赫赫有名的天元子,连个囫圇零件都没留下,我——” 噗的一声,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无比剧痛从胸口蔓延上来! 千锤百炼的武道之躯自然而然地作出了反应,全身战罡爆发,风雷罡甲再次套起,整个人跌跌撞撞横移开去。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朦朧扭动又重新组合,好像有一层浓雾突然散去。 司空业终於看清楚了。 他看见周围本应该全部倾倒的建筑依旧完好无损,他看见本来被炸成尸块的陆乾和玄微金丹还好端端站在那儿,他看见另有一名面容俊美的元婴灵君、一个白白胖胖的金丹小子分作两侧,与陆乾成品字型將自己堵在当中。 最要命的是,他看见自己的胸膛已被撕开了一个大洞,鲜血喷射而出,心臟的跳动清晰可见。 幻术?!什么时候中的? 自己刚刚中了幻术,一切都是假的! 司空业哇的一声,又喷出一口鲜血,差点就要摔倒在地。 胖小子不满意地喊道:“无底,你说你手底下怎么软绵绵的,这样都没能把他直接乾死。要是小仙出手,非得把他心臟捏碎不可。” 无底道人真有几分尷尬,万万没想到趁著司空业中了“梦境织造”之机猛然出手,都没能將他直接杀死。 这个元婴武修的本能反应真是太强了,这一具武道之躯確实比寻常修士强了太多,自己失误了。 只见陆乾摆了摆手,平静地说:“我这一招按理也有情报流出,你明知我神识已入元婴,却依然未能防住。” “是你太蠢,还是太弱了呢?” “逐日灵君?不过如此。”(本章完) 第七百零三章 沧州柱石(恢復日更,求追!) 司空业羞愤欲死,手臂颤抖指著陆乾,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玄微金丹大叫道:“天元子不必和他废话,快些將他杀了!” 陆乾神识凝聚,就要招呼无底道人和玉蛟小仙一同出手。他倒也不是要打什么嘴炮,只是有些忌惮这司空元婴会不会带了尸族的诡异玩意儿作为底牌,现在已经穷途末路、狗急跳墙,若是莽撞动手惟恐意外受伤。 就听司空业猛然大吼一声:“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光芒一闪,一枚赤红灵果已被他按入胸前巨大的创口之中。 造化生机肆意弥散,滚滚灵机冲天而起。玉蛟小仙哎哟一声:“要不说司空家也是个富户呢,这老贼有造化火丹!” 只一眨眼间,被围在中间的司空业已经伤势尽復,不但浑身罡气恢復到巔峰状態,而且一条左臂重新长出,张臂如弓,將那杆朱红大枪握在掌中。 剧烈罡风激盪著,沙石横飞,地面碎裂。陆乾几人的脸色都很沉重。 “天元子!”司空业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想拿下我,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我的第三神通,出必夺命,你们三个註定要死一人!” 他身上元婴灵压狂暴肆虐,玉蛟小仙腿肚子一颤,不动声色地向陆乾靠近。 哎哟,这疯子不像是扯谎啊,小仙我可不想被拉了垫背。 陆乾,陆乾你快上哇! “哈哈哈哈,拿命来填吧!”司空业脸色扭曲,神通波动一闪! 陆乾忽然神识一动。 一点银光闪烁,然后是漫天捲动的光华,所有光芒向內一敛,化作了一位浑身光晕的中年道人。 他竖起单掌,金灿灿的荒海瀚洋吞天盖地,瞬间张开,將司空业吞了进去! 陆乾:(w`) 无底道人: 玉蛟小仙:Σ(°ロ°) 玄微金丹:*(())* 渺渺玄君,元神虚渡降临! 渺渺玄君单手拂过长髯,微微一笑:“我没有来迟吧。” 玄微金丹泪流满面,老祖宗,你其实还是来迟了,要不是天元子,人家早就把我杀了一百遍然后逃了呀。 轰的一声巨响! 荒海瀚洋之中翻腾起百丈沙浪,如同巨龙在其中搅动。那是司空业使出了他的第三神通,果然威势非凡,好似湖底炸起了一个闷雷。 渺渺玄君身躯一晃,脸色一变,翻掌就发动了法域神通。 法域·狂沙涡葬! 荒海瀚洋震动起来,硕大的漩涡如同吞天巨口般升起,恐怖的压力將四周空间都扭曲了一下,將那高高掀起的沙浪吞了下去。 渺渺玄君哼了一声:“米粒之珠,不足为患。” 玉蛟小仙嘟囔道:“哎,司空家的老蠢狗,这造化火丹真是浪费了。留给我不好么?” 有渺渺玄君出手,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逐日灵君司空业在最后的挣扎之中,果然还有一件底牌,只不过在玄君面前也掀不起风浪,倒是让陆乾自觉有些幸运。 若是玄君不来,己方三人倒不至於有所折损,但很有可能会有伤患,影响接下来的大战就不美了。 只不过片刻功夫,渺渺玄君就毁掉了司空业的身躯,擒住了他的元婴。 渺渺玄君自然不放过机会,正准备上手段逼问司空家的情报,司空业的元婴就已经光芒四射,蛛网般的裂纹激盪开来。 “渺渺玄君,你別得意,沧州即將改天换地,我司空家才是沧州的主人!” 他哈哈大笑:“为家族崛起葬送此身,又何惧哉!” 逐日灵君司空业,自碎元婴而死。 虽然斩杀司空家元婴一人,取得了重大战果,但因为这一出,渺渺玄君的心情也不怎么美丽。 沉默片刻,陆乾等人上前拜见了渺渺玄君。 玄微派金丹先行稟报,渺渺玄君和陆乾又交流几句,將情况理了个清楚。 原来渺渺玄君在收到司空家抢先突袭,造成重大损失的种种报告之后怒火中烧,立即就想反击回去。 但一来,受袭的独立金丹宗门、金丹散修,以及玄微、灵兽和青莲下属宗门距离希夷山都很远,情报传递不便,他接到报告和求援时袭击已成了既定事实,就算赶去也来不及了。 二来想要对等反制,突入司空家领內,又忌惮司空家和尸族力量未知、手段未知,知道他们很有可能利用本土联手设伏,凶险异常,也未能成行。 只有命令三派高手往来巡弋,及时救援,阻止事態进一步扩大。接著步步为营向內压缩,逼迫司空家退回本土,然后彻底形成合围態势。 不想就在此时,竟然接到了自家领內灵山遇袭的消息! 司空家这次胆大包天,直接把战火点到了玄微派本土! 渺渺玄君这哪还坐得住,直接就元神出窍渡虚救援。 其实这遇袭的灵山司空家也是精心挑选,位於玄微派领地边缘,渺渺玄君也想过很可能赶之不及。 却不想陆乾等人在踏云流霞輦全速之下行进很快,早已越过了希夷山,一直都在向虎首山突进,恰巧撞见司空业屠戮灵山,当即便出手相助。 双方交手的时间,渺渺玄君成功赶到,一锤定音。 了解了事情经过,渺渺玄君看著陆乾,真有一种热泪盈眶的衝动。 忠臣啊,楷模啊,福將啊,国士啊! 沧州柱石,不外如是啊。 这战端一开四处漏风,唯有陆乾这里送来捷报,取得了重量级的战果。 再想想陆乾为沧州立下的汗马功劳,每一回都在拯救玄微派的统治,渺渺玄君真是要由衷喟嘆一句,我有陆乾,何愁沧州不定! 回想起禁教之乱后,自己担心受到太一乐土垂青的陆乾和云山派一日千里,最终会脱离掌控威胁自家的地位,因此与千乘灵君定计,用“待之以诚,束之以名”之策笼络陆乾,以“在內为祸,向外称雄”之策引导云山派。 授予沧州西北九郡镇抚使,既是恩赏,也是约束。 我愿全力支持你向北重夺故土,但是不能再让云山派在沧州境內扩张啦。 这没有明说的寓意,陆乾自然十分明白,这六十二年来,始终谨守本分,未曾將势力延伸出西北九郡。 但就算是这样,陆乾也没有半点怨言,而是以实际行动证明了对玄微派的忠诚捍卫,对渺渺玄君的衷心拥护。 先前种种提防,倒是显得小人之心了。 此番陆乾揭露司空家和尸族妖孽的阴谋,又会在剿灭之战中再立重功,胜利之后,还是为云山派加增领地吧,不然如何酬谢这般忠勇的重臣? “陆乾,此番你又立新功,一挽颓势,我心甚慰。”渺渺玄君和顏悦色地说,“这些功劳我自会为你记牢,战后论功行赏,必有重赐。现在你先隨我返回希夷山,共商下步计划。” 出乎他意料的是,陆乾摇了摇头。 “玄君,司空家气焰如此囂张,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便先在玄微派与司空家之间的中立郡府来往巡弋,及时救援,若能再斩杀一两位暴徒就更好了。” 听听!说的多好啊! 渺渺玄君大为欣慰地拍拍陆乾的肩膀,手掌一翻,他这一具元神之躯中光华灿烂,一支一尺长短、晶莹剔透,其中繚绕著无数白虹之光的犀角,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你手段虽高,但对方不知隱藏了多少实力。特別是那尸族妖孽隱而不出,还有那消失的先天灵气唯恐別有高手、另有危局,你是沧州柱石,却不可损於此处。” “你既有心杀敌,我又何惜一宝?” “此乃灵明犀照香。若是遇见不可力敌之强手,你便將这犀角点燃,香菸升起,犀照通灵,能召唤九幽黄泉界力,为你和身边的修士升起防御壁障。” “若是寻常攻击,足以坚守一炷香的时间。就算遇见法域之力,亦能守御盏茶之时,足够你发出传讯,坚持到我来援了。” 灵明犀照香? 陆乾心中一动,在先天灵气爭夺战第一场,对战青雷派时,对方使用过类似的一次性秘宝! 犀角点燃,幽幽绿光泛起,青雷派三人周身泛起朦朧幽光,所有攻击在近身的一剎那,竟然被幽光吞入,不知打到了哪里,根本近不得身。 不过当时那支犀角顏色纯白,尺寸较小,远远比不得眼前这支雪白晶莹,虹光绚烂。 陆乾不免吃了一惊,渺渺玄君怎么如此大方了? 他辞谢几句,玉蛟小仙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要知道渺渺玄君是元神虚渡,元神之躯中不像实体肉身,不但灵力有限,威能降低,而且只能携带本命灵宝和极少数的灵物。 这枚犀照香能被元神之躯带著,自然是一件罕有的灵珍! 仔细看时,果见那犀照香中光明耀眼,虹光內有无数细小的符篆涌动,灵机极为强大。 能够沟通九幽冥界,从中借出界域之力,寻常攻击都会被直接吞入幽冥界中,自然是无法触及被防护者。 也只有法域这个“小界”和法域以上的力量能够消磨犀照护盾了。 渺渺玄君笑道:“陆乾你是我沧州英豪,我心中十分器重。今日將此宝赠你,自有护持之意。望你茁壮成长,今后更加勤勉,竭诚奉公。” 那玄微派金丹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渺渺玄君亲自授予通灵灵珍,可见对陆乾多么看重啊! 陆乾诚惶诚恐地收下了犀照香,再三拜谢。 渺渺玄君又勉励几句便离开了。重伤的玄微金丹也在倖存弟子的带领下离开此地,很快这座已经坍塌烧毁大半的灵山上,只剩下了陆乾几人。 陆乾重新放出了流光溢彩的流霞輦,招呼无底道人和玉蛟入內。 玉蛟十分满意,总算是不用拉车了。只因他金丹修为,遁速每个时辰两千里,而流霞輦全速有每个时辰四千里,现在陆乾要全速巡弋,自然只能把他带在车里。 不然就不是龙拉车,而是车拉龙,还是车拉胖龙,难免成为一大奇观。 不过他很快就不满意了。只因陆乾嫌弃四头龙猪拖慢了速度,要將它们留在此山中,等待大部队再来会合。 隨手镇压了失去背景音乐,跳將起来的玉蛟,云輦闪动著划空而去。 深夜,阴云闭月,不见明光。 司空家族地左近,一座山谷之中。 展开的巨大沧州地图面前,静静立著一位女子。 柳眉弯弯,眼眸清澈,琼鼻之下,粉唇小巧玲瓏。身材纤细,身姿婀娜,一袭白裙裙摆隨风摇曳,自有一股飘然出尘的仙气。 只是这样一位颇有仙人之资的女子,身后却环绕著奇形怪状、面目狰狞的煞尸。 她仰头看著地图,而身后的煞尸们恭敬地等候著。 只是这份寧静突然被打破了,一头黑漆漆的尸妖从阴影中浮现出来,向女子叩头报到:“季大人,司空家的司空胜己前来求见。想问问我们为何从埋伏圈中撤出,又说大战將起,祈求我仙族继续给予支援。” 女子头也没回,冷冷地说:“不见。等了那么久,玄微修士都没有突入司空领內,看来那个寻衅设伏的计略已经破灭,何必再浪费时间?” “至於继续支援,我会將那一批螻蚁交给司空家,他们可以动动脑子,好生利用取得战果。” “除此之外,跟司空胜己说,我族的帮助已经给完了,接下来轮到司空家按照计划行动了。我们另有要事,叫司空家別再来烦我,否则后果自负。” 黑尸应了一声,重新隱没在阴影之中。而女子身后的一头煞尸轻声说:“十七使,司空家固然贪得无厌,但眼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不如再安抚一下,免得他们坏事。” 女子还没回答,又有一头煞尸怒声道:“蠢货!司空家自接受我们的帮助起,就绝对回不了头,就是我们的一条狗,什么时候轮到狗向主人提要求了?” “再说,现在他们已经打了起来,整个沧州都已入局,那些修士大军已经快压到边界,司空家早就没有了后退反悔的余地,还管他们是死是活!” 另一边,得到了回復之后,司空胜己转身就走,好似没有听到黑尸戏謔的笑声。 转过几座山头,他愤而挥掌,將一块巨石打成粉末。 呸,一群尸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还有,不想玄微派竟能沉得住气,在遭受如此损失后,还能按部就班缓缓进逼,倒是让我一番准备都成了无用功。 看来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硬碰硬了,我司空家又有何惧哉! 天空中的阴云逐渐散去,明亮的月华洒落下来,让他心中一松。 尸妖没有更大帮助就算了。 但你们最好不要坏事,否则就是自寻死路!(本章完) 第七百零四章 挥师! (告各位读者,上一章705章的情节设计出现了问题,现已更正。最大的修正是將渺渺玄君赐下的宝物改成了“灵明犀照香”,也修改了尸族和司空家交流的部分情节。如各位读者看到的是其他宝物,请更新后重新阅读一下,造成不便敬请谅解。) 黑夜深沉。 司空家领內边境,臥牛山。 这是一座三级高阶灵脉,司空家在上面修有驻地,似乎驻有重兵,此刻灯火不少,夹杂著各式各样的灵光,在暗夜之中甚为醒目。 臥牛山周围都是无名群山,连绵不绝的山脉和鬱鬱葱葱的森林是绝佳的藏匿地点,没有人能够大海捞针一般从中寻找到躲藏起来的修士。 这正是九成九修真门派的探子会选择的躲藏方式——藏在灵脉附近的深山老林里。 在一株巨大的古树枝椏之间,正有一名修士躬身潜伏,將看到的景象一一记录。 “嗯,刚刚有两道金丹遁光进了臥牛山,现在山中应当共有司空金丹三名。” 这样的记录,准確性完全依赖於极长时间的连续观测,属於最为低级的刺探方式。 对敌情报收集大略可分为三种模式。 第一是发展內应或內线。通过威逼利诱,从敌方內部成员手中获得情报,又或者是乾脆把敌方內部成员转化为自己的线人。还有將己方修士安插到敌方门派之中臥底的做法,但如果敌方只招收自己培育的灵苗,这一点就很难做到。 第二是通过各种秘术、宝器等手段,直接探查获取敌方情报。譬如能够窥探百里的鹰瞳,藉由土遁、水遁等潜入山门,人工培育豢养的监听灵兽,各式监听、记录的器具和傀儡等等。 这些手段虽然直接,但却因为可以隨时隔绝通讯的护山大阵存在,变得非常不稳定,可靠性大打折扣。 第三就是眼下这种,在灵脉周围的深山老林之中埋伏探子。 一座灵山周边有三五个探子同时监测,每人一蹲就是四五年也是十分寻常的事。 作为探子餐风露宿,修炼也很受影响,实在是件苦差事,所以必须严选忠心耿耿、吃苦耐劳的弟子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眼下这名暗探,就是玄微派的底层弟子,孙六子。 他作为土生土长的“家生子”,天资平平,道途受限,不过为人忠勇,因此被选来做了暗探。 这任务虽然十分辛苦,付出很大,但也能得到十分丰厚的赏赐。而且骨子里的忠诚和受到的训练都告诉他,他正在做一件万分光荣而有意义的事。 特別是在战端將启之时,他们提供情报的重要性更是无与伦比,某种程度上比正面战力更加要紧。 就比如这臥牛山,是司空家的几十座外围灵脉之一。征討大军要进攻这几十个目標,该在何处投入何等兵力就十分重要。 以眾击寡自然无往不利,以寡敌眾那就要吃大亏了。 要想战事顺利,不掌握这些灵脉的驻军,尤其是高端战力驻守情况是不行的。 孙六子知道对司空家的征討就在眼前,因此更是聚精会神,不敢怠慢。 特別是,这两天他发现,与他一同在臥牛山执行任务的几位同伴,已经失去了踪跡。 作为探子,他只能单线对上级联络,以免暴露行踪后一人带出一片。但几位同伴之间也会通过密林之间的独特標记互相招呼,证明自己的存在。 可是,林间的標记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更新了。 这不禁让孙六子心中发寒,有很多次,他都觉得这黑压压的森林就像一张巨嘴,要將自己一口吞下。 咽了口唾沫,孙六子努力把恐惧压下,准备將记录到的最新情报传递出去。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低低笑声。 “写,臥牛山故布疑阵,並无金丹驻守。” 孙六子惊恐万分,猛地回头,就见一张只有獠牙巨口的惨白脸颊,已经与自己面对面贴在了一起。 第二天午时,正在来回巡弋的陆乾接到了两封传讯。 林乐已统帅九郡大军越过希夷山,本来是继续向虎首山迈进的,但收到玄微派的指令驻军暂停,等待下一步命令,因而给陆乾来讯询问。 又有一封传讯来自於玄微派,是渺渺玄君令陆乾不必继续巡弋,先返回希夷山会面。 陆乾乾脆地结束了巡弋,往希夷山而去。这一天一夜在数郡之间来回巡守,最终没有任何收穫,白费了一番功夫。 似乎玄微、灵兽、青莲、云山四派御守领內的行动刚刚开始,才有个风吹草动,司空家就立即缩了回去。也不知灵兽、青莲这两个方向有没有什么斩获。 司空家有一个颇为果决、军略不俗的指挥官啊。 这对四派来说並不是好消息,陆乾一边猜测著这个指挥官的身份,一边进入希夷山中,参加了这一场战前会议。 “经统计,这次司空家突袭行动中,我方共有五名金丹真人遇害,五名金丹真人被掳走,三名金丹受到断肢级別的重伤,其余轻伤不计。共有超过五十名以上的筑基羽士遇害或者重伤。” 在座眾人都是玄微派的高层,这次征伐的领军人物。这次会议的討论情况正全程与灵兽宗、青莲真宗联络传讯,如果两派有任何意见建议,也可以隨时远程进行发言。 这次司空家的突然袭击十分狠辣,精锐力量专门瞄准了各方金丹,算上重伤无力战斗的,己方整整折损了十三名金丹。 而且那五名被掳走的金丹中,除了一位云流散人被当成威慑诸派的道具,折辱一番之后惨遭杀害,另外四名还不知情况,最坏的打算是他们被植入了尸族真篆,变成了尸奴反而增强了对方的力量。 “这次突袭不仅损伤了我方有生力量,搅乱了我方的徵召和集结,还严重影响了我方士气.”“家生子”的领导者,浥尘灵君用沉重的语调诉说著,殿中眾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千乘灵君却摇了摇头:“浥尘师侄所说未免太夸张了,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浥尘灵君眯起眼睛:“哦?那倒要请教我哪里说的不对,难道你要说这些伤亡数字是假的不成?” 千乘灵君说:“数字当然不假,但对我方造成的影响並没有那么大,不必因此损伤信心。” “这些伤亡分摊到几家头上,不过各有几名金丹损伤,算不得影响了多大战力。我方战力总和依然规模巨大,剿灭司空家和尸族妖孽不成问题。” “战力徵调上,虽然初期略有骚乱,但是我们的反击一开始,司空家就仓皇而退,现在各派都已完成了军力集结,隨时可以挥师征討。算算最终时间,也不过比酉时迟上两三个时辰而已。只要我们同步进军,就於大局无碍。” “最后再说士气,不知诸位是否注意到——” 千乘灵君环视一圈,提高了音量。 “就算遭受了这样的灾劫,就算遭遇生死威胁,那些金丹宗门、金丹散修,一个贪生怕死的都没有,一个选择投降司空家的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司空家不过是跳樑小丑,蹦躂不了多久,都对我玄微派有著绝对的信心!” “眼下虽然有些损失,但是人人愤懣,反而人心可用,同仇敌愾!討灭妖邪,就在今日!” “好!”渺渺玄君拍掌大讚,一扫脸上阴霾,殿中眾人也人人称善,神情振奋。 见到玄君表態,浥尘灵君心中气得咬牙切齿,也只得挤出笑容,道一声千乘师伯高见。 “正如千乘所言,对这些损失不必介怀,要始终拥有绝对的自信!”渺渺玄君朗声说,“再说,我们也斩杀敌方元婴一名、金丹一名,重伤敌方元婴一名。” 这也是陆乾来到希夷山后得知的最新战果。 斩杀金丹一名,是敌方一名金丹圆满囂张过头,撤退迟了一些,结果被前来支援的涟漪灵君堵了个正著,怒而杀之。 重伤一名,就有些贴金了,陆乾已从灵绚灵君那里得知了真相。 是司空家又一名新元婴司空严突入灵兽宗下属宗门白鲤泽,正大肆屠杀之际,刚好撞见了正在附近的戏蟾道人,被戏蟾道人击伤逃遁。 不过这伤势並不严重,以司空家的底蕴,已经一晚上过去,估计都已经痊癒了。 “別的不说,斩杀司空家的逐日灵君,就能抵得过十名金丹了!” 渺渺玄君的话语让所有人的视线又匯聚到陆乾身上。 “陆乾,你觉得如何?” 陆乾心中嘆了一声麻烦。他现在正坐在渺渺玄君右手下方第一位,本来只是静静聆听著会议的討论,静静看著“家生子”和“野狐禪”在渺渺玄君面前爭相表现、互相打压,本想低调当个小透明,怎么又把话扯到我身上来了? 於是陆乾清咳一声:“有玄君领导,此战必胜。我別无他想,愿为先锋,为玄君扫清障碍。” 渺渺玄君微笑著点头:“有你辅佐,我亦十分安心。” 於是这齣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的爭论终於结束,终於开始对此战进行下一步部署。 首先是因为司空家突袭造成的损耗,对原本的进攻计划进行了修改,对几派几个方面的军力也进行了调整。 修正后,灵兽宗统帅元婴两人,金丹真人十二名,筑基一百八十人,练气精锐万人,负责攻打司空族地东南方。 青莲真宗统帅元婴一人,金丹真人十四名,筑基一百八十人,练气精锐万人,负责攻打司空族地东北方。 玄微派没有任何调整,原本计划抽调的金丹有折损的,均由他们自己补足,共出元婴两人,金丹真人三十名,筑基三百名,练气精锐一万五千人,负责向司空族地西北、西南两个方位进攻。 而云山派並未遭受任何损失,依然统帅西北九郡军力,共元婴一人,金丹十名,筑基一百五十名,练气精锐八千。目前已驻扎在希夷山左近,等待著玄微派的下一步命令。 司空家的巨大地图已经在大殿之中展开,四郡半左右的领地一览无余。 领地之中所有灵脉都標记得一清二楚,司空家的族地祖脉、核心山门基本上位於最中心位置,名为“武藏山脉”,是一条五级中阶灵脉和诸多低阶分支灵脉的集群。 而且更为利好的是,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在司空家的探子和內应,將各地灵脉的戍守情况也基本传了回来。 四门之间本就是合作又竞爭的关係,彼此之间都有暗探、內线等存在,这都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了。而征討行动启动之后,玄微派更是向司空家加派了大量探子。 现在,这些探子传回了许多情报,將司空家的布防情况摸清了大半。 “不过,我们在司空家的內线似乎不太可靠。”浥尘灵君挑了挑眉,“內线传回来的部分情报和我们派驻的外围探子观测到的不太一样。恐怕大战当头,这些內线还是心向司空家,故意传来假情报迷惑我等。” “这足以说明,平时对內线的掌控还需加强啊。” 千乘灵君的脸色登时有些难看。因为外部暗探都是由“家生子”负责的,敌方內应这一块,正是由自己的“野狐禪”负责。 浥尘灵君总算找到了在渺渺玄君面前扬眉吐气的机会,千乘灵君只得躬身请罪。 渺渺玄君摆摆手,表示千乘灵君诸事繁杂,劳苦功劳,偶有失误也很正常,以后注意就行,总之尽情展示了宽宏的一面。 场面其乐融融。 陆乾依然没什么表情,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已请赵运昌再三確认了,司空家领內的尸族都没有移动,方位似乎一直都在武藏山脉附近。 只要这一点能够保证,那陆乾心中始终是有底的。 坐在陆乾后方的,正是陆乾带来一同听会的无底道人、林乐和安放鹤,他们也一同聆听著玄微派的安排。 林乐和安放鹤都紧紧盯著沙盘,默默推演计算,想像著若由自己指挥,这一仗该如何用兵,如何谋敌。 有著足够的情报支撑,玄微派很快將首轮进攻任务分劈下去。 地图上,双方军力標誌红蓝交织,如同潮海,满是肃杀之气。 各门各派,各路大军,对司空家外围四十三座灵脉据点,首轮作战,开始! “天元子。”渺渺玄君终於点到了陆乾的名字,“虎首山是司空家的西方门户,就交由西北九郡联军夺取如何?” 陆乾站起身来,躬身一礼。 “敢不承命!”(本章完) 第七百零五章 剑指虎首 修士战爭,尤其是豪门大派之间,都是战力非凡、领土广袤,往往是迁延日久。 特別是当双方实力相近时,总是往復推拉,来回拉锯,往往一年半载阵地都无法推进一步。 造成这种情况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修士能飞,而且遁速非凡。 能飞,面前就不存在任何关隘,也没有任何要道,想进攻哪里,想怎么绕道都行,甚至可以直衝敌方山门核心所在。 遁速非凡,就可以施行极速突袭,以及实现迅速支援。 可换个角度说,那就是处处都是关隘,处处都是要道。己方只要忽略了敌方任何一座灵脉驻地,敌方就可以从此出兵,向己方腹地发动进攻。 所以双方实力相仿时,往往是我集中优势兵力夺你一座灵脉,你又从另外方向夺了我一座灵脉,如没有高超的指挥艺术和统率能力,很容易就打成拉锯战。 只有当一方实力能够形成碾压,直接以绝对优势兵力,进攻对方所有关键据点时,战事才能快速推进。 现在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和云山派征討司空家,就是这种情况。 四派大军高手如云,战兵如海,具有绝对优势,將司空家四郡半领地外围,共计四十三座灵脉驻地作为首轮进攻目標。 每座灵脉都根据情报分配了进攻战力,另外还留出一定战力作为后备,並持续维持包围態势,防止司空家寻隙突袭领內。 同时四派领內未曾参与本次征伐的兵力也被集结起来,作为御守力量往来巡弋。 以堂堂正兵碾压敌方,不再玩任何阴谋诡计。 不但留出了足够的防守力量,而且在进攻的大军之中,还设下了一柄利剑。 进攻军力是如此之强,以至於可以在同时攻击四十三座灵脉时,还能富余一部军力,聚集起来作为劈波斩浪,撕穿敌方防线的尖刀。 这將是具有绝对优势的一路,当拿下目標灵脉,凿穿敌方防线之后,还可以顺势左右支援,把防线进一步撕裂。 当然,也可能因为过於显眼的表现,遭受敌方针对。 总的来说,这將是具有重要作用的、註定收穫大把战功、虽有风险但机遇明显大於风险的一路。 调配战力时,浥尘灵君和千乘灵君各不相让,明爭暗斗,都想將此路归於己方统领。 只听渺渺玄君微笑拈鬚。 “天元子,虎首山是司空家的西方门户,就交由西北九郡联军夺取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连陆乾都愣了一下。 万万没有想到,渺渺玄君竟然將这个重任和美差,交到了玄微派以外,交到了陆乾手中! 云山统率的西北九郡联军虽然在总体实力上处於四派中最弱一方,但依然是不可小覷的力量。渺渺玄君没有將云山战力调配开来分散进攻几座灵山,而是令云山派聚兵拿下虎首山,直接就將云山派作为了进攻的尖刀。 陆乾心念电转,起身接令。 他本就忌惮那预言之中的未知危险,现在能始终將西北九郡兵力凝聚在自己手中,自是求之不得。 加之他本就久经战阵,熟諳战略,这样安排自然如鱼得水。 这场大战,虽说调集了整个沧州之力,让土著修士们十分震撼,但陆乾在梦螭记忆之中亲歷过涉及到真仙、万族、两界的大战,那才叫做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此刻面对这场征伐,自是气定神閒、波澜不起。 面对渺渺玄君的安排,玄微眾人都是十分羡慕,“家生子”一方更有不甘之色。 又听渺渺玄君说:“沧州西北九郡精锐本就是一个整体,不必捨近求远另行调配。先登精锐既需有勇,又需有谋,不止是突破战线,还需隨机应变,继续扩大战果,非常人能胜任。” “天元子帅才昭著,我倚为柱石,自能担此重任,於战局中取得常人无法实现的新突破。” 听得渺渺玄君大讚陆乾,玄微眾人颇为不服,频频目视陆乾。 浥尘灵君更是直接开口:“玄君,天元子虽有勇名,但云山派毕竟体量小、传承短,未曾见识过这样的大战。” “不如让他在您左右听调,我来替您扫清前敌。” 闻言,安放鹤面有不忿之色,但陆乾面无表情,一语不发。 灵绚灵君轻轻摩挲著腕间的玉鐲,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浥尘师弟,你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只在派中打转,也没见你统兵出征,有什么耀眼战绩啊?” 浥尘灵君一个“你”字堵在喉咙眼,脸色涨红。 灵绚灵君又笑了起来,一双水汪汪的柳叶眸顾盼生姿:“至於此路统帅,论资歷论经验,天元子毕竟略显稚嫩,由我师尊担任正好。” 他向陆乾微微一笑,陆乾也报以微笑。 “好了!”渺渺玄君突然大声说,“不必再爭了!” 他扫视场中,看到玄微眾人神色,沉声道:“我派中亦有贤才,但在我看来,比天元子还是不如。” 他又顿了一下:“若想证明给我看,就在战场上以战功见个高低吧!” 玄微眾人顿时大声应是,脸色潮红,恨不能现在就上阵杀敌,以示我玄微健儿、沧州领袖,怎么会输给西北乡下土豪? 陆乾无奈摇头,渺渺玄君为君之道自有一手,激將法虽然老套,但是对玄微派这群骄兵悍將来说实在有用,几句话就让士气大振,人人奋勇。 如果不是把云山派竖成靶子就更好了。 等等! 或许可以…… …… 军令如山,沧州东南闻令而震。 隨著一条条命令下达,征討司空家的四派大军列阵前进,这一场轰动数州的討伐战,终於拉开了帷幕。 灵兽宗元婴两人,金丹真人十二名,筑基一百八十人,练气精锐万人,攻打司空领地东南方十二座灵脉。 青莲真宗元婴一人,金丹真人十四名,筑基一百八十人,练气精锐万人,攻打司空族地东北方十座灵脉。 玄微派元婴两人,金丹真人三十名,筑基三百人,练气精锐一万五千人,攻打司空族地西北、西南两个方位二十座灵脉。 而云山派率西北九郡大军元婴一人,金丹十名,筑基一百五十名,练气精锐八千,负责攻打司空家西方虎首山,撕开战线后寻机而动,左右支援。 陆乾等在林乐带领下,来到西北九郡大军驻扎之处,大帐之中排开阵势,传令点卯。 大帐之中陆乾端坐主位,挨了几个暴栗的玉蛟小仙终於治好了多动症,捧著令盒立在身侧,万法真人林乐站在阶下点卯。无底道人、周家长吉真人周远、明玉剑派无当真人、裂空道人、敕金派无隙真人、长青宗怜花真人、春霖仙子、离元宗威霆真人尽数应到,帐中听宣。 林乐又奉上一百五十名筑基骨干花名册,陆乾瀏览一遍,从中抽出十名点卯,应名者入帐叩拜行礼,而陆乾加以勉励。 隨后,陆乾帅令一响,西北九郡大军开始登舰,升入空中列阵。 八千余修士震动灵力,灵压衝上云霄,这大山深处草木丛中群兽雌伏、禽鸟缩首,不少野兽被活活嚇死。各色灵光初时如同萤火星星点点,而后猛地匯成一片,在这黄昏落日之时凝成了灿烂的光带。 成片成片的浮空舰从山间升腾而起,噼啪树冠折断声响成一片,最终有一百五十余艘战舰悬於天穹,另有不少小型战艇、狭长斗舰夹杂其中,还有隨军傀儡、作战灵兽等等,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这些战舰之中,有六十八艘凌虚镇远神舟,其中十六艘属於云山派“眠龙”作战大队,五十艘由云山派无偿借给下属军团使用,另有两艘分別属於云山派伙伴宗门周家和灵籙派。 其余都是各门各派自己的浮空舰,其中亦有別具特色的精锐级浮空舰。 看上去形制虽不统一,但是近两百艘各色舰艇列组成阵,夕阳光下舰身闪闪发光、风帆猎猎作响,亦是极有气势。 在诸金丹的簇拥和跟隨下,陆乾飞到阵前对作战舰艇进行检阅,先前那一百五十名筑基中,亦有大半是舰艇之长。 但见滚滚灵光匯成潮海,密密麻麻的灵力光炮开始转动,齐刷刷指向天穹,陆乾所到之处,灵力炮隆隆作响,修士们齐声高呼,陆乾挥手致意。 就在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的那一瞬间,陆乾登上了自家旗舰,书写著“敕封沧州西北九郡镇抚使”和“都督沧州西北九郡诸军务”的旌旗正在暗沉下来的天空飘扬。 陆乾端坐在逐渐升起的月轮之下,他身后正竖著高耸的大纛上,巨大的“陆”字上下翻飞,如龙旋舞。 “进军!” 呼啦一声,旗帜翻飞,风帆张满,命令一层又一层地向下传递。 西北九郡,八千眾,战舰两百,直指虎首山! 月轮不断升高,群星闪耀夺目。西北九郡大军撕开了重重云层,向司空家边境不断进发。 他们並非是孤军挺进,沿途左右不断见到大片灵光,战舰风帆云集有风雷之声。那是玄微派的大军正在分批向前线开进。 又有玄微派的地方守御部队持续伴飞,提供方向指引。一时之间,这片夜空都被修士大军的光芒所照亮。 子时,最深沉的夜空中,有著最明亮的上弦月,还有已呈三重阵型,將虎首山团团包围,正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的西北九郡大军。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一个命令。 所有人都知道,环绕著司空家四郡半领土外围四十三座灵脉,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以及西北九郡近四万五千名修士,都已经屏气凝神。 就算是林乐也有些紧张。 他紧紧盯著那一座漆黑一片,连护山大阵都没有升起的虎首山,觉得此中必有蹊蹺。 根据情报,虎首山上共有金丹三名,司空家在此驻有不小的力量。但为什么此时此刻,己方已將虎首山围得水泄不通,敌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西北九郡大军分为了里外三重阵型,里面两重是进攻的双重梯队,第三重则炮口向外,作为防御和警戒,料想不管有什么变化也能从容应付。 可为什么整座山上连灯火都没有,如同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给人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 若非能感应到山上的灵脉,又有多份地图对比,简直要让人怀疑是不是找错山了。 正当此时,陆乾身边的幻音宝螺和怀中的千里镜几乎是同时震动。 渺渺玄君,传令进攻! 风,动了。 陆乾仿佛听到了几百里外附近的司空灵脉传来了炮声隆隆、喊杀震天。 他轻轻挥下令旗,咚的一声巨响,鼓声如雷炸起,在天幕中迴荡。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一瞬间热血激扬。 进攻!进攻! 呜—— 低沉的號角声在鼓点中奏响,第一重进攻圆阵,近百艘浮空舰向漆黑一片的虎首山逼近。 “掌门,敌方隱匿不出,恐有埋伏。不若先遣精锐一支入山探查。”安放鹤连忙稟告。 这自然是老成之举,但若是真有埋伏,那一队先遣精锐就全部报销了。 “放鹤,我考你一考。”陆乾说。 浮空舰不断逼近,炮口齐齐指向虎首山,无底道人与五名金丹正悬在浮空舰中一齐前进。 安放鹤吃了一惊,连声应是。 “若你是敌方將领,你能守得住虎首山吗?” 安放鹤老实摇头:“不能。” “若你忠心耿耿,为了司空家可以献出生命。在这种情况下,你能为家族做些什么呢?” 安放鹤眼睛一亮。 拖延时间!他们的所有举动,都是故布疑阵,拖延时间! “多谢掌门教诲!” 陆乾点点头,另一边只听得隆隆爆响! 近百艘浮空舰五千余门灵力炮齐齐开火,一剎那间,灵力光束铺天盖地,將虎首山直接淹没! 刺眼的光芒將整座虎首山完全吞了进去,森林倒伏烧尽、山涧蒸腾消失、泥土炸碎衝到半空,就连岩石都大片大片碎裂。 虎首山正在一寸一寸地崩毁! 你们想要拖延时间,我就直接將这座山炸了! 无底道人和五位金丹正密切注意著山中的动静,突然一道遁光衝破了层层光炮,立在夜空之中。 头髮斑白的老者单人独臂,长刀一展,嗡的一声爆响,金丹后期的灵压在夜空之中绽放。 “我乃司空伏櫪是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他连喝三声,声如巨雷,声势不凡,连浮空舰的炮火都被盖了下去。 除他以外,整座虎首山的滚滚炮火之中再无第二个身影。 陆乾皱起眉头。 这老者鬚髮皆白,但是身躯健壮,独臂握紧了一柄长刀,雪亮刀罡在空中拖动如同月芒。 而听他邀战,几位金丹竟然气势微滯。 无底道人元婴灵君,不会轻易自降身份,而其他几人都是金丹中期、金丹初期,唯恐战司空伏櫪不过,丟人现眼、损伤士气。 玉蛟小仙见状眼睛发亮,猛地跳將起来,就要下去应战。 林乐也上前一步:“掌门,我愿出战,取下此人的首级!” 陆乾却摇头一笑:“话本看多了?一把年纪还活不清楚。我方碾压优势,谁跟他玩单挑?” “一起上,我不想浪费任何时间!”(本章完) 第七百零六章 中计 就在西北九郡进击虎首山时,司空家领地东南方,一座狭长山谷之前,百兽咆哮、飞禽啸鸣,灵兽宗一支队伍正在进攻此地。 “崇山师伯,以您的修为,拿下此地还不是手到擒来?”一位筑基正拍著领队金丹的马屁。 又一位筑基凑了上来:“据信这谷中不过金丹一名,以崇山师伯金丹圆满的修为,与灵兽匹配合击,岂不是用牛刀杀鸡?” 另一名筑基则立在他身后,十分高兴:“师尊,等顺利攻下此地,我们可以顺势支援別处,多立战功。如此一来宗內必定向您倾斜资源,下一位成就元婴君位一定是您了。” 崇山真人面有得色,嘴上却说:“不可狂妄!心魔大劫何其难渡,纵使是我派菁英,成功的也不过十中之一。” “这几十年来,猎宇师兄渡劫失败身死,雪鹏忠心耿耿,竟然自尽追隨而去。而斫父师兄更为可惜……他那碧玉螳螂先行渡劫,连太上长老都以为它已经成功。” “哪知道那螳螂已魔气攻心,趁斫父师兄入定之时突然暴起,残忍噬主,还大闹山门,造成巨大损失。” “好在戏蟾师弟后来成功,要不然太上长老和掌门怕是从此没有好脸色了。” “可见成就元婴之艰险,万万不可自大。” 说话之间,就见山谷的护山大阵光芒闪烁,爆炸声、呼啸声、嘶吼吶喊、惨叫求助声响成一片,显然敌人的抵抗也很顽强,灵兽宗弟子们正陷入苦战之中。 崇山真人哼了一声,將手一招,只听一声嘶鸣响彻夜空,他身边原本蜷伏著的雪白灵兽猛地身形放大,足有五十丈高,身躯一抖就是隆隆而震。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四肢却长满青色长毛的异种山羊,它双目之中电光繚绕,呼吸之间雷声隆隆,张开嘴来,满嘴都是尖利獠牙。 但听崇山真人一声呼哨,山羊將头一低,头上两只羊角如同山峰耸峙,又在螺旋纹路中流淌著滚滚电浆,身躯一沉,四蹄踏雷,如同山岳横移,向那山谷护山大阵猛然衝去,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轰的一声爆响,那护山大阵被山羊灵兽硬生生撞个粉碎,灵兽宗弟子们发出了阵阵欢呼。山羊四蹄不停,继续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山谷中衝去,崇山真人飞身而起,与灵羊共同冲入谷中。 几位筑基见此声势,艷羡不已,当即也是御使灵器,跟在其后就要进入谷中。 说时迟那时快,又听几声巨响,连山谷都震了一震! 在他们惊骇的目光之中,那头硕大无比的山羊身形一顿,好像撞在了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上,然后伴隨著一声惨叫,整具身躯都向后踉蹡而退。 崇山真人惊呼一声,帮助灵兽稳定了身形,再抬头一看,四名身形各异的司空武修已將他们包围,这些武修身上,滚滚罡气如同烈焰般冲了起来,如同四条光柱射入夜空之中。 司空高阶金丹,四名! 是埋伏! 崇山真人登时脸色大变。 不是说这里只有一名金丹的吗?这不该是我刷功绩的地方吗? “你们——” 四名司空金丹没有半句废话,罡风爆响,瞬间袭来! 司空领地东北方,青莲真宗统帅的大军也已开始对十座灵脉猛烈攻击。 煌煌遁光划破长空,元婴灵压在空中弥散。 涟漪灵君从天穹上砸落下来,向下方灵脉的护山大阵抬手就是一记,本命神通·横波! 嗡的一声爆响,急速震盪的水波足以切断万物,从他双掌之间喷射而出,如同一条长长的银白匹练,带著惊人的锋锐的气息在护山大阵上重重划过。 这个金丹级的护山大阵登时被切成了两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涟漪灵君落在山头,竖起单掌,剎那间一道浅蓝色的波纹以他为圆心向四面扫去,如同浅浅的波浪横推,覆盖了整座山峰。 秘术·水鉴横波。 这是他的感应之术,他正是要藉此探出山峰中各位金丹的位置。 他已事先得到情报,此地是司空家东北十座灵脉之中重点把守之处,共有金丹三名,因此他才亲自出手。 但浅蓝波纹笼罩灵脉的那一瞬间,涟漪灵君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根本没有司空金丹,只有一些虾兵蟹將! 情报有误! 那这里的司空金丹又去了哪里? 他心中登时一沉,怀中千里镜震动,掏出一看,正有本派金丹惊慌大喊。 “掌门救我,这里有敌方金丹三人!” 涟漪灵君答应一声,身形刚刚飞起,怀中再震,好几处的求援讯息同时发了过来。 这一刻,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呆立当场,脸色大变的还有玄微派浥尘灵君。 他此时接到了来自臥牛山的求援讯號。 情报上说,此地虚张声势、故布疑兵,其实並无金丹。 司空家要守御全境,就算这些年飞速发展,有著囚尸绝地中种种不可思议的灵物支持,怎么也就四五十名金丹顶天了吧? 首轮就有外侧四十三座灵脉要守,还有领內其他各处灵脉、族地核心“武藏山脉”要防御,怎么也不可能做到处处留有金丹真人,只能虚虚实实,重点防御。 情报上的说辞就很合逻辑。再加上真的生死大战在即,平日里司空家內部的线人出卖点无关痛痒的情报尚可,此刻总归还会心向家族,有部分情报与外围探子相左,这反而佐证了外围探子提供的情报正確。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眼下臥牛山上足有金丹三名,突袭杀出,自己麾下的一名金丹只是一个照面便身受重伤,仓皇求援! 是恰好这座灵山的探子探知有误? 浥尘灵君这么想著,飞身遁起前去支援,但转瞬间各种求援和询问的信息让他心乱如麻,寒意遍生。 情报中设下重兵、金丹甚多的司空灵脉,此刻基本上没有金丹御守,己方重兵扑了个空。 而情报中防御稀鬆,无人值守的灵脉,己方遣出的一两名金丹立即就遭遇伏击,损失惨重! 敌方元婴也已经加入战局,急需己方元婴抗击,这下处处起火,如何救得来及? 浥尘灵君心急如焚之际,千乘灵君的传讯已通了过来。 现在玄微派只发动了两位元婴,正是浥尘灵君和千乘灵君,灵绚灵君和清源散人留守领內,镇守后方。 “浥尘!你们『家生子』在干什么?情报全错了!”千乘灵君破口骂道,“现在危局遍地,你要负全责!” 浥尘灵君脸色涨红,瞬间失声,他又急又怒,下一刻就要大骂出声的时候,又听千乘灵君缓了语气,大声说:“不过事已至此,一切都等战后再说,现在咱们通力合作,肃清局面!” 浥尘灵君连忙点头。 “你听著,冷静一些。我已整合战场情况,不知为何敌方现身战场的元婴只有三名,两人分別在灵兽宗、青莲真宗攻击方向,一人在我主攻方向,是司空胜己!” “不管敌人怎么了,这是一个好机会!我迎战司空胜己,你由近及远,火速救援各处!灵兽宗也是如此,戏蟾道人正与敌方元婴激战,元绪灵君也已抽出手来。局面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现在我们共同下令,调拨所有扑空的队伍就近支援遭受伏击的同门!” “另外,传讯天元子,让他速速攻下虎首山,救援左右!” 虎首山上光焰熊熊,染红夜空。 诸金丹一拥而上,被一重又一重神通直接淹没的司空伏櫪发出了绝望的喊叫:“你们不讲武德,无耻至极,必有报应!” 换来的是敕金派无隙真人的喝骂声:“老头,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你说单挑就单挑,你算哪根葱!脸皮怎么那么厚呢?练武练的是吧!” 司空伏櫪几欲喷血,但他的所有怒骂都被重重攻击吞没了。 法宝、秘术、神通,铺天盖地的攻击直接將这个独臂老者淹没。 他以武入道数百年打磨的身躯並没能坚持一息,奋发而起的神通也只像萤火一闪即灭。 滚滚爆炸声后,虎首山就此攻克,西北九郡大军完成了第一步的任务。 陆乾皱著眉,他知道无隙真人努力表现,只是想早日加入重明联盟,为敕金派谋取更好的发展,因此对无隙真人的粗鲁言辞不以为意。 真正让他觉得不妙的,是司空伏櫪就此被杀,可虎首山上並没有第二名金丹了。 也就是说,情报上说有金丹三名,是错的! 虎首山上只有一个明显寿元无多,肢体伤残没有道途的老金丹。他出现在这里,无非就是想使尽浑身解数,以性命为代价拖延西北九郡大军的脚步。 虽然陆乾没有上当,但是这情况中反映了很大的问题。 不但是玄微派等收集情报的系统出错,而且己方用兵情况的情报似乎也有泄露! 还没等陆乾继续推断,林乐已脸色一变,匆匆稟报:“掌门,收到各地发来的救援讯息!” “还有玄微派令我们立即支援左近!” 林乐几句话讲清楚情况,陆乾也是一惊,这已经不是己方情报系统“出错”,这是情报系统被敌方完全掌控,反过来设计下套,己方中计了!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对了,敌方有尸族妖孽,它们对活人的气息十分敏感,常人无法探查到深山老林藏匿的密探,但是活尸出手的话,就完全没有问题! 它们还可以將擒获的密探转化为言听计从的尸奴! 这一剎那的推测让陆乾苦笑一声,这次自己也是一叶障目了,完全没有想过以玄微派的强悍,在情报上会栽这么大的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锐利起来。 敌人確实是好手段,接下来也轮到自己出招了! “无底道人,立即救援五百里外点苍峡。” “长吉真人、无当真人、裂空道人,立即救援三百五十里外暖玉山。” “无隙真人、怜花真人、春霖仙子,立即救援三百里外仙桃山。” “林乐、玉蛟,与威霆真人一同行动,四百里外的赤水洲就交给你们了!” 诸金丹大声领命,架起遁光疾驰而去。 林乐惊道:“掌门,您將所有力量都遣出身侧,这——” 陆乾摇头:“速去,救援战局要紧。” 林乐一咬牙,只得领命而去。云山派所辖西北九郡大军散了开来,火速驰援各地,挽救危局。 “青弟!”司空扬眼中精光四射,低喝一声。 “兄长,我看到了!”司空青大喜回应道,“兄长妙算,果真如此,胜己他真的是小心过头了。” 司空扬嘿了一声:“我扬名之时,他这小子还在玩尿和泥呢!不过先行元婴一步,就骑到我们兄弟头上,自以为是三伯伯之下第一人,呸,他在想屁吃!” “当个劳什子总帅,拿著鸡毛当令箭,动不动装腔作势,拿三伯伯压我,他算什么东西!” 想想半天前自己的计划被司空胜己全盘否定,並且呵斥自己依令行事,司空扬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行,我不同意,不能冒险!”当时的司空胜己大声说,“现在敌方已入我彀中,我们五位元婴只需要按计划出现在战场,敌方元婴就只能前来迎战,难以救援他处,这一轮我们將占尽便宜。” 而司空扬万分不服,吼道:“何必捨近求远,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陆乾会率军进攻虎首山。只要乱局一起,他必定派遣身边战力支援,到时候他独木难支,只需我们一个突袭,就能將他拿下!” 司空胜己黑著脸:“陆乾老谋深算不是蠢人,走捷径风险太大!你要记得,我们的任务是为三伯伯爭取时间,其他的动作一律不要做。” 司空扬还要说什么,司空胜己冷冷喝道:“司空扬,这是军令!” 军令,呵!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我带著青弟来此,果然一切如我所料! 司空扬咧开了嘴,而司空青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虎首山上空,锁定了那艘旗帜飞扬的凌虚镇远神舟。 那是,陆乾的旗舰! “兄长说的对,还好我听了兄长良言。这次擒获陆乾,那群尸妖也要低头,此战贏定了!” “走!”司空扬吼了一声,罡气爆发,山峰震动! 两道雄壮的遁光撕裂了夜空,两股元婴灵压猛然爆发,让留守在虎首山上空的修士们登时脸色惨白,踉蹌摔倒。 隆隆爆响,护卫在外围的几艘浮空舰瞬间被撞成粉碎,司空扬、司空青,两位司空元婴,澎湃杀意,直指陆乾!(本章完) 第七百零七章 第二神通 两名司空元婴罡气繚绕,气焰熊熊,如同两道流星横贯长空,不可阻挡,將挡在前方的几艘浮空舰撞得粉碎,毫无迟滯地向陆乾激射而来。 陆乾只来得及將身边的安放鹤推开去,两人已冲至陆乾面前! “陆乾受死!”司空扬大喝一声,凌空踩爆了一团罡气,右脚如同斧鉞般重重砍下。 轰的一声,这一式刃脚穿透了陆乾如云雾般飘荡起来的身躯,將这整一艘凌虚镇远神舟从中劈成两半! 在神舟爆炸的刺眼光焰之中,五行大阵阵域猛地张了开来,陆乾突然瞬移出现在司空扬身后,但他手中晃动著五色光芒的宝蕴灵灯刚要递出,神识就已疯狂示警。那司空青已经一式贯日,手刀突刺,化掌为刃,捅入了他的头颅! 陆乾脸上的惊色隨著云气消散,他再次与化身交换了位置。但这次司空青的突刺实在太快,云气化身才刚刚潜行出去,以至於陆乾的真身一闪,只出现在十几丈开外,而在他刚刚现身的那一瞬间,司空扬右手一掌已经自下而上撩了上来。 就好像陆乾自己撞进了司空扬的一掌之中! 这一瞬,神通来不及运使,秘术来不及运用,阵法变化来不及生发,法宝灵珍来不及使用,甚至都来不及思考! 只有陆乾手中握著瞬发的宝蕴灵灯,五色神光倾泻而出。 一声闷响! 凛冽的掌风被五色光柱崩解,但仅仅是罡气余波就將夜空中的云彩割得粉碎。 陆乾的身影高高拋飞出去,而司空扬痛呼一声,被司空青接住。 司空青惊叫一声:“兄长!” 但见司空杨的整只右臂已被五色神光抹去,这一具千锤百炼的武道之躯上也遍布著细小狭长的裂纹,鲜血汹涌而出! 但他只是混身一震,筋骨齐鸣,经络肌肉立即锁紧,將血流牢牢锁紧。 司空杨脸色苍白,但仍然冷笑一声:“五色神光,名不虚传。但是无妨,陆乾更惨,他就要死了!” “没能活捉实在可惜……不过死在我的武道心眼之下,倒也是他的荣幸。” 武道心眼正是司空扬的本命神通,他也是藉此准確预判到陆乾空间挪移的位置,在陆乾闪现而出的一瞬间,发动了致命一击。 空中洒下了稀稀拉拉的血雨,陆乾从小腹直到胸前,整片胸腔都被切开,血肉搅得稀烂,正无力地从天空坠落。 就算是以攻对攻,陆乾的五色神光也迟了一步,那乾脆利落的一掌已到胸腹,才被五色神光截停。而且,距离是如此贴近,五色神光威能溢散,也重创了陆乾自己。 “掌门!”正在指挥浮空舰重新列阵的郑端大吼一声,看著陆乾坠落云端脑海中一片空白。从两名敌方元婴突袭,到陆乾血染夜空,不过两三息而已,许多云山弟子和他一样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完全无法相信。 正当此时,点点星光在半空中闪烁,如同豹子般灵巧的北落师门双眸间散发著奇异的波动,如同早有预知一般载著江白桃接住了陆乾。 只向陆乾的胸膛看了一眼,江白桃登时脸色惨白,天旋地转,狠狠一咬舌尖清醒过来,一扬手就將一只宝光盈盈的储物袋掏了出来。 下一瞬,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有五色光华,在陆乾身躯之中激盪起来! 司空扬脸色一变,与司空青身躯一闪,再次暴射而来。 “保护掌门!”便听一声呼喊,两个身影挡在了北落师门之前。 一个是浑身战慄,泪水涟涟,害怕到口中胡乱囈语,却紧紧握著一对竹节金鞭,身后两条手臂虚影捏紧一对金瓜大锤的东方蕙。 另一个则是高鼻深目,面容坚毅,浑身繚绕著湛蓝电流的酈景。 其他云山筑基已经隨诸金丹支援他处,只有他们赶上冲了上来。 两人不过是筑基修为,单单是扑面而来的元婴灵压,就让他们浑身灵力凝滯,脸色惨白无法呼吸,强撑著才没有摔倒下去。 但就算这样,他们还是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挡在了陆乾身前。 “螻蚁滚开!”司空扬挥动单掌,隆隆炸响,滚滚罡风,若是拍击下来,直接就能將两人碾成肉泥。 但只听一阵吱呀的断裂声,他的手臂已被万千条灵气丝絛牢牢缠紧。不止是手臂,司空扬、司空青两人周身不知何时已经垂落了万千条髮丝般的灵线,末端又如牛毛细针,扎入了他们周身战罡之中。 每一枚细针和丝絛上都有五色光华来回闪动,隨机变幻著五种灵力属性,隨著各色灵气瞬间注入,两人周身的战罡震盪起来,他们身形一滯,被硬生生打断了动作。 正是五重变化·逆乱结罗。 司空扬和司空青俱是一惊,五行大阵五重变化的威能倒还在其次,关键是阵法变化升起,就代表著—— 但见陆乾重新站了起来,灵压光明,身形挺拔,把江白桃、东方蕙和酈景护在身后。 他灵压略有些减弱,又用一层云雾遮掩了受损的衣物,但是两名司空元婴神识一扫便能感应到,陆乾身上已经是伤势尽復! 明明受到了致命创伤,但陆乾只用了一息功夫,就已经完全康復! 江白桃呆呆看著陆乾的背影,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慢慢听清了周围嘈杂的呼喊声,一颗原本不知坠落到哪里的心好像这才落回了胸腔里,正发出激烈的跃动,所有血液似乎重新开始流淌,她渐渐感受到了身躯的温度。 太好了,太好了. 刚刚看到的景象重新进入江白桃的脑海里,她试图去理解发生了什么。 五色光芒从陆乾的丹田中涌动而出,流淌在那一条贯穿小腹到胸口的骇人伤口上,流淌在那已成模糊一团的血肉之中,如同一条温暖的河。 那不再是无物不破、无法不解,崩碎万物的五色神光,那是温暖的、充斥著庞大生机,蕴含著难以言喻造化之力的五色光芒。 五色神光,是白青黑赤黄。 而这满溢而出的光芒,则是黄赤黑青白,与五色神光刚刚相反。 五行之力,逆则万物崩解,顺则万物化生! 这是可以杀人的剑,也是活人的丹! 东方蕙浑身紧绷,以手覆面,从指缝中紧盯著陆乾的背影,而酈景神情激动,脸色潮红,他见证了一个新的传奇故事。 四周留下来的云山弟子、九郡大军发出了热烈的欢呼,郑端奋力挥动旗帜,指挥战舰形成圆阵,將入侵者包围起来。 但司空青完全不在意这些蚊子船,也不在意已將两人团团包裹成茧的结罗丝网,只是见鬼一般地瞪著陆乾,喃喃说:“方才我感应到了神通的波动,这是神通力量.” 司空扬更是大叫:“不可能!他的神通明明是五色神光!” “明明是五色神光,怎么可能又变出另外一种神通!” 他身躯一震,想到了唯一的解释,难以置信地喊道。 “你只不过是金丹圆满,未入元婴,何来第二神通?!” 陆乾摇摇头,他的声音在夜空中轻轻飘荡。 “谁规定金丹,就不能有第二神通?” “汝等庸才,自然不知世上另有菁英。” “我还有第三神通未动,恐怕你们见识不到了。” 话音未落,他双掌一合! 五行大阵嗡然震动,阵法变化隨心而走,万千丝絛上,一层薄薄的、苍白之中带著幽蓝与碧绿火焰猛地向司空扬与司空青烧去。 五重变化·九幽阴火。 这专门焚烧神魂的火焰让两位元婴打了个哆嗦,无比阴冷的气息使得识海都开始封冻。 陆乾手下不停,但听幽幽水响,一层淡淡的雾气忽然弥散在场中。雾气之內,一道诡异的水流似缓实疾,已经冲刷到两名司空元婴的脚下,形成了一片沼泽。 那水流浑黄黯淡,表面上看浅浅一层,神识一碰又感觉深不见底。就在接触到水流的那一瞬间,两名司空元婴只觉得身躯猛然一沉,耳边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哀嚎和哭泣。 这浅浅一层浊流沼泽之中,有无数奇形怪状的冤魂残尸正伸出手来,牢牢缠紧了他们的脚踝,奋力向上爬去! 这已经不再是三、四重变化中的弱水,这是五重变化·黄泉沼! 一连从阵图之中调动三种五重变化,阵图上悬浮的灵髓正迅猛燃烧,灵力光辉如同又一轮明月升起。 就算这样还嫌不足,陆乾灵力输送,洞真镜上獬豸怒吼一声,一道银光罩向两人,镇灵塔飞起放大,伴隨著塔檐掛角上明珠宝玉、宝石瓔珞叮咚作响,几十丈高的塔身伴在刺目金光中猛然向下镇落。 陆乾手段齐出,神识激盪,奋力鼓动著不多的灵力。 就算被第二神通·造化神光救了回来,但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怖和痛苦却真实存在过,让他再也不敢有丝毫莽撞! 之前对战魁尸、司空业时,自己都以晋入元婴级的神识驱动“镜花水月”,瞬移突袭敌方占了便宜,一时略有大意,又想在此处复製一回。 哪能想到司空扬、司空青武道境界比司空业更上一层,已將司空家的种种武技融入举手投足之间,看似隨手的攻击其实威力非凡。 更关键的是两人的配合如此默契,陆乾瞬移近身突袭,反而是主动送入虎口,在敌人精准的招式和神通之下躲闪不得,被逼得伤敌八百,自损三千。 当时就算是黄金树枝都来不及摇动,若非第二神通·造化神光,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己方救援是否及时了! 这一道第二神通,领悟在自己百岁寿诞前夜。 就如金丹之前领悟五色神光时一般,造化神光的悟得,亦令天生异象,五彩光华、仙文道篆、大道妙音在眠龙山上飘荡。 全靠仙法·大道梦蝶天书! 妙法天君证道之基,在筑基之时就能令修习者提前筛选、锁定自己的金丹神通,而在金丹之时,自能帮助修习者提前领悟第二、第三神通! 虽有生杀天君的警告,但陆乾在小心摸索一段时间后,还是觉得运使天书仙法如臂指使,因此用心习练,將五行大道再度向前推衍至无上妙境,终於在百岁寿诞时获得第二神通,在一百二十五岁时,领悟了第三神通! 只不过到底並非元婴之躯,一是没有本命神通,这三道神通用起来都极耗灵力,二是不能像元婴灵君那般同时运使几种神通,只能切换著使用。 从这个角度说不如林乐,毕竟人家可以有无数种神通来回切换。 还有,这第二神通·造化神光虽然玄奇,只要陆乾没被秒杀,还有一口气发动神通,不论多深的伤势都能恢復,但只能对自己使用,无法离体,无法医治他人。 五色神光杀人,造化神光救己。 但陆乾总觉得朦朦朧朧有所感应,造化神光还能升级,或许隨著五行大道登峰造极,这一切都能改变。 现在,就只能全神贯注,攻向司空扬与司空青,而且全是远程进攻手段! 高手过招,失之毫釐差以千里。 刚刚一点大意,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必须记住这个教训。此前接连感悟大道,以金丹之躯领悟三种神通,又能以澎湃神识驱动元婴阵法变化,与逐日灵君司空业打得有来有回带来的那一点自得,也已经烟消云散。 种种攻击临身,司空扬也完全收敛轻视之心,將陆乾看做了平等的对手。 这一战陆乾让他们吃惊太多。已经晋入元婴级的神识,带来了难以看破的“镜花水月”和元婴级的五行大阵五重变化,还有珍贵无比却用来给阵图供能的灵髓,更別说从来未曾听闻的,以金丹之躯领悟了第二神通,甚至第三神通. “青弟,我们全力以赴!” 司空青將身一晃,霎时间地动山摇。 “没时间了,兄长,合力斩他!” 司空青双腿一分,马步在空中落地生根,呼的一声从口中喷出滚滚罡气,神通波动衝起。 第二神通·金刚罡罩! 第三神通·武极躯! 嘶拉一声,他周身衣衫被突然膨胀的身躯撕成粉碎,滚滚罡气如同龙蛇一般在身躯中涌动,同时一道雪亮的光芒从他周身穴窍中喷射而出,以他为中心点,一个完美的球形罡罩向四面推开。 这一瞬间,双神通合力,逆乱结罗、九幽阴火、黄泉沼,还有陆乾的洞真镜镜光、如同小山般砸落的镇灵塔竟然都被金刚罡罩硬生生顶了开去! 而司空扬单臂一挥,原本苍白的脸色突然变得赤红,筋骨之中如同有岩浆汹涌,原本被锁紧的周身伤口中,鲜血难以抑制地重新渗出,一股极强悍的气息冉冉升起。 他紧紧盯著陆乾,这一剎那陆乾神识震动,感知到自己已经被牢牢锁定。 就算是瞬移也难以躲开! 司空扬本命神通·武道心眼。第二神通·沸血极意!(本章完) 第七百零八章 是你! 战罡滚滚融著鲜血,在司空扬赤红的肌肤肆意扭动,既像跳动的烈焰,又如怪异的鎧甲。 他的呼吸声如同巨浪拍击,这一刻逸散出来的罡气让天空中的几十艘战舰战艇风帆哗哗作响,甚至离得近的几艘剧烈顛簸起来。如此威压,让舰艇上的筑基、练气修士无一不是脸色惨白,双股战战。 空中尚且明亮的月华和星光忽然暗了一下,陆乾就看到司空扬的左手中,紧紧握住了一枚儿臂粗、四尺长的乌沉沉宝锥。 充斥夜空的罡气在这一刻又猛然向內收敛,司空扬身躯向后一仰,混身筋骨齐鸣,肌肤红得发亮,掌中的长锥忽地扭曲了光线! 被“武道心眼”牢牢锁定,无法以镜花水月躲避,这一瞬间陆乾心中警讯狂响,寒气直衝天灵。 若真中此招,必然身死道消! 神念电光一闪,他已將自己种种手段过了一遍。但以这样恐怖的气势,这一击恐怕接不下来! 三种五重变化和两件顶级法宝都被司空青双重神通加持的罡罩顶了开去,癸水雷法照样破不开这神通罡罩,唯一能破的五色神光射程不远,陆乾可不敢再近身攻击。 梦境织造在没有可靠队友又面对复数敌人时等同自杀,幽闭禁绝之符只怕刚刚射出,那铁锥就已呼到眼前…… 论防御吧,镇灵塔绝对会被一击破开,其他秘宝也根本派不上用场。 面对如此狂暴的杀气,陆乾心中只得摇头,看来正常情况下,自己確实接不住这两名司空元婴联手。 更何况,对方还有其他神通未出,且以司空家的底蕴,定然另有灵珍秘宝未用。 以金丹圆满修为,能够纠缠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除非……用出黄金树枝。 但是,有他在旁边,不好施展。 罢了,虽然没有钓出心中的真正目標,能赚到两名司空元婴也不错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开炮!”此时几十艘舰艇终於调转摆正了方向,郑端大喝一声,手中令旗招展,战舰火力全开,密密麻麻的灵力光束向两名司空元婴轰去。 就在此时,但听轰然巨响,震耳欲聋,气浪如海向四周拍击,浮空舰剧烈震盪倾斜,下方虎首山上的大火被猛地吹灭! 长锥化为乌光一道,从金刚罡罩之中暴射而出,单是带起的螺旋劲气就將漫天灵力光束熄灭大半! 目標直指陆乾! 这道乌光扭曲了夜空,好像所有光线才靠近它就被吞了下去。 射出手中长锥,司空扬这一瞬间好似所有力气都被抽乾,浑身肌肤褪去血色,整个人靠在了司空青身上。 但是他的神情无比兴奋,他坚信没有人能在这一锥之下活下来! 死吧,陆乾! 司空青略有疑惑,在司空扬掷出宝锥之时,他看见陆乾嘴动了动,大喊了一句什么,但是宝锥激起的声浪太大,这话就听不太清楚。 好像是……救命? ?!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乌光一闪,然后,在击穿陆乾之前,撞上了万丈波涛! 那是金灿灿的、耀眼夺目的沙海! 是海洋,又是沙漠,每一滴水珠都紧密相融,又会在下一瞬粒粒分明。这沙海正中,一位浓眉方脸、面蕴紫光的修士正挺身而立,长髯隨风而动,手中托著一口金灿灿的小钟。 渺渺玄君,真身在此! “逆贼,有我在此,安敢猖狂!” 轰! 乌光穿入法域,荒海瀚洋之中,猛地出现了一个黑洞! 就连元神法域都被撕开了一道缝隙,乌光过处,沙海波涛都被撞得粉碎崩毁。 渺渺玄君脸色一变,吃了一惊,连忙涌动起渊海般的灵力,霎时间元神震动,法域轰鸣。 法域神通·无底深渊! 荒海瀚洋猛地向下塌陷下去,无比强横的引力从这张深渊巨口中传递出来,终於將这道乌光捉住,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双方激烈角力,然后隨著金灿灿沙海滑动著,將乌光拉动著不断向下沉去。 一声震响,沙海之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沙浪炸起千丈,猛地一鼓又一收,巨大的气浪让几艘浮空舰撞在一起,缓慢坠落下去。 渺渺玄君身躯轻震,脸上终於恢復了平静。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荒海瀚洋早已扩张开来,將司空青、司空扬裹在其中。司空青额上满是汗珠,双手微颤努力维持著金刚罡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渺渺玄君……怎么会!你不是应该忙著救援各地吗,为何会在此处?!” 渺渺玄君轻笑一声,讚许地望向陆乾:“自然是天元子邀我同行,说要以身作饵,钓起大鱼。现在果然成功!” 陆乾半真半假地抱怨道:“玄君,您老人家可真沉得住气,真等我呼救才出手啊,刚刚我可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堵住了司空家双元婴,刚才听闻情报出错,各地遇伏,危局四起的糟糕心情尽去,渺渺玄君抚著长髯笑道:“你天元子的手段我自然知道,哪有那么容易身死?而且你这小师妹袋中必有灵珍,自能救你。” “再说,你那第三神通到底是什么,我也颇为好奇。可惜你没让我再看会儿热闹。” 陆乾向江白桃手中的储物袋瞟了一眼,见到宝光闪闪,灵气逼人,上面“冰澜海家”四个绣字,心中登时瞭然。 原来是海霜瑶临別时赠给白桃的礼物。 他摇摇头,摆出一副惭愧的姿態:“我是胡诌的,那第三神通派其实派不上用场。我哪有本事正面对战两位元婴?刚刚那一击根本接不下来,只有喊玄君救命啦。” 渺渺玄君哈哈一笑:“你不必谦虚,以金丹修为能修成第二神通,连我都闻所未闻,当真是天下奇才!你能战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啦,真不愧是我沧州柱石啊!” 他们俩旁若无人地笑谈,司空青却已经浑身紧绷,满脸决绝。 今日必死矣! 原来陆乾在希夷山上就定下计策,私下向渺渺玄君进言,请他秘密隨行,以身作饵设下埋伏。他將麾下元婴、金丹全部派遣出去,正是为了引人攻击。 我们自以为陆乾中计自寻死路,其实中计的是我们啊! 而司空扬无比懊悔地嘆了口气。 哎,原来胜己所料皆对,陆乾老奸巨猾,我们上了他的当了! 若是老老实实按计划领军,这一轮攻伐就能够稳占上风,结果现在死路一条。 想想司空胜己都下了军令,自己还要拖著司空青前来寻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乾其实没有想到会引出司空家的人,他想打击的是直接將他作为目標的尸族妖孽。 现在这个局面,倒是阴差阳错,歪打正著。 “我再说一遍,投降!”渺渺玄君喝了一声,法域轰然转动。 “兄长,如今唯有死战!”司空青身上的战罡扭动了一下,开始升腾起滚滚血气。 而司空扬从怀中取出一物服下,大吼一声:“正是如此,司空家只有战死的武士,没有跪地的懦夫!” 灵机澎湃,生机汹涌,司空扬失去的右臂重新长出,浑身伤势全部恢復,损耗一空的罡气也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又是一枚造化火丹! 陆乾眼角抽搐了一下,渺渺玄君脸色也很难看。 司空家到底有多少造化火丹啊!每人都配一枚,这仗还怎么打? “上!” 隆隆震响,两名司空元婴脚踏沙海,战罡激盪,如雷似电,向渺渺玄君扑去。 此时此刻,登州,囚尸绝地。 现在並非囚尸绝地的开放时间,整条万里囚尸岭都被笼罩在厚厚的云瘴之中,云瘴內不知孕育著多少凶煞尸类,胆敢强闯者十死无生。 事实上自八十多年前那场尸乱以来,囚尸绝地的开放时间就已不再固定。每次何时开放、开放多久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有一回二十年都没有开放,又有几次才过了没几天云瘴再次打开。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坊间传言,这和囚尸岭中的绝世凶妖活动有关。 从前固定时刻开放,是那凶妖在引诱人类修士进入当做祭品,现在那凶妖不再需要祭品,马上就要出山血洗天下! 可怕的传言,毫无规律的开启和关闭,再加上尸乱引发的恐怖后果,以及猜测中隱藏在囚尸绝地附近的出逃活尸.这一切都让修士们对此地敬而远之,谈虎色变,不復当年的热闹模样。 就算是最丧心病狂的修士,也熄了进入其中寻宝的心思。 而就在这万里山脉的不知名角落,厚厚的云瘴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条小缝。 裂隙之中,是充斥著阴云、煞气和尸瘴的山谷,谷口站著一个小童。 裂隙之外,是月色明亮、星光灿烂、鬱鬱葱葱的森林,正跪著一个老者。 明明只有数指之隔,但是裂隙內外,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 “地龙,最后一批东西就交给你了,你速速动身,儘速把东西交到季舒手上。”小童的肩膀上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特別是那一张逆乱天机符,就算其他东西都没了,这件瑰宝也必须给我送到!” “遮蔽天机、逆乱阴阳我们的行动能否成功,这张符万分重要。这可是將军亲手製作,来自於主上的大神通!” 仔细看时,小童肩上,竟然还立著一个拇指大小的小人,正是这个小人在说话。 那小人看起来十分古怪,四肢头颅躯干全都歪歪扭扭,五官也东拼西凑,倾斜扭曲,好似一个被捏坏了的泥巴娃娃。 被称为地龙的老者重重磕头:“贏机老祖,我已往返送多次,送了那么多东西出去,您就放心吧。那张仙符,我一定拼命保护。” 那小童突然双眼一瞪,额上衝起滚滚黑云。 他看起来七八岁的年纪,皮肤惨白,皮肤下泛青的血管都隱隱可见,明明五官可爱,圆头圆脸,但却有残忍凶厉的气息冲天而起。 正是尸祖嬴寇! 他大叫一声:“蠢东西,你的命算什么狗屁!拼命,你配吗?你给我像臭虫老鼠一样藏好了,把仙符小心翼翼送过去,若是有半点闪失,叫你尝尝我的手段!” 一剎那间囚尸岭中地动山摇,煞云滚滚,山岭之间无数活尸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地龙匍匐在地,身躯战慄,口鼻中喷出血来,不停磕头。 贏机拍拍嬴寇的脸颊:“七弟,罢了,还要差他办事,若是真弄死了,谁把仙符传给季舒?” 嬴寇收了威压,不满地哼了一声。 旋即他又开心起来,拍著巴掌嚷道:“好了好了,马上我的宝贝就要被抓回来了,还有那个会使尸篆的小子,嘻嘻,到时候岭中一定热闹极了。” 转瞬间又变了脸色:“真是不公平,叫你们这些修为低下的蠢物逃了出去,老祖我修为都突破了,却还不能跨出半点。想想我们不要的垃圾,人类当宝贝一样,外面的世界一定好玩得要命!” 贏机笑了起来:“七弟,你是有大福缘的,怎么就给你造出了半人半尸的阴阳灵胎!不过这涉及到將军大计,抓回之后可不能让你折腾。至於那个会尸篆的小子只是个添头,也没什么打紧,我们先研究研究,再丟给你玩好了。” 说完,他转过头去:“地龙,还有我的口信,你记清楚了吗?” 地龙连忙点头:“记得,您说让季舒大人寻机发动,及时通传,將军和诸位老祖会在此地製造动静,为她提供掩护。” 贏机不再看他:“那就快去吧。” 地龙答应一声,瞬间融入了地面之中,消失得无声无息。 明月西沉,月光终於透过那一道裂隙,斜斜照射进囚尸岭中。 贏机和嬴寇贪婪地伸出双手,拥抱著月华,而在他们身后,如潮如海、漫山遍野的活尸嘶吼著咆哮著,各式各样的眼珠窥探著外界,眼中满是渴望。 虎首山上的震动逐渐平息,在西北九郡眾修士的注视下,这场持续了一盏茶时间,完全不对等的战斗已近尾声。 司空青和司空扬两人背靠背勉强立在那里,周身多处肢体折断,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连鲜血都快流干了。 坦白地说,完整观看了整场战斗,陆乾对司空元婴兄弟表现出来的强悍战力感到钦佩,虽然渺渺玄君没有使出全力,但他们能够坚持一盏茶也真的厉害。 三道神通、恢復性灵珍、压榨潜能的秘药、燃烧精血的秘术、压箱底的保命灵物.各种手段往復迭加,在战斗的最高潮时,就算是渺渺玄君的法域都被击穿了一瞬! 只是,再凶悍的老鼠,也没能从大猫手中逃脱。 渺渺玄君也对他们的表现十分惊嘆,决定不再折辱,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亡。 他手掌握紧,发动了法域神通·狂沙涡葬。 硕大漩涡如同吞天巨口一般升起又拍下,恐怖的压力扭曲了空间。司空双元婴对视一眼,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沙海拍下的那一瞬间! 一点银光闪烁,而后是漫天捲动的光华,铺天盖地的银芒猛地向內一敛,化作了一个浑身光晕的身影,挡在了司空扬和司空青面前。 轰隆一声爆响! 沙浪被劈成两半! 渺渺玄君浑身一震,瞪圆双眼,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是你!” 聚散无常,元神虚渡。 凯旋玄君,司空胜!(本章完) 第七百零九章 武道明境 这一刻全场寂静,唯有沙海翻涌,罡风啸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司空胜身上,震惊地望著这位以元神虚渡的方式现身场中,向世人昭告沧州出现了第二位元神的新晋玄君。 陆乾深深看了他一眼,先前推演过的坏情况发生了,原来自大战开始以来,司空家种种部署调略,竭尽全力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待司空胜渡过生死炼形,上演王者归来。 现在,对於司空家来说,不管是眼下这场战斗,还是整场征伐战役,司空胜的胜利晋级真是太及时了。 两位玄君的灵压同时升腾起来,一个全新的法域正从司空胜周身慢慢展开,金灿灿的荒海瀚洋正缓慢地与它对撞、撕扯,每一点细微的波动其实都蕴藏著恐怖的力量。 在这凝重的对峙之中,最先开口的是陆乾。 “传令,所有浮空舰向后退却,筑基及以下修士全部退出战场,於十里之外重新整队。” 郑端猛地反应过来,令旗翻飞,大声喝令著低阶修士们从震慑之中回神,开始手忙脚乱地操控战舰避退。 江白桃不甘地看了陆乾一眼,乘著已经毛皮炸起的北落师门,与东方蕙、酈景和刚刚飞回来的安放鹤、赵运昌等人向后退去。 如果说在方才的战斗之中,浮空舰的密集炮火还能起到一点骚扰作用,尚未来得及组成的云山战阵还能略微牵制敌人,那在接下来的元神之爭中,这些浮空舰只会变成脆弱不堪的大號棺材。 而金丹以下修士,也没有围观元神之战的资格,略微一点余波就可以让他们身死魂灭。 司空胜闻言向陆乾看了过来,而陆乾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已有几十年未见司空胜,但看他的外貌元神前后没有任何改变,依然是身量不高,但极为雄壮,自有一股莽荒凶悍之气。 他身后的司空青和司空扬这才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看著眼前的司空胜元神之躯,只觉得如梦似幻,猛地跪倒在地,激动不已。 “三伯伯,您终於成功了!这下我们什么都不怕了。” “三伯伯已成元神,我们司空家必胜!” 司空胜没有理他们,对渺渺玄君沉声说:“玄君以大欺小,未免丟份了。” 渺渺玄君冷哼一声:“清剿叛逆,名正言顺,有什么丟人?倒是你司空胜……悄无声息地渡过了生死炼形,成就了元神,是该夸你有本事呢?还是要羡慕尸族给你提供了了先天灵气和各式各样的重宝?” 陆乾心里清楚,渡阶成功成就元神,动静当然不会小,但是以玄微派为首的其他宗门都没能感知到,定然是因为司空胜选择了离开沧州渡劫! 为了避免渡劫时被攻击,可能渡劫地点都是尸族协助他寻得的。 说不定他现在是刚刚渡阶成功,肉身都还没有回到沧州,所以元神虚渡瞬息万里来到前线,在最后关头救下了司空扬和司空青。 就在陆乾思量之际,就见司空胜皱起眉头:“渺渺玄君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司空家,什么时候和尸族扯上关係了?” 陆乾愣住了,渺渺玄君也是一怔,旋即提高了音量:“怎么,还想抵赖不成!你们鬼迷心窍投靠尸族,自决於人族,妄想通过尸族扶持逆乱沧州,必然招致灭顶之灾,后悔也来不及了!” 司空胜似笑非笑:“你倒是言之凿凿,证据呢?” 渺渺玄君顿了一下,他亲耳听到魁尸所说,已將司空家纳入麾下,並送给先天灵气等等,再加上征伐起后,司空家的实力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没有囚尸岭中数量充足的先天灵珍,几十年功夫,司空家哪来那么多新晋元婴,高阶金丹! 现在司空胜自己由元婴后期,突然渡过生死炼形大劫,成就元神玄君之位,没有那道先天灵气,没有尸族输送珍宝,怎么可能? 再往前追溯,玄微派元婴、金丹被害,派中大乱,州內不稳,司空家却早早就开始闭关锁山. 所有逻辑推断都指向了司空家与尸族沆瀣一气! 但是,司空胜一句“证据”却让渺渺玄君呆了一呆。 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实证! “我派擒获了尸奴一名,可从他口中得证。”陆乾说。 司空胜嗤笑一声:“你都说了是尸奴,完全被尸妖掌控,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尸魔异类,胡乱攀咬正常的很,你信不信我这就能抓来几只妖孽,让它们指认你云山派与妖族勾连?” “这算得上什么证据!” “渺渺玄君,你不必给我家身上泼脏水!你们围攻我司空家,纯粹只因忌惮我家实力,要剷除异己,维护你玄微派的统治罢了。” “只是你没有想到,我能这么快成就元神。现在,就是你我双方爭霸沧州,不必找其他理由。你要战便战,我们各出招数,看谁能笑到最后!” 渺渺玄君与陆乾对视一眼,怪异、困惑又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现在又不是对簿公堂,是双方交兵,打生打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了,承认与不认有意义吗? 玄微派发出的檄文就是司空家暗中勾结尸族妖孽,意图顛覆沧州,所以统领沧州军力,要將司空家和尸族妖孽围剿扫清,之前司空家也从未对这檄文有过回应,直接就开始交战,怎么现在来了一句不认? 不管如何,司空家接受尸族全盘资助和扶持才得以迅猛发展,说不定还帮尸族搞来了许多尸奴,那些蛛丝马跡追查起来根本洗不掉,光靠抵赖嘴硬是没用的。 再换个角度,就算他们抵死不认,尸族为了控制司空家,也会主动曝出证据的。 就算现在,那一群尸族妖孽,还在“武藏山脉”附近待著呢! 为什么司空胜还要矢口否认一切,一定要把交战的理由美化成两个元神宗门爭夺霸权,坚决竖著牌坊? 有意义吗? 自然是有意义的,有企图的! 陆乾的目光深邃起来。对,现在不是对簿公堂,但是司空家在做著对簿公堂的准备! “妙哉,司空家从上到下祖传的厚脸皮,我算是见识到了。”陆乾喝了一声,“玄君,不必跟他废话,將他拿下,什么证据都有了!” 轰的一声爆响,两个法域霎时间撞在一处,空间扭动、波纹荡漾,气浪狂卷,陆乾不得不向后再退。 他的五行大阵早已收了起来,不然两位元神法域在阵中碰撞,一瞬间就会把阵域阵形全部摧毁,这一套阵基阵图都要受损。 刚才渺渺玄君还真给司空胜一通莫名其妙的申辩弄得有点糊涂了,此刻听得陆乾大喝,登时反应过来,荒海瀚洋猛地张开,而司空胜也灵力喷涌,控制著自己的法域压了过来。 那是一片朦朧的、半透明的法域,远远看去就像大片的毛玻璃。法域之中战罡呼啸,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罡风,旋舞著、扭动著,在一瞬间化作千百道或舞兵刃、或展拳脚的武道人形,又在下一瞬化作奔腾凛冽的战罡。 法域·武道明境! 在两个法域撞击之时,渺渺玄君已感受得到,自己土、水两道编制形成的荒海瀚洋,在侵入“武道明境”的那一剎那,威能便莫名其妙地跌落下去。 他心中明了,这一定就是司空胜法域的特性,这是一个压制型法域! 自己的荒海瀚洋是增幅型法域,特性就是己方土行、水行术法和法宝在荒海瀚洋之中增幅很高,威能大涨。 而司空胜以武入道,將自己的三道神通“本命神通·浴血力战”“第二神通·力拔山兮”“第三神通·风雷霸体”编製成了武道明境。 在武道明境之中,以武为尊! 在此法域之中,凡属武道之外的手段,诸如五行术法、符籙、咒术、阵法等等,都会受到压制,威能衰落。 荒海瀚洋气势微滯,凯旋玄君司空胜乘胜追击,双臂左右伸展,用力一推,轰隆一声爆响,朦朧透明的武道明境已完全在荒海瀚洋之中撑了开来。 两个法域相互撕扯,攻击余波如电弧又似触手,四下乱甩,將下方的虎首山打得破碎凌乱。 司空青和司空扬站在司空胜背后,他们已经身受重伤连动弹都难,现在只能摇旗吶喊,什么都做不了。 而陆乾一直在外围游弋,他尝试著以癸水雷法射出漆黑的癸水雷光,却在冲入武道明境之后便被罡风扯得粉碎,连接近司空胜都难。 略作试探感应之后,渺渺玄君怒喝一声,终於全力出手! 他托在左掌中那口金灿灿的小钟倏忽放大,右手一拍,咚咚震响,一圈又一圈的金光分江断海、震地裂原,向武道明境轰击而去。 本命灵宝·坤元掣水钟! 剧烈震动之中,先后遭遇几波轰击的虎首山整个山峰完全崩碎! 还没完,玄君眉心衝出一道白光,正是玄君的元神缩影。 就见玄君缩影左右手中,各捏著一件灵宝,此刻双手一抬,这两件灵宝冲天而起,狂暴的灵压让司空胜脸色大变。 极品灵宝·星沉葫芦! 这碧玉葫芦外有九宫八卦之纹,內蕴明灭不定之光,呼啸声中,从葫芦口中喷出一连串金光。每道金光都如彗星横空,极亮极热极沉,隆隆砸向武道明境。 极品灵宝·天威鼓! 那阴阳法鼓左右摇晃,咚咚作响,每响一声,就有一条漆黑雷龙电射,蜿蜒击下,低沉的啸鸣声响彻天地,在武道明境中炸出瀰漫四溢的电芒。 这两件极品灵宝都出自太一乐土的赏赐,威能惊人,甚至比玄君本命灵宝更强! 三件灵宝狂轰滥炸,武道明境登时摇动起来,法域的边界不断向內缩小,司空胜面沉似水,身躯不断震动,这一道元神之躯如同波光闪动荡漾,显然负担极重难以承受。 趁著武道明境晃动、司空胜不堪重负之际,渺渺玄君得势不饶人,灵力再催,荒海瀚洋捲起千丈波涛,將武道明境牢牢裹在其中。 再运一式法域神通·无底深渊! 荒海瀚洋猛地向內塌陷,巨口般的深渊张了开来,恐怖的引力牢牢扯住了武道明境,拉著司空胜三人向无尽的黑暗之中沉去。 沉入渊內,还有杀招! “司空胜,你新晋元神,连灵宝都未曾祭炼,而且还是元神到此,在我真身面前,拿什么跟我斗!” “留在此处,终结此战吧!” 但就在这一剎那,被吞入深渊的武道明境放出了灿烂的光华! 司空胜奋起罡气,大喝一声,使出了刚刚领悟不久的新神通。 法域神通·无缚无加! 武道明境轻轻一抖,神乎其神地从荒海瀚洋的包裹吞噬之中滑了出来,完全脱离了荒海瀚洋的掌控。 这是司空胜从前神通·风雷霸体的升级,纵有千种限制,万般束缚,诸般剧毒,都不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然后,就见司空胜元神之中萤光一闪,一只手指大小的萤火虫飞了出来。 “流萤琥珀?”渺渺玄君骂了一声,三件灵宝再次轰下,可是只见那萤火虫尾部幽光一闪,司空胜元神之躯银光流动,一瞬间就消失在天地之间。 灵宝之威轰了个空,落在下方,打得山川倾覆,森林湮灭。 司空胜已经不知逃到了哪里。 渺渺玄君脸色十分难看:“那流萤琥珀虽是虫形,但其实是一件先天灵珍,使用之后瞬息万里,加之元神聚散无常,到底给他们逃走了。” “能有这样的灵珍,还说和尸族没有关係!” 陆乾心中嘆息,但也毫无办法。司空胜当机立断用了先天灵珍,就算自己想摇动黄金树枝都没赶上。 不过说起来,我的修为实在差得太远,现在又灵力不足,黄金树枝也困不住他一瞬,反而暴露徒增隱忧。 只得安慰自己,虽然被司空胜逃出,但至少也证明,正面对战,新晋元神的司空胜不会是渺渺玄君的对手。接下来只要步步为营,仍无大碍。 便听渺渺玄君问道:“司空胜抵赖罪行十分可疑,陆乾,你怎么看?” 陆乾嘆了口气:“玄君,我认为此事必有蹊蹺。” 他也不卖关子,把最糟糕的推论说了出来。 “司空家死活不肯承认,是指望著最终能设法脱罪啊!” “脱罪?”渺渺玄君被气笑了,“和第九天君背景的尸族妖孽媾和,犯下滔天大错,这样还能脱罪?” 陆乾摇了摇头,他想到了一个场景。 “如果,有什么大人物许诺,只要司空家自己不鬆口不承认,就能想办法把他们捞出来呢?” 渺渺玄君猛地瞪大了眼睛。(本章完) 第七百一十章 新的主人 第714章 新的主人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眠龙山正处於一片静謐之中。 大部分弟子们还在入定修炼,繁忙热闹的生產工作、任务执行、切磋比试、指导教学以及种种课业都还没有开始。 春夏之交,眠龙山脉翠绿一片,特別是龙首峰上薄雾飘渺,灵气荡漾,形制不一、功能不同的各色建筑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隱在雾中,蜿蜒的山道盘绕著山峰,在茂密的树林间时隱时现。 真是仙家胜境,修真妙址。 龙首峰山脚下,一道瀑布从天而落,注入下方深潭之中,激起洋洋洒洒的水雾。潭边一块巨石上歪歪扭扭地刻著几个爪爬丑字“灵龙瀑”“玉蛟潭”。 只不过玉蛟已经隨陆乾征伐司空家,现在潭中空无一物,只有岸边高高堆著的各种灵瓜灵果、点心蜜饯,依稀可见主人的风采。 玉蛟潭左近就是云山派的山门所在,高大的白玉牌楼拔地而起,“云山派”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万千,骄傲地述说著云山派的辉煌盛景。 两个身影正站在山门之前,其中一人仰著头默默看了许久,又迴转身去,望向薄雾中的眠龙山。 他身形强健、高大威猛,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的纯黑眼眸让人望而生畏。 正是王羽。 他身边之人忍不住催促道:“王长老,快些走吧,一会儿给人发现,就——” 王羽冷冷扫了他一眼,他立即就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又过几息,王羽总算收回了目光,向山门外走去。两人没走多远,便有一道若隱若现、雾气蒙蒙的大阵出现在眼前。 “掌门修为精进,手段再上一层楼,护山大阵本应该换成元婴级的了。”王羽忽然开口,好像是自言自语,“只可惜眠龙山灵脉三级高阶,若是布置元婴级大阵,只能说堪堪运转,而且会耗用灵脉中的所有灵气,此山就无法修炼了。” 王羽身边之人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说这些干什么。又听王羽喃喃说:“我派应当拥有更强的灵脉,我派应当拥有更好的未来,不能因为我……” 他止住了话头,从怀中取出了护山大阵的通行令牌,低喝一声:“跟著我!” 一马当先,就要进入阵中。 哪知那大阵光芒一闪,竟然感应到有人强闯,霎时间由隱匿转为激活,嗡的一声运转起来,五色光芒直衝云霄,阵法变化猛地生发而出! 王羽反应迅猛,跨出的脚生生停在空中,一个疾闪退了开来。 但整个大阵已经转动起来,值守弟子们立即开始行动,一架架法器横空穿梭,一道道流光环绕起来。 王羽盯著手中的通行令牌,一下子明白了。 只不过眨眼功夫,便有许多遁光围绕过来,值守筑基隔得老远就一声大喝:“什么人!” 王羽身侧之人大叫道:“王长老,快杀出去!” “放肆!”王羽却猛然大喝,“跪下!” 那人脸色狂变,闷哼一声如遭雷击,一下子跪倒在地。 而值守弟子们也终於看清了是云山长老、掌门师兄、罚罪司司长王羽,但事有蹊蹺,都不敢放鬆,反而在筑基队长指挥下將两人团团围住,越来越多的遁光正向这里涌来支援。 王羽沉声说:“我有要事需要离山一趟,立即將大阵打开。” 作为罚罪司司长,王羽执法极严,罚罪司任谁进了都要脱层皮,弟子们畏之如虎,平常远远望见都是绕道走。再加上他很高的地位和威望,平日里吩咐下来,谁敢不从? 但是现在,那筑基队长却远远拱手:“王长老,你身边这位金丹是江长老押回来的重要犯人,你是否被他胁迫?不要担心,江长老、吴长老马上就到。” 原来王羽身侧的金丹,竟是尸奴杜燁明! 此刻杜燁明恨不得破口大骂,自己跪著,王羽站著,到底是谁胁迫谁,你眼瞎吗? “没有,我是奉掌门令带著犯人离开。”王羽说,“快放行。” 筑基队长没有鬆口:“那为何您身上的通行令牌无法穿过大阵?或者,您有掌门手諭吗?” 云山弟子们如此机敏,王羽满意地点点头,他心知已无法离开,只得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再开口。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两道金丹遁光已联袂而至,落在了王羽身前。 “江师妹、吴妍,你们来了。”王羽淡淡点头。 吴妍挥退了其他弟子,江青枫向前一步,见杜燁明跪在王羽身侧,神情一肃,嗡的一声轻吟,八角银镜已从头顶升起,霎时间寒风呼啸,冰霜履地,她一双眼眸已经化作了灿灿银色。 她伸手轻轻一握,杜燁明神庭、檀中、丹田三处猛地爆发出一团夹杂著雷电的冰霜之气,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痛得直打滚。 江青枫放下心来:“冰霆锁仙针还在,他身如凡胎,伤害不了王师兄。” 杜燁明痛得直翻白眼,求求了,到底是谁伤害谁,你们搞搞清楚再说行吗? “江师妹不必出手。”王羽说,“现在,我是他的主人。” 江青枫和吴妍都是大惊,王羽解释了几句。原来修士被植入尸族真篆转化为尸奴以后,会將施咒人奉为主人,无法违背任何命令。 但是主人身死,尸奴身上的真篆並不会解除,也不会跟著死亡,而是从此之后不再有固定的主人,在尸篆控制下自动听命於当前他所碰到的,尸煞最强的尸族。 现在,在眠龙山上,尸煞之力最强的,正是半人半尸的王羽! 所以杜燁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为了王羽的尸奴。 江青枫明白过来:“王师兄是从他这儿知道了事情经过,准备离山而去么?” 王羽平静地说:“这些年我虽然深居简出,频频闭关,但我又不是聋子瞎子,西北九郡震动,各路兵马云集,我派高手尽出,这么大动静,我岂会察觉不到?” “然后我循著尸奴感应,找到了押在狱中的杜燁明,他已经无法违逆我,什么都跟我说了。” “尸族已经找上门来,云山不能因我遭劫,我会带著杜燁明远走他乡,然后再故意暴露行踪,如此便能將尸族祸患引到別处。江师妹不必再阻拦我。” 江青枫深深嘆了口气:“师弟早有预料,知道瞒不过你,也知道你会选择自己承担。所以在出发之前就调整了护山大阵,让你手中令牌失效,交代我们將你留在山中。” “王师伯,你不要担心。”吴妍说,“整个沧州高手如云,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和我西北九郡大军已將司空家和尸族妖孽围得水泄不通,即將一举歼灭。” 江青枫点点头:“正是如此,既然被尸族盯上,就算离开眠龙山,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唯有將他们斩杀殆尽,才能一了百了。” “再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出走並不能真的消减灾祸。比起远赴他乡、承受未知风险地抓你,尸族也有可能选择直接攻打眠龙山,以云山派为质逼你回来束手就擒。” “更何况,这次尸族的目標不止你一人,还有师弟啊!难道师弟这个掌门也能出逃避祸吗?彻底消灭这些尸族妖孽,是唯一的办法。” 王羽沉默了一会儿:“这些道理,我也不是不知。只是我从这尸奴口中,得知了尸族妖孽的实力实在惊人。除了被诛灭的,他们还有元婴级四人,金丹级近三十人。” “若是潜行突袭,我派如何能应对?所以不如我出走他处,能分散尸妖的一些力量也好。” 吴妍笑了:“王师伯,您得到的情报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您不是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掌门要从你这里把玉虎真人的尸骸要走吗?” 她將玉虎真人之子赵运昌的事情说了一遍。 世间竟有这样神奇的道纹? 王羽想了想,缓缓点头。 赵运昌感知到的,和我从尸奴口中问出的相吻合,再加上之前受他指引顺利诛灭眠龙山周围的潜伏者,足以证明这道纹。 吴妍继续说。 “有了追尸道纹,就能感应尸族方位实力,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现在那些尸妖已被我们牢牢包围,再过几日就要隨著司空家一同湮灭了。” 朝阳初升,王羽望向逐渐甦醒过来的眠龙山。 江青枫趁热打铁:“王师兄,保护你也好,保护师弟也好,甚至换了普通弟子,我们的选择都一样。” “保护每一名弟子,这就是云山派的责任,是云山派存在的意义啊。牺牲哪个弟子去换取和平,这样的做法看似以大局为重,其实是在动摇门派根基。” “今日牺牲你,明天牺牲他,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每一位云山弟子,都应当为了保护同门竭尽全力甚至付出牺牲。因为这也是在保护他们自己。” 王羽看向江青枫,类似的话语从前陆乾也对他讲过。 如果掌门现在在这里的话…… 王羽闭上双眼,忽然严肃地问道:“如今山门防卫如何?” 江青枫和吴妍对视一眼,都是鬆了口气,终於是將王羽拦下来,完成了陆乾的交代。 “师伯只管放心,我们还有意外之客。”吴妍眨眨眼睛。 这时江青枫突然想起一事,急促地说:“王师兄,你快问问这尸奴,关於尸丹种魔大法的事!” …… 不管这一夜发生了多少事情,有著怎样激烈的战斗,在大地上拋洒了多少鲜血,太阳还是照常升起。 阳光播撒下来,照亮了已经崩塌大半的虎首山,还有山上静静悬浮的一座小岛。 此前还真没见识过,原来渺渺玄君出征时的座驾或者说“旗舰”,是这样一座小型的浮空岛。 虽然说是小型,那也比普通的浮空舰大上许多,比司空家的赤堡雷舟还要大上几圈。 岛上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议事厅、行宫、宴会厅、武库丹房……该有的建筑都有,修得十分精巧精致。而且在战时將以灵髓供能,激发环岛大阵和攻击防御系统。 只是陆乾现在没心思也没时间参观这座浮空岛。 现在他正带著林乐和无底道人,与一眾玄微派高层挤在议事厅中,大家脸色严肃地听著千乘灵君统计匯报。 “……灵兽宗方面,灵兽宗阵亡金丹一人,阵亡金丹级灵兽两头。下属及独立金丹阵亡一名,重伤一名。筑基阵亡及重伤共计三十一人。练气还在统计中。” “青莲真宗方面,青莲真宗阵亡金丹一人,重伤一人。下属及独立金丹阵亡两人。筑基阵亡及重伤共计三十四人。练气修士暂计损伤千人左右。” “我玄微派,阵亡金丹两名,重伤两名。下属及独立金丹阵亡一人,重伤一人。筑基阵亡及重伤四十六人。练气还在统计中。” 听得这样的战报,眾人都是心中沉重,渺渺玄君面无表情,手中一柄金如意都捏成麻花了。 战斗的第一夜,第一轮攻防,就造成了这么大的战损! 战报中提到的重伤,全是肢体伤残及以上的伤势,可以说需要退出战场了! 虽然最终是完成了既定目標,全面攻占了司空家外部四十三座灵脉,四面合围彻底锁死。 但这样的胜利並不值得喜悦。 己方中计上当,被错误的情报误导,把不少金丹直接送入了司空家的伏击圈,迎接他们的是司空家集中在一处的高阶金丹甚至元婴灵君。 就算玄微派后续反应还算及时,应对也较合理,但司空家是以伏兵雷霆一击,得手后撤退极快。灵脉与灵脉之间总隔著百多里甚至数百里的距离,就算己方调动扑空的战力前往支援,往往也来不及了。 就比如昨夜陆乾调遣西北九郡元婴金丹分散救援,最终也就无底道人和乘著云輦的林乐一队成功救下了目標,其他的赶到之时敌人已经撤走,只留下一地血腥。 其他几个方向也都是如此。 “云山派方面,西北九郡无金丹重伤以上战损,筑基阵亡及重伤十七人,练气阵亡及重伤六百余人。” 陆乾心中暗嘆,损失最大的並非派出去支援的队伍,而是留在虎首山自己身边的修士,在司空家双元婴突袭之中惨遭波及,损伤不少。 连凌虚镇远神舟也坠毁两艘,受损一艘,“眠龙”作战大队六百云山弟子,阵亡及重伤五十余名。 只是比起其他几派来说,西北九郡的损失可以说微乎其微。若是正常情况下,恐怕其他几派特別是玄微派都要有很大意见,要质疑玄君把这一路美差交给了陆乾统率。 但是现在嘛,知道了渺渺玄君与陆乾共同设伏的故事,谁都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还怪谁呢?怪渺渺玄君怎么就把司空胜放跑了,连两个司空家元婴都没留下来? 厅中安静了一下,浥尘灵君面色灰败,跪拜行礼:“此战损失如此巨大,责任在我,愿受责罚。” 渺渺玄君皱起了眉,刚想说话,就有修士进来稟报。 “玄君,司空家发出了一封檄文,遍传沧州和周边州府!” 檄文?! 大厅中眾人都伸长了脖子。 一个被征討的乱臣贼子,有什么资格发檄文?发的什么檄文? 渺渺玄君脸色一沉,將那封檄文拿在手中。 “凯旋玄君司空胜,號召沧州义士共討玄微派!” (本章完) 第七百一十一章 知我者天元子也 司空家的檄文一共三重意思。 一是宣称玄微派的统治已经到了尽头。 檄文中说,自玄微派治理沧州以来,对外不能与近邻修成睦好,反而频频交战,大量州中俊杰惨死於战火之中,葬送了大好道途,诸门派无法繁荣发展,好不容易有些生气,就被玄微派的战事断送。 对內不能做好教化调解之职,一味以“止戈令”等手段蛮横削减诸门派的权柄,连自古以来金丹独立治郡的法度都弃之不顾。下一步各家宗门的內政都会受到干预,將一步步丧失独立地位。 不仅內外治理全部失败,就连玄微派內部都矛盾重重,派系林立,內斗激烈,风俗败坏,影响极差。 作为主君的渺渺胸无大志,目光短浅,玩弄权柄洋洋自得,左右制衡幼稚可笑,做事瞻前顾后,行为优柔寡断,纵有天赐良机也抓之不住,实不配为沧州之主也! 渺渺玄君德不配位,所以沧州灾祸连连,先有真龙降临之灾,后有禁教作乱之厄,足可见已是天怒人怨,已失天佑! 如今天命凯旋玄君晋级成功,自是上天降瑞,眾望所归,必將带领沧州走向更加灿烂辉煌的未来。 二是坚决否认玄微派给司空家安上的种种罪状,坚决驳斥司空家与尸族沆瀣一气的荒谬言栽赃。 司空家一向谨守本分,默默镇守沧州东南边陲,为本州和平稳定、繁荣发展贡献良多。 然而玄微派惶恐於司空家的迅猛发展,担心司空家威胁自己的统治,因此背弃守护沧州的诺言,悍然对州內干將开刀。 此番掀起战火,就是为了清除异己,陷害忠良,给司空家安插上莫须有的罪证,企图將司空家清除,以达到独霸沧州的目的。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现在是司空家,下一个就是灵兽宗、青莲真宗了! 三是封官许愿。沧州诸宗门或者被玄微派蒙蔽,或者被玄微派裹挟,出於错误的意愿在错误的时间参加了一场错误的战斗,司空家表示理解,凯旋玄君绝不会怪罪。 诸宗门在任何时候拨乱反正,此前的误会都可以揭过。 如今玄微派无故征伐,司空家迫不得已,为了沧州未来决意推翻玄微派的统治。只要愿意站在正义的司空家一方,甚至只需在这场战爭之中保持中立,战后都將得到重封厚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例如,灵兽宗可获封西南镇抚使,除了西南诸郡的军事领导权,还可享受贸易税收方面的倾斜。 青莲真宗可获封东北镇抚使。 云山派將得到司空家的灵珍赏赐,必保天元子晋级元婴。 …… “够了!”渺渺玄君怒喝一声,狂暴的灵压如同颶风一般在厅中闪过,眾人面前的案几陈设全部爆碎,金丹们只觉得重压在身,忍不住身躯颤动。 玄微派眾修士又为檄文中的內容十分忿怒,又对渺渺玄君的暴怒惊惧不已,一时间人人失声,厅中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渺渺玄君已从主位上站了起来,气得面容扭曲,脸色铁青。司空家对他的那些攻击如同一根根钢针深深扎入心中。 他能够想像到,这样一封檄文流传沧州,流转各地,会对玄微派和自己的声望和形象带来多严重的影响! 玩弄权柄洋洋自得,左右制衡幼稚可笑,做事瞻前顾后,行为优柔寡断……锥锥见血,渺渺玄君仿佛看到了灵兽宗、青莲真宗以及州內各派修士阅读这封檄文时脸上的哂笑! 自他成就元神以来,何人胆敢如此!这是直接骑在他头上拉屎! “卑鄙叛逆!无耻小人!”渺渺玄君嘴唇哆嗦,说不出几个完整的词。他咆哮著,只觉得胸闷气短,血涌心间,连元神都震盪起来。 “速起大军,我要把司空家碾为齏粉,把司空胜悬首示眾!!” 渺渺玄君暴跳如雷,玄微眾人惶恐焦虑,千乘灵君硬著头皮出声:“玄君……” “玄君,此乃贼子乱我军心之计,请暂熄雷霆之怒,听我一言。”陆乾突然越眾而出,躬身行礼。 不等渺渺玄君回应,陆乾已高声说道:“叛逆偽檄,皆为胡言,无一字可信!” “青州自失却重宝以后迁怒於沧州,每每发兵攻打,玄微派率领州內英杰守御敌军,保境安民,承受了巨大损失,付出了巨大牺牲,功高劳苦,足以彪炳。” “近年来时运不济,频频有天君遗祸,此天灾也。玄微派竭尽全力,四处救火,不但使沧州免於毁灭,而且求告仙宗,使我沧州获不征之令,得以修养生息,享受三百年太平。” “其中多少殫精竭虑,辛酸不易,不足为外人道也!” 渺渺玄君脸色恢復了,呼吸也通畅了,胸口也不闷塞了,他眼眸闪闪发亮,急切地催促陆乾:“说下去!” 陆乾微笑著,向四周拱拱手。 “再说泼向玄君个人的污水……须知玄微派人才眾多,肱骨万名。千乘灵君果决多谋,清源散人老成持重,灵绚灵君机敏不凡,浥尘灵君后起之秀。凡谋事之时,自然应当广纳忠言,集眾家之长,难道还乾纲独断,偏听偏信?” “因此贼子所谓瞻前顾后,其实是深谋远虑,所谓优柔寡断,其实是思考周全。而所谓玩弄权柄,左右制衡,其实正是不偏不倚,持中得正的为君之道啊!” 眼前一花,渺渺玄君已一个闪身到了陆乾面前,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 他脸色潮红,神情激动,眼中似有泪花闪烁,握著陆乾的手上下摇动:“天元子知我,天元子知我呵!” 陆乾正色说:“我沧州好不容易贏取三百年稳定,司空家不但不知感恩,反倒勾结妖孽犯上作乱,致使州中战火燃起,同室操戈,实在是罪大恶极!” “如今为了阴谋掌控沧州,竟然顛倒黑白,出言构陷,我只是仗义执言,所有正义之士都会如此。” “玄君不必忧虑,司空家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诛之,猖狂不了多久了!” 渺渺玄君欣慰万分:“有天元子这样的柱石,我派必胜,正义必胜!” 擦擦眼角,他回过头去,向千乘灵君说:“天元子驳斥之言,精炼有力,切中要害!你速速將它记录下来,刊印成文,发往州內州外,我要狠狠撕破司空家的谣言!” 千乘灵君点头应命。陆乾笑道:“小子一时激愤直言,还要劳烦灵君为我斧正润色。我们共同写成一篇《玄微派告诸州討逆剿妖文》,不但藉助自身情报渠道,还要通过梅花坊、霜叶坊、不夜城、淘宝坊等等各大坊市广为流传,另有海渊阁的渠道可以藉助,一定能形成铺天盖地的声势。” “同时,在这篇文章里,我们也要罗列司空家的种种罪状。什么勾结尸妖,甘为妖孽走狗祸乱州郡,为尸妖抓捕修士换取赏赐提升实力之类的当然要写,还要针对司空胜本人,把他干过的那些腌臢事都写出来。” “什么三岁就偷看女人洗澡,四岁就逼女人偷看他洗澡之类的,適度加工一下嘛,情节一定要离奇,言语一定要夸张,什么是观眾喜闻乐见的我们就写什么。” 千乘灵君小心翼翼地问:“这样是不是太离谱了?” “不离谱不行,要对付敌方的谣言,单单辩驳力度不够,我们也要造一千个谣言,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这样普罗大眾只会看热闹,对於先前的谣言內容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这就叫以毒攻毒。打舆论战,我们还能输给司空家?” 千乘灵君心悦诚服:“陆掌门妙计,受教了。” “对!”渺渺玄君击掌而赞,“写!给我狠狠地写!一定要写司空胜粗鄙不堪,心胸狭隘,狂妄自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胸大无脑” 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渺渺玄君重重拍拍陆乾的肩膀。 “天元子,你又为我派立下一功,尤其是为我洗脱污名,我要好好谢你。” 陆乾连声逊谢,可渺渺玄君摆摆手:“如此功劳自当厚赏,尤其是正值大战,也叫诸派看看我玄微派的作风,绝不会薄待有功之臣。” “这样,我先前听说你派广邀炼器与匠修名家,想要製造新型浮空舰?” “你那凌虚镇远舟不过精锐级,小打小闹还不错,但用在大战上確实不够,不管是运载能力还是行军速度都差了太多。” “我便送你一种我派自用的统领级浮空舰,名为怀远康济斗舰,应能满足你的需要了。” 陆乾惊喜地抬起头来,渺渺玄君已命浥尘灵君通知希夷山,取出图纸送往眠龙。 “此舰全速能达到每个时辰一千五百里,满载修士四百人。其他武备情况,你就自己慢慢研究吧。” 遁速只是逊色於金丹,承载能力也十分不凡,有了这种统领级浮空舰,云山派的远距离投送能力和战略威慑力简直是有了质的飞跃! 这真是意外之喜! 近年来玄君也变得大方起来了嘛,辅佐这样一位君上虽然有些心累,但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不管如何,现在玄微派还绝对不能倒下,云山派还需要玄微派这颗大树遮风挡雨,稳定发展。 陆乾向渺渺玄君谢了又谢,一幅君臣相得的和谐场景。 等渺渺玄君落座之后,陆乾继续建言:“司空逆贼污衊构陷,又以重利相诱,眼下虽然诸派都会一笑置之,但这都建立在我方拥有巨大优势的基础上。” “趋利避害总是人之天性,一旦战事迁延日久,双方僵持起来,难免人心浮动,甚至真有人脑子糊涂附从逆贼,酿出苦果。” “因此,虽然本轮征伐咱们受损不轻,但决不能裹足不前,要继续勇猛精进,將司空家和尸族妖孽快速拔除!” 渺渺玄君点点头:“天元子所言甚是,况且我方虽因情报失利有所损伤,司空家也不是毫无代价。” 他说到这里,浥尘灵君再次躬身认罪,请求责罚。 渺渺玄君脸色微沉:“此番你处情报出错,使我大军损兵折將,罪衍甚重!但潜伏暗探被尸妖控制这种事,確实难以预料。再说现在两军交锋,正是用人之际,你就怀揣著认罪悔过之心好好用命,努力將功补过,等战后再来处置你!” 浥尘灵君拜倒感谢玄君宽宏。陆乾注意到“野狐禪”“隱士”两派修士大多冷眼旁观,看来是早就预料到玄君不会真的对“家生子”加以重罚。 “千乘,你把我们取得的斩获也说一说。” 千乘灵君將战报继续念了下去:“经过清点確认,此战我方诸派共斩杀司空家金丹四名,重创两名,斩杀及重创司空家筑基五十余名,练气还在统计。”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斩获。”千乘灵君神情振奋,“灵兽宗戏蟾道人,阵斩司空元婴一名!” 此话一出,厅中眾人皆是讚嘆不已。 斩了敌方一名元婴,胜过十名金丹! 这样对比双方战果,我方其实並不吃亏了。 没想到这一战中取得最大战果的,竟然是灵兽宗的新晋元婴戏蟾道人,眾人都是嘖嘖称奇。 陆乾心中一笑,別人不知,他却知道,戏蟾道人身躯之中,还有一个梦真子。 而这位梦真子,应当也有著属於自己的灵兽。 戏蟾道人加异种金蟾,梦真子加未知灵兽,四名元婴级战力融为一体,相当於戏蟾道人这一位,拥有足足十二种神通! 而且作为元婴灵君,不像陆乾或者林乐这样要在不同神通中来回切换,可以同时运使数种神通。 设想的极端一点,如不考虑神识和灵力消耗,不考虑神通之间的衝突,戏蟾道人可以迭加十二种神通! 嘶,想想就是嘆为观止。 说是新晋元婴,但其实元神以下,恐怕已是无敌的存在! 在敌方元婴措不及防之际,直接將其斩杀是一点都不意外。 渺渺玄君有意放任眾人討论以提振士气,片刻之后才止住话题,表示为灵兽宗记一大功,而且对戏蟾道人本人特別赏赐,树立榜样。 最后,千乘灵君匯总整理了司空家的战力情报,做了匯报。 “经各地战场报告,以及我们在司空家残存的线人线报,目前推测分析,司空家剩余战力如下。” “司空胜,新晋元神。” “元婴四名,司空胜己、司空扬、司空青、司空严。” “金丹真人约四十名。” “筑基人数在四百到五百左右。” “练气精锐不好统计,大致推测在三万人左右。”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不算始终未曾现身的尸妖,我方依然大幅占优!”(本章完) 生病了,请假一下 突然高烧,疑似甲流,混身剧痛,已无法支持码字。 请假修养一两天,抱歉。(本章完) 第七百一十二章 重伤 司空家领內东南方。 “渺渺玄君遭遇伏击!”元绪灵君大吃一惊,他座下小山一般的玄龟藏六也发出了一声吼叫。 “元绪,渺渺玄君身边有奸细!可是,就算司空家尽起家族之力,放弃所有防守,只靠人海战术也不可能堆死渺渺玄君的。” “只有依靠司空胜。可是那司空胜半天之前才仓皇遁逃,现在怎么敢突袭挑战渺渺玄君?” 元绪灵君脸色沉了下来:“我不知道,或许这和尸族妖孽有关。总之,我们现在要立即支援渺渺玄君!” 他大声命令:“传令戏蟾立即放弃目標,支援渺渺玄君。所有金丹——” 他顿了一下,脸色变幻,然后修改了命令。 “距离渺渺玄君位置最远的三名金丹率领所部继续前突,直接攻击武藏山脉!” “司空家弃守了武藏山脉,但一定来不及搬运他们的库藏!” “其余金丹放弃目標,先一步支援玄君,所率各部大军全速跟进。” 司空家领內东北方,青莲真宗涟漪灵君也做出了类似的选择。 自己和大部分金丹救援渺渺玄君,但另留了几名金丹统率精锐,前去攻掠已经大门敞开的武藏山脉。 而司空家领內正西方,沧州西北九郡大军阵中,陆乾第一时间下了决断。 由无底道人带著玉蛟、林乐飞行。 而自己带明玉剑派无当真人、裂空道人,敕金派无隙真人,长青宗春霖仙子,离元宗威霆真人,一共六人勉强挤一挤云輦。 如此九人救援渺渺玄君! 长青宗怜花真人、周家长吉真人周远,留下统领大军跟进救援。 既然尸妖还是按兵不动,那武藏山脉就凶险无比,傻子才去。 而且谁来救援,谁开小差,谁打折扣,到时候渺渺玄君心里一本帐清楚地很,现在战事紧急没什么,事后一定拉清单。 “怜花道友、长吉道友。”陆乾快速说,“两位虽然留下统率大军,但亦需小心谨慎,若真的遇到不可抵抗的风险不必勉强,立即散开大军撤退。” 两人齐声应是,几息之后,两道遁光从九郡大军之中升起,向渺渺玄君方向飞射而去。 就算遁速上拖慢了不如正常元婴,但是就距离来说,己方是距离渺渺玄君最近的,或许会比灵兽宗、青莲真宗更快抵达战场。 九曜灼灼,震动苍穹。 正是九曜大阵·万象星斥! 司空胜己在空中接连翻滚了好几圈,他本应灵动无比的罡气,在那九曜齐辉的强悍斥力之下被狠狠压制不能舒展。 在激烈旋转之中,他被一下子重重拍在九曜星神大阵的阵域壁垒之上,然后耳边又听得轰隆几声,料想是司空扬、司空青和司空严也吃了这狠狠一击。 咔嚓一声脆响,胸前护心镜上赫然出现了一条裂纹,司空胜己罡气涌动,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定住身形,看向正张开右臂运转大阵的千乘灵君,心中不免忌惮满满。 大阵修千乘灵君,果真是名不虚传! 绝对是玄微派渺渺玄君之下的第一高手。 方才己方四人各展神通,迅猛突袭,竟然只废掉了他一条左臂,还被瞬间掀飞出去,四面散开,打乱了进攻的节奏。 对元婴灵君,特別是这样一位阵修来说,有没有左臂,或者乾脆没有双手,都不影响战力。看来要拿下他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必须加快速度! 对於这一场伏击突袭战,司空胜己已是竭力谋划,司空家已经破釜沉舟,弃守祖脉山门,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这里。 五艘冠军级赤堡雷舟上,搭载著四百六七十名筑基,近两万练气修士,那已是司空家几乎全部的筑基羽士和大半练气精锐! 为了防止伏击情报被家族中存在的奸细泄露,甚至连诸金丹都不知道他的计划。这些修士在一头雾水被从各条灵脉之中紧急召回,进入赤堡雷舟之后,雷舟之中的屏蔽大阵全部启动,舟中修士与外界通讯全部斩断,確保一点讯息都传不出去。 而与此同时,发动了玄微派中最高级別的內应支持,实时掌握了渺渺玄君的前进方向,终於在这里以眾击寡,將身边兵微將少的渺渺玄君包围在群山之间! 但是,一定要快! 司空家地图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所有的灵脉驻地的位置和距离都一清二楚。 他十分明白,以玄微灵兽青莲云山诸派的进军路线,此刻若是回身救援,不过盏茶功夫就会有元婴灵君赶到,一炷香功夫,四派元婴会全部到齐! 然后是陆陆续续支援而来的各地金丹、各式冠军级、统领级浮空舰。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还未能拿下渺渺玄君,现在建立的巨大优势就会土崩瓦解! 司空胜己並不清楚自家凯旋玄君的倚仗是什么,但既然他確信自己能够在一对一单挑之中诛除渺渺玄君,那自己能做的只有相信。 现在,司空扬、司空青经过大半天的疗养,在造化火丹和仙灵珍草的帮助下恢復了伤势,集合司空家四名元婴之力,一定要在敌方元婴赶来支援之前,先將千乘灵君诛杀! 这念头才刚刚闪电般地闪过,便见阵域之中,太阳、太白、镇星与罗睺四颗大星一震,光芒一闪! 一股极锋锐、极沉重的湮灭星力笼罩了整个阵域之中! 若是普通的九曜星神大阵不会有这么强横的威力,但是千乘灵君不同,他精修此阵,以此筑基並领悟大道,於金丹之后孕育神通,並在元婴之时转化为了本命神通。 本命神通·九曜星使。 被动型持续性神通,受到太阳、太阴、太白、岁星、辰星、荧惑、镇星、罗睺、计都这九曜星钟爱之人,九曜光芒长伴於身,不但借取感应九曜星力易如反掌,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自然轻鬆,而且威能倍增,消耗倍减! 此时千乘灵君毫无保留,已经用尽全力。一小袋因禁教作乱时立功不小获赏的灵髓被取了出来,毫不犹豫地用作了九曜大阵的供能。 没有半分心疼,他要撑到援军到来! 在澎湃的动能之下,他神识捲动,太阴、岁星、计都光芒流转,化作似有似无的月刃,轻轻一闪就消失在阵中,而辰星、荧惑刺眼夺目,一颗硕大的飞火流星从天轰落。 九曜大阵·晦暗月刃。 九曜大阵·飞火流星。 又是两种阵法变化轰击而出! 震动四星產生的湮灭星力笼罩了全场,而那晦暗月刃、飞火流星却分別瞄准了司空扬、司空严。 同时,千乘灵君丹田之中宝光四射,一件星袍流光溢彩,隱隱有星河在虚影之中沉浮,將周身护住,又有一柄短杖之上盘旋飞龙,如同彗星贯日一般,向司空胜己轰去。 但听司空青大喝一声,在已经肌肉膨胀、经脉隆起,滚滚罡气扭动如同龙蛇的第三神通·武极躯的基础上,一道雪亮的光芒从他周身穴窍中喷射而出,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罡罩向四面推开。 正是他的第二神通·金刚罡罩。 大阵湮灭星力在金刚罡罩上压得咯吱作响,但终究没能突破。 若是按照合击之术,此时他的战友们应当进入金刚刚罩躲避,在他的防御之下对千乘灵君发动进攻。 但刚刚千乘灵君拼掉左臂发动的一式万象星斥,將四名元婴打散压迫到阵域四角,要想再聚集起来就困难了。 司空青只能在支撑著武极躯、金刚罡罩双重神通的同时,御使自己不太常用的法宝攻向千乘灵君,但是还未接近就如同被巨大的引力所吸,划过一个弧度就向下方坠去。 这正是千乘灵君御使出来的,九曜星神大阵的第四种阵法变化。 九曜大阵·万象星引! 凡是有形之宝,都不能逃脱这强悍的引力,难以接近千乘灵君身边! 司空扬也已发动了第二神通·沸血极意,现在浑身赤红,筋骨肌肤之间如有岩浆汹涌,极强悍的气息正从他身躯之中散发出来。 在这神通的帮助下,他一式罡气圆流,挡住了九曜大阵的湮灭星力,却在此刻心中一动,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的本命神通武道心眼,已经捕捉到了完全隱形、悄悄袭来的晦暗月刃。 没想到吧,你这招数对我无效! 司空扬身躯拧动,以腿为斧,从下向上砍出一式断山河,就要將那月刃击破於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司空严也使出了罡气圆流,但他不像司空扬有沸血极意这样大幅度增强自己战力的神通,罡气圆流只是削弱了湮灭星力,依然被击破。 但他竟然哈哈大笑著,毫不畏惧地以血肉之躯迎接了湮灭星力! 霎时间血雾横飞,就算他这一具武道之躯千锤百炼,早已坚如玄铁,也是血肉翻飞,连骨骼都露了出来。 可是他笑声不减,只在眨眼之间,这血肉就已迅速长全,周身恢復如常。 第二神通·血肉萌发! 而面对呼啸而来,简直要砸穿山岳的飞火流星,他怒吼一声,手中劈山大刀高高举起,本命神通·赤潮! 劈山刀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啸,在战罡的剧烈震盪之中,霎时间带上了恐怖的高温,化作赤红之色,竟然要在神通加持下,將飞火流星劈斩开来! 就在司空扬迎上晦暗月刃,司空严斩向飞火流星之际,千乘灵君丹田之內元婴猛地睁开双眼,灵力汹涌而出。 第二神通·斗转星移! 九曜星神大阵猛地一亮。 司空扬一记断山河扫了个空,司空严长刀劈下,飞火流星却直接消失了! 就在他们两人用尽全力却扑了个空,招式用老来不及反应之际,飞火流星竟猛地出现在司空扬身后,而晦暗月刃斩向了司空严的头颅! 晦暗月刃和飞火流星竟然在这瞬息之间,转换了空间位置,调换了攻击目標! 恐怖的攻击径直砸向自己,司空扬和司空严骇然失色。 但就在此时,千乘灵君却猛地身躯一震被扇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飞火流星和晦暗月刃都是一抖,然后才命中了目標。 在隆隆爆响声中,司空扬浑身焦黑向后闪退,而司空严则是丟了一整条右膀子。 都是棋差一招,未能將他们斩杀。 千乘灵君勉强站定,一个摇晃又再次喷血,瞪向了不远处的司空胜己。 原来方才湮灭星力击来的瞬间,司空胜己丟出了破损的护心镜,又使出一件防御秘宝,以损毁两件宝物为代价挡住了星力攻击和飞龙宝杖,然后双掌一併一张,对著千乘灵君遥遥一印。 毫不犹豫地连发三道神通! 被动型本命神通·罡气灵融。 武修战罡坚韧强悍,能攻能守,但是相对於法宝这些手段来说,不能离体太远。但是此刻司空胜己在本命神通的支持之下,他的战罡能够运使如同法宝,离体之后依然灵动无比,如臂指使。 第二神通·琢玉。 三息之內,自身战罡如同春风化雨、绵绵不绝,渗透能力极强,可以穿透敌方防御法宝,渗透敌方防御秘术,直接攻击敌人身躯。 第三神通·燃魂入妄。 燃烧自己的神识,为战罡附上无形无相的心妄之火,直接侵袭目標神魂! 在三道神通迭加之下,司空胜己战罡汹涌而出,如同浪潮一般,悄然穿透了千乘灵君的星斗法袍,裹满了心妄之火,重重轰上了千乘灵君! 又因是无形战罡,不被万象星引影响。这一击直接打得千乘灵君骨断筋折还不算,最关键的是神魂之上,那股无形无相的心妄之火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还在燃烧! 千乘灵君脸色一白,身形踉蹌差点倒地。这一瞬间种种阵法变化剧烈震动,要不是有阵图自发运转就要消散了。 千乘灵君,身受重伤! 司空胜己也脚下一软,三道神通迭加,不管是罡气还是神识都快耗尽了。 於此同时,战场之中所有玄微派的浮空舰都已被横扫一空,司空家的五艘赤堡雷舟已经围拢过来,近四十名金丹分作两批,也向千乘灵君,向两位玄君激战之处扑击而去!(本章完) 第七百一十三章 九曜逆流 第718章 九曜逆流 巨大的爆炸和轰鸣声再次震动天穹,五艘硕大无朋的赤堡雷舟已將浮空岛团团围住,足有几十层楼高的电弧从舟底雷海霆浪之中飞舞而出,四下横扫,又有雷舟中结成“千手怒忿”战阵的司空修士,將自身罡气通过舟身螺旋铜柱向外激射,在天穹之上降下了锋锐迅猛的战罡豪雨。 而这座玄君征伐他处的座驾浮空岛並非摆设,亦有极强的作战威能。此刻一层又一层的阵法壁障状如蜂窝,层层迭迭,来往嵌套,纵然电弧雷蟒、罡气箭雨轰然砸碎了一重一重,又在各处阵法的嗡嗡运转之中重新恢復。 与此同时,浮空岛各处建筑顶端,都有一枚直径丈许的硕大明珠光芒亮起,初时光芒盈盈,眨眼之间便已刺眼夺目,光芒在这共计十八枚明珠之间来往流动,形成了一条闪耀的光带。 就在这些明珠光芒达到顶峰,无法目视的剎那,但听一声尖锐爆响! 十八道数丈粗的白芒彪射而出,刺啦一声,如同热刀切入油脂之中,瞬间洞穿了赤堡雷舟,在舟身上留下了如同融化一般的巨大空洞,所过之处,其中的司空修士、各类法阵机括全部蒸腾消散。 但是赤堡雷舟实在是太大,这样的伤势一时半会儿还影响不了它的战力。 司空家修士篤定浮空岛上没有灵脉只能用灵石供能,这样的攻击和防御都维持不了多久,因此丝毫不肯后撤,依然围定了浮空岛狂轰滥炸,强硬地以攻对攻。 五舰一岛就此纠缠起来,但若局势没有改变,正如司空家修士所料,浮空岛坚持不了太久。 此时玄微派所有浮空舰都已被击沉,玄微派修士仓皇躲入浮空岛內,也已是十不存一。司空家近四十位金丹已从战场上脱身而出,分作两批,一批近三十人向浮空岛上方激烈轰鸣的两大法域靠近,另一批十人则將目標对准了千乘灵君。 大阵修千乘灵君以一己之力,重创司空杨、司空严,几乎耗尽司空胜己神识罡气,此刻也已身负重伤,遥遥欲坠! 正是捡漏的好时机,若能斩杀千乘灵君必是大功一件! 但是有人比他们更快! 司空青撤去了第二神通金刚罡罩,维持著第三神通武极躯的庞大身躯一展,已踏爆重重罡气凶猛衝出,如同一头巨大的熊羆凌空扑来,双拳如山,重重锤下! 轰的一声爆响,千乘灵君神魂被心妄之火焚烧痛不欲生,连阵图之中的阵法变化都无法引动,但见星河摇曳,星影四溢,竟然只能侧转身形,依靠星斗法袍硬生生接下一击,当即又被狠狠击飞,鲜血横洒长空。 司空青冷笑一声,已经感受到自己锤断了千乘灵君不少骨头,只要再来一击,必定能让千乘灵君袍碎身死! 伴隨著脚踏虚空,踩踏战罡產生的隆隆震动,司空青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却见九曜齐齐一闪! 九颗大星虚影在千乘灵君周身转动,一股玄妙莫测的韵律荡漾起来! 司空青刚刚衝到千乘灵君身侧,拧腰旋身,並指为刀,一式断山河带著刺耳的尖啸声迅猛挥下,就见虚影一闪、眼前一花,刚刚还倒伏於地,毫无反抗能力的千乘灵君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双手轻挥。 右手前推,左手回拉。 司空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阵域之中,九曜大星已猛地爆出了璀璨星光! 右手前推,万象星斥! 左手回拉,万象星引! 咯啦啦一阵爆响,司空青的身躯被那恐怖的斥力和引力夹在中间,浑身骨骼、肌肉都在变形扭曲! 司空青眼睛暴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还来不及推出自己的金刚罡罩,又有似有似无的月刃在空中轻轻一闪。 扑哧! 一颗头颅冲天飞起,那一具雄壮之躯旋即被扯得四分五裂,血液骨骼內臟肌肉飞溅到处都是。 电光石火之间,司空青被千乘灵君所斩! 这一下天翻地覆,突然反转,眼见千乘灵君好端端地站在那儿,眨眼间就將司空青生生撕碎,司空家扑来的十名金丹都被震慑呆住,不敢靠近。 又见半空血肉之中光芒一闪,一个四寸小人飞遁而出,正是司空青的元婴。 千乘灵君又要抬手,突然脸色一沉,身如虚影裹著星光一闪滑了开来,躲过了一记战罡侵袭。 是司空胜己的攻击! 却见他在千乘灵君神乎其神站起的同时,心中警讯狂响,毫不犹豫地就服下了自己的造化火丹。 在恢復的同时,也见到司空青被千乘灵君扯碎,惊怒出手,一记裹著心妄之火的战罡打出,虽然未曾建功,但好歹將司空青的元婴救了下来。 司空胜己与千乘灵君对峙一瞬,心中猛地一沉。 他分明看到,千乘灵君毫髮无损,神识灵力都是巔峰状態,就算是身上那件濒临破碎的星斗法袍,现在都已经修復如新! 这不可能是什么灵丹妙药的效果,只有可能是——神通! 反观己方,虽然自己已经恢復,但是司空扬、司空严身受重伤,司空青只剩元婴。 就算前期得了囚尸绝地中的天才地宝,司空家元婴每人身上都有一枚造化火丹,但司空扬、司空青的火丹上次遭遇渺渺玄君时就已用掉,要不然也活不到司空胜救援,而司空严身上的则用在了逃脱戏蟾道人追击之时。 现在自己这一枚也已消耗,四人身上已经都没有这种疗伤圣药了! 而自己的神通奥秘已经被千乘灵君知晓,就算无法防御,却可以运用大阵变化躲避。 形势竟骤然反转,若是这样下去,光凭己方四名元婴,诛杀千乘灵君的计划就已经失败了。 但是,还好己方,不止元婴四名! 司空胜己猛地打出一个讯號,原本已经围在对战法域外围的近三十名司空金丹也调转方向,直奔千乘灵君而来。 反正面对渺渺玄君,这些金丹也只敢远程攻击、略作骚扰,还不如一拥而上,將千乘灵君诛杀! “千乘灵君名不虚传,难怪这么多年你的神通依然秘而不宣。”司空胜己沉声说,“见过这神通的人都死了,对么?” 千乘灵君轻轻震袖,甩掉了沾染上来的血跡,哪还有半点重伤狼狈的模样:“没错,你们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第三神通·九曜逆流! 九曜顺行,代表著日月轮转,诸星轮换。太阳、月亮东升西落,金木水火土五星各有轨跡,计都罗睺推步交食,於是时、日、月、年逐步推进,万事万物由此向前发展。 九曜顺行,代表著时间流逝向前,而九曜逆流,便是时间回溯,时空逆转! 激发此神通,將让千乘灵君回溯自己身上的时间,能在过去十二个时辰之內任选一点,让自身回到那个时间点的状態! 千乘灵君直接往前推了一个时辰,让自己回到大战之前的巔峰状態。 从而在骗得司空青出招之后,以雷霆手段將他肉身毁去。 这个神通限制就在於,每十二个时辰只能使用一次。同时跳跃时间轴对於肉体和神魂负担很大,虽然看起来状態完美,但其实是损害根基,缩减阳寿。 便听司空胜己大喝一声:“虚张声势,这样的神通,不可能毫无代价!我不信你还能继续施展!” 话音刚落,他的战罡又是一动,在本命神通罡气灵融的支持下,向千乘灵君猛地扑了过来,同时先一步围拢过来的十名司空金丹,也在他的指挥之下,打出了一轮狂暴的轰击! 千乘灵君对他的罡气灵融也很忌惮,一个闪身向后避退,同时运起万象星斥、万象星引,將司空金丹激射而来的各种攻击偏移弹飞出去。 没想到司空胜己的战罡只是虚晃一招,向前打出之后轻轻巧巧一个转弯,伸向一旁,將重伤的司空扬、司空严拉到了身边。 他伸出双手,一手贴上了司空扬焦黑皸裂,满是血浆的身躯,一手拉住了失去了整条臂膀和部分臟腑,连第二神通血肉萌发都无法治癒的司空严。 “快!” 司空扬会意,立即凝神聚力,霎时间发动了第三神通·同根生! 一道光芒在三人之间亮起,司空扬和司空严发出了一声舒適的呻吟,而司空胜己闷哼一声,身形巨震,额间霎时见汗,好像承担著巨大的痛苦。 生命力正在三人之间传递! 同根生,將同源同种的修士连结在一起,损有余而补不足,从健康者身上抽取生命力治疗受伤者,最终使参与者达到平均的状態。 只不过一眨眼,司空扬、司空严伤势已经大好,恢復了相当的战力,而司空胜己身上则多出了大片烧伤和裂痕,气息衰弱太多。 原本是一人完好,两人重伤,现在则是三人都伤得不轻不重,还能继续战斗! 千乘灵君刚刚挡住了十名司空金丹的进攻,並且以雷霆手段乾脆利落地结果了三名不自量力陷入阵中的金丹性命。 但司空胜己已將司空青的元婴收入怀中,同司空扬、司空严一同將千乘灵君围了起来。 同时,整整三十六名司空金丹匯聚起来,矛头直指千乘灵君。 司空扬冷冷一哂:“你很能活?再杀你几次!” 千乘灵君面沉似水,他默默换上了新的灵髓。 九曜灼灼,他已做好了决死的准备。 但就在此刻,他忽然神识一动! 久违的笑容出现在他脸。 “到底是谁杀谁,现在还说不定呢。” 下方的山川猛烈震动起来,从大地之中传来了低沉的轰鸣,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心跳声。 大地,甦醒了。 地面如同液体一般沸腾起来,无数泥泞的身影从中探出头,將身一抖,如同蝗虫一般冲天而起,向司空家诸金丹,向围住浮空岛的赤堡雷舟,甚至向缠斗之中的法域飞扑而去。 那些密密麻麻汹涌扑击的身影奇形怪状,如同將人类和野兽的四肢躯干隨意拼合,多足、多手、多翅、多头者应有尽有。 成千上万、铺天盖地,而且正源源不绝地从地底钻出。 司空修士吃了一惊,但神识一扫却觉得扑来的怪物羸弱不堪,当即展开拳脚,隨手一击就能摧毁大片。 可是司空胜己心中一沉,熟知联军情报的他知道这个神通。 便见下方一名面容俊美的灰袍元婴正佇立在山巔,双手向上托举,巨大的土浪如同波涛翻滚。 无底道人,本命神通·摶土成军! 这一道神通素来声名不显,但是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司空胜己却清楚地知道这是一种极有威胁的战略性神通。 这神通召唤出的土灵,会迅速进化成长,並根据遭遇敌人的特点,进化出针锋相对的手段。 隨著时间推进,这些土灵会越变越强。在从前的先天灵气爭夺战上,经过一段时间进化的土灵甚至將顾霓裳和藏锋真人牢牢挡住! 司空胜己不知道土灵的成长极限在哪里,他也不想探寻,他只知道,要迅速將无底道人击破。 但他的命令刚刚下达,五色阵域已在半空中张了开来,將衝破土灵包围的十几名司空金丹围在其中! “天元子!”司空胜己咬牙切齿。 “天元子!”千乘灵君哈哈大笑。 他双手一张,九曜星闪,心中沉重尽去,与司空胜己、司空扬、司空严再次战在一处。 五行大阵之中,陆乾衣袍翻飞,双掌一合,霎时间千万丝絛闪动,刺骨阴火点燃,九幽黄泉瀰漫翻滚,冤魂残尸伸出手来,抓向了被困在其中的敌人。 在他左侧,鳞甲晶莹、散发著奇异美感的玉蛟翻腾云海,霎时间风雷激盪,阴云密布,一道又一道的雷霆向敌方激射。 在他右方,万法真人林乐身披轻甲,头悬金印,掌中光波横扫,如波如浪,瀲瀲抖动。 此外,剑气呼啸,金刃狂飆,雨丝如针,紫电游走。无当真人、裂空道人、无隙真人、春霖仙子、威霆真人,五名金丹已向被锁在阵中的敌人衝去! 陆乾率沧州西北九郡援军赶到! 霎时间巨大的轰鸣声简直要刺破人的耳膜,五彩斑斕的光芒还压下了下午的阳光,只是没有阳光中的生机温暖,反而处处都是斩杀手段。 漫天土灵成片摔落,又在不断成长进化,缠住了多位司空金丹。五行大阵之中惨叫连连,陆乾灵髓供能的元婴级的阵法变化,金丹真人实难抵挡,再加上与林乐两人神出鬼没的镜花水月,玉蛟凶猛不断的天雷轰击,诸队友趁乱集火,一个照面就斩杀敌方几人。 九曜大阵之中,司空胜己三人与千乘灵君交手几个回合,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司空胜己一咬牙,大声喊道:“三叔!” 倒也不是支撑不住,关键是陆乾等人已经来援,灵兽宗、青莲真宗也隨时可能到来! 就在司空胜己慌忙之际,只听凯旋玄君司空胜大笑一声。 “成矣!” “渺渺玄君,受死!” (本章完) 第七百一十四章 危在旦夕 乱战一团的战场上方,是互相挤压,彼此吞噬,散发著强横波动的两大法域。 一边是金灿灿捲动的汪洋大海,亿万水珠在静与动之间来迴转换,时而紧密相融如同波浪,时而粒粒分明好似沙丘。 另一边是一片朦朧半透明的空间,远远看去就像一大片的毛玻璃,密密麻麻的罡风在其中旋舞扭动,千百道或舞兵刃、或展拳脚的武道人形在其中显化而出。 渺渺玄君的“荒海瀚洋”和司空胜的“武道明境”,增幅型法域对上压制型法域。 两大法域相互撕扯,空间震盪,波纹四起,哪怕是看著不起眼的细微震动,其中也饱含著恐怖的力量,足以重创甚至抹杀金丹。 方才遭遇司空胜伏击之时,渺渺玄君自然又惊又怒。一方面愤怒於自身方位情报的泄露,一方面又对司空胜敢於直接突袭自己惊疑不定。 没道理司空胜会自己前来送死啊! 想想司空家投效的尸族妖孽,玄君心中警惕,不免多以虚招试探。 但是一试下来,还没看出来司空胜的倚仗到底是什么,却被他突飞猛进的战力嚇了一跳。 第一次真正对战元神武修的渺渺玄君这才发现,原来对於武修来说,元神出窍和真身降临的差距比法修更大! 普通法修元神因为能够携带的灵宝有限,灵力有限等原因,比起真身降临战力大打折扣。但是对武修来说,那一具肉身就是渡世之舟,诸般神通都在肉身之上,有没有肉身简直是两种概念。 立足武道明境,凯旋玄君司空胜真身降临,如擎天之柱! 他初晋元神还没有灵宝,但肉身之强,还在灵宝之上! 坤元掣水钟咚咚震响,一圈又一圈的金光震地裂原,轰开了武道明境。司空胜双腿微沉,竖起单掌,化手为刀,一记断山河震动空间,將轰来的金光一分为二。 天威鼓隆隆摇动,一条又一条的漆黑雷龙蜿蜒盘旋,直击司空胜头顶。武修玄君大喝一声,战罡呼啸如同龙捲,罡气圆流瞬间生成,將漆黑雷龙捲入其中扯得粉碎。 又有星沉葫芦喷出一连串金光,如同彗星横空,极亮极沉极热,奔腾不绝,隆隆砸向司空胜。 而司空胜看也不看,身躯一沉,龙象之力在每一束经脉激烈衝突,只听咯啦声响,他的身躯膨胀起来,又在瞬息之间向內收缩,整个人小了一圈,但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沉甸甸压在了渺渺玄君心头。 法域神通·担山赶月! 由第二神通·力拔山兮进化而来,司空胜只是轻轻一晃臂膀,就听嗡嗡震响,一片空间都盪起了涟漪! 星沉葫芦喷射出的金光刚到身前,但见手掌虚影一晃,空间震动,轰轰爆响声中,这些金光被拍球一般全部扇飞出去! 渺渺玄君大喝一声,三件灵宝摇晃更急,金环雷龙金光同时狂喷,天地变色,又有荒海瀚洋波涛万丈汹涌拍击,打得武道明境剧烈震动。 司空胜双腿一分,马步扎根於虚空之中,叱一声如雷霆炸响,担山赶月的巨力震动虚空,在他身躯之中来回流转,然后挺身出拳! 漫天拳影在空气中撩起了层层烈焰,一瞬间遮天蔽日的火焰笼罩了整座浮空岛,尖利啸声如同神鸟戾鸣,震得浮空岛上各式建筑顶上铺设的琉璃瓦不断破碎。 摧山破岳之拳裹著重重烟火,盛开在天穹之中,上下左右前后,四面八方尽数覆盖。 司空武技·孔雀开屏! 隆隆巨响震动苍穹,空间波纹左摇右晃,可怕的气浪如同颶风一般向外推开,整座浮空岛都震颤起来,五艘赤堡雷舟歪歪斜斜,上下顛簸,把许多司空修士拋飞出去。如同舟在海上遭受了惊涛骇浪。 一拳之后,漫天攻击消散一空! 以血肉之躯硬接灵宝,身上不过留下一些擦伤,溅出些许鲜血而已。 司空胜手指抚过身上的这些小伤,突然冷冷一笑。 然后,在渺渺玄君震惊的神色之中,他手掌一挥,猛地在胸前划过! 鲜血喷涌,一条深深的伤口自上而下赫然生成,司空胜身形一晃,脸上却猛地涌起了鲜红的血色。 自残!这是—— 咯啦咯啦的爆响声从他身躯之中不断响起,他的气息正在节节拔高! 法域神通·浴血死战! 由本命神通·浴血力战进化而来。 浴血力战:在一定时间內免除伤势影响,就算身负重伤,也能维持巔峰战力不减。 浴血死战:受伤越重,战力越强,濒死之际,战力再翻数倍! 只是会以数倍速度消耗战罡和神识,而且容易损伤本源,暗疴难愈。 此时此刻,司空胜自伤其身,换取战力增幅! 他將身一摇,双目圆睁,身上劲力流转,维持著担山赶月的神通,如同蛮荒巨兽般的气息牢牢锁定了渺渺玄君。 弓腰、沉身,在半空中向前踏步! 武道明境猛地向內收缩,最后成了一层朦朧的光芒,如同战甲一般將司空胜周身裹紧。 每跨出一步,就是轰隆一声雷鸣,踏碎层层罡气之云,他的步子越迈越大,越迈越快,如同巨象奔腾,向前奔跑衝刺! 然后身形一闪,只剩一具虚影! 渺渺玄君寒毛直竖,荒海瀚洋层层捲动,重重迭迭拦在身前。三件灵宝再次催动,各式攻击遮断长空。 但拦不住那一束刺开了空间的光芒! 担山赶月的巨力在身躯上节节传递,尽数匯集到右手之上,无与伦比的速度加持之下,这一刺已经远远超越了声音。 武技·贯日! 金环、雷龙和金光就如同春风拂面,不能阻挡他分毫。 然后,沙浪劈开,荒海断裂,这一道流光穿透空间,一击洞穿了十八重荒海巨浪! 继续向前突进,脚下的金灿沙海却突然张开了深渊巨口,恐怖的引力牢牢扣住了他就要向下拉扯。 到了这时,那洞穿十八道巨浪的轰鸣才向四周迴荡,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们都抬起头来,惊恐地望向了这里。 可是面对深渊巨口,司空胜身形只是一晃,法域神通·无缚无加使出,便从巨口之中滑了出来,继续向前,刺到了渺渺玄君面前! 渺渺玄君额间已生冷汗,他大喝一声,一盏幽幽碧灯从头顶升起! 碧灯遍生铜绿,古朽非凡,內有一灯如豆,在浅浅一汪灯油中静静燃烧。 一种寧静悠远,遗世独立的气息笼罩天穹,灯光如同轻纱一般,覆盖了渺渺玄君。 司空胜最终的刺击被那一层薄薄如纱的灯光所阻,终於停了下来,无法探入其中。 极品灵宝·出世避劫灯! 此灯真正珍贵之处,不在灵灯本身,而是那一汪灯油。 在灯油燃尽之前,渺渺玄君会被护在灯光之中,难以被攻击到。 这盏宝灯亦是太一乐土所赐,先前禁教作乱之时就曾立功不小,帮助渺渺玄君拖了了很长时间。 那一战以后灯油耗尽,用了数年时间蕴养,终於將灯油重新养了回来。 现在渺渺玄君顶著出世避劫灯,荒海瀚洋再次翻腾捲动,张开巨口,將去势已尽的司空胜压了下去。 但听司空胜怒哼一声,散掉消耗迅猛的浴血死战,但依然维持著担山赶月,双臂一撑,武道明境从周身解放出来,隆隆震动中,又从荒海瀚洋中撑开了一方天地。 战到现在,渺渺玄君感到了很大压力。原本想著的试探根本无法维持,只能是顶著出世避劫灯,全力以赴,灵宝齐出,秘术狂飆,法域神通一个接一个的砸落下去。 玄君之间的交手,那可怕的攻击余波如触手乱舞,四下狂甩,让这片空域万分危险,先前那些司空金丹想来支援,也根本就无法接近。 鏖战了盏茶时间,双方消耗都十分巨大,但渺渺玄君终於是全面压制了司空胜,在他身躯多处留下了深深伤痕,鲜血淋漓。 现在见得天元子陆乾率领麾下前来救援,渺渺玄君鬆了口气,又振奋精神。 不仅是因为陆乾队伍实力不俗,而是他的到来,也代表著各地救援顷刻便至。 如此一来,便能將司空家这次决死反击,尽数扼杀於此! 只需要小心司空胜再启“浴血死战”,还有尸妖可能横插一脚。 渺渺玄君正全神贯注之际,忽听司空胜己大声呼喊,而司空胜大笑一声:“成矣!” “渺渺玄君,受死!” 他双手举起,一枚鲜红、修长的海螺被託了起来,凑在嘴边,用力一吹! 尖利淒凉如同梟叫的声音刚刚响起,那金灿灿的荒海瀚洋之中,突然升腾起丝丝缕缕的黑气,渺渺玄君闷哼一声,突然胸口剧痛,不可抑制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一个踉蹌,荒海瀚洋已收缩大半,司空胜趁机脱身而出,一掌轰来。 玄君勉强阻挡,灵力刚运便觉得天旋地转,万物摇晃,竟然被一掌破开法域,若不是出世避劫灯还在闪烁,这一掌就要將他胸腹击碎了。 渺渺玄君不可置信地瞪著司空胜。 “毒!你下了毒!什么时候!” “不可能的,元神法域已有偽界之力,早该百毒不侵,就算你有什么能伤到元神的剧毒,也会早生感应。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强行给我灌毒,你——” 心情激动之下,又是一口毒血激出。 司空胜只是冷笑:“你说的不错,元神法域自成一体,有偽界之能。对有所损伤之物自有感应,难以暗害。” “但是,如果原本不是毒呢?” 渺渺玄君瞪大了眼睛。 司空胜轻轻抚过身上的鲜血,微运罡气,这些血液蒸成了薄薄的血气。 “你以为这都是我的血?方才激烈对战,法域纠缠,相互贯穿,我趁机將刺棘古鯊的血散布出来,被你的法域所吞。” “这灵血能令伤口迅速癒合,加速气力恢復,是海中难得的补益灵物,你的法域当然没有感应。” “可问题是,你身中早已服下了另一种有益身心的灵物,九渊灵茶。” “九渊灵茶和刺棘古鯊灵血混合,也还没有什么,直到被我这枚空腔赤螺引动,这才变成足以腐蚀元神的剧毒!” 渺渺玄君口中毒血不断涌出,手掌颤抖。 “我什么时候喝过什么九渊灵茶,我——”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了,霎时间目眥欲裂。 派中一人常常邀请自己谈玄论道,经常更换灵茶种类,搜罗各式各样的仙茗请自己品评,而自己欣然应邀。 所以就是在那个时候—— 司空胜收束肌肉灵脉,止住了身上鲜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来。 “这都是深海灵珍,常人哪里得知。我用了整整二十多年,终於布成了此局。” “渺渺玄君,我已费心解释,你可以瞑目了吧?” 二十多年,二十多年! 从那时候开始,你就背叛我了吗?! 渺渺玄君脸色正不断灰暗下去,他难以置信地大吼一声。 “清源散人!叛徒!” 千乘灵君猛地抬起头来,他是如此震惊,连九曜阵域都在震盪,原本一式攻击打偏,让司空胜己等三人多了几分迴旋余地。 二十多年布局,渺渺玄君被处心积虑种下了毒饵,此刻猝然爆发,摇摇欲坠。 而背叛下毒者,竟然是向来以老好人形象存在,中立派,標榜一心向道,无意爭权夺利,少有人关注的“隱士”领袖,清源散人! 若不是司空胜指认,渺渺玄君確核,谁敢相信,谁能相信! 现在司空胜挑破关窍,也是为了让背叛者清源散人再也无法回头,从此只能为他所用。 可是,为什么会是他! 下方的激战还在继续,无底道人的灵力消耗大半,而成片上万的土灵已经进化出了专门应对武修的厚重鳞甲、弹性脂肪、钢筋铁骨、神识攻击,以他一人之力,竟然缠住了十几位司空金丹,让他们深陷土灵包围难以脱身,身上的伤还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甚至土灵已经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著拍击五艘赤堡雷舟,不少土灵已经侵入到舟身之中,在其中大肆破坏。 就现在的战局来说,无底道人竟然表现最佳。 以陆乾为首的九郡金丹也是大发神威,陆乾和林乐双重五行大阵嵌套,掌控全场,不过付出几人轻伤的代价,就在缠住十几名金丹敌人之时,还斩杀了其中数人。 巔峰状態的千乘灵君亦是凶悍非常,一人就敌住了敌方三位伤势不轻的元婴,还扯住了几名敌方金丹。 而且,天边一道又一道煌煌遁光都已亮了起来! 乘著玄龟的元绪灵君,驾著金蟾的戏蟾道人,身带百花绚烂的灵绚灵君,披著濛濛细雨的浥尘灵君,环绕激流汹涌的涟漪灵君…… 五名元婴灵君,虽有前后之分,但已全部赶至! 他们还各自带著一两名金丹真人。 另外还有两名不起眼的筑基远远躲在一旁。 一名皎洁胜月的筑基女修,她身边伴著雪白皮毛的星灵玄猫,北落师门。 正是江白桃。 原来之前陆乾等人正要出发之际,北落师门似有所感,突然叫个不停,江白桃央求陆乾將她带上。 想到北落师门的神奇表现,陆乾便带上了江白桃,左右不过百来斤的小姑娘,也没拉低多少遁速。 还有一人是赵运昌,他的道纹至关重要,陆乾需要隨时確定尸族动向。 各路援军虽至,但是此时此刻,最为关键的战力,渺渺玄君已经身中剧毒,危在旦夕!(本章完) 第七百一十五章 进击,江白桃! 渺渺玄君已经无法抑制呕血,那曾经仙气飘飘的长髥此刻沾满了黑血,连带著本该一尘不染的身躯上也是斑斑点点,充满腐朽之气。 脸色一片惨白灰败,双眼也已黯淡无光。 原本浩浩荡荡的荒海瀚洋,此刻已经缩小到不足百丈,在司空胜的武道明境之前,仿佛会被瞬间吞没。 他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在出世避劫灯摇晃的灯火和最后一点灯油的遮蔽下,他猛地扯开了自己的储物袋,闪闪灵光在天空中跃动,浓郁的药香和灵动的造化之气瀰漫四方。 既有来自太一乐土的赏赐,又有玄微派数千年搜罗的奇珍,有造化火丹那样的疗伤圣药,更有珍品先天灵丹那种世间已经绝跡的极品灵药! 此刻灵光闪闪,渺渺玄君几乎是不加辨別,顶著口中汹涌而出的黑色毒血,將这些灵药不断塞入嘴里! 浩荡灵机汹涌,渺渺玄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復过来,荒海瀚洋重新发出了激烈的咆哮。 千乘灵君眼中一下子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眨眼之间,这样的惊喜就冻结在了脸上。 只不过转瞬之间,渺渺玄君的气息就重新衰败下去,虽然强烈的药力正努力充盈他的生机,但那根植於元神之中的剧毒却像一个无底黑洞一般將这些生机和活力吞噬。 处於这两种力量交锋之中的渺渺玄君更加痛苦,发出了难以承受的痛呼。 司空胜好整以暇地看著正逐渐黯淡下去的出世避劫灯,冷哼一声:“没用的,你有珍品先天灵丹,他们难道会没有准备?” “九渊灵茶、刺棘古鯊、空腔赤螺,这些都是大洋海渊深处一等一的灵珍,混合在一起却是专门腐蚀元神之毒。” “你手中的先天灵丹纵然霸道,那也是陆上灵草炼製,和我这海中之毒完全是两个路子。无法对症,最多让你多苟延残喘片刻,根本不可能拔除。” “放弃吧,下令停战,让玄微派放弃抵抗,少造杀孽。我保证玄微道统不会断绝!” 地面上刚刚到来的五位元婴灵君和一些金丹真人都是大惊失色,特別是玄微派的几人已是面如土色,如同天倾。 若是渺渺玄君身死,此战就已经宣告失败,玄微派必遭清洗,他们都活不下来! 当了叛徒的清源散人除外,他统领的“隱士”派將作为司空家的傀儡,正式执掌玄微派,並为司空家逐步支解吞噬玄微派的庞大遗產提供便利。 “速来援我!”千乘灵君大叫一声,“斩杀敌人,同救玄君!” 灵绚灵君和浥尘灵君如梦方醒,一下子冲入战场之中。 而灵兽宗元绪灵君、戏蟾道人和青莲真宗涟漪灵君都是紧盯著半空中摇摇欲坠的渺渺玄君,脸色变幻,一时间站在原地,既没有向场上司空元婴、金丹发动进攻,也没有直接支援渺渺玄君。 司空胜己运起所剩不多的战罡,在伤势逐渐加重的司空扬、司空严配合下,再以一记罡气灵融逼开了千乘灵君,趁机大喊道:“灵兽宗、青莲真宗、云山派的道友!” “渺渺玄君必死,沧州已属於我司空家!弃暗投明的时候到了!” “只要现在退出战场,返回领內,我司空家必然对你们既往不咎,充分保障你们的利益!” “从前是沧州四门,以后仍然是沧州四门!”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道小小的遁光进入战场! 是乘著灵猫北落师门的江白桃! 战场之內,金丹廝杀,元婴角力,神通与法宝齐飞,秘术共灵籙乱舞,小小筑基一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但江白桃强忍著身躯的战慄,低伏在矫健如豹的灵猫身上,抓紧了它脖子上如同银纱一般的皮毛,没有去看四周轰然炸裂的烟火,目光牢牢锁定前方,眸中满是坚定。 “北落师门,跑起来啊!” 星灵幻化的猫儿大声回应著主人,四爪在空中踏动,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梦幻足跡。它的一对眼瞳已经圆睁如满月,湛蓝如同碧海晴空,奇异的波动正在其中荡漾。 它喵呜一声,以神乎其神的感知和预判避开了一道金丹真人的攻击余波,然后间不容髮地从一柄法宝的爆炸范围腾挪出来,又一个优美地闪身,从一群土灵对一名敌方金丹的乱战缝隙中穿了出来。 这一道星光闪动著,正向陆乾主持的五行大阵靠近! 最先注意到江白桃进入战场的是无底道人,他虽然不知道江白桃想要干什么,但依然第一时间做了反应,双手一分,密密麻麻的土灵转过身躯,开始以她为中心向外涌动,为她开出一条道路。 “帅大叔,谢谢你啊!”北落师门奔腾在土灵的护卫之中,江白桃最初的恐惧和战慄已经消失得一乾二净。 她大声呼喝,如同驾驶骏马的骑手挺直了身躯,洁白的裙裾在风中翻滚,头顶的碧玉簪子在顛簸中滑落下来,乌黑髮亮的髮丝如瀑奔流。 司空胜己正在千乘灵君的攻击之下勉强支撑,並努力想要稳住甚至策反灵兽宗、青莲真宗的元婴,还要面对已经突进到面前的灵绚灵君、浥尘灵君,根本就无力关注场中。 反而是千乘灵君因灵绚、浥尘加入战场,一下子放开手脚,正准备將眼前司空家三元婴彻底按死之际,突然九曜星神大阵未经催动,就光芒闪烁起来。 太阳、太阴、太白、岁星、辰星、荧惑、镇星、罗睺、计都,九曜齐辉!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千乘灵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作为九曜星使,千乘灵君能感应到它们正齐齐震动,欢呼雀跃! 它们在迎接著谁的到来! 倏忽之间,九枚大星的虚影一个旋转,向某处偏移。 那里,驾著巨大灵猫,矫健奔驰的少女正大声呼喝著,从危机四伏的战场之中穿越而过! 在千乘灵君的视线里,九曜虚影,已將江白桃遥遥围住,星光灿烂,为她铺出了一条瑰丽的地毯。 看清了那只如梦似幻的灵猫,一道灵光在心头闪过,千乘灵君呆呆地望著江白桃的背影,低声呢喃。 “南天眾星之王,北落师门” 陆乾神识一动,感应到江白桃闯入进来,大骂了一声胡闹,交由林乐继续主持战局,自己镜花水月闪身遁出將她接住。 “江白桃!”五行大阵再次张开,將她护在其中,陆乾正要呵斥之时,满脸骄傲的少女將手中锦囊高高举起。 当看清那宝光盈盈囊袋上“冰澜海家”的字样时,陆乾瞬间张口结舌,脑中如有铜锣炸响。 “掌门师兄,霜瑶送我的宝贝里,有灵丹专解大洋之毒!” 拿过一个玉瓶,上面贴著一张纸条,纸条上有寒姆真人、或者说现在的寒姆灵君海霜瑶写下的娟秀字跡。 “鏘鏘鏘,仙陨群岛海家珍品,广谱抗毒超灵丹——万清丸!” “不过只对大洋毒物有效,对陆地之毒效果有限哦!” 字句末端,还有简单几笔画出的一个鬼脸。 陆乾呼吸急促起来。 江白桃高兴地拍拍北落师门的脑袋:“现在懂了吧,这孩子把我带来参战,就是为了这一刻呀!” 可北落师门突然弱弱地叫了一声,江白桃惊讶地转过头。 “啊?什么?你感应到的不是这个?” 北落师门又叫了一声,江白桃抬头望去,视线穿过空中。 在那里,一座星光灿灿的大阵熠熠生辉,九枚大星来迴旋转闪耀。大阵之中,有一名縈绕著星光的元婴灵君正望过来,与江白桃对视一眼。 “你是.” 在越发激烈的杀戮声中,陆乾的声音突然响彻全场。 “元绪灵君、涟漪灵君,你们若降,灵兽宗、青莲真宗或许还会存在,也依然会是沧州四门。” “但是元绪、涟漪、戏蟾.这些道號,还会存在吗?” “向生死仇敌投降,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敌人的守信和怜悯,黄口孺子亦不为也!” “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五行大阵正向前猛衝! “杀敌,救援渺渺玄君!” 涟漪灵君猛地下定了决心,青莲真宗过去与司空家交好,后来加入灵兽宗一方压制司空家。他知道这群性格直接的武夫,对背叛者会怎么处置! 嗡的一声爆响,急速震盪的水波如同一条长长的银白匹练,从他双掌之间喷射而出,带著惊人的锋锐的气息,直接將前方的一名司空金丹拦腰斩断。 本命神通·横波! 一声低沉的鸣叫声也响彻空中,玄龟藏六深深吸气,又重重吐出。 轰隆隆,一条碧色的壬水大河从玄龟巨口中喷涌而出,层层水浪激起百丈之高,一重又一重,如同天河崩塌倒卷。 神通·壬水神渊! 而山岳一般的金蟾高高跃起,轰隆一声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一艘赤堡雷舟之上! 隆隆爆响声中,那艘赤堡雷舟雷光乱涌,龙骨断裂,歪歪斜斜,无力地滑向一边。 灵兽宗重新参战! 这一刻,元绪灵君並非被陆乾话语所激,而是相信陆乾绝不会无的放矢。 天元子.那样一位能从第六天君爪牙下拯救沧州的人,到了现在还想著救援渺渺玄君,他必然有某种依仗! 五位元婴,全部参战! 司空修士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司空胜己也已无力支撑,大声求救:“三叔!” 而司空胜怒喝一声:“你们找死!” 轰鸣声如同天倾,司空胜舍了还在苦苦挣扎的渺渺玄君,拉动武道明境如同苍天坠落般压了下来! 无底道人奋起最后的灵力,指挥著黑压压的土灵大军迎上了武道明境,那铺天盖地的万千土灵进化到了此刻,已经普遍具有筑基后期的灵压,甚至已有上百只身居金丹之威! 而元绪灵君盘坐在玄龟之上,戏蟾道人斜倚在金蟾背脊,两人同时施法,一道又一道神通开始迭加。 涟漪灵君突然静立在虚空之中,一片平滑如镜的水域以他为圆心向四周展了开来。 元绪灵君的目光最后向陆乾看了一眼。 天元子,你最好快点! 陆乾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借著那万千土灵身形的遮掩,镜花水月再次遁出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战场高空,接近了渺渺玄君! 司空胜猛地感应到了,一下子回过身来,就见陆乾举著玉瓶,高声呼喊:“渺渺玄君,来我身边!” “天元子!”司空胜暴喝一声,身如流星一闪,沿途土灵纷纷气化,向陆乾激射而来。 呼! 在满满求生欲的驱使下,渺渺玄君吞下了最后一枚造化火丹,在一瞬间恢復之时,再次展开了荒海瀚洋,將陆乾裹在其中,拉到身边! 轰!出世避劫灯最后一点光辉猛地一闪,但到底是挡住了司空胜的突刺。 就在灵灯熄灭的剎那,在司空胜噬人般的目光中,渺渺玄君一仰头,將玉瓶中的灵丹吞了下去! “是时候了。”白衣飘飘的季舒立在山巔,在她身后,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煞尸躁动起来,眼中满是渴望之色。 她摊开了双手,一道光芒从手中冉冉升起,难以言喻的威压弥散开来,所有尸族在这一刻都五体投地,趴伏於地。 那道半黑半白,形如太极旋转的光华在空中停留了一下,然后笔直地射入了苍穹之中。 逆乱阴阳、改写天机之符! 这一瞬,整个沧州都是轻轻一震! 亿万生灵同时抬起头来,莫名其妙的惶恐感忽然涌起,笼罩著心间无法摆脱。 眠龙山周围,山间村镇之中。 老槐树上,突然停止了蝉鸣。 檐角一窝雏燕突然发出尖厉的嘶鸣,七八只幼鸟扑棱著光禿禿的肉翅,不要命地往石阶上撞。 猫狗疯狂嘶鸣嚎叫,甚至开始攻击主人,各种牲畜嘶哑的叫声响彻镇中。天穹上,成群的乌鸦正以诡异的角度俯衝盘旋,然后直直撞在乡民的窗欞上,溅开的血珠糊满了屋顶。 所有乡民都惊惶万分,镇中主事连滚带爬地冲向一座房舍,在那里,供著一张通讯符籙,借用此符,可以联繫到附近大城中的云山派仙师。 那主事正语无伦次地匯报著异常,又有一个乡民跌跌撞撞滚了进来。 “大人,大人!镇外.镇外的坟包子都被扒开了,从里向外” “诈尸,是诈尸了!” 这些凡夫俗子不知道的是,同样的恐怖景象,正发生在沧州的每一个角落! 而距此数州开外,囚尸绝地之中。 一名如同山岳般巨大的黑甲巨人,正斜靠在一道山岗之上。 他心有所感,抬起头来,声音迴荡在绝地之中。 “季舒用了逆乱天机符。时候到了,孩儿们,闹起来吧!” 霎时间,绝地之中,嘶吼声震动天地!(本章完) 第七百一十六章 万年老魔 笼罩著囚尸绝地万年的阴沉云瘴正在快速消散! 有別於往日里,透过几条窄窄的缝隙才能窥见苍穹,这一次,下午的灿烂阳光毫不吝嗇、毫无区別地撒遍了囚尸岭每一个角落。 囚尸绝地,就这么突兀又惊喜地迎来了光明! 与此同时,崇山峻岭、峡谷深沟、山麓盆地.这条绵延万里的山脉,蜿蜒曲折、重峦迭嶂,从未被外界窥探过的地貌正清晰无比地展现出来。 乍一眼看,只是山体灰白、水色晦暗,树林大多低矮、漆黑一片,树木七扭八歪、瘦小坚硬,万里之內不见一点鲜艷之色,如同一片黑白之域。 但在阳光拂过的下一瞬间,这万里山脉突然一震! 山峦抖动,好像有一层厚厚的积雪簌簌而动,正在散动开来。水面翻滚,水下好像有无数的游鱼正在衝突上来,搅得水体如沸。山川上空,则像是有大群大群的飞鸟盘旋著挤在一处,声音嘈杂尖锐,在地面上投下厚重的阴影。 再定眼看时,那厚厚的积雪,是密密麻麻、挨挨挤挤,正甦醒过来的一层又一层肌肤惨白的活尸! 而那水底的游鱼,则是墨色水体之中,闪过了层层迭迭、蜂拥成群,將所有深潭山涧、湖泊长河全部填满的肿胀尸躯! 至於空中的飞鸟,正是成千上万,如同云层一般聚集在一处的飞行活尸,腐烂的骨翼掛著粘液,肋间破洞里钻出的尸蛾扑棱著洒下了如同暴雨一般的磷粉。 活尸咆哮著、嘶吼著、泣诉著醒来了,如同海潮一般涌动著填满了万里囚尸岭的每一个角落,足有数亿之眾! 一身黑甲的巨人正攀在囚尸岭的最高峰上,此时此刻这座高耸险峻的山峰在巨人的体格面前,就像一株粗壮的大树。 隆隆震动之中,巨人哈哈大笑,手脚並用,三两下就攀上了峰顶,轰的一声蹲坐在山峰顶上,山上的活尸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被巨人甩飞下来。 密密麻麻的遁光开始从囚尸绝地各处亮起,开始向山峰云集,其中最强的八道落在了巨人面前,当中正有小如芝麻一般的第七尸祖嬴寇,和他肩膀上的第四尸祖贏机。 他们恭恭敬敬地拜倒在地,大声呼喊著:“参见將军。” 巨人將军没有回应他们,而是抬起头来,望向苍穹,突然一声大吼! 声如天破,震动登州! 一吼之下,囚尸岭上方的天穹被完全扯破,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黑漆漆的虚空浮现出来,这世间的灵气猛地向虚空之中漏去,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贏机敬畏地望著那个空洞,低声说了一句:“该来了” 下一瞬间,空间波纹一闪! 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立在苍穹之中,望见那空中的虚空漏洞,还有下方蹲坐在山峦上的黑甲巨人,霎时间脸色大变。 “太一乐土镇守使五浊,见过魘將军。尸族震动天地,意欲何为?” 五浊真君,玉衡大陆西二十三州区域镇守使,司职镇守监察,关注著牵联十州以上的大战,或者造成十亿级別凡人死亡的恶性事件,再或者涉及到天君的事件。 包括青州、寧州、沧州、潁州、卢州、锦州、登州等等州府,都属於西二十三州范围,由五浊真君镇守。 如今登州囚尸岭暴乱,亿万尸族齐齐復甦,魘將军这个老魔头有所动作,自己手中那一面天机镜立有感应,五浊真君便瞬间横渡虚空降临查看。 “五浊?”魘將军打了个哈欠,捲动起万丈风暴,“哪里的杂鱼,没听说过。叫你家长辈滚来见我!” 五浊真君咬紧了嘴唇,她的目光在囚尸岭中划过。 好消息是,囚尸岭的梦境壁障依然存在,尸族还没有跑出。 坏消息是,尸族暴动,连魘將军这个老魔头都出来了,他们莫非想要强行衝出壁障?! 眼前这个如同山岳一般的老魔头,正是昔日第九天君不死不灭帝尸天君手下悍將,魘驪。 臭名昭著、血债滚滚的存在,在真仙之灾中不知造了多少杀孽。 原本在开阳大陆一战时,与真龙天君手下的睚眥同归於尽,但竟然在帝尸天君的梦境之中復活了! 后来更是在万载之前,趁著帝尸天君梦囈之际逃出囚尸岭,斩杀了镇守此地的负屓,报了被龙族杀死的仇。 然后他被太一乐土与龙族合力斩杀,可又再次於囚尸岭中復活! 存在了几万年的魔头有著何等手段,五浊根本就不敢想,难怪他对太一乐土三位合道仙君毫无敬意。 隔著百里站在他面前,五浊真君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与此界格格不入,或者说完全就与此界相斥的气息。 自家合道仙君,身上散发著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定睛看时,仿佛已从此界消失,但不经意间,又觉得他已融於万物,无所不在。 以身合道,若有若无,若存若亡。 可是这位魘將军则完全不同,他身上的气息是如此凶悍狠厉,隨时隨地都想要破开此界,就如同一个婴孩,正筹谋著撕裂母体爬出。 哪怕他依然被困在囚尸岭中,五浊真君都觉得心惊肉跳,一点都不保险。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魘將军有能力隔著梦境壁障杀死她! 这样的畏惧让她不敢直视魘將军,余光一扫之后,又看到他下方显得渺小无比的八位尸祖。 心中又是一沉。 全是炼虚修为!比起之前有记录的还多了两位。 这八位炼虚尸祖之外,则是十余名元神级別的大尸妖。其他元婴级有几十人,金丹级的上千眾,它们已经没有资格站在此地,都是远远领著尸潮尸海,在那里叩拜不止。 修为断档,比例完全失调,高中低战力差距很大。 五浊真君从派內档案之中看到过相关记录,知道原因。 之前那一次帝尸天君梦囈,囚尸岭大开,虽然造成了负屓陨落等巨大破坏,但二十三天君派系一方也趁机清洗了囚尸岭,几乎將尸族斩尽。 后来有几位天君重新加固封印,让帝尸天君重入沉睡之中,囚尸绝地也恢復了梦境壁障,尸族重新开始孕育。 復活魘將军对囚尸岭来说负担不轻,因此低阶尸族发育比较慢。 但在魘將军重新復活之后,这个老魔头开始运用自身手段,加速造就了一批炼虚级、元神级的高阶尸族! 因此现在的囚尸岭中,炼虚与元神之间、元神与元婴之间的比例与人类修士的正常比例完全不同。 略略探查了尸族如今的实力,五浊真君不免心惊肉跳。 若真是让这些尸妖破境而出,玉衡大陆必遭荼毒! 单单这些尸族的实力,太一乐土还足够镇压。但最关键的是,一旦梦境壁障破碎,就代表著第九天君即將醒来! 不死不灭帝尸天君 恐怕四元天君万万不想和他见面! 阴风掠过囚尸岭苍白的山脊,在山间一排又一排的腐朽建筑之中吹起阵阵呜咽,成千上万倒吊在檐角下的尸体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寒毛直竖的闷响。山坳之中层层密林,没有树枝树叶,反而遍生人手,千万只惨白的手正向天摇动。 五浊真君心中沉重万分,立即做了决定。 她运使宗门秘法,向虚空之中发出了召唤。 “霄汉、星墟、鹤鸣,三位师兄,速来助我!” 几乎是在下一瞬间,空间涟漪再起,又有三名炼虚真君横渡虚空现身。 正是太一乐土四位当值巡狩使之中的三位! 根据门规,太一乐土四位镇守使分镇东南西北共计九十九州,非召不得离开。每位镇守使可以视情况寻求四位巡狩使的支援,但最多调动其中的三位,必须留下一位作为机动力量。 此刻三位巡狩使联袂而至,神识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横扫而过。 然后三人齐齐失色! 囚尸岭云瘴大开,数亿活尸沸腾咆哮,魘將军又有动作,难道从前的灾难又要重演? “三位师兄——” 五浊才刚刚开口,便听魘將军一声大吼:“我说了,叫你们长辈来见我!” 轰的一声爆响! 魘將军山岳一般的巨掌猛地挥出,整座囚尸岭都是一震,空间在他掌下坍塌,漆黑的裂隙如同月刃一般向外横斩! 又听剧烈嗡鸣,整个囚尸岭周边,突然有一道朦朦朧朧的边界显出形状,漆黑月刃轰的一声打在边界之上,霎时间这一层壁障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恐怖巨力裹挟著空间碎纹投了出来,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向几位太一乐土真君砸去。 鹤鸣真君大喝一声,一袖穿空迎上,日月虚影、诸天星斗在掌中往来飘荡。 两掌相接,空间尽碎! 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传递过来,霄汉、星墟两名真君眼见不对,双掌一迭,推在了鹤鸣真君肩背之上。 然后就听闷哼数声,三位真君都是气血翻涌,踉蹌暴退。 彼此之间相顾骇然,魘將军的力量竟然已经可以渗透梦境壁障,直接影响外世界!而且就算经过壁障削弱,也已有了炼虚顶点的力量。 他真的要出来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再不迟疑,抬手一挥,一道白光直入苍穹,霎时间风云变色! 一声悠扬的鯨鸣响了起来,声浪滚滚,传遍四野。 一层又一层的空间波纹荡漾著,覆盖了整个天穹,原本阳光灿烂的湛蓝天空都扭曲起来。然后在下一瞬间,无比庞大的巨鯨在空间波纹之中忽然就跃出了,横亘在天穹之上,將囚尸岭上空的太阳完全挡住。 巨鯨脊背之上,有群山环伺,飞瀑横空,江流奔涌,谷地繁华。山中有亭台楼阁,琼楼玉宇,灵光涌动,谷中有城池百座,建筑高耸,五光十色。 正是太一乐土的洞天盛景虚像。 遮天蔽日的巨尾只是轻轻一甩,便有暴烈罡风激盪,九天之上满是风雷之音。 炼虚巨鯨,背负著太一乐土仙灵洞天,从虚空中遁出,降临登州! 望著巨鯨降临,五浊真君都快哭出来了。晋升为镇守使本该风光无限,怎么偏偏我这么倒霉,负责的西二十三州那么多事. 而鹤鸣真君已从眉心一点,拉出一道灵光化作白鹤一闪,將此地情况全部传递进入太一乐土的仙灵洞天之中。 巨鯨越压越低,魘將军却冷冷一哂。 “滚开,挡著我晒太阳了!” 他屈指一弹,极尖锐的嗡鸣声中,一点黑芒冲天而起直射巨鯨,穿透梦境壁障之后,在半空中化作了一个扭曲了所有光线的黑洞! 四位真君俱是大惊,就在此刻,一声钟鸣突然震响,霎时间风止云棲,天地寂静。 一个矮矮小小的人影出现在苍穹之上,他伸手轻轻一捞,那山峰般巨大的黑洞无比丝滑地缩小到了掌中,然后轻轻一搓,又化为一道黑光消散。 在他身后,十几位炼虚真君列开阵形,將整个囚尸绝地团团围住。 五浊等四人登时鬆了口气,俯身拜倒。 “拜见仙君!” 身形矮小,岁似耄耋,鬚髮洁白但脸色又红润如同婴儿,下頜上一捧银须尤其茂密,束起在胸前遮住了大半个身躯。 正是太一乐土的桃谷仙君! 如今其他两名仙君都在虚空求道,只有桃谷仙君镇守派中。 而在看清桃谷仙君的剎那,魘將军发出了一声嘲笑。 “哈哈哈哈.竟然是你这个小矮子!矮冬瓜,万年不见,想不到连你都能晋升合道,真是笑死人了。看来你们这个太一乐土,也快走到头了。” “放肆!”十几名炼虚真君齐齐大喝,身中光华灿烂,一束又一束光柱通天彻地,又瞬间连成一体,將囚尸岭团团包裹。 而桃谷仙君气得脸色更红,跳脚叫道:“老魔头!你少瞧不起人。你不就是块头大点嘛?有什么了不起,饭桶、大號饭桶,纯属浪费米饭!” 这样骂著並不解气,他又命令跟隨而来的十几位炼虚:“你们,快用最恶毒的话骂他,给我狠狠地骂回去!” 十几位炼虚真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跟不上桃谷仙君的节奏,让这位仙君怒火更甚。 “饭桶,一群饭桶,大號饭桶和小號饭桶!” 魘將军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长毛矮冬瓜,你还是这么滑稽,万年以来我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桃谷仙君瘪著脸,怒声喝道:“住嘴!你这老怪物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太一乐土的人都到了?”魘將军从山巔上慢慢地站起身来,头颅几乎就要顶到了梦境壁障。 “你们猜一猜如何?” “猜我,能不能將这梦境壁障打碎,將我主唤醒重临世间!”(本章完) 第七百一十七章 断后 第722章 断后 仙陨群岛的最高统治者,一宗一宫两家两派,冰澜岛海家正是两家之一。 他们坐拥无数天材地宝、罕见灵珍,而且久居大洋,与外海龙族明爭暗斗,与海妖、荒兽频频廝杀,对付海洋中的毒物自然是得心应手,早有经验。 眼下这枚广谱抗毒灵丹,虽然作为一种普適性万用抗毒药,难免也不够对症,但是海家出手岂是凡品?灵丹刚刚吞下,便有一道清气直接注入元神之中,硬生生地將深植於其中的毒素推出大半! 渺渺玄君身躯一轻,重重地喘了口气,但他的灵力才刚刚运转起来,再次將武道明境压缩成甲的司空胜已突近身前,一掌如巨斧开山,重重劈下! 武技·断山河! 而出世避劫灯的灯油已经耗尽! 一声爆响,几重匆匆抬起的沙浪被斩得粉碎,大片血雾横洒苍穹,渺渺玄君的身影如同折翼之鸟坠落下去,又被刚刚闪开的陆乾镜花水月空间挪移接在怀里。 司空胜刚想追击,便听轰轰水响,波涛炸裂,瀰漫半空的壬水神渊裂开一道缝隙,一枚水元精粹凝成的湛蓝宝珠已向他激射而出。 九条水龙在宝珠之后往来盘旋,高声啸鸣,向著宝珠齐齐扑去,激盪起的余波就將下方森林成片撕碎。 正是元绪灵君和玄龟藏六的神通组合技。 有定身束缚之能的神通·沧海遗珠,以及锁定敌方的攻击绞杀,神通·九龙噬珠! 与此同时,涟漪灵君双掌一合,足以切断万物的水波震盪著,带著惊人的锋锐的气息,从他双掌之间喷射而出,如同白练一道向司空胜拦腰挥斩。 在他身后,那一大片如同明镜一般的水域之中,这一道震盪水波的倒影轻轻一晃,竟从影像变为了现实,又是一道白练斩向了司空胜。 神通·横波,以及能够复製自身攻击的,第二神通·水镜! 又有戏蟾道人踏著高高跃起的金蟾,双手一摊,四件形状各异的极品法宝在空中划出绚烂的光芒,带著凶悍的气息直击司空胜。 而他脚下的金蟾猛地张开大口,鯨吞一吸,整个身躯再涨大五成。 战技·颶风水霰! 呱的一声巨响,数百丈的颶风从它巨口之中喷射而出,裹挟著大如屋舍的密集水弹,劈头盖脸地打向了凯旋玄君。 三位元婴灵君共同出手,还有两头元婴级別的灵兽,如此声威,但凯旋玄君却嗤笑一声:“老乌龟.你们真不明白,元婴和元神之间的差距啊。” “你和我,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了。” 他轻轻將身一抖,充斥著剧烈罡风、变幻著武道人形的武道明境重新展了开来。 各式各样的神通和法宝在进入武道明境之后,威能迅速衰落下去! 武道明境之中,以武为尊! 入此法域,凡属武道之外的攻击手段,都將威能衰减,大不如前。 都不必用出神通,凯旋玄君司空胜只是深吸一口气,马步一扎,一记直拳,轰隆隆爆响声中,劲力如同龙捲,將湛蓝宝珠和九条水龙扯得粉碎。 两道横波挥斩,四件极品法宝轰来,司空胜也只是一个旋身,尖锐啸鸣之中,罡气圆流便將这些攻击统统接下,並把那四件法宝弹飞出去。 但就在此时,那只异种金蟾咕呱一声,眼瞳中有灿烂金光闪过! 司空胜措不及防一个踉蹌,只觉得周身一沉,不知为何重了几分,但他一声大喝,气贯周身,已在下一刻站稳了身形。 颶风水霰已经扑到眼前,这道攻击在司空胜看来並不值得在意,他一挥双掌,空中便都是呼啸的掌影,打爆了漫天水弹,下起了一场豪雨。 唔—— 司空胜忽然眼神一凛,伸手一抓,一只小巧玲瓏的瑰丽灵兽被他捏在掌心,但又在下一瞬直接穿透他的手掌飞出,直射他的眉心! 武道明境剧烈震动,霎时间缩了回去,在司空胜周身罩上了一层半透明的法域鎧甲,那灵兽撞在鎧甲之上弹了开来,司空胜双指闪电般地一夹,偏偏又夹了个空,眼睁睁看著那灵兽倏忽一闪返回,没入戏蟾道人眉心之中。 这是什么? 隱藏在大雨水汽之中,介於有形与无形之间,若不是我晋升元神成就法域,恐怕真著了他的道了! 长得像个,蜈蚣? “第二灵兽?”司空胜冷哼一声,“想不到这个懒汉还有这般本事,老乌龟,你倒是捡了个宝。” 殊不知戏蟾道人识海之中,身著皂白道袍,腰间繫著玉带,头上束著金丝道冠,一幅有道全真模样的梦真子正遗憾地摇摇头。 而一只朦朦朧朧,身上隱隱约约散发著绚烂光芒的透明蜈蚣正趴伏在他的掌中。 “不行呀戏蟾,咱们和他层次差太多了。元神之敏锐,法域之强悍,已经超过元婴手段太多。” “就算努力隱藏,饮魄蜈蚣也还是被他发现,穿不透他的法域防御,近不了他的元神,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戏蟾道人骂了一声:“这该死的老匹夫,司空家不是很有钱,很有宝贝吗!怎么他身上就没带几件好东西,连灵宝也没有!连我金蟾儿的金山银山都压不住他,白白浪费灵力。” “梦真子,你准备一下。用福兮祸之所倚!我就不信,倒霉不死他!” 梦真子嘆了口气:“老兄,你搞搞清楚,他可是元神!我要对他用福兮祸兮,且不说能不能成功,要耗费多少灵力都不知道,说不定一发下来灵力就空了。” “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他身上灵宝法宝都没有,对面几个武修也都是不用法宝的货色,连攻击都是拳打脚踢,我们的灵力要从哪里补充?” 戏蟾道人和梦真子在识海之中大眼瞪小眼,齐齐嘆了口气。 难,难,难。 不但金丹时就有的几道神通,诸如“破法长虹”、“乱宝金光”等,对方一不使术法,二不用法宝,完全派不上用场。 就是晋升元婴之后,自身和灵兽显化出来的诸般崭新神通,玄妙的“黄粱一梦”“金山银山”“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在集齐了元神玄君、不爱使法宝的武修、身上没带几样灵物的穷鬼等等几大要素的司空胜面前,真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口! “走一步看一步吧。”戏蟾道人翻了个白眼,“先將他缠住再说。” “缠住也难!”梦真子摇摇头,“你別看他现在身上伤势不轻,罡气也已大损,但他们家的元婴都有人手一枚造化火丹,他没有?” 与渺渺玄君的战斗之中,司空胜为了將刺棘古鯊的血散布到荒海瀚洋之中,也已经是全力以赴,三道神通全开。 以自残为代价发动“浴血死战”就已受伤不轻,又在之后的战斗之中进一步加重了伤势,诸般神通、法域运转、武技施展也都消耗罡气,现在已经损耗很大了。 这也是几位元婴灵君有勇气上前纠缠司空胜的原因。 可是梦真子说得很对,只消司空胜吃下一枚—— “三叔!” 此时,另一边琢玉灵君司空胜己的遑急的大喊声再次响起,司空胜猛地回头,就见被困在九曜大阵之中,被千乘灵君、灵绚灵君和浥尘灵君围攻的司空胜己、司空扬和司空严再也支撑不住。 司空严被灵绚灵君纤纤素手扣住了天灵,咔擦一声拧碎了头颅! 他的元婴才刚刚飞起,浥尘灵君双掌合十,大阵中播散的濛濛细雨霎时间变成了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灵针,在司空严最后的惨叫声中,把他的元婴打成了马蜂窝! “找死!” 轰的一声爆响!整片空域都在震动! 司空胜如同天外郧星一般撞了过去,所过之处瀰漫堵塞空中的土灵瞬间灰飞烟灭。 千乘、灵绚和浥尘三人齐齐闪退,司空胜也顾不得追击,一个闪身將司空胜己和司空扬拉了过来。然后又见流光闪动,他扯著两位重伤的司空元婴,又向其他正被攻击的司空金丹衝去救援。 除了生死无畏的土灵,谁敢挡在他的面前? 灵兽宗、青莲真宗还有西北九郡金丹直接放弃攻击四下逃散,司空胜救得了己方残存的金丹,怒喝一声想要进攻时,又听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正有两艘赤堡雷舟被密密麻麻的土灵攻陷击毁,此刻正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边从天穹向下坠落! 这两艘雷舟之中,可有著司空家近两百名筑基、七八千练气精锐! 原来刚才无底道人见司空胜已被元绪、戏蟾和涟漪几位元婴挡了一挡,当下转变目標,用最后的灵力发动指示,让这一支已经进化到凶猛无比的土灵大军全力攻击赤堡雷舟和司空金丹。 终於在司空胜救援之前,再次围杀数名司空金丹,在灵力耗尽前,完全摧毁赤堡雷舟两艘! 司空胜暴跳如雷,大骂一声,他在开战后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捉襟见肘,怒火汹涌而起。 他多么想放开手脚大杀一场,要么追击已经重伤濒死的渺渺玄君,要么直接屠戮在场的敌方元婴、敌方金丹。 可是还有己方元婴、己方金丹、己方的赤堡雷舟需要保护! 元绪、戏蟾、涟漪、千乘、灵绚、浥尘,六位元婴灵君和十几名金丹真人,正不近不远地缀著,一旦司空胜看护不力就会伺机对这支残兵发动进攻! 战到现在,司空家只剩下重伤的司空胜己、司空扬,仅有元婴的司空青,近四十名金丹只剩十余名了。这都是司空家的中坚力量,绝对不能再损耗了。 否则就算这战打贏了,司空家也会从此一蹶不振。 还有司空家剩下的三艘赤堡雷舟都已经是重伤之躯,那里面是寄託著司空家未来的庞大基层修士,也绝对不容有失。 不然司空家拿什么治理一域,靠什么贏得將来? 司空胜只能选择一边护著司空胜己、司空扬和十几位金丹,一边向赤堡雷舟靠近。 就算现在无底道人灵力耗尽,漫天土灵消散一空,剩余三艘赤堡雷舟正拖著伤躯从浮空岛的攻击下撤离,司空胜的心情也没有半点好转。 他分明看到,渺渺玄君身边的陆乾,已从江白桃手中接过了一支灵光闪闪、生机十足的珊瑚,按在了渺渺玄君胸腹上的巨大创口上。 “你们立即撤退!”司空胜转过身来,剑指一束,武道明镜浩浩荡荡展了开来,挡在了玄微、灵兽、青莲、西北九郡诸元婴、金丹面前。 他伸手一掏,果然取出一枚造化火丹服下,眨眼间便恢復到巔峰状態! 罡气冲天而起,杀意凛然让所有人都是脚步一顿。 空域如此之大,只要大家四散进攻,司空胜的武道明境也拦不住所有人。 但是看司空胜已经通红的双眼,眾人都明白,但凡谁敢衝出一步,必然遭到司空胜雷霆一击! 他三重神通迭加的一击,在场谁能挡住? 谁先动谁就死! 如果玄微等四派人人奋不顾身,拼得几名元婴身死,或许能够拖著司空家的残存力量留下,但是又有谁愿意做此牺牲? 所以眾人都是行动一滯,他们也看到了陆乾正在救治渺渺玄君,乾脆指望渺渺玄君快点恢復过来。 这样的话,一定能將司空胜留下! “三伯伯!”司空扬焦急地喊了一声,司空胜己却一言不发,只是满脸悲愤,埋头率领这支队伍快速撤退。 “不要回武藏山脉,去希夷山!清源散人必然已將那里夺了下来。”司空胜说,“胜己,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司空胜己点点头,他心中沉重万分。 胜负的反转来得太快了。 此战的失败全都在於,未能按照计划杀死渺渺玄君。 而这一切,都拜天元子陆乾所赐! 从他出现在战场上开始,局面就开始逆转了。 他最后愤恨无比地望了陆乾一眼,然后率领残军全力奔逃。 三叔,你一定要顺利突围啊。 况且,只是这一场伏击战失败了,司空家还没有失败! 整场战爭还没有结束,绝对不能放弃,尸妖还没有下场 等他们雷霆一击,司空家未尝没有火中取粟的可能! 只要能达成条件,那些海中的大人物自然会保下司空家。就算渺渺玄君不死,沧州无法待下去,还可以去別处安身。 隨著这一支残兵撤退,战场上的杀意却在不断酝酿之中越发恐怖凝实。 眾人都知道,要么等司空胜己他们撤离得足够远,司空胜就会选择主动进攻、突围而走,要么等渺渺玄君恢復过来,己方也会向司空胜出手。 与凯旋玄君司空胜之间的生死之战顷刻间就要爆发! 千乘灵君等更是满心焦虑,频频注视渺渺玄君。 他们其实已经接到了传讯,在渺渺玄君遭遇围攻之时四面求援之时,留守希夷山的清源散人立即打著救援玄君的旗號,遣出了山上大部分留守的“家生子”“野狐禪”金丹力量。 然后,清源散人突袭拿下了希夷山的元神级护山大阵,正式掀起了反叛旗帜,如今希夷山已经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自家经营数千年的山门,就这么落入叛徒手中,司空家的修士还要入驻进去,依託元神大阵保护继续顽抗。 且不说要收回山门有多难,山门数千年的积蓄很有可能被掠夺,想想都让人两眼一黑。 正当此时,只听一声咳嗽。 渺渺玄君,醒了! (本章完) 第七百一十八章 围攻元神 第723章 围攻元神 呼啦爆响! 元绪、戏蟾、涟漪、千乘、灵绚、浥尘,六位元婴灵君遁光一闪,已將凯旋玄君司空胜围在正中! 而其余十几位金丹,除了伴在渺渺玄君身侧的陆乾,都已远远退开,松鬆散散匿在外围。接下来的战斗,他们並没有出手的资格。 北落师门浑身毛皮炸起,也带著江白桃向后飞遁。忧心不已的江白桃只来得及说一声“掌门师兄小心”,就已被林乐接住闪退开来。 诸金丹看著陆乾的背影,心情复杂,不过到底憧憬敬佩的占了大多数。 在这样的战场上,恐怕只有天元子能够以金丹之躯插上一脚了! 司空胜对诸元婴的动作只是一哂,他凝视著慢慢站起的渺渺玄君,仔细感应著他的状態。 渺渺玄君胸前被斩开的恐怖伤口已经完全好了,脸色看上去也红润了许多,他眉心白芒轻轻闪烁,哗啦啦沙响瀑流,金灿灿的荒海瀚洋舒展开来。 “陆乾,你又救我一命。”渺渺玄君十分感慨、万分感激,“战后必有厚报,只是现在……” 他的目光徒然转冷:“现在,咱们先將司空胜斩杀於此!” 司空胜驀地大笑起来,他伸手一指渺渺玄君:“虚张声势!你不过表面看起来不错,但其实余毒未清,损耗甚巨,元气大伤!拿什么將我留下!” 渺渺玄君脸色一沉,却是如司空胜所说,虽然元神中的广谱抗毒万灵丹还在生效,但这普適性的抗毒药毕竟不完全对症,元神剧毒褪了大半,但还有一块在负隅顽抗,难以驱除,恐怕要几十年调养才能慢慢拔清。 在此之前调用元神之力十分困难,稍不小心就会剧毒復发。 而之后陆乾拿出的那株从未见过的珊瑚灵珍,虽然有效治癒了肉体上的伤势,但是这一具躯壳先后受到重创,已经伤了本源,灵力也损耗很大,亦是急需闭关静修。 总之现在能够发挥出的实力,最多也就从前的十之三四而已。 忽听陆乾大喝一声:“司空胜!你先结尸妖,再投龙族,自丧德行甘为异族走狗,人类世界已容你不得!” “失道寡助,苍天不佑!你气运丧尽,今日我沧州高手云集,必定叫你陨落於此!” 此话一出,司空胜眼神凛冽,杀气顿生,而渺渺玄君、诸元婴都是一惊。 陆乾说,司空家投了龙族! 这是—— “是了!”梦真子在戏蟾道人识海之中拍了拍手,“为什么司空家要坚决抵赖,否认与尸族勾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会帮助他们洗脱这个罪名……” “为什么司空家会有我们根本就闻所未闻,连玄君都抵挡不住的,来自大海深渊中的奇毒。”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来如此,他们除了勾连尸族,还和外海龙族有染!” 在场诸元婴都不是傻子,陆乾点破之后一下子全都明白过来,都是惊怒交加,大为诧异。 甚至颇有荒谬之感,司空家本来是个元婴家族,也不见得有多么特殊,怎么就给尸族和龙族看上了? 尸族是人人憎恶,生灵天敌,那龙族也好得有限,是声名狼藉,与人族不睦呀。 戏蟾道人拉长了音调:“老匹夫脸皮奇厚,眼光奇差,这找的都是什么靠山啊?” 千乘灵君却是心中疑惑。如果说尸族是想通过扶持司空家,在这大陆上获得一块存身之地,那外海龙族,又想在司空家获得什么呢? 揭露了司空家的倚仗,陆乾心中越发警惕,他有几句话没有说明。 司空家投了龙族,十有八九,目標是师姐江青枫! 不然的话,外海龙族本来就和內陆八竿子打不著,绝不会跑到玉衡大陆中心位置来找代理人,还万分突兀地找了司空家。 基本可以断定是外海龙族贼心不死,想要掳走师姐这万龙榜上留名的,血脉品阶极高的真龙后裔,但在之前折戟於太一乐土的保护之下。 鹤鸣真君更是设下了异类真君示警圈,龙族不敢轻举妄动再派高手,只有在沧州找个代理人,为他们办事,將师姐夺走。 最强的玄微派本就是太一乐土下属,灵兽宗、青莲真宗又与云山派交往甚密,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云山派结了深仇,遭到三派联合打压但又野心勃勃的司空家自然就进入了龙族的视野。 司空家努力在龙族和尸族之间左右逢源,在利用尸族获得了海量珍贵资源之后,就把龙族作为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能为龙族掠走江青枫,龙族就会出面保下司空家。 就算司空家与尸族勾通的证据確凿,但只要司空家自己不认,龙族力保之下总能脱罪。 毕竟虽然外海龙族与人类关係並不友善,甚至敌意满满,但是先有真龙天君最后站在二十三天君阵营,后来又和星陨群岛签订了“癸卯协定”,维繫了表面的和平。 就算当时饮海真君等三位海族真君前来抢夺江青枫,太一乐土也就把他们打跑算数,没有下死手。 一方面是忌惮龙族的合道仙君,一方面就是双方並未开战,属於可以沟通的关係。 这比所有生灵的死敌尸族要强多了。 因此如果龙族出面力保,就算是太一乐土,也真难以下决心审判司空家。 实在不行,龙族直接把司空家从沧州转移走,要么移到海中群岛,要么移到大陆边沿海族势力辐射之地,总也有条生路。 如今斩杀渺渺玄君,取代玄微派称霸沧州的梦想已经难以实现,司空家为求生计,一定是要掳走师姐的! 想到这里,他再次开口:“异族走狗,人人得而诛之,斩杀此獠,太一乐土必有重赏!” 这话一出,眾人心思都是活泛起来。 陆乾说的没错,如果龙族已经跳了出来保下司空家,太一乐土碍於大局恐怕不好动手。但现在龙族还隱藏在幕后,如能趁机斩杀司空胜,灭亡司空家,以太一乐土的立场一定是高兴的! 这是为上峰办了他们不好办的事,替上峰分忧,一定会得到太一乐土的保护和嘉赏。 说不定就能以此机缘,成就下一位元神玄君! 霎时间,眾人灵力汹涌,灵压升腾澎湃! 司空胜勃然大怒,涛涛杀意锁定了陆乾,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一声暴喝响彻空中。 “小小金丹,你也配?!” 隆隆苍穹震动,司空胜气贯周身,钢浇铁铸般的肌肉筋骨膨胀又向內收缩,看起来反倒比平常还要瘦弱几分。 法域神通·担山赶月! 担山,言其巨力抗山负岭;赶月,言其神速追月逐星。 霹雳一声炸响,司空胜的残影还在原地,一道遁光已经穿到了陆乾面前! 正面面对司空胜,陆乾才知道他有多么凶悍。恐怖的杀意山呼海啸而来,识藏疯狂示警,浑身肌骨颤慄,竟然连灵力和神识的流转都慢了几分。 这一瞬间,就算打出宝蕴灵灯瞬发五色神光对攻,死的也只会是陆乾自己! 不过,陆乾並非一个人在战斗。 司空胜杀气展露,诸元婴早已蓄势待发的各种手段便汹涌而出! 渺渺玄君正在陆乾身边,荒海瀚洋捲动起重重壁障,挡在了陆乾面前。玄龟藏六从壬水神渊中唤起波涛万丈,元绪灵君则向司空胜的背影打出了沧海遗珠。 千乘灵君双掌托举,灵髓疯狂燃烧,九曜大阵再次张开,將所有人都纳入其中。 这一瞬间他一面对司空胜打出万象星斥,一面对陆乾遥遥一拉。 万象星引! 他在帮助陆乾加速逃离! 一声爆响! 沙浪消散,水浪蒸腾,司空胜扛著万象星斥,一掌从陆乾身躯之中穿透而过,冷哼一声甩掉手上鲜血,然后旋身一击將沧海遗珠打得粉碎。 几十丈外,陆乾显出身形,胸前已被划出了一道狭长的伤口,鲜血浸湿了衣衫。 真是太险了,就算用出了镜花水月空间挪移都来不及,若无队友全力牵制,恐怕也已被一击斩杀! 司空胜冷笑一声:“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你的隱形化身,在我眼中清清楚楚。” 陆乾元婴级別的镜花水月,在已经成就元神的司空胜面前毫无秘密可言,熟悉了陆乾与化身之间的挪移模式,司空胜有把握下一击就將陆乾和化身一同斩灭! 他身形一动,正要追击,可其他诸位元婴,也已动了起来。 灵绚灵君嘻嘻一笑,眉眼弯弯,艷丽万分,妙曼身形转动,周身环佩叮咚作响,霞光万丈飘起,霎时间天花朵朵飘然而下,绚烂无比的极光浮动在天空之中。 第二神通·绕指柔!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极光沾身,叫敌人身躯沉重,灵力消解,防御大削。 而浥尘灵君大喝一声,空中下起了绵绵细雨,正是本命神通·柳色新! 新春细雨,洗去旧尘,展露嫩绿柳色。 沐浴雨丝,己方眾人只觉得神清气爽,躯体轻健,灵力流动瞬间加快,正有源源不断的灵机从雨丝之中注入到身躯里。 陆乾胸口的伤势直接止住了鲜血,皮肉捲动正在癒合。 在此灵雨之中,攻击速度提升,灵力加速恢復,伤势迅速癒合! 涟漪灵君静静盘坐在半空之中,他的身下是延展开来,几乎覆盖全场的如镜平湖。 此刻湖面正因浥尘灵君的濛濛细雨泛起道道波纹,涟漪灵君闭上了双眸,忽然湖面波光粼粼,一朵又一朵粉荷从湖面生出,荷色粉嫩,莲蓬碧绿,托住了己方眾人。 第三神通·莲台! 眾人都是惊喜地发现,正有源源不绝的灵力从莲台之中注入身躯! 而且这灵力恢復的速度因浥尘灵君的“柳色新”神通更加强了。 戏蟾道人更是大喜过望,他刚刚还在为诸般神通难以施展鬱闷不已,正准备御使法宝和灵兽打打骚扰,此刻真是云开月明。 “梦真子,拼了拼了!” 梦真子无奈地嘆了口气,还是隨他心意。 “戏蟾,他等阶太高,恐怕作用有限……总之小心,我们的道路才刚刚开始,不要死在这里了!” 他周身散发出灿烂的七彩光晕,向著司空胜遥遥一指。 “福兮祸之所倚!” 一剎那间,戏蟾道人已经灵力耗尽,无力地跌坐在莲台之上! 司空胜徒然一惊,只觉得一股寒意在元神上掠过,冥冥中竟有不妙的预感。 但他瞬间反应过来,法域神通·无缚无加使出,千种限制,万般束缚,诸类剧毒,都不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灵绚灵君的神通·绕指柔立即失效,元绪灵君的沧海遗珠、千乘灵君的万象星引和星斥、渺渺玄君的无底深渊等也不能再束缚他的身形! 而趁著这个机会,渺渺玄君再次展开了自己的荒海瀚洋。 这一次,显得单薄许多的法域,將己方全员包裹在內。 霎时间元绪、戏蟾、涟漪、浥尘都是精神一振,他们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增幅正在自己身上发生! 法域·荒海瀚洋,增幅型法域,己方土、水两道的术法和法宝都能威能大涨! 浥尘灵君的“柳色新”,涟漪灵君的“莲台”,渺渺玄君的“荒海瀚洋”,三种增幅往来震盪! 而且“柳色新”和“莲台”还因“荒海瀚洋”加成更高! 当司空胜身形再闪,再次攻来的时候,立即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压力。 六名元婴直接放弃了失效的束缚手段,开始化身炮台,所有攻击性神通、秘法、法宝、秘术,向著司空胜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 司空胜高速闪避,但总是被渺渺玄君趁隙以法域拖拉迟滯一下,不得不接下几道攻击。 纵然这样的攻击还不能穿透他的防御,他只需要挥掌、出拳、鞭腿,或者使出一式罡气圆流就能將这些攻击摧毁或者弹开,但是每抵挡一轮攻击,稍微迟滯一下身形,就会有更多攻击堆迭上来。 两三轮后,司空胜赫然发现,自己的进攻节奏已被完全打乱,难以突进到敌人身边!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敌人的攻击源源不断,而自己的罡气总会消耗殆尽。 他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一只猛虎,现在陷入了狡猾狼群的包围之中,有力也难以打在实处,这种憋闷感让他怒火中烧,越来越旺。 万万没想到,实力大损的渺渺玄君和六位元婴灵君,可以把自己逼得这么憋屈! 不能再这样被牵著鼻子走了,只有用更加凶狠的攻击,打穿敌人的弹幕。 他突然停了下来,身躯瞬间就被渺渺玄君、诸元婴轰然打来的各式神通、秘法和法宝淹没! 十几道攻击合一,威力是如此巨大,整片空间都震颤起来,盪起了道道波纹。 刺目的白光和轰鸣的巨响瀰漫在半空之中,在场眾人心中凛然,都想著若是自己被这样围攻,恐怕已经化为齏粉。 然而下一瞬间,滚滚战罡扭曲著,如同龙捲呼啸升起! (本章完) 第七百一十九章 尸潮 赵铁锤是被嘈杂的声浪惊醒的。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仅剩的一条左臂一晃,將桌上的酒罈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酒香四溢开来。 但这些凡俗之酒再好,又怎么比得上灵酒的滋味?也就放开灵力守护,肆意灌饮徒得一醉罢了。 怀念啊,那是六十年,还是七十年前来著? 掌门成就金丹,眠龙山大宴宾客,启出了百坛酿造已久的星辰酿,连自己这个废人都受赐了一小瓶——据说那还是兑了许多水的,不然以自己的修为断然承受不住。 但那酒的滋味,就算现在还是念念不忘,饮下肚去,自己足足睡了二十天,醒过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那是二十个完全没有任何痛苦和沮丧的昼夜,真好 赵铁锤撑著脑袋,左掌沾了洒出的酒液,滋溜一声吸进嘴里。 房梁突然剧烈震颤,积灰簌簌落在右边断臂的旧疤上,窗欞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混著某种野兽般的嘶吼。 “什么怪声我这回醉得不轻.”他嘟囔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又去摘墙上的酒葫芦,手掌却拂过了掛在葫芦边上,积灰已久的长刀。 那柄不知多久未曾出鞘的鬼头刀正在皮革里发烫,刀鞘上一枚宝珠在灰尘下如同萤火闪烁。 酒意猛地褪去大半。 赵铁锤左臂一招,鬼头刀跃入掌中,他的眼神瞬间厉冽起来。 一脚踹开了歪斜的木门,一股浓重的尸臭味呛得他不停乾呕,不得不运转生涩已久的灵力封住口鼻。 但见整条长街上翻滚著青灰色的浪潮。那些东西身上套著粗布衣裳,脖颈却诡异地扭向四方,就算已经肢体不全、开胸剖腹,依然嘶吼著向前衝刺。跑在最前面的货郎李二,肠子拖在青石板上,发出滑腻腻的磨擦声。 “救命!”一个巡捕打扮的壮汉连滚带爬,裤襠全湿,却被地上一具断成两节的尸体猛地拽住脚踝摔倒在地。他还来不及再次呼救,便已被那些怪物一涌而上,霎时间惨叫声和咀嚼声响了起来,血雾腾起丈许之高。 几息之后,这个身躯被啃食了小半的壮汉突然推开了身上的怪物,撞撞跌跌地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他也成为了这些怪物的一员。 如此恐怖的画面冲入眼中,赵铁锤愣了一瞬,被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那些自以为已经遗忘的修真知识一下子就清晰起来。 这是活尸? 可是,活尸只不过是特殊地形下阴煞聚集而產生的鬼物,行动哪有这么迅捷?而且就算遭遇活尸扑咬,侵染了尸毒,被转化为新活尸的概率也是小之又小。 这和自己学到的活尸不同! 触目可见,这一条长街、这两旁建筑之中,蜂拥而起的活尸已经聚成了尸潮,正狂奔著、如同鬣狗群一般撕咬著倖存的活人,然后將他们也转化为嗜血的同类。 耳畔听得,全是活尸的吼叫、撕咬和咀嚼声,倖存者声嘶力竭的呼救,还有肉体被撕裂时发出的闷响。 鼻端充斥著浓郁的血腥味和呛人的尸臭。 麻石镇,活尸作乱?! 看著自己已经生活了几十年的镇子,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惨死在眼前,赵铁锤手中的长刀越握越紧,他那颗已经沉寂已久的心开始砰砰跳动,停滯许久的灵力不由自主地开始在身中转动。 “大哥,救救我们!”忽然一个女子的呼救声响了起来,赵铁锤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抬头一看,见对面一座小楼的屋檐掛角上,正缩著几个活人,几头活尸正从窗口探出身来,努力地向他们抓去。 但这些活尸智力不够,挤满了小小的窗口,一时间没能挤出来。 女子这么一喊之下,又有许多活尸被吸引过来奔进楼中,踩得楼梯啪啪作响,嚇得怀中的婴儿哇哇大哭,而她身边脸色惨白的几人惊慌失措地喊道:“你疯了!指望一个整天烂醉的废物救我们?现在好了,我们全都要被你害死!” 女子浑身发抖,抱紧了婴儿,祈求的眼光紧紧缠绕在赵铁锤身上。 赵铁锤突然问道:“你认识我?” 女子急促地说:“先夫曾说,他爷爷还小时,就见您在这条街上居住,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您的形貌都未曾大变,一定不是普通人。” “或许,或许,您是云山派的仙师?”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他们不可置信地打量著满身酒气,独臂邋遢的赵铁锤,万万没有想到能和仙师联繫起来。 赵铁锤呆在原地,“云山派”三个字一瞬间击穿了他心中建立起所有的屏障。 这一刻,那些被刻意埋藏的珍贵记忆涌上心头,从灵沙城、到眠龙山,那些温馨的、热血的、幸福的珍藏,征战的號角仿佛在耳边迴荡,隆隆战鼓在心中敲响。 赵铁锤一言不发,一个转身回了屋。 那几人越发癲狂地喊了起来:“好了!好了!你这个蠢货,什么仙师!向一个早就该死的烂酒鬼求救,你找死也別拖著我们!” “把她丟出去!用她餵这些怪物!” “她的孩子也是个祸害,就知道哭,快掐死她!” 几头活尸嘶吼著追著赵铁锤的身影进了家门,那些人七手八脚地按住了女子,女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听轰隆一声爆响! 一团烈焰炸了开来,几头活尸直接飞出了门外! 在跳动的火焰之中,赵铁锤的身影一跃而出,几道符籙在他身前旋转,一道暗沉的刀光在空中闪过,身前几头活尸被斜斜切断,黑血泼了他一身。 “妈的!”赵铁锤骂了一声,“老子这左手刀几十年不练,果然手生得很!” 他又抬起头来:“刚刚去找到了我的储物袋,你们在瞎嚷什么?” 几人瞠目结舌地望著他,而女子猛地瞪大了双眼,狂喜地叫喊起来:“大哥,不,仙师,救命,救命!” “仙师,是仙师啊!”他们猛地跪倒下来,头磕在瓦片上啪啪作响。 “求仙师救命!” 赵铁锤將一迭符籙揣在了怀里,又是一个旋斩,手中的鬼头长刀呼啸著,將四周十几头活尸拦腰截断。 污血溅了一地,但手上的触感让他皱起了眉头,这柄曾经伴隨自己征战沙场的老兄弟,因为几十年未曾运使,连灵机都削弱大半,刀身上开始出现了锈痕,运使起来已难以如意。 正当此时,啪嚓一声脆响,木质小楼墙壁尽碎,一大堆活尸涌了出来,向檐角上那几人扑了过去! “闭眼!”赵铁锤朝檐角吼了一声,甩出三张火符。 但这几张符籙在空中噗嗤一声亮起又熄灭! 太久没有灵力蕴养,这些符籙都已失效! 活尸瞬间將几人按倒! 赵铁锤大吼一声,鬼头刀激射入空,哗啦一声,將那檐角斩断,活尸和活人直接坠落下来。赵铁锤身形闪动,一拳锤开了眼前的活尸,將女子和孩子接在怀中。 他正要再救他人,四周的尸潮已经涌动而至,一只只惨白的手已向他抓来。 噹的一声闷响,震得耳膜生疼,一枚顏色晦暗的玉环在周身张开,挡住了活尸的扑击。 他听得耳边传来的阵阵惨叫,知道那几人已经遇害,只得提起灵力,抱紧了女子和婴儿,高高跃起,在周围房舍上连踏数下,攀到另一座楼阁顶上,暂时躲避了尸潮的袭击。 这座楼阁已经是周围最高的建筑,从上向下放眼望去,赵铁锤心中沉重万分。 只见密密麻麻的尸潮,已经侵占了这座麻石镇的每一个角落,一座又一座房舍在活尸的暴力衝撞中倾塌,倖存者被惨叫分食,然后又转化为新的活尸。 麻石镇上本应有近万人口,如今正在飞速死尽! 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样古怪的活尸之潮,要立刻向派中求援,否则扩散开来就是弥天大祸! 云山派的凡人领地按照县、镇、村三级统治,只有县城才有修士驻守,所以首先就要联繫上附近县城的驻守小队才是。 “多谢仙师救命!”怀中的女子焦急地说,“能否放开我,压到孩子了.” 赵铁锤连忙將女子放了开来,他这才发觉,那个婴儿的啼哭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响起,不禁心中一沉,凑上去看。 女子慌张地扒开了襁褓,正露出女婴一双乌黑髮亮,溜溜转动的大眼睛。 她竟然奇蹟般地毫髮无伤。 而与赵铁锤对视的一瞬间,女婴忽然甜甜笑了起来,伸出了一双小肉手,含糊不清地喊道:“爹爹.” 赵铁锤愣愣地看著她,心中忽然有一股暖流涌动起来,连灵力转动都快了几分。 女子慌张地说:“仙师勿怪,我丈夫刚去世没多久,或许是您的身形和先夫有些相似,女儿年幼分辨不清.” 赵铁锤摇摇头,他小心翼翼地摸摸女婴的脸颊,痒得女婴咯咯直笑:“她叫什么名字?” 女子放心下来:“还没有取大名。” 此时只觉得脚下一震,原来活尸之潮已经开始衝击这座楼阁! 赵铁锤连忙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结果这一艘小舟刚刚浮起,就灵光消散,坠落下去。 太久没有蕴养,没有使用,它完全失效了! 赵铁锤暗骂一声,沉声道:“无法飞行,我们必须去镇长家中,那里供有一道符籙,可以联繫到周围的大城,这是我们逃生的唯一机会!” 他嘱咐女子抱紧婴儿,左臂一舒,又將女子揽紧。 “我护著你们,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紧!” 女子看向下方塞满了街道的尸潮,呼吸急促起来:“仙师,您不怕吗?” 赵铁锤哈哈大笑,身形一闪,已经高高跃起。 “害怕?” “我跟隨掌门先討离元宗,又战玄光派,大小战事十余场,什么场面未曾见过!” “甲申四百零三年,再隨掌门剑指均乐郡,打得少阴门龟缩俯首!哪知运气不佳,袍泽战死,自己断臂,道途不再,由此隱居於此。” “我手中有十八枚敌方修士首级,是歷战所斩!” “我乃云山派甲九小队,內门弟子,赵铁锤!” “你且放心,我一定护你们安全离开!” 他抱紧了女子和婴儿,纵身跃动,在一座座房舍顶上奔跑,快速靠近镇长家中。偶有扑腾上来的活尸,都给他的玉环直接撞飞出去。 “赵仙师!”女子怀抱婴儿闭紧了眼睛,“你和先夫是本家呢,他也姓赵!” “是吗?”想起女婴圆溜溜的双眼,赵铁锤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些许活尸罢了!除了悍不畏死、凶狠嗜血,到底也只是凡人的躯体,任何修士都能轻易斩杀一片。 赵铁锤昂著头,连飞行都不会的东西,只消有一艘凌虚镇远神舟,就算有十万活尸也能轻易镇压。 但就在此时,他听见了翅膀闪动的声音! 赵铁锤大惊抬头,就见地面的尸潮之中,正隆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尸包,那尸包之中,正有几只背生蝠翼的活尸正在飞起! 它们在进化,这绝对不是书本上的活尸! 赵铁锤脚下一沉,在这些飞行活尸扑来之前,击穿了脚下屋顶,坠入镇长家中,玉环放大顶开了几具活尸。 他迅速找到了那枚被供奉起来的传讯符。 让人惊喜的是,它已经被使用过了,镇长的尸体正在周围徘徊。 这就证明,在赵铁锤来之前,镇长已经发出了求援传讯! 接下来,只要等待附近县城派来的救援! 可是头顶传来了扑啦啦的翅膀扇动声,楼梯也在不断震动。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的尸潮正在向著这里涌来! 赵铁锤左右一扫,將母女二人推到青石墙角,长刀一展,玉环嗡鸣,挡在了两人身前。 “赵仙师!” 赵铁锤却喃喃说道:“要是这会儿有一口星辰酿就好了。” 头顶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整个屋顶都被飞行活尸掀了开来! 玉环飞起护住三人,赵铁锤的刀锋已经没入最先坠落的活尸天灵盖,但更多的尸体像熟透的果子般噼里啪啦往下掉。 “不要怕!”赵铁锤怀中的符籙全部飞出,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以灵血强行引动,终於有些符籙燃烧起来,在活尸堆中爆炸,焦臭味瀰漫开来。 天上地下,已无路可走,赵铁锤刀舞成轮,断肢残骸不断堆高,逐渐成了一座小山。 他的手开始发抖了,灵力已经逐渐耗尽,玉环也越缩越小。 但是他却大笑著,喊了一声。 “我和你们有缘分,我来给小女娃取个名字如何?你姓什么?” 女子抓紧了他的衣角:“我姓孔。” “那好办,就取父姓加母姓,再加一字如何?” 赵铁锤用力挥出一刀,喘了一大口气:“取个粗名好养活,又是女孩儿,就叫『雀』吧。” “赵孔雀,嗯,不错!” 他震动了最后的灵力。 “云山派甲九小队,內门弟子,赵铁锤在此!” “来战!”(本章完) 第七百二十章 活尸之灾 赵铁锤清楚地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声响。 一具身形足有丈许的高大活尸,皮肤竟然泛起了古怪的青铜之色,赵铁锤的鬼头刀斩在上面发出鏘然之声,再也不像对付其他活尸那样可以一击斩断。 而青铜活尸的拳头重重打在防御玉环之上,这一件久未蕴养、灵机大减的防御法器终於到了极限,咔嚓一声碎了开来。 又是一拳穿来,赵铁锤闪避不及,被直接钉在了青石墙上。 女子大声惊叫,温热的血顺著嘴角流进衣领,赵铁锤反而笑起来:“狗日的当年玄光派都没能打碎老子的玉环.” 他手臂奋力舒展,一刀將扑向女子的活尸砍成两半。而青铜活尸压了上来,长长的獠牙距离他咽喉只剩三寸之时,赵铁锤咬碎了早就衔在嘴里的赤心丹。 这还是当年李达师兄改进的作品,只能祈祷这枚丹药还能有效。 对了,六七十年过去,不知李师兄现在如何? 他一直那么优秀,现在一定已经成了派中的中流砥柱吧。 丹药化开,剧烈的疼痛让赵铁锤发出了低沉的吼叫声,他的眼中爆出了精芒,抵著青铜活尸的手臂开始向外推动! 在这最后的时刻,早已沉寂许久的运功路线终於再次转动起来,隨著土块噼啪作响,他胸腹之间,四肢脖颈,套上了一层黄澄澄的岩土鎧甲。 秘术·岩鎧。 这还是当年见得王若愚师兄施展此术的威风,才耗了功绩点兑来的秘术。 王师兄现在如何呢?他追上江小师叔了吗? 当年云山四杰共征均乐,大为威风,自己跟在后面真是羡慕得紧。 不过听隔壁镇的张瘸子说,派中改制什么八司二部之后,已经不能再用功绩点隨便兑换功法了。 而且弟子们已经不再区分內外门,而是分成了十级等阶,自己这个內门弟子,已成了过去式。 自己一个粗人,也不懂这到底好不好。但既然是掌门的旨意,那必然是顶好的。 眠龙山.真后悔没再回去看一看啊,再看一眼也好。 掌门,赵铁锤未曾忘过门规,未曾忘记您的教诲! 赵铁锤推动著青铜活尸,將他捅入自己胸中的手臂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 口中喷洒著血沫,赵铁锤咧著嘴笑了:“云山门规,第二十三条。凡我云山弟子,皆有保境安民之责,牧守凡人,乃天职也!” 鬼头刀高高扬起,噗嗤一声,青铜活尸头颅飞了出去! 他再移一步,挡住了女子和怀中的婴儿。 “你要带著赵孔雀活下去。”赵铁锤已经被活尸围得水泄不通,几丈之外又出现了几具青铜活尸的身影,“一会儿派中来援,记得告诉他们,这不是普通的活尸,他们会进化会传染,务必以雷霆之势儘早剿灭!” “赵仙师!”女子已经痛哭起来,“我们都要活下去,一起活下去” 赵铁锤没有回应,他佇立在两人身前,身披岩鎧,左手擎刀,身躯昂扬,仿佛还是七十年前,那个阵斩首级十八颗的云山战士。 “云山派甲九小队,內门弟子,赵铁锤!” “来呀,取我性命!” “李师叔,青泥镇、铁杉镇、大牛角镇……共计五十四座镇已爆发尸潮,寒鸦镇、樟树镇、白崖镇……共三百七十八座镇已监测到尸乱,情况正迅速恶化中……” “部长!墨阳县正遭遇尸潮围攻,已经出现了练气级类型一和类型三的活尸,还有大量普通飞行活尸,卫戍小队急请支援!” “师叔,赤璋县撤离队伍在路上遭遇尸潮,虽有凌虚镇远神舟开道,但是凡人恐慌甚重,惊惧之间大量逃散,成功进入温凝山的十不存一!” “李师叔,苍梧县和九孔桥县的卫戍小队已经失联,救援小队已经出发探查。” 好像只是一眨眼间,各地求救讯息就如同雪片一般向眠龙山发来,尸潮已经在云山派治下全面爆发,或者说,已在整个沧州境內爆发! 眠龙山震动,云山派震动! 紧急会议立即召开,而就在诸长老、司部长议事厅的隔壁,参谋部已经忙疯了,糟糕的信息成片涌来,诸弟子只能拋弃了震惊和悲痛,只顾得上整理讯息和制定对策。 李达脸色少有的阴沉,他坐在长桌之前,听著诸弟子匯总上报一条又一条的噩耗,面前巨型的云山领地地图上,已经標红了一大片,而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云山派掌控了四分之一个三山郡和一半多的重明郡,半个均乐郡,又代管淮右、东平两郡,如此计算领內一共人口一亿一千二百万,共有县城六百余座。 就算除去诸伙伴、下属宗门,淮右、东平自治宗门,单单云山派的直辖领地,就有县城一百一十七座,凡人一千八百万余。 县下又设镇、村,直辖领地共有镇五百余,村落更是数不胜数。 可是如今,尸潮正在沧州大地上迅速席捲,县、镇、村,几乎没有任何角落得以倖免! 扩散之快、损伤之重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料到! 怎么办?! 李达紧闭双眼,手指在桌面上急促敲击。 本来修真界的战爭不管多么激烈,除了误伤极少波及到凡人,甚至作战区域还会刻意迴避人烟稠密之所。 毕竟凡人是灵苗孕育所在,是修真界的根基,不管是宗门还是家族都颁布著许多保护领民、繁荣领地的举措。修士之战不管打输打贏,都要继续对凡人领地进行治理,谁敢屠戮百姓,那绝对要遭致围攻討伐。 凡人面临的危险,只有流寇、山匪、猛兽、妖类、鬼物、邪修、疫病等等,都是极小规模的动乱,一旦发现就会被剿灭。 因此云山派只在县城之中派驻卫戍小队,镇、村则设置通讯符籙,有危险向县城求援即可,这些年来一直安安稳稳,从未有过问题。 直到这次活尸之潮爆发。 各县因有卫戍小队存在,还算可以控制。只要驻守弟子机敏一些,在尸乱之初加以扑灭,就得到了暂时的安全。 但目前情况也在快速恶化,最大的危险来自於聚集起来的外部尸潮围攻,还有组织民眾撤离途中的危难。 镇一级的状况还要可怕得多,因为本来就没有修士护卫,基本上尸潮一起,就是全镇覆灭的结局! 至於星罗棋布、分布极散的村庄,那根本就是来不及统计和监测了。 原本长老会打算,將镇、村一级的民眾就近转移到县城之中,依託县城的城墙进行防御,哪知这活尸正在快速进化,飞行活尸的出现让城墙形同虚设,练气级別的活尸诞生,更是让防御难以维持。 活尸本来只是特殊阴煞之地偶有发现的低等鬼物,绝对不可能酿成如此大灾,还能不断进化! 这背后,必定与尸族有关! 情报上说渺渺玄君遭遇司空家伏击,决战已经打响。与司空家狼狈为奸的尸族怎么可能没有动作? 这必定是它们呼应司空家,分散我方救援渺渺玄君力量的阴谋! 只是万万想不到,区区尸族余孽,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掀起席捲一州之地的活尸之灾! 如何应对? 尸族这一招算是砍在诸宗门的大动脉上了,凡人根基不得不救,只有儘速救援,儘早阻止这场浩劫,才能思考其他。 现在参谋部、长老会已经通过了几条方案,整体原则就是诛杀活尸阻断传播、快速搜救倖存者、並以县城为重点,將民眾紧急撤离到最近的灵脉中去,依託防护大阵防御,尚能坚守一时。 “部长,麻石镇的救援队已返回。全镇在册九千四百三十二人,仅有一对母女倖存,已就近转送灵沙城安置。” 参谋部弟子向李达匯报:“需要特別报告的是,镇上有一名因为伤残退隱的云山弟子,名为赵铁锤,正是他捨身相救,母女二人才坚持到救援到来。” “救援队赶到时,这位赵师兄已被尸群啃咬,浑身上下无半块好肉,连內臟都裸露在外,兀自挥舞断刀”说到这里,这名弟子眼眶发红,说不下去了。 李达愣了一瞬间,赵铁锤的身影突然跃入脑海之中。 他低低地嘆了口气:“你要叫他赵师叔才是。赵师弟作战勇猛、战功赫赫,很早就是內门弟子。只可惜均乐郡一战时最亲近的同门战死,自己又断了手臂,因此心灰意冷。” “但就算这样,他依然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他身上,有云山派的魂。” “传令將他葬入英烈碑林,事跡载入云山英模歷史。” 事实上,镇村两级偶有倖存者得到救援,基本都是因为有这批云山派的退隱弟子存在。 伤残之后,对道途无望的部分弟子回到家乡,有些拒绝了县城中优渥的地位和財富,隱居乡间了却残生。 但是在危难之际,他们没有选择独自逃生,而是毅然站了出来,用生命捍卫了云山弟子的荣耀。 李达的目光重新坚定起来。 我派弟子皆如此,天大的难关也能渡过! “写,参谋部建议!” 身边的弟子伏案疾书。 “尸祸传播急速、活尸很快升级,如再有延误,唯恐事態糜烂不可收拾。” “应举闔派之力,以雷霆手段快速诛除!” “建议进入最高紧急状態,调拨所有可战之力。我派练气中期及以上弟子五千眾全部出动!” “仅保留情报序列弟子维持情报部运转。其他处於生產、经营、监察等序列的弟子,全部临时转入清剿任务,与『碧潮』『灵沙』两个作战大队一起,迅速清剿领內所有活尸,支援地方卫戍小队转移县城居民。” “建议全体筑基出战,分別驻守各条灵脉,並清剿灵脉附近活尸,接应转移而来的民眾。” “所有运输舰艇、空鰩等御风兽全部发出,负责民眾转移。” “凌虚镇远神舟和『灵蛇贰號』道兵组成的『空中堡垒』系统全部出动,在领內边界布防,防止外来尸潮越境而入,同时提供警戒。” “另外,如此建议得到长老会通过,便號召西北九郡各宗门照此行动。” “同时,立即向掌门传讯,报告所有事项。” 西北九郡原本集结起来,由叶笑、浩然真人与戊重翁统领的,防备著司空家突然袭击的联防军团已经全面散开四处救援。但这还远远不够,各门各派都要全力以赴,才有可能在这场活尸之灾中保留一点元气。 將此参谋部建议急呈云山长老会,李达深吸了一口气。 掌门,不知你那里现在如何? 渺渺玄君、六位元婴灵君十几道攻击命中了司空胜,爆炸衝击扭曲了空间,下方本来熊熊燃烧的森林在这一瞬间被颶风成片摧毁。 但一道无比强横的气息正从爆炸正中心升腾而起,登时人人变色! “小心,司空胜要拼命了!”渺渺玄君喊道,“他有伤势越重,实力越强的法域神通!” 而戏蟾道人也大声喊:“一定要拖住他,注意,他身上还剩一件灵珍!” 远处游弋的陆乾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这都能感应到?是了,他那异种金蟾天生就能感应珍宝,昔日金丹之时,就能感应到他人身上怀揣重宝的情况,现在晋升元婴,天赋定然再次加强。 乖乖,以后在他面前岂不是难有珍藏? 想到这里,陆乾连忙把丹田內的黄金树枝用灵力和神识包裹得更深了一些。 他如今修为和司空胜相差太大,就算耗费全身灵力,也不知能否定住司空胜一瞬,还不值得在渺渺玄君和六位元婴面前尝试。 除非是生死之时,否则陆乾不会暴露这个最大的秘密。 在这场围攻战中,千乘灵君的九曜星神大阵还能在元神法域下勉强支撑,自己的五行大阵只要铺开就会被扯碎,而幽闭禁绝之符远距离攻击追不上元神遁速,梦境织造在元神面前也派不上用场。 只有外围骚扰,以法宝和癸水雷法给司空胜挠挠痒,再伺机把宝蕴灵灯之中的五色神光打出去。 戏蟾道人话音刚落,一道血红光芒已经从衝击波中闪了出来! 陆乾还没捕捉到他的轨跡,他已经直接命中了距离最近的元绪灵君! 好快! 司空胜的“浴血死战”,受伤越重战力越强!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玄龟藏六的惨叫声响彻四方,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身影竟如流星一般坠落。 它背上厚重的青色龟甲已经碎裂成网,也就在这个时候,眾人才勉强看清了司空胜的身影。 他被创巨大,数道贯穿伤触目惊心,无比强横的波动正散发出来,周身鲜红如血般的战罡正肆意舞动。 而借著在玄龟藏六背甲上轰然一踏的反作用力,这一道血光以比方才更快的遁速升腾而起! 他竟然只是把玄龟当做踏板,真正的目標指向了成就元婴不久,灵压最弱的—— 一声惨叫,浥尘灵君所有防御法宝瞬间爆碎,仓促间发出的神通才刚刚升起,已被当胸一拳,打成了碎末! 为眾人提供增幅、疗伤的濛濛灵雨直接消散。浥尘灵君的元婴还来不及飞腾,就被司空胜直接撞爆。 浥尘灵君战死!(本章完) 第七百二十一章 福兮?祸兮? 眨眼之间,浥尘灵君就已身死魂灭! 荒海瀚洋在这一剎那剧烈震颤,翻涌如同怒龙,金色沙海撞击著涌向半空中,但根本留不住已经散成了点点灵光的浥尘灵君元婴。 这位渺渺玄君动用了海量资源才堆出来的元婴灵君,“家生子”被寄与厚望的新任领袖,就这么陨落在此战之中。 “司空胜!!!” 渺渺玄君的怒吼声震碎了下方的山岩。他死死盯著那道正在向外衝突的血色身影,心中剧痛无比,无边的愤怒吞噬了他的內心。 若不是他勾结尸族祸乱沧州,“野狐禪”两名元婴种子不会惨遭毒手,“家生子”元吉灵君不会遭遇不测,“家生子”和“野狐禪”不会激烈衝突,致使派中震盪,弟子离心,阻碍停滯了玄微派发展,削弱了门派实力。 甚至,清源散人也不会背叛,我玄微派经营了四千年的希夷山,不会落入叛徒之手! 这场大战开启以来,遭遇司空家突袭、误信司空家传递而来的情报、如今又遭遇斩首伏击,有多少派中英杰,尽皆道途崩陨。 此时此刻,耗尽心血重新培养出来的“家生子”领袖浥尘灵君,在自己面前被司空胜挫骨扬魂,渺渺玄君双目尽赤。 决不能,决不能放司空胜生离此地! 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把他斩杀於此! 他手掌一翻,一枚赤纹密布的丹丸浮现掌心。丹气蒸腾如血雾,隱约传出金戈铁马之声。 燃境丹! 那是禁教作乱以后,太一乐土赐下的一枚禁药。以跌落一个小境界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当前大境界巔峰力量。 也就是说,服下灵丹,渺渺玄君会跌落境界到元神初期,但同时將短暂拥有元神巔峰之力! 这枚丹药代价太大,只能用作保命之时。但刚刚中了元神之毒时,就算服下也不能保命,而现在死里逃生,渺渺玄君更不准备用此灵丹。 只因他原本就余毒未清,还需几十年慢慢拔除,又因反覆受到重创伤及本源,战后调养已经是万分艰难。 现在若服下此丹,不仅本就快突破到元神后期的修为,將直接跌落到元神初期,而且这样强行燃境又会极大损伤根本,以这一具重伤之躯伤上加伤,后果如何,根本就不可想像! 但是现在,愤怒已经焚尽了他的理智,让他根本就不管不顾。 司空胜!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丹丸入喉的剎那,荒海瀚洋骤然收缩,万千金沙凝聚如同岩浆涌动。 无边的痛苦让渺渺玄君抱头痛呼,嘶吼如兽。原本千锤万炼、超脱於生死炼形大劫才生出的、聚散无常浑然一体的元神之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澎湃的力量正在从其中放射而出,渺渺玄君神识锁死了司空胜。 “拦住他一息!” 原来他的元神已经十分羸弱,基础不行,此丹要能发挥作用,还需一息时间! 可司空胜的血色遁光不过停滯了短短一瞬,便继续向外突围。 到了这个时候,诸元婴本来为了援护浥尘灵君所发的种种神通手段这才堪堪赶到,扫向了司空胜。 但是所有的束缚、定身、迟滯等手段在司空胜的“无缚无加”面前完全失效,根本减慢不了他的速度。一部分法宝、秘术甚至都无法接近司空胜,就被他周身笼罩的鲜红如血般的战罡扫落开去。 只有涟漪灵君在“水镜”复製下的两道“横波”激射贯穿了他的战罡,以及元绪灵君立足於浩荡壬水深渊之上,將原本用於防御的神通“壬水天幕”直接打到了司空胜身前,成为了阻挡他的巨型水幕。 但那道血色的遁光一刻不停,武道明镜扭动张开,大大削弱了横波和壬水天幕的力量,同时那只朦朧透明、光芒瑰丽的饮魄蜈蚣也被生生震了出来,戏蟾道人和梦真子又一次偷袭徒劳无功。 司空胜大吼一声,血芒再盛,身躯旋转如同旋风,整片空间都被搅起了大片大片的涟漪。 一式武技·罡气圆流,破浪断波,直衝而出! 糟了!陆乾心中大叫一声,司空胜已经衝出了包围圈,渺渺玄君那手段声势惊人,但是追不上了! 此战付出巨大伤亡,只换得这样一个结局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无力地望著那一道血色遁光,而渺渺玄君更是吼声如雷,奋起直追也来不及。 燃境丹,白吃了?! 正在此刻,空间之中,灰光一闪! 在眾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之中,刚刚双方激烈对战搅动的空间波纹,以及司空胜“浴血死战”释放出强大力量,肆无忌惮地捲起的空间涟漪之中,有一道巨大的灰影扭动著拍下! 轰的一声巨响,空间褶皱猛地盪起,司空胜被狠狠一击拍了回来! 陆乾目瞪口呆,那空间波纹之后的灰影遍布著吸盘,似乎是一条巨大的章鱼触手?! 就听渺渺玄君疯狂的笑声响彻云端。 “是虚空大章鱼,竟然是生存在空间夹缝之中的虚空大章鱼!司空胜搅动空间惊扰了它,於是遭到攻击!” “哈哈哈哈.司空胜必定气运丧尽、霉运缠身,否则怎会遭遇此劫?今日必定死於此地!” 陆乾抬头望去,隨著空间波纹平息,那一条足有千丈之长的章鱼触手也已消失在波纹之后,虚空大章鱼离开了。 真的是万年不遇的奇观! 这虚空大章鱼只生存在空间裂缝之中,以粗大吸盘吸附在空间壁上生存,是极其罕见的空间生物,就算是常常横渡虚空的炼虚真君,也需要刻意寻找才能找到。 可是司空胜竟然因攻击搅动空间,恰好碰见这一只吸附在空间壁外的虚空大章鱼,被他惊扰之后挥臂反击,像皮球似地倒飞而回! 这该得有多倒霉,才能碰见这样的事! 莫非真如渺渺玄君所说,是苍天震怒,要收司空胜? 只有戏蟾道人在识海中大叫一声:“成了,成了!咱们成功了!” 梦真子拂动鬍鬚,亦是惊喜微笑:“真没想到,贫道的『福兮祸之所倚』真的生效了,善哉善哉。” 第二神通·福兮祸之所倚。施展神通,將对方的气运转化为霉运,神通生效之中霉运缠身,天地不容,会碰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倒霉之事,甚至受累生死魂消! 只不过具体效果十分模糊,而且对方修为越高越不容易成功,能否生效,如何生效,总是难说。 但此时此刻,这一记神通,断绝了司空胜的逃生之路! 千乘、灵绚、元绪、戏蟾、涟漪,五名元婴再次將他包围起来,而金灿灿的荒海瀚洋此时如同熔浆铺天盖地,將所有人都包裹在內! 渺渺玄君在荒海瀚洋中心升起,他脸色惨白得可怕,一双眼眸却向外放射著闪亮光芒,身上的灵压扭曲升腾,眾人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慄。 元神,巔峰! “死!”渺渺玄君怒喝一声,金灿沙海升起巨浪,恐怖的漩涡吞噬了苍穹,向司空胜拍击而下。 法域神通·狂沙涡葬! 燃境丹的药力已经完全化开,但是付出这样巨大代价换来的巔峰力量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因为渺渺玄君本身的状態太差了,根本不足以支撑多久。 最多十息! 一定要在十息之內斩杀司空胜! 此时,眾人身上的传讯之物不约而同齐齐震动,急讯源源不绝地传了过来。 每个人都是心中震惊,不妙之感縈绕心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何派中急讯不断? 但是在这关键时刻不敢放鬆,只好把这惊疑压下,奋起余力,神通、秘术、法宝再次向司空胜打去。 而司空胜也发出了最后的怒吼,“浴血死战”“担山赶月”“无缚无加”三道神通迭加消耗是如此恐怖,他的罡气就快耗尽了。 在攻击临身的剎那,司空胜右手一挥,捅入了自己的胸腔之中,在自己心臟上重重一捏! 濒死,战力再翻数倍! 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濒死一击,洞穿沙海,以横渡虚空一般的急速,出现在元绪灵君身前。 只一挥掌,元绪灵君法宝尽碎,身躯崩毁,元婴还未逃离就被罡气扫中,正在崩解。 渺渺玄君的荒海瀚洋已经追到,將司空胜卷了回去。 司空胜濒死突围再次失败,当下喷出大口鲜血,力量狂跌,三道神通全部失效! “师尊!”戏蟾道人大声惊叫,衝上去想要护住元绪灵君的元婴,但那元婴已经开始崩解,他所有的宝物、所有的神通,根本无法可救! 正当此时,就听玄龟藏六发出了一声极悲愴的嚎叫,已经重伤摔落在地的身躯震动起来,背甲亮起千年未现的玄妙篆文。 “元绪.活下去.” 玄龟努力地抬起头来,凝视著空中的元婴,泪珠滚滚而下。 本命神通·龟虽寿! 一道纯粹的生命精气从它山岳一般的身躯之中升腾而起,循著两人之间最为紧密的连接,源源不断地注入元绪灵君的元婴之中。 那原本正在散开的元婴泛起了耀眼的白光,形態逐渐稳定,甚至开始復原! 元绪灵君的元婴睁开双眼,感受到了这一股生命气息,大声惊叫:“不要!你已经身受重伤,如何能承受住『龟虽寿』?藏六,停下,快停下!” 玄龟吃力地摇了摇头,它的声音不断低落下去:“元绪,我一定要救你”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咔嚓一阵脆响,龟甲崩碎声如天地开裂,玄龟藏六的眼珠彻底黯淡下去。 “元绪,老朋友.” 它最后的话语消散在空中,元绪灵君发出了一声悲鸣。 玄龟藏六,救主而死。 元绪灵君,元婴得存。 而正当戏蟾道人护住元绪灵君元婴的时候,场中渺渺玄君的法域已將司空胜牢牢包裹,用力挤压。 凭司空胜的无力残躯,已根本无法逃脱。 “死!”渺渺玄君手掌一合,荒海瀚洋向內压下。 但见司空胜眉心一亮,元神遁体而出。 渺渺玄君心中一哂,想要脱壳逃生,怎么可能?单单元神之体,逃不出我的法域! 可就在司空胜元神离体的同时,他那一具浑身重创的身躯之上,突然升起了一面骨质构筑的符籙,然后砰然破碎。 十二枚扭曲的符篆在空中一闪,没入司空胜身躯之中,无比邪恶的煞气冲天而起! 渺渺玄君脸色一变,这符篆的灵压是真符! 这就是戏蟾道人所说的,司空胜最后一件灵珍? 而陆乾大吃一惊,他认出了这十二枚符篆! 昔年他与司空横生死决斗,司空横战死之后,司空胜不甘失败,发动了一张白骨尸煞符,將司空横的身躯转化为煞尸继续作战。 当时那张白骨尸煞符放出了两枚残缺不全的篆文,自己在生死关头福灵心至,將那两枚残符与过去从王羽神魂中得到的只鳞片爪相结合,成功组成了两枚全新的尸族真篆。 一枚是转化孕育之符,完整的一组应该有六枚,作用是化生尸族。 一枚是操控掌握之符,完整一组亦是六枚,作用是操控尸族。 而现在,司空胜放出的这枚真符,蕴含著这两组共十二枚完整的尸族真篆! 只可惜当时是生死关头,气运所至,残符发动又慢,种种机缘巧合,陆乾才记下了两个残篆。而现在这真符发动极速,又有两大法域波动遮盖,想扫一眼就堪破符籙真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天尸符法,尸族真篆,这是白骨尸煞真符! 这一定是得自尸族的珍宝,它的作用是—— 陆乾一句小心还没喊出口,司空胜的肉身躯壳突然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纯黑的,没有任何眼白的眼瞳! 司空胜竟然將自己千锤百炼的武道肉身,转化为了一具煞尸! 元神级煞尸! 煞尸的弱点只有头颅,它身躯上原来受到的巨大创伤,包括心臟重创,对它都没有任何影响,战力不损! 正常元婴、元神出窍,修士身躯无法动弹,但现在司空胜通过白骨尸煞真符,以失去肉身无法返回为代价,化一人为两人! 这一道真符玄妙无比,煞尸司空胜虽然没了元神法域,但能以尸煞之力驱动司空家武道,而且生出了类似神通的尸族天赋。 “担山赶月”带来的巨力与极速,“无缚无家”的免疫束缚定身,全以天赋形式保留下来,而且还有新的天赋! 渺渺玄君措不及防,一声瘮人的嘶吼声响彻场中,煞尸司空胜身躯一晃,煞云滚滚冲天而起,身上凝起了漆黑重鎧,双臂一撑,沙浪粉碎!(本章完) 第七百二十二章 陨落(为盟主「偷偷看小说的锅」加 片刻之前,激战空域的远处,一眾金丹真人正在紧张地注视著战局。 忽然他们怀中的传讯之物先后响起,派中急讯正不断传来。 作为云山派情报部部长,司掌一应对外情报谍报传讯诸事,林乐是第一个收到传讯的。 匯集各方情报,他登时脸色大变。 一场恐怖的尸乱正席捲沧州,四十五郡没有倖免! 活尸有超强的感染和传播能力,凡是被咬伤的凡人都会立即转化。各县、镇、村,尸潮正在到处肆虐,单单是云山派直辖领地,保守估计已有四百万凡人被尸潮吞噬转化。 而且变异进化速度很快,如今已经出现了三个类型的练气级地面活尸和两个类型的练气级飞行活尸。 照此速度下去,只怕筑基活尸出现也不会太远! 单单要阻断、剿灭这样的尸潮,就需要闔派出动,整个沧州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这必定是尸族妖孽的手笔! 万万没有想到,它们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如今各门各派的生存根基都被震动,不论眼前这一战结果如何,围剿司空家的计划都要被搁置,而且沧州所有宗门的力量都必须分散到各地剿灭尸潮。 参谋部呈报、长老会通过的救援方案自己也看到了,这已经是仓促之间能想到的最好方案。 但是全员出动清剿活尸、拯救百姓,山门必定空虚无比,各条防线全部失效,要是现在尸族妖孽突袭眠龙山的话—— “尸族妖孽现在何处?!”林乐猛地转向了赵运昌。 “林长老,还在武藏山脉附近,四头元婴级、近三十头金丹级都在。”赵运昌说。 都在?它们为什么要放过这样良好的时机?到底有著怎么样的阴谋? 林乐心中怀疑不止,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 江白桃焦急地说:“快去稟报掌门师兄!” “不行。”林乐断然拒绝,“这场大战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如果现在稟报,必定会引得我方分心,若是走了司空胜那就损失更大!” 此时,明玉剑派无当真人、裂空道人,敕金派无隙真人,长青宗春霖仙子,离元宗威霆真人纷纷上前,脸色沉重。 “林长老,尸乱汹汹,山门告急,我们已经无法留在此地,要迅速回山救援!” 方才支援战时,多亏无底道人神通强悍,陆乾、林乐指挥得当、阵法精湛,几人只是受了些轻伤,並未损兵折將。现在接到尸乱噩耗,都是焦急万分,立即就想返回。 林乐心中沉重一嘆,他当然理解这些金丹真人的心情。此时此刻,若不是掌门还在奋战,连他自己也要返回山门。 当然,云山派也可以选择以西北镇抚使的身份强压九郡继续效命,但那毫无疑问会失尽民心,九郡当即就会分崩离析。 而且那样做毫无意义,正如刚才所说,尸潮席捲沧州,征伐司空家只能终止,所有人都要回到领內救援。 现在不能干扰掌门,只能自己代为决断,掌门也必定会理解吧。 “当然。”林乐点点头,“征討司空家战事暂停,不止是各位金丹真人,连带各位带来的筑基羽士、练气精锐等等,也应当全部返回山门。” “我这就通知后方统领大军的长青宗怜花真人、长吉真人周远,让他们解散大军,各自返回。” “我派借予大家的凌虚镇远神舟,也不急著归还,便让它们帮助大家镇压尸乱,之后再说。” 林乐的话语让诸金丹感动不已,纷纷大讚云山派深明大义,然后身形一闪,升空而去。 接著林乐发起传讯,解散了这一支西北九郡组建的討伐大军,令云山派诸筑基领著“眠龙”作战大队全速返回,剿灭尸潮。 现在还留在此地的云山派修士,就只剩下了正在恢復灵力的无底道人、林乐、玉蛟和江白桃、赵运昌。 林乐思索一瞬,又向无底道人问道:“灵君,不知你灵力恢復得如何?” 无底道人站起身来:“恢復了三成,林小友有何吩咐?” 林乐连忙拱拱手:“您遁速最快,烦请速往武藏山脉一探,远远一窥尸妖情况,注意安全。赵客卿,你把感应到的尸妖藏匿地点给无底灵君。” 无底道人接过地址,点点头飞身而起,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林乐又对赵运昌说:“赵客卿,非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事关重大,我要確认尸妖在搞什么鬼。” 赵运昌连连摆手,连道无妨。 而林乐身边,几位元婴灵君前来救援渺渺玄君时,带来的金丹真人们都是极为惶惑,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接到了派中传讯,知道爆发了活尸之乱,但是各派掌舵之元婴灵君都在激战之中,想要上前稟告,又被林乐拦住;不去稟告,又不能擅自做主如同林乐一般传令大军解散,返回救援。 左右为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 这时,激战空域之中一声巨响。 煞尸司空胜和元神司空胜从荒海瀚洋中衝突而出! 在元绪灵君被打爆身躯,戏蟾道人上前援护,玄龟藏六以身相救之时,场中的包围便缺了一口,千乘灵君不得不扩大九曜星神大阵,顶上了元绪灵君和戏蟾道人的缺口。 此刻司空胜煞尸和元神遁出,正一头撞入九曜星神大阵之中! 只一瞬间,九曜星神大阵的阵域便被那凶暴无比的尸煞之力衝击得左右摇晃,差点撕裂。 九枚大星齐齐震动,千乘灵君燃起了所有的灵髓,努力稳定著阵域。他不明就里,以为司空胜的“无缚无加”已经失效,当即奋起全力,发出了万象星引、万象星斥和诸般九曜大阵变化。 哪知白骨尸煞真符玄妙至斯,“无缚无加”已被固化为煞尸司空胜的天赋,星引、星斥对它毫无用处! 那一具本来就被司空胜千锤百炼,强度超过法宝的武道之躯,又被白骨尸煞真符改造为元神煞尸,武道加上尸躯,强强结合,真箇就是强横无比,战力大幅增长。 摇一摇空间震动,晃一晃再起涟漪! 而“福兮祸之所倚”生效一次已经是超出预料,现在再也没有什么虚空生物前来干扰了! 湮灭星震、晦暗月刃等等九曜变化打在元神煞尸身上只如春风拂面,连尸煞凝聚的黑甲都难以攻破。 而在固化为天赋的“担山赶月”之下,灵绚灵君、涟漪灵君的攻击支援也只能徒劳地追著它的屁股。 渺渺玄君咬紧牙关,硬顶著飞速流逝的力量,荒海瀚洋再次压了过去,从后直扑煞尸司空胜。 他现在是深恨自己,昔年修行之时,悟道方向选择有失偏颇。 且不说荒海瀚洋是群体性增幅型法域,三种法域神通“狂沙涡葬”“无底深渊”和“瀚海须弥”都偏向於群体攻击。 尤其是“瀚海须弥”完全就是群攻神通,昔年助他在两州战场上秒杀金丹二十余名,铸就声威赫赫,可是在与同阶对战时就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场。 “无底深渊”又被“无缚无加”克制,来来回回只有一招也是偏向群攻的“狂沙涡葬”可以打,在对战单体神通极为出色的司空胜时大为劣势。 不论如何,现在,千乘灵君不容有失! 可是,就在荒海瀚洋即將追上的瞬间,一个焦急的声音突然在空中炸响。 “玄君!请速战速决!尸妖出手,活尸灾祸席捲沧州,再不回援凡人死尽矣!” 原来除了林乐身边的金丹,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诸派金丹,从四面八方赶到了现场,这些金丹都已接到了急讯,哪个不是焦急万分,吵嚷声响成一片。 一名“野狐禪”金丹眼见渺渺玄君的荒海瀚洋铺天盖地,威势更胜往昔,误以为渺渺玄君已完全掌控了局势,当即上前大喊稟告。 尸妖出手,活尸灾祸! 这一声令在场眾人想到了怀中震动不停,急讯不断的传讯工具,本来压下的惊疑猛地翻起! 就是这千分之一息的分神! 煞尸一个踏步闪身,轰的一声爆响,右手划破天空! 武技·尸煞贯日! 一道乌光毫无阻碍地扯碎了千乘灵君的星斗法袍,从千乘灵君胸前穿过。 九曜齐闪,瞬间熄灭! “千乘!” “师尊!” 轰隆,荒海瀚洋压住了煞尸司空胜,但是千乘灵君整个胸膛已被打得粉碎,五寸元婴腾空飞起。 煞尸司空胜一个旋身,担山挑岳之力全部爆发,强横尸躯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之声,整个空间都搅动成一片乱波。 武技·尸煞圆流! 煞云滚滚,撑开天地! 在煞尸司空胜撑开的法域空隙之中,司空胜元神化作清辉一道,就要瞬闪而出! 渺渺玄君大声怒喝,但他的力量正快速衰竭,荒海瀚洋竟被尸躯撑住了难以闭合! 这一瞬眾人甚至生出绝望之感,所有人都已竭尽全力,付出了重大牺牲,可是司空胜的元神就要逃出去了。 浥尘灵君战死、玄龟藏六战死、千乘灵君身躯轰碎、渺渺玄君境界大跌本源重创.就要统统白费! 五色光芒一闪! 是天元子陆乾! 以镜花水月挪移至此,他的眉心白光四射,识藏全开,神识汹涌如潮! 一枚扭曲的紫色符篆激射而出,没入煞尸司空胜的身躯之中。 这一具煞尸愣神一瞬,周身劲力一松,轰的一声,荒海瀚洋旋即闭合! 已经衝到裂隙口的司空胜元神大声惨叫,被荒海瀚洋重重拍击,碎了半具身躯,然后被重新捲入其中! “陆乾!!!”司空胜无比忿恨不甘的吼叫声在沙海中迴荡。 渺渺玄君双掌一合,拼命地燃烧了最后的灵力和全部神识,整具元神上已布满了裂纹! 法域神通·狂沙涡葬! 轰! 哪怕煞尸司空胜重新反应过来,但就在这一瞬之间,渺渺玄君毫无保留的法域最后催动,已经灌入它九窍之中,內外发力压碎了它的躯体,一股煞云冲天而去。 煞尸司空胜,身躯崩毁。 司空胜元神,被法域吞噬! 凯旋玄君司空胜,死! 那紫色的符篆,正是陆乾识藏之力凝聚而成的尸族真篆·操控掌握之符。 司空胜以完整的一组六枚转化孕育之符,一组六枚操控掌握之符,將自己的身躯转化为了煞尸。 而陆乾只有一枚操控掌握之符,自然抢不过那六枚的操控之权,但是,成功让煞尸司空胜停滯一瞬。 就是这一瞬,胜负已分! 当时陆乾看见煞尸司空胜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遣出云气分身,时刻准备著打出这一道符篆。 终於! 昔日,他以这枚符篆夺取了司空横的控制权,今日,以此符助渺渺玄君诛杀司空胜! 司空胜已死,司空家覆灭指日可待! 渺渺玄君身形一顿,荒海瀚洋消散一空,他满脸欣慰地望著陆乾,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栽落天穹。 灵绚灵君慌忙將他接住,只见玄君面如金纸,气息若有若无,已经彻底昏迷过去。 受创如此之重,也不知要调养多少年才能醒来。 “玄君本源受创极重,需要立即静养。”千乘灵君的元婴说,“天元子,不怕你笑话,如今我希夷山已失,別处灵脉又有被司空余孽和叛徒清源攻击的风险,我不放心。我想將玄君託付给你暂入眠龙山修养。等到我派剿灭尸乱,收回希夷山再迎回玄君,如何?” 哪知陆乾摇了摇头:“眠龙山不过三级灵脉,如何能承担玄君修养?灵兽宗万兽谷五级中阶,而且灵兽宗高手眾多,能够保护玄君周全。” 元绪灵君听得此言,压下了失去藏六的心中剧痛,回应道:“请千乘道友放心,我派愿举闔派之力保护玄君,绝对万无一失。” 这样一个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他不知道为什么陆乾放弃,但既然陆乾把机会让出,灵兽宗就却之不恭了。 千乘灵君还想再说什么,却只能无奈一笑。 在他心中,灵兽宗、青莲真宗都不够可靠,只有云山派是最合適的。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爭论了。 “灵绚,你速速护送玄君前往万兽谷。之后你最要紧的任务就是保护玄君,然后遥控派中力量,清剿尸乱,收回希夷山的计划只排在第二位。” 灵绚灵君应了一声,又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 “师尊,那您呢?” 千乘灵君的元婴虚弱地笑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见一道黑气已在元婴之中弥散开来,大片大片的黑斑在元婴之上扩散。 原来煞尸司空胜的新天赋,正是尸毒! “我中了煞尸尸毒,已无法可救,不必介怀。” “此后,野狐禪全都归你统帅,家生子的力量你也要温言收拢。你要谨记,玄君昏迷,我又不在,我派力量衰弱,哪怕我们吃亏些也要忍著,也决不能再掀起派系矛盾了。” “师尊!”灵绚灵君泪如雨下,慌忙翻找著储物袋,然后猛地跪倒在地,向陆乾大声疾呼。 “天元子!你有灵药能救吗?求你救我师尊一救!” 陆乾定定看著千乘灵君元婴上遍布的黑斑,无力地摇摇头。 就算是造化火丹也救不得这毒,他唯有一枚活死人肉白骨的先天灵丹,得自太一乐土,但是那枚灵丹现在眠龙山! 而海霜瑶送的储物袋里,也没有相应的解毒灵药。 千乘灵君虚弱一笑:“无妨,天命如此。”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天元子,我求你另外一事。那位骑著北落师门的仙子,是你小师妹吧,请你將她唤来行吗?” 陆乾心中一动。 片刻后,江白桃跪倒在千乘灵君面前,而已经完全如同墨染的千乘灵君,指尖遥遥点向白桃眉心:“阵修之道,在借天势,九曜星辰,乃天威也.” 浩瀚星图灌入识海的剎那,北落师门双瞳亮如晨星。九曜虚影环绕少女流转,黄昏的天穹之上,竟有周天星斗隱隱发亮。 千乘灵君,將自身阵修道统,传给了江白桃! “白桃,你身负星灵宠爱,我的九曜星神大阵就交给你了。我和你一样都没有识藏,但绝不弱於你家掌门师兄。以你的稟赋,將来成就必定在我之上。” “陆乾,你阵道通明,便由你先学通之后,再代我教授她吧。” “灵绚,江白桃以后就是你的小师妹。我临终传道,突破门户之別,你也不得有门户之见,將来帮我好生护持於她。” 说完最后的话语,千乘灵君最后一次仰望天穹。 诸天星斗齐齐闪烁。 九曜星使,千乘灵君,陨落。(本章完) 纪念在字数上超过了《掌门路》 发现字数已经226w了,在字数上超过了偶像《掌门路》,有些感慨,记念一下。 写这本小说,是因为当年看《掌门路》废寢忘食、大呼绝妙,心里也有了写一个掌门故事的念头。 不过大家也都能看到,本书不是对《掌门路》的仿写,除了都是掌门流,和《掌门路》没什么相似之处。 《掌门征途》於凡人流体系上有所创新,灵根、灵花、灵果、性命圆融破丹成婴、生死练形婴化元神等修炼原理是自成体系的新设定,加了道纹、神通、法域等新手段,在军爭、谋算、斗法等描写上比较细致,人物描写也比较用心。 总体来说本书是一本掌门流、征伐流爽文,自有特点。 但是初心確实是因为《掌门路》升起的。 《掌门路》绝对是掌门流第一的绝妙小说,毋庸置疑,崇拜不已。 万分可惜,它的字数可能永远停留在了225w。 今日仅在字数上超越了偶像,我也有了一些自己的读者,希望也能慢慢获得更多读者的喜爱。 谢谢大家支持。(本章完) 第七百二十三章 中计 残阳如血,满目疮痍。 一场大战之后,下方森林化为灰烬,山岭尽碎,沟壑丛生,如同经歷了一场巨大地震。 此时此刻的战场之中,一道又一道遁光升起飞走,正是计较已定、暂时解散大军,各回各家剿灭尸乱的各派修士。 “师妹,这是师尊的阵图和阵基,也一併传给你了。”灵绚灵君眼中含泪,手掌发颤轻抚数下,这才万分郑重地將九曜星神大阵阵基阵图交到了江白桃手中。 那阵图是一块圆形星盘,正有诸天星斗虚影在其中荡漾闪烁。而阵基则是九面令旗,分別绣著九曜影象,顏色各异,流光溢彩,散发著玄妙的波动。 这是法宝级的阵基阵图,江白桃要想使用,非得晋入金丹不可。 毕竟事出突然,和千乘灵君此前根本就没有接触,灵君陨落,白桃要说有多么悲痛也不现实。 但是这位灵君临终传道,那拳拳爱护之心,谆谆教诲之意,白桃和北落师门都感受得一清二楚,心中自然唏嘘伤感。 现在她郑重地接过阵基阵图,感受著沉甸甸地重量,向灵绚灵君拜了一拜:“灵君.师姐,我一定会用心习练,不墮师尊威名。” 话一出口,她才突然惊觉,眼前这位灵君虽然衣著打扮都是女性,高贵美艷、华丽绚烂,有国色之资,但其实又是个男子。 这到底应该叫师兄,还是师姐? 不过灵绚灵君没有在意,他擦擦眼泪,拍拍白桃的肩膀:“师尊在你之前,一共收了三个徒弟,我最先入门,后面还有两位师弟,也就是你两个师兄,现在都是金丹真人。” “师尊虽然用心调教,我们各有所长,但可惜没有一人能完整继承他的阵道。这是他最为掛碍之事,今日终於寻得了继承人,我心中万分高兴。” “师尊临终之时嘱我照顾你,你且放心,今后谁若敢欺负你,我一定饶不了他!” 陆乾在一边看著,暗想桃桃真是福缘深厚,这一场大战不仅毫髮无损,而且救得渺渺玄君性命、觅得一大阵道传承、又得了一位元婴两名金丹三个便宜师兄。嘖嘖,自己都要羡慕咯。 不过说起来,桃桃的就是云山的。这样一来,玄微派和自家的联繫就更加紧密了,她还真是我云山福將啊。 灵绚灵君又跟陆乾说了几句,交流了目前的局势,定下了草案,然后就驾著玄微派的浮空岛,与戏蟾道人一同向万兽谷而去。 临走,戏蟾道人大喊一声:“陆乾!你身上各种宝物琳琅满目,还有那么多灵髓,哈,真是金蟾儿最喜欢的对象。” 他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这次没机会,下次一定要和我切磋一下,我弄座『金山银山』给你尝尝。” 陆乾无奈地拱拱手,这老兄还记著仇哪,非得把当年先天灵气爭夺战时自己打他一记五色神光的仇报回来才行。 渺渺玄君在灵绚灵君护卫下往万兽谷调养,標誌著这一场以司空家伏击突袭为起始的大战,几经波折,反覆反转,最终落下帷幕。 司空家出战元神一人,元婴四人,金丹近四十名,另有五艘冠军级赤堡雷舟,搭载四百六七十名筑基,近两万练气精锐。 大战之后,凯旋玄君司空胜失败身死,元婴灵君只剩重伤的司空胜己、司空扬和仅剩元婴的司空青,金丹真人仅余十五人,还有损坏情况不一的赤堡雷舟三艘,筑基二百五十余,练气精锐一万四千余。 这一支人马已撤入希夷山之中,和玄微派叛徒清源散人匯合。 另外还有少量筑基羽士和七八千练气精锐,近两万普通练气修士,如今正分散在以武藏山脉为核心的司空家领地之中。 而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和西北九郡一方也是损失惨重。 玄微派渺渺玄君境界跌落至元神初期,而且元气大伤,本源重创,陷入昏迷,不知要调养多久才能醒来。 千乘灵君战死、浥尘灵君战死,仅剩灵绚灵君独力支撑残局。 另外还折损金丹四名,筑基四十五人,练气精锐两千四五百人。 灵兽宗元绪灵君仅剩元婴存活,玄龟藏六战死。 青莲真宗和西北九郡受创最小。特別是西北九郡不过一些金丹真人负伤。 仅以损伤情况来看,此战双方其实是两败俱伤,可以说没有贏家。 但如果单论玄微派与司空家的战事来看,此战之后,司空家已处於大劣势中。 目前,灵绚灵君已向分散开来的玄微派大军传讯,通报了战况。在听得渺渺玄君重伤昏迷,避入万兽谷,闔派仅剩灵绚灵君一名元婴之后,就算是“家生子”的金丹,也纷纷响应灵绚灵君的號召,表示愿意听从他的號令。 玄微派的力量衰落到谷底,但弟子之间的团结反而到了顶峰。 另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隱士”派金丹都旗帜鲜明地与清源散人划清了界限,前来投奔渺渺玄君和灵绚灵君。 一部份是本来就在战场之上的“隱士”派金丹和下属修士,听闻清源散人背叛之后,在震惊之余立即发声討伐,坚决拥护渺渺玄君的统治。 另一部份是在清源散人举起叛旗,夺取护山大阵时,不愿意听从他的號令,直接逃出希夷山的“隱士”派修士。 目前,清源散人手下金丹仅有四人,筑基羽士四十余人而已。 这充分说明,清源散人的背叛仅是他个人所为,並非“隱士”派的集体行动,他只掌控了很小一部分死忠,最多裹挟了部分派系修士,大部分“隱士”派修士心中依然忠於玄微派。 想想也是,“隱士”派系的宗旨就是远离纷爭,潜心修炼。 大部分派系內的修士都是清心寡欲的苦修者,连派系爭权夺利都不想参加,又怎么会想著叛乱? 重新將玄微派的力量整合起来,就算不包括下属、附庸宗门,灵绚灵君手下依然有一支庞大的力量。 包括金丹真人四十名,筑基羽士五百余,练气精锐四万眾。 而灵兽宗不计下属、附庸,整体力量包括。 元婴,元绪灵君(元婴),幽德灵君+白泽,戏蟾道人(梦真子)+金蟾、饮魄蜈蚣。 金丹真人十八名,筑基羽士两百五十余,练气精锐两万余。 青莲真宗不计下属、附庸: 元婴,涟漪灵君。 金丹真人十四名,筑基羽士和练气精锐数量与灵兽宗相差仿佛。 而沧州西北九郡在此战之中並没有啃上什么硬骨头,损伤不大,尤其是金丹真人並无折损,整体力量和战前相比削弱不多。 包括云山派在內,沧州西北九郡共有元婴一人,金丹真人二十名,筑基羽士两百四十余,练气精锐两万五千余。 另外除西北九郡以外,沧州还有一批独立的金丹宗门。 此战战损之后,他们共计金丹十三名,筑基羽士两百余,练气精锐两万余。 司空家勾结尸妖,掀起叛乱,欲与玄微派爭霸沧州。若司空胜得胜,自然一切好说,说不定一大批独立金丹宗门都会向他俯首。 但如今司空胜兵败身死,司空家就成了眾矢之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论是玄微、灵兽、青莲、云山还是沧州各家独立宗门,都欲除之而后快,然后从它身上撕下一块肥肉来。 就算此时司空家残兵与清源散人匯合,在希夷山中的所有战力不过元婴四人(其中两人重伤,一人仅剩元婴),金丹十九人(伤势不一),筑基三百,练气精锐不到两万。 这在玄微派、灵兽宗、云山及西北九郡、其他沧州宗门的合力面前完全就不够看,以雷霆一击便可诛除。 但是现在突然席捲沧州的活尸之灾,却使得各门各派不得不停止了討伐司空家的行动,为战局增添了变数。 同时活尸之灾代表著尸族妖孽已经下场,直接成为了各门各派下一个首要目標! 在这种情况下,司空家会作何举动? “现在若是司空家还想负隅顽抗,只有三种选择。”面对陆乾的询问,林乐识藏转动,回答道。 “一是就此扎根在希夷山中,利用各门各派剿灭尸潮无暇他顾之机,占领希夷山附近灵脉巩固防御,同时將武藏山脉的庞大基层修士召唤而来。” “希夷山上有玄微派四千年的积蓄,足够挥霍很长时间。若是尸族妖孽之后有何动作,还可利用居中的地理位置进行响应,或可支撑一时。” “但是司空家作为修真家族,根基终究不在希夷山,在此据守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只不过是慢性死亡而已。” “第二,就是趁著各门各派无暇他顾,直接放弃希夷山,而將希夷山的元神级护山大阵、库藏精华,全部转移到武藏山脉之中!” “司空家的领地之中此刻也在爆发尸乱,但是他们还有庞大的基层修士留存,先前为了保存火种,让这近三万修士分散各处,现在反而有利於清剿尸潮,保护族人。” “只要率军回到武藏山脉,局面立刻就有改观。等到尸乱过去,司空胜己、司空青、司空扬也已经养好伤势,加上清源散人一共四名元婴据守元神大阵,又是本土作战,后劲绵绵,沧州诸派在没有渺渺玄君统率的情况下,很难下定决心去啃这块硬骨头。” “毕竟谁都不想第一个遭受损失,司空家只要抓住这个心理,战略空间就扩大了很多。至少在渺渺玄君復甦之前,司空家还能支撑下去。” “第三么” 方才陆乾喝破了司空家勾连龙族的事实,林乐在场外也听得一清二楚。这一瞬间,他也猜到了自家师尊江青枫就是司空家的目標所在! 只要掠走江青枫,司空家就能获得外海龙族的庇护,不但能逃脱勾结尸族的罪责,还能直接在龙族保护下离开沧州,去往龙族的势力范围。 所以,这第三种选择,就是司空家鋌而走险,放弃所有的一切,选择趁著活尸之灾攻打眠龙山,试图掳走江青枫! 所以不管是为了清剿尸潮、抵御活尸之灾,还是防御可能到来的突袭,现在立即需要返回领內! 陆乾、林乐、玉蛟、江白桃和赵运昌正准备登上踏云流霞輦之时,也要返回沧州东北的涟漪灵君过来打了声招呼。 交流几句情报之后,他压低了声音。 “陆乾,司空家为了伏击渺渺玄君,弃守了武藏山脉。我和灵兽宗分別派出一支队伍,轻而易举地就占领了司空家的祖脉所在。” “司空家动身匆匆忙忙,武藏山脉之中还有无数財富没来得及运走,那才是真正的金山银山!我想我们——” 还没等他说完,陆乾已经心中一惊,急促问道:“你们轻易占领了武藏山脉?!派出的队伍没有撞见尸族妖孽么?” 涟漪灵君摇摇头:“不曾,我也在想尸妖都跑哪里去了。或许他们已经分散到各地发动活尸灾祸?” 林乐也是大惊失色,先前所有的不妙感觉翻上心头。 陆乾只觉得一道凉气直衝天灵,深吸一口气按住所有的不安,抱著希望或许是尸妖依然隱匿不动,就算青莲真宗和灵兽宗的修士占领了武藏山脉也没有现身。 他转向赵运昌,正要喝问之时,突然一道遁光飞射而至。 是前往武藏山脉探查的无底道人回来了。 他人还在半空,就已大喊道:“陆掌门,林小友!武藏山脉周围没有任何尸妖活动的痕跡,我已动用神通,发动土灵查看,什么都没有!” 陆乾瞬间脸色大变,大吼一声:“怎么回事,赵运昌?!” 赵运昌一惊,慌乱地说:“陆掌门,不会错啊!在我的感应里,那四名元婴级尸妖,近三十名金丹尸妖,都在——” 他话还没说完,陆乾已无法按捺,道声得罪,镇灵塔將他锁在原地,剑指一併点在了他的眉心。 强横的识藏在习得了方悔神识诊疗之术心得之后,变得万分灵活,此刻化作千丝万缕,轻易渗透了赵运昌本能运使起来的神识防御,直接深入他的识海之中。 千百条神识触手舞动著,缠绕上赵运昌的神魂,抽丝剥茧一般仔细探查,慢慢將他神魂舒展开—— 这一剎那,陆乾神识巨震! 在赵运昌神魂最隱蔽之处,一枚小小的、扭曲的尸族真篆赫然浮现! 察觉到埋藏在赵运昌体內的真篆被触动,季舒抬起头来,冷冷一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他看到的。 只是付出一元婴、五金丹作为代价,你就相信了。 天元子,真是愚蠢啊。 抬头看向眼前的眠龙山,季舒下了命令。 “將军大人已经吸引了太一乐土的全部注意力,又有逆乱天机符的遮蔽,太一乐土一时半会儿关注不到沧州。” “沧州诸势力已分散到各处救援他们的凡人百姓,就连这座眠龙山也是空虚无比。” “良机已至。进攻!” 四道元婴尸煞冲天而起,煞云滚滚,遮蔽了眠龙山。 近三十名金丹煞尸舒展身形,发出了恐怖的嚎叫,轰的一声,撞入护山大阵之中!(本章完) 第七百二十四章 九千里生死相隔 林乐焦急地举起了幻音宝螺,喊了一声:“掌门,眠龙山已经失联!” 尸族妖孽根本不在武藏山脉,而是早就潜往了眠龙山,现在,四位元婴级,近三十名金丹级,已经攻向了云山派山门。 而自己,还在眠龙山九千里开外! 陆乾攥紧了赵运昌,又狠狠把他摔在地上。 现在杀了他都只是浪费时间! 自己以为是上天垂青,才给云山派送来了这么一位拥有“追尸”道纹,立志向尸族报仇雪恨的修士。 结果,他根本就是尸族的放出来的饵! 惊怒之下思绪如电,陆乾瞬间想明白了——那次赵运昌自以为从尸堆之中艰难逃生,脱离了尸族魔爪,其实他是被植入了这枚尸族真篆,成为了尸族间谍而不自知! 他感应到的东西,都是尸族想让他感应到的,而他听到看到的东西,尸族都能听到看到! 否则,尸族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把控各个环节的时机! 尸族当时演了场戏让他逃脱,就是想將计就计,防范或者诛灭潜在的敌人。 可想而知,当尸族发现吞下这枚饵的竟然是陆乾的时候,该是多么狂喜啊! 通过他,尸族先是打包送上了一名元婴尸妖、五名金丹尸妖尸奴,让赵运昌成功贏得了陆乾和云山派的信任。 然后再把整个司空家当做弃子推出去,让整个沧州的力量集中在这东南角,並与司空家两败俱伤。 最后发动活尸之潮,分散了沧州仅剩的防御力量! 陆乾每次向赵运昌问出尸族在哪儿,都会惹来它们的大声嘲笑,然后施施然靠近了眠龙山,狠狠地打了陆乾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把“沧州柱石”“新沧州四门巨头之一”“声名在十数州之地流传”“智谋超凡军略无双”天元子陆乾的骄傲和荣光打得粉碎。 尸族第十七巡守使,季舒! 在一旁听明白了情况,涟漪灵君拱手:“陆掌门,剿灭尸潮自有我派中诸金丹率领,还用不著我亲自出手。我愿往眠龙山助你一臂之力。” 只是经歷一场大战,他也基本灵力耗尽,急需补充。又跑了一个来回的无底道人也差不多。 甚至陆乾神识、灵力损耗也已很大,也就林乐和玉蛟稍微好些。 这都需要时间恢復! 陆乾不管倒在地上,脸色灰败的赵运昌,带著几人飞身而起,挤进踏云流霞輦中。 “一边飞行一边调息恢復,现在只能这样了!” 可是凭藉踏云流霞輦的遁速,横渡九千里需要两个多时辰! 两个多时辰,面对尸族妖孽凶猛进攻,黄花菜都凉了! 涟漪灵君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见陆乾向他使了个眼色,於是没有说话。 赵运昌撑著手臂,支起上身,呆呆地望著离去的云輦,心中悔恨不已、万念俱灰。 云山派收敛我父尸骨,於我有大恩. 云山派是如此信任我,把门派安危押在了我的身上,尽起闔派之力剿灭尸妖,我的宿愿就要实现! 可是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原来我,早已成为了尸妖的爪牙,现在帮著他们毁掉了云山派! 我还有何面目存活於天地之间,有何面目见我父於九泉之下 而云輦之中,想到眠龙山上孤立无援的吴妍和一眾同门,林乐已经万分焦急,但仍保持著理智。他的识藏已经高速运转起来,思索著任何破敌之策。 “掌门,如今剿灭尸族的行动已经失控,或许我们可以通过玄微派联繫太一乐土。” 昔日渺渺玄君为了保住位置,稟报太一乐土自行处理司空家和尸族余孽。可是如今玄君昏迷,局面失控,对剿灭尸妖,太一乐土还是会插手的。 至於之后渺渺玄君会遭遇什么处罚,林乐就没办法替他考虑了。 陆乾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关键是,只有渺渺玄君才能联繫上太一乐土! “立即联繫灵绚灵君,看看有没有办法。”抱著万一的希望,陆乾还是下了指令,“另外通传灵兽宗,说明我眠龙山正在遭受尸妖攻击,请求元婴支援!金丹就不用了,根本来不及。” 灵兽宗这也才前脚刚刚离开,也就是说,戏蟾道人距离眠龙山也有九千里远,或许守在万兽谷的幽德灵君近些,但也有六千里之遥! 九千里隔绝生死,心中万分焦急沉重,连林乐都忍不住说了一句没用的抱怨:“要是金灵门能来援助就好了。” 卢州元婴宗门,金灵门,被尸妖夺取了先天灵气。这一道先天灵气送给了司空胜,这才成就了司空胜的元神之基。 当时大战將起,陆乾立即联繫了金灵门。有夺取先天灵气之恨在,陆乾觉得他们会很乐意加入到围剿尸妖的战场中来。 但是此事却遭遇了双重阻力,一是邀请外州势力直接参与本州大战,总需要渺渺玄君同意。但玄君对此並不情愿,主要是当时自觉以玄微、灵兽、青莲、云山四派之力,剿灭司空家和尸妖十拿九稳,外州势力进来没有必要,不但损伤玄微派的顏面,还得给他们分一杯羹。 好不容易以“与卢州交好”的名义做通了玄君的思想工作,並答应给金灵门的报酬全由云山派支付,金灵门自己又犹豫起来。 上次尸妖抢夺先天灵气,当然不可能和和平平,而是肆虐金灵门,重创了金灵门的元婴灵君,斩杀多位金丹真人,若不是卢州元神赶到惊走尸妖,恐怕金灵门就要一蹶不振了。 在这种情况下,金灵门对尸妖实力有些心惊,自然是畏首畏尾。再加上双边路途遥远沟通不便,到今天早些时候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討价还价,哪里指望得上他们! “区区尸妖,有啥可怕!”玉蛟哭丧著脸,努力往陆乾身后缩,“不过就是四名元婴嘛,毛毛雨啦.不过我的鼓號队不在,导致我战力大减,一会儿可能有点发挥失常。咳,靠你们了,都靠你们了啦。” 江白桃紧紧握著双手,她想到坐守山门势单力孤的姐姐,登时脸色煞白看著陆乾。 突然林乐神识一动,探出輦窗向地面望去,惊呼一声。 “掌门,赵运昌自尽了!” 赵运昌以袖覆面,自尽而死。 陆乾沉默一瞬,深深嘆了口气。 云山派从玉虎真人这里得了巨大机缘,对他的孩子赵运昌有所亏欠,而且就算赵运昌害得自己中计,他也只是被尸族利用,归根结底是自己失了谨慎输了一手。自己並没有打算杀了赵运昌泄愤。 下一瞬间,他已压下了这些情绪,眼神凌厉起来。 本来只想升入云层遮掩再说,看来没有必要了。 赵运昌看到我们这群灵力大损者乘坐云輦离去,尸妖也一定看到了吧。 “改变计划!” “联络灵兽宗,若他们愿意援手,请戏蟾道人现在回头与我们匯合!” “涟漪灵君,万请借贵派『流水潺潺』一用。” 涟漪灵君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刚刚就想说,我派有『流水潺潺』,为何要乘坐这云輦?” 青莲真宗传承四千多年,几起几落,底蕴深厚珍宝不少。云山派与青莲真宗交好,陆乾与涟漪灵君交情渐深之后,得知了“流水潺潺”这一件极品法宝。 它是青莲真宗掌门人座驾,可以灵晶催动,遁速可达一般元婴遁速的两倍! 如此一来,九千里路程,可缩短到大半个时辰! 林乐稍有振奋,可依然焦急无比。 “就算加上我们那两位客人,此时的眠龙山也根本挡不住大半个时辰!” “面对四名元婴、近三十名金丹,只怕连一炷香时间都——” 陆乾止住了他。 季舒,这一轮你棋高一著,但是,我也不是毫无准备! 手中永远都要有底牌,手下永远都要有预备队!这是经歷了风风雨雨,云山派总结並將永远奉行的战略原则。 尸族妖孽,你们造下的杀孽,我会向你们连本带利地討回来,连同赵运昌这一份! 眠龙山五行大阵轰然巨响激活起来,近三十尸妖尸奴撞入阵中,灵压滚滚,霎时间就要將大阵衝破! 此时主持大阵的,是云山派一位筑基弟子。 哪怕阵修一道十分讲究天赋,修习起来也非常艰难,但受自家掌门大阵修天元子的影响,派中弟子有不少选择修习阵道。 此时陆乾林乐江白桃等都不在山中,便由一名筑基主持阵法,纵然不够操控这金丹大阵,但只要在灵脉支持下,让刻录在阵图之中的阵法变化有序衔接,威力便能远胜无人操控的死阵。 “敌袭!敌袭!”值守警戒弟子大声疾呼,眠龙山上所剩无几的弟子们纷纷变色。 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遭遇敌袭! 眠龙山上的大都是云山派的精锐弟子和派中骨干,此刻在长老会的命令下基本全部散出剿灭尸潮,筑基羽士都不剩几名,山门正处於最为空虚的时候。 主持大阵的云山筑基痛苦地大吼一声,他额上青筋暴起,眼睛已隱隱泛白,全部神识都注入到阵图之中。 他没有识藏,这三十名金丹入阵是如此巨大的压力,把整个阵域中的灵气流转搅得大乱,还要发动阵法变化真是万分艰难。 咬紧牙关,他已豁出性命推动了阵法变化,两行血液从鼻中流下。 浓浓的断空灵雾遮蔽了大阵,叮叮咚咚的锁链声响翻滚起来,还有低沉的嗡鸣声刺耳无比。 不论如何,我都要为大家爭取一点时间,哪怕是多一息也好—— 轰! 四名元婴级尸妖尸奴砸入阵中! 五行大阵瞬间破碎,云山阵修七窍流血,神魂破碎阵亡。 其中季舒腾空而起,看著再无阻拦的眠龙山,下了命令:“加强感应,全面搜山,把阴阳灵胎抓过来!” 近三十名金丹將龙首峰分散包围,齐齐向著山中衝去。 尸族与生灵修行並不相同,生灵天生神魂,修心息相依、性命交融之道。 而尸族本就是死胎一具,既无心,又无息,乃是死寂之中诞生的一点灵魄。因此不像生灵那般神识探查作用全面,在感应死物上十分迟钝,但在感知生灵上却极为敏锐清晰。 感应到这山间活人人数不多,在己方强横的实力面前,一个照面便可全部拿下! 几头煞尸发出了兴奋的嚎叫,它们面前的出现了几名脸色发白,但却迎击上来的云山弟子。 他们的血肉,是最好的美味! 尸妖们一个腾身便向上飞起。然而下一瞬间,它们齐齐面露惊恐之色。 在它们的感应之中,面前突然出现了,一轮太阳! 一轮幽蓝的太阳飞腾起来,蓝幽幽的烈焰从太阳之中放射而出。大日横扫,诸邪避退! 一头煞尸还想挡在太阳之前,连一声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被蓝焰吞噬化为飞灰。另一名金丹尸奴转身想逃,蓝焰之中,一道极其明亮的闪光炸起。 秘术·日轮耀斑! 尸奴的防御法宝和防御秘术瞬间消融,整个人在哀嚎之中点燃成了一个火球。 蓝色大日轻轻一抖,化作了顾霓裳翻飞的裙裾。 绝色仙子愤怒的金色瞳孔中,亦有小小的蓝焰飞腾。 “胆敢犯我山门,送你们再死一次!” 她身形一闪,再要前突,一只奇长的手臂已当头压下。 “小小金丹也敢猖狂,看我魃尸撕碎你!” 山峰另一侧,亦有一批尸妖正在突进,它们刚刚盯上了几名云山弟子,却在一个闪身之间,冲入了一片浓雾之中。 敏锐的感知受到了压制,这不是普通的雾气! 一头煞尸只听得嗡的一声震响,淡淡的黑影在雾中闪过,便有同伴惨叫一声,气息消失了。 它慌张起来,正要暴退之时,突然三十六道漆黑的脏水雷箭划出了道道弧线,封锁了所有退路,破开浓雾直指它周身各处。 在尖利的嗡鸣声中,癸水雷法恐怖的撕裂粉碎之力让它大声尖叫起来。 一身闷响! 一座肉山从天而降,將这煞尸压成了一滩肉泥,脏水雷箭在肉山炸裂开来,漆黑神雷密密麻麻涌动著,打得那肉山皮开肉绽,流淌出大片的黄色脂肪。 但在下一瞬间,肉山又蠕动著恢復了原状。 一颗小小的头颅从肉山中挤了出来,一大一小的歪眼睛锁定了浓雾之中的洪泽君。 元婴煞尸! “犼尸在此,让我吃了你吧!” 洪泽君一跃而起,元婴灵压肆意升腾,他將身一抖,又有两个洪泽君分身而出,隨后抬手一击,密密麻麻的水珠破空瞬闪,竟然瞄准了空中另一位元婴级的尸奴! “我乃洪泽君敖方,今日就要略报先祖之仇!” “来来来,你们一起上!” 顾霓裳对上了魃尸,洪泽君挑战双元婴。 但其他尸妖,继续冲入眠龙山中! 霎时间只听几声惨叫,已有弟子被尸妖撕成碎片,鲜血染红夜空!(本章完) 第七百二十五章 血溅眠龙山 第730章 血溅眠龙山 院外,是血溅三尺,惨叫阵阵。院內,却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静音法阵之內,白髮苍苍的崔山雁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紧盯著面前一大盆黑黝黝灵土之中的一小点嫩芽,两只眼珠都快挤到了一起。 “成了.成了!真的成了!”这个脸上皱纹不少,衣衫沾著星星点点泥土,手肘手腕处磨得发亮的老修士激动地嘴唇发颤,在喃喃几声之后大声疾呼,忍不住在地上滚了几圈,又跳將起来手舞足蹈。 哪知动作太大,一下子碰在大盆上,撞得嫩芽微微一晃。崔山雁嚇得脸色发白,一骨碌匍匐下来,捂著口鼻小心翼翼地靠近观察,一双老眼都要长到了嫩芽上。 確定嫩芽没事,崔山雁退出好几步外,抹了抹额上的冷汗,袖上的泥土糊了一脸。 但这个一百七十多岁的老人却毫不在意,反而盯著指缝间的泥土呵呵笑了起来。 “终於成了.崔家先祖保佑,第四代玉龙草的育种终於成功了。”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玉龙草是云山销量最大的灵药,如果这一母株能够长成,然后再开枝散叶,玉龙草的销售额还能再增三成!” “哎,都怪玲瓏,非要说我年纪大了,让我从灵沙城搬到眠龙山享福。若是留在灵沙城,说不定早几年都成功啦。” “嗯,这个技术我先不往外说,偷偷留给玲瓏。”崔山雁嘿嘿一笑,“就让玲瓏献给门派,她有此功绩,就能晋升乙等弟子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转眼间他又有些担忧:“这丫头被派出去剿灭尸潮,应当不会有事吧?” 轰的一声爆响,整个院墙都爆炸开来,这一瞬间崔山雁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一把扑了过去,將那花盆牢牢护在身下,许多石块劈头盖脸地打將上来,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怎么回事!”崔山雁怒气冲冲地大喊,“小周!叫你好好守著门,怎么把我院子都炸了,碰坏我的玉龙草,我——” 他突然脸色煞白,一句话梗在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惊呼声。 一头身形高大的煞尸正踱步进来,手中捏著一枚血糊糊的头颅,隨意地瞟了崔山雁一眼,又將头颅中的脑浆一饮而尽。 “小周?他的脑子味道很好。” 崔山雁嚇得浑身发抖,他努力抱著花盆向后退去,但煞尸只是看了他一眼,那恐怖的煞云冲了起来,让仅有练气修为的老人根本就动弹不得。 “你你是活尸!”崔山雁终於大叫出声,“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煞尸突然觉得这老头蠢得好玩,它高声笑了起来,“自然是打进来的啊!今日这眠龙山上,鸡犬不留,全都要死!” 崔山雁茫然地看著他,仿佛这一刻才开始接收外界的讯號。 他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坍塌声,那是大片大片的建筑被暴力摧毁。还有云山弟子们零星的惨叫和哀嚎,让人心中发颤。 天空中,正有几道遁光以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相互纠缠,大片大片的幽蓝火焰焚尽云层,又有激流混杂著雷音,在天空震响。 而眼前这头煞尸,这头恶魔,他身上沾满了云山弟子的血浆,正用残忍的目光注视著自己。 突然间,一直沉浸在灵药培育之中的脑子好像贯通了,他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知道自己將面临什么。 他突然平静下来了,再次看了一眼怀中的幼苗。 玲瓏不在,真是太好了。 崔山雁跪倒下去,低声祈求著:“你吃了我吧,但是这株玉龙草对你没有用。我求求你,不要弄坏它,它——” 嗤的一声轻响,崔山雁的头颅已经被煞尸摘在了手中,他苍老的嘴唇翕动几下,没有了任何声音。 云山灵药培育种植產业的奠基人,內务司客卿崔山雁,被杀害。 煞尸闻了闻他的脑袋,嫌恶地丟在一边。 “呸,一股苦味。” 然后它一脚跺下去,把那小小的一点嫩苗和泥土一起碾成粉碎。 “什么玉龙草,莫名其妙。” 它舔舔嘴唇:“阴阳灵胎被你们藏得够深啊,一定有厚重禁制遮挡,竟然难以感应他的位置.罢了,灵胎自有人寻,我先过过嘴癮!” 它抬起头,再次嗅起空中的味道,然后眼睛一亮,飞身而去。 相同的场景正在眠龙山各处发生,金丹级尸妖在此刻空虚无比的眠龙山如入无人之境。 听得山中弟子惨叫连连,闻到了空中漂浮的浓浓血腥和尸臭味道,江青枫心急如焚,但却毫无办法。 此时此刻她正和吴妍背靠背立在云山派大殿上空,她们两人周围,已经围拢了超过十头金丹尸妖! 这些煞尸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咆哮,其中一头吼道:“交出阴阳灵尸,留你们一条性命!” “呵,留一条性命,给你们当尸奴?做梦!”江青枫冷哼一声,她已披上了晶莹冰甲,髮丝如银闪烁,龙角剔透,额间龙鳞熠熠生辉。 那煞尸大怒:“不识抬举,我们自己找出灵胎,你们连当狗的机会都没有!杀了他们!” 呼的一声,浓浓灵雾突然横扫场中,將所有敌人都笼罩在內,尸妖感应受到压制,而尸奴则是神识难展,顿时一惊。 秘法·雾隱霰生。 那煞尸低吼一声,后背突然隆起密密麻麻的空腔,哗啦一声,颶风喷涌而出,已向前激射而去。 但听轰的一声炸响!它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花,原本空无一物之处突然有密密麻麻的水珠爆开,直接將它炸得皮开肉绽,黑血乱甩。 於此同时,但听隆隆巨响连成一片,或者是水珠爆炸,或者是水雷激盪,尸妖被根本就看不见的攻击打得散乱起来。 这是吴妍將从洪泽君那里学到的《玄功》秘术融会贯通,並借著自己的空灵根特异之处,让种种大威力的水行秘术变得不可捉摸! 又有碧光一闪,一道月牙在空中旋转,穿空无声,破云无影,正是吴妍的法宝无隙月轮,在尸群之中穿行乱砍。 与此同时,一层厚厚的乌云开始在大殿上空凝聚,霹雳雷霆在其中滚动,人头大小的冰雹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向尸妖砸落。 大殿华美的琉璃顶被打得轰然破碎,江青枫完全顾不得心疼,手中又有八角银镜升起,如同圆月悬空,霎时间寒气更甚,不少尸妖关节处已经罩上了厚厚一层坚冰。 她低头一甩,髮髻上一枚金簪划成了一道金灿灿的虹光,向一头煞尸斩去,同时手中冰剑猛地延长,裹著雷霆就要挥出。 但这一瞬间,十余头尸妖猛然发力了! 煞尸们奋起种种天赋,裹挟著腥风將二人围在核心,霎时阴煞滚动,毒火喷溅。 一头煞尸大口掀开,竟然有水缸大小,肚皮一鼓,那瀰漫在半空中的灵雾如同长鯨吸水一般被它吞入腹中,露出了江青枫和吴妍的身形。 一头脖颈生满赤红肉瘤的煞尸猛地张口,无数腐烂肉虫舞动细小的翅膀,如暴雨般激射而出,覆盖了整片空域。 吴妍长袖一展,空水灵盾骤然生出,泛著空间波纹的水罩將两人护在其中,挡下了几种攻击。 她身形一动,色彩绚烂的流光綾翻滚延展,如波浪一般铺满半空,向数头煞尸缠去。而无隙月轮一闪飞起,半透明的锋锐劲气切开了煞尸的肢体。 但听那肉瘤煞尸怪笑一声,周身肉瘤接连炸开,剧毒血雾竟將水幕腐蚀出蜂巢般的孔洞,而流光綾也发出滋啦声响,一块块黑斑腐蚀而出,牵引得吴妍灵力震盪、气血乱涌。 而江青枫的极品法宝金簪就要射中一头煞尸之时,那形如枯骨的尸妖突然崩碎成一堆骨头碴子,金虹穿过又重新组装起来,向江青枫扑了上来。 江青枫咬紧嘴唇,头顶八角银镜凌空飞旋,霜气如潮漫捲,这面极品法宝宝镜与她的修持相得益彰,银色光柱直接將这头煞尸冻在其中。 但下一刻,脚下突然传来了抽动之声,一头巨大的煞尸腹腔裂开,张成血盆巨口中,无数裹著腐土的根须状触手顶著暴雪冰雹升了起来,向江青枫和吴妍缠去。 又有一头煞尸双臂一张,身躯各处有森森骨刺激射而出,上面裹满了惨白的骨火,所过之处,冰霜崩碎,雷霆散乱,裹挟著刺耳的尖啸声铺天盖地射了过来。 江青枫和吴妍屏气凝神,正要各出手段防御,忽然脸色大变,就见一道道神通的光芒已如大网交织覆盖,又有形制各异的法宝横空,伴隨著雷霆般的呼啸声压了下来。 是那些尸奴手段尽出! 这一瞬间,江青枫一双眸子已经完全化为了银色。 她头顶八角银镜,身后一头横亘於虚空之中的巨龙虚影浮现起来,五爪旋张、威风赫赫,昂首盘旋,仰天长啸,那啸鸣声无声无息,不能为人所知,只有源源不断的神通的波动正向四周散播。 神通·龙令时停! 真龙长啸,敕令所至,百丈之內,时间停止,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全部定住! 那些噁心的血肉、瘮人的煞云,还有各色光芒闪动的神通全部静止在画面之中。 只有江青枫的冰甲震动起来,她拉著吴妍奋力奔跑,一个闪身从各色神通、法宝、煞尸攻击的缝隙之中穿了出来,翻身跳出包围圈,同时手掌一抬,金簪从身旁尸奴的脖颈上划过。 然后就听噼啪一声轻响,江青枫身后的巨龙虚影突然消散,那些恐怖的攻击打在空处,搅在了一起,嗡的一声爆响,刺目的闪光让夜色渐浓的天空亮如白昼,恐怖的气浪將云山派大殿全部摧毁! 在剧烈的爆炸中,吴妍运起水盾护住了脸色苍白,灵力耗尽的江青枫,翻手就是一道三色光芒祭出。 金、红、紫三色光芒猛然升起,带著势不可挡的威能穿透气浪,轰隆一声吞没了一头煞尸。 秘宝·天亟三光剑! 但是她的脸上並无喜色。要同时应对这么多金丹煞尸、尸奴围攻真是太勉强了,两人已经是手段尽出,也才刚刚逃出包围,而现在江青枫灵力已尽,自己也是灵力大损。 被吹飞的尸妖又要重新围拢,更麻烦的是又有新的尸妖正在奔行过来! 这才刚刚开战,情况就已糜烂如斯! 我们真能撑到师尊回援吗? 吴妍不由向空中望去,但是那景象让她心中更沉。 一枚空濛梦幻的宝珠在空中激烈旋转,裹著苍莽古拙、强横磅礴的气息,闪成了一道流光,正与一名白衣飘飘、裙裾翻飞的女子激烈对战! 元牝珠! 这枚被一直小心隱藏到如今,曾是云山派最大秘密的宝珠,现已不得不直接现身作战! 当四名元婴级、近三十名金丹级衝破大阵,踏入眠龙山,开始搜寻王羽下落的时候,吴妍就已下了决定。 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一直判断隱藏在武藏山脉,已经深陷己方四派包围,不日就將被剿灭的尸妖,怎么就突然杀入了眠龙山中。 但她知道,以现在的山门力量,绝对挡不住这些尸妖,所有人都要死! 生死关头,已经无法再考虑更多了! 空灵梦幻的绝色佳人伴著云霞化生而出,她与吴妍对视一眼,然后將身一旋,再次化为了那枚自成一界,无坚不摧,足以穿梭虚空乱流的元牝宝珠。 “珠灵姐姐,拜託你了。” “小妍,你瞧好吧,我这就將这些噁心的傢伙统统干掉!” 流光一闪! 咔嚓数声,势不可挡、坚不可摧的元牝宝珠只是一个盘旋,就击碎了两头煞尸的头颅,洞穿了一名尸奴丹田! 宝珠之中发出了一声振奋的呼喝,然后再次衝突而出。她要一鼓作气,將这些尸妖全部杀尽。 陆乾不在,那就由我来守护眠龙山吧! 但下一瞬间,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突然挡在了元牝珠面前,元牝珠毫不客气,在尖啸声中轰了上去。 砰的一声炸响,滚滚气浪摧毁了周围的房舍,元牝珠穿透手掌,顺便又击杀了一名尸奴。 而那身材纤细,身姿婀娜,姿容甚美如仙的女尸凝视著手掌中的一个孔洞,还有孔洞周围,布满了整只手掌的裂纹,轻声开口。 “灵宝?还是生出了器灵的灵宝。” 尸族第十七巡守使,季舒。 她透过手掌的孔洞注视著元牝珠,而那孔洞正在飞速癒合,一眨眼间已经恢復如常。 “这就是云山派的底牌了吧?” 元婴尸妖,而且还是敌方领袖! 元牝珠灵抖擞精神,怒叱一声:“看我砸烂你的脑袋!” 光芒再闪! 砰! 季舒挡在脸前的手掌被再次洞穿,一只右耳连带著大片脸皮都被扯了下来。 元牝珠一个迴旋转身,珠灵一惊。 打偏了?不,是她的手掌,她的手掌比刚才要坚硬许多,以至於再次洞穿之后,攻击轨跡发生了偏移,只擦掉了她的耳朵。 而且,就在元牝珠划出一道圆弧迴转过来时,季舒的伤势已经痊癒,一双清澈的眼眸冷冷盯著半空中的宝珠。 再来! 砰! 元牝珠划出一道弧线,洞穿了十几幢房舍。 它被一掌拍歪! 季舒举起了自己已经粉碎,但没有出现任何孔洞的手掌,冷声说。 “再来?” (本章完) 第七百二十六章 虚空大挪移 这一次珠灵已然被一掌扇开,而季舒虽然掌心深凹,掌骨尽碎,但却实实在在地承受了 这一击,元牝珠未能將她洞穿! 那可是脱胎自负屓龙珠,坚硬无比、无坚不摧,一击之下法宝尽碎,足以横渡虚空而不损的灵宝元牝珠! 珠灵心中凝重起来,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每一击下去,季舒的防御之能都在提升,她好像在迅速进化,就这么三两击下来,宝珠已无法洞穿她的手掌。 她的实力很不对劲,绝不是普通元婴! 就算没有主人驱策,但元牝珠作为器灵灵宝,自认能够战胜普通元婴,可面对这样的季舒,却感觉压力极大,心中没了底气。 季舒手臂一抖,五根手指一颤之后握紧又张开,就这么一瞬之间,粉碎的骨头和创口已经完全癒合。 珠灵骂了一声麻烦,元牝珠剧烈震动,珠中所承载的百里湖泊轰然巨响,巨浪滔天,滚滚灵液蒸腾成充塞四方的灵气澎湃涌动,宝珠笼罩了厚厚一层灵气霞光。 它要用全力了! 梦幻灵光洒满天穹,然后猛地激烈迴旋,元牝珠化作闪光一道,与季舒撞在了一起! 一声巨响,一道球形气浪向四周衝击,將方圆千丈內的建筑全部推平。 元牝珠高高盪起,珠灵神念横扫,就见季舒双臂尽毁,那原本婀娜的身躯已经反向对摺起来,混身骨骼碎裂刺出了肌肤。 这一具扭曲的尸体深深镶嵌在地底,一个百丈深坑赫然出现在眠龙山上。 珠灵神色一喜,这全力爆发,消耗珠內储存灵气甚巨的一击终於奏效,看来是超过了季舒防御能力的极限! 它还不放心,宝珠爆闪,裹挟著尖利的呼啸声向下打去,要再给补上一击,彻底摧毁这具尸身。 但听啪的一声闷响! 元牝珠已被一只突然伸出的手掌牢牢握紧! 轰隆气浪向下拍击,但季舒那扭曲的身体已经在咔咔骨骼扭曲之中转动过来。 她那猛然重新生出的手臂手掌扣紧了元牝珠,腰间咯啦一声,上半身弹了起来,头颅诡异地转动了一圈,终於接上了脖颈,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眸盯著元牝珠。 “这一下,有点痛了。” 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干掉她了! 她能超速恢復就算了,难道还能復活不成?! 元牝珠剧烈震颤,尖啸声炸了起来,掩盖了珠灵的惊呼声。宝珠再次震动灵液之湖,极速转动,狂飆的螺旋劲气在掌中衝起,一瞬间把季舒的五根手指齐齐切断,然后乘机遁入空中。 季舒一甩手,五指重新生出。 “下一次,你就杀不死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就听隆隆爆响连成一片。 原来几头煞尸和尸奴再次將江青枫和吴妍合围起来,霎时间天赋全开,神通齐出,法宝轰鸣,硬顶著《玄功》秘术不可捉摸的狂轰滥炸,消弭了吴妍的灵雾,击破了吴妍的水盾,扯断了已经被腐蚀出块块黑斑的流光綾,欺近两人身侧。 一头浑身骨刺的煞尸挥动著已经化为狭长骨刃的手臂,一刀重重挥下! 吴妍拉紧了江青枫,施展水遁妙法踩著激流如同游鱼一般滑开一步,但那骨刃之上,突然有极锋锐阴寒的煞气爆射而出,从吴妍左膀斜著斩下,鲜血喷涌而出! 吴妍闷哼一声,不理会软软垂下的左臂,右掌一翻,紫光闪烁冲天而起。 秘宝·凛威紫金鐃! 明光夺目,符篆闪动,双鐃交击嗡的一声刺响。声波过处,不但再度袭来的种种攻击迟缓一瞬,眼前这头骨刺煞尸也动作一滯。 轻轻一声哧响。 寒光一闪,无隙轮已划过骨刺煞尸的脖颈,把它的头颅斩落下来! “小妍,不要管我,你快走!”灵力尽失的江青枫焦急大喊,眼睁睁看著吴妍身上的鲜血飞溅,却连为她疗伤的力量都没有了。 她深知自己已经成了累赘,若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吴妍完全可以通过“镜花水月”躲过去的! 面对那么多金丹煞尸尸奴的围攻,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集火攻击,一力降十会,前后不过几十息功夫,两人已经是险象环生,损伤极重。 再不走,两人都要死在这里! 吴妍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她把江青枫护在身后,爆沫飞珠向四周激射,炸得乱石横飞,木樑崩解。 江青枫深知她的品性,见她执意护著自己,一咬牙伸手进储物袋中。 这一刻,作为云山派的大管家,她是多么懊悔,太一乐土曾经赐下整整十枚造化火丹,但是这些年用的用,送的送,交易的交易,到得最后只剩下了一枚,如今还在陆乾手中。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 鏗鏘一声爆响,凛威紫金鐃已被敌人的重重攻击扫落,迟滯之能尽去,而敌方尸奴的几件法宝已如闪电般当头轰来! “小妍!”珠灵急得大喊一声,但她已被季舒牢牢锁在方圆数十丈之地,她的衝撞轰击已经很难对季舒造成伤害。 “今日,眠龙山上不会再有活人。”季舒冷声说,“无需挣扎,早死晚死,通通要死。” 敌方法宝向吴妍和江青枫猛然轰落,那一头脊背上突起了一大堆空腔肉柱的煞尸又在喷出一股颶风之后,紧紧追上了法宝,一同扑击而至! 吴妍奋起最后的灵力,就要再度撑起空水灵盾做最后的抵抗。 空间一抖,她神识突然一动,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一花,那心中最为崇敬的声音如此说道:“用神通!” 毫无犹豫地,吴妍双掌交叉,虎口相对,套向前方。 神通·空间绞杀! 鐺鐺鐺巨响,几件法宝撞在了突然浮现的金光四射的九层宝塔之上,撞得塔身震动,塔檐掛角上的明珠宝玉、宝石瓔珞叮咚作响。 与此同时,白青黑赤黄,五色光柱冲天而起,往来冲刷,崩解万物之力將那头冲得太猛来不及躲闪的空腔煞尸吞没,一闪化为齏粉! 而吴妍的空间绞杀,这必中的玄妙神通跨越阻碍,穿透了黄金宝塔,直接命中了不远处毫无预料、措不及防一名尸奴。 整片空间都扭曲起来,將那尸奴拧成了一团骨肉血泥! 江青枫注视著眼前的背影,万分惊喜地大喊一声:“师弟!” “师尊!”这一瞬间,吴妍突然觉得满满的安全感,说不明白的信心从心底涌现出来,面前那些张牙舞爪的煞尸突然间已没什么可怕的了。 不远处,季舒的目光转动过来,锁定了猛地破开虚空,从空间涟漪之中现身而出,挡在江青枫和吴妍身前的男子。 大袖一收,五色光芒还在空中荡漾,绣著云纹的鸦青色长袍猎猎作响,九层黄金塔笼罩著他的身躯,雕著獬豸的晶莹宝镜悬在头顶放射寒光。 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 这一刻,季舒微感吃惊。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底牌。 是大挪移符之类的真符吧? “你在看哪里!”连元牝珠都振奋起来,流光舞动更急,打得季舒退了几步。 在最为危险的关头,陆乾奇蹟般地返回! 正是昔日太一乐土赐下的真符·大挪移符! 一枚真符只能由一人使用,可以让使用者破开虚空,在十万里范围內任意挪移,降落在指定地点。 当然,炼虚真符之力哪有这么容易掌握,要想破空出现在指定地点,必须对那个地点极为熟悉,或者留下了神识烙印。否则只会隨机挪移。 太一乐土赐下了三枚大挪移符,当年试图逃脱饮海真君追捕时浪费了两张,剩下一张便由陆乾隨身携带。 现在,云山派无底道人、林乐、玉蛟、江白桃正与涟漪灵君、戏蟾道人一起乘坐“流水潺潺”极速向眠龙山赶来支援,还需半个多时辰才能到。 而陆乾则直接使用了大挪移符,瞬间横渡九千里,破开虚空,出现在最为熟悉的眠龙山巔,镇灵塔旋出,为江青枫和吴妍挡下了致命一击。 此刻他应了一声,神色冷峻,强忍著激盪的气血,撑住了被敌方法宝撞得巨震的镇灵塔,剩余不多的神识扫过,一下子弄清了场中局势。 现在,围攻著几人的煞尸、尸奴,还有十头! 江青枫灵力耗尽,吴妍身负重伤也是灵力所剩无几。 元牝珠已经现身,正与那白裙飘飘的季舒缠斗,而且,竟然隱约已落入下风。 远处天穹,隆隆震动让龙首峰都不停震动,夜空都已烧成了幽蓝之色。又有低沉雷音迴荡,涛声激越,嘶吼阵阵,秘法与神通的光芒像流星般坠落天空。 那是正在激战中的顾霓裳、洪泽君敖方,和敌方三位元婴。 同时,山中断断续续响起的惨叫声让陆乾心中一沉,还有一道道起伏的尸煞之气,说明另有数头尸妖正在山中肆虐! 脑海中电光石火地闪过这些情况,手中半点不停,灵髓已经燃烧起来,五行大阵瞬息扩张,將衝来的十头尸妖罩入其中。 滚滚灵雾横推弥散,那些金丹尸奴瞬间只觉得散布在体外的神识被吞了个一乾二净,霎时间天旋地转,辨不清上下左右前后。 更加可怕的是,他们只觉得浑身灵力都在不受控制地向外缓慢溢散! 这雾气在吞噬神识和灵力! 就连煞尸们对生灵的感应也被压制到了最低,一下子发出了不安和愤怒的嘶吼声。 五重变化·噬空灵雾! 双重变化·灵雾,三重变化·瀧空灵雾,四重变化·断空灵雾,直到现在的元婴级五重变化·噬空灵雾,威力不断变强,效能越发鲜明突显,实在是群体作战的一大利器。 陆乾喘了口气。刚才他向林乐等人交代好诸事,大战司空胜后根本来不及恢復就用了大挪移符,然后又打出一记五色神光,如今灵力和神识都快耗尽,只有先依託大阵战斗。 无论多么困难,都要想办法除掉这些尸妖,然后匯合元牝珠,诛杀季舒! 正当此时,就听季舒大喊一声。 “陆乾,你来得正好,省得我还要多费功夫寻你!” 她身形一转,竟然不闪不避,任由元牝珠把她的肩膀打得粉碎,反而借著撞击巨力,向陆乾飞扑而来! 她最先一头扎进了噬空灵雾之中,一下子感应大减,迷失了方向。 但旋即陆乾就大吃一惊,季舒在雾气中乱撞几息,原本乱七八糟的运动轨跡就已经恢復了规律,整个人一顿之后,直衝自己而来! 此时陆乾刚刚催动阵图,五重变化·逆乱结罗生出,万千灵线如同髮丝一般垂落下来,末端连著牛毛细针,向十名尸妖缠去,每根细丝之中都闪耀著五色光华,隨机变幻著五行属性。 季舒突到近前,陆乾不得不放阵图自动运转,转而对付季舒。 季舒穿透了对她来说已经失效的噬空灵雾,见到陆乾站在阵图之下,冷笑一声,正要猱身而上,突然陆乾身形消失,已经挪移在她的身后! 镜花水月! 一盏莲灯高高举起,五色神光从灯芯之中激射而出! 宝蕴灵灯! 季舒才转过半张脸,破灭万法,崩解万物的五色神光便已將她吞没! 这时,珠灵一声“不要”才刚刚追到。陆乾徒然一惊,闪身而退。 就见原地只留下季舒下半截身躯,她的上半身已被五色神光崩解成灰。 季舒死了! 陆乾不敢有半点放鬆,那珠灵为什么—— 下一瞬,如同昆虫破蛹而出,季舒的上半身从下半截身躯中钻了出来。 季舒,再次復活! 她晃动著自己的手腕,轻声讚嘆:“五色神光,名不虚传。” 元牝珠激射而至,却被她一掌扇飞出去,她更强了! 滚滚煞云升腾著,强横的灵压让陆乾喘不过气来。 只听珠灵叫道:“陆乾,她能不断变强!同样的攻击对她来说效果越来越弱,下一次你的五色神光就很难起效了!” “她还能復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要小心!” 与此同时嘶吼声响彻云霄,被困在阵中的尸妖因无人主持大阵,已衝破了逆乱结罗,各出手段在消弭噬空灵雾。 陆乾等人马上就要受到季舒和九头尸妖的夹击! 等等,被困在大阵中的尸妖怎么少了一头? …… “快逃,快逃!” 李达大叫一声,他摔碎了一个瓷瓶,雾气蒸腾,一眾弟子都觉得灵力如沸,身躯轻健。 但仅靠这样就想从攻破山门的尸妖手中逃生,显然是痴人说梦。 为了剿灭尸潮,眠龙山几乎遣出全部力量,就连参谋部都派出了大半弟子。 但毕竟参谋部是云山派的大脑,还留下了二十位弟子,由李达带领指挥剿尸。 可现在,眠龙山已被攻破,恐怖的敌人闯了进来。 轰的一声爆响,厅顶尽碎,浑身裹满血浆,身形高大的煞尸砸落下来,大笑一声。 “很好,这里人多,而且看上去味道都不错!”(本章完) 第七百二十七章 云山李达(上) 恐怖的煞尸摩挲著长长的尖爪,血浆、血肉碎块正从它身上缓缓滑落下来,可想而知上一位遭遇到它的云山弟子发生了什么。 它长满倒刺的舌头从锯齿中轻轻舔过,兴致勃勃地打量著这座议事厅中的弟子们,似乎正在思考从谁开始吃起。 浓重的煞云充斥著议事厅,凶暴冰冷的气息和死亡笼罩过来的阴影让云山弟子们无法控制地身躯颤抖,面露恐惧。 好像这一刻所有的灵力都已离身而去,自己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面对著一头择人慾噬的猛虎。 这是一头凶残的金丹级煞尸! 在它面前,所有人都要死! 但李达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从煞尸杀气之中挣脱开来,他双手一扬,储物袋打开,三个金属方块飞了出来,在半空中就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机括拼接之声。 三具大小不一,形態不同的傀儡被放了出来。 轰的一声落在地上,上半身盔甲鏗鏘,双手举著带锯齿边刃的门板巨盾,而下半身形如蜘蛛,撑开了六条粗壮腿部,是傀儡巨门。 轻盔轻甲,双刀舞动如同光轮,背负螭龙方天戟,身上铰链如同波浪般传递著力量,是傀儡武曲。 身形如同一个正方块一般悬在半空,各种机括在內里转动响声连成一片,背后又有三条长长的锁链尾部,是傀儡廉贞。 这三具傀儡都是炼器堂和李达精心打造调试,在雄厚的財力基础上,不仅本身是顶级灵器,身躯中一些核心部件、关键兵器已经用上了铸造法宝的高端材料。 煞尸就如猫戏老鼠一般看著李达展开傀儡,他没有从这些铁疙瘩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胁。 李达手指一动,巨门举起门板巨盾拦在身前,廉贞飞了起来,武曲一个闪身,已滑到了煞尸身后,双刀扬起。 敌人很强,也很自大,这是我惟一能爭取到的机会,一定要让他们成功逃脱! 一大堆的药瓶从他袖中滑出,在空中爆碎,五彩斑斕的烟云弥散。他催动道纹,伸手在空中一捞。 道纹·灵药! 绚烂的光芒闪动著,十几种药剂的精华被道纹的力量抽了出来,轻轻柔柔地包裹在云山弟子们身上,渗入他们身躯之中。 眾人只觉得四肢百窍顿时一轻,澎湃的力量正在涌动而起,热血涌动著,对这恐怖煞尸的畏惧也消散一空。 气血加持、灵力加持、遁速加持、防御加持、耐久加持、敏捷加持、洞察加持、恢復加持、兴奋加持、辟毒加持、痛感削弱. 十几种药剂的精华,种种神妙的效果,奇蹟般地融於一身之內。 是药三分毒,仙灵药剂更是如此,那些研製出来的增益秘药,也蕴含著无法剔除的毒性和杂质。寻常修士最多服用个两三种,再多不但会相互衝突,而且其中的毒性会让身躯受伤,得不偿失。 但此刻李达道纹一催,能够完美地將药剂中的精华抽取出来,排除所有杂质和毒素,让云山弟子们享受了十几种加持。 一重又一重增益迭加,把己方状態直接拉满。 煞尸嘻嘻一笑:“有趣。开餐之前,食物自己给自己加了点佐料。嘖嘖,这下味道就更好了。” 李达怒喝一声,傀儡廉贞正面如同花苞张开,露出一片黑黝黝的洞口,喷射出顏色各异的弹丸,向煞尸劈头盖脸地打去。 煞尸如同赶蚊子一般挥了挥手,袭来的弹丸便凌空爆碎,但下一刻,色彩斑斕的毒瘴便笼罩了煞尸。 李达再次激发道纹,几十种毒物的精粹如同暴风般捲动著,吞没了煞尸。 腐骨毒、烂肠毒、蚀灵瘴气、摧魂迷雾、血沸热毒、冰髓寒毒、腐心蛊云、锁魂烟、焚脉炎、幽影毒、断魂香、千蛛瘴…… 全是凶恶之毒,一般修士中上几种,就已无法用普適性解毒灵丹镇压。甚至其中有几种对於金丹真人来说也猛毒! 同时傀儡巨门把大盾舞动成了风车,颶风呼啸,把毒云都刮向敌人,不伤己方弟子。 傀儡武曲双足一踏,轰碎地面石板高高跃起,螭龙戟呼啸一声向毒云之中刺去。 “趁现在快逃!”李达大声疾呼,“向山外逃,走寒江渚,入青莲真宗避祸!这是命令!” 云山弟子们咬紧牙关,眼睛通红,但在强令之下只能御起飞行法器,向外衝去。 但毒云毒瘴之中,响起了煞尸的冷笑声。 “等了半天,就这?” 呼的一声风响,淡淡的残影从毒气漩涡之中闪出,这煞尸周身煞气凝缩成甲,各种毒云瘴气连侵入它身躯都做不到! 它双爪左右一伸,重重一挥,一声爆响,两道巨型气刃左右射出,一道撞在螭龙戟上,嗡的一声戟杆都弯曲起来,一下子將傀儡武曲直接掀飞,另一道笔直则砍向了刚刚升起的飞行法器。 但见咯噠作响,黑影一闪,巨门六条节肢足甩成了一团虚影,一弹之下,以与它那厚重身躯完全不符的急速,巨盾一晃,拦在了巨刃之前! 噹的一声巨响,巨门也被击飞,但煞尸不禁咦了一声,就见巨门的巨盾上厚厚一条裂痕,但毕竟没有被直接斩断。 这傀儡挺硬实啊,这小子实力还算不错,也不知吃起来口感如何? 此时,傀儡廉贞身躯再震,正方体身形一展,一面面盖板打了开来,那各式各样的机括孔洞之中,淬了蓝幽幽、紫汪汪、黑油油剧毒的银针、飞刀、刺叉、棱鏢等千百枚暗器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轰向了煞尸! 每一枚暗器,都是灵器材质! 轰隆一声,地面尽碎,巨大的破坏力直接让半个议事厅向下沉去。这一瞬就算是这金丹煞尸,也在轰击之下难以移动。 好机会。 “快逃!!!” 云山弟子们发了一声喊,几架飞行法器就要飞出破碎的厅顶。 突然眾人眼前一花,竟有数头一模一样的煞尸变幻而出,分立几角,齐齐挥爪! 逃不掉的。煞尸冷冷一笑。我的天赋,是分身啊。 鲜血四溅,惨叫响起,几名云山弟子被煞尸分身切碎了身躯,飞行法器也被凌空打爆,弟子们纷纷摔落在地。 李达大喊一声,心凉了半截。 实力差距太大了! 一名云山弟子突然大吼道:“今日必死,跟它拼了!” 李达攥紧了拳,罢了,今日战死於此吧! 他深深吸气:“云山战阵!” 他袖中又有各式瓷瓶飞出,撞碎在地上,各种药剂相互作用,一道又一道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岩壁,闪耀著雷霆的藤网和顏色暗沉的流沙环绕在眾人周围。 巨门和武曲也一左一右护了上来,廉贞五面盖板全开,所有的暗器射向四方。 这十几名云山弟子眉间的星核一闪,微弱的星光闪烁在眠龙山上。 只有区区十几人的瀚海星辰战阵在云山弟子们统一频率的呼吸之中连成一体,一小片星光在龙首峰的血雾煞云之中顽强地亮了起来。 不知是谁先开口吟唱那一首掌门亲自教授的战歌。弟子们齐声和鸣,低沉的声音迴荡在一片断壁残垣之间。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李达一瞬间热泪盈眶,胸中热血激盪。他紧接著唱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裳。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斩妖除魔,我辈天命!左右不过一死而已,掌门必定会为我们报仇!” 煞尸分身齐齐动手,只一瞬间就將袭来的暗器攻击全部打碎。 煞尸猖狂地大笑一声:“掌门?那个陆乾已被我们团团包围,在十七使面前,他不过一鸡犬而已!” “今日屠尽眠龙山,云山派就此灭亡!” 李达大喝一声,如同雷霆震响。 “只要有一名云山弟子活下来,我云山派就不会灭!” “活下来的人会像掌门当年那样,篳路蓝缕,从零开始,带著云山再回巔峰!” “想灭我云山,你们也配?!” 煞尸沉默了一瞬,怒火几乎要从眸中喷射而出。 “螻蚁也敢猖狂!” 轰隆一声巨响,煞尸分身齐齐衝上,只一剎那间,那些岩壁藤网和流沙就爆碎开来。云山弟子们大吼一声,握紧法器冲了上去,但在下一刻就被轻易撕碎了薄薄的星光护盾。 碧血横洒,丹心破碎。 李达悲愤怒吼,但煞尸已经冲了上来,一爪压下,武曲双刀尽碎,被轰入地底。一拳挥出,巨门大盾上再添一条裂纹,然后在紧跟的一拳下崩成两半。 廉贞三条锁链长尾闪电般射出,雷电在上面滋滋作响,缠绕上煞尸的身躯,却只能打得煞云之甲噼啪作响,反而被它抓紧了长链甩动起来,轰的一声把廉贞砸入碎砖烂瓦之中。 煞尸和它的分身已將李达团团围住,只要一瞬就能把李达撕碎。 煞尸的眼中闪烁著冷光。 “现在告诉我,我配么?” 它突然一声大喝:“跪下!向我磕头求饶,我给你一个当狗活命的机会!” 李达笑了,他啐了一口,拉动了失去大盾的巨门。 “可笑,区区活尸。” “云山弟子百艺俱精,偏偏学不会下跪求饶!” 煞尸分身咆哮一声,扑了上去! 正当此时! 煞尸突然神色一动,又指挥分身向后暴退。 一道剑光,从天而落! 一圈剑环,飆射旋斩! 那是一个最完美的剑圈,最完美的圆。 罗睺烈剑·剬山! 嗡的一声爆响,剑环的光芒几乎要將人眼眸刺破,狂暴的剑气拘束在一圈之內肆意激盪。 剬山,言其剑迅猛爆裂无比,一剑之下,山峰断裂,切面整整齐齐,平滑如镜也! 这一瞬间,周围数百丈內残存建筑齐齐一震,已经裂成了上下两截。 而所有的煞尸分身都已被截成两段消失,煞尸本体也不可置信地抚著自己的胸膛,那里一道极深极长的伤口,把自己的尸脏都暴露出来。 若不是退得足够快,又有分身阻挡,这一剑將把它也断成两截! 李达喜出望外地喊道:“萧师弟!” 萧天赐握著墨虹,昂首站在他的身侧,那宝剑明明是墨色,却闪耀著梦幻迷离的虹光。 “李子,还有我!”一个身影慢了一些从天而落,轰的一下砸在了李达身前。 他浑身金光闪闪,罩著一身金元重鎧,身形高大如同小巨人一般,手中握著长满锯齿的厚重圆盾,周身金元凝聚的刀枪剑戟旋转不停,如孔雀开屏一般伸展旋舞。 “石头!你怎么来了!” 但是李达的语气中却没有了欣喜,他万分著急:“你只是筑基,这里太危险了,快走!” 原来萧天赐数日之前重伤昏迷,后在温凝山这一疗养基地修养疗伤。而王若愚恰好在温凝山担任值守任务。 尸潮爆发,温凝山依託大阵暂时防守无碍,但萧天赐却接到了门派急讯,才知道眠龙山遭遇尸妖入侵。 事实上,江青枫只向本派金丹和九郡金丹发出了求援,毕竟筑基来了就是死,路程也远赶不上,也需要他们继续剿灭尸潮。 萧天赐连忙回山,他本不想带王若愚。但奈何王若愚万分坚持,不带他,他就要自己用那件秘宝,只好带他一起。 温凝山离眠龙山才几百里,在王若愚秘宝作用下很快赶到,刚刚现身,恰好听见云山弟子慷慨悲声唱响了战歌,所以冲了过来。 煞尸按住了胸前的伤口,打量著萧天赐,冷哼一声:“云山金丹,你自己命都要没了,还来救別人,真是不知死活。” “我倒要看看,就凭你这身体,还能再出几剑?” 李达大吃一惊,才发现萧天赐灵压散乱,嘴唇苍白,身躯都在微不可察地轻颤。 原来他中了尸毒,受伤很重,这才几天功夫哪能修养好,才刚刚拔出毒素,还是重伤之躯! 可他听了眠龙山遭劫,哪里还顾得了伤势,拼了命也赶来了。 萧天赐横过墨虹,声音平静。 “你说的不错,我出不了几剑。” “但只要一剑,就能杀你。”(本章完) 第七百二十八章 云山李达(下) “將死之人,也敢囂张!” 煞尸大声怒吼,猛然扑来,空气中只剩下淡淡残影,他又身形一震,一左一右分出两具分身,形成了三麵包夹之势。 这分身之能,是分身越多,威能越弱。如今它也受伤不轻,但分身两具,还能达到金丹之威! 现在再骂王若愚乱来也没用了,李达知道,活命的所有希望都在萧天赐身上。 他大喊一声:“石头!” 然后双手齐挥,储物袋中剩余的所有药剂都爆裂碎开,运起道纹给王若愚和萧天赐加上了一些增益。 王若愚一下子明白了李达的意思,將身一低,沉声怒吼,如同蛮牛一般带著隆隆怪力主动冲向了一具煞尸分身。 而李达也拉动了傀儡巨门。失了大盾的巨门速度更快,疯狂旋转著六条肢足,一下子就闪到眼前,同时两条粗壮手臂一併,厚重的甲鎧上符篆流转,又如盾牌一面。 濒临破碎的武曲也被拉了起来,双手化为激烈旋转,电光繚绕的钻头,和巨门一同,冲向了另一具分身! 他们两人在为萧天赐掩护! 要拖住两具分身一瞬,为萧天赐爭取时间! 煞尸分身向王若愚袭来,这一剎那他混身灵力如沸,《太白星金元密旨》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但只听金铁交击声鏗鏘作响,他浑身上下,后背光芒之中,数百柄金灿灿的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呼啸盘绕,呼啸著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爆射而出。 可这金元武器之雨爆射的,竟然是李达面对的那具煞尸分身! 原来他见李达的傀儡已经大损,料想他挡不住煞尸分身,不顾自己也要为李达提供援护。 “石头!”李达大声惊呼。 王若愚面前这具煞尸分身双爪齐挥,重重砍下,他只得大喝一声,低头顶盾向前。 道纹·不摧! 轰! 如同巨墙一般降落下来的金光破碎了,王若愚圆盾损毁,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回。 而李达面对的那具煞尸分身,则在王若愚的全力攻击下,在两具傀儡疯狂的阻拦下,突进到李达身边的时间就迟了一息。 萧天赐岂会辜负两人的拼命! 就这一息之中,萧天赐拔剑! 锋锐无双的气息扑面而来,碎砖断瓦全部爆碎,煞尸直面其锋,瞳孔放大,大叫一声將身一抖,竟然一下子分化出分身数十,团团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本体和分身平均分配了煞气,虽然实力削弱太多,但是场上身影重重,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云山金丹,你分得清吗?!” 你斩中分身的剎那,就是我杀你之时! 萧天赐却冷哼一声,所有凌冽的杀意和剑气猛地回缩,在手中墨虹上所有的锋锐剑气压缩成一点,带著狂躁爆裂、刚猛无儔的力量,笔直刺出。 极烈的一剑,却平静如同深潭之水,水面之下孕育著最为汹涌的乱流。 罗睺烈剑·风火雷! 与此同时,他丹田之中,金丹震颤,大放光明! 可笑,我要分得清干什么? 神通·一剑逆因果! 剑光一闪,扑哧一声! 煞尸本体的头颅带著满脸不可置信高高飞起,场中所有的分身都在这一剎那烟消云散! 那头颅啪的一声摔在烂泥里,最后的视线惊愕万分。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分清的,难道是运气好,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 噬人煞尸,被萧天赐一剑梟首! 萧天赐收剑回鞘,突然身形一晃,脸色一白,口中溢血,差点摔倒在地。 重伤之下再运神通,他强压下的伤势再度发作,受伤更重! 这是神通·一剑逆因果。 这是倒转因果、干涉命运的一剑。 寻常一剑斩出,长剑挥动是“因”,杀死敌人为“果”。但是因为敌人的防御、躲闪或者其他各种各样的因素,有因未必有果。 但是现在神通所至,因果逆转! 以必杀敌人为前提的“果”,决定刺出长剑的“因”。 因为结果已经註定,无论怎么防御与迴避都毫无意义! 无论如何,敌人都要承受这必杀一剑! 这一剑逆转因果,改变命运! 只不过这一剑有著严苛的前提。 就是需要先將敌人压制削弱到一定程度才能奏效。否则过强的敌人,就如同“命隱”一般,因修为太高命途难测,因状態过强而因果不显,於是难以诛杀。 又或者敌人拥有著能改变“天命”的超强天运,也会免疫这一剑。 萧天赐剑鞘驻地,支撑著自己不要倒下,回头一看,李达已扑在王若愚身上大声疾呼。 “石头,石头!” 王若愚胸前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汹涌而出,李达连灵药都已耗尽,只得以灵力封住他的经脉穴窍勉强止血。 好在只是身受重伤,还死不了,但是再想动用灵力肯定是不行了。 王若愚吃力地掏出一物塞给李达:“李子,快……快用这个……” 此时萧天赐大声疾呼:“快走!” 原来这边的震动声响又引来了其他煞尸,正有一道煞云电射而来。 若在这么糟糕的状態下被其他煞尸抓住,三人必死无疑。 萧天赐咬紧牙关,將口中鲜血咽了回去,握紧墨虹,就要拦在两人身前。但李达已抢上前去一把拉紧了他。 “一起走!” 他手中之宝物发出一声尖啸,直接放大,將萧天赐、李达和王若愚兜入其中,瞬息之间已沉入地下。 王若愚的秘宝·土龙梭! 昔日先天灵气爭夺战,重明联盟获得第四名的奖励之一。 这是一件与踏云流霞輦类似的飞遁秘宝,使用时也是消耗灵晶,只不过踏云流霞輦是高速飞行,土龙梭却是高速遁地穿行。 速度上比踏云流霞輦慢一些,能够承载的人数也比流霞輦少一些,最多载四人,但却更方便逃脱敌人追击。 当年萧天赐和王若愚竞爭“清净琉璃体”,最终因为萧天赐开创了云山剑道以微弱优势胜出,得到了“清净琉璃体”。 但王若愚坚毅勤朴,功劳苦劳都是不小,在派中也是声望很高。为了勉励他的表现,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作为补偿,陆乾將“土龙梭”赐给了他,作为防身护道之物。 现在,这土龙梭散发著黄澄澄的宝光,载著三人如同劈波斩浪一般,沉入龙首峰的地脉之中,向山脉外极速飞去。 全神贯注操控著土龙梭,看著周围泥土在宝梭秘法下软化如同流质,听著土壤之中石块等撞击在外部护盾上劈啪作响,李达终於是鬆了一大口气。 他的灵力和神识也快消耗殆尽,但现在王若愚刚刚服下隨身丹药,无力地躺在梭中,萧天赐也抱著长剑紧闭双眼,半靠半躺,脸色惨白,只有自己还有精力操控宝梭,无论如何都要坚持。 还好,还好,不管是修士还是煞尸,总归都是地面生物,就算施法遁地,速度也会大受影响。而这土龙梭的遁速比普通金丹还要再快五六成,遁入地下,敌方金丹肯定是追不上了。 敌方元婴又都被我方高手缠住,肯定是无暇来追我们几个小虾米。 想到这里,李达不免心情沉重。 敌方整整四大元婴、近三十名金丹级尸妖攻入眠龙山,肆意屠杀,如入无人之境,而我方山门空虚,难以抵挡,损失惨重。 如今几头元婴都被缠住,我们几人拼尽全力,才斩杀了其中一头金丹煞尸,可江师叔、吴师姐他们,要面对剩下那么多的金丹尸妖,如何抵挡得住?! 想到这里,心中越发惶急。 就算已经向外求救,向九郡金丹发出求援,但尸潮爆发,各郡都忙著自己救火,又有几人能来援助? 玄微、灵兽、青莲等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是元婴灵君飞遁而来,时间也赶不及了! 对,只有掌门,还有掌门…… 李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希望寄托在无数次力挽狂澜的掌门身上。 我云山派自有天命垂青,祖师与歷代英灵庇佑,掌门一定能带领门派渡过难关。 现在,作为参谋部负责人,我要做的就是提早规划战后清点、抚恤、重建…… 突然,一股邪恶冰冷的尸煞之气直衝而起! 李达还没反应过来,轰的一声,土龙梭防御护盾被猛然击破,李达闷哼一声,鲜血溅满了操控台。 土石泥流灌入土龙梭,昏昏沉沉的王若愚一下子惊醒过来,大叫一声:“李子?” 剑光一闪! 一道剑气顺著裂口衝出,逼开敌人,挡开了灌入的土石,萧天赐半跪於梭內,沉声喝道:“补上护盾,快走!” 三人都看到,正有一头身如蠕虫,却长著一颗老人头的煞尸正紧紧追著土龙梭,密密麻麻的节肢在土中浮动如同划水的鱼鰭。 这竟然是一头极擅长土遁的煞尸! 正是煞尸·地龙。 李达身形摇晃,用力点头,颤抖著手拍下灵晶。 王若愚咬牙想要翻身坐起,但胸前伤口立刻崩裂,差点又昏过去。 萧天赐保持著半跪的姿势,他紧紧咬住嘴唇,流下丝丝缕缕的鲜血。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唯有握紧墨虹的手臂如同钢浇铁铸。 一股狂暴的剑意在剑中酝酿,如同困在囚笼之中,已经饿了很久的凶暴猛虎。 只要煞尸靠近,立即就要砸碎铁笼,纵出凶兽! 这可怕的杀机让追著土龙梭的煞尸迟疑了一瞬。李达用尽最后的力气,操控土龙梭补上护盾,斜上飞起! 煞尸怒吼一声,再次追来,土龙梭前方忽然一空,露出了大片星空和皎洁的明月。 这一件流线型的宝梭已穿出地面,出了眠龙山脉,来到一片荒野之中! 萧天赐还没喘口气,那煞尸地龙已紧跟著冲了出来! 它虽有一手入地无影、超速遁地的天赋,但其实在金丹之中战力不强,感受到萧天赐那威力惊人的剑意,本来都准备放弃追击。可是它对生灵的敏锐感应发现了梭中三人极为虚弱,於是不打算放过,直接追了上来。 土龙梭越飞越高,而且方向歪斜,好像已经失去了控制。萧天赐跪在已经倾斜的梭舱內,努力地压抑著就要喷出喉咙的鲜血,所有灵力灌入墨虹之中。 他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煞尸地龙狰狞的面孔。 他知道这一剑的结果,敌人会怎么样不好说,但自己一定会死。 那就死吧! 墨虹光芒亮起! “妖孽大胆!”驀地响起了一声怒喝,无数灵符如同龙捲一般翻腾而至,暴风、烈焰和雷霆在符篆旋涡中隆隆作响。 轰隆一声已將地龙捲了进去,又有两柄银鉤法宝斜飞而至,在空中画出了玄妙的籙形,將地龙锁在空中。 竟然是灵籙派玄篆真人庄辉! “敕!” 刺眼的光芒在空中闪耀,巨大的爆炸凝聚在十几丈方圆,气浪涌动將土龙梭吹飞出去,又被庄辉接了下来。 煞尸地龙痛呼一声,黑血洒落下来,奋力挣开爆炸旋涡。此刻已经离开了眠龙山脉外围,它唯恐庄辉还有援手,一个翻身,重新遁入地底消失了。 萧天赐看了庄辉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喷出一口鲜血,就此昏死过去。 “冥照道友!”庄辉小心翼翼地將宝梭放置在山巔上,急忙查看几人的情况。 原来他的金霞峰距离眠龙山也不远,而且灵籙派领地还是原来那个筑基领地,面积不大救援方便,眼看派中弟子已能控制局面,他就匆匆北上救援眠龙山。 哪知走了大半,突然撞见煞尸攻击土龙梭,便將宝梭救了下来。 庄辉查看著萧天赐的情况,为他塞入灵丹,运转灵力疗伤。 那一边王若愚虚弱地转过头,看向仍然趴在操控台上的李达。 “李子,咱们得救了.李子李子,李子!” 他瞪大了眼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扑了上去。 就见李达背上已经破开一个大洞,鲜血已经糊满了操作台,此刻都快要流干了! 这是煞尸地龙击破土龙梭时造成的重创,李达却一直置之不顾,拼命操控著土龙梭! 李达努力地撑著眼帘,模糊的视线根本就无法聚焦到王若愚身上,口中吐出了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石头.我不行啦” 王若愚双手颤抖,根本就不敢触碰李达的身躯。 “胡说!胡说!你快屏气凝神,我为你疗伤!” 李达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眼中突然又有了光彩,话语也清晰了很多。 “你听著,此战我派必胜,重建工作任重道远。” “经营司的工作,我举荐谢永昌接任,他虽然喜欢夸夸其谈,但能力还是有的。今后还需多多打磨,在他真正成熟前,要由林师兄再带一把。” “参谋部的工作,我举荐安放鹤接任。他嚮往自由散漫的生活,这不是毛病。你转告他,那样的日子,是等不来、求不来的,靠自己的努力去爭取吧。” 王若愚用力摇头,泪如雨下,他大声喊著。 “你別说了,你自己去告诉他们,你自己去说!” “我是来救你的,结果反而被你救了。那我来干什么,不可能会是这样啊!” 他的嘶吼声引得庄辉急急前来,但只看一眼,就大惊失色,完全束手。 王若愚慢慢跪倒在李达身前,心如刀绞,一时失声,最终挤出几个字来。 “李子,你最聪明了。你是我们的军师啊,怎么能跑呢?” 是啊,我是云山四杰的军师啊。 李达笑了起来,血沫堆积在他的嘴角。 可惜,今后云山四杰,就要少我一个了。 他的视线又开始模糊,最后看到了天上的繁星和明月。 真美啊,我进入云山派第一个晚上,好像也是那么美。 那时候,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崭露头角,出人头地,成为派中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现在再看,这个愿望,实现了吗? 从云山派重立之后第一批灵苗之一,到经营司和参谋部的负责人,第一位甲等弟子,云山肱骨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走马灯开始旋转,好多好多人的人,好多好多的事一一浮现在眼前。 这些珍贵的回忆,这些珍贵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我好捨不得,我好捨不得啊 “石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今后,你就代我走下去吧。” “走上此世之巔,看一看云山派那时的模样,然后在我坟前,说给我听。”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场景,微微一笑,眸中光彩消逝。 “王若愚,你真是个傻子。” 云山李达,阵亡。(本章完) 第七百二十九章 无怨无悔 大地隆隆巨震,无数道巨大的裂隙撑了开来,如同无数张深渊巨口,將聚集起来的活尸之潮都吞了下去。 天穹之上,又有风沙尘暴捲动,拳头大小的沙霰石弹遮天蔽日,只一瞬间就將密密麻麻的飞行活尸清理一空。 只不过数息功夫,原本密密麻麻的尸潮就已经零落不成气候,荒艮门诸弟子都用敬畏的目光注视著天空中的金丹真人,太上长老叶笑。 叶笑轻轻巧巧地落了下来,没有溅起一点尘埃。她抱著手臂,甩动著波浪型的捲髮,蜜色肌肤在月光下越发细腻温润。 “剩下这些零散的活尸,就留给门中小子们自己清理吧,许多年没有战事,怎么也练练手。”叶笑向身边的沈伽罗吩咐道,“同时,要比照云山派通传的尸潮清剿方案,建立好隔离带、防御圈,省得外来尸潮入境,活尸之乱又起。” 原来荒艮门与其他金丹宗门相比,在剿灭尸潮方面具有很大优势。 荒艮门的发源地铁原郡地广人稀,主要聚居点都在几条灵脉,特別是不夜城附近,得到救援速度极快,更是方便將百姓送入护山大阵躲避尸潮。 如今山门所在均乐郡,则是只有半郡之地,面积不大。荒艮门经过这么多年发展,已经拥有了相当的力量,清理半郡之地的尸潮十分快速。 因此在这明月初升之时,领內的尸潮已经得到了控制。 正在叶笑说完,准备返回休息之时,沈伽罗却突然跪倒下去。 “师尊,领內情况已经稳定,请您赶紧救援眠龙山吧!” 叶笑停下了脚步,嘆了口气:“伽罗,非是为师不去,实在是不能去。有些事情,你不清楚。” 我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 你不清楚,藏锋真人前车之鑑就在眼前。参与大战,別人那是遭遇危险,我这可等同於自寻死路啊。 妙法天君魂屑在身,对这种血战我是能躲远点就躲远点,实在是没有办法。 掰著指头数,也还要两百三十多年,那位陆乾口中的生杀天君才能出手,为我去除魂屑。 说实话,对於陆乾口中的生杀天君,自己又没亲眼见过,只能是半信半疑,但是人家的魂屑已经去除,无惧大战,这却是真的。所以不论如何,陆乾手里是有去除魂屑的办法。 嘖,这么想的话,不去救援眠龙山,大大得罪陆乾,去除魂屑说不定就横生枝节。可是去的话又要在鬼门关前游荡…… 叶笑又嘆了口气,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无奈,太难了,我真是太难了。 但总归还是小命要紧,而且陆乾有君子之风,向来宽厚,想来也会理解我的。 听得叶笑拒绝,沈伽罗急了:“师尊,我派能跳出铁原,有今日之局面,多亏云山派和陆掌门的支持。” “甚至,师尊您能从冰封之中甦醒过来,也全靠陆掌门相救!不论是盟友誓言,还是种种恩德,您怎么能轻易拋之脑后?” “这样就不怕有心魔作祟吗?” 叶笑初时听得还有几分惭愧无奈,但听到最后一句,登时勃然大怒! 她长袖一甩,一声爆响,沈伽罗便被拍飞出去,摔了好几个跟头。 “沈伽罗,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叶笑冷声喝道:“你是我的弟子,岂有徒弟责问师尊之理!” “你是我荒艮门的掌门,岂有一门心思为他派考虑,却不顾自家死活的道理!” 她身上灵压涌动,周围弟子都慌忙跪倒在地,身躯颤抖。 程升看著沈伽罗狼狈的模样,咬咬牙说道:“请师尊息怒,师姐只是一时情急。况且.我也觉得,师尊应当救援眠龙山。” “倒不是单纯为了同盟之谊和偿还人情,是因为——” “从前的师尊,纵然会有所考虑,但最终还是会选择救援云山派的!” 叶笑愣住了。 从前的我? “好像就是从那一次师尊重伤垂死,被冰封入柩开始,师尊就像变了一个人那样。”程升越说越顺畅,也越说越激动,“总是小心翼翼,怕前怕后不敢有任何涉险。但是我辈修真,总离不开一个『爭』字!” “不与人爭,不登高位。不与天爭,道途不远!” “弟子斗胆直諫,说得好听一些,师尊是小心谨慎,说得直白一些,师尊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懦弱了!” 叶笑瞪大了眼睛,心神震颤不能自已,激烈情感正在翻涌上来,剧烈衝击著长期笼罩在心灵之上的一层迷障。 “这还是我们好勇尚武,凶猛彪悍的铁原修士吗?!” “您还是那位横扫群凶,一统铁原的叶笑吗?!” 叶笑心中,如同黄钟大吕,轰然敲响! 我是—— 我就是我,扫平宵小,立派铁原的叶笑! 这是金丹初晋之时,在成丹大典之上,骄傲的自己喊出的骄傲的话语。 那是本心的呼唤,本我的咆哮! 叶笑灵压冲天而起,灵力在经脉中翻腾如同海浪轰鸣! 本心辨明,本我寻得! 在这一刻,叶笑听见了地底深处,传来沉重又温暖,无比有力的轰鸣,如同大地的心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天宽地广,世间万物是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她到了现在才发觉,原来自己早已蒙蔽本心,魔障生出厚厚一层,心魔已重,若不是今日种种情状、机缘巧合之下被程升当头棒喝破去心障,恐怕都不用等到命功圆满,心魔就已完全吞噬了自己的心神。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其实还要远远早於濒死冰封,远远早於遭遇妙法天君的分魂。 恐怕在自己一统铁原,意气风发,想要带领荒艮门走出贫瘠的铁原郡,和四方势力接触,凡事將“利”字放在第一位,瞻前顾后、斤斤计较时,就已经开始滋生心魔了。 但是今日,魔障尽去矣! 她长长舒了口气,这一瞬间目光锐利,神采飞扬。 这时,只见沈伽罗重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师尊教训得是,以弟子的身份,本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因此,弟子请辞掌门之位。同时,请师尊將弟子革出门墙!” 程升惊得大喊一声:“师姐!” 叶笑凝视著沈伽罗,这一次,这位嫻静的女修却毫不畏惧地和她对视,清丽的眸中写满了决绝。 叶笑沉声问道。 “你要去?” “是,我自己去。”沈伽罗说。 “你可知,以你的修为,进眠龙山等於送死!”叶笑注视著她白皙的额头,在那里,正有一团雷光闪烁,传递著毛骨竦然的波动。 “你已是应劫之身,天劫不日將至,只消渡过天劫,你就是金丹之尊!大美天地从此为你打开,你真要把道途断送在那里?” 沈伽罗扬起了优美的脖颈:“我必须去。” 叶笑闭上了眼睛:“痴儿.陆掌门已有两位红顏知己,你在他心中没有任何位置,他不会对你多看一眼的。” 沈伽罗目光看著叶笑,心神却在別处,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欢喜的笑意。 “我知道,我无怨无悔。” 叶笑沉默一会儿,转过身。 “传令,即日起免去沈伽罗掌门之位,改由程升接任掌门。” “程升,荒艮门以后都要依仗你了。伽罗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你要更加努力,不要辜负她几十年的心血。” 程升一脸著急,看看叶笑,又看看沈伽罗,张张口也不知说什么好,终究只能叩首,从沈伽罗手中接过了掌门令牌。 沈伽罗再向叶笑磕了头:“师尊养育教诲之恩,伽罗下辈子结草衔环,必定报答。” 她站起身来,向程升拱拱手,就要飞身而起。 叶笑突然低喝一声:“站住!” 她转过脸,看向神色紧张的沈伽罗,突然一笑。 “这恩情,你再多欠一些吧。” “虽然距离眠龙山不远,但以你筑基遁速,要多久才能抵达?” “罢了,就由我带你前去。也叫那些尸妖见识一下,我铁原修士的风采!” 灵沙城。 滚滚灵沙河,涛涛浊浪声。 但也盖不住尸潮嘶吼、活尸嚎叫。 灵沙城的防护大阵外,已经堆满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尸潮。好在这里有金丹级护山大阵防御,就算尸潮汹涌冲入大阵之中,瞬间就被化为了灰烬。 再加上这里是云山派的灵苗育成基地、灵药种植基地,日常防卫力量就很充足。 活尸之灾爆发之后,这里的守卫弟子们迅速出击,镇压了尸乱。但是隨著周边的尸潮向这里移动、越聚越多,云山弟子们只得將周边百姓暂时迁入灵沙城,开始防御。 就算现在城外已经聚集了数以百万计的活尸,灵沙城的防御也没有任何问题。 特別是在以崔玲瓏为首的几位筑基,带领一个作战中队到此支援之后,更是直接改变了计划。 崔玲瓏决定,主动出击,以己方强悍的战力,直接將城外的尸潮全部摧毁! 五艘凌虚镇远神舟从灵沙城內升了起来,灵力炮齐齐震响,密密麻麻的灵力光束从內向外,轰碎了一大片飞行活尸,清理出广阔的空域。 神舟飞出阵外,开始向四面轰击。舟內弟子则祭出灵器法器,打出道道术法,拋出成片符籙,剧烈的爆炸声隨著神舟一路鸣响,火光直衝天穹,尸体焦臭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正当弟子们肆意倾泻著火力之时,突然听得一声大吼!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地面腾空而起,抓住了一头飞行活尸,將它狠狠拽落下来,然后借著一拽之力再次腾空,又將一头飞行活尸凌空踩爆! 如此升腾而起,轰的一下撞入一艘神舟之中! 弟子的惨叫和怒喝声猛地响了起来。 大家都是又惊又怒,这竟然是一头筑基级的活尸! 这才多长时间,尸潮之中,就已进化出了筑基级的活尸! 在云山几位筑基的联手下,很快將这头活尸斩杀。但崔玲瓏心中猛地沉重起来。 “传令进攻计划取消,暂时返回大阵之中!” “速將发现筑基级活尸的消息通报眠龙山,交参谋部商议!” 第一头筑基级活尸出现了,下一头,下一批还会远吗? 这些活尸进化的速度太快了! 神舟还没开出太远,返回途中又遭到两头筑基活尸的攻击,都被云山弟子们合力解决,但已有弟子伤亡產生。 等神舟遁入大阵之中,就听得已经稀疏很多的尸潮中传来阵阵大吼,陆续有筑基活尸开始衝击防护大阵了! 崔玲瓏传令弟子们抓紧整备,加强防御,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恐怕连金丹活尸都有可能出现! 到时候或许灵沙城还守得住,但其他灵脉呢? 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现在,在清剿尸潮,缩减尸灾规模的同时,必须抓紧找到尸变源头,只有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这活尸之灾才能成功渡过。 参谋部怎么还没有回信?好长时间没有新的指示发来了。 “崔师叔!”传讯弟子满脸遑急衝来稟告,“情报部最新传讯,眠龙山正遭遇煞尸围攻,护山大阵已被攻破,元婴级、金丹级煞尸已经冲入了眠龙山中!” 崔玲瓏猛地站起身来,衣袖將桌上茶盏扫落在地打得粉碎。 “参谋部已被摧毁,我们和眠龙山断连。现在情报部已经启动了应急机制,正以梅花坊为中枢重新建立情报和传讯系统!” “我问清楚了,江长老只向九郡金丹发出了求援,根本没有传讯我们,没有传召弟子回山,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如此噩耗让崔玲瓏简直难以相信。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向四周看去,可是弟子们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她捏紧了拳。冷静,一定要冷静崔玲瓏,你现在是灵沙城的指挥官。 想想林乐师兄,想想李达师兄,若是他们会如何应对. 眠龙山並未传召,一定是江师伯判断以我们筑基的遁速,无论如何也赶不及了。 既然如此,与其慌不择路前去添乱,不如按照既定计划,留守灵沙城清剿活尸,无论如何都要確保这个灵苗育成基地的安全。 “不要乱!”她低喝一声,“聚集精锐,我们再次突击一次,儘量减少城外的尸潮。如果遇到筑基活尸太多,就立即退回城中。” “尸潮移动总还需要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只需要四到五次,我们就能剿灭城外的尸潮,通过消除基数的方式,减少高级活尸的诞生!” 诸弟子纷纷应是,崔玲瓏深深吸气,压下了心中无比的焦虑和惶恐。 掌门回到山门了吗? 他一定能拯救危局的! 老爹和李达师兄他们还在眠龙山上,可千万要平安啊.(本章完) 第七百三十章 负屓遗脉 眠龙山上一声震响,那具五十丈长的鸣蛇道兵发出了最后一声嘶鸣,三对半透明的膜翼已全部折断,月色星光下闪闪发亮的墨绿鳞甲崩碎,被两头煞尸合力扯成了两半。 但就在断裂的那一瞬间,鸣蛇腹腔之中突然有一枚丈许方圆的圆球掉了出来,刺眼的红芒在上面亮起! 轰! 几束滋啦作响的炽火龙息向外喷射,然后剧烈的爆炸席捲半空,地面上苍翠的山林眨眼间就被全部摧毁。 这是鸣蛇道兵最后的核心自爆,而且,因为是最初版的实验机型,为了保证成功就高不就低,这枚核心使用的材料十分高档,还要超过后续的量產机,因此这爆炸的威力著实惊人。 其中的一头煞尸躲闪不及,被爆炸捲入,在气浪的撕扯之中,浑身漆黑从天穹上栽落下去。 听到天穹中的动静,洪泽君心中一动。 很好,金丹级煞尸又少了一头! 他的第三神通·洞察玄机,得自於负屓血脉的觉醒,是一种奇异的被动型神通,足以覆盖大半座龙首峰。 这洞察玄机的作用之一,就让龙首峰上的敌我双方情况都在他的感应之中。 现在,一头元婴级煞尸正与顾霓裳激斗,即將分出胜负。 自己战上了一头元婴级煞尸和一头元婴尸奴。 还有一头元婴级煞尸、九头金丹级煞尸尸奴正围攻陆乾、元牝珠灵、江青枫和吴妍,情况万分危急。 另外,还有四头金丹级尸妖正散在山中搜寻王羽。 其中一头擅长遁地,追著那云山派的冥照真人离开了自己的感应范围,不久又迴转过来,也不知道冥照真人他们如何了。 而且这云山派山门眠龙山中,此刻倖存的云山弟子已是寥寥无几! 如此战局真是让人万分担忧,如果哪边支撑不住,或者王羽被搜到,那就会立刻崩溃! 洪泽君咬了咬牙,必须抓紧解决眼前的两个敌人! 他的丹田之內元婴圆睁怒目,灵力奔涌,身形一闪,水光瀲灩在半空晕开,他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三,两道身形分別冲向了肉山煞尸和元婴尸奴。 秘术·蒸威化身! 轰隆爆响,在接近敌人的那一瞬间,化身身形突然暴涨十几倍,然后猛地爆炸开来! 黑夜之中亮起两道光环,气浪汹涌呼啸,乳白色蒸汽膨胀著遮蔽了夜空。衝到高空的蒸汽遇冷,又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在一片残砖断瓦之中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 洪泽君还没有喘口气,忽然有上百条澄澈闪烁著微光的水流触手从蒸汽之中闪电般弹出,同时又有一个青翠欲滴的宝葫芦衝起,层层碧蓝巨浪席捲苍穹。 触手和巨浪从四面八方向洪泽君围了过来,洪泽君头顶升起一枚宝珠,有层层迭迭的海浪声在宝珠內轰鸣作响,是他从陆乾这里购得的极品本命法宝·沧海珠。 他伸手一指,亦有大浪从沧海珠中汹涌衝出,只不过他这海浪是纯黑一片,而敌方尸奴的宝葫芦海浪,则是碧蓝澄净。 洪泽君心里明白,对方也是一名精修御水之道的元婴大修,只是他专修壬水之道,与自己的癸水之道並不相同。 这元婴尸奴是元婴后期修为,不但拥有种种极品法宝、珍贵秘宝,一手壬水秘法也相当了得,特別是在防御和疗伤之上得心应手,坚韧无比、十分难缠。 他比那头肉山似的五大三粗、皮糙肉厚的元婴煞尸要强多了! 真不明白这样的人物怎么就做了尸奴?不管这些,现在必须先將他拿下,否则在他的牵制和消耗下,自己恐怕要败! 轰隆隆巨响声中,墨浪和碧潮狠狠撞击在一起,大水激盪如同瀑布横空坠落,冲得下方山体震动。 两股巨浪互相碾压角力,那肉山煞尸竟然难以插手,密密麻麻的壬水触手从巨浪缝隙之中向洪泽君缠来,但在漫天雨雾之中,洪泽君身泛毫光,隱约有一头身形修长优美至极的龙兽虚影在他身后浮动。 他只是轻轻抬脚,整个人就如同极为灵活的游鱼一般,在雨雾之中瀟洒化形,轻鬆避开了触手的袭击。 打到现在,对洪泽君的战力,那元婴尸奴也是十分心惊。 他正是那个前来眠龙山为陆乾百岁贺寿,半路失踪的玄微派“家生子”元婴,元吉灵君! 他元婴后期已久,又深受渺渺玄君信任倚重,派中灵珍不少。虽然主修的壬水秘法正面进攻略显不足,但是在防御、疗伤、续航等方面是优势明显。 此刻他已被打上了尸族真篆成了尸奴,自我沦丧、是非顛倒、三观顛覆,一门心思为尸族服务。玄微修士若是认出他来,必定会为他感到悲哀,但他自己却完全没有悲哀的感觉,只有引以为荣。 这就是尸族真篆·尸奴转化的厉害之处。一旦被刻上了符篆,就是尸族最为忠心的走狗。如果你从尸奴口中听到了违背尸族、贬低辱骂尸族的话语,那么毫无疑问,他就是在撒谎! 总之元吉灵君现在是全力以赴,要抓紧將洪泽君拿下向自己的主子邀功。 但是他也完全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元婴初期,会有这么难缠! 一手癸水秘法玄妙非常,水遁秘术得心应手,水元之术威力奇大。 而且似乎血脉有异,不但气息悠长、生机勃勃,而且耐力持久、灵力浑厚,双方激战到现在,自己灵力已经消耗大半,洪泽君还是游刃有余。 更厉害的是,他的血脉是水元一系,品级很高,自己的壬水秘法都隱隱约约受到压制。 这是哪里来的元婴,怎么会出现在眠龙山上,事先没听说过啊! 而且那一位惊霞仙子顾霓裳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若不是他们俩人突然现身阻拦,眠龙山一个照面,就已被我们仙族拿下! 他心中气愤,丹田之中光芒一闪,衝出一件法宝。便见一座通体昏黄的小山从天而降,隆隆巨响之中向著洪泽君压了下去。 这件法宝为土元之宝,对水属秘法天生克制,小山轰下,那翻腾的癸水之浪坚持不住,被壬水之潮压得节节败退。 而正在这时,肉山煞尸怒吼一声,运起天赋,一张大口如同黑洞般张开,巨大的吸力凭空生出,两股巨浪都被扯了过来,原本灵活游移的洪泽君身形一滯,艰难地对抗著这股吸力。 浓重的水雾正在逐渐消散,元吉灵君制定了新的作战方案。 激斗到现在,他已摸清了洪泽君的秘法情况,那都是一些大威力、远距离的秘法,看来洪泽君是擅长远程作战,近身孱弱。 既然如此,就要儘可能封堵他的远程攻击手段,同时將他打到擅长近身攻击的肉山大人那里去! 元吉灵君双掌一合,碧海葫芦喷吐不停,波涛如山翻起,戊灵重丘轰轰砸下,將洪泽君不断向肉山赶去。 洪泽君咬牙切齿,失了办法,大喝一声,再运秘法蒸威化身,又是一分为三,两个分身分別袭击肉山和元吉灵君,本体还在原地。 “同样的招数,你使了好几遍,还能有用吗!”元吉灵君冷哼一声。 他继续猛攻洪泽君的本体,这一刻壬水秘法和两件法宝都用到了极致,还甩出了自己的神通,那壬水巨浪登时沉重无比,每一滴水珠都重有千钧,一道浪头足以摧垮山岳。 而面对洪泽君闪电般射来的蒸汽化身,元吉灵君也没有托大,重重壬水巨浪升腾起来环绕周身,將自己包围得水泄不通。 爆炸吧!这是你最后的一击了! 元吉灵君好整以暇地想到。 然后,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冲向肉山的蒸汽分身被那煞尸裹著巨大风压的一拳轰爆,自己面前这具分身则是双手一张,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 轰!停留在原地的洪泽君本体,猛地膨胀十几倍,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元吉灵君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那个才是分身,所以眼前这个是—— 洪泽君已双臂一展,大喝一声。 本命神通·定海伏波! 以他为圆心,方圆百丈之內,都被縹緲的毫光笼罩。 元吉灵君措不及防,被罩在了光芒之中。 定海伏波,定的是丹田气海,伏的是灵力之波! 光芒之中,所有灵力流动都被停止! 霎时间,元吉灵君只觉得身躯一沉,元婴被定,灵力不通,所有神通都无法打出。 壬水巨浪霎时间崩散,如同天河倒倾砸落龙首峰,碧海葫芦和戊灵重丘直接光芒一敛摔落下去。 他竟然藏著这样的神通!原来开战至今他的种种手段,都是为了误导我,都是为了想办法接近我,打出这一道神通! 元吉灵君心中寒气大冒,但他已灵力全消如同凡人,向下坠落! 波光一闪! 他的身躯已经被荡漾过来的水波斩成数块,就连笼罩著层层黑气,裹满了诡异符篆的元婴也因灵力被封而无法遁出,被直接断成两节! 这一瞬,黑气消散,符篆消失,元吉灵君恢復了清明。 在即將消散之时,他如释重负地嘆了口气,向洪泽君点点头。 “道友,谢谢你。” “肉山凶猛,你——” 呼的一声爆响,煞尸肉山已经突破了蒸汽分身爆炸的影响,双掌一拍,罡风气浪席捲而来,將洪泽君击退出去,也將元吉灵君彻底湮灭。 洪泽君转过身来,哼了一声。 他岂会不知这煞尸凶猛,攻防具备,尤其是这一座巨大的如同肉山一般的身躯,根本就不能找到它的要害所在,种种攻击打上去就算打出大洞,也是喷出腐烂的血肉,对它好像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 若是一般修士对上,恐怕就要束手无策了。 但是,你的对手是我。 负屓遗脉,敖氏子孙,霽川后人,洪泽君·敖方! 一大捧爆沫飞珠夹杂著阴水雷箭向肉山劈头盖脸地打去,但它却毫不在意,任凭剧烈的爆炸在它身上打出一个个血洞。 肉山直接又是张口一吸,磅礴巨力缠住了洪泽君,向它身前拉去。 洪泽君头顶的沧海珠激烈旋转,漆黑的癸水浪潮轰然拍出,打在肉山身上,却只打得它微微一晃,吸力不减反增,洪泽君再也抵挡不住,被直接扯到近前! 肉山一双巨掌如同山岳一般,向著洪泽君左右一拍! 一声巨响,如同天雷爆炸,罡风激烈,地面上裂开了一条巨大的鸿沟。 这一掌下,就算是金刚石也化成粉末了。 它嘿嘿一笑,张开双手,却只见淅淅沥沥的水流落下,掌心只剩一滩水渍。 正疑惑间,那一股水流突然闪成洪泽君的模样,又再次崩散成为水流,一头钻入了它胸前巨大的血肉孔洞之中。 第二神通·水无常形! 將自身化作聚散无常的水流,免疫大部分攻击! 下一刻,肉山发出了惊惧的嚎叫声,洪泽君就如同一头小耗子一般,在它浑身血肉之中来回钻拱。 肉山大声叫嚷,双手捅入自己身躯之中乱抓乱扯,血肉四溅如同雨雪冰雹一般砸落在地,但洪泽君此时已经深入到它身躯內里,又有水化神通,哪有那么容易抓住。 几息之后,就听一声剧烈的惨叫! 整座肉山突然就不动了,一道黑血从它的大口中喷射而出! 那黑血一敛,化作了洪泽君的模样,他手中正捏著一具长得像猴子一般的煞尸。 这个才是肉山的核心所在,藏在它的第三节脊骨之中! “区区人类,低级生物!”猴子煞尸剧烈扭动著身躯,不可置信地大声尖叫,“就凭你怎么可能找到我的本体!” 洪泽君把它拎到眼前,冷冷一哂。 “邪魔外道,又怎懂我人族神通?” 再不迟疑,咔嚓一声,將它的脖颈拧成了麻花! 本体死去,肉山直接坍塌,在地上砸出巨大的坑洞。 洪泽君还不放心,將猴子煞尸以水龙捲碾成粉碎。 我当然知道你的弱点所在,你的本体所在! 这就是神通·洞察玄机! 一个作用是清晰感应一定范围之內的情况,另一个作用,则是对敌人的掩盖洞若观火,让敌人的弱点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眼前! 这是来自於负屓血脉的神通。 负屓,其形似龙,性好文彩,是真龙天君麾下十大將之中智谋最高的,有著丰富的学识和智慧,被海族供奉为智福之神。 这一道能直接看穿敌人弱点的神通,就是负屓血脉的馈赠。 洪泽君喘了几口气,平復了一下消耗大半的灵力,就准备飞去支援陆乾。 陆掌门与敌人缠斗良久已危险重重,敌方魁首一定很强。 但是,我能看穿她的弱点! 正当此时,他却身形一顿,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乌黑一片,再低头一看,浑身上下,已泛起了大片大片的尸斑! 该死,那肉山煞尸,还有一项剧烈尸毒天赋!(本章完) 第七百三十一章 给我灵丹! 嘣的几声脆响,最后一层逆乱结罗丝网被尸妖们挣断,一大束裹著腐土的根须状触手绷成剑形,猛地刺了过来。 冰甲砰然破碎,江青枫只来得及避开要害,已被尖锐触手末端洞穿了肩膀。 她咬紧牙关,忍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刚刚恢復了一点的灵力全部注入,金虹剑簪从散乱的髮髻中射出,金光闪过將触手斩断。 吴妍也只得中断了疗伤,右掌一挥,隱形的爆沫飞珠炸得衝来的尸妖难以防备,逼退一瞬。 但就这一瞬间,她们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点气力又耗尽了。 “师姐!”就算两人不想拖累陆乾,但陆乾还是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他心神分动,运转五行大阵,霎时间逆乱结罗重新覆盖场中,白森森的九幽阴火在万千灵力丝絛上燃烧起来,又有茫茫噬空灵雾推开,把九头尸妖全部罩了进去。 如此一来,师姐和小妍应该还能坚持—— 咚! 镇灵塔的金光被凝聚著滚滚煞云的一拳击破,陆乾被拳风波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差点就要摔落天穹。 “你还有空管別的地方么?”季舒冷哼一声,变拳为掌,將激射而来的元牝珠扇飞出去。 陆乾捂著胸口退后几步,洞真镜的光芒也无法迟滯季舒,而且因为灵力將尽,被他收了回去,宝蕴灵灯也被用过了。 她太强了! 只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她已经成长到陆乾加元牝珠只能堪堪缠住的地步,连江青枫和吴妍那边都难以分心救援。 现在基本可以判断,季舒展现出来的天赋包括超速再生、復活和这个棘手的成长进化。 成长进化的天赋能力,应该是只能持续一段时间,时间到了以后就会恢復原样。 否则的话,她只要一直战斗,不早就已经超过元神炼虚了! 要命的是,这一段时间到底多长!至少现在她还是气定神閒,看来远远没有触到极限。 再配合她再生和復活的能力,实在是太棘手了。 她也没有特殊的招式,就是贯注著尸煞之力、平平无奇的拳掌腿,但成长进化到现在,一拳一掌威猛无比,连元牝珠也无法与她相持。 快撑不住了! 可算算时间,戏蟾、涟漪、无底等援军乘坐“流水潺潺”,还需小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可是自己灵力神识大损,现在又已受伤,以季舒的成长速度,连一盏茶时间都扛不住! 要想办法,想办法能多拖一阵是一阵。 天空中的轰鸣声已经平息下来,似乎是洪泽君和顾霓裳双方的战斗已经结束。 情况如何了?马上从那边过来的会是友军还是敌人? 陆乾咬紧牙,扯动道道黑色阴雷,如同一张大网罩向季舒。 但季舒只是轻轻挥手,就將癸水雷网扯断消散。 她一个闪身逼近,一掌劈落下来! 就是现在! 陆乾凝聚神识,眼中紫芒泛起,一道细小的紫色符篆直接没入她的身躯之中。 幽闭禁绝之符! 季舒动作猛地一顿,而陆乾掌中,五色光华如同五道利剑往来冲刷,冲天而起。 五色神光! 崩灭万物,破灭万法的五色神光轰入季舒的身躯之中,她整具身躯由內而外,放射著五行之色,如同瓷器碎裂遍布裂纹。 但竟然没有直接破碎! 被五色神光杀了一次,这次就已经无法直接抹杀她了! 反而在下一瞬,季舒已经挣脱了幽闭禁绝之符,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咆哮。 “你竟敢!” 一只破碎的手掌向陆乾的心臟捅去! 砰的一声脆响,元牝珠在这最后关头,从后往前,轰碎了季舒满是裂纹的头颅! 这一次,五色神光加元牝宝珠,才杀掉了季舒。 但下一刻,季舒无头之躯已经闪身遁走,像碎瓷片一般拼凑在一起的躯体正在迅速恢復,那脖颈空腔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拱出! 与此同时,陆乾清晰地感应到,被暂时困在大阵之中九头尸妖突然就死去了一头,那是一名尸奴。 他的尸体从天而坠,摔到已经倒塌的云山大殿金顶上。元牝珠灵见了,猛地喝道:“尸奴替死,陆乾,这就是她復活的奥秘!” 说是替死並不准確。陆乾看著季舒身躯一震,崭新的头颅衝出了胸腔。 应该说是从尸奴身上汲取了新的生命!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大阵之中陆乾十分清楚地感应到,还有四头煞尸,四头尸奴。 假设这四头尸奴全是季舒的,那她还能復活四次! 必须先杀尸奴,但是—— 嗡的一声震响,极尖锐的声响灌入耳膜,让陆乾闷哼一声,再次打断了爭分夺秒恢復疗伤的江青枫和吴妍。 压抑著的,带著阵阵震颤的气浪正在横推开来,一道笔直的煞气之云直衝天穹,把万丈高空染成了墨色,遮住了漫天星光和月色。 那煞气之柱中,季舒柳眉倒竖,混身已缠满了漆黑的尸煞,原本清纯秀丽的脸颊完全扭曲,恐怖的气息迎面扑来,灵力神识几乎丧尽的陆乾脸色苍白。 好像有一头绝世凶兽,甦醒了! “你竟敢!在我面前卖弄你偷来的真篆!” “竟敢用我族真篆对付我!!!” “卑贱的人类,狗胆包天!” “死!” 空气扭曲了一下,季舒就已经到了眼前! 挡在陆乾身前的元牝珠被一掌重重拍下天空,在一阵隆隆声中,被拍入不知多深的地底。 而陆乾刚刚侧过身体,就被她一把抓住了双臂,一脚蹬在陆乾身躯上,用力一撕! “啊!” 鲜血横飞,惨叫声中,陆乾双手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师弟!” “师尊!” 江青枫和吴妍大声尖叫,陆乾的残躯如同炮弹一般射落苍穹! 层层灵水凭空生出,吴妍托起双手,想要接住陆乾,却被直接砸穿! 江青枫飞身而起,巨浪轰然作响,却在触到陆乾身躯的时候化作了最柔韧的波浪。 轰隆一声,陆乾穿透了波涛,直接砸在江青枫怀中,两人齐齐喷血! 但江青枫根本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慌张地呼喊著陆乾。 吴妍奔来,独臂匯聚起两团澄澈的灵水,按在陆乾断臂之处。陆乾努力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的身躯一动都不能动。 他的脊骨已经被一脚蹬碎!浑身骨骼也在砸落过程中粉碎! “师弟!”江青枫身躯都颤抖起来,直接就要去掏储物袋。 此时,空中的季舒手掌一摄,就將滯留在空中的五行大阵阵图抓在手中,她冷冷瞟了一眼,哂笑一声,双掌一合! 咯啦咯啦一阵爆响,一团刺目的光华在她双掌之中爆炸开来,却被她死死按在掌心內。 那一件法宝级的五行大阵阵图,被硬生生搓爆! 没了阵图自动运转,霎时间五行大阵散去,噬空灵雾、逆乱结罗和九幽阴火消散一空。 八名尸妖,被直接纵了出来! “撕碎她们!”季舒冷声下令,“留下陆乾,我要活的。” 说完,她身形一闪,就要衝下,但轰的一声,元牝珠如同流霞闪动破开岩层飞了出来,季舒刚要一掌拍出,元牝珠已猛然亮了起来! 烟雨濛濛,空濛澄澈,宝珠颤动,道道云霞流转,形成了巨大的漩涡,罩住了季舒的身形。 云霞漩涡,吞纳万物! 季舒哼了一声,浑身煞云之甲亮起,整个人如同长了空中,云霞漩涡也吸不动她! 在她被阻挡的时候,煞尸嘶吼,尸奴大喝,八头尸妖向陆乾三人冲了过来! 脖颈生满赤红肉瘤的煞尸张口一喷,腐烂肉虫舞动细小翅膀,如乌云一片,眨眼射到三人面前。 身形高大煞尸张开腹腔,密密麻麻的血肉触手尖端化剑,向三人刺去。 又有数柄法宝光华刺目,几种秘术匯聚水火风雷,紧隨其后劈头盖脸地轰下! 连服药的机会都没有! 陆乾重伤濒死,江青枫、吴妍都是灵力耗尽、伤势不轻。 攻击袭来,江青枫只来得及转动身躯,將陆乾和正为陆乾疗伤的吴妍护在身后! 轰! 幽蓝烈焰,爆炸升腾! 虚幻的汤谷展开,熔浆奔流,扶木摇晃,炽烈无比的热气直衝天穹,连那厚厚的煞云都在翻腾。 瑰丽的蓝火化为了巨大的三足金乌,双翅一展,蓝焰如同漩涡,腐烂肉虫和血肉触手被焚为飞灰,秘术被扯得七零八落,几柄法宝倒卷而回! 八头尸妖猛地停住了。 季舒的目光一下子锁定了下方:“金乌?” 三足金乌之中,顾霓裳昂首而立,她手中那具魃尸的焦尸摔了下去,碎成四截。 “龙女。”顾霓裳说,“你要是死在这里的话,我不是反而输定了吗?” “火鸦!”江青枫急切地喊了一声,“你再挡一下,我把先天灵丹餵给师弟!” 顾霓裳头也没回,三足金乌一下子向內缩恐,慢慢转化为一轮幽蓝的太阳。 “这厚顏无耻的负心人,死了也活该!” 嘴上这样骂著,但一个玉盒仍然被丟在江青枫怀里。 “先用这个!” 那是先天灵气爭夺战第四名,顾霓裳获得的造化火丹! 江青枫这才猛然想起,除了她储物袋中一枚神魂未散就能救活的先天灵丹,陆乾储物袋里也还有一枚造化火丹。 现在显然用造化火丹更为適合。 “你自己也受了重伤!”江青枫想让顾霓裳自己服下造化火丹。 消化了金乌道种,顾霓裳修为突飞猛进远超预计,此时已至金丹圆满。连那枚本来为她准备的提升修为的先天灵丹都没用上。 但以金丹圆满之身斩杀元婴级的魃尸,顾霓裳也已经身受重伤! 她看著身躯挺立,但身上其实遍布巨大的伤口,竟用火焰灼封堵住,现在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虽然战意汹汹,但其实也灵力將尽,汤谷忽明忽暗,即將消散。 她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提著一口气在为几人遮挡! 可顾霓裳却大喝一声,彻底化作一轮蓝日升腾起来! 她所修《金乌大衍真诀》,在融合金乌道种之后,有了新的改变。 原本《真诀》的修炼道路分成了两条,练法不同,殊途同归。 一种名为“渐法”,是顾霓裳过去所修,在內不断提升火的温度,让烈焰从赤到黄,从黄到白,从白转青,青再生蓝,蓝又成紫 在外则模擬金乌形態,炎肌焰骨、金乌虚像、金乌偽身. 逐渐身化金乌,掌控著最热最烈的太阳真火,再从金乌化身日轮,展现光耀天地的神通伟力。 而另一种名为“顿法”,是赤羽真人过去所修,直接就修日轮之道,煌煌明光、大日赤阳,浩浩荡荡、无可阻挡。 如今融合道种,又身为金乌血脉,顾霓裳已经是“渐发”“顿法”结合同修,齐头並进,既能化为金乌,又能变身日轮,灵活应变,威能莫测。 “快些!” 顾霓裳向八头尸妖衝去! 怀中陆乾彻底晕死过去,江青枫来不及再爭,扯开那个玉盒,將造化火丹塞入陆乾口中。 一声巨大的轰响! 整个龙首峰都震了一震,那一轮幽蓝大日,被猛地挣脱云霞漩涡的季舒双掌轰下,没入峰顶地下! 季舒停了一下,注视著自己已经化作焦炭的双臂,还有依然在向自己肩头蔓延的蓝火,冷冷说。 “不愧是我族记载中的金乌之火,虽然幼小却如此霸道。魃尸死的不冤。” 她用力震动双肩,把两条焦臂齐齐震断,带著蓝火坠落下去。然后震动身躯,血肉蠕动,崭新的双臂开始重新生长。 幽蓝火焰衝出了地表,却收束不住如同潮水般散漫开来,下方大殿的断壁残垣燃起熊熊烈火。 顾霓裳吃力地从废墟中腾空而起,口中鲜血在高温下蒸腾乾涸,汤谷虚像已经完全消散,她身上的火焰已如风中残烛,左摇右摆,即將熄灭。 她死死盯著季舒,感受著那无比强横的压力和让活人颤慄不停的尸煞凶威,知道无论如何也接不住下一掌了。 这个女人,好强,真的好强! 比那头魃尸强上好几倍都不止! 而且,让我有点在意的是,这些尸妖身上的气息我特別不喜欢,这个女人更是让我无比厌恶和愤怒。 不,不是我的感受,这是来自於金乌之血,金乌道种的憎恶! 那是一种如同血海深仇般的痛恨,催促著我,鼓舞著我,逼迫著我,要把眼前之人,眼前这些尸妖全部诛除! 可是现在的我身负重伤,还太过弱小! 此时,八头尸妖又一次冲了上来。 顾霓裳咬紧牙关,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感受著身后陆乾的灵压重新衝起,顾霓裳大喝一声。 “拼了!陆乾,至少为我拖住十息时间!” “龙女,把那枚先天胎息丹给我!”(本章完) 第七百三十二章 「有无」之境 江青枫和吴妍已经无力再战,惟有陆乾与元牝珠,要拖住季舒加八头尸妖,护卫顾霓裳临阵突破,渡劫成婴! 十息左右时间,这就能渡过金丹人人变色的心魔大劫吗? 要知道多少金丹真人圆满之后,准备几十年时间磨礪心境,澄澈心湖,搜罗诸般灵物,但就这样最后还是身死道消,一朝威名丧尽,能成功者难有十分之一。 一州之地,元婴灵君也常常超不过十指之数。 如今顾霓裳以重伤之躯,竟想在十息之內强渡心魔大劫,能成功吗? 但是,在援军未至的现在,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 就算用出剩下的造化火丹和先天灵丹,让顾霓裳,江青枫或者吴妍恢復,共战季舒和八头金丹尸妖,也撑不到援军到来。 所以,陆乾只能选择相信。 他站起身来,把江青枫和吴妍挡在身后,重新长出的手臂张开,呼唤著五行大阵的阵图。 然后,他呆住了。 阵图已被摧毁! 以五行大阵拖住八头尸妖,而自己与元牝珠拼死拖住季舒,这是唯一办法。 但是现在,阵图被季舒毁了! 季舒见此,冷笑一声:“阵修没了阵图,就施展不出阵法。想拖时间简直是白日做梦,都去死吧!” 她一掌劈出,尸煞穿云,將突进的元牝珠再次打飞。而八头尸妖齐声怒吼,向几人扑了过来! 腥风阵阵,煞气滚滚,而陆乾却呆立当场,双眼间失了焦距。 在发觉阵图被摧毁,无法调用大阵之时,他心中突然有什么长久存在的东西破碎了。 没有阵图,就用不了大阵? 没有大阵,就全都要死? 不对,有什么东西不对! 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头形如枯骨骷髏的煞尸。在接近陆乾之时,浑身骨骼转动重组,双臂旋转,化作两条骨蟒向陆乾当头咬下。 它得意地嘶鸣一声,得手了! 但下一瞬,骨蟒獠牙,已经硬生生悬停在陆乾肌肤之前,它浑身上下,竟然再也无法移动。 什么?! 枯骨煞尸想要转头,却发现千万条丝絛已经从天垂落,末端如针,深深缠紧了自己的每一块骨骼。 不仅是自己,还有其他七头尸妖,也陷入了逆乱结罗的困捕之中! 怎么回事?! 他怎么还能用出阵法! 枯骨尸妖惊恐瞪眼,只见陆乾正慢慢悬空而起,他的眸间,有五色光华幽幽闪烁。 金木水火土,五枚散落在各处的令牌型阵基已经腾空而起,分立五角,滚滚五行灵气正在空中抽添结合,五重变化,霎时发生! 陆乾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谁说没有阵图,就用不出阵法!” 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大压力之下的灵魂拷问,让陆乾神魂一震,识藏全开。 確实没了阵图,但是谁规定阵法一定需要阵图? 在万年前阵图还没发明之前,那些大阵修又是如何纵横天下的?! 阵图,是古修士了不起的探索和发明。 在阵图发明之前,阵修需要自己引动阵基,组合灵气,才能升起阵形,张开阵域,开启大阵,產生变化诛敌。 而阵图这个中枢发明之后,可以自动控制阵基,张开大阵,还能按照阵修事先刻录的阵法变化操控阵基自动运转,维持大阵运行。 如此万年以来,修士们早就习惯於依赖阵图,而忘了从前的基本功。 有了计算机,谁还打算盘? 但是,打算盘也未尝不可,尤其是在陆乾拥有强横识藏之时,“算盘”的速度,未必比不上“计算机”! 没有阵图,就全靠自己! 心境突然平滑如镜,又如澈湖。 那一本可以说奠定了自己阵法超绝根基的,《波澜阵意秘典》全文迅速在心中闪动。 第一重境界,“镜湖”。 神识如镜,纤毫毕现,神识如湖,涌动波澜,这是“静”与“动”的奥妙。 如镜之时,对阵法运行洞若观火,阵法变化產生更加顺畅、迅速,减少布阵消耗。 如湖之时,阵法中敌人的举动、敌方阵法的运行,就如同石块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水波,观此波澜便可洞悉奥秘,將极大提升对敌人的掌控和破阵效率。 第二重境界,“虚实”。 阵域之中,各种阵法变化何处为虚,何处为实,何处加强,何处削弱,都在阵修一念之间。 虚虚实实,明灭不定,各种变化都能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恰当的位置,对阵法的掌控力成倍提升,阵法消耗大幅降低。 然后,就是《秘典》天才作者自己都未修至,只存在於他的设想和理论中的境界—— 第三重境界,“有无”! 把阵法从有形变为无形,达到“我即是阵图,我即是阵域”的境界,举手投足间,阵法如同术法般运转如意,隨心而动,灵气灵力、神识的消耗进一步降低。 “镜湖”和“虚实”,这两个境界並未困住陆乾多久,不过数年功夫,陆乾仗著识藏精妙便已修成。 往后一百多年阵法修持,先是有著霽川玄君藏书为基础,又在云山派实力不断提升,自己威望日益增长之后,搜罗到更多阵法精要,最后,是这一百多年来无数次生死之战的积累领悟。 陆乾早就觉得自己已经无限接近於“有无”之境,面前屏障薄弱蝉翼,却始终难以破去,这临门一脚,始终没有跨入。 但是在今天,在这一刻,隨著阵图被季舒摧毁掉的,还有陆乾心中无形的桎梏! 他张开双臂,五枚阵基旋成了一团虚影,五行灵气在震动,在欢呼,在咆哮! 季舒瞪大了眼睛,实在难以置信。 百多年厚积薄发,陆乾在生死之时,破入“有无”之境! 这並不是简单的“復古”。 而是从“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最后才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山是那座山,水是那片水,但是一切都不同了。 那是“本真”! 古修士没有阵图,发明了阵图,而现在陆乾拋弃了阵图,这既是返璞归真,又是融合了所有阵法精意、实战经验的更进一步。 我即是阵图,我即是阵域! 五行大阵,起! 滚滚噬空灵雾遮断场中,吞噬著神识和灵力。浑黄黯淡、深不见底的黄泉沼瀰漫开来,有无数奇形怪状的冤魂伸出手来,向尸妖们缠去。苍白的九幽阴火隨著逆乱结罗燃向尸妖,烧得它们吱哇乱叫,灵魄神魂都开始冻结。 四种元婴级五重变化同时生成! 这是从前使用阵图时很难做到的事。 阵图虽然方便,预先设定了阵基组合变化,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妨碍了阵基的自由组合。 而达成“有无”之境的陆乾,真正感觉到五枚阵基如臂指使,自由如意,所有阵法变化隨心而动。 当然,陆乾还有新的体悟。 那就是一般状况下,阵图还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阵图中多重聚灵法阵的存在,可以直接以灵石中的灵气供能。但是修士需要调息入定运转周天,才能將灵气化为灵力调运阵基,是不能直接从灵石中抽取灵气来运转大阵的。 也就是说,五行大阵的阵法消耗,完全需要由陆乾的灵力承担。 因此现在,五行大阵虽然威能倍增,但是陆乾的土豪战法也宣告失效。 好在经过《波澜阵意秘典》三重境界层层增幅,陆乾运转阵法的消耗已经被极大程度降低,又有浑厚灵力基础,应该还能勉强支撑。 此时,顾霓裳已將江青枫递来的玉瓶拆开,將其中淡青飘霜的先天胎息丹服下! 同时,江青枫还將一件宝物塞进了她的怀中。 那是一块散发著玄妙波动的玉璧。 能够抵挡一次心魔攻击的澈心璧! 顾霓裳也不推辞,五心向天,心息相依,身上幽蓝金乌之火彻底熄灭。 她强行推动早已圆满的“命功”,就要以命融性,登时识海之中掀起惊涛骇浪,神魂震动。 心魔,来战! 心魔大劫,开启! 而陆乾眸中,五色光华仿佛凝成实质,放射而出! 五色光芒的阵域一震,有恐怖的波动在空中酝酿。 与此同时,季舒已经甩开了元牝珠,一头扎入了五行大阵之中。 便听一声霹雳炸响! 紫色雷龙舞动,雷霆横空,直接轰在了季舒身上,打得她一个踉蹌,长髮根根直竖,口鼻之间都喷出了紫色电光。 五行大阵·五重变化·天罚神雷! 这是模擬天劫的紫色雷霆,极迅捷,极霸道。 主杀伐、破邪祟、诛妖孽! 现在,在晋入“有无”之境后,陆乾识藏的全力主持之下,五行大阵一共转动著五重变化,已经到达了极限。 季舒被突如其来的天罚神雷挡了一挡,然后就听得雷霆再炸,一声惨叫! 被陆乾以噬空灵雾、逆乱结罗打散,黄泉沼束缚,九幽阴火持续灼烧伤害削弱的尸妖之中,有一名直接被元婴级天罚神雷击碎防御法宝,化为一堆飞灰。 那是一名金丹级的尸奴! 季舒可能復活的次数又少了一次! 季舒脸色更加恐怖,尸煞之力喷薄而出,整个五行大阵都摇晃起来! 她向陆乾激射而来,噬空灵雾压不住她的感应,逆乱结罗通通崩断,九幽阴火被她的黑煞甲挡在外围,踏过黄泉沼如履平地,唯有新招数天罚神雷不断轰落,能够挡她一瞬,但效果也越来越弱。 就在她逼近自己的那一瞬间,霞光一闪,砰的一声,元牝珠猛地打来支援! 陆乾大喝一声,灵力神识涌动,又是一声惨叫! 这一次,那头枯骨煞尸每块骨头都被九幽阴火烧过,然后被成千上万灵力丝絛彻底扯得粉碎! 陆乾咬紧牙关,倒不是他不想再杀一头尸奴,实在是同时操控五种五重变化,灵力和神识都已负担到了极限,已经没办法精准攻击了。 季舒再次甩开了元牝珠,陆乾不得不抽出大部分精力,以阵法变化拖延季舒脚步,连剩余的六头尸妖也只能困住,无力再杀。 此时,已经过了五息! 顾霓裳,你最好快一点! …… 此时此刻,顾霓裳只觉得自己现在站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在她面前,一片片场景闪动起来。 因人潮裹挟而走失的上元灯会,被人贩子拐卖后成为饱受折磨的豪门蓄奴,然后是马匪劫掠,匪窝为仆,人命不如草芥。 最后,又是屠灭了马匪的野狼帮,把顾霓裳在內的一群幼童训练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暗无天日的水牢,泯灭人性的训练,毫不可信的同门…… 在最后的仪式上,十四岁的自己被要求亲手杀死承诺过一起逃出去的好友。 当那柄匕首捅入她肺中之时,她口中喷著血沫,眼中散发著解脱的光芒,吃力地说了一句。 “谢谢。” 顾霓裳呆呆望著这一切,只觉得冰冷的恐惧、痛苦、憎恶和仇恨再次奔涌上来,死死纠缠著自己的身躯。 心魔產生,分为违逆本心和本心迷乱两种。 而对顾霓裳来说,主要就是违逆本心,由此產生的心中鬱结,或愤或怒,或怨或悲,心魔滋生。 如今心魔大劫汹涌而起,这些违逆本心產生的负面情感,化作重重幻像,想要將顾霓裳吞没下去。 但是这个时候,有一道清凉又温润的气息从头顶注入,形成了一道柔韧的屏障保护著她不被这些情绪吞噬。 这就是珍贵无比的先天灵丹,可以说是最强辅助渡心魔劫的宝物之一,先天胎息丹的功效。 若无此丹,顾霓裳不可能是站在这里,观看著这些痛苦的回忆,她会被直接扯入回忆之中,再次千百遍经歷这一切,幻境中的遭遇还会更加恐怖! “都给我滚开!” 在灵丹帮助下,顾霓裳身躯轻颤,但眸中仍有火苗闪烁,猛然呵斥。 “都是假的,这些已经过去了!” “我已战胜了你们,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我的人生无比精彩!” “我已修至金丹圆满,再进一步,就能破入元婴,帮助陆乾渡过大劫——” “是吗?”陆乾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那张脸好像变得无比陌生了,“你確定我是需要你?” 他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肆无忌惮地打量著顾霓裳。 “我只不过是利用你罢了。”他满怀恶意地笑了,“利用你的力量,顺便贪恋你的美色。” “等用完了你,我就会把你一脚踢开。” 江青枫温婉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陆乾將她拥入怀中,与她深情相拥,唇齿纠缠。 “我要娶的只有师姐一个。” “至於你,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罢了。” “一件可笑的工具,这就是你唯一的价值啊。顾霓裳。”(本章完) 第七百三十三章 成婴! 远处已能看到眠龙山山脉的轮廓,叶笑遁速再快三分,混身紧绷,身边的沈伽罗也高度紧张起来。 云山派的求援传讯没有隱瞒真相,四头元婴尸妖、近三十金丹尸妖! 这是足以覆灭普通元婴宗门的力量,若是其他宗门,叶笑早就认定没有救援的必要。 但这次是上演了发展奇蹟的云山派,是总能化不可能为可能、將胜负逆转的陆乾,那就另当別论了。 不过虽已找回本心,也不等於喜欢送死,叶笑对自己的战力有著清晰的判断。 自从解除冰封以来,在死亡恐怖的刺激下,她將门派琐事都交给沈伽罗和程升处置,自己一门心思苦练《坤牝玄功》,修持“坤牝真身”,这几十年来进步不小,三色如意神沙也重新炼出许多。 但是面对这等强敌,也只能小心翼翼,看看能否运用土遁之术,將单一敌人拽入地下战斗。 若真是敌眾我寡,也只能徒呼奈何,最多只能暗中救走几位云山修士了。 再加上身有隨时发作要命的“魂屑”,孤身作战更是危险万分,若是能找到可靠的同伴共入眠龙山就好了。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抽调参加围剿司空家战事的九郡金丹还在几千里外没能返回,留守领內的金丹面对广阔的领地,汹涌而起的尸潮,已经是力不从心,恨不得把自己掰开几份使用,哪有余力远赴眠龙山? 想想在此时还有余力能够援助云山派的,好像只剩下了自己—— 咦? 前方眠龙山脉外围,正有两道金丹灵压衝起,在空中激烈对撞,那是两位金丹真人正在对峙! 一人是灵籙派掌门,玄籙真人庄辉。另一人,竟是离元宗太上长老,曳光真人苍镜! 在她看清两人的同时,两人也发现了她。 就听庄辉大喊一声:“叶道友!你来的正好,苍镜老贼卑鄙无耻,竟然想要叛上作乱,落井下石,趁机侵犯眠龙山。速速助我诛去此獠!” 此话一出,苍镜脸色大变,他刚刚喊了一声“胡说八道”,对面庄辉已经御起了一对银鉤,漫天玉符如同狂风骤雨一般从庄辉双袖之中飞射出来,捲动著水火风雷,向苍镜轰然击下! 苍镜不得不敲响了孕雷生霆鼓,震起滚滚雷霆,与那符篆旋涡对拼轰击。同时头顶衝起一枚玉环法宝,迎上了庄辉的一对银鉤。 可是刚一接触,那对银鉤便啸鸣一声,刚柔相济的力量交织在一处,一左一右锁住了苍镜的防御玉环,扯得它咯吱作响,隱隱生出裂纹。 苍镜眼角乱跳,大骂出声。 该死的,那银鉤竟然是一对极品法宝! 自从失了自己心爱的紫炁玉牌,离元宗的势力又大幅缩水,这些年自己也只能搜罗到这枚中阶防御法宝玉环。万万没想到,对面这个金丹初期不久的小杂种庄辉,竟然能搞到威能惊人的极品法宝! 这必然是云山派的援助。 自己这一趟,真是来错了! 离元宗目前只有三分之二的三山郡领地,这些年韜光养晦,虽然几名弟子突破金丹渡劫失败,但是中坚力量恢復很好,因此在尸潮爆发之后,很快就镇压了局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云山派的求援讯息也传给了离元宗,苍镜考虑再三,向眠龙山赶来。 云山派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过去的血仇一直悬在头顶,他多方求助无门,现在只能龟缩闭关,祈求能够晋入元婴,得以自保。 现在云山派遭劫,他其实是抱著投机的心思。 若是云山派尚能御敌,自己就拼尽全力帮上一把,凭此功劳缓和与云山派的关係。若是眠龙山真的被攻破,自己就等尸妖走后,看看能否从家大业大的云山派捞点好处。 哪知道刚到眠龙山外围,竟撞见了將萧天赐等人安顿好后,重新折返回来的庄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庄辉想动手,但他毕竟修为尚弱,仓促之间並无把握。哪知此时叶笑赶至,庄辉心中一转,立即选择动手!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昔日沧州止戈令尚存,云山派最多帮助庄辉爭取一个与苍镜单挑生死决斗的机会。 可是,若能群殴,何必单挑! 只要能杀了他报仇,用什么手段都行! 他直接把叛上作乱的名头按在了苍镜头上,苍镜真是又惊又怒。 “叶道友!”雷池电海正在巨鼓震动下铺开,苍镜叫道,“不要听他胡说,这小杂种就是公报私仇!不要插手,我们到陆掌门面前说个分明!” 有极品法宝又如何?只要叶笑不插手,我有十成把握击败这个初入金丹的毛头小子! 但听庄辉沉声说:“叶道友,陆掌门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应当心中清楚。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他在苍镜无比难看的脸色中大喝道:“离元宗苍镜意欲攻山,定然已与尸妖勾结,人人得而诛之!斩杀苍镜,必受嘉奖!” 轰的一声,大地震动,戊土精气滚滚升起,一枚明黄色的玉印激射而出,向苍镜打去! 虚无縹緲的空间內,陆乾的话语句句锥心,字字刺魂。 顾霓裳咬紧嘴唇,浑身颤抖注视著陆乾,心中最隱秘的黑暗被揭了开来,冰冷的刺痛正在將她拽入深渊之中。 “闭嘴!”顾霓裳怒吼一声,一拳轰出,把陆乾和江青枫的幻像打得粉碎。 但是下一刻,陆乾的声音又从另一边传了出来。 “你都明白的啊。”陆乾说,“如果不是你还有点用处,我怎么会容忍你三天两头玩失踪,不能踏实为我效力,天下有这样的长老吗?” “我又怎么会容忍你的的暴脾气,除了拳头毫无能力,比温柔,比操持,哪样你比得过师姐?” 那股清凉又温润的气息努力支持著顾霓裳,但她仍然愤怒万分,被背叛和拋弃的痛苦让她难以保持理智。 “无耻之徒,我杀了你!” 掌风如刀,將陆乾一斩两段! 但他的身影瞬间聚合,发出了无情的嘲弄。 “你再怎么破坏都没有用,因为我说的不仅是事实,更是你的真实想法,你的心声。” 陆乾发出的声音突然变得熟悉无比,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我就是你啊,顾霓裳。” 陆乾的身影突然化成了另一个自己,站在身前,如同照映著一面镜子。 她伸出双手,想要给出一个拥抱,那是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温柔。 “霓裳,不要再被他利用,不要再沉迷於他给的一点点虚假幸福。” “为了这样的人,何必拼上性命?我们回丹霞去吧,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霓裳,比起爱別人,我们首先应该爱自己。” 顾霓裳站在那儿,她注视著眼前的自己,听著她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双手也慢慢抬起,想要接受这个拥抱。 爱自己…… 她怀中的澈心璧轻轻一闪,就要激发,就在此时,一道纯金灿烂,没有任何杂质的光焰在她双瞳之中燃起! 纯粹的恨意从內心深处升腾而起,那是滔天血仇,无尽遗恨! 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在识海中升起。 那是九头光华灿烂三足金乌! 它们身上燃烧著最为纯粹的太阳真火,盘旋著翱翔於天际,整个世界都被照亮! 它们正戾鸣著,身躯震动,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向下轰落,仿佛要將这方世界彻底焚毁。 但是真火落处,正有一座不断蠕动的,又如同心臟般不停收缩跳动的巨大肉山,与生者绝对对立的、死亡的腐朽之气在肉山上喷射而出,笼罩万里。 那肉山之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千万只长短不一的漆黑怪手,每只怪手掌心中都生著黑瞳一只,正齐刷刷地向自己看来! 原来,我也是一头金乌! 自己正统率著九头金乌,十日凌空,要將天地焚尽,诛去面前这头怪物。 “帝尸!卑鄙无耻!我竟然上了你的当!今日一定要杀了你!” 肉山顶端,生有大大小小,八十一个各式各样的头颅,既有人类之形,又有兽类面貌,还有非人非兽的奇怪骷髏,长著犄角的风乾颅首。 那怪物听得自己如此说,大声怪笑,八十一个头颅齐齐发声,组成了一种复杂的,非男非女,非老非幼的嗡鸣声调。 “阳乌,就凭你?” 万只手臂,扯住了十大金乌! 寂灭死气,淹没了太阳真火! 九头金乌,从天陨落! “啊!!!” 泣血哀鸣响彻天穹,嫡亲死尽,法脉断绝,金乌神宫就此销声匿跡。 恨!恨!恨! …… 滔天恨意,让顾霓裳猛地瞪大了双眼。 这是来自於金乌血脉,金乌道种最为深刻的印记。 要杀帝尸天君,报仇雪恨! 要诛尽帝尸尸族,以眼还眼! 区区心魔……我有大仇未报,怎能停滯於此! 这一刻,刚刚沉溺进去的心境猛然被恨意带了出来,顾霓裳无比清晰地洞察著一切。 这是心魔作祟,都是假的! “可我说的,都是真的!”眼前的幻像慌张起来,“我们真的在被陆乾利用,他不可能放弃师姐选我——” 轰的一掌! 金灿灿的火光把幻像粉碎。 顾霓裳站在虚空之中,望著眼前光怪陆离的种种情形,大声宣告。 “选我又如何,不选又如何!” “与陆乾的感情和缘法,是很珍贵的记忆,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但绝对不是全部!” “这一次,我遵循內心,拼了性命也要拯救云山派。等我成功以后,如果陆乾不需要我,我立刻就走,从此以后与他不再纠缠,不再相见!” “我顾霓裳,岂会为情所困!” “我有属於自己的精彩,属於自己的人生!” “听好了,你们这些魑魅魍魎!” 顾霓裳昂首直立,光焰熊熊。 “所有美好,都会变成我生命意义的一部分。但当它们不再属於我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珍藏在记忆里,然后继续向前!” “向前,再向前,体会只属於我的人生!” “我的本心,就是一往无前!” 霹雳炸响! 所有幻像横扫一空! 顾霓裳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一步踏出。 忽然间,一盏昏黄的灯光幽幽亮起了。 那是一盏,简单又可爱的,兔子花灯。 顾霓裳怔在那里。 她眼前出现了一堵楮色高墙,斑驳的门扉。 顾霓裳咬紧了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小心拾起了那盏兔子花灯,看了又看,吹去了灯上的浮土。 她站在大门口踌躇良久,终於伸出手来。 那是一只小小的手掌,自己重新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女童。 她忽然明白了眼前的一切代表著什么。 那是,遗憾。 遗憾,是比恨意更加强大的力量。 顾霓裳伸出手,鼓起全部勇气,敲响了门扉。 吱呀,门开了。 在掛满了宫灯的院落中,眉目如画的女子展顏一笑。 她俯下身来,温柔地牵住了顾霓裳的小手。 “霓裳,上元灯会好看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霓裳定定地看著她,眼前一片模糊。 “娘,我不想看灯会。” 女子惊讶地挑了挑眉。 顾霓裳崩溃了,大声嚎哭著,扑进女子的怀里。 “娘,我想你了,我好想你啊……” 女子抱紧了她,那是多么温暖的怀抱啊。 她轻轻抚摸著顾霓裳的长髮,轻声抚慰。 “不哭不哭,霓裳不哭了。娘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娘会一直陪著霓裳。霓裳也一直待在这里,待在娘的身边,永远陪著娘亲,好不好?” 顾霓裳没有回答,她吸著鼻子,眼眶通红,撒著娇。 “娘,我想吃你做的饭。” 女子宠溺地笑了笑,刮刮她的鼻子,应了一声。 很快,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铺了开来。 顾霓裳狼吞虎咽,好像饿了很久。 女子微笑地望著她,眼里盛满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好吃吗?” 顾霓裳嘴里塞满了饭菜,用力点头,眼泪却滚滚而下,滴入餐盘之中。 她把满桌饭菜一扫而空,身体在这过程中越长越大,最终重新成为了那个英姿颯爽,艷丽绝伦的顾霓裳。 女子却恍若未觉,一直温柔地笑著,望著她。 顾霓裳握紧了她的手。 “娘,我要走啦。” 女子静静地看著她。 “娘,我就是来跟你好好道个別。我会背负著这份遗憾一直向前走,去经歷我自己的人生。” 顾霓裳把女子深深拥入怀中。 “娘,再见。” 女子微笑起来,回应了她的拥抱。 “你长大了。” “霓裳,再见。” 幻境全部消散,顾霓裳睁开了眼睛! 蓝中带紫的火焰在她眸间闪亮。 渡过心魔大劫,就此性命圆融! 一道灿灿日光从她头顶升起,高挑的马尾轻轻跃动,璀璨的阳光撒遍身躯,把夜空照亮如同白昼。 金丹尸妖慌忙避退,季舒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眠龙山灵脉巨震,满山灵气汹涌如潮,巨大的灵气旋涡遮蔽了整座山峰,灌入顾霓裳身躯之內。 一声嘹亮的婴儿初啼! 她丹田之中,那一枚混圆璀璨的金丹碎裂消散,而在一团灵光內,一个与她面貌相同的六寸婴儿伸展开来。 金光道道直射天穹,铺天盖地的霞光放射而出! 顾霓裳浑身散发出晶莹的光彩,这废墟中漫天尘土被无形的立场排斥,从她身边尽数退开。 一尘不染,清净无垢,正是元婴道体·清净琉璃! 惊霞仙子顾霓裳,成就元婴君位!(本章完) 第七百三十四章 尸丹种魔 在一片阴影之中,一头煞尸探出身来。 它混身漆黑如同墨汁凝聚,还在阴影中缓缓改变著形状。 得益於影中穿行的独特天赋,它是季舒率领尸妖中最为隱蔽的斥候和探子。 但令它急躁的是,云山派確实將阴阳灵胎藏得很好,以至於它与诸尸妖搜山一直搜到了现在。 眠龙山顛隆隆激战声响个不停,那是季舒大人率队在对云山派最后负隅顽抗的力量进行清剿。 它不得不承认,在种种布置全部生效,眠龙山几乎处於孤立无援的绝境之时,云山派还是展现出了强悍的抵抗能力。 打到现在,两头元婴煞尸、一名元婴尸奴的气息竟然都已消失! 而且,山中同类的气息也已经消散大半,真是令人震惊万分。 明明是山门空虚的云山派,还有这么强吗?! 想必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不论如何,有季舒大人在,胜利一定属於我们! 但阴阳灵胎再寻不著,事后季舒大人一定会严厉惩罚。想到这里,黑尸打了个哆嗦,再次仔细感应著,排除自己和同伴已经搜索过的所有方位,然后一个沉身没入阴影之中。 等它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瞬间兴奋起来。 这是一处幽深巨大的石窟,面前有石室数间,几枚明珠悬在石壁上,光亮在地面上投射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而石窟內部是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的各式法阵,各种符篆从顶部一直贴到地面,还有几件散发著晦涩波动的宝物悬在半空,把这处空间彻底隔绝。 黑尸见此,心中大骂一声,若非自己有著阴影穿行往来遁走的天赋,恐怕真要將整座眠龙山都翻过来才能找到此地了! 它向前方看去,便见几间石室都是门户洞开,空空如也,唯有一间石室门扉紧闭,又覆盖著数重屏蔽法阵。 但既然已经进入此地,这小小几重法阵就已不能完全阻挡它的感应。它能模糊感应到,阴阳灵胎的气息就在石室之中! 找到了! 而石室门口,正有一位白髮妇人立在那里,手中持剑,头悬玉伞。另有一面千里镜悬在面前,她正焦急地注视著镜中。 黑尸打量了一下,心中万分疑惑。 这是人类的练气修士? 在这里看守阴阳灵胎的,竟然只是一个练气修士?这怎么可能呢? 黑尸小心地从阴影之中露出半个脑袋,仔细感应著。 没错啊,怎么看都是练气修为,就算是人类所谓的练气圆满,那也和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別嘛。 它不愿冒险,直接就以尸族秘法向山中同类发布了讯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寻得阴阳灵胎,速来匯合! 但竟然只有三名同类回应了它的召唤! 黑尸更是心中一惊,万万没有想到损失已经大到了这个地步,顿时更加慎重起来。 不过几息功夫,便听轰隆一声巨响! 石窟內所有的隔绝法阵都被扯得粉碎,两头煞尸闪身出现石窟之中。黑尸同时还感应到了地下地龙的气息,这头尸妖已经潜伏在了几人脚下。 四头煞尸匯合於石窟之中,所有的视线都匯聚到那闭著门户的石室和石室之前的白髮妇人身上。 它们也同黑尸一样,见到仅有练气修为的妇人,一瞬间有些惊疑不定,都不敢贸然出手。 恐怖的煞气涌动,那妇人脸色猛地煞白,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举著千里镜,大声喊著:“我处遭受攻击,我处遭受攻击!” 但那镜中仍然是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反应。 煞尸们越围越近,妇人收起了千里镜,挡在石室之前,满脸决绝地举起了手中的法器长剑,头顶的法器玉伞也旋转起来。 “我乃云山武芷兰,为师尊守关於此!” “尔等妖孽,休想入內!” 小小练气圆满,孤身挡在了四头金丹煞尸面前! 听她高声厉喝,几头煞尸更是一愣,竟然一时间没有发动攻击。 挡在石室之前的,正是王羽的真传弟子,武芷兰。 她如今,已有一百三十岁了。 自从灵沙城保卫战,道侣范山战死之后,武芷兰伤心欲绝,心结难消,以至於先后筑基全部失败,不但伤了本源,而且道途无望,彻底淡出了云山派的骨干圈层。 但她也不是无所事事,而是投身幕后,协助师尊王羽处理罚罪司的公务,还有为王羽打理生活上的琐事。 门派中诸长老对她的关心常常让她察觉出怜悯之意,心中负担更重,反而是与冷冰冰没什么话的王羽待在一块儿时,心绪平和平静许多。 这一晃,就是百年过去。 曾经的大美年华,全在青灯与卷宗相伴中悄然逝去,一头乌髮也在日常琐碎和忧思鬱郁之中化为银白。 她就这么为云山派,为师尊王羽奉献了大半辈子。 她也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平淡淡地流逝,直到某一天师尊呼唤不见回应,来找她时,会发现她已寿尽而去。 直到前几日,一场捲动沧州的大战爆发,而师尊王羽却在此时从尸奴杜燁明口中得到了一卷《尸丹种魔大法》,进入闭关状態,自己则担任他的守关护法。 说是护法,其实只是待在这儿负责联络,將王羽闭关情况实时传递给云山长老会。谁能想到,自己这个小小的练气圆满,真的会成为师尊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因金丹煞尸的煞气浸染,武芷兰已是颤抖不止,脸上毫无血色,额间冷汗汩汩而下。普通练气恐怕在四头煞尸面前,早已晕厥过去! 但她已咬断舌尖,咽下鲜血,保持著清醒,双眼一眨不眨地瞪视著四头煞尸。手中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而那柄自己拜师之时,王羽赐下的玉伞正在头顶旋转著,洒下单薄的光罩。 她是这么的弱小,又是这么的强势。 四头煞尸想到攻打眠龙山遭到的巨大损失,体会到云山派的强横战力,怎么也不敢想像这只是一名普通的人类练气,犹豫著不愿首先出手,竟然一时间僵在这里。 一人,镇四尸! 但就在此时,四头煞尸都是心头一震,那是季舒在狂怒催促,如同一柄巨锤重重砸在心口! 哪个还敢怠慢,便听地面震动一声,尖锐的漆黑石柱猛地刺了上来,只一瞬便將玉伞防护撕碎,从下到上,直接贯穿了武芷兰的身躯! 是地龙猛然出手了。 鲜血飞溅,武芷兰手中的长剑无力地坠落下去,她连一声喊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已被石柱挑了起来! 四头煞尸都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 该死!竟然被一只螻蚁嚇住了这么长时间! 哗啦一声,那石柱猛地炸裂开来,將武芷兰的尸身扯得粉碎,洒落在石窟之內。 四头煞尸面前再无阻碍,对视一眼,就要向石室扑去。 但就在此时,它们又齐齐地停住了脚步,只因感应到石室之中,阴阳灵胎的气息猛地高涨起来,然后—— 屏蔽法阵从內破除,门,开了。 身形高大的修士站在门口,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的眼瞳看了过来。在他身上,一股阴冷晦涩,却又跃动著勃勃生机的灵压正升腾而起。 这道灵压越涨越高,直到在四头煞尸感应之中也留下了沉甸甸的重量。 金丹级的灵压! 王羽丹田之內,一朵八瓣的漆黑莲台正悄然悬浮,而莲台之上只有一个小巧玲瓏的莲孔,一枚浑圆纯白的“莲子”,或者说“尸丹”正嵌在其中! 云山王羽,功成出关! “阴阳灵胎.”黑尸沉声喝道,“这才多长时间,你竟然成金丹了?不,不是纯粹的金丹.原来如此,是《尸丹种魔大法》!” “你夺了谁的金丹?” 《尸丹种魔大法》,也是將军创出的妙法,是为了大批量製造金丹级尸奴,从而帮助逃出囚尸岭的季舒一部迅速壮大。 金丹,是修士一路修持,灵苗长成灵根,灵根结出灵蕊,灵蕊化为灵果,最终命功圆满,渡过天劫,瓜熟蒂落的成果。 本来就是自身命功修持道果,介於有形和无形之间。修士一死,金丹即散;金丹破坏,修士即死,世上从未听说过金丹还能像普通丹药一样拿来移去的。 但在尸族真篆的玄妙运用下,竟然能够剥离他人金丹,炼成尸丹一枚,然后植入自己丹田,与自身灵根接续,再將此丹融合自身灵根,真正转化为自己的灵果,孕育自己的神通! 这全程都离不开得传自帝尸天君的天尸符法转化,本来一般的尸奴就算知道这部妙法,也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达成,需得修为高超的煞尸相助才行。 但是王羽不一样,他不仅是世间仅有的半人半尸,半死半生的阴阳灵胎,而且被尸祖嬴寇种下了九十九枚尸族真篆。这些年下来,这些尸族真篆被压在神魂深处,它们一直在影响著王羽,王羽也一直在潜移默化之中熟悉著它们。 刚一开始运转这《尸丹种魔大法》,王羽就觉得无比轻鬆写意,以极快速度掌握了其中的天尸符法,这不过数日功夫,就已完全成功! 至於这一枚尸丹,是他夺取自尸奴杜燁明的。 杜燁明最开始是从哪里得来了一枚金丹,王羽没管这么多。他原本也只是拿杜燁明练手实验,没想到这一枚尸丹还真能再次转化,成了自己的灵果。 失了金丹,杜燁明便死去了。 王羽自然不会和煞尸们解释那么多,此时他也看清了屋外的三头煞尸,他还能感应到地下有一股邪恶隱秘的波动。 煞尸竟然在自己闭关期间,攻入眠龙山了! 他脸色如冰,沉声反问:“我徒武芷兰呢?” 黑尸嘲弄地笑了,它向地面上的血肉碎块指了指,又划过了一个大圈。 “喏,这里一点,那里一点,这不到处都是么?” “嘖嘖,只能怪她太弱了。我们都没来得及享受一下,她就已经粉碎了。” 这一瞬间,石窟之中空气凝固了。 王羽站在那儿,一双纯黑的眼眸中泛起了剧烈的波动。 “师尊。” 武芷兰的呼唤声好像在耳边响起,百年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那个原本有著明丽笑容的女子,在痛失爱侣之后选择默默侍奉在自己左右。自己是如此习惯了她的存在,以至於骤然失去之后,强烈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咙。 这一瞬间,王羽原本古井无波的识海轰然捲动,翻天覆地! 那被神魂诡符压抑著的,属於人性的情感轰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涌动而起! 那九十九枚尸族真篆悄然在他神魂上浮动起来。其中的八十一枚紫芒闪烁,一层又一层光辉洒落在识海之中,镇压在神魂之上,努力將那汹涌而起的情感一点一点硬生生压下。 但是,这些神魂诡符,本来就曾被道韵裹挟的神识贯穿,威能大减,遍布著细碎裂纹,又在曾经听闻杨济业身殞之时激烈震盪,裂纹更大光芒更暗,最后,又在这百多年来,时时刻刻受到云山同门温情浸染,已是越发羸弱。 现在,武芷兰被残忍虐杀,看著满地血跡和碎块,王羽从胸腔深处,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叫! “.芷兰!” 轰! 那八十一枚尸族真篆上出现了细密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仿佛在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摧毁! “我要你们死!” 痛苦和仇恨满溢出来,王羽身躯一转,灵煞之力喷薄而出,扭曲凝聚,聚合成为坚韧强悍的战罡,然后在背后凝出了四条半透明的手臂。 手中黑沉沉的秘宝·乌夺偃月刀扬了起来,背后两对手臂也一左一右,各握紧了一柄罡气凝聚的偃月刀,身形一转,如同霹雳横空,向黑尸斩去。 武道·八臂天神擒龙功! 於此同时,他腰间储物袋轻震,两个身影飞射而出,一人抬手,呼呼风响,云起雾涌,充满了剧毒彩光的云气弥散在石窟之中,又有各色幻象虚虚实实,在蜃气中飘荡。 另一人周身炸起了百条紫色光带,每条光带末端,都连著一点星光。星光又在倏忽之间,幻化成兵器模样,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百道星芒,狂风骤雨般射向两头煞尸。 正是尸傀儡钱寂和卓武英。 他们不过是筑基修为,作用不大,虽然自杀式攻击,只能阻挡一下便被两头煞尸镇压下去。 但此时王羽已突进到黑尸身前! 王羽来势汹汹,黑尸怪笑一声,身躯一沉就没入阴影之內。正以为自己躲过攻击,哪知王羽头顶浮起一枚碧蓝铃鐺,轻轻一摇,海潮般的声波横扫全场。 秘宝·潮音锁形铃! 黑尸的身形被秘宝锁定,但王羽脚下轰隆一声爆响,凝聚著浓浓尸煞的石刺向他攒刺。 是地龙出手支援,黑尸刚放鬆下来,王羽竟然大喝一声,身形转动,狂暴刚猛的力量震动石窟,一道乌光闪动,乌夺刀激射而出,直取黑尸胸膛! 黑尸大惊,双掌一合,从阴影之中涌出密密麻麻的触手,一重又一重地拦向乌夺刀。 正在此时,突听一声虎吼! 一道身影突然闪现出来,他通体燃起了金色的光焰,金焰之中跃出了一头通体雪白,晶莹如玉的猛虎,碧瞳眈眈四顾,威猛霸气的虎咆声充满了石窟。 那只玉虎化为了一把薄如秋毫,刃如流光,只有刀意,不见刀型的刀光,一闪便已捅入了黑尸胸膛! 纤薄无比的秋毫之刀,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可分割万物! 神通·虎魄秋毫斩! 大赤楼,玉虎真人! 黑尸五臟被玉虎真人一刀绞得粉碎。 “你!”它喷出了一口黑血,瘫倒下去,便见王羽硬顶著地龙攻击,虽然身躯掛彩,但六臂旋扫撞碎石柱,猛地扑来。 另外两头煞尸已撕碎了钱寂和卓武英,但就在它们冲向王羽的时候,王羽已一掌按在了黑尸身上。 神通·灵尸眷属!(本章完) 第七百三十五章 本我重临 神通波动传遍场中,黑尸身躯一震,胸前创口眨眼间闭合,被粉碎的尸脏也在剎那间重组。 有细密的碧绿符篆从王羽掌中蔓延而出,注入黑尸身躯之中。 两头煞尸瞪大了眼睛,那竟然是六枚尸族真篆! 这六枚尸篆分为两组,传来的波动它们分外熟悉,分明就是三枚“转化孕育之符”和三枚“操控掌握之符”! 王羽的神通,竟与天尸符法密不可分。他不过刚刚成就尸丹,竟然掌握了六枚尸篆! 要知道完整版的“转化孕育之符”和“操控掌握之符”每组都有六枚,完整的两组尸篆共十二枚,便能组成“白骨尸煞真符”,足以將凯旋玄君司空胜的武道之躯转化为元神级煞尸。 而王羽现在两组尸篆各掌握了一半,每组三枚,一共六枚,已经是完全出乎几头煞尸的想像了。 但原本应呈紫色的尸篆,王羽此刻用出却呈碧绿之色,而且波动也与充满了死之精粹的尸族真篆不同,它的气息,竟然在沉沉死意和勃勃生机之间反覆跳动,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头煞尸大声嘶吼,各出招数,直攻王羽,但玉虎真人已拦在王羽身前,手中两件法宝激射而出,又有威风凛凛的白虎从周身金焰之中跃起,向煞尸扑去。 玉虎真人所修秘法,与昔年神蛟门的蛇灵秘术、青雷派穹飞散人的兽灵秘法有相似之处。有这一头自身性命交修的白虎之灵在,己方相当於双人合击,战力激增。 之前陆乾让王羽將玉虎真人尸身取出,葬入坟塋之內,以供赵运昌凭弔祭拜。但陆乾忙著大战,並没亲自监督此事,当时王羽心思冷酷,觉得此事毫无意义,浪费了玉虎真人这具尸身,其实没有执行。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运昌也不会想到,后来自己痛哭祭拜的,其实是一座空空如也的坟塋。 果然这具尸躯立刻就派上了用场,玉虎真人才是第一位被神通·灵尸眷属转化之人. 只是现在真的將玉虎真人当做了一枚棋子,想到他为云山派做出的贡献,以及他艰难求生的独子赵运昌,王羽心中竟然泛起了一丝歉疚。 这样陌生的情感让他大为惊异,甚至顿觉惶恐,上百年来,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早已忘了一个正常人类应该有的喜怒哀乐。 如今,似乎人性的部分,正在他身上復甦! 只是大战当前,他无暇考虑更多,唯有令玉虎真人手段齐出,阻拦一瞬。 但此时地面隆隆震动,密密麻麻的石柱如同犬牙暴突,攒刺而来。那些石柱之上,縈绕著晦涩的尸煞波动,各有玄机功效,一旦刺中,下一步的变化连锁发生,叫人难以抵御。 而王羽抱定了黑尸的身躯,丹田之內八瓣黑莲剧烈震动,浑圆纯白的尸丹在莲孔之中猛地旋转起来,滚滚灵煞喷薄而出,心肝脾肺肾五枚尸脏剧烈跳动。 他大喝一声,灵煞之力在尸丹推动下化气为罡,半尸之躯猛然膨胀起来,身上蒸汽繚绕,肌肉高高隆起,低沉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这具半尸之躯,曾经筑基之时,便有强悍的怪力充斥周身,灵煞隱藏在肌肉、筋膜、骨骼和气血之中,既有勃勃跃动之生机,又有沉淀凝滯之死意。 威猛的爆发力,强横的恢復力,卓越的適应力,超绝的承受力种种特点,在晋入金丹层级之后又有数倍提升! 金丹武修化气为罡,实现武道质的飞跃。但是王羽以此躯壳炼出的罡气,或者叫灵罡,比普通武修的战罡更加强悍凶猛,坚韧灵活! 此刻全力爆发,一团罡气从周身穴窍喷射横扫,《八臂天神擒龙功》催动到了顶峰。虽然双臂抱著黑尸,但是背后四臂旋舞如同风车,两柄偃月大刀舞成流光一团,排山倒海,刚猛无儔的力量闪动起来,刺来的石柱齐齐碎裂,难以近身! 地龙按捺不住,从地底冲了出来,长著密密麻麻节肢的身躯盘绕在石窟之中,一下子就將石窟挤满大半。 但就在此时,六枚碧绿尸篆已经完全注入黑尸身躯,这煞尸身躯转动,如同沥青一般缓慢变化著形象,然后沉入了阴影之中。 在彻底消失在阴影中时,它向两头煞尸看了一眼,那一对眼眸,已转化为王羽一般的纯黑之色! 神通·灵尸眷属,在道纹·尸傀的基础上,受王羽神魂中九十九枚尸族真篆影响演化而来。 灵尸眷属,转化生成的不再是傀儡,而是眷属。虽然没有转化之前的具体记忆,但是拥有原身全部技能和全部灵智,是一个绝对忠诚於王羽的自由个体、独立个体,可以离开王羽自主行动,不再是需要操控的傀儡工具。 被转化的灵尸眷属,拥有与王羽相同的半人半尸之躯,力量根基也转化为奇异的“灵煞”。 此外,还不再有数量限制! 只要这刚死的生物能够被六枚尸篆转化成功,就能成为王羽的灵尸眷属,多多益善,不会对王羽造成负担! 不过,以这六枚尸篆的威能,想完整转化元婴级的生物怕是困难。 如今黑尸就在三头煞尸的面前,被王羽化作了自己的灵尸眷属,消失在阴影之中伺机而动。 三头煞尸立即警觉起来,黑尸正面战力虽然不强,但是天赋所在,能够从任何阴影中发动攻击,十分难缠。 王羽罡气走遍全身,一双奇长粗壮、钢铸铁凝般的红毛怪臂握紧了乌夺偃月刀,刀刃一甩,滋啦一声,刀罡激射而出。 玉虎真人站在他身侧,碧睛白虎发出低沉咆哮。 王羽冷笑一声:“现在,就是三对三了!” 片刻后,眠龙山腰处轰的一声爆响,乌光闪过,一大片石壁爆碎。 浑身是血的王羽左手按住了胸膛上的巨大创口,从烟尘之中走了出来。 他现在模样悽惨,身负重伤。右臂扭成了麻花,断骨从肩膀处刺了出来,浑身上下多处贯穿伤口,內臟也伤到多处,若不是用手按著,恐怕连臟器都要掉落。 但他到底是兼具人与尸不同优势,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半尸之躯,这样的重伤普通修士早已濒死,但他竟然还能行走,刚刚结束了战斗,来不及喘口气,就向山上走去。 使尽解数,受伤极重,玉虎真人、黑尸全部被打残,需要长时间修养恢復,但成功击杀了敌方煞尸两头,並全部转化为自己的灵尸眷属。 不过也已经损毁严重,需要修復。 另外那一头煞尸地龙擅长土遁,一看情况不对就沉入地下逃遁,实在是追之不及,让它逃了。 王羽现在也没有心思追踪,他心中万分焦急,不知眠龙山上情况如何。 不是说赵运昌具有“追尸”道纹,能够直接感知尸族动態,先天立於不败之地吗? 不是说掌门已经联合玄微、灵兽、青莲等宗门,將司空家与尸族团团包围在沧州东南之地,即將全部剿灭吗? 怎么煞尸都侵入山门之中了?! 才走出几步,王羽就愣在原地,瞳孔放大。 眠龙山,已经毁了。 满山碧秀,被尸煞死气侵染死去大半,另外尽数倾折燃烧,那原本薄雾飘渺,灵气荡漾的仙家盛景消散殆尽。 仿佛眨眼之前还错落有致地藏於青翠之中的亭台楼阁、各色建筑,现在全部倒塌碎裂,遍地残垣,连山体都大片开裂,修行妙址成为废墟。 曲折破碎的山道穿行在焦黑林木、坍塌的断壁之间,滚滚升空而起的黑烟仿佛冤魂的泣诉。 王羽呆呆地看著这一切,锥心之痛猛地涌了起来。 这都是,因为我? 激烈的情绪震盪著,难以言喻的痛苦衝击著心境,神魂上镇压情感、掌控人心的尸族真篆破碎得更加厉害。 艰难向上,满地废墟之中,零星散落著云山弟子的残尸。 原本整齐划一的门派制服破裂襤褸,拥有著大美道途的弟子失去了年轻的生命,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剩不下来。 每见到一截断肢、一具残躯,王羽心中就如巨锤重重砸下,他已逐渐不能呼吸,眼前漆黑模糊一片。 这都是为了保护我—— 这都是我云山弟子—— 一摊碎肉冲入眼帘,那是被啃咬吞噬后胡乱丟弃的遗骨。王羽重重地抽了一口冷气,武芷兰散落遍地的血肉又猛地弹在脑海之中。 王羽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心中剧痛,周身创口齐齐崩裂。 我—— 神魂深处,咔嚓一声脆响! 那些尸族真篆最后垂死挣扎一般发出了一抹亮光,然后如同琉璃碎裂,被神魂倒卷而起,压得粉碎! 弥散在神魂上的紫光骤然消散,被压抑了上百年的情感升腾而起,如同洪浪汹涌拍击! 王羽,人性回归,本我重临,彻底摆脱尸族真篆掌控! 这衝击是如此巨大,以至於他闷哼一声,晕倒在断壁残垣之间。 在晕死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眠龙山灵脉震动,灵气呼啸潮涌,然后,一道炽烈无比、霸道万分的元婴灵压,在山巔升腾而起! 成就元婴?是谁? 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蓝中带紫的烈焰冲天而起,將整个山巔包裹在火云之中! 空气中的温度一下子升腾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放眼望去都是蒸腾扭曲的虚影。 此时陆乾与元牝珠灵正万分艰难地拖著季舒与六头金丹尸妖。陆乾以“有无”境界驱动大阵,五种五重变化往来运转,撑了十几息到现在,神识和灵力都要再次耗尽,而且又受了些伤。 而就算是几十年积蓄,盛了满满一珠灵液的元牝珠也已很吃不消,珠內的百里灵液大湖缩水大半,就快露出湖底。 终於,金乌唳鸣响彻天穹,蓝紫火焰升腾弥散。 顾霓裳晋入元婴之境! 轰的一声巨响,山巔一震,烟云爆散,一道火光跃到了季舒面前。 顾霓裳没有半句废话,拧腰旋身,一团蓝中带紫的小小日轮被她捏在掌中,抬手就是一掌! 季舒冷哼一声,毫无畏惧,她已在不断强化中加强太多,手掌一翻亦是一掌迎击。 这是连元牝珠都能轻易扇飞的一掌! 刺目的光华从两掌交接处猛地亮起,连空间都震颤起来! 闪光、轰鸣,陆乾双眼双耳都是刺痛无比,只得闭眼塞听以神识观察,便见火焰轰然席捲,把想要趁机靠近的几头尸妖逼了开来。 顾霓裳身形后闪,被一掌击退。 而季舒身形踉蹌,半边身躯都已化作焦炭! 仍有蓝紫火焰如同附骨之疽,沾染在身躯之上,大有不將整具身体焚毁不肯罢休之势。 金乌烈焰,再次升级! 这般成长下去,终有一日能真正成为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 顾霓裳压下了震颤的灵力,口中溢出的鲜血被周身火焰直接蒸乾,她在空中一踏,踩著火云再次扑上。 “陆乾,协助我!宝珠,你杀了那些尸妖!” 不论何时,陆乾都百分百信任顾霓裳。他直接就手掌一翻,將仅剩的一枚造化火丹直接吞下! 伤势尽復,神识和灵力恢復到巔峰状態! 已到决战之时,只要能杀得季舒,何惜灵丹! 五行大阵隨心而动,猛地收缩,只將季舒套在其中,元婴级的阵法变化来回交闪,如同大磨往来轮替,向季舒身上压去。 元牝珠呼啸一声,化作流光遁去。 季舒柳眉倒竖:“狂妄!” 滚滚尸煞遮天蔽日,季舒大叫一声,並掌如刀,一旋就將身上沾染了金乌烈焰的肌骨全部斩落,再竖劈而下,焦身全部劈了下来! 她身躯一晃,超速再生,登时復原,重新披上了鏘然的尸煞黑甲,双掌一舞就將大阵变化尽数击穿,直接就破阵而出。 方才一番交手,她已完全適应了陆乾的阵法变化,这些招数难以对她造成伤害了。 但霹雳一声炸响,顾霓裳周身展开了熔焰喷射、岩浆咆哮的汤谷虚像,在扶桑之木上重重一踏,双手抱拳,向季舒当头砸下! 这是已经化成了本命神通的汤谷,为顾霓裳带来了攻击、防御、遁速、耐力等各方面更加强横的增幅,而对深陷其中的敌人高温炙烤更加恐怖,攻击防御都是大损。 轰! 烈焰横扫,若非陆乾收缩得快,五行大阵都有震破之危。 季舒被一炮锤砸回了五行大阵之中! “你跑不掉!”顾霓裳怒叱一声。 但季舒身躯一震,竟然在半空中定住身形,一个旋身,便將陆乾重新运转的天罚神雷和逆乱结罗轰碎。 这一次,就算顾霓裳展开了汤谷,她受到的火焰伤害,已比上次小了很多! 此时就听一声惨叫,纵使六头金丹尸妖奋力反抗,在元牝珠面前也不堪一击,一名尸奴被元牝珠洞穿丹田而死。 季舒勃然大怒,而顾霓裳踏著扶桑之木,再次闪到她的面前。 “你还有心思管別人?” 轰隆!汤谷之中,岩浆翻腾,扶木之上,升起了十轮大日! 第二神通·十日並行!(本章完) 第七百三十六章 绝望 古时十日並行,天下皆为焦土! 如今顾霓裳神通催发,日出汤谷,乌棲扶木,那熔浆中张牙舞爪、枝干虬结的扶桑古木之上,十轮蓝紫相间的太阳升腾而起,每一日轮之中,都有三足金乌一只,往来盘旋,高声唳鸣。 一剎那间,炽烈的热流席捲了整座眠龙山,山中破碎的建筑中,木料发出嘭的一声爆响,燃烧起熊熊大火。 陆乾离得太近,一下子连头髮都燃了起来,慌忙收起五行大阵护身。 而首当其衝,季舒混身肌肤已哧的一声蒸乾了水汽,龟裂开来! 这一瞬间,金乌烈焰也盖不住她脸上的惊色。 不仅是为这神通的强悍威力,更是惊讶於顾霓裳不过刚刚结成元婴,就已领悟第二神通。 性命圆融,碎丹为婴,攀登上修行的新境界。但一般来说,成婴剎那仅有神通化为了本命神通,不仅第二、第三神通需要继续修持、感悟天道领会而出,法宝也需要重新蕴养,才能得到本命法宝。 但是现在,顾霓裳甫一结婴,立即就领悟了第二神通,季舒逃出囚尸岭近百年来,还从未听闻过这种事! 这就是金乌遗脉之力吗?! 十日並行,连空间都扭曲了一瞬,她甚至难以闪避! 顾霓裳双掌齐出,十枚日轮,如同陨星接连轰落! “金乌——” 季舒的喊叫声被烈焰吞没! 第一枚日轮,摧毁了季舒的尸煞凝甲。 第二枚日轮,將她浑身肌骨碳化,蓝紫之火从五官七窍、周身骨缝之中喷射而出! 第三枚日轮过处,煌煌不可阻挡,將季舒的焦躯彻底碾成了飞灰! 季舒,又被斩落一命! 於此同时,元牝珠奋起勇力,在诸尸妖的种种攻击之中肆意穿行。那坚硬无比、承载著百里福地,足以横渡虚空乱流的宝珠,纵使季舒强化到现在也只能將它击飞,终究不能造成损坏,以至於诸尸妖就算惊恐吼叫声响成一片,手段齐出也无法阻挡元牝珠分毫。 但听尖啸声充斥苍穹,空濛光芒闪动,咔嚓一声,已洞穿一名尸奴防御法宝,將他的头颅打得粉碎! 又是一命消逝! 元牝珠猛然转动,在啸鸣声中洞穿山体,折返而回,向著最后一名尸奴打去! 但这一名尸奴突然身形一震,不待攻击临身,突然如同砂砾一般消散在空中。 一具人形骨架逼开了滚滚烈焰,重新现出身形,骨骼、肌肉、血管、皮肤.季舒再次復活! 这是—— 最后一条性命!!! “顾霓裳!”陆乾大吼一声,顾霓裳叱吒风雷,拽住剩下的七枚日轮,连双目之中都喷出了烈焰,轰的一声砸到了刚刚恢復身躯的季舒面前。 “给我死啊!” 烈焰之中,只听得季舒尖声怒吼! 已经被金乌日轮杀死一次的她再次得到了强化,对金乌烈焰的抵抗能力数倍提升。 她双臂一张,竟然抱住了一道日轮,尸煞之力喷薄爆发,任由双掌被炙烤得咯吱焦黑,一个旋身直接將日轮甩出,与另一道日轮撞在一处。 隆隆巨响声中蓝紫色烈焰铺满苍穹,陆乾不得不闪身逼退,又甩出五行大阵,將正在全力调息的江青枫和吴妍护在其中。 但下一瞬,五枚金乌日轮几乎是同时命中了季舒! 滚滚烈焰一头扎入地底,一头冲天而起,烧穿了龙首峰上笼罩著的厚厚煞云,月色星光重新洒落下来,天地皆明! 而五枚日轮融合之处,那里的烈焰几乎就要变成完全的紫色! 整片空间都盪起了涟漪。按照《金乌大衍真诀》的进度,纯紫色的烈焰,本来应当是元神玄君才能使出,但是如今在金乌血脉、金乌道种的双重加持下,顾霓裳以初晋元婴之躯,迭加汤谷、十日並行两大神通,竟然已逼近了“紫火”的境界! 季舒在烈焰中心嚎叫著,她的尸煞之力喷涌而出,与近似紫火的金乌之焰激烈对撞,但转眼间就被吞没在烈焰之中。 她的抵抗能力是如此之强,紫火只能如同拉锯一般向前推进,只见她的毛髮、皮肤、血管、肌肉、骨骼.一层又一层被烈焰缓缓掀开,在紫火之中慢慢溶解。 陆乾紧紧盯著她,浑身紧绷,神识凝聚到了极点。 最后一点紫焰消散,只剩一副焦黑的骷髏立在空中。顾霓裳奋起余力,一掌击出,哗啦一声脆响,掌风所过,骨架化为飞灰! 季舒最后一命,斩落! “十七使!”仅剩的三头金丹煞尸尖叫起来,而元牝珠趁此机会,又是电光一闪,將一头煞尸杀死。 它的灵液湖泊也接近乾涸了。 但,现在只有两头金丹煞尸,还不是手到擒来? 顾霓裳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到底只是初晋元婴,对战如此强敌,两大神通迭加的高强度攻击,已经消耗了她绝大部分灵力。 她转过头来,看向陆乾,陆乾也望向了她。 下一瞬,陆乾瞪大了眼睛! “小心——” 轰的一声爆响! 顾霓裳的身躯裹著烈焰,如同流星一闪,被重重轰入山体之中! 所有人都呆住了。 突然出现的季舒冷哼一声,收回手掌,甚至她的小半身躯还在重组之中。 她,再次復活了! 可是,明明就已经杀死了所有的尸奴,为什么?! “陆掌门!”突然一个声音虚弱地喊道,“我神通玄妙,看得出其中玄机。要再杀她一次才行!” 是洪泽君敖方! 他的手中,还抱著昏迷不醒、身负重伤的王羽! 洪泽君到底修为高深,又有负屓血脉这样生命顽强、耐力悠长的高等龙族血脉,再通过吞服灵丹,调息愈疗,终於是將那尸毒压了下去。 但毕竟还未拔除,他现在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仅仅只能恢復了行动能力,动手是万万做不到的。 好在他的第三神通·洞察玄机本来就是持续生效的被动型神通,因此还能使用。 他在压下剧烈尸毒之后,听得峰顶巨响连连,灵气暴乱,通过洞察玄机感应到了这里的大战,连忙拖著虚弱之躯赶来,希望能够看穿季舒的弱点,助陆乾一臂之力。 在路上还碰到了昏迷的王羽,虽然对他身上那股半人半尸的诡异气息十分在意,但从王羽身上破烂衣衫还是能分辨出是云山弟子,因此也一併带了过来。 此刻他通过洞察玄机一探,赫然发现,季舒浑身上下,没有弱点! 而那得自海族智福之神负屓的神通还感应出了被季舒隱藏起来的信息,那就是要想彻底灭杀季舒,还要再杀她一次! 再杀一次? 陆乾震动灵力,飞身而起。烈焰汹涌,顾霓裳也挣扎著从地底飞了起来。 她唇边的血跡已经被烈焰蒸乾,但肩头的重创却不可能在眨眼间恢復。 刚才季舒在顾霓裳和陆乾放鬆之际突然復活,就算神识感知到及时闪避,左肩也给季舒霹雳一掌打得粉碎,左臂完全动不了了,连臟腑都受到牵连,剧痛无比。 再加上灵力大耗,状態不佳. 但无论如何,都要再杀她一次! 季舒的目光转动,已看到了洪泽君身边的王羽,面露惊喜之色。 “好,竟然將阴阳灵胎带了过来,免得我再去寻找!” 洪泽君聚精会神地盯著她,也没空思考她说的话语。陆乾和顾霓裳分立两边,提起灵力,就要再次扑上。 洪泽君突然脸色一变,叫道:“两次.要杀死她的次数,变成了两次!” 怎么回事?! 陆乾心中寒气直衝而起,他还有杀手鐧黄金树枝在,拼尽全力在顾霓裳的配合下,还有可能再杀季舒一次,但是现在,怎么就又变成了两次? 復活的次数,和尸奴的数量无关,是能隨著时间增多的吗? 那之前季舒每次復活都会死去的尸奴又是怎么回事? 或者说,能够给她续命之物不止这些尸奴,现在正在增多? 还没等陆乾缓过神,洪泽君满脸苦涩。 “三次.变成了三次!” 陆乾冷汗流了下来,他看著立在空中,活动著手腕的季舒,心中竟然升起了绝望之感。 如今顾霓裳身负重伤、灵力將尽,自己状態尚可但是手段已难以对季舒造成伤害,元牝珠也是仅做牵制,完全奈何不得季舒,洪泽君、江青枫、吴妍、王羽.全都是状態大残。 如果不能破解她復活的玄机—— 季舒看著这群残兵败將,冷笑一声,身躯一沉,直接向著王羽衝去! 顾霓裳怒喝著,將身一抖,在电光石火之间,蓝幽幽的烈焰冲天而起,捲动凝形,翼展百丈的三足金乌骤然生出,正是金乌偽身。 翎羽如剑,三足似鉤,烟云繚绕,蓝焰灼灼。金乌偽身振翅而起,截住了季舒,三足带著漫天火雨,向她抓去! “陆乾!撑住!”顾霓裳高声叫道,“她不可能一直变强!” 陆乾咬紧牙关,调动五枚阵基,五行大阵展了开来。 不错,早就有过推论,季舒变强进化的天赋一定是有时间限制,时限一到就会恢復原状,不然她早就举世无敌了。 既然无法破解她復活的奥妙,那就死死撑住,撑到她变强时间结束为止。 拖时间! 这是唯一的办法! 一声爆响!金乌唳鸣!足鉤在扣住季舒的一瞬间,她双臂一展,僵持一瞬之后,就將那金乌三足生生掰开! 又是轰然一拳,百丈金乌都被甩飞出去! 季舒强化到现在,虽然境界还是元婴之境,但是力量,绝对已经达到了玄君层次! 此时元牝珠已奋起最后的灵力,將剩余的两头金丹煞尸全部击杀。然后化作流光一道,再击季舒。 季舒看也不看,反手一掌就將元牝珠嵌入了不知多深的地底深处。 元牝珠,灵力彻底耗尽! 她冲入了陆乾的五行大阵之中。天罚神雷、逆乱结罗、九幽阴火、黄泉沼泽.这些元婴级的阵法变化轮番上阵,也只能略略阻碍她的脚步,造成一些轻伤,连重创都做不到。 她和陆乾只隔了一步之遥,一手扯断了最后的灵力丝絛,挥动手掌,就要向陆乾拍下。 当是时也,陆乾双掌一合! 那灵力丝絛,崩散为漫天水珠! 而后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绵绵不绝,光华流转的五色光球凭空生出,將季舒锁在其中。 五行囚仙狱! 而且,是五重变化组成的五行囚仙狱,比从前的四重变化版本更强数倍! 镇囚普通元婴只是等閒! 察觉到惊人的五行之力往来流转、生生不息,连季舒都怔了一下,没有想到陆乾对五行之道的领悟竟然到了这样深邃的地步。 云山派天元子,几十年来听得他的名声不绝於耳。就算这次中我之计,依然底牌频出,打到现在己方竟几乎全军丧尽! 果真是名不虚传。 “五行轮转,不可断绝好手段。” 但是无妨,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只要破了这手段,前方就再无阻碍了。 她伸掌前击,滋啦一声爆响,那滚滚尸煞之力竟然被急速运转的五行之力崩解消耗,把她手掌弹了开来,而且直接擦除血肉,掌骨外露。 不过季舒只是一挥手,手掌旋即復原。 她皱著眉头看向这个五行囚笼,似乎在思考著破解之法。 这首次出现的神妙玄法,暂时困住了季舒! 但是看季舒不急不躁,恐怕这不断变强的状態,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自己就要坚持不住了! 还有那不知怎么回事的復活,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天赋,她只是尸族的第十七巡守使,难道前十六位都要比她更强吗?! 就在这时,洪泽君已瘫坐下来。 “增加到四次了.陆掌门!” “你们先撤!”陆乾咬牙,“不要留在这里了,霓裳!” 却是顾霓裳又一次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陆乾向她大喊:“我来拖住她!霓裳,你已身受重伤,快带著大家一起走!” “走?到哪里?”顾霓裳却摇摇头,“你灵力也没多少,囚仙狱撑不了多久了。以我们的状態,立刻就会被她追上若今日就是我的死期,与你一同战死沙场,亦是快事一桩!” “分头跑,能跑几个就是几个!”陆乾叫道,“留得青山在——” 轰隆隆! 一团漆黑的煞气在五行囚仙狱之中猛地炸开,那与生灵绝对对立的死之精意,正源源不绝注入五行轮转之中。 五行顺转,万物化生,这是代表著生机的力量。 死气衝击,陆乾只觉得五行囚仙狱在激烈震盪,两股相互对立的力量在激烈相搏。 但是这一刻,亲身感受死与生的碰撞,陆乾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神魂大震。 他猛地体会到了一些东西。 死之力,生之机,五行轮转 对!五行之力应该包含生死,逆演混沌,而不应该单纯作为“生”的力量与“死”对立! 霎时间,天生异象! 五彩光华从他周身衝起,仙文道篆铺展夜空,大道妙音在眠龙山上飘荡。 那是天人交感,异象顿生,陆乾对五行之道的领悟,再进一层! 如此下去,或许,第四神通有望? 但是,下一瞬,他已灵力耗尽! 五行囚仙狱哗啦崩散,季舒从中脱身而出。 陆乾无力地跌落天穹,被顾霓裳抱在怀中。 季舒冷冷的目光看了过来。 羸弱的陆乾、顾霓裳、洪泽君、江青枫、吴妍,还有昏迷的阴阳灵胎王羽。 唾手可得! “死吧。”她冷笑一声,向下衝来!(本章完) 第七百三十七章 元神! 两声嗡鸣,尖锐刺耳! 陆乾掏储物袋的动作猛然停下,惊喜之色溢於言表。 两道水波如同银白匹练激射而来,撕裂夜空,一左一右如同剪刀一般,向季舒重重一绞! 神通·横波,神通·水镜,这是—— 巨大的金蟾从天而落,轰隆一声砸在了龙首峰上,霎时间地动山摇,山峰震裂。就听戏蟾道人大笑一声:“陆乾休慌,我来也!” 月光之下,奔流消散,遁光齐飞,灵压升腾而起! 那是“流水潺潺”,是援军拼命狂奔,终於赶至! 戏蟾道人、涟漪灵君、无底道人、林乐、玉蛟,已將季舒团团围住,而江白桃骑著北落师门,踏著星光向陆乾等人奔来。 这一瞬,陆乾真是热泪盈眶,己方已经使尽混身解数、手段齐出,全都瘫倒在地、状態大残,终於是硬生生地撑到了援军到来。 季舒面沉似水,身躯一定,双掌齐挥,尖利锐响如同尖锥在金属上重重划过,將两道横波直接打歪,水波过处,远处的山峰整片岩壁都被切割下来,砸得隆隆作响。 “乖乖,这女人一双肉掌,竟有如此威力!难怪把陆乾打成了一条癩皮狗。”戏蟾道人咋舌不已。他是不知道季舒已经经过了多少次的加强,连元牝珠都不知被一掌扇到了哪里,单单两道横波还伤她不得。 季舒目光一扫,看清了云山派的援军,心中真是破口大骂。 来援之人实力不俗,这下麻烦了! 而且,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在赵运昌最后看到的画面里,他们明明是乘坐那架云輦…… 该死,也被陆乾摆了一道! 现在手下基本损失殆尽,天机仙符也已用出,连將军大人都以身作饵,吸引了太一乐土的全部注意,如果不能成功抓捕灵胎,恐怕今后再难有如此良机! 不能让我族大计就此折戟。 再说就算遁逃,將军责罚下来比死亡还恐怖千倍!我的增强还能再持续片刻,再加上復活…… 拼了! 她目光一凛,周身尸煞汹涌呼啸,不退反进,再度衝下! 戏蟾道人刚刚御起六件极品法宝想要试探一番,法宝横空,各有变化玄妙,声响震耳欲聋,光焰遮蔽月色星光,寻常元婴想要接下都需全力以赴,但打到季舒面前,却只听她大喝一声。 挥开双掌,拧动腰身,一掌扇飞了霹雳雷珠,一掌劈落了金龙宝杖,一拳打飞头顶轰然砸落的五色宝山,一腿扫开了光焰赫赫的凶猛飞剑,將身一挺,撞碎了烈焰千层,然后重重一个头槌,把一柄突袭而来的金瓜小锤打得横空飞射不知到了哪里。 六件极品法宝,只不过给她带来一些轻伤,又在她的超速再生之下,眨眼间便已恢復! 这气机是如此凶悍,几位元婴都是脸色一变,竟然联想到之前对战的凯旋玄君,而玉蛟小仙身躯一颤,嚇得双掌中刚刚搓出来的雷霆噼啪一声消散了。 我玉蛟小仙生平从不欺负女流之辈,这回就放你一马。 对了,陆乾倒在那里不知如何,我要去照料他了。 这小鬼脚底抹油,一溜烟跟在江白桃屁股后面跑了。 而林乐面色凝重,游走在三位元婴外圈,他已身披轻甲,头悬金印,但面对季舒,这两件极品法宝没有增添任何底气。 他的五行大阵用出来就会被元婴之力扯碎,现在只能以远程神通秘法从旁辅助了。 “各位道友,这季舒有几种天赋,极为厉害,万分难缠……” 趁著季舒被法宝拖住,陆乾三句並做两句,將季舒的重重厉害之处说了,听得眾人心中微沉。 而这时洪泽君无奈一笑:“诸位,要杀她的次数又增加了一次……” 不但要顶著她飞速增强进化的力量,还要再杀她五次吗?! 说不定再过一会儿就要变成六次了! 就在此时,便见金蟾迎风一嗅,血色眼瞳之中猛然浮现出铜钱的虚影,它咕呱一声大吼,戏蟾道人神情一振。 “真的吗?这小娘皮身上竟有这么多奇珍异宝?” “好好好,她已有取死之道!” 原来季舒一部与囚尸岭相隔数万里,信息总有些脱节。当时尸祖贏机、贏寇等人並不知道季舒与司空家已经分道扬鑣,还是为季舒准备了一批人类的先天灵珍,並逆乱天机符一同由地龙交给季舒使用。 所以现在,季舒身上,还带著人类梦寐以求的大批至宝! 戏蟾道人哈哈大笑。 “诸君,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沧州群雄在此,杀她五次六次,又有何难?我就不信她还能增强多久!” 他在金蟾头顶牢牢站定,双手叉腰一声大喝。 “金蟾儿,金山银山!” 金蟾大吼一声,血色双瞳之中,竟然喷射出漫天金光! 两座巨大的金、银之山的幻影猛地出现在季舒头顶,然后轰隆一声镇落下来! 季舒不明所以,只道这是凭藉重量压人的神通,最多就比他刚刚丟出来的那座五色宝山再重一些,並没有什么稀奇。 自忖凭藉自己加强到现在的强横,连那孕育了器灵的灵宝都能接下,当即奋起千万钧之力,双掌托举,肩头顶动,想要將金山银山托住。 哪知接触的瞬间,直接就是脸色巨变,便听咔嚓一声,手臂粉碎,肩膀压断,喷出一大口黑血,然后咯啦啦一阵爆响,整个身躯都被压成了一滩肉泥! 季舒,被斩落一命! 戏蟾道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只因自己这只荒海异种金蟾的第三神通·金山银山,威力完全取决於敌人身上携带的珍宝。带的宝物越强,產生的金山银山就越重,若是像司空胜那样兜里空空,就没有什么作用。 而现在,自己一道金山银山,竟然直接將季舒压死了! 她身上,该有多少灵珍异宝?! 发了发了,就算是见者有份,也绝对让人吃惊! 此时无底道人扎根在山峰之上,灵力奔涌之间,整座眠龙山脉都在震盪,地脉轰鸣,土元灵气如同巨龙翻身发出巨响。 地下有一道邪恶的金丹气息逃开了……无底道人摇摇头,罢了,现在不是理会这个的时候。 他正要运使神通,就见季舒已被生生压爆,不禁呆了一呆。 而被他挡在身后的陆乾等人,已经服下各类灵丹,聚集在眠龙山灵脉附近,爭分夺秒开始恢復灵力,修復伤势。 江白桃奔到近前,看到几人悽惨的模样,特別是江青枫上半身鲜血染透,唇上毫无血色;吴妍手臂低垂,浑身是伤;王羽右臂扭成麻花,身躯被数道创伤贯穿昏迷不醒;还有顾霓裳脸色苍白,左肩粉碎…… 登时大惊失色,张口欲喊,连顾霓裳已晋级元婴都没有发现了。 但声到嘴边,又发现眾人都在闭目疗伤,立即咽了回去。她咬紧嘴唇,眼眶通红,低头在储物袋中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灵物。 但是海霜瑶馈赠的疗伤灵珍和祛毒灵珍都已被渺渺玄君用掉,没有了。 玉蛟则围著陆乾绕了几圈,满意地点点头。 嗯,陆乾保持得不错,很惜命,没受伤。他可不能太鲁莽,否则他死,小仙不就得一起死了? 他看看其他人悽惨的模样,打了个哆嗦,將身一滚,化为原型,在眾人上方盘旋。 霎时间烟云密布,淅淅沥沥的灵雨降落下来。 这是《螭龙妙册》中群体疗伤秘术,虽然效果很比不得浥尘灵君的“柳色新”,但在龙族呼风唤雨的天赋下,也有一定效果。 空中涟漪灵君盘膝而坐,身下如镜平湖延展开来,覆盖全场。 湖面波光粼粼,一朵又一朵粉荷从湖面生出,荷色粉嫩,莲蓬碧绿,托住了己方几人。 第三神通·莲台。源源不断的灵力从莲蓬之中注入几人身躯之內。 “灵力充足,要用福兮祸之所倚吗?” 识海中梦真子问道。 “不用。”戏蟾道人说,“这煞尸本就是天地憎恶,人厌鬼弃之物,哪有半点气运可言?这手段对她恐怕没用,不要浪费灵力了。” 梦真子点点头,手中的瑰丽光芒一闪,饮魄蜈蚣已纵了出去,一闪消失在空气之中。 戏蟾道人注视著重新復活的季舒,突然皱起眉头。 她这具身躯都被压烂重新塑造,哪有什么储物袋之类?那些宝物藏在哪里了? 这倒是稀奇得很,但是金山银山的厉害足以证明宝物就被她带著。罢了,將她彻底杀死再慢慢找! 神通·金山银山! 金银双山再次压了下来! 季舒破口大骂,奋力一顶,轰的一下半跪下来,被压得七窍流血,口鼻中喷出了內臟碎片。 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养蛤蟆的竟然这么强! 另一边,见季舒这次竟然硬抗住了金山银山,戏蟾道人也是一惊,总算是领会到了她飞速进化的变態,心中不禁暗骂一声。 再来一回,恐怕她就能扛动金银双山了! 趁季舒被压得七窍流血,动弹不得无力抵抗,林乐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就是一招。 神通·屭风! 无形无相的神风从季舒泥丸宫中吹入,將她的重伤之躯化为飞灰。 斩落一命! 戏蟾道人点点头,如此还要杀三次? “再快些!又增加了一条性命!”洪泽君喊道。 又变成四次了? 戏蟾道人眉毛乱跳,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死不灭第九天君的崽子们,就有那么难杀吗? 罢了,只要让杀死她的速度,比她性命增加的速度更快就行!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隨著季舒再次復活,逆乱天机仙符笼罩之下,沧州之內亿万尸潮之中,一头新进化出来的金丹级煞尸悄然化为齏粉。 在它面前,已经摇摇欲坠的灵脉防护大阵重新稳固下来,大阵中的修士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原来,逆乱天机仙符竟然能和运使者季舒的天赋结合,將这场尸潮之中诞生而出的金丹级煞尸作为季舒復活汲命的工具! 尸潮席捲沧州,飞速进化,虽然在许多地方已经得到了控制,但金丹级煞尸正在陆续诞生。 围攻季舒的几人並不知道这些,他们只是奋起勇力,手段齐出,誓要將这头高阶煞尸诛杀於此! “金山银山!”戏蟾道人大喝一声。 又来?!季舒双目喷火,身形一震,尸煞凝甲轰隆一声向上顶去,然而这恐怖的巨力只打得空间震颤,完全扑了个空! “嘻嘻,唬你的。”戏蟾道人乐不可支。 这一瞬间,在他下方,无底道人灵力震动! 神通波动横扫,黄澄澄光芒闪烁,一头首形如龙,浑身金鳞,頜下有髯,身披五彩的麒麟升腾起来。 麒麟怒吼,地脉震动,黄光冲天缠紧了季舒,她顿觉得浑身沉重不已,连尸煞之力都凝滯起来。 第二神通·麒麟镇岳! 而就在被拖住的一瞬间,她猛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一只微光闪烁的蜈蚣已在不知不觉之间趴在了她脖颈之上,然后直接消散附著她的灵魄之中! 被动型本命神通·虚妄! 介於实体和虚幻之间,免疫物理攻击,穿透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神魂。 下一瞬它正要发动第三神通·夺魂,季舒灵魄之上已有密密麻麻的尸族真篆闪动起来,只得放弃,直接啃了上去,注入了毁灭神魂之毒。 霎时间,季舒的灵魄已被溶解! 乾脆利落,再斩一命! …… 接下来半盏茶的时间,以戏蟾道人变幻莫测的强横手段主攻,无底道人牵制束缚,涟漪灵君牵制辅助,林乐游走骚扰,季舒被斩杀了足足三条性命! 若不是在最后时刻她又获得了一条性命,她已经彻底死了! 洪泽君看得目瞪口呆。原本他晋升元婴,神通大成,极品法宝练就,自以为同阶难逢对手,今日见到戏蟾道人,才知道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正因为有戏蟾道人各种不同的神通轮番施展,总有新招对敌,才能將“同一招难以生效第二次”的季舒逼到绝境。 现在,面对刚刚復活的季舒,所有人都是齐齐出手,毫无保留。 林乐用出了神通·红粉骷髏,在季舒心旌摇曳之际,戏蟾道人真的压下了金银双山,无底道人第三神通蓄势待发,涟漪灵君两道横波扫向了她的脖颈。 所有人的目光中都放射出了欣喜之光。 季舒最后一条性命,就要—— 轰隆隆! 大海潮生,碧波千里! 广袤无垠的海域在空中张开,一人昂首而立,踏浪而至。 来人一手挥出,这海域掀起了滔天巨浪,將眾人攻击全部吞了下去。 另一手一甩,海潮捲起,涌入季舒五官七窍,从內而外將她锁死,封镇在水牢之中。 这是,元神法域! 来人轻蔑的目光在场中扫过,元神灵压让眾人脸色大变。 他额上两只龙角泛著碧光,当看清峰顶的江青枫时,目光火热,呼吸急促,高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真龙血脉果然在这!嘖嘖,生得这般美丽,待本君先享用一番!” 所有人都震惊失色,这竟是一位元神境的海族龙君! 怎么回事? 此时又有两道遁光飞射而下。 为首一人,身形瘦削,额间生著一只独角,恐怖的灵压与那龙君迭加,眾人闷哼一声,向后避退。 这,竟然又是一位海族元神! 而在他身后,正跟著司空胜己! 他看到场中眾人,眼中喷射出刻骨铭心的仇恨。 “两位玄君,快请出手,把他们全杀了!”(本章完) 第七百三十八章 成婴! 然而回应司空胜己的却是啪的一掌,在把他打得一个趔趄,脸色潮红。 那瘦削独角的元神喝了一声:“闭嘴,你懂什么!有你说话的份吗?” 司空胜己低下头去,把捏紧的拳头藏在袖中。 两位海族元神灵压喷涌,法域威压笼罩眠龙山,陆乾等正在灵脉周围入定恢復者猛地惊醒过来。 玉蛟嚇得將身一缩,直接变小躲入陆乾袖中。 江青枫抬眼望去,正与那龙君肆无忌惮的目光撞在一处,登时身躯巨震。 是外海龙族,他们怎么敢光明正大地侵入这里! 另有两人大惊失色,如坠冰窟。 庄辉和叶笑。 他们是在诸元婴围攻季舒时来到眠龙山上,本以为是见证了最后的胜利,哪知道是走进了绝境之中。 庄辉脸色铁青,刚刚大仇得报的喜悦消散得一乾二净。 而叶笑更是额生冷汗。 这一回,就算没有妙法天君的魂屑,也是必死之局! 但她身后一人,却咬紧牙关抵抗著玄君威压余波,毫不畏惧地昂起头颅。 正是沈伽罗。 空中独角玄君拱拱手:“跃渊君,咱们私自行动已经是冒了大风险了,千万不要节外生枝。別管这些人族修士,把真龙血脉带走就行。” 跃渊君冷哼一声,一甩长袖,潮声滚滚响彻夜空。 “虬翁,什么叫私自行动?沧州尸乱,亿万凡人皆死,可太一乐土竟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此地的情况必定是被尸族掩盖了!” “如此天赐良机不动手,难道还要乾等老头子们指示?良机稍纵即逝,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等我带回真龙血脉,生米煮成熟饭,老头子们还有什么话说,一定重重有赏!” “连饮海真君都办不成的事,我跃渊就能办到!” 跃渊君顛顛手掌,被镇在水牢中的季舒上下浮动。 “所以才不能让这头尸魁死了。我族与帝尸势不两立,把她带回拷问,已是大功一件。再加上她很可能和那遮掩沧州情况的手段有关,坏她性命会导致手段失效的话就麻烦了。” 陆乾挡在江青枫身前,脸色沉重得可怕。 这一场大战真的太艰难、太漫长了,所有人不管是身躯还是神魂,都已经坚持到了极限,原本终於撑到了胜利来临。 可是现在! 两名龙族元神玄君的出现,直接將云山眾人吞入了绝望的深渊之中。 只需一名玄君就可以横扫场中,现在足有两名! 逃遁无路,求救无门,这是真正的绝境。 还有办法吗? 献出什么奇珍异宝,换取他们放过? 是贵为负屓龙珠的元牝珠,还是对龙族来说极为珍贵的梦螭记忆,甚至……黄金树枝? 呵,现在已是对方砧板上的肉,对方只会宝物也要,人也要! 此时,涟漪灵君咬咬牙,顶著压力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两位玄君,此乃沧州地界,太一乐土所辖。龙族与我人类有和平条约,不可侵犯。还请两位速速退去吧。” 跃渊君斜眼看著他,突然一声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 轰!碧海万顷,从天压下! 但又听一声爆鸣,簌簌冰层重重迭迭,將碧海阻了一阻,涟漪灵君慌忙闪退开去。 “虬翁!”跃渊君看著突然阻止自己的独角玄君,勃然大怒,“你敢拦我?” 虬翁满脸苦笑:“跃渊君,你冷静一些。就算私底下有些衝突,但明面上不管是同属二十三天君的真龙天君,还是后来的癸卯协定,我们与人族都需维持和平,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真龙血脉固然重要,但我外海龙族是断然不可能因为她公然翻脸,与人族开战的!”” “这就是我族只派遣我们俩来接应司空家的原因。” “司空家如能成功夺取真龙血脉,我们便从旁接应带走。如果不能,原本我们都不该出手!” “现在您挺而走险,我也认了。咱们带走真龙血脉就行,到时木已成舟,太一乐土断不至於为了此女,为了这小小云山派宣战。” “但若是在这里大肆杀戮,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跃渊君,到时候我们俩都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只怕剐龙台上少不了一刀,万万不能衝动啊!” 跃渊君眯著眼看著虬翁,法域收了回去。 “也罢,就听你一回。” 虬翁点点头,扫视场中,一声大喝:“我们只取云山派江青枫一人,与余者无关。汝等速速退下,免伤性命!” 跃渊君身形一沉,已带著万顷波涛压下,他更是暴喝道:“挡我者死,统统滚开!” 顾霓裳瞳中燃火,就要衝起,却被陆乾一把拉住。 他手掌一翻,一支一尺长短、晶莹剔透,繚绕著无数白虹之光的犀角,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渺渺玄君所赠之宝,灵明犀照香! 哧的一声轻响,犀角尖端幽幽燃起,升起裊裊香菸,火光之中光明耀眼,无数细小的符篆涌动而出。 朦朧幽光,从空间之中漫溢而出,以陆乾为圆心扩张开来。 跃渊君冷哼一声,抬手一掌! 巨浪穿空,山岳般的波涛重重砸落,整座龙首峰都在震颤! 但这颶风海啸在触到那朦朦朧朧一层的幽光之时,竟然被直接吞没进去,不知道打到了哪里,悄无声息,没有半点响应。 虬翁皱眉:“九幽黄泉之界壁?” 跃渊君不屑摇头:“不过是借著此宝沟通九幽冥界,从中借出界域之力,叫寻常攻击无法触及罢了。在我玄元重渊面前,看它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那万顷碧波已將这九幽界壁包裹进去,每滴水都散发著玄妙的波动,所过之处,有一股极强的吸力生出,仿佛有无数双手臂要將目標扯入无底深渊之中。 黄泉界壁震盪起来。 陆乾知道,按照渺渺玄君的说法,面对法域之力,这一枚灵明犀照香,只能坚持一盏茶的时间! 现在,戏蟾道人、涟漪灵君、庄辉、叶笑、沈伽罗,无底道人和林乐在法域外围,眼见跃渊君法域將黄泉界壁淹没,霎时脸色巨变。 戏蟾道人满脸怒气,身形一动,又硬生生定在原地。梦真子在识海中长长嘆了口气:“这一回真没办法帮陆乾了。” “对面两名玄君,就算是渺渺玄君还在也敌不过,更何况是现在?咱们上去只能找死。”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云山派覆灭吗!”戏蟾道人暴跳如雷,“我和陆乾多少年的交情,怎可如此!” 梦真子也满脸沮丧:“那还有什么办法?就算去拼命也没用啊。” 他顿了顿:“不过,也不见得就是云山覆灭。刚刚那龙君说了,只要江青枫一人,如果陆乾把她交出的话……” 涟漪灵君满心不甘,云山派是青莲真宗重要盟友,特別是在司空家即將覆灭,沧州大蛋糕要重新分配之时,青莲真宗需要云山! 而且几十年交往下来,他与陆乾交情甚篤,互相欣赏,要看著龙君霸凌真是心中愤懣。 但能有什么办法呢? 刚刚只是尝试发声,就差点要被龙君杀死。青莲真宗,不能再有损失了! 庄辉和叶笑都是脸色复杂站在外围。 刚才虬翁说得很清楚,只要不上前螳臂当车,他们也不会乱杀。 只要自己站在这里別动,就不会被牵连了。 確实,灵籙派是云山派的伙伴宗门,荒艮门是云山派盟友,云山派也好,陆乾也好,对他们都有恩德,但是,总不至於白白送死吧! 若是其他强敌,自己就算拼命也要一试,但那可是两位龙族玄君! 就算叶笑寻得率直本心,那本心也不是送死啊。白送性命也救不得云山派,何必呢? 叶笑凝视著海潮翻涌,心中长嘆。 陆掌门,我知你为人,必然不肯把江道友送出,这样一来…… 在他们身后,如此危局之下,根本无人注意小小筑基沈伽罗。 她望著那铺天盖地的玄君法域,还有法域之中,看不太清楚的一抹幽光。 她忽然展顏微笑,身形旋转,星星点点的灵光升腾起来。 无底道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目光决绝,上前一步! “於公,我乃云山客卿,深受云山成婴之恩,有守土护派之责。” “於私,我与陆掌门以战相识,又以音律结为知己。” “君子之交,何惜性命!” “欲害云山,先斩我头!” 他双掌一合,神通波动泛起! 而林乐在这一瞬间,识藏全开,已穷尽思索,推演万千,到头来依然毫无办法。 战不能胜,无路可逃,求助无门。 就算自己已经掌握了十几种神通,於两位龙君面前,又有何用? 今日,唯死而已。 他身形一展,就要向法域飞去! “都退下!” 只听幽幽界壁之中,陆乾大喝一声! “两位龙君方才说,主动退出战场,不做抵抗者,你们不会伤害,可是真的?” 跃渊君抱著双臂,不屑一笑。 准备投降?也是,在我龙威面前,何必寻死。 而虬翁看著那薄薄一层,却显得格外坚韧的黄泉界壁,又看看被镇封的季舒。 想想不知尸族遮蔽沧州的手段能够持续多久,己方又是私自行动,心中不免有些著急。 当下应道:“我龙族天生贵胄,身为四海之主,怎会食言?你只需把江青枫交出,自然任由汝等离去,绝不加害。” 黄泉界壁之內,洪泽君转过头,惊讶地看著陆乾:“陆掌门,你、你要把澧泉君交出去?” 一方面惊疑陆乾为人不会如此,一方面却是龙族要抢江青枫,他可以说物伤其类。 他身怀负屓血脉,只是血脉觉醒是在金丹天劫之后,万龙谱上无名。现在又身受重伤,气息不显,两位龙君注意力都在江青枫身上,没有注意到他。 將来他会不会也有危险? 陆乾还没有回答,江白桃已经大叫道:“我师兄才不会这样,他一定是有什么办法!” 几人期盼的目光向陆乾看去,果见陆乾点了点头。 “你们先走,我自有办法。” 没有人怀疑陆乾,几人的脸上一下子又有了顏色,沉在深渊中的心重新回到了身上。 陆乾转向界壁之外:“打开法域,让其他人先走,我才能相信你们!” 虬翁眉头紧锁,心中怀疑。 突然江青枫向前一步,密密麻麻的冰霆锁仙针突然出现在她周身,针尖指向了她周身要害! “让他们走!”陆乾大惊,江青枫高声歷喝,“否则,我就立即自尽,你们除了重责,什么都得不到!” “姐姐!”江白桃大急,江青枫却不为所动。 跃渊君冷笑一声,分开了法域空隙。 “让这些虫豸走又如何。这界壁撑不了多久了,就算走得只剩真龙血脉一个,不是更方便?” 后面的司空胜己急了:“龙君,不能放过他们,要为我司空家报仇——” “混帐!”跃渊君反手一掌,把他打得满口喷血。 “司空家办事不力,我同意把你们接走,已经是格外开恩,闭嘴,否则把你先宰了!” 陆乾反应过来,低喝一声:“快走!” 江白桃眼中含泪,把王羽放在北落师门背上,吴妍、洪泽君还要说话,陆乾已断喝:“不要浪费时间!” 几人只得將万般情绪压下,祈求陆乾能成功挽救危局,当下快速从界壁之中走出,自法域裂隙遁了出去。 虬翁神识锁定了界壁,確定江青枫还在其中。跃渊君满脸不耐,但终究不敢动手。 陆乾略鬆口气,自眉心之中拉出灵光一道,注入玉简內,连同自己的掌门指环一起递给顾霓裳,低声说。 “霓裳,你也快走。这枚玉简和掌门指环交给林乐。” “如果……我没能活下来,云山派就拜託你护佑了。” 顾霓裳身躯一顿,勃然大怒:“陆乾,你说谎,你没有办法对不对!” 陆乾无奈一笑:“只能一试,成功与否,要看天命了。” 江青枫也急了,甚至连冰霆锁仙针都刺近了些。 “师弟,你也走!云山派不能没有你!” 陆乾却坚定摇头:“师姐,云山派已经成长起来了。没了我,还有林乐、小妍领导,有诸骨干辅助,有霓裳、无底庇护,云山派依然前途光明。” “云山派可以没有我。”陆乾深深注视著江青枫,许许多多记忆涌上心头,“但我不能没有师姐。” “要么我成功,要么,我们一同死在此处吧。” 江青枫望著他,心中忽然一片平静。 她微微一笑:“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顾霓裳咬紧了唇,冷声问道。 “陆乾,江山与美人,孰重?” 陆乾转过头,哈哈一笑。 “不是美人,是爱人啊。” “江山无我依然在,我无爱人,即无江山。” “顾霓裳。”陆乾眨眨眼睛,“在我心中,你和师姐是一样的。” “换了是你,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下一回,就让我们俩死在一处吧?” 顾霓裳定定看著他,突然抬起手来,给了他一巴掌。 “登徒子,死到临头,还来哄我。” 她转身就走,在踏出界壁的同时,低声喃喃。 “你若死了,我一定会好好活著,將来焚江煮海,屠尽龙族,为你报仇。” “你若能活下来,我就……” 陆乾瞪大了眼睛,他伸著脖子,喊了一声:“喂,霓裳,你说什么,浪潮太大,我听不清啊!” 江青枫微笑著拉住了他。 现在,她什么也不怕了。 “好啦,师弟。”仿佛两位龙君,这万顷碧海都不存在,她温柔地说,“现在只有我们俩啦。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玉蛟在陆乾袖中哭丧著脸。 你们都忘了,还有我呀! 倒不是它不想走,只是有逆鳞血篆在,它完全没办法自己逃生。 你们俩死一块儿是同命鸳鸯,我算啥呀。 不要啊,我还没娶媳妇儿啊! 听得师姐发问,陆乾抬起头来,看向脸色阴沉的跃渊君。 “首先,我必须强渡心魔大劫,成就元婴君位!” (本章完) 第七百三十九章 交代吧,陆总 江青枫吃了一惊。 成就元婴?! 陆乾確实已经晋入金丹圆满,打磨了十几年时间,但这是先天灵丹堆上来的,丹毒还要七八年才能拔除,在此之前,陆乾无法服用辅助渡心魔劫的先天灵丹,否则丹毒立即爆发,绝对死路一条。 原本的计划,自然是等丹毒去除,再服灵丹应劫,达到最为稳妥的状態。 但是如今来不及了,陆乾现在必须渡劫! 先天胎息丹给顾霓裳用了,还有一枚太一乐土赏赐下来的渡心魔劫灵丹,丹毒在身无法服用。能够作为助力的,只有那枚顾霓裳还回来的澈心璧。 心魔大劫凶险无比,光靠能够抵挡一次攻击的澈心璧,能够用吗? 迎著师姐紧张的眼神,陆乾笑道。 “要渡心魔大劫,我有四大优势。” “一是我金丹初晋之时,便已辨明本心,寻得本性。比起渡劫之时还浑浑噩噩之辈不知起点高了多少。” “二是金丹以来,一直以『合眾王道』为人处事、率眾渡世,甚少有违逆本心或使本心迷乱之举。心魔威力,自然比常人减轻许多。” “三是性功修持全程,我有秘宝清魂净魄钟,示警心魔、压制躁动,又有极品法宝洞真境,澄彻心境、平静心潮。双宝加持辅佐,心魔早已削弱。” “四是至今我已经受数次心魔考验,心中有数,经验不少,更有底气。” “所以师姐放心,就算没有先天灵丹,我也有一定把握!” 江青枫握紧他的双手,点点头:“是了,师弟天纵奇才,又有天命垂青、祖师庇佑,一定能成功渡过大劫,扭转战局!” 玉蛟小仙在陆乾袖中狂翻白眼。 逆鳞血篆时间越长,双方联繫越发紧密。陆乾没有刻意阻断,所以他现在能清晰感应到陆乾紧张的情绪。 蠢女人,他骗你的,心魔大劫哪有这么简单。 狗男人,骗骗人也就罢了,別骗自己啊。 退一万步,就算侥倖成功,面对修为高深的两位元神龙君又能如何? 没见刚才还不可一世,打得你陆乾抱头狗窜的季舒,现在还被封在海里掀不起浪花吗? 做人呀,总得有点自知之明。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等一等是什么意思?等一等有用吗? 哎,枉我玉蛟小仙英明一世,却要如流星般陨落,只留下一段传说了。 我的鼓號队还没取回来呢! 在我葬礼上,能不能为我写首歌…… 他正曲谱之际,便听陆乾高声喊道。 “外面的诸位道友,云山修士,全部撤离此处!不要再留在这里!” “戏蟾前辈,涟漪灵君,你们相助之情云山派不会忘记。但现在之事已超出能力范围,不必劳心,请速离去吧。” “庄掌门,叶道友,你们前来救援,云山承情。但现在的情况已不是你们能够插手的,便请撤退,云山派绝不责怪。” “无底道友,危难之际承蒙厚爱,我万分感激。但今后云山派还需要道友护持,这才是最重要的,万请道友费心。” “其余云山弟子听令,速速退下,一切听顾长老和林乐指挥,毋需多言!” 虬翁眉头紧锁,陆乾让此地修士一步一步全部撤走,场中只剩下他和江青枫,这事情处处透著诡异。 但是只取江青枫、余者放过,本来就是他们自己承诺的,再加上江青枫刚烈、以死相胁,又能怎么办? 可恨有黄泉界壁,否则在我们两人面前,她想死都死不成! 外围诸修士听得陆乾之言,面色各异,心情复杂,或有不甘,或鬆口气,或感羞惭,或怀愤懣,犹豫一下,还是纷纷撤离而走。 识海之中,戏蟾道人与梦真子对视一眼,梦真子点了点头。 金蟾背上,戏蟾道人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浑身有七彩光晕升腾而起,向陆乾遥遥一指! 梦真子第三神通·祸兮福之所伏! 这无比玄妙的神通如同黄泉界壁不存在一般,直接打在了陆乾身上。 这一剎那,陆乾只觉得神魂上暖融融的,冥冥之中,一股欢喜舒泰之感油然而生。 戏蟾道人瘫倒在金蟾背上,无力地说:“走吧。” 这一记神通,耗尽了他全部灵力。这也是他最后能为陆乾提供的帮助。 梦真子第二神通“福兮祸之所倚”,能够將敌人的气运转化为霉运,让敌人倒霉透顶。而第三神通“祸兮福之所伏”,自然就是在神通生效时,让目標的霉运转化为气运,让他为天地所钟。 但这神通具体效果十分模糊,对方修为越高越不容易成功,而且最后能否生效,如何生效,难以確定。 但愿有用……陆乾,別死在这里啊。 金蟾轰地跃起,眨眼间去得远了。 云山眾人纵然万分担忧、不甘与激愤,现在也只能听命而行,选择相信陆乾真有办法再次创造奇蹟。 林乐將那枚掌门指环紧紧握在掌心之中,都不用看玉简,他也知道陆乾之意。 他是多么想留在这里与陆乾、江青枫生死与共,但他的理智和责任却让他无法这么做。 “云山弟子……跟我撤退。”林乐艰难地说,“不要给掌门的计划增添负担。” 他转过头去凝视著龙爪峰,那上面安葬供奉著云山派的歷代英灵。 苍天保佑,英灵加护,掌门,师尊,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所有人都撤离了龙首峰,撤出了眠龙山。林乐知道,不管陆乾有什么计划,一定是担心在场眾人受到伤害,甚至成为人质,所以一定是避得越远越好。 心情沉重,沉默不语的叶笑这才猛然惊觉,沈伽罗竟然没有跟上来,还留在山中!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虬翁喝道,“你把江青枫交出来,或者把她留下,你自己也可以走了。” 但被压在“玄元重渊”中的黄泉界壁没有半点声息,定睛看去只有陆乾和江青枫朦朧的身影,陆乾甚至盘坐下来,不知在干什么。 黄泉界壁隔绝了內外灵机,神识也探不进去,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跃渊君失了耐心,他手掌一翻,法域之力再次开始侵袭黄泉界壁。 最多还有半盏茶都不到的时间,这界壁就会被我破去,管你搞什么名堂,翻手就能將你镇压! 正在这时,他眉头一皱,法域深处水波盪起,那是被封镇的季舒正在挣扎! 怎么回事?这尸魁竟然还有反抗之力。而且从刚才开始,反抗的力道竟然还在增长。这就是所谓尸族的天赋么? 无妨,就算这巨力惊人,总越不过法域鸿沟! 他加了一把力,季舒身上的封镇又多了几层,再次让她动弹不得。 黄泉界壁之中,陆乾五心向天,心息相依,入定虚空。 《太上元灵镇海玄功》强行推动,早已圆满的“命功”想再度进步,非得以命融性不可,登时识海之中骇浪汹涌,神魂震动。 性功离圆满也只差最后一步,只要衝破心魔大劫,化去心魔阻碍,就能性命圆融,碎丹成婴! 不管是本心受阻,还是本心迷乱,让我看看心魔能有什么手段。 开始吧—— 心魔大劫! …… 陆乾浑身一震,大汗淋漓地醒来了。 他一个翻身,差点摔倒在地上,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哪儿? 许许多多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就如同做梦醒后,梦境中的经歷会被迅速遗忘,很难完全记住一样,现在这些记忆碎片也正在迅速消失。 云山派、师姐、霓裳、小林…… 陆乾呆坐在那里,这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摊开手掌,那本该涌动而起的力量毫无反应。 灵力、金丹、神识,五行大阵、癸水雷法、诸般法宝…… 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的手。 仙侠小说看神经了?! 他习惯性地抬手看表,但手腕空空如也,一股火气烧了上来。 对,老子的表被他们摘了! 浪琴而已,够低调了,不违规吧,过分了啊! 眼前的灯光亮的刺眼,让他心烦意乱,他胡乱扫视著室內,心中更沉。 这是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自己正坐在一张1.2x1.8的小床上,以陆乾的身高腿都伸不直,难怪睡得浑身大汗,噩梦连连。 更变態的是灯光24小时常亮,睡觉要打报告,必须仰臥,露出头、脸、手,不按要求直接被拉起。 陆乾大骂一声,站起身来,重重一拳捶在墙上。 然后拳头被弹了开来。 四面墙全是软包海绵,连撞墙自残的机会都没有! 陆乾站在房间中央,更清晰的记忆正在涌上来。 这间小小的,没有窗户,压抑到极点的房间,除了一张软包床什么都没有。 对,老子被留置了! 司空胜!我知道是你举报我! 妈的,有本事就把我搞死,不然等我出去了,要你好看!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两个工作人员抬著一张四角软包的办公桌进来,又拿了三张软椅。 陆乾冷眼看著,他们將东西摆好,又有两人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陆乾愣了一下,一段记忆突然衝击过来,脱口而出。 “长青子!季舒!” “长青子”皱起眉头,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糊涂了?如果脑子都坏了,就抓紧交代,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季舒帮“长青子”把水杯、笔记本、笔等放好,又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架起了录音录像设备。 她的態度倒还好:“陆总,怎么连杨青主任都不记得了,你可能睡迷糊了。这里休息不好吧?快点交代了我们就回家去?” 她还给陆乾倒了一杯水。陆乾抿著乾裂的嘴唇,一口气喝光了。 他理清了记忆,冷冷看著他俩,不客气地坐在了他们对面。 季舒清清嗓子,开场了:“根据《监察法》和相关规定,我们监察机关对涉嫌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的云山集团原总经理陆乾採取留置措施,请陆乾同志配合调查,坦白交代……” 陆乾呵了一声:“交代?我什么事都没犯,这是有人栽赃陷害。交代什么,莫须有吗!” 杨青怒了,把桌子重重一拍:“老实点!组织上要是没有掌握確切的证据,能留置你吗!我告诉你,別觉得自己骨头有多硬,在这里能撑住七天不交代的,我还没见过!” 季舒又柔声说:“陆总,何必呢?您在这儿不是活受罪,多少说一些,一会儿我为您申请和家人通话,好不好?” 陆乾冷笑一声。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多老套。我二十七岁提任中层干部的时候,就不玩这一手了。” 杨青勃然大怒:“陆乾!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摆什么老资格,以为自己还是云山集团的老总吗?” 季舒脸色也冷了:“陆乾同志,你要搞清楚,组织现在是在拯救你。你不主动说,我们每拿出一条线索,你就少了一次减轻处罚的机会。” “你要是想继续在这里待著,我们也奉陪。” “你已经待了三天了,知道这里是什么滋味。但我要提醒你,我们可以留置你三个月!还能申请延长到六个月!” 陆乾握紧了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以为已经过了六七天,怎么才三天! 不允许走出房间范围;24小时监控;墙上没有掛钟,灯光永远亮著,没有时间概念;上厕所,睡觉都需打报告申请;手机被收,不允许和外界进行任何联繫……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 铁骨头也抗不住呀。 陆乾声音低了下来:“还有没有人权了?” 杨青笑了:“现在知道自由可贵,知道人权了?公权更在人权之上,权力是人民给的,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忘了初心,就要有报应了。” 陆乾沉默不语,季舒趁机说:“陆总,我看您也辛苦了。我再给您泡杯茶,我自个儿买的上好老君眉。” 茶香裊裊升起,陆乾深吸一口气,唇齿生津,確实是好茶叶。 切,这个品级的自己能买到? 陆乾品了一口,对自由的渴望却越来越强烈,心中鬆动起来。 季舒笑了:“陆总,您放鬆一些。我帮您开个头回忆回忆?” 陆乾张张嘴,在这一刻有最深沉的寒意掠过心头。 好像只要答应,就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本章完) 第七百四十章 进击,玉蛟!(为盟主「晴耕雨读35 这种突然间的恐怖让陆乾顿时沉默下来,皱起眉头打量著杨青和季舒。 这是怎么了? 但季舒已经开口了。 “2024年新年期间,您接受了业务关连单位明玉集团董事长李羡鱼的宴请。席间喝的是2000年龙年生肖款茅台,他还送给您一柄价值高昂的龙泉剑——” “等一下!”陆乾忍不住反驳,“这都是哪里来的污衊?我和李董確实吃过饭,但只是家常便饭,而且喝的是家里带的散白,你们不能乱说一通吧。” 季舒笑了,在纸上划了划:“哦,可能確实有些问题。那真实情况如何,陆总回忆一下?” 陆乾握紧了拳。 …… 万顷波涛,幽幽界壁。 陆乾盘坐其中,已是满头大汗,身躯轻颤,身上气息起起伏伏明灭不定,一道黑气涌上眉间! 这是十分危险的徵兆! “糟糕呀,完蛋呀!”玉蛟小仙化为人形,慌里慌张地念叨著,“我能感应到,陆乾心乱如麻,畏惧已生,就要沉沦墮落,放弃抵抗了!” 江青枫本就十分紧张,闻言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怎么会这样!你还感应到了什么?” 玉蛟被她晃得直翻白眼:“等等,我再感应一下……” “快一点,师弟可不能出事!” 玉蛟悲嘆一声,我当然知道,我比你还不希望陆乾出事好不好! 他闭上眼睛使劲用力,一张脸憋得通红,好像得了几十年便秘。 循著逆鳞血篆的感应,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些模糊的虚影。 “让我看看……呃,这是哪?” “留置?什么叫留置?” “什么叫监察机关?” “好哇,陆乾偷偷大吃大喝不带上我!” 他忽然打了个哆嗦。 “要死嘞,怎么还有季舒这个可怕的女人!” 他睁开眼睛:“主公又被季舒缠上啦!” 江青枫来回踱步:“看来这季舒真的太厉害了,给师弟留下了太深的阴影,否则断不会连心魔里都是季舒。” “只是不对啊,师弟明明很少违逆本心,也没有本心迷乱,怎么会有这般厉害的心魔?” 玉蛟说:“我刚听见心魔幻像说主公违背旗帜下的錚錚誓言,把自己的初心都忘了。” 錚錚誓言?初心? 这是什么? 江青枫想不通,急得直接凑到陆乾面前,急切地说:“师弟,不要被心魔迷惑。你的初心就是重振云山派啊!” 玉蛟摇摇头:“主公已经被心魔拖入虚空幻像,就算打雷也听不见的。” 听不见,听不见……江青枫猛地回过头来,那眼神看得玉蛟直发毛。 “你听得见心魔幻像的声音!” 玉蛟慌张点头:“啊,血篆让我们建立了心灵联繫,一开始就有模糊感应,这么多年下来联繫越来越紧密。只要主公不主动切断,我就能——” 江青枫再一次抓住了他:“那反过来,心魔幻像之中,就能听见你的声音!!!” “啊?”玉蛟张大了嘴巴。 …… “陆总,您这样的態度,只会拖长待在这里的时间。” 陆乾一直沉默,季舒放下了笔,无奈地嘆口气。 “您也不想一直和我们大眼瞪小眼吧。这里可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说实话,我看您的精神状態可不太好。” 陆乾动了动嘴唇,用乾巴巴的嗓音说:“我申请见我的律师。” 杨青冷哼一声:“又发神经?电视剧看多了,看的还是港台剧?” 他交叉双手:“你的《条例》怎么学的?现在是监察机关对你留置,留置期间,別说是律师,天王老子都不能介入!”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陪你说话。你想清楚吧。” 陆乾没有说话,双方就这么隔著桌子对峙。 房间压抑得可怕。 没有钟,没有表,没有时间…… 可能是过去了一分钟,可能十分钟,也可能一小时—— 这种感觉真要让人发疯了! 季舒突然开口了:“算了,我就违反纪律给你透露下,你这些事情其实还算不上很严重。如果全部坦白核实了,你未必就会丟了公职。” 陆乾的呼吸急促起来。就算他知道这都是诱导的手段,但真的无法再待下去了。 毕竟,我也没犯什么事嘛。 季舒突然掏出一支录音笔。 “对了,忘了跟您说。今天早上您母亲来了个电话。说中秋就要到了,问你回不回去吃饭。” 陆乾瞪大了眼睛。 “我装作您的秘书回復了一下,说您工作比较忙,要迟点回復她。” “录音留在这里,要听听吗?或者,给她回个电话?” 陆乾再也坚持不住了,他颤抖著嘴唇,放弃了抵抗。 “我——” 正当此时,季舒却猛地站起身来! 在陆乾震惊的眼神中,季舒一跃而起,直接站在了桌子上。她双臂一张,撅起屁股,像个老母鸡展翅一样挥舞著双臂。 然后万分陶醉地,仰头咏嘆。 “玉蛟小仙,法力无边!” “神通广大,一统天下!” 这一瞬,陆乾脑海之中,仿佛有惊雷炸起! 一道电光,天翻地覆! 眠龙山、江青枫、煞尸破山、两位龙君! 我是陆乾,云山掌门,这是心魔幻像! “可笑!我陆乾行得正坐得直,从无违法乱纪,小小心魔,焉能惑我!” 整个房间,长青子、季舒骤然消散! 黄泉界壁之中,玉蛟小仙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直接化作蛟龙本相。 循著血篆联繫,他拼命传出一言,但已耗尽神识,直接晕死。 但陆乾的表情一下子舒缓下来。 看来是成功了! 江青枫检查一番,发现玉蛟也只是昏迷,性命无碍,终於放心下来。 太好了,天可怜见,这一次看起来十分厉害的心魔攻击,竟然被玉蛟破去了! 后续还有攻击,总不至於这么强了吧? 只可惜玉蛟神识不够,只能做到这一次,要是他还能坚持就好了。 忍不住抱怨起来,江青枫决定如能脱逃大难,一定要往死里操练玉蛟。 玉蛟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好像感受到最深沉的恶意。 …… 眼前一片黑暗,陆乾自有明悟。 刚刚那一切,是因我的另一段生命而诞生的心魔? 好像,是玉蛟帮助了我,警示心魔幻象,助我勘破迷境解脱而出。 真没想到,这小鬼还能帮上这个大忙。等结束了,可要好好感谢他才是呀。 可是,眼前的虚空並未散去,自己还处在心魔大劫之中。 那么,接下来—— 风起云涌,眼前变幻。 一个皮肤白皙,衣著华美的孩子站在眼前的演武场上。 他低著头,偷偷用眼角观察著陆乾,怯生生地问道:“师尊,我方才演练的对么?” 谭云兴! 一股无名之火升腾起来。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总是藏著心思又喜欢揣测別人,稍遇责备就噤若寒蝉,哪一点像他勇毅坚强的父亲! 陆乾刚准备呵斥,这孩子已经长成了身形高大但样貌平凡的青年,他跪在自己面前。 “师尊,我想请教《碧海潮生诀》的筑基卷.” 陆乾斥道:“云兴!不要好高騖远,强行逞能!你现在才练气九层,揣摩筑基级的功法有害无益。你当脚踏实地,不要做这种表面功夫。故意拉快进度,超纲修习,彰显自己天资过人,又有什么用处!这种小心思不要再有!” 谭云兴脸色慌张,连连叩首,咚咚作响。 陆乾长长嘆了口气。 谭云兴越是刻意表现,试图討好,耍些小聪明,陆乾越是烦躁,严厉训斥。 收谭云兴为徒已经十三年,自己总是从严管教,竟然没有几次欢声笑语。 然后,是谭云兴急功近利、自私自利,害死了杨师兄又畏罪潜逃! 景色变换,再相见时,他已彻底墮入魔道! 山谷之內,他血腥屠戮、万分猖狂,肆无忌惮地发泄著自己强大的力量。 甚至残害同门,欺师灭祖! 他那张扭曲的面容上满是得意,正向自己大声咆哮。 “师尊!你看到了吗?我现在的力量!” “师尊,你现在肯承认我了吧!认可我了吧!” “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继承云山派,守护云山派!” 陆乾静静看著这一切。 他是自己曾经寄予厚望,是谭师兄的后人,自己的嫡传弟子。 现在丧心病狂,穷凶极恶。 愤怒?痛苦?憎恶?悲哀? 到头来,都化作一声长嘆。 陆乾伸出手来,所有景象都在这一刻停滯。 只因他知道,现在这一切都是企图惑乱本心的心魔幻象。 正如他对江青枫所说那样,自己的心魔已经过层层削弱,无法像上一轮攻击那样,直接將自己拖入深渊难以解脱。 他能辨认出真实和虚妄,幻象的威力便大打折扣。 但是,幻象是假的,情感却是真的。 眼前一晃,再起波澜。 面容坚毅的师兄重现身形,陆乾忍不住身躯一颤。 “谭师兄!” 然而谭宏却向他厉声喝道。 “师弟,我將孤儿寡母交託於你,可是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口口声声永远铭记我的恩情,这就是你报恩的方法吗!” 又有头髮散乱,张牙舞爪的张乐妹现身,大喊尖叫。 “陆乾!陆乾!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谁帮助你光復了门派,谁拯救了云山!你都忘了吗?!” “你连老谭的孩子也不放过!你丧尽天良!” 紧接著,是脸色失望的王羽。 “掌门,谭云兴没有父亲,从小受你教导,现在变成这个模样,你罪过不小!” “教不得法,育人无方,这是你的过错!” 三人將陆乾围在当中,斥责之言將他淹没。种种负面情绪正升腾起来,如同无数触手,想將陆乾扯入痛苦自责的漩涡之中。 但陆乾定定地看著他们,特別是注视著谭宏,忽然红了眼眶。 “谭师兄,能够再见到你,虽然只是幻象,真是太好了。” “我每次在灵沙城中,望见灵沙河上波涛如山,无风自动,总会想著,那会不会是你的英灵,还在注视著我?” “每念及此,我都不敢稍有懈怠。” 所有幻象都凝滯了。 陆乾擦擦眼角,沉声说道。 “师兄师姐,我有错!” “云兴变成这样子,我作为他的师尊有很大责任,脱不开罪衍。” “是我太急躁,太严苛,太武断。我做师尊太过失败,以至於现在都不敢再收第三个徒弟。” “这份罪责,这份因果,这份愧疚,我会好好背负起来,它会永远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永远警示我不能让谭云兴的悲剧再次发生在云山。” 陆乾突然抬起头来,直视著虚空。 “我接受我自己的过错,我会以一生作为代价。” 三个幻象震动起来。 “至於云兴,我一定会找到他,亲手清理门户。” “对不起,师兄师姐,我首先是云山掌门,其次才是云兴师尊!” 虚空中传来了坚冰溶解般的声音,谭宏、张乐妹、王羽的幻象正在迅速消散。 在谭宏的幻象消失的最后一刻,陆乾好像看到谭师兄向自己点了点头。 陆乾立在一片虚无之中,悵然若失。 几息之后,他振奋了精神。 这一段心魔劫也已消解,心魔大劫,是否—— 轰!虚空震动,天翻地覆! 黑泥,乌黑的淤泥正从四面八方涌动过来,如同浪潮一般,向陆乾吞来。 那淤泥之中,是恐怖的哀嚎、嘶吼、痛斥和哭泣,是数以亿计的生灵之魂,在其中嚎啕大哭,崩溃挣扎。 这是一个世界崩塌之时,所有生灵的怨愤和痛苦! 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污染精神,神魂崩溃! 而现在,这恐怖到极致的恶意,正向陆乾当头压下! “陆乾!陆乾!”亿万生灵哭嚎著,诅咒著陆乾的名字。 “你毁去了我们的世界,杀死了所有人!你体会到我们的痛苦了吗?” “和我们一起,永坠地狱吧!” 黄泉界壁之中,陆乾身躯巨震,整张脸已被黑气缠绕,满是痛苦之色。 江青枫大惊惶恐,但无论如何呼喊,陆乾都无法醒来。 这是比第一波心魔还要恐怖得多的攻击! 怎么会这样?刚刚看师弟的表现,已经顺利渡过了第二次攻击,这第三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此时,界壁轻轻一震! 一条裂隙以极快速度在界壁上伸长,外面的跃渊君发出了一声猖狂大笑。 黄泉界壁,撑不住了!(本章完) 第七百四十一章 最后一舞 整整一个世界被毁灭的亿万冤魂、因果和业力向陆乾轰然压下! 这一瞬间,陆乾忍不住战慄起来。 他突然想明白了这是什么,这是一直埋藏在心底,选择性遗忘,从未与任何人交流过的事项。 当年他用碧潮山灵脉试验黄金树枝,將灵脉等阶不断提高,最终灵脉加速衰老衰败,直至最终破灭消失。 当时还未参透其中玄机,直到后来亲眼目睹禁教以一片黄金树叶打开了灵脉后面的小世界,又在太一乐士的解释下才明白,所谓灵脉,其实是元辰界用来抽取被捕获的“柴薪小界”的通道。 通过这通道,將“柴薪小界”中的灵气,或者其他什么物质抽入元辰界化为灵气。 这条通道扩张、灵气量提升就是灵脉升阶; 通道窄减、灵气量衰弱就是灵脉萎缩; “柴薪小界”被逐渐吸乾的过程就是灵脉衰老; 除了通道被人为断开以外,最终整个“柴薪小界”被彻底吸乾吸爆,便是灵脉破灭! 而自己的那一场试验,就是將碧潮山灵脉后面的柴薪小界给生生吸乾了! 自己毁去了那个世界,现在那整个世界中的亿万冤魂,前来索命了! “陆乾!陆乾!” “你自詡正人君子,光明正大!” “你標榜所谓合眾王道!” “什么集眾之力,聚眾之智,荣辱与共,利益共享!” “可你为了一己之私,毁了我们的世界!你的合眾王道在何处!” “你站在世界的尸骸上,站在亿万冤魂之中,你是屠夫中的屠夫,魔头中的魔头。你是古往今来,第一邪魔!” “死吧!死吧!死吧!” 陆乾呆立在那儿,被无边恶意吞没。 龙君法域的包围之中,但见陆乾身躯巨震,黑气縈绕,沉沦心魔不得解脱。 就在同一时刻,灵明犀照香即將燃尽,黄泉界壁正在崩毁! 江青枫深深地看了一眼陆乾,挡在了他的身前。 “不要动他,我跟你们走。” 跃渊君发出了一声嗤笑。 可笑的女人,没有黄泉界壁,你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拿什么和我谈判! 尽情取悦我吧,或许我会把你的小情郎当做一个屁放了。 反正等回到族中,像你这样的异种龙脉,一定会被抽血拔髓,重炼龙血。 实在无法成功,也只会成为诞下龙子的工具而已。 既然如此,在此之前,我玩得过份一些没事吧? 他再也按捺不住得意的笑容,伸手一抓,就向黄泉界壁捞去! 轰隆隆! 一道雷音,在半空中震响! 天生异象,地脉抖动。漆黑云层翻滚捲动,只一瞬间就將眠龙山团团罩住,遮蔽了朗月群星。 重重迭迭的乌云正在下沉,好像整个天穹都在坠落。 煌煌天罚,浩浩天威。虬翁浑身一震,失声喊道:“天劫!” 纵然两位龙君早已成就元神,但那天罚气息流露出来,谁能不战战兢兢,心神颤慄? 是谁在渡劫?怎么离得这般近? 不——是正在急速接近! 跃渊君抬头看去,一道流光带著漫天劫云,正向他当头压下! 霎时间,跃渊君、虬翁和司空胜己都是脸色大变,直接遁闪开来,哪敢被天劫覆盖? 这虽然是金丹天劫,但只要有人乱入,都会被天劫一同攻击。並且处在天劫范围內的修士修为越高,將会导致天劫成倍增强。 不管跃渊君平时有多自负,此刻都只有仓皇避退,不敢直攖其锋。 江青枫抬头看去,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 层层劫云,忽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巧妙地悬在了江青枫和陆乾的上空,却又保持著足够的距离,不將他们牵扯到劫云之內。 渡劫之人,在用天劫作为掩护,保护他们免遭毒手! 恰在此时,黄泉界壁彻底崩碎,没了界壁笼罩,眼前的一切都更加清晰。 清丽秀美的仙子,正在劫云之中翩然舞动。 是沈伽罗啊! 天劫层层分明,那是七重雷劫! 在一重又一重劫云之下,沈伽罗赤著白皙的双足,精致的脚踝上跃动著金灿灿的铃鐺,轻轻巧巧踩出了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涟漪。 叮叮噹,就算是沉闷的雷鸣,也掩盖不住欢快的铃声轻轻敲响。 恐怖的天劫即將降临,她却毫无惧意。她的目光向下望去,完全忽略了他人,只停留在陆乾身上。 她唇边有万分满足的笑意,眉眼弯弯,分外欢喜。 陆掌门,我来救你啦。 是七重天劫吗?那样很好,天劫持续越久,我就能为你多爭取一些时间了。 秘术·禳星之舞。 隨著舞步进行,自身能力將不断增强。她正是凭著这一秘术,將自己已经筑基圆满的修为强行提升,让本不该在此时降临的天劫提前到来。 跃渊君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他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就要从下方绕过劫云,擒拿江青枫和陆乾。 但沈伽罗却毫不犹豫地向下一压,那毁灭一切的气息惊得他立即闪身而退,不敢造次。 跃渊君气得暴跳如雷,他知道一旦自己衝进去,沈伽罗就会直接將天劫覆盖下来,把自己、江青枫、陆乾全部罩在其中,大家一起魂飞魄散。 这是沈伽罗在赌,赌他不敢和陆乾、江青枫同归於尽! 毫无疑问,她赌贏了! 轰隆!在这种情况下,沈伽罗根本无法践行“在天劫未落之前削弱劫云,降低甚至打消第一重天劫威力”的秘传,便见雷如龙蟒,翻腾而下! 但沈伽罗根本就不在意。她的目光扫过陆乾,双袖一展,飞雪流云,腰肢轻摆,朱綾翻飞。 湖蓝色的裙裾在乌云之中越发鲜艷,裙摆翻飞之间,纤细白嫩的小腿摆动著,如同林间跃动的欢快小鹿。 陆掌门,让我为你最后再舞一曲吧。 山岳般的淤泥压下的瞬间,陆乾面前,突然升起一面玉璧! 玉璧展开,一道无形光幕延展开来,挡在了淤泥面前。 玉璧之上,有无数玄妙符篆扭动起来,清光四射,凉意涌动。下一刻,咔嚓一声,光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然后砰然爆碎,这铺天盖地的淤泥,也被弹了开来。 是星陨群岛米家的宝物,能够抵挡心魔一次攻击的澈心璧! 玉璧的碎裂声让陆乾猛地清醒。 这不是真的! 根本不存在什么亿万生灵冤魂索命,也没有什么大罗金仙都不能沾染的业力,现在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心魔幻象! 在辨明了真实和虚幻的剎那,心魔威力,便大大降低! 前两重雷劫过去,沈伽罗已经额间见汗,髮髻散乱。 但她一直扫视著下方,连正在聚集的第三重天劫都没有关注。 “伽罗!”江青枫大喊一声,“快收摄心神,全力对抗天劫!” 这可是七重雷劫,有多难渡她早有体会。 从第一重雷劫开始,天劫威力层层递进。前两重还好说,第三重到第七重全是金丹威能,七重之时,甚至能有金丹圆满之威! 这样的情况下,如不能全力应对,怎么可能成功? 可跃渊君却冷笑起来,他虽然站得远远的,但只消轻轻一震法域,沈伽罗就不得不全神贯注,应对他可能爆发的遁光。 “区区螻蚁,也敢碍事!” “想保別人,掂量一下自己吧。” “渡劫,我让你渡到灰飞烟灭!” 沈伽罗轻轻嘆了口气,她在江青枫震惊的神色之中,轻盈地一个旋转,乾脆背对著天劫,专心致志地凝视著下方。 如同背负劫云,挡在了陆乾身前。 轰! 第三重雷劫激射而落! 一件又一件的极品灵器从她袖中飞射出来,挡向了天雷。 沈伽罗笑了,这些防御灵器,本来就是陆乾知道她要准备渡劫,特意送来荒艮门的。 如今用在这里,正正好。 陆掌门,我一直都知道的啊,你心里没有我的位置。 以往我都只是默默地看著你,今天,就允许我张扬一次吧。 第四重雷劫炸响,她看向了盘坐在下方陆乾。 腰间叶笑为自己炼製的三色如意神沙盘旋而起。 黑暗的虚空之中,陆乾高高擎起了一抹金黄! 那是流光溢彩的黄金树枝! 所有淤泥在这一瞬间,都万分惊恐哀嚎,向后退去。 陆乾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因为是被黄金树枝抽爆了世界,所以你们格外畏惧它,就像冤魂畏惧杀死自己的凶器一样?” “可是这里是心魔幻象!”陆乾一甩手,黄金树枝消散了,“树枝是假的,你们也是假的!” “那柴薪小界之中,到底有没有生灵,只有天知道!” “只不过是我心中怀疑。借著我这一缕犹疑愧疚,心魔秘密滋生,今日前来惑我!” 黝黑的淤泥翻滚著,咆哮著,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弱! 第五重雷劫过去,三色如意神沙已经所剩无几。 江青枫正向沈伽罗大喊著什么,但她根本听不清。 她感应著陆乾的气机,发现正在不断增强,万分高兴。 陆掌门,你就要成就元婴啦! 初识,还是百年之前,铁原会盟。 彼时她尚是荒艮门最耀眼的明珠,朱綾缠臂、金轮悬腰,金铃在踝上轻快作响。可是那位年轻掌门眼中虽有惊艷和欣赏,酒杯一放,便將师尊联姻的议案轻轻推拒。 言语之间,三位英豪各有机锋、夹枪带剑,不过筑基修为的他却能在两位金丹真人之间游刃有余。 三人转入静室商討联盟事宜,刚刚还是话题主角的沈伽罗竟被拋之脑后。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攥紧了朱綾,心中满是对未来的忐忑,对师尊安排的羞恼哀嘆,还有对陆乾的一点好奇。 相知,是客居灵沙城的第一个冬夜。 师尊的秘密任务压得她难以平静,在午夜偏厅之中撞见陆乾。 烛芯爆开的轻响里,他正用硃砂笔在舆图上勾画,似乎刚刚实地考察回来,肩头落著未化的雪,连玄色氅衣滑落在地都未察觉。她鬼使神差地想伸手替他拾起氅衣,却在抬手的瞬间被叮噹作响的神锁扣紧手腕。 “沈仙子?”陆乾眼底还残留著推演战局的冷光,待看清是她才鬆了力道。窗缝漏进的月光忽然变得滚烫,她慌乱退开时撞翻了七重无根火的烛台,摇晃的灯光下,陆乾轻声笑了:“看来睡不著的,並不止我一人。不知沈仙子对重明局势,有何见教?” 后来她获准进入议事厅,以客卿长老身份参赞公务。总能听见他批阅玉简的沙沙声,听见江青枫送来羹汤时瓷匙相碰的轻响,听见各位长老爭论时他三言两语定乾坤的沉静。 她坐在自己小院之中,听著翠竹沙沙作响,总会不自觉地失神微笑。 若是世上真有完人,那必然是陆掌门了。 吸引,是几十年来,手把手顷囊相授,常久朝夕相处。 经营、管理、文化、军法. 她不止一次怀疑陆乾明知自己目的不纯,却几乎是有求必应,尽数传授。 校场之上,她鼓起勇气提请一场切磋,但在自己的朱綾缠上他腰间之时,耳尖红的发烫。 那一夜她在镜前將朱綾绕在指尖,忽然发觉自己的留影珠里,录满了他的身影。晨光穿透窗欞,留影恰好播到他结束了讲授,向自己点头微笑。这一刻她心跳如鼓,惊慌站起,打翻铜镜,在镜面中看清了自己眸中跳动的火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滚开!”陆乾站在那里,淤泥还想挣扎扑上,却听他大声呵斥,声如雷霆。 “你们的命运,在被元辰界捕获时就已决定了!” “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奋起拼命,砍断这个通道,斩断这个命运!” “至於我,天生万物以养人,若元辰界是万界大盗,捕获小界供养自身,那我成於元辰界中,生来就是大盗之子。” “物竞天择。数万年来,元辰界不知吸乾了多少柴薪小界,难道我还要为此愧疚,从此裹足不前,自断灵脉吗?” 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冷酷模样。 “崛起之路,本来就是血雨腥风。一个胜者踏在万千败者的尸骨之上!” “为了云山派,为了我珍视的人,就算吸乾柴薪小界,成灭世魔头,又有何妨!” “这才是我的合眾王道!” 淤泥一滯,悄然消散。 第六重天劫吞噬了所有的三色如意神沙,打得沈伽罗口鼻喷血,五內俱焚。 她艰难地悬在空中,向陆乾望了最后一眼。 陆掌门,这是我的最后一舞了。现在的我有点难看,你看不见真好。 在成丹大典上,我借著酒意传达心意,虽然你不曾回应,但已足够。那一个踉蹌之下跌入你怀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温暖,我已心满意足。 陆掌门,你曾为我念过一首诗,我永远都记得。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那么,今日之后,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轰隆隆!在江青枫大声惊叫之中,第七重天劫轰然劈落,將沈伽罗完全吞噬。 就在她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的下一瞬,眠龙山灵脉巨震,灵气汹涌如潮,巨大的灵气旋涡遮蔽山峰,尽数灌入陆乾身躯之內。 陆乾终於睁开了眼睛。 性命圆融,碎丹成婴。 煌煌灵压,冲天而起!(本章完) 第七百四十二章 终章(啪!啪!啪!) 金丹化胎,婴儿初啼。 由此性命合一,原本分离的心息、分散的神气重新归於一体,重返先天状態。 他丹田之內,那一具和他面貌完全相同微缩,散发著艷艷明光的五寸元婴睁开了双眼,陆乾躯壳也睁开了眼睛。 元婴陆乾左手拿著洞真镜,右手握著镇灵塔,头上悬著光焰荡漾的宝蕴灵灯,怀中抱著金芒流动的黄金树枝,身边还环绕著踏云流霞輦和清魂净魄钟两件秘宝,在睁眼的同时开始感应外部的世界。 这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原本神魂居於泥丸宫,灵根、灵花或者金丹灵果,都在丹田之內。而现在,神魂神识、灵根灵力,都已融入一具元婴之中。 现在元婴虽在丹田之內,但其实神念一动,便可以在身躯之中任意穿梭,想呆在哪个穴窍之中都行。所以在斩杀元婴灵君,毁去他躯壳之时,体內元婴一般都能找到机会遁走逃生。 当然总的来说,还是丹田之內最適合向全身输送灵力、传递神识,所以一般习惯性待在丹田。 感应之中,很多东西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这就是元婴灵君吗? 首先是这具身躯,现在能清晰感应到,它和元婴之间虽然密不可分,但又互相独立。 虽然这么类比並不准確,但自己现在就像是坐在一个驾驶室中操控著身躯。 这躯壳虽是渡世之舟,但元婴才是掌舵之人! 但是躯体和元婴之间还是存在著极强的联繫。正常状態下若是强行离体,挣脱这种联繫,元婴就会受到重创。但是在身躯受到致命伤害后,或者说,身躯已经死亡的前提下,这种联繫自然消失了,元婴就能脱体而出,短暂存活一段时间。 这期间只要能得到良好保护,充足的灵气和灵药供应,就能用秘法重生躯壳,彻底復活。 这样的体会是金丹时难以想像的,而下一步,在渡过十不存一的“生死炼形”之后,元婴成为元神,就可以隨时隨地、隨心所欲脱壳而出,长久存在於世了! 至於要到炼虚,则又是一轮灾劫,將法域、元神、肉身锻炼成一个整体,成为能够横渡虚空的存在,那离陆乾还太过遥远,不必过早畅想。 元婴灵君自动拥有了清净琉璃道体,陆乾虽然早已拥有,但现在真正晋升,还是感觉到一些不同,对这具纯净无暇躯体的掌握更加全面彻底了。 同时,晋入元婴君位,灵力神识数倍提升,从此享寿一千六百载! 已可称得上是长生久视,逍遥天地之间。 在內在心態上,渡过心魔大劫,完全辨明本心、证得本性、寻得本我,从此之后便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有所为、有所不为,完全以本来面目示人处事,率性而为,感受到的是真正的快乐! 在对外感知上,只感觉整个天地以更加清晰的姿態出现在自己面前,灵气流动、灵机荡漾,一切都清楚无比、脉络分明。 特別是陆乾在浑厚识藏的支撑下,神识增长远超同儕,更有玄妙体会,只觉得大美天地,尽在掌中矣! 难怪难怪,虽然单纯从战力上说,元婴和金丹之间並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但是从大道之途上来说,元婴是踏出了全新的一步,因此被尊称为“灵君”。 以清净无垢、不染尘埃、不为外界所迷的全新姿態感悟天道,继续向上攀登。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无边的欢喜、无穷的喜悦充斥著內心,这种大道精进、探寻本真的快乐,实在不能用言语和文字表达。 “师弟!” 然而陆乾並没有时间多加体会,就在他睁开双眼的下一瞬间,江青枫已经大叫道:“快走!” 从无边喜悦中惊醒过来,便听轰然浪涌,泠泠冰震,跃渊君和虬翁两位元神龙君已向著陆乾和江青枫猛地扑了过来! “成了元婴又如何,在我法域面前,你只是土鸡瓦狗!” 被小小筑基以雷劫生生阻挡许久,跃渊君已是满脸通红,咬牙切齿。 “我要斩断你的四肢,封禁你的躯壳,让你眼睁睁看著我怎么临幸你的女人!” 虬翁为他的暴虐乖戾暗自摇头,但跃渊君在族中地位很高,不是他这个旁支龙属能够左右的,再加上被阻挡许久,他自己也一肚子火气,因此不准备阻拦了。 陆乾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杀了就杀了,虐了就虐了吧。 別捅出太大篓子就行。 天劫云层已经散去,但空气中还瀰漫著雷电的气息。在自己碎丹成婴,將要甦醒的最后一刻,似乎还听见雷霆炸响,只是睁开双眼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了。 陆乾没有时间探寻,江青枫也没有时间解释,她想要將陆乾推开,自己挡在前面拖延时间。 但陆乾却拉紧了她。 “我晋入元婴,就是为了此刻。” 两位元神,压至身前,法域·玄元重渊,隆隆压下! 但跃渊君却没有在陆乾脸上,看到期待之中的恐惧。 五色光芒铺天盖地,绣著云纹的鸦青长袍猎猎作响。 陆乾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大喝一声。 “五行亟界,开!” 五行灵气,交织成海。 万丈光芒,直衝云霄! 轰隆隆!玄元重渊与五行之海撞在一处,大片大片的波涛和大股大股的灵气轰然破碎! 跃渊君张口结舌,眼睛暴突,虬翁大惊失色,惊叫一声。 而远处缀行过来的司空胜己惊得呆立在原地,身躯巨震,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法……法域!” 不,不是法域,也不可能是法域! 虬翁狠狠地咬著舌尖清醒过来,他仔细感应著面前五行汪洋,探寻著它的本质。 这个波动,只是神通! 但是,是构成了法域雏形的神通! 或者说,只能称呼为,偽法域! 陆乾端坐在五行亟界之中,感应著这首次使出的神通,体会著其中的奥妙变化。 第三神通·五行亟界! 从前他对渺渺玄君说,自己的第三神通还派不上用场,这不是完全的谎话。金丹阶段的自己,虽然以妙法天君成道之基,仙法·大道梦蝶天书將五行大道不断推进,悟出了这第三神通,但是以金丹修为,却完全无法驱动施展。 直到现在晋入元婴,才將这神通用了出来。 五行亟界,它的基础是与顾霓裳“汤谷”类似的领域型神通,但又远远超过了领域型神通。他脱胎於陆乾对五行大道的超绝领悟,在“五行轮转”“五色神光·五行逆转”“造化神光·五行顺生”的基础上更进一步领悟了“五行聚合”之道,这才诞生了五行亟界。 或者说,五行亟界,是陆乾对五行大道领悟的集大成者,是几种神通迭加而成。 而法域,就是由神通编织而成,融匯著元神玄君对所修大道的理解。 因此,五行亟界虽为神通,但却满足了法域的標准,能够被称为偽法域! 它拥有法域一般的偽界之力,具有法域特性,能够与法域短暂抗衡。 但毕竟未经“生死炼形”,没有真正锻成法域整体,与法域相比,主要短板在两个方面。 一是虽有偽界之力,但终究未能自成一体、成为偽界。未至元神之人一旦被困在真正的元神法域中,就会受到全方位压制,因此镇杀普通元婴对於元神来说非常简单。但五行亟界的压制之力就差了许多。 二是神通未能升级成为法域神通,还是原来的“五色神光”和“造化神光”。 “五行亟界”是陆乾在五行大道超前领悟的体现,但只有在晋升元神境后,才能以此为基础,成就真法域,第三神通也会重新升级。 跃渊君虽然暴躁,但也是修为高超之辈,自己的玄元重渊与五行亟界激烈碰撞,只不过几息功夫他就將五行亟界的情况摸了个大概,敛了心中震惊,將法域重重压下。 你这偽物,终究还是差我许多! 然而下一瞬间,只听隆隆震动,五行亟界中光芒变幻,自己玄元重渊攻入的最前沿,五行灵气翻滚起来,霎时间尽数化作了沉沉灵土、苍苍翠木。 此时,陆乾已经拉著江青枫来到灵脉之前,他虽然展开了五行亟界,但现在的变化並非他主动施为,无需他自己操控。 跃渊君瞪大了眼睛,这是法域特性!区区偽域,竟然也有法域特性! 五行亟界第一种特性,五行相剋。 外敌施展的攻击凡属五行之法,此界会自动以相剋灵气防御抵消! 跃渊君的玄元重渊,是水、土双重属性的法域,五行亟界便自动生出土、木元灵对抗,以土镇水,以木克土。 攻破这偽界的速度登时变慢了许多! 虬翁心中暗骂一声,万万没有想到,这陆乾晋升元婴之后,竟然会有如此神通。 此子惊才绝艷,纵然在仙陨群岛的人族天才之中,也属第一流的存在! 虽然对跃渊君的最后胜利毫无疑问,但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想到这里,他果断出手,遁光划过弧线来到五行亟界的另一面,身躯一震,茫茫冰原轰然张开! 他长於冰法,这是基於水、土、木三重属性的法域! 属性越多,五行亟界想要克制就越复杂困难。 现在是投鼠忌器,担心过於强横的攻击会把陆乾身边的江青枫也打个稀巴烂,两位龙君都没有动用灵宝狂轰滥炸,只想以法域之力镇压陆乾和江青枫。 陆乾自己心里清楚,五行亟界最多只能在单个法域面前稍作抵抗,面对双法域进攻根本坚持不住。 要快些了! 第一步,晋升元婴。第二步,展开偽法域拖延时间。第三步…… 江青枫不甘干看,在他身侧奋力运转灵力想要帮忙,登时皑皑飞雪、茫茫坚冰,缠满了雷霆的百丈冰剑横空斩落,打入虬翁的冰法法域之中,碰撞出大片雪霜。 虽在实际上毫无用处,但江青枫只觉得自己的冰法威力竟然大了许多,同时自己出手之间凝聚霜雪雷霆,所消耗的灵力也减轻不少,心中惊异不已。 这便是五行亟界第二种特性,五行相生。 己方五行之法、五行之宝,威力受到加持大幅提升。同时五行灵气往来轮转,被打散的灵气不会消散浪费,而是重归循环,让己方御使五行术法的消耗降低许多。 正当此时,便听轰然炸响,波涛万倾如同海啸般爆炸! 一道身影跃动而出,向高空遁去。 是季舒! 她被封镇在法域之中,但她適应强化的天赋一刻未曾停下,如今趁著跃渊君对陆乾出手,封镇力量削弱,直接爆发全力,从法域中破封而出! “拦住她!”虬翁大喝一声,司空胜己一咬牙,拖著本来就受了重伤的身躯向前拦截。 季舒这个老熟人可没有半点客气,掌中裹著恐怖的尸煞之力,轰然拍下! 司空胜己被一掌打得大口吐血,內臟碎裂,坠落天穹,这才知道她现在的利害。 “废物!”跃渊君大骂一声,但他也没空管季舒,江青枫才是主要目標。 但季舒却不像他们想像的那样乘机逃走。她突入万丈高空,伸出手一招,那道半黑半白、形如太极旋转的光华重新凝聚起来,显现在手掌之中。 逆乱天机仙符! 但现在,遮蔽沧州这么久,这道仙符已经几乎透明,力量即將耗尽了。 季舒却目光凌厉,仙符这样的状態刚好,再强一点的话,就算这具已经加强到极限的躯体也承受不住。 她毫不犹豫,反手一拍,仙符注入自己的身躯之中! 天穹一震,滚滚尸煞之力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她竟然吸收了仙符的残余力量! 跃渊君、虬翁脸色大变,就见季舒浑身黑气繚绕,身后悬著一个残破的、顶天立地的巨人身影,她现在的气息,竟然比两人还要强悍! 这一瞬间,沧州残余的尸潮纷纷委顿下来。 仙符一去,沧州阴阳顛倒、天机屏蔽的状態就被解除了。但季舒管不了这么多,这是最后的办法,最后有可能完成任务的办法。 “陆乾归我!”她大喝一声飞射下来,“江青枫归你们!” 太一乐土隨时都会监察到情况降临,她一定要擒住陆乾,將来才能以他为质再擒王羽。 在这一刻,跃渊君、虬翁当然答应。 三方合力,要拿下陆乾、江青枫! …… 登州,囚尸岭,黑甲巨人端坐山巔,头颅顶入云霄,万尸啸鸣如同天崩。 桃谷仙君面色阴沉,率领十几位真君將这里团团围住。 等到现在,魘將军这个万年老魔不知在搞什么。 他放出豪言要打碎梦境壁障,但旋即坐了下来,闭上了双眼。 虽然不见他的动作,但太一乐土眾人哪敢有半点放鬆,他们都能察觉到,魘將军身上如同深渊汪洋般匯聚的力量。 他一定是在蓄力吧! 所有人都不敢轻动,脸色凝重地守在此地,生怕下一瞬就是地动山摇,大灾降临。 一直保持著这个诡异的对峙姿態,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恐怖魔头身上,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还要多久。 突然,魘將军眉头一皱,睁开双眼,看向远处。 他察觉到,仙符消失了! 与此同时,五浊真君怀中,那一面用来监看玉衡大陆西二十三州的天机镜猛然震动,红光示警冲宵而起! 她大吃一惊,取出宝镜,身躯巨震。 在那宝镜之中,有一州之地尸气冲天,黑光瀰漫,將生气完全压倒淹没。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让桃谷仙君猛然回过头来。 “沧州,沧州出事了!” …… 季舒、跃渊君、虬翁压向了五行亟界! 但就在这一瞬间,准备终於完毕,陆乾手中,金光冲天,如潮水一般往来冲刷! 两尺三寸的黄金树枝跃动起来,三杈十叶,簌簌摇动,飞入眠龙山灵脉之中。 陆乾双掌一合。 今日生机尽在此处,悠悠苍天、万千英灵,再庇佑我一回,一定要成功啊! 天运啊,钟情於我吧! 灵脉,开!!! 霎时间,虚空中传来震动。季舒等人动作一滯,满脸震惊之色! 一个幻影一般的世界,打开了。 那个世界极小极小,蔚蓝大海如同水洼,一块块陆地分布在水洼中好像土块,微缩山脉蜿蜒曲折,还有微型森林、弯弯水脉…… 那是,什么?! 灵脉之中,竟然浮现出一个崭新的世界! 陆乾却满心狂喜,成功了! 昔日谭云兴以元神之能,用一片黄金树叶打开了柴薪小界,自己就有所猜测,后来还做过许多次试验,虽然都未能成功,但將黄金树枝又养大了一些。 谭云兴是元神,消耗一片黄金树叶。那等自己元婴之时,是否能够凭藉比一片树叶强大不知多少倍的黄金树枝,打开柴薪小界? 真的成功了! 他再不迟疑,在五行亟界被攻破的瞬间,拉紧师姐,拽住玉蛟,一跃而入,就此消失在那微型世界之中! 季舒怒吼扑下,遁光闪过,一只右手已经探入世界幻影之中。 但是! 光芒一闪! 通道关闭,世界幻影消散,季舒惨叫一声,右臂被齐肩斩断,整个人扑了个空。 於此同时,这条三级高阶灵脉骤然一缩,如同泡沫一般消散在空气之中。 陆乾、江青枫、玉蛟,就此消失! 跃渊君和虬翁又惊又怒,还为刚才的发现震惊不已。 灵脉打开了,灵脉中有一个异世界,陆乾那黄金树枝,到底是什么宝物—— 一声嘹亮的鯨歌! 三人脸色一白,立即就要遁走。 但太一乐土的巨鯨已经从虚空中遁出,三人面前一花,分別有一位炼虚真君现身,手掌一探空间禁錮,將他们抓在掌中。 抓住跃渊君的,正是鹤鸣真君。 他恶狠狠地看著这个龙族异类,强悍的神识又在眠龙山中扫过。 心中凉了半截! 灵山破灭,建筑全毁,特別是山间,竟已没有任何活人! “陆乾呢?!我问你陆乾呢!”他瞪著跃渊君,目光已经能够吃人。 跃渊君咬著牙,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被我杀了。” 啪! 重重一个耳光,把他半边獠牙,全部打得粉碎喷出! 鹤鸣真君掐住他的脖子,下意识地向天穹中一看。 那轮弯弯的明月,此刻已经西移,但毕竟还悬在天中。 “你就在她眼皮底下,杀了陆乾?!” 扭曲的波动从鹤鸣真君身上涌了起来,捏紧手掌,跃渊君的骨头咔嚓咔嚓,全部碎裂! 无边的恐怖和无比剧痛笼罩了跃渊君,他浑身都在颤抖。 “你这条不知死活的泥鰍!” “你们龙族,要走到头了!” “还把我们太一乐土也扯下水!” 鹤鸣真君,眼睛都红了。 “我这就將你活剐了,三万六千刀,一刀也不会少!” 一把晶莹剔透的小刀出现在他掌中,跃渊君杀猪也似地嚎叫起来,喷著血沫模糊不清地嚷道。 “没有!我瞎说的,瞎说的啊!” 鹤鸣真君手掌一松。 “陆乾已经逃走了!我发誓,他真的逃走了!” 鹤鸣真君死死盯著他,缓缓鬆了一大口气。 跃渊君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位真君,贵我双方——” 啪! 又是一个耳光,鲜血喷出,他另外半边牙齿也被全部打落! 鹤鸣真君用空间將他禁錮住,左右开弓,一个耳光接一个耳光扇过去。 “嚇我,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嘴贱!” 啪!啪!啪!(本章完) 第七百四十三章 下辈子机灵点 第一缕晨曦泛起的时候,希夷山上空飘荡著悠扬的鯨鸣。 那条遮天蔽日的巨鯨背负著太一乐土的仙灵洞天,遁出虚空,捲动罡风万里。而希夷山上的修士们都是惊恐万分,面无顏色。 五浊真君十分纳闷,怎么渺渺玄君还未出迎,怎么山上修士这般少,怎么这些修士要么抖如筛糠、要么跪倒叩拜、要么如丧考妣,根本没有一点往日里隆重欢迎的模样。 还没等她发问,希夷山的护山大阵便已乾脆利落地撤去。两位元婴修士跪在山头,满脸绝望地请求降罪。 一问,一个是玄微派的清源散人,一个却是司空家的司空扬。 五浊愣了一下,原本就很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黑了下来。 完了,不仅是陆乾失踪、眠龙山尽毁、尸潮席捲.沧州局面比想像的更加糟糕。 我当这西二十三州镇守使才几十年,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这下肯定要被擼掉了。 不要吧,我也太倒楣了吧 伴隨著穿透虚空的钟声响彻整个沧州,一道又一道的元神虚影在沧州边境升起,將沧州完全封闭,太一乐土的敕命也以沧州为中心传播开来。 一、即日起成立以鹤鸣真君为主使、五浊真君为副使的沧州尸乱事件调查组。太一乐土调查完毕之前,沧州全境封闭,不许任何修士进出。 二、沧州修士立即停止手头一切作业,以郡府为单位,全力清剿尸潮。剿灭尸潮快速的,在通过调查组验收之后由太一乐土颁发奖励,剿灭迟缓不力的將处以重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剿灭尸潮之后,散修先行解散,各归洞府。由沧州各家宗门清点战损,包括修士伤亡、凡人伤亡、山门损毁等情况,报云山派、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四家匯总。 四、云山派、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在釐清战损之后,由各派掌门带队,前来希夷山拜见太一乐土调查组,匯总闔州情况的同时,配合做好调查、梳理脉络、申诉告状、补充说明、奖惩记功等各项工作。在太一乐土带领下,颁布最后的调查结论和赏罚结果。 五、调查组从沧州撤离后,各家宗门各归山门,统帅一域,有序做好抚恤修士、安置百姓、扫清残垣、重建沧州等各项工作。 这些命令发布出来的时候,沧州修士们已经奋战了一夜,大部分地区已將尸潮基本控制,就算最终进化出现了十几头金丹煞尸,也在分散各地的金丹修士合力之下快速剿灭,只有小部分低阶灵脉被攻破。 而且在后半夜时,修士们惊喜地发现,活尸之潮明显大大削弱。首先是所有活尸的力量、防御、耐力、速度全部大幅下降,原本处於劣势地区的修士们迅速开始反击,本而处於优势地区的更是如同狂风扫落叶般將尸潮剿灭乾净。 然后是最重要的一点,活尸丧失了传播的能力,丧失了进化的能力! 尸潮只有缩减,再也无法扩大,高级別的尸妖停止诞生,这直接从根源上断绝了尸潮继续肆虐的可能。 当阳光逐渐升高的时候,一波又一波的修士们精疲力竭地停下了手中的法器、符籙、术法.在他们脚下,是高高堆起的,一座又一座尸骸之山,视线范围內的活尸,都已被清剿乾净。 接下来的剿灭工作会更加繁琐。九成活尸都循著活人气息,涌向了人类城镇,聚集在一处被斩杀殆尽,但有许多人类聚居点分布在山林河泽之间,少部分活尸一头扎入了深山老林、河泽滩涂。 茫茫群山、浩浩江河,让搜寻和击杀变得格外困难。所幸此时传来了太一乐土的补充说明。 活尸的诞生本来有著极端的条件,目前沧州活尸是尸族秘法造物,如今秘法已被破除。这些活尸在自然环境下无法长时间生存,存在不了多久,只要重点关注聚阴之地、血腥之地、瘴煞之地,以防有活尸在那里苟延残喘即可。 总而言之,大体上说,这一场活尸之灾,沧州修士终於是胜利了。 但没有一个人能够欢呼出声。 十室九空,垒尸及顶。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尸潮爆发得太快太猛,就算修士们竭尽全力,往往也只能保下大型县城。最终救下的凡人,占总数来说不过十之三四而已! 沧州之地,共有凡人十数亿,修士十数万。单就尸乱来说,修士损失不算重,远不如玄微派率眾与司空家的战爭中死亡得多。 但是凡人,却在这一场尸灾之中,死去了近十亿! 这是什么概念! 凡人是修士的根基,灵苗的土壤。这一场大乱,几乎將沧州根脉掘断!如果自然发展,沧州从此就將羸弱不堪、彻底衰败。 在浓郁到可以熏死人的恶臭之中,一座又一座的尸山被点燃了。 修士们掩著口鼻,或者神情悲戚,或者捶胸顿足,或者表情麻木,或者噁心呕吐.在一座又一座百丈高的尸山之上,倾倒下大量驱瘟散疫的符水,然后將这一座座的尸山点燃,以符篆把尸臭和黑烟涌入天穹之中。 同一时间,整个沧州境內,有上万尸山点燃,上万道黑烟裹著冤魂的泣诉直衝云霄,將整个沧州再次笼罩在阴暗之中。 四周州府全部都被尸烟和尸臭笼罩,若是放在平常,一定会引发激烈衝突。但是现在太一乐土坐镇,谁敢说个不字,只有一边捏著鼻子,一边尽起全州之力,捲风弄云,把这恐怖的烟云毒气污染给四散排出。 烧完之后,一山尸骸,变作半山焦骸骨灰,修士们又只得掘地开山,將这些尸骸全部掩埋。 这里有谁的父母、谁的妻儿、谁的兄弟姐妹?此刻统统化作一抔焦灰。或许,深爱之人被风吹散,一生之敌却埋成一堆。 灿烂人生,皆为虚妄。人死之后,一切都毫无意义,生命的意义,承载於生命本身。 沧州境內,一日之间耸起了数万土丘,每一丘之下,都是万人之冢。 粼粼骨火,夜夜鬼哭。 这一场清理行动之后,许许多多的修士要么大彻大悟,要么疯疯癲癲,精神出问题的比比皆是。 活尸之乱的后遗症,这才刚刚开始显现。 希夷山上,一间石室之中,鹤鸣真君正从眉心拉出灵光一点,注入玉简之內。 他摩挲著这枚玉简,想著过会儿要怎么向苍龙七宿和桃谷仙君作匯报。 门扉被轻轻扣响,鹤鸣真君应了一声,五浊真君走了进来,又递上一枚玉简。 “那条虬龙交代得很痛快。如何与司空家联络、为司空家提供资助,充当他们的依仗,指使他们夺取云山江青枫。然后又是如何在尸乱爆发之后亲自下场,与陆乾交战的全过程都在这里了。” 鹤鸣真君点点头,將这枚玉简和自己的比对一番,確定两处口供全能对上,抬起头来,向著对面的元神冷笑一声。 “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好好问你不说,非得大刑伺候。” “说又不肯说痛快,上一遍刑说一点,吃了五遍元神针狱,才把事情交代清楚。” “骨头硬,你就硬到底。骨头软,你就痛快点交代了。骨头又软,嘴巴又硬,你说你是不是纯属犯贱找罪受?” 跃渊君一条蓝龙之躯如同死物一般躺在一旁,他的元神此刻正被禁錮在半空之中,星星点点地针芒从元神之中绽露出尖,痛不欲生、死去活来,已经快被折磨得散架了。 听得鹤鸣真君讥讽的话语,他瞪大了眼睛,黯淡的元神再次颤抖起来。 我,我!我@!#¥%¥&*&…… 一进来,我刚想交代,你就封住我的嘴,然后问我说不说,说不说! 你让我怎么说,你教教我怎么说! 上一遍刑,就让我说两三句话,然后又封我的嘴! 五遍,整整五遍啊,求求你,做个人行不行! 餵我花生!餵我花生啊!!! “我已经全部交代了。”也就是元神哭不出来,否则跃渊君真要肝肠寸断了,他现在哪还有半点傲气可言,低三下四地说,“求求你们,顾念我龙族与人族和约,把我放了吧。” “和约?”鹤鸣真君嗤笑一声,“你现在想起和约来,是不是太晚了些?你们对云山派出手的时候,怎么不谈和约?是你们龙族主动背弃协定,后悔也没有用了!” 跃渊君努力申辩著:“说到底我们只是想將真龙血脉引回族中,也是情有可原。再说,只不过是一个人族金丹修士,不说放眼人族,也不说在你们太一乐土,就算在这沧州,也不是什么稀罕人物,真有必要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吗?” “被你们抓住,我也认了。要赎金也好、要赔偿也罢,我族一定会给。但你们要是把我杀了,就是在挑起战事!” “我是睚眥嫡脉,我太祖爷爷,是鼎鼎大名的蹈海君!就算是太一乐土,也不愿意得罪他的!” 说到这里,他是越来越起劲,胆气又回来了,脸上重现光彩。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快向上稟报,你们的合道仙君,一定会放了我的!” “不要自误,否则上面怪罪下来,叫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鹤鸣真君呵了一声,伸手一攥! “啊!!!”跃渊君大声惨叫,一根根虚幻的尖刺从他元神之中穿透而出,痛得他在半空中痉挛起来。 五浊真君斥道:“挑起战事,凭你也配!你们龙族什么德行,要我跟你说么?蹈海君诞下了多少子嗣,散开了多少支脉,你不过是他成百上千龙子龙孙中的一个,往自己脸上贴什么金!” “你们祸乱沧州在前,杀你又有何妨!我倒要看看,龙族会不会愿意为了你这不知死活的孽畜,跟我太一乐土,跟我人族宣战!” 跃渊君立即就蔫了下去。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以现在龙族的处境和实力,是绝不会轻启战端的。 就算韜光养晦到现在,龙族和海族加一起有了六名合道仙君,但在人族六块大陆加仙陨群岛的恐怖实力面前,还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別看人类整天內斗,人脑子都打成了狗脑子,一旦龙族向太一乐土宣战,人类各家合道势力必定会联合起来,趁机把龙族和海族整个端上餐桌! 所以万多年以来,龙族的一切动作都只能暗中进行,就是为了不主动破坏协约。 但是话又说回来,人族彼此之间不算团结,整天互相攻訐,龙族与天枢、瑶光两块大陆上的人族合道势力关係也不错。在龙族没有主动挑战之前,人族是很难达成一致宣战的。 而单个的人类合道势力,在整个龙族和海族面前也不够看。 所以双方实际上保持著这种互相牵制、互相忌惮的关係。龙族到大陆上搞点风雨,人族到海中狩猎灵珍,也是常有的事,只要不捅到明面上,不把矛盾扩大,双方都是心照不宣,凑合著过。 这也是跃渊君篤定自己捕获了江青枫,把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太一乐土並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最多要点赔偿了事。 但是现在,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而且,比起江青枫,太一乐土好像对她身边那个陆乾极度在意! 便听鹤鸣真君冷声说道:“实话实说,若是你想抓其他人,或许还真犯不著杀你。” “但是,你偏偏要抓江青枫,云山派的江青枫。” “最关键的是,你差点就杀了陆乾。” “陆乾.他到底是?”跃渊君瞪大了眼睛。 “虽然那位大人,叫我们无视云山派。但是,上面说归说,我们自己必须要有个態度。”鹤鸣真君缓缓嘆了口气。 “哎,不听上面的,那叫违背上意。完全听上面的,那叫不会做人。要仔细领会其中深意,在听和不听之间,把这个人情卖出去.做下属的,太难啦。” 他带著无限唏嘘抬起头来,看向跃渊君。 “你呀,下辈子,机灵著点。” 此时此刻,林乐已经带著部分云山骨干,回到成为废墟的眠龙山上。 对於云山派来说,太一乐土颁布的“一二三四”固然要执行,但首要任务、一切核心,却是—— 寻找陆乾和江青枫。(本章完) 第七百四十四章 遗骸 原本云山派眾人按照陆乾命令撤离,经歷了焦灼的等待以后,遥遥望见眠龙山脉上方,那千里巨鯨降临了。 是太一乐土,太一乐土终於察觉到沧州大劫,入场救援了! 所有人都是神情振奋,立即又往回赶,但是还没等他们赶到,巨鯨再次破空离去,去往了希夷山。 状態良好的无底道人先到眠龙山,召唤土灵搜山一遍,折返回来告诉眾人没有发现陆乾、江青枫和玉蛟,两个元神龙君、季舒和司空胜己也都不见了。 眾人自然判断,太一乐土已將人带走。但是太一乐土来得到底及不及时,有没有成功救下陆乾几人?大家纵然互相安慰,还是提心弔胆。 於是林乐与无底道人再赴希夷山拜见太一乐土,其他人全部留在灵沙城中,將梅花坊应急情报系统转移回来,重新建立指挥和情报中枢,主持剿尸大局,並疗养恢復伤势。 可是在林乐、无底赶到的时候,鹤鸣、五浊真君已经开始审讯龙君,无法见到,另一位太一乐土的元神告诉他俩,龙君、季舒、司空胜己已被关押,但是陆乾几人却失踪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陆乾等人情况如何,现在都说不清楚,要等太一乐土审讯完毕才能知道。 林乐不免心急如焚,在希夷山乾等如何坐得住,当即回到灵沙城將情况一说,匆匆交待了剿灭尸潮,处理尸骸,安置百姓,统计战损等事宜,留无底道人坐镇灵沙城,就又带著根本无法安心疗伤的吴妍、顾霓裳,並江白桃一起,前来眠龙山探查情况,期盼著能找到掌门失踪的蛛丝马跡。 映入云山几人眼帘的,是一座灵机断绝、死气沉沉的焦山。 先前虽在山中,但是所有注意力都在季舒,在两位元神龙君,在困於绝境之中的陆乾和江青枫,大家都无暇关注眠龙山的受损情况, 此刻去而復返,纵然心中已有准备,乍一眼看到这样的情景,几人都不可置信,僵在原地。 焦黑皸裂,山体处处崩开,原本满山碧秀,森林鬱郁,如今只剩下几小片碳化的树桩。 眼前仿佛还无比鲜活地浮现著藏於青翠之中、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一条又一条道路串联起来的各色建筑群,到现在基本倒塌碎裂,遍地残垣,化作了一片废墟。 浓厚的黑烟还在向天空中升腾,谁能想到这里是曾经的仙家胜境,修真妙址,鼎鼎大名的云山派山门! 吴妍的左肩左臂、身躯之上还缠满了绷带,她呆呆地看著这样的景象,伸手抓起一把焦黑的泥土。 “眠龙山灵脉,消失了。” 不错,让大家最为震惊担忧的是,这场大战结束之后眠龙山灵脉竟然消失了! 不可能啊,灵脉本是无形之物,从未听闻有任何攻击、任何手段可以触碰! 为何在一夜激战之后,灵脉消失了? 如果连灵脉都被打没,这到底是什么样等级的攻击,掌门他们,还能倖存吗?! “找!”林乐咬紧牙,“掌门和师尊吉人自有天相,必能全身而退!” …… 对清源散人的审讯十分顺利,甚至五浊真君还没问呢,一脸灰败的清源散人已经將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再加上他几个徒弟或者说嫡系簇拥的供词佐证,他背叛玄微派,转投司空家的罪证清楚,原因明白。 一是,寿元。清源散人虽已是元婴后期,但年老体衰,寿元將尽。他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命的留恋和对大道的嚮往,就算是外界也有所耳闻。 二是,不满。“隱士”派的宗旨本是静心苦修,不站队、不爭抢,不为外界打扰。然而玄微派內部派系斗爭愈演愈烈,渺渺玄君处置不当,“家生子”和“野狐禪”割裂对立,火拼甚至放到了檯面上! 这严重影响了“隱士”派眾修士的修持,让清源散人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更加紧张。派系中不少修士为了自保或者资源,转投“家生子”“野狐禪”,更是让清源散人大为光火,对渺渺玄君极为失望。 在这样的情况下,司空家抓住了机会,用得自囚尸岭的绝世珍品,就算是玄微派府库之中也未曾拥有的“万寿芝”为诱饵,很轻鬆就策反了清源散人。 以暗杀手段搅得玄微派內部矛盾爆发、人人自危的本来就是尸族,然后司空家又以尸族提供的宝物策反以清源散人为代表的部分“隱士”派,一切都是做下的局。 而对於清源散人来说,入局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司空家骤然惨败,寄予厚望的龙族靠山也直接倒台,困在希夷山中,清源散人在太一乐土降临的时候直接选择投降。 投机失败的他已万念俱灰,只求速死而已。 另一边,是负责审讯季舒的鹤鸣真君。 只听季舒说:“我身上有你们人族需要的重宝无数,杀了我什么都得不到。做个交易如何——” 她猛地住了嘴。 但见鹤鸣真君冷笑一声,双手一拉,空间震动,在她身躯上方,竟有一道空间缝隙张开了。 莹莹宝光流淌出来,滚滚灵机充满了石室。 “这是你的天赋吧?伴生空间?如能修为再进,等到天赋进一步升级,不止能存放死物之时,怕是我们要抓你也费劲。可惜,你只能止步於此了。” 季舒只有沉默,鹤鸣真君自然选择用刑。然而那些残酷的刑法还没真正用出来呢,季舒就惨笑一声。 也罢,怎么拖都等不来將军大人的救援的。 她开了口。 一个“我”字刚刚出口,她已是身形萎顿,身躯一软,七窍喷血! 浓浓的紫光在她双眸之中荡漾,密密麻麻的诡异符篆闪动划过。 那是尸族真篆! 就算是鹤鸣真君的空间禁錮也毫无用处,只不过千分之一息的功夫,季舒灵魄已被尸族真篆直接抹除! 囚尸绝地第十七巡守使季舒,就此身死。 鹤鸣真君把她的空壳扔在地上,哼了一声。天尸符法诡异莫测,等阶极高,就算是他也无法阻挡。 这是深埋在季舒灵魄之中的尸族真篆,一旦季舒想透露禁忌之时就会启动,將季舒直接抹杀。 现在季舒到底是准备交代惨遭抹杀,还是主动触发抹杀机制以求自尽,那就不知道了。 季舒这个尸族祸乱的罪魁祸首死去,尸族灾祸的经过以及最终转向眠龙山的原因都成了谜团。 要调查清楚,只有靠审讯司空家修士,还有质询渺渺玄君这个曾经的沧州最高领袖。以及,排在最后的,询问云山派当事人。 “让玄微派把渺渺玄君送来此处。”鹤鸣真君下令,“我派自会將他救醒。” 五浊真君重重哼了一声。 初步调查,听闻渺渺玄君先是中了海族元神剧毒,在余毒深重、大伤元气、身受重伤的情况,又服下了燃境丹,这才在沧州群英的帮助下,將新晋元神司空胜斩杀。 这其中,还少不得陆乾出灵珍又出力。 虽然得胜,渺渺玄君也落了个本源重创、陷入沉眠的下场。 若是正常来说,也不知他要过多少时候才会醒转,要过多少时候才能修復元气,稳固修为不要再跌。 至於恢復原本修为,那更是要到猴年马月中去了。 现在为了质询,反倒要太一乐土出力,將渺渺玄君救醒,五浊真君心中是一百个不乐意。 先前渺渺玄君极力保证自己可以清除尸妖和叛匪司空家,自己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话! 以至於没有亲身降临沧州,只通过天机镜检测西二十三州状况,后来天机镜被逆乱天机仙符遮挡,太一乐土全部精力又被魘將军吸引,这才导致沧州局势糜烂。 如果后面我的镇守使被擼,都是因为渺渺这个蠢货! 我错就错在太抬举他了! 说起来,渺渺玄君统御沧州也有近千年,怎么前头没发现他如此不堪? 果真是烈火方能炼真金,有事才能检验本领。天下太平之时,放头猪统率沧州都没问题。 现在出了这样的大事,整个沧州都几乎毁去,渺渺玄君监管不力、决策失误、应对不当,具有重大领导责任,一定会遭受长老会追责! 到那时候,恐怕渺渺玄君会觉得,还不如当初別救醒他了…… 心中把渺渺玄君骂了个狗血喷头,五浊真君旋即开始组织提审司空家修士,重点是重伤濒死的司空胜己,伤势不轻的司空扬。 还有一个司空青也挺好笑,原本他只剩元婴逃出,在来到希夷山后,从司空家武库之中寻得了灵珍,正在恢復肉身呢,整个司空家高层就被一勺烩了。 听说这司空家的人脑子轴,骨头硬,很容易热血上头寧死不屈。不过么,现在不是俘获了单个司空修士。 而是司空家数万修士,数亿族人,都已在太一乐土掌握之下。 只需动动手指,就能將这个小小的下界家族化为齏粉! 在这种情况下,相信几个司空家的首脑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为了审讯顺利,也不得不先施药,保证司空胜己和司空扬的状態尚可,能够回话。 五浊真君把这笔帐,一併记在了渺渺玄君头上。 …… 眠龙山上,林乐、吴妍、顾霓裳和江白桃正在山间快速搜索。 比起完全毁掉的眠龙山,更让人悲痛的是山间散落的弟子尸骸。 好像在眨眼之间,还能看到他们欢笑的样子,但此刻,已经变成了零散出现在废墟之中的残尸。 根本就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断肢频频出现在砖瓦碎块里,一摊碎肉或许就在脚下。 没有搜索多远,江白桃已经无法抑制,抱紧缩小身躯的北落师门,眼泪打湿了眼眶。 她哽咽著,为找到的云山弟子收敛遗骨,一堆一堆摆在一处。北落师门也轻声呜咽,声音淒凉。 忽然间,江白桃身体一顿,她在一堆碎石瓦砾之间,看到了一具年迈的无头尸体。 那尸体倒在一堆泥土和花盆碎片上,那熟悉的身形,长袍上磨得发亮的袖、肘,分明就是,崔山雁啊! “崔伯伯!”白桃颤抖著俯下身去,把那尸体抱起来。愣了好一会儿,又茫然四顾,寻找他的头颅。 她一边擦著眼泪,一边想著,玲瓏知道了该怎么办啊! 林乐和吴妍也忍著巨大悲痛,將废墟之中的弟子尸身搜寻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好。 顾霓裳看著这一切,长长嘆了一口气。 好好一座眠龙山,这么多鲜活的生命,如今成了这幅鬼域…… 陆乾,你到底在哪里? 正当此时,她忽然神色一动。 顾霓裳虽然左肩粉碎,但到底是元婴之身,一段时间疗养便可康復。先前服下灵丹灵药,又紧急疗伤,现在只是不能动用左手,灵力和神识已经恢復了。 她踏前一步,伸手在地面重重一拍! 山体隆隆震动,一道烈焰从地底冲了出来,火舌冲天而起,托起了一颗空濛梦幻的宝珠。 是元牝珠! 吴妍惊叫一声,將元牝珠接在手中。宝珠一震,回到吴妍丹田之內,大口大口把她的灵力几乎吞了个乾净。 原来元牝珠灵力耗尽,被季舒一掌拍入了极深的地底。气息不显,光华不再,没有被交战双方察觉。 之后元牝珠一直在地下汲取灵气,还没完全恢復行动能力,就感觉眠龙山灵脉震动,山中灵气竟然消散一空! 之后灵气更加稀薄,元牝珠只得汲取地脉之中微弱的土元灵气,恢復一点,向上钻一点,慢慢向地表靠近。 此时刚好被顾霓裳发现,终於是挖了出来。 “小妍!”珠灵激动地喊了一声。 “珠灵姐!”吴妍急切地问,“你有看到我师尊吗?他去哪了?” 珠灵愣住了:“什么?陆乾失踪了?!” 见她一无所知,吴妍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 此时顾霓裳又看向地面,林乐也隨之神色一动。 正有一道土浪从地下快速逼近,顾霓裳正要动手,林乐连忙制止。 “那是我派秘宝土龙梭,这是王若愚来了?” 遁光穿破地面,土龙梭上下来的却是庄辉,梭仓內依靠著虚弱无力的萧天赐,还有似乎抱著什么的王若愚。 原来当时庄辉將他们救下以后,只来得及匆匆安置藏在山野之间,又留下不少疗伤丹药,就前去援助眠龙山。 大战结束,庄辉重新找到了他们。庄辉也不知道眠龙山已毁,只道陆乾等就在眠龙山上,就护著土龙梭返了回来。 “萧师弟!你还好吧!”林乐见萧天赐浑身是血,虚弱不堪,脸上还縈绕尸毒黑气,显然是经歷了一场恶战伤得极重。 他连忙走上去搀扶,但萧天赐却神情悲痛地摇摇头,向王若愚那里示意。 林乐心中咯噔一声,神识已先一步扫到结果,仍然不敢相信地看了过去。 王若愚正双眼通红,定定看著自己。 他怀里紧紧抱著的,是一动不动的李达啊! 林乐颤抖起来,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想要接过李达的身躯。 王若愚下意识地抱紧不放手,拉了两下,才慢慢鬆了开来。 他嘴唇抖了两下,突然发出了重重的悲鸣。 “林师兄,李子……李子……战死了。” (本章完) 第七百四十五章 裁断 数日以后,审讯工作全部结束,来自龙族两位元神、司空家、玄微派叛徒清源散人、玄微派渺渺玄君及灵绚灵君、灵兽宗、青莲真宗以及其他当事人目击者的供认和证词全部匯集起来。 缺少的,只剩最后作为龙族和尸族目標,受到严重打击的云山派一方的证词。 於是,在已经成为一片焦土的眠龙山上,满脸疲惫的林乐和吴妍代表云山派拜见了忽然降临的鹤鸣、五浊两位真君。 两位真君一开口,就带来了对此时的云山派来说最为重磅的好消息,也让林乐和吴妍惊喜万分,一下子重新焕发了活力。 已確认,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成功晋级元婴灵君,並以神秘手段打开了灵脉之后的柴薪小界,带著江青枫和玉蛟遁入其中。 “关於陆乾打开小界的方法,我们需要详细调查。”鹤鸣真君和顏悦色地说,“你们两人一个是暂代掌门,一个是陆乾大弟子,想必知道些什么?” 林乐和吴妍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林乐反而恭声问道:“两位真君,柴薪小界是什么?灵脉其实是联接元辰界与柴薪小界的通道?如今掌门遁入小界之中,眠龙山灵脉断绝,就是通道已经断开?那不知这通道要如何修復,掌门该如何返回?” 鹤鸣真君愣了一下,林乐他们是真不知道,还是? 他向五浊真君使了个眼色。五浊真君心中暗骂一声。 遭瘟的鹤鸣! “撒谎!你二人岂能不知!”五浊真君怒喝一声,如同晴天霹雳,恐怖的压力弥散在眠龙山巔,让林乐和吴妍脸色大变,身躯都被压入泥土之中。 “以为我们没查出来吗?!陆乾手中那柄金色树枝!”她脸色阴沉,手掌一颤,轰隆一声一条漆黑的空间裂缝已浮现在眠龙山上空,恐怖的气息让山中正清理废墟的弟子面色惊恐,无法抑制地瑟瑟发抖。 “此宝能沟通两界,干係重大,岂是凡界小派能够拥有!速速从实招来,否则我將你云山派……化为齏粉!” 硬著头皮念完,五浊真君在心中双手合十,朝拜明月。 月仙子,您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我都是受这瘟鹤指使的呀! 如此重宝还问个屁,一定是您赐给陆乾的底牌呀。 问问问,他自己怎么不问!冤有头,债有主,全是这瘟鹤造的孽,月仙子记住他的脸,千万別怪到我头上…… 林乐顶著巨大的压力,艰难地说:“两位真君明鑑,此事、此宝,从前掌门从未有过半点透露,我们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啊!” “我愿以道心誓言为证!” 五浊听了,乾脆利落地將灵压一收,裂隙抹除。 鹤鸣在一边向她疯狂使眼色。不是说好了吗,后面还要以刑讯嚇他们一嚇,趁机冠冕堂皇多打探点情报,多好的机会啊。 可五浊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行你上,不行別逼逼。 鹤鸣真君只好瞪她一眼:“五浊!不可如此!云山派先討逆贼司空,又战尸族妖孽,再抗龙族乱匪,实乃此战之中第一功臣,怎可欺侮!” 他又向林乐吴妍微微一笑:“两位小友,你们既然如此说,我们自然相信。看来陆乾十分小心保密,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也只有等他回来之后,再问问他了。” 林乐心中疑惑泛起,不喜反惊。 刚才只不过寥寥几句,林乐已为灵脉秘密万分震惊,这直接涉及到了此界的终极奥秘。 灵脉產生灵气,原来都是从所谓柴薪小界之中抽来!诸天万界,原来都是真的!而若能打开小界,岂非……这小界之中万般財富,都能为我云山所有?! 如此重宝,太一乐土怎可轻易放过。如今这真君好言好语,必定也只是假象,我万万不能放鬆警惕。 哎,只是双方实在是差距太大,我云山在真君面前,不过沙砾一般,现在也只能顺著他的话往下说了。 “真君,我家掌门遁入小界,不知何时能回来?能否请太一乐土施展大神通,帮忙寻回掌门?”林乐叩首继续问道。 鹤鸣真君摩挲著頜下短须:“何时回来就要看陆乾自己了。他既然能够打开小界,总能有办法返回?柴薪小界多如繁星,我们也不知从何下手,无从找起。” 他顿了一下:“你放心。陆乾虽然为了逃脱追捕,將那小界与元辰界断开,但是这小界本身依然被元辰界缚住逃脱不了,或早或迟,新的通道又会建立,到时候陆乾自然能够通过这条新通道返回了。” “只是这条新通道或者说新灵脉,也不知会出现在元辰界哪个角落,著急不得。” 他看著认真聆听的林乐和吴妍,严肃叮嘱:“此事確实干系极大。今日所谈之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给云山也是徒添灾祸而已。” 林乐吴妍点头应是,又听鹤鸣真君问道:“然后还有第二件事。据司空家供述,尸族目標,是陆乾和王羽。王羽何在?带他来见我。” 林乐心中一惊,暗道终究是瞒不过去,只好拖延说:“启稟真君,我王师伯神魂受损,现在昏迷之中,要等他醒转……” 哪知鹤鸣真君哈哈一笑:“这有何难,我自有灵丹妙药,专治神魂损伤。带我去看看他吧。” 林乐暗嘆一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得遵命带路。 一日之后,鹤鸣、五浊两位真君將掌握到的所有情况梳理完毕,返回洞天之內,向苍龙七宿和桃谷仙君匯报,请他们指示。 整起灾劫的经过已经十分明晰。 龙族覬覦著云山派江青枫的真龙之血,尸族窥视著陆乾和半人半尸、半死半生极为奇异的王羽。司空家在其中左右逢源,藉助两家、主要是尸族的资助成就元神之位,妄图称霸沧州,就算失败也要夺取江青枫,换取龙族托底。 而尸族並不指望靠司空家擒下陆乾和王羽,只不过借著司空家掀起战乱,吸引沧州全境注意之际,调虎离山,打出仙符逆乱天机,製造尸潮席捲沧州,製造了突袭眠龙山的机会。 激烈大战,由此在眠龙山上打响。 对沧州事件的经过,仙君和苍龙七宿其实並不在意,只要调查清楚,为后续裁断提供支撑即可。所有的焦点,还是放在了云山派身上。 “陆乾真不愧是月仙子的后辈。”一名宿老讚嘆道,“小小云山派,竟然经歷数场恶战屹立不倒,尸妖苦心谋划、必胜之局都被挫败,实在难得。” 其他宿老看著他,哼了一声。 鹤鸣真君有点脸红,这正是他的师尊。 拜託,您老人家能不能別对著夜空说话,这也太明显了吧! 再说这洞天之內也看不到月亮,洞天之外还隔著罗天禁仙大帐,月仙子能听到才见鬼。 又一名宿老把话题拉到重点。 “陆乾手中的那黄金树枝,竟然能以元婴修为驱动,助他打开灵脉通道,遁入柴薪小界之中!” 诸宿老都严肃起来。 “那黄金树枝到底是什么宝物?仙器吗?就算是我太一乐土,也未曾拥有过这等宝物。” “我等炼虚虽能渡虚穿梭,但柴薪小界有世界元力包裹,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三位仙君要进,都得费一番功夫。” “只可惜大帐阻隔,下次和四元天君联繫的时间,还要在六百年后。不然就能问问天君,这黄金树枝到底是何来路。” 桃谷仙君银须一抖:“也不用问,连我们都未曾见过的宝物,自然是来自月仙子了。” 忽然一名宿老问道:“大家可曾记得,几十年前沧州禁教之乱时,那大黑明王的使者谭云兴,最后是以一片黄金树叶打开灵脉逃入柴薪小界。” “黄金树枝,黄金树叶……谭云兴又是陆乾的徒弟……” 鹤鸣真君睁大了眼睛,其他宿老也议论起来。 “莫非谭云兴曾经骗取陆乾信任,从陆乾这里得到此宝?” “当然,也有可能是从大黑明王处得到的黄金树叶,就如同那件迷惑了我们的咒国天君信物一样。” “只是,如果这宝物大黑明王有,月仙子有,怎么四元天君未曾提到过?总不可能四元天君没有吧……” 议论纷纷,还是桃谷仙君摆摆手:“好了,不必乱猜。说这些都没有意义,总归是天君所赐,我们也覬覦不来。只不过等陆乾返回此界,要提醒他如此重宝,需要小心珍藏,绝不能落在他人手中。” 宿老们纷纷点头,太阴天君连这样的至宝都能交给陆乾,足可见对陆乾的重视程度,太一乐土关照陆乾,这步棋是走对了。 只不过……这次没关照好啊。 “五浊!”桃谷仙君喝道,“你镇守西二十三州,却未能尽心负责,以至於沧州大乱,受损极重。你可知罪?” 五浊真君沮丧地跪倒下去:“五浊知罪。” 哎,要被擼掉了。 忽听鹤鸣真君师尊稟告道:“仙君息怒,五浊监看西二十三州,其实已很负责。只不过那尸妖先有逆乱天机仙符遮掩,又有魔头魘驪虚张声势,牵制了我派,这才得逞。这样的阵仗,换哪一位镇守使也会被蒙蔽,还请仙君明察。” 鹤鸣真君也拜倒下去:“仙君,小子斗胆稟告。这次调查事件原委,五浊真君作为副使尽心尽力,態度诚恳,足可见知罪之心。” “况且,五浊真君与陆乾也有数次交集,彼此相熟,由她担任镇守使,也方便与陆乾联络。还请仙君大发慈悲,从轻发落。” 五浊真君不免有些感动。 还真没想到,原来鹤鸣真君早已向他师尊稟报,师徒俩一起为她求情起来。 瘟鹤……咳,鹤鸣师兄还是蛮可靠的嘛。 当即她也诚惶诚恐,说了一通认罪求宽恕的话。 桃谷仙君唔了一声,其他都无所谓,那一句“与陆乾彼此相熟”倒也是个理由。 他又与苍龙七宿们討论几句,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便留你在此位上戴罪立功,罚俸五百载以示惩处。” 五浊真君鬆了一大口气,叩首谢恩。 “西二十三州麻烦事不少,今后你要更加警惕。只要你做得好,镇守使那一份道韵仙露不但不会少,还会额外赏你。” 处罚完五浊真君,仙君和七宿继续商谈起来。 “还有那状態奇异的王羽。”一名宿老说,“鹤鸣的报告说的很清楚了。我看比起陆乾,尸族真正想要得到的,恐怕是这个王羽。他这半人半尸之躯天下仅有,肯定別有玄机。” “要不然,將他直接接入我们洞天之內?” “不行,他是陆乾的师兄,陆乾必定不肯。而且,这是云山派的因果。”鹤鸣真君师尊说,“列位不要忘了,月仙子当初交代,让我们无视陆乾的存在,任由陆乾和他的云山派自生自灭,不能窥探监视,不能有特殊照顾,更不能出手干预。” “月仙子为锻炼后辈苦心孤诣,实在令人感动。”他捋须微笑,其他宿老心中狂翻白眼,“只是有她这句话在,我们如何对待陆乾和云山派,总须反覆斟酌。” “总而言之,就是不能干预,不能刻意关照,更不能不关照,要让这份关照放在合理合规的区间之內,变成陆乾本应该拥有的东西。如此一来,才是皆大欢喜。” “上回我徒儿鹤鸣就做的不错,因龙族炼虚违反协定进入大陆,顺势设下了异类真君警示圈——” 桃谷仙君一瞪眼睛,打断了他的自夸,“好了,说重点!” 鹤鸣师尊咳了一声:“王羽就让他留在云山派中自己发展。但对尸妖动向,五浊要重点监视,这才是我们太一乐土本就应该做的事。” 关於王羽的处理方案就这么定下。一名宿老感嘆道。 “果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云山派有月仙子支持,如今又能进入小界之中,今后必定会迅猛发展起来了。” “这也未必。”有人反驳,“陆乾虽有宝物,但我就不信沟通两界没有代价,不可能滥用。” “再说,柴薪小界之中的情况你也清楚,有没有价值,能不能派上用场纯属撞大运,说不定还有意料之外的危险。” 討论偏向了小界之中的具体情况,五浊竖起耳朵待要仔细聆听,桃谷仙君再次打断了。 “少说閒话,这一次,该如何对沧州眾宗门进行奖惩赏罚?” 鹤鸣真君正想匯报调查组擬定的初步方案,已经沉默很久的六虚真君师尊突然开口。 “列位,此次沧州灾祸,归根结底是被云山派自己吸引过来的。甚至可以说,因云山派才起了这尸乱大灾。” “云山派奋力抵抗,都是为了自己的命途,这是祸福自承,再正常不过。不好说他们牵连了整个沧州有罪,但也不能算作功劳吧?” “若是滥赏,与常理不符,怕是与月仙子初衷相悖。还望仙君明察。” …… 半天之后,鹤鸣真君与五浊真君一同返回沧州。 苍龙七宿爭论激烈,但终究尘埃落定,赏罚方向定下来,接下来就是由云山、玄微、灵兽和青莲四派匯总闔州情况,再制定最后的赏罚清单了。 破开虚空,遁入沧州。 五浊真君拢起秀髮,脸颊微红。 “鹤鸣师兄,仙君面前为我求情,谢谢你啦。” 鹤鸣真君哈哈一笑:“没事,我可不想让其他人镇守沧州,有五浊师妹在,和陆乾交好就方便多了。” 五浊真君脸色一冷,好啊,我心里装著情谊,你小子心里都是生意! 把我的感动还回来,瘟鹤! (本章完) 第七百四十六章 葬礼与死刑 虽然清剿活尸的工作已在数日之前完成,但笼罩在沧州上空的尸烟尸灰还未散去,天地之间一片阴沉黯淡。 眠龙山脉,龙首峰的搜寻整理已经告一段落,依然是崩碎大片、断壁残垣、焦黑死地,在陆乾回归有所安排之前,云山派並不打算修缮此地了。 龙首峰灵脉已失,云山派必须搬迁山门,任何修復都无意义,而且按照林乐规划,会向陆乾建议乾脆保留这片废墟,作为以后弟子们警示之地,激励大家牢记耻辱,奋发努力。 目前云山派由顾霓裳传达陆乾命令,在出示陆乾留下的玉简和掌门指环以后,由林乐暂代掌门之位。山门中枢暂时搬迁到寒江渚之中。 虽然寒江渚是四级低阶灵脉,但毕竟与云山派的核心领地直接隔著荒艮门所有的半个均乐郡,还有一个死寂荒漠,治理境內並不方便,也只是权宜之计,想等陆乾回归之后定夺。 不过云山派的长老会、八司二部已经全部搬入寒江渚,整个门派脱离了应急指挥状態,重归正常运转。 龙首峰上,除了收敛了弟子遗骸,还有一项重要工作也已完成,便是清理府库,转移物资。 虽然云山派秉持著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理论,在各条灵脉都建有大量仓库,各有侧重的存放著歷年来积累的修行物资。但是龙首峰山门所在,这里的物资是最全面,也是最精华的。 江青枫不在,所幸她领导出来的內务司精明强干,各堂各口执事都很乾练,帐目清晰、井井有条,帐本还都有副件留存秘藏。 林乐曾又辅助江青枫处理內务很长时间,对物资管理轻车熟路,所以第一步把云山派的各类帐本从废墟中挖掘出来之后,对著明帐秘帐挖掘、清点、核对、转运各类物资就十分顺利。 因为尸妖是奔著抢人来的,对人类修士的修行珍藏毫无兴趣,大量仓库被毁,一方面是为了搜寻王羽,一方面也是受到大战波及,和劫掠毫无关係。 因此云山派百年珍藏,那些丹、符、阵、器,灵花灵草灵药,兽骨兽皮兽血,各类灵矿灵材,原料、半成品、成品,还有一座座灵石灵晶堆成的小山,都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这些天来,“碧潮”“灵沙”“眠龙”三支作战大队,另外卫戍、生產、经营、情报、监察等序列原本就归属於眠龙山的弟子已全部返回,在林乐和內务司诸执事的指挥下,全力发掘抢运这些物资,把它们暂时转移到寒江渚中。 只因眠龙山上灵脉已失,这些库藏之宝,基本上都需要以灵气蕴养,否则就会损坏,因此时间非常紧急。 最后清点发现,损毁情况比预期略好,整体修行物资的损失在三成以內,而且很多高品阶的珍品因为储藏时都是十分郑重,有多重保护措施,因此得以完好保存下来。 云山派诸般秘宝都有了不同的主人,並没有存在府库之中,最为珍贵罕有的,当属即將搜罗完毕的又一份清净琉璃体修炼材料,以及这些年赐给自家新晋金丹、卖给亲近修士之后,还剩下极品法宝器胚五件,这些都毫髮无损。 另外还有顶顶罕贵的三枚先天灵丹(直接提升修为、降低心魔威力辅助渡劫、活死人肉白骨各一枚),大战之前江青枫为了以防万一取用方便,都带在了身上,现在已隨著她进入柴薪小界。 极品灵宝器胚两件存在掌门指环之中,同时在掌门指环中有备份留存的,是《云山七品洞玄真经》,还有修仙百艺之法,以及其他云山派搜罗到的珍贵典籍秘录。 虽然传功楼毁去,典籍玉简毁坏严重,有这个备份在就没有事了。 再说,玄君藏书原件还在元牝珠之中呢。 寒江渚中造起了成片成片的巨型仓库,此时西北九郡各派已將凌虚镇远神舟归还,百艘神舟集结起来,並灵兽宗租借来的一批空鰩一同转运物资,在沧州西北之地上空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运宝队伍,吸睛夺目。 其他宗门看得眼睛都直了,早听说云山派坐拥霜叶坊、不夜城、淘宝坊坊市集群,又是梅花坊第五大股东,还在这百多年发展以来,屡战屡胜,缴获大量物资,得到大量珍贵赏赐,再加上弟子们百艺纯熟,大量產出,灵石根本花不完,物资多到淘宝坊甩卖! 没想到在山门遭遇大劫,看起来是毁灭性打击之下,还有那么多的財宝灵珍! 只是眼红归眼红,云山派有无底道人与顾霓裳两位元婴守护,现在沧州又有太一乐土坐镇,又有谁敢起什么歪心思。 只有讚嘆艷羡一番了事。 拥有如此庞大的基数,其实损毁的三成物资,已是一个天文数字,与一些新晋元婴宗门的库藏也差不多了。但林乐对这巨大损毁很乐观,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当自然消化了,还省得在寒江渚再造仓库。 就算想尽办法给弟子们发福利,给伙伴宗门的无偿援助,给下属宗门、九郡宗门的无息贷款发了一笔又一笔,但花出去的总是都没有赚回来的多,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最关键的是,不论多少灵石,都换不回这次大灾之中阵亡的云山弟子。 龙爪峰上,从山顶到山脚,林木环卫,碑林耸立。 旧有之碑已斑斑驳驳,就算有云山弟子时时打理,清除杂草青苔,但也逃不过岁月的刻痕。 今日又新添了三百座新碑。 这里有跟隨陆乾征伐司空家的“眠龙”大队战士,有在尸潮最为猖獗之时,坚守各县、救援各镇,最终战死的勇士,还有山门被攻破之时,惨遭煞尸荼毒牺牲的烈士。 云山派诸长老、八司二部负责人、各堂执事等所有管理骨干全部到齐,就算是身负重伤的萧天赐也强撑著病体笔直肃立,而刚甦醒不久,脸色苍白的王羽满脸悲痛地站在队伍之中。 此外还有这些英烈凡界的至亲,平日里交好的同门等上千人,一同前来送別。 哭声隱隱,泣诉哀哀。那些熟悉之人仿佛就在眼前,但眨眼之间已化作了冰冷石碑上的一个个名字。 云山英烈传记之中留下再多笔墨,也比不过一张鲜活的面容。 崔玲瓏伏在父亲碑上,泣不成声,浑身颤抖。她难以原谅自己,总觉得是自己要求崔山雁搬到眠龙山居住,才害死了父亲。 本想让父亲颐养天年,竟然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崔玲瓏难以接受,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几个要好的同门在她身边轻声安慰,本来与她最为要好的江白桃却默默站在一侧。 她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嘴唇,两行清泪滑落脸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崔山雁旁边,正是李达啊。 江白桃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第五代弟子之中出类拔萃,机智果敢的李子,竟然死在了尸妖手中。 据萧天赐和王若愚所说,李达在遭受煞尸偷袭以后,为了救他们坚持著操控地龙梭上,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 李子…… 江白桃闭上双眼,往事种种,都在眼前。斯人已逝,多少青葱岁月,都化作过眼烟云。 云山三杰也好、四杰或者五杰也罢,从此之后,缺了一角。 王若愚正在李达碑前,默默立下誓言。 李子,那头土龙煞尸还是逃走了。天涯海角,只要寻到,我必定手刃此妖,为你復仇! 李子,你放心,我一定会代你去到这个世界的巔峰,那是属於我们,属於云山的风景。 王羽站在山顶,这里被完整推平,方圆千丈只有一块高高耸立的巨大方碑。漆黑坚硬的玄武岩上,刻著一个个鲜红的名字。 这是云山派所有英烈的纪念碑,碑上是云山重立以来牺牲英灵的名字和生卒之年。 王羽攥紧拳,默默从上往下看,將千百个姓名一一念过。 百年从未有此感受,但是如今人性重回,每个名字都有沉甸甸的重量。 被九十九枚尸族真篆压制消磨的百年时光,林林总总,如今回忆起来虽然无比清晰,但又像是在看一场幻影。 幻影中的自己以现在完全无法理解的状態和心境处理公务、默默修炼,这段人生就像是从別人身上嫁接过来那样陌生。 但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他看著石碑上新添的三百姓名,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弟子,几乎可以说是因为我的缘故身死,他们是在参加一场本来不会发生的战役,为了云山战死,为了保护我而战死。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就是门派存在的意义。 今后唯有夕惕若厉,呕心沥血,方能偿还此情此恩。 林乐站在队伍最前方,心情沉痛地宣读完祭文,又將祭文投入鼎中燃烧。 但见青烟一缕直上云霄,心中默念一声,魂兮归来。 英雄用生命照亮了我们前进的道路,而我们则用前方的风景告慰著英灵。 天色渐暗的时候,祭拜的队伍慢慢下了龙爪峰,林乐正与王羽低声商谈,忽然眼前一花,五浊真君已从虚空中遁出。 “林乐,我带你去希夷山。玄微、灵兽、青莲各派已至,奖惩赏罚,也该有个结论了。” …… 希夷山上,太一乐土首先发布了事件的调查公告,总体与鹤鸣五浊两位真君向上匯报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隱去了龙族和尸族的目標都是云山派,重点写司空家先勾龙族,又结尸妖,是发动这场大灾的罪魁祸首。 亲歷了大战全程,特別是后来亲自支援云山派,戏蟾道人、涟漪灵君等自然知道这里头还有玄机,但太一乐土就此定调,此事便是棺材钉钉,铁定如此。 对司空家的处罚十分严峻。 司空家自司空胜己、司空青、司空扬以下並剩余金丹十五人,皆斩! 玄微派叛徒清源散人,还有跟隨他反叛的金丹四人,在徵求了玄微派意见以后,皆斩! 渺渺玄君、灵绚灵君、幽德灵君、戏蟾道人、涟漪灵君,林乐以及顾霓裳见证了行刑的场面。 纵横一州的元婴灵君,威压一郡的金丹真人,如今被空间封镇锁住了身躯,封口禁言,如同宰杀牲口一般,在太一乐土的铡刀之下一刀一个,人头落地。 元婴灵君还在人头落下之后,多挨一刀斩灭元婴。 整个过程受刑之人一句话都不允许说,眾人只能看到他们惨白的脸和抖如筛糠的身躯。 司空胜己在太一乐土降临之时,就已明知必死。他想像过自己受刑的场面,也想过临死之前,要说些什么慷慨激昂的话语。 没想到到了最终之时,连一个体面的离场都不许留下。 三叔,我司空家败了! 嚓!嚓! 这样的场面给了眾人极大的衝击和震慑,就算是深恨司空家、深恨叛徒的渺渺玄君,此刻也是心中戚戚。想到在太一乐土面前,什么金丹元婴元神,不过是待宰羔羊,所有人都脸色肃然,神情敬畏。 至於司空家庞大的下层修士,虽然逃过死劫,但却脱不了活罪。 司空家以武藏山脉为核心的四郡半领地,司空家所属灵脉六十九条,全部抄没! 司空家在武藏山脉中一千五百年积蓄,全部抄没! 司空家剩余的筑基羽士两百七八十,练气修士四万,即日起改名换姓,打散为三百家族,连同凡人亲族一道,分散到沧州各处居住,受本地宗门监管。 在场眾人都是心中凛然,这事实上已將司空家灭亡了! 一个庞大的,盘踞在沧州东南的一千五百年的老牌元婴家族,不过一声令下,就已土崩瓦解。 然后,是枉顾合约,侵犯人族领地的跃渊君和虬翁,元神打为飞灰,两个龙头梟下,送往外海龙族以做警示。 龙族方面立即做出回应,坚称这两个龙君是私自动手,绝无高层授意,龙族坚决谴责这种行为,並愿意赔偿相应损失。 然后,是对玄微派的处罚。 在司空家引发的大灾之中,渺渺玄君虽能英勇抵抗,率眾诛杀凯旋玄君司空胜。但渺渺玄君在这个过程中研判失误、盲目自信、匯报滯后、处置失当,是造成事態扩大,尸潮席捲沧州,凡人死亡十亿眾的主要原因。 虽有功,但过大於功。且太一乐土对渺渺玄君的个人能力颇有微词,持怀疑態度。 太一乐土决定,撤销授予渺渺玄君个人的仙籙,从此太一乐土仙籙由云山派、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轮流供奉,每派百年! 对於这个处罚,太一乐土早已告知过渺渺玄君。但就算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他也是脸色苍白,颤颤巍巍地跪地叩首,拜谢天威。 几位元婴脸色一变,都知道,沧州的天,要变了! 值此风云际会之时,林乐心中长嘆一声。 掌门,您到底在哪里?(本章完) 第七百四十七章 柴薪小界 陆乾在哪里? 他自己也不知道。 並不是一头就栽入幻影中的柴薪小界,而是冲入了一条甬道之中。 这条灵脉甬道並不宽敞。刚刚冲入通道中时,就像整个人都挤入了一条充满弹性的弯曲管道里,无处不在的、坚韧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將他牢牢包裹。 陆乾无暇感受这段奇妙的旅程,他还牢牢记得最为要紧之事。 他挥动黄金树枝,將身后的通道直接斩断! 耳边隱隱传来了季舒的惨叫声,陆乾总算能够放心下来,他手中黄金树枝上经过许多次灵脉蕴养,好不容易长出的第十枚黄金树叶隨之化为飞灰。 这大概就是运用黄金树枝打开灵脉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也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在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大压力之下,陆乾、江青枫和昏迷之中的玉蛟直接脱离开来! “师姐!”陆乾大叫一声,江青枫也努力回应著他,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在一个眨眼间就无限拉远,这通道里的空间明显是经过折迭! 下一刻,陆乾只觉得天旋地转,在通道之中不知翻了多少个跟头,时间的概念好像也在翻滚中改变,竟然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 好像是下一瞬间,好像又过了上百年,身躯一轻,眼前大亮,耳边是呼呼作响的剧烈风声。 他正从万里高空,向下极速坠落! 这里就是,柴薪小界之中! 身处极高极高的天穹,放眼望去世界也极为广阔,下方大部分是一望无垠的广阔平原,有数条弯曲的水道从平原之中穿行而过。 水道两侧,有大片大片的碧绿,疑似农田! 陆乾旋即注意到,另有数个规模不一的城镇分布在平原之上,而在遥遥天际线中,更隱隱约约有一大片建筑,似乎是一座规模极大的城池。 此界之中,有生灵存在! 遥望建筑风格,也还是典型的中式古典城镇。只是仍不能確定,城中所居者为人否? 这一瞬间,陆乾心中已划过了种种对策。 虽然对元婴之时能否用黄金树枝打开灵脉並不確定,但在先前用黄金树枝做实验时,陆乾就已经对成功进入柴薪小界之后,会碰到的种种情况做了预演。 小界之中是否有生灵存在,这生灵是否会是新的种族,语言文字文化互不相通怎么处理,如何探查小界的总体实力,如何根据小界总体力量等级决定自己的行动方案. 以及,最重要的是,在小界之中,能够得到些什么。 当下陆乾下意识就提了口气,打算凌空飞起,但旋即就是一惊。之前激战之中,先是用出了“第三神通·五行亟界”,又动用黄金树枝打开小界通道,眼下灵力已经几乎耗尽。 更加麻烦的是,若在元辰界中,以他的修为足以调用天地间的灵气,缓慢滑翔下去。 可是!此界之中灵气竟然极其稀薄,几乎等同没有! 陆乾根本没有借力之处,徒劳扑腾一下,就直接向下栽落! 有没有搞错啊,我不会成为元辰界第一个活活摔死的元婴灵君吧! 好消息,成功晋级元婴。 坏消息,马上要摔死了。 好消息,其实也摔不死,大不了肉身成泥,元婴还能逃出。 坏消息,以此界灵气稀薄的程度,恐怕根本找不到一个地方支撑恢復肉身,还是得死…… 把这些滑稽的想法拋之脑后,身躯嗖然下落,陆乾当然不可能真就坐以待毙。成就元婴之后,对这具清净琉璃体操控更加细致入微,远远超出了“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掌控境界,足以支撑他完成极限操作。 心思一动,他已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將灵丹含在口中,然后便將长袍伸展开来。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之中,將长袍衣摆綑扎系好,双手双足一张,袍子便如同翼膜一般在手脚之间张了开来。 呼啦一声风响,长袍鼓盪之间,陆乾已乘风而起,急速向前滑行! 好在我这件袍子虽是凡物,但也以灵丝织就,足够坚韧,否则也玩不了翼装飞行。 没想到已经成就元婴,还要玩凡人的极限运动,陆乾笑著摇摇头,將灵丹吞服下去。 他保持著急速滑翔的姿势,开始运转消化药力,恢復灵力。 除了造化火丹、先天灵药之类的宝物,恢復类的灵丹往往需要小心调息,引导药力,免得走岔经脉,因此在战斗之中是难以服用的。 不过现在毕竟不是激战之时,陆乾对身躯掌握细致入微,神识又在识藏增幅下强横无比,只需分出一丝操控躯体保持滑翔拖延时间,尽可以引导药力化开,转化为灵力充盈到丹田元婴之內。 再加上这枚丹药只是金丹期的灵药,对元婴衝击更小,於是陆乾眼眸半睁半闭,隱隱有灵光闪烁,在风声呼啸之间划过苍穹,斜斜向下飞射。 宽敞笔直的驰道直通大夏首都,洛阳。 但是远远望去,这座巍巍巨城竟然城门紧闭,东西南北四条驰道上也几乎没有行人车马,与平日车水马龙、商队星驰的盛景完全不同。 在南方驰道上,一架装饰华丽,绘著蟒纹的马车在驰道上飞奔,车夫挥舞著鞭子噼啪作响。 马车之中样貌美丽的女子满脸焦急,揪紧了衣裳下摆,看著身边器宇轩昂但脸色苍白的男子,他背脊之上,赫然有一个漆黑的掌印直透衣衫。 “冷师妹,你慌什么?” 冷师妹急声说:“武师兄,这黑沙掌是天下三大毒掌之一,中毒之人最多只能活一个时辰。” “胡说。”武师兄淡淡一笑,“我未学走路先学內功,这几十年的內家修为难道是白练了?” 冷师妹满脸惊喜:“那你不碍事?” 武师兄哼了一声,满是骄傲:“我至少可以活两个时辰。” 正当此时,马夫大喝一声:“少主,后方隱约有马蹄之声!” “糟了,是黑云十八骑!他们追来了!”冷师妹咬紧了嘴唇。 “真是国之將亡,必有妖孽。”武师兄摇头嘆道,“阴煞派投靠了东瀛天照宫,竟敢在这驰道之上,光明正大地追杀我,可悲、可嘆。” “天子羸弱,奸相弄权,民不聊生。那些名山大川之中的所谓仙家正宗,却自私至极,不肯为国家效力。” 闻听此言,冷师妹面露悲色:“我们寒山派势单力孤,如今仅剩我俩存活,而且俱为凡夫,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略有振奋:“但那些仙宗也不是毫无作为,不是都在传么,这次已將东瀛第一高手围在崑崙之巔。” “据说,足足有几百位练气大能,有好几位筑基老祖!” “或许,连传说中的金仙都会出手!” “师兄,我真想看看那般盛景啊!” 武师兄却摇摇头:“金仙早已销声匿跡数百年,不知世上真有么?这些仙宗围攻东瀛邪魔,也只是魔头猖獗杀了不少仙宗弟子,此番为己復仇,並非渡世救厄。而且,那所谓东瀛第一高手,只是近些年吹嘘出来的小辈而已,在东瀛魔头之中,恐怕还不是最强。” “哎,倭奴可恶!偷师於我天朝,却生此逆乱之心!如今大夏暗弱,立即欺上门来,要强夺万载传承之仙器!” “这次我大夏在神都洛阳举办护国法会,也不知招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恐怕连大宗师都不会有吧朝中那些大能供奉先后被杀,如今剩不得几人,又如何挡得住倭奴的天照宫?” “难不成,那镇国仙器,真要被倭奴夺走?!” 正激忿之间,身后马蹄如同雷音,越追越近。 “黄伯!”武师兄喝了一声。 驾车的马夫手臂奇长,手掌上厚厚成茧,太阳穴高高隆起,眼中又闪烁著精光。 他应了一声,马鞭炸响,两匹骏马跑得口吐白沫,车軲轆在青石路面上飞速旋转,可依然无用,摆脱不掉后方追击的一十八骑。 双方距离逐渐追近,已能听见追击骑手们兴奋的呼喝之声,可是神都洛阳还在远方,无论如何都赶不到了。 “少主,我来抵挡片刻,你们速行!” 不待冷师妹阻拦,黄伯身形一展,已如大雁腾起,一个转身,在车厢上轻轻一点,竟如没有重量一般便向后方滑去。 听著动静,武师兄微微一笑:“原来黄伯还藏著一手,已经破入先天之境。他这鸿雁搏鹰功颇有玄妙,我竟然没有察觉出来。” 冷师妹不禁多了几分期待。 下一刻就听啊的一声惨叫! 武师兄脸色一变:“吔,黄伯被杀了!” 十八骑已如黑云一片,奔涌上来,一下子就將马车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长袖一甩,乌光飞射,两匹拉车骏马惨叫一声,脑浆崩裂倒了下去,一下子將车厢拉翻。 但听哗啦一声,车厢在翻倒的瞬间轰然破碎,武师兄与冷师妹破车而出,两人携手在崩碎到半空中的车厢、车辕上连踏数步,稳稳停了下来。 “寒山派的鸿鵠功名不虚传。”一名骑士笑道,“冷凤姑娘不过后天巔峰,便有这般功力,开眼界了。” “两位大侠声名远播,自是不凡。”又有骑士冷声说,“但是今日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向天照宫投降!” 武师兄面露不屑之色:“就凭你们乌云十八骑?我武寒星先天圆满,已踏入半步大宗师之境,尔等宵小,速来受死!” 然后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差点软倒在地, 乌云十八骑哈哈大笑起来:“武寒星,你中了我派掌门的黑沙掌,命不久矣,猖狂什么?” “而且你孤陋寡闻,我阴煞派自投靠天照宫以来,我们受仙人抚顶栽培,如今已与往日有云泥之別!” “別说你是半步大宗师,就算是真正的大宗师,也跑不脱我们乌云十八骑的手心!”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气息外露,武寒星瞪大双眼,冷凤身躯颤抖。 天啊!竟然是十位先天境,五位先天大圆满,两位大宗师,还有那位十八骑的统领—— 这恐怖的气息,竟然是练气大能!!! 武寒星面露绝望之色。 “邪魔猖獗,外道炽盛,你们给天照宫当狗,你们的主子果然餵养的不错。放马过来,我不会投降的!” 十八骑统领冷笑一声:“当狗有何不好,能让我餐食灵气,从此练气修真,成为仙人,你做梦都不可能!” “既然负隅顽抗,就杀了吧!” “先杀了你这个江南大侠,再破入神都,覆灭护国法会,抢了天仙遗宝!” 武寒星勃然大怒:“妄想!我拼了性命,也不会让镇压大夏国运的仙器落入你手中!” 他双目圆睁,身上袍子如同充气一般鼓了起来,一股无形气劲开始流转,在地面上转出旋风。 乌云十八骑將两人围在正中,知道这必然是他搏命一击,都是面露慎重。 然后就见武寒星大喝一声,踏前一步,又喷出一口黑血,直接倒在了冷凤怀中。 十八骑统领冷笑一声:“什么鸿鵠志士,江南大侠,原来是傻鸟一只,杀了!” 呼啦啦一声爆响,一柄流星锤闪过乌光,一把长刀劈空横斩,一柄阔剑当头劈落! 这先天气劲席捲而来,冷师妹绝望闭眼,但听咔嚓几声,然后场中一片寂静! 睁眼看时,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姿立在两人面前,那些百炼精钢打造的兵刃,竟然在他身上齐齐崩断! 武寒星和冷凤都看得呆了。 此人雄姿英发,渊渟岳峙,有睥睨天下之姿,只是站在那里,雄主气象便展露无疑! 武寒星可是受先皇敕封的江南大侠,亲眼见过大夏天子,但是此刻不自觉地比较,竟然升起了大不敬的念头。 大夏天子,天朝之主,恐怕只配给此人执鞭坠鐙! 十八骑也齐齐惊得呆了,尤其是已成为练气大能的统领,竟然没有发现此人是如何出现的! 还有他身上那件长袍,刚刚刀砍剑劈都没有留下一点痕跡,这是一件天下无双的宝衣! “尊驾是何人?” “我叫陆乾。”陆乾微微一笑,“方才听你们在说什么仙器?那是何物?为我介绍一番如何?” 有趣,此界之中不但种族相同,而且语言相同,这倒是方便许多,但这是何故?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统领眼珠一转:“好说好说,我们正是为了仙器而来。阁下不妨我们同路——” “陆前辈!”武寒星挣扎叫道,“这些阴煞教的恶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他们还投靠了东瀛天照宫,成倭奴走狗。前辈万不可与之同流合污!” 陆乾点点头:“怪不得你们身上儘是血腥之气,投靠东瀛……倭奴……真是让我不太愉快的词啊。” “杀了他!”那统领勃然变色,十八骑齐齐出手,霎时间人影重重,气劲击碎地面石板。 十几种兵刃搅动空气,散发著先天气劲,带著恐怖尖啸,武寒星和冷凤脸色大变,只怕陆乾会一个照面就被打成肉泥! “小子,你虽然横练外功登峰造极,又有宝衣护体,但也不该做出错误选择!” “未入练气,终为螻蚁!” “叫你见识一下,我练气三层巔峰大圆满之力!”(本章完) 第七百四十八章 我愿称你为最强! 陆乾:∑(o_o;)!!! 什么,竟然是练气三层巔峰大圆满! 天啊!竟然只比第一章的我稍弱! 陆乾强忍著没笑出声来。 先前进入此界之时,就已察觉到此界之中灵气极为稀薄。整个大环境如此,这个世界的整体修真力量绝对不会太高。 当然,不排除一些区域中灵气特別充裕,也会有一些高手。所以也要低调行事,先小心查探世界情况再说。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元辰界的灵脉来源,那此界之中还会有灵脉存在吗? 灵脉套灵脉,套娃? 陆乾恢復了部份灵力之后,就循著下方笔直畅通的驰道飞行,打算先找些人问问情况再说,碰到这件事,又从这些渺小凡夫口中听得“仙器”二字,登时就是一惊。 仙器?!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沾因果,威力无穷的真仙之器? 说个更加直观的,自己的五色神光能崩灭凡界万物,但是对仙器一点作用都不会有! 当即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可是现在,听得这位练气三层巔峰大圆满,他不禁泛起了浓浓的怀疑。 此界之中,练气三层已经是高端战力了? 如果是这样,那所谓的仙器不会是什么灵器之类狗屁倒灶的玩意儿吧? 还是说,是此界仙凡隔绝太远,修士极少入世参与凡人纷爭,所以在凡人看来,练气已是绝顶? 种种疑惑在心中闪过,陆乾念头都转了几圈,这些呼呼炸响的攻击却还没落在他的身上。 太慢了…… 陆乾神识在识藏增幅下,已超过了元婴中期,向元婴后期逼近。如今这些凡夫,还有所谓的练气三层巔峰大圆满的攻击,在他感知之中简直比蜗牛还要慢。 实在是等得让人心焦。 不过又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 元辰界中修士遍地走,而且每个城镇都是修士监管保护,严禁动乱发生,生怕削减人口,所以凡人武技几乎没有用武之地,更没有什么传承章法。 有得有失,练气初期的术修神魂弱小,神识紊乱,不能御物,只能使用一些简单的符籙、术法防身御敌。 而此界之人似乎很重武道,这几个凡夫都有不弱的战力。这个练气三层更是先武后道,能够將练气灵力融入武技之中,一招一式有裂石之力,倒是有点像元辰界的武修了。 又出神了半天,那边十八骑的攻击还在半空浮动。 那位练气三层巔峰大圆满双掌拍来,掌心红光莹莹,好像两个大灯泡。 陆乾嘆了口气。 罢了,不等了。 噼啪一声炸响! 一道电弧闪过半空,只一剎那间,乌云十八骑就成了焦炭十八骑,直挺挺地摔倒在地,生息断绝。 那位练气三层大能,躺得还格外直一些。 武寒星和冷凤瞠目结舌,惊得呆了。 他们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 手指都没有动,就在一瞬之间,就斩杀了十位先天境,五位先天大圆满,两位大宗师,还有一位练气大能! 恐怖如斯,这位前辈恐怖如斯!!! 良久之后,冷凤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刚刚的……是雷电?” “御雷电之力,杀练气大能……”武寒星猛地反应过来,他一下子满是热切地望向陆乾。 “前辈,莫非您竟是,筑基老祖?!” 陆乾:(.) 还不等陆乾回答,武寒星已经重重拜倒在地。 “后生小子武寒星,叩见筑基老祖!” “请老祖出山!” “请老祖拯救天下苍生,匡扶大夏江山,挫败倭奴阴谋!” 陆乾轻咳一声,筑基老祖,那也行吧。 越来越有趣了。 从“练气”到“筑基”,这小界之中也是这么划分境界的吗? 就算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但境界的名字却会有很多变化的呀,为何和元辰界完全相同,是巧合吗? “我自幼在山中修炼,不晓世事。”陆乾微笑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否向我说明?” 武寒星又恭敬地磕了一个头,然后就直接晕死过去。 “武师兄!”冷凤大惊,也是跪地磕头,“他中了天下三大毒掌之一的黑沙掌,求老祖救命!” 陆乾手指,武寒星的身躯便浮了起来,然后在冷凤期待的目光中,陆乾在武寒星头顶轻轻一拍。 “好了。” 冷凤瞪大了眼睛:“老祖,那可是天下三大——” 就见武寒星啊呀一声醒了过来,慌里慌张往路边跑。 冷凤急了,莫不是这位老祖一掌把武师兄打成傻子了?! “武师兄,武师兄!” 她想去拉,武寒星却用出了鸿鵠展翅的轻身功法,提著裤子跑得飞快。 “冷师妹,你不要追了!”武寒星涨红了脸,“我要出恭,憋不住啦!” 茅草之后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声响,冷凤也红了脸。 武寒星將黑沙掌之毒完全排出体外,回过来又要给陆乾磕头谢恩,陆乾摆摆手:“现在能说了吧。” 武寒星与冷凤恭敬侍立,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作为天朝上邦、天下共主的大夏如今已经衰败,四邻疯狂袭扰,国中也动乱频频。 如今东瀛倭国不但公然寇掠大夏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且倭国之中以天照宫为首的修行宗门直接向大夏修行界宣战,斩杀许多武者、修士。 完全洞悉了大夏羸弱,天照宫直接放话要来夺走大夏的镇国仙器。大夏天子则宣布召开护国法会,召集天下英才前来守卫神都洛阳。 被先皇敕封为江南大侠的武寒星无法坐视国难,当即便携师妹前来洛阳,却在路上遭遇了阴煞派…… 陆乾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个什么护国法会、天照宫,应该能看到此界巔峰战力? 本想直接去皇宫一探,但我初成元婴,不可孟浪,先探探底再说。 “那仙器,到底是什么东西?”陆乾笑眯眯地问。 可是武寒星和冷凤只能摇头。 “我们没见过仙器真顏,只知道这件宝物是域外仙人所留,是镇压大夏国运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天照宫夺走!” 域外仙人?! 陆乾心中一震,看来真有必要看一看了。 …… 崑崙神山,此界最高山脉,终年积雪,坚冰百尺。 崑崙金顶,满山白雪皑皑,却在阳光的照耀下镀了一层璀璨的金光。 如此美景,在场上百人,没有一人有閒暇欣赏。 里三层外三层,將一名赤甲武士围在正中。那武士身前脚下,鲜血凝成了厚厚坚冰,但他身躯之上却不沾半点,那一柄太刀同样光亮如新。 这並非他的鲜血,而是参与这次围攻的,大夏修士之血! 赤甲武士正盘膝而坐,似乎正在调息,可在场之人,竟然都不敢轻动。 风声猎猎,最外围的年轻弟子们脸色沉重,忍不住议论起来。 “果不愧是东瀛第一高手,宇治波板!” “遁术神出鬼没,幻术惑人心神,太强了……” “他那柄妖刀竟然能够吸食精气和灵力反哺主人,难怪他能撑到现在……真是太可怕了。” 崑崙山本就是修行圣地所在,这里是大夏第三仙宗崑崙仙宗所在。 一年前,號称打遍东瀛无敌手的宇治波板渡海而来,闯入大夏各宗,强行进行生死挑战,斩杀了许多高手,犯下累累血债。 崑崙仙宗决定主持大局,將宇治波板引来崑崙,要以埋伏在此的眾高手一拥而上將他斩杀。 但不知怎么的被他提前察觉,围杀变成了追杀,一路將他追到了崑崙金顶上。 这一路上,宇治波板展现了强横修为以外的高超战斗智商,数次隱匿斩杀了二十余名练气大能,连剑湖的筑基老祖都被他斩了! 付出巨大代价,终於將他围死在崑崙金地,眼看他插翅难飞,崑崙仙宗为了降低损失,让各派筑基轮流上场,要以车轮战將宇治波板生生磨死。 不想他手中妖刀十分厉害,到了现在还拿他不下,反而又被他重伤了两位筑基老祖,已成骑虎难下之势。 “要不然,咱们再一拥而上——” “你先上,还是我先上?”旁边修士脸色一变,“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还是让老祖们上吧。” 也有人嘆了口气:“哎,伏击、围杀、车轮战……再一拥而上,大夏的脸都要丟尽了。” 眾人脸色都很难看。 “只可惜我大夏第一仙宗白玉京,第二仙宗蓬莱岛都隱世不出,不然何至於此?” 但见宇治波板身躯一动,太刀啸鸣起来,竟有冤魂哭泣之声在刀中响起。 妖刀指向眾修士,宇治波板冷声说道。 “下一个,是谁?” 眾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惧色。崑崙仙宗的筑基老祖怒哼一声。 跳樑小丑,若是我派金丹真仙还在的话…… 他只得下令:“下一位,请斧头帮火云老祖出战!” 斧头帮名字虽然粗俗,但在大江之南颇有实力。眼下被点到姓名,火云老祖脸色阴沉,只得上前一步。 宇治波板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你也想起舞吗?” 他双眼一睁,双瞳霎时间变作鲜红之色,风车型的图案旋转起来。 糟糕,是幻术! 火云老祖急忙避开目光,道纹蓄势待发。 但是这崑崙金顶,突然一震! 眾人无法理解的力量捲动起漫天飞雪,雪霰旋舞之中,一个身影忽然跌落出来,摔在厚厚的积雪之上。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惊呆了。 视线匯聚之处,绝世女子抬起头来。 杏花烟润,荷粉露垂,温婉端庄,天姿国色! 尤其是那一份无法言说的温柔端庄气质,所谓的大夏三十六名姝与她一比,简直如同泥沙一般。 再细看时,美人湖蓝长裙竟然已被鲜血浸透大半,显然是受了重伤。 被空间通道甩到这儿,江青枫茫然地左右四顾,低声问道:“这是哪儿?” 一道金红相间的身影一闪,站在了江青枫身前。 肤色白皙颇为俊朗,但是神色之间颇有邪意的青年殷切地说:“仙子,这里是崑崙金顶。你是怎么来这儿的?谁竟然辣手摧花伤了你?” “小可精通医术,就让我来为你诊疗一番。” 围观修士们骚动起来。 “怎么是百花老祖这个淫贼?” “嘘……他已被收编啦,现在也是正道人士,要叫,呃,淫侠。” “哎呀,这位仙子被百花老祖看上了,这下糟糕了!” “她怎么突然出现在此?她身上什么灵压灵力都感知不到,一定是受伤极重了。这下肯定逃不出百花老祖的魔爪。” “看她这样子,或许是在爭斗中失利,用了什么拼命的遁法逃到这里来的。” …… 百花老祖伸手就想去拉江青枫,宇治波板一下子把长刀指向了他。 “换你来起舞吗?” 百花老祖眼睛都贴到了江青枫身上,口中胡乱答:“一会儿再舞,一会儿再舞。” 宇治波板勃然大怒,妖刀横扫,滋啦一声爆响! 一道裹挟著浓浓雷光的刀光向两人斩来,百花老祖怪叫一声,一伸手就想把江青枫搂起。 江青枫瞬间清醒过来,霎时间双瞳已化为银色。 “放肆!” 滚滚寒气,一闪而过! 百花老祖连个屁都来不及放,便已被被冻成了一块生息全无的冰雕! 没有人反应过来,所有人完全无法理解,根本没有看清江青枫是怎么出手的。 几个筑基老祖面面相覷,发生了什么?难道我们都中了宇治波板的幻术? 宇治波板的雷电刀光直接被寒气吞没,然后整个人被扩散开来的寒气扇了一个跟头,胸前全是寒霜,只觉得浑身灵力冻结,张口欲言已经喷出一口乌血,血中满是冰粒。 好强! 他的脸色猛然兴奋起来,半跪於地,嘴角溢血大声喊道。 “在冰法方面,与我交手的人中,没人比你优秀!” “我宇治波板愿称你为最强!” 江青枫:()? 呃,刚刚发生什么了吗?交手?我没打他呀…… 宇治波板长刀竖起,灵力喷发,一道蓝色幽影在他身上扩张开来。 “道纹·虚左能乎!” 三十丈高的湛蓝巨人立在金顶之上,双头四臂,四柄长刀带起了激烈的风压。 那扭动的灵压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崑崙仙宗筑基老祖忍不住大叫一声。 “竟然是筑基巔峰大圆满之上,半步金丹真仙境!” 半步金仙,竟然是半步金仙! 大夏之中,金仙绝跡,半步金仙,已是绝顶! 所有人都面如土色,大声惊呼起来。宇治波板隱藏了实力,今日金顶之上,恐怕要血流成河! 这可如何是好? 斧头帮火云老祖一咬牙,踏前一步。 “宇治波板神功盖世!” “斧头帮全体成员向半步金仙敬礼!” (本章完) 第七百四十九章 叫我夫人(不玩梗啦) 崑崙筑基老祖脸色大变,怒骂一声:“叛徒!” 宇治波板没有理会火云老祖,他四条手臂持著燃烧著熊熊幽焰的长刀,向江青枫轰然斩下。 而江青枫在眾人惊恐叫声中抬起头来,疑惑地看著这个蓝色的巨人。 金丹真仙是什么鬼?半步金丹又是什么啦? 她神识扫过,怎么看宇治波板都只是比普通筑基圆满略强一些,与金丹之间的天堑怎么可能跨过? 罢了,不想了。 寻找师弟要紧,没空跟这群练气筑基过家家了。 虽然她肩上被煞尸重伤血染上身,但后来服用灵药调息疗伤,已经將伤口合拢,不激烈动作就可慢慢癒合,而且灵力也恢復了大半。 丹田之內,金丹大放光明,身躯之中,灵压滚滚衝起! 这一剎那,所有人都震惊失色,在冰雪之中僵硬不能移动。 身著冰甲,发如晶霜,头顶龙角晶莹剔透,额间龙鳞熠熠生辉。身后更有一头巨龙虚影,仰天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从未有过的威压传来,大部分修士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崑崙筑基老祖发出了一声被扼住喉咙的尖叫。 这难道是……不,这一定是! 散发著寒气光晕的八角银镜升了起来,向著江青枫交叉挥下的四柄长刀越来越慢,最终凝固在半空之中。 宇治波板一句“不可能”卡在喉咙管里,整个蓝色巨人都被冻成冰坨。 江青枫伸手一拂,金虹剑簪已激射而出,轻轻一闪,金灿灿的虹光就將冰坨连同其中的东瀛第一高手分成了两半。 她那双银色的眸子扫向场中,这一刻,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是金仙啊!传说中的金仙现世了! 崑崙筑基老祖恭敬匍伏,表情又是激动,又是畏惧,他大声喊道:“崑崙仙宗,恭迎金仙降世!” 另外几位老祖也纷纷用崇敬的语气吶喊。 “长乐派恭迎金仙降世!” “罗浮宫恭迎金仙降世!” “九曲剑派恭迎金仙降世!” “斧头帮全体成员向金仙敬礼!” …… 江青枫眨眨眼睛。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听起来门派挺多的样子,要不…… 她犹豫了一下,崑崙老祖连忙喊道:“请金仙吩咐!” 於是江青枫说:“请你们在此界帮忙寻找我的师弟,陆乾。” 崑崙老祖连忙问道:“金仙大人,您的师弟,难道,也是一名金仙?!” 眾人都骚动起来,憧憬又震撼。 几百年未见的金仙出现了,而且可能还是两位! 江青枫微微一笑,神色骄傲。 “不,他是金丹之上。” 全场寂静。 所有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金丹之上,还有路? …… 南疆莽荒之地,人类绝跡,妖异称王。 其中有一险地称为毒云峰,就算是在人类修士界也赫赫有名。 因为这里生活著南疆妖界的几大王者中唯一的雌性妖类,火仙子。 火仙子恨嫁,觅不得如意郎君,这是南疆妖族妖尽皆知的事情, 今日她竟然在毒云峰召开择夫大会,十万里南疆各色雄妖早已提前数月聚集在这里,就盼著能被火仙子看中,做霸主背后的男人。 嘶吼阵阵,腥风呼呼,满山遍野都是摩拳擦掌、搔首弄姿的雄妖,可惜火仙子看得大倒胃口,都不满意。 “仙子说了,未入幻形境的都可以回去了。”下属在群妖之中大喊,惹得雄妖们怨声载道。 幻形境,也就是人类的筑基境了。放眼整个南疆,也不过十余头大妖有这个水平,火仙子的要求未免太高了些。 但是一声嘶吼从洞中传来,山间开始飘荡起朱红色的毒雾,修为未至的雄妖们脸色大变,连忙脚底抹油跑了。 一下子险峻的毒云峰上空了下来,只剩下六头幻形境的大妖,已经幻化出人类模样,聚集到洞口之前。 高矮胖瘦模样不同,可火仙子打量几眼,嘆了口气。 “劳烦各位道友远道而来,可惜我身体不適不能见客,先请各位入席用宴,稍后我自会奉上补偿。” 这就又是没看上了。几头大妖都有些不忿,但还是转身就走。唯有两头雄妖立在洞口。 “仙子说,请你们——”那下属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攥住丟了出去! 其中一头又高又胖的妖物恶狠狠地叫道:“火仙子,我已来求亲好几次,你都看不上我。无妨,我这次带著兄弟来了!” 另一头矮胖妖物得意地挺起胸膛:“便是俺猪老六。” 火仙子在洞中冷声喝道:“猪老三,不劳你费心,我也相不中你这兄弟。” 猪老三大笑一声,从粗壮的鼻子中喷出了两道白气。 “谁说让你相我兄弟?是我们兄弟要一起娶你!” 矮胖猪妖嘿嘿笑了起来:“正是,俺两是亲兄弟,分享一个婆娘正合適。” “混帐!”洞中腥风喷涌而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有庞然大物正在接近洞口,“猪老三,你想死?!” 猪老三冷笑一声:“我知你寻夫是为了同修得自天授的《乾坤和合交感神功》,那我们俩兄弟有何不好?轮流双修,保证修为一日千里!” “再说,火仙子你和我修为只在伯仲之间,现在再加上我弟弟……” “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两个壮汉將身一摇,轰隆一声,化为本相。 正是两头小山一般,浑身鬃毛如同利剑,还覆盖著厚重树脂鎧甲的大野猪! 火云峰上的小妖们已经聚集起来,但看这个阵仗不禁大惊失色。 猪老三说的没错,自家仙子是斗不过这两头猪的! “老六,我们先推平了这个洞,把这娘们抓出来!” 两头野猪王露出了巨大的獠牙,四蹄深深扣入地面。 火仙子心中大恨,咬牙切齿,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但听一声霹雳炸响! 有雪白陨星从天而落,如同迅雷,重重砸在了猪老三身上! 轰隆隆! 整座火云峰都在震动! 血雾横空,血肉糊满了山峰。 眾妖都惊愕僵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幻形圆满大妖猪老三,现在已死得不能再死,浑身血肉皆被砸成烂泥! 而在这一堆血肉之泥中,一条浑身鳞片洁白如玉,通体光辉灿烂的蛟龙正躺在其中,一动不动。 噼里啪啦……小妖的兵器散落一地,不少妖物五体投地,大声尖叫。 “龙……龙!” 猪老六也惊叫起来,它惊恐的眼神注视著玉蛟,那股升腾的龙威让它惊慌失措,不断后退。 呼啦风响,洞中一道红影已如闪电一般扑了出来,那是一条身有数丈之粗,长有百丈的红鳞大蟒! 幻形圆满,火仙子! 猪老六嘶嚎一声,转身就跑。火仙子根本就没有管它,一个旋身,已將玉蛟牢牢圈起,双眸之中,满是粼粼波光。 它,好美啊。 前部躯体之上,两只蛟爪孔武有力,如钢铸铁凝,威风凛凛。头上一只螺旋形的独角熠熠生辉,宝光盈盈。 后部躯下也已鼓起拱包,只要修为再进一步,便可四爪双全,成就虬龙之体。 整个身躯虽然有些圆润,但仍然优美至极,散发出无尽的神圣美丽之感,妖风黑云密布的毒云峰都被照亮。 它还带著魅惑天赋,注视著它便觉得战意全消,气力衰退,火仙子更是看得筋酥骨软。 它,好强啊。 它虽然还是蛟形,不知为何还在走蛇类蜕凡化龙的路子,但是那血脉上传来的令它敬畏万分的气息,古老而宏大,那天然压制让火仙子毫不怀疑,它就是纯种龙族血脉! 是几千年都没听说过的真龙! 要知道,就算是血脉驳杂的蛟,火仙子也从来未曾见到了。 还有,它的修为…… 不会错的,虽然它还在沉沉昏睡,但这种溢散的灵压,已让自己浑身颤慄…… 这绝对是幻形之上,金丹妖王! 在这妖王绝跡之世,它或许是世上最强之妖! 今天,是自己的择夫大会,竟然有一条纯血之龙,金丹妖王从天而降,落在自己面前! 这岂不是上天垂怜,天赐郎君?! 想到这里,火仙子已是柔情似水,小鸟依人。它的身躯其实比玉蛟还大上好几圈,但此刻小心翼翼地拱进玉蛟怀里,画面说不出的怪异。 万幸,虽不知道郎君从何而来,为何坠落,但猪老三当了猪肉垫子,郎君龙躯强横没有受伤。 眼下虽然还在沉睡,但气息雄壮,不日必能醒来。 火仙子正甜滋滋地嗅著玉蛟身上的味道,已有机灵小妖上前恭喜。 “恭喜仙子——” “从今以后,不要叫我仙子!”红鳞巨蟒说,“要叫我夫人!” “而这一位。”它拱进玉蛟头颅下方,“就是你们的大王!” 漫山遍野,十几万妖物齐齐跪拜。 “恭喜大王,恭喜夫人!” 火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身躯和玉蛟缠在一起。 大王,你快快醒来,我等著和你成婚…… 啊~想想都酥了呢。 …… 陆乾还是低估了“筑基老祖”的分量。 武寒星这个江南大侠是先皇敕封,自然有官方通道可以上达天听。还没等陆乾在洛阳城逛几步,就已有金輦前来迎驾。 只不过迎驾之人让武寒星脸色冰冷,正是他一路上口中骂个不停的“奸相”,秦时。 这秦时丞相亲自来迎接陆乾,执礼甚恭,拉拢之意溢於言表。但陆乾並不关心这一切,只想早点弄清楚“仙器”是什么,这个世界的力量层次到底如何,连搭理都欠奉,让秦时目酝冷光。 进了金碧辉煌、颇为壮美的皇宫,还没到大殿之前,就见到一大堆人簇拥在玉阶那里。 当先一人,金袍玉带,九龙缠身,武寒星和冷月见到此人,立即恭敬地跪倒下去。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哦?陆乾微微挑眉,大夏天子降阶相迎啊。 秦时心中一沉,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內,是小皇帝自作主张,想招揽这位筑基老祖。 “陛下,外边风大,还请快些入殿。”秦时上前一步,语气强硬。 大夏天子却站得笔直:“听武卿说,大夏鸿福,迎来了一位筑基大修。朕虽年幼,但也心怀江山社稷,自然要来迎接仙师。” 秦时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请陛下入殿。” 他向天子周围百官和殿前武士比了个手势,可是这些人看到一语不发的陆乾,哪个都不敢上前。 大夏天子趁机快步向前,向陆乾躬身行礼。 “大夏皇帝李昇,拜见陆仙师。如今国家衰落,妖孽横行,愿请仙师出山辅佐,匡扶天下!” 文武百官都惊呆了,就算天子如今权威不在,但皇帝俯身,诸臣焉能不拜? 於是眾人全都跪倒下去,高声呼喊:“请筑基大修出山,助我大夏扫荡妖邪!” 纵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秦时也只得慢慢跪倒,低下了头颅。 这小皇帝……我先前小瞧他了。竟然借著筑基到来,踏出了反抗的步伐! 陆乾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为少年天子的果敢心机喝了一声彩。 他想了想,李昇的便被无形之力扶了起来。 武寒星早有介绍,天子登基,改年“开元”。那这位皇帝如在后世,就应被称呼为开元帝了。 大夏天子,开元帝李昇。 他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肤色苍白,体型瘦削,眉骨与颧骨如刀削一般,仿佛尚未长开的少年躯体已被风雨磨出稜角。 瞳仁铅灰,像淬火的冷铁,唇色极淡,抿成了笔直的线。 他看著李昇,李昇也注视著他。 陆乾虽然未曾展露任何灵压,但是他久居高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之间可决数亿凡人生死,气势早成,普通凡人哪敢和他对视? 但眼前李昇咬紧了牙,指节已用力握得发白,直视著陆乾的眼睛。 这是他作为天子的骄傲,能躬身,甚至能下跪,但决不能退缩! 勇气,坚韧,机谋……陆乾还察觉到了一些別的东西。 少年天子身躯之中,有气劲流动。他偷偷习有內功? 这皇帝应当能在史书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陆乾轻声一笑,移开目光。李昇重重喘著粗气,里衣已经被汗浸湿。 “陛下,不请我喝一杯茶吗?” 李昇愣了一下,旋即大喜,请陆乾赴宴。 少年天子伸出手来,拉住陆乾手臂向內走去。 陆乾心知,这是李昇努力摆弄帝王手段,把臂言欢、折节下交,可惜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凡人贤士,底层小修,这一套可没什么用,反而显得心急了。 到底年纪还小。陆乾念头一动,隨意地渡入一道灵力看看李昇的身体情况。 咦? 这是?! 忽然又感觉掌中一动,却是李昇在自己袖中,塞入了一块绢布。 几个时辰之后,深夜。 陆乾轻轻降落在皇宫大內,一座偏院。 他看到了等待已久的李昇。 “陛下,约我深夜一会,有何贵干?” 李昇又鞠了一躬:“请仙师辅佐於朕,內诛奸佞,外御倭奴!” 这次不是辅佐大夏,而是辅佐李昇自己,內诛奸佞么…… 陆乾笑了:“我为什么要答应呢?” “只要陆仙师答应,珠玉美人,奇珍异宝,凡我大夏所有,国库敞开,予取予求!” 陆乾只是微笑。 李昇一咬牙:“大夏历代供奉之仙器,亦是双手奉上!”(本章完) 第七百五十章 此界真相 第755章 此界真相 “我知道秦时也想拉拢仙师,但是他能给的,我只会给的更多。至少这件仙器,他根本就拿不到,也拿不出来!” 陆乾笑道:“不想陛下真有如此魄力,那仙器不是镇压大夏国运之物么?” 他伸手一拂,院中石桌石凳光亮如新,请李昇坐下说话,又问。 “天照宫也是为它而来,陛下召开护国法会也是为了守护仙器,现在竟能轻易地交给我了?” 李昇有些激动:“什么镇压国运,只不过是对外宣扬之词,凝聚百姓而已。若真的能护我大夏,如今又怎么可能內忧外患,让朕困顿至此!” “歷代先帝供奉仙器到如今,还在各地广立庙宇,也没见到仙人庇佑。事实上那些仙宗,也都知道仙器的虚实,不然这几百年我大夏衰落后,仙器又怎能一直留在宗庙之中?” “这次天照宫藉口抢夺仙器,只不过是对朕的试探,一旦朕无力应对,恐怕倭奴的全面进攻就要来临。朕组织护国法会,说是保护仙器,实际上是捍卫江山!” 一气说完,李昇平復了一下心情,又语气恭敬地说:“陆仙师,武卿提到陆仙师多次问及仙器,后来您又在宴会上问了几次,想来只有此物才能称你心意。只要你答应辅佐朕,朕立即就將仙器奉上!” 陆乾看著他,手指轻轻点著桌面。 “陛下,你犯了几样错误。” 李昇脸色微变。 “一是,你话说太快。这仙器给你说得这般无用,各仙宗都瞧不上,那又怎能打动得了我?既然要以此物诱我,就要把此物夸得超凡入圣才行。至少,你要装出不舍的態度。” 李昇抿紧了嘴唇。 “二是,你或许不知道我的手段。之前我对皇宫不太了解,还有些犹豫,如今我神识过处,这皇宫如同透明,根本无人能挡我。换句话说,我若强取仙器,你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李昇咬了咬牙:“那仙器本体存於宗庙大阵之中,只有朕才有手段——” “哈哈哈,那也配叫大阵?再说,那我为什么不能挟持你呢?”陆乾很有兴趣地问道,“就凭你埋伏在这个院子外面的十几个烂番薯臭鸟蛋?” “顺带一提,我对你在这种局面下,还能发展一些忠诚死士,甚至包括一名练气修士,还是很讚赏的。” 李昇脸色更加苍白了,他猛地站起身来,盯著陆乾的眼睛。 “陆仙师,你不会这么做的。” “哦?”陆乾挑挑眉。 “如果你要强取仙器,一开始就这么干了。你救下武卿,又从未以力压人,就算对凡人也很和气,必是正派修士。” 顿了顿,他慢慢说道。 “陆仙师,你有你的坚持。你一定更想跟我做一笔交易。” 陆乾眼睛眯了起来。 剎那间,有渊海般的气息冲天而起! 院外伏兵直接晕死过去,而在这一瞬间,李昇体会到了真正的恐惧。 如同泰山压下,沧海席捲,九幽地狱张开了门扉。 纵然这气息一放既收,李昇已瘫软在石凳上,脸色铁青无法呼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乾给他打入一道灵气,让他惊恐地喘息起来,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你犯错的第三点。” “永远不要在比你强太多的人面前,炫耀你猜中了他的內心。” “对於弱者,你这样做能够更好地让他们臣服。但是对於强者,你就是等同挑衅,自寻死路。” 陆乾看著满头大汗的李昇,微微一笑。 “你这毛头小子,要学的还多著呢。” 李昇猜对了,陆乾確实不会强抢仙器。 他已渡过元婴大劫,完全辨明本心、证得本性、寻得本我,时时刻刻都在以“合眾王道”为人处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完全展示著本来面目。 若无意外,他本来就要以交易手段取得仙器。 更何况,他还需要李昇,需要大夏官方来为他介绍仙器的来歷,介绍整个世界的格局,省得再自己摸索。 听完这些话,李昇挣扎著坐起来,然后猛地拜倒下去。 “谢过陆仙师传道授业之恩!” “朕……小子李昇,愿拜您为帝师!” “悟性不错。但是帝师么……先放放吧。”陆乾笑得意味深长,“现在,请陛下召集诸史官,诸供奉。我自幼长在深山不晓世事,如今出山一头雾水。要问问大家,这世间到底如何?” 李昇心中嘀咕,您这位大修表现出来的,又怎么会是不晓世事的样子? 但他当然应下,將陆乾需要之人全部召来。 深夜,偏殿之中灯火通明,翰林院史官、国史馆编修、大学士、起居郎、著作郎甚至监察御史等坐了满堂。 另有四位练气修士,是大夏在频频失利、屡遭损失后仅剩的供奉了。 “在正式开始之前,先把蛀虫清除了。”陆乾走到四位供奉面前,毫无声响的脚步却如雷霆般敲击在他们心头。 “在陛下面前,偷偷传讯给谁呢?”两位供奉脸色大变,但还没等他们起身,已是雷光一闪,这两人就软倒下去。 陆乾將两人袖中的传讯符丟在地上,在他的神识面前,这种小动作一览无余。 李昇的脸色很难看,没想到供奉中,都有一半是投向了秦时。 而诸史官已在纸上记得沙沙作响。 “某年月日,大修陆乾雷毙两供奉於帝前……” “那么,开始吧。”陆乾坐了下来,“我有许多问题,还请各位大人解惑。” …… 此界之中,海洋广阔,几块大陆分布在海洋之中。 但大夏所在的大陆是最大的,自认为是世界中心,其他陆地上文明程度都不如以大夏为核心的文化圈,修士也不多,被认为是蛮荒之地。 大夏南方是妖物横行,人类绝跡的广袤崇山峻岭。北西东各有邻国,本来都对大夏俯首称臣,年年上供,但如今也已频频进犯,侵吞了大夏不少领土。 大夏领內,有民眾数亿。周边邻国加起来,差不多是大夏的一半。 这些陆乾並不特別关注,但是接下来的记录,让陆乾完全认真起来。 此界歷史,也可以追溯数万年,此界文明之火,是仙人传下! 各方面记载,天地初开之时,世间一片蒙昧,妖魔横行,人类艰难求生,为部落体制。 而后有一仙人自天外而来! 他传播道统,传下修真法门,传授文字、语言和各类技艺,人类由此进入高速发展时期。 仙人很快离去,只留下一件仙器——仙人的一座塑像,供万民瞻仰祭拜,据说可以护佑天下。 大夏,原本是大夏仙朝,是修士文明与世俗结合建立的修真皇朝。 大夏统治天下,又与三大仙宗和平共处,相互合作,传承至今,虽然几起几落,如今又彻底衰落,但对此界的掌握了解非常全面。 陆乾仔细聆听著此界歷史,从对传说中一些修士的面貌能力描述中可以判断,在数万年前,仙人传经以后,此界土著中出现过元神修士的身影。 甚至有修士横渡虚空,寻求飞升但是失败的描述。 那是,炼虚? 后来就是整体力量一路下滑,现在连金丹都几百年没见过了。 修士们普遍的观点是——天地丧乱,灵气日衰,末法时代来临,金丹以上已无路矣! 事实上,现在连筑基都难以晋入金丹,或许再过一两百年,那就是筑基之上已无路了。 而在六百年前,大夏最后一位皇族金仙掀起了一场动乱,造成灾祸。大夏皇族直系血脉丧失,功法失传,现在的李昇其实是迎回的支脉。 听到这里,陆乾理清了思路,有了一系列新的猜测和推论。 数万年前,此界还在蒙昧之时,就已被元辰界捕获,作为灵脉源头抽取力量。 此时有一位大能者循著灵脉通道来到此界之中,不知出於什么目的,传播了文化、修行方法。 所以此界的语言文字、文明文化还有修行模式境界划分,基本与元辰界相同。 大能的传播让此界修真力量开始发展,但因被元辰界抽取,其实天地灵气是一路衰落下去,最高峰时也就是大能者刚走之时,后来的修士就一代不如一代了。 也就是说,此界並非天生就品级不高,是经过了数万年被抽取跌落至此。 放回元辰界中,眠龙山灵脉最初应该品阶不低,只不过数万年经过上下波动之后,最终降到了三级高阶,再往后,恐怕就要进入衰老,直至破灭了。 现在已可確定,所有的灵脉,或许会因为灵脉通道扩张,造成灵气质量提升,出现“升阶”的现象,但隨著根源柴薪小界被抽乾,总体趋势一定是萎缩、衰老至破灭。 而那位大能,如果没有黄金树枝这样的至宝,那他基本就是合道,甚至,真仙! 因为炼虚修士能在元辰界中穿梭,或者出元辰界进入虚空乱流,但却无法再进一步穿入柴薪小界。 这是因为,每个世界外是世界壁或者说空间壁,而空间壁外,则是一层世界元力。 世界元力对本世界的生物是豁免的,出入不受阻碍,但抵抗著异世界来物。 而炼虚真君一般没有能力突破异世界的元力,要等到了合道,可以调用本世界元力,去消磨异世界元力,此时才能破入异世界中。 也就是说,要么有黄金树枝,可以打开元辰界本来就侵入了异世界的灵脉通道,要么就等合道调用元辰界世界元力,慢慢磨进异世界。 再或者,就是渡过天劫,飞升成仙,拥有不可思议的无量伟力,想去哪里都不可阻挡了。 不过这样一来,从小界飞升到元辰界中又是怎么样一个原理,陆乾还没搞清楚。按道理小界修士更破不开元辰界世界元力? 而从时间上看,不管从前是何流速,当两个世界连接在一起以后,时间就开始同步了。 那位大能是数万年前来的此界,而数万年前的元辰界正是真仙滯留凡界甚至掀起真仙之灾时,那真是万族爭鸣,高手遍地,也不能判断过来的到底是合道还是真仙。 还得看到那尊仙器塑像才行。 与时间一起开始同步的,还有两个世界的“大道本源”,或者说“世界规则”。 一般来说,两个世界的“大道”或者“规则”本来是有差异的。 在未入合道之前,修士任何术法、符篆、宝器、咒术、武道等等所有手段,其实都是在借用或者调用世界的规则。 在元辰界修得的法术,到了异世界中,因为世界规则不同,可能直接就失效了。 但当元辰界强行连接柴薪小界以后,掠夺的不但是灵气,而且將小界之“道”抢来补益自身的缺失,让自己的三千大道、八百旁门越来越完善。 当然,因为连在一起,小界也从此被元辰界的“道”同化。 这也是陆乾来到小界以后,修为未受任何影响,各种手段依然无碍的原因。 如果在未至合道之前,直接把自己丟进异世界,很可能一身修为都成空了。 了解完此界起源和发展,现在的总体情况,陆乾又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凡人之中,拥有灵根者占几何? 得到的回答让陆乾心中微嘆。 果不其然,因为此界已经灵气稀薄至极,如今凡人中,大致上百万人中才得一名身怀灵根。 想想元辰界霸凌万界,灵气超凡,但有灵根者也不过万里挑一,此界这样也很正常。 末法时代来临,此界仙宗甚至在筛选灵苗上都已经不太热心了。 难怪,所以会有一条漏网大鱼么? 陆乾看向李昇,李昇也看了过来。 “陆仙师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此时已经是天光大亮,殿中蜡炬成灰。陆乾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就问到这里把。带我去看看那件仙器吧。” 李昇点了点头。小黄门一路小跑,正要准备仪仗上前引路,陆乾却笑道。 “陛下,想试试飞行么?” 李昇双眼猛地亮了起来。 盏茶功夫后,得到消息的秦时还在匆忙赶来,陆乾已经带著李昇直接降落在宗庙之外。 少年天子握紧拳头,承载了太多压力的稚嫩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激动和欢快的神色。 陆乾只是动动手指,所谓的大阵就已散开。李昇在面前为他带路,两人路过了歷代皇帝牌位,配享宗庙的文臣武將画像,走到后殿之中。 “陆仙师。”李昇向前一指,“就在其中,请吧。” 陆乾站在门外,用神识仔细探查,脸色严肃。 以他强横的神识已经察觉到,正有几根若隱若现的念力丝线,不知从何延伸至此,注入到这殿中,或者说,注入那件仙器塑像里。 佇立片刻,他终於推开了门。 在看清塑像的那一瞬间,陆乾冷汗就下来了。 黄金树枝已握在手中,整个人化做遁光一道激射而走! 只因那是—— 慈悲弘道妙法天君! (本章完) 第七百五十一章 天君塑像 第756章 天君塑像 茫茫大洋之中,氤氳幻阵之內,正有一座青翠的岛屿佇立在波涛之中。 值此末法时代,天地灵气衰竭,但岛中还能维持一定灵机,灵气融入水雾荡漾在岛中,灵植鬱鬱葱葱,灵花灼灼开放。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正满脸兴奋地站在岛中,身上升起的灵压昭告著眾人,他竟是一位金丹! 这便是蓬莱派金仙,蓬莱岛的主人。 “已经確定,不但是本岛中產出的灵气在缓慢回升,就算是陆地宗门中那几条即將乾枯的灵脉,也开始重新產出灵气了!” 他的话语让身边眾人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所有人脸上都满是激动狂喜,许多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自己这些人来自於五湖四海,各门各派,说好听些是闭关求道,其实是躲在这蓬莱仙岛之中,依託这世间还算健康的灵脉之一,苟延残喘、垂死挣扎罢了。 时间最长者,已经在这里躲了数百年。甚至如今除了白玉京以外,这里聚集著大夏仅剩的三名金丹。 如若不然,以外界灵气枯竭的状况,会连境界都维持不住的。 金丹总算共有八百之寿,还有点时间好活。但其他人常有寿尽而死者,在这几百年来已经陆陆续续换了一批,怎能不叫人心生悲凉。 但是,现在! “天地变动,灵气復甦了!”有人发出了喜悦的大吼声,“我们可以出去了!” 五百年前蓬莱派也准备学白玉京闭锁山门,哪知被几位金丹率领手下团团围住,威胁如果不共享灵脉,那就同归於尽。 蓬莱派没有办法,只得打开蓬莱岛,向外界分出了部分入岛名额。 一入岛中,便是自我囚禁。岛上修士放在外界都是一方巨擘,如今能够脱身,再次遨游天地,真就是如获新生,欣喜若狂了。 “不仅仅是出去,最重要的是,我们的道途有望了!”崑崙派金丹流下热泪,这几百年他都隱居岛內,早已向崑崙传讯,除非破门灭派的危机,否则不会出山。如今终於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诸修士也一同落泪,喧闹的声音塞满了整座仙岛。 “苍天开眼,我还能见到这一天,还能有机会窥探金丹之上的境界!”他大声疾呼,却冷不丁听见角落里传来了平静的声音。 “老前辈,你寿元將近,是没有机会突破金丹了。与其动念折腾,再搅乱世间,不如在临死之前,回到山门与弟子们好好告个別。” “你——”崑崙金丹满脸涨红,鬚髮都气得立了起来。 他手指之处,人群散开,露出了后面一位静静站立的金丹修士。 此人身形瘦高,头髮剃得只剩薄薄一层,他的面容本该极为英俊,但是偏偏有一道狭长的刀痕从左额角划到右边下巴,將一张脸斜斜分作两半。 被崑崙金丹指著,他只是静静拨弄著手中念珠,依然语气平静。 “哦,对了。你避入蓬莱已有五百年,你的那些嫡传弟子早已化作一捧飞灰,就算回到崑崙也无人可见了。” “这样的话。”他微笑起来,拉动了那道可怕的伤疤,“不如和我结伴同游,再看一遍大美世间,我会陪你最后一程。” “向空!”崑崙金丹破口大骂,“鬼才要和你同游!老夫迟早撕烂你的嘴!” 向空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的对手。” 崑崙金丹怒吼一声,滚滚灵压升起,蓬莱金丹连忙拦在他身前,喊道:“老兄,你搭理他作甚,这都几十年,你还没习惯么?他们直教就这个样子,你若听不得,就当他胡言乱语,不要放在心上!” 向空双手合十,欣喜一笑:“无量圣师,壶天道友此言,深得我教『平心』教义之精妙。” 壶天真人懒得和他掰扯,伸手一划,蓬莱仙岛幻阵打了开来。 “向空道友,昔日你被天照宫拘禁三百年,逃出之后重伤遁入我岛中养伤,已有几十载了。如今伤势尽復,天地之间又灵气復甦,以你年岁修为,自然大有可为,我就不留你啦。” 向空欣然点头:“善哉,我正准备向你辞行再入浊世。此时天地灵机再起,正是圣师赐福的吉兆啊。” 崑崙金丹怒哼一声:“你们那所谓的立教圣师有多少修为?又是否真有其人?不管如何,早在万年前已经灰飞烟灭,哪轮得到他来赐福护佑,真是笑死人了。” 向空丝毫不见动怒,双手合十,微笑赞了一声:“无量圣师。”正要起身遁走,忽然一名弟子飞速前来稟告。 “有一位陌生的金丹仙子,道號『澧泉君』,昨日突然现身崑崙金顶,正指派各家宗门寻找她的师弟『天元子』陆乾。” “据她所说,那位天元子的修为,是金丹之上!” 蓬莱岛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夏宗庙之外,陆乾一个闪身,已远远遁走,消失无踪,留下了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开元帝李昇。 他已是元婴修为,正常都有每个时辰六千里的遁速,如今惊惧之下更是瞬息就出了皇城外围,澎湃神识向四周绵延展开。 但陆乾旋即又慢慢停了下来,身后什么都没有,天地间一片寧静。 妙法天君,实在是让人心中畏惧万分。 就算是已经晋入元婴,亲眼目睹甚至亲身参与了高阶修士对战,但陆乾想到那座仙庙,想到脚踩祭坛,手托方鼎,脑后悬著万千骨骸凝聚光轮,身畔縈绕亿万生灵吟诵魔音的妙法天君,依然还是战慄不已。 那一具分魂之力,引得生杀天君不惜代价亲自出手,实力定然还在合道之上! 任尔天骄,需避第六圣。纵横万载,莫遇第七仙! 仅仅是留在世间的一缕分魂,就有如此强横的力量,真不愧是慈悲弘道妙法天君! 自己在妙法天君面前,吹口气就会被灰灰了去。若真有妙法天君分魂在此,自己又怎么可能逃得出来呢?早就给捏死了! 既然能够逃到此处,就证明那尊塑像,至少在现在没有什么异状。 但是,那绵延注入塑像中的念力丝线,又是怎么回事? 陆乾在高空之中深深吸了几口气,终於还是一咬牙,高擎著黄金树枝,重新遁返。 事关天君奥秘,或许又是极大机缘,一定要弄个明白! 李昇正满脸凝重地站在后殿门口。他正注视著那尊塑像,实在无法想像,为何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作用的塑像,会將那位已经可以纵横世间的筑基大修惊走。 这大夏所谓的镇国仙器,这位天外仙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自己本是皇族旁支,或许这些事情,当年的皇族嫡脉会更加清楚。 陆乾已经折返回来,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又看,確定那尊塑像还好端端地立在殿中,没有丝毫动弹的跡象。这才向李昇说道:“陛下,我先带你离开此处。” 不等李昇说话,陆乾已將他带起,再次飞入天穹之中。 “陛下,你们有所不知,那塑像所刻,乃是一位极其邪恶的仙人,我曾亲身遭遇,如今还心有余悸。”陆乾解释说,“之后我要仔细应对,你留在这里並不安全。” 李昇並不完全相信陆乾的解释,他正在思索之时,忽然又听陆乾说:“你诛除奸佞、抵御外侮的请求,我答应了。这件仙器塑像,就由我来处置。” 登时大喜:“有陆仙师辅佐,朕无忧矣!不知仙师要如何出手?” 陆乾却笑道:“既然是我辅佐陛下,当然都听你的指令。现在,我是你手中利剑,具体要怎么挥动,要看你的了。” 半个时辰之后,丞相秦时已被挡在了皇宫之外。 他一脸铁青,发现皇宫羽林校尉、宿卫统领等关键岗位都已被撤换,整个皇宫已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看著紧闭的宫门,转身而去。 一切都已开始崩坏,没有办法了,只能提前发动! 而陆乾重新站在了宫庙后殿前。 对李昇,陆乾大致上还是满意的。这个少年皇帝虽然略显稚嫩,但雷厉风行、思路清晰,掌握人心也初具手段。 李昇知道秦时厉害的地方不在於他本身,而是几十年来费尽心思,在这个庞大帝国之中张开的重重网络,文臣武將都受他掌握。 若只是单单击杀秦时一人並无用处,这些阴影和黑暗將重新潜伏起来,遗祸无穷,反而更加麻烦。 只能徐徐图之。 既然他已有定计,陆乾也想看看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就算是对李昇的考验吧。 如今整个宗庙在李昇詔令下已空无一人,陆乾將黄金树枝拿在手中,向妙法天君塑像摇了摇。 “咳,妙法天君。您老人家睁开六只眼睛看看,认得此物否?” “猜猜是谁送我的?您绝对不会想见他的,所以,咱们悠著点?” 天君塑像並未移动,脸颊上也依然是一对眼眸,没有再生出四只眼睛来。 陆乾咬了咬牙,很不客气地並指一竖。 五行亟界,开! 五行灵气,交织成海。万丈光芒,淹没塑像! 宝蕴灵灯中荡漾著五色神光,镇灵塔瓔珞叮咚作响,洞真镜光芒雪亮横亘,陆乾手中的黄金树枝更是光明大放,一道金光照得整个殿顶闪耀夺目。 这一刻,陆乾已经是全力以赴,不过他心中明白,就算这样,若是这塑像真有异动,还是能將自己一指头碾死。 好在,妙法天君塑像仍然未动。 陆乾终於走到了雕像面前,近距离地观察著它。 片刻之后,他轻咦一声。 白衣飘飘,仙气渺渺,青年仙人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样貌和铁原郡仙庙中的妙法天君完全相同。 但是,少了那一股子邪意。 甚至越看,陆乾越觉得这塑像中的仙人笑容温暖,眼神慈悲,心中不禁升起感动。 视线下移,就见这塑像的底座上,正刻著三行上古篆文。 慈悲弘道妙法天君。 领我之籙,三灾不近。 持我之法,万劫不侵。 没了,並没有后面那两句让人毛骨悚然的“献尔血肉,同登极乐。祭汝神魂,共往仙庭。” 陆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又看了半晌,这才將神通、法宝、黄金树枝全部收了起来。 再联想到妙法天君在此界传播道法、文字,答案已呼之欲出。 这应当是妙法天君,还未被邪恶力量腐蚀之前留下的。 那时的他,是真真正正的,慈悲弘道,妙法天君! 除了元辰界,他还普度眾生,来到诸小界中散布道法福音,给蒙昧的小界带去文明开花,也给那里的修士带去一丝希望。 一丝在被元辰界彻底抽乾前,通过努力精进飞升,逃出小界的希望。 想到这里,陆乾忽然一愣。 或者,会不会有小界大能,在修得无上伟力之后,斩断了灵脉通道,拯救了自己的世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换个角度说,妙法天君不止是慈悲弘道、普度眾生,他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帮助诸天万界反抗元辰界的霸凌压榨! 虽然说小界飞升,也给元辰界带来了新的人才。但是这些人飞升上来,对元辰界的態度並不明朗,若是心怀故国,还要引起灾祸。 再说,元辰界也不在乎这三瓜俩枣,它只管把小界吃干抹净,抽出灵气,增补大道,自己便会越来越强,自己孕育出的修士也会越来越强。 所以对元辰界来说,还巴不得小界都是蒙昧状態! 生杀天君曾说过,他不是元辰界的生杀天君,而是诸天万界的生杀天君。 那么,现在看来,如果一切属实,妙法天君也能被称为,诸天万界的妙法天君! 慈悲弘道,再是名副其实不过。 然而. 那一日,极其污秽、极其诡异、极其邪恶的气息冲天而起,原本祥云升腾,金花朵朵,大道妙音响彻四方的玄音天界腐蚀墮落,仙童天女在这股浊气之中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畸变。 妙法天君,从此成为了灭世魔头。 等等,生杀天君曾经说过,妙法天君由仙入魔之后,唯一的目的就是彻底摧毁元辰界 那他不是彻底站在了诸小界的一边? 陆乾记下这些推测,又仔细揣摩著这尊塑像。 这塑像的材质非金非玉,触感柔和,但因天地失了灵气,已是光华內敛,看不出什么端倪。 也就是品质极其之高,才能在数万年灵气衰落之后还保持著灵机,要不然早已化成灰尘了。 陆乾来迴转了几圈,实在是没有別的发现。 只得將小心运转神识探查之法,一边隨时准备中断脱身,一边將自己的神识注入塑像之中。 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感受,直到自己强悍的神识都快耗尽的时候,柔和的清辉开始从塑像中散发出来,浩浩荡荡、弥塞四方的气息向外扩散! 这一瞬间,一种用语言无法形容的威压感涌了上来,陆乾心跳如擂鼓。 这就是,凡人不可视、不可窥探、不可捉摸的存在,真仙! 这真的是仙器?! (本章完) 第七百五十二章 仙器妙法塑像 被那种真仙跳出三界、跃出五行、不入轮迴、超脱眾生的气息深深震撼著,陆乾不敢轻动。 他首先中断了神识注入,盘坐下来,服下灵丹调息恢復。 此界灵气衰败,连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恢復都做不到,完全要靠丹药的力量,而自己根本没有想过会在绝境之中强衝心魔大劫,身上携带的灵丹都是金丹级的,数量还不多,这样用下去很快就会用完。 此界不宜久留,要抓紧完成种种构想,然后返回元辰界去。 想想自己和师姐遁走之前,季舒取下了仙符,沧州气息必然泄露,太一乐士定然降临救世,云山派的安全至少是保住了。 哎,希望太一乐土能够擒住两个龙君和季舒吧,不然后患无穷。还有窃据希夷山的司空家和清源散人…… 清剿尸灾、叛乱之后,就是论功过决定赏罚,也不知道这次我云山派能够获得一些什么,但我想应该不会太差。 我相信林乐他们的能力,就算我不在,也一定能將云山派带领好。 只是,这场大战,也不知我云山弟子受损如何……希望我回去之后能听到比较好的结果。 恢復完毕之后,陆乾再展神识之力,果然又感应到几根极淡、若断若续的念力丝线从远方延伸而来。 陆乾当即循著其中一根追向源头,展开遁速风驰电掣,以后踏云流霞輦也已无用,该赐给派中的其他金丹了。 跨越数千里,来到一座小小县城之內,在城池偏僻一角,寻到了又一间供奉著妙法天君塑像的庙宇。 这尊塑像只是普通的泥塑,塑像之前的供桌上,一柱残香在一大堆早已熄灭的香头中份外醒目。 果然,之前这里有人在礼拜妙法天君。 陆乾又依此法,再寻一地,这次见到了一间还算整洁的庙子,甚至有庙祝在其中主持。 装作富商与庙祝交谈片刻,陆乾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推测。 散播道统,其实是属於“有心为善”,因为之后妙法天君在此界崇敬之下留下塑像,供此界万民膜拜,收集亿万民眾之“念力”。 念力,其实就是神魂之力。修士的“神识”,是念力的一种运用方式和表现形式。 修士身怀灵根,通过吐纳灵气,运转周天,將灵气锻炼自身灵力。没有灵根之人,是修不出灵力的。 但是念力则不然,人人都有神魂,都会產生念力,尤其是情绪激动,或者无比专注之时,自然就有念力產生。 不过凡人神魂羸弱,念力微弱,修士则隨著修为增长,神魂越来越强,內蕴念力越来越强。 与修士的意志相结合,纯粹的念力就化作了神识,修士们用它探查、感知、指引,引导灵力施展术法、打出符籙、布置大阵,展开各种爭斗手段,同时也进行炼丹炼器、绘符布阵等修仙百艺的精细操作。 普通修士並不会將念力与神识区分开来,像陆乾运用“幽闭禁绝之符”等手段,也只感觉自己消耗了大量神识,而不会特意去想著根本上消耗的是念力。 大体上只有专修咒术的咒师,会从神魂之中特意提出念力,存於识海之內,然后以念力为驱动,融合灵力,以施展种种神秘的咒术。 但是咒术修持,是一条冷僻的道路。 一是修炼不易,进度缓慢。 咒术的强度,与念力息息相关。要有强悍的念力,就要有强悍的神魂。 但人的神魂十分复杂,又十分敏感脆弱,除了那些后遗症极恐怖的魔道功法,很少有什么功诀能够直接锻炼神魂。陆乾依为根基的玄君藏书中,也只有锻炼神识的功法,没有直接壮大神魂的法门。 这就导致了大多数时候,神魂变强只能依託於修为的提升。那要提升修为,还是得去习练正统的修真功法。 只靠修为提升带来的神魂增强、念力增强,咒术提升进步的速度无疑是缓慢的。 而且念力修炼相比四平八稳的灵力修炼来说,是有一定危险的。如果胡乱练习,很容易就给神魂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轻则变成白痴,重则一命呜呼。 所以咒术修习,也是很看天赋的事,如果天生神魂强健敏锐,就能走得更远。 二是出成效难。 咒术十分奇诡,变化莫测,常有不可思议之能,但那都是秘传咒法,大路货色的咒术会很容易被敌方防御。 这是因为元辰界中有不少材料能够直接隔绝神识、防御念力进攻。 就拿与咒术有些类似的,陆乾的“幽闭禁绝之符”等尸族真篆来说,有心人只要运起神魂防御的秘宝,陆乾就难以建功。 辛辛苦苦修持,但总要在特定情况下才有效果,自然容易让修习者放弃,转投他路。 三是传承稀少。 真正玄妙的秘传咒术十分少见,而且想要入门简单,但是精通很难,总之没有传承註定难以搞出什么名堂。 在三十三天君之中,以咒术闻名的只有四人。 到现在为止,陆乾在元辰界中也就接触过禁教这个主修咒术的势力,而且还是第六天君麾下。 当然,若能满足种种条件,咒术的威能还是十分厉害,能够杀敌斩將,亦能救死扶伤,种种手段都很玄妙。 现在想起禁教作乱中,禁教修士展现出来的手段,陆乾依然颇觉心惊。 更何况,咒术之中还有一条名为“诅咒”的支脉。那比普通咒术更加诡异凶残,防不胜防! 只和杀、虐、残、害有关,极难防御、极度黑暗、极为难消,每一位诅咒大师都令人畏惧不已。 当然,正因为念力与神魂紧密相连,长时间以念力修持诅咒之术,很容易就会被消极负面的黑暗情绪所腐化、精神不正常,到后来成为荼毒一方的魔头。 总之,咒术修持十分冷僻,但是妙法天君掌握万般秘术,咒术也是他的招牌手段之一。陆乾还记得,灭杀妙法天君残魂之后,不止得到了《大道梦蝶天书》,有许多仙法的名字也一闪而过,其中就有仙法·祭祀融灵密旨。 这门仙法,很有可能就是妙法天君对此界布下的手段。 以启蒙开化之功,得到此界生灵的祭拜,引导生灵们在此界各处设下了无数仙庙。生灵们祭拜妙法天君,虔诚的祈祷会带动念力產生,注入一尊又一尊天君塑像之中。 而这些塑像就像一个个神经末梢,將收集到的所有念力都传递过来,全部注入那一尊仙器塑像中。 此时此刻,陆乾已经重新返回到仙器塑像之前。 看著稀稀拉拉几根念力丝线,已经確定塑像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陆乾,这才將神魂探入了塑像深处。 对於神识,或者说念力来说,这尊一人高的塑像之中,是一个如同海沟一般的巨大空间。 但是这个空间现在几乎是完全乾涸的,只在最底部,有一抹微不足道的念力雾气。 虽然稀少,但很纯粹。陆乾神识一卷,便將这道念力吸收掉了。 感觉不错,这就是这段时间,自从灵脉被我断开之后,天君塑像中收集到的眾生念力? 只因距离天君传道,已经过去了数万年。而由於灵气日衰,此界动盪不断,妙法天君正不断被遗忘,世界各地的庙宇也几乎全部毁掉,到现在寥寥无几。 还会祭拜妙法天君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少之又少了。 但是,这数万年积攒下来的眾生念力,又去了哪里? 陆乾在塑像面前待了好几天。 他做了很多次实验,甚至自我催眠,虔诚礼拜天君,將自己的念力也注入了塑像之中。 最终,他得到了两点推论。 第一,这尊塑像不仅能够收集眾生念力,而且能把驳杂的情愿全部消除,变成最为纯粹的念力。 念力实在是太容易沾染上情绪了,就比如禁教发动祸乱的根本,就在於“七情念力”的收集完毕。七情念力展现出强大无比的力量,但同时,也只有万灵咒胎能够承受。 哪怕修士们只是法宝沾染了七情念力,都会被搅乱识海,损伤神魂。 可见暴乱的情绪和念力混合,会演变成十分危险的力量。 而生灵们的祭拜带来的念力之中,也混杂著各种各样的情绪。 有祈祷自己大发横財的贪慾,有唯愿马上佳人到怀的情慾,有期盼家人身体无碍的憧憬,有寄託著对亡者、离人的哀思,有盼望仇敌马上去死的诅咒和憎恨. 这样狂乱的情绪混合在一起,收集起来的念力根本就是剧毒之物,一点都不能沾染! 所以正常情况下,修士们绝不会想著通过散播信仰的方式收集念力,一则没有仙法·祭祀融灵密旨或者禁教偽仙法·念力罗网这样横跨虚空传递念力的手段,二就是恐怕充斥著混乱情绪的念力沾到一点,神魂就废了。 但是妙法天君不同! 他有仙法祭祀融灵密旨,还製造出了这件仙器。 这仙器除了储存之外,竟然可以净化掉所有的情绪,只留下纯粹的念力! 真不愧是妙法天君的手笔!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用一种恐怖的效率,收集积累念力了。 就算凡人的念力微不足道,如同水滴,但是此界之中,单单人类就有十数亿眾,如果把大家的念力聚集起来,那也是一片汪洋大海! 哪有修士能够拥有这般念力! 第二,则是塑像拥有传递念力的功能。 天君塑像中先前积累的念力去哪儿了?为什么元辰界灵脉通道关闭之后,念力又开始积累起来了?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在灵脉通道关闭之前,这尊塑像中的念力,全部顺著灵脉通道,传输向进了元辰界中。 也就是说,这尊天君塑像不是终点,它只是妙法天君念力网络的节点之一! 或许,在诸天万界之中,还有许多尊这样的塑像。 它们从万界之中汲取念力,通通输向妙法天君。哪怕在入魔之后,妙法天君也依仗著这样恐怖的力量,成为了纵横无敌的第七天君! 如今妙法天君虽然被镇压,但是这些塑像还在工作,只不过隨著时间流逝,能够收集到的念力越来越少了。 至於在妙法天君被镇压期间,这些塑像把收集到的念力传输到了元辰界的哪里,那陆乾就无法揣测了。 他只记得生杀天君告诫说,妙法天君在元辰界中留下了不少后手,自己在晋升炼虚之前,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其中。 若是,自妙法天君被镇压的两万年来,这些塑像在向天君布置的后手源源不断地输送著念力 陆乾打了个寒噤。 妙法天君,恐怖如斯! 但是现在么,陆乾收拾心情,看向塑像的眼神一片火热。 正是陆乾关闭了通道,截停了这尊塑像中的念力传递,才让它真正的功用暴露出来。 虽然这尊塑像只是妙法天君庞大念力网络的一个节点,虽然它的功能不算多,没有任何攻防之能 但是,这就是一件真仙造物,是一件仙器啊! 单就材质上来说,虽然陆乾还不敢用五色神光来实验,但明显已经超出了凡俗之物,而且因妙法天君炼製,散播出的那种真仙气息做不得假。 最重要的是,它能储存海量纯粹念力! 最粗暴的用法,是陆乾拿它当做一个单纯的念力充电宝,没事就往里面存点念力,从此以后塑像在手,神识永无耗尽之日! 而且,如果有机会得到咒术修行法门,这也是一个无比强悍的助臂! 当然,靠自己往里存念力是不够的,最好还是继续用它收集眾生念力,等收满了再拿来用。 不过,这一切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自己能够切断这尊塑像的念力传递。不然的话,一旦灵脉通道恢復,塑像又会自动把收集起来的念力输送到某个地方去,那就是白忙活一场了。 至於要如何切断,首先就要弄明白它是如何传递的。 现在干看也看不出来,陆乾伸展了许久未动的身体,然后试著以灵力包裹塑像,神识捲动起来。 可惜塑像纹丝不动,並不能像法宝一般收入丹田之中。 这也难怪,它不是黄金树枝那样的天然之物,而是妙法天君炼製的作品,有妙法天君的烙印,自己还远远没有资格祭炼,当然无法像使用法宝一样自由如意。 话又说回来,如果能够祭炼成自己的东西,那定然就不会再向別人传递念力了。 陆乾摇摇头,只得单独腾出一个储物袋,將这尊雕像装进去,再贴身收好。 总算因主人被镇压,这尊雕像现在就是死物,是可以放进储物袋的。 而一入袋中,原本此界各地还在向雕像传输的念力丝线就断掉了。 陆乾眼前一亮,猛地反应过来,是空间! 就如同灵脉通道断开,它就无法向元辰界传递念力一般,这尊雕像吸纳、收集或者传递念力,必须与目標处於同一个空间之中才行! 这样的话 正在此时,一个小黄门匆匆赶来稟告。 “陆仙师,陛下派我传讯,说您下令寻找的那一位澧泉君找到了,她也在到处找你哩。”(本章完) 第七百五十三章 乾坤和合交感神功 头,好痛 在一片朦朧之中,玉蛟只觉得周身被紧紧束缚,很不舒服,於是身躯一挣一甩,隱约间听见一声痛呼。 然后那种被束缚的感觉迅速远去了。玉蛟满足地嘆了口气,闭著眼睛把头在地上乱拱,试图找到一个舒適的姿势。 磨蹭了半天,总感觉地面上又干又硬,十分不爽。 搞什么了?本小仙的玉蛟潭呢?本小仙的臥龙石呢? 你们不要这样,我想睡觉啊! 这时又听见一个女声不停地絮絮叨叨,说什么大王,什么郎君之类的,真是烦人的紧。 云山派哪来这么没眼力见的弟子,告到陆乾,我要告到陆乾! 他怒气冲冲地喷出一股水汽,一甩长尾打得山石横飞,轰隆作响。但是那声音反而越发惊喜地叫嚷起来,於是玉蛟小仙终於忍耐不住,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没看见小仙在睡觉吗?赶紧滚蛋!否则我告到长老会” 咦? 精神状態还是不太好,眼前重影一片,各种金金红红的布置又晃得难受,似乎在一个张灯结彩的洞穴里? 我在哪? 霎时间各种各样的回忆终於涌上心头,被毁去的眠龙山,不可一世的两位龙族元神,还有难以抵挡的尸族季舒,最后是强渡心魔大劫的陆乾。 对了! 玉蛟小仙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已经腾空而起,陆乾没有事吧? 但转瞬间他又冷静下来,从逆鳞血篆上感应到了陆乾的情况。他的气息是如此的强大,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绝对已经脱离金丹,晋入了元婴之境! 好耶! 陆乾晋入元婴,我的身份那还不是水涨船高,距离玉蛟大仙已经不远矣! 好个屁嘞! 陆乾明明已经成功晋级,怎么反倒把我拋在此处?好哇,又想丟下我一个人大吃大喝! 想到这里,他大叫一声,就要向外衝去。 忽然眼前赤芒盈动,一道巨大的身影已將洞口堵得严严实实,万分委屈地说道:“郎君要往哪里去?” 视野里的一切都慢慢清晰起来。 在这个巨大的石窟之中,正是红绸飘飞,金缎锦绣,火红灯笼掛了一排又一排,灯笼上用硃笔写了斗大的喜字。 而自己面前,正有一条筑基圆满的赤鳞大蟒堵住了去处,委屈巴巴地望著自己。 哎呀你大爷呀,陆乾,你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沧州吗? 玉蛟小仙喷出一股云气:“你是谁?这是哪儿?” 赤蟒低下了头颅,娇娇柔柔地说:“大王,这儿是我的毒云洞啊,我是你的夫人火锦呀。” “什么?!”玉蛟小仙呆呆盯著她。 火锦又用甜腻腻地声音说了一遍,玉蛟小仙如遭雷击,浑身一震,猛地落下泪来。 “完了,完啦!” “挨千刀的陆乾,你倒是出了心魔幻象,把我留在这里面啦!” 於是他一个旋身盘了下来,循著逆鳞血篆催了又催。 “主公!快来救我呀!就像我之前救你一样——” “不对!”小仙猛地打了个激灵,“既然我在幻象之中,那一切感受皆为虚幻,我感应到的陆乾也是幻象的一部分。都是假的!” 火锦急了:“大王,这怎么可能是幻象呢?这一切都是真的呀!” “你从天而降,砸死了猪老三,是天命赐给我的丈夫,我们俩要一起匹配和合,同参大道,共登仙阶,这怎么可能有假呢?” 玉蛟小仙却压根没有听她说什么,在那里嘀嘀咕咕好几句,突然抬起头来,双眼发亮。 “我被困在心魔大劫之中,这大劫变成了我的大劫。” “若我能破了这幻象,岂不代表我就提前渡过心魔大劫?” “然后只消等我金丹圆满,立即就能化丹为婴,成就大仙果位!” 那边火锦还在倾诉著自己的爱慕:“大王——” “王你妈个头啊!”玉蛟一爪擒住她的蛇躯,直接就甩飞出去,“区区幻象,给我滚开!” 轰隆一声,火锦在一眾小妖的惊呼声中,重重砸入洞穴深处。 “娘嘞,夫人被大王打啦!” 而玉蛟得意洋洋地切了一声:“心魔幻象,不过如此。” “竟然造个筑基圆满的幻象蛇妖出来,我的心魔可真是不知所谓呀。” “我的本心明明是闻达於天下,怎么搞这种八竿子打不著的幻象出来。” 它將身一闪,已经衝出洞去,那些练气小妖嚇得屁滚尿流,哪个敢挡。 於是玉蛟小仙在盘旋之中已飞上天穹,四下一望,便见崇山峻岭、绵延万里,入目所及,全是莽荒一片。 山脉连著山脉,森林连著森林,只有瘴气淡淡涌动,却无人烟半点留存。 玉蛟小仙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呸呸呸,什么鬼地方,灵气淡薄,多得是瘴气毒云,这幻象做得还怪逼真的嘞! 但是盘旋一阵,天穹之上却静静悄悄,飞鸟也好、妖兽也罢,感受著龙威肆虐、金丹灵压,立即就远遁千里,竟然没有任何东西敢於靠近。 奇怪呀,玉蛟悬在火云峰上许久。 这幻象怎么就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那小仙我该如何破之。 他转头向火云峰上那些瑟瑟发抖、胡乱奔逃的小妖们看去,一眼望去足有挨挨挤挤的五七万眾。 莫非,要先將它们全部杀尽才行? 嗯,有道理! 大觉自己猜测有理的玉蛟小仙將身一旋,顿时乌云升腾,雷霆漫空,风声呼啸,大雨滂沱! 密密麻麻的青雷紫电在半空中延展起来,向下压去。 见到这一幕,火云峰上小妖们崩溃了。 娘嘞,娘嘞!火夫人这哪是嫁给了一位大王,这是迎来了一个阎王! 正当此时,玉蛟小仙突然动作一僵,抬头看去,就见一道五色遁光一闪而来,化作熟悉的身影停在了自己身前! “玉蛟,你醒了?叫我来这里干什么?” 陆乾有些疑惑,进入此界以来,他通过逆鳞血篆感应到玉蛟状態良好,也就忙著仙器的事情没有多管。 先前他正与师姐匯合一处,两人都是无碍,师姐伤势也好了很多,当下柔情蜜意,不胜欣喜,正在说些此界情况,突然被血篆感应急急催促。 陆乾便留下江青枫护卫小皇帝李昇,自己展开遁速,前来寻找玉蛟。正看见玉蛟推云起电,一幅要將下方山峰移平的模样。 他刚刚问出一句,便见玉蛟伴隨著霹雳闪电跃动起来,当头一爪就向自己抓来! 空中只听见玉蛟囂张大喊:“好哇,知道別的办法困不住我,就变个陆乾出来拿捏我!” “哼,在我幻象里,我还能让你把我给欺负了?” “呔,小小陆乾,可笑可笑,快给我玉蛟大仙磕一个!” 啪!五色光芒一闪! 轰隆一声,玉蛟从天坠落,砸入山峰之中。 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迴荡在大山深处。 “主公,你来真的啊!” 半个时辰以后,陆乾落在火云峰上,玉蛟服服帖帖、低眉顺眼地跟在屁股后面。 “主公,这真的不是心魔幻象?” 陆乾挥挥拳头:“那我再让你清醒一点?” 玉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竟然被陆乾带入了什么柴薪小界之中。 哎呀,早知道是真的,那我就好好玩上一通再说,怎么就把陆乾这个黑心老板给招过来了,我的自由啊. 陆乾没有理会玉蛟小仙的长吁短嘆,他向洞口点点头:“出来吧。” 陆乾没有隱藏自己身上的灵压,漫山小妖早已如惊弓之鸟,跑得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但这条筑基蟒妖依然在洞穴之中逡巡不肯离去,这倒是有意思了。 红鳞大蟒匍匐於地,缓缓爬了出来。她恭恭敬敬地在陆乾面前磕了头,在陆乾散发出来的灵压面前浑身战慄,几欲晕倒。 我竟能亲眼目睹这样一位仙人。他必然是此世绝巔! 金丹以上,竟还有路! 这个境界,就是《乾坤和合交感神功》之中所说的“元婴”了吧! 玉蛟见了火锦,啊呀一声。他现在才想起来,既然这一切都不是幻象,那火锦也是真的啦! 陆乾奇道:“你们俩认识啊?玉蛟,这小妖是你朋友?” 玉蛟还没说话,火锦已泣诉道。 “奴家是玉蛟的妻子呀!” “此乃天定姻缘,叫我们俩匹配结合。玉蛟昏睡期间,奴家不眠不休,日夜照看,可是他醒了之后,就对我恶言恶语,拳脚相加,还把我打成重伤!” 玉蛟:“嚇!我不是,我没有,你別乱说!” 火锦淒婉地喊道:“上仙,您一定要为奴家做主啊!” 陆乾:(⊙…⊙)? 不是,我就几天没看著,玉蛟你到底干了什么?! 片刻后,陆乾总算知道了缘由,他看著淒淒切切的火锦和满头黑线的玉蛟,著实令人捧腹。 “是天定姻缘呀,那也没有办法。玉蛟,你就真娶了火锦姑娘唄。”陆乾忍著笑。 火锦惊喜地喊了起来,而玉蛟则惊得大叫:“不要鸭!” “好了好了。”陆乾摆摆手,“火锦,你先化作人形说话。” 大蟒点了点头,將身一卷,隱去妖身,幻化成为一位女子。 陆乾有些吃惊地挑挑眉。 火锦身高比陆乾还要高一头,麦色肌肤显得火辣四射,瞳色火红、五官深邃,在美艷之中散发著野性的诱惑。 身形高大丰腴,一双大长腿极有压迫感,蜂腰硕果,以赤鳞遮掩,更显夸张弧度。 她向陆乾盈盈一拜:“火锦,见过主公。” 好傢伙,连主公都喊上了。陆乾见她身形如此热辣,不免失笑:“火锦,这样看来,你与玉蛟真不太般配?” 火锦惊讶地抬起头来,便听陆乾吩咐道:“玉蛟,你也幻化成人,给火锦看看。” 玉蛟將身一滚,那条晶莹灿烂的蛟龙悄然散去,云消雾散,满怀期待火锦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就见一个十三四岁的胖小子拖著过於宽大的衣袖,站在了火锦面前。 这小胖子,圆头圆脑圆眼睛,一股子混不吝的模样。火锦瞠目结舌,如遭雷击。 她呆呆地伸出手掌,在玉蛟头顶一比划,悲愴地发现,他的个头,才够到自己的腰。 我的玉蛟呢?!我那俊美非凡,修为高绝的玉蛟郎君呢? 天哪!怎么会是个小胖子呀! 小胖子玉蛟一脸无辜地站在高大御姐火锦面前,陆乾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龙拉大车,这玉蛟受得了吗? “火锦,我家玉蛟年岁还小,看来——” “不!”火锦咬紧了牙,她伸出双手,把玉蛟揽在自己怀里,“此乃天定姻缘,我等了几百年才等到的,不会放弃的!” “主公,凡人不是有童养媳么,就让玉蛟当我的童养夫吧!” 玉蛟用力一挣,跑了出来,满脸震惊:“你这老女人.你太大了,小仙才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呢!” 火锦看著陆乾,这位强大无比的仙人既然是玉蛟的主人,那只要他答应,就一定能成功的。 於是她再次跪倒下去。 “奴家愿意献出天授神功,《乾坤和合交感神功》,请主公答应奴家和玉蛟的婚事吧!” 陆乾本来只当是消遣笑闹,听得这个名字,猛地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功?!” 半个时辰后,陆乾、玉蛟和火锦坐在了灯火通明、披红掛彩,但又空无一妖的洞穴之中。 捧著这卷功法看了又看,陆乾心中难掩激动之情。 虽然只是残篇,但不会错的,这就是妙法天君的残魂为了活命,利诱陆乾、藏锋真人和叶笑时曾经提到过的,举世无双的双修功法。 这是妙法天君亲授的神功! 虽然不能称之为仙法,但绝对已是超凡,或许可以归入偽仙法之列! 它和大道梦蝶天书类似,並非主修功法,而是辅佐功诀。大道梦蝶天书可以让人以恐怖的速度领悟天道,而双修这部《交感神功》,则可以让双方的修炼速度,直接翻倍! 怪不得妙法天君残魂说,这功法能够让叶笑修为一日千里,绝对不是虚言。 当然这神功也有要求,一是双修双方一阴一阳,一男一女,必须主修同一种功法,才能同频共振,在《交感神功》的帮助下翻倍提升修为。二是双方修为越近,效果越强。若是修为相差达到一个大境界,就已经效果微弱,差距再大就完全无效了。 另外遗憾的是,这部神功也只是残篇。《交感神功》每个境界都有不同的运功路线。如今缺失了前面练气,仅有筑基、金丹、元婴和元神四卷,后面的也没有了。 这倒也是,距离妙法天君传法已过去数万年,那些神功都已不知散佚到了哪里。火锦还能得到这残篇,已经很了不得了。 陆乾正看得入神,火锦则满脸兴奋,玉蛟小仙气鼓鼓地坐在空无一妖的宴席上,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嚼。 管他那么多,先填饱肚子再说。 “.味道不错。”他含糊地说,“对了,这是谁家办喜事?” 火锦笑盈盈地递给他一杯酒:“郎君,这是我们俩的婚宴啊。” 噗!!!(本章完) 第七百五十四章 五百年 第759章 五百年 “主公.我对您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玉蛟努力地挤著泪水,“您不会真为了一卷功法,把我卖了吧.” 陆乾把《交感神功》收入怀中,义正言辞地说:“说什么呢!怎么会把你卖了呢?” 这卷《交感神功》功用非凡,一方面是对云山派后续的发展来说具有重大助力作用,另一方面对现阶段云山派诸元婴、诸金丹来说,也有林乐和吴妍能用得上。 林乐修习功法无数,与吴妍成婚后也得到珠灵认可,修得了《太上元灵镇海神功》,与吴妍功法相同,他们两夫妇刚好可以修行《交感神功》! 且不说吴妍天灵根再增一倍有多恐怖,林乐在天心莲池和《交感神功》的帮助下,修炼速度已可以达到双灵根的水平! 反倒是自己与师姐、顾霓裳所修功法都不相同,暂时没有机会用上。 而对於广大的云山弟子们来说,虽然有庞大的《云山七品洞玄真经》在,但是既然有了《交感神功》,那今后就可以择优培养,让预备修习《交感神功》的弟子主修相同功法。 说起来,“双修”也是正经双修,只不过共同运功同参大道,和交合併无关係,並非道侣夫妻才能双修。 当然,因为双修过程中总需要肢体接触,所以一般默认关係亲密者才会双修。反过来,也很有可能因为双修功法,增进亲密互动从而走到一起。 不管如何,今后云山派內的情侣夫妻一定会多起来了,这不但会让门中弟子修为快速增长,也十分有利於门派和谐稳定。 总之,《交感神功》大有用处,这次小界之行,收穫还真不少。 玉蛟正放心大吃,就听陆乾正色说道:“只不过男女爱慕,本是天性。人家火锦对你情意绵绵,我又怎么好棒打鸳鸯呢?” 小仙呆了,手中的大肘子掉进汤碗里。 火锦惊喜地拜倒下去:“多谢主公!多谢主公!” “补药啊!”玉蛟扯著嗓子嚎起来,“我还小,我才三百岁,我对女人没有兴趣,我还没发育好呢!” 龙属金丹,寿元足有两千四百岁,三百岁的玉蛟走完了八分之一的路程,算成百岁人类,差不多正是十三岁的年纪。 陆乾虎著脸:“三百岁,已经可以成亲了!你整天调皮捣蛋,惹是生非,正要给你找个媳妇管管你!” “火锦,你伸手过来。” 火锦霞飞双颊,又磕了一个头,这才走了过来。 “你看看火锦,成熟稳重,多好一姑娘。”陆乾一边说著,一边搭住火锦的手腕,灵力和神识同时涌动起来。 他一开始就察觉到,这条赤鳞大蟒血脉有异,否则作为筑基小妖,身形不该如此庞大,气血不该如此充足。 方才火锦被刚刚醒来的玉蛟毫不留情地甩飞出去。玉蛟虽然顽皮,但是修为是真正的金丹后期,蛟龙之力强横非凡,这一摔之下,普通筑基小妖怕是立刻就会粉身碎骨。 但是火锦只不过崩碎一些鳞片受点轻伤,气血翻涌眩晕了好一会儿,就来到陆乾面前参见。现在更是活蹦乱跳,那点伤势都快好了。 另外她能在这灵机断绝的世界之中修得筑基圆满,天劫將至,也足见她根骨非凡。 陆乾细细搭脉探查,与灵兽宗交好之后,他也学得了许多异兽知识,再加上藏书底蕴,按图索驥总是不难。 仔细比对之后,陆乾惊喜地睁开眼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火锦,你是巴蛇遗脉啊!” 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这上古巨蟒是和戏蟾道人的金蟾一样的蛮荒异种,不但身躯巨大、防御出眾、耐力惊人,而且有著奇异的吞噬天赋。 似这等蛮荒异种,是不用走有鳞一族的化龙之路的,若能淬炼血脉,返祖显威,那必然是云山的一大助臂! 火锦有些迷茫,她破壳而出时,已经没有了父母,全靠自己艰难求生,好不容成长到现在的地步,也不懂什么是“巴蛇”。 但是见陆乾高兴的样子,不免也骄傲起来,那一定是很了不起的血脉吧! 陆乾已在玉蛟头上敲了一记:“玉蛟,火锦姑娘也大有来头,血脉不是凡物,足够配得上你。如此良配,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呀!” 玉蛟捂著头,眼泪汪汪:“可我真的对她没有兴趣.” “兴趣可以慢慢培养的嘛。”陆乾笑眯眯地说,“这样,我先把火锦带回去。你们朝夕相处,慢慢就习惯了。至於成不成婚,后面再说。” “火锦,我意將你带回山门,为我云山派护山灵兽,与玉蛟一同护卫云山,你可愿意?” 火锦心中有一瞬间的疑惑。云山派是哪门哪派?就算是他们妖兽也知道,这天下第一宗门白玉京,第二蓬莱派,第三崑崙派,包括后面四五六七八九十,也都没听说过云山派呀。 但她的身体更先做出反应,一下子就跪倒下去:“奴家愿意。” 且不说这位仙人是玉蛟的主人,最重要的是人人皆知这世间天地丧乱、灵气不存,就算是金丹都有几百年未曾现世,自己虽然筑基圆满,但作为荒野妖物,对天劫实在畏惧得紧,够呛能够成功渡劫。 渡不过成丹天劫就要灰灰了去、一切成空,还有什么可说? 可这位仙人竟然已是元婴神圣!他手下的玉蛟也是金丹真仙,那他自然有著超出世间认识的修行之法、修行宝地和修行资源。投入他麾下,渡过天劫的机率必定能够大幅提升! “你先別急著答应。”陆乾忽然敛了笑容,他注视著火锦,刚刚和煦的面貌骤然翻转,无比恐怖的灵压霎时间充满了整个洞府,周遭石壁都在簌簌震动! 一剎那间浑身血液已经冻结如冰,火锦一下子就瘫软在地,根本就动弹不得。陆乾明明坐在那里,但是野兽的自觉正如此强烈地警告著她,只要陆乾轻轻吹出一口气,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有几点要跟你说明。” “我云山乃名门正派,入我门下,就不再是妖!” “你这满山小妖,从此也和你没有关係,一个都不能带走。” “从前你在此地称王称霸,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我都不管。但是从今往后,需得奉行人类的伦理和道德,严守云山门规法度,若有为恶之行,我將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火锦神魂巨震,嚇得连连叩首,在洞穴地面上砸出了巨大的坑洞。 “还有,我要在你身上降下灵兽禁制,从此之后,生死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火锦,你还愿意吗?” 火锦脸色惨白。一边的玉蛟想到自己身上的逆鳞血篆,也不免有些心悸。 但是现在认真想想,除了自己作死之外,陆乾好像从来都没有发动过血篆折磨自己。种种故事回想起来,在云山派玉蛟小仙过得很快乐。 陆乾真是一个好人啊。 灵兽禁制不同於逆鳞血篆,一是没有办法相互感应,二是操控者可以有多人,只要陆乾將操控法门交给其他人,云山派中就不止一个人能够控制火锦。 火锦跪在那里,洞中一时落针可闻。 好像过了很久,她终於再次叩首。 “奴家愿意。” 陆乾点点头,收了气势,又勉励几句。 “放心,我並非严苛之主。你只需谨守门规,好好表现,我保证没有任何人会隨意折辱你。” “另外,你渡劫成丹之事不必再担心。我自然会给你提供最好的帮助,助你成功脱得天劫。” “成就金丹之后,各项修行资源亦是不缺,比你在这里好上万倍。” 火锦连连点头,脸色也活泛起来,气氛重归热烈。 最后,陆乾笑道:“火锦,从今以后,你就和玉蛟一起为我派效力。” “玉蛟顽皮,你帮我多管著点。他要是不听话,你就告诉我。” 火锦高兴地应了一声,得了陆乾命令,这下她也不怕玉蛟的金丹龙威了。 她把玉蛟紧紧抱在怀里,嘻嘻笑了起来,舌信在玉蛟耳垂轻轻一舔。 “我会让你对我感兴趣的,小~郎~君~” 玉蛟猛地涨红了脸。 …… 元辰界,沧州希夷山。 灵雾飘渺的大殿之中,鹤鸣真君、五浊真君端坐上首,这殿中还侍立著几位太一乐土的元神玄君,威压满满,令人心惊。 只是现在殿中各派,都在回想著刚才鹤鸣真君颁下的旨意。 收回渺渺玄君的仙籙,重新颁下仙籙由云山派、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轮流供奉,每派百年! 首先,仙籙的价值,除了在於能够沟通联繫太一乐土,最重要的是,它代表著太一乐土的承认和身份! 受太一乐土委派,为太一乐土牧守一方! 这是玉衡大陆主宰太一乐土承认的一州之主! 而如今渺渺玄君失了仙籙,就代表著,太一乐土不承认玄微派的执掌地位了! 难怪渺渺玄君脸色苍白,低著头一声不吭,完全没有了意气风发的模样。 虽然此后,论起实力来,玄微派依然是沧州第一,他这位元神玄君,依然可以从实力上压制诸派。但是,已经少了官方背书,特別是在仙籙被其他门派供奉的时候,渺渺玄君的权威、权柄无疑是被削掉了大半,不能再说是沧州领袖了。 既然是四派轮流供奉,那就是四派轮流领导沧州,从此之后,云山、灵兽和青莲真宗在太一乐土的法度之下,与玄微派具有同等地位! 此话一出,不管是林乐,还是颇有深谋的幽德灵君,目光长远的涟漪灵君,都已清楚太一乐土之意。 心中虽有激动,也感到了满满的压力,对崭新的未来、从未设想过的道路感到紧张,另外看到一言不发、垂头丧气的渺渺玄君,也不免生出一丝悲凉之感。 属於玄微派的时代结束了,属於沧州四派的时代正式拉开帷幕! 当然,更加值得玩味的,是云山派將在太一乐土的詔令下,第一个供奉仙籙! 眾人都已知道,云山掌门陆乾在绝境之中成功晋级元婴,以秘术遁逃尚未返回。如今云山已有了陆乾、顾霓裳和无底道人三名元婴灵君! 可是就算灵兽宗元绪灵君还是元婴之躯,正在以秘法重塑身躯,又失了玄龟藏六,战力大减,但灵兽宗依然有幽德灵君、戏蟾道人在,两人加灵兽一共四名元婴战力,戏蟾道人的恐怖实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绝对已是元神之下第一流的存在。 单以实力论,在玄微派失势之后,应当由灵兽宗首先来供奉仙籙才是! 可是太一乐土,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云山派,要知道现在云山派连山门都没了呀。 虽然两位真君也解释了两句,说这是为了表彰云山派在抵御司空叛乱、活尸之灾和龙族侵略中的巨大贡献,倒也名正言顺。但此举还是让三派领袖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正在所有人都心中复杂,各种念头百转前回之际。两位真君公布了这次沧州大劫的最终战损统计报告。 从司空家叛乱开始,到太一乐土镇压沧州,四派方(包括下属宗门)损失包括: 渺渺玄君大伤本源,境界跌落至元神初期。阵亡元婴两人,元婴级灵兽一头,阵亡金丹十二名,金丹级灵兽两头,重伤金丹(伤残级)五名,筑基阵亡及重伤一百七十三名,练气阵亡及重伤不计其数。 而叛乱一方死亡和处斩包括司空家元神一人,元婴六名,金丹四十八名,筑基两百余名;玄微叛徒元婴一名,金丹四名。 双方损失加在一处,便是这场沧州大劫整体的战损,真是让人心惊胆战! 共损失元神一人,元婴级战力十名,金丹级战力七十一名.这比前次禁教叛乱的损失还要巨大得多! 再加上损伤凡人近十亿! 幽德灵君心中长长嘆了一口气,这真是预言之中所说,血海如山,尸骸乱舞,恐怖的灾劫將沧州吞没。 “鑑於沧州遭受的巨大损失。”鹤鸣真君说,“长老会决定,延长沧州作为『不征之州』的时间。” “从今日起,满五百年后结束!” (本章完) 第七百五十五章 新的山门(求月票) 延长“不征之州”到五百年后! 沧州只要不在五百年內主动发起对外进攻,就可在太一乐土保护下安享五百年的和平时光。 当然,这和平稳定的前提还包括,以沧州四派为首的沧州宗门不要自己內战,沧州不要再遭大劫。 百年之內,就遭受两次大劫大灾,沧州的气运竟然差到这个地步。希望之后是触底反弹、否极泰来吧。 现在,叛乱平定,外敌诛灭,残存的沧州修士重新开始发展,目前各门各派的实力情况是: 玄微派(不计下属、附庸宗门),共元神一名(渺渺玄君),元婴一名(灵绚灵君),金丹真人四十名,筑基羽士五百四十余,练气精锐(练气中期及以上者)四万余。 灵兽宗(不计下属、附庸),元婴三人(元绪灵君、幽德灵君、戏蟾道人/梦真子),元婴级灵兽三头(白泽明状、金蟾、饮魄蜈蚣),金丹真人十八名,筑基羽士两百五十余,练气精锐两万余。 青莲真宗(不计下属、附庸),元婴一人(涟漪灵君),金丹真人十四名,筑基羽士和练气精锐数量与灵兽宗相近。 云山派(不计伙伴、下属、附庸),元婴三人(陆乾、顾霓裳、无底道人),金丹六人(江青枫、王羽、林乐、吴妍、萧天赐、玉蛟),筑基三十九人(丁舒、陶伯良、郑端、许英才、郝秋光、陶仲贤、江白桃、王若愚、苏砚、崔玲瓏、东方蕙、酈景、安放鹤、谢永昌等),作战序列三个大队弟子一千七百余,全部弟子共六千二百人。 除元婴以外,其他战力与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仍然有绝对差距。 而將云山派包括在內,计算沧州西北九郡的总体战力,则为元婴三人,金丹真人十九名,筑基羽士两百三十余,练气精锐两万四千余。 此外,沧州还存在一些独立的金丹宗门。共计金丹十三名,筑基羽士两百余,练气精锐两万余。 这样看,西北九郡的总体力量倒是追上了灵兽宗、青莲真宗。但是西北九郡虽然归云山派统一调度,经过这么多年磨合指挥也比较顺畅,但毕竟是分散各处的力量,而且也不能说如臂使指、上下一心。 就比如,尸潮刚刚剿灭,林乐等云山派高层,就不得不裁断灵籙派和离元宗之间的激烈衝突。 离元宗曳光真人苍镜,被灵籙派玄篆真人庄辉与荒艮门叶笑合力斩杀了! 庄辉坚称前来支援眠龙山时,撞见苍镜想要趁乱偷袭眠龙山,因此邀叶笑一同將他斩杀。 而离元宗在苍镜死后,已由威霆真人率领,他带著一些骨干门人討要说法,坚称苍镜当时是前去支援眠龙山,庄辉是趁机公报私仇。 一行人忿怒万分地表示,离元宗服从云山调遣,在征討司空家的战场上流血流汗,苍镜也是丟下自家大灾没管,前往支援眠龙山,却被庄辉与叶笑斩杀,一定要討还公道云云。 而叶笑態度直白。她说当时见到庄辉与苍镜对峙,想到苍镜曾是仇敌,后来就算屈居云山派下,也是不情不愿,一直在寻找对抗机会,看苍镜行为鬼祟,认为他不可信任,相信庄辉所说苍镜是想趁机浑水摸鱼,於是帮助庄辉將他斩杀。 当时诸事混杂,陆乾还没找到,云山几位高层正焦头烂额之际,又碰见三方激烈衝突,若无顾霓裳镇压,恐怕当场就要火併起来。 如何处置,云山长老会发生了激烈的討论。 林乐十分清楚,苍镜前来眠龙山,最有可能就是揣著投机目的,想看看风向再行动,没有什么实际罪证。而庄辉趁机鼓动叶笑將他斩杀,绝对是公报私仇,而且罔顾大局,足可以说行为可恶! 当时江青枫传讯九郡,请求支援。若是庄辉能够放下私仇,完全可以在叶笑到来之时,拉著无法公然逃避的曳光真人共同救援眠龙山! 而他却选择报仇,减少了救援力量,戏蟾道人、涟漪灵君都到达之后,他和叶笑才姍姍来迟。 这样自私自利、毫无担当之举绝对不能鼓励。 可是换个角度说,也难以处罚。 一是江青枫发出的是求援请求,而非命令。当时各门各派都在清剿尸乱,江青枫也是抱著试试的態度,请有能力的金丹真人前来援助,並非军令。那庄辉的举动就够不上违抗命令。 二是据林乐、吴妍了解,对庄辉与苍镜的血仇,陆乾本来就是站在庄辉这一边,还曾私下答应,会帮庄辉爭取与苍镜生死决斗的机会。 叶笑愿意帮忙,也是因为想到陆乾肯定是站在庄辉这一边的。 另外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庄辉救下了萧天赐、王若愚!从这点来说,他对云山派就贡献良多。 而叶笑这边也是同样。沈伽罗为了掩护陆乾成婴,以天雷为掩,最终在雷劫中灰飞烟灭,此事已经由太一乐土转告给了云山派。 如此恩情,也只能偿还到荒艮门头上。 如何处置此事,实在是令人头疼万分。 吴妍正为云山派战死的同门、遭受的巨大损失,还有失踪的师尊陆乾焦急不已,三方又爭执不休,更是火大难以平静。 长老会上,她怒声道:“离元宗与苍镜本来就与我派有血海深仇,先前无非因为渺渺玄君的止戈令,还有西北九郡镇抚使的职位,只得捏著鼻子放任他们逍遥。” “重明联盟中,我派、明玉剑派、荒艮门都与他家有仇。如今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定死了苍镜偷袭眠龙山的罪名,直接扫平离元宗,拿下阳华山、琼花山,作为我云山派新的山门!” 如此暴烈的態度把林乐都嚇了一跳,他也知道吴妍作为掌门大弟子最近压力很大,不想把陆乾教导很久,已经很有改观的对外强硬態度又招了回来。 若是真的如此行事,恐怕云山派一直以来以仁御下的形象就会一朝丧尽了。 他连声制止,好在吴妍也知道自己说了气话,因此闭口不言。 “不必为此烦恼。”顾霓裳说,“让他们都闭嘴,等陆乾回来再做决断。谁敢再吵嚷生事,我烧了他们的山门!” 林乐苦笑一声,把顾长老的妙策先放在一旁。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庄辉被愤怒冲昏头脑,因此不顾大局强杀苍镜,倒也不能苛责。”郑端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毕竟灵籙派是我们的伙伴宗门,以后也还用得上。” “而且,咱们坦白说,就算他们三个前来救援眠龙山,又能派上什么用场?无非就是摇旗吶喊罢了。” 最后,还是刚刚醒转的王羽开了口。 “依我看,要把事情分成两个层面来看待和处理。” “首先是对我派造成的影响方面。庄辉无视我派求援,邀叶笑斩杀苍镜,损失了救援力量,这是过失。但同时庄辉又有救下萧天赐、王若愚的功劳。我以为功过相抵,不赏不罚。但需將庄辉叫来,对这样的私自行动严厉飭斥。” “而且,对於庄辉此人,今后要再加考验。在他证明自己之前,不能委託重任了。” “叶笑这里也是同样,但沈伽罗救援掌门功劳甚大,应在私下里予以补偿。” “去除掉对我派造成的影响,那第二个层面,就是离元宗、灵籙派和荒艮门之间的私仇。” “既然是你杀我,我杀你的私人恩怨,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可以藉此运作,让他们更加依赖我云山派” 说到这里,王羽眸中冷意闪烁,林乐由衷讚嘆。果然薑还是老的辣,王师伯的建议在现在自己难以静心思考之际帮了大忙。 而且,虽然王师伯人性回归,但和从前亦有不同之处,被尸族真篆镇压人性的这一段经歷,到底是给他的思虑多了几分狠辣。 最终,云山派做出裁断。 “曳光真人前来眠龙山的真实目的已无法证明,云山派不做评判,也不会因此改变与离元宗、灵籙派和荒艮门的交往关係。” “但云山派愿意相信曳光真人是为了救援而来,对他的身亡表示惋惜,並从人道主义角度对离元宗做出补偿。” “同时,冤冤相报何时了,曳光真人先杀庄清,玄篆真人为父报仇,如今离元宗又要为曳光真人报仇,仇恨纠缠永无止境,实不可取。” “如今大劫刚过,百姓凋敝,损失惨重,决不容许离元宗、灵籙派和荒艮门之间互相攻訐!著令三派各归山门,休养生息,以恢復实力为第一要务。” “待到时机成熟之时,云山派將举办一场生死擂台。离元宗、灵籙派、荒艮门各出金丹一名,在擂台上了断此仇。此擂过后,不论哪方生死,此仇都不许再提!” 此令一出,威霆真人傻眼了。他想討个公道,但不是这么討的啊。单对单的生死擂台,己方还得打两场,这.这怎么打? 庄辉也傻眼了。没想到杀了曳光真人之后,还有一场生死决斗!这.能不打吗? 叶笑倒是无所谓,一是她修为最高,自忖拿捏威霆真人手到擒来,二是云山派对沈伽罗的牺牲十分重视,不但將沈伽罗的灵位同步安设在龙爪峰,作为云山弟子一同接受后人朝拜,而且对荒艮门送出了巨额补偿,还对帮助程升渡劫做出了承诺。 一直关注著这一场官司的沧州九郡各宗门各有反应,明玉剑派浩然真人不禁赞了一声厉害。 云山派占住大义,如此处置堵住了悠悠之口,离元宗、灵籙派有苦自知。 最关键的是,到底什么叫做时机成熟,还有擂台机制,其实全由云山派做主,这三家不靠著云山派是不行的。 別说我没给机会让你们报仇,到底要怎么做,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总之,这件事虽然得到了较好的解决,也暴露出九郡之间还存在许多问题。 打打顺风仗自然是你好我好,真的大难临头,还是会各扫门前雪。毕竟各有各的家要顾,这都无可指摘。 所以,要赶上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云山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战损统计报告公布完毕,鹤鸣真君顿了一下,在场大部分人的心情都激动起来。 罚也罚完了,形势也分析了,接下来就该是—— “此番沧州大劫,各门各派自有功过,有过当罚,有功当赏!” “下面,对大劫之中,云山派、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所立功勋进行奖赏!奖赏完毕之后,对沧州其余势力的嘉奖,由四派在云山派带领下商议颁下。” 也就是说,太一乐土只管將所有的赏赐分配四派,四派再拿出一部分奖励,奖赏给其他有功的沧州宗、散修。 “首先,是领地和灵脉。” 两张巨大的地图展开了,那是司空家的领地详图,还有沧州的巨型地图。 “司空家以武藏山脉为核心的四郡半领地,所属灵脉六十九条全部抄没,现在按功进行分配。” 眾人都是心跳加速。 “云山派,领受武藏山脉所在一郡,並灵脉九条,以及另外一郡领地。” 这一刻林乐也难掩激动之色,拜伏下去大声感谢。 这一刻他真是涌起了幸福的烦恼。 武藏山脉位於沧州东南,和自家大本营西北九郡那是隔著对角线,十分遥远。 如果將山门搬到此处,对九郡的统治毫无疑问会削弱许多。但是如果不搬,那真是暴殄天物了。 而渺渺玄君等人都露出了复杂的眼神,那可是司空家的最核心,一座五级中阶灵脉和诸多低阶灵脉组成的集群! “玄微派,领受灵脉二十五条,一郡领地。” “灵兽宗,领受灵脉二十条,一郡领地。” “青莲真宗,领受灵脉十五条,半郡领地。” 眾人纷纷拜谢,就算心中有些疑异,也不敢忤逆太一乐土的裁断。 正当此时,一直静坐没有说话的五浊真君突然开口了。 “涟漪,你觉得那武藏山脉,比你山门如何?” 涟漪灵君惊了一下,这完全没有准备,当即恭敬回答。 “稟真君,武藏山脉五级中阶,而且还是灵脉集群,我宗山门碧落峰五级低阶,单一灵脉,比之不及。” 五浊真君点点头,向鹤鸣真君瞟了一眼,见他撇撇嘴,心中更是得意。 哼哼哼,死瘟鹤,哪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先前你在那好言好语,让我来恐嚇云山派,这次总要轮到我来做个好人了吧! “既然如此,我就做主,將原本赐予云山派的武藏山脉和附属灵脉、领地全给你青莲真宗。” “而你青莲真宗,將碧落峰交换给云山派吧。”(本章完) 第七百五十六章 统领北地(求月票) 闻听此话,大殿之中顿时安静下来,眾人都是大吃一惊。 林乐也万分惊讶地抬起头来,他正纠结於山门搬迁的问题,哪想到太一乐土竟然会有这样的安排? 而涟漪灵君也惊得呆了,喃喃失声:“交换……山门?” “正是。”五浊真君的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沧州已定,正需要和平稳定、休养生息。然而司空家领地按照功劳分配给你们四派之后,却有许多飞地產生。” 司空家地处沧州东南,不管是与玄微派、灵兽宗还是青莲真宗,领地之间都有独立或者下属的金丹宗门存在,作为双方缓衝。 如今司空家灭亡,他几个下属金丹宗门,也自动变成了独立宗门。 將司空家领地分给四派之后,四派新得的领地和本土领地之间,就隔著这些独立金丹宗门,成为了一块块飞地。 只不过对玄微派、灵兽宗和青莲真宗来说,新领地和本土距离不算远,最远的是云山派。 “如此一来管理复杂,掌控困难,今后恐怕还会滋生矛盾,岂不违背我派初心,大损稳定局面?” 她向各门各派扫视一圈:“不止是云山派和青莲真宗,其他各派也要进行换地,原则就是避免飞地產生,让各家釐清边界,安享太平。” “此事由我主持,现在就开始吧。” 其实此事很是复杂,按照五浊真君的意思,要將四派领地之內连成一片,消除飞地,那就连那些金丹宗门也要一併换地迁徙了。 在地图上点了点,这是几乎牵扯到沧州全境的大工程! 自家山门都已经营日久,要强行换地迁徙,必然会惹来许多不满。 但是对太一乐土来说,司空家也是一句话覆灭的事,那些金丹宗门和路边的沙子又有什么两样?想把你们提溜到哪里都行。 眾人只得俯首应命。 又听鹤鸣真君笑道:“比起这些金丹宗门的原山门来说,司空家领內好一些的灵脉也不少,你们四派除了云山外,本来也不缺灵脉。现在就吃点亏,以不產生飞地为標准,儘量把他们的山门灵脉提升一些,也就没什么怨气了。” “而且,分赐领地只不过是奖赏的第一项內容。你们这里吃点亏,其他方面的奖赏多拿点便是了。特別是青莲真宗,自然会酌情多颁奖赏。” 眾人纷纷应是,涟漪灵君连道不敢。 只是他心中长嘆,对玄微派、灵兽宗来说,这样大换地影响还能接受。但是对自家来说,要换的可是山门,而碧落峰青莲真宗已经经营了超过三千年! 还有麻烦的地方,在於武藏山脉周围的百姓,九成都是司空家的凡人宗亲,如今在太一乐土指挥下,把这些凡人全部打散迁走,那这里就是空地一片。还需要从本领之中將凡人迁来此处。 如此大动干戈,损耗元气,就算换到灵脉品质更高的武藏山脉,就算太一乐土承诺补偿,自己心中也是很不情愿的。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遵从命令,爭取给太一乐土留下一个好印象了。 现在只能自我安慰,武藏山脉是灵脉集群,更加有利於弟子修炼,而且作为传承至宝的天心莲池搬到这里,也能有更加出色的发挥。 一边的林乐仰头看著地图,心中很不平静。 按照太一乐土的规划,换地完成之后,我云山派领地將向沧州北地之中移动,坐镇碧落峰,足可说一句统领沧州北境了! 这自然是极好极好的。但是,这次嘉奖,不但首位供奉仙籙,分赐领地也是如此尽心如意,好像所有的好处云山派都拿了大头。 当然,以两位真君裁断云山功勋最大,一切都顺理成章。但总觉得有些顺利过头了。 莫非是大劫过后,否极泰来,我云山派气运再次升腾? 从地图上看,可將沧州四十五郡划分为西北、东北、西南、东南和中部,这样五个地区。 那沧州西北之地有十郡,东北之地则有八郡,西南之地九郡,东南之地十郡,中部地区八郡。 青莲真宗本来地处东北区域,一共拥有四郡的直辖领地(直辖领地之中,也存在一些小的附庸宗门)。东北另外四郡之中,两郡是独立的金丹宗门,两郡是青莲真宗的下属宗门。 此外,西北十郡之中,也有一个北陲郡掌控者风雷帮是青莲真宗的下属宗门。 若將视角定位到云山派领地均乐郡。均乐郡的北面是北陲郡,南面是东平郡,东面则是一家独立金丹宗门掌控的玄菟郡。 而玄菟郡再往东,就是青莲真宗的直辖四郡之一,同时也是山门碧落峰所在,平湖郡。 从距离上看,眠龙山到达碧落峰的直线距离四千多里,云山派和青莲真宗本来就离得比较近。 现在,要让云山派的领地连成一片,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云山派领受的司空家两郡交换,其中武藏山脉所在一郡换青莲真宗的碧落峰平湖郡,用另一郡交换玄菟郡,让玄菟郡原本的金丹宗门迁出。 但实际上,还需要四派互搓麻將,统筹考虑。 在五浊真君的主持下,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换地开始了。云山、玄微、灵兽、青莲四派还能坐在桌上討论如何交换,还有七八个金丹宗门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掉换了领地。 这些金丹宗门隨后就会接到有太一乐土背书的迁移命令,好歹他们还被考虑著,儘可能增长山门灵脉等阶,並且在其他方面做出补偿。而在这些领地之中更多的筑基宗门、练气宗门,那就更没有半点人权,只有被安排的份。 到得后来,换地计划已经远远超出了司空家领地的范围,沧州四十五郡,除了四派的核心区域,其他地方都变成了一块块蛋糕,被反覆切割,又重新塑形。 打压异己,优亲厚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乐本来的想法还很保守,换换云山派自己的领地也就是了,等到真的討论起来,见识到其他三派来到利益桌上的嘴脸,他的计划也越发激进。 一切以云山派的利益为最优先!掌门的合眾王道不可更易,但合的到底是哪些眾,现在自然由我来解释! 经过整整几个时辰的激烈爭论,等到月上中天,换地计划终於编排完毕。 分完了蛋糕的四派优雅地擦擦餐刀,重新坐了下来。至於蛋糕的哀鸣,还有餐刀上沾著的那些奶油和碎屑,都被扫进了垃圾堆里。 除了那些整体搬迁的金丹及以下宗门,变化最大的是青莲真宗和云山派。 沧州东北八郡中青莲真宗四个直属郡府,一个都没有留下,全部换了出去。换地完成之后,他家新的四郡领地整体向南移动了一大截,新山门武藏山脉所在的一郡位於最南端,其他三郡都在北侧,总体上看,如今的青莲真宗坐落於沧州东方。 东北八郡中两个青莲真宗的下属宗门,外带西北十郡中的北陲郡风雷帮,都换地到青莲真宗的新领地邻近。风雷帮甚至被换到了沧州的东南尖角上,足以称得上是万里迁徙。 那风雷帮摩云叟现在还是金丹后期,仍未圆满,依然在圈禁之中,哪个在乎他的想法。 这样调整完毕之后,如今的沧州东南十郡之中,青莲真宗占四郡,青莲真宗下属宗门三郡,独立宗门一郡,另有两郡分別是玄微派和灵兽宗的直辖领地,已和他们的原有领地连成一块。 而云山派,除了换来了玄菟、平湖两郡之外,周围的郡府也经过了大洗牌。 玄菟、平湖两郡周围,沧州东北八郡之六,全都是换来此处的独立金丹宗门。此外与玄菟郡接壤的北陲郡,也换成了独立金丹宗门。 另外,还有一点十分重要的变动。 “稟告两位真君,荒艮门沈伽罗在此战之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若非她牺牲自己,两头元神龙君早已得手远遁,此战便不能说是最终获胜。因此,恳请两位真君明鑑,我提议在领地上,对荒艮门进行嘉赏。” 明知道林乐所说,是为了报答沈伽罗牺牲,换来陆乾成功晋入元婴,还有江青枫安全的恩情。但是他站在这个角度阐述,沈伽罗確实影响了最终战局,间接留下了两头龙君和季舒,也保住了太一乐土的脸面。 若是两龙君真的夺了江青枫去,自视甚高认为龙族海族都是跳樑小丑的太一乐土可真要顏面大失了。 五浊真君与鹤鸣真君对视一眼,点点头:“如何嘉赏,你说说看。” 林乐在地图上划了划,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將荒艮门从均乐半郡之地搬出,搬入淮右郡中! 而淮右郡原掌控宗门,则搬入均乐半郡,双方互换! “云山派代管淮右已有多年,但淮右郡原掌控宗门执灵派,如今仍未诞生金丹,筑基数量也不算多,而且底层修士在尸乱之中损失甚大,实力远不足以御守淮右郡。” “既然如此,一方面是为了嘉奖荒艮门,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保护执灵派,便令他们双方互换” 如此荒艮门得到了淮右郡,还和铁原郡领地连成一片。 不过淮右郡全郡也不能都交给荒艮门,还有一个积极向云山派靠拢的敕金派。 敕金派本是明玉剑派的下属宗门,自从无隙真人成就金丹之后,就脱离了下属身份,成为了明玉剑派的盟友。但是他家领地,还在良乡郡,在明玉剑派的包围之中,还是原先筑基宗门的规模,完全没有拓土的空间。 无隙真人对此很是苦恼,因此积极向云山派靠拢,响应云山派的號召,一方面是想要加入重明联盟,一方面也是想立下功劳取得新的灵脉。 那位无隙真人,也是个会做人的。既然如此,有此机会云山派自然给出回应,千金市骨,立起一个榜样给大家看看,这就是向云山派靠拢的回报。 大体安排荒艮门领有与铁原郡接壤的三分之二淮右郡,山门由三级中阶紫竹山,直接晋级到了淮右郡的四级低阶灵脉! 敕金派搬入另外三分之一郡,山门也升格成了一条三级中阶灵脉。 淮右郡本身也是个领土广袤的大郡,这样安排,荒艮门和敕金派都会万分惊喜。 本来,如果庄辉没有不尊號令私自杀死苍镜,那以他救下萧天赐、王若愚之功劳,现在能够搬入淮右郡应当是灵籙派才是。只能说他自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如今虽然大仇得报,但好处只能让一让了。 而这执灵派搬入均乐半郡之地,有寒江渚,有周家等伙伴、下属宗门镇压,绝对掀不起水花来。 总之,只要將淮右郡换出来,那怎么安排自然就是云山派的事。 还有这几十年来,云山派原本的附庸练气宗门中,新升格的三家筑基宗门,后续也可安排到淮右郡、或者新领地中了。 有这么多案例在,云山派下属各派都会万分振奋,更加坚定地为云山效力。 五浊真君听了,先隨意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三派:“你们怎么看?” 我们?云山派都领受仙籙了,我们还能怎么看,我们坐著看。 於是三派纷纷同意,至於那执灵派连金丹都没有,谁来管他?在均乐郡待著有何不好? 领地终於调整完毕,林乐看著全新的地图,心中踌躇满志。 这场大灾,云山派牺牲甚重,但也收穫极大。多希望掌门此刻能在此处,一起看一看云山派的新领地啊。 西边是横跨重明、三山郡的旧领地,然后一直向东,分別是均乐郡、玄菟郡、平湖郡。新的山门,就在最东面的平湖郡中。 平湖郡,五级低阶灵脉,碧落峰! 一共三郡大半的领土,整体自西向东,呈一字排开的形状,位於沧州北地。 坐镇沧州之北,统领一十八郡! 如果去除执灵派的均乐半郡,还有已经化为废墟的眠龙山,云山派也有了三郡的直辖领地! 重明、三山和均乐几郡中还散布著诸伙伴、下属和附庸宗门,但玄菟郡、平湖郡都是整体搬迁交换,因此两郡之中十分乾净,不剩一家宗门,所有灵脉都归云山派所有! 现在,云山派共有五级下阶灵脉一条(平湖郡碧落峰),四级中阶灵脉一条(玄菟郡藏英岭),四级低阶灵脉一条(均乐郡寒江渚),三级灵脉五条(灵沙城,並玄菟郡两条、平湖郡两条),二级灵脉二十一条,一级灵脉五十二条。 领土比起从前,扩大升级了何止数倍! 林乐现在又陷入了新的烦恼之中,寒江渚作为临时山门,刚刚造好的大量仓库,现在又没用了。还得再搬一回,到碧落峰去! 还有对玄菟、平湖两郡的改造,所有灵脉的定位都要重新整理,建筑也需要重建. 好烦。 让幸福的烦恼来得更猛烈些吧! (保持更新已很艰难,实在没有精力绘製地图了,向广大读者求助!有兴趣的可加入qq群中,直接加我qq,我们一起完成云山派的最新地图!)(本章完) 第七百五十七章 瓜分战利(求月票) 沧州四派还在崭新的沧州地图上排布推算,鹤鸣真君已经开口:“现在领地交换完毕,各派都没有意见,今后就以今日划定的界域为准,各归山门,牧守一方,不许再生事端。” 眾人纷纷应是。鹤鸣真君又说:“下面在领地之后,將司空家抄没的財富分赐各派。” 来了!战利品逐项瓜分,四派精神越发振奋。 不过对於小小元婴宗门的財富,对太一乐土是不值一哂的。鹤鸣真君更是懒得宣读那张长长的单据,直接传了下来让眾人自己看。 “司空家財富清单。” “一、立族以来积累的全部库藏。” 司空家成为元婴家族已有一千五百年,但其实立族时间还远在此之前。总之就是將司空家四郡半领地抄了个底朝天,能找到的库藏全都翻了出来。 当然,狡兔三窟,司空家很可能在领地之外也有秘藏,有蛛丝马跡的自然可以搜出,实在搜不到的便会被遗忘在不知名的角落。 或许在不知多少年后,有探险的少年少女意外发现,成就一段机缘,书写一个离奇的故事。 这些库藏匯集到一处,是一笔数量庞大的天文数字,长长一连串的清单明细就算是神识强大的修士来核算,没有十天半个月也难以完成。 可是四派满怀期待地看了最为贵重的部份,却不约而同地失望起来。 大家最为关注的,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物,可以分为四类。 先天灵珍(包括先天灵花、灵草、灵药、灵矿、灵丹等,由天地生成)。 当世奇珍(如造化火丹、寒露星凝草、紫霄风灵花、地心火百合、天青萤光矿等品级只在先天灵珍之下的宝物,由天地生成)。 渡劫重宝(比如澈心璧、玉壶冰心莲子、涤魂盪魄灵髓、天星玲瓏魷囊鞘等,能够直接辅助渡劫、辟易灾祸,帮助修士冲关过坎的宝物,在关键时候重要性更甚先天灵珍,来源既有天地生成,又有修士炼製。) 特异奇宝(比如各类真符、宝符,灵明犀照香、摧锋破阵锥等在特定环境下可以发挥出重要作用的宝物,一般由修士炼製)。 可是这四类的珍宝数量远远低於预期! 其他品类的宝物自然是数不胜数,堆积如山,诸如丹符阵器,灵花灵草灵药,兽骨兽皮兽血,各类灵矿灵材,各种原料、半成品,还有一座座灵石灵晶之山。 上品、极品的宝器器胚,纵然司空家的修士不常使用,也储藏了相当的数量,还有十几件秘宝。 可是这些东西,哪怕是底蕴最薄的云山派也並不急缺。 这样一来,这足够让沧州其他宗门头晕目眩的库藏,对他们来说吸引力就大打折扣了。 这是因为司空家在几十年內,就从仅有一位元婴,十几名金丹的普通元婴家族,提升到了一位元神,六位元婴,四十八名金丹的恐怖存在,这样的极速提升,靠的就是各色珍宝! 不管是尸族、龙族还是司空家本身的库藏珍宝,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消耗了大半,在大战之中又用了部分,所以现在所剩无几。 既然如此,四派就只会取走库藏的一小部分,其他的大部分,正好拿来二次分赏,奖赏大战中立功的沧州其他宗门、散修。 只有林乐在看到清单中一物的时候,眼前一亮,没想到司空家为数不多的珍宝之中,还有它的存在! 看来一会儿要留心置换,把它拿到手中。 “二、司空家控制的全部坊市、商户,还有梅花坊等大型坊市、各大商號的股份,以及司空家世代积累起来的商路、经营项目等资源。” 在司空家成就元婴,统御东南一千五百年里也建成了许多坊市,还在包括梅花坊在內的,沧州以及临近州府的许多大中型坊市入股分红、注资商会、开设店铺,这都是价值高昂的固定资產。 例如,司空家拥有的梅花坊两成股份,现在就变成了四派拿来分配的战利品。 此外,司空家自己也有著规模庞大的產业,生意遍布数州之地。 对外的主要生意包括:灵药种植与炮製,兵刃、鎧甲型宝器炼製等两个方面。 没错,司空家是个灵药种植大户,宝器锻造大户。 但与云山派主要依靠技术改进,增加灵药產量,降低价格的卖点,还有吃“点金门”的技术遗產,升级法器、灵器、法宝夺取一部分市场不同,司空家专门种植、炮製、销售用於肉体淬炼、体魄提升、外伤愈疗类的灵药,以及专攻兵刃鎧甲型的宝器炼製。 司空家深耕细作这两个类別,產品贏得了广大体修、武修的认可,在方圆数州之地都很有名气。 这既是大部分大宗门的惯常做法——扬长避短,垄断一块,也是云山派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在灵药种植、灵丹炼製和宝器锻造这三个经营类別,不能贪求大而全,要找准自己的赛道。 现在,司空家覆灭之后,司空家產品的客户群体都被解放出来,谁先去对接沟通,谁先供应上品质足够的商品,谁就接过了司空家的市场。 在林乐看来,司空家这些產业资源,可比单纯的库藏有吸引力多了,云山派將在这个方面多爭取一些。 “三、秘籍功法。搜剿到的司空家所有珍藏功法秘籍,还有修仙百艺方面的全部典籍,以及其他庞杂藏书、图纸等。” 这是司空家作为元神武修大族的根本传承! 司空武道尽在其中,可以说,得到了这些,只要有著充足的物资供应,便有可能复製一个司空家出来! 当然,除了武道功法,还有其他搜罗到的藏书,在某些方面並不逊色於霽川玄君藏书了。 不过,这些功法典籍倒是无需分配,只要复製成四份,沧州四派一家一份就是了。 《云山七品洞玄真经》,又到了需要扩充、筛选和优化的时候。 “四、诛灭司空余孽的其他缴获。” …… 长长一张单据看完,分赏也正式开始。 “刚刚也说了,为了补偿青莲真宗迁移山门领地的损失,在这方面多分一些。”鹤鸣真君说,“因此大体上,所有財富按照云山、青莲真宗各三成,玄微派、灵兽宗各两成的標准分配,细节和后续的二次分配方面,你们就自己商量吧。” 鹤鸣真君定下基调,四派协商十分顺利。 最后,四派一致同意將库藏绝大部分拿出来分赐给立下功劳的沧州各派和散修,以补益沧州元气,四派只分掉了其中的极少数珍品。至於商贸资源和功法典籍,四派就没这么大方了。 最终,云山派在这一轮分赏之中,获得的財富包括: 极品灵宝器胚一件,极品法宝器胚三件,防御型秘宝两件(虎头吞威鎧,山岭盾)。 以及林乐时刻关注著的那件特异奇宝——银棱金骨阴阳锤! 云山派的炼器產业离不开“点金门”的遗產,而点金门有三大传承宝物。 一是炼器法门,《万炼点金妙法》。二是一百零八张宝器图纸组成的《宝器真鉴》。三就是这件特异奇宝,银棱金骨阴阳锤。 这是一件能够显著提升炼器成功率的奇宝! 霽川玄君藏书中有前两样典籍,但阴阳锤却失落了,本以为永远都不会见到此锤,没想到竟在司空家! 司空家擅长铸造兵刃鎧甲,这柄宝锤应该也贡献不小。 如今得到宝锤,点金门三大传承全部集齐,再有司空家的炼器要旨,云山派的炼器事业必然能够不断向上攀登,陶氏兄弟他们的炼器堂有的忙了。 另外,分得灵晶六千枚,灵髓二十枚。 倒不是司空家没钱,而是司空家的钱大部分都是普通灵石。灵晶本来就是產量不高、消耗极快的紧俏物资,存量不多,还要四派共分,因此不多。灵髓就更是珍贵的战略物资了。 然后,是梅花坊市的一成半多股份,还有梅花坊中原本属於司空家的一半店铺。另外,就是司空家一半商路、经营项目等市场资源。 为了取得这些,林乐放弃了第二项中的其他战利品。 这样一来,云山派就拥有了梅花坊的二成股份,还有梅花坊五区十一市中的许多店铺。在林乐的规划设想中,梅花坊將被纳入重明联盟坊市集群的总体经营和发展之中,成为经营收益的又一个增长极。 同时,云山派也將马力全开,承接司空家开闢的市场。倒不是林乐不想要更多,而是以云山派的现在生產规模,能吃下一半都够呛,只能说尽力而为。 再然后,云山派获得了司空家功法典籍的复製一份,还有放弃其他缴获,换来了两艘赤堡雷舟! 最终决战之中,司空家出动五艘雷舟,被摧毁两艘,剩下三艘伤势不一,遁入希夷山,最后向太一乐土投降。 玄微派、青莲真宗都有自己的冠军级浮空舰,灵兽宗有大型作战灵兽,赤堡雷舟对他们用处不大,因此分给云山很爽快。 而云山派先得了玄微派送来的统领级浮空舰“怀远康济斗舰”图纸,现在又得到了典籍中的“赤堡雷舟”图纸,以及司空家其他浮空舰图纸,还有这两艘赤堡雷舟实物,浮空舰製造技术必能突飞猛进。 或许经过长时间消化拆解,云山派就能设计出属於自己的“统领级”“冠军级”浮空舰了。 在高涨的情绪刺激下,这一夜过得飞快,很快明月下沉,天边已有晨曦泛起。 太一乐土的赏赐分配,到这里就已接近尾声,大家都挺满意,但林乐总觉得有些奇怪。 太一乐土的赏赐,不该只有这些呀? 诚然,太一乐土將覆灭司空家的全部收穫拿出来作为奖赏,是符合逻辑的。 因为此战的最终胜利,不管是剿灭司空家、斩杀季舒、跃渊君和虬翁的战果,都是太一乐土取得的。现在所有的战利品,其实大半都是太一乐土的斩获。太一乐土將这些都拿出来分赏,已是很丰厚的奖励。 但是,和林乐对太一乐土的期望不符啊! 要知道上一次,太一乐土奖赏陆乾,单单是灵髓就有一千,甚至还有一枚灵核,更別说那些先天灵丹和其他珍宝了! 可这一次,太一乐土没有自己付出任何嘉奖。 这……合理,但不合情? 掌门口中的太一乐土,应该是大方得不得了才对呀! 正当此时,在鹤鸣真君、五浊真君的注视下,渺渺玄君转过头来,向林乐点点头。 “方才,是两位真君代太一乐土赏赐各派。现在,也轮到我玄微派感谢各派的付出了。” “虽然,我行为失当,失了仙籙。但此战本来就是由我派召集各派参加,在征討司空家之时,我就已经答应了战后论功行赏。” “特別是在战场之上,你们掌门陆乾第一个前来援救,逐步扭转了战局,期间还数次救我性命,自当重重报答。” “我擬了一张清单,小友看看,可还满意否?” 林乐愣了一下,接过清单。 “成熟先天灵草六株。” “先天灵草『登仙藤』幼苗,和栽培、分株方法。” “涤魂盪魄灵髓六滴。” “造化火丹四枚。” “元婴级独门丹方一册(四种丹药)。” “两种秘宝的炼製方法。” “灵晶万枚。” 好一份厚礼! 林乐心中又惊又喜,俯身拜谢,但刚准备拜倒,就被渺渺玄君扶住。 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这是为了报答陆乾救我之恩,何必言谢?我早就说过多次,陆乾是我沧州柱石,果不其然……现如今云山派供奉仙籙,今后大家更要多多亲近交好才是。” 又说了几句,忽然鹤鸣真君说:“好了,其他未尽事宜,你们回头自行协商。都退下吧,林乐再留一下,有事交代你。” 於是眾人再次叩谢太一乐土的赏赐,从大殿之中依次退出。 林乐恭敬拜倒:“不知真君有何吩咐?” 鹤鸣真君却微微一笑:“吩咐倒是没有,好处却还有一桩。”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裂隙张了开来。 莹莹宝光流淌出来,滚滚灵机在大殿中溢散。 林乐瞪大了眼睛。 “那季舒的藏宝,还有两头孽龙隨身宝物,都赐给你们云山派吧。”(本章完) 第七百五十八章 得鼎!(求月票) 第763章 得鼎!(求月票) 空间裂隙之中的灵珍不算多,但是那闪亮的宝光几乎要晃花林乐的眼睛,那浓郁的灵机让林乐呼吸一滯。 原来真正的大头藏在最后,而且全都赏给了云山派! 林乐被这些重宝惊喜失神,以至於他都没有发觉,到了最后太一乐土依然没有从自己的府库中拨出赏赐。 他不知道的是,该如何赏赐云山派在苍龙七宿之中引起了激烈爭论。 一方认为,陆乾和云山派协助玄微派镇压了司空家的叛乱,又几乎是独力抵抗了尸族、龙族的入侵掠夺,最终撑到了自家降临,粉碎了龙族寇掠,特別是粉碎了尸族可能后患无穷的阴谋。应当予以重赏。 另一方认为,陆乾和云山派在明知道尸族、龙族目標的情况下,没有將真实情况、敌方的真实目的向玄微派说明,一定程度上影响渺渺玄君產生了错误判断没有及时求援,以至於后来局势糜烂至此。沧州十室九空,根基大损,云山派也有隱瞒不报的责任。 若是一味袒护,隨意重赏,不合情理,不但会引起议论,而且徒惹怀疑。反而与月仙子瞒住陆乾、不做干预、锻炼陆乾的初衷不符。 因此討论来討论去,最终太一乐土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只將这次大战中的斩获分赏出去,不再额外从自家府库拨出赏赐。 但就算是这些东西,已经让林乐惊喜失神。 季舒的藏宝都是先天灵珍和当世奇珍。 各种类先天灵草十二株。 流萤琥珀三枚。 造化火丹十枚。 其它当世奇珍类型的灵药、灵矿十几种! 林乐惊喜发现,有此补充,不但本就快搜罗完毕的那一份清净琉璃体材料立即完成,而且下一份清净琉璃体的主药也就快凑齐了! 这些灵珍都是囚尸岭天地生成,本来对尸族就是剧毒,更不可能去炼製,因此除了流萤琥珀、造化火丹可以直接用,其他还需要云山派自行炼製成先天灵丹和灵宝等。 以目前云山派总体的炼丹、炼器水平来说,还有一定差距,需要珍藏库藏之中,等炼丹炼器水平达到足够的高度,再来处理这些先天灵草、奇珍灵矿。 而两名元神龙君身上的宝物,虽然五花八门,品类繁多,但总体以后天炼製的珍宝为主,能派上用场的不多。 心血交融的灵宝等物固然散发著强大的灵机,但外人已经无法使用。 最可惜的是那一瓶瓶的灵丹,就算其中有先天灵丹,那也是给龙族使用的,人类修士无法使用。 诸多宝物之中,云山派能用到的,一是四件初步判断为与造化火丹功效类似的海中奇珍。二是一枚玉简,其中记录著虬翁的修炼心得,他长於冰法,並以此凝聚法域,这心得对江青枫、玉蛟或许有借鑑意义。三是一枚玉牌,上面用古篆字刻著“九渊水府”。 林乐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枚大阵的通行令牌! 持此令牌,便可在这“九渊水府”之中畅通无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跃渊君的洞府,还是龙族其他的地域? 正揣测之时,鹤鸣真君忽然想起一事,手指轻点,再次打开了一处空间。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这也一併给你们云山派,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用。” 两枚宝珠,一枚幽蓝,一枚雪白。 两堆鳞片,也是幽蓝一堆,雪白一堆。 都散发著强大的灵机,这是—— “两头孽龙的龙珠和龙鳞。”鹤鸣真君隨意地说,“元神小龙,这些东西正可做炼器材料。” “它们血脉驳杂不纯,不堪一用,但能修炼到这个地步,身上倒是有些能用之物,就送给你们了。不过它们的肉身我有用处,就留下了。” 林乐再三拜谢了两位真君,叩谢太一乐土的厚赏。 这次分赏,云山派率先供奉仙籙,成为沧州名义上的执牛耳者,得到了全新的领地,成为了统御三郡之地的元婴大宗,又得到了大量奇珍异宝、功法秘籍、珍贵材料,活命底牌、渡劫重器、传承底蕴等等全部齐备,只需要在接下来的和平时光好好消化,腾飞已成必然之势。 但正准备离去之时,想到两位真君、太一乐土的亲和態度,林乐咬了咬牙,犹豫一瞬,再度拜倒。 “小子斗胆,恳请真君出手救治两人,赐下的这些宝物听凭真君自取。” 两位真君惊讶地对视一眼。 …… 片刻之后,两位真君已经破开空间,带著林乐瞬移到星湖郡极央山庄之上。 真君降临,极央山庄所有修士慌忙迎接,在得知真君是来为自家掌门诊疗之时,都是欢欣鼓舞,跪谢恩德。 原来魏摘星直到现在还未甦醒。 一开始,云山派根本就不知道这场大战之中魏摘星的付出。直到尸乱平定,局势稳定以后,极央山庄的修士才来到云山派求助。 这时,林乐等云山高层,才知道事情始末,方知魏摘星为了改变云山派的死局,悍然发动了神通·移星换斗,借南斗星力,为云山派带来了一缕生机。 若无璇璣子魏摘星,结局如何,不可知矣! 而代价就是,就算服下了造化火丹,身体上、神魂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但魏摘星就是醒不过来! 吴妍统领的云山派诊疗堂对此束手无策,完全看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眾人只能干著急。 现在,林乐竟然真的將两位真君请过来了! “这小子擅长卜筮命数,通晓星斗天机,竟然还有更易天运影响天命的神通!在下界修士之中,可真是难得……” 两位真君到此,不仅是因为魏摘星在无声无息之中改变了战局挽救了云山,而且是对魏摘星的神通也很感兴趣,颇有讚嘆之意。 五浊真君通晓医理,上前细细探查,眾人屏气凝神,等她裁断。 半晌之后,她才抬起头来,面有疑惑之色。 “怪了,他明明没有得病。” 眾人不免大惊,难道连太一乐土的真君,都看不出癥结所在? 鹤鸣真君走上前来,换了个角度感应,伸出手掌,眉心光芒四射。 他忽然睁眼,瞭然一笑。 “原来如此,他確实没病。只是气运过低,等同死人,因此根本无法醒来。” 五浊真君听了一惊,感应之后確实如此,不免翻了个白眼。 这瘟鹤,处处抢我风头…… 鹤鸣真君又向眾人解释几句,方知魏摘星赌上了自己的整条生命和气运,才为云山派续上一缕生机。 如今性命虽然无碍,但是他气运已终,等同他已死了。 眾人闻听,俱是大惊,气运之物,普通修士参不透、求不得,无力改变更是无法施治,当下纷纷跪倒在地,恳请真君施治。 鹤鸣真君摩挲著下巴短须,对魏摘星还挺有兴趣,又从林乐口中知道了魏摘星与云山派的关係,当下起了爱才之心。 “就算是我太一乐土,要更易人之气运,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我也不能在此地多留,便將魏摘星带回洞天之中,治好之后再让他返回好了。” 极央山庄眾修士连忙谢过大恩,林乐亦是感激不尽。 挑选了一名极央山庄长老作为代掌门,安顿好魏摘星,两位真君又带著林乐来到寒江渚中。 在这里,他们见到了第二位亟待医治之人。 洪泽君敖方。 或者说,需要医治的,其实是整个敖氏一族。 洪泽君在眠龙山一战以后,一直在寒江渚中拔除残毒。在接到林乐提前传讯以后,其实心中万分忐忑。 一方面是难以置信,不敢相信高高在上,主宰玉衡大陆的太一乐土真君,竟然愿意为自己查看血脉尸毒,尝试解去这个禁錮了敖氏一族万多年的诅咒! 难道我敖氏一族万年夙愿,就算是霽川玄君也力改变的命运,就要在我这一代解决了吗?! 被巨大的惊喜衝击得头晕目眩,但另一方面心中又泛起了浓浓的不安。 敖氏一族当年投靠负屓,成为了所谓的龙族和人类亲和典范,后来负屓被老魔魘將军杀死,敖氏染上尸毒,龙族与人类全面开战后,敖氏成了过街老鼠,只能远遁海外。 据他所知,太一乐土对龙族海族这些异类,向来並不友善,现在会肯医治有著这样背景的敖氏吗? 他亲自见证,龙族想要抽离江青枫身上的真龙血脉,那太一乐土,会不会也想抽了自己的负屓血脉? 在纠结和忐忑之中,敖方甚至起了遁走逃避之心。但是血脉尸毒可能解除的天大好事就在眼前,万年来多少代敖氏英杰死在此毒之下,如不尝试,如何能够甘心? 最终,敖方决定豁出性命相信云山派,豁出性命给敖氏一个机会。 等终於见到两位真君,他才知道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太一乐土根本不在乎敖氏的负屓血脉,甚至,你龙族抢我的人,绝对不行,我人族夺你血脉,大大的好! 至於从前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上万年过去了谁还计较这些,敖氏是云山派的亲密盟友,敖方也是拯救了眠龙山战局的功臣之一,这就足够了。 五浊真君取了敖方一些鲜血,经过一系列眼花繚乱的操作,在道道清暉之中,一缕黑气从血珠內分离出来。 敖方直勾勾地盯著这缕扭动如同活物的黑气,激动得脸色通红,浑身都在颤抖。 这就是……这就是我敖氏血脉尸毒的真面目! “还好,这尸毒虽然是沾染自那场大战,但並非魘驪的手段。”五浊真君喘了口气,额间已见细汗,“当然,若是那老魔所为,敖氏早就灭族了,哪能挨到今天。” “总之,这尸毒,我有法可解。” 敖方哆嗦著,就要跪倒在地,却被无形的力量托住了。 “但是,要为敖氏解除此毒,我也会损耗许多精力和灵珍……” 听出五浊真君的弦外之意,敖方慌忙说:“只要能解除血脉尸毒,我敖氏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林乐也说:“但凡云山有的,就请真君自取,云山愿意鼎力助敖氏恢復荣光。” 敖方看向林乐,眼中已有泪花闪动。 五浊真君却笑了起来:“下界之物,我却看不上。” 敖方咬著牙,突然想起一物,正要说时,五浊真君已对林乐说:“这样吧,我只要云山派欠我一个人情。你这位代掌门,能应允否?” 鹤鸣真君大呼狡猾,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出灵力,在五浊真君脚上重重一碾。 五浊真君眼角一跳,心中暗骂一声瘟鹤,只得改口。 “咳,是云山派欠我们俩一个人情,可否?” 林乐愣了一下,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实在是恍恍惚惚宛如做梦。 这,云山派欠两位真君一个人情? 有多少豪门大派,连两位真君的面都见不到,能为他们办事,那都是列祖列宗显灵的大好处。 要云山派欠他们人情,云山派有这资格吗? 他们又有什么事情,能派到小小云山派的头上?真要还这个人情的时候,云山派还得起吗?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敖方又用祈求的目光望著自己,林乐也没有办法,只得硬著头皮说:“两位真君但有差遣,我云山岂敢不应?” 鹤鸣真君笑了:“放心吧,哪有什么差遣,只消你们云山记得此事,回头陆乾回来,告诉他知道就行。” 林乐心中万般疑惑,也只能拜谢厚恩,敖方更是欢喜若狂,连连叩首。 送走了两位真君,已经是艷阳高照,这一场定调沧州,理清赏罚的大会这才真正结束了。 將最终结果告知长老会后,林乐还需要履行太一乐土颁下的职责,召集玄微、灵兽和青莲,议定给沧州眾宗门、散修的赏赐,还有真正启动沧州大换地。 这时,依然面色潮红的敖方將林乐拦了下来。 解除敖氏血脉尸毒,也並非一日之功,等安排完族內事务,敖方也要跟著两位真君回洞天之中,做下一步检测。 他向林乐恭敬地拜倒下去:“敖氏一族,永远感念云山派的大恩大德,但有指使,莫敢不从。” 林乐將他扶起:“洪泽君不必如此,是我派受霽川玄君恩德在前——” 敖方却挥挥手掌,打断了林乐的话,他术法一展,便有灵水將两人团团包裹,隔绝內外。 做完一切,他才郑重其事地从袖中掏出一物,送到林乐面前。 “万法小友,敖氏感激之情,我就不多说了。现將这件宝物送给云山派,想来也只有这宝物,才能略微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一股无法形容的晦涩气息展露出来,难以言喻的威压让林乐心跳如同擂鼓。 眼前正是一尊青铜小鼎,鼎身斑驳,鼎盖上有九窍,一排古篆在铜绿中隱约闪动,仅能辨认出其中“夺福劫禄”四个字。 夺福劫禄成丹鼎! (本章完) 第七百五十九章 还有sei!(求月票) “陛下,百姓万民都在等您登台,还请速行。”宰相秦时语气恭敬,俯身恭请,但少年天子李昇却听出了其中满满的恶意。 嘈杂的呼喊声就算是在深宫中都清晰可闻,大半文武也在催促著皇帝架起龙輦,李昇深深注视著秦时,抿紧了嘴唇。 这就是最后一战了吗? 这些天他在陆乾的支持下,调动著依然忠诚的臣子,还有暗中培植的力量,公布罪证罢免了秦时的羽翼,换上了自己的心腹,同时將皇宫禁卫、御林军和部份洛阳守军掌握在手中,一步一步聚集起自保的力量。 但是秦时却如同聋哑一般毫无反应,一直到现在,东瀛天照宫堂而皇之地下了战书,眾高手突破了洛阳守军,聚集在午门之外,要挑战大夏皇帝的护国法会,取传承仙器,问鼎之轻重。 已经几天没见的秦时终於现身,率领著文武官员,请李昇应万民之请,打败东瀛天照宫,重现上邦威风。 洛阳百姓在秦时的暗中调度下,已將午门外的巨大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並在煽动和鼓譟之下,发出了激愤的吼叫,呼唤著皇帝现身迎战。 原来是这样吗?这就是秦时的谋划? 虽然大夏仙宗闭门自守,但如果天照宫直接对皇帝出手,这些仙宗不会坐视不理,秦时逃脱不得。 但现在,他以万民之意逼我迎战,自然是对天照宫很有信心。我若现身应战,天照宫的高手就会覆灭我的护国法会,甚至在大战之中“一不小心”让將我捲入其中。 我若拒绝,则天子威信扫地,无人关注,下一步迎接我的是废帝另立,还是来自天照宫的暗杀? 他铅灰色的瞳孔盯住了秦时,而秦时得意地笑著,目光冰冷。 陛下,天照宫的实力,不是你能想像的。就凭这位筑基陆乾,绝对抵挡不住。最终的胜利,是属於我的。 而李昇也忽然笑了起来,好像一头幼虎露出了獠牙。 “陆仙师,帮朕杀了他。” 秦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喉间忽然出现了一条血线,整个人的生机已经消散。 但没有任何血液喷出,秦时的尸体和受他掌控的那些大臣们都定死在原地,连髮丝都无法移动。 陆乾拍了拍手:“陛下,怎么突然又要杀了他呢?” 李昇看著已经死去的秦时,缓缓说:“当初不杀,因为他的党羽遍布朝野,杀他一人没有用,反而让朕更加危险。朕想徐徐图之,稳定社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现在,他以阳谋逼朕,朕恐难应对,左右都是死,自然抢先將他杀了。” “杀他以后,纵然有天大的麻烦,亦能有一线生机。” “请陆仙师带我潜出皇宫,避入江南大营,那儿的將军忠诚於我,我也会联络各家仙宗。”李昇用力一推,將秦时的身体推倒在地,人头骨碌碌滚落下来。 秦时死在他的自负上,他根本想不到,小皇帝竟会如此果决勇敢。 李昇的声音很轻,但无比坚定。 “外有贼寇,內有奸贼,但是朕……自有信心,重头收拾旧山河!” 陆乾微笑起来,好一个少年天子! 弱小时懂得坚忍蛰伏,暗中蓄力,希望到来时不急不躁,步步为营,绝境之中仍能爆发出莫大勇气,行事果决,搏一线生机。 这场考验,他表现优秀! “陆仙师,咱们走吧。”李昇向外走去,对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半点留恋。 但陆乾却抚掌而笑。 “陛下,不必如此麻烦了。” 李昇疑惑地转头,就听陆乾轻喝一声。 “玉蛟!” 眼前一闪,一个看起来与自己年纪相仿的胖小子突然现身。 “主公。” “天照宫的人就交给你了。” 胖小子拍拍胸脯:“得嘞,您就瞧好吧!今儿不揍他们个满脸桃花开,他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啊!” 胖小子昂首挺胸出了宫殿,眼睛溜溜一转,又大喊一声:“火锦!” 一道红芒闪过,红鳞女妖从天而降。 “小郎君唤我?” “天照宫的人就交给你了!” 火锦眨眨眼睛:“得令!” …… 盏茶功夫之后,听著广场之外,山呼海啸般的巨大欢呼声,端坐在城楼之上的李昇感觉如在梦中。 己方组建不久的护国法会是什么成色,皇帝心里十分清楚。半步宗师境的江南大侠武寒星已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是对方一上来,打前哨的就是投靠天照宫的阴煞派掌门,已入大宗师之境,一手黑沙掌纵横天下,令人闻风丧胆。 除非那两位练气供奉出手,否则单单他一人,就能將所谓的护国法会全挑了! 广场上,见到阴煞宫掌门耀武扬威,天照宫的人轻蔑侮辱,武寒星气愤填膺,他看看城楼上,却不见朝廷大能供奉,以及那位寄予了全部希望的陆乾老祖。 也罢,是时候为国捐躯了。 希望我这一腔热血,能浇醒大夏高手! 他身形一动,就要上前,冷凤连忙拉著:“武师兄,你不能——” 武寒星哈哈一笑:“为唤起国人抵抗之心,我武寒星何惜此头!” 然后就听哗啦一声,阴煞派掌门的头颅直接像个西瓜一般爆碎开来。 无头的尸体软倒在地,妖艷丰满的女人现出身形,向对面扫了一眼。 “就你们叫天照宫啊?” “主公有令,先屠天照,再灭东瀛!” 全场寂静了一瞬,然后是万民欢呼,声动九霄。 武寒星又惊又喜,看著那位似乎身著火红鳞甲的女子,暗想这是哪位大高手,怎么从来未曾得见? 她能一击杀死阴煞掌门,必然是一位修真之士,是朝廷的新供奉吗? 她说的主公又是谁? “先屠天照,再灭东瀛……”冷凤眼中满是星星闪烁,“这位仙子好威风!” 但转眼她又情绪低落下来:“只是口號虽好,又怎么能实现呢?天照宫高手如云,东瀛兵强马壮,我们一方只她一人,怎么也……” 正当此时,百姓们忽然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原来是天子李昇登上了城楼! 而他的龙椅旁边,还加设了几张座椅,正坐著陆乾、一位仙子,还有一个胖小子? 见到陆乾,武寒星心也安定下来,原来陆老祖没有走,那就太好了。 旋即他又有了更加惊讶的发现。 那个大奸贼秦时,竟然没有出现! 难道,陛下已经在陆老祖的帮助下,將此獠除去?若真如此,国家幸甚,天下幸甚! 天照宫一方的修士脸色十分阴沉,但火锦扫他们一眼,火红竖瞳冷冷一瞪,便有狂暴的灵压衝起,冷冰冰的妖气令人难以呼吸。 天照宫眾人脸色一白,恐怖的杀机汹涌而至,仿佛看到一头硕大无朋的巨蟒在半空中嘶吼起来。 天照宫掌门,花开院秀明感知到火锦修为,心中沉重,知道其他修士上场只能自取欺辱,乾脆一振衣袍,亲自登场。 雪片般的符篆围绕著他旋转起来,花开院秀明冷声说道:“竟然派出一头妖孽出战,这到底是自詡天朝的大夏,还是一个妖孽之国?” 民眾之中还隱藏著秦时的棋子,闻言立即鼓譟起来,一时间万民议论,声浪阵阵。 火锦脸色一黑,城楼上的李昇猛地站了起来。 “火仙子为我大夏出力降魔,虽非人类,亦是神圣!” “而汝等东瀛倭奴,偷学一鳞半爪,就敢来我大夏冒犯天威,虽是人类,实为禽兽耳!” 武寒星大声喝彩,高呼陛下万岁、大夏万岁,百姓万民再次跪倒,万岁呼声响彻天穹。 江青枫看著李昇瘦削的身影,微笑起来。 “师弟似乎对李昇十分钟意啊?是起了爱才之心?” 陆乾点点头:“此子根骨上佳、心性非凡,若能悉心调教,必能为我云山栋樑之才。” “那么,师弟是起了收徒的心思?” 陆乾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突破了心魔幻像,心性完全圆满,他能直面自己的畏惧,明白因为谭云兴的失败,让自己很难下定决心再收一位弟子。 误人子弟还算是小事,若再教出一位祸乱山门之辈,那可真是无顏面对祖师了。 现在不管是云山派的发展还是自己个人的修为,都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自己真的能教好徒弟吗? 如今见得李昇,各个方面表现上佳,似乎天定机缘,自己在这柴薪小界中寻得了这样一位满意的人选。 既然如此,我又怎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若能收下李昇,我必然严加管束,令其成才。 江青枫闻言很高兴,能够摆脱谭云兴的阴影,走向新的开始,自然是一件极好的事。 当下笑道:“那就太好了。说起来,李达表现也很好,我之前还以为,或许师弟会收他做弟子呢。如今若能收下李昇,云山一门双李,亦能成就一段佳话。” 场中花开院秀明见得大夏眾志成城,知道言语已经无用,当下飞起符纸,灵光闪动,口中念咒,又有几个形貌古怪的身影由虚变实,出现在广场之上。 “式神,解放!” 江青枫咦了一声,陆乾也微有惊讶。 “是咒术?杂乱念力集结体?” 这式神不是灵兽,也非傀儡,没有实体,似乎是以多种妖魔之魂为基底,以咒术强行將其融为一体,锻成一块,注入了大量庞杂的念力,塑造成强有力的形態。 知道混杂著杂乱情绪的念力如同剧毒不能沾染,所以自身不沾,而是把这念力塑形成为能被操控的“式神”吗? 这应用颇有意思,或许是脱胎自妙法天君的传授,然后在数万年间被此界土著不断改进至此。 倒也值得一观。等灭亡了天照宫,就取来看看吧。 不过这样的式神似乎很不稳定,刚刚现身就发出了狂躁的呼喊,是只知道杀戮而没有理智的造物。 这四头式神都有筑基修为,花开院秀明盘坐下去掐诀念咒,看来操控它们进攻负担不小。 不过四头筑基围攻,似乎对火锦形成了压制之势,天照宫修士纷纷鼓譟起来,而己方护国法会一群歪瓜裂枣也都畏惧起来。 冷凤紧张地握紧了拳,而武寒星下意识地向城楼上看去,虽然距离太过遥远看不清楚表情,但见陆乾依然安坐,心中大石又重新落地。 陆老祖还在,必然无恙。 但听一声嘶吼! 一条红鳞大蟒已经现出原型,长有百丈,如同小山一般旋舞起来,惊得百姓大声尖叫,推挤著往后退去。 火锦盘在广场之中,眨眼间就將一头式神卷在其中,挤得咯吱作响。而其他式神的各式攻击打在火锦鳞片之上,火光四射,难以突破,只惹得火锦越发愤怒,一口就將被捆住的式神吞了下去。 与式神的连结瞬间散开,花开院秀明喷出一口鲜血,又硬生生地將更多的血液咽了下去。 他这些式神虽有筑基修为,但火锦是筑基圆满,而且身怀巴蛇血脉,防御惊人,气血雄壮,最重要的是吞噬之能,同阶之內逮啥吞啥,连灵器都照吞无误。 腹中另有乾坤,吞入立即镇压消化。 如能晋入金丹,神通必能更加惊人。 少了一头式神,被火锦压得步步后退,不过片刻功夫,又是一头式神被火锦吞下。花开院秀明脸色大变,大喝一声:“一起上!” 一声令下,天照宫百余修士,向火锦冲了过去! 这里还有筑基数人,其他都是练气后期修士。 护国法会眾人大惊,纷纷破口大骂。只不过这群凡俗武者,又怎敢直面修士之威? 只有武寒星大喝一声,真气勃发,带著冷凤一跃而出,就要衝向前去。 他才刚刚跃起,突然轰隆一声爆响! 雷霆嗡鸣,电芒流转,无形力场瞬息展开,把他和冷凤两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外弹了出去。 漫天雷霆骤然向內收拢,匯聚在玉蛟小仙一掌之內。 他站在火锦头颅之上,一手后负,一手前伸握紧了滚滚电流。火锦周围,已经倒满了一地尸体。 除了花开院秀明重伤逃生,其他天照宫修士,被一击诛尽! 花开院秀明浑身颤抖,惊惧万分,忍不住大叫一声:“金仙!” 胖小子冷哼一声,环视一圈:“还有sei!” (本章完) 第七百六十章 镇压(为女大盟主「人间余雪」加更 李昇看得呆了。 方才只在瞬息之间,滚滚乌云便笼罩了整座洛阳,滚滚雷霆在云层中荡漾,粗大的电弧仿佛只要溢出一些,就能將整座宫殿打成粉碎。 天威之下,就算李昇也忍不住混身颤抖,顿生万分渺小的战慄之感。 然而下一瞬间,这狂暴无比的雷霆闪电就已聚集起来,被玉蛟握在一掌之中。 隆隆炸响,只一挥手,那无比强大的天照宫修士就已灰飞烟灭! 这灭世之威,在玉蛟手中却如丝巾一般柔顺。 这就是修士之力吗? 李昇怔怔失神。方才那一下,就算是万千大军,重鎧精兵,都会化成齏粉,凡人在修士面前只如同螻蚁一般。 大能修士若是愿意,隨时都可灭世! 自己这个凡间帝皇,费尽心思反抗奸相,夺取权力,可就算重掌大夏,在修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心中在无尽低落之后,又涌上了无尽的憧憬和渴望。 看这位玉蛟年岁和我差不多大,他就已经如此之强!掌控这天地之力,才称得上是称霸天下,这才是真正的天子! 却听花开院秀明大声惊呼:“金仙!” 当下万民震惊,又是欢呼雀跃。几百年未曾现世的金仙降临,真是天佑大夏! 李昇更是眼神一变,若说玉蛟是传说中的金仙,那陆乾呢?玉蛟对陆乾俯首帖耳,只是他的手下啊! 他向陆乾看去,可这位修士只是平静地看著场中,越发神秘莫测,心中不禁万分敬畏。 护国法会的歪瓜裂枣们都已跪倒在地,顶礼膜拜,狂拍马屁。 有人大声问道:“敢问金仙名號?我等也好早晚供奉呀!” 玉蛟得意洋洋,叉著腰,大喊道:“都记好了,我乃玉蛟大——” 他猛地向陆乾看去,又改了口:“小仙是也!” 那人连忙膜拜,口中狂呼:“拜见玉蛟大小仙!” 场中民眾也纷纷跟上:“拜见玉蛟大小仙!” 玉蛟急了,刚想说话,花开院秀明已咬牙切齿地说:“玉蛟大小仙,今日是我败了。但並非我天照宫失败,可惜我宫內金仙未出,否则一定能收拾你!” “我天照宫金仙,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玉蛟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来多少我都应著,皱皱眉头,我就是不是玉蛟大小仙!” 吔?我怎么也—— 呼的一声,风声爆响! 有三道金丹遁光,从天而落,悬在了花开院秀明上方。 为首一人面沉似水,灵力涌动之间,背后有一个巨大的怪异身影仰天嘶吼,滚滚灵压放射出来,护国法会眾人都是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向后退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丹后期一人,金丹中期两人! 天照宫金丹降临了! 花开院秀明万分惊喜,万万没有想到,原来闭了死关的三位太上长老会突然出关! 虽然他在离开天照宫之前留下了前来洛阳的信息,也根本没有想过这点。要知道几十年前就算那位直教向空逃脱,三位金仙也没有动作,现在竟然会破关而出,循著信息前来相助。 这下万事大吉,大夏翻手可破! “我乃天照宫太上长老,安培明晴,刚刚就是你这头小龙说,要单挑我们三个是吧?” 花开院秀明不知道,安培明晴等人是感知到天地之间灵气復甦,大喜之下这才出关,看到讯息以后要乘机从大夏头上倾吞领地灵脉。 听得安培明晴喝问,玉蛟小仙打了个哆嗦:“那是玉蛟大小仙说的,和我玉蛟小仙有什么关係?” 陆乾皱起眉头,骂道:“玉蛟,別给我丟人现眼!” 玉蛟苦著脸:“好吧,打不贏你要救我——啊!” 却是火锦將头一甩,直接將玉蛟丟向了安培明晴。 “小郎君,我相信你,上呀!” 玉蛟一咬牙,想想后面总还有大魔头陆乾,心中登时又有了勇气。將身一抖,化作蛟龙本相,捲动风雷,在倾盆大雨之中向安培明晴等三名金丹衝去。 当那神圣美丽,雪白纤长又带有魅惑特性的蛟龙之躯展露在天穹之上,凡人百姓全都跪倒下去,就连李昇也惊得站起身来。 是龙! 天降神圣,大夏子民登时士气大振。而李昇更是心中震惊。 原来这玉蛟並不是一个名字,它真的是一头蛟龙! 那能够御使蛟龙为仆的陆乾,又是什么人物?! 玉蛟大吼一声,登时漫天云雨伴著雷霆,化作无数绳索向三名金丹缠去,身形捲动之间,又有两条雷霆之蛟一左一右分化而出,同时云层越压越重,恐怖电弧在云层中酝酿起来。 甫一动手,攻势如此狂暴,天照宫三金丹也是大吃一惊。 玉蛟顽皮捣蛋,但终究没有落下修为。他是纯血之龙,龙躯强横、力气惊人、耐力悠长,腾云驾雾、推雷布雨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如今又精修《螭龙妙册》,自然手段不俗。 能轻鬆碾压玉蛟的想法散去,安培明晴与两个金丹展开阵势,各展手段。 左边金丹御使法宝,半透明状的八咫镜在空中展开,挡住了雷电之海,又有一道道巨大的朱红鸟居从天而落,砸向三条游动的蛟龙。 右边金丹展开秘术,在铃声摇动之间,急急如律令越念越快,半空中闪动出道道五芒星,而一条条漆黑手臂从五芒星中伸出,似缓实急向玉蛟抓去。 中间的安培明晴双掌一合,一双眼瞳忽然化作了幽幽碧色,那是如同狐狸一般的诡异竖瞳! “神通·百鬼夜行!” 白天忽然变作了黄昏,安培明晴头顶展开了如同绘卷一般的画面。 那是黄昏之刻,逢魔之时,空旷无人的街道之上,忽然出现了大大小小,影影绰绰的黑影,那是无数奇形怪状的妖怪,如同庙会行列一般,顶著狰狞的面孔从绘卷之中走了出来。 阴风阵阵,嘶吼震天。木魅、大天狗、幽谷响、山童、犬神、桥姬、雪女、海坊主、牛鬼、荒骷髏、针女、姑获鸟…… 百头妖魔横越而出,就算最为弱小的也有筑基修为,其中更有数头金丹大妖,团团旋舞,向玉蛟猛扑而去! 陆乾眼前一亮,这一道神通更是咒术结晶,这百鬼夜行幻化出来的妖魔,和方才花开院秀明的式神原理基本相似。 此神通就算放在元辰界中亦是不弱。天照宫传承的咒术,看来有点意思。 隆隆电响,轰轰嗡鸣,眨眼间空中已经战成一团,下方修士武者、平民百姓,都满怀敬畏地看著此世间的巔峰大战。 原本敌方声势惊人,百头妖魔直接將玉蛟团团包围,玉蛟顿时气势一滯,但陆乾却循著逆鳞血篆催了一下。 放手打,我在身后! 於是玉蛟怒吼连连,胆气大生, “啊呀呀呀!我玉蛟小仙豁出去啦!” 雷霆炸响!厚厚云层之中,一连十八道怒雷如同天罚之剑,直直落下,目標不是別人,正是它自己! 或者说,是將它团团围住的百鬼、黑臂! 而两头被鸟居禁錮住的雷蛟分身也在同一时刻悍然自爆。 轰隆! 雷海狂飆,五芒星中的黑臂消散,然后银蛇漫天,將它自己连同百鬼一同吞没,只一剎那,便有几十头弱小的妖魔直接消散。 浑身裹著雷霆,脊背鬃毛如针般挺立,玉蛟如同野兽一般嘶吼著,从百鬼包围之中冲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一枚紫黑色的雷珠激射而出! 极品法宝,湮雷珠! 一声爆响,雷珠所过之处,巨大鸟居成片消散,八咫镜的虚影咔嚓一声,已被打裂开来,而后又是一声巨响,玉蛟被雷电缠裹显得分外狰狞的头颅已经穿过了八咫镜的破洞,向安培明晴当头咬去! 然而又听一声嘶吼,玉蛟身躯绷直,竟然难以前进,原来正有数头大妖將它的尾巴牢牢拽紧,向后猛扯。 天照宫金丹也乘机再次发力,纵然因为法宝受损遭受重创,此刻也咬紧牙关,咽下鲜血,一道道怪异咒术、与中土迥异带著五芒星的符篆、还有各种式神也被召唤出来,又將玉蛟淹没。 玉蛟痛呼一声,晶莹剔透的鳞片崩裂开来,道道龙血如同雾气散在空中。 它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凶狠的兽性终於被激发开来,根本不顾伤势,一个拧身就迴转头颅,咬住了拖拽尾巴的荒骷髏。 根本不顾身躯狂轰滥炸的攻击,闷雷激盪声如同鼓点般响起,敲击在眾人心头,一道苍白的电弧从玉蛟尾部向上传递,身躯背甲一节一节,次第亮起。 神通·白龙神雷! 雷光激射,瞬间融化了荒骷髏,然后玉蛟小仙將身一转,闪旋三百六十度,白龙神雷如同扇面打开,几乎將所有妖魔、各色咒文和式神扫空! 浑身浴血,玉蛟从雷电中扑了出来,一口將那御使法宝的天照宫修士咬得粉碎! 然后它又一个甩尾,重重甩向安培明晴,就算他召唤法宝挡住,依然被那巨力重重砸了下来,不知撞碎了多少建筑。 看著伤痕累累,凶性大发的玉蛟,火锦浑身酥软,美目涟涟。 而陆乾也暗自点头,想著去去玉蛟娇气,差不多自己也该收拾残局。 原来他已看出,虽然玉蛟斩杀了一名敌人,但也受了不轻的伤势,虽然现在廝杀不休,但其实那安培明晴並未受伤,似乎也未尽全力。 再打下去,恐怕只有两败俱伤。 果然就听安培明晴怒喝一声,从废墟中飞身而出,一面召集了残存的几头妖魔,一面念动咒语。 “东海之神名阿明,南海之神名巨乘,西海之神名祝良,北海之神名禺强……四海之神,镇压百鬼,祛除凶灾!急急如律令!” 怒涛轰鸣,激流怒放,四头狰狞的式神乘浪而出,手中各有咒文如同神索,將玉蛟牢牢锁紧! 这四头式神內核之中蕴藏著大量的扭曲念力,强悍程度令江青枫皱起眉头。 而且,它们似乎对海中之妖有压製作用! 玉蛟周身裹满雷电,奋力挣扎之间,鳞片蹦飞,鲜血蓬蓬散落,但就是难以挣脱咒文锁链。 陆乾微微皱眉,正要抬手,忽然神识一动。 下一刻,就听一声清喝响彻天穹。 “无量圣师!” 金光闪闪,莲花飘荡,巨人虚影突然现身天穹,双臂一张,扯动了咒文锁链,玉蛟趁机从中逃生出来。 安培明晴圆睁双目,怒喝一声:“向空!” “无量圣师。”身形瘦高,头髮剃得极薄,脸上一道狭长的刀痕从左额角划到右边下巴,將英俊面貌变得狰狞恐怖的金丹立在半空之中,双手合十,“安培明晴,我报仇的机会到了。” 安培明晴与另一位天照宫金丹站在一处,冷哼道:“手下败將,谈何报仇。” 向空微微一笑:“因为不只有我。” 空中遁光闪过,又是两位金丹从天而降,呈三角形將安培明晴围在当中。 “崑崙派鹤羽翁,向安培道友討教。” “蓬莱岛壶天真人,今日一同伏魔。” 所有人都惊得呆了,武寒星仰著脑袋,热泪滚滚而下。 我大夏金仙,现身於此! 天佑大夏,天佑陛下! 但鹤羽翁和壶天真人却在以余光扫视,想要看看那位澧泉君的师弟,传说中的金丹之上是否在场。 他们还未確定正主,就听安培明晴怒喝一声:“好好好,今天拼了性命也要重创你大夏修行界,助我东瀛主宰天下!” 他並起剑指,霎时间一股极为暴乱的念力横扫全场,他的身躯竟然扭曲起来,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残存百鬼並四头巨型式神,竟然被他吞入了黑洞之中! 在几位金丹震惊注视之中,安培明晴如同融化一般,四肢百骸都在诡异扭动,而他的气息,已经拔高到让所有人都面容失色。 半步元婴! “杀杀杀……杀光你们……” 他似乎被狂乱的念力抹去了神智,伸手一捞,將措不及防的自家金丹攥在掌中! 那金丹惨叫一声,七窍喷出黑雾,神魂已被融化。 安培明晴身躯一转,又向眾人扑来,鹤羽翁和壶天真人慌忙避退,向空独木难支,只得转身向开元帝飞去。 “快走!他已入魔实力大增!” 只在转瞬之间,被视为救星降世的三名大夏金丹就已败退。 武寒星绝望低语:“怎会如此……” 李昇没看飞来的向空,而是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那张座椅之上,已经空无一人。 五色神光,冲天而起! 五行亟界铺天盖地,將扭曲的安培明晴锁入其中。 千万丝絛自虚空中生出,將这古怪的魔头锁死,苍白火焰顺著丝絛燃烧下来,烧得他剧烈惨叫。 眾人眼前一花,陆乾已经站在了安培明晴面前,掌中五色光华轻轻一扫。 安培明晴,灰飞烟灭!(本章完) 第七百六十一章 收徒 弹指之间,刚刚还不可一世、逼得大夏金丹慌忙逃跑的安培明晴,就被陆乾挥手斩杀! 广场之上,万民震撼失声。所有人都注视著那个立於五色气海中的男子。 鹤羽翁和壶天真人最先反应过来,回忆起澧泉君江青枫曾说过的陆乾道號,连忙飞身靠近,俯身拜倒。 “崑崙鹤羽翁、蓬莱壶天真人,拜见元婴神圣天元子!” 向空双手合十,深施一礼:“无量圣师,若非亲眼所见,怎敢相信如此浊世,竟还有元婴神圣……直教向空,拜见天元子。” 元婴!元婴! 这一瞬间,但凡对修行界传说有点了解之人全都震撼失神,情不自禁地跪倒下去。 武寒星顶礼膜拜,激动得无以復加。 原来,陆老祖竟然是元婴神圣! 我武寒星能在有生之年,见得元婴风采,还能与他同行几个时辰,真是我这辈子的荣耀! 於是万民跟从,跪倒叩首,天元子之名响彻天穹。 玉蛟將身旋转缩小,如同一缕云烟钻入陆乾袖中。乌云散去,妖气一空,灿烂的阳光倾泻下来,將陆乾的身影染成了璀璨金色。 李昇怔怔看著,这一幕深深刻进了他心里。脑海中只有一句话不断迴荡。 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而重伤垂死的花开院秀明已经瘫软在地,他脸色惨白,满脸绝望。 大夏果然是天朝上邦,竟然会有元婴坐镇,我天照宫,我东瀛怎么惹到了这样的敌人啊…… 在万民欢呼之中,陆乾的声音迴荡起来。 “鹤羽、壶天、向空三位道友,有事拜託一下。” 三名大夏金丹连道不敢,但请陆乾吩咐。 “帮我將这则消息传遍天下,让所有修行之人广而闻之。”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聆听陆乾的话语。 “我久在深山,如今出世,欲传播道统,立一派名为『升仙』。” “但人手不足,难以搜罗灵苗。” “三个月后,我將在洛阳城畔,跃马平原之上,举办一场升仙大会!” “我意招收三岁以下的灵苗,天下仙宗、散修若愿帮我搜罗灵苗,割爱送我门下,我自有重酬。” “此外的大龄灵苗、成人散修,若愿意入我门下,供我驱策,只要通过我的筛选,也有机会隨我修行。” 陆乾望著鸦雀无声的人群,声如雷霆般炸响。 “三个月后,我在跃马平原等你们!” …… 我要將此界英才带入元辰界中,为我云山羽翼! 这是数日之前,陆乾与江青枫两人秘商之时,陆乾制定的计划。 进入柴薪小界到现在为止,陆乾已经收穫了许多。 妙法天君的仙器塑像,莽荒异种火锦,《乾坤和合交感神功》半卷(筑基,金丹,元婴,元神篇),以及很有可能收入坐下的李昇,即將到手的天照宫咒术…… 但是这些都只能算作是意外之喜,真正属於柴薪小界固定產出,可以为今后陆乾再入其他小界提供范本的收穫,还是人才! “柴薪小界之中的初生灵苗自然不必说,只消收入我派山门,从此就是云山弟子,与元辰界生人中並无不同。”江青枫帮著参详,“个別德行优秀和修为尚可的散修,也可以担任我派客卿。” “但是此界宗门无法安置。黄金树枝能打开灵脉通道,进入柴薪小界一事绝对不能外传,若是將这些宗门集体带入元辰界,人多嘴杂,各有心思,消息一定会走漏的。” “要求他们全部发下道心誓言也不可控。虽然暂时来看是多了一些助力,但长远都是隱患。” 陆乾点点头:“师姐所言甚是。所以我只要三岁以下的幼龄灵苗,白纸一张方好栽培。大龄灵苗、散修只取个別。宗门修士一概不要。” “而且,此界真相现在也不能告诉世人。否则群怨沸腾,对我们有多少威胁倒也算不上,但总是横生枝节、遍地骚乱,若是影响我们灵苗搜寻,那就更加麻烦了。” “只有將要离开之时,我才会把事情说明,让那些大龄灵苗、散修自己选择。” 江青枫默默点头,心中闪过几分不忍。 进入小界之中,发现此地生灵与元辰界並无不同。如今要將此界灵苗带走,而將亿万生灵都留在界中等死,確实是件残酷的事。 但是,一切都是为了云山派。 就算把矛盾稀释得再淡,成功之路下方也一定铺满了累累尸骸,云山派就算正常扩张,也会侵占不知多少利益,改变多少人的轨跡。修真之路本就是掠天地之珍,损不足而补有余,这一点从入道开始就已明白了。 再说,如果没有云山派带走这些灵苗和俊才,他们的唯一未来就是隨著此界一同凋零。从这个角度说,云山派还从此界拯救了一批人。 妙法天君给此界留下了火种,但最终此界修士,还是未能斩断灵脉逃出元辰界,所有的命运已经註定了。 因此这不忍只是闪过一瞬,就被江青枫拂去。 “那师弟,你已有了离开的办法吗?灵脉通道重新打开,又能持续多久,可供多少人通过?还有,我们来时被挤散,散落此界各处,回去之时,会不会也四散元辰界中?” 江青枫把自己的担心都问了出来,陆乾说:“灵脉是元辰界抽取柴薪小界的通道。也就是说,通道一头扎入元辰界,一头连著整个世界,就如一个漏斗的形状。” “我们从元辰界进柴薪小界,是从漏斗底升到漏斗口,容易四散开来。而从柴薪小界去元辰界,出口就是那条灵脉所在,就不会分开。” “至於如何返回,现在只是猜测,还需时间进一步验证。因此,我会给他们集结灵苗的时间,也可趁机做好收尾工作。” …… 天下第一,元婴神圣,天元子陆乾立派升仙! 这一番话语,与洛阳皇宫午门外翻手覆灭天照宫的爆炸故事一起,闪电般地传遍了天下。 所有修行宗门,甚至凡界武者、普通百姓,都在从不同的角度理解传播这则消息。 修士们的反应不一而足,但总体上是积极的。 虽然將自家灵苗送到陆乾座下十分不舍,但是灵苗三岁以下离成熟还早的很,什么资质都看不出来,把这些灵苗送给陆乾这位此世之巔,能够得到酬谢不说,能与元婴神圣结个善缘露个脸比什么都好。 就算是这世间排名靠前的几大宗门,也在积极收集灵苗,准备送给陆乾。 甚至有些小宗门,直接忍痛將已经成熟的,天赋不俗的灵苗送往跃马平原。这些灵苗已有七八九岁,有了一些记忆,如果能够通过陆乾筛选,入得门下,將来飞黄腾达之时,想到这一段缘分,也能照拂一番。 而那些艰难求生的散修自然欢呼雀跃,虽然明白,以他们的资质想要拜入陆乾门下难如登天,但依然抱著一丝幻想,向跃马平原聚集,指望天元子多看一眼。 此外,甚至出现了宗门修士为了博个前途,偷偷从门中叛离,以散修身份奔向跃马平原之事。 要知道,这可是天下无敌,此界巔峰,唯一一位元婴发出的立派讯息!就算能在陆乾门下扫地洒水,那也是甘之如飴,前途远大。 於是此界之中,隨著陆乾一声令下,风云捲动,天下震盪。 陆乾也没空管他们,他给了三个月时间让灵苗集结,也要用三个月时间完成很多事情。 首先,自然是返回的办法。 黄金树枝能打开灵脉通道,但前提是有灵脉才行。 现在灵脉已被切断,此界虽然还是被元辰界缚在周围,但两者之间並无通道建立,又怎么去打开呢? 到如今陆乾已经想明白,自己当时太过紧张,如同谭云兴遁逃一般,直接切断了灵脉。 谭云兴要断灵脉,是担心太一乐土的合道仙君强行突入,自己逃脱不得。 而自己本来可以不切断灵脉,只將空间通道关闭,恢復到灵脉原本只產出灵气,无法通行的样子就可以。 这样眠龙山灵脉不会丟,太一乐土还有可能来寻找自己。 不过毕竟首次使用,又是生死之时,没想那么多。而且,万一强敌也有办法打开灵脉追来呢?所以在逃生时,还是切断灵脉最为保险。 也正是因为灵脉断开,元辰界不能再从此界中汲取灵气,此界中才出现了灵气復甦的现象。 欢呼雀跃的修士们並不知道,一旦陆乾得以返回,就是末法时代重新到来。 总之,要想返回,首先得有灵脉。 经过陆乾实验,有两种方法。 一是静等。元辰界迟早会再將灵脉扎入此界之中,那时自然就行。 二,则是再用黄金树枝。 当陆乾將黄金树枝取出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冥冥中传来了一丝吸引。似乎黄金树枝,正在呼唤著元辰界,召唤著灵脉降临。 所以,再度消耗黄金树枝的力量,可以提前召唤灵脉通道扎入柴薪小界。 现在难以確定的,是这新的空间通道打开后,能够持续多长时间,维持多少人通过。 虽然是第一次打开灵脉,但陆乾也能够感知到,空间通道的打开状態不会很久,会持续消耗黄金树枝的力量。 一旦力量耗尽,就会恢復成普通的、无法通行的无形灵脉。 打开、切断灵脉,耗费了一片黄金树叶,现在树枝上尚有九叶。那维持空间通道开启,又要消耗多少? 长出这一片黄金树叶,已经是陆乾几十年来在领內各处消耗灵脉生机,长时间实验蕴养的结果,如果消耗太大,恐怕得不偿失,只有到时候再看了。 一个多月之后,深夜,万妖齐聚,百鬼夜行,东瀛京都已陷入一片火海。 从高空向下望去,大地正在哀鸣,无数妖兽肆虐著,把东瀛国的军队、天照宫等宗门的修士,连同王宫、天照宫一同吞没殆尽。 这是陆乾令玉蛟、火锦,集结驱策南疆万妖,直接灭掉了东瀛国! 半空之中,陆乾身边的李昇正注视著这一切,熊熊火海在京都肆虐,也照印在他的瞳孔之中。 他再一次为自己做出了遵从本心的决定而感到高兴。 数日之前,大夏史官记录了开元帝李昇最后一段故事。 某年月日夜,天元子陆乾与开元帝会面殿中。 陆乾问:“如今奸相伏诛,羽翼剪除,外寇俯首,天下安定。夙愿已偿,今后陛下有何打算?” 皇帝回答说:“愿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交好仙宗,培养修士,肃清吏治,藏富於民,使我大夏繁荣昌盛,日月同光。” 陆乾又连发三问:“青史留名,为中兴帝皇,了却一生,你满足了吗?” “反抗权臣,对抗敌寇,到底是为了天下,还是为了自己?” “其实你有灵根在身,而且根骨非凡。知道这一点后,你的本心本愿,又在何处?” 皇帝当即向陆乾恭敬叩首,祈请他担任帝师,传道於己,重振李氏仙朝。 但陆乾拒绝了,並表示若想入己门下,就必须捨去皇朝,遁出凡世。从今以后,不再有开元帝李昇,只有弟子李昇。 若不愿意,为全相遇之缘,可传下道经一卷,並为李昇介绍当世名师。 是夜,皇帝孤身一人,仰头望著天穹,在庭院中坐到了天亮。 拂晓之时,开元帝召集早朝,当眾宣布禪位,与陆乾飘然而去,从此消失在凡世之中。 此时此刻,李昇睁开眼,眸中还是眏著熊熊烈焰。 掌控天地之力,登临世界之巔! 这就是我的愿望! 为此,我愿意放弃凡俗的一切,拜入陆乾门下,成为他的弟子。 决心如铁,以至於拜师之前,陆乾透露了最大的秘密,虽然令人震惊,也不曾动摇半点。 “我非此界之人,乃天外来客,偶然进入此界之中。” “此界灵气不存,已至末法之时。现如今所谓灵气復甦,其实只是迴光返照,不用多少时日,又会情况恶化。” “拜我为师,我自会带你离开此界。但是此界之中,一切你所留恋之物,就此不能再见。或者说,你要有拋弃一切的觉悟。” “你,想好了吗?” 李昇拜伏於地,三跪九叩。 “弟子,拜见师尊。”(本章完) 第七百六十二章 升仙大会 只听废墟之中一片震响,一只翼展十丈的金色大鸟冲天而起,向陆乾靠近过来,鉤型利喙中衔著一口宝光莹莹的箱子。 將箱子小心递给陆乾之后,大鸟盘旋一圈,身躯迅速变小,最后停在了李昇肩头。 这鸟儿爪上生有五趾,头上冠羽高高隆起,通体金黄,双翅更如流金一般。 竟是一只拥有大鹏血脉的金翅雕幼鸟! 这是陆乾在此界之中搜寻到的,除了火锦之外第二头蛮荒异种。 就像因灵气衰竭,此界灵苗出现的概率是元辰界的百分之一,兽类之中总有异种血脉的机率也非常小。 虽然令玉蛟、火锦搜罗天下,但刨除那些犯下累累血债,不好调教的“大妖”,最终也只寻得了这一头金翅雕幼鸟。 这只幼鸟练气不久,是循著血脉本能开始修炼,没有章法,刚好从头培养。陆乾自己要习练的太多了,没有时间来养育灵兽。 而李昇也刚刚入门,適逢其会,陆乾便將这只幼鸟送给李昇,作为证道之伴。 只不过李昇现在才开始吐纳,还无力沟通掌控这只幼鸟,是陆乾以禁制强令金翅雕与李昇待在一块,保护他的安全。 后续陆乾也並不希望李昇修成一个御兽型修士,毕竟也没有灵兽宗那样的独门传承,灵兽只是多一种手段而已。 关於李昇的修行方向,陆乾打算慢慢挖掘。 云山派不同於灵兽宗专注於灵兽,青莲真宗擅长於水、土两道和愈疗秘术,司空家以武技闻名,云山派是和玄微派类似的综合型门派,到如今已有了拥有多种高深传承,弟子们也得以根据自身天赋选择最为適合的精修方向。 现在收了李昇为徒,自然要由陆乾这个师尊来为他选择今后的道路。而陆乾在详加考虑之后,决定先为他打牢基础,夯实根基,所谓修行方向,等练气后期再根据他的个人稟赋和意向抉择。 或许是为了弥补谭云兴的过失,陆乾对李昇寄与厚望,费心甚多。 李昇,十三岁,拥有与陆乾相同的金水灵根,灵根尺寸五寸七分,还要优於陆乾! 如今陆乾已经传了中正平和的《潜云经》给他入门,等他根骨灵脉稍健之后,再转修高品功法。 而此界中灵气衰败,李昇修炼所需灵气,陆乾都是直接激发灵晶,束缚在一域之中给他使用。 现在,那头金翅雕幼鸟落在李昇肩头,却有意无意地爪尖用力,轻易便刺破了李昇的皮肉,鲜血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李昇一声不吭,站的笔直,好像染红的肩头並不属於自己。 陆乾见了,眉头微皱,金翅鸟嚇得亡魂大冒,连忙飞起叩头。李昇却说:“师尊,不必动怒,我会慢慢收服它的。” 陆乾说:“李昇,你要记得,你已经不再是孤独的天子,你身后有我,有云山派的师长同门,发生任何事都可以向大家求助。” “我为人人,人人为我,这是门派存续根基,也是与皇朝不一样的地方。” 李昇躬身应是,陆乾將目光转回那楼宝箱,打开一看,满满当当,都是天照宫的藏宝。 不过当此末世,天照宫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陆乾扫了几眼,大部分资源都可拿来作为交换灵苗的奖励,弥补自己没带什么东西的不足,其他也可用於李昇的启蒙入门。 在这一堆藏宝之中,陆乾唯一在意的就是天照宫的咒术典籍《阴阳术指玄》。 陆乾快速瀏览了一遍,心中一喜。 天照宫的传承十分深远,甚至可以追溯到妙法天君传功以后,此界最为鼎盛的时代,又经歷代修士不断完善,这部《指玄》堪称博大精深,由浅及深,记录了几十种咒术,特別是其中有一半,是极为黑暗的诅咒之术。 有些最为高深,或者用途广泛的,就算到了极高境界都还能派上用场。 这样的秘典,若在元辰界中,必然是豪门大派所珍,陆乾哪有机会取得?如今拿在手中,倒是托此界凋敝,曾经强盛的天照宫也倾颓至此的福气了。 咒术修行根基在於念力,在於神魂,陆乾拥有识藏,修炼起来自然如鱼得水,若能潜心钻研,自能多几种厉害手段。 只是精力有限,不可贪多,他最想了解修习的,首先就是其中的式神之术。 外界庞杂念力万不可胡乱引入身躯之中,式神之术就是为了规避风险,以淫祀邪神、土著信仰、妖鬼歪说聚集起来的万民庞杂念力作为基础,直接在身躯之外塑造成一只听凭召唤、具有强悍实力的式神。 作为基底的念力越强,这式神也就越强。但是这也意味著构成式神的念力就越庞杂,这式神就越大癲狂难以控制,一不留神就可能反噬主人。 这是一把双刃剑,需要修士时时小心,在式神的强度和可控之间取得平衡。 但是!假如把构建式神的念力,换成纯粹的精纯念力呢?! 天照宫修士是没有办法从自身之外,大量获得精纯念力,但是我有办法啊! 陆乾想到这里,登时心动不已。 如果能成的话,自己將获得一道极强的杀手鐧! …… 三月之期已满,跃马平原之上,已经筑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周围,有大夏新皇帝派来维持秩序的大量军士,將鼎沸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分成整齐的方块。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还有不少修士或御器、或御兽,飞行在半空之中,惹来一片艷羡的眼神。 这里的人群,足有数万之眾。 他们是从全天下聚集而来,或是送来灵苗、冀盼赏赐,渴望与陆乾说一句话,或是单纯为了瞻仰此世之巔的风采,甚至有许多顶礼膜拜来见仙人的平民百姓。 若非有大夏维持秩序,这里早就翻了天了。 原本修士们也不会理睬这些军士,但现在情况已有不同,消息已经传开,大夏开元帝拜入了陆乾门下! 就算开元帝已经禪位,但所有人依然认为,大夏朝廷的背后,自然就站著陆乾。 正当所有人挨挨挤挤,翘首以盼之际。便听一声龙吟响彻天穹,五色光华漫天闪动,然后向內一卷,陆乾、江青枫、玉蛟、火锦和李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这一刻眾人都膜拜下去,声浪滚滚嘈杂一片,反而听不见大家在喊些什么。 玉蛟在半空中旋舞,催动灵力大吼一声:“肃静!” 於是万民噤声,升仙大会正式召开。 “江南道藏玄派,献適龄灵苗五人。” 藏玄派白髮苍苍的老掌门恭敬叩首,五名三岁以下的灵苗被几名藏玄派弟子带了上来。 陆乾正要说话时,忽然一名幼童哇哇大哭,他的哭声又引得身边同伴一同哭喊。那老掌门惊慌失措,连连叩首自称死罪,身边的弟子也脸色惨白跪倒在地。 陆乾摇了摇头:“不必惶恐,孩童哭闹本是天性,与汝等何干?起身来吧。” 当即便有大夏军士將五名幼童接了过去,高台一侧早就造好了房舍,布置了静音符籙,另外还有几百名奶娘在其中,专门负责照顾幼小灵苗。 老掌门鬆了一大口气,鬍子上沾满了泥土,却仍然不敢起身。李昇则按照陆乾指示,在一边宣读了酬谢。 “藏玄派献灵苗五名,赏秘法一卷,灵石二百五十枚,灵丹二十五瓶……” 周围的修士们听得一清二楚,又迅速向远方传递,於是跃马平原上,响起了一片嘬牙花子的惊嘆声。 乖乖,一名灵苗,能换整整五十灵石,五瓶灵丹! 更別提还有此界巔峰赐下的神功妙法! 天元子不愧是天下第一,真是富可敌国啊!我派怎么就没能多搜罗几名灵苗呢? 江青枫坐在上首,听得此起彼伏的惊嘆声,真是哭笑不得。 此界灵气不存,灵石更是花一点少一点,只能在冲关渡坎、炼丹炼器最为关键时刻才捨得用的稀罕物资,一块灵石的购买力大得惊人。 因此听得一名灵苗,竟然能够换五十灵石,那是惊喜莫名,大为讚嘆。 可是元辰界中,五十灵石能干点啥? 这样看,元辰界赚钱小界花,那真是幸福感满满的一件事。 陆乾隨身带的都是灵晶、灵髓,也就这三个月以来,征討东瀛、西域、北戎各国各宗门,將不臣之贼灭了个乾净,这才搜罗到几万灵石,如今用来酬谢各派。 老掌门激动地脸色通红,再次叩首。 “天元子仁德,老朽感激不尽。只需您一声令下,藏玄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边上的修士们直翻白眼。这老东西打蛇隨棍上,十分狡猾,就你们也配为天元子办事?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档次就敢白日做梦。 陆乾则微笑著点点头,更是让老掌门惊喜莫名,如坠云端,几个弟子也如同踩在棉花堆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 “江北道大明门,献灵苗三名。” “东山道欢乐帮,献灵苗八名。” “西川道散修飞鸿子,自荐而来,愿为天元子执马坠蹬。” …… 一批又一批的灵苗被献了上来,换得巨额赏赐,欢欢喜喜走了。 一位又一位的散修,或者自称散修者使尽浑身解数展现自己,只求陆乾多看自己一眼。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让陆乾觉得有冒著风险去培养的价值。 直到—— “直教向空,拜见天元子,愿为天元子效力。” 瘦削短髮,面带伤疤的金丹真人忽然现身场中,引起了爆炸般的轰动。 金丹后期,向空,自愿加入陆乾麾下! 连陆乾也有些惊讶地將他扶了起来。 对这位洛阳一战时有过短暂接触的金丹,陆乾只知道他属於一个很小眾的教派“直教”,並且也擅长咒术。 他的咒术很有特点,似乎是咒术与武道的结合体。 而那直教供奉的是创立直教、传下教义的“圣师”,这教派现在人丁单薄,也十分鬆散,再多的陆乾也没打听。 “向空道友不是直教修士么?又岂能脱离教派,为我效力?” 向空笑了笑:“天元子有所不知,我们直教並非什么固定的宗派。只要信奉直教教义,就是我教中人。教中连教宗都没有,每位教徒在教中地位平等,都有传播教义之职责。” “因此,虽然我是直教中人,也不属於任何势力,可以自由行动,想到何处效力都行。” 陆乾点点头,又问:“不知贵教教义如何?” 他对这种教派一向敬谢不敏,但是听得向空介绍,好像又与从前接触过的教派完全不同。 见陆乾对直教有兴趣,向空十分高兴。 他將自己手中的念珠展示给陆乾看,那是一串宝光莹莹的碧珠法宝,一共七枚珠子,四大三小。 “无量圣师,我教教义十分简单。” “这四枚大珠,分別代表直语、平心、善行、执己。” “直语就是有话直说,永不妄言。” “平心即心如明镜,不动妄念。我直言告人,也欢迎人家直言告我。始终心平气和接受一切言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善行不是滥好人,而是以温暖之心看待世人,在自己能力范围內多行善举。” “这三枚小珠,则是对第四教义执己的补充,代表著不纵慾、不迁怒、不贰过。” “我教相信,人世间的大半痛苦,都是因为谎言、隱瞒、猜忌、误会、自私產生的,只要世人都能做到直语、平心、善行,那就能够消灾解惑,天下太平,眾生幸福,永脱苦海。” “至於执己,那是我教教徒为求圆满的自我修行,並不强加於他人。” 陆乾微微点头,单从教义上理解,这直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教派。 “那么向空道友,又为何想要为我效力呢?” 向空正要回答之时,忽然有编钟鸣响,迴荡於天穹之上。 眾人不由自主地向空中望去,然后齐齐张大了嘴巴,露出震惊之色。 一道五彩霞光,从天空中落了下来,而那霞光之中,一座通体洁白,灿烂辉煌的四方之城悄然浮现而出。 城墙高耸,门楼巍峨,壮美非凡,令人心折,隱隱有无数闪亮的符篆在城墙上闪动。 遥遥望见,城中东西南北中,又有五座华美楼阁,每座楼上,各有一道灵光衝起。 悬空之城城门上,悬著一块玉牌,雕著气势雄浑的三个金字。 “白玉京。” 此界第一仙宗,白玉京现世! 两位金丹真人从白玉京中飘然遁出,落在陆乾身前。 “六合、涵虚,拜见元婴灵君天元子。” “白玉京上下诚挚拜请,邀灵君到我派中做客。”(本章完) 第七百六十三章 此宝与我有缘 天下第一仙宗白玉京现身此地,执礼甚恭,等待著陆乾,场中修士们不由得激动起来,议论纷纷。 对白玉京的情况,陆乾也有所打听。这一宗门已是传承很久,足有上万年的歷史。另有修真界传说,白玉京立派老祖试图破碎虚空飞升,但是失败了。也正是那位老祖將白玉京带入了最为辉煌的时代。 传承至今,虽有起落,但白玉京一直保持著超然的地位,向来以此界的裁断者和执法者自居,高高在上,少入凡尘。 当然,末法时代,白玉京也不得不隱没自守,到如今也有数百年未曾出世了。 根据推测,白玉京中,应当还有四至五名金丹真人。 陆乾的目標並不是他们,也没有花费精力专门寻找,不想今日白玉京会主动找上门来,邀请陆乾入城做客。 陆乾想了想,扫过场中。 升仙大会从清晨开起,到如今已是夜色降临,天下宗门奉献灵苗已经接近尾声。总共收得三岁以下灵苗两百多人,大龄灵苗没有天赋好的,都婉拒了,散修除了向空以外,也没有能入眼者。 既然白玉京盛情相邀,不妨去看看。自己在此界中也还有一番谋画,与这所谓的天下第一宗交往一番也好。 正当此时,有一艘宝船从天而降,其中竟有百名幼童! 便听六合、涵虚两名真人说:“我派知道前辈在搜罗灵苗以后,便牵头诸派,与蓬莱、崑崙等派共同准备了灵苗百人,特此献上,以表我派仰慕之情。” “蓬莱壶天道友、崑崙鹤羽道友等诸派金丹,已在白玉京中共同等待前辈法驾,一同为前辈建派立业贺喜。” 陆乾挑了挑眉,我说怎么到场的都是小门小户,原来此界大派都到白玉京聚会去了。 对方如此客气,陆乾也回了一礼,嘱託玉蛟、火锦和李昇在此照顾灵苗。自己则带著师姐在六合、涵虚两人引领之下,向霞光中的那座仙城飞去。 靠得越近,越见仙气渺渺,万分艷羡。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六合真人不无自豪地介绍说,“这就是我派山门所在。” “只可惜岁月长河之中,我派也曾遭遇浩劫,到了末法时代,灵机不存,更是难以支撑。” “最后这五城十二楼,也只剩得眼前这一城五楼了。” 近了,近了。 万千流霞匯聚,凝成千丈虹桥横跨长空。虹桥尽头云涡流转,巍巍仙城显化真形。 因是末法时代,所以不能考虑灵气等级,单论这仙城气势,比起玄微派希夷山尤有胜之! 陆乾真心讚嘆,若不是这末法时代,自己这样的元婴,或许还不配入这白玉京大门呢。 又怎能像现在这样,被恭恭敬敬地迎接进去? 江青枫伴在陆乾身侧,也觉得十分惊讶,想想或许这座仙城正是白玉京万年世代所传。 换句大白话来说,白玉京祖上,那是相当阔过的! 早已有两列修士恭迎在侧,为陆乾和江青枫开启了巨大的白玉城门。 入眼是一条长长的玉道,玉道两旁飞檐斗拱,建筑高大,亦有许多修士列在两旁,躬身拜迎。 “灵君前辈,请。”两位金丹真人一路引领,陆乾也感受著城中的灵气。 这座城,像是活的。 它正在吸收著天地之间,已经极为散乱衰落的灵气,慢慢凝聚起来,凝聚在这座城池之中。 这座仙城並非可以移动、具有灵脉的洞天,但依然达成了类似於灵脉的效果! 敖氏也有一座可以移动的灵岛,但那是天地生成的灵地,与这座人工打造的仙城不同。 在外界灵气如此衰竭的情况下,这仙城中的灵气含量,依然够到了二级灵脉標准! 这不是单纯的聚灵法阵的效果,若是能轻易达成这样的效果,那大家还求灵脉干什么? 这是陆乾也不掌握,或者说元辰界中也没见几个人能掌握的超广范围汲取灵气的技术! 放在此界都能有此效果,放在元辰界呢? 有这一座仙城,难怪白玉京到了现在还能傲视群雄。 正讚嘆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中央广场之上。这座圆形广场正中间,耸立著玉京主殿,一眼扫去,竟然有十余位金丹真人,在此相侯。 除了向空,此界中的金丹真人,已全部聚集於此! 六合、涵虚两位真人快走几步,接住一位气宇轩昂,面容严肃的中年金丹。 两人向中年金丹点点头,那中年金丹领著一眾真人快步而来,走到陆乾面前深施一礼。 “在下白玉京掌门玄燁,拜见天元子。” 陆乾自然伸手去扶,然而,就在这一瞬之间! 无数裹缠著符篆的透明细锁从这广场地面激射而出,向陆乾和江青枫捆缚而来! 然后就见五色光晕盪起,五行亟界已张开一角,將这些锁链阻隔在外。 江青枫吃了一惊,陆乾面不改色,沉声道:“玄燁掌门这是何意?” 之前的无数铺垫都是为了让陆乾放鬆警惕,但现在这雷霆一击竟然连靠近陆乾周身都做不到,实在出乎玄燁的意料。 他冷哼一声:“真不愧是域外之人,果然难缠!” 他身边十多位金丹真人已经分开两边,將陆乾和江青枫团团围住。 陆乾还看到了脸色冰冷的壶天真人、鹤羽翁。 所以,这是此界金丹,全部联合起来对付我? 陆乾轻轻动动手指,五行亟界慢慢旋转,把外面层层迭迭的锁链搅在一处。 “域外之人?你们是如何得知?” 玄燁脸色更加难看:“宝光界衰落已久,连练气都称大能,筑基可称老祖,金丹都称得金仙。你出现后,人们只会叫你元婴神圣。” “可是我派两位金丹邀请你时,唤你元婴灵君,你却自然无比地接受了!” “除了我派之外,若非域外之人,又怎会知道元婴本应称灵君!” 陆乾微微一哂:“只是称呼?这也太草率了。” “当然不只是称呼。”玄燁双掌慢慢合了起来,正有一道又一道的灵气光柱从四面八方升起。 “宝光界衰落至此,连金丹都要躲著苟延残喘,怎么可能有陌生元婴、陌生金丹突然现世!” “別的门派搞不清楚,我派却详细记录著第一位域外仙人降临的故事!” 陆乾笑了笑:“不管你猜没猜错吧,贸然动手,可是要死人的。” 元婴灵压冲天而起,五行亟界猛然张开,將那些锁链扯成粉碎! 四周金丹慌忙避退,玄燁却依然站著没动:“你这样的態度,不正说明我猜对了吗?!” 陆乾无所谓地摇摇头,他虽然未曾宣扬自己身份,但从一开始也没想过要刻意隱瞒,自然不屑说谎辩解。 玄燁头顶,有一枚令牌化作了一束明光:“再说,就算猜错了又如何?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们就不会放过你……” 他猛地大喝一声,仙城剧烈震动。 “交出穿梭两界之宝物!或可饶你一命!” 原来如此! 他们想要离开这个没有希望的宝光界,遁入元辰界中! 江青枫明白了,她已披起冰鎧,御气宝镜,剑簪闪动,森森冰雪瀰漫开来。 陆乾摇了摇头:“不愿在此界中绝望等死,破罐子破摔,聚集全部金丹打算强抢么?我倒也能理解……” “可是,就凭你们十几个金丹?” “或许对付其他元婴有可能成功,但是,你们还不了解我……” 五行亟界已向玄燁真人罩去,他却咬紧牙关,挥动了手中的令牌。 “当然不只是我!” “为了此界前途,今日在场的十大仙宗耗尽所有了所有灵石!” “醒来吧,白玉京!” 轰隆一声震响! 一声沉重的嘆息在眾人耳边响起,江青枫脸色一变,她能感觉到,一股强悍的灵压升起了! 而整座仙城,更是在剧烈震动之中,在无数灵石的浇灌下,逐渐恢復了本来面貌。 通体似崑崙积雪结晶般晶莹,城楼檐角蒸腾著灵气凝成的霜雾,这仙城吸取凝聚灵机的速度翻了何止十倍! 城墙高逾千仞,每块灵砖之上都深深刻著周天星斗衍化的古老符篆,明灭之间与夜空漫天星河遥相呼应,隱约听得紫微垣中传来了渺渺道音。 城门高悬的玉牌猛地大放光明,“白玉京”三字並非人间笔墨所书,仿佛仙人以指为笔、蘸取朝霞暮靄写就。金字流转时,隱约可见篆文在其中生生灭灭,望之者心神震颤。 城中有五方琼阁,立在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 东方青木楼台上神龙虚影盘绕,西方玄金阁顶悬著白虎衔刃的图腾,南方赤炎高阁有朱雀振翅点燃离火,北方黑水重楼吞吐著玄武背甲上的洛书河图。 最中央的玉京主殿更是神异,七重宝顶凝成琉璃之色,子午相交之际,便有阴阳二气化作太极图悬於殿前。 宝光耀眼,瑞气蒸腾,陆乾上过天界,入过洞天,眼界已经极高,但此刻见得仙城本来面目,还是惊异不已。 方才自己估计得太保守了,这座仙城的玄妙,在自己见过如此多的仙家妙邸之中只在洞天之下,远超玄微派的希夷山! 最关键的是,隨著仙城白玉京展露真容,一位面容呆滯,双眼木然,形容枯槁的雪白长发老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玄燁身侧。 老人的身影也忽明忽暗,看起来很不稳定。 “竟是如此!”陆乾忍不住讚嘆起来,“这整座仙城,是一件孕育了器灵的灵宝!” 江青枫瞪大了眼睛,云山派有器灵灵宝元牝珠,自然知道灵宝的实力! “这是我开派老祖的灵宝!已是灵宝之巔,比起先天灵宝丝毫不差!”玄燁骄傲地大喝道。 陆乾拉紧了江青枫,笑道:“你不过金丹而已,灵宝不可能认你为主。无主灵宝威能大降,而且看起来,这器灵已在万年衰弱间失了神智,靠你令牌指挥,又能遗留几分威能?” 玄燁哼了一声,示意十余名金丹一同围攻。 “少说大话!虽因无法蕴养衰弱至此,但要灭你这元婴,只在翻掌之间!” “玉翁,镇压他!” 木訥的老人伸出手掌,仙城之中,东西南北中,五座楼阁轰然震动。 金木水火土五行光柱冲天而起,以一种极为熟悉的轮转向陆乾压了下来。 江青枫震惊地眨眨眼睛。 不是吧,五行囚仙狱?! 陆乾眼前一亮,一句话脱口而出。 “妙哉,此宝与我有缘!” 原理相近,但威力比自己的五行囚仙狱更强,强到竟然能够封镇空间! 五行亟界被硬生生压了回去,见陆乾和江青枫被空间镇锁动弹不得,十几位金丹一同逼了上来,各色法宝秘术正在腾飞。 “我再说一遍,交出穿梭两界的宝物!” 可陆乾只是盯著那器灵玉翁看了又看,亲自接了攻击,他已能估量到,玉翁如今的强度,与元牝珠差不多。 元牝珠加十几位金丹,普通元婴肯定会被留在这里,难怪玄燁这么有自信。更何况玉翁还有空间封锁之能。 可是—— 玄燁猛地变了脸色。 一柄光辉灿烂,三杈九叶的黄金树枝,已被陆乾拿在手中! 树枝轻挥,空间封锁烟消云散! “真没想到,第一次可以毫无顾忌地用出此宝,竟然是在小界之中。” 陆乾笑得很灿烂。 “那么,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吧,我的全盛时期。” 五行亟界猛地张了开来,將所有金丹都圈入其中! 黄金树枝哗啦挥下,器灵玉翁和他身边的玄燁品尝到了更强的空间镇锁之力,一丝一毫都移动不了! 眾金丹大惊失色,他们的各种手段已开始被五行亟界的“五行相剋”自动抵御,这更是让他们恐惧万分。 有人咬紧牙关,奋勇前冲,试图置之死地而后生,亦有人转身就逃,冀盼逃离此地,但是在这一瞬间,无数灵力丝絛已经垂落下来,將他们团团围住。 紧接著,是无声无息燃起的九幽阴火,充斥著哭喊哀嚎的黄泉沼泽,还有骤然轰鸣,充满毁灭气息的天罚神雷…… 五行大阵五重变化,隨著五行亟界张开瞬间生成! 鹤羽翁悔得眼泪都要留下来了,哀嚎一声:“天元子连阵基都没有,怎么能运使阵法?!” 他自然不知,这就是陆乾五行亟界的除“五行相剋”“五行相生”以外的第三种特性,“五行领域”! 基於“有无”境界,还有对五行灵气的绝对掌控,让陆乾在五行亟界中可以不用五行阵基,直接发动五行大阵阵法变化。 也就是说,现在陆乾发动阵法,可以有三种模式。 一是老样子用阵图阵基,二是不用阵图,以“有无”境界直接调用阵基,三是张开亟界,不用阵图也不用阵基。 三种模式阵法威能和灵活性依次提升,但消耗也是成倍增大! 就这一瞬的功夫,陆乾已感灵力如同倾泻! 速战速决!江青枫也加入战团,身后浮现出巨龙虚影,冰法秘术在“五行相生”的增幅下向敌方金丹劈头盖脸打去。 “天元子前辈!我等鬼迷心窍,都被玄燁蒙蔽!”壶天真人哀求著,“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 轰隆一声,他已被天罚神雷直接吞噬。 “晚了。”陆乾摇了摇头,“福祸自寻,哎……我本来不想称霸此界的。” 一炷香以后,在地面修士的注视之中,白玉京光华一敛。 有仙乐自云端飘落,灵气凝聚的青鸞绕城三匝,在羽翼掀起的灵风里,整座城池渐渐隱入紫气之中。 (本章完) 第七百六十四章 我乃天外之人 灵宝,因其灵压浩荡,本性通灵,修士惟有渡过生死炼形大劫,將元婴化作聚散无常的元神以后,才能祭炼操控。 以元神沟通灵宝,祭炼成功之后,就能与主人心灵相通,心隨意动,神妙非凡。 灵宝又有先天和后天之分,一般若不特意点出“先天”,修士所称灵宝便是后天灵宝。 先天灵宝和后天灵宝,划分標准只有一个,就是是否由修士后天炼製而成。天地鬼斧神工、自然生成的灵宝就是先天灵宝,修士採集天下精粹,运用神妙手段,炼製而出的就是后天灵宝。 因此,並不意味著先天灵宝就胜过后天灵宝,两者功用威能是各有千秋。 只不过因为先天灵宝世上罕见,普遍有著神鬼莫测之功效,而后天灵宝总是炼得有好有坏,良莠不齐,故而修士们总是对先天灵宝极为艷羡,谈论起来默认就比后天灵宝高上一头。 可事实並非如此,比如眼前这座巍巍仙城,玄妙道场,绝对是后天灵宝之中顶级的存在! 身边散落了一地残尸,仙城中的所有修士都战战兢兢跪在不远处。陆乾却没空管他们,在调息恢復,並以“造化神光”治好了身上的几处伤势之后,就只顾著摸索令牌,仔细体悟著仙城“白玉京”的种种玄奇之处。 一是大小如意。白玉京既能放大到现在的规模,如同山峰一座,足以容纳万人,被白玉京派作为了自家山门。亦能收缩变小,收入丹田之中。 白玉京中包括那五座楼阁在內的所有建筑、陈设都是一体炼成,是灵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以隨著白玉京放大缩小。 当然,修士可以將外界的物品带入白玉京中,但是一旦白玉京缩小,到了无法容纳这些物品、无法容纳其中的修士之时,要么在主人的操控下將所有外来物、所有人全部吐出来,要么乾脆压个粉碎。 从这个角度说,除非打定主意把白玉京放著不动,否则並不適合在城中种植灵花灵草灵药、也不適合畜养灵兽。 同时,白玉京作为灵宝,遁速完全由主人的修为决定。能够伴隨元神虚渡,瞬息千里,亦能隨著炼虚破开空间,一步万里。 二是坚硬无比。与元牝珠类似,白玉京亦是强横坚硬。当年白玉京隨著炼虚老祖在虚空遨游,並且希望突破界壁飞升,虽然最终失败,但也足以说明这件灵宝坚不可摧。 不仅那採集灵珍炼製的城墙玉砖浑然一体,而且每块砖中都有篆文明灭不定,与星河遥相呼应,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某种应用。 遁入白玉京中,城门一闭,城墙古篆立即激发,这是第一重防护。然后东南西北四方阁楼,既能匯聚四象之力,又能与中间的玉京主殿共成五行之形,这是第二重防护。 第三重防护,则是中央玉京主殿,具有聚“五行”为“阴阳”之能。將五行之力化作悬在主殿上空的阴阳二气图,亦是一重两仪大阵。 三重防护层层展开,等閒之辈只有望城兴嘆。 从对其中修士的防护角度来说,此城之强还在元牝珠之上! 更妙的是,此城的重量会隨著大小变化,完全展开之后,这样一座巨城,足有亿均之重! 若是这座防御惊人的仙城从天压下,不管什么牛鬼蛇神,都会被砸成齏粉! 三是凝聚灵气。白玉京具有现在的陆乾无法参透的玄妙,可以將超广范围內的灵气吸收凝聚,全部聚拢在城中,供城中修士修炼。 不仅如此,还可以根据主人的需要,在城中任意一处额外匯聚灵气,以方便主人修炼冲关、炼器炼丹之用。 在这衰败的宝光界,灵气都能达到二级灵脉標准,若是放在元辰界,放在灵脉上方,想想都令人激动。 从今以后,云山派就拥有了一座可以自由移动的山门! 四是封镇之力。这是这件灵宝的玄妙功效,在万年艰难存续到现在,灵韵大跌,灵机不在之时,仍然能够以五行轮转之力镇锁空间,不知它全盛之时,又会有著怎样的风采。 而且,这封镇之力不论是对內对外都可施发,十分玄妙如意。 除这四种玄妙之外,还有一点,则是炼製白玉京的炼虚老祖,对阵法、对五行都有很深的理解,並將这些理解融入了这件灵宝之中。陆乾此刻观之,除了感嘆机缘妙不可言,也顿生高山仰止之感。 在这白玉京中继续参悟五行大道,定然也会起到辅助效果。 现在,白玉京的操控令牌上有五行灵光来迴旋转,似乎是感受到了陆乾周身荡漾的五行之力,这块令牌更加光华灿烂。 这是那位炼虚担心自己身死之后,派中后辈无法控制白玉京而特意留下的后门。而白玉京派也正是以此令牌,长久以来操控著白玉京。 那位名为“玉翁”的器灵,现在正呆呆站在陆乾面前。 他一头雪白长发,乱糟糟如同枯草一般悬在腰间,脸上毫无生气,双眼呆滯木然。而且整个身躯都是若隱若现,江青枫都担心一阵风吹来,会把他给刮散了。 除了挥动令牌时有呆滯响应,其他时候都毫无动静。陆乾围著他转了几圈,小心感知著玉翁的状態。 难,难,它已太过衰落,神智已无,灵躯將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以足够灵气灌注,蕴养仙城的同时,让器灵维持存在,慢慢恢復灵机。 等到自己晋升元神之后,再来收服此宝,真正成为白玉京的主人,助玉翁完全重塑神智。 法宝、灵宝都是在器胚状態下,经由修士心血神识祭炼,从而如臂使指,夺来他人法宝、灵宝除非特別契合的,基本上难以派上用场。 可是灵宝一旦诞生器灵,又已完全不同。器灵灵宝,是可以重新择主的! 一般来说,元神玄君的灵宝,还够不上诞生器灵的资格。等炼虚之后,主人修为既高,日常沾染大道玄妙,再得大机缘造化,就有可能诞生灵智,生出器灵来。 器灵,便可视为灵宝的魂魄,有了器灵,灵宝就开了智慧,有了思想。顶级的器灵,还有可能幻化身形,陪伴在主人身边。 也就是说,除了主人之外,器灵可以自己操控自己。 既然拥有了对自身的掌控能力,就可再认新主,照样发挥出全盛之能。 当上一任主人逝去,灵宝无人供能之后,为了维持自身存在,一般器灵在慢慢淡去了主人逝去的悲痛之后,只要相性相投,心中认可,也会选择接受新的主人。 当然,前提还是这个新主人至少要是元神境,能够承受灵宝之威。就像现在的元牝珠,就算愿意认吴妍为主,吴妍也承受不住,两者之间无法连结起来,那就还是无主的状態。 陆乾站在玉翁面前,五行亟界张开,同时伸出手来,掌中有五行灵气来回轮转,生生不息。 正是小小一团五行囚仙狱。 玉翁呆滯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波动,这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觉吸引著他,让他不由自主地向陆乾靠近过来,茫然地、呆呆地看著那转成一团的五行灵气。 对吸引玉翁重新认主信心百倍,陆乾挥手散去了五行囚仙狱,然后又转动令牌,將玉翁送回仙城中沉睡。 他终於有空转向跪了一地的修士们,所有人都战慄起来,不停叩首求饶。 不怕死的人都已经死了! 此界之中全部金丹齐聚仙城,但只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被陆乾和江青枫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诛杀得乾乾净净,连传承万载的仙城白玉京,都被陆乾夺走。 除了特立独行,不被主流接受的向空,宝光界中,再无金丹! 陆乾扫了他们几眼,这里大概有上千名修士。 “为我找出白玉京的库藏,然后你们都可以走了。” 声如惊雷,修士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难以相信刚才还毫不留情屠戮一片的陆乾,竟然会这么好说话。 陆乾轻笑起来:“怎么,不愿意走?” 修士们如梦初醒,慌忙奔散开来。 片刻之后,白玉京城门大开,修士们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生怕晚了一息陆乾反悔,跟著自己的师叔师伯们一起葬身在仙城之中。 他们脸上还残存著浓浓的惊惧之色,左右看看,一时不知该往何处而去。 而陆乾带著江青枫,查阅白玉京的库藏,有些失望地嘆口气。 果然是万载衰落,这天下第一宗门也没有余粮了,刚才玄燁所说,耗尽十大仙宗所有灵石,才將白玉京唤起露出本来面目,这都是真的。 不但灵石寥寥无几,丹符阵器等各种修行物资要么匱乏,要么陆乾看不上,要么就是乾脆灵机大失已经无用。 也难怪白玉京派联合此界所有金丹,要行险一搏,试图从陆乾这里抢到穿梭两界的办法。 唯一有用的,就是白玉京立派以来,所有的功法典籍了。 此派主宰此界,在这方面底蕴是如此深厚,《云山七品洞玄真经》又將增厚一倍,真是让陆乾感慨不已。 也就是此界衰败了,否则这天大的好处,这座白玉京,这万年典藏,怎么可能落到自己一个新晋元婴的手中? 到底有哪些玄妙功法,陆乾还需要进一步甄別筛选。 但是通过翻阅白玉京炼虚老祖留下的记载,同自己从前的猜想相互印证,陆乾终於知道了元辰界从柴薪小界汲取的是什么。 正是世界本源,孕育世界,產生世界元力的本源。 每个世界自诞生之后,本可以从虚空中收集能量,缓慢充实自己的世界本源。 但元辰界並不满足,它直接通过捕获柴薪小界,將小界本源不断抽出,一部分补益壮大自身,一部分注入界內,將这世界本源化作灵气,供界內生物修行。 而柴薪小界之中也有灵脉,这灵脉和元辰界的完全不同,是將自己的世界本源化作灵气,供给界中生物。本来对小界来说,这样的消耗,和从虚空中得到的补给,是可以达到平衡的。 直到柴薪小界,遇到元辰界,悲惨的命运就开始了 看来,黄金树枝从灵脉之中汲取的那种玄妙物质,让黄金树枝慢慢成长起来的物质,也就是世界本源了! 看得入迷,还是江青枫一再提醒,陆乾才回过神来。 他迫不及待地转动令牌,半空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这一座山峰一般的巨城迅速缩小,吐出了其中乱七八糟的各种杂物,最终化作晶莹璀璨的微缩小城,被陆乾纳入丹田之中。 白玉京刚刚进入丹田,就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肆无忌惮地抽取著陆乾的灵力! 陆乾大惊失色,幸好有黄金树枝轻轻一摇,白玉京似乎极为畏惧,立即就停了下来。 陆乾心有余悸,额间见汗,暗叫自己太过莽撞,险些被它伤了元婴! 又服下一枚灵丹,在江青枫看护下恢復灵力,陆乾的元婴这才怀抱著黄金树枝,將小小一方白玉京顶在头上,慢慢为它输送著灵力,小心蕴养起来。 自己的灵力还是远远不足的,要赶紧回到元辰界中,以元辰界庞大灵气蕴养才好。 收了白玉京,与师姐携手回到跃马平原,再次见到向空。 他好奇地问道:“天元子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白玉京设宴这就结束了么?” 陆乾想到直教第一条教义便是“直语”,也没有隱瞒,当即就將白玉京中发生的故事都说了出来。 当听得陆乾是域外来人时,向空不由露出震惊之色,又听到玄燁率领眾人围攻陆乾,意欲夺宝,向空连连摇头,再听得所有人都被陆乾诛杀,向空霍然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良久之后,他才勉强双手合十,道了一声:“无量圣师.” “向空道友若是无法接受,但走无妨。”陆乾平静地说。 向空嘆息一声:“天元子放走了白玉京中其他修士,可见並非嗜杀之人。这些道友敢捋虎鬚,自然要做好被虎吞噬的准备。” “我先前想投身麾下,是以为您在这末法之时能成元婴,必有修行宝地,希望託庇其中,以此留存有用之身,从而传播教义,普渡眾人。” “而如今听得真相,震惊莫名,且容我再思量一番。” 陆乾自无不可。 几日之后,陆乾一战灭尽天下金丹的消息,如同暴风一般席捲宝光界,一时间人人变色,惊惧不已。 同时,在大夏朝廷帮助下,陆乾的另一则声明传遍世间。 “我乃天外之人,是此界传道仙人,妙法天君麾下!” “妙法天君遣我来此界中自有任务,如今任务圆满,即將返程。” “汝等小界中人,需得虔诚供奉妙法天君,早晚礼拜,自然能得天君庇佑。” 宝光界中,那一座座早已破败的妙法天君仙庙被重建,早晚参拜者络绎不绝,海量庞杂念力,在天君仙法·祭祀融灵密旨的作用下,向陆乾手中的仙器塑像汹涌而去。 十数亿生灵早晚膜拜,如此一年之后,仙器塑像装满了纯净的海量念力。 这一日,陆乾携眾人立在崑崙之巔。 他正要挥动黄金树枝,一道遁光飞射而来,正是向空。 “拜见天元子。” “我已考虑清楚,愿隨您去往上界修行,亦要將我直教,传入上界之中,为我两界之人,消弭灾祸,脱离苦海。”(本章完) 第七百六十五章 你说今年是哪年?! “向空道友。”陆乾还了一礼,“你前来投奔,我自然十分欢迎。但是,还是要再说一遍。” “我一旦打开空间通道,元辰界与宝光界就会重连,宝光界的世界本源会再次被元辰界抽取,此界再度衰竭,所谓灵气復甦,也就不復存在了。” 不远处,正恭敬侍立的武寒星、冷凤两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里除了陆乾、江青枫、玉蛟、火锦和李昇之外,还有三百灵苗,需要有人照顾。 陆乾想起相遇之缘,对武寒星这位忠义侠客也颇有好感,乾脆让他们师兄妹带领一帮照顾灵苗的凡人僕役,一同去往元辰界中。 虽然他们两人没有灵根,但是在灵气充沛的元辰界,必能进入所谓的大宗师境界,能增寿四五十年,也是美事一桩。 只不过两界之事,陆乾並没有特意对这些凡人说明,现在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得真相。 向空嘆了口气,拨动念珠:“天元子前辈已在信中说得很清楚,我也都明白,这都是宝光界的命数啊。” “您也说过,就算不主动打开通道,宝光界也逃不出元辰界的掌控,迟早会被吸乾的。” 他的目光坚定起来。 “我留在宝光界中,做再多善行也於事无补。与其悲嘆嗟吁,不如去往元辰界刻苦修炼,传播教义,或许能够赶在宝光界毁灭之前,拥有断开两界的力量!” “那才是大善之行,我必竭尽全力。” 陆乾点了点头,只要向空想清楚,不会因此反覆结果惹出事端就好,具体他有什么鸿愿,自己也並不特別关心。 因为不清楚两界差別,准备到了元辰界再签订客卿契约。 总的来说,契约內容包括,陆乾將向空带入元辰界中,向空担任云山派客卿,司职战斗事宜,而云山派为向空提供一应修行资源。 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向空不得吸纳云山弟子为直教教眾。 向空任职期限为二百年,若在此期间於云山派帮助下成功晋级元婴,则延长时间至四百年。 並且一生一世,向空都不得向外透露云山派的任何情报。 商定完细节,向空也站到了陆乾身侧,为云山派再添一名金丹。 “你小子弃暗投明,前途大大的有。”玉蛟跳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等你立下功劳,我赐你造化火丹一枚,將脸上疤痕去了,恢復俊男美貌。” “从此以后心无负担,证得自如圆满,保你证得元婴灵君之位!” 哪知向空微微摇头:“谢过美意,但不必啦。” “因为这张脸,本就是我自己毁去的。” 此话一出,眾人皆愕。玉蛟小仙瞪著眼睛,咂吧嘴半天,终於嘶了一声:“为什么?你脑子有泡?” 向空笑道:“我教教义有平心一条,心如明镜,不动妄念。但初时我怎么也做不到,乾脆自毁容貌,教別人厌恶於我,自置绝路,心湖乃静。” 陆乾心中又惊又嘆,这样一位有大毅力大勇气者,进入元辰界之后,一定不会默默无闻的。 这样看来,自己將他带入元辰界中,也担下了一份因果啊。 只是现在,思乡之情已经压倒了一切,陆乾无意多想,左右看看,確认眾人已准备好,於是手掌一扬,黄金树枝已经握在掌中。 正当此时,他又眉头微动,便见武寒星忽然从队列之中抢了出来,快步奔到自己面前,猛地跪倒在厚厚的白雪之中。 这位江南大侠重重叩首,仰起头来,脸上头上已满是冰雪。 “求上仙开恩,顾念此界十数亿生灵,不要將那通道重新建立!” 峰顶上一瞬间寂静下来,竟然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了,只有阳光遍洒冰层,亮得十分刺眼。 冷凤混身发抖,但也在武寒星身边跪倒下来。 陆乾凝视著他们,这份无言的沉默让这两个凡人根本无法承受,但武寒星却猛地一咬舌尖,混著血液含糊地祈求著。 “上仙,刚才我都听见了,只要通道建立,我们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被上界抽乾毁灭,大夏也化作虚无.可是,这里单是凡人百姓都有十数亿眾,更遑论亿兆生灵!” “这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啊!求上仙发发慈悲,不要行此灭世之举!” 冷凤抓住了武寒星的胳膊,但爱侣的身躯如同焊死在冰雪之中。这一刻她只得无奈一笑,也重重叩首。 “求上仙开恩。我们也是血肉之躯,我们也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我们也有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和孩子求求您,不要毁去我们的世界啊。” 陆乾看著他们,缓缓摇头:“不建通道,我又如何能回元辰?” 武寒星膝行几步,口中的鲜血在胸前凝成一连串冰沫。 “上仙,那元辰界想必高手如云,一山还有一山高。您返回之后,或许可以称尊一域,但又怎么比得上留在此界之中?” “在此界中,您就是天下至高,是执掌此界之神!” “这样有何不好?” 陆乾忽然笑了:“武寒星,你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武寒星惨笑一声:“这也是事实。只要上仙留在宝光界中,这天下亿万生灵,都会对您感恩戴德的。” 江青枫向前一步,劝道:“武寒星,方才你也听到了,就算师弟现在放弃,用不了多久元辰界也会重建通道,宝光界的命运已经註定,无非迟点早点而已。” 武寒星用力摇头:“我没有向空金仙那样的本事,也发不下宏愿和决心。我永生永世都没机会斩断、甚至不可能触碰到那条通道我能做的,只有代大夏百姓,代天下苍生,祈求上仙不要动手,哪怕为宝光界续命片刻也已心满意足了!” 玉蛟早已觉得此界甚为无聊,原来无敌也是十分的寂寞,早就吵吵嚷嚷要回元辰界了。 现在见眼前这个凡人阻拦,十分不耐:“你有没有搞错啊,区区凡躯,螻蚁而已,此界生死,也是你配操心的吗?想那么多干嘛,大不了我小仙开恩,把你亲人朋友都接上,一起去元辰界逍遥快活吧。” 武寒星喊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虽为螻蚁,也有护卫天下之志!万请上仙垂怜!” 玉蛟愣了一愣,双眼一亮,转头看向火锦:“火锦啊,这几句话漂亮得紧,快帮我改改,然后记在小仙语录里.嗯,就说我虽为小仙,也有护卫天下之志” 火锦嘻嘻笑了起来:“那前面的要改成天下兴亡,小仙有责吗?” 武寒星呆呆看著他们嬉笑打闹,嘴唇猛地颤抖起来。他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所有声音都在离自己远去,然后突然真气逆行,喷出了一口鲜血。 冷凤的惊叫让他清醒了一点,他在雪堆里胡乱磕头,又转向李昇哀求。 “陛下,陛下!您曾是我大夏的皇帝,怎能捨去天下苍生?!求您说说话吧!” 李昇抚摸著肩上金翅鸟的翎羽,脸色复杂,轻轻嘆了口气。 “武寒星,这天下间早已没有了皇帝李昇,只有云山弟子李昇。天地轮转,万物有终,唯有逐道成仙方能永恆於世” “而且,若我还是大夏皇帝,我只会和你说。” 他的声音徒然冷了下来。 “比起子民,皇帝应该学会先爱自己!朕即国家,朕即天下!” 武寒星失魂落魄地跪在雪中,他身前是红艷艷一滩鲜血,在金色阳光中如此扎眼。 江青枫感於他的忠义,犹豫了一下:“师弟,不如等我们返回元辰之后,你再展神通,將灵脉切断.” 陆乾摇摇头:“我另有谋划,需要返回此界之中。如果切断灵脉,此界漂流而走,就难以回来了。”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冷凤不知呼喊了多长时间,武寒星终於抬起头来,声音平静而又绝望。 “我这条性命,本就是上仙所救。但凡稍有悖逆,便是不义。” “我这具身躯,又是此界所成。放任此界被抽乾毁灭而无动於衷,便是不忠。” “我武寒星,不可不义,亦不可不忠。” 他向身边的爱侣笑了笑:“师妹,你和上仙他们走吧,去元辰界好好生活。” “武师兄!”冷凤的呼喊声刚到一半,武寒星已经一掌裹著真气,向自己喉间抹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武寒星突然发现,自己再也动不了了。 陆乾正向他微笑:“武寒星,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便应了你吧。此界苍生,应庆幸有你。” 武寒星呆呆望著他,身躯慢慢颤抖起来,眼中放射出狂喜的光芒。 他和冷凤不断叩首,溅起道道雪霜:“多谢上仙垂怜,多谢上仙垂怜.” 於是陆乾收拢队伍,带著两人从崑崙折返大夏,再也不提重建通道返回元辰界之事。 他带著眾人寻得一处灵脉,將升仙派扎根在宝光界中,从此成为此界第一宗门,天下仙宗,均已陆乾马首是瞻。 而幸运的是,元辰界迟迟没有建立连接,因此此界之中的灵气一天比一天浓郁,修行界慢慢昌盛起来,连带著百姓也越发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武寒星和冷凤两人就此居住在升仙派山门之外,为升仙派干著清扫石阶之类的杂事,日子十分平静。后来两人成婚,陆乾这位活神仙,还来喝了一杯喜酒呢。 很快冷凤有了身孕,孩子长大之后,竟然被检测出身怀灵根,被升仙派收入门墙之下,武寒星和冷凤两人不免万分欣喜,万分骄傲。 一直到几十年之后,武寒星和冷凤垂垂老矣,元辰界的通道也没有降临。 而在此时,升仙派已经统合了宝光界所有宗门,彻底扎根在宝光界中,今后只会为宝光界而战,不想再返回元辰界了。 若是有朝一日,元辰界通道再临,陆乾上仙一定会带领升仙派的高手,將那通道斩断的吧。 抱著这样的美好想像,武寒星走到了生命的终点,在冷凤和孩子的陪伴下,溘然长逝,寿终正寢 全剧终。 雪层微微一动,武寒星和冷凤的身躯倒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之间,他们俩的外貌已经化作了鹤髮老人,脸上满是皱纹,带著满足的微笑逝去了。 向空拨动念珠,嘆了一声:“无量圣师,天元子这是.” 陆乾將两人的尸身收敛起来,抬头看向天穹。 “我送了他们一场好梦。” 梦境织造,让他们在没有遗憾的幻梦之中老死,神魂认为自己已死,现实之中也自然衰竭。 “立场不同,我很尊敬。但我亦有我的坚持,不能为他人阻挡。” 他不再耽搁,掌中黄金树枝光华艷艷,一片黄金树叶悄然化作飞灰,然后灿烂的光柱冲天而起! 虚空之中传来了亲切的回应,如同母亲见到了自己的幼子。 下一瞬,天地巨震!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此方天地,发出了一声哀鸣! 修为高超的修士都是大惊失色,他们感觉到,天地之间的灵机猛地一滯,又再度向下降去。 末法时代重临! 灵脉通道重新建立了! 若无前番机缘,陆乾需要带著这么多人进入空间通道,还需特別消耗黄金树枝的力量来维持空间通道的开启状態。 但是现在,陆乾头顶衝起一道白光,白玉京祭起。 这一座仙城化作殿堂大小,將所有人都装了进去。陆乾把白玉京托举起来,循著召唤的方向升空而起,跟著黄金树枝向虚空遁去。 空间通道在黄金树枝的作用下张开了!陆乾手持令牌操控白玉京,进入了通道之中。 熟悉的、无处不在、坚韧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將他牢牢包裹。他努力维持著清醒,在这空间通道之中穿行。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之间,陆乾只觉得周身一轻,整个人如同鱼入水中,已被充沛的灵气包裹,全身关窍大开,元婴在丹田之中欢呼雀跃! 又一片黄金树叶消散,身后的空间通道悄然闭合,只留下一条崭新的灵脉悬在那里。 陆乾贪婪地看向远处,正有一轮大日冉冉升起。 元辰界,我回来了! “你是什么人!”一声大喝传来,陆乾循声望去,正看到几个练气修士奋起法器,站在下方的山崖之上。 陆乾伸手一托,將殿堂大小的白玉京放在了山巔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地震山摇,这些练气修士呼吸一滯,脸色惨白,这才知道眼前这位感知不到灵压的修士,绝对是一位大能人物! “快去请师叔祖来!”一名弟子低喝一声。 陆乾不以为意,举头望去,看见漫山青翠,枝头果实已有雏形,空气中瀰漫著炎热之感,便向几个小修士问道。 “几位小友,现在是甲申四百七十一年,几月了?” 几位小修士面面相覷,终於有个胆子大的上前拱手。 “前辈,现在是甲申五百二十年呀。”(本章完) 第七百六十六章 天上一年,地下一天 第771章 天上一年,地下一天 “什么?!”陆乾大吃一惊,元婴灵压登时衝起,小修士们脸色煞白,跪倒一地。 “甲申五百二十年!你確定没有搞错?” 小修士瑟瑟发抖:“怎敢欺瞒前辈,再说这种小事,隨便上哪一问就知真假。” 陆乾愣了一下,自己清晰地记得,为了从季舒和两位元神龙君手下逃生,打开灵脉空间通道,遁入柴薪小界中的时间是甲申四百七十年啊! 而在小界之中,自己最多只待了一年零几个月,怎么可能过去五十年呢? 陆乾將手一展,把师姐、玉蛟、火锦、李昇和向空从白玉京中招了出来。 感受到几位金丹真人灵压,地上小修士们把头埋得更深,暗叫一声苦也。 我岳岭派领地之中刚刚出现一条新灵脉,本以为天降祥瑞,结果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样一批强龙,难不成我派即將遭遇灭顶之灾? 而另一边陆乾將情况一说,正在为成功返回元辰界,料想归家近在眼前的江青枫、玉蛟都惊得呆了。 而习惯了宝光界衰弱之地,正在感受著元辰界中充沛无比的灵机,並深深为之震撼的向空、火锦、李昇,也是大为吃惊。 宝光界与元辰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宝光界中才过去一年多,元辰界已经过去了五十年? 陆乾明白髮生了什么。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本来就是不同的,但是当元辰界捕获了宝光界,並扎入灵脉通道之后,不仅元辰界取得小界的大道规则补全自身,再反哺小界使得两界大道规则就此统一,而且两界的时间流速也从此同步了。 因此宝光界中妙法天君传道等时间,与天君在元辰界中的活动是相互应证的。过去几万年,两界时间都是完全同步。 但是当这通道被陆乾斩断以后,两界时间流速立即不同了! 听得陆乾的说明,向空依然疑惑道:“无量圣师。但从来只听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料想元辰界作为上界,万物不朽、长存於世,时间流速应当更加缓慢才是。怎么变成了天上一年,地下一天?” 陆乾嘆了口气,他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哪知他还没有回答,李昇已经眼睛一亮,笑道:“师尊,我斗胆猜想,这都是为了掠夺啊!” “时间流速加快,一个方面固然是加速衰老,但另一个方面呢?”他的眸子闪闪发光,“是加速强大!” “宝光界修士才修炼一年,但是元辰界修士已经修炼了五十年!” “若是诸小界皆是如此,那又有哪个世界能敌得过元辰界!” 他此时修为不过练气二层,才初入修行之门,但对两界的亲身体会和作为皇帝的独特经歷,却让他立即理解了元辰界如此运行的目的。 “妙哉!”李昇由衷讚嘆,“若是现在元辰界入侵某小界,那小界拼尽全力终於抵挡。可是过得数年,小界一口气都还没回过来时,元辰界已带著进步几百年的高手捲土重来!” “元辰真不愧是万界至尊,难怪可以横扫诸界!” 陆乾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也是为师的猜测。” “元辰界以加速消耗世界本源为代价,以破釜沉舟的勇气疯狂提升时间流速,然后带著强悍的实力入侵小界,又从小界抽取本源弥补自身。” “这是在以战养战啊!” 向空想到宝光界的命运,不由嘆息一声,面对每时每刻都在增强的元辰界,自己真有机会实现斩断通道的宏愿吗? 而江青枫也有些忧虑,元辰界选择了一条永无止尽的扩张道路,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壮大起来,把虚空万界都作为柴薪点燃,供给自己使用,任何世界只要落后一步,就会被永远甩在后头,被镇压再也无法翻身。 但是好战必亡,亦是亘古不变的至理,元辰界真的能永远这样强横下去吗? 陆乾却没有考虑那么多。虽然窥见了世界真相一角,这番见识远远超过了一般修士,但是知晓並不代表有资格参与。自己不过元婴,大道方始,这界那界,哪有资格操这份閒心? 先把自己的小家整明白再说吧。 如今元辰宝光两界重新相连,两边时间流速再次一致,就不会对自己的谋划有影响。 现在要把这条灵脉记下来,以便日后返回。 还有最重要的是,一晃五十年过去,云山派如何了?云山弟子如何了?沧州又如何了? 他压下心中焦躁,神识微动,这些小修士便已昏睡一地。 这不是梦境织造,而是得自《阴阳术指玄》的一门咒术“昏天黑地”,直接压制弱者神魂,让他们进入昏迷之中,肉体受到任何伤害都醒不过来。 然后他回身面向那一道新生成的灵脉。 此地本来已有一条小小的一级灵脉,所以有修士驻在。如今灵脉新生,怪不得这些小修士都凑拢过来。 而且,莫非是报復性抽取?这灵脉的强度竟然比原来的三级高阶更强,达到了四级中阶! 若是这样抽下去,也不知宝光界能否撑多久,这可和自己的计划不符。而且这四级灵脉,若是引来强大势力的覬覦爭夺,对自己也是一桩麻烦。 於是陆乾再擎黄金树枝在手,运转灵力,沟通宝树,將它植入灵脉之中,然后重重一摇! 霎时间,又有一片黄金树叶化作飞灰。而灵脉强度骤然缩减,变得若有若无,成了一条一级低阶的灵脉! 黄金树枝能够提升灵脉等阶(扩充通道),打开空间通道,自然就能以强行缩小通道的方式,降低灵脉等阶! 如此一来,宝光界衰败的速度就会大大降低,这条灵脉也没什么醒目之处。 只不过也有可能元辰界自动提升了灵脉强度,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吧。 陆乾珍而重之地將黄金树枝收回丹田,元婴將它紧紧抱了起来。 在小界之中走了一遭,虽然收穫极为丰厚,但黄金树枝也是力量大损,到如今只剩下六片黄金树叶了,连那如同潮水一般涌动的金光也黯淡了许多。 若是再用它来封镇空间、解除禁錮,效果恐怕大打折扣。 不能再隨意消耗了。而且之后返回派中,要抓紧把黄金树枝重新蕴养起来才行。 如今云山拥有多少灵脉?那样一场大战,云山派立功不小,怎么也能加增一些土地吧?这五十年又取得了多大的发展? 急切之情再次翻了起来,陆乾正欲飞起,突然远方两道金丹遁光飞射而来,后面还跟著十几道筑基遁光。 看来是地主到了。 远远就感应到陆乾的元婴灵压亭亭如盖,横压天穹,光明堂皇,威势惊人。又有几位金丹相伴身侧,还有那如同一片霜华涌动,散发著玄妙气息,两人根本难以捉摸的白玉殿堂……那是什么法宝? 两名金丹哪敢怠慢,百丈开外就停身行礼。 “岳岭派掌门见岳子、长老松涛真人,拜见灵君。” 陆乾点点头:“无需多礼,请近前敘话。” “不知前辈从何而来,到鄙派有何贵干?”见岳子小心地说。 “我隱居已久,出关经过此地,只是恰巧而已。”陆乾隨意答了一句,又反问道:“此是何处?” 明知陆乾在胡说八道,见岳子也只能一笑:“前辈,这里是苦泉郡,我岳岭派领內,望林山。” 而松涛真人望著陆乾身后出现的那条新灵脉,心中骂了一句。 明明只是一条一阶灵脉,弟子们怎么胡乱报喜,还说有三到四级! 不过这样一条小灵脉,眼前这位陌生元婴突然出现,肯定不是为此而来。 想想我派一直安居此间,也没惹什么仇敌。这位元婴也从未见过,不是本州人士,希望这次別惹来灾祸。 陆乾挑挑眉:“是哪一州?” “湛然州。” 坏了,江青枫心中一惊。玉衡大陆九十九州都是单字州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湛然州”。 我们现在,不在玉衡大陆上! 陆乾心中也是一沉:“这里地处哪一座大陆?” 两位金丹对视一眼,这也太奇怪了,您老人家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但只能老实回答:“是天权大陆。” 陆乾点点头,略微鬆了口气。总算没有离得太远,天权大陆与玉衡大陆毗邻,虽然也需要渡过大洋才能到达,但两块大陆之间海域並不宽,最近之处仅有十几万里。 天权大陆,湛然州,苦泉郡,岳岭派,望林山,这里的新灵脉联通著宝光界。 陆乾將此地牢牢记住,又问了湛然州最近的大型坊市在哪,便谢过两位金丹,直接携眾人遁入白玉京中。 但听轰的一声,望林山剧烈震动,白玉京升空而起,无数符篆在空中一闪,便隱没了行跡,就此消失不见。 见岳子与松涛真人长长舒了口气,虽然陆乾一行人一切成谜,突然来,又突然走,但能將他们和平送走,真是再好不过了。 松涛真人问道:“要將此事上报州中么?” 见岳子摇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位灵君也没有做什么出格举动,便算了吧。” 两人来到山顶,这才见弟子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又是一惊。见岳子神识一扫,好在全都是昏睡状態。松涛真人运起术法,碧光莹莹,沁入这些弟子身躯之中,但是摆弄半天,弟子们竟然都无法醒来。 见岳子紧皱眉头,仔细打量,又惊又怒。 这是神魂中了咒术!如此手段,自己解不开来,必然是那元婴下的手! 看来只能上报州內—— 五彩霞光在空中荡漾开来,一座通体洁白,灿烂辉煌的四方之城悄然浮现。 那强横的灵压,瞬间就让两位金丹胸口一滯。 陆乾身形一闪,已再度出现在两人身前,他向两人拱拱手。 “万分抱歉,刚才向贵派弟子施了一道小咒,我现在就將它解去。” 话音刚落,陆乾只向弟子们看了一眼,就已点点头,转身而去。 见岳子刚要说话,昏睡的弟子们已身躯一抖,纷纷醒转过来,不由心中震惊。 这就解了? 见得白玉京再度隱没,松涛真人忽然说:“我们都忘了问问这位灵君的名讳。” 见岳子沉默著,他有一种直觉,或许將来双方还能再见面。 …… 一路风驰电掣,陆乾能感觉到白玉京正在震动。 这件沉沦万载的灵宝,已经饥渴太久了。 如今来到灵气充足的元辰界中,真是卯足了劲在狂吸灵气,如同乾燥的海绵摸过湿润台面,所过之处,灵气为之一空。 若不是陆乾操控白玉京全速飞遁,恐怕都会弄出个灵气漩涡出来。 而身处白玉京中的眾人,都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入目所及,这座仙城的地面墙面之上有无数细小篆文闪动,大片大片的灵雾蒸腾,从四面八方涌动过来,將眾人淹没。 单单这份灵气,就达到了四级灵脉的標准! 这还是白玉京只分出了一部分灵气,另一部分用来弥补自身亏空的前提下! 向空、火锦、李昇等从未感受过四级灵脉的灵气,眼下都是十分欣喜激动,忍不住盘坐下来开始吐纳调息。 而陆乾也对白玉京的聚灵效果十分满意。如此一来了,就算云山派没有得到好的山门,只消把白玉京架在寒江渚上方,恐怕就能达到五级灵脉的標准! 真希望快些返回沧州,看看林乐他们干得如何了。 要回沧州,第一步就是渡过星辰海。 虽说两块大陆之间最近之处仅有十几万里,但离开大陆万里之后,就属於星辰海外海的范围了。 星辰海的內海罡风较少,荒兽和妖物不多,尚可见得修士踪跡。 但是星辰海的外海,那真是危险无比,罡风横行、阴火丛生,各种荒兽、妖物潜伏水下,各类水族异类称霸海中岛屿。 就算以陆乾如今的修为,拥有许多重宝,也没有把握能够顺利渡过! 毕竟那里不是人族主场,而是与人族其实不睦的龙族和海族。 如果行事高调,恐怕一进去就会被围殴致死,事后龙族把罪过往没什么智商的荒兽头上一推,谁又能有证据? 而且,陆乾更加担心的是,若是在海中盘桓太久,师姐的真龙血脉被龙族发现,那就糟糕了。 因此,得有一个稳妥的办法才行。 星陨群岛海家是指望不上的。天权大陆在玉衡大陆的西面,星陨群岛(原开阳大陆)在玉衡大陆的东面,隔著整座大陆。 而自己要渡的天权与玉衡之间海域,並没有什么人族势力。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 来到湛然州的大型坊市左近,陆乾把白玉京中所有人都放了出来,留下师姐、李昇看护灵苗,自己收回白玉京,带著向空、玉蛟和火锦入坊市中。 寻找海渊阁。 (本章完) 第七百六十七章 海底两万里? 问过值守的修士,果然这座大型坊市之中,也有海渊阁存在。 海渊阁神秘而强大,它並不参与任何势力之间的纷爭,以绝对中立的態势经商赚钱。 它以绝对公正、绝对可靠的口碑,主营珍宝存储、转存、託运,信件、讯息情报的超远距离传递,以及各类中介、担保业务。 它的分店开遍了所有大陆和星陨群岛,在大部分大型坊市之中都能找到海渊阁。但是至今没人知道海渊阁的总舵到底在哪。 只知道海渊阁的各项业务都很赚钱,当初认识的一些散修,都在海渊阁存储宝物。后来陆乾委託海渊阁从沧州寄了一封信件给百万里开外的仙陨群岛海霜瑶,花费了一百灵晶。再有万灵仙草会的情报交换,也是依託海渊阁的认证中介,並为此付出不菲的中介金。 海渊阁的业务几乎处於垄断地位,在整个元辰界中,能攫取多么恐怖的利润! 海渊阁的背景也完全成谜,有人猜测与龙族有关,因为只有龙族才能凭藉包裹著所有陆地的星辰海,將势力触角延伸到各大陆地上来。 但陆乾认为,以龙族与人族的关係,似乎不太可能做到这一点。至少太一乐土就不会允许龙族在玉衡大陆织起这样一张网络。 就算现在海渊阁为了標榜中立,明面上不对外提供任何势力和个人的情报,但实际上一定是对各地动態了如指掌,这一点就相当可怕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陆乾操心的事,他带著对这繁华坊市看花了眼、难以置信的向空和火锦,还有一路吵吵著的玉蛟,径直向海渊阁而去。 “切,这算什么,大惊小怪。”玉蛟得意扬扬昂著头,“论规模,这坊市比不上我家梅花坊;论创新,比不上我家霜叶坊;论好玩,更是不配给我家不夜城提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此地商户修士听了他的话语,十分愤怒地转过头来,结果见这小胖子竟然是个金丹后期,再一看,领头还有一位元婴灵君!登时就偃旗息鼓,不敢多瞧了。 “小郎君,我想要那个!”火锦指著一个货架上展示的,光芒耀眼的项圈。 “拿!”玉蛟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小郎君,这个看起来也不错。”那是另一枚镶满了宝石的鐲子。 “拿!” “小郎君你真好,还有这枚簪子我也想要~” “拿!” …… 然后玉蛟身后就跟满了討债的修士,个个苦哈哈地点头哈腰。 “这位真人,麻烦把帐结一下呀。” “只要十枚灵晶就行,对真人来说就是毛毛雨……” “小店小本生意经不起赊欠,还要养活一大家子哪。” …… 玉蛟傻眼了,他在霜叶坊不夜城白拿惯了,完全不记得要付钱这回事。 他往袖子中一摸,只掏出来几根金翅鸟毛。 火锦幽怨地嘆口气:“不行的话,我就自己付吧。” “真男人绝不能说不行!”玉蛟急了,“主公,主公!我这么多年的工钱呢?” 陆乾一脸疑惑地回过头来:“工钱?你有过这个东西吗?” 玉蛟石化了,这才想起,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是白打工的啊! 他想起这百年以来的辛勤劳动,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原来我打的是黑工啊啊啊啊!” 最终陆乾还是给他付了帐,制止了一场大型丟人现眼事件。 面对玉蛟孜孜不倦地討薪行为,陆乾语重心长地说。 “玉蛟啊,我们正在创造一个划时代的伟大公司……门派,所有的资金都用於研发生產,而你作为联合创始人级的核心成员,股权比例將根据贡献度动態调整,早期投入会產生指数级回报……” 玉蛟:(.) “玉蛟啊,养老婆是很费钱的,你得越发努力才是,等明年赚到钱了,主公我就给你娶个主母。” 玉蛟:“(.)谢谢主公,主公真好……” 而向空拨动念珠,微微一笑:“无量圣师,愚人自得愚乐,头脑简单亦是一种幸福啊。” …… 进了海渊阁,陆乾这位元婴灵君到来,这座分阁也不敢怠慢,金丹阁主和一名元婴护卫出来招待。 等说了自己的需求,分阁阁主点点头。 “灵君是来对地方啦,我阁確实有渡海业务,虽然收费高些,但是安全是很有保障的。” “不知灵君有几人需要渡海去玉衡?五人还是十人呀?” 陆乾眨眨眼睛:“三百多人。” 那阁主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边上的灵君护卫也一脸惊色。 “咳咳咳,灵君確定不是来消遣我的?”阁主摇头笑道,“星辰海外海危险重重,那些成群结队的荒兽、海妖和不可预知的罡风可真不好对付。” “是不好对付,但我想,海渊阁一定有办法对不对?”陆乾说,“除了运人、运信,最重要的是海渊阁还需要运送大量修士託运的珍宝渡海吧?” “宝船规模一定不小,三百人,挤挤也装得下?” 阁主眯起眼睛,打量陆乾一下。 “这位灵君陌生得紧,似乎不是本地大修。不知如何称呼?” 陆乾却说:“怎么,一向开门营业的海渊阁,现在也要打探顾客底细了?” 阁主沉声说:“若是客人运个十几二十人,我绝不会问话。但是您这三百人,若在海上闹將起来……宝船走的水路和零星散客不同,安全重大,还请见谅。” 陆乾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若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我这三百人绝对闹不起来,就算我有所企图,恐怕也会因这三百人受你们挟制。” “只因他们,全是三四岁的灵苗。” 会客厅中一下子冷了下来,一股冰冷的气息正在酝酿。 向空神色严肃,下意识说了一声:“贵方误会了,这三百灵苗都是我派子弟,我以人格担保绝非偷盗而来。” 话一出口才想起此处又非宝光界,哪个认得自己这个直教教徒,自己的人格又值几个钱? 不禁轻嘆一声,更加坚定了传播教义的决心。 陆乾淡然开口:“正如他所说,这都是我派灵苗,此中缘由我不便解释。但是,海渊阁向来只做生意,不管閒事。你们开价,我来付钱便好。还是,海渊阁要砸自己的招牌?” 阁主深深看了陆乾一眼:“確实如此……好,只要灵君出得起价钱,我们就做这笔生意。” “正常运价,要收每人一百灵晶。你这一趟人数太多,徒增风险,需要翻倍收费。按三百人算,一共就是六万灵晶。” 向空和火锦深深吸了一口气。 灵晶在宝光界中,已是传说中的至宝!先前升仙大会,云山派给出的酬谢,不过是每名灵苗五十灵石。 可是现在,一趟渡海,每名灵苗就要花费两百灵晶,折合灵石二十五六万! 说句不好听的,这运费已达到了货物价格的五千多倍! 这价格实在出乎意料。陆乾摇摇头:“不是这么算的。刚刚也说了,三百个三四岁的幼童,往宝船里一塞,能惹什么乱子?这不比运修士风险小多了?” “价格只会便宜,怎能加价?再说我等隨宝船而行,若是途中遇到危险,我和下属肯定出手相助,这不也省了你们一笔护卫的费用?” “大批量运输应有优惠,哪里都是这个道理吧?总价减半还差不多。” 双方討价还价,陆乾磨了半天。可惜主动权都在海渊阁手里,压得太狠人家直接来一句另请高明。 最后只得谈成了一个二十块灵髓的价格。 灵髓已是极为珍贵的货幣,一枚可兑灵晶一千五。也就是说,最终陆乾是按照正常修士的价格,支付灵晶三万枚。 摊到每名灵苗头上,也就是每人一百枚灵晶。 如果真有灵苗买卖,用一百枚灵晶去换一名不知天资如何、前途如何的灵苗,大部分门派都不会愿意的。 这次的灵苗搜罗有点亏啊…… 这样看来,在无法確定返回地点的情况下,考虑到天价运输费用,从小界带灵苗真不划算。 除非云山派完全不差钱,或者解决渡海通路的问题,又或者…… 乾脆小界出口在哪里,就把云山派的分舵开到哪里! 若不在玉衡大陆,直接就地占领那条新灵脉,建立云山派分舵! 当然,如果未来选择进入沧州本地灵脉,同时不切断灵脉,也不会產生这个问题。 在揣摩未来构想的同时,陆乾与海渊阁敲定了时间地点,然后付了定金,折返回去同师姐等会面。 一行人再入白玉京中,向星辰海边赶去——因为湛然州並不在海边,虽然和这里的海渊阁签了协约,实际上负责运输的是另一个海边州府的海渊阁。 总之十几天后,陆乾等人催眠了三百灵苗,又带著一些照顾灵苗的凡人僕役,踏上了前往玉衡大陆的海渊阁宝船。 以陆乾的眼光来看,与其说这是一艘船,更准確的说法是潜水艇。 原来宝船走的是水下,而不是修士通常选择的飞行! 这艘潜水艇拥有狭长的流线型艇身,连头到尾一共五十丈长,一半空间用来安置陆乾带的人,另一半塞满了各色宝箱宝袋。 陆乾几人都觉得十分新奇,就算是时常混在水底的玉蛟,都趴在巨大舷窗上,透过水晶透镜看著海底的壮观景象,比起自己游走其中时,又有別样的趣味。 阳光早已无法穿透幽深的海水,但海底却丝毫不见黑暗。一片片巨柱一般的珊瑚群间散发著耀眼的红光,枝干上密布著虹彩鲍贝。一群体型巨大的蝠鱝从舷窗上方掠过,搅碎了悬浮在海水中的磷虾微光。 海底峡谷裂口喷涌著翡翠色烟柱,沉积物堆成七层楼高的黑曜石尖塔,塔身上附著著血红色管虫,隨水流舒展如彼岸花海。 左侧礁岩突然震颤,数十条萤光蓝的鱼群如礼花迸射,后方紧追著三条黑鰭鯊,暗色鳞片在追逐中摩擦出细碎电光。 舷窗右下方又浮起数十万黄金水母,半透明的伞盖在宝船灯光照射下將如同绚烂的金河。当触鬚就要贴上舷窗时,整片水母群突然齐齐转向,实在令人嘆为观止。 陆乾与江青枫靠坐在一起,两人透过舷窗眺望著海底景色,静静享受著难得的閒暇。 偏头看去,师姐正专注地望著一大群五彩繽纷的鱼群,彩光粼粼在她洁白的脸颊上晕染开来,越显眉目如画。 “师姐,我元婴啦。”他將江青枫揽在怀里,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这次回去,若是云山一切都好,咱们就成婚吧。” 江青枫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来:“还有霓裳呢?” 陆乾咳了一下:“这个嘛,確实要问问她同不同意……” “那不用问我同不同意?”江青枫瞪著他。 “怎么会呢?好师姐……”陆乾乾笑起来。 江青枫瞧著他紧张的模样,忽然温柔一笑:“罢了。当时你不顾性命也要来救我的时候,我心里就答应你啦。” “当时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陆乾连忙举起右手:“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云山派可以没有我,但我不能没有师姐。要么我结婴成功,要么我们一同死在此处。” 江青枫在他怀中蹭了蹭,低声说:“有你这句话就够啦。回头,你想著怎么能摆平那只火鸦就行。” 陆乾不由大喜,將师姐紧紧抱在怀中。 江青枫忽然想起那天的隆隆雷鸣,还有天劫之下,奋力旋舞的清丽仙子,心中一黯,身躯一僵。 这件事,一直还没有和师弟说…… 水下的旅程也没有別的娱乐,除了看看风景,也就是和同道聊聊天。 执行这次护卫任务的,除了帮工陆乾一行以外,还有元婴两名、金丹六名。 这次旅行除了陆乾等,仅有一位乘客,还是海渊阁的人。 此人名为宝汲散人,亦有元婴修为,而且似乎在海渊阁中有一定地位,海渊阁两个元婴护卫都对他很客气。 “宝船先前都不载外客,你这三百灵苗的运输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宝汲散人身形乾瘦,笑起来满脸褶子,“你那一番辩白我都听说啦,正因为是运输灵苗,所以不担心外客闹事,很是安全,很有道理。” “或许以后,我阁可以主动开闢运送灵苗的生意?” 陆乾打个哈哈,把话题扯到生意经上。宝汲散人对经商贸易很有心得,两人倒是很谈得来,一来二去还真有些相恨见晚之感。 也就是到这个时候,陆乾才知道海渊阁是打通了龙族的渠道。宝船走的是外海龙族开闢的海下水道,不仅避开了海上罡风,还最大限度地避免了荒兽和海妖的袭扰。 这一趟旅程十几万里,以这艘宝船在水下的速度,大概需要六七天左右。 按理应当很安全的,这条龙族水道由外海龙族巡守,荒兽海妖都不成气候。两名元婴护卫分別坐镇宝船首位,就算偶有漏网之妖,也会被元婴气息嚇得远遁。 本以为这段旅程一晃即过,哪知就在快要靠近玉衡大陆时,突然宝船轰然一震。 “速速停船!接受检查!” 陆乾从舷窗向外看去,心中一沉。 那是两条张牙舞爪的蛟龙,领著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水兵,將宝船前路堵住。(本章完) 第七百六十八章 我爹是谁? “是龙族!”宝汲散人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在这龙族水道之中,我们掛著海渊阁的旗號,不应被阻拦才是。” 以龙族为首的海族经过天君时代的开闢战爭,以及后来数万年的拓土、经营和巩固,在星辰海外海处於统治地位。 但是星辰海何其之大,荒兽、海妖之类只有动物本能,没有什么灵智的蛮荒种族实在太多,繁衍速度十分惊人,简直是杀不尽除不绝。除了核心海域,对其他地区,龙族只是以岛屿、暗礁、水堡、水府等等作为据点,持续镇压,维持统治。 联接这些据点的,就是一条条水道。 水下自然是没有道路的,水道也只是龙族率领海族,通过长期巡逻、御守和標记警告,杀得荒兽海妖人头滚滚,不敢再有靠近,从而固定下来的一段路径。 这样的水道对大陆人族来说极难掌握,就算按图索驥都容易在海底迷失方向,海渊阁能够打通龙族的路子,培养一批能在海底辨別方向的领航人,得以在龙族水道运送財富,实在是令人惊异。 但是现在,这一艘宝船竟然被龙族拦了下来,比起宝汲散人等只是惊讶,陆乾则是心中一沉。 但看对方双龙,一元婴一金丹,后面一大堆虾兵蟹將中也就金丹数名,其他都是低阶修士。 若是真的为师姐而来,恐怕早就元神炼虚出手擒拿了。 那又是何事? 宝船已经停了下来,摆出了一副配合的姿態。自然不是害怕眼前这两条蛟龙,而是如今身处龙族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两头龙靠近过来,陆乾看得分明,一头金丹期的趾高气昂,龙形无角,应是螭龙之体,但身上又无鳞片,而是像鯊鱼一般的粗糲皮肤。 另一头元婴期的跟在身后,它离龙形更远,是鱼龙之躯,粗短肥壮。虽然修为更高,但却亦步亦趋,一副隨从模样。 宝汲散人隨口对陆乾说。 “龙族之中,极重血脉之別,血统为尊。血脉越纯,地位越高。別看那条螭龙是金丹,好歹也是混血龙族,地位高些。而元婴的就不是真龙之属,乃是其他海族走了向龙族进化的路子,一路蜕体而来,因此地位上低多了。” 陆乾心中一动,想想眠龙山上遇到的跃渊君和虬翁正是如此,明明虬翁道行更深,却要受跃渊君的指挥,陪他冒险前来劫掠。 眼前的两头龙类一个闪身,过了宝船的分水法阵,到了甲板之上,化作人形。果然金丹的一脸倨傲站在前面,而元婴的小心侍立在侧。 “两位龙君。”一名元婴护卫拱拱手,“不知如何称呼?” 鱼龙喝了一声:“此乃近日调任此方水府的统领,平波君!” 平波君哼了一声,从鼻腔中喷出了两道水汽。 “原来是平波君当面,失敬失敬。”另一位元婴护卫说,“这是海渊阁的商船,也按协议悬掛了龙族旗帜,不知龙君为何阻拦?” 说罢,又递上一件信物。 鱼龙接过信物检查一番,又递还回去。小心地对平波君说:“统领,这確实是海渊阁的船,咱们放行?” 平波君斜睨了他一眼:“放肆,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啊?” 鱼龙堆笑点头:“是属下多嘴了。” 平波君转过头来,又对两名元婴护卫说:“你们人族要过我水府,有没有提前三天报备啊?” 两名元婴皱了皱眉:“这……之前也没听说有这个规矩啊?” 平波君沉下脸来:“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既然此府由我统辖,这条水道就要听我的规矩!” “没有报备,就视为乱党!我要通报大统领,即刻缉拿!” 陆乾默默盘算著,看起来平波君是新官上任来抖威风,到底是没事找事弄权为难,还是想吃拿卡要,亦或是两者都有? 宝汲散人坐不住了,从船舱中走出,哈哈一笑。 “哎呀哎呀,龙君消消火气。早就听闻此方水府来了一位年轻有为的龙君,一直未曾得见,今日有缘相遇,实慰仰慕之情。” 他奉上一枚储物袋:“龙君镇守水府辛苦了,若无各位大人巡弋水道,岂有我们的通行之便?区区小礼不成敬意,请各位大人喝杯茶解解乏。” 平波君接过储物袋,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稍缓:“你倒是懂点礼数。这样吧,你把船舱打开,让我检查一番,若无违禁品就可以走了。” 宝汲散人脸上一僵,暗道哪里来的愣头青,一点规矩都不懂,还如此贪得无厌! 龙族水道走了那么多回,还从来没听过什么属於违禁品。眼前这个平波君只不过借题发挥,到时候看到哪件宝物中意,就藉口这是违禁品收走了。 最麻烦的是,船舱中的宝物全都是海渊阁顾客託运的,海渊阁奉行的商业宗旨,是绝对不能动顾客託运的货物,连打开看一眼都不允许! 若是今日让这小龙检查了,岂不是砸自家的招牌?! 而另一边陆乾也心中紧张起来,这平波君虽然不是针对己方,但一会儿进得船舱法阵,若是感应到师姐的真龙血脉,还有玉蛟这头纯血之龙,就—— 等等,玉蛟! “平波统领,还请高抬贵手。这船舱中都是我家顾客託运之宝,不能开启呀。不若统领放行,我做东请统领到珍珠城小酌一番如何?”宝汲散人还在打著哈哈。 平波君却沉下脸来:“你如此推拒,莫非是不把我龙族水府放在眼里?” 身后的鱼龙一脸苦涩,他是知道轻重的。海渊阁借用水道,这是和龙族高层有协定的,过往哪次撞见,都是查了信物就直接放行。 哪知这位新来的平波君这般贪婪短视,甚至可说愚蠢,若是揪著不放强行检查,就算这次捞了点好处,过后海渊阁必然告状,高层怪罪下来,这平波君仗著家里关係,可別把我们推出去顶包吧! 鱼龙只得陪著笑脸:“统领,海渊阁的船干係不小,上头也会关注的,咱们別在这浪费时间,回去歇歇吧。” 哪知平波君猛地呵斥道:“闭嘴,你是什么东西,区区贱种,也敢驳我的话!我说搜,就得搜!你別忘了我爹是谁!” 鱼龙脸色涨红,身躯发抖,但还是低下头去,不敢做声。 而宝汲散人屡次被这金丹小龙顶撞,也是敛了笑容,直接说道:“平波君,这艘宝船你搜不得!我现在就和你们津源大统领联繫,他会跟你说的。” 哪知平波君发出了一声猖狂大笑:“哈,指望津源给你撑腰?三天前这傢伙已因犯事被拿下了!现在任上的,是我叔叔静海君!” “小的们,给我包围起来,搜!” “谁敢反抗,立即稟报大统领!” 虾兵蟹將们围了过来,宝汲散人脸色阴沉,暗骂一句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海渊阁和龙族高层有协议,结果今天竟然被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统领拿住了! 难道要动手吗?不论如何,海渊阁的招牌都不能受影响。 但是事情闹大,事后双方高层坐下来反而和和气气,只是自己说不定会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正僵持之间,平波君挑衅般地上前一步。 宝汲散人还未出手,忽然船舱之中一道身影闪电般飞射而出,翻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这突如其来一耳光打得平波君踉蹌一退,平波君懵了,鱼龙懵了,宝汲散人和两个元婴护卫也懵了。 但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胖子站在平波君面前,趾高气昂地啐了一口。 “哪来的杂种,也配动我的宝船!” 平波君捂著火辣辣的右脸,眼睛瞬间就红了。 但还没等他出手,玉蛟双手叉腰,自身纯血龙族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放射而出! “你——”平波君惊呆了,但他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左脸上也挨了一巴掌。 “杂种!也配对小爷大呼小叫!”玉蛟得意洋洋,双手叉腰。 顿了一下,他终於想起了关键台词。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平波君一下子蔫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令尊是?” 啪! 又是乾脆利落一耳光。 玉蛟都快乐疯了,爽,真的太爽了! 他蹦起来指著平波君的鼻子:“你连我爹都不知道,活该挨打!” “杂种,滚一边去!” 鱼龙瞧著平波君红肿的脸,心里別提多痛快了,他连忙赶过来点头哈腰:“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公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然后又把平波君拉住:“统领,这恐怕是九子嫡脉的贵公子……我们惹不起啊……” 听得九子嫡脉,平波君打了个哆嗦。实际上越是叫囂什么,就越没有什么,他其实只是妾生子,在家中没有什么地位,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外放出来作威作福,因此格外猖狂。 哪知这才上任没几天,就撞到纯血贵族手里了! 他这反应慢了点,玉蛟就已提脚猛踹。 “(;`o)o滚!”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平波君慌里慌张,顶著通红的脸颊,在鱼龙的拉扯下飞速逃开。 奶奶的,这海渊阁是真有门道啊,竟然连纯血贵族都在船上,以后真是万万碰不得啊! 玉蛟立在船头,龙威滚滚放射,那些虾兵蟹將嚇得屁滚尿流,立即逃了个乾净。 宝汲散人看得呆了。先前陆乾为了防止玉蛟惹事,叫他隱匿气息不得乱走,而宝汲散人的注意力都在陆乾身上,也没有多看这胖小子。 哪知他竟然是纯血龙族! 陆乾竟然有纯血龙族作为下属,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玉蛟小仙四仰八叉地立在船头,无比骚包地挥挥手,宝船重新发动起来,畅通无阻地向前而去。 平波君捂著脸,咬著牙,悲愤地问:“他爹到底是谁啊?” 而玉蛟小仙咂吧著嘴,品味著这一顿巴掌,万分舒畅地嘆了口气。 拼爹真爽! 不过,我爹到底是谁啊? …… 两天以后,宝船一路顺风,已达玉衡大陆。 陆乾满心激动地带著眾人出了船舱,与宝汲散人作別。 原本宝汲散人就对陆乾的生意经很是讚赏,引为知己,后来见了玉蛟,更是热情。这两天频频攀谈。 但是亦是考虑到海渊阁与龙族有交往,玉蛟这番表现可能引起麻烦,陆乾依然没有透露真实身份。 宝汲散人也不以为意,临別之时,送给陆乾一块金牌。 通体赤金打造,镶嵌宝石,密织符篆。正面刻著“海渊”两个大字,背面用小一號的字体刻著“宝汲”。 “道友不但帮我解了一难,一路走来也为我提供了很多灵感。”宝汲散人笑得脸上都是褶子,“特送海渊阁的金牌一面,持此金牌者,就是我家贵宾了。今后如有难处,不妨找海渊阁试试。” 他眨眨眼睛:“当然,一切服务,还是要收费的哦。” 陆乾哈哈一笑,收好金牌,与他分別。 这次旅途虽然靡费甚巨,但是了解了龙族水道,知道了龙族以血统为尊,还得到了海渊阁的金牌,对后续行动大有裨益。 他把还在嚷嚷著“下回谁当我爹”的玉蛟还有一眾灵苗、几位修士塞进了白玉京里,然后御起仙城,破空遁去。 云山,我回来了! …… 对著地图看了几眼,从玉衡大陆的西侧登陆,行不了多远就进入了寧州之地。 然后穿过寧州向东,就是沧州了! 陆乾自是心潮澎湃,但又泛起近乡情更怯之感。按捺內心波动,架著白玉京闪电飞遁,想了想还是不去海东郡丹霞派绕道,然后直接穿过了白鷺郡,也不去敖氏一族拜访。 虽然心中对五十年过去,两位盟友发展如何很是好奇,但陆乾还是决定直插眠龙山! 等等……眠龙山已经毁了,我云山派山门又在何处?要不然先去寒江渚看看吧? 正心情激盪之际,突然前方一道青色烈焰划过天穹,那熟悉的感觉令陆乾瞪大了眼睛。 金乌之火,顾霓裳?! 不,不是顾霓裳! 五十年前,顾霓裳晋入元婴之后,金乌之火已经达到了蓝紫交加的地步。而眼前这一道青色烈焰虽然也高温惊人,但还显得很稚嫩。 这遁光亦是只有金丹修为。那么,是丹霞派哪一位修了《金乌大衍真诀》的弟子? 念头刚刚转了转,就见那青焰身后,追来一道元婴遁光! 一只黄澄澄的巨手在空中一捞,当头就向青焰抓去。 轰隆一声爆响,青色火光喷散开来,露出其中一位女修。 遭此重击,她喷出一口鲜血,一双凤眼却毫不畏惧地瞪了过去。 “跑?你还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然而下一瞬,那元婴脸色大变,轰的一下,自己的法宝便已崩碎开来。 五色光华荡漾,陆乾托著白玉京城,饶有兴趣地问那位气质与顾霓裳有几分相似的女修。 “你叫什么名字?”(本章完) 第七百六十九章 你认得我 或许是因同修《金乌大衍真诀》,乍一看,这位女修在“烈”这一字上,与顾霓裳有三四分相似。 初见顾霓裳时,她肌映流霞,美艷绝伦,而那风华绝代的艷丽之中,又带著几分凶狠癲狂。直到后来堪破生死、寻得本心,她才真正成熟起来,最终成为勇猛无敌、一往无前的元婴大修。 而眼前这位金丹仙子,有著一副美而清冷的骨相。鼻樑高挺,眉峰如断刃斜飞入鬢,眉骨处还有一道寸许长的淡金疤痕,为瓷白细腻的肌肤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鸦青色的长髮用赤玉环束成高高马尾,发梢却倔犟地炸开细碎毛躁,宛如未驯服的烈焰。耳垂掛著一对小巧的黑晶耳环,隨著转头动作在颈侧划出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瞳,並非女儿家常见的秋水盈盈,而是奇异的靛青色,眸光扫过时如锋刃出鞘,叫人隱隱生出寒意来。 只一眼便叫人觉得,这是一位刚烈坚毅的女修。 更让陆乾觉得心中亲切的,是她身上套著的,绣著小巧三足金乌的乌青软甲,还有双臂之上那银光闪闪,层层迭迭闪烁著细小篆文的臂鎧。 陆乾打量著女修,女修也看向了陆乾。 在看清陆乾样貌的那一刻,她有著一瞬的呆滯,当然猛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陆乾心中一动,急切问道:“你认得我?顾霓裳是你什么人?” 可是此时那名追击女修的元婴已经理顺了灵力,拭去嘴角因法宝崩坏溢出的鲜血。 他满心忌惮地看著突然出现的陆乾,尤其是陆乾头顶悬浮著的,晶莹好似霜雪凝聚,灵气涌动如天幕低垂的小小仙城。 这方宝物虽未展露真顏,但灵压已隱隱让人心惊肉跳,是他的本命法宝? 而且,此人方才在一瞬之间,以某种五行灵气构成的神通破去了我的法宝那种崩解万物的毁灭气息,为什么我会觉得好像很是熟悉?在哪听说过吗? 可確实没见过此人啊。 “这位道友,我乃寧州星元宫,星流灵君。”他缓缓说道,掌中有一片星光浮动逸散。 “这是我们寧州宗门之间的战事,道友不是我寧州修士,还是不要胡乱插手的好,免得惹祸上身啊。” 陆乾转过头来,星元宫?战事? 星元宫,不就是丹霞派的宿敌吗! 所以现在,是丹霞派和星元宫正在作战! “看道友是初晋元婴,何必胡乱出头?请道友將此女交给我,我星元宫必有重谢。”这名元婴中期的星流灵君冷著脸,向前一步。 陆乾微微一笑。 五色光华,轮转刷动! 星流灵君身后光芒一闪,陆乾忽然出现,手中宝蕴灵灯光华流淌,五色神光已从其中放射而出,向星流灵君射去! 无物不破、无法不解的神光毁坏了星流灵君的护体宝衣,继续侵入他的身躯,但就在这一瞬,但见星光一闪! 五色神光穿透了星流灵君的虚影,打在了空气之中。 陆乾神识一动,重新捕捉到星流灵君的身影,他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著瞬移到百丈开外的星流灵君。 自己刚才是凭藉镜花水月,与隱形分身空间换位,挪移至星流灵君身后。但星流灵君这一招瞬移.这是他的神通吗? 瞬移开去的星流灵君略显狼狈,他此刻正站在一片浮浮沉沉的星海之中。四周天色忽然间暗了下来,有许多星辰虚影在不停荡漾。 星流灵君硬生生吞下了口中鲜血,然后伸手一摸,背上全是血液。他咬紧牙,挥手合住了背脊上被五色神光余锋划破的皮肉,又惊又怒地瞪著陆乾,若不是自己也颇有手段,刚才很可能就死在陆乾突袭之下了! 但就算这样,先后两件法宝被毁,又被五色神光余波波及,现在已经是受伤不轻了。 对面只不过是元婴初期,这才交手两个回合而已! 星流灵君怒火上涌,他自忖手段高明,刚才只不过被突然出现的陆乾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愤恨交加,全力施为,誓要將陆乾拿下! 他灵力一涌,已將本命法宝“辰极剑”祭出,剑气如同银河刷落,浩浩荡荡、威能不凡,以疾风迅雷之势,直接贯穿了陆乾的身躯。 但他脸色一变,这一击穿了个空,陆乾的身躯如同云雾般消散开来。 星流灵君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化作一团扭曲的星光直接消失,而就在这一瞬间,浩浩荡荡的五行灵气从身后扫过他的虚影,但终究扑了个空。 五行亟界竟然未能將星流灵君吞入其中! 看著再次瞬移出现在远处一团星光之中,慌忙退避、躲开五行亟界的星流灵君,陆乾终於明白过来。 这一片星海虚影,是星流灵君的领域形神通,他可以在这千百枚星辰之间任意瞬移! 这正是星流灵君赖以成名的本命神通·星夜无垠! 而看到陆乾化作云雾消散的那一刻,方才那似有似无的熟悉感觉在这一刻击穿了脑海中的那层窗户纸。 镜花水月,五色神光! 星流灵君瞪大眼睛,大喊一声:“天元子!你是沧州云山派失踪几十年的掌门天元子陆乾!” 早在昔年禁教作乱,陆乾力挽狂澜拯救沧州,並且被太一乐土招入仙灵洞天表彰赏赐,又裂土封侯,受封沧州西北镇抚使时,他的名声便已开始向四周疯狂传播。 以金丹之躯成此功业,古往今来只此一人。 与此传开的,除了云山派在陆乾带领下梦幻般的崛起故事,还有陆乾的种种情报、玄妙手段,都被吹嘘得神乎其神。 作为寧州一霸,星元宫当然知道自家死敌丹霞派和云山派的关係十分亲密,甚至丹霞派击败己方,夺取白鷺郡一役,丹霞派手下多了一支陌生的精锐之师,星元宫就猜测这是云山派的支援。 只可惜没有確切的证据而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星元宫自然对陆乾和云山派更加关注,对云山派诸高层都有记录。 五十年前,沧州又遭大劫,凡人损失足足十亿,足足损失元神一人,元婴级战力十名,金丹级战力七十一名,修士阶层遭遇重大打击,新晋元神家族司空家被连根拔起。 渺渺玄君被太一乐土问责收回了仙籙,玄微派从法理上失去了对沧州的统治地位,从此沧州进入了云山、玄微、灵兽和青莲四派共同统治的新时代。 第一个供奉太一乐土仙籙的,正是再次受到表彰和厚赏的云山派! 一时间,云山派的名声再次响彻云霄,层层添油加醋、推波助澜之下,几乎传遍了玉衡大陆西二十三州,成为炙手可热的一颗新星。 与之同时闻名的,还有云山掌门陆乾一战突破元婴而又离奇失踪的逸闻。 在听得一大堆魔幻的故事之后,星流灵君对陆乾的看家本领自然有了一定的了解。只不过確实未曾亲眼见过,这些故事也就被埋在了记忆深处。直到现在双方真正交手,才猛地从脑海中翻了出来。 眼前这位元婴初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天元子陆乾! 人的名树的影,陆乾种种战绩在前,星流灵君早已听多了,刚才甫一交手,又被毁去两件法宝,受伤不轻,当下自然万分警惕,手段尽出。 星元宫亦是寧州的老牌元婴宗门,底蕴不浅,当下他將手一翻,一枚造化火丹已被送入口中,登时滚滚灵机升腾瀰漫,他身上伤势眨眼恢復。 而陆乾只是一笑,他操控著白玉京,將师姐、玉蛟和向空吐了出来。 “师姐,你为这位仙子疗伤。玉蛟、向空,你们小心护法。” 江青枫点点头,掌中灵水漾起,將那女修圈在其中,拉离了战场。 那女修见到江青枫,看了又看,那直勾勾的眼神让江青枫颇为奇怪,忍不住问道:“你认得我?” 陆乾將白玉京置在一旁,一甩长袖,面向星流灵君。 这件灵宝虽好,但陆乾未入元神,就不可能让它真正认主。现在虽然能够使用一些基本功能,例如吸纳灵气、变大变小、载人飞行等,但要用它战斗还是十分勉强。 要控制白玉京战斗,要么使用那块操控令牌,但用令牌操控动作迟缓,威能大损,对陆乾来说与其分神操控令牌,还不如专注自身手段。 要么唤醒器灵“玉翁”,让玉翁控制白玉京战斗,相当於平白多个帮手。但是来到元辰界后,陆乾已让玉翁进入沉睡之中,好加快恢復元气,又唤起来有害无益。而且现在的玉翁也是浑浑噩噩,灵机不存,指望不上。 星流灵君见他动作,脸色更沉:“天元子好大威风,有宝物不用,真以为吃定我了?” “我早就怀疑你们云山派和丹霞派暗中勾搭,此番你们不但派遣弟子入我寧州参与內战,连你这位失踪掌门都偷偷潜来了!” “好极了,这可是你自己破了『不征之州』,我这就將你擒下,我州玄君必有重赏!” 他话音刚落,身边那一片星海簌簌一抖,一颗颗星辰光芒四射,那些星光凝聚著,在他周身百丈之地扭动起来,空间都微微抖动了一下。 第二神通·周天星轨! 嗡的一声爆响,一道无形气劲以他为圆心震动起来,陆乾脸色微变,刚刚隱身靠近星流灵君的云雾化身被直接扫灭了。 这星流灵君的第二神通,在周身生成一片扭曲星域,让各色攻击和手段难以近身。 与此同时,他星流灵君再次掐诀,不但辰极剑再次化作涛涛星河斩落,而且周身有七枚星辰虚影急速旋绕,然后拖著长长焰尾,如同彗星一般横空砸来。 陆乾能感觉到,这七颗星辰別有玄妙,已经锁定了自己的身躯,不管如何腾挪闪躲,都逃不过这一击。 正是星流灵君第三神通·天陨星流! 陆乾眉头微皱,这位星流灵君的战力確实有些出乎意料。他以“周天星轨”破去了自己的云雾化身空间挪移,让自己难以瞬间接近,同时通过“星夜无垠”频频瞬移拉开身位,躲过五行亟界,也就躲过了隨时可能张开的五行大阵。 最后,再以本命法宝和“天陨星流”发动远距离精准打击 难怪是丹霞派的大敌!当年若非赤羽真人立地成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后来又有敖氏入驻白鷺郡中,与丹霞派结成同盟,这才顶住了星元宫的反击。 而现在撞见星流灵君追击这位女修,也说明这回的战事情况並非一帆风顺。 种种念头在陆乾心中一闪而过,面对星流灵君本命法宝加神通的锁定打击,单靠镇灵塔不可能防守得住,陆乾只得展开五行亟界,御起几种防御型五重阵法变化,在隆隆震动之中將这一轮打击接了下来。 但是下一瞬,就见星流灵君將手一招,又是七枚星辰开始凝聚起来! 看来这一种神通,对星流灵君消耗不重。 但与之相比,自己以五行亟界驱动五行大阵消耗惊人,继续被动挨打支撑不住! 可是想要反击,距离太远,尸族真篆打不中星流灵君,他又是元婴中期,自己的神识强度超他有限,梦境织造不太保险。 哎,在小界之中虐菜虐惯了,天下第一当惯了,回到元辰界中还真有点不习惯啊 好在,我也不是毫无长进。速战速决,忍点疼吧。 陆乾手掌一摊,一小团血液正悬在掌心之中。 那是当时五色神光击破星流灵君护身宝衣,差点切开他的背脊时飈飞出来的血液,被陆乾收在掌中。 陆乾再不迟疑,手指一划,自己手臂之上,亦有血液汩汩而出! 两团血液,在掌心中融在一处,然后没入身躯之中。陆乾的神识捲动开始变化,纯粹的念力激涌而出,然后按照奇异的方式运转起来。 他的眉心有晦暗的光芒一闪。 诅咒·同根相煎! 霎时间,一道血色光芒贯穿虚空,將陆乾和星流灵君连在一处! 星流灵君登时只觉得汗毛倒竖,一种无比恐怖的感觉划过心头。他大喝一声,就要再打一轮“天陨星流”,就见陆乾面无表情,闪电般地举起手掌,狠狠捅入自己胸膛之中! 噗! 星流灵君和陆乾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刚刚凝聚出的星辰虚影登时崩解,星流灵君胸膛之上,一道贯穿伤赫然出现,分毫不差,正是陆乾所捅入的地方。 远处正在疗伤,但仍然关注著战场的女修大声惊呼,江青枫也脸色一白,就算她知道这正是陆乾的咒术,也被惊得心神一乱,手中灵水飞溅。 陆乾冷冷盯著星流灵君,捅入胸膛的手在心臟上用力一捏。 噗!星流灵君再次喷血,脸色遽然惨白,半跪下来,三道神通烟消云散。 这是诅咒!那个传闻中光明正大的天元子,哪儿学来的诅咒之术!(本章完) 第七百七十章 我回来了 第775章 我回来了 “你……如此重伤,你也要一起死!”星流灵君痛苦地说。 但陆乾根本不为所动,在星流灵君惊惧的眼神中,陆乾又是猛然发力,將手臂拔了出来,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激射而出。 他面容因痛楚而扭曲,但眼神却是冰冷凶悍的,如同一头猛兽锁死了自己的猎物。 很好,心臟受损,如此重创,就算你还有造化火丹也救不回来了。 如此惨烈的一幕让玉蛟小仙打了个哆嗦,逆鳞血篆感应传来的疼痛让人畏惧,他脸色苍白喃喃地说:“主公,你是个狠人儿呀,你藏的比谁都深哪……” “师弟!”江青枫终於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就见星流灵君如同折翼之鸟栽落天穹,而陆乾却向她摆了摆手,五色光华霎时间从丹田之中涌动起来,充斥著庞大生机,蕴含著难以言喻的造化之力,源源不断地流淌进他的胸腔! 万物化生,只要没被秒杀横死当场,再重的伤势也能顷刻恢復。 曾经的第二神通·造化神光,如今不但治癒效果更强,而且损耗灵力大幅降低,念头一动便能生发。 这是因为,这一道第二神通,已在陆乾成就元婴之时,被陆乾选定孕育晋级,成为了本命神通! 本命神通·造化神光! 在金丹之时就已孕育多种神通,虽不敢说是前无古人,但至少云山所有典籍之中並无记载。陆乾无处参考,也只有自己碎丹成婴之时,玄而又玄的大道感应之下,才明白自己能从领悟的三种神通之中,任选一种作为本命神通。 五色神光五行之內无物不破,无法不解,威力无穷但是有著麻烦的弱点——攻击距离不远。在无法自由运使黄金树枝禁錮敌人的情况下,自己只能依靠镜花水月空间挪移接近敌人。但是这一招在对战高阶敌人时容易失手,短板明显。 而在造化神光和五行亟界之中犹豫了一瞬间,陆乾还是选择了造化神光。 本命神通造化神光,那是比造化火丹更加强大的造化之力,消耗又很低,只要小心一点,就相当於多了十几条性命! 至於五行亟界是法域之基,將来若入得元神,这一道神通会成就法域,然后重新升级为法域神通。总之未来可期,现在么,还是保命要紧。 只在眨眼之间,陆乾胸腔中的心臟便重新跳动起来,所有血肉完全恢復,除了满身血跡和破烂的衣衫,已经是伤势尽復。 向空远远望著,心中更增敬畏,双手合十嘆了一句:“不死的天元子,妙哉妙哉……” 陆乾微微喘了口气,提起灵力,忽然断喝一声:“哪里逃!” 他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下方山林上方,在那里,星流灵君的元婴刚刚脱体而出,要向远方遁逃。 可惜陆乾在他栽落之时,就已遣出了隱形化身紧密追隨,因此他元婴刚一飞遁,陆乾就已空间挪移至此。 星流灵君的元婴难以置信地尖叫一声。他没有想到,陆乾在那种伤势之下,竟然能够瞬间恢復。 但他又怎么可能束手就擒,当下拼命压榨元婴本源,强行提出一道灵力,再转本命神通·星夜无垠! 浮浮沉沉的星辰虚影再次荡漾起来,星流灵君元婴脸上甚至出现了一抹得意之色。 天元子……寻常元婴逃生,因为缺少了肉身这具渡世之舟的念力和灵力储量支撑,连本命神通或者本命法宝发动起来都很艰难,因此格外脆弱。 但是,我的本命神通只要发动起来,就能瞬移脱险,你挡不住我! “天元子,今日之辱必定奉还!” 元婴之躯一闪,就要借著星辰虚影瞬移。 然而下一瞬间! 嗤的一声轻响,星流灵君惨叫一声,元婴之躯竟然崩碎一块,星夜无垠直接消散! “愚蠢,被我的诅咒连接在一起的,可不仅仅是我们的肉身。” 陆乾口鼻之中都溢出了鲜血,他刚才直接调动灵力伤害了自己丹田內的元婴! 但下一瞬间,又有造化神光流淌起来,温柔地包裹著元婴,將一切伤害全部治癒。 陆乾冷哼一声,看著星流灵君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脆弱元婴,五行亟界一闪张开,將他罩了进去! 终於抓住了……这老傢伙可真能逃。怪不得就算顾霓裳成就元婴,再加上元婴家族敖氏,星元宫还能屹立不倒五十年,而且看起来现在战局还是十分紧张的样子。 但是,现在,一切都可以改变了。 “天元子……”星流灵君惊恐无比地看著陆乾,看著这个屡次自残但毫髮无损的怪物。 他虚弱地哀求:“饶我一命吧,我可以下令星元宫直接投降。你想要什么,只要星元宫有的,我统统给你……” 可陆乾只是冷冷一哂:“『不征之州』不能破,你既然看到了我,就不能让你活下去了。” “我可以发下道心誓言——” 星流灵君的尖叫声戛然而止,陆乾手掌用力,这一具元婴直接被绞成齏粉。 “只有死人才能放心。”陆乾看著消散的灵光,“而且,灭了你们星元宫,照样什么都是我——?” 陆乾忽然沉默了一下,他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言行,透著一种有別於平常的冰冷。 这是,诅咒的影响? 它现在还不能影响我的神智,但是在我的理性之上推波助澜,让我升起了一些残忍的衝动。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解除诅咒,念力翻涌,將脑海中运使诅咒带来的冰冷、阴沉的感觉驱散了。 《阴阳术指玄》,成书於妙法天君传道之后,宝光界最为鼎盛之时,初撰人也是一位了不起的炼虚修士,只不过未能飞升而最终陨落。后来又经天照宫传承打磨数万载,其中的咒术十分精妙,诅咒更是威力无穷。 但同时,也是血腥恐怖。 陆乾心中明白,诅咒虽然拥有极强的威能,但也蕴含著太多的负面能量,滥用之人,总是免不了坠入魔道,这一点今后要更加注意才行。 “师弟!”这一场突然发生的战斗结束,江青枫匆匆赶来,握紧陆乾双手,紧张地上下打量著,这种温暖让陆乾心中淡淡的阴霾彻底消散了。 “师弟,你这诅咒之术太过残忍,不能多用。” 陆乾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转过头,看著跟过来的女修,她那一双靛青的眸子正有些茫然地看著空气中消散的元婴灵光。 那一位无比强大的星流灵君,丹霞派和自家师尊几十年都没奈何得了的元婴灵君、星元宫的领袖人物,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在对上陆乾目光的一瞬间,她又呆了一下,然后猛地拜倒下来,恭敬叩首。 “弟子拜见掌门!” 这就是我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 眼前的掌门虽然已经失踪五十年,但是每一位新进弟子都叩拜过他的画像,他的传奇故事陪伴著弟子培养的每一个阶段,谁人不知掌门威名? 而碧落峰上,每次在大殿之中集会,都能看到在殿中最高之处,那张空空荡荡的玉座,一直在等待著主人归来。 还有自家师尊,她面上云淡风轻,但是自己知道,她比谁都期盼著掌门归来。 听得这话,陆乾不禁露出一抹喜色。 原来她並非丹霞门人,而是我云山弟子! “师弟,她是我云山自家孕育的灵苗,后来被霓裳收为了弟子。”江青枫笑盈盈地说,刚刚在疗伤时,她已经將情况问了个大概。 陆乾心中恍如隔世,对他来说不过过去了一年半载,但在元辰界中已有五十年过去,连顾霓裳都收了弟子。 而且这名弟子如今已经金丹修为,不但没有辱没师尊的威名,而且也为我云山添了一员大將! 等等! 陆乾眼睛又是一亮:“你是何时入门的?” “掌门,弟子是甲申四百七十七年入门。” 陆乾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果然! 四百七十七年,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修炼了四十三年时间! 四十三年,就已成就金丹果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天灵根?!” 这一瞬间,江青枫屏住了呼吸,向空眼中亦有震惊之色。天灵根,在宝光界中已有上千年未曾出现了! 女修抬起头来,马尾轻轻甩动,亦有骄傲之色。 “是,掌门,弟子是单火灵根!” “好!好!好!”陆乾大为欣喜,將她扶起,没想到刚刚回到山门,就有如此惊喜。 江山代有才人出,天佑云山,使我派又得一位俊才! 她现在金丹初期,若是一切顺利,百年之后我云山又多一位元婴灵君了! 他又打量一番,越看越觉得满意,心中一动,就要將自己那一件秘宝“清魂净魄钟”赐下,然后又清醒过来,不免失笑。 我向来嘱託眾人,“云山是大家的云山,不是天才的云山”,赏赐宝物也好,机缘也好,战力和稟赋都不是关键的,要著重考虑弟子们的忠诚之心、所立功绩和门派贡献。 怎么今日真的见得天才,就欢喜得差点举止失措? 陆乾压下激动之情,一瞬间脑海中又涌出了大量问题。 顾霓裳在哪儿?丹霞派和星元宫的战事如何了?以及最为重要的,云山派如今如何,山门何在,弟子近况 一张张鲜活的面容浮现在眼前,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竟然到现在都忘了问—— “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赵孔雀!” 靛蓝之瞳闪烁著青色火光,眉峰如刃高高挑起,赵孔雀昂著头,迎上了陆乾的目光。 而这一瞬间,遥远的记忆猛然涌上心头。 启明灵君、阑珊岛、忠烈的女修、有感而发的喟嘆. “我叫陆乾,云山派掌门。如真有真灵转世,洗尽前尘记忆,愿你轮迴入我门中。我当悉心栽培,领你入道,以赎此孽。” 赵孔雀,她真的来到我云山派中? 这是命运的標註,还是说同名同姓,一切都是巧合? 而赵孔雀注视著陆乾,她心中也一阵恍惚。 一直以来都听著他的传说,现在亲眼见到陆乾,除了震撼於掌门手段凌厉,气度渊渟岳峙,雄姿英发,心中十分敬仰,又忽然升起一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来。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他一样。 但不论如何回忆,都没有半点头绪。 那边陆乾已经收拾心情,心中坚定。 不论如何,赵孔雀已成云山弟子,又是天灵根之姿,拜了顾霓裳为师,自然也是自己的半个弟子,今后自当悉心栽培,领她进入大道之门。 孔雀已经成就金丹,那五十年过去,小妍应当已经成婴了! 陆乾正要再问之时,忽然神识一动,他满脸惊喜地抬头望去,就见那白苍苍云层猛然分开了一道裂隙。 一道蓝紫相交的火焰,烧穿了整个天穹! “霓裳!” 火焰猛地停住了。 赵孔雀连忙就要迎上去,但是江青枫轻轻拉住了她。 这位温婉的师伯笑得很无奈:“孔雀,给他们腾个地方吧。” 赵孔雀眨眨眼睛,有些冷肃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是啊,自家师尊与掌门情投意合,是一对欢喜冤家,这在派中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这些年,自己也曾多次看到,师尊在掌门画像面前久久驻足,失神凝视。 真好,师尊,他终於回来啦。 只不过.她的目光向身侧望去,正看到江青枫国色天香、温婉动人的侧脸。 据说掌门想要同时迎娶青枫师伯和自家师尊,结果师尊大发雷霆,始终不肯。 哎,掌门真是个贪心的人啊。不过青枫师伯与他一路相扶相守到如今,定然是不能割捨的。自己做弟子的也不好掺和师尊之事,只希望师尊能称心如意,幸福快乐。 陆乾一个闪身,已经到了蓝紫火焰之前。 那团霸道无比的火焰忽然就消散一空,姿容绝世、美艷绝伦的仙子立在半空之中,一双金赤之瞳呆呆注视著陆乾。 她完全无法相信,为了救援弟子急速赶来,却见到了陆乾。 真的不是幻觉吗? 失踪五十年的陆乾,就这么突然地闯入了自己的眼帘里,而且越来越近,那气息,不会有假! 陆乾张开双臂,將顾霓裳重重抱在怀里。 在她耳边低声说:“顾霓裳,我回来了。” 顾霓裳身躯颤抖起来,她抬起手,轻轻抚过陆乾的脸颊。 不错,都是真的。 “霓裳——” 顾霓裳忽然红了眼眶,她低下头,抓住了陆乾的手臂,而且越来越用力。 陆乾正要温言安慰,便听她忽然发出了呵呵的笑声,登时就是背脊一凉。 “很好.你终於捨得回来了” “霓裳,我——” 轰! 十日並出,横行於天! (本章完) 第七百七十一章 为何不避 瑰丽的火焰铺满了天穹,一剎那间方圆千丈水汽全部蒸乾,百里之內的云层都在迅速消散。 方才还是蓝紫相间的金乌之火,在这一瞬间几乎化作了纯紫之色,这在《金乌大衍真决》之中,本来是元神玄君才能御使的火焰! 这一刻赵孔雀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对师尊之强由衷崇拜,心想自己虽然有著单属性的火灵根,修炼《金乌真决》进度极快,但是在御火之能上,现在能够掌控的金乌青焰正是《金乌真决》中金丹修士的正常水平,对师尊跨大阶控火操焰只有艷羡。 但是下一瞬,她突然意识到,这股金乌紫火,这道十日並出的必杀神通,好像对象是—— 十枚紫中残蓝的煌煌大日升腾而起、横亘天穹,金乌之火已如漩涡一般,將陆乾和顾霓裳一同吞噬! 那种霸道狂暴,想要吞噬万物,突破一切阻拦的可怕气息让下方眾人都大惊失色。 “胡闹!”江青枫也变了脸色,她身躯一震,已经披上了厚重的冰甲,满头乌髮化作银白,头上长出了晶莹的龙角,眉心龙鳞纹样光华闪动,裙甲冰棱哗啦啦抖动著,滚滚寒霜向四周放射。 赵孔雀惊讶地看向了这位师伯,她身上升腾起来的冰冷凝重的灵压,还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势,压得自己心中沉甸甸的,竟有灵力凝滯之感。 传闻之中,江师伯身具龙血龙脉,甚至连海外龙族也要覬覦,这就是龙之体脉的威能吗? 额,自家师尊身具金乌之血。龙主水,乌主火,水火不能相融,硬要压在一起,那不就变成蒸汽了吗?那掌门和江师伯、我师尊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被蒸熟啊? 赵孔雀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咳,都怪小师叔,那些话本绘本真的不能乱看,都是些顏色废料. 等过段时间仗打完了,就把那本《二龙戏珠》还给她吧? 天穹之上,江青枫召起八角铜镜,乘著霜雪冲天而起。一头巨大的真龙虚影在她身后仰天咆哮,霜冻噼里啪啦蔓延过去,只是逼到紫火烟云附近再也无法突破。 火焰漩涡正不断坍缩,无比危险的气息流露出来,十枚大日就要向內砸下! “火鸦!”江青枫大喝一声,“你不要太过份了!” 真龙虚影五爪旋张,吼声如雷,呼得吐出了漫天寒气。 天穹之上厚厚的冰雨聚集,瓢泼而落,那噼里啪啦的雨点浇入紫火漩涡之中,发出噼啪脆响,每一滴雨滴都爆发出一片寒霜,霜雪之中,还有密密麻麻,泛著毁灭气息的电弧正在闪动。 秘术·风捲云生,秘术·推云布雨,秘术·召雷唤电种种结合起来的秘术·雷瀑冰霖! 但是境界差距实在太大,烈焰漩涡虽然有些凝滯,但还是將所有坚冰寒霜和雷芒蒸腾融化。 江青枫不甘地咬紧牙,一双眸子在剎那间完全化为了银色。 真龙虚影昂首盘旋,仰天长啸,可那啸鸣声无声无息,无法为人所知,只有源源不断的神通的波动正向四周散播。 神通·龙令时停! 漫天烈焰,十轮大日,忽然停滯! 可江青枫刚刚托起八角银镜,往前迈出几步正要衝入火焰漩涡中时,这一副静止冻结的画面,已砰然破碎! 江青枫闷哼一声,脸色一白,灵力已几乎耗尽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一瞬间,自己的龙令时停困住了怎样一头恐怖的蛮荒怪兽! 实力差距太大了,江青枫捏紧了拳,这一刻心中满是不甘和气愤。 然而只听金乌唳鸣声几乎要撕裂苍穹,紫中仅残留了一抹幽蓝的烈焰漩涡忽然消散开来。原本的漩涡中心所在,顾霓裳扯住了十枚日轮,悬停在陆乾身躯上方。 陆乾的肌肤已经漆黑一片,身上满是皸裂的焦痕。 顾霓裳又急又气,喝问道:“为何不避!” 陆乾心中大翻白眼,你这十日並行,煌煌紫火,连空间都在震颤,我的镜花水月空间挪移都失效了。当然,如果用黄金树枝破除空间波动不是不行,只是 陆乾摇了摇头,用低沉的声音诉说著:“因为有愧。” 顾霓裳咬紧了嘴唇。 “突然消失五十年,並非我的本意。但我能想像到,这五十年你心里一定很焦急很担心。” 顾霓裳哼了一声:“谁说我担心了?你这混蛋哪有那么容易死?” 陆乾微笑著,扯动了乾裂的嘴唇:“那就最好了。只是五十年见不著你,我心里却焦急得紧,恨不得立刻就脱困而出,前来寻你。” “你被困住了?”顾霓裳眼神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怎么回事?是谁下的手!” 陆乾摇摇头:“说来话长,过后我再向你细说。总之现在刚刚脱困就能见到你,我心中无比欢喜,就算死在你的手下,我也心甘情愿的。” 顾霓裳手掌一颤,十枚日轮噼啪一声消散在空气之中。她恶狠狠地瞪了陆乾一眼:“鬼才听你胡说八道!” 陆乾虚弱一笑:“字字真心……我刚才和那星流灵君大战一场,虽然將他斩杀,可也受伤太重,现在又受烈焰焚身……” “咳咳咳……我怕是不行啦……” 他一咳嗽,焦黑的皮肤下露出粉色肉芽,顾霓裳心中一紧,急道:“闭嘴!我还有造化火丹,你不会有事的!” 她立即就要掏储物袋,可陆乾却伸出手来,按住了她。 “我问你一句话,你必须告诉我,否则我寧愿死在这里。” 顾霓裳急了:“你废什么话!” 陆乾坚定地望著她:“当年我强渡心魔大劫之时,你曾说过,若我死了,就焚江煮海,屠尽龙族为我报仇。” “而若我活著……” 顾霓裳明显慌乱起来。 “若我活著,就答应嫁给我!” “这还算不算数!” 顾霓裳的脸色腾地红了起来,对陆乾怒目而视:“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当时我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太过高兴不敢相信。”陆乾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正是这句话支撑著我战胜了心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满是绝望:“可你现在竟然矢口否认……我心已死,你走吧,我不治了。” 顾霓裳气得扬起手来,打又打不下去,只得恨恨一挥手。 她捏紧了储物袋,紧紧盯著陆乾,一咬牙喊道:“我——” “师弟!”江青枫终於提起了一口灵力,扑了过来,看著浑身焦黑的陆乾,急得大喊道,“你快用造化神光啊!” 顾霓裳:??? 陆乾:!!! 顾霓裳:(▼皿▼#) 陆乾:o(*≧д≦)o!! 轰! …… “龙女,你和陆乾在一起过了五十年,心思都在男欢女爱上了吗?怎么修为没有半点长进,这样下去只会被我越甩越远!” 神清气爽的顾霓裳拍拍手,向还在恢復灵力的江青枫哼了一声。 江青枫如今还是金丹初期,虽然距离金丹中期也就一步之遥,但是和顾霓裳的元婴修为相差甚远。 特別是顾霓裳受到龙君肆虐,陆乾失踪的刺激,这五十年潜心苦练,已在元婴初期境界上迈出一大步,再有四十年便可晋入元婴中期了。 “我和师弟被困他处,时间流逝不同,我们在那里只过了一年多,元辰界中却过了五十年。”江青枫闷声说,“不过你別得意,修行战斗非我专长,辅佐师弟繁盛云山才是我的本职。” 顾霓裳忽视了她的后半句,听得他们待在一起只过了一年,心里忽然有些高兴。 不过等她转过头去,看向已经用造化神光治好了伤势,还换了一身衣衫,正訕訕而笑的陆乾,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混蛋!刚刚还骗我说他被困了五十年! 嘴里没一句真话,就想矇混过关!顾霓裳气得牙痒痒,又想挥手,陆乾已跳了开来。 “停手停手,身为师长,在孔雀面前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顾霓裳看了赵孔雀一眼,后者正转过头,好像在说我啥也没看到。 陆乾连忙凑近过来,把赵孔雀好一顿夸,誉为云山栋樑之才,又称讚顾霓裳教徒有方,名师出高徒,然后顺势放开白玉京,將李昇、火锦放出来,又把向空唤来互相介绍。 顾霓裳一眼就看到了身材热辣、曲线夸张、嫵媚妖嬈的火锦,登时就是脸色一沉。 强悍的灵压再次升腾起来,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冷笑。 “好啊……陆乾,你对蛇就这么有兴趣,这么喜欢大的是吧……” 陆乾心中大叫糟糕,而火锦首当其衝,瞬间脸色惨白,差点就要瘫倒下去。 就见玉蛟小仙猛地叉著腰跳了出来,挡在火锦面前,叫道:“有本事冲我来,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顾霓裳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转向陆乾。 陆乾哭笑不得,刚好趁机解释:“別管玉蛟他爹了……总之你可別乱想,这位火锦姑娘,是我给玉蛟找的媳妇儿。” 玉蛟红了脸,使劲摇头:“呸呸呸,我对她可没兴趣。” “小郎君……”火锦大为感动,將他一把揽在怀里,夸张波浪把他整张脸都陷了进去。玉蛟手舞足蹈使劲挣扎,整个脖子都红了。 陆乾向顾霓裳和赵孔雀介绍了自己的新弟子,李昇。 “李昇拜见顾师叔,见过赵师姐。” 李昇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派中英豪,特別是这位赵孔雀师姐,竟然是传说中的天灵根。 但他丝毫不见气馁,神采飞扬,眸中满是自信。 如此表现让顾霓裳点了点头,说道:“你大师姐吴妍,如今已晋入元婴,而且再有十来年,便可至元婴中期了。你要好好用功,以她为表率。但也不可操之过急,要谨记正道,时时自省,免得误入歧途。” 小妍果然元婴了! 陆乾心中欢喜,又惊异於顾霓裳对李昇的教诲。 从前的惊霞仙子哪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来这五十年来,特別是收徒赵孔雀,对顾霓裳也影响很大,让她更加成熟起来了。 又向她们介绍了新加入的金丹后期,战斗客卿向空。 见云山派力量越发壮大,顾霓裳的脸上也多了一分欢喜,总算把刚才一阵混乱给拋在了脑后。 正当此时,陆乾话题一转,问起现在寧州的战事。 原来这场大战已经打打停停持续数年,核心虽然还是丹霞派、敖氏与星元宫的对战,但双方呼朋引伴,不断有其他元婴、金丹宗门被调略加入进来,如今已是波及大半个寧州的战爭了。 丹霞派掌门无患子已经晋级元婴中期,可惜的是大长老晨曦真人渡心魔劫失败身死,派中没有再诞生元婴,这些年来倒是添了五名金丹。 如今如果不算顾霓裳,那就是元婴一人,金丹九名,其中修为最高者正是飞星子董成俊。 然后加上盟友敖氏,已经元婴中期的洪泽君敖方,还有返回丹霞的顾霓裳,丹霞派一方在初期是大占上风的。 一度压过了元婴两名(一中期一初期)的星元宫,占领了大半个碧妆郡。 但是,整体局势並未一帆风顺,丹霞一方反而在后来渐渐落入下风。 原因也很简单,唇寒齿亡。 不但星元宫的盟友加强了对星元宫的支援,而且后期加入战场的各家势力,也是支持星元宫的更多些。 他们不想看到丹霞派彻底吞掉星元宫,变得过分强大成为一大威胁! 对立斗爭的丹霞和星元,更加符合寧州诸势力的利益。 现在,双方已开始漫长拉锯,战线犬牙交错,突袭和反突袭、围剿和反围剿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而这一次,云山派也只是在初期派遣了部分战力支援,但在战局不断扩大后,因为暴露的可能性越来越高,不得不全部撤回,只留下了顾霓裳和赵孔雀。 “云山现在太受关注,派內诸金丹的名號特徵周边都一清二楚,作战大队的瀚海星辰大阵也十分醒目。”赵孔雀说,“星元宫已经数次告状,好悬没给他们抓住实证。又有诸势力眼线错综复杂、遍布寧州,极易暴露,林长老只能选择撤军。” 而顾霓裳双重身份,赵孔雀又是顾霓裳的弟子,两人作战到如今,纵然星元宫数次抗议,云山派只来一句,顾霓裳师徒仅以丹霞弟子身份作战,与云山派无关。 陆乾点点头,林乐处理得不错。 “如今星流灵君被我斩杀,丹霞派正好乘机突袭,一举定鼎胜局!” “但是也要做好其他势力大幅干预的准备……总之,现宜速战,把战果扩到最大,然后隨时准备见好就收。” 顾霓裳点点头,她向派中传回了星流灵君已死的讯息,然后立即返回战场,只留下一句:“你快些返回山门吧,要是再敢失踪,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乾目送那道紫火贯穿天穹,然后转向了赵孔雀。 “孔雀,我派山门,现在何处?”(本章完) 第七百七十二章 重明联盟大演武 平湖郡,三级高阶灵脉,武英谷。 云山派的青底云纹大旗插遍谷边,在激烈的风中猎猎作响。 五十年前云山派接收时,这里还是正常的山谷,青莲真宗的修士驻地。但是如今,整片谷地,已被云山派改造成了一片片巨大擂台场地! 一共,有擂台四十九座。 按编號,从七號擂台到四十九號擂台,是供筑基和练气修士使用的,是比斗场地和环形看台的正常形制。 而第二至六號擂台,则供金丹修士使用,规模最为宏大、令人震撼的一號擂台,更可支持金丹团体战甚至是元婴修士的对战! 而这六座擂台,都採用了另一种建造理念。 向下挖掘拓展,建成一个圆柱体。 以一號擂台举例。从天穹俯瞰,这座擂台是被云山派內务司营造堂以修士伟力,在山谷本身的基础上,削建成了一个截面半径足有十里的圆柱体。 圆柱体的內部空间,就是对战双方放手施为的场地。而圆柱体內壁,也就是山壁之上,则挖出了密密麻麻的观眾石室和坐席。 一共有观眾席六万八千个! 按照沧州四派签订的《振兴沧州第一个百年计划备忘录》,武英谷將在未来承办整个沧州,乃至周边州府的巨型赛事! 而日常之时,沧州诸派都能向云山派申请租用武英谷擂台,用於各类比斗。 现在,武英谷一號擂台之內人声鼎沸,欢呼如潮,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激烈的对战余波打在防护大阵上隆隆作响。 正是十年一次的,重明联盟大演武! 如今,重明联盟的成员包括据有平湖郡、玄菟郡、均乐半郡、重明半郡和三山郡四分之一的云山派;据有良乡郡和重明郡半郡的明玉剑派;据有铁原郡和淮右郡三分之二的荒艮门;据有星湖郡的极央山庄;据有青原郡的长青宗;据有淮右郡三分之一的敕金派。 一共六派。 也就是说,沧州西北十郡之中,未加入重明联盟的,还有三山郡离元宗、东平郡光耀门、均乐郡执灵派以及北陲郡风雷帮搬迁后,搬入北陲郡的独立金丹宗门酒仙派。 当然不是这四派不想加入重明联盟。事实上,哪怕是新来的酒仙派,也对加入联盟充满热忱,几乎是以每年一次的频率递交入盟申请。 但是重明联盟,或者说云山派却暂停了联盟的扩张,没有再吸纳新的成员。 原因很简单,所谓联盟,是要互相帮助的。但对如今的云山派来说,各家金丹宗门,又能帮得上云山派什么呢? 论战力,现在不是战时,沧州外有五百年“止戈令”,而內部瓜分了司空家的沧州四派关係融洽,丝毫没有內战之虞,暂时难有作战的需求,並不需要额外的助力。 另外,已经成为元婴大宗的云山派,更重要的是供奉著太一乐土仙籙,本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號召诸金丹宗门了。 论发展,云山派善於经营的名声早已远播,又拥有了梅花坊两成股分,主导著沧州西北坊市集群,占据了司空家遗留下来的一半市场资源……沧州北地的各家宗门赶著要分享独特资源,与云山派互通有无,搭上云山派发展的快车,根本用不著签订盟约。 若是再吸纳新成员,新成员帮不到云山派,反倒要云山派分出资源去资助它们,代掌门林乐和云山派长老会自然不愿。 说到底,如今的云山派作为沧州四派之一,供奉仙籙者,已和普通金丹宗门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因此在当前阶段,云山派除了按照陆乾遗留下来的既定方针,吸收了长青宗和敕金派,就已停止了重明联盟的扩张。 往年的重明联盟大演武,基本就局限在联盟內部,但这次的演武与往常不同。 在长老王羽的建议下,为了摸清底数,增进交流,磨礪弟子,同时检验武英谷的建成效果,为下一步承办沧州赛事做准备,这次大比演武除了重明联盟六派之外,还邀请了沧州北地各家独立金丹宗门。 包括沧州西北十郡中的,三山郡离元宗、东平郡光耀门、均乐郡执灵派、北陲郡酒仙派。 沧州东北八郡之中,沧州大换地之后,除了云山派据有玄菟、平湖两郡,其他六郡全是独立的金丹宗门,此次也受到邀请。 因此这次大比,一共有十多家郡主宗门参加,一共有超过四十名金丹参赛,三名元婴灵君作友谊赛。 规模宏大,热烈非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场大赛並未对外开放,前来观赛者都是参赛各家宗门的弟子,总人数大概在两万左右,一號擂台显得空空荡荡,只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席位。 云山派经营司的现任负责人,副司长谢永昌遗憾不已,一直感嘆如果对外开放,得卖出多少门票,创造多少收入啊。 只可惜经过百多年前那场酿成巨大灾祸的先天灵气爭夺战之后,云山长老会对大型赛事十分谨慎,在验证赛制流程一切顺利和这座擂台的安全性之前,是不会贸然对外售票的。 这次的重明联盟大演武暨沧州北地以武会友大联欢,分成单人赛和三对三团体赛两类,团体赛允许跨门派自由组队。 比赛的奖品非常优厚,由重明联盟共同承担,当然主要还是云山派占大头。 目前单人赛已全部结束,决出了冠亚季军以及前十名,而团体赛也进行到了最后一场,冠亚军决赛。 一声剧烈的爆响! 足有八十丈高的土石巨人先是被狂风暴雨一般落下的金元兵刃轰击,然后又被一股沉重锋锐的星芒扫中,顿时上半身爆碎开来,大片大片的泥石如同山崩轰落。 土石巨人肩膀上的叶笑提早一步翻落下来,波浪捲髮隨风舞动。在巨人被轰碎的剎那,她双手一扬,下方山脉震动,戊土、已土精气翻滚如龙,还裹上了一层三色如意神沙,隨著她双掌齐推,双龙一左一右,向大阵中心狠狠咬去。 秘术·阴阳双龙飭! 两头身焕三彩的土灵巨龙眨眼间扑到眼前,呼啸的狂风吹乱了阵修如瀑如云的秀髮,露出一张皎洁胜月的脸颊,那双秋水横波的点漆之眸中没有任何慌乱。 她正立在一片璀璨的白光之中,裙裾翻飞,身形优美,仙姿灵动。脚边臥著一只如同豹子一般的雪白灵猫,双瞳似碧海晴空,散发著奇异的波动。 而她的头顶,正有太阳、太阴、太白、岁星、荧惑、辰星、镇星、罗睺、计都,九星浮沉,光芒灼灼。 九曜星神大阵! 承九曜之力,合周天之变,变化非凡,威能莫测。 面对狂怒扑来的双龙,她双手在面前的星盘阵图上重重一按,一大捧灵晶剧烈燃烧,阵图中诸天星斗的虚影明灭闪烁。 大阵中的太阳、太白、镇星与罗睺四颗大星一震,极锋锐、极沉重的湮灭星力在她周身迴荡,两头巨龙立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身躯都在崩裂。 九曜大阵·湮灭! 但是,这双龙秘法身上,还笼罩著一层荒艮门的传承秘宝三色如意神沙,就大大增强了强度,顶著崩溃的身躯继续前扑。 正当此时,那雪色灵猫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啸鸣,天穹上九曜星中,又有两组闪动! 太阴、岁星、计都光芒流转,似有似无的月刃轻轻一闪,消失在阵中,然后下一瞬间,左边的戊土巨龙头颅就被斩落。 这是九曜大阵·晦暗月刃。 又有辰星、荧惑刺眼夺目,一颗硕大的飞火流星从天轰落,把右边的已土巨龙砸得爆裂开来。 正是九曜大阵·飞火流星! 三色神沙纷纷扬扬落下,头顶九星、身伴灵猫的优美仙子静静立在其中,从任何角度看去,都是一副令人沉醉的画卷。 “那就是云山小师叔江白桃……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金丹初期便有这般手段,真是令人嘆服。”一名修士惊嘆不已。 边上一人似乎是重明联盟的修士,闻言得意地轻哼一声:“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星曜君』的道號是白叫的么?” 云山派最小的第四代弟子,人称云山小师叔的星曜君,江白桃! 眾人纷纷议论,叫好声响成一片。 “星曜仙子真是太美了,真仙临凡也不过如此……不知她可曾有了道侣?” “呸,你这癩蛤蟆就別做白日梦了。多少英杰俊才爱慕她,可以从这里一直排到梅花坊!” “星曜君的九曜星神大阵得传自昔日玄微派大阵修千乘灵君。据说千乘灵君是临终传法,没想到她的修持已如此之深,大有青出於蓝的趋势。” “你这就不懂了吧。”一名修士眉飞色舞,“我的好兄弟是云山弟子,他跟我透露,这都和星曜仙子的神通有关,那只灵猫北落师门玄妙无比,常人难以想像啊。” 另有修士咋舌不已:“早听闻云山派阵修不少,今日见识了星曜君的风采,那位失踪已久的大阵修天元子,又该有多么威风赫赫?” 此话一出,眾人遥想传说风采,不免憧憬万分。 正当此时,突然听得轰隆一声。 碎裂开来的双龙体內,又有一枚明黄大印如山峦崩落,向江白桃当头砸下! 此时三种阵法变化都是刚刚用出,再凝变化已来不及了! 但是江白桃不闪不避,北落师门也未见慌乱。 鏗鏘一声巨响,金光四射之间,那枚大印法宝,已被一面覆盖著金灿灿元力的巨盾拍飞出去! 一人身著墨色金纹重鎧,手持遍生犬牙的巨盾,浑身上下都覆盖著浓鬱金光,正如铁塔一般佇立在江白桃身前! 厚重的头盔之下,是一张憨厚坚毅的脸庞。 “云山派不摧真人王若愚,有他在侧,星曜君安全无忧。”有观眾由衷感慨道。 而此时叶笑还在半空之中,突然就是毛骨悚然,一股锋锐杀意已经將她牢牢锁定! 一道梦幻迷离的墨色长虹如同穿越了空间一般,划过了叶笑胸膛! 罗睺烈剑·飞光! 观眾们齐齐惊呼出声,那是云山派冥照真人萧天赐。 而重明联盟中人,更乐意欢呼另一个称谓。 “斫雷子!斫雷子!” 萧天赐在观眾中有著很高的人气,此刻一剑出手,立即引发欢呼。 但就在他一剑划过叶笑的同一瞬间,有一柄碧蓝大剑,携山呼海啸般的威势和轰鸣,向他当头斩落! 层层迭迭的剑气如同海啸一般,完美卡著萧天赐一剑刺出的时机,倒像是萧天赐自己撞上了这一扇门板般的巨剑。 正是明玉剑派,浩然真人! 眼看萧天赐就要被剑气淹没,他眼中精芒一闪,竟然强行提起灵力,再运一式“飞光”,在剑气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一口灵力还没喘顺,忽然一枚纤细的、难以看清轨跡的银针已经射到了眼前。 又像是他自己撞在银针上一样! 萧天赐只来得及御起墨虹剑鞘,一层琉璃宝光放射而出,但听哧的一声轻响,银针已经洞穿了匆匆架起的剑鞘防御,但好歹被宝光改变了防御,只在他脸颊上留下一大条血痕。 只是,这一招下来,萧天赐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刚刚强行催动飞光躲开剑气,还没来得及舒缓又被银针所逼,现在强提的灵力已伤到了经脉! 恐怕此战之中,再难使用飞光了! 他的目光转向远处,看向了那位一袭白衣,身姿挺拔的修士,他正將那枚银针收在掌中。 极央山庄,璇璣子魏摘星! 刚才的每一步,都在他的卜算之中吗?! 此时叶笑被萧天赐一剑斩过的身躯哗啦一下崩碎开来,化作漫天尘土。 不远处地面隆起,一个毫髮无损的叶笑迈著修长的双腿走了出来。 她轻抚发梢,蜜色肌肤在阳光下闪光,看向惊讶不甘的萧天赐,深邃的美目中满是笑意。 几十年来,也不止你们云山修士在进步……我的坤牝真身更近一步,方才的秘术·灵土化身,你们都没看出来吧? 另一边魏摘星收了透岳针,將手中已经完全碎裂开来的龟甲丟了开去,然后又取出新的一片扣在掌中。 他的周身隱隱约约一大片星辰幻影浮浮沉沉,明灭不定,与半空中那座光芒璀璨的九曜大阵交相辉映,並不落下风。 仔细看时,又有两点星芒正附著在浩然真人和叶笑身上,他正用这种方式,在指挥两人作战! 原来这一场,是江白桃、王若愚、萧天赐,对战浩然真人、叶笑和魏摘星!(本章完) 第七百七十三章 我们认输! 云山派一方,冥照真人萧天赐金丹中期,不摧真人王若愚和星曜君江白桃都是金丹初期。 对方三派掌门小队,浩然真人和叶笑都是金丹后期,璇璣子魏摘星金丹中期。 单论修为,似乎云山派会被对方压倒,但事实上自团体赛开战以来,云山派这支队伍一骑绝尘,一路上战胜同门、挫败劲敌,顺利晋级决赛,叫这沧州北地诸派切实体会到云山弟子超越修为的强悍战力和玄妙手段。 而决赛对手,三派掌门修为既高,手段也各有玄机,前面一路往往能够轻取对手,表现亮眼。 两支队伍可谓是棋逢对手,一开赛就呈现出白热化的態势。 如今在魏摘星的指挥之下,那向来剑气纵横,无坚不摧、无物不克的萧天赐竟然被拦下攻势而且吃了个小亏,观眾们不禁大声喝采起来,一时间掌声雷动。 要知道萧天赐与魏摘星的对决,本来就是这场决赛的重要看点之一! “青袍凌九霄,一剑斩天雷”的斫雷子萧天赐。 “白衣渡寰宇,只手摘星辰”的璇璣子魏摘星。 两人並称沧州西北双子星,如今天才碰撞,针尖对麦芒,不免让人极为激动和期待。 “云山三杰名不虚传,如今又有了各自司掌一方的云山六俊……”巨大的观赛厅中,一名鬚髮斑驳,但红光满面的元婴初期对林乐满是讚嘆地说道,“云山派人才辈出,叫人好生艷羡。” 林乐微笑道:“灵君说笑了,什么六俊七英,不过是坊间笑谈,如何当得了真?倒是长青宗自您成就元婴以来,红红火火,发展一日比一日兴旺,真是可喜可贺。” 这位元婴初期,赫然是长青宗戊重翁! 早在甲申四百四十年,戊重翁就以全面倒向云山派为代价,换取了一枚造化火丹。甲申四百七十年,沧州尸乱之时,戊重翁已经治好了残疾,精心打磨心境,筹备了三十年之久。 甲申四百八十年,戊重翁终於自觉准备完毕,引动心魔大劫,一举渡劫成功! 至此,沧州增加了第五个元婴宗门,重明联盟的实力也进一步增强了。 如今,长青宗共有元婴一名(太上长老戊重翁),金丹四名(掌门怜花真人,长老春霖仙子等)。 这次,戊重翁带领长青宗积极参加大演武,同时自己和吴妍、无底道人打了一场友谊赛,只可惜团队战中败给了浩然真人、叶笑和魏摘星的掌门小队。 “哎,我派战力是繁盛了一些,但如此一来,青原郡就太过狭小,我派困在这一郡之中难以发展,实在焦心。”戊重翁趁机大吐苦水。 “虽然得天之幸,晋升元婴,但山门所在依然只是四级低阶,已经难以支撑闔派修炼了。” 林乐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实际上这几十年来戊重翁已经数次暗示明示,希望能够拓土进取,把长青宗发展起来。 但是以青原郡的位置,北面是星湖郡极央山庄,东面是铁原郡荒艮门,西面则是寧州之地,只有南边一郡由独立金丹宗门治理。 想要拓土,便要南向掀起沧州內战了。 如今由云山派供奉仙籙,先前玄微派的止戈令理论上丧失了效力。但是这五十年来大家都埋头发展、休养生息,沧州诸派在事实上共同遵守著止戈休战的约定。 现在的局势与当年云山派崛起时已经不同,长青宗想要拓土,甚至想要更进一步,把“沧州四派”变成“沧州五派”,从此真正成为沧州的统治者之一,就必须贏得云山派的首肯支持,並得到四派一定程度的默许,才能开启拓土征伐。 否则只会引火烧身,惹来討伐围攻。 此刻听得戊重翁再次表达了拓土的需求,林乐露出无奈的笑容:“对贵派处境,我云山也是感同身受。曾经我派晋升元婴宗门时,也只能缩在三级灵脉眠龙山上。” “但是……我毕竟只是代掌门,关係全州的征伐之事,我还没有权限决定。要等掌门返回之后,交由他来定夺。” 戊重翁忍不住说:“林掌门,自陆掌门失踪之后,已经过了五十年啦。五十年来云山派在你手中,也是蒸蒸日上,重明联盟之中哪个不服?陆掌门这一走就是五十年,没有任何线索,也不知能否——” 林乐身侧的吴妍忽然沉声打断:“我师尊在两位龙君手下远遁逃生,日后必然返回,这是太一乐土真君亲口裁断,云山上下都深信此事。” “我丈夫深得师尊真传,操持有道,但是你所求之事,只有师尊才能做主,戊重道友无需再言。” 戊重翁亦知失言,尷尬一笑:“空濛仙子所说甚是,其实我也盼著陆掌门能够早日返回,引领重明联盟更上层楼。” 他本来就是个持重能忍之人。昔日苦捱著残疾之躯也没有放弃希望,勤奋修炼更胜往昔,后来总算等到机会来临,恭顺卑服寻求谅解,主动倒向贏得了一枚造化火丹,再磨礪心境几十载,这才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能等,也能忍。 无妨,我会慢慢寻找,等待机会到来。 他念头一转,已將那点不快压下,重新转向场中,拍手叫好。 原来兔起鶻落之间,云山小队已开始反击! 魏摘星的手刚刚按上新的龟甲,登时就是神色一变,一股极强的引力已笼罩了他的身躯,直接將他凌空提起! 九曜大阵·万象星引! 而一点金光在魏摘星瞳孔中瞬间放大,身披重甲的王若愚周身有无数刀枪斧鉞旋转著,如同流星般向他砸了下来。 江白桃狡黠一笑,哈,被我抓住了你灼甲定策的空档,这回你逃不掉啦! 灼甲定策,是卜筮师作战的玄妙手段。卜筮师占卜未来,可以投掷蓍草,摇动铜钱,六壬数术,又或者观水纹、观星相、观天象等等。 各种占卜方法侧重不同。但要想应用在瞬息万变的激烈战斗之中,那首要要求就是快! 等你慢慢腾腾占卜出结果,对方一剑都捅到心臟了! 魏摘星的手段,就是灼甲定策。 星湖郡湖泊星罗棋布,琥珀湖更是水元充沛,当地盛產灵龟。灼甲定策,就是用灵力灼烧灵龟之甲,从龟甲裂纹走向之中,解读对手下一步甚至往后好几步的动作。 初时魏摘星还难以跟上战斗速度,但到了现在,他的卜筮之术越发精熟,只消將手按在龟甲之上,灵力一吐,掌心同时抚摸龟甲裂纹,便可毫无迟滯地占卜未来。 然后,他再以星力黏附在浩然真人和叶笑身上,通过频率不一的震动指挥两人行动。 三人小队一路晋级,往往能轻鬆取胜,魏摘星功不可没,是绝对核心! 但是现在,云山小队抓住了他的唯一破绽。当一块龟甲裂尽,魏摘星必须换上新的龟甲,就有一瞬间的空隙。 这是通过观察分析他们一路以来作战得出的结论。 江白桃在他更换龟甲的瞬息,与北落师门合力,悍然发动了万象星引。 强横引力拽住魏摘星,让他与王若愚相向而行,迎面对撞,浩然真人和叶笑追不上了! 围观观眾们都发出了一声惊呼。若是魏摘星被打败,那云山小队以三对二,已经胜券在握! 王若愚將身一转,那无数金元之力凝聚的兵刃如同狂风骤雨,轰在了魏摘星身上。 与此同时身躯一沉,盾如流星,紧跟著兵刃风暴砸落突进。 而就在这一刻,魏摘星却微微一笑。 你们上当啦。 灼甲定策的缺点,难道我自己还会不明白吗? 一大蓬三色如意神沙,在他身前猛地弥散开来,將他牢牢裹在其中,如同一条宽厚沉重的河。 同时护身法衣上星光流转,又是一道屏障向前推去。 兵刃龙捲和王若愚一同撞入了神沙大河之中,霎时间搅碎一片。但王若愚还在突进,那边的叶笑突然又崩碎成了尘沙,那也是土灵化身! 经脉受创的萧天赐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身下一沉一个趔趄,墨虹剑鞘的琉璃宝光已被重重流沙吞了下去。 轰隆隆震动之中,大地轰鸣,八十丈的土石巨人再次升起,真正的叶笑踩在巨人的头颅之上,一只手控制著流沙秘术,另一只手遥控著早在魏摘星身上藏下的三色如意神沙。 巨人双头怒吼,四臂挥动,如同拍蚊子一般,轰地向江白桃拍去! 与此同时,碧海青天剑搅动风雷,浩然真人已一跃而起,剑气如同潮海般汹涌,同样向江白桃吞去。 神通·剑啸潮鸣! 大海无量,平静之时波澜不兴,无尽深海尽数潜藏,但是发怒之时,浪击苍穹,潮吞天地! 这神通与前任掌门藏锋真人的“虎兕之柙”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藏锋真人的剑气更偏向於雷霆之势、威猛霸道,而浩然真人的“剑啸潮鸣”更偏向於浩大碾压、连绵不绝。 “小师叔!”王若愚怒吼一声,金元之力旋风转动,纵然將三色神沙打得粉碎飞扬,但已来不及迴转救援。他只得双手一扬,杀手鐧激射而出。 宝符·太白星芒环! 《太白星金元密旨》记载的宝符,采长庚星之锐气,经年累月炼製而成。极耗心血,但是无形无影,聚散无常,可以隨时激发,是世间少数金丹就能炼製的宝符。 那一轮锋锐的光环只是轻轻一闪,就直接扩大到数十丈方圆,尖锐啸鸣之中,土石巨人四条手臂齐齐断裂,而巨人肩上的叶笑瞬间融入巨人躯体之中不知所踪。 江白桃为了自救,也不得不散了万象星引,可浩然真人的潮海剑气已到眼前,没有时间了! 她一咬牙,手中金、红、紫三色光芒升腾而起。 秘宝·天亟三光剑! 紧跟著三光剑的,是北落师门双目光华闪动,仓促调起一式阵法变化。 隆隆爆响,浩然真人的神通与三光剑、飞火流星撞在一处,剧烈的气浪打得防护大阵轰鸣不断,层层灵光几乎要闪瞎观眾的眼睛。 此时地面之上,萧天赐奋起灵力,以一式“剬山”斩出一个完美的剑圈,把流沙束缚切成两段,一跃而出。 可他还来不及向上空支援,眼前便有一条长腿如巨斧大鉞,裹著咆哮如龙的土灵精气,向著自己重重轰下! 是叶笑!她肩上的星芒正簌簌震动,在魏摘星的指挥下,抓住了最好的时机! 咔嚓一声,墨虹剑鞘琉璃宝光直接爆碎。萧天赐闷哼一声,咬紧牙关,不顾经脉之伤,再度强行运转灵力,手中墨虹忽然变作赤红之色。 叶笑只觉得这一腿压下,就要踏入一片火海之中。 但是这一式“焚江”还没有完全旋斩,萧天赐突然身躯一僵,一枚若隱若现,明灭不定的狭长宝针,已经顶在了他的脑后! 是魏摘星! 在王若愚支援江白桃的那一瞬间,魏摘星已经掷出了透岳针,配合叶笑一前一后,拿下萧天赐。 原来自始至终,他的目標一直都是萧天赐! 萧天赐注视著魏摘星,目光中满是不甘之色。 魏摘星只是微笑,他掌心中扣著的新龟甲正噼啪作响,不断绵延出新的纹路。 若是生死相搏,萧天赐这一式“焚江”斩出,固然可以击伤叶笑,但是自己也会被魏摘星的透岳针直接穿透头颅! 可现在,是擂台演武。 於是萧天赐向他点了点头,抱紧墨虹,黯然退场。 场外寂静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这一场,璇璣子魏摘星,胜过了斫雷子萧天赐! 与此同时,王若愚又打碎了魏摘星的法衣壁障,但没有了万象星引的束缚,魏摘星已向后飘然逼退。 他正要追击之时,听得观眾热烈欢呼,才惊觉萧天赐落败离场,顿时心中一沉,向后疾退。 而天穹之中,剧烈的气浪將浩然真人和江白桃同时推了出去,浩然真人脸色苍白,灵力运转不畅,而江白桃的衣衫之上,有一小片血跡慢慢渗出。 两人都受了轻伤,但是从外表上看,江白桃略略输了一筹。 王若愚已退至江白桃身边,他低声说:“小师叔,我们还有机会。” 江白桃以灵力封闭伤口,点了点头。 她依然战意勃发,虽然己方失了萧天赐,但是占卜未来负担不小,一连串招式下来,对方灵力也损耗甚巨,而自己靠著燃烧灵晶供能,还没有多少损耗,王若愚也是灵力充沛。 还能打! “若愚,接下来全力为我防御!”江白桃说,她並起剑指,九曜再次闪烁起来,北落师门在她身侧大声咆哮。 魏摘星悄然后退,指挥浩然真人和叶笑向前逼近,然而下一刻,他摸著龟甲的手指一僵,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 “这一场我们云山派认输了!” 林乐的声音传遍全场,他已和吴妍飞身而起,立在擂台上空。 全场观眾发出了惊疑的议论声,江白桃气愤不已,大声喊道:“小林,为何认输?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吴妍遁光一闪,向她迎来。江白桃这才注意到,虽然是认输,但是吴妍脸上的笑容竟然是那么的灿烂,神情是那么的激动。 “不比啦这是刚刚接到的传讯。”林乐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满脸通红,激动万分,这是所有从来未曾见过的神色。 这位云山派的代掌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云山派全体元婴灵君、金丹真人,前出寧州。” “恭迎,掌门回山!!!”(本章完) 第七百七十四章 掌门回来了! 平湖郡,碧落峰。 平湖郡地势奇异,两端是广阔平原,偏偏在平原中间,夹著一条高耸入云的连绵山脉,足有千里之长。 而这崇山峻岭之间,一眼看去最为高耸,縈绕白云,摸到天穹之上的,便是碧落峰了。 初夏时节,满山青翠,五级低阶灵脉让整座高峰都笼罩在浓郁的灵雾之中。在仙气縹緲之间,大片大片建筑群错落有致,依山而建,其中有一片外表看起来肃穆庄重的白石庭院与楼阁,是云山弟子们敬而远之,最不愿接近的处所。 罚罪司。 在云山派规模越发宏大,弟子人数突破万人的今天,得益於高速发展和充足资源,內部矛盾被无限淡化,派系倾轧尚未萌芽,晋升通道足够畅通,阶层固化远未形成。 人皆成才,人尽其才,是现在云山派上下的真实写照。 “发展是第一要务。”伟大的第四代掌门陆乾曾说过,“一个高速发展的门派一定是问题最少的门派。而一旦发展陷入停滯,增长放缓,就会有无数问题发生,这是我们要竭力避免的。” 但是,就算云山派整体上算得上风清气正,隨著弟子基数越来越大,触犯门规法度者也是逐渐增多,曾经事务不算多的罚罪司竟然变成了一个十分忙碌、全年无休的高负荷部门。 此时此刻,罚罪司的正副司长,正在静室之中相对而坐。 身形挺拔,高鼻深目,面容坚毅的青年正大声说:“方广信损公肥私、以权谋私、结党营私一案已彻底查清,前后涉及三十三名弟子,其中有八人分別在內务司、经营司、外事司甚至监察司任职。” “此案影响极为恶劣,我在报告中已经写明,建议在门规规定的处罚基础上升格处理。”青年眼神凌厉起来,有丝丝缕缕的电光在他髮髻髮丝之间闪烁,“可是师伯祖您將卷宗压下,不曾上报长老会,这是何道理?” “难道您兼管內务司日久,已变成了老好人吗?” 王羽无奈一笑,看向这位仅有的敢於向自己开炮的第六代弟子。 他也有点头疼,这孩子嫉恶如仇、敢於较真,罚罪司需要这样的人才,但有时候过刚易折,太过严格也不是好事。 莫非五十年前,诸位同门看我时,就是这样的感受? “酈景啊。”王羽缓缓说,“掌门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曾经我无法理解,但是现在非常认同。” 听得是自己最为敬仰的掌门训示,酈景立即坐直了身躯。 “罚罪司要以惩罚为手段,达成拯救的目的。” 酈景愣了一下,正在深思之际,王羽继续说:“惩罚甚至处死一名有罪的弟子很简单,但是要让有罪者深刻反省,知错悔改,把可以改造的罪臣变成未来的功臣;让无罪者受到教育,时刻警醒,不再出现同样的问题,这是很艰难的事,也是我们需要永远考虑的。” “你提交上来的卷宗和量裁建议我都看了,大体上不错,但是我问你两个问题。” “第一,这个案子里头,所有犯错的弟子都需要升格处罚吗?是否有弟子存在情有可原、又有立功表现,够得上降格处罚的条款?” “第二,这次处罚过后,同样的问题是否不会再出现?你有没有想过,除了弟子自身之罪以外,这起案件之中暴露出哪些方面的制度漏洞,哪些司部应该参与进来共同修补?” 酈景愣神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王羽行了一礼:“多谢师伯祖教诲。” 王羽摆摆手,顺手端起了案几上的茶盏。 还好,酈景虽然一板一眼,但也能听得进意见。这一点,总比过去没有人心情感的我要容易说服。 过去的掌门师弟也很头痛吧。 想到这里,王羽不禁有些恍惚。 师弟,你在哪里,又有多久才能回来? 正在此时,门扉被快速叩动,酈景呵斥道:“在师伯祖面前如此孟浪,成何体统!” 那弟子却满面潮红,一骨碌跪倒下来,几乎是吶喊著稟报导:“师伯祖,掌门现身寧州!掌门回来了!” 啪的一声,王羽手中的茶盏被捏成了碎末。而酈景霍然站起,浑身电光繚绕,在屋顶上打出巨大的孔洞。 周围崇山之间,一道金丹遁光正悬在其中。 流水轰鸣,在丁舒周身捲起了层层迭迭的细浪。他將手一挥,浪潮汹涌铺散开来,迅速化成了重重水汽。 方圆数里之地,忽然开始飘动起淅淅沥沥的牛毛细雨,轻轻播撒在茂密的森林之间。 这是他修持的秘术,可以借著濛濛细雨,感知到雨丝范围內最为细微的动静。 在掐住法诀的同时,一盏碧蓝六角宫灯正悬在头顶,有朦朧水雾在周身垂落,一柄造型奇异的分水刺在周身旋舞,隨时准备发出凌厉一击。 丁舒在云山派担任客卿已有一百五十多年了,他心中很清楚,若没有云山派的栽培和帮助,自己只不过是个无名散修,命途或许早已在荒山野岭之中终结。 就算现在想起,三十五年前在造化火丹的帮助下艰难渡过天劫,成就金丹真人之位,丁舒还是觉得一切宛如梦幻,心中激动不已。 他虽然在一开始没有选择成为云山弟子,但对云山派的忠诚早已经歷了几次大战的验证,完全不必怀疑,他也打心眼里认同著自己的身份。 作为司职战斗的客卿,在没仗打的时候,与云山派诸金丹切磋陪练,就是他最为主要的任务。 而今天这一场切磋的对手,是个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存在。两人过去切磋互有胜负,但只要稍不留意,就有可能在一瞬之间直接败北。 丁舒把秘术范围催动到了最大,然后在空中静静等待著,宛若垂钓於天河之中。 但是谁是谁的猎物,现在还说不清。在那漫山遍野的茂密丛林之中,或许正有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著丁舒的一举一动。 两位猎手,正在比拼著耐力。 片刻之后,丁舒突然神色一动,那柄分水刺咻的一声消失在雨丝之中,再出现的时候,成片森林已被贯穿! “抓住你了,苏砚——咦?” 丁舒奇怪向下落去,就见苏砚正捧著一面千里镜,身躯轻颤,正是这个动静暴露了他的存在。 “苏大司长,出什么事了?” 苏砚抬起头来,那是一双激动的,已经不復冷静的眼睛。 “是掌门,掌门回来了!” 碧落峰上,八司二部的建筑群中,若要问哪一司部规模最大,人数最多,毫无疑问便是內务司了。 內务司一司之弟子,几乎赶上了剩余七司之和! 因为內务司的功能实在是太庞大了,下辖任务堂、庶务堂、库藏堂、隨侍堂、灵药堂、灵植堂、灵矿堂、炼器堂、军械堂、炼丹堂、符籙堂 单单各堂负责执事就有十几位! 云山派离开其他七司或许还能运转一段时间,但是离开內务司,一天都转不下去。 內务司占据了碧落峰山腰处一大片连绵的建筑群,各堂建筑风格又各有特点,一道道遁光在这里起起落落、进进出出,一眼看去蔚为壮观。 库藏堂,这里管理著云山派积累下来的海量珍宝、恐怖库藏,单单是库藏的目录卷宗,就需要一座单独的库房才能存放。 各类物资的出库、入库、领用、转运、销號.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有大量帐单產生,也就是修士们神识强悍、脑子清楚,否则光靠人力,恐怕要千百號人才能把这庞大的库藏管理妥当。 但这里是忙碌的,也是安静的。各位干事、文书都待在自己的小隔间內,忙忙碌碌地写写算算,把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到帐簿上,刻录到玉简之中。 各自埋头干活,不必有太多交际,东方蕙对这里简直太满意了。 她心思细腻,为人仔细温柔,但也有些內向甚至胆怯,並不喜欢太过喧闹的环境。而自从担任库藏堂的负责执事以来,东方蕙就惊喜地发现,这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完美岗位! 自此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饭量也更大了、与同门切磋也更有劲了。 唔,说起吃饭,东方蕙还真有点饿了呢。 她把手头的台帐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然后在案几下方一堆帐簿遮盖的大篓子里,拿出一大堆馅饼来。 金丹真人不食凡物,东方蕙除外! 修炼是为了长生,长生是为了可以一直吃,吃上一万年! 如果不是为了吃,谁修仙啊! 这个身段柔弱,姿容优美的大家闺秀挥手升起了遮蔽法阵,然后猛地把脸埋在了馅饼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额滴娘咧,嫽扎咧! 於是她左右开弓,一个个皮薄馅大、流著肥油的馅饼顺著食道就滑了下去。 很快一百多个馅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东方蕙意犹未尽地吮著手指头。 好了,在晚饭之前,就先吃这些垫垫肚子吧。 她轻轻一抖,把油污化尽,优雅地直起身子,捧起了一杯清茶,笑得眉眼弯弯。 好满足哦,陶师叔是从哪儿淘摸来这么多好吃的?可惜他正在准备渡劫,没时间给我送来更多的了。 想到这里,她惆悵地嘆了口气。 陶师叔好几次对自己表达了好感,可是.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他的饼。 还是等到他渡过金丹天劫之后再说吧。 正当此时,法阵被触动,有传讯弟子冲了进来。 “大喜!掌门现身於寧州!” “代掌门传令,所有元婴、金丹前往恭迎!” 东方蕙愣了一瞬间,猛地站起身来,撞倒了身前堆得老高的帐簿。 掌门掌门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呆呆地向头顶暗格一掏,又拉出一条老长老粗的某种灵畜肉乾,狠狠啃了一口。 好香,这是真的! 均乐郡,寒江渚。 这座拥有四级灵脉的水泽之城中,到处都是砧锤碰撞的鏗鏘声、机括转动的咔嚓声和大型机械的轰鸣。 这是云山派花费几十年功夫,打造出来的军械铸造基地。 最重要的產品主要是两种,一是浮空舰,二是道兵! “陶客卿,这是我们参谋部的建议。”衣装有些散漫、腰间斜插著一柄玉如意的年轻金丹说道,“按照现在的內外局势,冠军级浮空舰有两艘足矣,军械部剩余的人手都可以投入到腾蛇道兵试验机的製造之中。” “如此一来,您预计多久才能让腾蛇试验机落地?” 光头大汉陶伯良仰著头,看著那一具仅仅有个骨架,就已初露狰狞的巨大道兵,就算自己已经结成金丹,在它面前还是显得那么渺小。 按照设计参数,这可是能够比肩元婴灵君的超级道兵! “安部长,可惜我弟弟正在筹备金丹天劫,无暇领导军械堂,只得由我暂时兼任。”陶伯良算了算,“这样总会拖慢些进度,我预计初步製造、拼装还需要十五年时间。” “之后,还需要进行最为关键的注灵激活,然后是通脉、供能、连结、融核、化生、调试,这也需要十年光景。” “当然,如果那混小子足够幸运,能够顺利渡劫。有他领衔,腾蛇道兵的拼装应该能够压缩到十年之內。” 安放鹤笑道:“陶客卿放心,令弟已凭藉这些年的功绩,得到了长老会赐下的造化火丹,再有派中全力支持,应当能够顺利成就金丹。到时候贤昆仲同为金丹真人,亦是一段佳话。” 陶伯良闻言,露出激动的神色,由衷感嘆道:“云山对我兄弟有再造之恩!我哪能想到,像我这样只是客卿,也能进入天心莲池修炼!” “多亏天心莲池,我才能在执掌炼器堂的同时,兼顾自身修炼,成就金丹之位。派中恩情大如天,我们兄弟一辈子都还不尽的。” “只是.”陶伯良又嘆了口气,“我那弟弟神魂受损,神识削弱,也不知会不会给渡劫平添难度。” 安放鹤安慰了几句,陶伯良也提振精神,转过头又討论了几句腾蛇道兵。 “注灵激活这一步,要有元婴中后期的神识强度才行。”陶伯良提醒说,“目前派中还无人能达到这个標准。” “是啊。”安放鹤看向巨大的道兵,想起了许多许多的事,“要是掌门还在就好了,以他的识藏一定能行。咱们也不必向外求助” 两人一时间沉默下来,突然安放鹤怀中的千里镜簌簌震动。 他连忙掏出来一看,瞪圆了眼睛。 这一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將周围的机括运转声都压了下去。 “掌门回来了!掌门回来了!” “他现在在寧州!” 失踪五十年的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现身寧州! 云山派震动、重明联盟震动,继而沧州震动! 一道道元婴与金丹遁光升腾而起,向寧州急速迎去。(本章完) 第七百七十五章 暴雨逐惊雷 第780章 暴雨逐惊雷 寧州上空,陆乾领著眾人架著遁光,向沧州方向而去,只遥控著白玉京展开隱形幻阵,带著三百灵苗跟在后方。 离家越近,心中越发兴奋,尤其是得知赵孔雀已传讯情报组,將自己重回玉衡的消息传递迴山,诸弟子立即就要前来迎接,更是十分激动。 五十年啦,大家变得怎么样了?也就修士驻顏有术,不然的话五十年过去,恐怕都已认不得了。 不过虽然弟子们孝心可嘉,忠心可鑑,陆乾还是让赵孔雀再补一道传讯,令他们在沧州边界等待就行。 虽然说空域无垠,来去自由,仅是路过谁都无权指责,但如今寧州大战,局势紧张,己方元婴金丹入寧州恐怕引起误会。再说,自己刚刚斩杀星流灵君,更是敏感之时,还是低调点吧。 此时天空忽然阴沉起来,也就转眼间的功夫,厚厚的乌云已遮蔽天穹,雷声滚滚在云层中迴荡,然后又是霹雳一闪,雷声炸响,大雨倾盆,哗啦砸落。 原来已是夏季到来,雷雨说起就起,一眼望去,阴沉沉、白茫茫一片,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 “师弟,我来將这雨云驱散?”江青枫忽然问道,但陆乾却摇了摇头。 猛风飘电黑云生,霎霎高林簇雨声。 “大雨倾盆,天地一新,好气象!好气派!”陆乾见雨势奔腾,想起赵孔雀所说云山派已据有三郡之地,气吞万里,雄踞沧州北地,心中万分自豪,十分欢喜。 而跟著陆乾的除了李昇,全都是有道之士,这凡俗豪雨,焉能影响分毫?豆大雨点哗啦泼洒,但在百丈开外就撞在了无形气墙之上,半点近不得身。 一行人跟著陆乾在大雨中穿行,將一幅雨幕分了开来。 “孔雀,你继续说。我派如今有哪些弟子证得金丹了?” 赵孔雀点点头:“是,掌门。现如今,我派共有金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师弟。”江青枫忽然开口,打断了孔雀。眼见距离沧州越来越近,她也无法再隱瞒下去了。 陆乾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见到师姐脸上的复杂表情,心中顿时一沉。他停下了遁光:“师姐?” 江青枫犹豫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师弟,有一件事,我一直未对你说明” 陆乾静静等待著她。 “当时你强渡心魔大劫还未成功,灵明犀照香便已经燃尽了。两位龙族元神扑了过来,我原本以为必死,但是”江青枫咬了咬牙,“是伽罗救了我们。” 雷声雨声似乎更大了,师姐的声音却越来越低。 “她引动了金丹天劫,悬在上方,龙君慑於天劫之威不敢靠近。但是他们一直骚扰,伽罗要小心遮挡,哪里能专心渡劫?” 一道霹雳闪动,照亮了陆乾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庞。 “她为了给你拖延时间,陨落在天劫之中了。”江青枫低下眼睛,不敢再看陆乾,满是惭愧之色,“师弟,这全都怪我。我心里也难过得紧,一直不知怎么跟你说.”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滂沱大雨之中,陆乾轻轻嘆了口气。 那个优雅嫻静的仙子,忽然又浮现在自己眼前。 她的舞步好像灵鹿一般活泼,裙裾飘荡之间,露出了纤细白皙的小腿来,一串金色铃鐺在脚踝上铃铃作响。 她忽然敛了舞步,轻盈地行了一礼。 “陆掌门,请多指教。”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曦光之中,翩翩仙子静静佇立,娇顏带著三分酒气,七分霞光,一片火红。 “陆掌门,喜欢我?” 陆乾闭上了眼睛,雨声隆隆,仿佛都砸在了自己心上。 沈伽罗,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我已心有所属,不能接受,不能耽误你。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傻呀。 “我虽入门在后,但也学过这段歷史,两条孽龙都被太一乐土真君斩杀,已报了伽罗仙子的仇。”赵孔雀见陆乾神情不对,连忙说,“她的灵位也被安设在龙爪峰,受弟子们世代朝拜。” “同时我派也对荒艮门做出巨额补偿,全力帮助伽罗仙子的师弟程升渡劫成功,还將荒艮门从均乐郡迁出,送给他们淮右郡三分之二的土地。” 陆乾好像並没有认真听,只是点了点头。 赵孔雀也住了口,逝者已去,补偿再多也回不来了。 “师弟。”江青枫拉住了他的手,心中惴惴,“我並非有意隱瞒” 陆乾望著漫天大雨,许久才说:“师姐,没事。”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赵孔雀问道。 “孔雀,你说学过这段歷史。我且问你,在这场大战之中,我派还损失了哪些弟子?” 赵孔雀啊了一声,这才想明白,掌门在大战之中失踪,对最终情况並不清楚。 她有些担心地看了陆乾一眼,想了想:“这场大战我派损失也很重,一共有三百余弟子牺牲。” “其中身份最高者.”她犹豫了一下,“叫做李达。” 江青枫身躯一震,发出了一声惊呼,而陆乾霍然转头,紧紧盯住了赵孔雀。 连玉蛟小仙都蹦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大叫道:“那个机灵小鬼死了,怎么可能?!” 赵孔雀咬了咬牙,將云山英模故事中的记载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云山改制之后首位甲等弟子,经营司副司长、参谋部副部长,李达,云山肱骨之一。 陆乾心痛地闭上了眼睛,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他心中前途一片光明的李达,竟然会陨落在此战之中! 而託庇在向空灵力护罩下的李昇,心情也很复杂。 他曾经数次听得师尊夸讚这位李达师兄,也听见江师伯欢喜地说,將来就是“云山二李”。 可是自己刚来到这一方神奇的天地,却听见这位优秀的师兄已经牺牲了。 这就是修士的命运吗? 霹雳声声,狂风骤雨一阵紧似一阵。江青枫眼眶发红,担忧地握紧了陆乾的手臂,轻声说:“师弟,別问了,我们快些走,先回山门再说吧?” 陆乾却缓缓摇头,他用乾涩的声音说:“大雨倾盆,难以前行,我们暂避一下。” 下方山林之间,正有一座小型道观,脆弱的防护阵法在道观上方闪烁著微光。 陆乾沉默不语,直接向下遁去,眾人紧紧跟隨。只是一个弹指,这弱小的阵法就被破开,一行人落在大殿之前。一些练气修士匆匆赶来,又嚇得跪倒一片。 这里只是一个练气小派,哪里见得这么多元婴、金丹?此派修士战战兢兢、抖若筛糠,还是江青枫叫他们不要害怕,腾出大殿来以供暂歇便可。 此派掌门渐渐冷静了些,换个角度想岂非天大机缘?登时殷勤备至,发动闔派弟子,又是清扫,又是煮茶,手忙脚乱地收拾大殿,恭请陆乾等人上座,然后十分殷勤地闭了殿门,自己站在门口值守。 但陆乾根本没有心情注意,这一番表现都给瞎子看了。 大殿之內,陆乾听著雨打殿顶的哗啦声响,浑身紧绷,双手紧握放在膝上。 “云山派第四代师叔师伯之中,郝秋光师叔渡金丹天劫失败逝世,其他几位寿终正寢。” “郝师弟没有造化火丹吗?!”陆乾猛地大吼一声。 赵孔雀低下了头:“自然是有的但是,郝师叔运道不济,遇到七重天劫,自身修持又稍差了些.” 江青枫身躯一震,咬紧嘴唇,许多记忆涌上心头。 是吗?如今云山的第四代弟子,只剩下王羽师兄、我、师弟和桃桃了? “我派长老,郑端师兄成就金丹,举派欢庆。”赵孔雀顿了一下,“但不久之后,因寒江之中出世一座修士洞府,郑师兄等人前往探宝,结果他误触机关,当场陨落。” 陆乾只觉得胸闷不已,他猛地站起身来,简直就想大吼大叫发泄一番。 噩耗接二连三,就算他已是心境圆满,此刻都有难以承受之感。 郑端,云山重立之时就已加入的元老,一路走来大家已是情同手足。 作为长老分管外事司,往来奔波劳苦功高,又是云山派空战指挥官,在指挥浮空舰作战上很有经验。 几十载过去,本盼著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奈何,奈何! 那条寒江,起源於青州,一路向南横穿北陲郡、均乐郡,到了东平、淮右又被称为淮水,一路上大小支流匯入其中,重明郡灵沙河也是经由地下水脉,注入寒江。 水面辽阔一望无际,足有数万里长。它孕育了不知多少生灵,哺育了两岸不知多少百姓,但是偏偏,为何將我一员大將,吞噬在江底深处啊! 江青枫悲伤嘆息,眾人都不敢说话,就算最为跳脱的玉蛟,此刻感知到陆乾的悲痛,嘴巴紧闭缩在一边。 过了很久,才听见陆乾说:“孔雀,你继续说,一次说完吧。” 赵孔雀只得继续:“还有两位名誉长老,许英才长老也是渡劫失败而死,孙函君长老寿尽而终。” “灵药堂执事崔玲瓏的父亲,客卿崔山雁,当年在活尸之灾中遇害。” “掌门,人各有命,道途凶险。几十年来,自然有许多弟子因各种各样的缘故牺牲或者去世,但是属於我派骨干的,或者在英模故事中有记录的,就是这些了。” 陆乾慢慢点头,他有些僵硬地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又轻轻放下。 “孔雀,再说说诸伙伴和下属宗门吧。” 赵孔雀闻言,心中担忧,眸子有些躲闪,她知道,接下来谈起一人故事,一定会让掌门更加难过。 但是陆乾静静等著,她不得不说。 “掌门,伙伴宗门中,曾经的周家家主周超,渡劫失败身亡。” 陆乾身躯一晃,他张开嘴,有些呆滯地看著赵孔雀。 赵孔雀硬著头皮往下说:“就算我派送去了造化火丹,周超仍然未能渡过七重天劫。他在失败之后,濒死之前,写下了一封书信送来我派。” “那封书信代掌门读后十分感动,將它列入了读本之中,所有灵苗都要学习背诵。我当年也曾背过,如今依然歷歷在目。” “那封信,正是写给您的啊。” 陆乾深深呼吸,抑制住自己翻腾的情绪,示意赵孔雀读给自己听。 赵孔雀一字一句地低声背道:“玉青周家,本是重明筑基小宗,家门不幸,同室操戈,本来灭亡就在眼前.” 那个黝黑皮肤的汉子,好像重新站在了陆乾面前。 他正带著微笑,缓缓对陆乾开口。 陆掌门。 玉青周家,本是重明筑基小宗,家门不幸,同室操戈,本来灭亡就在眼前,天可怜见,將你送来挽救危局。 那一日你闪击一千八百里,威慑收降三派,解玉青山之围。后来又在我最为绝望之时神兵天降,统合残兵,率眾突袭碧潮山,设伏斩杀敌酋,不但重立云山,也使我家重回玉青,重建家族。此间种种恩情,每每忆起,不禁感激涕零、肝脑涂地。 后来,我亲眼见证,你带领云山派合纵连横,北拒离元宗,南抗玄光派;左右征討,先下灵沙城,又踞眠龙山。云山派彗星一般崛起在沧州西北,处处传唱著你的威名。禁教作乱,你以一己之力拯救整个沧州,如此壮举,天下唯你一人耳! 而我周家亦因云山快速壮大,迅速富强,直至东迁均乐,为云山派统辖下属宗门,辉煌由此而始,周家子弟莫不感恩戴德、愿意效死。 陆掌门,惊闻尸乱之中,你遽然失踪,但我比任何人都坚信,你一定会返回,一定能返回。 你会像从前那样,再次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蹟,带领所有相信你的人,走向更加灿烂的明天。 可惜啊,我看不到这一天了。 临別之前,也不能与你再见一面,再饮一杯,甚憾!甚憾! 唯愿君道途平坦,一路顺风,愿云山派武运隆昌,万世兴旺。 周家世代,永不负君,永不负云山! 周超,绝笔。 此时此刻,一道道光华灿烂的遁光,正在沧州边境集结。不止是云山弟子,还有重明联盟的各家修士,连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都迅速派遣了使者。 云山诸元婴、诸金丹都是喜上眉梢,高声喧闹,欢喜不尽。周家家主长吉真人周远,亦满脸笑容,正上前见礼。 热热闹闹,一团欢喜。 (本章完) 第七百七十六章 恭迎掌门回山! 不知为何,这一场雷雨特別漫长。 大殿之中寂静一片,眾人都垂落目光,面露悲色。 江青枫深深吸了口气,望向了沉默不语的陆乾。她虽然眼眶发红,心中也很悲痛,但仍努力宽慰陆乾。 “师弟,道途艰险,意外频频,五十年时光带来了太多的变化逝者已矣,但他们会被我们永远铭记,我们要做的就是背负著这份记忆、带著他们的遗志努力向前。” 玉蛟小仙小心翼翼看了陆乾一眼,咳嗽一声。 “我觉得吧,这都是因为主公太逞强了,这五十年里去世之人的消息一併讲出,一下子死了十来个,谁能受得了?” “实际上嘛,是隔几年死一个,隔几年再死一个,欸,这样是不是好接受多了——” 火锦在玉蛟身后狠狠捣了他一记,他嘟囔著“我也没说错啊”终於闭了嘴。 陆乾直接被气得冷笑起来,他冰冷的目光瞪了玉蛟一眼,把胖小子嚇得混身打颤,一头扎到火锦怀里。陆乾正要呵斥的时候,向空忽然站了出来。 他转动著七枚碧玉念珠,轻声说:“无量圣师。陆掌门,天地轮转无常,生死祸福难料。眾生都羡慕修士长生,又焉知长生不会带来痛苦?” “有长生之乐,自然就有长生之苦。常驻於世,总有骨肉至亲、至交好友逐渐死去,孤独困苦,留下之人只能自己承担。” “背负著逝者的期许、孤独的悲痛,挣扎向前禹禹独行,这就是修行者的痛苦,这就是长生的代价,这就是修行本身啊。” 赵孔雀有些惊异地看著向空,她对这个掌门从未知之地带来的客卿本有几分好奇。眼下听得这位短髮恶容的修士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並不同於常人安慰,但亦引人深思,促人平静,不免暗自点头。 顿了顿,向空又说:“五十年噩耗堆积,但亦有喜讯频传,云山派迅猛发展、英才辈出,可喜可贺。现在最为杰出的云山弟子们,正在沧州边境等待陆掌门,他们必然是欢呼雀跃、喜上眉梢。” “所以现在,陆掌门必须將这些痛苦全部吞下,然后笑著去见他们。而不能將过去的痛苦,又重新带回云山弟子身上。” 陆乾沉默一瞬,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这殿中有些憋闷,我去山间走走,你们不必跟隨。” 他身形飘忽,已向门外走去。江青枫想了想,还是起身追上,却留其他人待在殿中。 陆乾挥手撤了法阵,推开殿门,向外走去。 殿门口正侍立著那小派练气掌门,见陆乾走出,立即点头哈腰凑上来想套近乎。 但是陆乾心中沉重,正在深思之间,岂会在意小小练气修士,他还未靠近,就被无形气劲推了开去,在暴雨中转了几圈,晕头转向地摔倒在泥水里。 而他刚刚抬起头来,又看到江青枫匆匆追出,也没有对他多看一眼。 这练气掌门爬了起来,身上狼狈不堪满是泥水,已是满脸愤懣之色。 “师弟,我陪著你。”江青枫跟在了陆乾身后,伸出手来握紧了他的手掌。 陆乾点点头,心中柔软许多。於是两人沿著山道拾级而上,向这座山峰的顶端爬去。 此时雨虽然还在泼洒,但是天上云色已经白了许多,雷声也正在远去,闪电消匿无踪。 此山树木茂密,鬱鬱葱葱,暴雨一场,越显青翠欲滴。这一会儿功夫,林间已经瀰漫起一层薄雾,雨珠打在一层又一层的宽大树叶上,与山泉山涧合奏起一曲乐章。 山间穿行,一切喧囂都已远去,仿佛尘世中的所有烦恼,也隨著雨打芭蕉滑落下去了。 陆乾心中慢慢平静,他忽然想起一句词来。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修士生命越长,所需要经受的风雨就越多。而我作为掌门,整个门派的兴衰荣辱、所有弟子的喜怒哀乐,都要承担在肩上。 所背负的悲痛也好、欢乐也好,是常人的数十倍、数百倍,又能否做到“一蓑烟雨任平生”呢? 江青枫偷偷打量著陆乾的神色,还想再劝几句,陆乾已摇摇头:“师姐,那些大道理我岂能不懂?” “只不过知易行难,一时之间难以排解。向空所说不错,背负痛苦,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江青枫鬆了口气,她点点头:“那直教四大教义,向空修持甚深,值得佩服。” 陆乾笑了:“直教教义有独到之处,亦是导人向善的良言。或许经由向空之手,直教真能在元辰界中发扬光大吧。” 两人閒聊几句,距离山顶越来越近。 而雨点越来越小,然后就在倏忽之间,突然风消雨散,暴雨止歇。天地之间只剩下薄雾轻轻荡漾,一时间寂静无比,在这曲折山道之上,竟有遗世独立的孤寂之感。 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自己和师姐两人。 他又想起向空所说,修士总是挣扎向前、禹禹独行,不禁心生萧索之感。 想想自云山派重立一百五十多年来,自己身后的队伍虽然越来越大,但是和自己並肩的最初同伴却越来越少。 或许终有一日,自己也会孤独一人。 陆乾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忽然低声说道。 “师姐,你別丟下我。” 江青枫定定地看著他,这一瞬间陆乾的脆弱和萧索让她心疼不已。她上前一步,將陆乾抱在怀里。 “师弟,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两人在薄雾之中静静相拥,也不知过了多久,临近日落的阳光碟机散了雾气,撒遍整座山峰,茂密树冠之上金光闪烁,美不胜收。 “师弟你看!”江青枫雀跃起来,向远处一指。 陆乾举目望去,就见一道七彩长虹飞架崇山峻岭之间,梦幻迷离,与夕阳交相辉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风雨如晦之后,自有长虹升起。 “师姐,我们回家。” 江青枫微笑著应了一声,两人转过身,开始折返回去。 “快到了吗?別叫他们跑了。”几道遁光在空中急速穿行,一名元婴如此问道。 “快了,前方就是。”另一人回答说,“他们还在山上,跑不了。” “那就好,不过,真是天元子?” “等待天元子的沧州修士已经在边境集结了半天,我看八九不离十。到底是不是,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一人犹豫了一下:“若是天元子,真要动手?云山派供奉仙籙,沧州又是不征之州,我们主动出手,恐怕——” “怕什么?”有人冷哼一声,“星流灵君刚死,天元子就现身寧州。那顾霓裳宣称星流是她杀的,呵,她哪能追得上星流的『星夜无垠』?我看一定是天元子与她合谋,一同杀死了星流。” 那人摇摇头:“可这到底只是揣测,惊霞把此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们哪有证据说是天元子先动的手?” 一人怒了:“你要是害怕就走。但別忘了,我们都是星元宫这边的,这场大战已经打得太久了,如今星流已死,丹霞、敖氏、还有丹霞找来的帮手们已开始全力反击!眼下只有这个机会,可以一举扭转战局,若是错过,咱们之前的投入,那么大的损失,可都全部泡汤了!” 那人沉默起来,於是同伴神色稍缓,又劝道:“你且放心,方才不是说过计划了?管他是天元子还是地元子,我们只当不认识他,直接出手,只是缉捕行跡可疑的疑犯!” “谁叫他自己递了把柄过来?等將他擒下,有没有杀星流的证据,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家供奉仙籙,难道我寧州就不奉仙籙了?只要能证明是他先动的手,太一乐土也不会管!” 於是几人终於达成了一致,遁光再次加快几分。 沿著山道一路下行,很快大殿就在眼前。想想沧州边境上,还等待著翘首以盼的自家弟子,陆乾与江青枫也就不再看景,飞身而起。 耽搁太久,他们应该等急了吧? 正当此时,陆乾突然神识一动! 五色气海在周身展了开来,五行大阵瞬间张开,又有一座黄金宝塔悬浮而出,塔檐掛角上宝石瓔珞叮咚作响,將两人护在其中。 轰隆一声爆响! 一束光华从天砸落,小小山峰剧烈抖动,直接崩裂开来,方圆千丈草木尽碎。 在深深的凹陷之中,五色光华微微一闪,陆乾已与江青枫飞了起来,立在半空之中。 江青枫视线一扫,登时心中一沉。 就见东西南北四面,正有四位元婴灵君,將他们围在中心! 东边一人,正將一柄大锤收回掌中,冷笑一声:“你这恶徒,果然有几分手段。” 几人看清了陆乾的样貌,登时心中一喜。 果然是天元子!这下要赚大发了! 此时下方原在殿中的云山眾人也听到动静,破空飞起,但陆乾却轻轻挥手,制止他们靠近。 “几位灵君,咱们素昧谋面,更谈不上冤讎。我只是路过於此,你们就无缘无故向我出手,是何道理?” 西边元婴踏前一步,叫道:“你少装蒜!你们一行人仗著修为高超,竟然强占我寧州灵山,夺取他人山门,还有什么话说!恶徒,速速束手就擒吧!” 玉蛟在下方跳著脚,大骂道:“你这老道脑子进屎了吗?这破山一级灵脉,连当小爷茅房都不够资格。抢这里,你当我跟你一样吃得太饱?” 南边元婴呵斥道:“有本山掌门状词在这里,休想狡辩!” 玉蛟闻言,神识一扫,才发现那练气掌门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陆乾神念微动,这才回忆起那个被自己隨意推开的练气掌门,不禁无奈一笑。 羊斟惭羹一碗羊汤便可败国殄民。而我晋级元婴,竟然大意起来,忽视了小人物,合该有此麻烦。 想到这里,陆乾朗声说:“几位道友切不可听信一面之词。诸位或许不认得我,我是沧州云山派掌门,陆乾。我沧州乃太一乐土昭告天下的不征之州,诸位可不能草率动手。” 北边元婴却將双手一合,尖锐的风声席捲天穹。 “呸!你说你是陆乾,谁信?听闻那天元子失踪已久,哪会突然现身寧州。再说天元子仁德君子,品行高尚,断不会做侵占他人山门之事。” “你休想冒充天元子!而且我寧州星流灵君突然暴死,你们又行跡鬼祟,出现在附近,我看脱不了干係!” “投降!我只说一次!” 陆乾脸色冰冷,他已想明白了。 寧州元神大宗星海宗中的几位元婴,他从前就有关注。但这四人修为从元婴初期到元婴后期不等,都不是星海宗元婴。 不是星海宗,还能立即纠结四名元婴,来管一条一级灵脉被占的閒事他们就是冲自己而来的! 他们知道我的身份!现在是装作不识,强行否认,是准备先抓住我再说! 陆乾拉住了江青枫,五行灵气,交织成海,在半空中翻滚开来。 四位元婴都是脸色一变,他们从五行亟界之中,感应到了类似於法域的力量! 以元婴之躯,驱使偽域之力这就是天元子吗? 陆乾冷笑一声:“不错,我並非陆乾。” 四位元婴一愣。 “我名齐坤。若是齐坤杀了四位,就不会被算在云山派的头上吧?” 四元婴勃然大怒,灵压滚滚,直射苍穹,位於中心的江青枫灵力一滯。 好你个陆乾,赞你一句手段不错,你还真喘上了! 你就算有个偽域又能如何,我们四人中,元婴中期两人,后期一人,要拿下你这个元婴初期,岂非绰绰有余! 而且,你还带著这么多拖油瓶 四元婴对视一眼,当即便有元婴中期、元婴初期两人,向下俯衝,抓向赵孔雀、向空、玉蛟、火锦、李昇! 陆乾怒喝一声,剑指一併。 看来要用那一招了。 我齐坤开的掛,和陆乾有什么关係? 但他突然神色一动,停下了涌动的念力,惊喜转头。 夕阳余暉之中,一十三道遁光划过长虹,激射而来! 那元婴中期手段齐出,正要攻破赵孔雀和向空防护之际,突然身躯一僵,定在空中。 他周身被透明的空间锁链缠绕,根本动弹不得,反倒被赵孔雀一掌、向空一拳击飞出去! 而那元婴初期正要將玉蛟压下,突然大地隆隆作响,一头麒麟升腾而起,黄光冲天,他顿觉身躯沉重,灵力凝滯。 玉蛟小仙哈哈一笑,一连十八道天雷打得他不断后退。 在鲜艷的霞光之中,十三道身影列成了整齐的队形,向陆乾躬身拜倒! “空濛灵君,吴妍。” “无底道人,方蒙生。” “霄煞真人,王羽。” “星曜君,江白桃。” “万法真人,林乐。” “不摧真人,王若愚。” “冥照真人,萧天赐。” “逐流道人,丁舒。” “无影真人,苏砚。” “濯焰真人,陶伯良。” “閒云散人,安放鹤。” “饮雷真人,酈景。” “擒龙真人,东方蕙。” “云山弟子,恭迎掌门回山!”(本章完) 第七百七十七章 识得我否?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夕阳流金,长虹縈绕。 在一片灿烂的光辉之中,云山最为杰出的弟子们,站在了陆乾身边。 寧州四元婴齐齐露出忌惮的神色,缓缓向后退去,四人聚在了一起。 江青枫等人也飞身而至,与云山弟子们匯合一处,彼此交换著激动的眼神。 除去顾霓裳以外,云山派元婴三人,金丹十五人,尽数聚集於此! 五十年休养生息、蓬勃发展,虽有弟子遗憾夭折,但云山派,已成为了威压一方、左右一州的元婴大派! 陆乾深深地注视著他们,目光在每一人身上扫过。 五十年时间,在一眾修行有成的弟子身上,並没有留下太多痕跡,但是弟子们普遍看起来成熟多了。 空濛灵君吴妍,她正饱含热泪,满脸激动地注视著自己。 小妍现在的灵压比我还强一筹,正如顾霓裳所说,她再有个十五六年,便可晋级元婴中期。天灵根一日千里,往后我若没有奇遇,怕是追不上啦。 无底道人方蒙生。他的土元秘法越发纯熟,刚才那一记第二神通·麒麟镇岳的威力比从前更强几分。只可惜他是三灵根的根基,就算潜修五十年也仍是元婴初期,距离中期还差得远。 王师兄!他.他! 他脸上竟然带著熟悉又陌生的笑容,那股欢喜与兴奋之情是如此自然,那是百年未曾有过的人性情感。 太好了,王师兄恢復了!他衝破了尸族真篆的束缚,迎回了自己的本心和人性! 霄煞真人这个道號也起得很妙。羽腾凌霄,是自由的號角,灵煞之力,是力量的本源。 陆乾定定望著王羽,而王羽也回报以灿烂的笑容。那双漆黑的眸子虽然仍显怪异,但不再冰冷了。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欢呼的衝动,继续向下看去。 杏花带雨、如诗如画的仙子,是桃桃啊。她正眼泪汪汪地趴在江青枫怀里,呜呜咽咽地述说著对姐姐的想念,撒起娇来连金丹真人的威仪全都丟了。 比从前更加光辉灿烂的北落师门正蹲坐在她身边,警惕地睁大了碧空般的双瞳,守护著自己的主人。 也不知这由道纹升级而成的神通,多了哪些奇妙的变化? 她怎么取了一个“星曜君”的道號?星曜倒是贴切,可是后缀取一“君”字並不妥帖哦,八成是看姐姐取了“澧泉君”,所以有样学样的吧。 察觉到陆乾的目光,江白桃瞪著婆娑泪眼,气呼呼地向陆乾挥舞著拳头,仿佛在控诉他和姐姐的突然失踪。 陆乾微微一笑,继续向下看去,正撞上一双充满了孺慕之情的眼眸。 万法真人林乐。 小林,小林! 想必是得益於天心莲池,他已经金丹中期啦。 现在他激动得混身颤抖,眼眶通红,连身上的灵压都震动起来。 这孩子,明明已经代掌山门那么久,身上的气质完全成熟,威仪满满,气度非凡,眼下却如此失態,也不怕弟子们看了笑话。 哎,我不在时,云山重任都在他肩上,真是辛苦他啦。 陆乾心中感动,向他点点头,目光转到了魁梧大汉身上。 不摧真人王若愚。身披重鎧,手持巨盾,他身上的金元之力是如此澎湃厚重,连陆乾都有些惊异。 仅是金丹初期,就能將《太白星金元密旨》练到这个地步,若愚自然是天赋极高,与他憨厚迟钝的外貌並不相同。 “不摧”这个道號,起得极好,將来他有望成为我云山派最为厚重的盾牌。 一双眼眸已经通红,王若愚大喊一声:“掌门!” 声音滚滚震动山野,陆乾含笑点头,继续看下去。 瘦削青年,冥照真人萧天赐。他现在也十分激动,哪还有半点冷肃的模样?宝剑墨虹正在他怀中发出低沉啸鸣,如同他无法平静的內心。 五十年过去,天赐已经是金丹中期啦。也不知他的《四余星冥照神剑真决》练得如何?《罗睺烈剑》五式练完了吗?有没有开始修行另外三卷剑经。 云山剑道,可都靠他奠基开创呀。 天空中激流哗啦作响,包裹在其中的逐流道人丁舒正向陆乾躬身参拜。 很好,丁舒也成就了金丹。现在我云山派又添一位向空,加上陶家哥哥,就有三名金丹客卿了。 看他的水行秘法修持很是不错,想来这些年没少下苦功。等回了山门,將《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与我在小界之中收罗的珍贵功法融合梳理之后,再为他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水元妙法吧。 而丁舒的水浪波纹之间,正无声无息地站著无影真人苏砚。 陆乾一眼看去十分讚嘆,若不是苏砚自己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以至於灵压泄露,恐怕要以元婴神识仔细扫过才能发现他的存在。 他一手隱匿神通是越发精湛了。足可见他虽然承担著监察司负责人的重任,日常公务繁忙,但也未曾放鬆对自身的锤炼。 苏砚为人冷静縝密,不好酒色,倒像是个苦修士了。他年岁尚轻,倒也不必如此,今后或可为他寻个合適的道侣? 而他身边那个身躯壮硕的光头大汉,遍布周身的烫伤疤痕,就算是结成金丹也没有丝毫改变。更是因为主修火元术法,这会儿运起灵力,连那些疤痕之中都放射出火热烟云来。 濯焰真人陶伯良,妙哉,这道號果然没有取错。 如今他自身修持更上一层楼,想必已经能够熟练锻造法宝器胚了!云山派的炼器铸造水平也必然有了长足的进步,真是可喜可贺。 不知他的弟弟,那沉醉於道兵傀儡、机械造物的陶仲贤,如今情况如何? 站在队列最末端的,则是云山派第六代弟子中的三名金丹俊才。 他们的修为早已超过大部分第五代的师叔师伯,成为了云山派新生代中的肱骨力量。 若说江白桃、萧天赐和王若愚是上一代的“云山三杰”,那閒云散人安放鹤、饮雷真人酈景和擒龙真人东方蕙,便是下一代的“云山三杰”了。 放鹤虽然取了“閒云散人”的道號,但他能成金丹,不经过刻苦修行打磨是不可能成功的,这也足以说明,他虽依然嚮往著、享受著悠閒自在的生活,但也会为了达成那样的生活而不懈奋斗,已经褪去了懒散的一面。 身形挺拔的酈景曾是云山上下,唯一一位修持著偽三品功法《五雷战令》的弟子。此刻感知他的灵压,果真是尖锐爆裂、充满力量,与他嫉恶如仇的性格如出一辙。 额,东方蕙这孩子,怎么比从前还瘦了一些?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大风都能把她刮跑了,她不会节食减肥了吧? 擒龙真人,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擒龙呢,可得劝劝她放开些多吃点,不要瘦成豆芽菜了。 陆乾满怀欣慰地看著这些杰出弟子,而弟子们也无比激动、无比崇敬、无比憧憬地注视著他。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百五十七年前,青州云山派破碎,我与师姐、桃桃逃亡万里,在沧州之地重立山门,篳路蓝缕,一切重新开始。 而至如今,云山已有元婴四人,金丹十五名! 开派祖师,歷代先师我,云山派第四代掌门陆乾,不曾辜负你们! 他心中豪情万丈,也不问林乐等怎么不按照传讯在沧州边境等候,而是进入寧州寻找自己,只是斜睨著敌方四元婴,將手一招!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早被安置在山间的仙城白玉京破空而起,悬在陆乾头顶! 正是——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 明霞幌幌,千仞城墙莹如雪,灵砖深深刻星纹,符籙明灭映天河,紫微垣中传道音。 碧雾蒙蒙,城楼檐角蒸灵气,城门玉牌放光明,玉京凝聚霞与靄,仙篆生灭憾心神。 五方琼阁五行转,中央宝殿化太极。人间灵宝难匹敌,天下第一白玉京! 陆乾转动令牌,白玉京中正有一捧灵髓熊熊燃烧。来自宝光界、已是登峰造极的后天灵宝白玉京,在这元辰界中,第一次显露真容! 仙城灵压肆意扩散,寧州四元婴瞪圆了双眼,向后疾退,骇然叫道:“灵宝!灵宝!” 如此威势令人震撼,而且,能被元婴修士操控的灵宝,只有一种可能。 “是极品器灵灵宝!” 五行亟界光芒万丈,白玉仙城瑞气千条。陆乾脚踏五行亟界,头顶白玉仙城,荼白长袍猎猎作响,灵压煌煌横压天穹。 大喝一声:“汝等鼠辈,如今识得我天元子陆乾否?!” 掌控偽界之力,御使极品灵宝,这一瞬间,所有云山弟子都满心崇拜,心神战慄。 壮哉,此即我云山掌门也! 刚才,陆乾为云山弟子满心骄傲,现在,云山弟子为陆乾万分自豪! 五十年不见,掌门风采更胜往昔,此真我云山之福。 但是,我们不曾被落下太多,我们也奋起追了上来! 吴妍安抚著丹田之中,元牝珠见得白玉京后颇为不甘的簌簌震动,身形一闪,已经站在了陆乾身侧。 无底道人、王羽、江白桃、林乐.两位元婴,十五名金丹真人將陆乾簇拥在当中! 云山弟子们受陆乾保护太久,现如今终於成为了陆乾的强大底气! 江白桃注视著陆乾的侧脸,北落师门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声。 师兄,太多年了,我一直受你庇护,只能看著你廝杀流血无能为力但是现在,我终於有了与你並肩作战的资格! 四元婴脸色都很难看,纠结良久,终於有一人说:“原来真是天元子,失敬了。方才我们以为是哪里来的恶贼,因此有些误会.现在辨明陆掌门身份,想来所谓强占山门必是子虚乌有。我们就不妨碍陆掌门回山团聚,咱们就此別过。” 吴妍杏眼一瞪,向前一步,喝道:“想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她转过头来,向陆乾躬身一礼:“师尊!这几人向你动手在前,我们发起反击,於不征之州无碍。他们胆敢向您出手,我派威严岂能轻辱,请师尊下令,诛杀群凶!” 诸弟子齐齐行礼:“请掌门下令,诛杀群凶!” 声播四野,震动天穹。四元婴又惊又怒,身上灵压升腾起来,一件件法宝如同流星般横空闪动。 有人破口大骂:“陆乾!你別以为吃定了我们!想动手,你这些金丹弟子起码要死一半!” 陆乾手托白玉京,面无表情。其实他唤起白玉京只是为了威慑,这仙城现在还不好用於战斗。他心里清楚,弟子们是因为一別五十载终於团聚,自身又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当下在种种情绪交织之下,热血上头,激动过头啦。 对方四名元婴,虽然慑於己方威风,有意退缩,但又岂是泥捏面揉,真的生死搏杀,一定十分棘手,弟子们真的会出现战损。 更为重要的是,真在这里斩杀寧州四名元婴,一定闹得世人皆知。就算咬定了对方先动的手,沧州不征之州的定位也会受到严重质疑,恐怕维持不下去,而且从此和寧州结下深仇,丹霞、敖氏一定会受到排挤群攻,也对自己未来的青州战略极为不利。 此事不能闹得太大,但他们想要擒我在先,要简单把他们放走,也太便宜他们了。 陆乾正盘算著如何行事,突然神识一动。 一点银芒闪过,漫天光华捲动,然后猛地向內一敛,化作了一个浑身光晕的身影,拦在了四元婴和陆乾之间。 元神虚渡! 四名元婴一愣之后,齐齐大喜,躬身行礼。 “参见玄君。” 寧州领袖星海宗元神,无量玄君! 陆乾定睛看去,这无量玄君正如从前情报画像中见过的那样,样貌年轻得过分,看起来比陆乾还小几岁,他身形挺拔高大,一双眼眸如同鹰隼,浑身上下锐气逼人。 无量玄君锐利的目光向陆乾看了过来,陆乾也拱手行礼。 “云山陆乾,见过无量玄君。” 无量玄君的目光在白玉京和五行亟界上划过,凝聚到陆乾身上,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好个天元子,果然是名不虚传!” “你失踪五十载,却不曾想会在此处见到你。” “玄君!”四元婴之一连忙叫道,“天元子忽然出现在寧州,星流灵君就暴死,绝对脱不了干係!” “他们一行人还堂而皇之占领此地灵脉,我们前来制止,天元子就悍然动起手来。” “而且云山派诸元婴、金丹直接闯入我境,目的不明,行跡极为可疑,方才更欲害我们的性命。” “云山派已经动手,不征之州已破,请玄君速速出手,將他们拿下,如此沧州也指日可得了!” 无量玄君眯起眼盯紧了陆乾。陆乾刚要辩解之际,无量玄君元神一震,铺天盖地的法域展了开来!(本章完) 第七百七十八章 请天元子赴宴 霎时间,大海咆哮、巨浪翻飞,又有呼啸罡风乱起,呜咽阵阵要將困入法域中的一切事物撕碎! 元神法域,就这么向陆乾压了下来。 法域·无量空域! 此法域一出,陆乾只觉得极为熟悉,这种感觉好像是面对著茫茫星辰海,无量玄君的法域就像是將星辰海搬了过来。 大海无量,罡风无极,法域威势宏大,云山眾人大多都是首次直面元神之威,登时觉得混身战慄,灵力难起,纷纷失色。 这就是元神玄君,威压一州的存在! 正常来说,普通元婴若无特异底牌,在法域面前走不了三个回合! 寧州四元婴纷纷鼓譟得意起来,仿佛看到了陆乾被狠狠镇压的狼狈模样。 天元子,叫你囂张!你若好好躲在沧州,谁也管不著你,但你竟敢跑到我寧州来耀武扬威,你当我州无量玄君,是你们沧州渺渺吗? 但这一瞬间,面对轰然砸落的无量空域,陆乾忽然心中一动,这种感觉无量玄君並无杀意? 陆乾不闪不避,双掌一分,上下一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五行灵气沸腾如海,万丈光芒直射天穹,五行亟界轰隆一声张了开来。 然后他眉心之中绽起一道白光,强横的力量衝突而出,如同点点繁星,后发先至,却比五行亟界更快地打入了无量玄君法域之中。 咒术·畸钉! 那星星点点的念力激射进无量空域,瞬间爆闪一片,每一点光芒都引起了一处扭曲畸变,霎时间巨浪乱涌,罡风狂啸,这法域竟然出现了一瞬的波动和削弱。 无量玄君面露惊异之色,接了一招,他能体会到咒术畸钉的效果。它攻击的並非法域本身,而是已经编织在法域之中,自己那无处不在的神识念力。 通过扭曲、畸化敌方神识,打乱、削弱敌方手段的咒术吗? 对已经施放出去的法宝和术法效果不佳,但是对付那种需要大面积应用神识的手段,却有奇佳的效果! 天元子识藏不俗,他不过元婴初期修为,如今神识强度已经超过元婴中期,在向元婴后期靠近。 但是自己修为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元神后期,按道理绝不是天元子能够撼动的。 可他这一击竟然让我法域波动一瞬,可见这咒术的玄妙稀奇! 天元子,一直以五行之道和阵法闻名,从未听过他习有这般精妙的咒术啊? 无量玄君惊讶不已,元神光芒一闪,刚要拂去法域乱波,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五行亟界和无量空域已经狠狠撞在一起,波涛炸裂,罡风扯碎,五色灵气瀰漫天穹。 云山眾人惊喜莫名,难以置信。 寧州四元婴目瞪口呆,满脸震惊。 五行亟界,竟与无量空域相持一瞬! 一人颤声叫道:“不可能这可是法域啊!天元子,怎么可能!” 天元子那偽域之力,之前虽然心生忌惮,但总觉得仅有其表,尚可匹敌。可如今看来,它能与法域相持一瞬,单对单的话,或许己方四人无人能稳胜天元子! 他还只是元婴初期啊! 又见五行亟界光芒变幻,五行灵气翻滚涌动,霎时间化出沉沉灵土、炎炎烈焰。 正是五行亟界第一特性·五行相剋。 无量空域是以坎水造海、以巽木生风,是水行与木行两道编制的法域。现在五行亟界顿生反应,自动演化土、火灵气,以土镇水、以火焚木。 无量玄君大笑一声:“有意思,但你没那么容易克制住我!” 元神之躯光华如涌动,无量空域隨心而动,又反过来调动巽木之力,去解灵土;坎水之威,去灭烈焰。 陆乾暗自讚嘆,这位无量玄君確实不凡。他的水木法域,难以被五行相剋针对,这一点比当初那位跃渊君的法域更强。 五行亟界再次转动灵气,但无量空域也反转不休,隆隆爆响声中,僵持一息之后,五行亟界终究被压得不断后退。 “玄君,务必將他镇杀在此!”一名寧州元婴叫道,“他不过元婴初期,就有如此神通,万万不可养虎为患。” “若是叫他成长起来,恐怕今后寧州难寧矣!” 但就在这时,林乐顶著威压踏前一步,手中一物光芒璀璨,他高声叫道:“玄君且住!我家有太一乐土法旨!” 无量空域猛地一顿,陆乾趁机撤回了正被不断镇压的五行亟界,转头惊讶地看向林乐。 太一乐土法旨?莫非,这就是小林他们没有遵令等在沧州边界,而是直接进入寧州寻我的原因? 无量玄君的目光猛地盯住了林乐,林乐只感觉浑身发冷,如有万钧巨石悬在头顶。 元神威势果真恐怖,那直接与他交手的掌门,又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林乐不敢怠慢,大声说:“五十年前,沧州活尸之灾过后,太一乐土鹤鸣、五浊两位真君在返回之前,就已特意叮嘱,一旦掌门归来,就要报与他们知晓。” “得知掌门回归,我立即通过仙籙稟报,先前得到回覆。”林乐將手中一道玄妙白光高高捧起。 “鹤鸣真君法旨!” “三日之后,召请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入仙灵洞天.”林乐满脸骄傲地顿了一下,“赴宴!” 寧州四元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们岂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这小子说了什么?太一乐土请天元子赴宴?! 他们失礼的目光不自觉地向无量玄君瞟去。 开什么玩笑! 我家玄君,恐怕连太一乐土的洞天都没资格进吧? 陆乾自己都吃了一惊。一是,林乐如今手捧仙籙,怎么这仙籙落到我们云山手中了?莫非是大战的赏赐?那玄微派怎么办,一州之地,不能赐两张仙籙吧? 二是,其实自己早有猜测,返回之后,太一乐土必然会召自己问话。毕竟打开灵脉、避入小界之事,太一乐土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但是黄金树枝是天下无双之宝,到了现在,空间封锁、空间解封的战斗用途反倒是次要的,能够调节灵脉、切断灵脉、打开灵脉空间通道实现两界穿梭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瑰宝,无论如何都不能交出去! 实在不行,也只有引导太一乐土往天君所赐方向去猜了。至於是哪位天君嘿,只要我什么都不说,他们就会自己去查,自己对號入座。 到时候发现了我在灭世雷莲下消失又重新出现的情报,他们会猜什么呢? 生杀天君啊,別人瞎猜的,可不算我攀扯你的旗號吧? 但是,现在说是“赴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若是在当时,凭藉种种功劳,或许可以混个赐宴的荣誉。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五十年,难不成,我立下的功劳还没有过保质期? 该赏的先赏了,赐宴就等到自己回来再赐? 不会是鸿门宴吧? 三是,那现在几名元婴没有发觉,自己可听得清楚。 林乐说的是“鹤鸣真君法旨”而不是“太一乐土法旨”,虽然说鹤鸣真君代表著太一乐土,但这两者自然是有区別的。 鹤鸣真君到底只是扮演一个传话的角色,还是这“赐宴”的主导者? 陆乾正默默盘算著,无量玄君已经沉声说:“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乐昂首挺胸,丝毫不惧:“在这玉衡大陆上,涉及太一乐土,谁有胆子编造谎言?玄君若是不信,星海宗也供奉了仙籙,向上一问便知!” 无量玄君沉默一瞬,然后乾脆利落地將无量空域收了起来。 看来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太一乐土,真的要在三日之后传召陆乾,请他入洞天赴宴! 他看向陆乾,以他的心境都忍不住泛起一丝羡慕嫉妒来。 活尸之灾始末,早已在玉衡大陆之西广为流传,作为沧州的邻居,无量玄君更是了解大量细节,也知道灾后太一乐土对云山派的赏赐。 这次赐宴,是上回功劳的余辉? 太一乐土,未免也太大气了些!有这般气魄,不愧是玉衡大陆的主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一丝妒心散去。 太一乐土赏罚分明,这就是我选择供奉仙籙、为它效力的原因。越是慷慨,对我越是有利。 上回我受赏不多,定然是因我立功不够,下次只要我能立下功劳,也会受此殊荣的。 他又看向了陆乾。 天元子先后两次接受太一乐土封赏,定被青睞有加。看来我先前的决定没有错。 而陆乾压下思绪,与林乐交换了一个眼神,忽然又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三天之后宴会如何,眼下有这道法旨在,三天之內,只要不作死,就无人敢动我! 太一乐土还等著召自己呢。 先前林乐得了仙籙回应,又在沧州边境线左等右等陆乾不至,心中焦急万分。於是通过情报组联繫上赵孔雀,得到了陆乾的位置,便仗著太一乐土法旨,带著云山眾人,直接到寧州来迎接陆乾。 小林,打別人的时候藏著法旨,眼看真打不过了再把法旨掏出来,真有你的。 “天元子修持非凡,手段玄奇层出不穷,令人惊异。”无量玄君忽然赞道,“在诸元婴之中,你绝对是第一流的人物。” “你若能在寧州,为我羽翼,该有多好啊。” 寧州四元婴心中五味杂陈,又有一股无力之感。 天元子手段既高,背景又硬,长得还帅,连自家玄君都对他十分夸讚,言语中满是拉拢之意 妈呀,又妒又恨! 天元子,別让我们私下里遇到你! 让我们遇到的话,看我们怎么无视你! 陆乾收了五行亟界,放开了白玉京城,向无量玄君行了一礼:“玄君谬讚了,该是我多谢玄君手下留情。方才双方多有误会,如今误会解除,今后自当和睦共处,睦邻友好。” 他觉得无量玄君的態度有些奇怪。但自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而且供奉著太一乐土的仙籙,从某种程度上说,与星海宗有著近似同等的地位。对无量玄君的招揽之意,自然只是一笑置之。 不想无量玄君笑道:“你这座仙城真不一般,请我入內一观如何?” 陆乾深深看了他一眼,展袖相请。 双方首脑突然间相处融洽,进了白玉京城。倒是留下寧州四元婴和云山眾人大眼瞪小眼,站在空中等候。 想想刚才还准备生死相搏,结果一个转头又成了友好邻居,世事无常,不过如此。 进入白玉京中,陆乾知道无量玄君必然是有事商谈,因此並没有到处观看,也避开了安置灵苗之处,只是顺著城门入內的中央大道,过了中央广场,直入玉京主殿。 闭了殿门,请无量玄君落座。 玄君对玉京仙城十分讚嘆:“这件极品灵宝如此玄奇,真是令人嘆为观止,已可称为灵宝巔峰了。就算是我,手中也没有宝物可以与之媲美。” 陆乾拱拱手:“玄君客气了。星海宗统治寧州数千年,又毗邻大洋,奇珍异宝数之不尽。我只是运气好得了一件,在玄君面前还差得远。” 无量玄君不多纠结,直接了当继续开口:“天元子,我有要事与你相商。主动入你灵宝之中,也算展示我的诚意。” 陆乾点了点头。方才接下无量玄君一招时,他就明显感觉到,玄君並无杀意,那一招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切磋。 “不知玄君试我修为,有何指教?” “你果然机敏。”无量玄君满意地点头,“看来我没有找错人。” 他顿了顿,突然问道:“天元子,你知不知道,我等为何要供奉太一乐土的仙籙?” 这个问题让陆乾愣了一下。 无量玄君看陆乾表情,心中確定,看来太一乐土虽然厚赏陆乾,或者对陆乾青眼有加,但毕竟陆乾修为未到,所以未曾让他接触此事。 於是他换了一个角度,继续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太一乐土,为何要浪费时间统治玉衡大陆?他们想从我们这些下界修士这里,获得什么?” 不等陆乾有所回应,他已说道。 “你现在应该能体会到,其实以元辰界的物產丰饶、灵气充沛,修行资源极其丰富,诸宗门到了一定的层次之后,掌控的资源供应自身修行已是绰绰有余,完全没有必要互相廝杀掠夺。” “当然,那些有宿怨的、特別不安分的除外。比如青州和你们沧州,已经结下血仇无法解开。还个別元神玄君天性就喜欢征伐拓土,这是欲望所在。但是其他州与州之间,大部分时候都相安无事。” “因为我们拥有的资源,所有的灵脉,已经足够我们修行,根本用都用不完。修行速度已经到了閾值,再去別人那里抢更多来也提高不了。” “我们元神宗门已经如此,太一乐土就更加了。那些奇珍异宝对他们来说简直如同泥沙一般,他们完全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那还来颁布仙籙,统领玉衡大陆做什么呢?”(本章完) 第七百七十九章 再起征伐 无量玄君所说资源富余,陆乾確实深有体会,而且比无量玄君还能洞悉真諦。 因为万界大盗元辰界根本用不著从虚空中吸纳游离能量,它每时每刻都在从无数柴薪小界中汲取世界本源、大道规则,一部分本源直接吞噬补益自身,一部分化为无穷灵气注入界中,供给界內修士修炼。 同时,它还在疯狂加速时间流速,让自己飞速壮大,让自家修士急速成长,成为自己掠夺万界的急先锋。 这就让元辰界中灵气无比充沛,奇珍异宝层出不穷,新的柴薪小界被频频捕获、新的灵脉不断诞生…… 几乎站在了宝光界顶点的向空,一入元辰就被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这里是万界顶点、修真热土! 以陆乾的亲身经验来看,到了郡主金丹宗门这个层级,就基本不用为修行资源发愁。郡府与郡府之间的战爭原因可以是千奇百怪,得陇望蜀、慾壑难填的有的是,但就没听说有什么战爭是因为穷得修行困难,必须抢夺资源才引发的。 更別提云山派这样因为经营得当,丹符阵器、灵草灵药、兽皮兽骨、灵矿灵材、灵石灵晶等等无数修行资源,早就撑爆了一片片仓库,多得想方设法都花不完。 其他元婴宗门在基础物资上也都差不多。 惟有修士、宗门跨大境界成功晋级之后,会出现对更高品级灵脉、更高等阶灵珍的需求,这就会引发纷爭。但是因为资源十分充沛,最后通过和平方式解决问题的案例也比比皆是。 比如,如今沧州云山派、灵兽宗、青莲真宗各家都已拥有高阶灵脉,资源足够支撑元婴晋级元神,因此完全没有动武必要。 而此时长青宗异军突起成就元婴,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解决灵脉问题,若玄微派还是沧州领袖,就有责任协调解决。比起放任长青宗掀起战乱,或者逼得他家离开沧州,玄微派更有可能从自家调拨一座四级高阶灵脉交易给长青宗。 金丹、元婴宗门尚且如此,总领一州的元神宗门就更加富有。元婴晋级元神的“生死炼形”是如此之难,以至於有些州府都没有元神存在。 元神玄君到哪里都是香餑餑,元神宗门完全不缺基础资源,可以实现关起门做一方诸侯,不必託庇於太一乐土。 而太一乐土更是奇珍异宝享不尽,不但有著十级灵脉仙灵洞天,在大陆上也有著广袤领土育养灵苗,完全没有从元神宗门那里收取“供奉”或者“税收”的需要。 那么,元神宗门为何要供奉仙籙,太一乐土又想从元神宗门这里得到什么? 从前陆乾也曾略略想过这个问题,那时他將太一乐土的统治,理解为“天朝上帮”和“蛮夷小国”之间的关係。 太一乐土是高高在上、万物不缺的天朝,而一眾州府元神宗门只是縈绕著天朝的蛮夷小国。天朝出於“天命加身”的天然责任、“执掌天下”的面子与虚荣、“教化眾生”的优越感和使命感,將蛮夷小国纳入藩属范畴,给予册封,维护稳定。而小国通过朝贡,往往能得到十倍百倍的回报。 所以太一乐土一直游弋虚空,一般不管玉衡大陆上的事务,只有牵连十几州的大战、造成十亿级別凡人死亡的恶性事件,或者涉及到真仙天君的事,才会引起他们插手干预。 但是现在在无量玄君的提示之下,太一乐土並不是冤大头,这一切並没有这么简单。 太一乐土和诸州元神之间,在某个方面彼此需要! “还请玄君示下。”陆乾诚恳请教。 无量玄君不再绕弯子,他的本来目的就与此有关,於是他缓缓说出两个字来。 “征伐!” 陆乾心中一动:“征向何处?” “两个地方。”无量玄君的目光越发锐利起来,“太一乐土,需要我们这些下属出力,征伐两处。” “一是,妖族异类。” “天元子,寧州沧州都在大陆腹地,你又年岁尚幼,並不清楚。其实被我们人族驱赶出去的所谓天下万族——其实就是那些妖族异类,很不安分。” 陆乾疑惑道:“我以为天下格局已定,异类成不了气候。在大陆边缘州府,异类与我人族交杂共生,虽然混乱,但也维持了另类的秩序?” “边荒妖鬼,是主动选择融入人族求存的代表,它们不值一提。”无量玄君嗤了一声,“但是,真正的危险隱藏暗处,並非那么容易发现。” “茫茫天地,广袤深山,在人跡罕至的角落,往往都有异类潜藏,隨时准备侵蚀人族。这都是需要各州元神镇压征討的目標。” “一有异动,即刻诛灭,斩草除根,以防做大!” 无量玄君话语中满是寒意。 “天下九十九州,太一乐土高高在上,也管不过来,正好有我们来做这些脏活累活。” “当然,这些还只是疥癣之疾,偶尔有之。最有威胁的,则是两大族群。” “其中之一,天元子你不会陌生,自是以龙族为首的海族。” “另外一个……不知你可曾听闻,地底百族?” 陆乾心中一震,点点头:“略有耳闻。” 无量玄君沉声说:“龙族与我人族面上有条约在,还未曾太过放肆。但是地底百族,近年来可是越来越不安分,踪跡常现地表,频频有试探之举。” 陆乾装作好奇:“玄君,这些年寧州有地底异类上来活动?” “不是针对我寧州,而是周围州府,甚至整块大陆,这些年地底种族的活动慢慢频繁起来了。”无量玄君说,“我私下揣测,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地底百族发起侵攻也不会太久。” “总之,在三十年前太一乐土已经发布了警讯,一旦发现地底动静,各州要立即镇压剿灭,並將情况上报。” “而一旦大战真的打响,我们这些一州之主,就是衝锋在前的大头兵。” 陆乾心中沉重起来,太一乐土已经发了警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吗? 不应该啊,我和尘氏盲蛇做生意这么多年,一直相处融洽。盲蛇一族老老实实,甚至可以说头脑简单,並没有什么歪心思,自己也未曾察觉地底异动。 是因尘氏盲蛇,反而被一叶障目了吗? 话又说回来,原本约定每五年交易一次,自己五十年未曾出现,盲蛇一族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发生?那么….姬芸柔呢? 见陆乾沉默不语,无量玄君以为他在担忧,安慰道:“虽说如此,亦不用杞人忧天。” “高手自有太一乐土料理,我们这些大头兵,要对付的也是对方的大头兵。凭你手段,自可无虞。” 陆乾点点头,將自己的疑惑压下,决定返回沧州之后,快些到地底一探。 他继续问道:“妖族异类若只是第一方的征伐对象,那第二方又是?” 无量玄君笑了起来:“天元子,你已属博学之人,年幼修士罕有知道地底百族的。不过下面这一方,你就一定没有听过了。” 陆乾对那句“年幼修士”颇有吐槽之感,暗想我已有一百七十八岁,这句年幼听得十分彆扭。 但他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无量玄君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自得的微笑:“这事,你家渺渺未必知道,或者说,知道的元神可是少之又少……” “柴薪小界,没听过吧?” 陆乾眨眨眼睛:“……果然未曾听闻,何谓小界?” 无量玄君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还是把你天元子难住了。 “此界名为元辰,游走於虚空之中。有元辰界,自然就有其他世界。只不过元辰界大,其他世界小,因此称为小界。元辰界若撞见其他小界,就会如同捕食者一般,將那小界分而食之,燃其本源为己供能,以为柴薪,因此统称柴薪小界。” 无量玄君讲得绘声绘色,陆乾求知若渴:“元辰界碰见小界,就直接將它吞掉了吗?” “那当然。”无量玄君笑道,“不然掛在身上玩么?” “吞噬小界,有什么好处?” 无量玄君高深地摆摆手:“具体有何好处,岂是你我能够明白的?但是元辰界总归是越来越强了。” 陆乾嘆服不已:“玄君真是博学,此等秘闻,我是听也未曾听过的。” 哎,你这老登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无量玄君知道的似是而非,並不知灵脉真相。 “难不成,太一乐土另一个要征伐的对象,就是柴薪小界?”陆乾瞪大了眼睛。 无量玄君说:“是,也不是。” “元辰界撞见的柴薪小界,那都给元辰界吞噬了,哪轮得上太一乐土插手,更无需我们出力。” “需要我们出力的,是太一乐土自己寻得的柴薪小界!” 陆乾这回是真惊住了。太一乐土,也在搜寻柴薪小界?可是他们是怎么—— 是那游走在虚空之中,寻找著成仙机缘的合道仙君! 无量玄君还在说著:“太一乐土寻得小界之后,自有仙君出手,破去界壁,然后高手齐出,征伐此界,掠夺奇珍。” “最为关键之处就在於……”他加重了声音,“小界与我元辰界中,世界规则,或者说大道规则並不一定相同!” “纵然是我元辰的大高手、大修士,入了小界,还能够发挥出几成功力,还能用出几分手段,完全不可预测!” “除了合道之外,炼虚也好、元神也好、元婴也好,因为小界规则的影响,或许大家的战力相差无几,或许在那小界之中,元婴反而更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小界与小界之间也有所不同,也不是每个小界都有用。总之太一乐土会做衡量,直到选中合適的目標才出手。” “总之,对於征伐小界来说,各家元神宗门也能派上很大的用场,这就是太一乐土需要藉助我们的地方。” 陆乾与自己所知两相印证,心中立即明白。元辰界捕获小界之后,建立灵脉通道,掠夺本源的同时同化大道,使得两界规则相同。但是太一乐土寻得的小界,是未被元辰界捕获的,还是自由状態、规则完全不同的小界! 太一乐土想要拿下这样的小界,就只有靠人命去填! 可是,太一乐土不顺著灵脉去找现成的小界,偏要由合道仙君深入虚空,搜寻未曾被捕获的全新小界,將其攻下干什么呢? 陆乾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无量玄君也不知道,他只说这是仙君的需求。 仙君的需求,莫非,这与成仙机缘有关?! “玄君对这些秘闻了解得如此详细,难道,玄君参加过小界征伐?”陆乾急忙问道。 不过无量玄君摇摇头,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不是我,是我师尊。” “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当年星海宗还不在寧州呢。当时我师尊还是元婴,星海宗也是个元婴宗门,是隨著上级元神宗门被太一乐土徵调,参加了小界征伐。” “师尊在小界之中受了重伤,返回不久就身故了,临终前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我。” “柴薪小界,那是个无比危险,又充满了机缘之处。我师尊就是在小界之中,得到了许多宝物。而后因征伐牺牲,太一乐土又给予了巨额补偿。” 无量玄君坦然地说:“正是靠著那些灵珍,我这样一位三灵根,才能破除万难,修成了元神之尊。” “而后因寧州元神意外陨落,在太一乐土的调度下,我星海宗搬来寧州,成了这里的统领宗门……” 陆乾也为这秘闻惊讶不已,早就听说星海宗並非土生土长的寧州宗门,乃是一千五百年前搬来寧州,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般故事。 正因为无量玄君的师尊是被太一乐土抽调去征伐小界,並不了解元辰界捕获小界的情况,所以知道的信息似是而非。 而且,听起来太一乐土只是需要人来征伐小界,修士们在小界之中取得的收穫都可以纳为己有。太一乐土的合道仙君真正需要的,一定不是小界中的灵珍,一定另有他物。 无量玄君追忆片刻,回过神来:“总之,这就是太一乐土颁下仙籙,將我们纳为下属,需要我们去做的事。而我们尊奉仙籙,拜太一乐土为上宗,不但获得承认和庇护,还可在相关任务完成之后,得到海量珍赏。” “普通的修行资源我们当然有的是,但是太一乐土赐下的奇珍,可以延寿、可以破关、可以渡劫……就算我们自己用不上,总有至亲好友,门人弟子急需要的。” 陆乾瞭然地点点头,此时就听无量玄君肃然道。 “天元子,或许是我派曾入小界,我已收到太一乐土讯息。” “太一乐土仙君,又发现了一个合適的柴薪小界!” “少则数百年,多则千年,仙君便能打开界壁,到时便是我等出征之时!”(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章 好个天元子(为盟主「本本分分之这 果然!若不是太一乐土要起小界征伐,无量玄君又岂会给我解释那么多? 看来这小界征伐,也不是人人都能参与的,就算有许多宗门供奉了仙籙,太一乐土也是从中挑选一批参加。 比如渺渺玄君因为这两次大灾,又修为大跌,九成九是收不到通知了。 於是陆乾笑道:“玄君之意,是想与我组队共探小界?” 无量玄君哈哈一笑:“正是如此。小界之中危险重重,若能与可信之人抱团,安全也更有保障。” 陆乾又问:“多蒙玄君垂青,可玄君麾下俊才无数,周围亦有元神近邻,何必舍近求选,找我一个异州元婴?” 无量玄君正色道:“我方才也说了,那小界之中,规则大变,並不一定谁修为高谁就强。” “合道仙君以下修士,本是靠著顺应、借用、调用天地大道来施展玄妙手段,对大道领悟越深,手段自然越强。” “等到了小界之中,天地大道改变,这时候考验的就是个人悟性了。谁的悟性越高,越能够將小界大道与元辰大道相互应证,融会贯通,谁就能发挥出更强战力。” “而早已听闻,你天元子悟性超凡,小小年纪对於五行大道的推演已到了极为深邃的地步,甚至金丹之时,就已悟得第二神通,当真是惊世骇俗。” “刚刚试了一招,果真不凡!我元婴时,远不如你!” “你这般俊才,定然能够在小界之中如鱼得水!而我州內元婴,大多都是按图索驥,墨守成规之辈,成不得大事。” “至於左近元神……我没有特別信任的。你天元子的人品有口皆碑,秉持合眾王道,待人真诚,是公认的大雅君子,岂不比那些心思阴沉的元神玄君好上百倍?” “况且时间还有几百年,咱们从现在起多多亲近,这感情也就培养起来了。” “最后,太一乐土对你青眼有加,进了小界或许还有关照。到时候我也可以沾光了。” 无量玄君个性直白,锋芒毕露,毫不遮掩,竹筒倒豆子一般一口气说完理由,陆乾倒是很喜欢他的性格,直觉合作会很愉快。 只是论起合作,那就是谈生意了。 陆乾微微一笑:“承蒙垂青,我十分感激。既然玄君快言快语,我也就直说了。” “和玄君组队,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无量玄君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不豫之色。 在他看来,自己贵为一州元神,不管是身份还是实力都要远超陆乾。自己折节下交,诚意满满,告知如此多的隱秘,主动提出合作,陆乾自当感激不尽,一口答应。 哪还会有提条件的选项! 陆乾平静地说:“玄君,一是我並非贵派下属,我派虽是元婴宗门,但也供奉仙籙,同奉太一乐土为尊,並无听从您的义务。” “二是我並未收到太一乐土徵召,或许本不需要趟这趟浑水。小界危险无比,我为何要主动陪玄君冒险呢?” “三是就算我也受到徵召,玄君看中我陆乾的本事邀请组队,自当向我许诺好处吧。” 无量玄君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起来,將心中不快散去。 “好个天元子,你说的对,倒是我先入为主,看轻你了。” “也罢,你想出什么样的条件?” 陆乾想了想:“首先是在小界之中,我们地位平等,有事商量。太一乐土对我们个人的赏赐各归个人,我们发现的珍品,一律平分。” 无量玄君爽快点头:“这个自然。” 陆乾又说:“其次在元辰界中,贵我双方要结为盟好,这是双方互相信任的基石。” 无量玄君却摇了摇头:“我只能答应,只要你成就元神,我们双方就结盟。否则我星海宗与你云山派暂时並不对等,结盟对我方来说弊大於利。” “况且,你与我州中丹霞派、敖氏是实际上的盟友,真当我这寧州统领是瞎的么?”他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我若与你结盟,我星海宗还怎么统领丹霞与敖氏?” 陆乾哈哈一笑:“各论各的就行,我们的盟约只有我们双方,关丹霞与敖氏什么事。君不见我的重明联盟,就算云山派已成元婴宗门,依然与诸金丹宗门保持著盟友关係。但我再与他人结盟,却与他们无关的。” 可无量玄君依然摇头:“在你们云山派成为元神宗门之前,我不能答应你的结盟要求。我听说过你的志向,你们与青州必有一战,若是双方结盟,我就应出手相助。可是元辰界中,云山还帮不上我星海宗的忙。” 在这一条上无法达成一致,陆乾也知不能苛求,於是在反覆商议之后,换了个条件。 在元辰界中,若是云山派成为元神宗门,则星海宗与云山派结盟。而在此之前,如果双方就需要进入小界之中,就立定临时盟约,直到出小界为止。 “最后,就是你我双方开放商路贸易、互通有无,建立通讯站点,及时交换信息和情报,建立御风兽直通路线.” 无量玄君爽快笑道:“早听云山派长於商贸经营,这么快就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来了?也好,一起赚钱自然没问题。这些琐事,就交由属下商谈吧。” 陆乾心中颇为满意,虽然未能直接立定联盟,但是有了这些沟通,双方的联繫无疑密切了许多。 不想无量玄君话锋一转:“天元子,有些话我得先说清。我不会因为你我双方的关係,影响对丹霞和敖氏的態度。我星海宗是寧州元神大宗,如今统帅寧州八个元婴宗门,绝不容许有宗门脱离麾下,成为国中之国!” 陆乾垂落目光,这位无量玄君,真是一位果决霸气的人物。 “我寧州之內这场仗打到现在,已差不多了。”无量玄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州內优胜劣汰,乃是自然法则,但我不希望看到某个元婴宗门被直接除名,那对我寧州整体来说有害无益。” “敖氏到底是何来歷,我不管了,为我寧州效力即可。星流灵君到底怎么死的,我没有確切证据,不查了。但是!”他身上的宏大的灵压猛地震盪起来,“你云山派,绝不能再把手伸得太长!” “惊霞和赵孔雀师徒,不能再钻空子!她们可以在丹霞派遭受进攻时返回防守,但禁止她们参与丹霞派掀起的任何战事!大部分时候,就让她们待在云山派,不要没事就来寧州晃荡。听说惊霞与你情投意合,那你们就早日成婚。” “然后管好你的女人!” “若是被我抓住把柄,今日所谈统统作废,我还要问你云山派干涉寧州內政的罪过,上报太一乐土,销了你沧州的不征之州!” 玄君元神光芒四射,威压冲得仙城都轻颤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再度出手的架式。 陆乾沉默片刻,抬起头来,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玄君所说,我能应下。但是丹霞、敖氏,与我派有盟友之实。若是有朝一日,两派遭遇灭派危险,我云山必然出手相救!” “哪怕因此与玄君翻脸,我陆乾也不可能坐视两派倾覆!” 五色光华在他周身剧烈激盪,眉心之中,又有白光闪动如同利剑。白玉京城轰然震动,四座阁楼並玉京主殿啸鸣不止,五行灵气开始在空中旋转如同旋涡。 无量玄君凝视著陆乾,陆乾也直视著他的眼睛。 下一刻,玄君將灵压一收,站起身来,放声大笑。 “好个天元子,好个天元子!” “这样才是我能够放心交託的队友!” “今日之事,就这么定了。你好生修行,我期待著你成就元神,我们两派结为盟友,在这玉衡之西大放光彩!” 白玉京光芒直衝夜空,一瞬间將漫天星斗都压了下去。 在寧州四元婴和云山派眾人紧张的注视中,两道人影並肩而出。 那把臂言欢、交情甚好的模样,把眾人都惊得呆了。 寧州四元婴默默腹誹,不是吧,就这么半个时辰的功夫,玄君就和天元子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而云山眾人更是钦佩不已。不愧是掌门,刚刚回归,就与寧州元神论起了交情,今后云山派的影响力必將进一步扩大了。 “天元子,天色已晚,到我星海宗中一坐?”无量玄君开口邀请。 但陆乾满脸笑容婉拒了。 “多谢玄君盛情,只是我阔別家乡五十载,归乡情切,不再多留了。再说,还有诸位盟友至交,还在沧州边境等著我呢。” “等诸事了去,我再来星海宗拜见玄君。” 无量玄君笑著点头:“那我也不送你了。寧州打闹,也该画上句號了。” 他不再停留,乾脆利落地化作光芒一束,带著四元婴转身而去。 陆乾向那遁光行了一礼,心中对这位玄君也颇为讚嘆。 最后走出白玉京时,他还问了一个问题。 “玄君,方才谈起太一乐土掌控玉衡大陆的原因。但是並未提到炼虚宗门。他们在玉衡大陆上,又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呢?” 无量玄君语气颇为艷羡:“炼虚宗门是极为独特的存在。太一乐土虽然说是玉衡霸主,但对待炼虚宗门,也是十分客气的。” “玉衡大陆的炼虚宗门,几乎是独立的存在,太一乐土在很多事情上也要顾及他们的看法。征伐异类也好,小界也罢,太一乐土会通知炼虚宗门,但一般来说是否参加他们拥有自主权。” “只因炼虚宗门已经可以开闢洞天,並非完全扎根玉衡不能动弹。炼虚真君也是一步百万里,隨时可以在元辰界中到处遨游。” “若是逼得太狠惹来不满,炼虚宗门可以隨时搬迁到其他大陆上,投奔其他合道势力,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真將炼虚真君得罪狠了,他隨时虚空挪移,来偷袭破坏,会造成巨大损失。” “所以炼虚宗门,才是真正的一方诸侯啊。” 想到这里,陆乾遥望漫天星斗,不由感嘆一句。 炼虚宗门真是令人神往。不知我云山派,何日能够看到那一天? 他转过头来,正对上诸位云山弟子闪闪发亮的眼睛。 “诸弟子,咱们回家!” 巨大的欢呼声在夜空中迴荡,陆乾带著云山诸人进入白玉京中,然后那仙城光华一敛,灵机一收,又隱没在夜空之中,以元婴遁速,向沧州边境急速而去。 一个时辰以后,此地练气掌门接到弟子匯报,匆忙返回山门。 他自身逃窜告状,许多弟子还留在山间。这些练气小修根本无人在意,倒是完整地遥望了一场大修激斗然后又把臂言欢的戏码。 弟子们对大修神威的震撼尚且不论,练气掌门听闻陆乾与无量玄君最后状態十分亲密,料想自己的举报最终成了一场空,不禁万分懊丧。 他又看向因云山眾人衝出而破碎的大殿,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片刻后,几座石碑拔地而起。 “天元子休憩处。” “天元子与夫人登山观景处。” “天元子激战处。” “无量玄君与天元子谈玄论道处。” 妙哉,练气掌门摸摸下巴,这下我山必火,光靠卖茶水我派都能赚上一大笔。看到天元子名號,左近四邻,又有谁敢再来欺辱? 哼,天元子,我怎么也要从你身上薅点羊毛下来。 我斐佩珏可不是好欺侮的。 莫欺少年穷! 沧州边境,已有成片的遁光闪亮,悬在半空之中,与群星交相辉映。 这是前来迎接天元子回归的重明联盟诸金丹,还有元婴戊重翁都亲自相迎,以及沧州北地,积极寻求加入重明联盟的各位金丹。 云山派伙伴、下属宗门中的几位金丹真人。 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派遣而来的使者。 元婴、金丹,灵压相互交织涌上天穹,把方圆数里云彩撕碎,璀璨的月色星光毫无阻碍地播撒下来,天地间一片明亮。 怎么还没来? 多少人翘首以盼,注视著寧州方向。 然后,在银白光华之中,一座晶莹剔透的仙城突然从虚空中遁出,玄妙仙灵,令人震惊失声。 轰的一声,白玉京光华直射牛斗,城门大开。 在五色光华之中,阔別沧州五十载的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率领云山派诸元婴、诸金丹飘然而出。 “诸君,別来无恙乎!”(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一章 山呼海啸 已是月上中天,但梅花坊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若从夜空俯瞰,这座座落於群山之间平坦谷地的巨大坊市,正如一朵流光溢彩的五瓣梅花。 自从三十年前梅花坊改造以后,虽然客流有所增加,但是坊市增设门户,牌楼拓宽,大排长龙准备进入坊市的景观几乎消失了。 但是今日,梅花坊正南入口却再次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入城队伍。只因大门已被禁止通行,修士们只能从两侧小门依次入城,严重影响效率。 只是没有任何人敢於反对,因为大门上空,正盘坐著一位浑身光辉的修士。 他身上庞大的灵压让一眾小修士瑟瑟发抖——元婴灵君! 而且他身侧,还站立著许多修士,眾人都翘首以盼,遥望天际。 “乖乖,封闭大门,灵君镇守,而將我等小修赶在两边,只等那位大人物一来便可直接入城……”一位老修士震惊地砸吧著嘴,“我也活了一把年纪,还从未见过这等景象,这到底是……” “未免也太霸道了,我们大老远的——”有个年轻修士颇为恼怒,可惜他的话语都被同伴一把截在了嘴里。 “闭嘴!你可別作死连累我们!”那人心有余悸地向上看去,好在那些大人物都聚精会神没有注意这里,“能让梅花坊摆出这般阵势的大人物,岂是你我这些屁民小修能议论的!” 又有人讚嘆憧憬:“如此威势,令人艷羡万分,真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对於这些底层小修,或许这远远的一眼,就是一辈子的谈资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於是一群人也不排队入城了,直接站在一旁,满心期待地围观热闹。 最后想开开眼界见识一番的修士越来越多,直接就占住了大门两旁,更有梅花坊中的修士涌出来看热闹,不一会儿就聚集起了数千之眾。 眼看空中的一眾元婴、金丹並无反应,这些修士们的议论声从低到高,最后嗡嗡嗡地响成了一片。 “那位灵君,那是玄微派的新晋元婴涉川灵君啊!” “能让他老人家等在这里,难道是渺渺玄君要来?” “再看看他身后那几位金丹真人,似乎都是沧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忽有一人说道:“那都是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的金丹,嗯,还有青雷派的霄隆真人?他已经是金丹圆满,平时都在仔细打磨,轻易不会出山,以求能够渡过心魔大劫,怎么今日也过来了?” 边上修士听得他如数家珍,切了一声,瞥过眼来:“少装蒜吧,你算哪根葱,怎么可能认得——” 却听那人哼了一声,將身一震,身上灵压闪动起来,登时嚇得一群小修士猛地向四周钻挤,此人竟是一名金丹真人!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认得他们了?” 原来此人是定居在沧州,长期盘桓在梅花坊的一名金丹散修,在中低层修士中颇有名气。 登时便有修士上前吹捧,可是在他正面露得意之时,忽然有人问道:“那真人您怎么不一同前去迎接这位大人物呢?” 这位真人脸色登时黑了下来。 蠢货!难道要我亲口说我未被邀请,不够资格吗? 好在此时有人惊呼一声:“等等,在涉川灵君身后第一位,还排在诸位金丹之前的,怎么是个筑基羽士?” 於是眾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果见一名大腹便便的筑基,竟然站在了诸位金丹之前。 “那是云山派经营司副司长谢永昌!”金丹散修心中一动,“他虽然位高权重,寻常金丹对他也要客客气气的。但总归不过筑基修为,竟然排在这个位置.莫非,来人是与云山派有关?” 正当此时,人群中发出了一声惊叫。 “来了!” 远处天穹,一大片色彩斑斕的遁光,正向著此处压来! 原本守候在大门处的涉川灵君,领著眾人迎了上去。 但见月华如水,星光灿烂,在数千修士的激动喊叫之中,一位位震动一方的大修士,声名卓著的掌权人,被一一认出。 一只金蟾,金光璀璨刺眼,化作屋舍大小、咕呱鸣叫如雷,金蟾背上盘坐著懒懒散散、长髮披肩、样貌年轻的元婴灵君。 灵兽宗,戏蟾道人。 一架敞篷马车,缀满了永不凋谢的灵花,由一匹银光闪烁、没有半根杂毛的宝驹拉动,四蹄在夜空中踏出星光。而身著华美长裙,裙裾缀满了瑰丽珠宝的艷丽美人正斜倚在车厢之中。 玄微派,灵绚灵君。 一道清澈流水在半空蜿蜒,轻轻一闪便向前送出老远。而一位模样清丽的元婴女修正立在流水之上,身畔有丛丛芦花虚影摇曳闪烁。 青莲真宗,菱灵君。 “还有沧州第五个元婴宗门,长青宗的戊重翁。明玉剑派浩然真人、荒艮门叶笑仙子、极央山庄璇璣子、敕金派无隙真人嘶,沧州北地重明联盟首脑全部到齐?” “还不止!还有东平光耀门、均乐执灵派、三山离元宗、北陲酒仙派这各派金丹,是北地各郡独立宗门的金丹真人,都已齐聚此处!” 又有眼尖者指著队列中的金丹真人叫道:“看,是均乐郡第一修仙家族,苍鷺崖周家,长吉真人周远、胜意真人周昂!还有重明郡金霞峰灵籙派,玄篆真人庄辉,额,他身边的是谁?” 马上有人接上:“那是重明郡空明山守拙派,洞玄子秦知一,他身边则是均乐郡仙游派,观纹真人柳谷守” “这是沧州北地统领云山派的伙伴宗门、下属宗门!他们的诸位金丹,全都到齐了!” 云山派的伙伴、下属诸金丹都到了,所以队伍之中,最为庞大的那一群人是—— 有人猛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是云山三杰,星曜君江白桃,冥照真人萧天赐,不摧真人王若愚!” “还有云山六俊,烈乌仙子赵孔雀,无影真人苏砚,濯焰真人陶伯良,閒云散人安放鹤,饮雷真人酈景,擒龙真人东方蕙!” 他激动不已,身边却有人大声辩解:“你说的不对,明明是云山七英,七英之首乃是霄煞真人王羽。” “放屁!”他怒骂道,“以霄煞真人的辈分,能和他们放在一起並称吗?” “怎么不行?那星曜君为何能和冥照真人、不摧真人並称?云山六俊本来就是云山派执掌一方的肱骨栋樑,霄煞真人执掌罚罪司,加入进来十分合適!” “瞎扯什么,那你怎么不把万法真人林乐也放进去?” “万法真人可是代掌门,那是管著云山七英的,怎么能乱放?” “都別吵了。”忽有一人惊叫,“我怎么点著云山派的金丹真人,还多了几位?” 於是眾人的目光都聚焦起来,在一重又一重的遁光之中分辨著。此时涉川玄君一行,也迎上了那诸多元婴、金丹组成的大部队。 大部队终於停了下来,修士们终於得以看清,被这一大群地位崇高的元婴、金丹簇拥著,围在正中心的修士。 涉川灵君满脸笑容,拱手行礼。诸金丹躬身礼拜,执礼甚恭。而云山派经营司副司长谢永昌,噗通一声跪倒在半空中,高声吶喊,叩拜下去。 “弟子谢永昌,叩见掌门!掌门万福金安!” 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望著那一位元婴灵君,他荼白色的长袍正在月光之中轻轻飘动。 身形瘦高,相貌俊朗,雄姿英发,渊渟岳峙,有睥睨天下之姿,元婴灵压光明堂皇,横压天穹。 他已在沧州失踪多年,但是街头巷尾,到处都流传著他的传说。 每一本云山派发行的,他的正版传记之后,还附著一幅他的画影图形。以至於他的样貌比渺渺玄君更加深入人心。 云山派本想通过这种形式,更加广泛地徵集线索。若他已返回,但是因故无法联繫云山派,希望会有哪位修士突然找上门来,告诉己方:“我曾在某地某处,见到过他。” 可是现在用不上了,云山派自己就接到了他。 所以,那是,那是—— “天元子!!!” 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叫声突然划破了寂静,然后是轰的一声,仿佛平地起了个惊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吶喊声响了起来。 天元子陆乾,失踪五十年的云山掌门,在诸元婴、诸金丹的簇拥之下,乘月重返沧州! 原来梅花坊封门相候,涉川灵君並诸派金丹热情迎接的,竟然是天元子! 难怪难怪,天元子回归,那可是足以震动沧州,惊动周边州府的大事! 数千修士急切地想要靠近过来,近距离一睹天元子的风采,但又被诸元婴、诸金丹的气势所慑,只能远远吶喊,嗓子都快叫劈叉了。 梅花坊中的修士听得喧闹,正在飞速向外涌出,一时间万人空巷。 陆乾向涉川灵君一行回了礼,又伸手一扶,拉起谢永昌。 他心中皱眉,暗想谢永昌五十年未见,如今修为筑基后期只能算是合格,况且这身材怎么吃得如此胖大,满身肥油,三层下巴。 再加上身上灵光闪闪,堆彻著各种宝光,看起来十分土豪,总有种满脑肥肠的样子,陆乾心里便有几分不喜。 但如今欢呼如雷、万人相迎,於是陆乾將这几分不快压下,等后面问过林乐等人再说。 他环视一周,拱手行了一圈礼,朗声道:“在下何德何能,竟然引动沧州英豪在此相会,不胜惶恐。劳烦诸君久侯,感激不尽。” 於是眾人越发兴奋起来,欢呼声如同巨雷一般在山谷中迴荡,快要將这南面正门堵得水泄不通。 戏蟾道人哈哈笑道:“陆乾,你再耍帅,咱们这顿酒还喝不喝了?” 谢永昌连忙凑近过来:“掌门,我已安排包下了得月楼,我来带路。” 陆乾点了点头,於是眾人在万人拥簇之中,进了梅花坊的崭新大门,来到这座大型坊市之中。 望见眼前人潮拥挤、接踵摩肩,建筑鳞櫛櫛比、密密层层,商户灯火通明、人头涌动,陆乾暗自点头,这梅花坊又发展了五十年,经歷了改造之后,虽然形制和区域设置有所改变,但是热闹繁华的景象却更甚往昔。 谢永昌覷见陆乾脸上的笑意,把肥壮的身躯压得更低了些,连忙见缝插针,以梅花坊的生意为牵引,介绍这五十年来,云山派西北坊市集群的建设情况。 在路上林乐也略略说过几句,此刻听得谢永昌介绍,陆乾很快就搞清了总体情况。 大战之后,云山派分得了原本属於司空家的梅花坊两成股份,再加上从前重明联盟从青莲真宗那里换来的半成股份中,云山派约占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云山派一共持股两成三分五厘。 从此一跃超过了青莲真宗,成为自玄微派、灵兽宗之后的第三大股东。 当时,梅花坊每年的利润就有四千万灵石,是沧州毫无疑问的第一大坊市。 年利润远超不夜城的一千万灵石,淘宝坊的六百万灵石和霜叶坊的四百万灵石。 同时,不夜城、淘宝坊、霜叶坊,属於重明联盟的共有財產,虽然基本上是云山派在经营管理,但是按照重明联盟的各派股份,该分红时要给出去的却一点不少。 最终,不夜城、淘宝坊、霜叶坊,每年虽一共有两千万的利润,但云山派能得到的分红只有六百八十万。 而现在,以梅花坊每年四千万利润,云山派能分红到九百四十万。 因此,梅花坊的利润一举占了大头,反倒超过了云山派先前辛苦经营的不夜城、淘宝坊、霜叶坊,成为了云山派全新的经营重点,必须精心筹谋开发的目標。 而从地理位置上看,梅花坊位於良乡和铁原郡的交界处,北面是淘宝坊、霜叶坊,南方是不夜城,正处三角之中。 於是,以梅花坊为中心点,以不夜城、淘宝坊、霜叶坊分立三角的坊市集群大开发计划,被提到了代掌门林乐的案头。(本章完) 对读者批评诚挚道歉,恳请原谅 对最近章节,许多书友批评太水,批评意见已收到,诚挚道歉,恳请原谅。 对大家的批评全盘接受,今后认真整改。 產生问题原因主要是作者与读者视角错位。 作为作者,五十年过去,我想要展现的实在太多了。 云山派的主要成员变化、总体实力变化、地位变化、经贸成绩、外交关係、军备武备、灵脉建设、山门重建、库藏灵珍. 重明联盟的整体变化,沧州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的整体变化,至少是主要成员的变化,等等。 隨著云山派越来越强盛,需要介绍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就像一个战略游戏运行到后期,总会出现卡顿的情况。因为电脑要处理的数据实在太多了。 而对於我来说,总希望把这些数据用不同的方式展现清楚,避免之后云山派下一步行动时,读者因不了解现在的情况產生疑惑。 最简单的例子是,如果不说清楚云山派现在有哪些人,口袋里有哪些宝贝,下一回遇到困难需要解决时,读者会產生本书正在空降人物、空降宝物解决问题的错觉。 所以我设计了多种不同的情节,来全方位展示云山派、沧州三派、重明联盟和云山派伙伴、下属宗门现在的情况。 但是我忽视了作为读者视角的体验。大家並不是太关心整个世界的发展情况,或者说,对成果的总结並不苛求精准,更想看到主角团队投入一场新的冒险,开启一段新的征程,带来一段新的体验。 在这样的情况下,喋喋不休地说,看啊,云山派现在发展成了这个样子,毫无疑问惹人厌烦。 比起发展成了什么样,大家更想看到下一步怎么走。 或许我的总结也不是很到位,总之我能理解大家的急切心情,並对这些章节没有合理排布,导致出现大量冗余介绍表示诚挚歉意,並会在今后努力改进。 接受批评,恳请原谅,感谢支持。(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二章 偽仙器 坊市集群改造,釐清云山派新的商业版图,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处理梅花坊和霜叶坊之间的关係。 从霜叶盟到重明联盟,逐步建设壮大起来的霜叶坊,一直在与沧州老大梅花坊进行直接竞爭。 从陆乾打造“六六狂欢节”“龙门大会”“大擂台”等品牌开始,云山派经营司使劲混身解数,策划各种新鲜活动,什么“拼团购”“砍一刀”“券上券”乃至於福利彩票、长期债券和保险业务都上了。 最终虎口夺食,从梅花坊指缝之中艰难地扣出了四百万灵石的年利率。 但是现在,对於云山派来说,梅花坊和霜叶坊都成了自家產业,如果继续在同一赛道之內竞爭,就变成了左右口袋抢钱,无效內卷,徒耗精力。 经过云山派经营司、长老会的精心规划,以及与重明联盟、与玄微、灵兽、青莲多轮谈判磋商,最终制定了坊市集群,重点是梅花坊和霜叶坊的改造计划,旨在通过深入挖掘两个坊市之间差异化特徵,赋予两个坊市不同的市场定位,再一次细分客户群体。 最终,经过长达二十年的改造,沧州最大的坊市集群焕发出更大的生机和活力。 不夜城的定位是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墮落之城,娱乐、赌博、美食和风俗是这里的支柱產业。改造也相对简单,仅仅经过了一定程度的扩建,並对“污泥巷”等渣滓徘徊腐烂之地进行了清理。 淘宝坊的定位是低端廉价市场,主要面向修仙界广大的底层修士,是沧州四派、重明联盟、沧州北地诸郡的残次品倾销地。但一经开坊,火爆程度远超意料,利润逐年增长,正有向不夜城逼近的趋势。 淘宝坊的改造稍显复杂。已是家大业大的云山派首先將流花谷、清丽山两条灵脉贡献出来,將淘宝坊从原址搬来此处。 新一轮搬迁和扩建让淘宝坊有了东坊和西坊两个坊区,规模更加庞大,同时淘宝坊从此也有了灵脉,可供各派主持弟子在此稍作休憩,不必频繁轮换。 此外,还进一步扩增了直通淘宝坊的免费御风兽线路。现在,就连周围州府的贫苦修士都在向著淘宝坊聚集了。 霜叶坊的改造幅度就比较大,首先全面剥离了人才招聘、擂台竞技的功能,让霜叶坊彻底变成了一个购物坊市,其中的餐饮、住宿等功能,均为购物服务。 它的定位是,由各门各派拳头產品支撑起来的精品坊市。 与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达成一致之后,整个沧州四派、重明联盟、沧州北地各郡府乃至范围更大的金丹宗门,都將自己具有独特优势的招牌產品投入霜叶坊中销售。 这里的特点就是小而精,丹符阵器、各类材料等等每一种品类商品都只有两三个品种甚至更少,但都是质量极高的好东西。同时还有大量的会员制精品商店存在於坊市之中。 霜叶坊的运营思路就是,帮助顾客省去货比三家、精挑细选的烦恼,为顾客提供最佳的选择方案,舒適放心的一站式购物体验,尤其適合强迫症和选择困难症患者。 同时,这里也是云山派最前沿的创新阵地,各种各样的新奇经营创意都会在霜叶坊试运行,这是一个足以让外乡人看花眼的新鲜世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改造完毕到如今,霜叶坊已经成功培育了一大批忠诚客户,年利润也在缓慢提升。 最后,就是沧州第一大坊市梅花坊。 梅花坊的定位一直未变,它是一个正向巨型坊市升级中的,超大型综合类坊市。在霜叶坊进行了调整之后,梅花坊的特徵体现得更加明显了。 这里不仅只有购物,还有规模庞大的食宿、餐饮、娱乐、博彩、典当、兑换、拍卖、交通、物流、商会.各行各业,然后又吞下了霜叶坊让出来的龙门招聘和竞技品牌。 除此之外,梅花坊还是整个沧州的任务发布中心、信息集散中心,每天有各门各派、各色阶层在这里发布成千上万的任务,有上万常驻修士居住在梅花坊討生活。 针对梅花坊的特点,进行了大幅改造扩建,將其中千年下来建得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凡人居所全部迁到坊市防护大阵之外,形成了一片凡人的外城,派驻少量低阶修士进行管理。 坊市中由此腾出来大片空地,然后对“五区十一市”的格局进行了重构调整,让道路更加畅通,区域更加明晰,同类店铺聚集效应更加明显。 同时,云山派还將霜叶坊试运行成功的商业模式和商业创意,移植到梅花坊中,让这里更添生机和活力。 各阶层的修士都能在这里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各路散修只要遵规守纪,便能依託梅花坊长久生活下去。 这是一座真正的修士之城! 云山派、重明联盟和玄微、灵兽、青莲三派的辛苦筹谋经营没有令人失望,五十年至如今,梅花坊的年利润已增长至四千四百万灵石,不夜城一千两百万灵石,淘宝坊七百万灵石,霜叶坊四百五十万灵石。 这沧州西北之地,四大坊市构成的巨大坊市集群,是整个沧州最富活力的经济中心。 按照云山派在四大坊市中的占股分红,每年可分得一千八百万灵石! 而其他州府的普通元婴宗门,若是没有什么特別的进项,每年的盈余大概在五六百万灵石左右。 也就是说,单单只是经营收益,云山派已可抵得上三家普通元婴宗门! 现在唯一头痛的是,如何將这海量的灵石,兑换成对云山派来说更加有用的灵晶。每年的兑换都耗时甚久,甚至因为云山派兑换量太大,最终灵晶价格上涨,兑得的灵晶少了许多。 谢永昌一路介绍,条例清晰、逻辑分明,讲起经营策略头头是道,倒也挽回了陆乾的一些印象分。 於此同时梅花坊的驻守执法队也在一路清场开道,在万眾瞩目之下,天元子一行进入梅花坊最大的酒楼得月楼中。 隨著楼门轻轻合拢,断绝內外视线,巨大的嘈杂声爆发出来,今日之事又將成为一个新的故事,梅花坊数万修士获得了今后一段时间最大的谈资。 得月楼中,沧州英豪为陆乾接风洗尘,场面无比热闹。 酒过三巡,陆乾再次感谢眾人厚爱,为自己於寧州耽搁,劳烦诸君久侯道歉。 戏蟾道人却嘿嘿一笑:“其实咱们也没干等。璇璣子卜算通灵,早已算准你到来的具体时辰。时辰还不到,我们就四下休憩。我看这杯酒,你得先敬敬他。” 陆乾含笑端起酒杯,魏摘星站起身来,哪里肯受。灵绚灵君在一边掩嘴轻笑:“陆掌门身份虽高,但如今也不如你哩。你可是太一乐土真君弟子,喝他一杯酒有什么大不了。” 陆乾吃了一惊,而魏摘星连忙拱手:“灵君抬举了。我只不过是机缘巧合,成了师尊的记名弟子。摘星只不过是后学末进,在诸位灵君面前哪敢托大?” 林乐在陆乾身边解释几句。原来当年魏摘星气运消散,等同身死,被鹤鸣真君带上太一乐土诊治。 治疗完毕之后,鹤鸣真君对魏摘星的稟赋十分讚赏,又觉得魏摘星擅长星象卜筮,拥有移星换斗的玄妙神通,与自己调用星力的种种手段十分投缘,爱才心起,竟將魏摘星收为了记名弟子,传给了几种秘法,赐下了几件宝物。 记名弟子,与正式的传承弟子有极大的不同,根本在於权力义务之上。师尊並没有向记名弟子传道受业解惑的责任,亦没有救护之责,记名弟子也没有为师尊效死奉献的义务。 总之,记名弟子虽能沾点师尊的光环,但是荫庇有限,基本是不改变身份和从属关係的。 但是话说回来,记名弟子这个身份到底有没有用,还得看师尊是谁! 而现在,他的师尊是太一乐土四位巡狩使之一,苍龙七宿之一的嫡传弟子,鹤鸣真君! 真没想到,魏摘星竟然能够得到鹤鸣真君的认可,成为他的记名弟子! 陆乾惊喜不已,然而魏摘星却走上前来,向陆乾恭敬一拜。 “陆掌门,其实我心里明白,师尊会选择收我做记名弟子,还是因为您的缘故啊。” “若非我出生云山,与陆掌门关係匪浅,他老人家又岂会看得上我这乡野小修?” 陆乾心中忽然想起从前坎元子给魏摘星断的批语。 兴於眠龙,成於琥珀。云山弟子,极央掌门。 而如今,极央山庄在魏摘星的主持之下越发昌盛,五十年来又诞生了两名金丹真人。 顶著鹤鸣真君记名弟子的光环,璇璣子魏摘星的未来,极央山庄的未来一定会更加辉煌。 “摘星啊,你不必过谦。”陆乾微笑著递上一杯酒,“林乐已跟我说过,若是无你拼命为我派借来一缕生机,战局如何,还很难说。云山上下,都念著你的恩情。” “能成为鹤鸣真君的记名弟子,是你的缘法,是极央山庄的缘法,但未必不是云山的缘法。” “或许在许多年后,我亦要受你照拂。” 魏摘星十分惶恐,连道不敢,陆乾又说:“这次我返回沧州,你师尊邀我过两日,入仙灵洞天赴宴,我便带你同行如何?” 话音刚落,场中登时寂静一片。 虽然眾人各自谈笑,但注意力其实都在绝对主角陆乾身上。在场之人都是修为深邃之辈,陆乾又无遮掩,这一句话登时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陆乾被鹤鸣真君邀请赴宴! 一瞬间诸派使者都是心中巨震,尤其是灵绚灵君和涉川灵君对视一眼,心中十分复杂。 五十年来,玄微派新添两名元婴,元气略有恢復。渺渺玄君韜光养晦,正为下一个五十年后,玄微派重新迎奉仙籙做积极准备。 若是如今听得陆乾被太一乐土赐宴的消息,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场酒宴下来,陆乾对沧州各门各派的发展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这和平发展的五十年,给各家都带来了很大提升。 灵兽宗、青莲真宗分別新增了一名元婴灵君,都是战力不俗之辈。灵兽宗一位元婴代表著两名元婴战力,而青莲真宗新元婴,老熟人菱仙子则拥有强悍的秘术威能。 重明联盟各家长进都不小,基础最差的荒艮门如今也有两名金丹真人。云山派还在周家、灵籙派两个金丹伙伴宗门之外,新增了守拙派、仙游派两个金丹下属宗门。 酒宴尾声,陆乾向各门各派发出邀请,等自己从太一乐土返回之后,就將在山门碧落峰摆一场大宴,请各派首脑前来赴会,几乎所有修士都是当场答应下来。 酒宴散去已是后半夜时分,陆乾轻轻一抖,震散了酒气,与林乐密会於静室之中。 “林乐,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秘?”陆乾笑道,“此事连小妍都不知道?” 林乐点点头:“掌门,可还记得青州与沧州兵凶祸乱的源头,那一件被霽川玄君夺走的青州至宝?” 陆乾神色严肃起来:“莫非.” “正是如此,此宝已由敖氏赠出,如今正在我的手中!” 陆乾瞪大了眼睛。 一尊斑斑驳驳的青铜小鼎,正被林乐捧在手中! 它鼎盖上有九窍,鼎身绘就著模糊不清的图像,被厚厚铜绿遮掩,似乎描绘著宏大的战爭场景。而一排古篆隱约闪动,陆乾仔细辨认,但仅能读出其中“夺福劫禄”四个字。 是了,是了,这是敖方提过的,夺福劫禄成丹鼎! 一股无法形容的晦涩气息展露出来,难以言喻的威压让陆乾心跳加速。 这样的气息,不会错的就算比起自己手中的仙器·妙法天君塑像差了一些,但是,它绝对能被称为偽仙器! 林乐將取得它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陆乾听罢,一面为敖氏解除了血脉尸毒而感到由衷高兴,一面又被眼前这尊宝鼎深深吸引,忍不住细细摩挲探索。 直到林乐长长嘆了口气。 “掌门,我怀疑郑端的意外亡故,与这尊鼎脱不了干係。”(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三章 夺福劫禄成丹(求月票) 什么?! 陆乾顿时神色一肃,心中也沉重起来。 在这五十年中一些派中骨干逝世,实在令人悲嘆扼腕,其中作为云山长老、外事司司长、浮空舰战术编练总教官的郑端更是让人痛惜。 当时赵孔雀只是说,郑端在渡过天劫,成就金丹之后,因寒江水底有一修士洞府出世,於是与派中同门共同探索,结果在洞府之中误触机关,当场身亡。 现在看来,並非真相,还有隱因? 陆乾將小鼎托在半空中,神识將其团团裹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说与我听。” 林乐当即將整起事件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当时洪泽君敖方赠鼎之时,也將霽川玄君传递下来的,有关宝鼎的一些信息一併告知了林乐。 原来这一尊宝鼎,乃是青州意外发掘而出,实际也没用多长时间,便因其玄妙功效被当成了青州元神宗门的至宝。 而彼时霽川玄君刚刚凭藉武力称霸沧州,正在苦苦寻求能够解除敖氏血脉尸毒、壮大敖氏的办法。 正当此时,霽川玄君突然发觉,短期之內青州金丹迅速增多,再加上消息亦有走露,终於霽川玄君知晓了青州拥有一件能够大大增加结丹机率的宝物! 此物虽然不能解除敖氏尸毒,但却能够直接帮助寿数仅有四百的敖氏快速壮大起来,敖氏力量越强,便越有可能寻得解毒之法。 於是霽川玄君悍然出手,闪电突袭,长驱入青州元神宗门,如入无人之境! 於眾目睽睽之下,万军之中,谈笑间生擒青州元神! 逼得他不得不交出宝鼎,乞请饶命。 得到宝鼎之后,霽川玄君才知道,这尊鼎並不是直接助人成丹。它的功用是强行夺取他人福禄,炼化成一枚福禄丹! 服下此丹,在短时间內气运大增,如同天运加身,贵不可言,吉不可言! 在这样的状態之內,不管是炼丹、炼器、绘符、布阵或者是爭斗、演武,一切都顺风顺水。 但是,要炼出一枚丹药,至少需要五百名练气中期及以上的修士作为“药材”投入鼎中。而这些“药材”被宝鼎剥去福禄,下场就是当场惨死成为“药渣”! 因此一枚“福禄丹”,需要五百条修士付出性命,代价很大,绝不可浪费。 为了把这短时间气运大增的状態发挥到极致,青州元神宗门就想到了一个妙用。 用来渡劫!而且,是与修士气运息息相关的金丹天劫! 在天劫来临之前,服下一枚“福禄丹”,便可天运加身,如同天地垂青,直接將天劫变为最低的三重天劫! 渡劫的成功率自然就直线上升了。 因此,虽然这尊鼎如今仅能辨认出“夺福劫禄”四个篆文,但是青州却给它加上了“成丹鼎”三字后缀,其实是根据发掘出来的用途自己取的名字。 霽川玄君得到了“夺福劫禄成丹鼎”之后,虽然交给了敖氏宗族,但是很快就因过於霸道强势、急功近利遭到暗算围攻,最终败亡。 敖氏宗族虽然有了宝鼎,但没了霽川玄君,只能避居在茫茫星辰海上。再加上他们羸弱的实力,又去哪里掳掠五百名练气中期及以上的修士? 故而宝鼎虽在敖氏手中,但却始终未能派上用场。 林乐讲到这里,陆乾已忍不住惊怒起来,喝问一声:“你得鼎之后,真掠来了五百名修士炼丹?!” 林乐连忙跪倒下去:“掌门,这五百名修士,是我云山派花费几十年时间,依靠梅花坊信息中心和情报司提供的线索,从各地捕获的罪大恶极之人。” “这些人都是邪修匪徒,手上都有累累血债,每一人都是该死之人!” “当时我派之中,诸位同门都將面临天劫。我既然代掌云山,又怎甘心弃宝鼎不用?只要是为我云山繁荣昌盛,为我同门道途绵长,牺牲一些邪修败类有何不可。” “但若掌门觉得我有错,我甘愿受罚。” 林乐恭敬地拜倒下去,而陆乾沉默起来。 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林乐並非我的复製品。 虽然他全盘继承了我的经营、管理、军略、文化、外交等等各种方面的理念思路,虽然他还完美继承了《仙法·大道梦蝶天书》《镜花水月》等等秘传。 但他终究有著自己的思路,他也在发掘著自己的本心,他会作出自己的决定。 再说,这样的行为,根本上也並未违背我的合眾王道。 內施仁政,外结良友,集眾之力,聚眾之智,荣辱与共,利益共享,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是合眾王道。 但为了云山派,为了自己珍视的所有人,为了范围宽泛的“己方”利益,不但在宝光界中大肆掠夺,將来蕴养壮大黄金树枝,还需要继续汲取柴薪小界中的世界本源,牺牲柴薪小界的亿万生灵,成为事实上的灭世魔头——这也是我向心魔幻象大声喊出的,合眾王道。 说得直白残酷,那就是你若有资格成为我的伙伴,便能与我互惠互利,共同成长,但若你没有资格成为“合眾”之“眾”,那就不在“王道”的范围之內了。 现在,即使林乐的行为在自己的预料之外,但总不能说,自己压榨的是柴薪小界所以无所谓,林乐在元辰界缉捕邪修炼丹,那就是罪过了? 若是换了自己得鼎,也会想著如何才能把宝鼎利用起来,只是自己或许不会选择去抓人。 所以,现在让自己觉得有些惊怒的,到底是林乐这个决定本身,还是看到林乐亦有冷酷狠厉的一面时,就像父母面对成长起来的孩子心情复杂,在害怕他会离开自己的掌控? 陆乾深深吸了口气:“起来吧,你一心为了云山,並没有罪。只要真能確认是该死之人,让他们为云山派崛起废物利用,也没有什么过错。” “只是这样的行动,终究和我云山形象不符.” “而且,我最担心的是,或许我们现在还能捫心自问,抓的是该死之人、替天行道,但是一旦尝到拿活人炼丹的甜头,恐怕最终有一天会越陷越深,如同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在不知不觉之间,恐怕会把真正的该死之人,渐渐变成我认为的该死之人,最终酿成大错大祸。” 林乐点点头:“谨遵掌门教诲.不过,这样的行动估计以后不会再有了。” “因为这第一回,以五百匪类练成一枚福禄丹之后,就用在了即將渡劫的郑端身上” 郑端恰逢其会,碰到福禄丹炼製成功,於是林乐將福禄丹送给了郑端。 而郑端在感应到天劫即將到来之前,服下了宝丹,果然迎来了三重天劫,轻易就渡劫成功,成就金丹真人! 闔派欢庆,为他举办了成丹庆典。林乐也心中欣慰,暗道几十年的辛苦缉捕总算是没有白费,今后只需按图索驥,加大邪修抓捕力度,便能保我派弟子顺利成就金丹!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所料未及。 那洞府应当是个元婴洞府,而领衔洞府探索的,正是已经成就元婴的吴妍以及无底道人,此外参加人还有派中的几位金丹。 而且洞府被发现之时,已经是大阵散乱,江水倒灌,灵机微弱,云山派阵容不俗,按道理绝不可能出现金丹陨落的事。 但它偏偏就是发生了!发生在吴妍和无底道人的看顾之下! “当时的情况极其诡异,好像是无数个细小的问题堆积到了一起,引发了无法避免的连锁反应,最终郑端猝然殞命。” 细细回忆,再次推理,林乐还是觉得寒意上涌。 “一切都突如其来,可又变得避无可避.每一个细节都蹊蹺无比,可偏偏让所有人都救援不及,就好像一只无形大手正在操控天命,郑端非死不可。” “除了福禄丹导致的气运反噬,根本没有第二种理由。” 密室之中陷入寂静,陆乾看向这只静静悬在半空中的夺福劫禄成丹鼎,这件来歷成谜的偽仙器,似乎感觉到了一道无声的嘲笑。 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是剥夺了五百名修士的福禄炼就宝丹,已经支付了代价,郑端服下的是別人的福禄,还会导致自己的气运盛极转衰? 陆乾沉声问道:“那两千年前青州依靠宝鼎催生了诸多金丹,也有这样的副作用?” 林乐摇摇头:“此事发生之后,我立即联繫了洪泽君,他也十分震惊,完全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有两个猜测。一是更易气运乃是逆天而行,以修士炼丹攫取气运,无法避免上苍责罚,一定会有这样的副作用。只不过霽川玄君是暴力夺鼎,自然不知道这些。” “或许这样气运极低的状態不会持续太久,只要让服丹之人避入山门静室,乾脆闭关一段时间,可能就避过了?” “二是,这尊宝鼎的使用方法其实另有玄机,青州元神当时就没有和霽川玄君说实话,能够避免副作用的方法,还在青州!” 陆乾沉吟片刻:“我赞同第二种猜测。” “若真是遭至天罚,绝不是闭关就能消灾减祸的,气运低时,普通运功都可能经脉走岔、走火入魔。” “而宝鼎被霽川玄君夺取之后,青州元神誓不罢休。只不过玄君在时,不敢有所动作,玄君故去之后,立即就向沧州討要,並掀起了连绵不休的两州大战,想要夺回宝鼎。” “这鼎若是副作用如此巨大,服下宝丹容易暴死,恐怕青州也不会如此重视。” “那么,更加合理的解释,就是青州有正確的使用办法,消去这样的副作用!” 林乐讚嘆道:“掌门所言极是,我亦是如此想的。因此自从郑端出事以后,我就將宝鼎收起,再也没有用过,也没有再缉捕罪徒了。” 他將催动宝鼎的法诀和具体操控方法呈给陆乾,旋即笑道:“掌门,如今您回归沧州,今后宝鼎之迷便仰仗您来解决了。若能从青州手中取得妙方,那今后云山弟子结丹可以说顺利无虞,这尊夺福劫禄成丹鼎,就真真正正是我镇派神器了。” 陆乾催动法诀,那宝鼎之上焕发出灿烂的清辉,那些鼎上的图案和篆文更加闪烁,凌驾於凡俗之物上的威压感越发强悍起来。 旋即轻轻一卷,將这一尊神秘的宝鼎,收入丹田之中。 陆乾的元婴睁开双眼,怀中抱著黄金树枝,头上顶著也已收回、小小一方的白玉京城,又双脚一踏,將这尊宝鼎踩在脚下,另外几件法宝、秘宝只配环绕四周了。 仙器也好、偽仙器也好,已是超出五行外之物,与凡俗法宝、灵宝自然不同,具有无上玄妙,陆乾掌握了操控之法,便可立即催动。 从前妙法天君残魂意欲逃生,许诺送给藏锋真人一柄仙器“大日明光真火神剑”,也曾说过藏锋真人当时便可使用。 这样看来,难道仙器都具有无需祭炼,还不挑修为的特点? 只不过可以使用,不代表能够发挥全部威能。陆乾猜测那柄神剑一定是隨著修为升高才能发挥更多威能,或许最终到了真仙才能展露真实面目。 但陆乾现在手上的仙器·妙法天君塑像和偽仙器·夺福劫禄成丹鼎,並不会因为操控者的修为影响其玄妙功能,又是仙器的另一品类。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揣测而已,比起真仙天君,陆乾的道途才刚刚起步,要搞清楚仙器的情况实在太过遥远了。 做完了这一切,林乐忽然正色行了一礼,他將双手举过头顶,掌心之中,那一枚掌门指环正散发著幽碧的光芒。 “掌门,您將云山重担交到我手上,如此信任厚爱,我诚惶诚恐,感激涕零。” “自我临危受命,担任代掌门一职,五十年来夕惕若厉,不敢稍有懈怠,唯恐辜负您的嘱託。我也在日夜盼望,冀盼您的归来。” “这五十年里,总体上我派也取得了一点小成绩。如今您终於平安返回元辰,果然是天佑云山。” “请掌门收回指环,带领我派再启征途!” 陆乾凝视著那枚指环。 开派祖师冶阳真人立派,旧云山派鼎盛之时,也不过是金丹宗门,並没有用什么奇珍异宝来打造掌门信物。这掌门指环从根本上只是一枚普通的储物戒指,戒面上刻印著云山派的云纹標誌,並无稀奇之处。 但是这枚指环,对陆乾、林乐,对整个云山派,却有著无比重要的意义。 它象徵著至高无上的权力,也代表著无比沉重的责任。 陆乾轻轻將指环收了起来,心中有了新的决定。 “小林,这五十年辛苦你啦。” “传我命令,闔派元婴、金丹现在集合,我要召开长老大会!”(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四章 长老大会(求月票) 此时已是天蒙蒙亮,经过了夜间的欢闹,梅花坊进入了一天之中最为安静的时光。 那些喧囂的客流基本都休息了,只有五区十一市各式各样的店铺正在紧张忙碌著,店员们以无声的默契,手脚轻快地完成了盘库、进货、核帐、清扫、码货摆放等等操作。 偶尔有一声嘹喨悠远的啼鸣声穿透晨曦,那是运货来梅花坊中的巨型空鰩正在缓缓降落。 而就在寧静的清晨,除了顾霓裳以外,云山派诸元婴、诸金丹接到传讯,纷纷从入定之中醒来,聚集到了陆乾面前。 这场会议应该被称为“云山派长老会全体(扩大)会议”,因为参会之人,其实还有一大部分並非云山长老。 掌门不在时,云山派长老会可以决策各种事项,但是不能修改门规法度,也不能决定长老任免。 就算林乐担任代掌门,理论上有著这样的权力,也始终没有动用过。 因此五十年前云山长老是哪些,现在还是哪些,甚至还少了一位长老郑端。 “在场之人,除了云山长老,还有各司负责人、各堂执事和我派骨干。”陆乾坐在上位,缓缓开口,两位元婴、十五名金丹都聚精会神,“我被困秘地五十载,这些年来,全靠大家操持,弟子用命,我云山统领北地,繁荣强盛、威势日隆,在周边州府之中,已薄有威名。我在这里,感谢大家。” 陆乾欠身行礼,诸弟子连忙起身还礼,连道不敢。 “五十年耕耘,成绩如何,我刚刚返回,並不清楚。下面,便请大家就各自负责之工作,歷年之问题,作一简要匯报,轻讲成绩,重讲问题,浅谈计划,特別是有哪些亟待解决、棘手之事务必讲清。” 眾人大多都严肃起来,知道这是掌门要问询情况,评判功过了,当下神识转得飞快,都在抓紧打个腹稿。 “讲完之后,我自有大事宣布。” “林乐,你先开始。” 林乐应了一声,他先前不但代掌山门,牵头抓总,还负责传功司的具体工作。其实他对云山派的整体情况了如指掌,若真要说时,由他一人匯报都能把五十年的发展讲清。 但他隱约能够猜到陆乾的用意,暗道掌门这一回来,恐怕就是要衡量诸弟子的情况,调整工作安排,选拔新的云山长老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於是他只对整体情况进行了简要介绍,这一路上已经向陆乾讲过的也统统省去,重点讲了传功司的工作情况,云山派弟子整体修行情况、发展情况和灵苗培育情况。 如今甲申五百二十年四月,经过五十年发展,云山派的弟子总人数已突破万人大关,练气中期及以上的弟子足有八千五百人左右。而按照十阶弟子等阶,庚等以上,已被陆乾和林乐先后植入阵核,编练著“瀚海星辰大阵”的则有超过五千人。 这战阵集眾之力,攻守皆备,理论上说二百人组队便可发挥出金丹初期的威能。若是这样折算,这样五千人便相当於二十五名金丹真人了。 但实际上並非如此,这五千人虽然习得战阵,紧急关头可以组阵作战,但正常情况下,只有两千四百人属於云山作战序列,频繁操练、专司战事。 其他两千六百弟子则和未入庚等、未习战阵的弟子一起,在生產、经营、情报、监察、巡捕、警卫等序列中为云山派贡献力量。 作战序列中的两千四百人是优中选优,精锐中的精锐,只负责攻防战事,一共分为四个作战大队,“碧潮”“灵沙”“眠龙”“寒江”。 每个大队六百人编练成阵,威能可与金丹后期相当。 每个大队分为三个中队,每个中队二百人威能等同金丹初期。 每个中队分为二十支小队,每小队十人。 大队长、中队长並非固定人选,而是在战时临时指派诸金丹担任,或许在遥远的未来,当云山派的金丹真人足够充沛之时,可以由金丹真人专职担任大队长、中队长了。 而小队长则相对固定,经过考核选拔从精锐骨干中產生。 从中高级修士来看,目前云山派已有元婴四名,金丹十五名,筑基羽士七十名。 “值得关注的是,筑基羽士中有双灵根六人,练气修士中,还有双灵根十一人。以他们的稟赋可以快速发展,值得重点培养。” 林乐刚刚说完,忽然看见陆乾身后侍立的李昇,笑道:“我倒是忘了李师弟,那么,现在练气修士中,有双灵根十二人了。” 与寧州无量玄君分別之后,陆乾便向云山眾人介绍了新加入的向空、火锦和李昇。他隱瞒了三人的小界出身,林乐和吴妍也明白兹事体大,从未外传。 新任作战客卿向空、给玉蛟小仙找的媳妇儿火锦,还有陆乾的新弟子李昇,哪一位都让眾人十分好奇,受到热烈欢迎。 特別是李昇。 云山眾人,哪个不知道陆乾的心结所在。 自谭云兴叛变之后,这么多年陆乾都再未收过弟子,直至如今,竟然放下心中癥结,收下了一名新的弟子! 他一定是非常优秀的人杰! 虽然只是说了没几句话,但已可察觉这位李师弟是个极为自信坚强之人,同时举止上亦有一股天然的贵气和傲气,確实不同凡响。他灵根是与陆乾相同的金水属性,有五寸七分,天赋亦是不俗。 只盼他能够顺利成长,早日成为云山派的栋樑之才。 因此只是片刻功夫,李昇收到的见面礼就已有一大堆,其中不乏珍贵之物,以他初入练气修为完全用不到,但也展现了云山眾师兄爱护之心。 自小孤苦,孤身对抗著奸相的少年天子,还从未收穫过如此多的关爱,他能分辨出大家的礼物虽有交好之意,但那份关心也做不得假。登时心中颇有触动,想起陆乾多次讲过,“我为人人,人人为我”,这便是与自己的皇朝並不相同的宗门。 大师姐吴妍更是暗暗发誓,这一回一定要担任起嫡传师姐的职责,帮助陆乾好生管教李昇,一定不能让这位师弟走上歪路。 见完面后,眾人也是提议,要为李昇办一场规模宏大的入门典礼。 毕竟如今的云山掌门,岂是从前蜗居重明之时可比?掌门收下二弟子,绝对有必要昭告沧州,引各门各派观礼。 但是陆乾却拒绝了,他说將在从太一乐土返回之后,举办一场大宴,答谢沧州宗门迎接之情,也昭告世人自己返回的消息,在宴会上將李昇介绍一番即可。 包括在昨日的得月楼筵席上,陆乾也並未让李昇出席。 林乐知道,这是陆乾担心李昇起点太高,会被各种吹捧奉承搅乱头脑,不利於修行。 眼下李昇听得林乐介绍,再次了解了云山派中英才云集,光是练气修士中,与自己天赋相当的就有十一人,更是唤起斗志,决心发奋。 对林乐介绍的情况,陆乾默默计算,皱眉道:“看来我派现在领土虽广,但是人口不丰,灵苗不盛,否则这五十年来,弟子应当远不止万人才是。” 林乐点点头:“掌门英明。这也是我想说的,当前弟子培养的最大问题所在。” 原来那一场波及沧州全景的活尸之乱,凡人百姓十去六七,沧州一夜之间坟塋遍地,夜夜鬼哭。 如今云山派虽坐拥玄菟、平湖两郡,均乐半郡,重明半郡和四分之一的三山郡,人口总数竟然只有七千万人,还要刨除诸伙伴、下属宗门的领地,云山直辖的人口只剩下了五千两百万人。 参照尸乱之前,这只不过是一个半郡的人口数! 陆乾刚刚返回,並不清楚尸乱的后果,如今听闻,想想尸堆成山,焚尸成霾的可怕场景,不禁摇头嘆气。 “掌门,这已是五十年来努力繁育,以各种方式促进人口的结果了。”林乐说,“什么办法都想啦,甚至滋补药剂、精力药剂等等,一直都在经过大量稀释之后,派发给凡人百姓使用,或者直接注入水脉水井之中。” “各县镇又大开仓稟,大分土地,使百姓温饱无忧。” “听闻灵兽宗在自家灵兽发情配种药的基础上,研发出一款人用的。就算病弱之人都能一夜九次,而且提升受孕机率。”林乐一本正经地介绍著,被身边的吴妍使劲地拧著腰,“只不过那样诞生出来的胎儿畸形率很高,因此试了一下就算了。” 酈景忽然站了出来,满脸正气地怒斥道:“掌门,我以为促进生育已经干得太过离谱了。我堂堂云山,竟然开始刊印顏色书籍,还生怕百姓不识字,搞了大量小图册满世界派发,这成何体统!” “病急乱投医,也不是这个投法!就连个別弟子都开始传阅顏色书籍,影响极差!请掌门下令,立即剎止这股靡乱之风。” 赵孔雀有些脸红,偷偷向江白桃看去。而后者眼观鼻鼻观口,一副跟我有什么关係的淡定模样,让赵孔雀佩服不已。 陆乾哑然失笑,而林乐颇为尷尬。 “……这只是当时的试验之举,確实对生育率有一定促进作用。后来考虑到形象和影响,也没再干这事了。” 陆乾摇摇头:“人口繁育本是顺应天地自然之举,胡乱催促有伤天理人伦,不要盲目尝试了。促进人口增长,不过八个字。” “衣食无忧,无所事事。” “以我们的修行妙法,保风调雨顺,天下太平,物產丰饶,人人富裕,叫百姓没有任何生活压力,自然就愿意多生多育了。” “其他的都听凭自然。我们堂堂元婴大宗,总不能乐衷於管著凡人的下半身,把他们天天按在床板上吧?” 眾人都鬨笑起来。 而李昇在身后听得,对陆乾的总结钦佩不已,李氏仙朝人口暴增之时,正是如陆乾所说天下万民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之时,所谓饱暖思淫,正是如此。 林乐点头讚嘆,把陆乾的话语记录下来。 又说:“如今原淮右郡,现均乐郡执灵派,东平郡光耀门已经有了金丹真人,恢復了独立地位,不再是我派代管,因此少了两地灵苗分成。现在我派灵苗来源是直辖领地和铁原郡的一半灵苗,每年大概能有一百七八十位。” 陆乾頷首,又说:“这些年我虽然受困,但也有一些收穫。” “在灵苗上,我已带回三百幼年灵苗,正好带去灵沙城培养。” “在功法典籍上,收穫更多,数量庞大,其中不乏高阶精品。” 林乐眼睛一亮,他知道陆乾说的是小界收穫,暗想那可是异世界的庞大財富,而以陆乾眼光遴选过来的,一定不会差。 “迟些我將这功法库藏移交给你,你要带领传功司去芜存菁,细心整理,重编《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为我云山再添几种传承妙法。” 林乐躬身应命,又说:“掌门有所不知,如今我派领地广阔,灵苗培育基地,已不止灵沙城一处了。现如今有五级灵脉一条,四级灵脉两条,三级灵脉五条,二级灵脉二十一条,一级灵脉五十二条,经过五十年经营各有功用,每郡之中,都有一处灵苗的培育之处了。” 五十年翻天覆地,陆乾听得心潮澎湃,赞道:“诸君操持辛苦。此番返回山门途中,我就到各处灵脉看看,实地调研各处灵脉情况。” 林乐匯报到这里,便自觉收了话语,让其他师兄弟上来匯报。 但是眾人有了一瞬间的犹豫,因为按照惯例,传功司下一位应当是经营司。 可是经营司副司长谢永昌还不是金丹,这次陆乾召集开会也没有叫他,这有些出乎眾人的意料了。 而陆乾神色如常地说:“下一位,便请王师兄讲一讲,內务司和罚罪司的有关情况。” “同时,陶伯良对內务司炼器、军械两堂,东方蕙对內务司库藏堂,酈景对罚罪司的工作进行补充说明。” 王羽微笑起来,向陆乾拱手为礼,陶伯良、东方蕙和酈景也起身行礼。 旋即王羽匯报了內务司任务堂、庶务堂、隨侍堂等十几个堂口的工作情况,还有罚罪司的整体情况。 江青枫在一边听著,一方面为自己不在时,內务司在王羽师兄的操持之下井井有条,规模扩大感到高兴,更多的,则是为王师兄恢復人性温情和欢喜不已。 上苍保佑,王师兄终於恢復。如今云山第四代弟子只剩我、师弟、桃桃和王师兄,我们四个都要好好的…… 王羽说完,又向江青枫拱手笑道:“自己上手了才知道,原来內务司是我派最繁忙的部门。江师妹向来辛苦,今后,这个重任又要交还给师妹了。” 江青枫压下心中激动,连忙还礼:“多谢王师兄將內务司治理得如此出色,偌大云山运转有条不紊,全赖王师兄费心。” 王羽微笑摇头:“都是为了云山,再说我们之间,何必言谢?” 温情满满,陆乾心中高兴不已。 旋即陶伯良、东方蕙和酈景分別作了补充发言。 特別是陶伯良所说,云山派几种小型单兵,或者说小型无人傀儡叠代升级,还有更加强悍的“空中堡垒”系统,以及刚刚建造完毕的两艘冠军级浮空舰,正在建造的“螣蛇”元婴级道兵。 这些武备大半都在寒江渚中,陆乾去往调研灵脉,正好可以检验一番。 而在他们之后发言的,则是吴妍、江白桃。 吴妍负责行赏司,又在郑端身亡后,兼任外事司司长。江白桃则是行赏司执事,辅助吴妍工作。 谁知吴妍刚刚开口,就让眾人神情一振。 “外事司、情报部刚刚得到的消息,青州曲阳郡,月华派掌门白灵,成功渡过天劫,成就金丹之位!” (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五章 云山祖脉(求月票) 第790章 云山祖脉(求月票) 白灵金丹了! 扶持白灵和她的月华派,一方面是为了监控曲阳郡的情况,收集情报,搜索云山派的失散弟子,另一方面栽培月华派作为征討清灵宗,收回云山祖地的內应和助臂。 只是云山眾人自己都没有料到,云山派的发展竟然会这么迅猛,曾经看起来高高在上,必须手段齐出广邀助臂才能打倒的清灵宗,早已挥手可灭! 清灵宗还是个独立的金丹宗门,这就意味著他没有上级宗门的庇护,若是云山派同在青州,早就把清灵宗灭了八百回了! 但现在云山与清灵分属两州,还是早已成为生死仇敌,血债不可解的两州。 因此北伐曲阳、收回祖地的阻碍,早已不是清灵宗,甚至不是青州的元婴宗门,而是青州元神宗门,司南玄君领导的磁极宗。 在曲阳郡,云山派本有三个仇敌。背叛盟约、反戈相击的紫罗山,灭亡旧云山派的刽子手王家,还有唆使王家的幕后黑手清灵宗。 这些年来,紫罗山筑基被王羽炼成尸奴,衰落到练气宗门以后挣扎了一段时间,最终被他人攻灭。 王家则被突然获得了强大力量,迫不及待炫耀展示的谭云兴闔族屠灭。 也就只剩下了一个清灵宗。 正因云山现在的实力还难以正面挑战青州元神宗门磁极宗,所以云山派调整了对月华派的定位。 直接扶持月华派,击败清灵宗,掌控曲阳郡! 云山派多到爆仓的库藏总算有了一个新的用途,开始通过各种渠道秘密,多次转手,向月华派输送物资,支持它招募客卿、快速扩张。 甚至五十年来,云山派秘密派送过一批声名未显、光芒隱藏在诸金丹之下的筑基弟子,轮流到月华派担任客卿,帮助月华派击败竞爭路上的强敌。 “白灵和月华派也还算爭气,这些年实力增长很快。”吴妍说,“虽然前期资助甚多,但也是值得的。如今月华派有了一名金丹,还有筑基十五名,精锐弟子一千四百。” “而那清灵宗日夜闻听我派威名,惶惶不可终日,可以说是一日三惊。特別是闻听在我派一门四元婴统领沧州北地之后,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清灵宗终於又有一名弟子成就金丹,被寄予厚望,广加宣传。结果这成丹大典才办起来,主角不见了!原来这金丹因畏惧我派,忧心未来道途,竟然在成丹之后弃宗而逃,不知所终。” 云山眾人都笑了起来。清灵宗,土鸡瓦犬耳! “也就周围郡府金丹都知道曲阳郡是我云山禁臠,烫手山芋不可触碰,不然以清灵宗的状態,恐怕不用我们出手,都有可能被周围金丹攻灭了。” “不过来自周边的欺凌总是时常发生,这样他家就更难以平静发展。就算到了今天,清灵宗也只有金丹两名,筑基五十余名。” “如今白灵成就金丹,我派下一步该如何做,还请掌门示下。” 吴妍对曲阳情况很清楚,掌握著第一手的情报。原来情报部虽然由林乐负责,但因林乐代掌山门,精力有限,外事司也很需要情报部配合,乾脆吴妍接下了情报部的大半工作。 同时,行赏司的工作,基本都由江白桃在负责了。 如今的云山派情报部,已经组建了极其庞大的情报网络。情报部总部虽然在山门碧落峰,但是中枢却建在梅花坊。 情报部下辖间谍处、內应处、刺探处、通讯处、线报处、分析处等等处室。 属於情报序列的云山弟子,和其他序列的弟子人数差不多,但是情报部下属还有非常庞大的编外人员、各路暗探,以及海量连编外人员都算不上的线人、情报掮客、凡人僕役等等。 云山派高层对情报十分重视,情报部很多人没意识到,它其实是烧钱最大的一个部门,甚至比终日铸造不停的內务司军械堂消耗还要厉害得多。 多亏云山派经营得力,府库充盈,否则真不一定撑得下来。 目前情报部已在沧州全境布线,同时对周围青州、寧州、潁州等州府的情报也相当精准迅速,但再远就只有一些情报点,获得的信息比较粗略。 如今听得吴妍匯报,陆乾沉思片刻,又示意大家畅所欲言,讲讲自己的想法。 有的说,乾脆趁此机会派遣高手入曲阳,直接斩杀清灵宗金丹,帮助月华派直接掌控曲阳。 但林乐却摇摇头。 “我派必定要索回祖脉之事世人皆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在盯著我派和曲阳郡的动静,磁极宗必然也广布眼线,说不定直接就在清灵宗埋下了密探,甚至,直接有一位元婴埋伏也说不定。” 因为对於磁极宗来说,若是云山派主动出手,直接破了不征之州,那真是天大的美事! 磁极宗必然直接统领青州宗门,趁机南下,直接攻打沧州! 否则真等沧州和平发展五百年,那还怎么打? “所以贸然出手,很有可能被磁极宗抓个现行。” 又有人说,既然直接出手不行,或可由我派出资,资助月华派聘请高手,攻灭清灵宗。 此时,陆乾看到站在队伍末端的安放鹤一直闭目养神,似乎打定主意没轮到他就不说话,便轻声笑道:“放鹤,你来说说。” 安放鹤无法推脱,只好站出来。 “稟掌门,我以为此计不妥。” “月华派本来底蕴单薄,实力低微,何以迅速崛起?以现在磁极宗对曲阳郡的盯控,难道会没有察觉蛛丝马跡?” “那些支持月华派崛起扩张的物资从哪里来的?灵石灵晶从哪里来的?稀有灵珍又从哪里来的?月华派是声称自己获得了一处修士洞府的机缘,但这又有几分可信?” “他们一定会判断,月华派崛起扩张背后有人支持!” 酈景忍不住问道:“你是说,磁极宗已经知道月华派的背后站著我方?” 安放鹤摇摇头:“是怀疑,支持月华派壮大的最大嫌疑人自然是我派。只是这些年我们输送物资做得隱秘,没有给磁极宗抓到证据。” “可是这次月华派成就金丹,磁极宗的盯控一定更加严密。再说要攻灭清灵宗,至少要再聘请两名金丹客卿吧?” “要请两名金丹出手,攻灭其他山门,还是一郡掌控金丹宗门,需要多大代价?除了彻头彻尾的邪修,又哪有金丹愿意干这种犯忌讳的活?” “再说,为了保密,要聘请的金丹必须跟我云山毫无关係。但这样一来,不慑於我云山威名,白灵这初晋金丹,能镇得住两个来路不正的金丹客卿?” “一不小心,月华派就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了。” 他这番话一说,诸弟子都是点头,暗道不愧是参谋部负责人,所虑极为周全。 陆乾又问:“既如此说,如今我云山竟不能对清灵宗有任何动作?” “不但不能,还要保著清灵宗!” 安放鹤语出惊人,他顺手把插在腰间的玉如意掏了出来,正准备毫无形象的挠挠痒,又突然发觉是在掌门面前,於是立即訕訕住了手,把如意插了回去。 他咳了两声:“弟子以为,皆因我派实力增长实在太快,导致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磁极宗盯紧了曲阳郡,就算清灵宗覆灭了,它会放任很有嫌疑的月华派控制曲阳郡吗?” 弟子们顿时一惊,思索起来。 “恐怕清灵宗没了,曲阳郡还会被安排別的掌控宗门,甚至磁极宗亲自下场!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现在有急缓两策。” “缓策是保持现状,静待时机。敌在明,我在暗,优势在我。” “至於月华派……” “磁极宗一直想要在青州施行止戈令,但是青州未逢时机,阻力重重。在这样的情况下,磁极宗没有证据,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止戈主张对月华派动手。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想留著月华派钓出我们云山这条大鱼。” “因此月华派暂时都是安全的,让她们按照正常初晋金丹宗门的逻辑自由行动即可,说不定还能搅乱局势,加速转机。” 陆乾和王羽对视一眼,安放鹤的分析,绝对是持重之举,很有道理,参谋部交在他的手里毫无问题。 但是,安放鹤並不知道,云山祖脉並不仅仅是云山祖脉,还关係著神秘的洞天! 以现有情况来看,清灵宗和磁极宗都不知道洞天的消息。不然的话,洞天如此重要不容有失,磁极宗绝对不会隱藏在幕后,早就全面接管曲阳郡,重兵防守了! 可洞天盛景虚像的出现不可预估,等待时间越长,风险就越大。 於是陆乾追问:“那急策呢?” 安放鹤又把玉如意抽了出来,他用如意轻轻敲击著手心,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声音不重,却仿佛在眾人心上直接炸响。 “掌门,要不要试试,直接向清灵宗討要云山祖脉?” 这一瞬间,陆乾心上闪过一道电光。 他惊喜交加,讚嘆一句:“妙哉!” 林乐也在下一刻明白过来,赞道:“是行险之举,但在现在的局势下,还真有可能成功!若是成功,安师侄可谓是最大功臣!” 吴妍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向清灵宗要?磁极宗能同意?” 而王羽缓缓点头:“此策精要就在一个『快』字啊。” 江白桃抱著北落师门,保持微笑。 嗯,听不懂的时候这样就好。 …… 王羽所说之“快”,是指此策一旦施行就要快,现在尚未施行,这个大会还是可以慢慢开完的。 隨后,吴妍对外事司其他方面的工作做了匯报,目前云山威势正隆,前途无量,外事工作自然比较好做。 不过所谓“外事”,指得是云山之外,並非只有平等交往的诸派,包括云山派自己领內的伙伴、下属乃至附庸宗门,也由外事司负责处理关係、调解矛盾、裁断纠纷,所以繁琐之事並不少。 確实需要给外事司选拔一位新主官了。 而江白桃谈了协助吴妍处理行赏司工作的情况。 在陆乾和江青枫失踪之后,云山派眾人见到了一个更加坚强成熟的江白桃,从前的娇憨已完全褪去,她完全承担起了自己的职责,但脸上的笑顏也少了许多。 只有在林乐、吴妍、王羽和顾霓裳等人面前,才会偶尔显露出活泼的一面。 行赏司的工作做得不错,同时,江白桃还是弟子之中,第三个获得清净琉璃体的。 第一份清净琉璃体给了萧天赐,第二份材料在得到季舒藏宝后立即完成,在江白桃推让下,由王若愚使用。 而第三份虽离凑齐不远,但没了陆乾在万灵仙草会上交换,还是花了十来年时间。 这次凑齐之后,江白桃还想推让,但诸长老、诸弟子已经一致决定,由江师叔/江师叔祖来使用,否则哪位弟子都吃不消接下这份材料了。 同时李达牺牲之后,他的天心莲池名额空了出来,由派中精英轮流使用,最近轮到了崔玲瓏身上。 她经歷丧父之痛,修为耽搁了些,但如今也已筑基圆满,正在等待天劫,於是这个名额就又空了出来等待分配。 听完江白桃的工作匯报,江青枫心中疼惜,柔声道:“桃桃辛苦啦。” 江白桃哼了一声:“姐姐,我早不是小孩子了,只要你和掌门师兄別再玩失踪,那就万事大吉了。” 吴妍和江白桃之后,本应是监察司苏砚发言,但陆乾却示意他最后再说。 於是下面轮到治安司,副司长王若愚,执事赵孔雀。 王若愚站在陆乾面前,九尺大汉憋得满脸通红,终於说了一句:“我派领內治安良好,无问题。” 没了?陆乾眨眨眼。 没了!王若愚点点头。 还是赵孔雀补充了一些近年来治安司安內保卫、增强巡捕、剪除宵小、保境安民的举措,说明治安司也是干了大量工作的,只是王司长訥於言而已。 赵孔雀还想再解释几句,陆乾已哈哈一笑:“不必再说啦,若愚说没问题,那必然是没问题的。” 王若愚满脸感动,跪倒在地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接下来,是安放鹤简要介绍了参谋部情况。如今参谋部已经彻底成为了云山派长老会的智囊,有各处精英弟子上百名,在情报部支持下,为內政外交军略提供决策参考。 然后,就是並未担任具体职务的无底道人、丁舒、萧天赐。无底道人、丁舒只是客卿,如今列席参会,不必多说,反倒是萧天赐,重点介绍了云山剑道的发展情况。 如今,一部《云山剑经》已经基本编纂完毕,云山派的剑修迅猛增长,已经突破了五百大关! 陆乾满意点头:“天赐奠基云山剑道法脉,我看『斫雷子』道號名副其实,不必自谦。” 萧天赐抱著墨虹微笑:“道號是什么都无妨,最重要的是我派习剑者日多,我这柄剑也就没那么寂寞了。” 所有人都匯报完毕,终於只剩下监察司副司长苏砚。 他上前来恭敬行礼,匯报了监察司这五十年来的工作情况。 监察系统是极为独立的存在,甚至拥有內部情报机构“秋毫堂”,专司內部监看。五十年监察司揪出了许多违反门规法度、云山制度的弟子,均已提交罚罪司惩处。 等到苏砚说完,陆乾才沉声问道。 “经营司副司长谢永昌,他的表现如何?” (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六章 现在,我任命(求月票) 眾人都是一惊,谢永昌?掌门这是何意? 苏砚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才说道:“稟掌门,谢永昌入门以后,展现了相当的经营才干。李达师兄负责经营司时,他已经开始担任经营执事。当然,这一段经歷您是知道的。” “后来李达师兄临终之前,遗言举荐谢永昌接任经营司负责人,於是派中重点培养考察了一段时间,大约在三十年前经长老会表决通过,由谢永昌担任经营司副司长。” 听得是李达临终举荐,陆乾心中百感交集,不禁问道:“李达临终前说了什么?” 王若愚站了出来,回忆起五十年前,依然心中悲痛。 他將李达的遗言说了,厅中眾人虽是再次听闻,依然颇为伤感。 李达在最后一刻,依然掛念著云山事业,还在为门派荐才,如此忠诚又优秀的弟子,奈何天妒英才,遽然离世,实乃我派一大遗憾。 陆乾深吸了一口气,闭目片刻,缓声说:“谢永昌先前担任经营执事时,我也有所关注。昨夜我入梅花坊,谢永昌为我介绍我派经营,以及坊市集群的发展情况,我看他说得头头是道、思路清晰,確实也有才干。既然又是李达推荐,长老会选拔,能力方面,应当是错不了。” 他顿了一下:“只是五十年前,谢永昌瞧著精明干练,怎么到如今变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满身奢华,而且神气散漫、神色倦怠,竟是一副沉迷酒色、痴迷享受的样子?” “他引我来得月楼时,一路上豪华酒楼、风月场所的掌柜见了他,都十分热络想上来攀谈,只是瞧见身后站著我便不敢上前。” “再说他的修为,虽是三灵根天资,但我派如今岂缺灵珍?他又是八司负责人,更是少不了他的,按道理不该是刚入筑基后期!” 眾人都是恍然,又在心中敬佩陆乾观察入微,便听陆乾的声音一下子加重了:“我绝非以貌取人,但若是他就任经营司副司长,便痴迷享乐、放鬆修炼,或者受到他派吹捧,关係不清不楚,终日留连酒色之地.就算他再有才干,也不能重用!” 诸弟子心头一震,苏砚连忙拜倒下来:“掌门,似经营司、外事司、情报部等对外交往最为频繁的司部,一直是监察司的监察重点。尤其是经营司,自甲申四百零六年斑斕刘家引发的『冬雷行动』以来,监察司引以为戒,更是加强了盯控。” “谢永昌负责经营司以来,一直在我监察司的观察之下。掌门所担心之事,我分为两个层面解释。” “一是谢永昌与他派修士交往情况。我派供奉仙籙,统领北地,又经营著沧州的经济中心坊市集群,他负责我派经营工作,自然备受追捧。本州、乃至外州各门各派、各大坊市、各大商会都找上门来,迎来送往、互赠礼物、欢场交际自然是常有之事。” “二是谢永昌个人修行情况。他经营公务繁忙,处理完司务,又要在酒桌欢场之上应酬交际、谋划合作,自然耽搁修行,如此终日不歇,连形象气质也改变许多。再加上谢永昌自身个性上,也有爱表现、爱出风头的一面.两相迭加,倒是显得他自己热衷声色犬马、放鬆修行了。” 陆乾有些恼怒:“既然有这些问题,难道监察司和长老会熟视无睹?!” 眾人沉默了一下,还是林乐站了出来,有些犹豫地说了一声。 “掌门,这是您当时所说,评判有无罪过的標准,应当是『心』与『跡』啊!” 陆乾愣住了。 林乐继续说:“当年斑斕刘家事发后,咱们大家都很疑惑,搞不明白人际交往、公务交往和门规法度之间的界线,还是您一锤定音,叫我们以『心』『跡』论。” “『心』是人品与动机,『跡』即行为和结果。” “您亲口说,迎来送往也好,收受礼物、赠送礼品也罢,哪怕是日日饮宴、夜夜笙歌,只要『心』与『跡』都不损害云山派的整体利益,便应当认定为无罪。” “若是有罪之时,也要全面衡量『心』与『跡』,不能单纯以『跡』来判断对错。要將人治与法治好好结合,构建和谐稳定的治理体系。” 陆乾神识微动,登时將前事忆起,点了点头:“这么说,长老会是认为,谢永昌的『心』与『跡』都並无问题,所以不应受罚?” 王羽上前一步:“掌门,若论『心』,谢永昌是出於经营公务,才与各路修士交际过密,频繁出入奢华之地、风月场所。” “若论『跡』,谢永昌交际场上谈下来的生意,监察司和我罚罪司都调查过,確实给我云山派带来了许多利益,林乐和参谋部也计算验证过,是最优结果,並没有损害云山派、没有损公肥私的行为。” “若要说带来了什么负面影响,便是他个人形象不佳,修为迟缓了。” “因此长老会认为,谢永昌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有罪,更不適用门规惩处。以『心』『跡』论,他在经营司任上还是表现优秀的。” “当然,也不能说他一点过错也没有。刚刚苏砚说过,他自己有著喜欢夸耀的缺点,如此奢靡欢乐,他颇有些沉迷的跡象,废弛修行实属不该,应当加以申飭。” 陆乾沉默了一下,厅中一时间安静下来,大家心中都有些忐忑。 现在看来,长老会的裁断,不太合乎掌门的心意? 江青枫在陆乾身边,有些担忧地看了过来,这样的情况还是从未碰到过,生怕陆乾心中不快。 几息之后,吴妍起身行礼:“师尊不在,我们行止难免疏漏。若是弟子们此番决断有错,还请师尊斧正示下。” 於是诸弟子齐齐俯身:“请掌门示下!” 陆乾忽然微笑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大家不必紧张,拋开此事不谈,诸位与我的想法有些偏差,我其实颇为高兴。” “我派之中,既然將最高权力集中到长老会中,便是希望长老会能够发挥议事决策的功能,甚至修正掌门出现的错误。如此我云山派才能千秋相传、万代鼎盛。” “况且,现在长老会对谢永昌之事做此决断,也是受我从前指令影响,並没有错。” 於是诸弟子都是鬆了口气,又在陆乾示意下各自落座。 陆乾继续说:“回到谢永昌的事上,各司、长老会既然已经经过了调查论证,我自然相信『心』『跡』均无问题,不必问责。” “但是,我们作为云山派的决策层,不能就事论事,而要举一反三,目光长远。” “谢永昌现在没有实际问题,但以后呢?会不会彻底被这样的生活腐蚀,难守本心,墮落到损公肥私、以权谋私?” “谢永昌没有问题,但若是以后有新任的经营司负责人,他也会受到与谢永昌一样的追捧,也需要泡在酒场欢场之中,谁能保证他不会出问题?” 弟子们顿时哑口,而林乐、安放鹤、王羽、李昇等都是神情一动,若有所思。 陆乾加重了语调:“从这件事上,我们要有所警醒,对经营司等司部对外交往的行为规范做出规定。” “林乐、李达从前负责经营司时,虽然我云山派不像今日这般强盛,但也是日进斗金,生意极大。林李两人並不像谢永昌这样沉迷交际,生意不是照样谈得很好吗?” “由此可见,对外交际,和饮宴、欢场、风月、送礼等並不能划上等號。” “既然如此,我命令。” 弟子们立即严肃起来,全神贯注、仔细聆听。 “由经营司、外事司、罚罪司、情报部、参谋部,五部司抓紧商议,细化制定云山派人际交往行为准则,釐清公与私、情与法、亲与清、俭与奢、苦与乐、得与失的关係,再递请长老会討论。” “准则颁布之后,诸弟子要认真贯彻行为准则,严格遵守六大关係,保持良好风貌,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精进修为,不可懈怠墮落。” “此亦是我云山万世之基,改进作风,从今日起!” 诸弟子神情振奋,齐齐躬身,大声应诺。 旋即陆乾又命將谢永昌召来。片刻之后,谢永昌颤颤巍巍地小跑进来,在一眾云山高层的注视下冷汗直冒,隔得老远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肥胖的身躯努力弯倒,大呼有罪,请掌门责罚。 原来他自是心思敏捷之辈,早起后突然发现诸位同门都已被召去开大会,偏偏留下自己一个位高权重的经营司负责人! 顿时心中咯噔一声,仔细回想自己几十年来的举止,还有昨夜掌门似乎对自己不甚满意,越想越是心中害怕,腿肚子打颤。 明明只是初夏时节,他又是筑基之身无惧寒暑,但眼下却是浑身大汗,將身上的长衫都浸得透了。 看他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模样,眾弟子都是心头警醒,暗道今后需得谨记“六大关係”,不可放浪形骸。 便听陆乾沉声说:“谢永昌,你沉迷享乐、声色犬马、荒废修为,原本我对你很不满意。但在场诸位,都为你求情申辩,述说你的功劳。” 谢永昌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中充满畏惧,又对在场眾人感激不已。 “我念你虽然行为荒唐,但毕竟没有带来损失,而且负责经营司多年,確实有一番功绩。如今又见你心怀畏惧,本性未坏,因此不再追究。” “你继续负责经营司的工作,但今后要严格遵守即將颁布的人际交往行为准则,如再沉迷风月,定罚不饶!” 谢永昌呆呆地低著头,绝处逢生的感觉让他愣在原地。 我.没事了? 林乐轻喝一声:“谢永昌,还不叩谢掌门!” 谢永昌这才反应过来,也来不及抹一把额间的汗水,重重地叩头下去,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 他有些懵地抬起头来,陆乾声音已柔和了很多。 “谢永昌,你为门派贡献不小,我们自然都看在眼里。大家都说,我云山派长於经营,以经营起家,可见经营司的重要性。如今诸司负责人都已是金丹修为,而你这经营司负责人竟然还是筑基修为,实在说不过去。” “你这些年耽搁的修为,要儘早提起来。我已决定,青莲真宗天心莲池那一个空缺的名额,便暂时由你使用吧。” 谢永昌难以置信地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瞪大了双眼,猛地低头叩首,激动得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多谢掌门!门派厚恩,我无以为报,今后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陆乾笑道:“要什么死而后已,你赶紧把这身肥肉减掉,恢復从前那个精干样子才是正经!否则人家看我云山派堂堂经营司副司长,却是如此模样,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给你吃回扣才行。” 诸弟子都鬨笑起来,谢永昌也尷尬一笑,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如此,诸元婴、诸金丹都已发言完毕,各司各部负责人齐聚厅中。 眾人目光齐齐望向陆乾,静等掌门吩咐。 便听陆乾朗声道:“五十年操持,大家各有功劳,我心甚慰。现在,我决定!” “晋升苏砚、王若愚、萧天赐为云山长老!” “同步晋升苏砚为监察司司长,王若愚为治安司司长,並確定萧天赐为我云山剑道奠基人,立传扬名。” “晋升江白桃为行善司副司长,负责行赏司的具体工作。而吴妍总领行赏司工作,同时兼任外事司司长。等我们物色好外事司负责人再行变更。” “晋升赵孔雀为治安司副司长,辅佐王若愚处理治安工作。” “至於诸弟子的弟子等阶,这五十年里已由长老会按照功劳晋升调整,本次就不再重复嘉奖。” 任命以后,云山派长老共有八人:王羽、江青枫、顾霓裳、吴妍、林乐、苏砚、王若愚、萧天赐。 八司负责人为: 传功司,司长林乐。 內务司,司长江青枫。 经营司,副司长谢永昌。 行赏司,司长吴妍,副司长江白桃。 罚罪司,司长王羽,副司长酈景。 监察司,司长苏砚。 外事司,司长吴妍。 治安司,司长王若愚,副司长赵孔雀。 二部负责人为: 情报部部长,林乐。 参谋部副部长,安放鹤。 “最后,我宣布!”陆乾的声音再次加重。 “任命王羽、林乐,为我云山派副掌门!” “若我不在时,门派大事可由两位副掌门並长老会一同商议决定,可以调整门规制度,决定长老任免!”(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七章 新锐浮空舰(求月票) 一艘巨大的浮空舰从梅花坊外围宽阔的泊舰坪上升了起来,几十面大大小小的云山派青底云纹旗正在舰上迎风飞扬。 这艘巨舰头尾有五十丈长,总体积是凌虚镇远神舟的五六倍大,舰身由坚韧粗大的灵木打造,各式各样的机括將舰体部件相互联接,舰身之外,还披掛著厚厚一层乌沉沉的金属装甲,密密麻麻的符篆正在装甲上闪烁灵光。 又有许多狰狞的长刺正从装甲上延伸而出,在阳光下寒光醒目,舰首也有一条巨大的螺旋型撞角——当此舰撞入敌方舰队中时,一定能够造成巨大杀伤。 那些装甲长刺之间,还隱藏著黑洞洞的灵力炮孔,这些灵力炮格外粗大,初衷便是为接近战设计的。 这是一艘很少出现在梅花坊周边的统领级浮空舰,但比起它本身相比,如今巨舰中心桅杆上,正猎猎作响的“陆”字大纛更加引人瞩目。 昨夜前来迎接天元子陆乾的诸派元婴、金丹已经返回,通传云山派將在山门碧落峰设宴相请的消息,而陆乾已经登上了这一艘浮空舰。 实际上云山派调拨此舰过来,是为了运载那三百灵苗。不必承载灵苗,陆乾便將白玉京纳入丹田之內,与云山诸元婴、诸金丹一同乘坐此舰,一边考察各地灵脉,一边向著碧落峰而去。 陶伯良正向陆乾介绍此舰的情况。 飞济征远神舟,云山派统领级浮空舰,是在玄微派的“怀远康济斗舰”基础上,结合了云山派自身探索和司空家获得的各式浮空舰图纸,针对云山派自身需要改造而来。 最高速度可达每个时辰一千八百里,略逊於普通金丹遁速,满载修士四百人。 定位是高速高防护突击舰,在己方火力掩护下,利用高速直插敌方战阵,再以凶猛的近战火力接舷作战。 陆乾在仔细检查之后,对此型浮空舰十分满意。 这一艘飞济征远神舟先是往北而行,过良乡郡,入重明郡,验看了建在潜龙涧上的霜叶坊,建在清丽山、流花谷上的淘宝坊东、西双坊区。 谢永昌早上先受训斥,又分了天心莲池的名额,自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地向陆乾介绍了两地经营情况。 他不知道的是在霜叶坊考察时,陆乾多少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与地底尘氏盲蛇一族联繫的地下水脉通道就在左近,五十年断联,再加上寧州无量玄君所说,最近几十年地底百族异动频频,不禁有些担忧。 但也只能將此事放在从太一乐土返回之后了。 想想最近的行程真是十分紧张。將用今明两天对领內各处灵脉进行考察,然后返回碧落峰等待鹤鸣真君传召。赴宴返回后,还要自行设宴,广邀沧州各宗齐聚碧落峰,然后就是调查尘世盲蛇的情况,以及针对青州云山祖脉开展特別行动了。 查看了两大坊市,又对谢永昌勉励一番,陆乾率队继续北进。 重明郡、三山郡中的各处灵脉用途並未大变,只是因为山门转移到了平湖郡碧落峰,功能有所弱化。 灵沙城是重明、三山两地灵苗的育成中心,灵药种植基地之一,以及云山派“灵沙”作战大队驻军所在,常年有两位以上的金丹驻守。 在灵沙城地下,陆乾一行人考察了灵石矿脉开採情况。 以云山派如今的威名实力,灵石矿脉的情况早已不必遮掩,况且在玄菟郡中,也有一条储量良好的灵石矿存在。实际上从前的沧州四门,甚至个別独立金丹宗门,都掌握著灵石矿脉。 但是放开手脚,不再隱藏之后,经过几次大规模的勘察,发现灵沙城下方的灵石矿脉储量极为巨大,或可称为沧州第一。 如此庞大的灵石矿脉,也说明不知多少年前,此地曾有过一条品阶很高的灵脉存在,但是灵脉深埋地底,灵气淤结最终结晶成矿,反过来將灵脉堵死。 一啄一饮自有天定,想像若是此地高阶灵脉未被堵死,或许沧州西北之地就会出现一个强大宗门,而不是诸金丹宗门混乱纷爭的模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云山派也就无法在这里立足壮大,最终成就一段传奇。 灵沙城的灵石冶炼基地,分为上下两层。 上层是冶炼熔炉所在,灵石原矿融化发出阵阵崩裂声,熔浆在炉內涌动如同潮水轰鸣。 这里属於內务司灵矿堂管辖,但技术上由陶伯良的炼器堂负责支持。 如今冶炼熔炉也进行了升级改造,在规模不断扩大的同时,实现了一定程度的自动化运转,使得负责冶炼灵石的弟子减少了许多。 陆乾在冶炼熔炉附近站了一会儿,看著来自下层的流水线上送来一车又一车的灵石原矿,不断投入熔炉之中,在融化后分离杂质后,又以模具冷凝成一寸见方的一块块灵石 这种財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的感觉,真的令人愉悦。 隨后一行人向下进入下层矿洞之中,这里是完全自动化的採矿场。 经由几十年採掘,已经变得无比巨大,甬道四通八达一眼望不到头,充斥著灵矿开採发掘的叮噹声,矿车行驶发出的碌碌声,还有小型道兵运转时的机括咔嚓声。 小型道兵,“矿工叄號”。 经过五十年的实验提高,矿工道兵已经改进到了第三型。 它有一人半高,下半身是蜘蛛型的节肢,在崎嶇道路上如履平地,甚至轻鬆悬在岩壁上採掘矿脉。上半身六条机械手臂握著各式各样的採矿、收集、推进工具,运转如飞,將一丛灵石矿簇採挖下来,丟到地面上的推车之中。 推车装满,“矿工叄號”便將推车送到铺满了地面的轨道之前,將满满的灵石原矿倒入轨道上的矿车中。 矿车满后便会触动法阵,沿著轨道自动行驶上升,去往上层的冶炼熔炉。 陶伯良说,这样的灵矿採掘冶炼模式,已同样在玄菟郡矿脉铺开。虽然那里没有腐魂幽铁,本来可以人工开採,但是人工又怎么比得上机械的效率高? 灵矿堂执事则向陆乾介绍,目前灵沙城矿脉每年单纯灵石產量,已达到了两百万枚,而玄菟郡矿脉的產量是每年一百五十万枚,都已基本到达了產能瓶颈。 这两条矿脉纯灵石总產量是三百五十万,而云山派坊市集群的分红就有每年一千八百万,这样看来似乎不多,但关键在於,两条矿脉都是可以直接產出灵晶的! 隨著技术改进,灵石总產量不断提升,採掘出的灵晶原矿也多了起来,灵晶產量比陆乾想像的更好,两条矿脉每天共能產出灵晶十三四枚,每年產出灵晶五千枚左右。 云山派对灵晶的需求很大,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精力、支付溢价將获得的灵石收益兑换为灵晶,这每年五千枚的灵晶產出,极大地支持了云山派灵晶流转。 再加上从前司空家的缴获、玄微派的谢礼,云山派灵晶储备还是很充裕的,庚等以上的云山弟子基本都能享受到灵晶带来的便利。 更让人惊喜的是,灵沙城矿脉,甚至採掘出了灵髓原矿! 五十年来,已经採掘出几十块灵髓原矿了。 可惜的是,对灵髓原矿的熔炼已经涉及到新的高度,云山派现在没有相应技术,只能將其珍藏起来,暂时无用。 也幸亏闔派上下,也基本只有陆乾在使用灵髓,禁教作乱时太一乐土赏赐的千枚还没用多少,足够使用很久。 从地下返回地面,陆乾又看了其他灵脉,新堡是炼器基地之一,浮苍山是灵植培育基地之一,温凝山作为康復疗养分院,拥翠谷则是灵谷灵畜养育基地之一。 至於其他一级灵脉,靠近边界线的修成了哨所,其他的都拿来种植灵植灵药了。 变化最大的当属从前的山门眠龙山,这里被修建成了云山派英烈纪念馆,主要由龙首峰大战遗址、龙爪峰英烈碑林、英烈陵园等部分组成,是云山派灵苗培育方案中重要的教育基地。重大节点之时,云山高层也会来此祭奠,告慰英灵。 陆乾一行也来到此地,举行了简单但肃穆的仪式,为歷代英灵,特別是在活尸之乱中牺牲的英烈祭奠。 之后,飞济征远神舟向东而进,穿过了荒无人烟的死寂荒漠,进入均乐郡西部。 均乐郡以寒江为界,寒江西边半郡是从淮右郡搬来的执灵派,寒江之上是云山四级灵脉寒江渚,寒江东边半郡便是苍鷺崖周家统领的仙游派、幻梦观、二气门、少阴门等云山下属宗门。 执灵派金丹,如意真人早就得传消息,迎候在此。 其实按照法理来说,执灵派是独立金丹宗门,就算云山派是元婴大宗,也不必如此执礼。再说,他家原本好好的据有淮右郡,是在云山派强令下,只得將大郡淮右让出,龟缩到均乐半郡之地。 怎能不怨愤?怎能不憋屈? 但是如意真人却选择將这所有的愤怒都吞了下去。 他深刻明白,在如今的沧州北地,云山派说一不二! 况且自家被强制搬迁,是在太一乐土主持之下,沧州四派共同商议决定的。 换句话说,自家之所以会落到如此地步,那是沧州四大流氓利益交换的结果! 反抗死路一条,怀抱怨恨也终生出不得均乐郡! 別以为老老实实躲在郡中,仗著止戈令刻苦修行,就有可能在晋级元婴之后再有一番新天地。君不见三山郡离元宗曳光真人死得不明不白,眼下离元宗却更加捧著云山派不放,生怕哪天云山派就下令威霆真人上擂台,与灵籙派、荒艮门一决生死、了结恩怨。 自家比离元宗又如何? 只有融入到以云山派为首的沧州北地新秩序,只有在云山派麾下摇旗吶喊,才有挣脱均乐郡牢笼的一日。 不仅是执灵派,连东平郡光耀门也是如此,越是羸弱,就越对云山派俯首帖耳,甘为前驱,期盼著获准加入重明联盟。 昨夜如意真人也参加了沧州诸派为陆乾举办的接风宴会,陆乾也认识了此人。 陆乾根本就懒得管如意真人等心中是怎么想的,只要这些人能够为己所用,受己制约无法背叛就足够了。 如果他们表现够好,也能作为“合眾”之“眾”,分享一点云山派的荣光。 因此对於如意真人的主动討好,陆乾也摆出了礼贤下士、千金市骨的姿態,邀请他登舟相敘。 只不过陆乾这回只是途经执灵派,飞济征远神舟速度飞快,没一会儿就已划过均乐半郡,到了寒江渚上空,如意真人也就告退离去了。 斗舰降落在寒江渚上,陆乾一行在陶伯良的带领下,考察了这座云山派的军械铸造基地。 这座城池虽然拥有四级灵脉,但这里地处江心,地火不旺、水泽有余,不適合炼器,却適合铸造。 因此这里建成了军械堂下属的铸造基地,本应该由陶仲贤负责。不过如今陶仲贤金丹天劫在即,一直在碧落峰筹备,军械堂的事务只能由兄长暂代了。 在一片砧锤碰撞的鏗鏘声和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中,陆乾一边感慨著陶氏兄弟对云山派炼造事业的巨大贡献,一边检查了军械基地最主要的两种產品。 浮空舰和道兵(包括小型道兵)。 陶伯良匯报,如今云山派已有精锐级浮空舰凌虚镇远神舟两百艘,统领级浮空舰飞济征远神舟二十艘,冠军级浮空舰两艘。 正是按照100∶10∶1的比例铸造储备。 但以如今的弟子人数来说,哪怕全员上舰,浮空舰都绰绰有余,因此仅有一部分划出使用,另外一部分储备在府库之中以待战时。 穿过了大半座寒江渚城,一大片空地忽然出现,而两艘庞然巨物,猛地冲入了陆乾一行人的眼帘。 每一艘又是飞济征远神舟的数倍大小,换算起来,体积足有凌虚镇远神舟的三十多倍! 早已接到掌门要来检验造舰成果的消息,如今“碧潮”“灵沙”“眠龙”“寒江”四个作战大队,一共两千四百名云山战士正等候於此,见到陆乾现身,立即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他们之中有云山派的年长弟子,也有这五十年来入门,此前从未见过陆乾的新弟子。但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用敬仰的目光注视著这位云山领袖,沧州传奇。 隨著陆乾一声令下,弟子们进入巨舰之中。下一刻,便听嗡的一声地面震响,巨舰轻轻摇晃著升空,璀璨的星光在舰身上流淌起来。 这就是云山派刚刚建造完成,还正在演练阶段的冠军级浮空舰。 星寰威远神舟!(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八章 掌门回山(求月票) 第793章 掌门回山(求月票) 两艘星寰威远神舟,其实並不能说是云山派完全自主建造的。 它的基底,是云山派从司空家战利品中分得的两艘赤堡雷舟。 冠军级浮空舰技术的深奥程度远超想像,动力系统、驱动系统、灵力传输系统、风帆辅助系统直至舰体结构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就算拥有了司空家的全套图纸,云山派也是在完全吃透了统领级浮空舰技术,完成了飞济征远神舟的建造后,才开始对赤堡雷舟进行改造和重建。 前后歷时二十载,才將两艘赤堡雷舟完全改建完毕,成为云山派的星寰威远神舟。 这一艘神舟体型硕大、生存能力很强,具有主动防护法阵、被动防护穹甲,以及阻断式隔离仓,在某处遭受重创之时,舰体各部仍能保持相对独立的战力。 但因体积、重量都很庞大,就算加装了强劲的动力系统,星寰威远神舟普通模式下的遁速也只有每个时辰千里左右。 如果想要再次加速,就只有—— 璀璨的星光如同银色河流,在神舟周围闪耀起来,就算午后的刺眼阳光都压不下去。 星光的源头,来自於巨大舰身之上,一头埋入船舱之中,一头伸在船壳装甲之外,粗粗短短的银色巨钉。 此时此刻,激烈的战鼓声敲响了,隨著鼓点指挥,船舱之內云山弟子们已经结阵盘坐,瀚海星辰战阵运转起来,星光涌动如同潮海,顺著银色巨钉涌到舰身之外,縈绕舰身四面翻涌,如同托举舰体的水浪。 这一艘拥有宽阔甲板和上下三层舱室的巨舰,正在一片星海辉光之中劈波斩浪、迅猛飞翔! “如今弟子两千四百人,在接近战场之时,只要激发瀚海星辰战阵,便能借著大阵动力,让星寰威远神舟的遁速达到每个时辰三千里!是普通模式下遁速的三倍!” 陆乾心中一动,原来这型冠军级浮空舰强大的秘密,在於可以藉助巨舰中的种种机括、传输系统、协调法阵和其他设计,突破瀚海星辰战阵本身的限制。 瀚海星辰战阵人数越多,同频共振的难度就越大,融合发力所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达到六百人以后再增人数,融合难度將飞速提升,无法在战场上实际运用。所以云山派將作战大队的人数固定在了六百人。 但是现在,星寰威远神舟中的两千四百弟子,竟然可以迅速成阵,將瀚海星辰大阵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传输到舰体之外! 两千四百名弟子融合,这样的威能,勉强摸到了元婴的边缘! 若是威远神舟中再有一个作战大队,达到三千人的时候,便能够得上元婴初期了! 再加上星寰威远神舟本身配备的新型大口径灵力主炮、侧舷速射炮、近防炮、浮空诡雷、猎空鱼雷. 在战场上能够造成的破坏力,一定高於元婴初期! 是了!从设计初衷来看,普通浮空舰对標练气修士,精锐浮空舰对標筑基,统领级浮空舰对標金丹,冠军级浮空舰对標的自然就是元婴了! 再往上还有霸主级、界域级浮空舰,陆乾目前只在梦螭记忆之中,那些上古大战之中见识过。 当然,浮空舰是为修士战爭服务的,种类不同,型號不同,设计理念不同,所谓的对標只是一种模糊的说法。如果用“攻击、防御、控制、遁速、生命”五维图谱来粗略衡量,一般修士五项数据都比较均衡,但浮空舰就很可能在某一项上很弱,远低於標准,但在另一项上又很强,远超標准。 比如,云山派精锐级凌虚镇远神舟,在全面改造升级之前,遁速只有普通筑基的一半,但倚仗八十门灵力炮,破坏力却可以远超普通筑基。 统领级飞济征远神舟,遁速略逊金丹,但是防御能力和近战破坏却超过金丹。 冠军级星寰威远神舟,若能满载三千弟子,遁速虽然只能达到普通元婴的三分之二,但在破坏力和承受打击的能力上比普通元婴更强。 再如,丹霞派统领级赤火流光走舸,它的瞬间加速能力极强,破空穿梭,竟然能够与元婴比肩!但是它的攻击和防御能力就比较差了。 隨后,星寰威远神舟又展示了其他攻击模式。星辰之力凝聚成海,组成了梦幻朦朧的星力光盾,又分化为横贯天穹的星芒巨刃,一击斩断云层,天穹留痕,最后密密麻麻的星芒投枪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轰落下来,在寒江中掀起了巨大的爆炸。 紧接著,各色灵力光炮、诡雷鱼雷尽数绽放,展示了远中近三重距离上的饱和式打击能力,隆隆巨响和横贯天穹的光束让附近的下属宗门敬畏不已。 最后,威远神舟轻轻一震,船底装甲翻开,露出了黑洞洞的沧口,一排排的小型道兵从仓口之中飞射而出。 在五十年前“灵蛇贰號”基础上改进位造的,战斗型小型道兵“灵蛇叄號”! “如今我云山凌虚镇远、飞济征远和星寰威远三型浮空舰,都已全面搭载『灵蛇叄號』。” 陶伯良介绍说。 “镇远神舟可搭载灵蛇叄號十架,征远神舟可搭载五十架,而威远神舟,可以搭载三百架!” “灵蛇叄號”是陶仲贤的心血力作,拥有他飞蛇试验机的全部技术,只是受限於材料,威能会弱一些。但是杀手鐧“炽火明光”依然拥有较强威力,三十架同时发射,便可击穿普通金丹的防御法宝了。 陶伯良继续说:“威远神舟满载修士三千人,远低於原型赤堡雷舟满载修士四千人,是因为空出来的这些空间,都改造成了『灵蛇叄號』的机库。” 陆乾遥望这艘在天穹上,耀武扬威的巨舰,心中十分骄傲。 我云山派,也进入了“大舰巨炮”的时代了!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猛然发觉,从前眼界还是小了,低估了浮空舰的重要程度。若当时司空家没有选择突袭玄微派,试图斩首渺渺玄君,那五艘赤堡雷舟,在战场上一定能造成巨大破坏。 若是出现在己方面前,恐怕云山派受到的损失翻倍都不止了。 当然,从前云山派毕竟实力不足、地位不高,经歷的几场战爭现在看来都是小打小闹,没有与元婴宗门全力正面对战过。 幸亏得到了司空家的全部典籍遗產,还有自家藏书、玄微派图纸,如今云山派弯道超车,拥有了自己的精锐、统领、冠军级浮空舰,不必在吃了大亏之后才在血泪中成长,幸哉! 而且,在宝光界中,陆乾还得到了天照宫、白玉京的全部典籍,其中也有浮空舰图纸!最高级別也有冠军级,可以为云山派继续改进升级提供参考。 等星寰威远神舟降落下来,陆乾隨口问道:“像这般火力全开,威远神舟需要消耗多少灵晶?” 一行人突然沉默下来,陆乾疑惑地转过头,就见陶伯良有些不好意思。 “除了神舟之中弟子激发瀚海星辰战阵,消耗的是自身灵力,其他炮、雷,攻击、防御、飞行各种手段,再加上『灵蛇叄號』小型道兵的消耗,火力全开一个时辰,大约需要灵晶千枚。” ?! 陆乾心中,一条灵石之河正在哗啦远去。 我两条灵石矿一年產量才五千灵晶,现在这一艘冠军浮空舰,一个时辰就要一千! 我四大坊市分红,就算全部兑成灵晶,一年也才一万三千枚,只够威远神舟打一天! 战爭拼的就是后勤,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错啊。 还有镇远神舟、征远神舟的消耗…… 也就现在四海昇平没有打仗,真要大规模、长时间的打起来,云山丰厚的家底也有被熬乾的一天。 陆乾只得无奈转过头,向谢永昌说:“经营司还得努力啊。” 谢永昌苦笑著点点头。 现在是为了操控威远神舟,所以四支作战大队齐聚寒江渚。平时的时候,是由“寒江”作战大队驻扎於此,也有两名以上的金丹真人常驻。 检验了驻军情况,离开寒江渚,又接见了周家家主,长吉真人周远,以及家老,胜意真人周昂,还有仙游派观纹真人柳谷守。 周家曾有与陆乾相知相交的周超,仙游派也有奠定陆乾阵法根基之情,而且新晋金丹柳谷守的祖爷爷,正是在神蛟门惊变之中,曾经救下李达和王若愚的柳暮迟。 忆起前尘往事,倍感唏嘘,一盏灵茶添了五回,依然有许多话没有讲完。 陆乾还到周超墓前祭拜。而在周超墓旁边,还有两座坟塋,一座是周超的妻子,另一座是周超的独子,周安。 周超妻子仅有练气修为,筑基不成,早於周超逝去了。周安更是因为没有灵根,早已寿尽而亡,走在了周超和妻子的前头。 周超的妻子性格温柔,而周安.陆乾只记得他圆头圆眼,肤色黢黑的孩童模样。 “陆乾是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他一定有办法治好我,让我长出灵根的。” 可是,我並不是英雄,没办法叫你长出灵根,也没办法救下你的父亲。 看著三座坟塋並列一处,陆乾百感交集,怔怔站了许久。 一直到夕阳將落,陆乾才回过神来,领著眾人再次启航。 征远神舟继续向东,入玄菟郡。 在这里,有四级中阶灵脉藏英岭,三级灵脉两条,二级灵脉与一级灵脉共二十余条。 陆乾实地考察了藏英岭和两条三级灵脉的建设情况,还有玄菟郡灵石矿开採情况。 藏英岭是玄菟郡、均乐郡的灵苗育成基地,以及云山派灵丹、符籙等炼製基地。同时也是作战大队“眠龙”的驻扎地,亦有两名以上金丹常驻。 只是玄菟郡中多山多岭,凡人繁衍不易,人口不多,因此相对来说灵苗是最少的,於是陆乾將宝光界中的三百灵苗都放在这里培养。若是今后还从柴薪小界中取得灵苗,那也基本会放在这里了。 另外两条三级灵脉,一条是炼器基地之一,一条则是灵药种植基地之一。 其他的二级与一级灵脉,要么拿来种植灵植灵药,要么蓄养灵谷灵畜,要么就建成了边境哨所。 在玄菟郡中过了一夜,清晨,陆乾一行再向东去,进入山门所在平湖郡了! 连绵不绝的山脉与森林忽然消失,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 丰沛的水系,广袤肥沃之土,大片大片的农田连绵不绝,凡人城、镇、村星罗棋布,道路通畅、彼此相连,一看就是物阜民丰之所。 青莲真宗数千年的治理,是花了一番心血的。只可惜一场尸乱损伤惨重,如今还在恢復之中。 再抬眼,远眺天边,正有一条绵延千里的巨大山脉,高耸入云,若隱若现。 这条山脉,正被夹在平湖郡广阔平原正中间。而当中最为巍峨,白云縈绕,仿佛摸到了苍青天穹的,便是碧落峰了! 我家山门,就在眼前! 但陆乾却压住了激动的心情,先是验看了平湖郡中的其他灵脉。 平湖郡中,有五级下阶灵脉碧落峰,三级灵脉两条,其他二级灵脉与一级灵脉二十余条。 三级灵脉中,一条三级高阶灵脉武英谷,已被建设成为巨型赛事承办地,一號到四十九號擂台,可以承办从练气到元婴级的各类擂台比赛。重明联盟大演武刚刚在这里举办,场地恢弘陆乾看了也讚嘆不已。 另一条三级中阶灵脉宝莲湖,就在碧落峰山脚不远。湖中遍生青莲,还有许多水生灵物,目前也是云山派灵药种植基地之一。 事实上,宝莲湖这条灵脉的出现,比碧落峰、武英谷更早,这也是青莲真宗未发跡时山门所在,甚至青莲真宗的名字正是因宝莲湖而取。 其他二级灵脉与一级灵脉的用途与玄菟郡一致,都是灵植灵药、灵谷灵畜培育地和哨所所在。 在平湖郡中绕了一圈,接近正午时分,飞济征远神舟遁速全开,直往碧落峰而去! 阳光之下,纤毫毕现,一座巍峨苍翠的雄壮灵山,正耸立在陆乾面前。 笔峰挺立透空霄,曲涧深沉通地户,漫山花木爭奇,几处松篁斗翠。丹崖之上,金雕腾云;削壁之前,山君啸鸣。林中有寿鹿呦呦,树上有灵禽睍睆,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 漫山灵雾拂不开,万载长存真福地! 这就是云山山门,核心所在!云山派高层肱骨常驻,另有“碧潮”作战大队亦是驻扎於此。 陆乾看了又看,讚嘆不已,心中满是欢喜和骄傲。 正当此时,大阵洞开,一道道遁光连绵不绝,涌动而出,人潮如海,云山弟子在空中列阵,齐齐拜倒。 “恭迎掌门回山!” 陆乾满脸欣喜,向前迈出一步,突然神识一动,惊讶抬头。 人群前列,陶仲贤也惊慌仰头,但见苍穹变色,雷鸣炸响! (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九章 双双渡劫(为盟主炼蛊大师风天语加 重重云层捲动,剎时化作漆黑,原本碧蓝如洗的苍穹猛然一震,仿佛有一头巨兽在其中翻滚咆哮。 一张乌沉沉的铁幕在碧落峰上拉了开来,煌煌天罚,浩浩天威,就算已经见识过许多同门的经歷,那毁灭一切的气息依然让所有人都心神颤慄。 金丹雷劫! 下一刻,就听陆乾身后一个女声惊叫道:“天劫!” 她的声音中满是畏惧:“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但天劫要落,上苍降灾,要检验於你,看看你这夺天地造化,幻想圆明无漏,只取天地灵珍,却不肯反哺半点的小贼,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渡得过,成就金丹道果,享寿八百,奉为真人,大道之途开启崭新一页。 渡不过,要么化为飞灰,要么寿元大损,逃不了身死道消,一身修为重归天地之间。 陆乾沉声问王羽:“还有造化火丹吗?” 王羽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方锦盒:“五十年历劫救难,如今府库中只剩这最后一枚了。我想著奉迎掌门或许用得上,刚好带在身边。” 陆乾点头,將锦盒递到女子手中:“去吧,莫忘了我先前教你的渡劫秘要。” 女子眸中满是感激,匆匆跪下叩首:“万谢主公之恩,以后任凭驱策!” 然后又狠狠抱了玉蛟一下,又在玉蛟小胖脸上亲了一大口,旋即身躯一转,径直向天空中激射而去。 此时重重迭迭的乌云正在压下,好像整个天穹都在坠落。 云山弟子们都是一惊,那是一位身形高大丰腴,身材极为火辣,瞳色火红、五官深邃,美艷之中散发著野性诱惑的女郎! 可是,这人是谁?隨掌门返回,难道是新的云山弟子? 可是,她身上满是妖气啊! 这时就听玉蛟大喊一声:“火锦!你要想嫁给我,就別死了啊!” 火锦大声应了,將身一抖,一条红鳞大蟒已经现出原型,长有百丈,穿入劫云之中,鳞甲如同火炭闪亮,妖气四处弥散开来。 原来如此,是掌门带回来的妖?將来的护山灵兽? 若是能过金丹大劫,又为我派添一助臂啊。 陶仲贤心情复杂地遥望著云层中翻动的红鳞巨蟒,有些羡慕,又有点紧张。 他本就在等待天劫降临,额间劫气已经凝成实质,天劫隨时將至。因此方才那一瞬间,他都以为是自己的天劫到了。 后来听得雷鸣,这才反应过来,通过自身劫气可以预判等待自己的並非雷劫,也没有被天威锁定之感,这次雷劫自然和自己无关。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轰隆!天穹中突然一声巨响,劫云猛然向內一缩,真正成型! 在碧落峰万丈高空,劫云层层涇渭分明,粗大的青紫色雷电如龙翻腾,密密麻麻的细小电弧奔流涌动,整片劫云响彻著尖锐的嗡鸣声。 从上到下,一共七层。 云山眾人脸色凝重,火锦看来气运不佳,是七重雷劫! 这几十年来,已有好几人陨落在七重天劫之下。 陆乾心中一嘆,或许是火锦前段时间气运太好?宝光界筑基圆满,却十有八九难以渡劫,在这种情况下遇见玉蛟和自己,被带著遁出了没有前途的小界,来到元辰界中,这不得不说是大气运、大福缘。 气运有起有落,先前那么走运,现在自然就差了。 “主公,火锦能成功吧?”玉蛟满脸紧张,淘气模样都少了很多,好像一下子长大不少。 若是平时,陆乾少不了调笑几句,但是现在么他点头安慰道:“火锦天赋非凡,身怀巴蛇血脉,防御惊人、气血雄壮,又有奇异吞噬之能,再加上我刚刚给出的造化火丹,自当有惊无险。” 说话之间,火锦已发出了一声嘶吼,大嘴一张,獠牙层层迭迭,上下顎猛地分开,几乎到了一百八十度! 哗啦啦一阵风响,巨型旋涡成型,这第一重將落未落的雷云,竟然被火锦长鯨吸水一般吞入腹中! 噼啪几声脆响,残余的细小电弧在火锦身上闪过,不痛不痒。 顷刻破去第一重,眾人心中並没有轻鬆,火锦也依然心情凝重,將身盘旋凝聚妖气,准备迎接下一重天劫。 陶仲贤仔细观察,希望为自己渡劫多积累一点经验。 他知道这七重雷劫,每一重的威力都在增长。从第三重开始达到初入金丹的攻击威力,第五重时就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水平,第七重甚至有金丹圆满的攻击威能。 这对一位筑基圆满来说,实在太难了,有造化火丹也不保险。 也不知我將要迎来的天劫,会是几重——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冥冥中的悸动传了过来,恐怖的气息正在虚空中酝酿,天穹正在震动! 此时火锦刚刚接受了第二重天劫的洗礼,雷光淹没了大蟒身形,但在下一瞬又被它穿透而出,鳞甲在雷电之中越发明亮,依然毫髮无伤。 第三重劫云却轰然一震,在奇怪的干扰下簌簌抖动,又有一大片劫云在旁边生成,两者竟然开始靠近,有融合的跡象! 毁灭一切的天威翻倍增长,无比恐怖,让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竟然是双重天劫迭加,会把原来天劫的威力推向无法抵抗的地步! 陆乾脸色一变,还没等他喝问,陶仲贤已经向著地面衝去:“掌门,是我的天劫到了!” 只是双重天劫气息一触,天劫酝酿时间加快数倍,来不及了! 眾人俱是大惊,陶伯良身躯一震,就要向他俯衝,但见五色光华一闪,陆乾已经抓住了陶仲贤,带著他离开碧落峰的范围。 元婴遁速被发挥到极致,只见五色遁光穿破了长空,隨著陶仲贤被带离,一大片劫云紧隨而去,天穹中的火锦天劫顿时恢復了正常。 但是眾人的目光紧紧追著五色遁光不放,反而脸上更显慌张。 只见陶仲贤上空的天劫正在迅速变强,它感应到了天劫范围之內,竟有他人气息存在,立即翻倍增长! “师弟!”江青枫大喊一声,“快放开仲贤!” 可是陆乾遁光不停,直指碧落峰山脚左近,那一大片莲叶接天之灵地。 宝莲湖! 陆乾要將陶仲贤送入灵脉中应劫! 原来修士应劫,虽然不能假借外物,但在灵气充沛之地,总能调用更加强大的天地之力,自身灵力运转也更加顺畅,成功机率就能高上几分。 面对天劫,能多一丝一毫成功率也好! 可是他人天劫,进入者死!这是万年不破的铁律,连陶仲贤也大叫道:“掌门,別管我!” 可陆乾浑身灵力如沸,已將遁速催动到了极致,同时眉心之处白光一闪,有无形波动笼罩周身,螺旋推进,让他的遁速瞬间翻倍。 咒术·凌空瞬身! 这一道五色光华几乎是一闪就到了山脚! 但是天劫被激怒的速度,还要更超陆乾的想像! 天威不可触动,天意不可违逆! 这一瞬间,死亡的冰冷已笼罩周身,陆乾想也不想,便將造化神光布满周身,然后灵力激发,轰然一声爆响,將手中的陶仲贤如同炮弹一般投掷出去。 下一瞬,一股无形波动扫中了陆乾! 空中爆开了一团血雾,所有人都大声惊叫疾呼,脑海中一片空白。 “掌门!” 却见五色光华铺天盖地,一道身影升了起来。 一层云雾在陆乾周身繚绕,显得仙气飘飘,光华渺渺。 陆乾,神色如常! 诸弟子大声欢呼,声音震动四方。 进入他人劫云范围,救人於水火之中,还能全身而退,一段新的传说出现在眾人眼前! 五十年消声匿跡,刚一返回就震惊世人,真不愧是掌门啊! 碧落峰上也有少量五十年来的新进弟子,他们听著陆乾的传说长大,但毕竟未曾见过真顏。此刻见到这样的传奇,登时震撼失声,反倒比老弟子们更加狂热。 而陶仲贤在那一掷之下,电射入宝莲湖灵脉,他周身早有一层又一层的机括展了开来,向相反方向喷出了密密麻麻的尾焰,终於在飞出灵脉之前停了下来。 而此时,五重劫云,赫然成型! 陶伯良一下子拜倒下去,脸上满是感激:“掌门为我弟弟渡劫,竟然不顾个人安危,此恩我兄弟铭记於心,肝脑涂地亦不足以报还!” 陆乾微笑道:“仲贤也是我云山弟子,焉能不救?尽力而为耳,不必言谢。” 玉蛟小仙抹了一把冷汗,想骂又只能把脏话都吞了下去,刚刚那种死亡加身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绝对不像陆乾说的那般云淡风轻。 而事实上陆乾也冷汗直冒,他身上已经衣衫尽毁,所以只能弄出一层云雾遮掩。 方才在最后关头,他无比敏锐的神识疯狂预警,这才提早一瞬將陶仲贤丟了出去。 但就算这样,还是被天劫气息扫中,那还不是真正的天劫,真正天劫还在酝酿,仅仅只是被激怒激发的一道天劫气息,若不是提前套上了本命神通造化神光,他现在已经死了! 从他抓住陶仲贤,再到將陶仲贤丟出去,前后不过一息而已。 一息时间,若不是有许多侥倖,保命手段过硬,现在陆乾已然殞命。 天劫之威,真的不能挑战! 再来一次,陆乾必然不敢逞强了。 他的目光向陶仲贤方向望去,好在自己在最后关头脱身,如今劫云已经恢復正常凝聚成型,否则天劫一旦成型,別说陆乾扛不住,那无比强悍的威力陶仲贤也是必死无疑。 而现在,五重天劫生发,看来陶仲贤这小子气运著实不错。 咦? 陶仲贤已经展开手段,进入第一重劫云之中。可是那云层似青非青,似白非白,既无雷电,又无天火,没有罡风、没有黄泉…… 不但不是常见的雷劫,还不是风劫、火劫、水劫,这是? “是十分罕见的幽劫。”林乐说,“观劫气可预知天劫种类和大概时间。仲贤劫气生成之时,我们就十分惊异,认不得这天劫种类。” “后面还是遍索典籍,又向四方求助,这才从青莲真宗几千年前的记载中见到,这是幽劫。” “专门针对神魂的天劫!” 陆乾恍然,但又心中沉重。 原来如此,天劫的本意就是削减修士数量,让天地运转归於平衡,烈火炼真金,只有真正优秀者才能渡过。 因此天劫往往会针对修士弱点,除了摧垮一切的雷劫,善火者施水劫,善土者遭风劫……这是常態。 而陶仲贤最大的弱点,就在神魂之上! 他因神魂受创,哪怕已经恢復也无法补全,神识强度只有常人一半。 故而遭到了专门针对神魂的幽劫! 此时火锦已经渡过了第三重雷劫,第四重也即將劈落,但她的巴蛇血脉十分强悍,昔日被玉蛟小仙惊怒打飞也不过眩晕片刻,现在强度的天劫她还游刃有余,甚至不少雷光直接被她吞了下去。 於是陆乾身形稍移,更加关注陶仲贤的情况。 陶伯良像是自我打气,又像安慰陆乾一般低声喃喃:“这小子一定没有问题的,他得了掌门相助,之前又得到了造化火丹,还花了七八年时间针对幽劫打造机具,一定能够成功。” 但见宝莲湖上空,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球,陶仲贤的身躯已经被这圆球吞了进去。 这圆球悬在第一重劫云之中,在天劫將落未落之时,忽听机括咔嚓作响,大片幽蓝光芒泛起,一连串的炮弹从圆球之中发射出去,在劫云之中炸裂开来,一团又一团的幽蓝碎屑布满劫云,那劫云竟然如同沸油遇水,霎时间滋滋爆裂,然后消融下去。 陆乾微感吃惊,不禁笑了起来。 竟然是腐魂幽铁! 那是腐魂幽铁碎末打造成的炮弹。腐魂幽铁专门针对神魂攻击,这幽劫劫云也是攻击神魂,二者有著同种力量,竟如针尖对麦芒,同极相斥,排斥抵消起来。 第一重劫云破去,圆球在半空中缓缓旋转,越来越多的机具从圆球孔壁上伸展出来,各式各样的光芒闪烁著,在莲池中散射出炫彩之光。 见到这样的场景,陆乾摇头一笑。原来这小子准备得这么充分,幽劫针对神魂,他就针对幽劫,以稀奇古怪的机具,铺出了自己的渡劫道路。 峰顶峰地,山上山下,一方雷声接连不断,毁灭雷霆誓要撕碎火锦身躯,一方青白光芒流转,悄无声息的力量只为摧毁神魂。云山眾人上看下看,时而为陶仲贤惊声高呼,时而替火锦捏一把冷汗。 终於雷声尽去,身躯残破、通体焦黑的大蟒忽然恢復活力腾飞而起,如同蜕皮一般脱去焦壳,足有两百丈长的巨大身躯令人震撼。 幽劫散尽,已经如同洋葱一般剥落了一层又一层的圆球彻底散架崩毁,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向上升腾,一瞬间,宝莲湖上风波起,灵气旋涡如同潮海,尽数向他体內汹涌而去! 火锦、陶仲贤,双双渡劫成功! 两道金丹灵压升腾而起,向天地间昭告,云山派再添两名金丹真人! 浑身火红如同燃玉,並未选择化龙,而是重现巴蛇血脉的火锦向陆乾顶礼膜拜,若无造化火丹,就算它天赋非凡,也无法倖存在七重天劫之下。 而架起金丹遁光,陶仲贤也跪倒在陆乾身前,他无比激动地吶喊道:“血肉苦弱,机械飞升!掌门,我做到了!” 这一刻,云山弟子欢声如雷! 而远方天穹,一道蓝紫相间的火线烧穿云层,正向碧落峰飞来。(本章完) 改名预通知 改名预通知 (前面已发过一次,重新通知一下,预备改的书名也有变更) 原因:掌门流本就小眾,写到现在两百五十万字,“掌门”这个词的流量已尽,智能推完全断绝。没有新增读者,越更新均定越低,更得越多成绩越差,写一章亏一章。只能改个名字,重新激活智能推。 而且这次大推荐效果很差,被吸引过来看书的读者只有正常水平的四分之一,再次证明目前书名吸引力很差,已经耗尽流量了。 卖惨:家有刚出世的孩子嗷嗷待哺,急需赚钱,成绩再没有起色为爱发电撑不下去了。而且白天上班晚上加班,长期熬夜写作,眼睛、颈椎、腰椎都出了问题,正在医院治疗,一个疗程就需要大几千。 求原谅:我知道对於持续追订的几百名书粉、我的老书友们来说,改书名非常影响体验,之前也说过不改了,但是光靠大家的支持真的养不活自己了,急需改个吸量的名字,吸引新的读者来看书。 另外最近剧情读者们有一些批评,已经收到,正在努力整改中,经营情况以及介绍完毕,接下来快速推进了。 不论现在怎么改,我会在完本前改回《掌门征途》,给这本书一个完整的结局。 万请大家理解,不要因为改书名影响追读,拜谢了! 广播:新书名《修仙从掌控五行开始》。就是为了吸引掌门流外的新读者,其实前次改名是有效果的,成绩正在提升,耐不住大家劝改回来了,但现在成绩太差撑不住了……哎。 新书名《修仙从掌控五行开始》! 预备明天改名,特此通知,万请支持。 (本章完) 第七百九十章 求婚(求月票) 是夜,碧落峰上灯火通明,欢声如沸,一场欢宴正在峰上举办。 掌门归山当日,云山又新增两名金丹,岂非天降祥瑞,上苍庇佑? 因此虽然陆乾吩咐,等自己从太一乐土返回之后,还要再办大宴宴请沧州同道,届时可以將火锦、陶仲贤的成丹大典一同举办,但依然架不住从云山诸长老到普通弟子的热情,便先办一场內部宴会庆贺今日之欢喜。 现如今云山派领地囊括数郡,诸元婴、金丹,各位云山肱骨日常各司其职,常常分散在不同的灵脉之间,也是难得齐聚一堂。 刚好连顾霓裳也返回碧落峰中,於是云山派四元婴、十七名金丹齐聚殿中,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也就这两天功夫,寧州战事已经结束了。 星流灵君被陆乾斩杀,星元宫一方四元婴挺而走险,从战场上撤离前来围剿陆乾,却被陆乾率云山眾人拖在寧州边界左近。丹霞派一方趁机发动了全面进攻,星元宫在正面战场上完全溃退。 但就在丹霞派及其盟友准备发动最后攻击时,无量玄君强势插手了。 他直接宣布大战到此结束,此战胜利一方是丹霞派,星元宫必须承认战败並支付代价。但是,他要求为星元宫保留一郡之地存身,双方缔结合约,短期內不得再起兵戈。 如今双方已经开始和谈,或者说,丹霞一方开始想尽办法多爭取一些利益,以供自己和盟友们瓜分,而星元宫一方则是努力想多保下几分元气,这场谈判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但是顾霓裳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谈判桌上的事情她並不感兴趣,也插手不了——她已经接到了星海宗的警告,要求她返回云山派,从此只能在丹霞派被动防守时提供帮助,禁止参加丹霞派掀起的主动进攻。 “陆乾,寧州都在传说,你与无量玄君见了一面,並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合作协议。无量玄君让我回云山派、无事不得再往丹霞,也是协议的结果之一,这是真的吗?”顾霓裳饮下一杯星辰酿,细腻洁白的脸庞上微露红晕,也不知是酒气还是生气。 陆乾能听出她话语中的不满,於是正色道:“与无量玄君的合作是真的,但与寧州內政无关,无量玄君也绝不会因为我的关係,影响到对寧州、对丹霞派的掌控。这些事情,我隨后会写一封书信,向无患子掌门说明。” “至於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把你作为商谈的条件呢?” 顾霓裳盯紧了陆乾,並不肯罢休:“那无量玄君到底是怎么说的?” 赵孔雀正坐在顾霓裳的斜后方,她早已听过了自家师尊和掌门之间別彆扭扭的感情故事,此刻冷著一张脸,靛青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酒杯,实则耳朵高高竖起,连耳垂上的黑晶耳环都颤抖起来。 陆乾回应著顾霓裳的目光,忽然加重了音量:“无量玄君让我们抓紧成婚,然后让我管好你。” 殿中突然寂静一片,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僵,敬酒的举著酒杯,夹菜的停了玉著,江白桃咬著嘴唇,手掌拢在袖中,捅了捅与她並席而坐的姐姐。 江青枫则保持著温柔的笑意,只是不知为何,这夏夜殿中突然冰寒一片。 火锦眼中爆发出一阵精光,只觉得主公的形象这一刻再次拔高数分,而身边的小胖子玉蛟小仙呆呆地看看陆乾,又看看顾霓裳,机械地一合嘴,咔嚓一声把口中的玉梨啃了下去。 这一瞬间,眾人好像都从冻结之中恢復过来,敬酒的敬酒,夹菜的夹菜,只是每个人都长出了八百个心眼子,暗道五十年未见,掌门真是勇得可怕。 林乐目视吴妍:妍妹,一会儿打起来的话,你可得拉著点儿。 吴妍:放心,我给师尊套空间盾,一准没事儿大概。 大殿之中,忽然有狂躁的热风颳了起来。顾霓裳高昂著头,露出秀美白皙的脖颈,高高的马尾上,有一层幽紫的火焰燃了起来。 她金赤的瞳孔锁死了陆乾:“管好我你还真敢说啊” 陆乾摇晃著手中的酒杯,细碎的星光轻轻荡漾。 他的声音很坚定:“有何不敢?” “顾霓裳,明日我就要去往太一乐土,世人皆以为无上光荣,其实在我看来,祸福难料。” 正竖著耳朵的诸弟子们一下子就愣住了,顾霓裳也面露惊疑之色。 “我现在就想问清楚。当年你我还在筑基之时,我就说过——” “等我成就元婴灵君,聚十郡之力,展旌旗千里,布彩霞漫天,上门迎你。” “两名龙君杀到之时,你也答应,若我能活下来,就嫁给我。” 他把酒杯放了下去,直视著顾霓裳的眼睛。 “如今我已证得元婴君位,统领沧州北地一十八郡。” “现在,我正式向你求婚,你到底愿不愿意?” 江白桃使劲地捅著江青枫,但后者只是摇头一笑,抓住了她的手。 诸弟子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不知是先关注掌门所说“祸福难料”,还是先关心掌门的求婚能否成功。 虽在眾目睽睽,眾人见证之下,陆乾直截了当地表白了心意,但是气氛凝重,毫无浪漫可言。 吴妍眨巴著眼睛看向林乐:乐哥,有这样求婚的吗? 林乐无奈地摇摇头:.剑拔弩张啊,我看还得打起来。 向空转动念珠,低声喃喃:“无量圣师,一个针锋相对,一个咄咄逼人,古语云『不是冤家不聚头』,果真如此,善哉善哉。” 火锦咬著玉蛟的耳朵:“小郎君,你看主公能成吗?” 玉蛟嘴巴里塞满了美食,说话含糊不清:“够呛。这金乌是个顺毛驴,你强势她更强势,今天陆乾不知发了什么神经.若是像平时那样哄著她,骗她答应就罢了,现在么,完蛋大吉。” 他又抓紧喝了一杯,招呼火锦:“快吃,快吃,一会儿打起来这些好酒好菜就都白瞎了。” 果听腾的一声,顾霓裳周身一层细密的幽焰之甲燃了起来,霎时间她身前的案几就已成了一堆焦炭。一股炽烈的气息在殿中盪开,诸金丹顿觉酷热难当,犹豫著要不要先行避退。 吴妍已经激发起灵力,准备情况不妙先给陆乾丟个盾出去,表一表做徒弟的孝心。 顾霓裳慢慢站起身来,美艷绝伦的脸上写满了烦躁,她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忽然间又是脸色一变! 这一瞬,陆乾在她脸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惊慌。 怎么回事? 陆乾心中一惊。 我做好了准备,但我还什么都没做啊! 顾霓裳身上的烈焰忽然熄灭了,她沉默了很长时间,忽然向江青枫问道:“龙女,你怎么说?” 江青枫轻轻站到了陆乾身侧,挽住了陆乾的左手。 她用轻柔又坚定的语气说:“我已答应了师弟。咱们三人並肩作战百多年,既然能同生共死,同床共枕又有何妨?” 全场寂静。 赵孔雀瓷白的脸颊瞬间烧红了,一下子又想到从小师叔那里传过来的各色小册子。东方蕙脸上热气蒸腾,呆呆看著江青枫,连手里的第二十八个大蹄髈都忘了啃。 就连不少男弟子都脸上发烫。 哎呀,江师伯的发言好大胆啊! 而江白桃双拳紧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哎,人渣师兄。哎,我愚蠢的姐姐啊 顾霓裳也一下子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她头顶有丝丝缕缕的蒸汽升腾起来,我我我你你你地说了半天,又见江青枫微笑著拉起了陆乾的右手。 “吶,火鸦,这半边分给你,过来吧。” 火锦满眼星星,继续向玉蛟咬耳朵:“小郎君,主母好气度,真有大妇风范!” 玉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o⊙)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你瞧著吧,別看陆乾现在跳得欢,事后还得拉清单。咱们可得离得远点,別一会儿溅了一身血。” 顾霓裳满脸不甘心地咬著饱满的红唇,恶狠狠地瞪著陆乾和江青枫。 便听陆乾轻声说:“霓裳,不必担心。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扛。” 顾霓裳愣了一下,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严肃起来。 “那就和我打一场吧,五十年了,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贏了我,我就答应你。” 江青枫皱了皱眉,顾霓裳在元辰界修炼了五十年,可陆乾只在宝光界练了一年手,眼下还只是初入元婴。 虽然陆乾奇遇连连,刚刚返回元辰界,就斩杀了丹霞大敌、元婴中期的星流灵君,並与无量玄君对了一招。 但是,顾霓裳纵横同阶、威风无敌的形象早已深入心中她身怀金乌血脉、融合金乌道种,师弟能贏下她吗? 她刚想说话,顾霓裳已化作火光一道,飞出殿外。陆乾拍拍江青枫的手,然后身形一闪,也追了出去。 “好,我会让你知道,我有能力护你周全!” 殿中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在林乐吴妍的带头下,一蜂窝涌了出去。 王羽无奈一笑,暗嘆一声年轻人真有活力,与向空同行,带上李昇缀在后方。 但见两道遁光一眨眼间,就已出了碧落峰大阵,悬在山脉的崇山峻岭之间。 趁著诸弟子尚未跟来,陆乾已经当头问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感受到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是金乌道种,是某种召唤,对不对?!” 顾霓裳沉默了,陆乾一望便知自己猜中,嘆了口气:“尊师逝世之前已经说过,他一晋级元婴,就感受到了某种召唤。金乌道种,绝非白吃的午餐.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顾霓裳忽然闷声说:“陆乾,这可涉及第十天君之秘密。你敢牵涉进来,或许身死道消就在眼前!所以,你还敢娶我么?” 陆乾定定地望著她,顾霓裳心中懊恼,怒道:“不敢就不敢吧,我——” 忽然眼前一花,她已被陆乾有力的臂膀抱在怀中,却是陆乾以镜花水月靠近过来,在她耳边柔声说:“你是看轻我?还是看轻你自己?” “你忘了,我与师姐共同面对龙君之时,就对你说过,你在我心里和师姐是一样的,换做是你,我也会做相同选择。” 顾霓裳抬起头来,她看著陆乾的眼睛,回应了陆乾的拥抱,身躯柔软下来。 她轻声说:“我的本心,便是一往无前,想做就做,不留遗憾。刚才,我就感受到了召唤我想著,如果我坚持不给你机会,將来我若身死,肯定会后悔。所以——唔。” 陆乾低下头来,吻住了她的红唇。 圆月高悬,星河灿烂,两人在空中紧紧拥吻。 忽然顾霓裳將陆乾重重一推,嗔道:“他们过来啦。” 那一瞬间万种风情,让陆乾心神荡漾,刚想死皮赖脸地靠近过去,便见蓝紫相间的烈焰,已经升腾而起! “陆乾!”顾霓裳已是满脸严肃,“与我一起,有杀身之祸!” “你若坚持,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贏过我,我才能答应你。如果你手段不够输给了我,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掌门,我扭头就走,咱们从此不再相见!” “不许作弊!” 陆乾知道,她口中的“作弊”指的是黄金树枝。他刚想开口回应,那边呼啦一声,可怕的幽紫熔浆已经烧穿天穹,激射而来! 在诸弟子的注视之下,顾霓裳一记烧灭穿透了陆乾的云气化身,但下一瞬,顾霓裳双瞳之中,有两朵金灿灿的火苗闪动起来。 秘术·乌瞳! 她反手就是一掌击出,掌中一轮幽紫骄阳升腾,日轮之內极其明亮的闪光炸起,噹的一声脆响,陆乾真身顶著匆匆升起的镇灵塔被直接击飞。 秘术·日轮耀斑! 顾霓裳眸中金焰闪动,喊了一声:“陆乾!我这双金乌之瞳,窥真破妄、无所遁形!你的镜花水月,还有幻象术法都没用了,省点力气吧!” 太阳金乌浑身笼罩著太阳真火,於那焚尽世间一切的烈焰之中,淬炼出一双金晶火眼,可辨识万物,洞察真实! 陆乾闻言哈哈一笑,放弃了云气分身,灵力一涌,镇灵塔化作百丈之高轰然砸下,洞真镜射出光柱一道,直罩顾霓裳周身。 而顾霓裳乾脆地展开了本命神通·汤谷,站在虬结的扶桑树上,周身火色再深一层,將身一旋,金乌偽身登时化出,双翅一展,直接將镇灵塔打飞,把洞真镜光芒灼化! 但借著这一阻的功夫,陆乾已经逼近过来,並起剑指,喝了一声。 “开!”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五行亟界直接將顾霓裳笼罩进去! 首次亲身感受这偽法域的力量,顾霓裳眼前一亮,她大笑道。 “好手段,但这还不够!” “接我刚刚悟出的第三神通!陆乾,小心不要死了!”(本章完) 第七百九十一章 金乌遗恨(求月票) 无比炽烈狂暴的气息扫过夜空,围观弟子们登时神色大变。 这样的气势,已经超越了元婴! 陆乾也脸色一沉,再不留手,放弃了对顾霓裳金乌之瞳毫无用处的幻术,眉心光华一闪,就是一记咒术“昏天黑地”打了出去,同时五行亟界轰然震动,“五行相剋”特性自动激发,层层迭迭的水元巨浪如同海啸一般,向顾霓裳压了下去。 在海啸巨浪之后,则是陆乾依託五行亟界运转起来的五行大阵变化,逆乱结罗万千丝絛从四面八方围去如同巨茧,冻结神魂的九幽阴火在其上急速攀援。黄泉沼泽混入了巨浪之內,无数阴魂冤孽伸出了惨白的手臂,还有天罚神雷轰然炸响,毁灭气息如同天劫再临。 陆乾神魂强度压过顾霓裳一筹,简单粗暴迅捷的“昏天黑地”起了作用,顾霓裳一个恍惚便被巨浪狠狠拍了下去! 重重大阵威能无穷,在陆乾神识、阵法造诣和五行亟界之下,每一种变化都接近了元婴巔峰,直接將海啸之中的一抹幽紫吞下。 这一瞬,眾弟子又反过来为顾霓裳惊呼一声,赵孔雀强忍著衝出去的衝动,为陆乾如同山川千重一般压下的力量战慄不已。 这已经超出比武的范畴了吧?这样打真的没事吗? 滋啦一声爆响! 巨如山倾一般的洪峰被生生弹了开来!夜空中下起一场瓢泼豪雨,但那雨点打在眾人灵力护罩上,竟又在剎那间蒸腾起滚滚热气——这雨滴已被煮沸了! 一抹紫色的焰光在海啸中间升腾起来,五行亟界被硬生生分开了一个小孔,各种五重阵法变化环绕著那一抹焰光,一旦靠近就被蒸发消散。 那已是彻彻底底的纯紫真焰,这是属於元神玄君才能掌控的金乌之火! 顾霓裳捧著那一抹紫火,全身灵力都已注入其中,她周身笼罩著浓厚的汽云和不断震颤扭曲的空间。陆乾看不清楚她的具体状况,只能大概察觉到,她在刚才的攻击中也受了伤,旋即挣脱了“昏天黑地”的压制,到底將这第三神通用了出来。 在这一刻,一股无比强烈的恨意锁定了陆乾。 这不是来自於顾霓裳的仇恨,而是充斥天地之间,弥塞四方、铺天盖地的滔天恨意! 恍惚之间,陆乾看到了九头光华灿烂的三足金乌从天坠落,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就此熄灭,天地之间,仅剩一头孤独的金乌泣血哀鸣。 嫡亲死尽,法脉断绝,恨!恨!恨! 世间每一缕阳光,从此都带上了怨恨,世间每一个角落,都有它的悲忿唳鸣。 只要在此界之中,就被怨恨缠身,哪怕是空间挪移、空间穿梭,都不可能逃脱它的恨意。 陆乾,已被彻底锁定! 炽烈的热波正在扩散,陆乾却觉得浑身发冷、汗毛直竖,他毫不犹豫地撤回了五行亟界防护自身,造化神光的光芒已经笼罩周身。 然后,天亮了。 圆月淡去、繁星匿踪,一头巨大的三足金乌虚影在顾霓裳身后一闪,她手中那一捧紫火散发著刺眼的光亮,在一闪之间,化作一枚长长的金乌翎羽,闪过流光一道,向陆乾激射而去! 第三神通·金乌遗恨! 所有的闪避躲藏都毫无用处,只能硬接的一招。 金乌血脉、金乌道种,在金乌之恨下激发出强大无比的力量,这一击,有洞穿法域之能! 更別说陆乾的偽法域了。 翎羽所过之处,水元之气蒸腾消散,五行亟界开始崩解。 但在下一瞬,陆乾双掌合十,五行亟界光芒流转,五色光华轮转往復。 五行亟界·五行囚仙狱! 將整个五行亟界都化作了五行轮转之基,这是迄今为止,陆乾最强的五行囚仙狱! 日光一敛,夜色重新瀰漫开来。 而那一枚光华灿烂的五色光球正在激烈震颤,轮转往復、生灭无穷的五行之力,正受金乌翎羽的爆裂摧破。 “陆乾……若你技穷於此,是挡不住的。”顾霓裳脸色苍白,她灵力耗尽,又受伤不轻,连飞行都维持不住坠落下去,被赵孔雀接了下来。 金乌遗恨无穷无尽,只要打出,就算没有她的操控,也会在恨意锁定下继续攻击,不会停止。 僵持数息,便听五行囚仙狱发出呲的一声轻响,竟如漏风一般,透出了密密麻麻的紫火,然后一轮缩小大半的翎羽挣脱而出,继续向陆乾射去! “掌门!”弟子们大声惊呼起来,连顾霓裳也攥紧了衣角。 但见陆乾剑指竖至眉心,剎那间豪光四射。 夜空之下,响起了玄妙的咒文。 “式神,解放!” 那个是!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 一个时辰之后,已到了新一日的凌晨。 诸元婴、诸金丹,还有一些后知后觉,匆匆赶来看了个尾巴的云山弟子们依然还在兴致勃勃地討论著方才掌门和顾长老的激烈对战。 谈得兴高采烈,甚至有不少弟子乾脆擼起袖子,也在这浓浓的夜色之中,到演武场上一展身手。 除了一场精彩的切磋,还有一个爆炸消息正在弟子中迅速传递。 掌门胜过了顾长老,顾长老同意嫁给他了! 掌门大婚不远,而且要同时娶江长老和顾长老! 哇塞,那岂不是普天同庆,百派来朝的大喜事! 而东方蕙正拿著一方小算盘,噼噼啪啪打个不停,计算著掌门大婚这么大的喜事,到底会从库藏中支出多少物资。 “小师叔。”东方蕙难得主动招呼师长,叫住了抱著北落师门的江白桃,“江师伯喜欢什么珠宝?她的凤冠上镶多少宝石合適啊?” 江白桃脸色有些冷淡,转头走了:“不知道,你自己去问那个笨蛋姐姐。” 而在山腰处一条深涧之前,玉蛟双手叉腰,正站在四个胖大妈面前训话。 这四匹龙驹也跟著搬迁到了碧落峰,平时一直处於放养状態,过了五十年快活日子,现在都是筑基后期修为。如今玉蛟小仙闪亮登场,四个胖大妈睡得正香,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正在做噩梦,直到饱尝一顿老拳,这才哭爹喊娘地清醒过来。 “肥婆一到四號!”玉蛟小仙盯著四个鼻青脸肿的胖大妈,“主公很快就要成亲,从今天起,咱们的鼓號队就要加紧训练,爭取在婚礼上一鸣惊人!” 四个胖大妈左右看看,一脸茫然,终於肥婆三號忍不住问道:“什么是鼓號队,能吃吗?” 邦! 玉蛟果断给了她一拳,气得牙痒痒:“锣、鼓、號、鈸……我发给你们的乐器呢!都丟了?” 肥婆二號挠挠头,想了半天,终於把半个金鈸掏了出来,里头还盛著一大碗饭。 “是这个碗吗?它的边沿太宽了,不太好用……” 邦! 她也挨了一拳。 肥婆一號和四號连忙噤声,一个使劲想著已经失踪五十年的號到底在哪里,一个想著千万別叫玉蛟知道自己把那个蒙皮大鼓拆了做饭桶。 火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站到玉蛟身侧,眼神中泛著冰冷的光,细长的蛇信在红唇上舔过。 “小郎君,这四头蠢猪太笨了,不行就吃了他们吧。” 四个胖大妈登时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 此时此刻,已经稍作恢復,能够行动的顾霓裳,以及陆乾、王羽、江青枫並林乐、吴妍夫妇,齐聚静室之中。 如果说云山派长老会是决策层,那这几人就是云山派的绝对核心,也掌握著云山派的绝对机密。 比如,从前的元牝珠、王羽半人半尸的状態、妙法天君因果、江青枫的真龙体脉,以及现如今的顾霓裳金乌血脉道种、夺福劫禄成丹鼎,还有,黄金树枝。 从前一些机密太过重要,陆乾一直藏在心里,但是隨著时间推移,慢慢总会被身边人知道。就比如这至宝黄金树枝,顾霓裳见陆乾用过,林乐和吴妍也从鹤鸣真君那里知道它的存在。 陆乾也需要大家一同参谋,今日乾脆把这个秘密纳入到核心层的知晓范围。 不过首先要討论的,並非黄金树枝,而是顾霓裳感受到的召唤。 还是有些虚弱的顾霓裳靠坐在椅背上,將被召唤的体验说了一遍。 原来自她成就元婴以后,总会感觉到在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呼唤著自己的名字,吸引自己向那里追寻。 但等她真的沉下心来,要捕捉源头,或者说向某处而去时,这样的召唤又消失了。 她也旁敲侧击过,但確实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听到这样的召唤。 这样的召唤目前还很轻微,有时一两个月才会出现一次,但她有很强烈的预感,这召唤会隨著自己修为的增长不断变强变频繁。 “必然是太阳天君留下的后手。”曾经唤醒了裴烈的本心,深入到他记忆之中见证过那一段往事的林乐很有发言权,“在赤羽前辈之前,上一任道种的主人被天雷重伤,將道种传给了赤羽前辈。” “那人在死前,称呼太阳天君为主上,並且曾说过自己的使命已无法完成,只能將道种传递给下一任。” “看来,持有道种之人,必然承担著太阳天君的某种使命和任务。” 江青枫听了心中沉重,暗道不仅自己的真龙血脉引来龙族窥探,带来了巨大灾祸,顾霓裳的金乌道种,也很有可能在將来造成危险。 她不禁问道:“这使命究竟是什么?又要將你唤向何方?” 顾霓裳摇摇头:“不知道,现在只能感觉到这种轻微的召唤,別的什么都没有。” “现在这种召唤,更像是一种提醒,一种督促。”王羽说出了他的想法,“只有等到顾长老修为达到了一定的標准,那个使命才会真正展露出来。” 他想到了禁錮自己百多年的尸族真篆:“而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不再是轻微的召唤,而是强烈的催促。到了最后,你会身不由己,被绑架著行动。” 眾人沉默了一下,静室之中有些凝重。 陆乾却突然轻笑起来,引得几人侧目,顾霓裳气鼓鼓地给了他一拳。 “幸灾乐祸?” 陆乾躲过她无力的拳头,笑道:“我在想,咱们云山派的核心层,怎么都和天君有关係。” “我诛除妙法天君残魂,得到了《仙法·大道梦蝶天书》,沾染了妙法天君的因果,並由此得到了黄金树枝。” “这仙法我、林乐和小妍都在习练。林乐练得炉火纯青,提前推演,以五灵根修成世间万法运转如意的神通,此等玄妙举世未闻,成就偌大名声。” “而小妍虽仙法只能入门,但自身是万中无一的空灵根,还是霽川玄君传人,身怀元牝宝珠,前途不可限量。” “王羽师兄是世间仅有的半人半尸、半死半生之躯,尸族称为阴阳灵胎,费尽心思也要夺取,八成与帝尸天君脱不开关係。而且成就尸丹时,还领悟了化用尸族真篆的神通·灵尸眷属。” “师姐和霓裳,一个融合真龙天君之血,身怀真龙体脉,是最高等的龙族苗裔。一个身怀金乌血脉和道种,《金乌大衍真决》威力无穷。” “在场眾人,或多或少都和天君有些因果。” “这真是应了一句话,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啊!” 几人互相看看,想想果真如此,原来云山派高层早已成为天君因果聚集之处,若是寻常宗门,恐怕早已倾覆了不知多少次了,这样想想反倒是心情放鬆,生出一股捨我其谁的气概来。 受到召唤困扰的顾霓裳情绪大好,点头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有什么隱忧,我统统接下便是,怕他作甚!” “是我们一起接下才是。”陆乾微笑著拉住她的手,“你已答应嫁给我,別再反悔了。” 在眾人注视之下,顾霓裳脸上烧了起来,像是被烫了一样猛地缩回手,而江青枫目光微冷,白了陆乾一眼。 见掌门师弟光明正大秀恩爱,唯一单身人士王羽有些尷尬。 好在林乐发言解围:“掌门,不知您说太一乐土赴宴祸福难料,这是何意?” 於是陆乾將手一招,把那柄只剩下六叶的黄金树枝拿在手中,给眾人仔细观看。他隱去了树枝的真正来歷,只將其种种玄妙一一说明,並將自己与师姐遁入小界之中的经歷也讲了个大概。 几人都万分惊异,轮流感受著树枝之中难以捉摸的力量。 实在难以想像,这柄黄金树枝竟然会如此玄奇,恐怕连传说中的仙器也比不上它,將它作为镇派至宝一点没错。 “掌门是在担心,太一乐土会夺走这件宝物?”王羽问道。 陆乾点点头,王羽却宽慰说:“太一乐土真要抢夺,又何必请掌门赴宴?只需降下一道命令,为了门派存续咱们也不得不將宝物上交。我倒认为此番是福非祸,掌门宽心。” 陆乾深吸一口气:“但愿吧,马上也就见分晓了。” 几个时辰之后,日上中天,碧落峰上弟子们正忙忙碌碌。而陆乾与已经赶至的魏摘星都已穿著正式,端坐峰顶,焚香静候。 但听一声悠扬的鯨鸣! 空间荡漾起来,遮天蔽日的巨鯨从虚空中一跃而出。 太一乐土降临!(本章完) 第七百九十二章 太一乐土之宴 漫天金光在巨鯨背脊上散漫出来,然后又凝成一束,自天穹垂落,罩住了碧落峰顶。 隨后天花乱坠,妙音频传,有一叶如同朝霞织成的光船从金光中遁出,掛著长长虹光,落在陆乾身前。 旋即,在巨鯨脊背之上,声音滚滚,响彻四方。 “接引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登舟赴宴!” 雷音传播千里,这碧落峰所在山脉之中,不知潜伏著多少各门各派的探子,如今见得千里巨鯨翱翔在碧落峰上,听得太一乐土接引陆乾赴宴,一个个又是艷羡又是震惊。 天元子先前所说並无虚言,太一乐土真的来接他赴宴了! 这条情报向四面八方传递出去,也不知会引得多大震动,又有多少人心情复杂。 陆乾向空中行了一礼,又向诸长老点点头,便带著魏摘星踏上霞舟,升空而去。 只不过眨眼之间,流光溢彩闪动,陆乾和魏摘星便已登上了巨鯨破开重重云层、广袤无垠背脊之上。这已是极高的天穹,阳光没有云层遮挡,明光闪闪,上下左右光辉一片。 霞舟继续向前,直到將两人带到太一乐土仙灵洞天盛景虚像之前。 就算已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是近距离仰视著那海市蜃楼一般的群山飞瀑、江流谷地、琼楼玉宇、繁华城池,两人都被再度震撼,难以移开目光。 面前忽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陆乾,你可算回来了。” 青袍修士周身光辉流转,泛著空间涟漪,广袖之上有日月星辰虚影闪动,长长的头髮用一根青藤綰起,样貌英俊,蓄著短须。 正是太一乐土四位巡狩使之一,鹤鸣真君! 在他身后,还列著两队元婴灵君,手持礼器充做仪仗。 陆乾连忙拜倒下去:“小修拜见鹤鸣真君。” 可是他的身体被柔和的力量拖住了,怎么都弯不下去,倒是魏摘星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鹤鸣真君向魏摘星点点头:“起来吧。陆乾既已返回,今后你自当好生辅佐。他年少有为,志向远大,你要多向他学习,与他多多亲近。” 魏摘星恭声应了。被这样直白地当面夸讚,就算是陆乾都有些赧然,他连忙逊谢,鹤鸣真君却转过头来,直接拉住他的手臂向里走去。 “无需多礼,快隨我入內吧。” 陆乾小心地问:“不知今日之宴,还有哪些上真?我也好有个准备。” 鹤鸣真君笑著往里走:“你那位代掌门没和你说么?今日是我请你小酌,只是私宴而已,並非派中大宴,倒也没有什么师长。原本五浊也要来的,但是最近下界不太平,她没办法脱身,因此只有你我而已。” 魏摘星跟在后方,扮演著被师尊遗忘的小透明。而陆乾心中一动,一方面觉得今日之宴著实古怪,虽然鹤鸣真君说是私宴,但如此阵仗怎么可能不是太一乐土授意?而且自己与鹤鸣真君虽有一些接触,但还远称不上私交啊。 另一方面,又对“下界不太平”之事十分在意,竟然连西二十三州镇守使五浊真君都无法脱身,那恐怕真是麻烦大了。 两队元婴灵君分列两侧,手捧礼器夹道欢迎,三人来到那两根千丈之高的碧玉巨柱面前。鹤鸣真君向守在巨柱之下的元神玄君点了点头,便见两名看守门扉的玄君元神出窍,一左一右举起长柄玉鉤灵宝,拉开空间帷幕,霎时间,浓郁到极点的灵气如同潮水般轰鸣捲动出来。 鹤鸣真君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著陆乾和魏摘星迈入洞天之中。陆乾忍不住想到,若是能將白玉京架在这十级灵脉上方,是否能凭藉聚灵神妙,凝结出仙气来? 一边幻想著,一步跨出,已到了帷幕之后。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仙灵洞天,盛景虚像中的一切,现在无比真切地出现在眼前。 群山环伺,飞瀑横空,上有灵光涌动的亭台楼阁、琼楼玉宇。江流奔涌,谷地繁华,中有五光十色的城池百座、建筑高耸。 但下一刻,陆乾脸色一变。 上次来时,这里还是一片逍遥自在、远离喧囂的修仙乐土,许多太一乐土的修士御空飞行,怡然自得。 但是现在,就见没有日月、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天穹之下,一个又一个的军阵光芒耀眼,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旌旗飘颻,如浪翻涌!所谓人到一万,无边无岸;人到十万,彻地连天,如今整整齐齐的方阵一眼望不到头,必定已有十万眾! 每个方阵都散发著无比强横的气息,光芒冲天,强大的灵压相互交织,连洞天之中的空气都扭曲起来。陆乾根本无法看清军阵之中修士的修为,只能揣测这必然是太一乐土的战阵之术,而每一个方阵的灵压之强,已达到了元神的威势。 不止是整齐列阵的修士,还有遮蔽了天空的各式各样的浮空舰、灵兽,几艘硕大无朋的母舰悬浮在方阵之间,云山派刚刚建成引以为傲的星寰威远神舟在它面前,也如侏儒站在了巨人身前。 这是霸主级浮空舰吗?还是更高级的界域级? 另有元婴灵君来回遁走,传递命令,玄君元神虚渡,指挥一方,而几位炼虚真君正站在阵前,他们身上的灵压毫无顾忌地放射而出,如同通天彻地的巨柱。 魏摘星看得呆了,陆乾也十分震惊,这般威势和规模,已经接近了他在梦螭记忆之中见过的那些惨烈大战。 “大军將征何处?”陆乾忍不住问道,他一下子没有想出,已经是玉衡大陆霸主的太一乐土,还要出动大军征伐哪里。难道是太一乐土仙君找到的那个柴薪小界,提前被破了世界元力壁垒,太一乐土要向虚空中出征吗? 鹤鸣真君也严肃了些:“方才也跟你说过,现在下界不太平。这把火还没燃到你们沧州、或者说大陆腹地,所以你们还没什么感受。这支偏师现在还在整备列阵,很快就要出击戍边走吧,一会儿再说。” 他带著陆乾和魏摘星绕过了这支杀气冲天的军队,径直向著洞天正中央的浮空岛飞去。 浮空岛外罩著一层已经超出陆乾认知,完全无法揣测的防护大阵。鹤鸣真君带著两人验了身份,进入大阵之中,来到一处行宫之前。 他的表情放鬆了些,拍拍手,当即便有娇娥仙官列队前迎,簇拥著三人,转过许多道雕樑画栋的门扉,精美绝伦的厅堂,来到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分宾主坐了。 鹤鸣真君挥了挥手,厅堂一角珠帘垂落,一队金丹乐师存身其中开始演奏,裊裊不绝、宛转悠扬的弦声,秋潭水落、珠落玉盘般的琴音一同响起,將外界的肃杀之气完全隔绝。 这一场宴会,终於开始了。 身姿裊裊的金丹舞姬已经飘然入场,长袖旋舞之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又有几位金丹仙娥款款上前,服侍鹤鸣真君和陆乾,为他们添酒夹菜。 连敬陪末座的魏摘星身边,都有一位仙娥作陪,如此待遇真叫他惊嘆不已。 他虽然做了鹤鸣真君的记名弟子,但其实在这仙灵洞天之中待的时间並不长,在得授秘传、修正气运不久就返回下界,也一直没有机会蒙召再入洞天,五十年间也只是接到过鹤鸣真君一封书信而已。 何曾有过这般福缘,由自家师尊招待著,享用这个等级的仙宴! 抬眼看去,面前的案几之上,正陈列著九盏九碟九簋九鼎,各种各样的珍奇佳肴、仙酿灵酒都用了下界修士难以想像的灵珍製作,不但滋味鲜美,还有著补益身心、增长根骨的神妙功效。 就连那些盛放著美酒佳肴的器皿都闪烁著温润宝光,放在大陆之上,这可都是製作法宝的上佳材料。 他的目光向正在与鹤鸣真君遥遥碰杯的陆乾看去。 这都是因为陆掌门的缘故啊! 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师尊会收自己作为记名弟子,重要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和陆掌门的关係。 陆掌门受太一乐土的重视程度,远远超乎自己的想像! 可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我完全无法窥探的,他的命途,被太一乐土观测到了吗?知道陆掌门日后必然能够旷古烁今,因此提前交好? 还是如同传闻所说,云山派秘传《风影云身》竟然能够破开空间封锁,来歷神秘,品阶极高,疑似天君所授,故而太一乐土高看一眼,十分亲厚? 魏摘星正疑惑之间,鹤鸣真君已请陆乾品尝面前一鼎中的某样佳肴。 陆乾看了一眼,好像是某种灵兽內臟製成的羹汤,於是拿起玉匙尝了一口,忍不住唔了一声,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嫩滑甘腴,滋味殊胜! 如此美味令人陶醉,吞下之后唇齿留香,又有一道热流从腹中涌起,陆乾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將它消化,顿时觉得眼清目明,十分舒適。 他不禁讚嘆道:“这美味真是我生平仅见。我们身居下界,从筑基起辟穀,金丹后很少饮食,本以为口腹之慾不甚高级,哪里知道原来是未曾享用过真正美食的缘故。” 鹤鸣真君哈哈大笑,指著小鼎说:“你知道这是何物所制?” 陆乾摇了摇头。 鹤鸣真君也喝了一大口,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就是当年欺上你家山门,逼得你遁入小界的那两条孽龙,取了它们的龙肝所制。” 这一剎那,陆乾瞳孔放大,手中汤匙一抖! 鹤鸣真君笑著摆摆手,示意他继续享用。 “当年我將这两条孽龙抽筋拔骨,龙鳞和龙珠给了你家代掌门,却將肉身留了下来。倒不是我小气,实在是你们没有这个技术,料理不了只能浪费。” “当时我就惦记著,要请你吃上一顿全龙宴。因此將两条孽龙的肉身以秘法保存下来,昨日取出之时,还冒著血气呢。” 他指著面前的各式器皿:“龙肉切片滑炒,龙骨熬汤烩菜,龙筋以文武灵火燉得酥烂,龙尾取最尖端的一小段清蒸正好这桌全龙宴,你还满意么?” 陆乾心中如同地震! 他眼瞳轻颤看著眼前这盏、碟、簋、鼎,原来里面盛著的各色佳肴,就是跃渊君和虬翁! 是那曾经耀武扬威上门欲掳师姐,逼得自己走投无路只能强渡心魔大劫、逼得沈伽罗强行渡劫身死、逼得自己和师姐躲入柴薪小界之中的两位元神龙君! 魏摘星也骇然失色,手指轻颤不能持箸。就听鹤鸣真君缓缓说:“不必如此紧张,天生万物以养人,我们人族横霸天下,是天地之主!” “天下万物,无一不可用;天下万族,无一不可食!” “当然。”他眨眨眼睛,“有毒的、不好吃的除外。” “吃龙也好,食凤也罢,本质上和吃鱼吃虾、吃鸡吃鸭又有什么区別?” 陆乾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將震惊惶恐压了下去。他看著满桌龙肉龙骨,纵然两名龙君是生死仇敌,但是一转眼就从人形变作了一桌子菜,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肠胃都抽搐起来,只得用灵力舒缓。 他苦笑一声:“多谢真君美意,竟然为我做到这个份上。只是下界小修没有什么见识,方才失礼了。” 太一乐土竟然连龙族都端上了餐桌,到底是他们太强,还是龙族太弱? 鹤鸣真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摆摆手:“其实是我托你的福。龙肝凤髓那是特级宴会上才能吃上,我修道如今快四千年了,也只享受过两回而已。平时总得顾念著那和平条约,不可做得太过。” “此番是这两条孽龙作死,竟然欺到我们头上来了。斩了它们,龙族连个屁都敢没放,两具肉身隨我处置,也是桃谷仙君同意的。” “所以说起来,今日以中级宴会的规格,能够吃到全龙宴,还要感谢你呢。” 陆乾闻言苦笑连连,他从天权大陆渡海回到玉衡大陆,走的就是龙族水道,本以为对龙族和人族的复杂关係已经认识得足够深刻,真没想到. 龙族偷偷到陆地上搞风搞雨,谋取利益,而人族私底下不但到大洋之中淘摸宝物,连龙族本身都被端上了餐桌。 鹤鸣真君频频相劝,陆乾只得不再想这些龙肉的来源,只当这就是鸡鸭猪羊,胡乱吃了一些。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陆乾放下玉箸,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太一乐土救我派於水火之中,今日还折节下士、设宴款待,我实在是诚惶诚恐。若是太一乐土有什么吩咐,还请真君示下!”(本章完) 第七百九十三章 黄金树枝从哪来 鹤鸣真君摆摆手,示意陆乾坐下:“不必紧张,哪有什么吩咐?无非是五十年前你立功不小,再回想禁教作乱之时你的作为,谁不得赞一句自古英雄出少年?” “褒扬和栽培玉衡英杰,自是我太一乐土的责任所在。当时就想邀你赴宴,以示我派欣赏之心,也为下界修士树立榜样。只可惜你无奈遁走小界,这一席全龙宴就拖到了现在。” 陆乾再三逊谢,又听鹤鸣真君说:“五十年不见,看你神光隱隱,神识念力必有长进。只是观你修为增长不多,却不像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样子。莫非,是那小界与元辰断开之后,两界时间流速不同?” 陆乾心中一惊,瞬间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好像什么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暗叫一声太一乐土当真利害,也不敢胡编乱造,只得点点头,將宝光界的一些基本情况说了。 鹤鸣真君兴致勃勃地听著,时不时还问问细节,等陆乾说完,他又向魏摘星叮嘱:“今日之事均为机密,原本不是你这层次的修士能够听的。但你恰逢其会,长一番见识也是机缘所在,回去之后切记不可泄露半点。” 魏摘星原本已陷入惊讶之中无法回神,这世界真相对他衝击极大,此时听得师尊吩咐,连忙起身答应。 鹤鸣真君又向陆乾笑道:“说实话,当时你遁入小界,苍龙七宿诸位师长也很操心,不知是福是祸。这宝光界虽已被元辰同化,大道规则相同,但毕竟其中情况不明,不知力量层次如何。” “现如今听你诉说在那里举世无敌,真是有趣。这倒是机缘一场,看来你在宝光界中收穫不少。” 陆乾心中一转,再次站起来:“若无太一乐土及时出手剿灭龙族与尸妖,我派恐有倾覆之祸。愿將宝光界中所获之物献给太一乐土,以示我拳拳之心。” 话音未落,他又给按回了座位上。 鹤鸣真君佯怒:“我太一乐土为玉衡霸主,奉天命治理九十九州,难道我们还会覬覦你的机缘不成?你放心,你的东西就是你的,我们不会要,更不会起夺取之心。” 陆乾听懂了他的弦外之意,放心大半,刚刚恭维几句,就被鹤鸣真君打断了。 “客套话就不说啦。只是你此番穿梭两界虽然收穫颇大,但还是要劝你小心,切不可沾沾自喜。柴薪小界之中情况不明,对待穿梭入界一事,应当慎之又慎。万一进入高手眾多之界,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那可真是绝境了。” 陆乾点头谢过提醒,鹤鸣真君好像顺嘴一问:“而且,你怎知你那柄黄金树枝一定可靠?万一进入通道时出了岔子就完了……你是从何处获得此物的?” 陆乾心头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连忙按照之前的腹稿,低声说道:“说起它的来歷,那真是奇妙无比,到现在我也没弄清楚……此番真君问起,倒是可以请上宗参谋一番,看看我遇见的,到底是……” 他的声音带著三分犹豫,三分怀疑,三分激动还有一分憧憬。 魏摘星听得好奇无比、聚精会神,而鹤鸣真君心中一动,竖起耳朵。 “那还是我渡金丹天劫之时,当时明明五重雷劫已尽,偏偏再生一重,突然击我。” 嗯,我先点出雷劫之事,雷劫天罚也,生杀天君號称万雷之主,雷池君王,天刑官,天威大夫……这样一定能把太一乐土往生杀天君的猜想上引。 只可惜生杀天君权柄所在,我不能光明正大地扯他的大旗,但是只要让你们自己生出猜测,便能重重嚇你们一跳! 而鹤鸣真君暗自点头。其实陆乾因为月仙子的关係进入自家视线之后,虽然碍於月仙子指示,不得有任何监视之举,要无视云山放任自由,但自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能够收集到的情报早已整理成册了。 其中自然有当年引起轰动的,陆乾金丹天劫突然增加一重,把陆乾劈得直接失踪了一段时间,然后陆乾又忽然於月光下出现,与同伴共同击杀了敌对元婴的记录。 情报说的很清楚,月上中天、乘月而归,没错没错,与月仙子再吻合不过了。 陆乾继续说:“当时我以为必死无疑,哪知睁眼之时,已来到了一处纯白无瑕的空间之內。” 嘿,听听,纯白无暇,总该联想到生杀天君的无尘净土吧。 鹤鸣真君神情郑重。 纯白无瑕?难道那是天界?只听说过月仙子的天界唤作“蟾宫天界”,但不知其中样貌。但是想想月华明亮洁净,纯白无暇,確实像是月仙子天界的特徵啊。 陆乾:“在那处空间之中,我碰到了一个人,但我又看不清他的容貌。” 哎,不能直接说出容貌,否则没了双腿、右臂,这些特徵一说出来,对於熟知天君的太一乐土来说,那不就是点名生杀天君了? 总之,能直接指向生杀天君的词一个都不能直接说。 鹤鸣真君缓缓点头。 对了,月仙子要隱藏身份,当然不会以真面目见陆乾,自然要让他看不清楚。 陆乾继续:“那人说我福缘深厚,他正在万界之中搜寻有缘人,將来一同匡扶诸界正道,於是將一柄黄金树枝送给我作为护道之基,又一瞬间將我送出了空间,回到山门之上。” 生杀天君监察诸天、镇压万界,我可没有说错吧?我现在模糊地说一句“匡扶诸界正道”,一定会引人遐思,让太一乐土猜去吧。 鹤鸣真君瞪大了眼睛。 不错,不错! 传说中月仙子正是驾著蟾宫,巡弋夜空、匡正诸界啊。 对上了,都对上了! 陆乾就是从月仙子这里得到的黄金树枝! “迄今为止,我还是不知道我遇到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如今向真君和盘托出,还请参谋参谋,不知真君有没有什么猜想?”陆乾语气非常诚恳。 猜吧,你们就猜去吧。 鹤鸣真君正襟危坐,摩挲著下巴上的短须:“嗯天下之间,奇人异事数不胜数,神妙机缘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光凭你的描述,还是十分模糊,確实难以有效猜测。” 猜?还猜个屁啊! 那除了月仙子还有谁?! 月仙子为了这个后辈,可真是殫精竭虑,呵护备至啊! 只是月仙子有交代,不能叫陆乾知道她,现在只能睁著眼睛说瞎话了。 “但是从这宝物的神妙功效来说,那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陆乾你既然有幸遇见,就一定要珍惜机缘、好生修行,將来匡扶正道、庇护一方,这才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陆乾缓缓点头,一副诚惶诚恐,老实受教的模样。 鹤鸣真君心中有底了,又问了问黄金树枝是如何打开柴薪小界的。 就算到了现在,陆乾对於神秘的黄金树、黄精树枝也搞不懂其中的原理,只是在反覆试验之后会用而已。 面对真君询问,陆乾便將自己观测到的表象说了,鹤鸣真君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考虑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 “陆乾,这柄黄金树枝当真是玄妙非凡,神奇之处远超想像。或许之后,我派有可能会有需要之处,到了那时还请你出手相助,让我派借用一番黄金树枝的威能,必有重谢。你愿意么?” 確认黄金树枝確实来自於月仙子后,这就是桃谷仙君交代的最为重要的任务。 自家仙君在虚空中发现的那个全新小界,或许可以利用黄金树枝打开,不用再花上几百上千年的水磨工夫? 但先前,苍龙七宿对於“到底能否向陆乾借用黄金树枝”这个议题的爭论很大。 一方认为,黄金树枝如此瑰宝,乃是月仙子赐予后辈的最大底牌。咱们绕过月仙子,到陆乾手中去借,不免造成一种以大欺小占便宜的感觉,唯恐月仙子以后怪罪。 另一方则说,既然宝物已经赐下,那就是陆乾的了,想要使用也好、借用也好,都由他做主,己方向陆乾借並无不妥。况且又不是白借,可以趁此机会向陆乾支付高额报酬。 这不露声色地就交好了陆乾,还在月仙子定下的规则之內,给予了陆乾最大的好处和帮助。 简直是一举数得,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最终,第二方说服了第一方,因此仙君交代,在此宴之上,由鹤鸣真君先探探陆乾的口风。 便见陆乾站起身来:“太一乐土累次救我云山,要我帮忙那是看得起我,又怎么当得起一个『谢』字?无论何时,还请真君儘管开口!” 鹤鸣真君忍不住大笑一声:“好!我们总算没有看错人!来,再饮一杯!” 真君挥挥手,原本已经避开的仙姬连忙上来斟酒,侍奉殷勤备至,美目流盼,看著陆乾既好奇又崇拜。 她们没有听见方才的谈话,但还从来未曾见过,贵为巡狩使的鹤鸣真君,竟然会对一名下界元婴如此客气。 此人是谁? 又饮几杯,这仙酿滋味甚美,但后劲绵绵,如今酒劲慢慢涌了上来,陆乾只觉得浑身火热,精力充沛,干劲十足。 这又是什么仙材所酿? 借著酒意,他主动问:“敢问真君,何时需要用到黄金树枝?” 鹤鸣真君微笑著:“兹事体大,哪里是我能一言而决的?总要仙君和苍龙七宿才能决定。” 说著,他忽然又严肃起来:“况且,现在事情有变,下界大陆异动频频,十分牵扯精力,也徒增变数。” 陆乾又猛地想起了方才所见,杀气冲天、接天连地的军阵,还有无比巨大的浮空舰、各式各样的战爭灵兽,就连元婴在其中也只能担当传令兵。 在鹤鸣真君口中,这还只是一支偏师而已。 “真君,玉衡大陆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请透露些许。我们沧州元气大伤,实力未復,若是突逢大难怕是无法应付,也好早做准备。” 鹤鸣真君摇摇头:“这也不是你们沧州能够准备的事.” 他放下酒杯,完全严肃起来:“你可曾听闻,地下百族?” 陆乾坐直了身躯,心中沉重。果然如此吗? 寧州无量玄君说,最近地下百族异动频繁,诸妖作乱,时常侵入地上。太一乐土已经颁下警戒令,各州一旦发现地底妖族露头立即剿灭。 但是现在看来,情况比想像中还要严峻! 见陆乾有所了解,鹤鸣真君也不绕弯子:“地下百族沉寂万载,如今突然冒头,所图甚大。” “先前几十年,还只是在各地出没引发骚乱,现在看来,这就是它们打探情报、试探人族实力的方式。” “而就在昨日,我玉衡大陆南北两端,靠近星辰海的蛮荒之地,原本人、妖、兽、鬼等混乱杂居的八州之地,一夜之间被突然涌出的地底百族占据了!” 陆乾倒吸一口凉气,地下百族,这是正式向地面宣战了吗? 而且,一夜之间占领八州之地,虽然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占领的州府人族力量薄弱,但已能反映出地下百族来势汹汹,全面战爭难道就在眼前? “而且更加麻烦的是,其他五块大陆之上还挺太平,地下百族偏偏盯著我玉衡大陆开始生事.確实颇感棘手。” 陆乾忽然反应过来,地下百族是被人族赶到地底的妖族统称,不止是玉衡大陆上有,其他五块大陆上当然也有! 但是现在,地下百族却只在玉衡大陆上发动进攻,这对太一乐土来说很不利。 “难道人族和妖族的战爭,又一次打响了?”陆乾惊问道。 但鹤鸣真君却摇摇头:“这也说不准,在占领了八州之后,它们又忽然停下脚步。总之,现在桃谷仙君已经率队前往,寻它们的仙君谈判,看看它们到底想搞什么。” “你们暂且提高警惕,等候命令吧。若是有什么变故,这几天我太一乐土自然会降下指令。” “不过,你也不必过分担心。”鹤鸣真君脸色和缓了一些,“有我太一乐土在上面顶著,天塌不下来!” 一场宴会最终在欢笑声中结束了,鹤鸣真君將陆乾和魏摘星送返下界。 一场酒宴下来,与鹤鸣真君关係拉近多了。只是到了作別之时,酒意越来越浓,而且十分古怪,小腹之处火热一片,一股原始衝动不断衝击著识海神魂。那些仙子舞姬稍一靠近,幽香弥散,便惹得纲举目张。 陆乾都不敢多看,匆匆出了洞天帷幕,鹤鸣真君见他模样狼狈,哈哈大笑起来。 “真君.那酒里有何玄机?” 鹤鸣真君把陆乾肩膀拍得啪啪响:“快去寻你夫人去吧。” 他眨眨眼睛:“这龙鞭酒,可不是那么好消化的。”(本章完) 第七百九十四章 灵沙城中的灵位 日头西斜之时,那头悬在高空之中,阴影將碧落峰和周边山脉全部遮蔽的炼虚巨鯨震动双鰭,一声悠扬的鯨歌再次在沧州大地上迴响。 那一叶霞舟载著陆乾和魏摘星落回了碧落峰顶,两人向空中千里长的巨鯨躬身行礼,然后霞舟消散在空气之中,巨鯨双鰭一扇,猎猎罡风轰鸣於九天之上,然后一跃而起,没入空间漩涡之內,溅起大片空间波纹。 陆乾和魏摘星相视苦笑,两人依然只能保持著弯腰的姿势。 嘶,这龙鞭酒未免也太霸道了…… 峰顶上一直等候著陆乾归来的云山弟子已经靠近过来听令,陆乾连忙扯过一片云气遮蔽周身,两人总算能够站直了身躯。 “陆掌门,我这就告辞了。”魏摘星急促开口,匆匆行礼转头就化作遁光而去。 他喝得没有陆乾多,但他修为更弱,扛不住啊。 陆乾张口想留他再住一晚,也没能说得出口。 这……十万火急,如何留得住,留下来碧落峰也没办法给他解决啊。 还是让魏摘星自己解决吧.毕竟只是提振雄风,又不是什么不解决就会爆体而亡的药,忍一忍也能过去,大概。 “弟子恭迎掌门,掌门有何吩咐?” 陆乾扯著云气一路火花带闪电,已向著自己的掌门小院狂飆而去。 “速请师姐、顾长老来我院中,有要事相商!” “对了,其他长老那里不用通传我返回的消息,让他们先忙,回头再说。” 奔出几步,陆乾还是怂了。 “顾长老也不必叫了,只请师姐就行。” 万一她羞愤起来,一把火把院子点了我上哪说理去?在真正成亲之前,还是別撩拨她了。 片刻之后,被法阵笼罩的小院之中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师弟.唔.这就是你说的要紧事?荒唐太阳还没下山呢!” “师姐,阴阳合和如何不是大事?鹤鸣真君说了,此酒除了雄风大振,或许还能合和而生珠胎呢。” “.真的?那就信你一回吧” “一回恐怕是不够” “师弟,当真是不成了,饶了我吧。” “好吧,那.我去找霓裳试试?” “.別!我还可以坚持一下的” 这一回紧急磋商,从傍晚开始,到第二天清晨结束。 师姐掌管內务府库,陆乾与她对帐,总需格外细腻,勾检到要害之处,不反覆验算几遍是不行的。这十几个堂口,上上下下、收支进出,哪一样不得落实到底才行? 此番足足用了六七个时辰,陆乾终於是將大大小小、诸般琐事全部查清,心满意足地闭了小院门户,交待弟子们不得打扰操劳了一夜的江长老休息。 妙哉,这龙鞭酒真是好东西啊。 以至於施施然离开小院的陆乾撞见漫山乱跑的玉蛟时,眼神不自觉地向玉蛟下面瞥了一眼,胖小子登时觉得裤襠一凉,浑身都凉颼颼的,嚇得夹紧双腿跑得飞快。 “火锦!火锦!快来救我!” 神清气爽的陆乾召集其他长老,简单开了个小会,讲了讲此番接受鹤鸣真君宴请之事,自然隱去了黄金树枝有关故事,重点讲了地下百族暴动入侵,已將玉衡大陆南北两端共八州之地占领,太一乐土谈判和出兵已经双管齐下之事,引得诸位长老震惊不已,心情沉重。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再说鹤鸣真君自己也说了,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吴妍想要鼓舞士气,“我们云山派纵然声名鹊起、声威日隆,但也只是个元婴宗门,如此大事,哪牵连得到我们头上?” 林乐却摇头苦笑:“妍妹,若真是地下百族全面进攻,那很快整片玉衡大陆都会陷入火海战乱之中。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地下世界宽广无比,天知道百族会从哪里进攻地表?” 安放鹤眉头紧锁:“不妙啊,现在百族打了玉衡大陆的两头,但是它们还可以隨时来个中心开花,或者百花齐放.处处都是威胁,处处都可能遭遇进攻,这怎么防得住?” “太一乐土虽为玉衡霸主,但是他以一派之力照管九十九州,总有疏忽之时。地下百族可以隨时隨地隨意突袭,或者先以佯攻吸引太一乐土主力,然后绕后突破.局势十分危险啊。” 王羽沉吟片刻:“倒也不必过分紧张,料想地下百族的实力,必然还差我们人族许多,要不然早就全面突袭了,也不必耍什么心机谋划。” “如今我云山、掌门师弟受太一乐土垂青,真有危险还是能及时求得援兵的,咱们只需保持警惕自守即可。” 苏砚插了一句:“我沧州也没什么稀奇之处,总不至於闔州气运这般差,到现在都没有否极泰来,禁教为祸、活尸之乱以后,百族入侵还要发生在沧州?这总不大可能吧。” 討论来討论去,此事虽然极大,但毕竟还算遥远,对现在的云山来说,策略无非也就是“时刻警惕,早做准备”八个字而已。 “此番宴请沧州各派,这个消息也要通传出去。”陆乾最后说,“越是非常时期,我沧州越需团结。况且,这也是再次提振我云山威望的好机会啊。” 眾人纷纷点头。 於是云山大宴的准备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一位位信使、一封封书信开始向四面八方传递出去。 此番受到邀请的,包括沧州全部金丹及以上宗门、散修,还有云山派自己的伙伴、下属宗门也受邀赴宴。 对普通金丹宗门,云山派遣出使者即可,但是对待玄微派、灵兽宗和青莲真宗,自当郑重对待,由掌门大弟子、空濛灵君吴妍亲自登门邀请。 大宴时间,就定在三日之后。 各种准备工作正在进行之中,陆乾却当了甩手掌柜,向云山派核心几人打了个招呼,便出了山门,先到了重明郡中。 重明郡灵沙城,边缘一角,一座院墙极高、占地很广的大宅前,值守在此的云山弟子提前接到了消息,迎接了陆乾到来,並为他打开了院门。 大宅之內一重重庭院,一幢幢房舍相连,迴廊曲折,石径斜斜。只可惜原本富丽堂皇、贵气逼人之所,如今已是完全荒废,顏色凋零,朱漆斑驳。 只有一间中厅有人维护清扫,尚且齐整。 陆乾屏退左右,推门入內,第一眼便看到了此厅正中间所设灵位。 云山派第四代弟子,曾任长老,张乐妹。 陆乾静静站了片刻,还是行了一礼,幽幽嘆了口气。 张乐妹、张师姐,已经死去很多年了,死於心力憔悴、精神失常,没能活完二百阳寿。 看著她的灵位,过去那些爭吵、谩骂、胡搅蛮缠、歇斯底里好像又出现在眼前,但陆乾只是摇头苦笑。 她確实犯下了太多罪过,但如今人死如灯灭,一切罪行也都隨风而逝了。 在她死后,关於如何处理她的身后事,云山上下也有过一些爭论。有的认为她犯下重罪,褻瀆了英雄遗孀的身份,给云山派带来了很大损失和麻烦,简直是有辱门风,不必设灵祭拜。 但王羽想起谭宏师兄,想起旧日云山上那些情谊,终究还是说服了其他同门,给予张乐妹云山第四代弟子、掌门之师姐应有的待遇。 並且將她的尸骨,与谭宏合葬在了一起。 勇毅坚强、寡言少语的谭宏,无理取闹、心眼极小的张乐妹,师兄弟们向来没想通这两个性格不同的人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成了夫妻,走过了旧云山的和平时光、渡过了门派破灭后的顛沛流离,最终见证了云山派的再度崛起和兴旺。 就算张乐妹的性格有多不好,但她和谭宏师兄之间却是患难夫妻,感情极深,这是师兄弟们都看在眼里的。 而在谭宏师兄牺牲之后,张乐妹少了爱人劝导,不但性格变本加厉,而且將对谭宏的所有感情,都倾注到了谭云兴身上,最后害人害己。 现在这一对不太搭调的夫妻,最终还是长眠在了一起。 但是在张乐妹病逝之后,这一座荒凉的大宅如何处置,云山高层决定等陆乾回来再说。 只因这里不仅是张乐妹的居所,还曾经引来过谭云兴,不知陆乾对这里会不会有一些安排,因此封存在这里没有动。 先前一路回山,一路调研云山派诸灵脉之时,虽然到了灵沙城,但是陆乾並没有时间来此。 现在终於有了一点空閒,陆乾决定在推进下一件要事之前,来此看看,为过去画上一个句號。 他静静想了一会儿往事,然后走上前去,取下了张乐妹灵前的一封书信。 这是张乐妹在病逝之前,迴光返照神智清楚之时,写下的临终绝笔,写明了要呈给陆乾。 现在,陆乾將信展开,读了下去。 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嘆息。 在信中,张乐妹先是进行了深深的懺悔,对自己所作所为各种错事,向陆乾不断道歉,隨后又拍了一通拙劣的马屁,直言陆乾是云山派歷代掌门第一,带领云山派再度復兴,先代掌门没有选错人,自己曾经的妄言职责都不作数云云。 但信件最后,张乐妹话锋一转,又开始为谭云兴求情求饶,希望陆乾看在谭宏面上,能够撤销对谭云兴的通缉,放过他一条生路。 “若师弟能大人大量,將云兴接回云山,让他继续做云山弟子。我和老谭九泉之下,都铭记你的恩德” 到了生命的最后,还在为这孽障求情谋生。 哎,张师姐,这才是你这封信的真实目的啊。 是啊,没有人对她说过,谭云兴已在与她见面不久之后,便藉助万灵咒胎成就元神修为,成为了大黑明王的圣使,带著禁教做下好大一番事业,若非陆乾,恐怕沧州已经被他掌控在手中。 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张师姐你会为谭云兴骄傲的吧? 而若真是他最后胜了,你会反过来为我求情,让谭云兴饶我性命么? 陆乾愣了片刻,手指一抖,正要將这封书信毁去之时,又停了下来。旋即將书信放回了灵位之前。 他最后向张乐妹的灵位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厅堂,步出大宅。 他向驻守在此的云山弟子吩咐道:“传我命令,此地暂时就封存在这里,就保持现在的状况,不要动它。” 或许日后,会派上什么用场? 反正灵沙城也不缺这一块地,就这样放著吧。 出了灵沙城,陆乾遁光一闪,向良乡郡方向而去。 良乡郡、霜叶坊,那一条连同著地下世界的隱秘水道正在附近。 霜叶坊客流密集,修士极多,不过好在没有高阶修士在野地里晃荡,陆乾以云气遮掩身形,也不怕被小修士看破。若是实在避不开时,也只能直接击晕了。 五十年时光未曾改变太多,陆乾很快就找到了那一片滩涂之中,半塌不塌,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巨石,身一沉,便钻入石下看似小小一滩水面之中。 小小水道,实则別有洞天,陆乾在其中飞速穿行,循著五十年前的记忆,找到了一个呈三角形的洞口,继续向下深入,在弯弯曲曲、分岔极多的水道之中,又下潜了数百丈,来到了不知多深多远的渊底,终於前方有一道微光亮了起来。 破水而出,陆乾踏入了一条斜斜的石道之中。 五十年了陆乾左右打量,便见石道壁上镶嵌的明珠已经全部熄灭,脚下也是厚厚一层灰尘。 五十年断绝联繫,尘氏盲蛇发现联繫不上我,是否会有什么举动?它们现在如何,姬芸柔又如何了? 再想到现在地底百族开始暴动,陆乾心中更是沉重,也不知这事態的变化,会不会 陆乾加快速度,在各种岔路中弯弯绕绕,向目標石室进发。 但是走出一段路后,陆乾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堵在道路正中,好几具巨大的蛇类尸骨! 陆乾连忙上前,看那蛇颅顶上,眼窝的位置,是浅浅凹陷,而非正常蛇类的两个空洞,登时心中一惊。 这是盲蛇一族!(本章完) 第七百九十五章 幽深地底 盲蛇一族的尸骸,竟然就这么暴露在甬道之中! 陆乾心中顿时泛起了不妙的预感。 与尘氏盲蛇交往也有几十年,这片石室和曲折通道一直都很隱秘,並未出现过其他妖族。现如今竟有盲蛇曝尸於此没有族人收敛盲蛇一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手掌在眉间轻轻一拂,一道白光在眉心中亮了起来,源源不断的念力涌动而出,如同无数细密坚韧又绵长不绝的蛛丝,从蛛腹之中喷射出来。 咒术·踪丝罗网! 此咒一出,陆乾便像盘坐在蛛网中等待猎物上门的蜘蛛,不会忽略蛛网上传来的最为细微的动静。 这是《阴阳术指玄》之中,陆乾上手最快,学会的第一个咒术。 因为在此咒术之前,陆乾已经自己摸索著,通过神识精微操作,將神识织密成网,探测周围的情况。 如今这咒术·踪丝罗网,便是自己摸索出招数的进阶成熟版,不但可令探测范围增加一倍,还能检测到范围中极为细密的蛛丝马跡。 按照陆乾接近元婴后期的神魂强度,凭藉这道咒术,他甚至可以戳破一些元神玄君的匿踪之术! 现在情况不明,自己孤身深入,自当慎而重之。於是陆乾保持著咒术探测,越过骸骨继续向前。 越走越是心惊。 通道中的盲蛇骸骨越来越多,扭七竖八地纠缠在一起。同时两侧的甬道之上,开始出现了大片大片、越来越密集的战斗痕跡。陆乾以神识仔细辨认探察,发现这些痕跡出奇地统一,既有被疑似毒液、毒云等腐蚀所留,又有猛烈的拍击、撞击痕跡。 从战斗痕跡来看,对盲蛇一族发动进攻的敌人手段单一,也很有可能是某一妖族。 莫非是百足虫一族? 但是自从尘氏盲蛇与己方交易之后,获得了大量的人族造物,实力提升很快,没用多久就將夙敌百足虫一族彻底击败驱逐。 陆乾在几具纠缠在一起的盲蛇骸骨前停了下来,看看这几具尸身的状態,竟然是撕打在一处,同归於尽了! 再联想到洞壁上的战斗痕跡是尘氏盲蛇的內乱? 他不再过多停留,在越堆越多的尸骨之中迅速穿行,在確定前方巨大石室中並没有生灵之后,飘然闪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白骨之山! 起码有上百具盲蛇的尸骸堆积在此,一直顶到了几十丈高的石室顶端。 这些尸骸有大有小,最大的一具如同小丘隆起,盘在石室正中间,依稀可见当年的狰狞模样。 陆乾比划著名它的大小,和记忆中对比,低声喃喃:“尘古长老.” 这十有八九,是尘氏盲蛇一支的领袖长老,元婴盲蛇尘古! 正当此时,陆乾注意到,在几乎被盲蛇尸骨淹没的石室侧壁上,留下了一连串的深深刻痕。 陆乾清开了一堆尸骨,便见这石壁上深深刻著几行怪异的,形状张牙舞爪、十分粗獷的文字。 这是妖文,地下妖族的文字,据说是第五天君、无尽无极后土天君,为了凝聚起地下百族的力量,让分属不同种族,內部矛盾重重的妖类建立集体认同而发明。 幸得与盲蛇一族交易几十年,陆乾也学习了一番,现在自能认得。 他低声念道:“尘氏勾连人族,罪不可恕。青氏灭尽此支,夺其圣女。曝尸於此,以示我青氏誓死效忠第五天君,誓死听从妖师號令!” “同时警告其他族裔,敢有勾通人族者,杀无赦!” “我辈重回地表之日不远,百族荣光就在眼前,勉之!勉之!”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尘氏盲蛇的內战,而是青氏盲蛇与尘氏盲蛇的同族之战! 青氏在交易过程中,陆乾也听说过这一支盲蛇的名號。 盲蛇一族既有渊源,本是真仙之战时,第五天君为了削弱真龙天君力量,引诱了他麾下的部分蛇族反戈投入自己旗下,几万年地底繁衍至今而成。 盲蛇一族在地底百族之中是个实力靠前、非常强悍的大族,拥有几位炼虚。 族內又分了十几支氏族,尘氏一支是其中实力最弱小的,因此没有固定的领地,以游猎为生,一直在地下妖国的外围打转,循著地脉收集灵物,换取族群发展的资源。 除了意外捡到了成为祖蛇血裔的姬芸柔,得了一个圣女,其实並没有任何亮眼的表现。 而那青氏盲蛇比尘氏就强多了,长老修为可达元神,还有数头元婴蛇妖。 陆乾的目光在这几行妖文上停留了很久。 勾连人族,罪不可恕. 尘氏盲蛇与自己的交易被发现了?实际情况是,对於这个交易,尘氏盲蛇虽不至於说是大张旗鼓,但也没有特別隱蔽。 因为尘氏得到了陆乾交易过来的各种人族造物之后,除了一部分自己用的,其他的都拿出去与其他妖族做交易去了。因此尘氏有渠道与人族贸易,这是无法遮掩的事实。 可是从前的时候,地底百族对於这一点並不在意!否则尘氏也不会轻易答应与自己开展贸易。或者说在那个时候,地底百族在一定程度上与人族的交流是被允许的。 除了尘氏以外,也有一些妖族在私下与人族建立合作,壮大自己的力量。 但是近几十年,风向猝然转变! 以至於因为陆乾失踪已经停止交易的尘氏一族,竟然被青氏以“勾连人族”的罪名全族夷灭! 同时地底百族,一改以往低调繁衍、隱藏自身以至於大部分人族修士都不记得还有它们存在的做法,开始频繁侵扰地表,甚至在最近直接攻占了八州之地。 地底妖国,恐怕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誓死效忠第五天君,誓死听从妖师號令. 是无尽无极后土天君的动作吗?那所谓的妖师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还有“我辈重回地表之日不远,百族荣光就在眼前”。 恐怕这次太一乐土的征伐,不会这么轻鬆! 陆乾心中悚然一惊,將此事牢牢记在心中,准备出去之后立即上报太一乐土。 尘氏盲蛇因为与自己贸易惨遭毒手,但是自己与尘氏盲蛇的交往,在云山派数次立功,特別是在昨日之宴后,陆乾有十足把握绝不会遭至责难,反倒会因为毫无保留得到嘉许。 再然后,“灭尽此支,夺其圣女”这八个字。 姬芸柔,被青氏盲蛇掠走了? 陆乾在重重白骨之中佇立片刻,嘆了口气。 幽深地底完全就是个陌生的世界。地下妖国如此之大,两眼一抹黑,又能从哪里寻找?再说,地底百族高手如云,如今已敢於向太一乐土发起挑战,又岂是自己这小小元婴能够深入的。 就算现在把青氏盲蛇一族拉到面前,自己也没有实力从青氏中將她救出。 不过何必要救? 姬芸柔將真龙天君真血退化,成就了圣蛇之体,祖蛇苗裔,站在了蛇类血脉顶点。 这样的圣女,青氏盲蛇抢走了也只会供著。 再说姬芸柔,那个妖嬈不可方物,勾魂夺魄的女人。 她的手段心机就算陆乾也难以招架,根本分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哪怕是那些深情款款,都有可能只是她行走江湖的工具而已。 她不管生活在哪一支,都能活得风生水起。 若是青氏一支与尘氏相仿,都是性格率直、心思单纯之辈,恐怕抢了姬芸柔这位圣女,要担心的不是姬芸柔,而是青氏一支了。 五百年后再见卿. 姬芸柔,以地底百族的动態来看,或许我们相见的时候还会提前。希望到时候,会有一些惊喜。 还有,尘氏盲蛇一族到底是因为我的缘故,遭致灭族之祸。几十年与尘氏的贸易,也让云山派受益匪浅,自己与尘古长老等,也结下了一份情谊。 今后若有机会,一定要为它们报了此仇! 陆乾定下心来,又想了想,决定適当深入一些,探探有没有其他蛛丝马跡。 陆乾顺著石壁上四通八达的甬道,弯弯绕绕地又向前钻行了一段时间,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无比巨大的空间出现在眼前,甚至一眼看不到顶部岩层。空中当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附著在岩壁、地表上的奇异虫群、植被散发著五彩斑斕的幽幽萤光,还有成片裸露出来的矿石、金玉闪烁著光华,为这个地下世界增添了幽暗的色彩。 这里是真正的幽深地底,寻常人族修士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个世界。数万年来水流的腐蚀、地脉的升降、还有地底生物的塑造,在这里形成了高高低低,一片又一片奇特的地形。 这里也有山坡,有裂谷,有隆起的地脉,有湍急的地下激流。 到了这里,才可以说是真正踏入了地下世界的范围。 面前这片土地上,高高低低,耸起了一大片钟乳石林。这便是当年尘氏盲蛇与百足虫族大战之处了。 陆乾维持著“踪丝罗网”,贴著地面快速向前飞遁。石林之间也有一些盲蛇的尸骸,但正在慢慢减少。一路所过之处,地面上有许多尚未入妖的小兽、怪虫四面逃散,窸窸窣窣声打破了幽静。 在幽暗之中,又有许许多多双红的绿的眸子睁了开来。 但是除了这些没有灵智的地底野兽,还有一些战斗的旧痕,陆乾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发现。 他沉吟一瞬,继续向前。 穿过面积不小的钟乳石林,又在崖壁上找到一处裂隙,穿行百里,眼前本就昏暗的光线顿时消失了,只剩一片纯粹的黑暗。 这里,就是与尘氏贸易期间,陆乾到过的最远之处,曾经百足虫一族老巢所在。 寒冥渊。 这里荒凉又寒气逼人,深渊根本看不到底,就连来时路上很常见的发光苔蘚,在这里都基本绝跡了。 唯一的可取之处,或许只有在深渊中的某处,有一条三级地下灵脉存在,可供妖族修炼。 看著这漆黑一片的深渊,只觉得如同巨口一般,欲择人而噬。 陆乾停下了脚步,到了这里依然没有什么发现,再深入进去完全就是陌生的领域,越来越危险了。 再说一路搜寻到了这里,陆乾念力也剩得不多。於是他决定放弃,转身而去。 但就在这一刻,已经探入深渊之中的踪丝罗网忽然轻轻一抖! 有什么东西从深渊之中上来了! 陆乾一个闪身,在放出隱身化身的同时,念力覆盖周身,敛住所有气息和灵压,又运了个土遁之法,一块大石之下藏起身来。 他本体闭眼停息不动,只操控著聚散无常、无影无形,可以穿墙遁地、透过障碍的隱身云气化身融入另一边的岩壁之中,小心观测著深渊的动静。 刚刚做好这一切,便听得节肢滑动声嚓嚓作响。几十头身躯纤长蜿蜒,布满鳞片,腹下生著密密麻麻的节肢的怪物,从深渊中攀了上来! 它们口中獠牙密布,更有一对大牙伸出口外,或是寒光闪闪、嚓嚓作响,或是顏色诡异、毒液涌动。陆乾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百足虫族! 他们不是早就被尘氏盲蛇击败赶走了吗?难道是知道了尘氏已死,所以又搬了回来? 虫群之中一马当先的,正是那曾与尘古对战过的,身长百丈,通体披著点点银光的元婴百足虫。 但它那本该有著一对巨大獠牙之处,只剩下了一颗獠牙,而且身上气息不强,似乎伤过本源,未能尽復。 这正是当年尘古击败它时所留下的。它逃得快捡回一条性命,不想现在竟然带著残存族人回来了? 它们这是要去哪儿? 云气化身小心观察,便见元婴百足虫回过身来,向身后修为不一,最高只有两头金丹妖虫的族人们大声呼喝。 “儿郎们,加快速度!” “此番搬山將军徵召,军情如火,大军集结不日就要开拨,这可是咱们振兴族裔的好机会啊!” 虫群发出了一阵嘶鸣。一头金丹虫妖也在鼓舞士气:“搬山將军还记得咱们,那是咱们的荣耀!只要能在进攻沧州时获取功劳,咱们就能彻底离开这荒凉的寒冥渊了!” 虫群十分激动,聚集在元婴百足虫身侧就要离开。 虫群迈动密密麻麻的节肢向前衝去,可偏偏选择的路线,与陆乾藏身之处极近。 这么不凑巧? 陆乾还在为它们进攻沧州的发言震惊,现在又猛地紧张起来,但依然保持著隱匿。暗道以这些虫妖的修为发现不了自己,一会儿自己就遣出化身跟在它们后面,先探探虚实。 元婴百足虫如风一般从自己身边衝过,其他虫妖也在跟上。 但就在陆乾刚要放鬆下来的瞬间,密密麻麻的光束突然从百足虫身上爆射而出,把陆乾藏身的巨石打得粉碎! “抓住你了,人族修士!”(本章完) 第七百九十六章 遁走失败 叮叮噹噹! 金光荡漾,巨大的黄金巨塔升腾起来,瓔珞飘颻,金玉碰撞。那些激射而来的光芒切碎了巨石,却被镇灵塔挡在外部,护住陆乾周全。 就在这一刻,这一头元婴、两金丹、几十头筑基的百足虫已將陆乾围在正中。 “人类奸细!”百足虫长老獠牙嚓嚓作响,“將你擒下献给搬山將军,一定重重有赏!” 陆乾轻笑一声:“就凭你们这一群虫豸?” 百足虫长老怒吼著,节肢在空中画出了奇异的符號:“你不过初入元婴,看我先斩去你的四肢!” 但下一瞬,陆乾忽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空间腾挪到了百足虫长老身后,手中宝蕴灵灯祭出,五色神光瞬发! 一声嗡鸣! 五色神光过处,地表岩层化为齏粉,一眨眼间,地面上就出现了巨大幽深的坑洞。 可是陆乾收回宝蕴灵灯,看著空空荡荡坑洞之中残留下的一抹血跡,心中一沉。 逃掉了?这下有点棘手啊. 这百足虫长老好像预判到了陆乾的行动,在最后关头发动了类似遁地的神通,躲开了致命一击。 但怎么回事?这可是镜花水月的空间挪移,它很明显没有看穿我靠近到身后的隱形化身,又是怎么判断了我的位置? 再说,刚才我的隱匿之法又是怎么失效的? 他这些念头还在转动,几十头百足虫便已悍然发动进攻! 两道天赋神通,还有铺天盖地的毒液、酸液匯聚在一起,如同浪潮一般向陆乾压了下来! 光凭镇灵塔抵挡不住这样的攻击,而现在念力已然不足,不足以用五行亟界展开五行大阵,陆乾只得再次运转镜花水月之术,与隱在一边的云气化身交换位置。 看来要抓紧打造一套法宝级的五行大阵阵基阵图了。虽然威力和灵活性会大幅降低,但是就算念力和灵力都耗尽,也能凭藉阵图中预先储存的变化以及灵晶供能与敌人周旋。 云气化身被重重攻击直接湮灭,几十头百足虫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陆乾犹豫一瞬,架起遁光一道,便向著钟乳石林的方向衝去。 念力不足,咒术不能催发、种种手段难以施展,又身处敌境、处境危险,不能再停留了! “哪里逃!”面前岩层地表竟然如同浪潮般翻滚起来,一道乌光破土而出,直击陆乾面门! 是那已经受伤,但以神通隱藏在岩层之中的百足虫长老! 陆乾头顶升起了光华灿烂的洞真镜,一道光柱扫射而出,將那乌光迟缓一瞬,便见一枚腥臭扑鼻的毒珠悬在光柱之中,下一刻便將清亮的光柱都腐蚀出一个大洞。 这是它以自身毒丹炼成的法宝。 人族实乃天地宠儿,天生四肢百骸、周身穴窍就呼应周天大道,悟道迅捷因此占尽便宜,连带著御兽修士心血驯养的灵兽也脱得妖身,可与主人共享妙道玄机。 但是寻常妖族哪有这般便利,筑基妖族极少能刻印道纹,基本上都是凭藉自身天赋作战,到了金丹之时,也是结合自身的血脉天赋,发掘而成天赋神通。同一族类,天赋神通往往几乎相同。 因此包括龙族、海族在內的各种异类都很看重血脉传承,血脉天赋强的,天生就强,而那些资质低、血脉差、天赋弱的种族就极难翻身。 弱小种族只能指望著埋头苦苟,等到结成元婴,不再如前期那般只能幻形,而是真正褪去妖身,化为人类形態,借著人躯感悟天地至理,既有天赋神通,也能领悟出第二、第三神通,这才能慢慢追上与强悍种族之间的差距。 百足虫族在妖族之中属於中等族群,天赋主要是毒液、酸液、坚硬躯体、锋利獠牙和在岩层之中钻洞的本领,现在运使出的种种妖术、神通也是基於这些天赋生发,金丹、元婴百足虫的法宝也都是用自身的甲、牙、毒丹等炼製。 这些手段在陆乾看来原本不值一哂,若是放在状態完好之时,哪怕被双倍於如今的百足虫围攻也不足为惧。 但是现在念力大耗,诸多手段施展不出,只得埋头狂奔。 趁著洞真镜將那毒珠一阻,陆乾又施展镜花水月,空间腾挪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可是就连瞬移都没能甩掉对方,这才刚刚腾空百丈,便有凛冽风声呼啸,十八枚飞梭型的法宝已经打向了陆乾后心! 对方无法看穿我的化身,但却有著直接锁定我真身的手段! 陆乾只得御起镇灵塔硬接一击,打得塔身金光荡漾,自己气血翻涌。 这十八枚飞梭成组成套,估计是百族虫长老以自己的节肢炼成,不但锋利无比、裂山碎岩,而且沾染剧毒、幽幽泛紫,確实有几分厉害。 被这十八枚毒梭围在当中,闪电般不断刺击,打得镇灵塔摇晃不止,陆乾又催动癸水雷法,以漆黑雷芒逼开毒梭。但陆乾还没来得及遁走,几十头百足虫已再度围攻过来来,又只能发动镜花水月瞬移。 但立刻就被百足虫长老截住。这一连串折腾下来,陆乾念力更是即將见底。 这百足虫长老又十分狡猾,一直小心隱藏,陆乾没找到对他用黄金树枝的机会。再说,现如今黄金树枝力量大损,恐怕难以建功。 “哈哈哈,你逃不掉了!”感受到陆乾的窘迫,百足虫长老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就凭你这低劣的手段,也敢来当奸细刺探我地底情况?”他的声音在岩层中来回游盪,难以捕捉他的准確位置,“初入元婴,也配囂张?” “留在这里吧!” 轰隆隆一阵爆响,陆乾的镇灵塔、洞真镜再也支撑不住,缩回丹田之內,一道道攻击直接將陆乾淹没! 大片血雾烟尘散去,陆乾残缺不堪的身躯坠落在地面之上,气息近乎断绝! 百足虫群將他团团围住,百足虫长老终於从岩层中游了出来,居高临下地望著陆乾。 “你真的太弱了。”百足虫长老得意地笑著,自从它被尘古伤了本源、狼狈遁逃之后实力大损,碰到同阶基本都小心避退不愿轻易招惹,可是现在,在陆乾身上,他找回了自信。 “先斩断你的四肢!” 锋利的节肢呼啸著,如同铡刀斩落! 就在这一瞬间,陆乾睁开了双眼,造化神光在周身流转,將伤势全部治癒。 与此同时,他手中储物袋打开,一尊非金非玉的塑像露了出来,柔和的清辉霎时间升腾而起,將这漆黑地底照亮一片。 这一剎那,浩浩荡荡、弥塞四方的气息向四面衝击,无法用语言无法形容的威压感击中了周围的百足虫群,霎时间金丹筑基百足虫全部瘫软在地,百足虫长老发出了惊恐万分的尖叫,节肢在空中一顿。 这种感觉,这种威压,到底是—— 陆乾捧起了那尊塑像,塑像白衣飘飘、仙气渺渺,青年仙人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仙器·慈悲弘道妙法天君塑像! 庞大的纯净念力瞬息之间涌入了陆乾的识海之中,將那枯竭的识海全部填满! 正当此时,百足虫长老终於克服了突然升起的恐惧,他想起方才陆乾的羸弱表现,强忍著掉头就逃的衝动,大叫一声,又一道神通催发,滚滚毒云铺天盖地吞没了陆乾。 毒云所过之处,地表岩层被腐蚀消解,露出了巨大的深坑,好似被陆乾的五色神光命中一般。 你不过是个弱得可怜的人类修士,只要加把力气杀了你,这宝物就属於我了! 五色光芒,冲天而起! 五行灵气,交织成海! 五行亟界张了开来,將百足虫群全部笼罩进去,五行相剋自动生发,这偽法域之力將那毒云直接排了开去。 与此同时,五行灵气隆隆作响,五行大阵张了开来! 陆乾翻手收了天君塑像,心疼不已。 他之所以一直將天君塑像收在储物袋中,是因为这尊天君塑像,其实只是妙法天君藉由“仙法·祭祀融灵密旨”打造的,念力收集网络的节点之一。 一旦没有了空间遮断,塑像就会按照妙法天君的设置,將收集到的纯净念力,传递到元辰界之中的某处。 就好比现在,只是取出塑像恢復自己的念力,这么短短一瞬,塑像中花费了小界亿万生灵整整一年时间才填满的纯净念力,就被传送出去三分之一! 这叫陆乾怎能不心疼? 他小心將储物袋收好,冷冷地向惊恐万分的百足虫群看去。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轰隆隆!有著接近元婴巔峰威能的阵法变化应运而生,只是轻轻一闪,那些筑基百足虫便已灰飞烟灭。 “我很弱,对吧?” 两头金丹百足虫也只是多发出了一声惨叫,便被裹满九幽阴火的逆乱结罗扯得粉碎。 “我初入元婴手段低劣,是吗?” 大阵隆隆转动,重重阵法变化已经將百足虫长老困在当中,镇压了它的飞梭、毒珠,天罚神雷猛烈击下,把它打得甲壳粉碎,浑身喷血。 百足虫长老难以置信地痛苦嚎叫著:“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般神通,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瞬间胜负已经倒转,它连向外求援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乾冷哼一声,眉心白光闪动,一记“昏天黑地”使出,直接打得百足虫长老头晕目眩,差点昏迷。 “我这么宝贵的念力,竟然浪费在你们这群虫豸身上。” 逆乱结罗已將百足虫长老百丈长的身躯捆紧吊在了半空之中,陆乾喝道:“你是怎么锁定我真身所在的?” 百足虫长老被九幽阴火烧得哀嚎不已,刚要说话,陆乾已经摇了摇头。 “算了,想知道什么,我自己看看吧。” 秘法·梦境织造! 百足虫长老已被陆乾全面压制,又中了“昏天黑地”,神魂衰落巨大,哪还挣脱得了陆乾设下的梦境。 勾连著百足虫长老的潜意识,梦境牵引和推衍开始了。在幻境之中,忽然地底妖族援兵杀至,百足虫长老反败为胜,对陆乾好一番折辱,然后押著陆乾前去拜见搬山將军。 在梦境之中,陆乾以旁观者的角色,见到了百足虫长老想像出来的拜见场景,以及搬山將军的人形外貌。 一头身材极高大、浑身缀著古铜色鳞片的元神大妖。 陆乾编织梦境,让搬山將军对百足虫长老好一阵褒扬,夸得它飘飘然起来,又问它是如何將陆乾抓住的。 百足虫长老谢道:“这还不是全靠將军发下的人族探测玉璧,这才成功將他抓住,属下又怎敢居功?不过这玉璧虽好,但只能使用一次,属下这次用过,不知能否再领一枚?” 搬山將军脸色阴沉,没有说话。百足虫长老慌忙道:“是了,属下该死,这玉璧既然是妖师他老人家发明的,那自然价值高昂,又怎可胡乱领用?属下该死,口不择言,还请將军恕罪。” 身处地底,陆乾不敢再多久留,直接中断了梦境,两人同时醒了过来。 百足虫长老刚刚还在对著搬山將军诚惶诚恐的道歉,眼前一花,便已被五色光华填满。 刺啦一声轻响,这一具身披重甲的躯壳已被五色神光抹掉了头颅。 它那元婴,或者说妖婴刚刚晕头转向地飞遁起来,便被五行亟界锁住,五行大阵运转,一道神雷打得灰飞烟灭。 陆乾伸手一摄,从它尸身之上取来了那枚所谓的“人族探测玉璧”,刚想掂量著揣摩一下,这玉璧已经灵光耗尽,粉碎一片。 妖师研发的宝物?连百足虫长老这样的弱元婴都能领到一枚,难道说元婴大妖人手一件?! 在这件宝物面前,隱匿、突袭、腾挪的手段效用大减,对人族修士太克制了! 那所谓的妖师,到底是什么人? 陆乾心中发寒,再也不愿过多停留,化作遁光一道向外疾奔,决意將今日发生的一切都稟告太一乐土。 沧州才刚刚恢復一点元气,不能再遭遇大灾了。 不知多少万里以外,一片荒芜的海岛之上,有岩石崩裂声响了起来。 一尊塑像渐渐显露出来。 然后,那塑像的脸颊上轻轻一动,睁开了六只眼睛。(本章完) 第七百九十七章 赠宝 太一乐土的反应很快。 在通过仙籙匯报了地底的所见所闻之后,也就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五浊真君就跨越空间,出现在了碧落峰顶,来到陆乾面前。 这位真君神情严肃,满身肃杀之气,与从前颇为活泼亲和大有不同。看来陆地上的形势真的十分紧张。 陆乾不敢怠慢,將自己的发现向五浊真君一一说明,重点说了石室中刻下的效忠第五天君、听从妖师號令,重回地表等妖文,以及百足虫族被搬山將军徵召准备进攻沧州,还有战斗过程中展现出来的妖师造物“人族探测玉璧”等情况。 果然五浊真君全不在意陆乾从前与尘氏盲蛇的贸易,一点都没有多问,而是对陆乾及时上报情报的举动表示讚赏。 隨后,陆乾想要引领五浊真君往地下一行,直接去现场看看,再去到通过梦境织造引导得出的,搬山將军大军集结之地,或许五浊真君一人就能將他们全剿了! 但出乎意料地是,五浊真君摇了摇头。 “实际上,我们太一乐土对第五天君、妖师等情报早已有所掌握。如今这地底许多要紧之处,已被设下了人族炼虚警示圈,一旦我们冒然闯入,必定遭受围攻。” 陆乾愣了一下,“人族炼虚警示圈”?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昔日鹤鸣师兄给你眠龙山设下了『异类炼虚警示圈』,而这人族炼虚警示圈么,就是一样的东西。”五浊真君解释说。 “这也没什么稀奇,我们能防人家,人家当然能防我们。自从那妖师现身之后,地底防备日益森严,我们炼虚已无法自由进出。” “从这点上看,倒是你们修为尚浅,地底反而没有那么重视,有时还能寻得可乘之机……当然,我绝不建议你再进入地底。” 陆乾点头应是,也不免有些后怕。这次因尘氏盲蛇之事进入调查,还没进多深就已遭遇敌人,虽说最后有惊无险,但损失可太大了。 现在想到少了三分之一念力存量的天君塑像,陆乾还是心疼不已。 而且付出巨大代价探查到的情报,与五浊真君几句交谈下来,其实发现並不重要,太一乐土了解得可比自己看到的这一鳞半爪深多了。 连五浊真君都不愿意进入地底探查,可见地底百族实力之强,太一乐土也相当忌惮。 五浊真君继续说道:“而你提到的『人族探测玉璧』,根本上就是警示圈的小型精细化,算不得什么厉害发明。” “只是警示圈是超大范围的结界,自然不能什么阿狗阿猫触碰都要报警,不然不仅负责防卫的修士会累死,需要供应的灵气也是天文数字。所以一般都设置为只对炼虚及以上修士示警。” “探测璧就不一样了。探测范围缩至极小,让修士能够凭藉自身灵力供能使用,极大缩短修为差距,凭藉种族的血脉差异锁定敌人。” 说到这里,五浊真君抬手在腰间一摸,取出了一枚青光闪闪的小铜镜。 “知道地底百族配备了人族探测玉璧,我们也试著做了一批鉴妖镜。喏,这一面就送给你好了。” 陆乾连忙站起身来,心中惊喜不已,五浊真君也太大方了吧! “这如何使得,在下寸功未立,当不得如此重赏啊。” 五浊真君眨眨眼:“这倒也是哦。” 她手掌一翻,把铜镜收了起来。 陆乾:∑(っ°Д°;)っ.早知道不客套了! 但一眨眼间,这一道青光已经直奔面门而来,陆乾伸手抓过,这面鉴妖镜便被握在掌中。 五浊真君笑道:“不必客气,这鉴妖镜做出来后才发现,对我们来说十分鸡肋,只是个玩具罢了。你冒死深入地底打探情报,情报有没有用暂且不说,有这份心实属不易,鉴妖镜就送你当奖赏了。” 陆乾不敢再客气了,捧著鉴妖镜再三拜谢,问道:“真君为何说它鸡肋?莫非是因为只能使用一次?” “只能用一次?”五浊真君奇怪地说,“怎么会只能用一次?又不是消耗型宝物。” 她忽然恍然:“你碰到的那个探测玉璧只能用一次?原来如此,我还说地底怎么暴富了,这玉璧竟然能够发放到元婴层级上,原来它们用的材料低劣,不堪重复使用。” 太一乐土製成的鉴妖镜属於特异奇宝一级的珍宝,是可以重复使用的! 此时就听五浊真君介绍说。 “这面鉴妖镜以自身灵力驱动,极为敏感,可以直接探测並锁定非人血脉,让非人异类暴露无疑。但是它的探测距离只有几百丈。” 陆乾终於明白为何鹤鸣真君觉得鸡肋了,探测距离也太短了一些! 在数百丈范围內发现敌人,已经很危险了。 第二个方面,人族修士的平均神魂强度也超过了大部分异类,人族的智慧水平就是明证。 因此人族修士很擅长运用神识探查,大部分时候不用鉴妖镜这样的手段,也能直接神识探查发现敌人。而大部分异类更加喜欢用气味、温度、灵压.甚至通过直觉来感知敌人。 所以“人类探测玉璧”对异类来说很有用,但“鉴妖镜”对人族,特別是高阶修士来说用途有限。 可陆乾还是將鉴妖镜小心收好了。 从用途和材质来说,太一乐土出品怎是凡品?再怎么说,这面鉴妖镜是难得的特异奇宝啊。 再说,若是真有哪种拥有隱匿天赋的异类,避过了自己的神识探查,这时候鉴妖镜不就派上用场了? 总之宝物多多益善,先收著再说,万一哪天就有用了呢? 收好宝镜,五浊真君又叮嘱陆乾传令沧州做好防备,时刻小心地底百族的突袭。 “现在南北两端八州之地已经被妖族占据,但桃谷仙君已经开始与对方仙君接触,这样的谈判到底会有什么结果谁都说不好,说战就战,说和就和,在此期间,你们自己要小心守御领內。若有强敌入寇,及时向我报告。” 陆乾拜谢了五浊真君的关心,也不好太过僭越不断打听战事情况,只好顺带问起那一位“妖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想五浊真君都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只能確定这位妖师是新近崛起的人物,在地底百族之中威望极高,甚至在它號召之下,原本自身矛盾重重的地下百族正逐渐团结起来,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號。” 妖师与地底百族供奉的第五天君到底有什么关係? 五浊真君与陆乾说了一会儿话,便匆忙离去,竟然连茶也没来得及喝一口。 再次感觉到局势紧张,陆乾不敢怠慢,先是召开长老大会,將最新的情报与眾人分享,只是隱去了自己深入地底的始末。 於是云山上下突然紧张起来,派遣在外执行各种任务、或者四处游歷的弟子都接到传讯、开始返回山门驻地,四支作战大队都开始进入战时状態。 各处灵脉、领地范围之內,负责日常巡弋、警戒值守、坊市保卫等工作的弟子都翻了一倍。而情报部、参谋部开始了全力运转,以情报序列弟子、编外人员和临时情报员三层架构组成的情报巨网重点向內收缩,时刻紧盯沧州动態。其他的生產部门则將生產重点放在了战备物资上。 继而云山派诸伙伴、下属宗门,重明联盟各派都已收到了警讯,全都高度紧张,各色浮空舰、各式武备开始从府库中启出,有序开到指定地点。 一时间,沧州北地肃杀之气升腾,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態。 以云山派为首的沧州北地一动起来,整个沧州各宗门当然不是聋子瞎子,光光这碧落峰外的群山之间,就不知隱藏著多少哨探。 玄微派、灵兽宗和青莲真宗等各宗门纷纷传讯,询问情况。 大敌当前,陆乾自然不会藏私,他直接將地底百族开始入侵的相关情报和五浊真君的叮嘱分享给沧州各派,同时宣布將那一场沧州大宴,提前到明日举办。 他將在这场宴会上,號召沧州各门各派达成共识,建立共同守卫沧州的防线。 布置完这一切,陆乾再次离开山门,来到了梅花坊中。 本来局势紧张,他並不適合单独行动。但是这件事,只能是他自己出马。 万灵仙草会。 先前返回沧州来到梅花坊时,他就已经通过海渊阁了解到万灵仙草会放出的讯息,有一场区域集会,將在今日的梅花坊海渊阁中举办。 万灵仙草会,这是一个成员来自五湖四海,既有散修又有宗门修士,既有正道名门又有邪道魔修,基本覆盖了整个玉衡大陆的神秘组织。 它本身没有正式据点,所有活动都依託海渊阁举办。 管理著万灵仙草会的是神秘的总会长和负责各区域的副会长。一般数州之內划分为一个区域,由一名副会长主持日常集会,这个集会將在区域范围內各大坊市中轮流举办。 而这次,正好轮到梅花坊中举办集会。 陆乾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一方面是继续收集清净琉璃体的材料,另一方面则是利用集会情报交换的机会,收集地底百族入侵的相关情报。 沧州隨时都面临著入侵,多一份情报就多一份保障。 陆乾来到海渊阁中,换上了尘封已久的一身行头,戴上了纯白面具,於是,许久不见的“齐白脸”又回来了。 陆乾进入小界实属突然,许多事情都没有安排,就包括万灵仙草会。 从前陆乾就想过,要將派中修士、特別是情报部负责人拉入万灵仙草会中,但因为涉及到尘氏盲蛇的独一无二的土元灵物供应,陆乾还是保持著亲力亲为,一来二去就拖了下来。 直到避入小界之中,云山派和万灵仙草会这条线就中断了,这五十年也就通过尸乱后分得的战利和赏赐,集齐了两份清净琉璃体材料,分別给了王若愚和江白桃,之后收集灵药的进展就很缓慢。 此时陆乾已经打定主意,要再带一位甚至多位派中骨干入会,更加方便地藉助万灵仙草会的力量,收集灵药也好,交换情报也好,这里都会有很好的收穫。 入会一是需要有会员作为中介,二是要核验能否拿得出珍稀灵药进行交易。 会员中介自己就可以完成,珍稀灵药如今云山派的库藏之中连先天灵草都有不少,想要入会自然是很容易。 换好了行头,信步走入集会大厅,一眼看去各色各样的小摊子挤挤攘攘,大部分成员都隱藏著身份,与摊主沟通交流、討价还价十分热烈,大厅中到处都是嗡嗡的人声。 竟比五十年前,还要热闹数分。 再定眼观瞧,这集会之中,还真有几个熟人,五十年倒也不至於物是人非。陆乾顿生欣喜,来到一位矮矮胖胖,戴著巨大斗笠,活像一朵大蘑菇的修士面前。 这修士正卖出了一大罐孢子,正喜滋滋地整理摊位,便听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说道:“菇老前辈,別来无恙?” 菇老道从斗笠下看了出来,愣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齐道友!” “啊呀,咱们可有几十年没见了吧!这些年你去哪了?一直没见,我差点以为你——” 或许觉得这话说著不吉利,菇老道住了嘴,隨后又发出了更大的惊呼:“你,你成婴啦!” 陆乾笑道:“前辈你也金丹圆满了,成婴之日就在眼前。” 菇老道的这几句呼喊声太大,半个厅都听见了,眾人目光匯聚到陆乾身上,不少人也惊讶出声。 “是齐白脸!他回来参加集会了!” 不认得陆乾的成员连忙向身边打听,而认得他的则是一边科普齐白脸当年的炙手可热,独家土元灵物供不应求,一边已经靠近过来,向陆乾招呼:“齐道友,这回带了什么灵珍来?快叫我等开开眼界!” “是啊齐道友,我最近刚好缺一味地心火莲子炼药,你那里有么?” 陆乾向周围修士拱拱手,刚要说话,忽有一人匆匆而来,低声道:“齐道友,添福公有请。” 陆乾心中一动,向周围告了声歉,又和菇老道打了招呼后面再聊,便跟著那人向静室而去。 静室之內,负责这一片区域的副会长,元神后期添福公,正等待著陆乾。 他笑容可掬、大腹便便,一见到陆乾就十分亲热地邀请他落座,隨后屏退左右,静室之中升起法阵,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 “不知添福公相召有何贵干?” 添福公笑眯眯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五十年没见,甚是想念你啊。” “天元子,陆掌门!”(本章完) 第七百九十八章 添福公 自己的身份被添福公突然叫破,陆乾心中一惊,但声音依然十分平静。 “添福公在说什么?在下姓齐,一介散修,与那位鼎鼎大名、威震沧州的天元子陆乾並无干係。” “哦,原来如此。我也听说天元子失踪五十载突然现身返回,而我也是几十年未曾参加集会,今日重回,这时间上倒是十分凑巧地对上了。” “您不会因为这个,就猜我便是陆乾吧?那也太武断了一些。我只不过换够了灵草灵药,闭关苦修寻求成婴,如今功成出关而已。” 添福公却哈哈笑道:“陆掌门不必遮掩,你瞒得过別人,却瞒不过我!” “虽然你们出入集会都有海渊阁帮助隱藏行踪,但別忘了我可是负责这片区域集会的副会长。若我真的有心调查,大家在会上交换灵药、情报留下的蛛丝马跡我都一清二楚,一次两次或许还条件不足,但是来了十次八次,难道还猜不出此人的真实身份吗?” “就好比陆掌门曾经跟我交换过几种当世奇珍,推测起来,应当是用来配给一种极为希罕的体脉用药,名为清净琉璃体。要多次用到这份灵药者,难道还会是普通散修?” “最重要的是,云山派一直在对外求购这些灵药,两相对照,还不明显吗?” 陆乾依然摇头,端起茶盏的手掌很稳,他换上了无奈的语气:“添福公,你真的是猜错啦,我也不瞒你,我確实不是散修。但这集会之中,散修和宗门修士一半一半,也没有什么稀奇。我派和云山派都在收集清净琉璃体秘药,倒是成了竞爭对手。” 添福公笑道:“陆掌门何必强行否认。我们万灵仙草会本来就是自由鬆散的集会,根本不会打探成员的真实身份。” “我方才跟你说的,只是想告诉你从理论上,我可以推测出绝大部分成员的身份,但是实际上我也懒得废这个心思,从未主动监视大家的行动。万灵仙草会是绝对自由和安全的。” 重新给万灵仙草会抬了抬形象,添福公继续说:“至於发现陆掌门的身份,只是偶然。” “你可曾听说过,我有一门可以给人添福添运的神通?” 陆乾沉默了一下,添福公的情报在心头闪过。 散修修行不易,修士每跨越一个大境界,到下一个大境界所需的资源那是十倍百倍的增加。除非真是天纵奇才、气运爆棚,若无宗门、家族等强大势力托举,光靠个人力量实在是难以为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这世间灵脉基本都已被各家势力瓜分,散修想要依託灵脉修行,要么选择加入拥有灵脉的宗门、家族作为客卿,要么只有来到大中型坊市居住,通过坊市灵脉修行。 单是这一点就已给大部分散修带来了很大压力。 因此修为越高,散修越少。在这玉衡大陆的西二十三州中,添福公已经是罕见的元神散修了。 他在散修群体中拥有很高的威望,又因担任万灵仙草会副会长,负责区域范围內集会的缘故,也很受宗门修士推崇,因此后来眾人推举他用了“公”字作为道號后缀。 而他也不负眾望,將区域集会管理得井井有条,不但注重帮助散修互通有无、积累资源,而且也积极吸纳宗门修士作为成员,进一步丰富了眾人的资源渠道、情报渠道。 添福公费心费力发展著集会,而作为交换,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掌握著集会的第一手情况,可以很方便地了解到这次集会上会员们都带来了什么珍稀灵物、有了什么情报,如有自己所需之物,就可以抢先换购。 从前陆乾和添福公打过几次交道,都是陆乾才刚刚把摊子打出来,添福公就找上门来换购了他需要的地元灵草。陆乾也因此和添福公略有交集,算是脸熟。 从这些上看,添福公確实称得上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仁人长者,但现在为何一直紧盯著自己不放? 而他所说神通,陆乾也只是有所耳闻,据说他能够增添修士的气运,说的神乎其神,陆乾本来只当个故事听了。 增添气运,哪有这么简单! 云山派拥有了夺福劫禄成丹鼎,以五百名练气中期及以上修士的性命为代价,才练得一枚增添气运的福禄丹,可是却有著极大的副作用,还无法实际应用。 可是现在听得添福公亲口提起,难道说真有其事? 添福公见陆乾沉默,顺势说道:“我这门神通可以增添人的气运,同时也可以断人气运,判明吉凶。陆掌门不知道,我们很早就在梅花坊遇见过,只不过我隱藏在人群之中没有上前攀谈。” “当时陆掌门已经声名鹊起,我出於好奇,就想看看陆掌门的气运。但是却什么都无法看清。” 陆乾喝了一口茶,默默想道,这是自然,我天命已乱,谁都无法判断前途如何。 添福公说到这里,陆乾已有所猜测,果然见他脸上浮现出惊异讚嘆的表情,继续说道:“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奇景,我生平见过那么多豪杰,只有一些人因为修为很高我看不清,但还从未出现过对金丹修士失手的,因此將陆掌门牢牢记在心中。” “后来陆掌门以齐白脸的身份出现在集会之中,还每次都能带来大量土灵灵珍,叫人好奇不已,我也顺手测了你的气运,结果还是无法看清!” “同为金丹,同样无法看清气运,天下有一个陆掌门就已经够稀奇的了,哪里有可能出现两人?当时我就有所猜测,后来陆掌门换购的灵草,更是確定了我的猜想。” 添福公早就猜出了我的身份! 陆乾心中更惊,那他为何选择今日挑明? 又听添福公说:“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陆掌门无需多虑,也不必再隱瞒,我確实是有要事相告。” 陆乾沉吟片刻,终於將隔绝探查的特製面具取了下来。 “好吧,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添福公看陆乾终於承认,不免大笑出声,亲自为陆乾斟茶。 “並非我有什么事,而是我家主上,想卖个人情给陆掌门。” 主上?! 这回陆乾手掌一抖,这消息比添福公猜到自己的身份更加让人震惊。 添福公,並非散修?还是说,他不再是散修了? 这样一位大修士的主上,又是什么身份? 陆乾有意试探:“哦?我倒是不知道,添福公在为太一乐土效力?” 添福公却摆摆手:“並非太一乐土。陆掌门不必乱猜,也不必多问,主上说了,还未到表露身份的时候。” 陆乾点点头:“那不知他老人家有什么指示?” “主上对陆掌门十分欣赏,他知道陆掌门和云山派的夙愿所在。”添福公缓缓说,“北返青州,夺还祖脉!” 陆乾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但是青州磁极宗实力很强,青州也不像沧州这样累次三番经受灾难。如今云山派异军突起,司南玄君和磁极宗早有警惕。在这样的状况下,陆掌门的梦想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实现。” “而我家主上,愿意伸出援手。马上,陆掌门就会看到一个直接了当的机会。” 他的话语在陆乾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忍不住追问道:“什么样的机会?贵方又想要得到什么?” 添福公呵呵笑了起来:“言多必失,机会即將出现,届时陆掌门就会知道了。而你要说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我刚刚也说了,只是卖个人情给陆掌门,现在还不要求回报。” 陆乾深深地看著他:“人情债最难还,我也不一定能还得起.就不怕我事后赖帐吗?” “主上说了,天元子陆乾赤诚君子,不会欠情不还。总有一天,你会选择还上这份人情的。”添福公捧著肚子眨眨眼,“当然,机会稍纵即逝,如何选择,还要看你自己。” 陆乾正沉吟间,又听他笑道:“还有,我个人也愿意帮陆掌门一臂之力。我的神通『添福添运』,只要陆掌门需要,我隨时可以为你施展。” 重新戴上面具,满怀心事地从静室中走出,回到了十分热闹的集会大厅。陆乾收拾起心思,与围拢过来的修士们打起招呼,开始交易灵药。 他如今虽然没有了土元灵物,但是云山派富甲一方,府库中有不少先天灵珍、当世奇珍,自然可以作为交换的砝码。 最后他从一名修士那里换得了一株灵草,正是清净琉璃体的主药之一,这一趟肯定是没有白来了。 隨后他又与菇老道聊了许久,这个胖老头喜欢种植各种各样的仙灵蘑菇。他虽然是个散修,但有一手独门培植秘法,总是满大陆跑,租借灵脉种植蘑菇,然后把蘑菇带来万灵仙草会上兜售,换取修行资源。 此人性格乐观和气,没有什么大野心,也没什么其他爱好,总是扑在自己的蘑菇林里,与各家宗门都有一些交情。 再加上有了什么收穫就存在海渊阁,身上基本不带宝物,土遁之术也十分精熟,打不过还能跑,虽然一直以真面目示人,倒也没有什么歪门邪道打他的主意。 他算是这集会之中,与陆乾最是熟稔的修士了。 现在两人许久未见,聊得也很投机。菇老道这次集会之后,也要开始准备渡心魔大劫了。 想到被添福公叫破身份,而且他背后那位主上提到的“机会”,陆乾把本来准备说的事压了下来,只是说自己最近事情很忙,后续集会难来参加,请菇老道帮忙关注一下地底百族的情况。 菇老道也听说了地底百族入侵地表引发的骚乱,还以为陆乾是在担心取得土元灵草的渠道有问题,很爽快就答应下来。 从海渊阁提供的秘密通道中七拐八弯回到梅花坊中,陆乾回过头去看著早已关闭的小门,心中满是疑惑和惊异。 最后,陆乾还是婉拒了添福公的神通帮助。 因为添福公没有隱瞒,向陆乾讲清楚了神通·添福添运的原理和副作用。 这一道神通,需要消耗添福公自身气运作为媒介,確实能够在一段时间內提升人的气运。但在神通作用下发生的,並非气运转移,而是气运调整! 是让修士把自身未来的气运提前到现在来受用! 人的气运总是有起有落,有增有减,现在把气运提起来,也就意味著后来气运必然大跌,现在运气有多好,之后运气就有多衰! 从结果上看,令修士气运先好后差,和成丹鼎炼成的福禄丹副作用还真是十分相似。 陆乾还没弄明白这个机会是什么,自然也没有什么迫切需要拔苗助长、饮鴆止渴。 第二天的碧落峰,彩旗漫捲、仙音繚绕。 沧州诸门诸派,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齐聚碧落峰上。各式各样的浮空舰、灵兽和各种座驾都被停在了山门之前,各色宝光冲天而起,把不远处水天相接、无穷碧绿的宝莲湖湖光水色都盖了过去。 青莲真宗两位元婴灵君来得最早,涟漪灵君和菱仙子一同出席,彰显著青莲真宗与云山派的亲密关係。 昔年眠龙山尸乱,若非涟漪灵君借出了“流水潺潺”,援军及时赶到,最终如何完全难说。 再加上双方密切开展的商贸合作,分给云山派的两个天心莲池名额,还有互换灵脉、迁移山门的种种故事,让两派交往十分亲厚。 如今返回旧山门,涟漪灵君和菱仙子站在碧落峰上,遥望宝莲湖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美景,都有恍若隔世之感。 脚下这一座灵峰,自家经营了数千年之久,如今变作了云山派的山门。 云山派在接手之后,对山上的建筑和道路都进行了调整拆建,以符合自家使用习惯,如今山上的各色建筑群和各种景观都大变了模样,时刻都在提醒他们,这里已和青莲真宗毫无关係。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时间惆悵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从沧州四面八方赶了过来,被云山弟子,或者陆乾亲自接引著进入大殿之中。 这场宴会的主角当然不是青莲真宗,但是沧州各郡的掌控者们齐聚於此,青莲真宗两位灵君也不会放过交际的机会。 青莲真宗之后,又有贵客驾到,是灵兽宗的幽德灵君和戏蟾道人。 灵兽宗元绪灵君自从失了玄龟藏六,就一直处於半隱居的状態,也没有来凑这番热闹,而是与自家新晋元婴留在山门。 然后,就是架著花团锦簇的敞篷马车,驶出长长星光轨跡的灵绚灵君,还有在她身侧,身环道道霞光的,沧州元神,渺渺玄君。 浓眉方脸,长髥乌黑一直垂落到腰间,眸间灵光闪烁的渺渺玄君刚下马车,就见陆乾俯身行礼,连忙一把將他托住。 他仔细打量著陆乾,露出了客套的笑容。 “天元子,別来无恙乎?”(本章完) 第七百九十九章 青州!(高潮將起求追读) 陆乾神情更加恭谨:“全赖玄君鸿福,才得以平安归来。今日玄君愿意赏光,实在是鄙派荣幸,还请玄君上座。” 他要將渺渺玄君引上主座,玄君却推辞笑道:“天元子何必客气?如今是云山派供奉仙籙、领导沧州,你又受太一乐土重视,连鹤鸣真君都邀请你上界赴宴。我自当下方落座,怎可喧宾夺主?” 陆乾连连邀请,玄君只是推让,站在一边的灵绚灵君亦是面露无奈之色。 陆乾忽然一躬到底:“玄君!供奉仙籙之事,真相到底如何,沧州有识之士都很清楚。” “尸乱之祸,司空家勾结尸妖荼毒沧州,您统帅群英,费尽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成功斩杀司空胜,一战击败司空家,为最终胜利奠定了基础。” “若无您豁出性命、斩去修为打贏了这一场,沧州上下又怎么可能拖到太一乐土来援?最终的损失只会惨烈十倍!” “原本我们大家都以为调集沧州之力,司空家可一鼓而下。谁都不曾想到,司空家背后竟然隱藏著这么强大的力量。是敌人太过阴险狡诈、恶毒狠辣,绝非您的过错。” “太一乐土责怪您盲目自信、处置失当,可您的初心,正是不要事事麻烦上宗,要为太一乐土分忧啊。” 渺渺玄君脸上客套的笑容敛去了。 “您有大功於我沧州万民,若无玄君,此时沧州百姓已百不存一矣!” “沧州各门各派,已在玄微派的领导下渡过了近两千年。玄君外御青州,內定奸邪,平衡四方利益,使我沧州渡过灾劫、蓬勃发展,谁不钦服、谁不崇拜?” “玄微派无愧为沧州领导宗门,玄君无愧为沧州领袖!” “今日只是时运不济,太一乐土暂时收了仙籙,但玄君依然是沧州唯一元神,玄微派依然是沧州实力最强!” “我等依然尊奉玄君为沧州共主,此心昭昭,日月可鑑,玄君毋疑也!” 渺渺玄君沉默一瞬,上前將陆乾扶起,但见这位云山掌门抬起头来,已是眼眶微红。 “玄君万不可因一时失意而颓废,道途多变,征程多艰,一时荣辱又有何妨?” “我尚在筑基之时,就承蒙玄君赠宝栽培,此后云山派於沧州崛起,更多亏玄君一路庇护和支持。” “若无玄微派,既无今日之云山,若无玄君您,既无今日之陆乾!” “不管有没有仙籙,只要玄君一声令下,乾甘为前驱!” 渺渺玄君动容不已,他扶住陆乾胳膊,连连感慨,竟然语塞。半天才说了一句:“陆乾,真君子也。” 陆乾沉声说:“我虽年幼,亦知忠义二字。人,不能忘本。” 渺渺玄君嘆了一声,回想往事,心情激盪。 “好一个不能忘本.先有禁教作乱、后有活尸之灾,哪次不是多亏有你力挽狂澜,挽救危局。就是我这条性命,也是被你救下多次。这些情谊,我也不能忘啊。” 陆乾重重点头:“玄君,我愿意上稟太一乐土,放弃仙籙,同时支持玄微派恢復永久供奉仙籙的资格。” 幽德灵君和涟漪灵君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正是如此,我们灵兽宗、青莲真宗,也愿意放弃供奉,支持玄微派重掌仙籙!” 其他金丹宗门尊长也连忙跟上,一时间大殿之中,都是请玄微派重掌仙籙的呼声。 渺渺玄君大受感动,环视一圈,不禁喃喃:“我沧州忠义之士何其多也。” 顿了一下,他又嘆了口气:“诸位好意,我都心领了。但仙籙乃是太一乐土所赐,代表上宗尊严,谁来执掌,岂容我们置喙?此话休得再提了,若是真稟报上去,恐怕我们整个沧州都要受到重罚。” 灵绚灵君趁机说道:“沧州各派依然支持我方,人心可用,只要玄君立下一些功劳,太一乐土必然会回心转意的。所以,万请玄君振作啊。” 渺渺玄君点点头,陆乾引著他坐上了主位,又引导各派齐声参拜。 看著这样的场景,渺渺玄君感慨良多,又听陆乾朗声道。 “仙籙不过虚名而已。为了一枚仙籙,使我沧州各派离心,诚不可为!只要我沧州各派齐心,有没有仙籙又有何妨!” “说的好啊!”渺渺玄君抚掌而赞,“沧州多义士。诸君,今后匡扶秩序,全靠大家了。” 各门各派纷纷应命,好一幅君臣相得的和谐景象。 大殿角落里,玉蛟和火锦正各自捧著一个西瓜啃得正香。 火锦凑到玉蛟耳边:“小郎君,主公真是重情重义,赤诚君子。这位渺渺玄君亦有仁君风范。听起来他们嫌隙尽去,今后自然一片大好。” 玉蛟呼嚕嚕地吃著瓜,含糊不清地说:“好什么,我给你翻译一下陆乾的话哦。” 他一口把瓜吞了下去:“oi,你这老登,还没死就別躺平啊,爬起来给我再挡几刀。马上打仗,你不上谁上?” “我们云山派,坚定支持你继续当这个冤大头!” “在我们发展起来之前,別倒下啊,老登。” 眾人寒暄一阵,忽听戏蟾道人嚷了起来:“陆乾,你请我们过来赴宴,你倒是上酒上菜啊!就让我们干坐著聊天啊。” 陆乾笑道:“前辈莫急,方才是宾客未齐,所以暂且在这里小坐。如今沧州英豪皆至,便隨我前去赴宴如何?” 戏蟾道人奇道:“还要换个地方?你不会拿偏厅来招待我吧,我可不去。” 陆乾哈哈一笑:“如今玄君亲至,又有诸位灵君,乃至各派掌门、沧州肱骨,我自然要以最隆重的方式招待各位。请!” 他引领眾人走出殿门,在眾人好奇目光之中,微微一笑,丹田之內,一物光芒大盛,自穴窍遁出,直入苍穹! 轰隆一声巨响! 光芒万丈、瑞气千条,灵气汹涌、如瀑垂落。一座晶莹剔透的巨城横亘天穹,挡住了阳光,遮住了整座碧落峰! 这一瞬间,哪怕是渺渺玄君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极品后天灵宝,白玉京! 但见—— 霞綃九重映天光,雾縠翻涌掩星芒, 崑崙凝雪铸玉骨,灵篆衍空书云章。 万仞城墙浮星斗,千砖符动接穹苍, 玉牌挥洒朝暮靄,仙篆生灭摄魂光。 东阁青龙绕玉柱,西楼白虎啸金罡, 南檐朱雀燃离火,北闕玄武负洛藏。 七宝琉璃凝浩气,子午阴阳化混茫, 五方轮转衍造化,太极悬空定玄黄。 霜雾蒸腾藏日月,此城应是城中王, 人间灵宝皆逊色,天下第一白玉京! 在灵髓激发之下,在碧落峰五级灵脉的供能下,登峰造极的异界灵宝白玉京,头一次在沧州各门各派之前展露真容。 霎时间震撼一片! 那强悍的灵压肆意扩散,金丹修士骇然变色,难以站稳,而诸元婴都是心头巨震。 眾灵君南征北战,都见过大场面,单单是极品灵宝,当然算不得有多么稀奇。而渺渺玄君身上,更有太一乐土赐下的三件极品灵宝,星沉葫芦、天威鼓、出世避劫灯。 但是,眼前这座仙城、这件灵宝能够被元婴修士操控,这就意味著—— “是器灵灵宝!” 戏蟾道人叫了一声,金蟾在他头顶呱呱大吼。 “怪不得我这金蟾儿一直说陆乾身上有重宝,等阶高得嚇人它都闻不出来,原来竟是极品器灵灵宝!” 能诞生器灵的灵宝,一般来说只有炼虚真君才能蕴养出来,而且只能说是炼虚真君有可能蕴养出,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观此灵宝的威能威势,等到陆乾晋升元神,真的认主之后,恐怕面对炼虚真君都能略作抵挡! 陆乾是从哪里得来这么一件重宝的?太一乐土吗? “诸位,请隨我来。” 陆乾飞身而起,在前带领,云山派诸元婴、诸金丹在两侧伴隨,將一眾震惊中的修士们引向这座巍峨仙城。 在靠近城门的剎那,城门高悬的玉牌猛地大放光明,“白玉京”三字金光流转,隱约可见篆文在其中生生灭灭,望之者心神震颤。 涟漪灵君沉默了,他原本以为,虽然云山派有四元婴之力,但毕竟自家基础远胜云山,又经过五十年韜光养晦,在金丹、筑基的数量上是远超云山,再加上派中几千年的底蕴,总体实力应当略胜云山派。 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这座超乎意料的仙城白玉京,他只觉得万钧之力,直接压在了自己心里。 哎,陆乾底牌层出不穷,又有太一乐土青睞,云山派已经底蕴不薄,我派.暂时被云山派超过了。 而沿著玉道步入白玉京中,感受著如同瀑布般冲刷四方的灵气,眾人又是心中一震。 这样的灵气等级,已经十分接近了六级灵脉! 这座仙城,竟然有著凝聚灵脉灵气的功效,將碧落峰五级低阶灵脉灵气和超广范围內的游离灵气吸收凝聚起来,硬生生將灵气等级拔高了两个小阶! 幽德灵君走在玉道之上,手中摺扇轻挥,名为明状的白泽正在其中观察著外界。 幽德灵君又不傻,他当然知道,刚刚接受完太一乐土赐宴的陆乾,祭出这座白玉京城正是在夸耀实力,巩固威慑。 而且,一会儿在宴会上,大家还將討论联合起来,防备地底百族袭击的事宜。云山派在此时展示实力,自是耐人寻味。 他默默观察著这座仙城,打量著城中各种建筑,推论著这件神秘灵宝的功效。 第一肯定是大小如意,原本藏在陆乾丹田內,现在却能放大到盖住了整座碧落峰。若重量也隨著大小变化,这样一座亿万钧巨城当头砸下,谁人能挡? 第二应当有极强防御。本身可以隨著炼虚修士横渡虚空就不说了,看那些篆文明灭与星斗呼应的玉砖,看这无比厚重城墙上的古篆,还有四方阁楼上流转的四象之力、加上中央玉京主殿共同构成五行之力. 第三又能凝聚灵气应当还有未展露出来的玄机。 厉害,当真厉害。 也就陆乾现在还不能真让这灵宝认主,否则云山实力立即就再上了一个台阶。 灵绚灵君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望著这座仙城,几乎都挪不开步子。 这真是人间第一仙城,实在太华丽了,太合自己心意了!若是能得到这件灵宝,拿什么换都愿意啊! 可惜也只能想想,换是换不来的,至於硬抢.呵,陆乾刚刚受邀上太一乐土赴宴,整个玉衡大陆,有人敢抢他的东西么? 不过我作为白桃的师姐,偶尔来这里住住总可以啊。 其他诸派金丹都已是震惊失声,忍不住屏气凝神。特別是沧州北地诸家独立宗门,更是坚定了要想尽办法加入重明联盟的决心。 而渺渺玄君已忍不住问道:“陆乾,这件灵宝可是太一乐土所赐?” 陆乾为他引路:“这是我这五十年来机缘所得,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方才陆乾才刚刚把话说开,让他去了心结,又诚心尊奉他为沧州共主。此刻祭出白玉京,渺渺玄君虽然羡慕陆乾的运气,倒也没有引发什么误会。 在他看来,就算云山派实力大涨,但比起玄微派还是差上许多,陆乾虽有夸耀之意,但终归还是情愿屈居玄微派之下,自是忠诚肱骨。 领著各门各派掌门、太上长老、族长等,在讚嘆不已中进入庄严宏大的玉京主殿,陆乾又请渺渺玄君坐了上首,其余人在林乐、吴妍的招呼下依次落座。 在热烈的议论之中,流水一般的佳肴灵果被送了上来,一坛坛美酒仙酿也在空气中散发出迷人的醇香。 这一场沧州大宴,终於是开始了。 席间推杯换盏,眾人免不了询问陆乾这五十年来去了哪里,但都被陆乾打著哈哈含糊过去。 等到酒过三巡,气氛最为热烈之时,渺渺玄君號召眾人共同举杯,贺陆乾重返之喜。 然后,他放下了酒杯,脸上严肃起来。 “五十年前尸族祸乱,我沧州损失惨重,如今也只是略略恢復了一点。但是,陆乾近日探得消息,地底百族,竟然要对我沧州动手!” “这或许是它们想捡个软柿子捏,但是我们一定会让它们撞个头破血流!陆乾,劳烦你再將情况向大家介绍一下吧。” 眾人都敛了笑容,正襟危坐。自从得到陆乾传讯,沧州各派都已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態,各门各派加强防卫,也都期待著在这场宴会上达成共识,共抗外敌。 陆乾站起身来,从整个玉衡大陆上,太一乐土和地底百族攻防、对峙的態势说起,说到自己进入地底探得的,搬山將军计划统领大军突袭沧州的情报。 战火临近,敌人实力还很难判断,眾人都是神色肃然,普通金丹宗门更是颇为惊惧。 “好在有陆乾提前获知情报,如今我沧州已有准备。”渺渺玄君高声说,“而且太一乐土,也绝不会放任异族入侵,所以大家不必惊惶。”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整合整个沧州的力量,便足以自保。就算敌人势大,也能支撑到太一乐土救援!” 渺渺玄君的鼓励让大家脸色好了一些。他正要继续说下去,明確建立联军的诸般事宜,突然林乐匆匆上来,將一卷情报递给陆乾。 陆乾展开一看,大吃一惊,站起身来:“搬山將军进攻了!” “但它攻击的不是我沧州,而是青州!” “青州司南玄君遭受突袭身受重伤,妖族大军开始在青州肆虐!”(本章完) 第八百章 杀妖令 青州遇袭,司南玄君重伤! 所有人都大为震惊,玉京主殿中一时寂静。渺渺玄君反应过来,啪的一声將座椅扶手重重一击,激动起身,然后又硬生生將一个“好”字憋了回去。 地底百族入侵,它们是全体人族的大敌,在这个时候,若是幸灾乐祸於青州的遭遇,未免太不团结、太没有大局意识了。 但是,嘴角的笑容是真的压不住啊!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总算轮到你们青州了吧!地底百族,怎么就没直接把司南老贼乾死呢! 他咳嗽一声,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表情憋得甚为古怪:“原来如此,那百族妖类在暗处仔细观察,我们得到陆乾的情报,立即进入临战状態防备严密,妖类察觉棘手,便转头袭击了毫无防备的青州!” “这一回,又是陆乾得了首功!” 眾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称讚。不少弱小金丹宗门更是长舒一口气,向陆乾拜谢不已。 若非天元子,就算我们有所防备,妖类入侵也得损失惨重啊。 陆乾连声逊谢:“此非我之功,实乃警讯一出,沧州上下团结一心,在玄君领导下迅速联动防御、眾志成城,这才嚇退了妖类。” 但没人知道,此时陆乾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添福公对他说的话语一下子冲了起来。 “我家主上,愿意伸出援手。马上,陆掌门就会看到一个直接了当的机会。” “.只是卖个人情给陆掌门,现在还不要求回报.总有一天,你会选择还上这份人情的.机会稍纵即逝,如何选择,还要看你自己。” 他的话应验了,青州遇袭对於云山派来说,当然是收復祖脉的大好时机! 会有可能是添福公的主上精於预测卜筮,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得知了青州即將遇袭,然后告诉给自己知道么? 不,单是这样的话怎么能算得上是援手和人情?己方本来就已经枕戈待旦,就算没有添福公告知,青州一旦遇袭也能直接出兵。 所以,只可能是青州遇袭,是添福公的主上直接出手的结果! 这样的话,一共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那位主上通过一些手段,诱导搬山將军改变了攻击对象,选择了攻击青州。 第二种,就是搬山將军的进攻,是那位主上直接下的命令! 他能够调动妖族,他是地底百族的大人物! 此时殿中议论之声已经响彻一片,不少修士都有兴奋之色。 金蟾咕呱一声,戏蟾道人大笑起来:“金蟾儿不要急,这回必然能报当年之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咱们岂可错过?” 渺渺玄君却正色道:“胡说!妖族大敌当前,我们与青州虽然有仇,但同属人族又岂能落井下石、相互攻訐?这可是大罪一桩,被太一乐土知道,我们逃不脱罪责。” “所以,咱们可不是进攻青州,而是救援青州。” 戏蟾道人嘿嘿点头:“对对对,是救援青州。不过这整合大军费时费力,估摸著还需要三五十天才能发兵吧。而且咱们为了青州流血流汗,司南老.玄君一定要有所表示才行啊。” 眾修士都笑了起来,都在想著如何在这次“救援行动”中分一杯羹。 可是幽德灵君轻摇摺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百族妖类幽居地底,有可能从任何地方发动进攻。现在是那搬山將军进攻了青州,但地底还有无数的移山將军、挑山將军、挖山將军.” 涟漪灵君点点头:“正是如此,若我们全军北上,恐怕沧州空虚,又会引来新的敌人。” 此话毫无疑问给过份激动的沧州修士泼了一盆凉水,让大家都冷静了些。 渺渺玄君也微微皱眉,但转念一想,此番就算无法从青州身上割下肉来也无妨,大不了以防御领內的理由拖延出兵,让青州被荼毒一番实力大跌,今后再要拿捏岂非手把手掐? 只不过.他想到了云山派的夙愿,又向陆乾看去。 “陆乾,你有何良策?” 陆乾的沉思被打断了,他刚要开口,忽然又有新的情报送了过来。 然后也不只是云山派一家,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等因为首脑齐聚於此而迟滯了一些的情报也不断转递到达。 各派將情报整合一处,骇然发现,不止是沧州之北青州,还有沧州之南卢州、锦州,沧州之东泗州玉衡大陆承平万年的腹地,正在遭受地底百族的突袭! 不过一眨眼间,已是处处烽火、遍地焦土! 突如其来的严峻局势瞬间就让眾人震惊失色,方才还指望著由青州遇袭发点战爭財,现在立刻就变成了惊惧。 幽德灵君和涟漪灵君说的对,很可能沧州就是下一个青州! 还想啥谋划青州,先保住沧州再说吧! 忽然青原郡长青宗元婴灵君,戊重翁站起身来,向幽德灵君行了一礼。 “幽德道友,听闻你的灵兽白泽,前知万载,后晓千年,一双眼眸可以窥见万物天命。” 然后他又向位列席间的魏摘星拱拱手:“还有璇璣子亦是卜筮大家,星象卦爻无一不精。” “两位道友都曾成功预言过沧州尸乱大灾,都有洞察天命之能,何不请两位道友施展神通,再卜一卦,问问我沧州吉凶?” 长青宗晋级元婴宗门,但几十年来只能屈居於青原郡中,拓土野心极重,从前云山派代掌门林乐又不支持他的拓土计划,此刻地底百族寇入,在戊重翁看来却是时机。 再加上这场沧州大宴戊重翁能够明显发现,各金丹宗门虽然对自家的態度也挺尊重,但是比起沧州四派来说那是远远不如的,因此更加坚定了他藉机提升自家地位的决心。 他的话语一出,一些不甘平静的野心家也纷纷附和起来。 幽德灵君和魏摘星对视一眼,魏摘星先站起来还了一礼。 “戊重前辈有所不知,预知与改变命途,必须背负相应的代价,预知之事牵连越广,代价越高,结论也越是含糊、不准確。” “若要观测承载著亿万黎庶、修士的沧州未来,不管是我还是幽德灵君都难以做到,若是强行预测,只会让我们身死道消。” “前次能够得到预兆,实在是天人合一、福灵心至,乃是天赐机缘,现如今没有心血来潮,是测不得的。” 戊重翁並未罢休:“那不测整个沧州,单测在场的某位修士呢?我们都是沧州一员,若是能多测几人的命途,或许便可从侧面反映这次妖类入侵对沧州的影响。” 魏摘星没有说话,他理解戊重翁的焦虑。 但是此事,还有你不知道的缘由啊. 陆掌门作为命乱之人,隨著个人实力增长、云山派势力不断增强,这命乱带来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广,在场各位修士,恐怕有大半都受他牵连难以判明命途。 其他若是不受影响之人,反过来说也是沧州的边缘人物,预测他们的命途並不能说明什么。 而幽德灵君脸色微沉,他个性沉稳求全,並不满意戊重翁这样急於在战乱中火中取栗的做派。 於是他站起身来,刷啦一声展开摺扇,语气冷淡。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便让我直接看看你的命途吧。” 摺扇之中,一道光华浮现出来,一头虎首、赤发、戴角,龙躯、披甲、身短的异兽浮动出来,静静立在了幽德灵君身后。 元婴白泽·明状。它已脱离了幼年期,进入了成长期。 四枚长长弯弯的角在空气中划出道道清辉,一双又宽又长的眼眸之中,有七彩光华流转,玄妙的波动传了出来,向戊重翁笼罩过去。 本命神通·天命法眼! 戊重翁脸色一变,但他自己刚刚说了一大通,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又怎么能够退缩,只得站在那里,被天命法眼一扫而过。 明状收了神通,忽然转过头深深看了陆乾一眼,然后在幽德灵君耳边传出了一声呦鸣,接著將身一闪,再次融入了摺扇之中。 幽德灵君沉声道:“戊重道友,明状说了,你气运不佳、命途不彰,正该卑服低顺、退而保身,若是恃勇斗狠强求进步,恐怕.有身陨之祸。” 魏摘星不露声色,心中却有些惊讶。暗道长青宗已入重明联盟,戊重翁的命途必然受陆乾影响,明状应当也看不清?幽德灵君却如此说,是真看到了什么,还是对戊重翁不太感冒,想压一压他? 幽德灵君判词一出,大殿中眾人纷纷议论,戊重翁脸上一下子难看起来,他身上有灵压一闪,然后又向內收回。旋即他的视线深深扫过坐在上首的沧州四派,深吸一口气,向幽德灵君拱手:“谢过道友指点。” 他坐了回去,完全敛了怒色,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乾轻咳一声,正想打个圆场,忽然林乐又有急报。 这一回,是仙籙传讯! 太一乐土,有最新命令,向玉衡大陆全境颁布!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太一乐土杀妖令! 大意是,如今玉衡大陆腹地,已有许多州府遭到了地底妖族的突然袭击,同时,妖族大军又在大陆南北两端牵制了太一乐土的主力,一时之间陆地上四处火起,太一乐土难以顾得周全。因此號召各州修士自起义军,抗击妖族,相互救援,共渡难关! 战后,太一乐土论功行赏,直接根据击杀妖族等级和数量计分嘉奖。 斩杀一百五十名练气妖族计一分,一名筑基妖族计一分,一名金丹妖族计四十分,一名元婴妖族计八百分,一名元神妖族计一万两千分! 此令之外,还附著一张长长的积分兑换清单。 当这份清单被传阅一遍的时候,哪怕是刚刚打定主意坚守领內,不向外救援的渺渺玄君也是怦然心动。 这份兑换清单的奖品分为先天灵珍、当世奇珍、渡劫重宝、特异奇宝、法宝灵宝以及神功妙法六个大类,每个类別之中的宝物都看得人眼花繚乱、眼馋不已,就差流口水了。 这可是太一乐土的奖励清单! 在场金丹宗门看了这张单子,眼睛都直了。 而陆乾第一眼就看到了先天灵珍一栏之中,写得明明白白,直接增加修为的先天灵丹,一千六百积分兑换一枚! 云山派现在几乎是什么都不缺了,就只有包括自己在內的,诸弟子的修为,还是需要时间去熬。 但若是能换来几枚先天灵丹的话! 自己可是亲身体验过这灵丹神效的,在承受丹毒的基础上,三枚灵丹便可让金丹初期直奔金丹圆满! 一枚灵丹一千六百积分,也就是说,斩杀两头元婴妖族可换一枚,斩杀一头元神大妖,可换七枚半! 不过清单上写得很清楚,除了那些神功秘籍可以复印多份,隨时可兑,其他宝物数量有限,先兑先得,兑完即止。 这样的话,如果还有其他门派也盯上了提升修为的先天灵丹,若云山派动作太慢,这些灵丹可就被別家给兑完了! 如果有意杀敌立功、积分兑奖,那从现在开始,云山派是在和整个玉衡大陆上的修士竞爭! 財帛动人心,太一乐土一纸杀妖令,一份积分兑换清单,直接將刚才冷下去的气氛轰的一声重新点燃了。 各家金丹宗门都向沧州四派眼巴巴地看了过来。若是完全缩在沧州防守,而地底百族最终没有攻来的话,所有奖励可就和沧州无关了。 幽德灵君冷哼一声:“这就等不及了?只怕这积分你们有命挣,没命花!” “自己有几斤几两,掂量不清?如今太一乐土说得明白,四处火起,应接不暇,这就意味著他们前来救援的时间会更长,妖族大军若是突袭沧州,我们能成功守住就已不错了!” “这种情况下还想著向外赚积分,若是此时妖族突袭,你们的山门、那些尚且弱小的弟子,恐怕都要化为灰烬!” “再说,就凭你们的修为,能赚多少积分?” 涟漪灵君的话语则和缓一些:“咱们沧州到底是元气未復,不可行险。” “我们守住沧州,若有敌来攻,依託灵脉守御,才能实现以最小损失获得最多的积分。” “再说,敌人又不是站著给你杀,赚积分是要付出代价的。说不定最后一算,虽然获得了一些积分,能换一点宝物,但是自家战损远远大於收穫。” “有积分不一定是好事,没积分也不一定是坏事啊。” 沧州眾修士爭论起来,各种观点莫衷一是,就算幽德灵君和涟漪灵君先后表態,想要搏一把的宗门也不少。 渺渺玄君难以决断,开口问道。 “陆乾,你怎么看?”(本章完) 第八百零一章 清灵宗妖祸 玉京宝殿之中,眾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到陆乾身上。 陆乾缓缓说:“在下以为,太一乐土颁布杀妖令,制定积分兑换奖励清单,虽然鼓励我们杀妖,但不强制要求咱们救援別处。这就是让各州自行衡量,到底是留守自家,还是出击他处全凭自己决定。” “若是选择出击的,向何处出击救援、赚点积分也全凭自己做主。就像我们沧州,可以选择去青州,也可以选择去卢州、锦州、泗州.总之,太一乐土將自主权完全下放了。” “既然如此,在沧州內部,咱们各有各的山门、各有各的利益,我看也没有必要强制要求一齐行动。” 陆乾环视一圈。 “若是想要出击的,可以自选离自家山门较近的州府,出击杀妖赚点积分。但反过来,若是自家山门空虚遭到攻击,也不可强求他人救援自己。” “若是想留下防守的,便好生守御领內。但最终若是沧州並未遭受妖族攻击,也不可眼红他人出击换来的奖励。” “总之,自家人揣度自家事,最终祸福自承,不可埋怨他人。” 眾人都是默默点头,暗想確实也是这个道理,於是纷纷发言。 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先后表態以本土守御为主,反而是一些弱势宗门,大有搏一搏赌一赌的激进想法。 正在此时,沉默到现在的戊重翁又开了口。 “既然如此,不如选择出击的宗门聚成一部,实力增加不说,杀妖也有个照应。而选择守御者聚成一部,彼此联防联保,更显稳妥。” 眾人纷纷赞同,尤其是决定出击者更是大为欢喜。下一刻又听戊重翁问道:“却不知云山派做何打算?” 於是眾修士再次向陆乾望去。如今沧州四派中,只剩下云山派没有表態了。 想到云山派北上故土,夺回祖脉的宿愿,主张出击杀妖者更是十分期盼。如果强大的云山派愿意一同出击,那毫无疑问他们的安全会得到很大保障,杀妖的成果也会成倍提升。 可是陆乾却摇了摇头:“兹事体大,我派需要再次商议才能决定。” 这场本该盛大无比的宴会有些虎头蛇尾地草草结束了,在紧张的战爭氛围之中,各门各派抓紧赶回了山门,按照自己制定的方针开始行动。 不过选择出击杀妖的门派只是集结起战力,暂时还未出发。 他们都在等待著云山派做出最终决定,陆乾承诺將第一时间將自家决定昭告沧州。 玉京主殿中,並没有被享用多少的宴席被直接撤下,陆乾与八位云山长老留了下来,另有安放鹤列席,一场临时长老会匆匆召开了。 “在我派情报库中,那位添福公一直都是散修,师承已不可考。但是因为他修为高超,而且神通非凡、与人为善,不止在散修之中有著很高威望,与许多州府元神势力也有良好交情。” 林乐调阅了情报部的卷宗,向诸位长老做介绍:“无人了解他还有一位主上。现在也无法確定他到底是近期拜了谁为主,还是一直以来都在这位主上的秘密支持下,冒充散修进行活动。” “如果是后者,那他这位主上所谋甚大,不得不防。” “若他这位主上是通过未知手段,诱导妖族进攻了青州,那我们也承这个人情。但就怕他是地底百族的奸细,那样就太危险了。”江青枫说,“不如我们直接匯报给太一乐土,在这个节骨眼上,太一乐土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之人的。” 然而王羽却摇摇头:“不可如此,添福公既然知道了掌门身份,也就知道我派深受太一乐土青睞,这样他们还敢谋划此事,定然是有恃无恐。” “我们贸然上报,恐怕会招惹更大的麻烦。如果觉得对方实在不可信,不如置之不理,谨守领內也就是了。” 陆乾沉吟著,王师兄对旧云山派的感情和夺回祖脉的执念可以说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强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都没有第一时间要求出击,可见此事他也心中没底。 王羽继续说:“我倒觉得对方是地底百族之人的可能性不高。” “毕竟我家已深受太一乐土器重,与地底百族处於敌对战爭状態。在这样的情况下,地底百族的人又怎么会选择与掌门交好,怎么会卖个人情给我派?这都说不通啊。” 嗯嗯嗯,王师伯说的对啊。 王若愚默默点头,都打仗了,向我们卖人情那不是资敌么?傻子也不会干这事啊。 那位添福公的主上应该另有背景,是通过某种手段诱使搬山將军进攻青州的,或许是施展了掌门擅长的幻术? 不过我思维迟钝,还是別说话了,听听聪明人怎么说吧。 安放鹤忽然在在手心內轻轻拍打起玉如意:“想知道对方到底和妖族有没有关係,搬山將军的进攻到底是不是被他们指使的,我们只需出击便可得知。” 他的话语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乐反应过来:“正是如此,若搬山將军这一支的进攻是受添福公的主上指使,是为了给我云山派一个收復祖地的机会,那当我们北上青州时,这些妖族理应避退,不与我们发生衝突才是。” “不然的话,添福公的主上把它们派到青州,却和我们打了起来,打输了那是把自己的下属卖给我们成了积分,打贏了就更可笑,不但这个人情没卖出去,反而和我们结下深仇。” 长老们都是眼睛一亮,正是这个道理,到底是不是此人指使,打起来一试便知。 此时苏砚举起手:“掌门,我在想,这件事会不会是个圈套?” 陆乾挑了挑眉,几位长老都是一惊。 “抓住我派夺回祖脉的夙愿,通过搬山將军进攻青州之事,將我家主力从坚固的山门中诱出,然后半途伏击.” 江青枫、吴妍和萧天赐都是神色严肃,仔细思索著这一可能,而顾霓裳本来昏昏欲睡地托著下巴,听得这句话顿时来了精神:“有道理,我就说哪来那么便宜的事,莫名其妙就有人上来送好处,必是圈套无疑!” 安放鹤却摇摇头:“苏师叔却將事情想复杂了,若是圈套,那对方为何要告诉我等?” “直接让搬山將军进攻青州,我派大概率会选择北上,此时隱秘伏击不是更好?为何要提前告诉我们知道,这岂非打草惊蛇?” 苏砚並不服气:“或许敌方正是利用了我们这种想法,將计就计,想要降低我们的警惕呢?” 林乐笑了起来:“多重反转?比谁站的层数高?” “苏师弟,这样想的话就永无止境,永远无法决心定策了。” “虽然咱们要考虑周全,但大部分时候只能按照可能性最高的情况进行推测。如果对方真的有意攻击,那何不使搬山將军攻击沧州、攻击我派,然后对方再对实力大损、情况危急的我派发动进攻不是更好?” 苏砚点了点头,坐了回去:“多谢林师兄指点。” 诸位长老没有了其他的想法,都等著陆乾做出决断。而陆乾沉思到现在,终於开口:“参谋部的意见,是出击杀妖?” 安放鹤连忙把玉如意插回腰带上,躬身道:“是,掌门。参谋部综合考虑,建议我派抽调精锐,北上斩妖,伺机谋夺祖脉。” 陆乾沉默一瞬。 此事真是疑点重重,令人举棋不定,但刚才诸位长老的发言查漏补缺,对自己很有启发。很多事情,也只有在出击之后,才能得到答案。 添福公的话语再次迴响在耳边。 “.机会稍纵即逝,如何选择,还要看你自己。” 陆乾心中明白,这恐怕会是不征之州结束之前,自己距离云山祖脉最近的一次! 纵然风险很大,但是修仙之途本来就遍生荆棘,要与天地眾生爭斗,想要平平安安、永不冒险成就仙道,怎么可能! 不过 “放鹤。”陆乾沉声说,“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在梅花坊,我们討论青州曲阳郡、月华派白灵结丹一事,对谋夺云山祖脉想要试试的策略?” 安放鹤攥紧了玉如意:“您是说那个急策?” 陆乾点点头:“正是如此,现在,刚好是施行之时。” 林乐和王羽都默默点头。不错,比起正常之时,这个策略反倒是更有可能实现了? “至於我派是否出兵向北。”陆乾继续说,“就先看此策的结果吧。” 青州,曲阳郡,清灵宗山门。 妖气沉沉、遮蔽阳光,嘶吼阵阵、令人惊惶。 一层又一层的妖类正如潮水一般,前仆后继地向清灵宗护山大阵攻了过来。 原本一直死气沉沉的清灵宗,得过且过的清灵宗修士们,在这一刻,在妖族狰狞面貌的刺激下,在生与死的恐怖惊嚇中,倒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努力支撑著大阵,顶住了地底妖族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逃?四面八方都是妖兽之海,天空地下都已被覆盖,又能逃向哪里? 面前这一层护山大阵被寄予厚望,但是这样的防守,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日轮透过妖云投落惨白的光晕,清灵宗弟子们的法袍早已被鲜血和冷汗浸透。护山大阵的淡青色光幕如同被投石击打的水面,每一次地底传来的闷响都让涟漪扩散到整个山门。 “东南角阵基!“负责调度阵法的老修士惊慌失措,已经喊得声嘶力竭。几十名弟子扑向龟裂的石台,手忙脚乱地掏出灵石投入石台,又用各色灵矿粉末修补纹路。 但地底突然传来尖锐的啸叫,趁著大阵出现一道裂隙之时,五头浑身长满鳞甲的筑基妖兽破土而出,锯齿状的前爪旋风旋舞,只一瞬间已將这几十名弟子搅成了肉泥。 “孽畜!“ 山峰上传来愤怒的大吼声,七柄青竹剑化作流光坠下,一道金光遁光紧隨其后,將这五头筑基妖兽尽数诛杀。但是阵基的修补被中断了,越来越多的妖物正从地底汹涌而出。 赤鳞妖喷吐的毒火將山岩烧成琉璃状,铁翼蝠群遮蔽了破损的阵幕缺口。清灵宗弟子们催生出的荆棘藤蔓缠住了一群铁背猿,却挡不住它们投掷的千斤巨石,但听轰隆隆一阵爆响,又有几十名弟子被砸成了肉泥。 那金丹真人目眥欲裂,只得奋起不多的灵力,催动了神通,霎时间七柄宝剑幻化出千道剑光,將裂隙中涌来的妖兽全部斩灭。 “快!趁现在修补!”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狂躁的灵压已经逼了过来,这道缝隙中滋啦一声,一头金丹妖兽已经探了进来! “师兄援我!” 他的大喊声终於將正在抓紧时间调息疗伤的清灵宗掌门惊醒了,两名金丹真人联手,终於是將眼前这头金丹妖兽斩杀,然后又在更多妖兽涌入之前补上裂隙,加固了大阵。 两名金丹都是受伤不轻,衣袍歪斜,浑身染血。 他们顾不得地上满地的尸体,直接就盘坐下来,服下丹药调息恢復。 阵外的妖族之潮仍在不断进攻,大阵上裂隙不断出现,又在修补下重新恢復,如此拉锯之下,且不提清灵宗弟子们就快崩断的精神,就连灵石、丹药和符籙储备都快用光了。 现在清灵宗这些高层自己袋中的灵石都全拿了出来,用於支持大阵防护。 可而妖潮的攻势虽然放缓了一些,却仍未停止。 两名金丹对视一眼,只有苦笑。 坦白的说,进攻自家山门的妖族还不算强,到现在也只出现了三头金丹妖族。但是低阶妖族的数量实在太多,对於已在百多年惊惶之中不断削弱的清灵宗来说,实在是难以承受了。 “该死的磁极宗,该死的宝山灵君!”金丹师弟愤然骂道,“平时我们低三下四供著他,节衣缩食给了他多少好处,连我的弟子都送给他做了侍妾。现在大难临头,竟然一点忙都不肯帮,拍拍屁股就走了!” 清灵掌门无奈长嘆一声:“宝山灵君奉命隱藏在我派,只不过是为了抓住可能来袭的云山修士,破他们的不征之州。如今妖族入侵,司南玄君重伤,他当然要回去山门了。” “那也不能弃我们於不顾啊!”金丹师弟脸色发白,死死盯著继续向大阵衝击的妖族,“但凡他略微出手,就能化解眼前这一波妖族入侵,可他竟然扭头就走!无情无义竟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们的好处都餵了狗!” 正当此时,又听一声嘶吼,两人惊慌站起身来,就见又是一头金丹妖兽破土而出,正在猛攻大阵! 以他们现在的状態,恐怕敌不过这头妖兽了。 大阵上再次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裂纹,清灵弟子们已经开始溃散,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 两人眼中都已充满了绝望。 我清灵宗,难道就要灭亡於此? 突然,一声啸鸣! 璀璨的银芒从天而落,那是一重又一重的月华凝聚成了无数丝絛,將那金丹妖族庞大的身躯牢牢锁紧。 清灵掌门不可置信地看向半空,甚至揉了揉眼睛。 金丹师弟大叫一声:“月华派白灵?!” 於此同时,一名气息奇特的金丹真人闪现而出,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从他周身气焰中跃了出来,压住金丹妖兽。 然后在无人关注的阴影中,一头漆黑的、污泥一般的怪物无声无息地探出,掌化为刺,捅入了妖兽腹中。(本章完) 第八百零二章 一人成军 金丹妖兽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惨叫声,它正奋力抵抗著白灵月华秘法和咆哮的白虎,哪能料到竟有人能从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遁出突刺要害,一下子就已身受重伤,然后被光焰赫赫的白虎按倒下去,在护山大阵上撞得隆隆作响。 清灵宗两名金丹震惊失色,失声惊呼。 这新晋金丹宗门月华派,怎么会有三名金丹!而且更重要的是,月华派怎么会来救援本派?! 月华派崛起太快十分蹊蹺,原本不过是靠著以色侍人材生存下来的练气小派,在曲阳郡为人不耻,到如今却成了有资格执掌一郡的金丹宗门! 磁极宗已对月华派產生怀疑,认为她家背后有云山派的资助,只是没有证据不好出手破坏自己的“止戈”主张,又想留著她家或许能把云山派钓出来,所以没有行动。 但不管月华派身后有没有云山派,身为新晋金丹,註定要和清灵宗爭夺曲阳郡霸权的月华派,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前来援助自家。 这头金丹妖兽被三名金丹真人围攻诛杀,清灵宗弟子们绝处逢生,发出了阵阵欢呼,只有两位金丹真人脸色凝重,心中惊疑不已。 清灵掌门刚要说话,金丹师弟突然指著空中低声喝道:“看!” 就见自家山门顶上,悬著月华派大大小小十几艘浮空舰。 妖兽肆虐,这些浮空舰出现在空中,自然引来了无数飞行妖物的攻击。密密麻麻的蝠群、鸟群和有翼之妖,如同厚厚云层般压了过去。 月华派浮空舰开火了,灵力炮在妖群中炸出成片的空洞,但在下一刻又被妖类重新填满。终於这飞行妖潮逼近了浮空舰,眼看就要凭藉数量將这十几艘浮空舰吞没下去。 电光,火焰,煞云,毒气,金丹攻击炸裂闪动,只一瞬间就將这一片妖潮撕得粉碎! 四道金丹遁光,从浮空舰中升腾起来! 金丹灵压向四周弥散,这些等阶不高的飞行妖族终於在不可战胜的力量面前恐惧起来,掉头奔逃。 地面上將清灵宗山门围住的妖兽之海也在缓缓向后退去,清灵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一直到那位白裙胜雪、衣袂飘飘的月华派掌门白灵降落下来。 在她身后,六名金丹,一字排开! 清灵宗金丹师弟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清灵宗掌门嘴唇颤抖,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六名金丹很有问题,他们身上生机与死意来回轮转,气息带著诡异的凝涩与冰冷。而且长得奇形怪状,有三名金丹的身躯,包括那刚刚从阴影中遁出的怪物,都不成人形,一眼就不是活人之躯! 但是,这毕竟是六名金丹! 他们沉默著站在白灵身后,就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金丹灵压冲天而起,让周围的妖潮根本就不敢轻动。 面容姣好的月华掌门高昂著头,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十分惹人注目,但脸上却带著高傲的、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情。清灵宗两名金丹根本不敢多看,飞快地垂下了目光。 白灵冷哼一声,暗道我月华派终於在曲阳郡各宗门中抬起头来,看谁还敢有轻视之心,轻佻之语! 她感受著身后强悍的六道灵压,更是心神激动。 王师將至,月华派终於是苦尽甘来、出人头地了! 单单是打前哨的,就直接派来了六位金丹真人! 虽然说,这六名道友看著十分奇怪…… 他们的灵压虽然各有特点,但那种死气与生机来回轮转的奇怪状態却完全一致,特別是他们都有著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的漆黑眼眸,望之令人心中发寒。 更何况,其中三人是正常修士,但另外三名,一名是在阴影之中穿梭,状如烂泥一般不断蠕动、可以变换各种形状的怪物;一名浑身鳞甲,生有四臂,下身却是粗壮的蛇躯,倒比妖族更像妖族;另一名浑身裹著厚厚白布,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庞,在那绘满符篆的布匹之下,有淅淅沥沥的鲜血正不断渗出。 这三人一看就不是人族修士! 这六人是在数日之前来到月华派的,若非提前就接到了云山派的秘讯,白灵差点以为是妖魔降世、自家要遭灭顶之灾。为首一人自称玉虎真人,他还手持陆乾书信一封。 信中陆乾交代了自家的谋划,叮嘱白灵密切配合,六名金丹既是派给她的援手,也是计划的具体执行人。 陆掌门要开始谋划云山祖脉了! 白灵真是又惊又喜,月华派被云山派扶持到今天,她对云山派有著几乎盲目的信心和崇拜。 一开始她只是想著云山派会重掌曲阳,但是百多年来至如今,她已深信云山派能够合纵连横,顶著磁极宗在青州之地啃下一大块肉来! 到时候,月华派作为奉迎王师第一功臣,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说不定自己和无限憧憬的陆掌门,还能更近一步……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六名金丹真人,都是王羽的灵尸眷属! 神通·灵尸眷属,是王羽修炼《尸丹种魔大法》夺丹成功之后,因自身阴阳灵胎特异之处与九十九枚尸族真篆韵律影响,在道纹“尸傀”基础上生发而出的玄妙神通。 这道神通的基础,则是三枚“转化孕育之符”和三枚“操控掌握之符”。 完整版的“转化孕育之符”和“操控掌握之符”每组都有六枚,两组尸篆共十二枚,便能组成“白骨尸煞真符”,当年將將凯旋玄君司空胜转化为了元神级煞尸。 现在王羽將两组尸篆各掌握了一半,每组三枚,一共六枚,能够將刚刚死去的、不超过自身修为一个大境界的生物转化为自己的灵尸眷属。 灵尸眷属,没有转化之前的具体记忆,但拥有原身全部技能和全部灵智,拥有与王羽相同的半人半尸之躯,力量根基也转化为奇异的“灵煞”。 它们是一个绝对忠诚於王羽的自由个体、独立个体,可以离开王羽自主行动。 正因为这种独立性,对王羽神魂负担较小,让王羽现如今就能掌控六名眷属,今后隨著修为增强还能增加。 现在王羽正是將自己掌控的六名灵尸眷属全部派遣到了此处! 其中玉虎真人以及三具煞尸形成的眷属,是眠龙山保卫战时所得,另外两名眷属,则是云山派这五十年来诛杀邪修时王羽趁机转化。 若以修为层次论,这六名灵尸眷属,刚好两名金丹后期,两名金丹中期,两名金丹初期。其中玉虎真人虽然是金丹初期,但他好歹是大派出身,处事周全,因此那些待人接物、拋头露面的工作基本都交给他来主导,他倒是成了六名尸眷中的首领。 从前云山派都在竭力隱瞒王羽的道纹和身份,但是尸乱之后,就算是太一乐土也只是叮嘱王羽身份特殊,云山派要小心看护,没有其他反应,这毫无疑问给王羽人族修士、正道子弟的身份做了背书。 因此隨后五十年,王羽在恢復人性之后,一方面积极参与门派工作,与林乐一同扛起了陆乾和江青枫失踪后云山派的大梁,另一方面也慢慢展露狰狞,虽然没有公开自己的特异之处,但也不再对自己的神通讳莫如深。 而今天,正是王羽第一次將六名尸眷全部遣出,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展露自己的全部实力。 云山派,霄煞真人王羽,一人成军! 现在,白灵背靠王羽尸眷,信心百倍、盛气凌人,微微一笑。 “荆灵道友,看来清灵宗情况不是很好啊?” 清灵宗掌门,荆灵真人紧紧盯著白灵身后的六名金丹,又是震惊又是忌惮。而他那位金丹师弟则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月华派从哪请到如此多的高手助拳?!” 白灵笑道:“这自然是因为我派有先见之明,识得真神。而有些人昏招频出、孽根深种,就没有这般好运了。” 荆灵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妖类肆虐,危机重重,白掌门放著自家山门不守,却带著闔派弟子前来,总不至於是为了说几句风凉话,有何见教还请明说。” 金丹师弟这才反应过来,那半空中大大小小十几艘浮空舰,按装载人数推论,是已经將整个门派全部搬过来了! 他顿时惊惧交加,颤声叫道:“你你难道要夺我家山门?” 白灵冷笑一声:“你这山门放在曲阳郡自是不错,但放眼青州呢?目光需放远一些。我派腾飞之日在即,还不屑於抢你这座灵脉。” 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响,看来是四面八方的妖族正在向这里赶来聚集,亦有两道金丹灵压开始在妖潮之中闪动起来。 玉虎真人轻咳一声,白灵不再多扯,直接了当地说道:“我为你解去这一波妖潮,而作为交易,你现在就签下契约,將那一座三级中阶的云山灵脉,交易给云山派!” 此言一出,清灵门人人惊呆,金丹师弟脱口而出:“好啊!果然你们月华派和云山派有一腿!” “我月华派正是云山派下属宗门!”白灵骄傲地说,“如今奉天元子陆乾法旨,前来討还云山祖脉!” “签下契约,將云山还回,我救你们一次!” 这一刻,清灵掌门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我清灵宗是青州的独立宗门,拥有磁极宗和青州全体宗门承认的,统治曲阳郡的主权。理论上说,清灵宗拥有完全的权力交易自家灵脉,契约一签、印记一盖,此交易在金丹治郡的万年法理框架下即为有效! 当然,作为一州之主的磁极宗,可以不满意下属的灵脉交易,强行阻止这样的交易,就算交易已经达成,它也可以强令交易作废。毕竟它是青州共主,它拳头大就有道理,交易双方也不敢违逆。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磁极宗司南玄君重伤,闔派高手已经龟缩山门防御,现在正被妖族首领带著大军团团围攻,根本不可能阻挡这次交易。 而交易成功之后,司南玄君面对的是已经持有法理契约的云山派! 你说契约无效,对不起,別人怕你,我云山派不怕你! 你想动武强行收回灵脉,呵呵,我有太一乐土“不征”之令,你敢试试? 你要把官司打到太一乐土那里,正好,我有法理契约,公理本就在我这一边。再说,你確定在太一乐土面前,告得倒云山派? 只要这纸契约签下,云山祖脉回到云山掌控就已是板上钉钉! 云山派抓得好时机,抓得好时机啊! 棘灵真人喟嘆不已,他不知道的是,这是在地底百族暴动之前,云山派就已经定下的计策,准备直接向清灵宗討要云山祖脉。 六名尸眷正是为此而来。 因为上百年担惊受怕下来,清灵宗已经摇摇欲坠,上下都是士气低迷,甚至可以说难以为继,完全丧失了抵抗的欲望。 在这样的状况下,清灵宗为了苟延残喘,答应交易机率不小。 唯一可虑者便是磁极宗的盯控,所以当时云山派几位智囊一致认为,此计关键就在於一个“快”字。 本想通过月华派再施计谋,將棘灵真人等引出来,製造一个没有磁极宗的环境达成交易,没想到还没开始正式行动,妖族灾祸已经爆发,逼得磁极宗放弃盯控,而且將清灵宗逼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实乃天助云山! 白灵看著清灵宗两名金丹真人精彩的表情,心中得意的同时,也有一丝遗憾。 可惜,还不能直接诛灭清灵宗。 因为清灵宗拥有被磁极宗和青州宗门承认的统治权,而一旦自家取代了清灵宗,肯定是要到磁极宗登记报备才能行使主权。但是磁极宗一定会將月华派定义为乱臣贼子加以討伐,不承认月华派。 月华派也就没办法將云山祖脉送给云山。 不然的话,直接由我月华派取代清灵宗该多好啊。 不过么,当然不能影响上宗大计,就像刚才说的,目光要放长远一些。等陆掌门君临青州,我月华派说不定还看不上这曲阳郡! 兽吼声越来越响,原先已经退却的妖潮正在慢慢集结起来,只不过畏惧於这许多金丹之威,不敢向前。 但是一旦清灵宗不答应,白灵等人会扭头就走,清灵宗被灭亡就在今日! 棘灵真人咬了咬牙,向白灵和她身后的尸眷躬身行礼。 “原来是云山派的上真过去之孽多说无益,我派已经深刻反省,日夜追悔,惶恐至极。今日上真前来索要云山,我斗胆问一句。” 棘灵真人祈求道。 “我將云山灵脉交易给贵派,能否饶恕罪过,放我们清灵宗一条生路?” 这一回,是玉虎真人开口了。 “我们只能保证,在百族暴乱未平之前,不会对清灵宗动手。” 他的脸上浮现出戏謔的笑容。 “如此畏惧,不妨逃走吧,逃到天涯海角,或许我云山也找寻不到,还能多活几年?” “现在,选择吧,是立刻毁灭在妖潮之中,还是签下契约,苟延残喘!” 棘灵真人回过头,看了看那一群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弟子。迎著掌门的视线,他们一下子跪倒下来,连连磕头。 “掌门.签了吧,我们不想死啊!” 棘灵真人深深嘆了一口气,这一瞬间他的面容好像苍老了几十岁。 “好,我签。”(本章完) 第八百零三章 北上除妖! 碧落峰顶,白玉京中,全体云山长老,各司各部负责人,都在玉京主殿之中,静静等待著一个结果。 殿中寂静无声,眾人之心都飞到了近万里开外的曲阳郡中,茶盏中的灵泉沸水添了一遍又一遍,连灵茶都已泡得发白了。 林乐乾脆就等在了玉京主殿门口,虽然明知道这样做得到消息的速度也不会快上一丁点,但仍不妨碍他站成了一块望夫石。 自甲申三百六十三年九月,云山派重立以来,至如今已有一百五十七年了。 云山派第四代、第五代、第六代弟子三代人的努力,近千英烈的牺牲,数以万计云山弟子的宿愿,今日无比接近於完成! 只要这一策能够成功,云山祖脉,就回到了云山派的掌控之下! 谁能不激动,谁能不焦急? 王羽紧闭著双眼,比起从前的尸傀儡,灵尸眷属虽有独立性强的优点,但超过一定距离就无法向自己共享感知,他现在做的也只有等待。 他抿了抿有些乾涩的嘴唇,端起茶盏来,盏中的茶水正在微微颤动。 虽说良机千载难寻,但也是危险重重! 在正被百族妖类肆虐的青州执行计划,若是突然撞到了一头大妖手中,亦或是被庞大的妖潮团团包围,那不但计划失败,六名尸眷和整个月华派都將葬送在青州! 干係如此重大,心中著实焦急,也只能安慰自己到现在六名尸眷的感应都未断绝,未曾有任何损失,说明计划还未遇到危险。 陆乾端坐主位之上,微眯双眼仔细思量。 不止是青州的计划,还有添福公和他那神秘的主上 “诸位,毋需焦虑。”江青枫双手紧握,却忽然开口,宽慰眾人,“我们已经等了一百五十年,也不在乎再等一百五十年。” “这次若是不能成功,我们自当韜光养晦、继续奋斗。” “大不了,一直等到几百年不征之州结束之后,我们尽起沧州之力,与青州一决雌雄!” 眾人闻言点头,神情振奋。而陆乾微微一笑。 师姐所说,自然是兜底之策。不过若是此计不成,也还需要分情况进行考虑,现在磁极宗被围困甚急,有没有可能直接和他家达成交易 正当此时,林乐浑身一震,他摊开手掌,最新传讯正从碧落峰上传递过来。 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林乐,这位沉稳儒雅的万法真人此刻已是满眼激动,脸泛红光,一下子向陆乾跪倒下去。 狂喜的前奏已经在眾人心中响起,激动的声音穿透了大家的心房。 “大喜!清灵宗已经签下契约,將云山灵脉交易给我云山派!” “云山祖脉,得还本派!” 这一瞬,毫不压抑的欢呼声简直要掀开笼罩在玉京主殿上方的阴阳太极图,陆乾猛然站起身来,诸长老、诸主事已在王羽的带领下,向他拜倒。 “恭喜掌门,贺喜掌门,我派夙愿,今日成真!” 齐声拜贺,声震玉京。 陆乾强压激动之心,朗声道:“此非我一人之喜,实乃闔派上下第一喜事!” “祖脉回归,全赖诸君竭力,弟子用命,祖师保佑,英烈护持!我在这里,谢过诸位!” 他向眾人躬身行礼,眾人也俯身还礼,直起身来,不少人已眼带泪花。 云山弟子从灵苗开始,接受的教育就是,灭门大仇未报,云山祖脉未回。 北伐青州、夺回祖脉的愿望,在今日已经实现了大半! 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安放鹤越眾而出,一扫往常懒懒散散的模样,严肃认真令人惊诧。 “掌门,诸位长老。行百步者半九十,如今我派已经走过了九十九步,这最后一步,不可不慎!” 他的话语让眾人略微冷静下来,陆乾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安放鹤出示了刚刚从林乐手中接过来的情报:“如今契约已成,王师伯祖的六名尸眷与月华派解掉清灵宗之围,然后直接接管了云山灵脉,入驻防守其中。” “云山派的旗帜已经重新飘扬在云山上空,但依然有妖族前去进攻,被几名金丹杀散。” “依照前番推论,或许可以说明,並非是添福公他们指挥搬山將军发动了进攻?” “不论如何,现在的青州对守御在云山祖脉的我方来说,还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我派虽然得到了云山灵脉的契约,不必靠武力夺取祖脉,在出兵或者不出兵的选择上占据了很大主动,但依然有一点有可能会被磁极宗钻了漏洞。” 王羽也冷静下来:“你是说,祖脉受到大妖进攻,我的尸眷和月华派全军覆没,我派丟失了对祖脉掌控权?” 安放鹤点点头:“正是,若是祖脉被妖族攻占,而后被磁极宗抢先收復,磁极宗便又有机会与我派扯皮。固然可能性极小,但不可不防。” “所以,我依然建议,我派出兵北上,呼应祖脉防御。” 林乐考虑完毕,也上前俯身:“安师侄所言甚是,北上斩妖,既是为了分散祖脉防守压力,也是一次血火淬炼。弟子们既能褪去和平时期养出的惰怠鬆懈,也能凭藉太一乐土的奖励清单,取得足以令道途脱胎的资源。” “此外,如今沧州选择出击除妖的门派,都在期盼著我派出头带领,若是我派出击,必定一呼百应!藉此机会,我派可以整合各家独立宗门,从而在沧州拥有更加坚实的拥簇。” 出击除妖,好处极大! 总体承平五十年的云山派,取得了长足进步的诸弟子大为兴奋,都期待著能在討伐妖族的战斗中展现自己的实力,展现云山派的实力。 於是殿中眾人纷纷请战,激情昂扬。 陆乾沉吟一瞬,环视一圈,衣袍翻飞间,已向外大步而去。 “传令,北上除妖!” 碧落峰上,白玉京城仙气渺渺、瑞气万丈。 又有四道元婴遁光、十七道金丹遁光悬在白玉京前,光焰耀目,威风赫赫。 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法旨! “昭告沧州!” “我派即刻发兵,保卫祖脉,北上除妖!” 一卷名册在空中放射出道道清辉,雷音在山脉中捲起了风的啸鸣。 “元婴灵君中,掌门亲率大军,顾霓裳从旁辅佐。吴妍、无底道人镇守领內。” “金丹真人中,调江白桃、林乐、萧天赐、赵孔雀、安放鹤、酈景、丁舒、向空八人统领弟子出征,王羽、江青枫、王若愚、苏砚、陶伯良、陶仲贤、东方蕙、玉蛟、火锦九人守御领內。” “情报部和参谋部进入战时状態,全力运转为进攻和防御两个方面提供支持。內务司启动战时生產计划,全力支持攻防事宜。” “调筑基三十人从军出征,另外四十人留守领內。” “调『灵沙』『眠龙』『寒江』『碧潮』四个作战大队,两千四百名弟子全部出征!同时从未入作战序列的其他两千六百名庚等及以上弟子中临时抽调部分,补充领內防御力量。” “战乱之时当用重典,允许巡捕、警卫两个序列的弟子对扰乱领內、坊市秩序者升格处置!” “同步对伙伴宗门、下属宗门、附庸宗门下发徵调令!由参谋部议定人数等阶,立即徵调集结。但此次伙伴宗门金丹拥有豁免权。” “对重明联盟各家盟友发出邀请,协调各派派遣力量共诛妖孽。” “向各家独立宗门传讯,我派即將北上除妖,各家可自愿自主选择是否加入我方。但若选择与我合兵一处,必须服从我的指挥和安排!” “打开寒江渚军械库,调拨星寰威远神舟一艘,飞济征远神舟十艘,凌虚镇远神舟百艘,『灵蛇叄號』小型道兵全部配齐。” “我云山派四支作战大队驾驭星寰威远神舟,其他飞济征远神舟、凌虚镇远神舟无偿借给跟隨我家出战的他派修士。” 云山派北上诛妖令一出,沧州震动! 两傢伙伴宗门,苍鷺崖周家和金霞峰灵籙派率先响应,並且放弃了豁免,周家派出了家族长老胜意真人周昂,灵籙派直接由掌门玄篆真人庄辉出马,各率精锐前来听令。 特別是庄辉,灵籙派已经困在金霞峰上五十年来,闔派迫切想要立下功劳,换得更好的灵脉和领地。 他早已想明,自家这几十年遭受冷遇,全因自己未尊號令,私自动手斩杀苍镜,如今自是谨小慎微,姿態极低。 然后就是诸下属、附庸宗门,包括空明山守拙派掌门,洞玄子秦知一,以及均乐郡仙游派掌门,观纹真人柳谷守两名金丹,並各派筑基、练气精锐。 而重明联盟之中,长青宗立即响应了云山派的邀请,戊重翁大喜过望,竟然只留掌门怜花真人留守青原郡,带著另外三名金丹真人率领自家大半精锐直奔平湖郡而来,大有破釜沉舟的架势。 明玉剑派如今已有金丹六名,掌门浩然真人率大部留守领內,派遣无当真人等两名金丹率弟子加入云山派的诛妖大军。 荒艮门派叶笑留守领內,派出了金丹初期程升助阵。 极央山庄魏摘星率军前来匯合,留下派中另外两名金丹守御山门。 敕金派无隙真人留守领內,只派遣部分精锐弟子加入陆乾麾下。 这些宗门,共派遣元婴一名,金丹十一名,筑基一百五十名,练气精锐一万两千余。 然后是重明联盟以外,沧州西北十郡之中的三山郡离元宗、东平郡光耀门、均乐郡执灵派以及北陲郡酒仙派,四家独立宗门都派遣了金丹带队,加入云山派的诛妖大军。 还有沧州东北八郡之中,六家独立金丹宗门也热烈响应云山派的號召。 另外,还有位於沧州西南、东南以及中部地区的几家独立金丹宗门。但他们大多选择了跟隨毗邻的玄微、灵兽与青莲三派,重点守御领內,派来的力量不多。 总之,这些宗门,共派遣金丹十一名,筑基一百四十名,练气精锐万余。 调遣整备,兵甲鏘然。 大日高悬之时,陆乾登上了碧落峰下,宝莲湖畔,广阔平原之上拔地而起的一座高台。 大纛翻飞,旌旗猎猎,诸派英豪共同宣誓,將听从云山派指挥,北上青州,同诛妖邪! 在隆隆巨响之中,星寰威远神舟升了起来,在地面上投下了广阔的阴影,周围伴隨著十艘飞济征远神舟,又有百艘凌虚镇远神舟列阵相隨,此外还有其他宗门浮空舰、御风兽等数百之眾。 各色军旗遮天蔽日,滚滚杀气直衝云霄! 星寰威远神舟如同鱼群簇拥下的长鯨,百丈大纛迎风飞扬,大大一个“陆”字如龙旋舞,威慑四方。 陆乾在诸元婴、金丹簇拥之下,快速检阅一圈,点明各门各派战力,正要出发之际,忽见两道元婴遁光气势如虹,直奔阵前。 “来人止步!” 顾霓裳浑身紫火一闪,正要上前拦截,陆乾却拉住了她,他对这两道遁光太熟悉了,笑著迎了上去。 遁光一敛,戏蟾道人正嘻嘻笑著,把头顶的金蟾儿扒拉到肩头。 “怎么的,陆掌门不欢迎我?” 而另一道遁光划出了绚丽的光彩,向內凝聚,化作了姿容艷丽的大美人。 “灵绚师姐!”陆乾身侧,江白桃高兴地挥舞著手臂。 而灵绚灵君向她微微一笑,然后向陆乾轻施一礼:“陆掌门,北击妖物,算我一个?” 在大军出征之际,玄微派派出了灵绚灵君,灵兽宗派出了戏蟾道人,前来助拳! 陆乾上前一步,向两位灵君还礼。 他微微一笑:“两位灵君德高望重,各自代表著豪门大派,我资歷尚浅,不如请两位总领大军如何?” 戏蟾道人哈哈大笑起来:“陆乾小子,以退为进当我们是傻子呀!你放心,我们受遣而来,自己摆得准位置。你有什么吩咐,我们自然听从。” 灵绚灵君也笑了起来:“正是如此,但是分功劳时可不能忘了我们啊。” 陆乾亦笑:“那怎么能忘?有两位灵君加入,更胜过千军万马了。” 隆隆战鼓擂响了,陆乾再不推让,直入威远神舟,坐在了大纛之下。 今日,在云山派天元子的旗帜下,聚集起元婴灵君四名,金丹真人三十名,筑基羽士三百二十名,练气精锐两万五千之眾! 这是足以纵横一州的力量! 正当此时,林乐接到了最新情报。 “青州妖族肆虐扩散,已经寇入北陲郡中!” 陆乾令牌掷出,如雷霆炸响。 “进军!先定北陲,再入青州!”(本章完) 第八百零四章 传道授业 连绵不断的旗帜撕开了厚厚的云层,庞大的舰队北向而去,风帆抖动之声匯聚如同滚滚闷雷,在平湖郡上空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当最后一点舰队的影子被重新聚拢起来的云朵吞没,送行的留守弟子们四散开来,李昇也向自己的小院行去。 云山弟子衣食住行、每月配给、相应待遇等都和弟子等阶息息相关,李昇刚刚来到山门,要从最低等的“癸等”弟子开始晋升。但他毕竟是掌门亲传,属於第五代弟子,若是与新晋弟子们住在一处,反而太过醒目,招惹注视影响大家修炼,因此破例在山阴僻静之处,分给他一处小巧的院落。 这里环境雅致清幽,利於专注修炼,让渴求迅速提升、追上一眾同门的李昇非常满意。 现在闔派已经进入战时状態,身处各序列中的弟子都十分紧张、各自忙碌,只有李昇等新弟子还没有被划入门派序列,主要任务便是修炼和学习,重点是完成练气初期的奠基教学,並接受修仙百艺基础培训。 同时完成一些基础的门派任务,也是为了进一步理解门派运行,並逐渐深入参与门派建设之中。 从山顛到自己的小院,是一条少有人行的嶙峋山路,中间数段甚至完全被树林覆盖。李昇蹲下身紧了紧绑腿,然后又扎起袖口,双足一分,噼啪一声轻响,身形一闪已经冲入树林山道之中。 他足踏天罡,身形电转,在密密麻麻的枝丫灌木之中掠过,步伐轻盈又有力。一个旋身正要撞上面前一株参天古树之时,丹田內微薄的灵力引动,脚下轻轻一蹬便已腾空而起,在树干青苔上斜斜踏出一连串难以察觉的脚印,然后又是一个翻身过了树丛,在溪流乱石间足尖轻点,带起了点点水花。 这却是宝光界中的凡人武学,绝顶轻功《凌虚渡》。 陆乾君临宝光界,除了收罗了天照宫、白玉京等传承万载的顶级修真功法,对那些凡人武学也搜罗了一批。 在宝光界閒暇之时,陆乾对这凡人武学琢磨一番,倒还真参出点玄妙来。 元辰界中大多数时候,凡人百姓都被修士看护,或者乾脆说“圈养”得很好,没有武功萌发的空间。而坐拥丰厚修行资源的修士们从灵苗开始就引灵气入体,就算是武修一脉的种种手段,也是基於灵气淬炼身躯,打磨身躯之力。 而宝光界中因为灵气衰微,凡人武学衍化而出,这是不断挖掘身躯潜能,在內將內息淬炼为內力,再將內力提炼成真气,实现所谓的先天圆满,在外则创造种种奇异招式,达到攻、防、速、控等等效果。 凡人武者就算没有灵力,但也能凭藉武功拥有一定的战力,甚至其中的高手动起手来,可以战胜那些练气初期,神识散乱无法御物,只能使用粗浅符籙和术法的修士。 那若是以灵力驱动武功,又能达到怎么样的效果?若是低阶修士习练武功,是否会有不错的表现? 於是李昇自然就成了第一个实验对象,他原本就习有內功,而且身为宝光界土著,对武功概念理解甚深,如今脱胎入道,在修习《潜云经》吐纳灵气、蕴养灵力的同时习练武功,很快就有了一些成绩。 经过实验,陆乾发现,虽说一旦修士学会御物,凡人武学就难有用武之地,但在这之前,武功確实十分有用。 一是可以有效弥补低阶练气修士的手段匱乏,很大提升他们的攻防、逃生生存等能力。 二是灵苗阶段灵根尚未成熟,还不能正式开始修炼,也就无法通过灵气淬炼锻炼穴窍经脉。但若是此时修炼一些武功,就能有效锻炼躯壳经脉,为今后入道打下坚实基础。 三是凡人武学並非闭门造车,是无法修炼者另闢蹊径,对天地大道的另一种感悟与应用。不少顶级武功一招一式之间,也是师法天地,蕴含著道韵至理,用心习练便能增加感悟之能,对將来修真大有裨益。 因此,如今陆乾已经交代林乐带领传功司,在整理宝光界顶尖功法的同时,也对宝光界的凡人武学进行梳理,编撰一本適合幼年灵苗和低阶修士习练的武功宝典。 只不过百族入侵猝然爆发,这一工作只能暂时搁置,故而现在云山上下真正习有武功的,还是只有李昇一人。 他以灵力催动轻功,在森林之中腾挪闪进、片叶不沾,十分迅捷。但是那一头金翅雕幼鸟却不屑一顾,似乎是轻哼了一声,双翅一展便有金光流动,直接丟下李昇消失在林间。 李昇入道一年多,修为浅薄,这头金翅雕修为远超过他,因此一直未曾服从,也就陆乾在时表面恭敬,陆乾一走就原形毕露、野性难驯。 金翅雕遁走,李昇却浑不在意,他有控制这幼雕的禁制,不怕它真的逃出碧落峰。况且他心高气傲,自有主张,也並不屑於用禁制掌控金翅雕。 奔行十几里崎嶇山路,终於回到小院之中,李昇额间已经见汗。 凡人管事殷切地迎了上来,接过他的外袍:“少主有何吩咐?” 李昇轻轻挥手:“预备沐浴更衣。” 於是小院中的凡人僕役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而李昇则走到院中站定,以站桩功夫调理內息。 凡人管事安排了僕役,自己远远候著。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已发现这位掌门的二弟子,与这山中的其他仙师並不相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骄傲,但並非高傲,他自信,但並不自负。 他欣然接受所有的侍奉,並理所当然地提出更高的要求。 那份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出的傲气和雍容,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 那双铅灰色的瞳孔转过来时,就算是侍奉过好几位云山派大人物的自己,也不敢和他对视。 他必然有著极高的门第出身! 不愧是掌门的弟子啊! 小院中的凡人僕役无不战战兢兢,尽心侍奉,不敢因他年幼而偷奸耍滑。 李昇已化静为动,只著一身青色里衣,在院中打起一路掌法,名为《阴阳两仪掌》。 一时间但见院中衣袍翻飞,身形舞动,双掌穿空,嗤嗤有声。 他先是越打越快,院中只见得一团青影来迴旋转,似乎有阴阳鱼形在青影中迴旋。而后又越打越慢,一招一式缓缓而动,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圆弧。 一炷香时间后,李昇一手托举,一手下沉,双掌划出大圆,然后缓缓收回丹田之处,刚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便听院门口有人鼓掌笑道。 “李师叔,好掌法!” 李昇抬眼望去,拱了拱手:“原来是方师侄。我修为浅薄,这掌法不过是凡人小道,见笑了。” 方师侄满脸堆笑,走上前来,他身后还跟著一批凡人僕役,扛著各式各样的家具。 “李师叔过谦,这套掌法我此前从未见过,但一招一式之间,似乎蕴含著阴阳轮转之理,当真是玄妙非凡。想来是掌门亲传玄功?” 李昇接过凡人管事递过来的汗巾,擦了擦头脸,这才摇摇头。 “这是师尊机缘所得,这些武功用来奠基启航最好,到方师侄这样的练气后期时,早已没什么用处了。” “如今传功司正在整理,估摸著等我派得胜归来,开始招收第七代弟子之时,这些武功就会成为灵苗標配的开蒙之学,替代原先的基础体能锻炼课程。” “第七代弟子,也就是从小习武的一代,必然会大有不同。” 方师侄闻言,连招呼凡人僕役卸下各色家具都忘了,惊道:“我派將要招收第七代弟子了?” 李昇微微一笑:“正是如此。师尊亲口所说,如今祖脉收復,闔派同庆,已到了再传谱代、再开新枝之时。等到师尊班师回山,便会正式启动。到时候,方师侄也要被人称呼为师叔师伯了。” 方师侄满脸憧憬,云山派第六代弟子已经招收了一百一十三年,诸位同门也时常畅谈此事,却不想下一代弟子就在眼前,自己也將为人师长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慨李昇近水楼台、消息灵通。想想李昇不过少年,修为更是刚入练气,却是地位尊崇、道途光明的掌门弟子,自己也要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师叔”,更是心思复杂,脸上却更加恭敬谦卑。 李昇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只是一笑並不理会,招过管事让他把这些新送来的家具安排好,又谢过了方师侄,送他出了院落,便在四位婢子的簇拥下,前去沐浴更衣。 在婢子服侍下洗去疲惫,换上了新的衣袍,李昇来到书房之中,见房中已经点燃了馨香,插好了花瓶,悬掛起照明宝珠,铺好了素雅垫褥,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留一人掌灯,一人磨墨,其他人退下吧。” 他取出书册开始攻读,时不时以墨笔、硃笔勾勒要点。他阅读速度很快,只不过一炷香功夫,一卷就已读完,又换新的一卷。 只是刚读到第三卷的时候,门扉却被轻轻叩响了。 李昇皱起眉来,门口管事诚惶诚恐:“少主,空濛灵君来啦。” 李昇连忙站起身来,还没等他开口,房门已被直接推开,吴妍昂首而入,扫视一圈,见两名婢子诚惶诚恐叩拜在一旁,李昇手中笔记墨跡未乾,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跡,这才鬆了口气。 李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姐,您来了。” 吴妍点点头:“师尊走前有交代,他不在时,你的课业由我负责。今后,我每隔五天会来查看你的情况。” 又问:“师弟现在学到哪里了?” 李昇答道:“前两天已经学完了灵苗『初阶班』的內容,现在『中阶班』的也已经学了一半,估计再有两天也就能学完了。” 吴妍闻言,微感诧异。 李昇在修行法门上,由陆乾亲自启蒙入门。但修行一道,又岂止练功?李昇既然回到山门,就要接受系统教育,从灵苗开蒙教育开始补学,重铸基础。 而云山灵苗开蒙教育由易到难,分为初中高阶三个班,內容又分三大类。 一是文化课程,包括识文断字、书写绘画、云山派思想文化、修真界通识简史等;二是修真主课,包括经脉关窍辨识,百草矿物辨別,灵气运行原理,百艺基础理论等;三则是基础体能锻炼。 除了体能锻炼以外,其他內容都是十分庞杂,一般灵苗需花上三到五年才能学完,就算李昇因年岁较长,懂事用心,也学不了这么快啊! 吴妍沉吟一瞬,当即出言考校。问了一些初、中阶班上会学到的文化知识、修真基础以及百艺理论。 不想李昇有问必答,毫无迟滯和疏漏,倒是令吴妍十分惊喜,暗道我这师弟博闻强记、天赋非凡。 李昇则笑著解释:“我跟隨师尊一年有余,朝夕相处,日夜请教。虽然先前学得零零散散,但其实师尊也教了个大概,现在系统学习自然进度很快,温故知新,更有新的体悟。” 吴妍默默点头,李昇又趁机將自己学习过程中的疑惑一一问出,吴妍则悉心解答。 这样一问一答之间,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李昇受益匪浅,躬身相谢。 吴妍却严肃起来:“师弟,我听传功司说,你在打听『壬等』弟子的考核標准?你確实进度很快,但需知修行之路,必须脚踏实地,方能行稳致远,太过急躁绝不可取。” 李昇笑了:“师姐放心,只是提前了解,没说现在就考。我现在关窍鬆动,破入练气三层就在这几天功夫。等我修到练气四层,学完了灵苗『高阶班』和练气初期的奠基內容,再有一些日常任务功绩点的积累,才会去申请考核。” 吴妍见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极有主见,不由点头,又叮嘱道:“我派弟子晋级,考核的除了修为以外,还有思想人品、门派法度和修仙百艺,务必全面发展。而身为掌门弟子,咱们更要以身作则,给师尊增光。” 犹豫一下,她想起这几天听到的传闻,还是点了一句:“咱们修真之人,万万不可沉沦物慾享受,丧了艰苦奋斗之心。” 李昇只是微笑:“师姐放心,我志不移。” 吴妍暗嘆一声,点点头向外走去,暗想我这师弟天赋、心性都是极佳,就是有些豪门骄奢之气,自己身为师姐,可千万要仔细引导,决不能让他走上歪路。 忽听李昇问道:“师姐,若是今日有閒,能否为我讲一讲,旧云山派覆灭,师尊一路流亡重建门派的故事?书上確实是有,但总不及师姐讲得详细。” 吴妍心中一动,回过头去:“好,如今祖脉回归,你自当了解其中的故事。” 於是她坐了下来,向正襟危坐的李昇缓缓道来。 一如很多年前,陆乾向她讲述时那样。 此时此刻,夕阳已落,明月方升。 连绵不绝、璀璨醒目的灵力光芒,已经锁住了北陲郡边界,缓缓向內收缩。 这是戏蟾道人、灵绚灵君分別率领的左右两军,正將各族妖类,向缓缓推进的陆乾中军驱赶而去。(本章完) 第八百零五章 五军齐出 第810章 五军齐出 刚暗下来的天幕之中星光还未浮现出来,就已经被下方的炮火点亮,北陲郡西面边境的荒原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五十艘凌虚镇远神舟头尾相连,一字排开,侧弦对敌,齐齐开火! 超过两千五百门灵力光炮闪动著,粗大的灵力光束铺天盖地地激射而出,连绵不绝的气浪让五十艘神舟產生了激烈的震动,真如大海上的航船一般顛簸起来。 一剎那间,地面已被一片光焰覆盖! 土浪激涌、乱石翻飞,妖兽嘶吼声和悲鸣声同时响起,无数兽肢夹杂在泥石浪潮中到处横飞,兽血如同雨点般泼洒出去。 一轮炮击结束,残存的妖族正要愤怒反击,忽然嗅到了完全无法抵抗的气息,顿时发出了阵阵呜咽哀鸣,夹著尾巴就向相反方向奔逃而去。 那是两道狂暴雄厚的元婴灵压,还有数名金丹灵压! 注视著地面上的混乱,站在飞济征远神舟的螺旋撞角之上,戏蟾道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乾脆改站为坐,又变坐为躺,不顾自家金蟾儿的咕咕抗议,直接把它揉吧揉吧缩小了一些,然后往脑袋下一塞。 剧烈的爆炸声和妖族各式各样的吼叫声仿佛都变成了催眠曲,在粗大的撞角上,他枕著新潮的癩疙宝枕头悄然入梦。 “很无聊,这些妖族真的太弱了,我一点出手的欲望都没有。”识海之中,戏蟾道人百无聊赖地说,“你要出去玩玩吗?” 梦真子笑著摇头:“你都说无聊了,我还去干什么?再说,我在这儿一样看得很清楚。” 他坐到戏蟾道人身边:“陆乾早已说了,这不过是青州扩散进入北陲郡的妖族余波而已,根据情报连金丹妖也超不过一掌之数。而且其中还有大量尚未入妖的地底野兽,数量虽多,实力確实羸弱得很。” “他將这艘飞济征远神舟和五十艘凌虚镇远神舟编成左军,並五名金丹真人交给我们率领,就是叫我们以元婴威压,將妖族向北陲郡內部驱赶,最终包个饺子。” “何必这么麻烦,大军推过去不就完了。反正是要北上,又何必追求全歼?”戏蟾道人伸手一捞,把那一条闪烁著虚幻光芒的饮魄蜈蚣拽了出来,然后左摆右摇,试图在自己的手臂上缠成一条手炼。 梦真子看不过去了,一把將饮魄蜈蚣抓了过来藏在自己的髮髻里,没好气地说:“你也偶尔动动脑子吧。陆乾这是练兵呢!” “这一回沧州各门各派都在他旗下,足足两万五千人,实力不一、亲疏不同,指挥体系也很复杂,正需要好好操练一番。” “眼前北陲郡的妖族,就是最好的练兵对象。只有把大军理顺了、练熟了,进入青州真正碰上硬茬子才好打,不然是要吃大亏的。” 戏蟾道人翻了个白眼:“行吧,就你们聪明。反正我是懒得出手了,就开开炮嚇唬它们,一路撵它们的屁股就行。” 梦真子点点头,又感慨道:“云山派发展真是太快了。自从得了司空家的遗產,几十年时间消化吸收,更是弯道超车,改装了凌虚镇远神舟,让它的遁速提高了两倍,又研发了征远神舟、威远神舟.” “还有他们创新开发的小型道兵,他家的军备体系已经建立健全,完全不弱於我们老牌三家了。” 戏蟾道人笑道:“无妨,就立场和利益来说,我们双方始终都是亲密伙伴,云山派强盛对我们只有好处。” “再说,云山在变强,我们灵兽宗又不是原地踏步,这些年灵兽驯养也有突破,不管是战爭巨兽还是民用御风兽也有了更加优良的一代。” “最重要的是,云山派的短板太明显了,便是他们的弟子总数实在太少,还不到我们的四分之一。就算拥有了优秀的军备体系,光靠自家弟子竟然撑不起来。” “就说那一艘威远神舟,满载修士三千。而他们拢共才四个作战大队两千四百人,也就刚能发挥这艘冠军浮空舰的战斗力而已。” “所以他们才广聚群英,並將自家浮空舰全部借出,要不然,哪有弟子来驾驭那十艘征远、百艘镇远?” “要真正追上我们的脚步,云山派还嫩著呢。” 於此同时,北陲郡东面,亦有一艘征远神舟和五十艘镇远神舟组成右军,还有五名金丹真人,全由灵绚灵君率领,炮火轰鸣驱逐著妖族。 这个方向上的妖兽比西面戏蟾道人面对的更多一些,还有数量庞大的飞行妖兽,但在灵绚灵君和五名金丹真人的灵压之下,哪还有战斗的欲望,全都溃退而逃。 “追击!不要让它们停下来,一路向陆掌门的中军方向驱赶!” 灵绚灵君一声令下,五十艘神舟拉成了鬆散的弧线,相互间隔千丈,如同网眼巨大的渔网,向著中军方向兜了过去。 一路上被驱赶的妖兽越滚越多,很快就捲成了一股巨大的妖兽之潮,浩浩荡荡、色彩斑斕,在月色星光照耀下闪烁著各色鳞甲毛皮之光。 浮空舰的轰鸣声正被迅速压了下去,耳边都是妖兽的咆哮嘶吼之声,一眼看去无边无际的妖兽之潮让低阶修士们十分心悸,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法器,按住了神舟的灵力光炮。 “不要惊惶!地底哪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你们看到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地底野兽!”灵绚灵君大声喝道,“只不过外表奇怪了些,与地表不同,但其实和地面百兽没有差別,绝非我们修士的对手!” 她的话语被迅速传达到每艘浮空舰中,修士们品味著炮火下妖兽们狼狈败逃、断肢血雨播撒的景象,慢慢也安心下来。 灵绚灵君说的没错,若是地底到处都是妖物,那何必等到今日才来进攻地表? 或许青州之中会有这样完全由妖族组成的大股妖潮,但面前的只是逸散进沧州的余波,並没有这般实力。 这只是百族入侵时裹挟的大量未曾入妖的地底猛兽,真正的百族妖类夹杂其中统御,让声势极为浩大。 但这样做也並非无效,依靠兽潮可以掩护妖族行动,且对低阶修士的杀伤其实是很大的。只是如今眾人高居於神舟之內,火力凶猛,又有高手庇护,自然无妨。 正当此时,听得一声尖利的啸鸣,那不停奔逃的妖兽之潮忽然颤动著,慢慢减缓脚步,而且正在迴转过来,摆出了反攻的架势。 原来是一头金丹妖族突然破土而出,控制住这一片无边无际的兽潮,正调转方向,重新向右军扑来! “开炮!”灵绚灵君果断下令,旋即身形一闪,已经向前突进。 隆隆炮声响成一片,数千门灵力炮激射出的光柱將整个夜空照亮。若说兽潮似海浪翻滚而来,那灵力光炮就像无数流星坠落,狠狠砸入了海潮之中。 霎时间浪潮击碎,成片的坑洞在地面上绽放。 同时,在兽潮逼近的剎那,擅长突击近战的征远神舟也开火了。 五十丈长的舰身上,装甲长刺之间隱藏著的黑洞洞炮口猛地绽起青蓝之色,轰隆一声震响,数百枚雷球如同电浆凝聚,飞射而出,紧跟著那密密麻麻的灵力光束,砸入兽潮之中。 大地震颤,电弧爆炸横扫,嗡嗡爆鸣声还要盖过兽潮嘶吼,將成片妖兽打成焦黑碎片,炸得人仰马翻。 但是这一片妖兽之潮確实广大,一轮炮击也就消灭了十分之一,趁著灵力炮重新装填的空隙,兽潮继续向前挺进,估算距离最多再有三轮炮击,兽潮就要扑到眼前! 然而就在那金丹妖族持续指挥之际,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身躯巨震,大声尖叫起来。 在这灵力光束的遮蔽之下,一道元婴遁光一闪而出! 这一瞬间它是如此的后悔,原来方才右军远远缀在后方驱赶,灵绚灵君和几名金丹並没有主动释放灵压,它又是从地底破出前来指挥,根本就没有感应到舰队之中竟然有一位元婴主官。 就在倏忽之间,匆忙前来阻拦的兽潮已被灵绚灵君的法宝一扫而灭,灵绚灵君已突进到金丹妖族身前! 那金丹妖族修为亦是不俗,身披甲壳,体有百节,每节躯壳上都长著一只红光闪闪的眼睛,正是地底百目妖族。 生死之际,百目妖將身一旋,直接发动了天赋神通。霎时间百枚红瞳齐齐闪耀,百道赤红射线激射乱舞,又划著名弧线,向灵绚灵君切去。 灵绚灵君也吃了一惊,暗道这地底妖物確实有几分手段,她的防御法宝正以惊人速度滚烫髮红,甚至有变软的跡象。 百目妖倾尽全力绽放神通,將灵绚灵君阻了一阻,趁著百目红光未消,节肢一动就要遁入地底。 但就在这时,灵绚灵君微微一笑。 她婀娜妙曼的身躯轻轻一旋,周身环佩奏响了仙音,剎那间朵朵天花坠落凡尘,灵绚灵君回眸而笑,美艷的脸上满是圣洁,又充满了诱惑。 百目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它那一百只赤红的妖目直勾勾地盯著灵绚灵君,一动都不能动,彻底地僵死在了原地,百目红光也消散了。 而在它的识海中,妖魂正在大声尖叫,苦苦挣扎著,可这一具肉身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仿佛被磁石牢牢吸住。 灵绚灵君这五十年领悟的第三神通·百媚生! 回眸一笑百媚生,在这具躯壳面前,只要是有生命的生灵,都会被牢牢吸引,无法移动分毫! 这无关对美丑的欣赏,事实上对百目妖来说人类的美丑毫无意义,因此它的妖魂根本就不曾迷失。但是这样的吸引力已经超越了种族,回归於生命本身,所以它的肉身呆呆定在原地,一百只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著灵绚灵君。 它的妖魂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肉身的掌控!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百目妖惊惧万分,绝望不已。但灵绚灵君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手指一点,一柄玉锥已深深刺入它的妖目之中! 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冰冷终於將百目妖的身躯唤醒了,它节肢乱舞,妖目中再绽红光,但怎么也来不及了。 玉锥已经闪电般地在它身躯之中刺了一个来回,但听哗啦声响,一道道血箭从那一只只妖目之中射了出来,这一只金丹妖软倒在地上,生机已逝。 五十艘镇远神舟再次开火,失去了指挥者的兽潮直接崩溃,再次被右军驱赶著逃向北陲郡腹地。 而灵绚灵君却浮在半空中,控制著玉锥破开了百目妖的身躯,將它那一枚金丹妖核取出,又施个小法诀,把那玉锥和妖核洗了又洗。 结果这妖核倒是洗乾净了,散发著赤红的光芒,还挺好看。这玩意儿价值四十积分,灵绚灵君比较满意,將它收了起来。 可是那枚玉锥沾染了百目妖的血肉,不知怎么的蒙上一层血污,怎么也洗不乾净。 於是灵绚灵君嫌恶地皱起眉来,直接一甩手,把玉锥丟弃了。 同一时刻,陆乾亲率中军,正在缓慢向前推进。 还有各由四艘飞济征远神舟组成的前军和后军,分別由顾霓裳和戊重翁率领,正在陆乾总领的中军前后往来巡弋,提供预警和支援,也清剿著漏网之鱼。 一路上遇到的妖潮,都被向前方驱赶而去。 聆听著前后左右四军不断传递过来的战况匯报,陆乾端坐在威远神舟的中央大纛下,心中有些庆幸。 幸好自傢伙伴、下属、附庸宗门,以及重明联盟的盟友们带来了一万两千练气精锐,正好把那十艘征远神舟,百艘镇远神舟都开了起来。 重明联盟內部频繁举办的大演武、大练兵,让各派之间已经颇有默契,因此这些兵力调动起来都很顺畅,战力不凡。 而且这些修士对云山派镇远、征远两型浮空舰也很熟悉,甚至伙伴宗门本身也能从云山派购买这两型,下属宗门也可以购买镇远舰,所以他们一上手就能顺利操控。 但是现在作为中军留在自己身边的,那几百艘各式各样、品阶不同的浮空舰、御风兽就不同了。这都是重明联盟以外的,各家独立金丹宗门派出的战力,彼此之间互不熟悉不说,甚至有些宗门之间早有嫌隙,整合难度很大。 陆乾只得乾脆將他们全部充做中军,再加上自家八名金丹作为统领,控制他们服从命令,儘量规避指挥不畅的问题。 但是问题又来了,这些浮空舰、御风兽普遍都遁速不高,远远比不上自家的镇远、征远和威远,拖慢了进军速度,这次征伐暂时只能缓慢向北推进。 正思考间,忽听弟子匯报。 “启稟掌门,前方酒仙派山门被围攻甚急,而且突然出现了元婴大妖的踪跡!” (本章完) 第八百零六章 酒仙派 酒仙派掌门海量真人觉得自家很倒楣。 他正率领派中精锐到平湖郡加入云山派主导的除妖大军,结果大军才刚刚开拨,就接到了自家北陲郡被青州妖乱波及的消息,登时就是大惊。 各门各派都知道,这州府之间又没什么城墙结界阻隔,妖祸虽然在肆虐青州,但也隨时可能会转移到周边州府,或者也可能有新的妖族从地底直接突入沧州。所以到底是选择出击除妖,还是坐守山门,自然是需要仔细衡量。 除了被徵调的云山下属宗门,选择跟隨云山派的各门各派也是在经过反覆权衡之后下的决定,多少人前来听令,多少人留守山门,这都早有预案,也轻易反悔不得。 只不过海量真人没想到,首先遭殃的就是自家!纵然已有规划,在北陲郡中还留有两名金丹真人防守,但也不免心急起来,向陆乾申请暂离大军,先一步返回山门,等待云山大军到来。 各门各派见此亦是警惕,纷纷传讯自家加强警备,严防妖族突袭。现在还是大军刚刚开拨,还在沧州境內,等北入青州之后,就算自家遇险也难以及时赶回了。 现在海量真人正神情紧张地指挥著山门防御,妖兽之潮一波又一波地涌入了护山大阵之中,压得整个大阵都咯吱作响,八道光芒向周围晕散,一幅岌岌可危的模样。 酒仙派的护山大阵,是在八卦阵基础上衍生而出的八门金锁阵,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八门之中各有玄机。 敌方冲入之后,便会被分散到八门之中,而己方可以针对八门中不同的敌人,派遣不同的力量攻敌,以达到分割歼灭敌军的效果,按理来说是一种適合防御大军进攻的大阵。 但现在,进攻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铺天盖地的妖兽之潮中,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地底野兽,但数以十万计的兽类连绵不绝奔涌进来,给八门金锁阵带来了极大负担,根本来不及转动分割,只有调遣起全部弟子结阵迎敌,以硬碰硬。 妖兽尸体高高垒起,不断向前漫延,渐渐已经向山腰处堆迭而去。其中夹杂著的酒仙派弟子尸身也越来越多,频频听见轰的一声,有酒葫芦炸出巨大的火焰,各式各样的尸骸飞天而起,又噼里啪啦地掉落下去。 又听一声爆响,八门八道光柱之中,忽然有一道光柱直接消失了! “掌门,敌方三名金丹妖又衝进来了!”狼狈的弟子衝到了海量真人面前,“杜门阵基已被破坏,请掌门速速救援!”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海量真人抬起手来,猛地灌下了一大口灵酒,剎那间脸色酡红,浑身毛孔蒸腾起如同云雾一般的酒气,又有熊熊烈焰在酒气中腾腾燃烧。 敌方一共有四名金丹,刚才攻山之时,与己方三名金丹廝杀一番,一名金丹妖被斩,其他三名退了出去,己方也受伤不轻,没想到这才一壶酒的功夫就又衝杀进来。 陆掌门.大军还没到吗? “两位师弟,隨我迎敌!” 山门中响起了应答之声,一人將酒液倾洒全身,一人直接扛起了比身躯还要高大的酒缸,碧绿酒液在其中如同活物一般翻滚蠕动。 “转动死门!”海量真人带著两名金丹师弟冲了上去,“我要將这三头金丹妖全部留在此处!” 酒仙派的灵酒功效全面,各种手段也是依託灵酒仙酿展开。最重要的是,当身躯被酒液麻痹的时候,就算是伤痛也减轻了很多。 轰隆一声爆响,酒仙派三金丹已和妖族三金丹撞在一处,碧色火焰跃动著直衝天穹,掌控阵法的弟子饮干了酒葫芦,发出一声悲愤地吼叫,八门转动,代表著不死不休的死门將六名金丹罩了进去。 “死战!死战!”酒仙派弟子们在掌门决死和酒精刺激下双眼通红,嗷嗷乱叫,奋不顾身无惧生死开始向兽潮反衝,层层烈焰开始在这座灵山上沸腾起来,一时间竟然压得兽潮缓缓向后退去。 但下一瞬,地震山崩,灵山摇晃! 那高高垒起的满山尸骸崩散坠落如同暴雨,而地下传来了狂暴的吼叫声! 可怕的灵压冲天而起,酒仙派弟子们登时酒意尽褪,刚才一腔勇气消散大半。在山崩地裂的巨响之中,一只足有几十丈长的巨爪猛地伸出了地面,轰的一声拍碎了山崖。 然后是细长的、尖尖的头颅,浑身布满了幽暗鳞甲的身躯,等到长长的尾巴终於脱离了地底,在场修士都目瞪口呆,脸色煞白。 那是一头足有数百丈之巨的元婴大妖! 在它面前,人类修士就如同蚂蚁一般。元婴大妖扫视一圈,只听一声霹雳炸响,四周山脉都在震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剎那,它那条长长的巨尾已重重鞭击在了护山大阵之上,霎时间八门尽碎,护山大阵直接崩毁! 正在其中激战的妖族和酒仙派修士就如碎石子一般崩散飞射,甚至数量更多的妖族受损更严重一些,但这头元婴大妖毫不在意,尖长的上下顎猛地张开,然后便有神通光芒一闪而过。 “师弟!”被扇飞出去刚刚稳定住身形的海量真人大吼一声,就见一道粉色光芒闪过,直接將他一名晕头转向的师弟裹在其中,然后无惧滚滚酒焰炙烤闪电缩回,一口嚼得粉碎! 令人发寒的咀嚼声响了起来,元婴大妖喷出了一口酒气,哈哈大笑声响彻山巔。 “酒渍金丹,味道不错!” 这情形让酒仙派士气崩溃,海量真人悲愤怒吼:“快逃,快逃!” 弟子们慌忙向山上逃去,但是巨妖只是跨出几步,巨大的身躯就已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真贴心,还知道用酒醃醃自己,让我开开胃。” 它猖狂大笑张开了嘴,粉色长舌如同巨蟒一般探了出来,只一裹便將百名弟子卷在其中,向口中送去。 海量真人目眥欲裂,与另一名金丹真人不顾生死想要衝去,却被那三头金丹妖族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弟子在撕心裂肺的嚎叫中被送入巨妖口中。 就在这一瞬间,巨妖突然动作一停,猛地转头! 但见天穹上有青红流星数百道,直接割裂了云层,狠狠轰在了巨妖身上! 惊天动地的爆裂声响了起来,还有巨妖的一声痛呼,正被吞入口中的酒仙派弟子们全部甩了出去,青色雷光和紫红烈焰在它巨大的身躯上来回闪动,隱隱有鳞甲碎裂之声。 然后,海量真人才听到了尖锐的破空之声迟迟追上,这数百道青红流星,竟然快到了这个地步! 他惊喜万分地抬头远眺,但见一艘巨舰从云层之中遁了出来,银白舰身在月光下泛起冷冽寒光,又被一层梦幻朦朧的星光笼罩,硕大撞角缠著星辉,如同天罚之矛直指妖潮。 而在它周围,成片光芒次第亮起,几百艘浮空舰紧跟著排列开来,无数灵力光炮泛起了蓄能时的橘红微光。 是星寰威远神舟带领的中军! 而在中军之前,更有四艘飞济征远神舟已爆发全速,密密麻麻的符篆正在舰身装甲上闪烁著灵光,风帆高鼓,带著浑身狰狞尖刺,向妖潮冲了过来。 这是顾霓裳带领的前军,在收到陆乾传讯之后,已经返回与中军匯合推进。 “是陆掌门!大军至矣!”海量真人发出了绝处逢生的狂呼,他奋力一掌將眼前的金丹妖击退,也不顾当前弟子们已经散乱溃散的情形,大声喊道,“反击!反击!” “星寰主炮,第二轮齐射!”林乐的命令响了起来,威远神舟上,三百门大口径超远距离主炮再次泛起了青红两色光芒。 现在双方离得还远,也只有攻击距离远超普通元婴的星寰主炮才能直接打击敌军。得益於这头元婴巨妖的庞大身躯,方才一轮齐射基本命中,给了初次操控威远神舟实战的云山弟子们很大信心。 巨妖又惊又怒,它身上的鳞甲极为坚硬堪比法宝,但在人类的炮击下竟然隱隱震裂,再看向天穹那几百艘浮空舰、御风兽的大部队,一下子心生不妙,一个旋身长长的利爪破开山体,就要向下遁走。 “哪里逃!”金乌唳鸣声响彻苍穹,紫火轰然爆发,翼展数百丈的巨大金乌从那四艘征远神舟的方向升腾起来,在滚滚火云之中爆冲而出,在巨妖沉入山体中的剎那,双爪穿云拿峰,一把扣住了它的长尾。 爆裂的金乌紫火烧得那巨妖尾部鳞甲迅速崩裂软化,顾霓裳的金乌偽身爆发出万钧巨力,硬生生將它拖了出来! 巨妖吃痛大吼,长吻一张便向金乌咬去,而金乌毫不示弱,双爪一分又扣住了它的上下顎,滚滚紫焰直接灌向它的咽喉。 巨妖运使天赋神通,一条长舌弹射如电,且免疫风火,直接从紫火之中穿了出来,深深刺入了金乌偽身之內! 它发起狠来,知道必须先干掉顾霓裳才能逃出。 轰隆隆! 而在林乐的指挥之下,威远神舟的主炮转动角度,避开了与顾霓裳缠斗在一起的巨妖,炮口再次炸响之时,三百枚青红相间的雷火光球径直轰入了层层迭迭的妖兽之潮。 那兽潮中央顿时升起十二朵熔岩翻涌的赤色蘑菇云,数千头鳞甲焦黑的妖兽在堪比元婴一击的威能中化作飞灰。 而就在此时,大地轰然震动,嘈杂巨响由远及近,酒仙派弟子们从山巔眺望,就见月色之下,从东西两个方向,正有漆黑的浪潮吞没了大地,向著自家的防线迅速逼近! “掌门!”他们惊慌失措地大声喊叫著,但海量真人却放鬆下来,他倾倒出腰间葫芦里剩余的酒液,形成了一堵百丈之高的巨大焰墙,將兽潮暂时阻隔在外。 “不要惊惶,那是新的友军到了。” 此时那三名金丹妖族已被顾霓裳麾下的五名金丹真人接了过去,他终於得以拖著伤躯,带著重伤的师弟重新束起旗帜,整顿救援四散的弟子,並在云山派炮火掩护之下带领弟子们向山巔撤退。 他之前就知晓陆乾的计划,眼下宽慰著弟子们不要慌乱,再定睛看时,果然在那奔腾而来的妖兽之潮上空,东西方向又有一片浮空舰的光芒闪动著,灵力光炮轰落如雨。 那是戏蟾道人率领的左军和灵绚灵君率领的右军,前后脚驱赶著妖潮向中部匯聚,和陆乾的前中后三军一同,將北陲郡的妖潮恰好驱赶到了酒仙派山门前的平原之上。 一波又一波的妖潮匯聚在一起,嘶吼声震动天地,腥臊之气直衝夜空,妖与兽互相裹挟足有百万之眾! 站在山巔之上,只觉得山体正在剧烈震颤,让人心惊这座灵山是否会在兽潮衝击下垮塌。 在酒仙派弟子们惊惧的注视之中,前突至山门附近的四艘征远神舟猛烈开火,电浆炮弹暴雨般播撒下来,一瞬间將山门前方的道路完全阻断。 那妖兽之潮如同撞在了礁石之上,在酒仙派山门之前分作了左右两路,绕了开来,让所有酒仙弟子都长长鬆了口气。 那一边林乐刚刚指挥威远神舟发出了第三轮炮击,已有如同乌云一般的飞行妖兽向中军卷了过来。 “蝠群逼近!”负责瞭望探测的弟子大声示警。 幽深地底虽然广阔,但毕竟上有岩层穹顶,限制了自由飞行。因此地底孕育的飞行妖族虽然也有一些,但毕竟不如地表那样种类丰富、数量庞大。 这上百万妖兽匯聚到一起,也就眼前这样十万眾的蝠群和怪鸟。不得不说,这对驾驭著浮空舰作战,高悬天际的修士们来说是很有利的。 只要把这些蝠群剿灭,就可以居高临下地尽情开火了! 正在此时,威远神舟周围那些独立金丹宗门的浮空舰被蝠群引动,不等下令,就陆陆续续开始炮击。灵力光炮虽然密集,但毕竟各家射程长短不一,蝠妖群又聚散灵活,受到伤害不多。 陆乾皱了皱眉,低喝道:“传令各派控制火力,等我號令,不要盲目攻击!” 通讯传出,分散在中军之中的云山派八位金丹立即大声呼喊,喝令各派执行命令。 蝠妖群不断逼近,尖利的音波震得弟子们耳膜发痛。林乐估计著距离,突然大喝:“开火!” 威远神舟震动起来,足足上千门侧舷速射炮、近防炮从装甲下方探出,剎那间猛烈开火,点点雷光如同巨网绽放! 这蝠妖群措不及防,没有料到一下子受到饱和式打击,崩碎散乱开来。此时陆乾也断然下令,几百艘浮空舰终於可以自由射击,把乱窜的蝠妖成片收割。 就算有突进到眼前的蝠妖,也被浮空舰上聚集起来的修士们拥上搏杀,成不了气候。 两轮打击下来,蝠妖群已经溃不成军,四散而逃,陆乾正要下令分兵追击,突然脸色一沉。 但见那百万兽潮已经衝到了中军下方,呼啸著淹没了大地,各门各派都躁动起来,仿佛看到了无数积分正在眼前闪动。 竟有几十艘浮空舰不等命令就向下俯衝,炮火齐开,修士衝锋,向那兽潮杀去。(本章完) 第八百零七章 剿灭与折服 他们脱离大部队擅自进攻,又有不少浮空舰开始紧跟开火,登时引起一阵混乱,陆乾压住怒意,只得下令。 “向戊重翁传令,后军加速推进,把兽潮往回赶!” 他手中令旗重重挥下。 “全军进攻!” 霎时间灵力光炮的轰鸣声仿佛要撕裂天穹,隆隆爆炸与兽潮的吼叫声让修士们耳中嗡嗡作响,这一刻连身边同伴的声音和传递的命令都完全无法听见,只有机械地重复著手中的动作,不断填充-发射或者打出手中的宝器、符篆和法诀。 百万兽潮成为了修士们眼中的活靶子,铺天盖地的攻击向兽潮兜头浇下,鲜血和残肢在烈焰、狂风、迅雷等各式各样的打击之下还没播散到半空中,就被蒸腾干了。倒下的妖兽迅速被同伴们踩踏成肉泥,一些坚硬的骨骼绊倒身后的同伴,连锁反应下引起了兽潮成片垮塌。 安放鹤领著参谋团仔细观察著局势,又匆匆向陆乾諫言,陆乾点了点头:“传令各部,保持距离,维持空中打击!” 这条命令刚刚下达,那隱藏在百万兽潮之中,约莫上万的妖族突然爆发了! 部份浮空舰沉醉在屠戮之中,早已压得太低,便听妖吼暴起,百族妖类猛地在地表踏出深坑,或者踩碎了野兽的身躯,高高跃起,如同炮弹一般轰了上来,撞入浮空舰之中! 只在顷刻之间,便有十几艘浮空舰在上千妖族密密麻麻的攀附之下左摇右晃,然后爆出团团火光和大片黑烟,一头向下栽落,在兽潮中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剩余的浮空舰惊慌失措,立即向上攀升,但也已被许多妖族攀到了舰中,开始与舰中修士们近身廝杀,嘶吼与怒喝声越来越多地开始在浮空舰中响起。 地面上的妖类还想故技重施之时,中军之中八道金丹遁光已经重重砸落下来,符篆与法宝同飞,神通与秘术共闪,在这些最多不过筑基、大量只有练气的妖族之中如同孔雀开屏一般扫倒一片,构建出一张难以逾越的壁障。 各家宗门趁机斩杀了侵入浮空舰的妖族,又心有余悸地保持著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度倾泻著火力。 诸金丹中,只有林乐和安放鹤还留在陆乾身侧。林乐问道:“掌门,要放出『灵蛇叄號』吗?” 陆乾摇了摇头:“这一场只是练兵热身,不必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左、右两军已经与中军完成了合围之势,戏蟾道人、灵绚灵君虽然不屑於出手,但他们麾下共有百艘凌虚镇远神舟,以及十名金丹全部加入了战场。 己方金丹真人们合力先斩杀了敌方三名金丹妖族,然后开始镇压四方。同时连绵不绝的炮火轰鸣越加频繁,彻彻底底地连成了一片,凝聚成了无孔不入的剧烈嗡鸣,修士们不得不以灵力护住耳膜。 反观下方兽潮,许多野兽、修为低微的妖族没有被直接轰碎身体,而是被这种连续不断、无孔不入的剧烈震动震断了经脉,跑著跑著就口鼻喷血软倒下来。 “掌门,后军戊重翁传讯,兽潮逃散的速度超过预期,就算他们竭力阻挡,但数量实在太多,仍有部分妖兽从包围圈中逃出了。”情报部通讯处的弟子稟报导。 陆乾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而安放鹤嘖了一声:“这都是因为刚才各家独立宗门未等號令,还没有等合围完毕就提前杂乱出手的缘故,战后务必严加斥责。” 不论如何,现在前后左右中五军已经形成了一张横亘天际的大网,將瀰漫山野的兽潮困在其中。而诸金丹则如同鯊鱼冲入了沙丁鱼群,左右横扫,但凡兽潮有凝聚的跡象就被诸位真人一击而散。 这战场已经是毫无悬念,陆乾將注意力转向了正在酒仙派山门附近廝杀的顾霓裳和巨妖。 那巨妖天赋神通很是奇异,一条长舌弹射如电,不惧风火,竟然硬生生捅入金乌偽身之中,直接將顾霓裳团团捆住。紧接著它四肢一沉,深深扣入坚硬的山体之中,一声嘶吼之下猛然发力,竟然將顾霓裳从金乌偽身之中硬生生扯了出来! 旋即尖细长顎大大张开,第二神通赫然发动,如同黑洞生成,无比强横的吸力升腾而起,四周空间都在隱隱颤动! 哗啦一声爆响,四面八方的草木岩石都被恐怖吸力颳了起来,扭曲捲动著,全部投入到那黑洞之中。 它要直接吞了顾霓裳! 下一刻,但听金乌唳鸣声炸响,顾霓裳身侧已经浮现出熔岩翻滚的汤谷虚像,扶桑圣木虬结顽张,那一条长舌虽能免疫风火之力,但是顾霓裳在本命神通汤谷之下得到的是全方位的加持,逼近紫色的烈焰带来的除了高温,还有恐怖的爆发力,摇一摇地面震动、挣一挣山峰轰鸣。 巨妖发出一声怒吼,它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长舌已经难以束缚住她了!当下唯有加大了第二神通的吸力,將顾霓裳向自己拉扯过来。 而顾霓裳浑身裹紧了艷丽的金乌焰鎧,一双金赤瞳中带著点点紫焰,她大笑一声,放弃了挣扎,顺著巨大的吸力向那长顎之中电闪而去。 “想吞我?” 轰隆一声,日出汤谷,乌棲扶木,十轮紫蓝相间的太阳升腾而起,每一日轮之中,都有三足金乌一只,往来盘旋,高声唳鸣。 “太阳你吞得下吗?!” 第二神通·十日並行! 在巨妖惊恐的眼神之中,就在顾霓裳被黑洞扯入的那一瞬间,十枚煌煌日轮猛然匯聚到了一处,一枚紫色大日闪耀著、扭曲著,然后轰然爆开! 一朵蘑菇云升腾起来! 酒仙派山门震动,海量真人领著一眾弟子无比震撼地看著这一切,想起传言之中,云山派四名元婴各有所长,若论爆裂刚猛,惊霞仙子当属第一,实在是元婴中第一流的人物。 传闻非虚,自家向云山派靠拢果然是正確的决定! 烟尘散尽,兽吼声充满了痛苦和哀鸣,便见那头巨妖的上顎已经被生生炸得粉碎,下顎也只剩下短短一截,血肉模糊,模样恐怖。 近距离引发神通的顾霓裳也受了一些伤势,但她身怀金乌道种,本来就对火焰拥有极强抗性,又是自己的神通,看起来状態比巨妖好了太多。 她只是挥出一道烟火,眉头微皱以高温锁闭了身上的伤口,然后身躯一沉,紫色火光繚绕,直接射入巨妖的无法闭合的口中,一团火光,在它喉咙之中炸起! 巨妖大声惨叫起来,原本陆乾还想再看一看,这头元婴中期的巨妖败局虽显,但毕竟还有第三神通未出,但是弟子的匆匆稟报却让他转移了视线。 “掌门,有几家宗门开始收割战利品了!” 向下看去,此时战场已经彻底进入屠杀时间,敢於反抗的妖族被迅速歼灭,那些地底野兽在庞大的修士火力面前更是等於白给。 成片成片的尸骸堆积如山,在修士们眼中等於是一片又一片的积分,终於有修士按捺不住,眼瞅著已经杀得差不多,乾脆再次降落浮空舰,修士们四散开来,从尸山之中翻出妖族残躯,开始摘取妖核。 人类是天地宠儿,四肢百骸、周身穴窍呼应天地万象,而且生来就有丹田气海。可是异类却是没有丹田的,它们入妖修炼,就需要凝聚出类似于丹田功效之物,那就是妖核,承装妖力的地方。 剖出妖核,就可以验证这头妖物的修为。 而这一场除妖之战,一百五十名练气妖族计一分,一名筑基妖族计一分,一名金丹妖族计四十分,一名元婴妖族计八百分,一名元神妖族计一万两千分 这些妖核就是积分! 见到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一哄散开抢剖妖核,陆乾勃然大怒,大喝一声:“传令各宗门立即停止哄抢妖核!” “保持火力,先诛灭兽潮!” “再有违令者,休怪我军法无情!” 云山金丹们调转方向,开始大声呵斥著传达陆乾的命令,有些修士连忙住了手,有些修士则恋恋不捨,直到升格到了“违令者斩”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安放鹤望著几名修士被酈景一挥衣袖电翻在地,头疼地捂著脸,看来严整军纪派迫在眉睫,要將这些独立宗门真正整合一处还要费不少功夫。 此时,那头元婴巨妖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紫色烈焰形成的火焰之柱冲天而起,顾霓裳浑身浴血,从巨妖的腹部破开衝出。 她身上到处都是烧焦的內臟碎片和血肉污跡,显得格外狰狞,而在她身后,那头巨妖重重摔倒下去,震得山峦抖动、乱石纷飞。 顾霓裳阵斩元婴大妖一名! 又过了盏茶功夫,被大军包围的百万兽潮终於屠戮殆尽。 一眼望去,遍地肉泥与尸骸,血液匯集到一处如同山涧又如小河,在这山野之间肆意奔流,连夜空中都蒙上了厚厚一层血雾,明月与星光根本就照不进来,浓郁的血腥臭味冲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到了这时候,沉浸在亢奋之中的修士们这才慢慢恢復过来,许多低阶修士看著这样满山满谷的血肉尸骸,脸色惨白,四肢发抖,猛地呕吐起来。 “去吧,他们不是要收集尸核吗?让他们现在去吧。”陆乾冷笑一声,“两个时辰之后,传令各派掌门或者领队,到威远神舟上集合!” 天元子传令,各派负责人不敢怠慢,两个时辰之后,在已经微微亮起的晨光之中,齐聚於威远神舟上的议事厅中。 先听林乐宣布了初步的统计结果。 “此战,共诛灭练气妖族万余,筑基妖族八十三头,金丹妖族四头,元婴大妖一头。初步合计积分一千一百余。” 各派负责人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暗道此战如此顺利,一战就能收穫积分一千多,而且这还只是青州逸散进来的余波而已。真的进了青州,起码总要辗转十几个郡府吧?每个郡府打个一两仗,这积分 於是各个眉开眼笑,十分满意。 又听林乐说:“一共损失浮空舰十六艘,修士重伤、死亡共计五百余人,轻伤不计。” 眾人普遍脸色还好,以五百战损屠灭敌方万余,已经是一场辉煌的大胜。再说损失也是因为己方还没摸清妖族的攻击方式,后续拉开距离不要冒进就是了。 陆乾轻轻开口了。 “战前说得明白,每战之后妖核统一收集、统一分配。因此这元婴大妖虽然是我派惊霞仙子独立斩杀,但也纳入积分共同分配。” 此话一出,眾人反响热烈,纷纷夸讚天元子处事英明。 却听陆乾话锋一转:“既然大家都认同这个分配方案,那为什么,还要不尊號令,提前抢掠妖核呢?!” 他的语调越来越重,到最后脸上已十分冰冷,几名门派负责人脸色尷尬,囁嚅半晌没敢说话。 陆乾又冷声说:“还有一开始,有人不等命令就盲目开火,导致部分妖兽遁逃。在战中,又有人盲目进击,结果被妖族反杀” “有人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么?” 四名元婴都坐在第一列,顾霓裳不必说,戏蟾道人、灵绚灵君都是孤身而来,戊重翁所率长青宗精锐也是在重明联盟的大军演之中练熟了的,一直谨守號令没有出错。 所以现在,四名元婴毫无疑问地站在陆乾这一边,元婴灵压连成一片,大厅之中气氛冷凝,不少人低下头来,不敢和陆乾对视。 “光耀门、无相宗、太乙派、棲霞谷” 陆乾毫不客气,直接点出了这些门派的名字,被点到之人都是脸色涨红,十分难堪。 眾人只觉得元婴灵压更加凝聚,让人心头髮紧。 足足沉默了十几息,才听陆乾继续说。 “你们都是一郡之主,並非蠢人夯货。为什么要听从命令之类的道理,我想没必要再解释。”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作为惩罚,这次积分没有你们的份。今后吸取教训,战前大可以提出意见,但是战场上必须唯命是从。” “要么,把积分分配给你们,然后你们就离开吧。” “我的旗下,不需要不听號令的人。” 在诸元婴冰冷的注视下,几家被点到名字的犯错宗门低下头来,纷纷上前认罚,无人提出离开。 陆乾的声音却没有半点放鬆。 “既然如此,大家还是战友兄弟。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一次只是警告而已,下一次別怪我不讲情面。” “战场之上,违令者斩!” 眾人登时悚然,纷纷表態坚决听从天元子命令,绝不敢违背了。 又安排林乐按照各家宗门出力大小,將此次积分分配记录,於是气氛慢慢重回活跃。 在会议结束之后,目睹了全过程的酒仙派海量真人单独留了下来。 陆乾已猜到了他的用意,果然就见他一躬到底,惭愧地说。 “陆掌门,我派已经无法隨军征伐了。” “这次兽潮攻击北陲郡,虽然得到了及时救援,但我派损失不轻,领地损失也很大,难以再抽身北上。” “更重要的是,有一小部分妖兽逃散,我派必须整顿郡中力量,立即追击围剿,不然领地中的凡人黎庶都要遭殃了。” “还有这百万兽尸需要立即焚烧处理,不然一场大疫恐怕比兽灾更恐怖.” 陆乾微笑著將他扶起:“真人所言甚是,酒仙派难处我自然知晓,真人便以领地为重吧。” “另外,贵派损失不小。我云山派在此战中分得的几百积分,就全部送予贵派作为补偿,还请真人不要嫌弃才是。” 海量真人闻言愣了愣,然后重重拜倒下去。 “天元子当世君子,我今日知矣!” “今后愿凭差遣!”(本章完) 第八百零八章 妖师 天光大亮的时候,云山派统领的除妖大军经过短暂休整,从酒仙派山门附近重新腾空,北向而进。 此地留下的百万兽尸,血流漂杵、尸塞深谷,也只有让酒仙派慢慢处理了。 经过短暂磋商,除了整顿队伍整肃军纪以外,参谋团还发现了一些问题,並向陆乾进行了匯报。 第一个方面的困难是后勤补给。 经过这样一场十分顺利的歼灭战,单单星寰威远神舟一舰,还未出动“飞蛇叄號”小型道兵,但消耗已经达到了灵晶千多枚,糜费之巨令人心惊。 要知道云山派四大坊市分红,就算可以全部兑成灵晶,一年也才一万三千枚。现在一场顺顺利利的歼灭战都消耗这么大,一旦碰到硬仗,恐怕一仗下来就有可能把一年的盈利全部打光了! 就算云山派家底殷实,也对这样的消耗咋舌不已。而且灵晶本来就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兑换並不容易,各个方面消耗都很大,目前云山府库中是灵晶紧张,灵髓反而有余。 这次出兵,神舟之上一共装载了灵晶五万枚,灵髓两百枚。单就灵晶来说,已经是把库藏中能够流动的灵晶都提空了。后面若是灵晶供应不上,只能直接使用灵髓。 也就好在冠军级的星寰威远神舟是可以直接用灵髓供能的,而那些难以承载灵髓供能的镇远、征远神舟都已借给了下属及重明联盟诸派,由他们自行承担消耗,云山派可以略微鬆口气。 但换个角度,就算云山派上了灵髓承担得起,追隨而来的各门各派能够撑住这样高强度的消耗吗? 若是保持这个速度只出不进,恐怕打不了几仗就有不那么富裕的宗门要半途退出了。 因此,必须想个办法,补充灵晶的消耗才行。 第二个方面的困难是情报支持。 如今青州之中妖族肆虐,诸多宗门都被包围,到处都是妖兽阻断,情报传递十分困难。 但若是没有情报支持,一头衝进青州是很危险的。 自家集结成军,虽然说是人多力量大,但也是巨大的靶子呀! 前期可以依靠著人数优势,一路碾压,但是青州妖族又不是聋子瞎子,马上就会发现青州闯入了一条过江龙,恐怕四面八方的妖族都会被引动过来,后续向前突进只会越来越困难。 如果青州妖族有统一指挥,自家大军在丧失情报支持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被包饺子,彻底陷死在青州! 所以进入青州之后,必须广布斥候,四面打探妖族动態,及时调整行军路线,並想办法建立起比较完备的情报系统。 第三方面的困难,就是搬山將军。 这位搬山將军手段不小,虽然说是突施袭击把司南玄君打得重伤,但其实力也可见一斑,估计应有元神后期修为。 它目前虽然率领大军在围攻磁极宗山门,不太会半途而废,但谁又能保证它不会被突入青州的自家引动,前来攻击?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己方该如何自保? 就算己方几位元婴都是手段非凡,从前还追隨渺渺玄君围杀了司空胜,但是现在. 陆乾反覆思量,只得书信一封出去,希望能够为己方的进军取得一些保障。 至於前两个方面的困难,也只有依靠青州本地宗门来解决了。 甲申五百二十年,五月初,云山派统帅大军跨越北陲郡,北上进入青州地界。 玉衡大陆北端,临州。 原本这里是人与妖杂居的混乱蛮荒之地,但是现在本就不多的人族已被诛戮殆尽,彻底成为了妖类乐土。 地底百族动乱以来,除了现在在大陆上四面开花突袭攻伐以外,以临州为核心,在大陆北端占领了五州之地,而在南端也占据三州,如此一共八州之地。 其中的临州已在很短的时间范围內,被妖族建设改造,完全天翻地覆,变了一个模样。 若是太一乐土的窥探能够穿破笼罩在临州上空的迷雾,恐怕苍龙七宿和几位仙君就会明白妖族的真实打算。 只可惜,地底深渊中阴蜃一族產出的洁白迷雾能够透过日月星光,却让修士神识鎩羽而归。 或许太一乐土可以动用碧落黄泉镜强行突破。可是现在双方还处在对峙谈判状態,彼此都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克制。 在阴蜃迷雾之下,临州高高低低的山脉山峰上,已有上千座黑曜石塔被血祭之术熔铸成连环骨哨,人类修士只要出现在万里之內,这些哨塔就会发出足以震碎人躯壳的声波。 而这哨塔之下,满山遍野,更已被地底少有的植物妖族“血柳”占领,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直指天穹,让人毛骨悚然。 山脉之间,又有腐萤沼泽、毒瘴连绵;螣蛇暗堡、弱水涌动,在一切迷雾毒瘴的最深处,一座巨大的城池拔地而起,一左一右两座高塔上,各有一枚巨大的混沌妖眼不断转动。 这就是地底妖族的大本营,拥有难以揣度的玄妙,妖族·圣城。 或者说,是那一座地底圣城在地面上的投影。 此时此刻,这座影之圣城的巨大殿堂中,玄甲大汉正俯身叩首,向高高居於台上,笼罩在层层帷幕中的模糊人影急切稟报。 “妖师大人,儿郎们已经攻入了玉衡腹地,搅得天翻地覆,人族虚弱已经暴露无遗,正是全面进攻的大好时机,请您速速发兵,向太一乐土进攻,必能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从而取得大胜啊!” 帷幕后的人影还没说话,坐在下首身形纤细的男子已经开口:“兼顾?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太一乐土想要兼顾吗?你们所谓突入腹地,太一乐土在乎吗?派出过一兵一卒吗?” “自始至终,你们不过是在小打小闹而已。” 大汉脸上颇有怒气,正要辩解,又有身姿妖嬈的女子笑道:“你们鯪鲤一族要打,便自己打去,打下多少天下都是你们自己的本事。妖师大人坐镇於此,让太一乐土无暇分心,难道还不够么?” 大汉分辩说:“属下都是为我百族著想。八州之地一鼓而下,太一乐土却逡巡不已,前来谈判,足以说明地表人族承平日久、不堪一击,太一乐土外强中乾、腐朽墮落,早已没有了当初称霸元辰界的锐气。” “正该发动总攻,將人族从玉衡大陆的统治地位上拉下来!我百族重振荣光的时机已至,妖师大人可不能浪费时机啊!” “放肆!”又瘦又高,眼眶只是两个凹陷却无眼珠的青年喝道,“妖师决策岂是你能够置喙的?你们这些『新上族』不是自视甚高,总嚷嚷著要荡平人族么?现在开恩让汝等自由进攻,结果知道害怕了?” 大汉怒气勃发,喝道:“你们盲蛇一族不过是外来叛逆,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论地位高低——”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喉咙中只发出了一声呜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见,大汉的嘴巴忽然消失了,鼻子下方,就只剩下了光禿禿的皮肤。 帷幕后面的身影发出了完全中性、根本无法辨別男女、毫无起伏平平如同机械的声音。 “你说错了话,当罚。” 大汉浑身一颤,猛地跪倒下来,在漆黑一片分不清楚材质的殿堂地面上重重叩首,喉间发出的呜呜声和砰砰磕头声交织在一处,就算是方才对他的想法大加驳斥的眾人都觉得心中凛然。 在场之人,基本都是炼虚。 他们自然能够看出,这根本不是什么幻术,这是从概念上,直接抹掉了大汉的嘴巴! 就算他使用任何能够补全肢体的天材地宝都是无用,因为从根源上,他就没有长过这个器官! 这是改变大道规则的威力,这是直接干涉现实的手段,而这只是妖师轻描淡写的小小惩戒而已。 没有嘴巴,若是对其他种族来说確实也没什么太大影响,盲蛇一族没有眼睛不也照样很好?但对鯪鲤一族来说就完全不同了。 大汉不停哀求,帷幕后的身影只是平静地说。 “我的计划不会更易,我们的盟友还没到位,现在还不是全面进攻地表的时机。” “至於你们.我先前已为你们提供了地上的情报,叫你们攻击人族薄弱之州府,能占下来,那自然是你们的本事。” “今日略施惩戒,是要你谨记,百族团结不是一句空话,谁敢再搞族群歧视,谁就是百族的罪人。” “现在,退下吧。” 大汉脸色灰败,只得再磕了一个头,灰溜溜地退出殿外。 大殿之中安静了一会儿,又有乾巴巴的老者嘆了口气:“这些『新上族』真是不安分哪。若是我百族之间能团结一体,早已回到地表之上了。没记错的话,这是第十二个前来进言决战的氏族了吧?” 盲蛇青年满脸狂热地注视著帷幕后的身影,拜倒下去:“现在有了妖师大人,一切自然不同了!我们都能团结在妖师大人的旗帜之下,不管是上族、中族还是下族,大家融为一体,亲如一家,自能无往不利!至於这些没脑子的『新上族』,就让他们自取灭亡吧。” “消耗掉这些狂躁的害群之马,只会对我们有利而无害。”纤细男子冷笑一声,“本来若是『新上族』不贪多、不冒进,还是有可能占据几个州府的。可是现在么,难说了。” 妖嬈女子却摇摇头:“怎么说他们也是我百族一员,让他们吃点亏就算了。必要时还是接应一把。这都是为了我百族的最高利益啊。” “一切荣光归於地底。誓死效忠第五天君,誓死听从妖师號令。” 依然隱藏在阴暗之中的数人也低声开口。 “誓死效忠第五天君,誓死听从妖师號令。” 只是帷幕之后的妖师无声无息,再无半点动作,好像已从这世上消失。 正当此时,又有妖类前来稟报。 “妖师大人,我们收到了一封密信,对方自称地龙,是不死不灭帝尸天君的麾下!” 五月中旬,云山所率大军,或者称为沧州联军,在青州境內连战连捷,辗转向北,一路歷经大小战事十余场,所获妖核可兑积分已经逼近两万大关! 当然,这並非沧州联军一方孤军奋战的成果,事实上若不是云山派居中调度,与青州本地宗门联合借力,恐怕沧州联军中的部分宗门很难行进到这个地步。 “天元子军略无双,诸位道友神勇非凡,今日一战诛杀元婴大妖四头,青州东南妖患一扫而空!”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中,一名元婴灵君举起酒杯,“来,我敬大家一杯!” 陆乾饮下一盏,笑道:“也多亏宝清宗配合,归墟灵君到底是老前辈了,智谋过人、出手果决,倒是给在下上了一课。” 归墟灵君连连摆手:“天元子客气啦!若无尊驾及诸位沧州英豪相助,宝清宗之围岂能解除?而且这计谋也是天元子最先提出,老朽不过占了地主之便,略加改动而已,此番诱敌深入,功毕於一役,沧州群豪自是首功!” 戏蟾道人哈哈大笑:“归墟老头儿,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想当年两州大战之时,你还撵著我的屁股跑呢!” 归墟灵君笑眯眯举起酒杯,敬了他一杯:“戏蟾道友,从前各为其主,些许不愉快就都忘了吧。我之前就知道你不简单,如今果真结婴成功,看你三招两式便镇压一头大妖,我这把老骨头可比不上咯。” “你若是不解气,今后再打起来,你来撵我跑一回就是了。” 灵绚灵君连饮几杯,细腻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归墟灵君统领的宝清宗,乃是青州东南一霸,有元婴灵君三名。两州大战时自然是磁极宗麾下大將,两州大战时血仇不少。灵绚灵君怎么也不会想到,从前的生死仇敌,今日竟然把酒言欢,一副铁兄弟的模样。 就算只是表面功夫,就算今后再战不会手软,但是能营造出现在这个局面,这一切都要归功於陆掌门啊。 她有些朦朧的醉眼向陆乾望去,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或许有一天,青州和沧州之间的关係,会因他而发生改变? 陆乾也敬了归墟灵君一杯:“如今青州东南妖乱暂时平息,但也远不能说是一劳永逸。情报显示,青州妖族已被引动,正在不断朝我大军方向匯集,早晚还將涌入东南地界。” 归墟灵君知他意思,笑道:“天元子放心,我派既然脱困而出,自然会谨守门户,为你们牵制这个方向的妖族,並提供支持和帮助。此战所获妖核全部归你们,答应你们的补给物资也双倍提供,还有必要的情报共享.” “总之如今形势,帮你们就是救自己,我没那么鼠目寸光。” 救助青州本地宗门,获得给养、获取支持、联合进攻取得更大战果.这就是云山派的策略。 陆乾举起酒杯,向归墟灵君微微一笑。 是啊,是如今形势下,不得不助我一臂之力。 等到局势真正扭转,你们的態度又要转变了吧。纵然因不征之令不能直接攻击,但谁又能保证没有什么阴招? 所以,还要给你们引些敌人过来啊。 迎著陆乾的目光,归墟灵君也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一老一少相互碰杯,道一声:“合作愉快!”(本章完) 第八百零九章 第四神通! 碧落峰接天摩云,白玉京巍峨耸峙。 自陆乾率领大军北上伐妖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云山弟子们和这平湖郡中广布的各家哨探,也渐渐习惯了这座仙城的存在。 陆乾走前將白玉京略微缩小了一圈,不再如山岳般巨大,但悬在碧落峰山空,也是一座摄人心魄的仙家殿堂。 只因玉京器灵正在沉睡自我修復,在陆乾晋入元神令其认主之前,操控它作战颇有不便,威能也大打折扣,因此陆乾乾脆將操控令牌交给了副掌门王羽,留它在家中凝聚灵气,供诸长老和门中俊才修炼。 现在,云山派核心层留守的三人,江青枫、王羽和吴妍正在玉京主殿之中敘话。 “.李师弟学习进度很快,现在已將灵苗初、中、高三阶开蒙学习內容全部学完,而且已经融会贯通,我多次考校他都对答如流。”吴妍有些惊嘆,“现在,他已经开始正式修习练气初期奠基的课程了。” 江青枫笑道:“开蒙课程学得快些没什么,这些內容我和师弟在小界之中已经教过他,只是之前不成体系,如今重新理顺而已。只是正式开始奠基,却不可太过贪快,万丈高楼平地起,夯基垒台之事要辛苦你好生督促。” 吴妍点点头:“李师弟天赋卓绝,悟性很高,往往一点就通,我也很乐意教他。” 她顿了一下:“他不管是天资还是心性,都註定是非凡之辈。只是平日里总有些骄奢之气,我也不知如何说他,甚至,也不知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江青枫这才想起,关於李昇,陆乾只说是在小界中收得的佳徒,还没有將李昇的身世向大家说明。 於是她將宝光界中李氏仙朝大夏和李昇的故事说了,吴妍和王羽听得十分入神,也颇为惊讶。 虽然以元辰界的认知,他们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理解了何谓“皇朝”“皇帝”,但也不妨碍他们重新认识了李昇。 大夏皇帝,少年天子,祖上曾经是宝光界的掌控者之一,就算落魄到他这一代,皇帝依然拥有著至高无上的权威,在亿万庶民眼中是上苍的代名词。纵然奸相弄权,但只要李昇一句话,依然可以让许多人人头落地! “原来如此,李师弟竟有这般显赫的出身。”吴妍现在全明白了,李昇那股骄奢之气是如此的自然,他並非有意追求那样的生活,而是那本就是他的天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就是有著至高无上的权威,拥有至高无上的享受! 而王羽则感慨道:“他年岁幼小,便能蛰伏羽翼,隱忍谋敌,一旦机会来临,又能果断出击、极有魄力,果真是一代人杰,难怪掌门会如此中意,克服了心中壁障。” “只是观他言行,往好了说是雄心大略,往不好说就是野心勃勃,咱们务必小心调教。” 江青枫却对“皇帝”有著更加深刻的理解,她微笑道:“我倒认为,李昇如此並非坏事。世间英豪,哪一位不是既有野心、又有能力?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扛起云山派的大旗。从前他或许会是一代明君,但只要咱们悉心调教,他必然能成为了不起的云山大修士。” “而且,我对师弟也有信心。” 討论完李昇,几人又聊了聊这些日子以来,战时状態下云山派各司各部的工作情况,对一些需要调整的部份做了预案,准备提交长老会討论实施。 又聊起每日都在传回最新情报的沧州联军,吴妍感嘆一声。 “战事的激烈程度还在想像之上,好在师尊想到了就食青州的办法,不然以现在的情形,补给很难送到,大军恐怕只能被迫折返了。” “是啊,青州妖族已经开始向联军移动,隱隱有了包围的趋势,不但补给难送,情报也开始迟滯了。”江青枫有些担忧,“经过这大半个月的奋战,各门各派都折损不小。加上一开始就退出的酒仙派,已经有七家金丹宗门退出了战场。眼看战事越发激烈,我方力量却在慢慢减弱” 根据今天早些时候传来的最新情报,如今沧州联军和出发时相比,已经出现了不少损伤。 元婴虽无折损,但也人人带伤。 金丹真人多人受伤,而且已经阵亡四名。 其中一人竟是云山派的老熟人,下属宗门守拙派掌门,秦知一。 秦知一死在元婴大妖的神通突袭之下,就算之后为他报了仇,他也永远陨落在外州之地了。 与守拙派一样重新跌落回筑基宗门的,还有东平郡光耀门。好不容易在五十年中有了一位金丹真人,就战死在北伐妖族的行动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两家独立宗门派来的金丹战死,这两家就在分配了积分后退出了此战。 这些金丹真人的战死让原本狂热於赚取积分的各门各派慢慢清醒过来,开始仔细思考自家实力,慎重对待越发激烈的战局,想著到底会不会有命赚,没命花。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又有两家独立金丹宗门主动退出战场,结伴南返沧州。 而据他们所说,南返之途万分凶险,他们是好不容易才侥倖逃出,其中一名金丹断了手臂,另一人身中剧毒。 他们的说法更加验证了一件事,那就是针对沧州联军的包围圈正在越织越密! 除了人员战损,各式浮空舰也损毁了一批。征远神舟损失两艘,镇远神舟损失了二十二艘,其他各色浮空舰、御风兽也损失了三成。 总之,与从沧州出发时相比,如今的沧州联军实力下降了不少。 陆乾麾下,还剩下元婴四名,金丹真人二十三名,筑基羽士二百四十名,练气精锐一万九千余。 统御威远神舟一艘,征远神舟八艘,镇远神舟七十八艘,其他各色浮空舰、御风兽数量大不如前。 若是说个大数,比起出发之时,已有近六千人阵亡於除妖之战中。只能说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就算是修士亦是如此。 唯一可作安慰的是,云山派四个作战大队一直在操控最为强悍的威远神舟,又有陆乾实时看护,折损甚微。 但是,战事不断升级,云山弟子还能保持健全多久? “师尊会不会当局者迷?是否需要向他諫言,请他及时迴转?”吴妍觉得形势紧张,心中沉甸甸的。 王羽却摇摇头:“掌门已在青州南部打开局面,有诸多本地宗门为他提供支持,又有林乐、放鹤等智谋之士辅佐,他应当有自己的判断。” 江青枫嘆了口气:“沧州联军正在去往怒江郡,过了怒江,就是曲阳了。距离祖脉只有一步之遥,师弟恐怕不会在此时放弃的。” 几人低声商议几句,吴妍反过来宽慰道:“联军诸位元婴都是战力非凡,师尊此番还秘密带去了元牝珠,自保总能无虞。我们暂且供奉仙籙坚守领內,小心防备妖族突袭。” 在漫天血雾、咆哮和嘶吼声中,陆乾踽踽独行。 头顶遮天蔽日的浮空舰投下了密密麻麻的灵力光炮、电浆炸弹和雷火炮弹,还有无数水雷、诡雷凌空炸响,一队又一队的灵蛇道兵正从天穹降落,大杀四方。 妖兽成片死亡,死状各异,有的直接被炮火炸成碎片,有的被擦到汽化了半边身躯,有的被修士一剑梟首、穿心,或者被炽火明光直接洞穿头颅 数以百万、千万计的妖兽就这么被屠杀,骨肉堆成高山,血液匯成江河,血气直衝天穹,把日月掩盖。 而陆乾走在这样惨烈的场景中,並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只是茫然地向前走著。 这一场激烈的大战好像並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即使他浑身上下都已被鲜血染透,甚至身上还掛满了妖兽的內臟和骨肉碎片,但周围的一切虽然就在身边发生,却又仿佛离他很远很远,並没有办法真正触及。 他皱著眉头,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將去何处,还有 我是谁? 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掌门!” 他抬头看去,是林乐。他正站在尸山血海之间,手中还提著一个妖兽的头颅。 “掌门,掌门,掌门!” 忽然间,无数的吶喊声响了起来,那是江白桃、萧天赐、赵孔雀、安放鹤许许多多熟悉又陌生的云山弟子,他们正在屠杀妖兽,又停顿下来,呼喊著自己。 这一瞬间,一道灵光闪过。 对了,我是云山掌门,我是天元子,我是陆乾! 我主导了这一场屠杀,我灭杀了这千万妖兽! 轰隆一声,仿佛有一层薄膜被捅破了,方才还觉得咫尺天涯的廝杀景象,一瞬间將自己兜入其中,那千万妖兽正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向自己冲了过来,而自己身边无数云山弟子、沧州修士猛地迎了上去。 他们都在大声吶喊著。 “杀!杀!杀!” “死!死!死!” 无穷无尽的杀戮,无穷无尽的死亡. 陆乾又迷茫了,他看著无数本有著鲜活生命、独特外貌的妖兽猝然死去,骨肉成泥,然后又突然崩散成五种光华,消失在天地之间。 生灵带来了死劫,由生到死,又崩散为本源復归天地。 我杀了千万生灵,泯灭了千万生机,诞生了千万死气。这一切意义何在? 嘶. 陆乾陷入了长考之中。 直到暴躁的狂吼声將他惊醒,一头元婴大妖向他猛然扑来! 陆乾来不及多想,施展手段与它战在一处。开五行亟界,展五行大阵,运五色神光、造化神光,终於將它斩杀。 那大妖巨大的身躯轰隆隆砸倒在地,陆乾却注意到,它原本平坦的腹部正在不断隆起? 突然噗嗤一声轻响,已死的大妖下身忽然迸射出了清澈的羊水,然后是丝丝缕缕的鲜血,紧接著,一团纯白无暇、无比圣洁的小生命从產道中滑落下来。 它浑身都绽放著白光,散发著无与伦比的生命力,这一刻漫天血色都褪去了。 陆乾很努力地想看清它的样貌,但怎么也不能成功。这一团小生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到陆乾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袖,轻轻唤了一句。 “爹爹!” 呼! 陆乾猛地从床榻上惊醒了,他剧烈地喘著粗气,伸手一摸满头冷汗。 这是梦? 这一刻陆乾只觉得无比恍惚,不知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妄,不知是自己產生了梦境,还是梦境造就了自己。 他喘了一会儿气,终於理顺了情绪,走出船舱,站在威远神舟的甲板上发起了呆。 对了,现在自己正率军前往怒江郡。 可是刚刚的梦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梦中自己好像有著无数的感悟,又完全无法用语言表达。 “陆乾,你怎么了?” 炽烈的灵压闪动到陆乾身边,是顾霓裳。她奇怪地看著陆乾有些苍白的脸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陆乾顺势拉紧了她的手,低声说:“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顾霓裳一下子警惕起来。 元婴修士,已经渡过心魔大劫。神思合一,心境澄澈,重返先天纯粹,不起任何杂念,怎会有梦? 大修入梦,非比寻常。 昔日真龙仙君入梦,在梦境中诞生了梦螭。帝尸天君入梦,在梦境中诞生了囚尸绝地,千万尸族。 现在陆乾入梦,到底是? 见到顾霓裳紧张的神色,陆乾摇摇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也很难说是个噩梦。这似乎是某种启示,某种感悟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他沉默下来。 是啊,在自己的大道梦蝶天书勤耕不缀,又与季舒生死搏杀有所领悟之后,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顾霓裳追问:“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梦到什么了?” 陆乾闭上眼睛回忆著梦境,没有回答,良久忽然问道。 “我们造杀孽无数,除了利己,对此方天地,有何用处?” 顾霓裳皱起眉头,但见到陆乾无比认真的神色,忽然心中一动,於是认真思考一番。 可惜,没有什么用 於是她为难起来,喝了一声:“想那么多干什么?杀了就杀了,此方天地,轮得著你考虑么?” 陆乾却眼睛一亮,喃喃说:“对,对,我本就是天地所生,杀也好,被杀也罢,我如何做,都是天地的一部分,影响不了天地。由生到死,由死化生,生死循环,本源转换,这才是五行大道!” 他突然万分焦急,只觉得有一个答案就在心中,就差那么一丁点,就差那么一层薄雾,但就是无法脱出! 陆乾猛地抓紧了顾霓裳,盯著她的眼睛,急促问道:“生死,死生,到底是什么关係,你来说,你快告诉我!” 顾霓裳呆住了,她哪想过这么多,但是在与陆乾眼神相接的那一瞬间,遥远的回忆突然浮上心头。 顾霓裳哈哈一笑。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陆乾,你悟了么?” 天地之间,突然一片寂静。 这一刻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那种神魂上突然生出的战慄让他们敬畏不已。 霎时间,天生异象! 五色光华,从陆乾身上冲天而起! 仙文道篆铺展夜空,大道妙音在九天飘荡! 天人交感,异象化生。 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顿悟第四神通!(本章完) 第八百一十章 我信你 “东边六百里,大股妖潮。”金色遁光一闪,戏蟾道人重重落在威远神舟的甲板上,“有三头元婴大妖,超过二十头金丹妖.我担心它们的人族探测玉璧,没敢靠得太近,点得不够清楚。” “它们正以很快的速度向我们推进,如果我们不改变航向的话,大概一个半时辰就能与我们相遇了。” 陆乾点点头,刚在行军地图上做好標记,灵绚灵君也带著一阵香风遁了过来。 “陆掌门,西面正有大片妖潮向我们袭来!不是从前的妖族与野兽混杂,这次基本上都是妖族,妖气衝天蔽日,或许有五万眾!” “其中我探到的元婴大妖就有两头,金丹妖族超过双掌之数。而且速度很快,估摸著再有两个时辰就能追上我们了。” 陆乾正沉吟时,北方紫色烈焰一闪而过,顾霓裳已经降落到自己面前。 她脸色有些不对,身上血腥之气很重。 “北方已被妖族阻断,有元婴大妖五头!” “其中一头极擅隱蔽,我没有发现它,反倒被它发现暴露了行踪,费了一番手脚终於甩脱了。或许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探测玉璧。” “总之那里正聚集起漫山遍野的妖类,起码有六七万眾,正向我们推进过来,不转向的话,一个时辰就会和它们迎头撞上。” 顾霓裳的话让眾人都是神情一紧。以她的修为都是受了些伤才逃出,可见敌人之强。 斥候,这是行军打仗最为直接的情报来源,也是深入青州之后,陆乾最关键的依仗。虽然已凭藉救援行动与许多本地宗门牵上了线,但是这些宗门终究不够可靠,而且情报传递也不够顺畅,还是得靠自己。 而在修真战爭中,修为越高反而越適合承担斥候的重任,修为越高遁速越快、来去如电,隱匿能力越强、探听无声,而且生存手段越发高超,被发现了也能有效逃生。因此陆乾请几位元婴灵君都当了斥候。 现在顾霓裳遭遇危险也印证了这一点,若是刚刚派出的是普通金丹,现在已经是回不来了。 现在几位斥候都带回了令人心头沉重的消息,而戊重翁神情严肃,他负责探听南方情报,也在刚被沧州联军扫定不久的青州南部发现了一些妖族动態。 林乐手中也有一些宝清宗等南方宗门传递过来的情报,说有部份妖族正在南方穿插行进,但並没有骚扰攻击本地宗门。 种种跡象表明,妖族正试图在南方重新集结,断掉沧州联军的归途。 东南西北四面逢敌,妖族合围之势已成! 戊重翁忍不住说道:“陆掌门,敌方势大,如今光是明面上探查到的,就已有元婴大妖十头了!若是被它们堵在当中,就算我们侥倖获胜,也是损失惨重。” “如此不仅得不偿失,而且几乎丧失了抵御之能。妖族却源源不断,还有可能从地底获得支援不如我们见好就收,趁现在南方妖族还未集结,立即掉头折返,衝出包围返回沧州去吧!” 他身边剩余几家独立宗门金丹也纷纷开口劝说,话里话外和戊重翁一个意思。 就连一直摆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姿態的均乐郡执灵派如意真人,也摆出了一幅笑脸:“陆掌门,征伐良久,弟子疲惫,不如咱们先行退回沧州整顿,一旦青州妖族鬆懈再杀將回来如何?” 陆乾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有数。 看来经过一番苦战,积分也赚了不少,这几家宗门热情减退,面对严峻形势开始打退堂鼓,就连最为积极的长青宗戊重翁也决定苟一波保存元气。 也是,双方的根本目的本就不同。他们几家打够了自然会想著南撤,但是自家. 陆乾的目光向前方遥望,好像隱隱约约,能听见那一条咆哮的怒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怒江郡,黑石坊,一切开始的地方。 而过了怒江,就是曲阳了。 云山祖脉近在咫尺,上方还有坚守的六名金丹尸眷以及月华派,怎能轻言放弃? 我要入祖脉,祭拜祖师,告慰英灵! 此时,戊重翁他们南撤的话一出,重明联盟其他宗门,云山派的伙伴下属宗门也向陆乾看了过来。 陆乾微微摇头,就算你们想苟一波,可苟得住么? “各位道友,北上除妖本是自愿,若是诸位想走,我绝不阻拦。”妖族大军正在逼近,陆乾语速很快,“但是,各位要考虑清楚,我们知道向南突围而走,难道妖族是傻子么?” “现在它们东、西、北三面齐齐开始进攻,却放著南方一个薄弱口,围三闕一,必有伏兵,这个道理你们难道不懂?” 几人都是脸色一变。如意真人咬咬牙:“但是南面毕竟已被我军扫荡过,又有诸多本地宗门支援,特別是宝清宗那样有实力的元婴大派妖族大军在侧,唇亡齿寒,他们不敢不尽心支援,我们必能顺利撤离。” 陆乾却摇摇头:“唇亡齿寒是真的,尽心支援也是真的,但那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我沧州联军,是要留下来与他们共同奋战的。” “但现在沧州联军要弃他们南逃,唇已要离齿而去你觉得他们还会不会支援你?” 如意真人哑口无言,戊重翁突然开口:“陆掌门韜略非凡,观战局如掌上观纹,想必已有妙策?” 陆乾將地图升了起来:“妙策称不上,取胜之道倒有一条,就看你们敢不敢,信不信我了!” 一群人都凑了上来:“但凭陆掌门吩咐。” 陆乾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据此三百里,有灵山名为听潮,四级下阶灵脉,乃是怒江郡本地金丹宗门山门所在。” “戊重道友可率本部及各独立金丹宗门修士,驾驭其他浮空舰、御风兽到听潮山去。妖族大军逼近,生死存亡关头,你们又人多势眾,更有戊重道友元婴领军,本地宗门必定答应你们入听潮山,依託灵脉、护山大阵共同防守。” 戊重翁惊道:“那陆掌门你们呢?” 陆乾正色说:“我与霓裳,戏蟾前辈、灵绚道友,率云山弟子,云山伙伴下属宗门,重明联盟其他宗门,驾驭全部威远、征远、镇远神舟,前去破敌!” 在眾人震惊的神色之中,陆乾胸有成竹,侃侃而谈。 “妖族东、西、北三路大军现在都在向我推进,但在真正发起攻击之前,一定还会进行调整,好达到同时发起进攻的效果。” “但如今,它们三方与我的距离並不相同,这便是破敌的机会!” “因为它们並不了解,我派三种神舟真正的全速!” 安放鹤握著玉如意,轻轻拍打手心,完全理解了陆乾的计划,暗道一声妙哉。 原来一直以来,为了照顾沧州联军中大量存在的普通浮空舰、御风兽,云山派三种神舟只能压低了遁速,一同缓慢进军。就算三种神舟单列前后左右四军时,也只是比普通妖族快上一些,没有全力爆发过遁速。 因此妖族根本就不知道,其实沧州联军的真正主力,云山派三种神舟的遁速到底快到什么样的地步。 威远神舟常態遁速每个时辰一千里,战阵全力爆发可达每个时辰三千里。征远神舟每个时辰一千八百余里。就算是镇远神舟,经过改造后,已达到了每个时辰一千两百里! 果然就听陆乾继续说:“我將以神舟神速,主动出击!先战西路,再转向北,最后迎击东路妖军!” “若是敌方早已合流,我方自然难以应付。但如此各个击破,就算是北面妖军五头元婴,在我们几位元婴面前,不过土鸡瓦犬耳!” 旁边向空大为钦服,心中暗道无量圣师,莫非陆掌门早有谋划,所以哪怕是派出神舟驱赶兽潮,也压著遁速未曾暴露真正实力,一直都在等著此刻? 赵孔雀站在自家师尊身后,一时间心驰神往。她是云山派诸位金丹之中,唯一一个陆乾失踪后入门的,现在她终於明白,为何诸同门都对掌门如此崇拜。 戊重翁也心情激动,但他转眼就抓住了重点,理解了为何陆乾要强调“敢不敢”“信不信”。 云山神舟如此之快,完全可以在击溃西路妖族之后,直接就突围而走! 东、北两路除非那些元婴、金丹大妖舍了族人独身去追,否则哪里追得上? 可是一堆跑不快的各宗门留在听潮山,妖族会放下这块香餑餑吗? 也就是说,只要陆乾想,就可以隨时拋弃他们自行离去! 其他几位金丹也想通了此节,神色一下子复杂起来。 陆乾又添了一句:“而且,以听潮山的位置,我们在击溃西路妖族之后,东路妖族应该刚好赶到听潮山附近,有可能被听潮山吸引前来攻打。” “若真是那样,你们要努力坚守。我这就传讯青州各宗,妖族大部向我而来,各地必能伺机反击,反过来又可减轻大家的压力。” “而且听潮山四级低阶灵脉,刚好可以布置元婴级护山大阵,我送你一套阵基阵图,自能增强守御之能。等我再击败了北边的妖族,一定前来救援。” 几名独立宗门金丹面面相覷。 一定前来救援,如果你不来呢? 听潮山岂不就成了我们的死地?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分则能胜。若不分兵,无法闪电进击,必遭围攻。或若是你们不听我言死守听潮山,必然败亡更快。”陆乾表情无比严肃,“诸位以为如何?” 几位金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將目光投向了修为最高的戊重翁。 而这位元婴凝视著陆乾,过往种种尽数涌上心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陆掌门当世君子,我信你!” 他举起了右手:“而且,我当主动出击,吸引东路妖军攻击听潮山,为你减轻压力!” 陆乾不由动容:“道友放心,我必不负你!” 啪,两人右手重重相击! 击掌盟誓,此乃君子之诺。 “此战之后,青州妖族必遭重创,大家也可以从容撤回了!” 片刻之后,大军一分为二。 陆乾统帅神舟,遁光如虹,向西面疾驰而去。 临州,影之圣城。 一个乾巴巴的老头正匍匐著,五体投地行了大礼。 他能察觉到,那高台之上,帷幕之后的身影拥有著多么可怕的气息,简直与自家將军各有千秋、不分轩輊。 “第九天君·不死不灭帝尸天君麾下,煞尸地龙,拜见妖师大人。” “承蒙妖师大人单独传召,荣幸之至。” 那位神秘的妖师用根本无法分辨男女、没有任何起伏的诡异语调,轻声问道:“囚尸岭梦境壁障已经有所突破?你这元婴也能遁出来了?” 妖师面前,地龙哪敢隱瞒:“回稟妖师,梦境壁障还未突破,我能逃出只是意外,我当初遁出之时还是金丹呢。” 妖师唔了一声,又说:“你也不必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虽是尸族,但如此微末道行,又算什么天君麾下?就算是你家魘將军,若不是实在无人,也不会差你办事。” 地龙匍匐在地,哪敢反驳,只是叩首。 “你在信中说,尸族想要与我地底百族合作?说说吧,魘將军有什么想法?” 地龙恭敬地说:“我家將军闻听百族之中,出现了您这样的领袖,十分惊喜。指派我来传达盟好之意。” “將军说,统领百族的第五天君·无尽无极后土天君,与我家圣上帝尸天君本就是统一战线。自真仙之灾后,已经过去了两万多年,此方天地又到了变革之时,希望两家携手並肩,共谋未来。” “胡说八道。”妖师轻描淡写地说,“两位天君虽然拥有共同的敌人,但目的却並不相同。若真的推翻了人族统治,恐怕我们还得做过一场,我看不出有什么结盟的意义。” 地龙连忙说:“既然现在双方都以人族为第一大敌,那先共同对敌,再解决双方分歧不是更好?” 帷幕后的身影摇了摇头:“就算如此,你们尸族现在都被锁在梦境壁障中,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们可以为你们减轻太一乐土的压力!”地龙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家將军只要稍微有些动作,太一乐土就不得不分出极大精力关注,届时百族趁隙而攻,能够得到的领地就不再是八州,十八州、二十八州都有可能!” 妖师的声音还是没有半点起伏:“若是如此,作为回报,我们要付出什么?” “只需要帮我们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地龙又俯首下去,“在玉衡大陆中部,有一州名为沧州。其中有一人族元婴宗门名为云山派。” “小小云山在百族面前不值一提,想请些许助力,帮我攻打云山派!”(本章完) 第八百一十一章 他会大道梦蝶天书! 话音刚落,地龙竟然觉得,高台帷幕之后无比神秘、无比强大的妖师,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好像听见了一声轻笑。 “云山派?” 正当他怀疑自己的听力之时,便听妖师缓缓说道:“原来如此.我想起来了,你们的目標,是那一位王羽,对吧?” 地龙猛地瞪大了眼睛。 “仔细回想,原来这份记忆里,还有著这样一个怪胎”妖师说,“关於他的印象太少了,若不是你提醒,我也不会注意到。” “嗯,这样想来,他確实有著尸族的特徵。但他又能出得梦境壁障,这就是魘將军想要得到他的原因?” 地龙的身躯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他將一张老脸压在了地面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事情正在迅速脱离他的掌控。 想到將军交代的任务,尸族的大计,地龙颤声诉说:“妖师大人,此人地底百族是万万用不到的。只要妖师大人能將他交给我族,我们.” “我拒绝。” 妖师淡淡地说,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如重锤一般狠狠砸落在地龙心中。 完了,若是百族將王羽抢先夺取,以现在的形势將军根本就没办法將他夺回! 想到差事办砸的后果,地龙简直就要晕厥过去。 妖师用诡异的声调继续说著。 “不要误会,我对王羽並没有兴趣,但是对他出现在云山派、出现在陆乾麾下,很有兴趣。” “龙族、尸族、金乌、万灵咒胎.果真如此,是他啊” “看来你们的魘將军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直被困在那个梦境壁障里,又怎么能搞清楚状况?” 地龙完全听不懂妖师在说些什么,只听见妖师第一次加重了音量。 “你回去告诉你家將军。” “云山掌门陆乾,早已学会了大道梦蝶天书!” 地龙只有將这句话记在心里。他无比疑惑地想著,大道梦蝶天书是什么东西?学会它又有什么稀奇?不是在讲王羽吗?关陆乾什么事? 那陆乾確实也很奇异,竟然不知怎么的学会了我族真篆、天尸符法,我族確实也想將他擒来研究。但听妖师意思,他竟然比王羽还要值得关注? 带著满肚子的疑惑,他忽然想到一节,连忙开口:“妖师大人,陆乾正率军深入青州,若是此人有何奇异,不如直接將他擒来。” 妖师却笑了起来,只是它的笑声也毫无起伏,令人听得浑身难受。 “你以为我不知道陆乾在青州?我百族儿郎不去袭击更加薄弱的沧州,而是突入青州之中,你以为是谁安排的?” 地龙震惊不已,妖师已轻轻挥了挥手。 “回去吧,把我的话转告魘將军。” “他好歹也是从头到尾亲歷过真仙之战的,他应该明白髮生了什么。” “我已推了陆乾一步,我也想看看到底会如何发展。” “至於转告魘將军之后,他到底会怎么做,那我就不管了。” “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要指望我与你们合作。” 话音刚落,地龙眼前已是一花,身下坚硬的漆黑大殿,突然变成了柔软的泥土。 他抬起头来,面前正是囚尸岭终年不散的尸障。 送走了地龙,大殿之中一片寂静,妖师静静坐在帷幕之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它忽然慢慢地站起身来。罩在黑袍之下的身躯好像根本就没有形状,隨著它“起身”的动作慢慢拉成了一个圆柱形。 它的头也从黑袍下露了出来——如果那没有任何五官、没有毛髮的球形物体也算头颅的话。 然后,空间分开了一道裂隙,而在那裂隙之后,正有无数张脸悬浮在那里,如同一排又一排的面具。 “陆乾,陆乾”它低声喃喃,“是剥下哪一张脸给我带来的记忆?” “那真是一段有趣的记忆,还能涉及到真龙天君。” “啊,找到了。” 有一张光洁细腻,极其柔媚的脸飞了过来,和它的头颅融在了一块儿。它的整个身躯轻轻一抖,如同软泥塑形。 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俏生生站在了帷幕之后。 肌肤白皙水嫩,细腻丰腴。高髻轻挽,朱唇鲜艷欲滴,眼波流转,眼角一颗泪痣更显魅惑十足。裙裾之下,细腻雪白,笔直匀称。呼吸起伏,波涛汹涌,令人神迷目眩。 “啊,陆乾,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她终於拥有了正常人类的声线,而此刻的嗓音魅惑无比,“到底谁是棋手,谁是棋子,我都有点分不清啦。” “嘻嘻,先让我看看,你会不会死在青州吧。” 怒江郡的暮靄被数千门灵力光炮撕得粉碎。 星寰威远神舟高悬天穹,舰首狰狞的巨大撞角激盪著瀚海星辰战阵的璀璨星辉,“灵沙”“眠龙”“寒江”“碧潮”四个作战大队的云山弟子们已经结成战阵,银河一般的星光正如潮水般涌动著,通过舰身上密密麻麻的银色巨钉涌到舰身之外,縈绕舰身四面翻涌,如同托举舰体的水浪。 这一艘硕大无朋,如同小岛一般的巨舰,正在一片星海辉光之中劈波斩浪、迅猛飞翔。 此刻四个作战大队的云山弟子们藉助威远巨舰中的种种机括、传输系统、协调法阵和其他设计,突破了瀚海星辰战阵本身的限制,凝聚起来的大阵威能,勉强摸到了元婴的边缘! 陆乾负手立於舰桥,注视著无比激烈的战局,林乐在他身侧大声传令:“星力护盾开启,主炮瞄准巽位元婴大妖,一轮齐射!”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爆响,另一头浑身尖刺的元婴大妖发动神通逼开了灵绚灵君,猛然向著最为醒目的威远神舟激射出雷霆暴风般的刺雨,狠狠砸在了星力护盾之上。 护盾在一息之后被搅得粉碎,但五色光华已经冲天升起,陆乾展开五行亟界,將这狂暴的刺雨接了下来。 可巨大的衝击还是让威远神舟震动偏移,上百道直径逾十丈的雷火巨炮轰然射出,没有命中正与戏蟾道人激战的元婴大妖,却在妖潮中央炸出一片蘑菇云,让上千头犀角妖灰飞烟灭。 下一瞬,陆乾听见了巨大的爆炸声。竟是一艘征远神舟被密密麻麻的妖族击坠下来,纵然在下坠过程中神舟还在拼命发射电浆巨炮,长长的尖刺將许多妖族直接扎成肉泥,但神舟中的修士们最终被涌上的妖族吞没,难以倖免。 这一场战斗,正是与实力最为强劲的北路妖族之间的激战! 依仗著神舟神速,陆乾率军打了妖族一个措手不及,在击溃了西路妖族,斩杀元婴大妖两头、金丹妖族十三头之后,马不停蹄直接转向,冲向了北方。 就在与北方妖族撞上之前,陆乾收到了来自戊重翁的传讯。 他们已经成功吸引了东路妖族的注意,听潮山的防御战打响了! 听潮山元婴大阵已经开启,通讯断绝。敌方有元婴大妖三头、金丹妖二十余,戊重翁一方就算与怒江郡本地金丹宗门合兵,也只有元婴一名,金丹修士十一人,劣势很大,坚持不了太久。 必须儘快击败北路妖族,前去救援! 此刻真的交上手,陆乾发现北路妖族比想像的更加强悍。如论高端战力,这里有元婴大妖五头,金丹妖族三十五头,己方则是元婴四人,金丹修士仅十五人而已。 陆乾只得下令金丹真人与神舟协同配合,互相掩护,依託强悍的神舟火力攻击防御,否则若让他们单独冲入敌军之中,很快就会寡不敌眾。 而除了陆乾坐镇中军,戏蟾道人、顾霓裳和灵绚灵君正与敌方元婴激烈廝杀,戏蟾道人、顾霓裳都是以一敌二,激烈无比,周围的妖族被成片绞碎,很快就成了空白区域。 “左翼飞行妖族突破防空网!” 赵孔雀大声示警。北路大军已不是从前碰到的大半都是地底野兽,只有少量妖族的妖兽潮,而是纯粹的妖族大军! 现在那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蝠群、鬼鸦等等妖族在各族金丹的带领下,突破了威远神舟的速射炮和近防炮,以血肉之躯趟开了成片的浮空诡雷、猎空鱼类,顶著征远神舟近距离的电浆巨炮扑了下来,只在顷刻间就將四艘凌虚镇远神舟撕扯得凌空爆开。 林乐再不迟疑,令旗挥下,威远、征远、镇远三种神舟全都打开了底部船舱,一条条墨鳞大蟒游动而出,空中咔嚓嚓的机括转动声响成一片。 这是上千架“灵蛇叄號”小型道兵! 滋啦啦的尖锐嗡鸣声爆起,上千束“炽火明光”如同巨网一般將天穹笼罩! 来袭的飞行妖族群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想要疏散逃过,又怎么可能快得过炽火明光? 灵蛇叄號一露面爆发了杀手鐧,三十束炽火明光迭加,便可洞穿一般的金丹法宝,而现在上千束明光如网交织横扫,將这漫无边际的飞行妖潮扫得崩散开来,半空中焦羽纷飞,蝠尸坠落。 灵蛇叄號打完了炽火明光,进入漫长的冷却时间,当下甩动长尾,百炼合金铸造的身躯捲动著,露出蕴含剧毒的獠牙,裹著嗡嗡作响的风刃,直接向妖族之潮扑了过去。 飞济征远神舟装甲也发出轰鸣,那些密密麻麻的乌金长刺突然爆射而出,每根长刺末端都拖曳著玄铁锁链,將空中的鬼鸦妖蝠串成了血肉葫芦,阻止它们重新匯聚。 而诸金丹踏著玄铁锁链趁势衝出,想把飞行妖族彻底打散击溃。 但是此时,监控著战局的安放鹤大声示警:“掌门,灵绚灵君遇险!” 原来许多敌方金丹在重重妖潮的掩护之下,竟然摸到灵绚灵君周边,此刻齐齐暴起,十五六头金丹妖向灵绚灵君扑去! 那些金丹妖各色各样的天赋神通已经开始激发,要向灵绚灵君笼罩,而那一头已经中了“绕指柔”的尖刺大妖,也正努力摆脱影响,向灵绚灵君攻来。 生死关头,纵然不愿,灵绚灵君一咬牙,也只得选择激发本命神通。 就在此刻,但听一声爆响! 苍莽古拙、强横磅礴的气息升腾起来,一道流光在空中一闪! 咔嚓嚓数声脆响,几头金丹大妖已被直接洞穿了头颅! 那是一枚空濛梦幻的宝珠! 又有许多攻击夹杂著好几道神通之力轰向灵绚灵君,宝珠猛地一震,梦幻灵光洒满天穹,巨大的云霞旋涡升了起来,直接將那些攻击吞了下去。 灵绚灵君呆住了。 尖刺大妖的攻击在她的防御法宝上打出了尖利的摩擦声,但她却难以从元牝珠上移开目光。 她认出这是一枚品阶极高的灵宝,而且在场无人操控,这是一枚器灵灵宝! 它势不可挡、坚不可摧,就算是那鳞甲极厚的金丹犰狳妖,也挡不住它一击。 它诞云吐霞、吞纳万物,金丹攻击临身都被它一个旋转就吞了下去,消失在珠中世界。 灵绚灵君呆滯地看著宝珠又是一个盘旋,摧枯拉朽一般又秒杀了几名金丹妖。 深藏在记忆深处的故事浮上心头,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元牝珠!” 在战事最为激烈的时候,在与云山派有著特殊渊源和关係的戏蟾道人、灵绚灵君面前,陆乾让元牝珠光明正大的现身世间! 而与此同时,在己方诸金丹的身后,一道身影忽然浮现而出。 那是一头身长数丈的巨大爬虫,形如变色龙一般,浑身皮肤闪烁微光,正在透明与半透明之间转换,引动了黄昏的光线。 那赫然是一头元婴大妖! 它拥有著极强的天赋神通可以隱匿气息,隱身藏匿,眾人根本就没发现它。 下一瞬,它周身的光线一个扭曲,化作漆黑的波动向诸金丹打去。 原来能够隱匿自身气息的大妖有两头,一头在之前袭击了作为斥候的顾霓裳,现在也正和顾霓裳战在一处,还有一头一直都没有现身,其实北路军中共有六头元婴大妖! 现在这一头隱匿大妖,趁著金丹眾妖围攻灵绚灵君吸引注意之际,悄然遁出,偷袭了沧州诸金丹! 但见五色光芒一闪! 五行亟界展开,偽域特性齐开,將它镇入其中,五行大阵轰然转动,天罚神雷与那漆黑波动撞在一处,登时云层崩碎。 这隱匿大妖大吃一惊,还没等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就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觉得神魂胀痛昏沉,眼前一黑,身形踉蹌,竟从天穹向下摔落。 而陆乾一个旋身已到它面前,头顶鉴妖镜闪闪发亮,眉间白光耀眼,手中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向它刷了下去。 “妖孽受死!”(本章完) 第八百一十二章 还魂金丹 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五色神光瞬间侵入这头避役一族的元婴大妖周身,直接將那不断扭曲著光线的细密鳞甲摧毁,然后轰入它的血肉之中。 肉体崩解的剧痛终於让这头避役从咒术“昏天黑地”之中挣脱出来,想也不想就催动了两道神通。 陆乾的五色神光继续向前推进,撕裂了这头避役的全部身躯,鳞甲血肉全部化成飞灰,只有半截残尸坠下天穹。 元婴大妖一击而死,但陆乾只是冷笑一声。 五行大阵轰然运转,霎时间千万灵力丝絛向著空无一物的某处垂落下去,將一头不断挣扎的巨兽从空气中扯了出来,於此同时,惨白的九幽阴火已经顺著丝絛向它烧了过去。 正是那一头避役大妖! 而就在它被团团捆缚的剎那,已经砸落在地的那一具残尸忽然扭动著变成了一条尾巴。 第二神通·断尾求生。 “不可能,你是怎么看穿的!”失了尾巴,又已身受重创的避役大声尖叫著,声音古怪模糊,“不管是我的幻形还是断尾,不至元神根本就分辨不出!” 它凭藉著这一手神通,偷袭伏杀无往不利,很少在同阶面前失手,但是现在,却被陆乾轻描淡写般破去,它的一举一动在陆乾面前无所遁形! 陆乾头顶那一面得自五浊真君的鉴妖镜正闪烁著光华,但是他自然没有解释的必要。 你们那劳什子妖师能够发明人族探测玉璧,处处针对於我,殊不知我人族高手如云,转眼就能研发鉴妖镜,比你们那一次性產品高级多了! 他只是轻轻挥手:“运气好,猜到的。就比如——” 轰隆!天罚神雷如龙旋舞,把一条隱形的、正向自己脑后刺来的长舌打得血肉模糊。 大妖避役,身躯、舌头、尾巴都能分离开来隱形作战! 正在表演著气急败坏,企图吸引陆乾注意力,实则运使第三神通操控长舌突刺的避役真的绝望了,它没想到自己的手段在陆乾面前竟然形同虚设。 它不知道自己一分为三,在鉴妖镜中也是分成了三个光点,根本就毫无威胁。 太一乐土的宝物,真是好用啊! 九幽阴火烧了下来,在避役的大声惨叫之中,將它的神魂冷冻成冰,抽离生机。避役自然不甘受死,濒死剧烈挣扎,以它为周身的光线正在扭曲坍塌,一道道漆黑光波將灵力丝絛拦腰斩断。 就在它纠缠著陆乾之时,另一边诸金丹的战场也极为激烈危险。 趁著联军元婴都在激战,妖族金丹一部分围攻灵绚灵君,又有十数名混杂在飞行妖族之中衝击过来,想要摧毁云山神舟。飞行妖族之潮被神舟与飞蛇道兵的强悍火力打得七零八落,这些妖族金丹也就暴露出来。 林乐、安放鹤指挥大军作战,周昂、柳谷守与明玉剑派一名新晋金丹留守中军防备妖族其他金丹,剩余联军金丹已向前突进,將这些暴露出来的妖族金丹拦在天穹之中。 突袭已经无望,妖族金丹发出嘶吼,兽性激发,与联军诸金丹激烈廝杀! 敌方金丹十六名,己方金丹十名,都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眼中只有浓郁杀意。 手段齐出,各逞英豪。 江白桃素手轻扬,星盘阵图已经飞射而出,一大捧灵晶在阵图上剧烈燃烧,剎那间诸天星斗虚影明灭不定,九颗大星在她头顶冉冉升起! 北落师门放大了身形,如同雪白豹子蹲伏在她的脚边,碧蓝双瞳散发著奇异波动,在低吼之中感知著吉凶祸福。 灵猫还是那只灵猫,但道纹“北落师门”已经隨著江白桃晋级金丹,脱胎而成神通。 神通·南天之王! 受漫天星辰钟爱之人,星辰光芒常伴己身,感应借取星力轻鬆自然,威能增强,消耗减弱。 同时北落师门依然长伴,以星力帮助主人御使阵法,如同多一具分身在侧,还能入梦破幻、感应祸福吉凶。 如今江白桃神通展动,北落师门星力全开,九曜大阵星芒璀璨,竟要搬弄威风,想直接將三头金丹妖罩入其中。 只是一道梦幻朦朧的墨虹轻轻一闪! 剑光穿透长空,已將其中一头金丹妖长爪其根斩断! “萧天赐!”江白桃叫了一声,又见一道青焰已在半空中舞动起来,连忙闭上嘴巴,先兜住面前的两头金丹妖再说。 两妖大声嘶吼,采妖身材料与地底五金炼就的法宝如同长虹击来,但见太阴、太白、镇星与罗睺四星齐震,极沉重、极锋锐的星力激盪起来,便听咯吱嗡响,那些法宝已被这一记九曜湮灭崩飞出去。 而与此同时,一轮青色骄阳已在逐渐浓郁的夜色之中升腾起来。 赵孔雀眉峰似刀,眸冷如刃,双掌一合,大喝一声! 秘术·日轮。 周身灵力如同沸腾一般急速磨擦,身上的青焰剧烈震动,驀地光芒四射,热力狂飆,这一轮青色烈日,已轰然撞入一头金丹妖的怀中! 此时又有一头金丹妖趁机越过双方,向前突进,结果那轮青阳之中猛然有刺眼的光芒爆闪,一束日光从后往前,重重轰在这头妖物身上。 秘术·日轮耀斑! 丁舒见此场景,忍不住暗赞赵孔雀刚猛爆裂不逊其师,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他倒是捡了个便宜,在激盪流转的水波之中,身形一转,六角宫灯悬在头顶,分水刺寒光粼粼,將这头被日轮耀斑击中受伤的妖物接了下来。 “无量圣师!”那一边向空双掌合十,金光播撒天穹,朵朵莲花从天飘落,巨大的人形在他身后浮现而出,无数咒文在那半透明的金色身躯之中迴荡。 四头八臂,分別拿住了斩妖剑、缚妖索、镇妖塔、降妖杵,还有宝瓶、宝镜、宝珠、宝扇,霹雳一声炸响,金刚怒目,伏魔梵音,向两头金丹妖劈头盖脸地打去。 他转动著手中四大三小的碧玉念珠,低声念诵著直教经典,身后明王金刚虚影越发光芒耀眼,渐渐將两头金丹妖压制在伟力之下。 “无量圣师,斩妖除魔,正是我教行善渡厄之举啊……” 其他九头金丹妖,已和酈景、庄辉、无当真人、程升和魏摘星战成一团。 魏摘星手掌一挥,四团星光依附在队友们的肩头,同时手中已经扣住了玄龟灵甲,灵力一吐,龟甲在灼烧之中裂出纹路,登时开始预知九头金丹妖的举动。 正是卜筮妙法·灼甲定策。 龟甲刚刚裂开,他已是脸色一变,四团星芒震动不已。 这九头金丹妖中亦有高手,而且有一头天赋非凡,可以同步诸妖神通! 酈景毫不犹豫全力爆发,电光炸响之后,两道妖族神通穿透了他的身躯,但那只是原地留下的一团虚影。 无当真人也完全信赖著魏摘星,在先前的重明联盟演武大赛上,他见自家掌门与魏摘星搭档奋战,自然知道他的可靠之处。 因此就在这一瞬间,他已转动剑柄,激发神通,万夫莫当的剑潮与敌方神通撞在一处,滚滚气浪飆向四周,让眾人都是身形震动。 可是庄辉和程升两人的动作就慢了半拍,他们此前从未和魏摘星配合过,虽然收到提示,但毕竟反应不够快。 在敌方神通集中飆射的剎那,庄辉只来得及御起一对银鉤,展开一堵玉符之墙,就被神通光芒淹没。 而荒艮门新晋金丹程升也只爆出了一层三色如意神沙,但只挡住一息,就被敌方神通破开! 这一瞬,两人已受伤不轻! 而魏摘星在卜得敌方举动的剎那,就已做好准备,在攻击临身之际伸手虚握,漫天星光齐齐一暗,他周身光线都扭曲起来,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一声剧烈的爆炸之后,在滚滚烟尘之间,他飘然而出,只是衣袍有些脏污而已。 这是鹤鸣真君传授的秘术·星垣盾,极適合防御远程攻击,是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技法,可令敌方的狂暴攻击发生偏斜。 只是他刚刚遁出,敌方的种种攻击就再次扑来,己方一个照面就伤了两人,顿时左支右絀、难以招架。 正当此时,一道剑光坠入场中,狂暴剑鸣之中,一个完美的剑圈瞬间划出,剑光如扇铺开,將围拢的金丹妖逼散开来,而后剑隨心走,在“剬山”之后,一式“飞光”跃动而出! 萧天赐喘了口气平復了消耗甚大的灵力,长剑墨虹轻轻一甩,滴血不沾。而一头金丹妖已经是喉间喷血,嗬嗬挣扎著向下栽落。 他已斩杀了自己的对手,前来救援! 旋即是一道爆裂的熔浆之河直衝而来,將正想再度前冲的金丹妖与眾人隔断。 赵孔雀驰援赶到! 激烈的战斗再次打响,灵力奔涌、灵压狂躁,各色攻击在天穹中爆闪轰鸣,但凡接近的妖潮都被打得粉碎。 直到陆乾斩杀避役,镜花水月空间腾挪现身场中,五行亟界轰然张开,將剩余的金丹妖直接锁死,五行大阵转动间將它们镇杀。 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庄辉挣扎著恳求:“陆掌门救救我.” 陆乾急忙上前,心中暗惊,就见他脸色煞白,一手按著腹部,试图盖住巨大创口,鲜血四溢间隱隱能见到肠道蠕动,已然伤得极重,若不施以珍奇灵药,恐有性命之危。 而在他身边,浑身血跡的无当真人更是抱著完全昏迷过去的程升,他身上巨大创口贯穿前后,已经气若游丝,生机涣散了。 大战凶险无比,一步错步步错,他们两人受伤之后,更是被金丹妖族当成突破口穷追猛打,因此伤势不断加重,若不是同伴救援及时,恐怕已经当场陨落。 陆乾一眼扫过,就见己方金丹基本已是人人带伤,除了庄辉和程升以外,伤势最重的竟是萧天赐,他一条左臂被暴力撕开,只剩一层皮肉相连,看著十分揪心。 四周妖族又有聚拢趋势,陆乾偽域一展,將眾人带回威远神舟之上,在不停喷发、已打得炮管通红的重火力掩护下总算能鬆口气,旋即取出两株火红珊瑚,一枚存放在玉盒中的灵丹。 两株珊瑚分別递给了庄辉和萧天赐,他们俩將珊瑚按在伤患之处,一股庞大的生机立即滚滚流淌,庄辉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那珊瑚见血即溶,化作红光注入两人巨大的伤口中,只在一眨眼间,庄辉腹腔恢復,萧天赐手臂也重新接了起来。 这两株珊瑚,正是斩杀跃渊君和虬翁的战利品之一,可以说是海中的造化火丹。现如今云山派库藏的造化火丹已经全部用完,便开始使用这深海珊瑚了。 当初两头龙君一共贡献了四株珊瑚,两株已在先前十几场除妖大战中用掉,现在又用了剩下两株,也已全部用光。 但是云山派,还有救命的底牌。 就如现在给即將断气的程升餵下的灵丹。 那金光闪闪的丹药刚入嘴,遇到唾沫立即化开,眾人都看到一条金灿灿的线条沿著程升的喉咙遁入腹中,然后他身上各处恐怖的伤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脸上的血色也越来越浓。 这就是云山派自己炼製的先天灵丹·还魂金丹! 尸乱之后,云山派获得了大量战利品,渺渺玄君的酬谢,独占了两头龙君以及季舒的全部遗產。 这里头就包括了各种各样的成熟先天灵草十六株!以及先天灵草『登仙藤』幼苗及其栽培、分株方法。 现如今登仙藤已在碧落峰上小心栽培,只是因灵脉等级还是不够,生长速度极慢。 而那十六株先天灵草,已在顾霓裳的领衔下,用掉了其中十二株,配合许多当世奇珍、仙灵药草,虽有部分折损,但还是炼出了疗伤圣药还魂金丹十一枚,辅助渡心魔劫的先天胎息丹四枚。 至於剩下四株先天灵草,是可以用来炼製直接增长修为先天灵丹的,只是这个炼製要求更高,顾霓裳还没把握,材料也未备齐,只有先存在府库之中。 这还魂金丹到底是先天灵丹,效用还在造化火丹之上,就算是心臟、头颅受损,还有一口气就能救活,效力与陆乾的本命神通造化神光相当。 而云山府库中还有一枚得自太一乐土的活死人肉白骨灵丹,名为九转神丹,那效用比还魂金丹更强,就算气息断绝,只要神魂还没完全离体都能救! 之前的战斗中也已经用掉了两枚还魂金丹,现在再给程升服用一枚,所以还剩还魂金丹八枚。 总之,北上除妖以来,联军之所以斩敌无数,灭杀许多元婴、金丹大妖,但己方高端战力只战死了四名金丹,一方面自然是己方实力高超,另一方面也是云山派付出了许多救命灵药的缘故! 除了自家弟子,云山派自然不是免费救治。而是直接对照太一乐土的兑换清单,再打个友情折扣,重名联盟的盟友还能折上再折,然后收取相应积分。 而且是先救人再收积分,受到各派一致称颂。那四名战死金丹,是实在救援不及,只能怪他们自己福薄了。 救下了程升、庄辉和萧天赐,其他诸金丹也是各自服下丹药、敷上灵膏,盘坐下来疗伤恢復。 妖潮与舰队的激战还在继续,不过,他们已经不必再出手了。 但听一声惨叫,光芒瑰丽的饮魄蜈蚣已穿透了肉体防御,钻入了一头元婴大妖神魂之中。而又是轰的一声,巨大的金蟾如同金山般砸了下来,把另一头元婴大妖砸得五臟粉碎,七窍喷血。 另一边,灵绚灵君与元牝珠並肩作战,已將那头元婴大妖和面前金丹妖族统统斩杀! 又有狂暴的金乌戾鸣炸响,十枚幽紫日轮连番轰下,將一头大妖打得灰飞烟灭,另一头正要遁地逃生,就被巨大的金乌展翅赶上,双爪如勾,拽住尾巴硬生生扯了出来!(本章完) 第八百一十三章 霽川玄君的继承人(求月票) 等陆乾再腾挪闪入战场,三下五除二便配合诸元婴將败局已定的元婴大妖全部诛杀! 然后又奋起余勇,將几头混在妖潮之中想要趁乱逃跑的金丹妖连同它周围的成片妖族全部轰成碎片。 至此,实力最为强劲的北路妖军,一共六头元婴大妖,三十五头金丹妖,被尽数诛杀! 北路妖军,全面溃败! 但这路妖军是如此庞大,就算激战到现在,不断遭受重火力洗地,又在失去了眾多元婴、金丹统领之后被联军高手屠杀,也还有两三万眾。 此刻彻底崩散开来,原本铺天盖地的妖族之潮向四面八方逃散,漫山遍野,弥散极广。 若是此时要继续追杀,自然可以收穫更大战果,但现在最为紧要之事,是向南折返,救援听潮山上的戊重灵君! “不要恋战,全军转向!”陆乾大喝一声,“向南,向南!所有人回到神舟之上,轮换操控神舟,轮流调息恢復!” “我们还有一场仗要打!” 林乐指挥著威远神舟保持著一定火力输出,既是接应徵远、镇远神舟返回重新列阵,也是將地面上的妖族打得更散乱,让它们只知逃跑,不敢聚集。 略略一扫,看清了这一支舰队的现在状况,陆乾心中微沉。 飞蛇叄號道兵损失了一半,征远神舟被击毁三艘,镇远神舟被击毁二十一艘! 相应的操控著神舟的各家弟子也损失很大,阵亡约有三千人! 如今舰队还剩下威远神舟一艘,征远神舟五艘,镇远神舟五十七艘,飞蛇叄號道兵约五百架了。而且这些神舟也基本都带著轻重不一的伤势,很是影响战力,迫切需要深度修理。 这一场硬仗的直接消耗也极为惊人,已突破灵晶万枚,威远神舟还用上了灵髓。而且这次没有本地宗门支付报酬,都要自己承担了。 总算因手段非凡、实力高超,再加上灵丹妙药救治及时,诸元婴、金丹未曾折损,虽然也是人人带伤,但还保持著相当的战斗力。 正盘算之间,这支瀰漫著硝烟,带著累累伤痕的舰队已经转向,重新列阵完毕,向听潮山急速驶去。 而诸元婴已经回到了威远神舟上,陆乾身边的女子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她周身伴著云霞、空灵梦幻,面貌与吴妍有七分相似,但是更显成熟,只是这具躯体梦幻朦朧,一眼就不是凡人。 元牝珠灵! 灵绚灵君幽幽嘆了口气:“陆掌门,你是什么时候得到元牝珠的?” 而戏蟾道人蹲坐在屋舍大小的金蟾头顶,居高临下的望著陆乾,大喝一声:“呔!好你个陆乾,竟然私藏霽川老贼灵宝,该当何罪!” 话音刚落,珠灵柳眉倒竖,化作元牝珠霹雳腾空,向戏蟾道人当头打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戏蟾道人哇呀乱叫,金蟾已经大口一张,神通之力涌动而起,黑洞洞的漩涡在口中酝酿。 但五色光华衝起,五行亟界展了开来,把戏蟾道人和元牝珠分隔开。 陆乾喊道:“珠灵前辈请息怒!” 又转过头来:“戏蟾前辈,你就別开玩笑啦。” 戏蟾道人哈哈一笑,拍拍金蟾收了神通:“好啦好啦,霽川玄君威压沧州时,我都还没出生呢,这两千年前的恩怨我也管不著。不过听得他的故事,当真是位英雄人物,打得沧州群雄束手,夺了青州至宝而磁极宗愣是一声不敢吭……真是让我佩服得紧!” 珠灵这才停手,转回了人形状態:“你也不必说些违心的话,你们都把主人看做眼中钉肉中刺,我自然知道。” 不想戏蟾道人嬉笑道:“非也非也,霽川玄君纵横之时,我灵兽宗还是个金丹宗门,玄君也没来答理我们。从这个角度说,若无玄君把沧州的旧秩序打得稀巴烂,我灵兽宗或许还出不了头,又哪能有今日盛景?” “这样算来,霽川玄君和我们不但无仇反而有恩。喊喊討伐玄君,不过是在玄微派主导下,隨大流而为之。” 也就是说,敌视霽川玄君,只是曾经沧州的政治正確。 他向脸色复杂的灵绚灵君指了指:“喏,算起来就玄微派,还有个没来的青莲真宗与霽川玄君仇怨颇深。当时两家都是元婴宗门,玄君还是元婴时就把他们狠狠揍了一顿,抢了不少宝物去,后来元神更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霽川玄君陨落以后,渺渺玄君成就元神,带领玄微派统领沧州,才有了今日故事。” “如今想来,你们云山崛起神速,其中一定有元牝珠的功劳。原来你早就得到了此宝,却一直瞒到现在,真有你的!” “我灵兽宗必然不会掺和此事。但是他们两家那里,你得好好哄哄哦。” 说到这里,他又往金蟾背上一摊:“哎,要我说,不管是哪家,对霽川玄君或许有宿仇敌视,但是对这元牝珠,那肯定是覬覦得紧。嘴上喊恨恨恨的,你把元牝珠拿给青莲真宗,他们能乐得牙都笑掉。” “什么仇恨恩德,说到底都是利益。你云山得了宝珠又藏到如今,以你家现在的威势,谁敢说个不字。” “灵绚,你说呢?” 灵绚灵君只有苦笑,这话都给你说完了,还叫我说什么? 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么,若云山派还只是个金丹宗门,被发现私藏元牝珠,那肯定要被扣上霽川余孽的大帽子,说不定都得闔派夷灭,然后把宝珠收为己有。 但是现在,已经威震四方、供奉仙籙的云山派光明正大的把元牝珠拿了出来,谁还敢说什么? 就算是渺渺玄君知道了,也只能骂一句陆乾藏得极深,最多再骂几声这位沧州柱石其实忒不老实,还能咋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不知云山派,对霽川玄君是何態度?” 陆乾明白,她是想问,自己是只当机缘巧合获得了元牝珠这一灵宝,对霽川玄君的往事和渊源一概不理,与霽川玄君做出切割,还是 “我云山派正是霽川支流,玄君法脉!”陆乾毫不犹豫,朗声说道,“若无霽川玄君,绝不会有今日之云山,我派是霽川玄君的继承者!” “今日时机成熟,让元牝珠重现世间,等班师之后,我当为玄君立像树碑,祭奠膜拜,將玄君赫赫威名、英雄气概,广播海內、传承千古!” 珠灵闻言万分激动,连那一具幻形之躯都震动起来。 而灵绚灵君点点头,嘆了一声果然如此,此正是陆掌门风范。 “我也代表不了我派,总之陆掌门的想法,我返回之后会向玄君说明。” 灵绚灵君收敛心神,她又向著珠灵施了一礼。 “不论如何,都感谢珠灵前辈援手之情,感激不尽。” 珠灵哼了一声:“倒也不必谢我,这是陆乾请我出手的。” 灵绚灵君眼波流转,向陆乾眨眨眼睛:“以陆掌门与我之间的情谊,倒也不必將谢放在口中。不管玄君如何说,我都是支持云山派和陆掌门的。” 陆乾微微一笑,向她拱拱手。 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就算稟告了渺渺玄君,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说白了从前玄微派统领,说霽川是乱臣贼子,那就是乱臣贼子。而如今云山派拜领仙籙,要为霽川玄君平反,那霽川玄君自然就是大英豪了。 难不成玄微派和青莲真宗还为了两千年前的旧事,和如今的云山派决裂? 云山派伙伴下属宗门,以及重明联盟各派在一边默默听著,既震惊於云山派与霽川玄君的故事,又对云山派获得元牝珠,继承了霽川玄君遗產,还有珠灵相助,感到万分艷羡讚嘆。 计较已定,眾人抓紧时间爭分夺秒地愈疗伤势、恢復状態。 听潮山上,血气瀰漫、嘶吼震天,护山大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纹,许多妖族已经直接从裂缝之中冲了进来,与修士们生死搏杀战在一处。 这一座灵山山门已被破坏殆尽,修士与妖族的尸骸层层迭迭,將各色建筑都淹没掩埋。 “灵君,撑不住了,咱们突围吧!” 长青宗三名金丹真人,已经战死一人,春霖仙子重伤,仅剩的那名金丹焦急大喊,竟然是想拋下其他修士不管,直接断尾逃生。 妖族实力比他们强太多了,听潮山正在成为死地,就在说这句话的当口,又一名金丹真人被扯开裂纹冲入进来的妖族元婴击杀了。 “逃?能逃到哪里去?”春霖仙子却挣扎著说,“逃离此地只会死的更快,现在只能指望天元子前来救援” “天元子不会来了!”金丹大吼道,“他肯定已经弃我们而去,我们快走吧,能逃多远就是多远,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戊重翁深吸一口气,提著灵力站起身来,他伸手一抚,身上迅速长出了一层厚厚的苔蘚,將那些深深的伤口尽数覆盖。 那金丹见状一喜:“灵君我们快从东边的缺口——” 灵光闪动,戊重翁却架起一道翻滚的土浪冲天而起,向著突入阵中的元婴大妖迎了上去! “迎战!坚持住,只有撑得够久,才能等来援兵!” “天元子必不背诺!” 轰隆一声,巨大的土龙周身长满了翠绿树木,怒吼著与那头元婴大妖撞在一处,整座听潮山都震动起来。 就在此时,元婴大阵在咯吱爆响中轰然破碎,剩余妖族如同海啸一般吞没了听潮山。 那金丹一咬牙,转动神通將周围妖族扫开一片,他正想不管不顾逃生之际,又是一头元婴大妖出现在他的面前,长长的节肢猛地挥下。 他徒劳地升起了防御法宝,绝望和痛恨同时在心中升起。 天元子未至! 但见青红光芒,如雷而下! 轰隆隆!雷光和烈焰同时彪起,將这头元婴大妖打得踉蹌而退,剧烈的衝击波也把这名金丹冲得凌空飞起,胸口一闷,喷出一口血来。 在晕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在皎洁的月色之下,一支泛著星光的舰队直衝而来! “援军到了!天元子到了!”戊重翁忽然生出了新的力量,將面前的敌人逼退开来,他振臂高呼,“反击,反击!” 听潮山沸腾了! 在听潮山大阵破去的最后时刻,陆乾率军赶到,与戊重翁內外联合,开始反攻。 这东路妖军仓皇退却,但陆乾这一边四名元婴悍然追击,最终將元婴大妖全部斩杀,另外还有许多斩获。 听潮山之围解去,青州妖族围攻沧州联军的计划就此破產,东西北三路妖军大半覆灭! 这一战足足斩杀元婴大妖十一头,金丹妖族七十头,筑基与练气妖族难以计数! 此战之后,整个青州妖族势力大衰,除了仍在围攻磁极宗山门的搬山將军统帅妖军外,弹压各地的妖族之潮几乎殆尽。就算还有一支预先埋伏在南方的妖军,在收到东西北三路覆灭的消息后,也只能选择撤退投奔搬山將军了。 青州妖氛一清! 本地宗门已被解放大半,若是没有其他妖族再入青州,这些宗门和磁极宗合力,有望將搬山將军驱逐出去。 陆乾率领的沧州联军,已为拯救青州立下大功。 胜利之后,沧州联军以极大热情快速收集了三处战场上的妖核,旋即在威远神舟之上,陆乾召集起沧州联军各宗门领军人,將起兵以来的所有积分匯总在一起分配,各家各派都分得了十分丰厚的积分。 最终,云山派分得积分两万余,算算若是兑换增长修为的先天灵丹,可兑十三枚。 北上除妖的第一个目標已经达成! 但环视一圈,各家都已损失不轻。听潮山一战,各派浮空舰损失超过七成,金丹真人都战死四位,已经无力再前进了。 在商议一番之后,陆乾下了决定。 沧州除妖联军,就此解散! 云山派诸修士將驾驶威远神舟,北上守御祖脉。其他诸伙伴、下属宗门,重明联盟盟友以及各家独立宗门的修士们,將在戊重翁的带领下,操控剩余的征远、镇远神舟南返沧州。 而戏蟾道人、灵绚灵君两人孤身轻便,在考虑之后选择留下协助云山派。 於是在怒江郡,沧州联军一分为二,星寰威远神舟留了下来,承载著元婴四名,云山派金丹八名,四个作战大队。 正在此时,终於恢復的情报系统送来了碧落峰王羽的传讯。 “仙籙传音,太一乐土已开始进攻妖族占领的八州之地!” “与妖族大战开启,恐怕太一乐土无暇旁顾,掌门务必小心!” 陆乾思量一瞬,周围弟子都在等待他的决断。 但见他抬起头来,目光如电,望向北方。 “传令进军!” “过怒江,进曲阳!” “入祖脉,祭祖师!”(本章完) 第八百一十四章 洞天! 第819章 洞天! 磁极宗山门所在,两仪山,六级中阶灵脉。 此处已然是妖气衝天,妖云蔽日,各色妖族层层迭迭,將这座灵山围得水泄不通。 但在漆黑妖云之中,两仪山依然散发著炫彩之光,元神级的护山大阵始终坚挺,让妖族数次进攻折戟。 进攻青州的妖族领袖,搬山將军正统御著妖族大军,率领整整八头元婴大妖围攻此处! 这段时间搬山將军的脾气一直都不太好,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前番虽在突袭之下,重伤了磁极宗司南玄君,但是斩首失败,被司南玄君逃回山门,快速攻下青州的计划就落了空。 磁极宗贵为州牧,先天灵珍自然不缺,司南玄君逃回之后,很快就通过灵珍恢復了伤势,搬山將军只能硬碰硬地开始进攻。 而磁极宗共有五郡之地,又在遭受妖族突袭之时就將全部战力召回防守。就算动起手来搬山將军压过司南玄君一头,但妖族大军向前推进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如今总算是打到了磁极宗两仪山下,统御妖军將此山团团包围,把司南玄君和一眾磁极宗高手困在其中,但也难以攻破,一时间僵持在这里。 更令搬山將军愤怒的是,在自己难以抽身之时,沧州竟然派遣出一支修士联军,北上攻入青州之中! 这支人族大军实力强劲,一路上將自己派遣到青州各地攻打本地宗门的妖族通通击败,给己方的青州攻略带来了很大麻烦。 不过这场骚乱也到了结束的时候,自己已经將青州妖族大半都调集起来前去围剿,好消息马上就要传来了。 此时两仪山外妖族中军大帐之中,正举办著一场热闹的宴会。 高居主座的搬山將军身形庞大,但上半身瘦长,下半身又十分魁梧,整体比例很是奇怪,一身漆黑鳞甲厚重闪烁著幽幽光华。 下首左右分列著几位妖族元婴,一边欣赏著妖族美人充满野性的舞蹈,一边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一名有几分醉意的元婴大妖將美姬搂在怀中,哈哈笑道:“將军运筹帷幄,那支沧州联军踏入包围而不自知,如今喜讯已经在路上啦!” “正是如此,正面有我们足足十一名妖婴统领、七十名妖丹校尉,后路还有精锐埋伏,叫他们插翅也难飞!”另一名大妖应和道,“等诛灭这一支,我看也不必再镇压本地宗门,直接举全军之力,攻破两仪山,先灭磁极宗!” 又有一名元婴起身向搬山將军敬酒:“我等蒙將军召唤,聚集三道之力围攻青州,如今胜利就在眼前。据我所知,当是第一个攻克玉衡內部州府的,將军拔得头筹,一定重重有赏,还请满饮此杯!” 原来地底世界广阔无边,也有类似於地表上的“州-郡-县-镇-村”的区域划分,而与地表“州”相对应的,正是地底的“道”。 这一回攻入青州的,並非一道之妖,而是整整三道! 因此战事初期青州人族修士节节败退,许多小派惨遭灭门,大派也只有依託山门苦苦支撑,险有覆灭之祸。 不曾想突然一支沧州联军突然支援,机动作战,给己方带来很大损失,救出了许多人族宗门。若是放任不管,大有將青州人族局面扭转之势! 不过,这一切在自己的调动之下都將结束了 搬山將军將樽中美酒一饮而尽,心情也好了很多,放声大笑:“虺溃那傢伙放著大好功劳不要,非得到北五州去凑热闹,一门心思想在妖师面前露露脸。可惜被发配了一个打杂的位置,屁都捞不著,现在又想著赶回来,真是笑死人了!” 原来这三道之地,一共两名元神大妖,一为虺(hui)溃,一为搬山。两人之前有些分歧,虺溃选择北上去投奔妖师,搬山则集结三道之力进攻青州。 在场元婴都是搬山心腹,此刻又是酒酣耳热,也就跟著调侃起来。 “虺溃將军虽说將手下精锐都派给了我们,但他到底没有参与战事。等他回来,攻克青州之功也不能分他多少,叫他后悔去吧。” “虺溃將军一门心思討好妖师,结果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我们这些『新上族』的人,妖师向来不大喜欢。” “正是啊”一名元婴压低了声音,“最近已有传言,进攻玉衡內陆的行动,其实並非妖师授意,是上面的大人们自行要求的,所以妖师一直不太感冒,除了一开始为我们点出了一些薄弱州府,也不会支援我等.” “闭嘴!”搬山將军突然沉下脸来,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议论这些!如今大战已起,妖师大人正与太一乐土激烈交锋,这种话流出去,我第一个砍了你的头!” 那元婴战战兢兢,跪下求饶,那些妖姬舞女也都跪倒在地,场中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正当此时,帐外大声稟报:“將军!南边战报送到!” 搬山將军脸色稍霽:“进来!” 诸元婴顿时活泛起来,纷纷起身,恭贺將军诛灭沧州联军,青州平定就在当下! 在一片欢快的恭维声中,一名金丹妖族叩入大帐,但它神情畏惧不已,身躯难以抑制地颤抖著。 场中顿时一片寂静! 只听得它用颤抖的声音稟报:“將军,围剿沧州联军的百族精锐已经覆灭,十一名妖婴统领、七十名妖丹校尉,全部、全部被敌方斩杀!” 狂暴的灵压轰然炸起,大帐爆碎,那些修为低下的舞姬瞬间七窍流血而死。 那报信的金丹眼前一花,搬山將军粗壮的双腿已经站在了身前。 “將军——” 咔嚓一声脆响,它的头颅已被搬山將军生生捏碎。將军一双眼瞳已经通红,扫视一圈,诸元婴纷纷跪地,噤若寒蝉。 一阵恐怖的寂静之后,搬山將军冷声说:“发信,催促虺溃抓紧赶回,青州之功分他一半!” “等他回来接替我坐镇此地,我就亲自出手,碾死这群沧州修士!” 与此同时,清灵宗山门,四级低阶濛雨山已是人去楼空,一片狼藉。 玉虎真人正与白灵一道,率领百名精锐弟子站在山脚,而他们面前,是战战兢兢的一群小妖。 “清灵宗真的逃了!这群鼠辈趁著妖族转向前去围攻陆掌门,一晚上就跑得没影了!”白灵十分激动,美目之中泛起涟漪,“占领了濛雨山,曲阳郡就改旗易帜,从此是云山派的领地!” 玉虎真人却摇摇头,这位白灵掌门刚刚晋级金丹,对修真世界的中高层治理体系还不明白,因此多有臆测,想得太过简单。 他解释了几句。 “並非如此,清灵宗放弃山门领地逃出曲阳郡,確实是放弃了曲阳郡主的地位。但是谁能成为曲阳郡主,並非是谁占领了濛雨山就可以,而是需要在实际统治曲阳郡之后,得到青州的统治宗门承认才行。” “所以就算现在占领了濛雨山也还不够,不过” “不过相信陆掌门一定自有妙计!”白灵抢先说道,玉虎真人哑然失笑。 妙计或许真没有,但可以和磁极宗掰扯掰扯的计划倒有一条。 旋即他向前踏出一步,金丹灵压向面前的一群筑基、练气小妖压了过去。 “看到面前这座山了,衝到山上去!” 他又隨手一点,光焰之中的白虎之灵大声咆哮著跃出,一掌把两头小妖拍成了肉泥。 顿时这群小妖尖叫嘶鸣著,撒丫子狂奔,冲入了濛雨山上。 片刻后,玉虎真人看看已差不多了,大喝一声:“濛雨山已被妖族夺取!云山派到此除妖,收復失地!” 在玉虎真人和白灵带领下,月华派弟子如狼似虎,直扑入山,山中顿时鬼哭狼嚎,一片哀鸣。 一炷香时间后,濛雨山上已经堆满了妖族的尸体。玉虎真人更是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具金丹大妖的尸体,丟在山中四处。 云山派青底云纹大旗,就此在濛雨山上飘扬! 半天之內,清灵宗於曲阳郡中的各条灵脉,全部由云山派从妖族手中“夺还”! …… 怒江咆哮,星芒闪烁,硕大无朋、威风凛凛的星寰威远神舟,撞入曲阳境內! 云山派的旗帜和陆乾的大纛在风中高高飘扬、猎猎作响。 沧州仙籙奉行,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回归曲阳郡! 这个消息被云山派自己的情报渠道广为散播,然后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在一夜之间就已传遍了整个青州! 而后又有消息不断传播。 曲阳郡主清灵宗,已签署契约,將三级中阶的云山祖脉交易给云山派! 清灵宗弃山门而逃,濛雨山等灵脉为妖族占领,之后被云山派夺还,云山派入驻曲阳郡! …… 威远神舟翱翔於天际,在正午阳光之中,跨过了一片又一片熟悉景物,当那一片云遮雾掩、空濛青翠的山脉出现在眼前时,云山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全体云山弟子从灵苗起,反覆接受的教育,云山派最大遗憾,所有云山弟子的目標和夙愿所在——云山祖脉! 在旧云山派门派破灭一百五十七年之后,在云山派第四代掌门陆乾的带领下,终於夺还祖脉,得偿所愿! 威远神舟在轰鸣之中慢慢降落下来,乌泱泱的一大群修士正恭敬等候在前方。 尚未等神舟降稳,陆乾已经遁出舟外,那些修士纷纷跪倒下来,膜拜不已。 陆乾却没有看向他们,他深深注视著眼前这一座秀丽的灵山,直到江白桃小声喊了一句“掌门师兄”时才回过神来,此时白灵已经重复了第三遍。 “曲阳郡各宗各派,恭迎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法驾曲阳,恭贺云山派重掌曲阳!” 赫然是曲阳郡中,残存在妖潮肆虐下的各家宗门,今日尽数到场! 百多年来,关於云山派崛起於沧州的故事,他们也早已听得够多了,甚至隨著云山派威势日隆,他们早有云山重回祖脉的准备。如今清灵宗畏罪潜逃,云山派重返曲阳,一个个也不管什么统治法理,火急火燎地就上来表忠心。 陆乾伸手虚扶:“诸位请起,大家都辛苦了。” 此刻真人就在眼前,百多年想像今日终於得见,白灵只觉得如在梦中,一时间目光都不知该往哪放,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了一句:“陆掌门,你还记得.” 只可惜她的话语已经被他派掌门给淹没了,这些曲阳郡的筑基甚至练气小派掌门,爭先恐后地凑上前来,种种奉承不要命似地堆了上来。 “天元子当世英豪,威压海內,如今有您统领曲阳,我等无忧矣!” “天元子北上除妖,屡战屡胜,妖族扫荡一空,拯救青州於水火之中,何其英雄也!” “我从前就知道陆掌门一定带领云山派会回来的,我派早已望眼欲穿,这是我派早就备好的一点薄礼.” “陆掌门,您还记得我吗?当年云山派还未出走曲阳时,我们两派有过切磋,您还在擂台上教训过我呢!当时我就觉得您並非凡人,如今果然应验!” 也不管这些人说得是真是假,当年到底是自己教训了別人,还是被別人揍了一顿,陆乾点点头照单全收,令眾人不必在此守候,先各回各家,防备妖族再有异动。 “白掌门,一別百多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成功结丹可喜可贺,一直以来曲阳郡的事务也都辛苦了。”陆乾的微笑让白灵头晕目眩,“便请白掌门与我同登云山,如何?” 在一阵激动的晕眩之中,白灵根本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只知道曲阳郡的各门各派,都向自己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一行人从山脚迤邐而上,云山弟子们怀著朝圣般的心態观察著山间的一草一木。对於如今的云山派来说,云山祖脉这条三级中阶灵脉於等阶来说平平无奇,但在百年仇恨一朝雪耻的滤镜之下,却令人沉醉不已。 而陆乾每过一处,就向眾人介绍:“这是当年云山校场所在.这是当年的藏经阁这是当年我入门时,先师训话之所” 沿著石阶拾级而上,原本的万分激动慢慢平復下来,变成了无比感慨。 等到登上山巔,见到玉虎真人与白灵等人早已准备好的香案烛台、祖师牌位以及典礼种种器物,陆乾心中只剩下了一句。 祖师,我做到了! 钟鸣九响,所有云山弟子都跟隨陆乾拜倒在地,向著祖师牌位三跪九叩,向歷代先师宣告,云山派重新夺回祖脉,而且威势赫赫,远胜往昔! 陆乾在心中默默祝祷一番,旋即再次叩首。 歷代先师,你们在天有灵,看到了吗? 霎时间,云山灵脉簌簌震动! 漫天霞光自后山喷涌而出,一道朦朧的仙境景象从那澧泉之中喷涌而出。 瑞气清光万条,托出一座气度森严的仙家洞府! 翠蘚堆蓝,白云浮玉,光摇片片烟霞。 青芝凝碧,紫气流纱,雾绽朵朵灵花。 斑驳石门两侧,寿鹿仙狐,嬉戏林內,灵禽玄鹤,低鸣树间,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 正是大能隱世洞府,游离天地洞天! 云山祖脉,绽放洞天盛景虚像! 而且如此仙家盛景,竟然高悬天际,万里可见! (本章完) 第八百一十五章 今日屠山,一个不留 在洞天盛景虚像光耀於天际的剎那,所有人都呆滯了。 这本来是只有云山派核心层六人才知道的绝对机密,但是此刻,却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无疑,而且不止山中之人看见,这次的盛景虚像冲天而起,至少青州之中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陆乾心中不禁升起了荒诞之感。 歷代先师,你们跟我开的什么大玩笑! “掌门!”林乐在身边低喝一声,陆乾猛地反应过来,立即下令。 “所有人立即撤走,我们驻扎到濛雨山去!” “这里留玉虎真人看守。玉虎,若是有修为高超之人来到云山,你只需现身表明身份,说上一句,此乃我沧州云山派领地,其他一句话也不用分辩,立即退下便是。不管来人说什么做什么,都由得他去。” “林乐,立即动用情报部所有力量,將此事传递迴碧落峰,十万火急!让王师兄他们立刻通过仙籙向太一乐土传讯,匯报我云山祖脉浮现洞天盛景虚像之事。一有回应,立即传递过来!” 玉虎真人与林乐领命,一行人匆匆遁下云山,刚到山脚的时候,洞天盛景虚像悄然散去了。 “掌门,看来这洞天还未到出世之时。”林乐已將情报传递出去,“但是这次盛景虚像如此清晰耀眼,看来虚空中的洞天距离元辰界已经很近了。” 陆乾已经收敛心神,洞天仍未出世是个好消息,至少一切皆有可能。 这个洞天还不能確定到底是炼虚真君的虚灵洞天,还是合道仙君的仙灵洞天,只是以常態下合道仙君几乎不会殞落的常理来看,是虚灵洞天的可能性更大。 而洞天盛景虚像只是一种预兆,可以判断洞天正在从这个位置接近元辰界,但是不能確定洞天一定会浮现而出。 毕竟洞天正在虚空之中,会遭遇什么完全不可控,说不定又是一阵乱流將它卷到不知何处,不知何时会从何地回归元辰界了。 但是不论如何,对於现在的云山派来说,这块有可能出现的“璧”还是太危险了,若不妥善应对,恐怕有倾覆之祸! 安放鹤攥紧了玉如意,只感觉手心之中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虽然是首次得知洞天之事,但这短短时间已经理顺了思绪,急促说道:“掌门,现在能够指望的只有太一乐土的『不征』之令了。只要太一乐土认了云山祖脉是我们的领地,只要太一乐土还是玉衡霸主,人族势力就不太会在明面上对我们动手!” 陆乾点点头:“我稟报太一乐土,正是要看看他们的反应。” 顿了一下,又说:“若真是万不得已,事有不谐,我们情愿將洞天献给太一乐土。” 此时戏蟾道人和灵绚灵君还沉浸在复杂情绪之中,万万没想到,这一趟青州之旅,竟然还能窥见如此机密! 而且看陆乾的反应,他並不是现在才知道洞天之事,很有可能从前云山统治此地之时,就已发现过洞天盛景虚像。 所以云山派臥薪尝胆、夕惕若厉夺回祖脉,也是为了將要出世的洞天吗? 因为这件大事,云山派將遭遇怎么样的危机,自家又该如何行动? 正思量之间,陆乾已经转过头来,向他们拱拱手:“戏蟾前辈、灵绚道友,两位前来援手,本是助我家抵御妖族,但如今洞天盛景虚像生发,不知我派接下来要面对怎么样的强敌。唯恐拖累两位,便请先行返回沧州如何?” 沉默一瞬,戏蟾道人叫道:“陆乾不要瞧不起人,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不管我派將如何应对此事,我现在必然不会弃你而去,一切等返回沧州再说!” 灵绚灵君心念电转,这洞天机缘虽然令人艷羡万分,放在別处足以令盟友反目、骨肉相残,但是洞天盛景虚像已经暴露,不知多少高手会將目光投向这里。 云山派若保不住,玄微派就能保住吗?与云山派爭夺洞天机缘,实在是最愚蠢的决定。 她已决定书信一封寄给渺渺玄君,陈述厉害,请玄微派站在云山这一边,不论结果如何,以陆乾人品,必有厚谢! 於是她朗声说:“沧州四派同气连枝,共同奋战,虽无盟友之名,已有盟友之实。陆掌门放心,我派一定力保云山!” 陆乾也不矫情,谢过两位灵君相助,眾人再次登上威远神舟,向六百里外濛雨山而去。 只能嘆一句造化弄人,刚刚收復祖脉、祭拜祖师,洞天盛景虚像就再次生发,不得不离山暂避,是福是祸,谁能说清? 威远神舟在濛雨山降落下来,陆乾给诸位金丹简单分配了任务,於是眾人迅速行动,清扫整理,將这座清灵宗山门拾掇一番,总也有个落脚之处,又布起元婴级的护山大阵,將这座灵山作为了云山派的暂时驻地。 一切弄完,已是半夜。但有洞天之事吊著,大家都是精神紧绷,难以入定,都在大殿之中聚集。 陆乾双眼微闭,心中不停盘算推演。暗道自正午之时,洞天盛景虚像暴露在天地之间,算算时间到现在,这个消息应该已经全面扩散开来。 若是放在从前世道,应当已有各地元神、甚至是炼虚真君前来打探了。 但是现在情况又有不同,地底百族入侵,玉衡大陆內部还十分混乱,不少州府依然和妖族打得难解难分,其他州府元神也不敢在此时轻易离开领內。而在大陆南北两端,太一乐土更是已和妖族全面开战,大陆上的几家炼虚宗门也被邀请一同出兵討伐,人、妖两族高手激斗,也是无暇旁顾。 再说那洞天又未真正出世,没到爭抢之时。所以这段时间,应该还是比较平静的。 只是不知道这份平静还能持续多久. 正当此时,林乐突然大声稟报。 “掌门,太一乐土回信传来了!” “念!”眾人都抬起头来。 “兹闻云山祖脉回归,生发洞天盛景虚像,此云山派天赐之机缘,特此祝贺。” “就这些。”林乐抬起头,神情振奋。 “好!”陆乾猛然站起身来,“太好了!” 有太一乐土这封信,云山派只要不自己作死,安全就有保障。 云山祖脉表面上的平静,至少能维持到洞天真正现世,或者云山派“不征”之令结束之时。 但是,也要防著有脑筋不太正常的人出现…… 云山弟子们都是十分振奋,太一乐土竟然这般仗义,不但承认云山祖脉的归属,而且对洞天盛景虚像毫无覬覦占有之意。 不愧是玉衡霸主,这份胸怀与格局真是令人钦佩啊! “王师伯还请示,是否再从碧落峰调拨战力,前来援助?” 陆乾摇摇头:“不必了,若真有难以抵挡的敌人,来再多人也没用。” 他旋即下令。 “我们暂时驻扎濛雨山,遥控云山祖脉。” “將此书信向沧州、寧州、青州各家交好宗门传递。隨后联络青州各家本地宗门,商议联军,救援磁极宗!” 青州战事胜败,根本还是在於磁极宗与搬山將军本部的胜负。 若是最终两仪山被破,司南玄君身死,沧州联军之前的胜利都成了泡沫,陆乾也不得不退回沧州。 因此就算不情愿,陆乾还是得救援司南玄君,与他里应外合,共破搬山將军。 安放鹤諫言补充:“咱们共击搬山將军的动作务必要快,这洞天盛景虚像可不止人族修士看到,也被妖族注意了。” “人族这边我们有不征之令,妖族那边虽在各地激战,但若有一二高手前来……” 眾人刚刚才轻鬆些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陆乾沉吟片刻:“我再写两封书信,现在就传递出去。” 命令下达,各部分別忙碌。陆乾站在濛雨山巔,望著天中一轮明月,暗自祈祷,希望不要生出太大变数。 …… 青州云山祖脉有洞天盛景虚像浮现!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开始以惊人速度在西二十三州扩散,然后再传向整个玉衡大陆,成为太一乐土与妖族激战之外最为爆炸性的新闻。 而紧跟著,太一乐土那一封贺信也流传开来,进一步激化了各门各派对此事的討论。 但九成九的有识之士都认为,怀璧其罪的云山派十分危险,不可能自己占下这一个洞天。 太一乐土的信件保不了云山太久,一旦不征之令结束,或者等到洞天真的现世,那些太一乐土潜在的挑战者、炼虚宗门们,为了洞天机缘极有可能冒险出手。 激烈战事稍停的间隙,一顶金碧辉煌的帐篷之中,竟然装入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碧蓝海水之中,一座岛屿静静佇立,洁白的沙滩与茂密丛林相映成趣,连绵宫殿隱藏在林木之间。 沙沙声响,海浪轻抚沙滩,躺在一张素色锦塌之上,懒洋洋晒著太阳的炼虚真君轻轻开口:“云山洞天虚像一事,太素玄炁宗、照妄派、琅嬛丹闕、黍珠派怎么说?” 侍立在旁的元神恭敬回稟:“玄又真君,那云山派毕竟有太一乐土照顾,四派都觉得不必为了还未出世的洞天,就与太一乐土交恶,一切等到洞天真的现世再说。” 玄又真君哼了一声:“也不出我所料。不过这小小云山派有何特殊,竟然值得太一乐土看护?给我好好查查。” 顿了一下,他又吩咐道:“四派小心过头了,我们眾妙仙门却不妨先试探一番。” “真君意思是?”那元神躬身听令。 玄又真君轻笑一声:“向妖族借把刀来!但分量要合適,不能引起太一乐土注意。” …… 数日之后,青州曲阳,濛雨山。 威远神舟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云山弟子们已经陆续开始登舟。 与青州本地宗门的联军已经建立起来,约定在距离两仪山最近的一家元婴宗门山门“灵渊谷”合兵一处,共同驰援磁极宗。 这几天都是风平浪静,留守在云山祖脉的玉虎真人打发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低阶修士,又送走了两位事先已经知道这里是云山领地,言语还挺客气的他州元神玄君,一切太平。 事情正沿著陆乾预想的道路发展,云山派爭取到了相当长的窗口期。 经过几天的休整,云山修士们已经调整好心態,陆乾更是如此。 云山洞天机缘,只是未来云山派漫漫征途上的一部分,是福是祸言之过早,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整日牵肠掛肚毫无意义。 想想十六年后真龙天君龙宫开启,数百年后又有太一乐土主持的小界征伐,而且手握黄金树枝的自己,隨时都可以到小界之中寻觅机缘。 真留不住洞天又有何妨? 这样一想,陆乾不禁踌躇满志,暗自点头。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呀! 云山弟子们已经登舟完毕,这里將暂时移交给月华派驻防。 陆乾正向白灵交代防务,忽然林乐已经身化遁光,猛地降落在自己身前。 陆乾心中一沉,但听林乐焦急报告。 “掌门,妖族又出现了一名元神!他接替了搬山將军围住两仪山,而搬山將军突袭了灵渊谷!” “灵渊谷无法抵御,已被攻破!已经集结在那的部分青州联军被搬山將军杀散!正在路上的青州宗门也纷纷惊退!” “大约一炷香前,搬山將军已经离开灵渊谷!” 离开灵渊谷,他的下一个目標会是—— 陆乾猛地大喝一声:“全员警戒!” 但见天边妖云滚滚,遮天蔽日! “强敌来袭!强敌来袭!” 在大声示警中,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妖云已经盖住了整座濛雨山,一片日月无光的末日场景。 威远神舟已经升空,诸金丹没有分散,而是加入到瀚海星辰大阵的节点之中。 诸元婴刚刚和陆乾站到一处,便听一声天崩巨响! 濛雨山上空的元婴大阵轰然爆碎,整座灵山簌簌震动,巨大的裂纹开始在山体上蔓延。 冲天妖气之中,搬山將军领著四名元婴大妖降落下来,嗜血目光冷冷扫过。 “今日屠山,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已是一掌穿空炸出音爆,轰隆向威远神舟拍去!(本章完) 第八百一十六章 交锋 掌风刚起,狂暴巨力便压得这一艘巨大神舟轰然一震!威远神舟上撑起的灿烂星芒护盾猛地向內一凹,一个巨大的掌印清晰可见。 若不是云山八名金丹加入了瀚海星辰大阵网络,增强了大阵威能,此刻这大阵恐怕已被撕裂! 搬山將军正要继续发力,忽然五色光芒冲天而起,五行气海轮转不休,將他这一掌顶了起来。 “咦?”搬山將军微微一惊,他凝视著挡在了威远神舟上方,已经展开五行亟界的陆乾,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一位元婴修士。 “偽域?” 陆乾没有回答,他立在五色光芒之中,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轮转不休,这其中蕴含的五行大道至理让搬山將军脸色更沉, 一名元婴大妖指著陆乾叫道:“將军,他就是陆乾!正是此人率领沧州人族,將我族类屠杀殆尽!” 轰!妖气衝天,濛雨山剧烈震动,开山裂石,沉闷的轰鸣声在地底迴响,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向上蔓延。 搬山將军满脸怒容,大喝一声: “人族天才,留你不得!” 乌沉沉光芒铺天盖地,浑沌沌法域扩张开来,轰隆砸在五行亟界之上,纵然五行亟界“五行相剋”的特性自动生发,也难以抵挡这样的巨力,被猛地压了下来。 好沉! 陆乾心中大惊,他以五行亟界与数位玄君交过手,但是如此沉重难以抵御的体验却是头一遭! 但见无数山岳虚影在这浑浊昏黑的法域中闪动生灭,明灭不定。 这就是搬山將军的法域特性吗? 搬山將军突袭重创元神后期的司南玄君,还能一直將司南玄君困死在两仪山,果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心神闪过,眉心白芒四射,一招咒术·畸钉已经打了出来。 如同繁星点点,一大片扭曲的神识棘刺打入搬山將军的法域之內,混乱的波动爆开,每一点光芒都引起了一处扭曲畸变,混乱闪成一片,整个法域微微一滯。 然后就听隆隆炮响,威远神舟三百六十门主炮齐射,雷火巨炮在法域表面打出一大片浅浅的凹陷。 又听林乐在神舟中大声下令,旌旗招展之中,笼罩著威远神舟的璀璨星光流动起来、螺旋扭动,数百丈长的星芒投枪凝聚而成,在尖厉呼啸声中洞穿云层,深深贯入法域之中! 感受到密密麻麻的念力棘刺正在法域中乱搅,还有威远神舟主炮带来的震动,以及瀚海星辰大阵凝聚投枪的刺击,搬山將军只是冷笑一声:“雕虫小技,在我法域·瀆岳面前,不过蚍蜉撼树而已!” 剎那间妖气衝天而起,法域“瀆岳”隆隆轰鸣,如同山岳崩塌,以力破巧,无比沉重的压力直接摧垮了小小畸钉,湮灭了雷火巨炮,吞噬了星芒投枪,再次砸下! 五行亟界节节败退,眼看瀆岳就要砸到陆乾头顶,搬山將军忽然目光一转,怒哼一声。 便听大海咆哮、巨浪翻飞,又有呼啸罡风乱起,茫茫星辰海,突然在空中扩张开来! 轰!这一片大海汪洋从侧边撞来,与瀆岳狠狠撞在一处,登时巨浪穿空、千涛拍岸,吞天巨浪与巍峨山岳撞在一处,海浪爆碎、山岳崩塌,两大法域簌簌震动。 法域·无量空域! 五行亟界压力骤轻,陆乾鬆了口气。 又有沙海啸鸣、金光璀璨,似汪洋又似沙漠,浩瀚大漠从后向前,压在了瀆岳之上! 那漫天黄沙砸入山岳之中,沙海搅动著想要动摇山岳根基,將巍巍高山推倒下来。 法域·荒海瀚洋! 两大法域与五行亟界一起,將法域瀆岳围在中心,齐齐夹攻。 在这两大法域中心,各有一道身影昂然佇立,正是寧州无量玄君与沧州渺渺玄君! 只是现在这两位玄君周身光华灿烂、光晕重重,显然並非实体。他们竟然是以元神虚渡,降临此处。 原来他们就是陆乾最终请到的援兵。 太一乐土对地底百族的进攻已经开始,侵入到地表的妖类也未曾增多,守御本土的紧迫感降低了很多。 况且,元神虚渡瞬息千里,从寧州、沧州两地赶到青州,绝超不过盏茶功夫,就算两州突然有变,两位玄君也能及时赶回。 因此在接到陆乾求援之后,两位玄君考虑一番都选择了答应,此刻元神光芒四射,元神法域扩张开来,將瀆岳锁在其中,挤压得隆隆作响。 陆乾再次致谢:“感谢两位玄君援手之情,云山派必有厚报!” 无量玄君手掌一翻,一枚晶莹剔透、內蕴浪花朵朵的海螺沉沉浮浮。 “不必言谢,云山派也付出了足够的报酬,合作愉快。” 而渺渺玄君头顶已升起了金光闪闪的坤元掣水钟,噹噹震响在天穹迴荡。 “我早有前言,会全力助你北上青州,夺还祖脉,今日必然全力践诺!” 其实渺渺玄君从灵绚灵君的几封情报中,先闻元牝珠之事,云山派自认霽川支流,又惊闻云山祖脉有洞天盛景虚像出世,震动天下,太一乐土又回应祝贺。 种种劲爆消息纷至沓来,一时间玄君心中颇乱,直到灵绚灵君的陈情信和陆乾的求援信前后到来,不得不做出决断。 还是灵绚信中一段话令他犹豫尽去。 “玄君,可还记得我师尊为您所献之策?” “陆乾当世君子也,君子可以束之以情,缚之以名。若是担心他在州內为祸,不如助他向外称雄。” “以如今形势观之,陆乾宏图虽大,但不在沧州。我方若能助他北上,必能得一坚强屏障,沧州领袖永远都会是我玄微派!” 此刻渺渺玄君放下了心中微词,全力出手,要助陆乾將搬山將军镇压於此! 眼看自家將军被三面围攻,四名元婴大妖怒喝连连,捲动妖云滚滚,就要上前助阵。 却见金蟾咕呱怒吼,颶风水霰如墙而进;三足金乌羽翼横空,紫中蕴蓝的幽焰一瞬间蒸乾了濛羽山上空水汽;霞光滚滚,天花乱坠,光芒扫动令大妖筋骨酥软。 自是戏蟾道人、顾霓裳与灵绚灵君同时出手,將四头元婴大妖接了下来。 双方各自找准了对手,针锋相对、生死决斗,又有威远神舟千炮齐喑,星辰大阵远程支援,一时间濛羽山如同地震,灵气崩散、山体裂解。 却听搬山將军怒喝如雷:“你们两人元神来此,又能有多少手段?再加一个元婴偽域又如何?” “我真身在此,焉能惧汝!” 话音刚落,瀆岳巨震,千般山岳齐齐闪动,无比沉重的压力撞出,无量空域海啸被山呼镇住,荒海瀚洋沙漠在山峰面前折戟,而五行亟界就算有五行相剋之能,也挡不住滂沱巨力,交锋之处早已被搅成乱云。 搬山將军以一己之力,竟然硬生生顶住了两位元神法域与陆乾偽域的齐攻,而且在僵持之后,竟然隱隱有反扑之势! 两位玄君心中暗惊,以元神出窍来此,確实手段受限只能运使法域神通、本命法宝以及部分灵珍,而且法域之能比起真身有所削弱,灵力储备也不能持久作战。 但是再怎么说,也是以三对一,法域交锋,竟然不能將这元神大妖压制! 特別是无量玄君惊怒交加,他资质有限但手段不凡,就算有先辈遗泽,能够成长到今日地步实属不易,自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本想在陆乾这个未来伙伴面前好生彰显实力,结果一上手竟然砸到了一枚硬钉子。 这搬山將军,真不简单! 而另一边渺渺玄君已经怒喝一声:“兀那异类,休得猖狂!” 他手中掣水宝钟越敲越急,一圈又一圈的金光之环喷涌而出,攻入瀆岳法域之中。同时荒海瀚洋震动起来,猛地掀起万丈沙海,硕大漩涡散发著隱隱震动空间的扭曲之力,要將瀆岳扯下一块。 法域神通·狂沙涡葬! 无量玄君虽觉这並非是最好的攻击时机,但也隨之而攻,那一枚晶莹宝螺在无量空域之中呜呜奏响。 正是本命灵宝·唤海螺母。 隨著螺母奏响,万顷碧波越涨越高,怒海狂吼,浪如奔雷,无量玄君的法域之力竟然猛增数成! 瞬间无量空域与瀆岳交接之处轰然巨响,原本正缓慢后退的无量空域又將瀆岳顶了回去。 这是很少见的增幅型灵宝,直接强化自身,在这一刻,无量玄君的法域强度,已经可与真身降临持平。 下一瞬,浩瀚大海又从万顷怒涛的衝击,化作了碧蓝如洗的寧静,而一股深邃沉静的波动正从海面之下散发出来,如同万丈海渊,正在海底张开。 这一剎那,瀆岳法域之中,大片大片的山岳虚影被吞入了海渊之中,无量空域竟直接將瀆岳压得向后退去! 法域神通·渊噬! 而陆乾也震动灵力,以五行亟界为基展开五行大阵,各种阵法变化轰击而出,给搬山將军增添了一丝压力。 三人手段齐出,將瀆岳法域打压后退,但其实心中都绷著一根弦。 只因搬山將军,还未运转法域神通! 而另外一边,四头元婴大妖与己方三人正在激战。 这四头大妖是搬山將军心腹,这次整整三道妖族之中的佼佼者,战力非凡、手段很强,都是地底百族之中的“上族”出身。 甫一交手,戏蟾、灵绚和顾霓裳就是颇为吃惊,顿觉压力,眼前之敌竟与一路北上屠灭的眾多元婴大妖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方才想起,妖族与人族不同,极重血脉稟赋,弱族出生天赋低微,战力不强,而强族种种天赋先天奇异。天资的差距也就从元婴修出二三神通才能开始追赶,但往往也事倍功半,难以赶上。 这四头大妖,实力比从前所灭妖族元婴强悍太多! 元婴大妖一上来就火力全开,神通爆闪,而三人预估不足、吃个暗亏,尤其是习惯了以一敌二的戏蟾道人一时不慎,金蟾和饮魄蜈蚣都被一头元婴大妖奇异神通阻拦,另一头元婴妖竟然趁机越过他的防御,轰的一声砸在了威远神舟的星芒护盾上! 神舟左右震动,星芒护盾猛地向內凹陷。 它抓住了神舟刚刚炮火齐射,又已发射了星芒月牙、星力略暗的间隙,此时星芒护盾最为薄弱。 而那元婴妖眨眼间已从人身化为原形,赫然是一只大如宫殿般的斑斕巨蛛,八足扒住了星芒护盾,从节肢刚毛之上,喷出了浓郁毒雾,剎那间如同顏料洇染进星芒护盾之中,原本薄弱护盾悄然破去。 在弟子们的惊呼之中,巨蛛从天而降,砸在甲板上,节肢舞动,舰炮爆炸,惨叫声响起! 但就在它八爪旋张,裹著滚滚毒雾要继续向前突进之时,空中月轮忽然一闪,格外明亮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 一座雕樑画栋、飞檐斗拱,绘著玉兔与桂树纹路的厚重宫殿突然生成,將它锁入其中。 正是万法真人·林乐,神通·玄闕蟾宫! 他一直居中指挥,未融入瀚海星辰大阵节点,是以於云山诸金丹之中最快赶到。 感受到蟾宫之中传来的巨大力量,林乐面沉似水,双掌猛地一合,在万法玄真的支撑下,周身灵力运使路线化作了《三昧神风》,一股无形无相的力量从掌心处倾泻而出。 神通·贔风! 但就在这一瞬间,玄闕蟾宫已如蜡遇烈焰般融化在毒雾之中,巨蛛破空而出,一闪之间已经躲开了速度缓慢的贔风,一捧蛛丝如同电光一闪,笔直刺向林乐胸膛。 噹的一声脆响! 竟然有金铁之声传来,林乐浑身散发著白金光芒,被打得倒飞出去,砸入船舱之中,但竟然未受重创。 神通·不坏金身! 如此交手一合,元婴巨蛛、搬山心腹竟然被区区一名人族金丹初期阻挡了一息,停住了突入船舱的步伐。 它勃然大怒,大声尖啸,咔嚓声响中甲板爆碎。 而就在它被挡住的剎那,云山派其余金丹已经中断了瀚海星辰大阵的连结,先后追赶过来。 云山诸金丹战意勃勃,接了它一招深知厉害不是普通元婴的林乐却大叫道:“別衝动!” 可是墨色光华一跳,萧天赐已经抢先出手。一道剑光划过它的身躯,却只在刚毛上打出灿烂火星。 萧天赐飞光未能建功,刚要躲闪时,只觉得身躯一沉,一道蛛丝已经无声无息地黏住了他的身躯! 下一瞬,节肢如影一闪,墨虹护盾碎裂,萧天赐大叫一声,双腿齐断!(本章完) 第八百一十七章 搬山移岳 云山金丹手段非凡、屡战屡胜,夙来笑傲同儕,隱隱有自负之意。 而萧天赐倚仗“飞光”之疾速,向来无往不利,所遇劲敌都不能从飞光剑势下將他截停,此番料想就算不能建功,也能全身而退,哪知会被蛛丝黏住无法脱身,立遭大祸。 云山诸金丹大声疾呼,各施手段想要救援,但那巨蛛再展天赋神通,登时从周身三万六千刚毛之中喷出了滚滚毒雾,五彩斑斕冲天而起,將眾人全部阻隔在外! 那毒云厉害非常,四周甲板如同雪遇沸水急速消融,丁舒一柄分水刺刚刚打入其中,宝光就是一散,大片斑斕锈斑已侵入了这柄极品法宝之上,丁舒顿时如遭重击,口中溢血。 而萧天赐强忍剧痛转动宝剑墨虹,一记“焚江”撩起暴烈之焰,將腰间蛛丝斩断。但刚刚断了这一道,又有蛛丝飆射而出,將他手臂上身乃至於脖颈头颅全都捆了起来,再也挣脱不能。 巨蛛一对毒牙已经临身! 流光在空中一闪,洞穿了毒云毒雾! 砰的一声巨响,巨蛛身形一个踉蹌向后仰起,原本被坚不可摧刚毛覆盖的身躯甲壳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和放射性的碎纹。 苍莽古拙、强横磅礴的宝珠在空中溜溜一转,又猛地一沉,与巨蛛撞在一处,能够轻鬆毁坏法宝的恐毒云毒雾却根本不能对它造成影响。 正是元牝珠! 原来搬山將军实力莫测,陆乾以元婴之躯对抗元神实在危险,元牝珠一直伴隨陆乾准备关键之时阻上一阻,哪知敌方元婴强悍远超预料,竟然突破了戏蟾等三人的阻拦,破入威远神舟之上。 此时元牝珠终於追至,震动珠內承载的百里灵气之湖,笼罩著厚厚的灵气霞光,凭藉水火不侵、横渡虚空之强横与巨蛛战在一处,將威远神舟的甲板都拆掉了厚厚一层。 而萧天赐也隨之高高飞了起来,就听得金乌戾鸣,青焰爆闪,赵孔雀已化作火光一道,隨著元牝珠在毒云之中衝出的通道疾射进来,將萧天赐周身蛛丝燃尽,又將他带出毒云之中。 林乐已將他接了过来,餵他服下一枚还魂金丹,帮他渡开丹药之力,看他双腿正在隨著这枚先天灵丹迅速生长,鬆了口气。 萧天赐面有羞愧之色,握紧墨虹剑气如沸。 “我之剑道,尽在『藏』字之中。” 这一剎那,老师临终之前的教诲忽然在心中迴响,萧天赐脸色慢慢平静下来,长剑剑气忽地內敛,古井无波。 此时云山诸金丹已经聚集起来,將巨蛛围在中心,但元牝珠与巨蛛的激斗极其激烈,毒云毒液又四散而出难以介入,只得远远牵制打击,为元牝珠创造进攻机会。 另一边戏蟾道人惊怒交加,因自己一时轻敌,这头巨蛛才在自己手下逃出,若非元牝珠赶到救援,云山弟子就要损失惨重。 他怒喝一声,识海震动。 “梦真子!” 识海中梦真子也脸上含煞,猛地催发了本命神通·乱宝金光,但见金灿灿光芒如海,將敌方元婴大妖几件法宝定在半空中胡乱旋转,就是落不下来。 然后座下金蟾张开了黑洞洞的巨口,强横吸力直接扯住了几件法宝,呱的一声吞入其中。 那元婴大妖如遭雷击,脸色巨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它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几件法宝正在被镇压摧毁! 而且金蟾周围灵力蒸腾如同云霞,被破坏的法宝正化作庞大灵力,补益到它和戏蟾道人丹田之中。 金蟾第二神通·吞宝! “死妖怪穷得叮噹响!”戏蟾道人愤声怒喝,“活著简直浪费西北风,我这就送你下黄泉!” 呼啦一声,他周身宝光一闪,那霹雳雷珠、金龙宝杖、五色宝山以及金瓜小锤四件极品法宝光芒赫赫,向元婴大妖劈头盖脸打了过去。 大妖忍著法宝被毁的剧痛,运转天赋神通,顿时空间扭动就要凝聚成型。 戏蟾道人认得这一招,刚才就是大意之下,被它发动成型挡住了去路,这才放走了巨蛛,眼下火从心起哪里肯饶。 金蟾儿与主人心意相通,呱的一声大吼,一道璀璨长虹已从巨口中喷射而出,抢在那妖神通彻底成型之前,如热刀切入油脂一般將那神通直接融化。 正是金蟾本命神通·破法长虹。 几件法宝轰的一声命中了那大妖,直打得妖血四溅,惨叫连连。 而此时顾霓裳正掌持日轮,与面前之敌拼了一记,轰的一声双方都退了开来,却听眼前之妖尖叫一声,竟是那仗著本命神通·虚妄,介於虚实之间的饮魄蜈蚣不知从哪里弹来,直接穿透了它厚厚的皮毛,一头扎入了它丹田之中。 攀上了它已经融合神魂的妖婴,饮魄蜈蚣毫不客气地重重一啃,在大妖痛苦挣扎之中,梦幻光芒闪烁,竟然有源源不断的神识念力被饮魄蜈蚣汲取出来,传递迴戏蟾道人身上。 饮魄蜈蚣第二神通·噬神! 戏蟾道人大喝一声:“惊霞道友,这头妖怪让给我罢,你去支援你家弟子!” 顾霓裳知他手段,並不客气,身形一转便脱身而去。 那大妖因神魂剧痛在空中翻江倒海、显出原形,却是一头六角黑兕,头上六枚巨大尖角一闪,便有六道雷霆撕裂苍穹横空打向戏蟾道人。 又有两枚獠牙炼成的法宝也一左一右,向戏蟾道人袭去。 可他却哈哈一笑,再转神通,忽然身躯一瘫倒在金蟾背上,呼嚕震响。 他竟然睡著了! 有云气飘渺,从他五官七窍之中喷射而出,浮动在半空之中,有花鸟鱼虫、飞禽走兽,又有亭台楼阁、人流如织,繁荣之国,在那梦境云气之中显化! 六道雷霆轰然打入云气之中,却如泥牛入海,悄然失了声息,在这梦中国度之內悄悄散去,化作了纯粹灵力,补益到丹田之內。 戏蟾道人第三神通·黄粱一梦! 黄粱一梦,不过虚妄。这是能將敌方袭来的术法吸收转化成灵力的神通! 而那两枚獠牙法宝,又被梦真子和金蟾如法炮製,以乱宝金光定在空中,吞宝神通镇压摧毁,转化灵力。 乱宝金光、破法长虹、吞宝、噬神、黄粱一梦. 强悍的循环已经建立起来,几道神通消耗的灵力和神识,又在敌人身上得到了充分的补充。 戏蟾道人愤怒之下全力出手,金蟾如同小山一座悬在天穹,饮魄蜈蚣悄无声息专克神魂,宝器往来纵横,神通肆意催发! 两头强横的元婴大妖竟被他一人压了下去! “死妖怪!穷妖怪!”他边打边骂,“连被我的金山银山压死都不够资格!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另一边,灵绚灵君正与一头巨蛇激烈对战。 那巨蛇一身褐鳞,身长数百丈粗如屋舍,在空中乱舞之时只是轻轻一个甩尾,就將濛雨山巔打得岩层崩裂、建筑尽毁。 而且它双眼所在之处只有两个被鳞片覆盖的浅浅凹坑,没有眼珠存在,这竟然是盲蛇一族的元婴大妖! 盲蛇一族在地底属於上族,天赋非凡,实力上乘。这头盲蛇又有搬山將军调教,更为出挑。 特別是它有一种破除虚妄、沉静神魂的天赋,令灵绚灵君的第三神通“百媚生”无法建功,第二神通“绕指柔”都打了折扣,打起来並不顺利。 此刻这头盲蛇已经占了上风,灵绚灵君施展法宝、运转秘术,奋力支撑、咬紧银牙。 她看看正大发神威的戏蟾道人,有心解放本命神通,又在犹豫后忍了下来,只是奋力抵挡,乾脆拖住了盲蛇,只等戏蟾或者顾霓裳、元牝珠前来援助。 而在更高的天穹,灵气呼啸、妖气喷涌! 渺渺玄君、无量玄君都已打出了法域神通,与陆乾一同將搬山將军的瀆岳法域压得向后退却。 但是三人都是丝毫不敢放鬆,果然下一瞬间,搬山將军灵压喷涌,瀆岳法域轰然一震! 原本来自瀆岳法域的抵抗忽然消失一空,渺渺玄君的狂沙涡葬,无量玄君的渊噬,以及陆乾的阵法变化轻而易举地冲了进去,向著正中心的搬山將军轰去! 在攻击临身之时,搬山將军双手一抬,法域之中,万千山岳虚影忽然转动起来。 霎时间,三人猛地变色,只感觉自己的神通和攻击竟被无法抵御的巨力转动起来! 五行变化打向了渺渺玄君,狂沙涡葬打向了无量玄君,而一招渊噬,向陆乾轰去! 法域神通·搬山移岳! 这是搬山將军的本命神通,搬的是灵力之山,移的是神通之岳,可將敌方攻击搬移导向他处。 搬山將军放声大笑,他其实最不惧怕围攻! 三人纵然有所提防,但也没有想到搬山將军竟然有著如此神通,先前的勉力支撑竟然只是蒙蔽。 各种攻击已经轰到眼前! 渺渺玄君展开荒海瀚洋,金灿灿沙海將陆乾轰来的五行变化尽数接下,一时间法域隆隆震动,他的元神之体也泛起了涟漪。 他不禁闷哼一声,感受著迅速下降的灵力,惊嘆在五行亟界的基础上,陆乾的五行大阵变化威力非凡,几乎达到了元婴巔峰。 自己这具元神之躯灵力不足,恐怕待不了太久了。 而无量玄君面色更沉,袭来的狂沙涡葬让他无法强行扭转自己向陆乾轰去的法域神通,心中万分担忧陆乾接不下这一招,但也只能把心一横,无量空域捲起大浪之潮,与硕大的沙海漩涡在了一起。 顿时浊浪穿空,一道又一道巨浪被金沙漩涡扯碎,但在唤海螺母奋力奏响声中,这一道法域神通在打到自己之前被无量空域吞噬殆尽。 这一下也消耗了无量玄君许多灵力,让他元神之躯暗淡无光。 搬山將军维持著法域神通暗哼一声,他原本还指望著狂沙涡葬能够打穿无量玄君的法域,让无量玄君受伤退场,不成想这一道法域神通却未能建功,不禁轻蔑地看了渺渺玄君一眼。 不过无妨,无量玄君的噬渊正吞向陆乾。 这两名元神都是陆乾请来的帮手,只要陆乾死了,这两人自然退去。 而面对著吞没一切的万丈海渊,陆乾神色严肃。 在唤海螺母增幅下,这一道神通就是无量玄君的真实水平,陆乾能感受到深渊中传来的空间拉扯,这一瞬镜花水月的空间腾挪已经失效了。 只能硬接! 陆乾再次打出了咒术畸钉,然后缩回了五行亟界全力防御,又有五色神光通天彻地、以攻对攻,漆黑海渊已经当头吞下! “陆乾!”无量玄君大喝一声,他能感受得到,自己的噬渊摧毁了微不足道的畸钉,破了陆乾的五行亟界,然后与五色神光激烈对轰,残存的力量吞没了陆乾! 搬山將军笑了:“人类天才,死在自己人手中——”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在噬渊消失的剎那,陆乾却在无比温柔、散发著无尽生机的五色光华包裹下遁出,身上巨大的创伤正在眨眼之间恢復。 无量玄君鬆了口气,就在此时,弥塞四方、铺天盖地的滔天恨意忽然衝起,锁定了搬山將军! 炽烈的热波蒸乾了方圆百里的水汽,天地之间又有一轮大日升腾。 在那骄阳之中,一捧紫火散发著刺眼的光亮,化作一枚长长的金乌翎羽,闪过流光一道,破开了瀆岳领域,击中了搬山將军! 顾霓裳的第三神通·金乌遗恨! 原来她见那巨蛛已被元牝珠和云山派诸金丹联手围攻,便转身加入了元神战场,以金乌血脉、金乌道种的强悍力量催动第三神通,发出了洞穿法域的最强一击! 她的时机选得极好,正是交锋几人神通刚散、灵力回落之际,金乌翎羽撕开了瀆岳法域,击中了搬山將军。 轰!一朵紫色的蘑菇云冉冉升起,激烈的衝击波推得陆乾站立不住向后退去。 而无量玄君与渺渺玄君都是眼前一亮,竟不知云山派惊霞仙子,有著可以撕裂法域的手段。 但下一瞬,那蘑菇云中乌光一闪,濛雨山半边山峦骤然崩碎,月华派在山间的许多弟子被山崩地裂埋葬。 搬山將军一跃而出,一柄似乎是兽骨炼成的灵宝大斧,已向著灵力耗尽正在喘息的顾霓裳当头劈落。 “区区元婴也敢伤我,死!” 此时此刻,远在沧州碧落峰的王羽、江青枫、吴妍正忧心忡忡。 他们刚接到了最新情报,搬山將军击溃了原定於灵渊谷集结的青州联军,想都不用想,下一个目標必然是陆乾了! “师弟已有安排,两位玄君元神支援,再加一眾元婴高手,应该能挡住搬山將军。”江青枫紧张地说。 王羽刚想说话,突然脸色大变。 “不好,留在云山祖脉的玉虎真人,被抹杀了!”(本章完) 第八百一十八章 神通女儿妆! 此刻搬山將军胸前鳞甲已经破碎一块,內里赫然是一道焦黑的贯穿伤,金乌遗恨洞穿了他的瀆岳法域,击伤了他的本体。 而这一切竟然是之前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顾霓裳做的,更让他恼羞成怒要將顾霓裳斩杀於此。 灵宝大斧呼啸著劈下,单单捲起的罡风就在空中爆发出激烈啸鸣,狂暴风压几乎就要將顾霓裳周身仅剩的一层薄薄烈焰吹灭。 渺渺玄君与无量玄君急忙出手救援,但他们刚刚化去彼此的攻击,出手难免慢了半拍,只得试图围魏救赵,荒海瀚洋和无量空域再次卷向搬山將军,想要逼他撤攻回防。 可搬山將军竟然不闪不避,瀆岳向內回缩,万千山岳虚影在其中闪烁,又忽然停止,现出一座灵山之虚影,那形状竟然与下方的濛雨山一模一样。 隆隆轰鸣声中,荒海瀚洋和无量空域轰在了瀆岳之上,霎时间灵山虚影一震,搬山將军毫髮无损,而下方濛雨山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天摇地晃、山崩地裂! 山中的月华派弟子遭了大殃,修为低下者一不留神就被山体裂隙吞没,或者被万钧碎石掩埋,对这样的末日景象,白灵畏惧不已、焦急万分,与五位金丹尸眷竭力救护,將弟子们送出濛雨山外。 此乃法域神通·搬山卸岭! 抽出己身所处的灵山地脉,將自身所受伤害转移到灵山之上,若是持续维持神通,只要地脉未曾耗尽,便可长时间免疫灾劫。 渺渺玄君和无量玄君的攻击失了作用,能够救下顾霓裳的,只剩下—— 叮叮噹! 四条光芒灿烂的咒文之锁从虚空之中激射而出,粗壮的锁链缠住了轰然砸下的灵宝大斧,猛地绷直后拉,只听咯嘣一声爆响,在锁链崩断之前成功让大斧停滯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之间,五色光芒一闪而过,陆乾已紧紧抱住了顾霓裳,镜花水月在间不容髮中运转,当大斧扯断锁链重重砍下之时,只在空气中溅起一蓬血雾,卷碎了云影化身。 搬山將军怒哼一声,而空间挪移躲开的陆乾再次以造化神光治癒了被大斧斩断的臂膀,另一只手正並起剑指,低声念诵著咒文。 “东海之神名阿明,南海之神名巨乘,西海之神名祝良,北海之神名禺强……四海之神,降妖伏魔,祛除凶灾!急急如律令!” 怒涛轰鸣,激流怒放,四名峨冠博带、光辉灿烂的仙人在波涛中沉浮,手中咒文明灭不定,原本被扯碎的锁链正迅速恢復成型。 咒术·式神·四海之神! 若是江青枫和玉蛟在此,一定能分辨出来,这与当时宝光界中花开院秀明所释放的四海之神完全不同,四名式神混身縈绕著圣洁光辉,清澈的波动向四周散发,真有神圣之姿態。 渺渺玄君和无量玄君都是一惊,这竟然是一种未曾见过的咒术! 无量玄君仔细打量著挡在陆乾和顾霓裳身前的四名式神,它们身躯之中蕴藏著纯粹澎湃的念力,每一名的灵压都已达到元婴巔峰! 还拥有著很强的封镇能力,不然普通元婴手段,也无法停滯搬山將军这般强悍元神的灵宝。 他虽然此前未曾见过这道咒术,但以他的修为见识,也能判断出这是以念力为基础构建出的某种聚合体,平时封印在咒文之中,隨时可以解放出来,如同傀儡一般协助主人作战。 而且看它们手中咒文锁链迅速恢復,结合念力波动变化,不难猜出这式神只要內核未被破坏,就能够通过补充念力的方式恢復。 四名元婴巔峰的强悍战力! 无量玄君心中不禁大为惊异。 这四名式神是以极为庞大的纯粹念力聚合而成,不可能依靠自身积攒完成,可是从他人身上得到的都是如同剧毒般不可沾染的庞杂念力,陆乾怎么可能办到? 还有这样闻所未闻的高等咒术,又是从何传承而来? 而渺渺玄君心念电转,把这一切都归於太一乐土,艷羡之余又有些惆悵。 两位玄君心念电转,手下却是不慢,两大法域再次將瀆岳堵了起来。 而陆乾指挥“四海之神”一字排开挡在身前,將虚弱的顾霓裳送了下去,自有一名金丹尸眷接过了她。 搬山將军並未在意他们的动作,他挥了挥手中巨斧,破空声响彻云霄。 “陆乾,你这手段有点意思。在元婴之中,恐怕没人能够胜过你了。”他语气认真,正有庞大的妖力在空中激盪。 “只可惜,这般天才,却偏偏是人族修士……” “我要將你扼杀於此!” 轰的一声巨响,他粗壮的双腿在空中一踩,震出了道道涟漪,法域瀆岳猛地张开!在神通“搬山卸岭”的加护之下,濛雨山正加速崩塌,但荒海瀚洋和无量空域都被硬生生顶了开来! “陆乾小心!”渺渺玄君大喝一声,他手中掣水钟咚咚作响,但一圈又一圈的金光也被传导到了濛雨山地脉,完全无法牵制搬山將军。 他和无量玄君都是元神之躯,不能久战,如今的灵力也就够再打出一道神通。 可发动神通,搬山將军就会运转“搬山移岳”,变成了攻击队友;不发神通,法域攻击全被“搬山卸岭”转移。 一时间真是棘手无比,难以应对。 而无量玄君喝道:“加把劲!这座灵山地脉已快被破坏殆尽,我们把它磨掉,这神通自然解除!” 但就在这一瞬间,搬山將军在瀆岳的包裹之下,一斧震出,带著万仞山峰虚影,直接撕开了两大法域的包围,向著陆乾和四名式神轰然砸下! 一斧之下,空间震盪,沉重无比的压力正节节传递下来,猛地砸在陆乾身上,他胸口一闷,口中已经溢出鲜血,支撑不住半跪下去,这空间重压让镜花水月彻底成为妄想。 罡风过处,正在激战中的诸元婴都被压得向后退去,巨大的威远神舟都剧烈顛簸、上下拋飞,如同舟行大洋遭遇海啸。 一斧好似崇山峻岭正从九天砸落凡尘,要將下方一切荡平! 法域神通·搬山镇岳! 如此威势,当时正是这一击重伤了司南玄君。 而现在,这一斧之下,要將陆乾和四名式神同时化为齏粉! 渺渺玄君和无量玄君大急,但是他们元神来此,手段有限,而且此刻灵力大损,法域又被神通护身的搬山將军突破,竟然一时束手,无力救援。 而在半空之中听得大声疾呼:“陆乾!” 却是戏蟾道人与灵绚灵君冲天而起。 原来就在刚才,梦真子已经御使饮魄蜈蚣,发动了第三神通·夺魂。 这是当饮魄蜈蚣扎入敌方神魂,以噬神神通將敌人神魂吞噬吸收得羸弱不堪之后,才能发动的第三神通,直接操控敌方神魂,將敌人变作自己的傀儡! 於是那六角黑兕双目尽赤,在饮魄蜈蚣的操控之下,踏著雷霆猛衝而来,將戏蟾道人原本的对手、已经身受重创的元婴大妖顶飞出去,两者生死搏杀起来。 戏蟾道人脱身而出,援助灵绚灵君。 灵绚面对的盲蛇大妖虽然战力惊人,但在手段齐出的戏蟾道人面前立即矮了一头,一个照面就被定住吞掉了法宝,然后又被破法长虹刷掉了神通,被灵绚灵君一掌击碎了心脉。 两人刚刚合力破敌,便听得空中巨响如同天崩,一看那一斧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凝聚山脉重重从天直斩陆乾,大惊失色,奋力上前。 接连镇压三头顶尖元婴大妖,纵然戏蟾道人以“吞宝”“噬神”“黄粱一梦”补益自身灵力与神识,损耗也已不轻。面对这样一位顶尖元神的神通一击,他能帮得上陆乾的,只剩下玄之又玄的“福兮祸兮”。 以自身修为,“福兮祸兮”基本不能对搬山將军造成影响,於是戏蟾道人心神一转,已向著陆乾遥遥一印。 活下来啊,陆乾! 梦真子在识海之中大喝一声,神通催动。 神通·祸兮福之所倚! 天地啊,转化福祸之气运,钟情於陆乾吧! 而在这决定陆乾生死的一瞬间,灵绚灵君压下了心中的挣扎,眼神一凛,悍然解除了本命神通。 本命神通·女儿妆,解! 那一头精心打理,结成繁复精美髮髻的秀髮缩短了,金步摇、碧玉簪叮叮噹噹地掉落下来。 刺啦一声,她周身华美的长裙被突然隆起的肉体撑爆,原本纤细柔软的腰肢上缠绕的美玉珠宝都被崩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点点灵光。 那深邃立体,极为艷丽的五官扭动著,婀娜多姿的身躯身形如同充气一般膨胀起来。 虎背、熊腰、方脸、粗脖,钢铸铁凝一般的腱子肉取代了细腻的肌肤,两块强健的胸大肌中间还长著一丛茂密的胸毛。 一名赤条条的,足有丈许高的巨汉赫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方口阔面,眼似铜铃,他在半空中重重一踏,轰隆一声爆响,这踩踏引起了空间隱隱震盪,彪悍的身躯已如炮弹一般激射升起,一瞬已与陆乾持平。 他看到了陆乾眼中的惊讶之色,一口灵气猛地提起,周身筋骨震颤炸响雷音。 本是男儿身,却作女儿妆。 谁能知我意?谁能懂我心? 自幼年起,在旁人眼中,灵绚就病得厉害。 他虽然是货真价实的男子,天生拥有极为强健的身躯,可以说是伟男子中的伟男子。但偏偏他打从心底,就认为自己应当是个女子。 他憎恨著自己的男子身份,他的思维神態、行为举止、穿衣打扮,都向女子看齐,不知招来了多少异样的目光。 若不是遇到了师尊千乘灵君,他虽然有著双灵根的天资,但恐怕也不能在旁人口舌之中成长起来。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大道三千,谁能说对,谁能说错?努力证明自己吧。” 师尊的话现在回想起来,都倍感温暖。 在他的支持下,灵绚终於证得金丹,而对他来说,自己追求的一切终於露出了曙光。 他证得了神通·女儿妆! 只需维持神通,他就能基本上化作女子,虽然这一具身躯攻防速度等各方面的能力会大幅降低,但他也甘之如飴。 况且,这些被削减的能力並非消散一空,而是隨著自己维持著女儿之身被缓慢储存部分,直到再次解放女儿妆时,一次性释放出来。 就像现在这样! 灵绚灵君佇立在陆乾身侧,气贯周身,肌肉隆起,血脉僨张,迎著那开天裂地般的一斧,大吼一声,罡风骤起! 滚滚灵压冲天而起,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上一次解放女儿妆,还是在渡心魔大劫之时。灵绚渡过心魔,明白本心,將从前蒙受的所有讥嘲和耻笑从心中一扫而空,再不畏惧承认自己的本身本心。 我只是错投男胎,实为女子也! 凡俗眼光於我何加焉? 此身已由天定,不必纠结。我虽愿以女儿身常驻於世,但不得已时,换回男儿之躯又有何妨? 此即我出手之时! 维持了八十年的“女儿妆”悄然解除,八十年积累轰然震动喷薄而出,这一瞬人人失神,他身上的灵压强度,已达到了元神境界! 只是空有力量,未开法域。 灵绚灵君深知自己不足,此时此刻,他选择以纯粹的勇力,拼上性命为陆乾打出一击! 张臂如弓,足下爆响,力从足尖而起,沿著经脉骨骼和肌肉,层层传递到臂膀之上,周身涌起排山倒海的巨力,空间都在颤抖。 一拳,向上挥出! 拳影先过,然后恐怖的爆鸣声才迟迟响起! 一道拳罡长虹,如同彗星贯日,直衝法域神通·搬山镇岳。 这本是得自於司空家的顶尖武技·贯日,今日在灵绚灵君手中,同样绽放出了灿烂的光辉。 这一拳之威,超过顾霓裳的金乌遗恨! 这一刻,灵绚灵君笑了起来。 原来我这一具丑陋的男儿身,也能打出如此华丽的一击啊。 天穹之中,光线猛地一暗,然后爆闪! 空间剧烈震动,滚滚气浪將方圆百里的云层全部排空,无比炽烈的阳光直射下来,巨大的轰鸣声让眾人一时失聪。 贯日一拳之罡气,竟然生生顶住了巨斧一瞬。 当被削弱许多的巨斧砍碎拳罡继续落下之时,陆乾已推开了脱力的灵绚灵君。 “灵绚,多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动了咒术·四海之神的第二阶段。 眉心浮现出了旋转的黑洞,四名式神被吸入其中。 那黑洞之中又喷出了璀璨的白光,这是强横到已经化为实质的念力。 陆乾周身都被念力白光笼罩,他的灵压也急速飆升。 以彻底摧毁融合四名式神为代价,摸到了元神之境!(本章完) 第八百一十九章 竖子该死 青州上空,一道激流在空中闪动,倏忽之间就已划破天穹,纵然是修士目力都难以辨清,遁速赫然已达到了普通元婴的三倍! 而在这道哗哗轻响的流水之上,吴妍满脸焦急,努力运使空灵根秘法,一道奇异的空间之力正笼罩著整道激流,为它提供额外的助力,因此这件法宝遁速比普通状態下更快了许多。 而在吴妍身侧,涟漪灵君一边操控著激流,一边劝道:“空濛仙子不必焦虑,陆掌门算无遗算,底牌层出不穷,此番又有两位玄君相助,纵然有什么大难也可以平安渡过。” 吴妍却摇摇头:“云山祖脉上的看守弟子忽然死去,必然又有强敌降临。在这个时候,若是那敌人只是为了祖脉而来,让他占了也就占了。就怕他的目標是师尊一行,先有猛虎后有豺狼,情况当真不妙.” 她顿了一下,又说:“谢过涟漪道友相助之情,我们云山派感激不尽,但是此行或许十分危险。到达之后道友就先行撤离吧。” 原来王羽感受到云山祖脉上的玉虎真人被杀,而且是被乾脆利落地秒杀之后,判断又有新的敌人盯上了云山派。 担心陆乾和云山诸弟子的安危,立即就要派出援军。但是想想不管是陆乾正在面对的搬山將军,还是云山祖脉上出现的、能够秒杀玉虎真人的新敌人,对於金丹来说都太过危险,派多少金丹去都毫无意义、反添累赘。 还要至少留下一名元婴防备本土,所以再是焦虑担忧,也只得派吴妍一人前往救援。 而吴妍先是联络了青莲真宗,希望借用“流水潺潺”。濛雨山距离碧落峰一万多里,光靠元婴遁速有所不及,有“流水潺潺”帮助就稳妥些。 不想涟漪灵君不但立即答应,而且自己都加入进来,要助吴妍一臂之力。 听了吴妍的劝阻,涟漪灵君微微一笑。 “空濛道友无需多虑,元牝珠、霽川玄君的事情今后再说。贵我双方多次並肩作战,这一次我们又岂能缺席?但愿能为陆掌门助上一臂之力。” 濛雨山上,渺渺玄君与无量玄君手下不停,竭力猛攻,搬山將军“搬山卸岭”抽出的濛雨山虚影剧烈震盪,而地面上的灵山已经从秀丽苍翠的山峦,坍塌成了巨大的土石之堆。 月华派的残存弟子们已经撤往远处,几名金丹尸眷正保护著灵力耗尽的顾霓裳和灵绚灵君调息恢復,爭分夺秒重新投入战场。 眼看濛雨山地脉即將耗尽,“搬山卸岭”神通將破,两位玄君更是尽了全力,但就在这万分紧张之际,也不妨碍他们再次被陆乾所震惊。 摧毁了四名元婴巔峰式神,並以咒术將它们融入自身,陆乾的灵压喷薄而出,攀登到了元神之域! 到得此时,无量玄君也生出了一些希望,战胜搬山將军的希望。 哪怕他心中明白,陆乾这样的增强只不过是因为强悍的念力推动,让他在力量层级上达到了元神水平,但是到底未经过“生死炼形”,元婴未能蜕变为元神,神通未能编织为法域。 就算陆乾本身已有偽域“五行亟界”也不行,未成元神就是未成元神。 说到底,他的情况和刚才灵绚灵君解放“女儿妆”增幅自身达到元神水平是一样的,终究还是没有元神法域、没有法域神通。 但是 无量空域大浪轰鸣,他的目光紧紧定在了陆乾身上。 这是一个拥有著无限可能的人! 不得不承认,他是自己两千多年来所见之元婴第一! 他一定还有手段! 这个念头刚刚转动,便见陆乾眉心与双眸之中,猛地喷出了耀眼的白光,如同三目齐张。 这白光射入天穹,又变得柔和无比、迅捷万分,从三束光芒炸成了漫天星点,然后在无数个光点之间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层层迭迭的罗网,兜头网住了已经砍到头顶、拽著巍峨山峦的巨斧。 那狂暴无比、撕裂天地的力量入得网中,就像一只鸟雀狠狠撞入蛛网之內,剎那间將许多丝线扯裂,但在剧烈挣扎之中,又有无数坚韧的丝线缠了上来。 刚与柔的力量激烈对冲,巨斧疯狂搅动,咒术丝网断裂的声音在眾人心头迴荡。 咒术·情网难脱! 温柔乡、英雄冢,多少天骄倒在“情”之一字上,纵使狂暴之龙落入情网之中,也难以挣扎逃脱。 一张情网,足以缚尽天下英豪! 这是《阴阳术指玄》中,十分高端的咒术,与深入內部造成大面积神识破坏的“畸钉”並不相同,它专门拦截直接的狂暴攻击。 以念力为基础,又要融合百转情丝、千般柔情,才能织成这一张至柔至韧的情网。 若不是此时念力强度已被提升至元神水平,陆乾也不能施发这样的咒术。 这是真真正正的元神咒术! 既然开不了法域,用不了法域神通,那就凭元神咒术来斗上一斗! 只可惜了我那四头式神,完全摧毁之后,只有再抽出妙法天君塑像中的纯粹念力才能重新塑造了。 但是……再次动用妙法天君塑像的念头一出,就有寒意直衝心臟,连元婴都在颤抖,仿佛无边恐怖正在降临。这是冥冥中的示警,不得不万分谨慎。 现在却没有任何精力来考虑这些,但见那裹著山岳之力的巨斧迟滯在陆乾头顶,这“搬山镇岳”之力经过灵绚灵君的削弱,此刻竟如同巨人陷入泥沼般前进艰难,只听情网一层又一层的崩断,但那巨斧落下的速度猛然放缓了许多! 搬山將军不可置信、勃然大怒! 他一记“搬山镇岳”重伤了司南玄君,虽说有利用“人族探测玉璧”突袭的效果,但也不会、不能、不该被区区几名元婴拦下! 轰!他身躯一沉,空间颤抖,妖气如同旋涡一般,尽数注入一斧之內! 山岳虚影隆隆巨响,终於击穿了情网的阻拦,在爆鸣声中將陆乾掩埋。 而就在这一瞬间,濛雨山发出了最后一声嗡鸣,如同绝望的呻吟,崩碎成了大堆大堆的粉尘,如同沙堆一般铺满了下方,埋住了周围森林,形成了一片荒漠。 惟有一道孤零零的四级灵脉悬在沙堆荒漠之中,也不知要再过千年万载,这里的地脉才能在灵脉滋养下重新恢復。 “搬山卸岭”终於被磨穿了! 荒海瀚洋和无量空域再次轰来,搬山將军只得重新展开瀆岳对拼。他站在轰鸣阵阵的瀆岳法域之中,脸色十分难看地收回了灵宝巨斧。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刚刚那一击被层层阻拦,不管是威能还是速度都是一降再降,终究是未能將陆乾抹杀。 果然在漫天风沙之中,一抹白芒幽幽亮起。 搬山將军感受著自己损耗很大的灵力,从鼻端缓缓喷出了两道蒸汽。 这小子怎么这么难杀! 而重新围住了搬山將军的渺渺玄君和无量玄君都在关注著陆乾,见到他的状况心中都是一惊。 但见在念力白芒的包裹之中,陆乾已经是衣衫破烂,披头散髮,浑身多处骨骼扭曲,肢体歪斜,淅淅沥沥的鲜血正从刺破皮肤的骨头碴下流淌出来。 他不是有一种能够瞬间疗伤恢復的神通吗?为何不用? 云山诸金丹神情紧张,焦急不已,江白桃远远观看,咬紧了嘴唇,林乐则低声安慰、也是在劝慰自己:“掌门自有手段。” 原来在打出了“祸兮福兮”之后,灵力几乎耗尽的戏蟾道人又遣出金蟾斩杀了正在自相残杀的两头元婴大妖,此时元牝珠和一眾云山金丹也合力斩杀了巨蛛。 如今戏蟾道人暂时退在外圈,服下灵丹调息恢復。而受损不小的威远神舟则载著云山诸金丹远远围观。 流光闪动,笼罩著濛濛灵光的元牝珠已经飞到了陆乾身侧,催促陆乾快用造化神光。而陆乾却微微摇头,他的目光锁定了搬山將军,低声念诵了一句咒文。 剎那间,浑身血液化作红光衝起,已经破碎折断的骨头更用力地扭曲起来,从陆乾皮肤下刺穿而出,一茬又一茬的断骨让陆乾看上去像个血肉模糊的刺蝟! 咒文和痛苦的呻吟夹杂在一起,在天空中迴响。 “是诅咒!” 渺渺玄君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有想到公认的世之君子陆乾,竟然会这样血腥邪门的手段。 无量玄君都觉得心中微寒:“陆乾从哪里学来这样的手段!” 而身处瀆岳法域之中,搬山將军只觉得一道寒气直衝天灵,竟有毛骨悚然之感,他那一柄灵宝大斧之上突然传出了一阵哀泣,身躯周围忽然浮现出一层厚厚的阴影,有无数断肢残骸在阴影之中蠕动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搬山將军身躯一震,万钧巨力在瀆岳法域之中激盪起来,將他夹击在中间的荒海瀚洋和无量空域正被硬生生地推开。 但是缠绕著他周身的阴影却越来越深,嘈杂的哀嚎和悲泣响彻天穹。 “……祭吾血肉,为尔引路,累世杀孽,今日报偿!” 咒文结束的剎那,陆乾的身躯拧成了一股麻花,鲜血溅射天穹! 而那阴影之中的断肢残骸爭先恐后地扑了出来,匯聚成一道浩浩荡荡的血河,冲入了搬山將军的身躯之中! 搬山將军大喝一声,灵力勃发挥舞著巨斧,但斧刃却砍了个空,直接从那血河,那万千尸骸之中穿了过去。 自己的法域,自己的鳞甲,所有防御如同空设,好像这血河只是虚影一般。 但是隨著血河进入身躯,缠上元神,搬山將军只觉得浑身冰寒刺骨,有无数的哀鸣在耳边响起,一剎那手中的灵宝沉重了许多,瀆岳法域力气一衰,竟然被两位玄君的法域慢慢推了回来! 他变得虚弱了! “陆乾!”“掌门!”在焦急的喊叫声中,温柔的造化神光终於在最后一刻闪亮起来,流淌在那一具已经不能称之为身躯的残骸之上,白生生的骨碴缩了回去,肢体在咯吱声中重新復位。 原本已经紧闭的双眼重新睁了开来,在鬼门关晃了一圈的陆乾紧紧盯住了搬山將军,而后者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惊慌的神色。 太危险了,这本来就是以自身为献祭发动的诅咒,刚才只要再慢上一丝,自己就会真的死去。 太幸运了,这诅咒发动要求极高,操控繁琐,自己还是第一次运用,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不想竟然福至心灵,一下子就成功了! 虽然四海之神带来的念力增幅已完全耗尽,跌回了元婴层级,但是这个诅咒成功施发,胜利的曙光终於来临了! 在自身被敌人重创之后,献祭血肉之躯,引动因果、转动业力,唤起敌人所负之血债、所犯之杀孽,让敌人百业缠身陷入虚弱状態。 最重要的是,除非诅咒解除,否则所受的伤势不能得到恢復,任何恢復手段都將失去效用。 让敌人在虚弱无力、无法恢復的绝望之中死去,偿还所犯孽障,这就是诅咒·血孽! 看著被两大法域锁住的搬山將军,陆乾伸手一挥,元牝珠如同流光闪动。 “两位玄君,他已中我诅咒,状態虚弱且无法得到恢復!” 无量玄君眼前一亮,双掌一合,波涛海啸轰然拍下。 “一起上,磨死他!” 轰隆一声,无量空域已经砸到了瀆岳之上,这一次山岳虚影再也不能撞碎大海,反而被大海汪洋衝击得摇摇欲倒。 搬山將军怒喝一声,捲动灵宝巨斧,將轰来的浪潮打碎。但听鐺鐺钟鸣,掣水钟一圈又一圈的金光打了进来,震动法域將他轰的一个趔趄。 搬山將军一掌推出,运转秘术,山岳之形凝为实质向渺渺玄君呼啸反击,突然尖啸声中,元牝珠顺著被无量空域撕开的瀆岳法域空隙彪射进来,砰的一声打得他闷哼一声,火花四溅,在甲壳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此时又听得崩裂声起,却是重新展开的五行亟界將瀆岳的山川虚影撕裂了一片。 “竖子该死!” 搬山將军狂怒大吼,脸上涨得通红,力不从心的虚弱感让他抓狂,原本可以轻鬆抵挡的攻击却让他难以招架,现在竟连这种偽域都欺到头上了!(本章完) 第八百二十章 死劫!(为盟主「偷偷看小说的锅」 用人族俗语“虎落平阳被犬欺”来形容现在的局面再好不过,无比屈辱的感觉令搬山將军狂怒不已。 但在几息之间,他已被道道攻击打得晕头转向、左支右絀,胸口本来被金乌遗恨贯穿的伤口更是崩裂开来,妖血淌了半边身子。 先前以一敌三、如此强横之劲敌现在这般狼狈,想到不用多久就能耗尽搬山將军的力量將他斩杀,渺渺玄君颇为激动,暗道诅咒果然利害。 而在他看来,相对於虚弱化,那令恢復手段失效的作用才是最厉害的。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谁身上没有几件保命的灵珍?若是费尽心思將搬山將军击败,结果对方掏出什么先天灵珍服下,一下子伤势尽復,那还怎么打? 深陷血孽业力浸染,无法解脱无法恢復,嘖嘖,当真是厉害得紧。 不过太一乐土怎么什么都传啊? 无量玄君也大为振奋。他已经掌握了攻击节奏,只要保持下去,拿下搬山將军只是时间问题。 这大妖的“搬山移岳”虽然厉害,但也只能转移一波攻击。若是己方不出法域神通,只靠普通的法域攻击、秘术手段,搬山將军若是选择转移这样的攻击,那就意义不大,属於白费灵力。 但若是不用“搬山移岳”,在己方四面围攻之下捉襟见肘、频频受伤,最后只能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被慢慢磨死。 刚好,己方两名玄君都已灵力不足,那就乾脆不用法域神通好了。这简直是为现状量身定製的战术! 他忍不住向陆乾看了一眼,心中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原以为上次切磋一招,已经对天元子儘量高估了,真没想到,看到的还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 顶尖的咒术和诅咒除了这些,天元子是否还有底牌? 远远围观的云山弟子们也是激动万分,刚才还见掌门重伤濒死、模样恐怖,转眼间又翻盘占据上风,心情大起大落,许多弟子不禁吶喊出声。 云山诸金丹则冷静许多,他们对高层次的力量有著更加清新的认识,知道这个层级的战斗瞬息万变,一点都不能轻忽。 此刻见得己方占上风,虽然放鬆许多,但依然紧张地关注战局,一边祈祷上苍庇佑,一边努力从这样的大战中有所领悟。 而相比其他同门,林乐更显紧张。 《阴阳术指玄》. 在场诸位金丹之中,只有他是云山核心层成员,也只有他知道,运使高阶诅咒,还是如此霸道的高阶诅咒,一定遗祸不浅。 而且作为传功长老,他本来就在整理陆乾从宝光界中带来的诸多玄功秘籍,这本《指玄》他是全文瀏览过的,更加知道其中的厉害。 这诅咒·血孽本来用之难逃一死,掌门是靠著本命神通造化神光扭死为生,但是情绪上的负面影响恐难消除。 事实上他的识藏之精比陆乾更强,也把修习咒术作为了下一阶段的重点。现在他运足目力仔细打量,不知是否忧心过度,总觉得掌门脸上笼著一层黑气,神色也冷峻许多。 此时一道幽幽紫光重新冲了起来,原来是顾霓裳匆匆忙忙恢復了大半,便又架著火光飞起助阵。 她身怀金乌血脉、金乌道种,体质殊异,人家每次只能服食一枚灵丹,她倒是能嚼下一把,恢復速度大占上风。 此刻见得方才还无比强横的搬山將军此刻已经落魄凤凰不如鸡,当然不能放过痛打落水狗,因此一个呼哨就展开了汤谷,然后双掌齐出,一记“乌焚”打出了縈绕著幽紫烈焰的三足金乌,轰隆撞击在瀆岳法域之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见她加入战团,陆乾抽身而退。他战斗至今,灵力念力都是大损,急需恢復。而且,此时正有一股阴鷙冰冷的情绪盘踞在心底,让他有著急切的渴望斩杀眼前的强敌,对其他並不关心。 而就在此时,在搬山將军怀中,忽然有一点幽光燃了起来,裊裊香菸升起,火光眨眼间光明耀眼,无数细小的符篆涌动而出。 一道朦朧的幽光从空间之中漫溢而出,以他为圆心扩张开来,將眾人统统挡开! 渺渺玄君惊呼一声:“灵明犀照香!” 正是灵明犀照香!就见搬山將军怀中,一支数寸长短、晶莹剔透,繚绕著无数白虹之光的犀角,正在幽幽燃烧。 点燃之后就能召唤九幽黄泉界壁,在界壁消磨之前无法被攻击到的灵珍! 从前渺渺玄君从太一乐土那里得到,又转赠陆乾的夕照香长有一尺,燃烧起来可以在法域攻击消磨下坚持一盏茶的时间。 而现在搬山將军这一支短了几寸,也撑不住太长时间,但是—— 天地再震! “给我死!” 搬山將军已一跃而起,隱忍到如今的怒气喷薄而出,那柄灵宝巨斧再次搅动风云,恐怖的空间重压投射下来,令人身形凝滯无法移动,连绵山峦凝聚於天,向著陆乾狠狠砸落! 又是一记神通·搬山镇岳! 搬山將军憋到如今,在眾人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突然掀牌动手。虽然恢復性的手段无法运用,但好在他还有一柄防御性的灵明犀照香。 他要奋起最后的灵力,斩杀陆乾! 就算这神通也因诅咒的影响而削弱,但陆乾也没有了元神级別的念力,而且也状態大损,绝接不下这一击! “陆乾!”顾霓裳大叫一声,身上烈焰喷射而出。她奋不顾身想来救援,但和两名玄君被九幽界壁挡开,这贯注了搬山將军全部力量和怒气的一击又如此惊人,赶不上! 可陆乾只是冷笑一声。 他面前有空濛灵光一闪。 轰! 搬山镇岳狠狠砸了下来,如同天崩地裂,下方本就已经被破坏成荒漠的地形再次遭到重击,隆隆地震声中,一条又一条深不见底的裂隙生成,大片泥石被吞没进去,一幅末日之景。 “掌门!” 云山弟子们大声吶喊起来,几位金丹此刻都忘了力量的绝对差距,向场中猛衝,林乐也急忙指挥威远神舟上前。 確实击中了,但是心中的不安之感越来越重,搬山將军重重喘息一声,就要遁走,却被渺渺玄君和无量玄君奋起最后的灵力,延展著两大法域重新围了起来。 攻不进九幽壁障,但却能將他困在原地! “刚刚你或许有机会逃走的。” 陆乾的声音幽幽响起,搬山將军身躯一震,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过去。 但见荒漠之中,那枚空濛梦幻的宝珠摇摇晃晃升了起来,云霞旋涡逆向旋转,將陆乾吐了出来。 是元牝珠!那枚脱胎於负屓龙珠的器灵灵宝,拥有著无比坚硬、足以横渡虚空乱流的玄妙,在搬山镇岳即將击中陆乾之时,將他吞入其中护了起来,以宝珠之躯硬接了这一道神通! 陆乾毫髮无伤! 渺渺玄君一边用出最后的灵力,不断消磨著九幽界壁,一边仔细观瞧著元牝珠。 就算此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现在真正见到这枚代表著霽川玄君的瑰宝,依然是百味杂陈,羡慕居多。 真不愧是霽川玄君纵横天下的倚仗! 陆乾有宝珠相助,自然是如虎添翼。 只是要硬接搬山將军如此神通,还没有重新认主、威能大打折扣的元牝珠也有折损吧? 果然元牝珠的灵压下降了许多,原本那朦朧的宝光已经散乱开来。 陆乾能够听到珠灵痛苦的呻吟,他知道元牝珠受损不轻,接下那一击时,原本內部承载的百里湖泊如同海啸一般,许多湖心岛直接崩碎,恐怕珠体之中已有了细微裂纹。 但此时陆乾並不在意,元牝珠自成一界,有著自我修復之能,当年这宝珠也是受创极重,霽川玄君將它置於灵脉中,后来不也养好了么? 他十分冷漠地从元牝珠中一跃而出,他的眼中只有灵力耗尽的搬山將军! 费尽心思,终於到了猎杀之时! 在九幽界壁被磨去的剎那,渺渺玄君的灵力也已耗尽,他向陆乾喊了一声“万事小心,等你归来”,元神之躯便已散了开来,向回折返。 而无量玄君也提起了最后一道灵力,无量空域將搬山將军狠狠压了下去,拍得他口鼻喷血。 一击之后,搬山將军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在地面震动之中,化作了一只山峦般巨大的异形穿山甲。 在他悲愤的嘶吼声中,陆乾、顾霓裳以及恢復了部分灵力的戏蟾道人、灵绚灵君围拢过来,配合无量玄君將他镇在中央。 就连云山派诸金丹都参与进来,在外围远程攻击,只是各种攻击叮噹作响,就算搬山將军已经耗尽灵力,但鳞甲依然坚硬无比,金丹不用神通难以破开,只不过打个热闹而已。 正当此时,几人神识一动,就见天边一道激流疾射而来,只在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师尊!”吴妍闪到身前,判明情况,见到陆乾等已將搬山將军镇压,神情依然十分紧张。 元牝珠缓缓靠近过来,虚弱地喊了一声“小妍。” 吴妍大吃一惊,急声问道:“珠灵姐,你怎么了?” “陆掌门。”而涟漪灵君收了“流水潺潺”向陆乾拱手致意,然后在他的身下,几乎覆盖全场的如镜平湖伸展开来。 湖面波光粼粼,一朵又一朵粉荷从湖面生出,荷色粉嫩,莲蓬碧绿,托住了己方眾人。 第三神通·莲台。在莲台加护之下,源源不断地灵力注入眾人身躯! 只是这样的灵力,对比元神玄君的消耗来说还是不足,也来得太迟了些。 无量玄君发出了最后一击,无量空域包裹下的水柱压缩到碗口粗细,轻易就撕裂了搬山將军的鳞甲,在大声惨叫声中,洞穿了它的身躯! 涟漪灵君见此一击,敬畏非常,他有著类似的神通·横波,因此能够领会其中的精妙,暗想这位必然就是寧州无量玄君。陆掌门还能请到如此强援,云山派的能量比从前更大,这次拋开成见宿怨前来援助,果然不错。 血液如同瀑布般从搬山將军那山峦般的身躯中喷射而出,这一击已经斩断了它的心脉,同时以法域之力重创了它的元神,让它无法脱壳逃生。 无量玄君向陆乾点点头,笑道:“总算胜了。陆乾,你真令我吃惊。今后我们一定也能合作愉快。” 话音刚落,他也化作灵光闪动,消散开来。 现在,场中只剩下元婴六人,领著一眾金丹,將这头濒死的大妖围在圆心。 戏蟾道人哈哈笑道:“两位玄君已走,这下回去之后可以吹吹牛,就说我们沧州元婴,围杀了元神大妖!嘖嘖,多么威风!” 灵绚灵君也微笑起来,可吴妍已经急促稟告:“师尊,咱们快走!云山祖脉遭遇陌生强敌,玉虎真人被一击秒杀,连敌人面貌都不曾看到!” 陆乾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用神通,杀了它我们立即走!” 搬山將军转动眼珠,发出了愤恨不甘的嘶鸣。 “我英雄如此,竟然死在一群宵小手中!” 神通的光芒闪动起来,但就在此时,陆乾神识一动,脸色大变! “散开!” 轰!!! 烟尘滚滚,气浪横飞,恐怖的妖气蒸腾而起,一道啸鸣阵阵的法域展了开来! 踉蹌而退的眾人惊惶抬头,就听一个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 “嘖嘖嘖,搬山,你看看你,竟然给几个人族元婴打成这样,真的是出息了。” 那法域之中,赫然站著一名元神大妖! 又有一个声音笑道:“不枉我们赶了几十万里路,能够看到你这般狼狈,这应当是占据青州、占下洞天之外的第二大收穫了。” 另一名元神大妖闪动出来,落在了搬山將军的头顶! 搬山將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虚弱的声音中带著绝处逢生的狂喜:“蜚蛭、幽龙.你们两个混帐怎么来我青州?”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陆乾身后,陆乾登时一阵恶寒。 那里正立著又一名元神大妖。 “虺溃?两仪山不围了?” 虺溃拋著手中的头颅,然后轻轻丟在了地上。 灵绚灵君只觉得浑身冰凉,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那枚头颅,那个样貌! 这是青州领袖,磁极宗司南玄君! “蜚蛭、幽龙突然前来,助我打下了两仪山。”虺溃不满地说,“搬山你在搞些什么?这下占据青州的功劳要分给他们了。” 蜚蛭轻笑道:“什么叫功劳分给我们?打下青州,都是我们的功劳!至於你和这头快要死翘翘的穿山甲,哪凉快哪待著吧!” 几头大妖旁若无人地爭论著青州归属,人族眾人都已如坠冰窟。 三名元神大妖降临!(本章完) 第八百二十一章 牺牲我,陆乾! “怎么样了?” 金碧辉煌的大帐之中,碧海汪洋、微风阵阵,浪花拍击在岛屿上哗啦作响。玄又真君负手站在白沙海滩之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平静地问话。 身后的元神玄君战战兢兢,他摸不准玄又真君的心情。 討伐妖师的战事並不像想像中那样顺利,太一乐土和太素玄炁宗、照妄派、琅嬛丹闕、黍珠派、眾妙仙门五大炼虚宗门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是取得的进度却不如人意。 特別是太一乐土的桃谷仙君亲自出手,却被那位谜一样的妖师拦了下来。虽然两位仙君的对战是在虚空中展开无人得见,最终两人各自返回,但是据太一乐土中的线人传言,桃谷仙君受伤不轻。 现在太一乐土也好,五大炼虚宗门也好,所有的炼虚真君都已经顶死在了战场一线难以抽身。此前谁也没有料到,在人族看不到的地方,地底百族的实力已经膨胀到了这个地步。 一部分人族修士很不服气。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因为在玉衡大陆上作乱的地底百族,得到了来自其他大陆上的妖族势力帮助,但是太一乐土一方却没有收到来自其他大陆人族势力的支援。 但是更多人却沉默下来。地底百族的实力正处於一个令太一乐土十分为难的节点,要真想打贏,不拼尽全力徵调所有力量,不蒙受巨大损失是不可能的。 而且另一个关键是,地底百族在这场战爭之中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克制,似乎並不想和人族拼个你死我活。並且在与桃谷仙君一战以后,妖师的使者进过太一乐土大营。 之后,关於是战是和的议论一直就没停止过,连自家眾妙仙门之中,也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爭论声。 一方认为不能养虎为患,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毕其功於一役,不能说將百族赶尽杀绝,起码要打得它们一万年翻不了身。 而另一方直斥他们为莽夫蠢货,认为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上乘的。既然已经明白了百族实力,不妨先与和谈,然后韜光养晦谋求发展。我人族本就统治世间,天才如同过江之鯽,基础比起地底来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消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就会摆脱现在的尷尬形势,取得对妖族的绝对优势,到时候是战是和,都占有了绝对主动权。 还有一部分人懒得管这些距离他们太远的天下大势。修真就是为了长生久视、逍遥天地,亦或是享受长久的荣华富贵,谁他妈修真是为了打仗?称雄做主跟我们有什么相干,真打起来要死多少人? 谁爱死谁就去死,反正我不想打也不想死。 总之私下里暗流汹涌,五大炼虚宗门表面上尊奉太一乐土,其实暗地里也是阳奉阴违,卖命的事儘量少干。 甚至据小道消息称,琅嬛丹闕的大长老在一场私宴中说,如果战事不能快速平復,他们將考虑离开玉衡大陆,前往其他大陆发展。 没人知道这是不是故意流露出的不满,总之这一切给如今的焦灼战事更添上了许多雾霾,叫人看不懂局势发展。 但就算是眾说纷紜,每日的战事还是十分激烈。眾妙仙门在征討战中倒是表现亮眼,十分勇猛,已经受到了太一乐土数次嘉奖,除了玄又真君之外,另外两位真君还受了轻伤。 眼下听得真君问话,那元神连忙回答:“一切顺利,那两头元神大妖已经入了青州。担心留下蛛丝马跡,我们没敢继续监看。” 玄又真君点点头:“小心些是对的,太一乐土的碧落黄泉镜可不好对付.若非如此,我又岂需花费这么大力气,用掉那枚暗子,从太素玄炁宗的防区放出那两头蠢妖?” “真君神机妙算,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表现,太一乐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元神小心恭维著,“之后只需等青州被妖族吞下,我们再出手收回,便顺理成章地据有洞天——” “愚蠢!”玄又真君突然大骂一声,霎时间万里晴空都变得乌云密布,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酝酿出狂躁的波涛,“我说过我们来接收青州吗?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 元神玄君一下子跪倒在地,叩首请罪。 玄又真君冷哼一声:“罢了,你也就一点忠心可用,我本不该有什么期待。” “听著,谁驱逐妖族拿下了青州,谁就会招致太一乐土的怀疑!我们若是自己拿了,那先前一番动作全都白费了。” 他缓缓说道:“青州是我丟出来的饵,看看哪个蠢货会上鉤。” “不管如何,只要云山派被赶出青州,让云山灵脉被他人占据,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望著重新变得澄澈平静的大海,低声轻笑。 “有守林人看守树苗,树苗吸引来了鸣蝉,鸣蝉又被螳螂所捕,而我眾妙仙门,要做最后那一只黄雀啊。” 曾经巍峨高耸,一派仙家气象的两仪山如今已成人间炼狱。 这座六级中阶的灵山已经坍塌了一半,不知多少磁极宗弟子被掩埋在山崩之中。在一片废墟內,人族修士和地底妖类的尸躯层层迭迭,鲜血浸透了这座灵山。 磁极宗的抵抗不可谓不英勇,但是当三头元神大妖齐齐出手,撕裂防护大阵,又在围攻之中诛杀了司南玄君之后,再勇敢的抗爭也只能宣告失败。 在一番屠戮之后,磁极宗的弟子们崩溃逃散,围山的妖类穷追不捨,很快这座山上就没了动静,陷入一片死寂。 此战之后,统治青州四千年的磁极宗彻底衰败。 而就在两仪山不远处的不知名野山之中,大腹便便的添福公遥望著两仪山景象,如实地向宝镜那头进行匯报。 “蜚蛭、幽龙、虺溃三人已前去寻找搬山將军,现在估计正和云山派一行人撞见了吧。”他的语气极为恭敬,“主上,我要出手吗?” “出手?”宝镜之中传来女子慵懒又有磁性的声音,“出手干什么?” “.不救云山派吗?”添福公不解地问,“若是陆乾葬身於此,主上卖给他那个人情不是白费了吗?” 在宝镜的那一头,绝代妖嬈的女子轻轻敲击著镜面:“世事变化,就算我也没有料到蜚蛭、幽龙的到来。不过,不必管它们。” 她嘻嘻笑了起来:“你不懂,若是陆乾死在了这里,那只能说明那个计划又失败了。” “这样,也很有趣。” 女子轻轻伸了一个懒腰,夸张的曲线展露无疑:“这也只是我的一步閒棋,不必太过在意。你从青州撤走吧,別留下什么踪跡了。” 添福公恭敬地点头:“是,主上。” “这场仗也差不多该到结束之时了。”她继续说,“不必管太多,继续执行你的任务吧。” 已经化为荒漠的原濛雨山上,所有人族修士都僵死在那里,只有冷汗汩汩而落。 三头元神大妖狂暴的妖气正肆意涌动,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就算三头大妖还在掰扯青州之功,也没有任何人敢移动分毫。 这一刻,就算最为跳脱的戏蟾道人都如同雕塑一般,他只在识海中大叫:“完了,全完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梦真子也十分绝望,饮魄蜈蚣在他的掌心中狂躁旋转:“若是只来一头元神大妖,打不过咱们也逃得出,但是现在戏蟾,这一回我们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而最为后悔的莫过於涟漪灵君,他现在想起先前信心满满地答应吴妍的求助,而且自告奋勇前来救援,恨不得立即领会某种时光神通,穿越回去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以为是来助拳的,结果马上要成了陪葬的,这上哪说理去? 沧州四派,这下齐刷刷要折在这里了! 灵绚灵君望向了陆乾,她已经是通体冰凉,想想恐无幸理。但是.但是创造了许多奇蹟的陆掌门,有没有办法应对这场死劫? 可是令她绝望的是,陆乾只是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瘫倒濒死的搬山將军可忍不住了,它慌忙喊道:“虺溃!救我一救!” 蜚蛭和幽龙都笑了起来,蜚蛭说:“你只求虺溃,却不求我等?那我们就不能救你,也不能叫虺溃救你。” 幽龙也说:“不救不救,救起了你,多个人分润功劳。” 搬山將军感受著最后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恨不得跳起来掐死这两个混帐,但现在只得低头急促喊道:“两位老弟救我,我族必有重谢!” 虺溃一个闪身,也来到了它的头顶。它知道若是自己不发话,以蜚蛭和幽龙的恶劣,还真有可能放任搬山將军死去。 可是搬山將军死了,对自己並没有好处。 於是他从袖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灵丹,掷入这头巨大异形穿山甲的长吻之中。 “若是真让搬山死了,鯪鲤一族那里不好交代。” 但是那一枚先天灵丹却毫无用处,三名大妖都是一愣。 就在此刻,陆乾猛地伸手拉住了顾霓裳,然后一个闪身来到林乐吴妍夫妇身边。 “跟紧我。”陆乾低喝一声,然后他下达了命令,声音滚滚猛然炸响。 “逃!第四预案!” 云山弟子们立即行动起来,就算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可是长久以往的操练还是让他们本能地执行了命令。 在集结准备开赴灵渊谷,与青州联军共战搬山將军之时,陆乾就已经和参谋部一起做过许多预案。 其中的第四预案就是战局出现了巨大变化,敌人强大远超意外不可抵挡,云山弟子们该如何撤退逃亡,如何才能儘量减轻损失。 而此刻,云山弟子们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这个预案。 威远神舟震动著向外飞遁,一块灵髓已经开始燃烧,所有驱动法阵超负荷运转,风帆一下子就鼓胀得几乎要裂开。 江白桃猛地圈住了离得最近的萧天赐、赵孔雀和向空,而安放鹤则挥动玉如意,抓紧了酈景和丁舒。 江白桃和安放鹤怀中,各有一点幽光闪烁起来,那是一块被封在晶莹琥珀之中的,拇指大小的萤火虫。 先天灵珍·流萤琥珀!得自於季舒藏宝,一共三枚,使用之后瞬息飞遁万里! 戏蟾道人和灵绚灵君也知道这个预案,眼见云山弟子们已经动了起来,毫无他法,只得按照方案隨便选了一个方向就全力突围,哪怕他们清晰地明白逃跑只是虚妄。 涟漪灵君更是慢了半拍,现在见得场中已经分散突围,御起流水潺潺就冲天而起。眼角余光看到陆乾几人还在原地,心中大为困惑,但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了。 林乐立即就想催动他怀中第三枚流萤琥珀,但却听陆乾冷声说:“別动!” 此时安放鹤怀中的流萤琥珀幽光一闪,一层流动的银芒已將他和酈景、丁舒笼罩其中。而江白桃正要催动琥珀,北落师门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嚎叫,让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下一瞬间,安放鹤三人在银光笼罩之中一闪遁入空中,然后猛地撞进了突然伸展开来的法域里! 蜚蛭的元神笑眯眯地搓了搓手,那银光一闪而逝! 惨叫声中,大股血雾喷发出来,被法域如同海绵一般吸收。 “流萤琥珀?”蜚蛭砸砸嘴,“可惜,浪费了哦。” 而另一边,因有著“流水潺潺”而遁速最快的涟漪灵君只觉得通体生寒,低头看时,幽龙正似笑非笑地紧跟著他,伸手一挥,法域已將他罩了进去! 林乐正难以置信地看著天空中的血雾,陆乾已扯著几人向灵脉飞遁! 林乐猛地回过神来,他明白了陆乾想要干什么。 他想要趁著混乱,以黄金树枝打开灵脉通道逃生! 他故意命令弟子们执行逃亡方案先走,就是要吸引大妖们的注意,为自己打开通道创造条件! 这一瞬间,林乐心中冰寒一片,他猛地挣扎起来。陆乾喝道:“你干什么?打开通道、进入通道都要时间!他们爭取来的时间,只够我们四人遁走!” “我们才是云山派的核心,我们活著比其他人更有价值!” 啪!林乐已经挣脱了陆乾,他盯紧陆乾被一层黑气笼罩的脸庞,吴妍也不知所措地停下了脚步。 “师尊?” “掌门!”林乐猛地催动神通,狮子雷音在陆乾心头炸响,“我的性命,绝不能用这样的方式保全!” “我愿留下殿后,送您逃生。” “但您,不能忘了本心!” “不要被诅咒蒙蔽!” 陆乾心湖之中哗啦一声巨响,如同天破万里!那阴鷙冰冷的迷雾,被林乐神通以及自身汹涌而起的情感衝破! 这一瞬间,陆乾明白了自己在干什么,一切痛悔只能等到之后,现在,他猛地將一枚储物袋塞入林乐怀中。 “救人!用掉所有灵珍!” 林乐冲天飞起。 陆乾又转向吴妍:“珠灵前辈,万请救我派一救,儘量將更多弟子护入宝珠之中!” 元牝珠勉力应声,可是它已受重创,动作慢了许多,勉强飞起,就听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蜚蛭已经追上了威远神舟。 那艘神舟在法域之力面前如同大號玩具,只不过几息功夫,就已轰然断裂,向下坠落! 不知多少弟子,葬身在神舟之中! 如此惨祸,让珠灵惊得呆了,她愣愣地望著,耳中全是云山弟子们的哀嚎。 这个已经被自己当成了家,总是让自己倍感温暖的云山派 这个帮助主人族裔从尸毒之中解脱,实现了主人最大愿望的云山派. 这个已经公开继承了霽川法脉、即將让主人的荣光和威名重新闪耀在天地间的云山派! 现在,已经处在全军覆没的边缘! 正当此时,轰的一声,虺溃已落在了几人身前。他冰冷的眼神盯住了陆乾。 “杀了你,诅咒就解了吧?” 妖气衝天,法域展开! 顾霓裳和吴妍挡在了陆乾身前,然而在全胜的元神大妖面前,她们又能支撑多久? 不过片刻功夫,吴妍已经被击散了空间护盾,胸腔被打得向內凹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小妍!” 珠灵大叫一声,她猛地做出了决定。 元牝珠散发出最后的宝光,悬浮在陆乾面前。 “用你的第四神通吧!” “牺牲我,陆乾!”(本章完) 第八百二十二章 他回来了!(上) 一声巨响!那艘曾经坚不可摧的巨型空中堡垒威远神舟,在半空中断成了两截! 瀚海星辰大阵被法域之力击穿扯破,许多云山弟子在半空中就已被甩飞出来,运气好些的被云山筑基架起遁光抓住,运气不好的从万丈高空直直摔下,在沙石之中发出声声闷响。 在天旋地转之中,弟子们竭力自救,一架架飞行法器奋力挣扎著升起,想要衝出正在坠毁的神舟,但那涌出滚滚浓烟、正不断崩解的神舟剧烈震动旋转著,碎裂的桅杆、桨叶、风帆、穹甲漫天飞舞,不少法器刚刚升起,就凌空击毁坠落! 而蜚蛭没有再出手,他只是欣赏著这一幅画面,就像恶劣的人类捣毁了蚁巢,然后看著蚂蚁们崩溃挣扎,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那样,心情十分舒畅。 他回过头来,那张脸上带著夸张的笑容,嗜血的眼神让江白桃几人通体冰寒。 “我劝你不要用流萤琥珀。你们太弱了,弱到这灵珍的效果都发挥不出来,就要死在我的手下。” “而且你们身上的气味,我都记住啦,逃得再远也是一个死字” “谁先逃,我就先杀谁。” 他嘻嘻笑了起来:“所以,你们乖乖留在这里等死,还能多活一会儿呢。” “我保证,只要你们不跑,我一定最后再杀你们。” 那是地位高超的捕食者,对待猎物的戏謔和嘲弄。 江白桃死死咬紧了唇。敌人太强了,就算他们拼尽全力,也伤不到他一丝一毫,强大到北落师门已完全感应不到生机,强大到一瞬间就將安放鹤、酈景和丁舒抽乾了混身血液! 而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人向前踏出了一步。 向空。 “无量圣师。”他那张自残毁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转动著那七枚碧玉念珠,巨大的明王金刚虚影在他身后膨胀起来,四头八臂,金灿灿的咒文正在半透明的金色身躯之中迴荡。 “.怜我世人,灾祸良多,行善渡厄,至死不休.” 明王金刚向前奔跑起来,地面隆隆震动,然后轰的一声一跃而起,但並非衝著大妖蜚蛭,而是向著天空中坠落的威远神舟迎去! 蜚蛭歪著头,饶有兴致地看著,想知道这一只大一点的蚂蚁准备干什么。 就见四头八臂的金刚发出一声怒吼,八臂旋张,轰的一声,直直顶在了半截神舟下方! 万钧巨力压了下来,向空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但他大吼著,金刚虚像光芒四射,八臂曲起奋尽龙象之力,拼命向上托举! “给我起!” 他竟然要以一己之力,托住坠落的威远神舟,而且就在蜚蛭面前,好像这头大妖根本就不存在! 蜚蛭眼中忽然爆发出一阵精光,蚂蚁的举动是他没有预料到的,这一切是如此有趣,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他伸手一点,滋啦一声轻响,包裹著法域之力的红芒遥遥射出,洞穿了向空的胸膛! 漫天血雾横飞,向空身形一软,原本缓慢下来的神舟压著他向下砸落! 但下一瞬,他深深吸气,不顾胸前正在喷涌的鲜血,金刚怒目,一拳又一拳地砸向船底。 空中只迴荡著他嘶哑的喊叫声:“救人!救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明明只是客卿之身,却满怀慈悲之心,要以性命救云山弟子! 剑光一闪! 萧天赐以飞光之势出现在神舟之上,他长剑斩出,迎面而来的碎块断成两截。他手中的剑前所未有的快,虚影闪过甲板已被撕开,几架飞行法器成功逃出。 然后又是青炎闪动、金乌唳鸣,赵孔雀已经用出金乌偽身,撞入神舟內部,搅出巨大的破口,又將身一旋,双翅展开,硬生生顶起了正在坍塌的船舱。 “弟子们,快逃出去!” 正当此时,下方的江白桃大叫一声。 “北落师门!” 雪白的灵猫明白主人的心意,与她並肩一处,在她们头顶,正是轰然砸下的另外半截神舟! 九曜齐辉,大阵升起,一堆灵晶猛地燃烧起来,九曜星神大阵顶向了正在轰落的神舟舟底。 江白桃双掌举起,北落师门双眼之中幽幽光华大盛。 九曜·万象星斥! 这是前所未有的一击,她和自己的星灵已经拼上了性命! 轰隆一声闷响,江白桃半跪在了地上,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行鲜血正从鼻腔之中流淌下来,滴滴答答地染红了裙裾。 但是那坠落的神舟,真的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被困在其中的云山弟子们终於有机会站稳身形,一架又一架飞行法器正在冲天飞起。 被无视的蜚蛭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们的挣扎,忽然问道:“有意义吗?” 是啊,有意义吗? 大妖就在身侧,隨时隨地都能抹去他们的性命!就算现在救出再多的弟子,对於蜚蛭来说,无非是多动一下手指而已。 蚁巢坍塌了,巨人就站在一边观看,几只大蚂蚁却在拼了性命在救小蚂蚁。 这一切都是这么的有趣,又是这么的……奇葩。 江白桃已经跪倒在地,半截身子深深埋在了土里,她脸上青筋毕露破坏了绝世容顏,双眼之中也开始沁出鲜血。 北落师门叫声悽厉,它的光辉是如此刺眼,好像整只灵猫都炸成了一团光球。 当然……有意义啊! 你这妖孽懂什么啊! 江白桃努力挺住了身躯,她的脊骨正咯吱作响,她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蜚蛭完全听不懂的话。 “我是……云山派小师叔!” 云山派小师叔江白桃,不会看著自己的同门死在眼前! 就算所有人最后都要死,就算现在我就会被妖魔夺去性命,但我还有一口气在,就是—— “救人!救人!” 又是一道金丹遁光飞过,蜚蛭瞥了一眼,见到林乐正向另一边猛衝,那里是被自己吸乾了血液的三名金丹坠落的地方。 他嗤笑一声,弯下腰来,在江白桃耳边吹了口气。 “加油啊,小妹妹,再给我找点乐子吧。” “等一会儿,我会把你们救出来的所有人,一个一个的全部吸乾。” “我会把你留在最后一个,让你亲眼看看,你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蜚蛭!”远处传来了幽龙的催促声,“你在玩什么?那两个元婴快逃走了!” 他说的是戏蟾道人和灵绚灵君。 蜚蛭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躯体,瞟了一眼场中正把顾霓裳、吴妍压著打的虺溃,倒是有点惊讶於这两个人族元婴的顽强。 不过搬山的死活与我何干,不能及时解掉诅咒,死了就死了!我也不怕鯪鲤一族,才懒得出手帮忙。 只不过幽龙说的那两个人族元婴,確实不能叫他们逃了。 “放心,他们逃不掉的。” 血光一闪,蜚蛭已向著逃得最远的戏蟾道人追去。 幽龙放下心来,盯住了还在负隅顽抗的涟漪灵君。 这个人类元婴不强,但是保命的东西还真不少。 刚刚法域之力一展,轻易撕开了涟漪灵君的防御。而涟漪灵君以神通“水镜”复製的双倍“横波”也好,其他法宝、秘宝、秘术的双倍攻击也好,都难以撼动他的法域。 幽龙法域翻腾,一下子就毁掉了涟漪灵君的防御法宝! 可正要將涟漪灵君吞没的时候,就见他手掌一翻,一连十八朵赤红莲花环绕飞起,熊熊燃烧,一层如同轻纱般的火红光芒弥散开,照亮一方天地,幽龙的法域竟然受到了影响,威能开始下降! 幽龙能感受到,那红莲火光扩散之处,天地之间五行灵气层层分开、涇渭分明,所有运用五行灵气组合变化的手段都难以施展。 而妖类到了高阶境界,总是和人类修士殊途同归,都是参悟大道修行,调用天地灵气攻防。 幽龙的法域类似於人类术修,也是以几种神通编织,在基础构建上免不了调用五行灵气,在红光照射之下,五行分离,登时就被抑制了威力。 一十八朵莲花在身畔燃烧,撑起了一片静謐之地,让涟漪灵君喘了口气。 这正是青莲真宗的传承至宝,產自天心莲池的天心火莲,燃烧之后可以生成镇压一方的静謐莲域! 不管在破关修炼还是两军相爭时,都能发挥出巨大威能,可以说青莲真宗的成功天心火莲立下了巨大功劳。 只是火莲难得,六百年天心莲池成熟一次,才能结出十八朵。而在青莲真宗几千年发展之中,已经用掉了许多,如今府库中剩余的不过二十多朵而已。 考虑到此行危险,涟漪灵君特地从府库中取出了十八朵,天心莲池一代整整六百年的结晶,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成为了一件保命的底牌。 到底是元神法域,若是只有几朵天心火莲还不足以造成影响。现在涟漪灵君是將十八朵尽数燃烧,相当於把整个天心莲池都搬了过来,才削弱了法域之威能。 勉强支撑著防御,惊魂未定的涟漪灵君打开了储物袋,各色灵珍如同流水一般倒了出来,其中甚至还有两支数寸长短的灵明犀照香! 这就是送走了几任元神宗门的沧州长青树,青莲真宗几千年的珍藏。 幽龙皱起了眉头嘖了一声,心中极为不爽,这傢伙修为一般,但是底蕴不俗啊!人类修士普遍都这么富吗?相比之下我们地底百族 占领地面,我一定要占领地面啊! “假於外物,也只能苟延残喘而已。”幽龙的话语中带著酸溜溜的滋味,越说越是愤怒,“看你能够撑到几时!” 轰隆!法域重新卷了起来,向涟漪灵君压去!(本章完) 第八百二十三章 他回来了!(下)(为盟主「偷偷看 就在此时,遁速极快的蜚蛭在几个闪动之间,已经追上了竭力奔逃的戏蟾道人。 戏蟾道人头都不敢回,震动灵力,六件法宝激射而出,各逞威能,向这大妖轰去。 可蜚蛭只是冷冷一哂。 他的法域轻轻一震,便有无数血色丝线织起一张大网,戏蟾道人打来的六件法宝刚一入內,威能顿时消散,而且深陷其中、被越缠越紧。 而且那法域之中的血光竟然在缓慢地渗入法宝之中,戏蟾道人只觉得法宝一下子黯淡下来,控制权竟然在被缓慢地剥夺! 向来以乱宝金光定人法宝的自己,如今也尝到了被定的滋味,戏蟾道人苦笑一声,竟然哀求道:“饶命饶命,我有许多灵珍奉上,便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而蜚蛭冷笑著,法域再震,在一片血光之中,半透明的饮魄蜈蚣被无数血丝牢牢捆缚著现出了身形,根本就无法近身! “这就是你的求饶?” 戏蟾道人见突袭无用,眼神凌厉起来,但听金蟾咕呱一声,大口张开,一道彩虹喷射而出,七彩迷离令人目眩,竟然打得血色法域翻腾不已,凌空一滯。 正是金蟾本命神通·破法长虹。 他又在金蟾头顶一拍,金蟾血红双瞳突然喷射出漫天金光,两座巨大的金、银之山的幻影猛地出现在蜚蛭头顶,轰的一下镇落下来! 第三神通·金山银山。 这一招出乎意料,蜚蛭身上灵珍不少,竟然被压得一个踉蹡。戏蟾道人见好就收,连忙將灵力耗尽的金蟾缩小揣在怀里,把身一旋,再次遁走。 蜚蛭脸色涨红,勃然大怒,被区区人族元婴压了一记,只觉得顏面无光,大喝一声:“往哪逃!” 血色法域猛然旋转,妖气衝天而起,愤怒的蜚蛭顶起了金山银山,身后浮现出巨大的妖虫虚影,一口就將陷在法域中的戏蟾道人法宝吞了下去。 法域神通·血脉株连! 循著法宝与主人的感应,恐怖的攻击跨越了空间,猛地从戏蟾道人体內爆发出来! 他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如同折翼之鸟从天空中栽落下去。 而就在他將要落地的剎那,又是一道裹著法域之力的血光激射而出,轰的落在了戏蟾道人身上! 戏蟾道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具身躯就被打得粉碎,连元婴都被一同摧毁! 蜚蛭啐了一口:“米粒之珠,也敢与我日月爭辉!” 他抬头確认著灵绚灵君的方向,此时灵绚灵君再次解放了本命神通,恢復男儿本相,攻防速度各方面都得到巨大提升,在蜚蛭耽搁的时候,已经远远逃出,不知躲到了哪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蜚蛭目光冰冷:“没用的,你们的味道我一到此地就都记住了,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我的手掌心!” 他闭上双眼,天赋催动,深深一嗅,便已抬起头来,残忍一笑。 “找到你了.原来也没跑多远嘛!” 他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血光激射而出,追了过去。 此时此刻,在那濒死的、山岳般巨大的穿山甲之前,沙石翻飞的场地中央,元牝珠散发宝光,向陆乾发出了决绝的喊叫。 “用你的第四神通吧!” “牺牲我,陆乾!” 陆乾浑身一震。 顾霓裳深深吸了一口气,汤谷摇晃、扶木虬曲,她已经身化日轮爆发出光焰万千,冲了上去硬生生地顶在陆乾身前。 “陆乾,你要是还有办法,就快点!” 就连吴妍也强撑著伤口再次站了起来,她身上的衣衫已经染红大半,强忍剧痛运使秘术,一层又一层的空间护盾在空中泛起涟漪,形成了坚韧的墙壁,把陆乾和珠灵挡在了身后。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成功领悟第四神通的师尊与他们共同分享了这神通的奥妙,参详其中玄机,当时几人都深感震惊,但谁也没有想到会在现在用到。 而陆乾注视著珠灵,珠灵也注视著他。 第四神通. 陆乾心中一紧。 这神通也是领悟不久,它可以称得上陆乾在五行大道上领悟成果的终极显化,就对五行大道的理解而言,除非晋入元神,否则已经难以再进一步了。 它的发动条件又是如此苛刻,以至於陆乾无法实验,也不敢实验,导致他对这神通的实际消耗无法確定,最终的效果並不掌握。 说的再直白些,能不能成功发动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在被诅咒的后遗症蒙蔽的时候,陆乾只想著利用黄金树枝逃亡,也没想要用第四神通。 但是现在,云山派,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灾难。 出征於此的诸元婴、诸金丹,几十位筑基,最为精锐的四支作战大队两千四百弟子,恐怕就要尽数葬送於此! 陆乾闻到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味,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彻天空的云山弟子惊叫、悲鸣和哀嚎,还有几位云山金丹拼上了性命,声嘶力竭的吶喊。 他们在喊:“救人!救人!” 只为了让云山同门,不要死在自己眼前! 弟子皆如此,我乃云山掌门,又何惜此身! 轰的一声爆响,顾霓裳在扶桑古木上重重一踏,竭尽全力拽动了十枚日轮,狠狠向前方的法域砸去。 十枚煌煌大日迭加在一处,幽紫色的烈焰如同海啸般汹涌,竭力轰击著法域,要为陆乾多爭取一点时间。 但是同样开启了法域神通的虺溃却笼罩著一层捉摸不透的罡风,一个闪身便劈开了那烈焰浪潮,重重一拳轰在顾霓裳胸前! 咔嚓一声,胸骨粉碎!顾霓裳喷出一口鲜血向后激射而出,轰的一下撞击在吴妍的空间壁障上,一连撞碎了几层屏障才停了下来,浑身骨骼都已扭曲。 吴妍惊慌地想將她扶起,但虺溃已一步跨出,闪现到了吴妍身前,一掌如刀,层层壁障砰然碎裂! 漫天血雾之中,吴妍的身躯高高飞起。 “两个废物,浪费我那么长时间!” 虺溃逼近! “陆乾!”珠灵最后的吶喊迴荡在陆乾心中,“做你该做的事!” 陆乾眼神一凛,再无迟疑!伸手如电,一把將元牝珠攥在掌中,然后双掌重重一合。 第四神通·玄牝神光! 非黑非白的光芒在指缝之中流淌,虺溃突然升起了极为不妙的预感。 元牝珠,正在崩解! 而陆乾的头髮在瞬间花白,深深的皱纹开始爬上他的脸颊。 他的寿元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掌心,直到无比强大的力量挣脱了他的手掌,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开始在半空中塑形。 这是在《仙法·大道梦蝶天书》保驾护航下,在五行大道上一步又一步攀登到极高之处,在“五行轮转”“五色神光·五行逆转”“造化神光·五行顺生”“五行亟界·五行聚合”的层层领悟上,脱胎於“毁灭与再生”,顿悟於“生死与轮迴”,最终诞生的玄牝神光! 神光催发,以元牝珠为节点,追溯因果,攀援根源,锚定了那位存在。 崩解元牝珠以为肌骨,耗尽珠中百里灵湖塑造血肉,然后,用自己的寿元作为交换,夺天地之造化,推开那一扇生就万物的玄牝之门! 一百年、两百年 五百年、一千年 这一扇大门是如此沉重,陆乾的寿元正在飞速燃烧! 元婴享寿一千六百载,而陆乾今年一百七十八岁,本有寿一千四百余年。 可是现在,这些寿元,已经要消耗殆尽! 深感不妙的虺溃正要衝来,却被重新爬起的顾霓裳拦住! 她浑身上下如同熔浆一般燃烧著翻滚著,火焰撑起了她的断骨和断肢,她无比艰难地直起了身躯,再次挡在了虺溃面前。 虺溃大怒,手掌一挥。 “滚开!” 重重一掌,几乎將顾霓裳拦腰打断! 鲜血在烈焰中蒸腾,顾霓裳却没有飞出去,她身躯每个毛孔都在喷发著烈焰,如同粘附在了虺溃的法域之上,那一双已被血污糊满的眸子绽放著金赤霞光。 “在我死前,休想过去!” 而身后元牝珠崩解的声音將昏迷的吴妍惊醒了,她咬紧牙关不敢回头,眼含热泪再次爬了起来,向虺溃冲了上去,以全身灵力发动了第二神通·空间虚锁。 空间震动,层层褶皱翻腾,无比坚韧的锁链在震动中生出,向虺溃纠缠过去,可是只能捆缚在虺溃的法域边缘。 吴妍吐著血,支撑著重伤之躯,拽紧了锁链的另一头,將那锁链缠住自己的身躯,用力拖拽。 如同微不足道的蚂蚁,想要绊倒一头巨象。 过往的种种回忆在脑海中闪过。 她突然闯入我的生命,却成了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一枚陪伴了我百多年的宝珠,那一位已被我当成了亲姐姐的珠灵! 珠灵姐,再见。 两行眼泪流淌下来,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陆乾身上,声嘶力竭地吶喊著、呼唤著。 “师尊!” 这一瞬间,陆乾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什么寿元,什么性命,我统统都不要! 我只要你们这些妖孽死!!! 所有寿元,在此刻熊熊燃烧! 他已成了形容枯槁、將行就木的老人,喘息如同拉扯风箱,但他的目光是如此锋锐,带著赴死的决绝,带著最大的执念用力向前一推。 玄牝之门,轰然震响,一条细缝打了开来! 以凡人之躯,行天神之事。 违逆因果、回溯时光,逆转生死轮迴,创造化生、孕育生命,让那已成过往之英灵,短暂留驻於这世间! “虫豸找死!”虺溃大喝一声,法域轰然爆闪,顾霓裳双臂被生生扯断甩飞出去!吴妍被扯动著锁链狠狠摜在地上,没入不知多深的地底! 但就在这一刻,一股无比深邃的灵压直衝云霄! 鸡皮鹤髮、行將就木的陆乾跪倒在地上,而在他的头顶,正有一道身影於光辉中浮现。 元牝珠崩毁了,珠灵的身躯正在崩散,毁灭的痛苦充斥著她的心灵。但当她望见那一道身影的时候,脸上却露出了无比诚挚、无比欢喜、无比崇拜的笑容,这一刻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 只听她轻轻喊了一声:“主人.” 神威无敌、纵横不败的绝世英豪,重临世间! 霽川玄君,敖霆! 然后元牝珠灵,烟消云散。 虺溃难以置信地盯著空中的人影,他浑身都在战慄,法域正在颤抖。 他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这个快要老死的元婴,好像用自己的寿元,製造出了一个恐怖的怪物! 但是区区元婴,为什么,为什么可以创造生命?! 虺溃驀地发出了一声尖叫,声浪滚滚扩散开去。 “蜚蛭、幽龙,速来!速来!!速来!!!” 两道遁光自天边急速而来,一眨眼间轰的落在了虺溃身侧。 “虺溃!我那个玩具只剩一口气,正在兴头上,你喊我——” 蜚蛭不满的话语一下子闷在了喉间。 他猛地看到了陆乾上方那位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他正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手中只剩下消散的点点灵光。 男子眼中流露出无限悲伤,轻轻嘆了口气。 幽龙神色肃然,他从这男子身上感觉到了强大的威胁! 身形一闪,三名元神大妖已將男子围在中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虺溃大喝一声。 男子没有回答,他看向下方已经倒在地上的陆乾。 而陆乾吃力地喘息著,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努力看向天空,在生命的最后,他与男子对视。 陆乾挤出了难看的笑容,他有太多太多话,想要对这位前辈述说,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艰难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拜见,霽川玄君” 轰隆,三位元神大妖的法域伸展开来,向霽川玄君罩去! “装神弄鬼!”蜚蛭大叫著,“就算你从哪里喊来一个元神又如何?我们三人难道还拿他不下?” “那所谓的司南玄君,还不是被我们宰了!现在我就將此人斩杀,吸乾他的鲜血,摘下他的头颅——”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不知何时,霽川玄君已经进入了他的法域之中,站在了他的面前,三大法域竟然不能束缚他分毫! 霽川玄君单手掐住了蜚蛭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你在狗叫什么啊?”(本章完) 第八百二十四章 同阶无敌! 这一瞬间,蜚蛭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竟然被人掐著脖子像小鸡崽一样提了起来! 出身地底“上族”血蛭一族的蜚蛭,性格恶劣,修为却高,向来只有他凌辱別人的份,何曾遭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双眼通红,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咆哮,高频震动的音波猛地向霽川玄君袭去,然后又如同暴风一般向四周狂卷,就连虺溃和幽龙都受到了波及,忍不住闷哼一声、后退一步。 同时蜚蛭的血色法域轰然翻滚,然后向內一凝,一片血腥恐怖的汪洋大海展了开来。 法域·血海! 妖气衝天而起,血光笼罩天穹,在那血海汪洋之中,密密麻麻的血色丝线如同浪潮一般捲动著,从四面八方所有角度刺向了霽川玄君! 霽川玄君皱著眉,任凭狂暴音波和血色丝线轰击。虺溃和幽龙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就见这声势浩大的攻击始终保持著高速向前突进,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抵近霽川玄君! 看上去漫天血丝尖锐的末梢距离霽川玄君的肌肤只有一寸距离,但是这一寸距离却如同千万里般遥远,法域血丝疯狂向前延伸穿刺,可就是无法突破! “不可能!不可能!”蜚蛭忿怒大吼,“你也是元神修为,为什么——” 啪! 但见霽川玄君右手掐住了蜚蛭的脖子,抬起左手就是一个耳光! 蜚蛭半边脸充气般地肿了起来,霽川玄君手下不停,边打边说。 “打架你就好好打架。” 啪! “你为什么老是——” 啪! “老是——” 啪! “老是——” 啪! “老是大喊大叫啊。” 蜚蛭一连挨了五个耳光,整个人都癲狂了。他剧烈挣扎著,双拳左右一晃,锤向霽川玄君的脑袋,双脚也提了起来狠狠踹去,但他的双手双脚都已延伸到了极限,就是停在霽川玄君一寸之外,根本突破不了那一寸的距离。 霽川玄君,不可触碰! 而且蜚蛭本有著千万钧的巨力,晃一晃地动山摇,可现在无论如何用力,就是挣不脱霽川玄君的右手! 蜚蛭发出了疯狂的咆哮声,霽川玄君无奈一笑:“你为什么就不能安静一点?”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的右脸被我扇肿了,这下左右脸不对称不好看了,所以你不太满意对不对?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於是他放开了掐住蜚蛭的右手,蜚蛭却悬在半空之中无法移动,他已经被这一方空间牢牢锁死在了原地,根本就动弹不得! 霽川玄君慢条斯理地换了左手掐住蜚蛭的脖子,然后在蜚蛭惊恐万分的眼神之中,扬起右手,重重扇上了他的左脸。 啪!啪!啪!啪!啪! 一连五个耳光,霽川玄君满意地点点头:“嗯,左脸也肿起来了,这下对称了。你开心了吧?” 他忽然皱了皱眉:“等等,我怎么感觉你的左脸肿得高了一些.你先別急,我再给你右脸来一巴掌就差不多了。” 蜚蛭崩溃了,他望向虺溃和幽龙,尖叫道:“救我啊!你们傻站著干什么啊!” 他话音刚落,虺溃和幽龙却化作遁光一道,猛然转向便逃! 霽川玄君的强悍实在是超出他们的想像,他们放弃了救援蜚蛭,想要趁机遁逃。 但是遁光刚起,两人就惊恐万分。 只因以他们的元神遁速,在一息之间便可把霽川玄君和蜚蛭拋在身后,可是现在,他们卯足了劲向前猛衝,感觉都已飞出百里之地,低头一看自己根本就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们所处的空间正被无限拉长,无论如何都飞不出方寸之地! 幽龙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现在终於明白己方碰到了什么样的人物。 这是能够以元神之躯,御使掌控空间之力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虺溃止住身形大喝一声:“逃不掉的!必须先把他干掉!” “他到底只是元神修为,不可能和炼虚真君一样!” “他的空间之力一定有限制,我们一起上,破了他!” 蜚蛭也大声尖叫:“拼了!不拼命都得死在这里!” 啪! 他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 “闭嘴。” 蜚蛭委屈极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话——” 眼看霽川玄君还要抬手,他满脸惊恐,连忙闭上嘴缩起脖子。 霽川玄君拍拍他的脸:“你的声音太尖了,我很不喜欢。” 然后他转过头来,向虺溃、幽龙微微一笑:“来吧,击败我。” “同阶之中,我一直在等待著这样的人出现,已经等得太久了。” “掌门!!!” 在陆乾摔倒在地的那一瞬间,一道遁光重重落了下来,撞出一个深坑。 林乐根本没空关注天穹中的大战,没有任何时间为霽川玄君现身於世而震惊,他衝到陆乾身边,看著那已经蜷缩乾瘪、满头白髮如同枯草般的老人,浑身都颤抖起来。 天人五衰,寿元已尽! 这一刻,他心中甚至翻起了强烈的质疑,不愿相信这个老头,竟是自家掌门。 林乐胡乱地在储物袋中翻找著,但是强悍识藏带来的超强记忆力已经先一步地告诉了他,无药可治! 陆乾是寿元耗尽,並非伤重,他需要弥补的只有寿元,而云山派的库藏有治癒重伤的灵珍,却根本没有增加寿元的灵药! 阳寿,可以说是修真界最为玄妙的秘密,根本讲不清楚它的原理,增寿的宝物也一直停留在传说之中。 距离云山派最近的一次,是当年活尸之乱时,司空家从囚尸绝地之中得到了比先天灵珍更加宝贵的增寿至宝“万寿芝”,以它为饵引诱玄微派的清源散人发动了叛乱。而那株“万寿芝”后面就被清源散人服用了。 如果说林乐能够想到在哪里有增寿宝物,那就只有太一乐土! 但是,仙籙还在碧落峰,就算自己竭尽全力,以现在青州的混乱程度,情报传递迴去恐怕一个时辰都不够! 而陆乾的生机,恐怕不出十息就將彻底断绝! 林乐跪倒在陆乾身边,识藏转动快到了极点,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挽救陆乾。就算这些年他陆陆续续已经修得了几十种神通,他拥有如此玄妙的“万法玄真”,但就是没有增寿的办法。 这一刻他是如此深恨著自己的无力,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眼前漆黑一片。 就在他绝望之际,忽然听得一声虚弱的猫叫! 好像一点星光,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在已经身躯透明、仿佛就要消散的北落师门指引之下,江白桃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她的伤势已经被还魂金丹治好,但一身被鲜血染透的残破长裙仍在述说著战斗的艰辛。此刻她眼中只有倒在地上的陆乾,一把扯开了宝光盈盈的储物袋,上面娟秀的“海”字清晰可见。 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被她按在了陆乾身上! 那六边形的冰晶之內,密密麻麻的雪白色符文正往来闪动,光华灼灼。 林乐猛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他双眼中放射出狂喜的光芒,但见猛烈的寒气骤然爆发,一道霜华已经將陆乾包裹起来。 来自海霜瑶的礼物,仙陨群岛海家·玄凝冰棺宝符! 那是曾经拯救过叶笑的宝物。 原来小师叔,还留有这样一枚宝符! 江白桃近距离激发了玄凝冰棺宝符,若非林乐及时將她扯开,恐怕连她都要被冻在一起。在咔嚓嚓的声响之中,一块六边形的玄冰生长起来,將陆乾封在了其中。 生机的消散,骤然减缓! 当然就算是这一宝符,也不可能停止寿元流动,被封在冰棺中的修士,还是会以缓慢速度衰老。但是现在迫切需要的,就是这个“延缓”! 林乐小心翼翼地感知著陆乾的状態,一下子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身上衣衫已被冷汗打湿。 “掌门还能坚持一天时间。” “我立即传讯,稟报太一乐土。凭他们对掌门的看重和我们这次立下的功劳,他们不会见死不救!” “小师叔,幸好有你在。” 听了林乐的宣判,江白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她直接就瘫在了冰棺之上。 幸好赶上了,如果不是北落师门她根本不敢想像。 这是这一战后,北落师门也要休养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復过来了。 除了天穹中几位元神交手的隆隆震动,耳边的呼喊声也越来越嘈杂。江白桃偏过头,看到越来越多的云山弟子们正聚集在一起。 他们不顾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和淋漓的鲜血,在已经砸落在地面的,威远神舟的残骸之中,搜救著还存活的同门。 他们冲入了燃烧的烈焰里,扒开交迭在一起严严实实的各种碎片,破开穹甲翻找著任何一个可能埋藏著人的角落。 一片又一片微薄的星光亮了起来,那是弟子们重新连结起来的瀚海星辰大阵。 星星点点,虽然微弱,但是散发著无限希望。 而在这些星光银芒之中,几位云山金丹的身影格外显眼。 那是本就没有受伤的萧天赐、赵孔雀,同样被还魂金丹救起的向空,还有用掉了那一枚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神丹,从死亡中拉回来的安放鹤。 在先前战斗之中掩护月华派撤退的五名金丹尸眷也已折返回来,加入了搜救的队伍。 江白桃翻身坐起,她凝视著陆乾那一张苍老到认不出模样的脸颊,忽然余光瞥见了一团微微起伏、还在流淌著火焰的血肉。 “——霓裳姐!!!” 江白桃尖叫著冲了过去。 而匆匆发完急讯的林乐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心中猛地一缩。 妍妹呢?! 高空之中,狂风呼啸,妖气纵横。 一直提溜著蜚蛭的霽川玄君有些厌倦了,毫不在意地將蜚蛭丟了出去,扔到了虺溃和幽龙的身边。 他张开双臂,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来吧,击败我!” 轰! 各种攻击如同狂风骤雨,向霽川玄君劈头盖脸地轰了下来! 三头元神大妖咬牙切齿、拼尽了全力,狂暴攻击打得空间都在震颤。但是所有攻击依然无法触及霽川玄君的身躯。 虺溃却惊喜地喊道:“我们的攻击更接近了!” 果然如此,刚才是无法靠近到霽川玄君的一寸之內,但是现在,似乎已经逼近到了七分的距离。 “足够强大,能够影响到空间的攻击才对他有用!”幽龙也做出了判断,“一起上!” 蜚蛭紧紧抿紧了嘴,不发一言。 他脚下的血海突然扩张翻涌,巨大的漩涡如同吞天之口,在霽川玄君脚下生成,强悍的吸力隱隱令空间扭曲,无数血液凝成的手臂从漩涡之中伸了出来,向霽川玄君拉扯,要將他拉入漩涡之中。 法域神通·血海地狱! 而虺溃的法域一放即收,他將法域之力凝聚在了自己周身,笼罩著一层朦朧的光芒,流光一闪已经高高跃起,一掌平挥砍向霽川玄君的头颅。这一招平平无奇却有著如此强大的力量,掌力过处,一道空间褶皱已经瀰漫开来。 法域神通·破域斩! 而幽龙扎根在自身法域之中,他的身后有一头怪异的鱼龙混合体虚影升腾起来,霎时间法域阴寒一片,方圆千丈內刺骨寒流捲动、漆黑霜雪横飞,而以他为原点,一道让空间凝滯的晦涩幽芒在闪动之中直射霽川玄君后心。 法域神通·极霰射流! 三道法域神通齐齐袭来,霽川玄君却嘆了口气。 “我死后那么多年,地底妖將的水平也没什么长进啊。” 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三道法域神通打了个空! 虺溃的近身攻击是如此刚猛,却直接从空气中穿过,他身躯难以控制地旋转起来,而霽川玄君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轻轻一挥手。 轰! 虺溃如同流星一般向下摜落,然后接连撞碎了一层又一层突然出现的空间壁障,等他终於停滯的时候,已经浑身骨骼尽碎如同烂泥。 蜚蛭忍不住又叫了起来:“不可能!我的血海地狱明明已经扭曲了空间,你怎么可能脱身?!” 啪! 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的霽川玄君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因为我对空间的掌控,比你们高太多了。蠢货。”(本章完) 第八百二十五章 燃尽性命,宰了你! 幽龙呆立在那里,甚至深度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象。 空间挪移、空间延伸、空间封镇、空间壁障,霽川玄君展现的种种神通,岂是普通元神能够企及? 这些,可都是炼虚真君的手段啊! 他看著正把蜚蛭吊起来打的霽川玄君,只觉得寒气一股又一股地从心中涌起。突然又想起一节,登时惊恐万分。 “他他从头到尾,还没有用法域!” 连法域都没有展开,就已令己方三名元神妖將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他根本就是炼虚真君偽装的! 但听一阵骨骼扭曲之声,一滩烂泥一般的虺溃已经吞下了某种灵丹迅速恢復,他冷声喝道:“动动脑子!他怎么可能没开法域!” “別被他嚇倒了,你感受不到法域的波动吗?仔细体会,就隱藏在我们三人的法域之下.” 幽龙一怔,经过虺溃点拨,他终於捕捉到了,那被己方三人法域波动掩盖著的,或者说已经渗入到己方法域之中的另外一种波动。 幽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赫然是一种隱形般的法域,而且还能悄无声息地覆盖融入到己方法域之中。这让法域对撞根本就不存在,己方三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霽川玄君的法域! “他是在法域之中,才能掌控空间!”虺溃大声喊道,“这就是他的法域特性!” 空中传来了霽川玄君的笑声:“不错,总算有个不是太蠢的。” “无形无相、无影无声,但是无处不在,这就是我的法域。” 他放开了眼前狼狈不堪、骨断筋折的蜚蛭,当胸並起剑指,微微一笑。 “法域·九垓八遐!” 九垓者,天之极高;八遐者,天之极远。 九垓八遐,天上天下,尽在我掌握之中! 朦朧光芒在空中一闪,虺溃、幽龙与蜚蛭都被生生定在了空中,根本无法移动。 九垓八遐,双重法域特性。 一是无形无相,可以直接渗入敌方法域,將敌人罩入其中而不自知。 二是空间掌控,於九垓八遐之中,霽川玄君掌握著空间瞬移、封镇、防护、攻击种种玄妙手段。 “跪下。” 轰!空间波动如同浪击,无形无声却无法反抗!强横的空间之力如同厚重枷锁,又似万仞高峰,將三头大妖压得口鼻喷血、难以反抗,一个踉蹡就跪倒在半空之中。 霽川玄君向前迈步。他踩著无形的阶梯,从天穹之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轻轻的脚步声却像鼓点一般敲击在三头大妖的心头。 被压著跪在那里如同待宰羔羊,幽龙和蜚蛭都惊惧万分,虺溃却勃然大怒。 “看看你们现在瑟瑟发抖的样子”他讥讽地对两名同伴说,“这就是所谓的『上族』?” “血蛭一族,统治的血河流淌在十八道土地上。” “冥龙一族,贯穿十万里的地底深渊都是你们的乐园。” “可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出身下族虺蜴,族弱无力、无依无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趟过刀山血海,主宰一道之地。” 原本紧紧附著在周身的法域向內一缩,竟然注入了虺溃身躯之中,一瞬间他周身肌肤化作了诡异的絳紫之色,妖气剧烈沸腾,尖锐的啸鸣在空中迴荡。 “我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掌控!” “汝等二人,现在甘愿跪地领死,如同鸡犬一般,也配称为上族將军?!” 空间正在震颤,那一层又一层压在虺溃身上的空间枷锁,赫然在滋滋腐蚀声中软化。 幽龙和蜚蛭呆呆注视著他,又惊又愧,又羞又愤,心中翻腾似海。 但见虺溃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他浑身骨骼咯咯作响,硬生生地顶起了一座大山! 他仰视著正慢慢走来的霽川玄君,一字一句地说:“我百族勇士,寧愿站著死,不会跪著生!” “人族英豪,来战啊!!!” 身边的幽龙和蜚蛭也猛地发出了一声咆哮。他们脸上充血、青筋暴起,巨大的妖类虚影在身后闪动,冲天灵压在压缩之中越来越强。在这一刻,他们眼中只有霽川玄君,就算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將霽川玄君拉下天空! 空间枷锁,正在剧烈震动! 霽川玄君讚许地拍手鼓掌:“正该有这样的气魄,你们——” 他忽然脸色一变,脚步一停,这一瞬间,三头元神大妖都觉得身上枷锁猛地一松! 巨大声响震动苍穹!空中炸开了一团音爆,紫色遁光剎那间已闪到了霽川玄君身前,正是虺溃。 他现在那一身絳紫色的肌肤上正在渗出黝黑的血珠,双眼之中满是血丝,这正是他最强也是最为致命的神通。 法域神通·透骨絳。 虺蜴一族天赋很弱,虽属毒物但其实毒性不强,难以对外敌造成威胁。虺溃作为族中不世出的天才人物,另闢蹊径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他的毒不是用来攻敌,而是用来刺激自己。 他的法域·疡衣,比起覆压镇敌,更专注於强化自身,在精妙的毒剂刺激下数倍提升自己的各项能力。 法域神通透骨絳,是他最为霸道的手段,隨著法域注入身躯,毒液游走全身,虽然强横无比,但若不及时停手,必有暴死之祸! 可是现在,虺溃强忍剧痛,嘶吼声响彻天穹,虚影闪过,重重一拳! 轰隆!霽川玄君被直直轰了起来! “他必是灵力將尽了!”蜚蛭尖叫著,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不错,如此强横的手段岂能长久?想到这里幽龙也激动不已,大吼一声:“干掉他!” 他们俩乾脆解放了本体,但见一头长著密密麻麻节肢的血红妖虫在空中甩动触鬚,又有一头长著暗沉沉鳞甲,似鱼非鱼、似蛇非蛇的怪兽,在捲动的寒潮之中游动。 耀眼的血光几乎要覆盖苍穹,腥臭无比、令人作呕,无数血色丝线凝聚成了千柄血剑,污秽法宝、腐蚀神魂,在呼啸声中直击苍穹,刺向霽川玄君。 又有寒潮如同龙捲一般冲天而起,向霽川玄君追了过去,所过之处漫天雹霰,竟有成千上万条阴寒之冰铸就的巨鯧在龙捲之中游动迴旋,寻常修士若是落入其中,一眨眼就会尸骨无存。 而虺溃又是一声怒吼,他知道,这还不够! 霽川玄君实在是太强了,不豁出性命,这都不够! “霽川玄君,今天我一定要打败你!” “透骨絳,全开!” 他周身肌肤飈出了漆黑的鲜血,七窍之中亦是血流如注。周身骨骼、肌肉、经脉、关窍都在融化,但是无比强横的力量却撑起了这具身躯。 一道漆黑光柱通天彻地,从他身上升腾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燃尽性命,宰了你!” “霽川!!!” 黑光一闪,虺溃已追到了霽川玄君身前,他丝毫不顾正在刺来的血剑狂潮和正笼罩过来的冰鯧龙捲,双手抱拳,重重砸下! 轰!!! 狂暴的风压倾泻而出,远方一座山峦在巨响之中崩碎裂解! 然后,血剑狂潮和冰鯧龙捲,击中了浑身开裂、根本无力躲闪的虺溃。 “干掉了吗?”蜚蛭神情振奋,他已感知不到霽川玄君的气息。 “成功了!”幽龙也激动不已。 如此强敌,到底是葬身在我们合力—— 咦? 天穹之中,一片寂静。 两头巨大的妖物,还有正在扩散的狂暴衝击,全都固定在了天空之中,就好像纸上绘出的图案。 霽川玄君在虚空中一步跨出,他咳嗽一声,伸手一抹,手心中已满是鲜血。 但並非是为敌所伤。 他无比惆悵地看了一眼天边,那里,一轮昏黄的夕阳正缓缓下沉。 我的时间,不多了。 耗费了他全部寿元,又牺牲了元牝珠,但终究只能让我短短留驻这么一会儿么? 哎,也是。违逆因果、回溯时光,逆转生死轮迴创造生命,这岂是凡人能为?天地运转自有其规律,我又焉能长久存世? 早知道刚才不应该浪费太多时间玩耍的。 罢了。 他抬起头来,看著两头巨妖,还有被夹在攻击漩涡之中的虺溃。 拍了拍手:“你们打得还不错。只是你们出了那么多招,也该我还上一招吧?” 霽川玄君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天地一暗,万物齐喑。 法域神通·空间湮灭! “林掌门,找到了,找到了!”几名云山弟子急匆匆地落在了林乐面前,林乐神情一振。 此刻云山派眾人已经带著冰封的陆乾撤离到濛雨山外围,以免被空中的激烈交战波及。 云山筑基、四支作战大队的伤亡还在统计之中,但不用等完全清点,也知道这次的损伤绝对超乎想像,云山派的基层力量遭受了重大打击。 损失惨重,同门逝去,这让一眾云山高层都悲痛不已。 但是作为云山派的副掌门,陆乾封冻之后必须承担起带队的责任,林乐只得压下悲痛,快速处理著搜寻、救援、疗伤等首要任务。 所幸,云山诸元婴都没有折损。 顾霓裳以金乌血脉和金乌道种的强横生命力,撑住了足够旁人死个几次的恐怖伤势。而吴妍也幸亏虺溃著急阻止陆乾的第四神通,没来得及再补一击,总算在还魂金丹的神效之下拉回了性命。 但云山金丹中,逐流道人丁舒、饮雷真人酈景,牺牲了。 当时三人都被蜚蛭吸乾了血液,事实上已经死亡,但刚刚身死,神魂並未消散。林乐用手中的九转神丹救下了安放鹤,但也只有一枚神丹,只能救下一人而已。 现在,救援任务已经初步完成,暂时没有工作的安放鹤正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双眼无神沉默不语。 且不说他自己,必须做出选择的林乐心中也承担著无比巨大的压力。 但现在,只能把这些痛苦吞下,活著的人必须向前看。 之前发动状態尚好的弟子连同月华派弟子,诸金丹一道四处搜寻戏蟾道人、灵绚灵君和涟漪灵君的踪跡,也有了结果。 涟漪灵君是自己回来的。他靠著青莲真宗积累的底蕴,硬生生撑到幽龙折返围攻霽川玄君,受伤虽重但並未危及生命,是在场元婴中受创最轻的一位。 返回之后,他一直遥望天穹中的霽川玄君激战三头元神大妖,脸上逐渐浮现出敬畏的神色。 灵绚灵君是弟子们抱过来的,这昏死过去的壮汉浑身上下都是细小却极深的伤痕,骨骼碎了大半,可见也遭受了一番苦难。 所幸返回男儿身后,他身躯强健天赋异稟,最终撑到了云山弟子救援。现在服下一枚还魂金丹,已经甦醒过来,醒转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运使本命神通女儿妆,从丈许高的肌肉巨汉缩小成了美艷高贵的倾城女子。 看得云山弟子们瞠目结舌。 而现在,广撒出去的弟子终於带回了最后一人的消息。 林乐站起身来,弟子们让开了一条通道,终於看清了平躺在地的戏蟾道人。 他正香香甜甜地,睡著了。 林乐愣了一下,又喊来吴妍仔细检查,確定他真是睡著了,而且怎么摆弄、刺激都醒不过来。他怀中还有一只小金蟾,也一起入睡,如同死物。 更奇怪的是,在他身上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就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凡人! 林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是戏蟾道人还是他的金蟾儿,此刻都是肉体凡胎脆弱无比,就算是个凡人都能拿著刀將他们杀死。 而据灵绚灵君说,大妖蜚蛭是在追杀戏蟾道人之后,又追上了自己。 那么,蜚蛭一定是认为自己杀掉了戏蟾道人才会转向。所以,这应该是戏蟾道人以某种手段死里逃生的后遗症? 也不知道他要怎么样才能醒来,或许只有问灵兽宗了。 幸好大修激战,震动一域,这方圆几千里的野兽早已撒丫子逃光,不然戏蟾道人就这么酣睡在林间,说不定已给虎豹豺狼叼了去,那可就玩笑开大了。 正在仔细观察著戏蟾道人的状態,忽然天地一静,只听得一直凝视著天空的涟漪灵君惊呼一声,然后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林乐面前。 林乐连忙拜倒下去:“云山林乐,拜见霽川玄君!” 诸弟子也跟著一同拜倒:“拜见霽川玄君!” 声音朗朗,震动山林。 在这一刻,眾人甚至忘记了伤痛,他们心中难以抑制地涌动起激动之情。 掌门神通显化而生的霽川玄君,纵横无敌、未逢一败的霽川玄君,云山派道统源流之一、法脉牵繫的霽川玄君。 轻描淡写地斩杀了三头元神大妖的霽川玄君! 正满脸笑容地站在了大家面前。(本章完) 第八百二十六章 霽川玄君的警告 但听霽川玄君笑道:“你们倒是好胆色,怎么不跑远点?就不怕我被打败了,三头大妖再度袭来?” 林乐恭敬地说:“玄君说笑了。您的英雄事跡,云山弟子人人耳熟能详,威压数州、群雄束手,笑傲同阶、远胜同儕的大英豪,怎么可能失败?” “真就退一万步说您失手了,我们这些人跑得再远也不够啊。” 虺溃、蜚蛭、幽龙,三头元神大妖被霽川玄君斩杀。而搬山將军甚至还死在了他们三个之前,在诅咒的绝望之中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陆乾耗尽所有寿元,牺牲了灵宝元牝珠,这一切终究没有白费。 霽川玄君哈哈一笑,正要说话时,盯著他怔怔愣神的吴妍终於反应过来,她一下子叩首下去,声音有些颤抖。 “云山吴妍,叩见师尊!” 场中一下子安静下来,许多人到了这时才知道,吴妍虽然是陆乾大弟子,但其实是拜了霽川玄君为师的! 霽川玄君也愣了一下,他仔细地打量著吴妍,然后轻轻一抬手,吴妍已飘飞到他的身前,如同操线木偶一般伸出了手。 霽川玄君在她腕上一搭,心中又惊又喜,脸上已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拉著吴妍席地而坐,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叫吴妍?怎么会成为我的弟子,继承我的《太上元灵镇海玄功》?” 吴妍整理思绪,从自己突然获得元牝珠青睞开始说起,將拜师始末细细说来。 又由此延伸,讲了自己修习玄功、入道修炼的过程,讲了陆乾和自己將玄君遗藏慢慢消化,成为云山派最为宝贵的財富,支撑著云山派踏上崛起的道路。还讲了云山自认霽川支流、玄君法脉,要为霽川玄君正名扬威,广播天下。 讲著讲著,想到崩碎的元牝珠和牺牲的珠灵,吴妍泪流难止,几度梗咽,霽川玄君也嘆息一声。 但他本就生性豁达乐观,从不为过往所累。他坚信自己能有机会以这种形式再见人世,不能將宝贵时间浪费在伤悲之中,不然才是真的对不起元牝珠的牺牲了。 林乐又从旁补充,將云山派与霽川玄君、元牝珠的渊源都理顺讲清。 林林总总,虽然只是梗概,但也讲了半个时辰,若是摊开来聊聊细节,只怕一天都未必够。 霽川玄君点了点头,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有想到,原来距离自己死去已经过了两千多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但自己的衣钵道统却以这样的形式在两千年后传承下来,实在令人惊喜。 云山派,陆乾 他的目光向被封冻在玄凝冰棺之中的老翁看去,林乐连忙问道:“玄君天纵奇才,有没有办法能救我家掌门?” 可惜霽川玄君摇了摇头:“我虽幸运生就空灵根,又早早觉醒负屓血脉,若论与人爭锋从无失手,但是其他方面非我所长。寿元一事玄妙无比,我连自家敖氏也无法拯救,更不会添寿之法,只有让你们失望了。” 说到这里,他微有惆悵:“我自出生起,就只知道练功、练功、练功,所有时间都放在修炼之上,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所幸苍天垂怜,叫我成就元神,但那时距离四百大限已经没有几年。因此剩下的时间又都放在了征战、征战、征战上。” “回想起来,我只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打架的莽夫罢了。” “只有斗狠之法,而无驭下之术,结果到了最后眾叛亲离,还是未能寻得解毒的办法。” 林乐心中微嘆。確实如此,霽川玄君在政治上的表现只能用灾难来形容,他以暴力压服沧州,其实远未完成权力让渡,甚至连投效太一乐土获得仙籙都不清楚。 以他的天资,若是能获得太一乐土青睞,未尝没有解除尸毒的机会。 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寿元將至,若是再让他执掌沧州几年,或许结局又会有所不同。 想到这里,便听霽川玄君忽然笑道:“不过我到底还有一双拳头好用,你就说这方圆数州,谁家有增寿宝物,我现在就去夺来!” 林乐哑然失笑,连道不必。 先不说到底能否强抢,这左右之地哪有添寿之宝?所幸已经联繫上太一乐土,掌门总是能撑过此劫的。 霽川玄君听说已有办法,也不纠结,又问:“却不知云山派,可曾得知我敖氏一族的近况?” 林乐笑了:“敖氏一族如今已是我云山盟友,並且迁出星辰海上来到陆地之中,就在这临近的寧州,如今已有一郡之地作为立足,发展不错。” “最重要的是。”他故意顿了顿,“敖氏一族的血脉尸毒,已被解了。” 这一刻,霽川玄君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来。 “你说的是真的?!” 於是林乐將前因后果一一道来,真是令霽川玄君惊喜万分。 他忙碌一生,南征北战,几乎不曾有过片刻休閒,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解除尸毒,去掉敖氏一族寿元桎梏。 而在死后两千多年,这个全体敖氏族人的终极梦想,竟然在云山派的帮助下得以实现! 他愣了半晌,这才满怀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 林乐和吴妍连忙避过,连道不敢。 “我派既为玄君道统,自当竭力相助,何堪承谢?今日掌门神通令玄君重回世间,得以亲耳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想来亦是天命使然,实在奇妙。” 霽川玄君重新坐了下来,他微笑道:“確实如此。陆掌门不过元婴,却能领悟这般神通,以凡人之躯行天神之事,就算是我也自嘆弗如。” “等他渡过此劫,將来成就元神,神通再次进化,必然震惊天下!可惜,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眾人都是一惊,吴妍急声问道:“师尊此言何意?” 玄君笑道:“傻孩子,我已死两千多年,陆掌门以玄妙神通,依靠与我性命交修的元牝珠,追溯因果、逆转时光、顛倒生死轮迴,將我一抹真灵从冥府召唤回来,又为我重塑肉身元神,恢復我所有的记忆和能力,这才让我重临世间。” “林林种种,哪一件不是逆天之举?又岂能长久。纵然陆掌门付出一千四百多年阳寿,可我现在也只剩一个时辰啦。” 眾人都是震惊不已,听他细细敘说,方知自家掌门原来是完成了这般伟业,已经远远超出了想像,绝非凡人能为。 而林乐在惊讶之余不禁大为疑惑,霽川玄君说掌门將他的真灵从冥界召回?但是魂消魄散后,那道真灵就会被洗去记忆重归蒙昧,然后再入轮迴。 怎么霽川玄君死去两千多年,真灵还未轮迴吗? 玄君却泰然自若,继续说道。 “或许將来他神通进化以后会有变化,但是现在么……” “能够短暂再来世间,还听到这么多好消息,我已经知足啦。” 那股冥冥中拉扯著自己的感觉越来越强了,玄君看向吴妍。 “时间紧迫,小妍,你隨我来,我看看能传给你些什么。” “林乐,你也来吧。云山派既然承袭我的道统,光对著《镇海玄功》呆看又能学到几分精髓?” “只可惜我只有这点时间,能领悟多少,只看你们的造化了。” 霽川玄君要趁著最后的时间,传功授法! 林乐惊喜不已,忽然灵光一闪。 “玄君,我有一法,应该可以让您与我们交流一会儿。” “您可千万不要反抗,否则我恐怕要变成傻子了。” 玄君点头同意,但见林乐运转秘法,双眸之中光华一闪! 在眾人眼中,林乐、吴妍与霽川玄君忽然安静下来。 梦境织造! 三人眼前一闪,已来到了接天摩云的碧落峰上,霽川玄君对这样精妙的幻术也十分讚嘆。 但对於林乐来说,现在负担极重。他的神识虽然在识藏加持下已向元婴级靠拢,但与元神差距依然恐怖。 以他的神识强度,若是將同阶修士拉入幻境,在幻境中渡过几十年几百年都没问题,但是现在承担的是霽川玄君元神之重,也就是玄君主动配合才能成功,否则一旦挣扎起来都会损伤神魂。 林乐深深吸了一口气:“玄君,您元神太强,我负担不了太久,我们现在最多有三天时间。” 霽川玄君欣赏著云山派山门之盛,欣然点头:“三天已是意外之喜,足够我將精要一股脑儿倾囊相授。你们好好记录,以后慢慢修习。虽然不能耳提面命十分遗憾,但也比读那本死书要好多了。” 他转向吴妍:“小妍,你將你现在掌握的空灵根秘术,还有诸般神通,演来我看。” 吴妍躬身领命,当即在幻境之中,將种种秘术以及三样神通演示一遍,旋即忐忑等候玄君训示。 霽川玄君笑道。 “元牝珠灵诞生太晚,对我的手段了解不多,你又只有一本《玄功》可读,能够自行推衍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不错了。” 吴妍有些欣喜地应了一声。林乐却知道,这恐怕也是《大道梦蝶天书》的功劳。虽然吴妍不能像他和陆乾一样自如化蝶深入领悟大道,但就算靠著粗浅的应用也比常人走在更前。 但又听玄君话锋一转:“不过比起我的期望还差得远,你若碰到元婴时的我,恐怕撑不住盏茶时间。你既是我当世嫡传,自该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现在,我將元婴时的秘术施展一遍给你看!” 霽川玄君已腾空而起,一大片空间褶皱翻涌起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林乐和吴妍万分珍惜,霽川玄君也竭尽全力倾囊相授,日夜点拨答疑释惑,未曾有半分停歇。 此时他们才知道,原来《太上元灵镇海玄功》乃是负屓所传,负屓又是得传自真龙天君,是一等一的神功妙法,但是究其根本並不是为人族量身定製。 负屓传功之时,已將此法根据人族修士需要修改一遍,后来又经过敖家世代优化,最终到了霽川玄君手中之后,玄君以天纵之姿再將玄功加以改进,这才有了现在的版本。 而且玄君刻在元牝珠中的版本也微有滯后。现在他死而復生,对玄功领悟更加精微,又补全了一些关窍,刪改了部分妙旨,增添了几样秘术,现在传授给林乐和吴妍的便是最为精妙的一版了。 全新的《太上元灵镇海玄功》! “这门玄功,原本可以修到合道圆满,一窥天劫玄妙。但是负屓传授之时,未传合道部分,因此现在只能修炼到炼虚圆满。” “若需后续功法,只有等到炼虚之后,再想办法从龙族寻得了。” 传功已毕,在林乐支撑不住的最后时刻,霽川玄君严肃起来。 “我还有一件事,你们务必转告陆掌门。” “虽不知后续如何发展,但对玄牝神光需得慎之又慎,万不可轻易动用。” “一是陆掌门虽然復活了我,但对我其实並无掌控之能!我想做什么,陆掌门根本就阻止不了!” 林乐和吴妍都是神色一凛。 “这次令我復生,我选择相助云山,但假以时日,若是復活他人,那人举止恐怕不能保证。” “二是復活之人,必须真灵依然存在。其实我自己也很疑惑,按照常理早应坠入轮迴,为何还停驻在冥府?” “而且真灵前尘蒙昧,我也完全没有在冥府之中的记忆。只是在脱出冥界,生死轮迴的交界之处,元神重塑、將生未生之际,我微有感应。” 玄君神色更加凝重。 “有数量庞大的真灵与我情况类似,都被强行留在了九幽黄泉、冥府净土之中!” 林乐瞪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绝对已经超出常理,打破轮迴循环,绝不是我们这个层级可以触碰的秘密!” “陆掌门从冥界拉回真灵,恐怕会有无法预测的风险。” 林乐再也支撑不住,幻境消散一空,三人从幻境中退出重返身躯,而在旁人看来也只是过了一瞬而已。 只听玄君笑道:“差点忘了,我讲授之精意,还要请你们代劳,交给敖氏一份。” 林乐一惊:“玄君不准备自己回敖氏看看了?” 霽川玄君摇摇头:“既然敖氏血脉诅咒已解,现在步入正轨,又有云山派相助,我自然已可放心。” “如今敖氏已经没有我认识的人了,我这死了两千多年的人,回去也只是添乱而已。” “这最后一个时辰,就留给我自己吧。” 他忽然向林乐眨眨眼睛:“不过若是云山派还有什么劲敌,但说无妨。” “一个时辰,我扫荡一州绰绰有余。”(本章完) 第八百二十七章 补寿 月满中天,群星璀璨。 在荒山野岭的树林之中,云山弟子们再次拜倒恭送,霽川玄君哈哈一笑。 “我去也!” 言罢已经身化遁光腾空而起,如同流星一闪而逝。 吴妍久久不能回神,她知道,霽川玄君这一去,就是永別了。 林乐握紧了她的手掌,也是十分感慨。霽川玄君重新现世,必將成为关於云山派的一段全新传说。 只可惜,若是玄君还能再留一年,哪怕是一个月,在磁极宗遭到毁灭性打击的现在,云山派或许都能趁势入主青州。 正遗憾之时,涟漪灵君走了过来。 他从霽川玄君出现开始,就一直待在外围保持著沉默。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曾经重创过青莲真宗的沧州霸主。 但是就算有夙怨在,霽川玄君的英姿也足以令人心折。 现在,他终於想好了一件事情,对林乐拱拱手。 “林掌门,两千多年前的旧事已经说不清楚,我这个后生晚辈再来追溯往事,实在毫无意义。” “我只知道云山派与青莲真宗是同一战线上,同舟共济、互相支持的好伙伴,这就够了。” “但请云山派將被霽川玄君夺走的,包括《无形洞虚剑诀》等歷代掌门名宿心血创立的秘籍还回,並保证门下弟子不再习练这些功法。”涟漪灵君诚恳地说,“如此一来,我对派中也好有个交代。” “返回之后,云山派想要立起霽川玄君的大旗,公开承袭他的法脉,我保证青莲真宗绝不反对,也不会因此影响双方的友谊。” 林乐爽快答应:“自该如此,而且不止青莲真宗,得自沧州眾宗门的秘籍,我派都会一一奉还。” 至於保证弟子们不再继续习练,其实也很简单。从前编选《云山七品洞玄真经》时,云山派已经很小心,不去触动那些依然存在於世的宗门的秘籍。 因为从前云山弱小,若是练了这些大派传承,被发现端倪就很麻烦,所以弟子们习练的基本都是散修和已经灭亡的宗门所著之功诀。 包括支撑了云山派征战和发展的《瀚海星辰大阵》《腾蛇道兵炼製要旨》《万炼点金妙法》《宝器真鉴》等等。 后来云山派日渐强盛,得到的各类功法秘籍也越来越多,在宝光界陆乾就得到了一大批极为精妙的功诀,还没来得及整理。 现在还回各派秘籍,对云山派並无影响。 听到林乐的答覆,涟漪灵君微笑起来,他心中其实颇为无奈,秘籍这种东西对方看过就已容易被针对,但云山派冲天之势已成,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昔日云山派以霽川玄君的秘藏奠定根基,崛起於草莽之间,今日霽川玄君又因云山派的强盛,洗脱了“沧州乱贼”的定位,从此被云山尊奉为法脉源流之一,也必將广播威名於四海。 因果奇妙,正是如此。 灵绚灵君也靠近过来,但她正要开口,忽然一惊。从她视线之內,正见那孤零零悬在半空的濛雨山灵脉之上,空间扭动,忽然现出一个人影。 而那人影停顿了一下,浩瀚神识扫过,便已锁定了方位,一步跨出,灵绚灵君还没来得及出声,她就出现在了眾人之间! 当看清楚来人的剎那,那颗猛然吊起的心终於落了回去,林乐和吴妍再次领著云山弟子们拜倒下去。 “拜见五浊真君!” 太一乐土,五浊真君! 五浊面容冷峻,她只是摆摆手,立即来到寒冰面前,仔细观察著陆乾的状况,然后长长鬆了一口气。 “真君——”林乐话还没说,便见她手掌一翻,取出了一个缠绕著层层符籙的锦盒。 “这是寿王参,可添百年之寿。”她快速说道,“我这就施法救起陆乾。” 在场之人立即屏气凝神,不敢多出一语。但见五浊真君法诀运使,灵符如同花瓣一般层层剥落,一枚洁白如玉,鬚髮绵密极长的灵参便出现在眼前,灵参上遍布褶皱,乍一看竟然形如老人面庞,著实令人惊异。 这枚寿王参自出现之时,就在五浊真君的空间壁障包裹之下,现在五浊真君灵力一吐,这寿王参上人面扭动,鬚髮皆张,似乎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融成了一团玉液琼浆。 隔著空间壁障,在场之人都察觉不到那琼浆之中的波动,但增寿宝物世所罕见,稀有更是远远在先天灵草之上,眾人都是从来未曾见过真容。 此刻见得五浊真君都珍而重之,不免大加想像,虽然只是隔著壁障远远望见,仿佛都闻到了难以言表的馨香,感受到浑身轻鬆、活力四射。 灵绚、涟漪等更是羡慕,料想除了太一乐土,也就几家炼虚宗门可能有此珍宝,如今竟然二话不说就拿出来拯救陆乾,太一乐土对陆乾的重视程度可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预估,莫非陆乾真是太一乐土哪位仙君的血脉遗存? 按照这个状態,只要陆乾是在玉衡大陆之上,恐怕是想死都难。除非他出了玉衡大陆到处浪,不过他应该不会跑出去吧? 那边五浊真君伸手一指,笼罩陆乾的玄凝冰棺便已破开,就在同一时刻,在空间波动之下,那一团寿王参的精粹已被五浊送入了陆乾的身躯之中。 破开冰棺和送入精粹精准无比、同时发生,五浊也颇耗心力,她又扶住陆乾,灵力轻柔渗入,为他化解药力。 此时眾人终於感受到一股强大又柔和的造化生机涌动开来,就算远远吹拂都觉得春风拂面,就见陆乾一头乾枯白髮慢慢变成了黑白相间,萎缩起来的骨骼正在舒张,皱纹逐渐淡去,乾瘪的皮肤又重新丰满起来。 眨眼之间,陆乾已从將行就木的老叟,变作了五六十岁的模样。 五浊真君舒了口气,將陆乾交到林乐手里。 “这下安全了。与妖族作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我不能离开,现在就要走。一切等此战结束之后再说。” 说完她也不等回復,身形一闪便已隱没在空间之中。 她竟然是在决战之中抽身而来的! 云山弟子们都围拢过来,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的顾霓裳將陆乾接过来,看著那一张衰老许多的脸颊,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想想只要再迟一点陆乾就要寿尽而死,又不免大为心悸。 而这老头眼皮微颤,终於是要醒来了。 伴隨著急促起来的喘息声,陆乾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只觉得天地仍在震颤旋转,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朦朧不清,而身躯沉重无比,没有一处不痛不麻,实在是万分难受。 他已有过好几次濒死的体验,但这一次却比从前更加痛苦。那种阳寿耗尽,逐渐被黑暗吞没,比溺水挣扎更剧烈数倍的无力绝望再也不想经歷一遍。 “掌门!” 耳边传来了许多的呼喊声,陆乾勉强转动头颅,只觉得脖子如同锈蚀。 隨著灵力逐渐运转,他终於恢復了行动能力,在顾霓裳搀扶下站起身来,並在重新开始运转的神智中理解了现在的状况,適应了剩余的阳寿。 而诸弟子们都看见,掌门的状態正在逐渐变好,头髮慢慢转黑,身形重新挺拔,皱纹基本消失,眼中重新闪耀起念力的精光。 此时,陆乾的身躯状態,已经固定在了四十多岁的中年水平。 修士寿元充沛之时,能够遵循自身意愿,维持在某一个年纪的状態,直到寿元將尽,就会立即衰老无法阻止。 现在陆乾补充了百年阳寿,虽然未进入衰老临界期,但是对於原本一千六百年的寿命来说,相当於现在已经是一千五百岁,也已是暮年之时,最多也就前推到四十岁的样貌了。 从朝气蓬勃、英姿勃发的青年,一下子变成了成熟雄壮的中年大叔,陆乾哭笑不得。但现在这些身体上的变化还算不得大事,当务之急是这一场已经到了尾声的北伐之战。 林乐將他被冰封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虽然为无法与霽川玄君促膝长谈而十分遗憾,但弟子们的伤亡状况更是令他揪心不已。 如今伤亡统计已经產生,从出兵北伐除妖,到现在终极一战,阵斩元神大妖四头,云山派蒙受了巨大损失。 整整五百余位练气弟子阵亡,另外三百多人重伤,今后恐怕只能退出战斗序列。 也就是说,四支作战大队,两千四百精锐,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 另外出战三十名筑基阵亡五人,重伤三人。 出战八名金丹牺牲两名,更是令陆乾痛惜万分。与此相比,坠毁那一艘对標元婴级战力的威远神舟都不算什么了。 丁舒久在我派之中,百多年忠诚勇毅,大家早已把他视为云山弟子,而且在派中交友广泛,像苏砚等都是他的至交好友。 酈景是第六代弟子中的翘楚之一,雷法不俗、嫉恶如仇,本也有著光明的前途。他还是罚罪司的副司长,王师兄的左右手,若是听闻噩耗,王师兄也会十分难过的吧。 正当此时,忽有一人跪倒在地,悲声道:“掌门,是我思虑不周,竟然没有想到在如此大妖面前,不可盲目奔逃。草率用出流萤琥珀,却害得同门身死,万请掌门责罚!” 他身躯颤抖,声音悲切,不是安放鹤又是何人? 陆乾强行將他扶起,摇了摇头:“这並非你的过错,你只是执行了我的命令。说起来,命令你们执行撤退计划的我才应承担责任。” 诅咒的副作用比想像中更强,越是强大的诅咒,就有著更强的负能量。 若不是自己被诅咒影响,令弟子们立即撤退製造混乱,或许酈景他们也不会牺牲。 可是反过来又说,若没有自己成功施发诅咒,只怕连搬山將军这一关都过不了。等四头元神大妖齐聚,自己连使出第四神通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是死亡的结局。 哎,施展诅咒如同饮鴆止渴,今后务必慎之又慎。 难怪擅长诅咒的咒师基本都是冷血疯子,最终往往自我毁灭。那一位站在诅咒顶点的妙法天君,也是极端混乱邪恶的代表。 陆乾让安放鹤先下去休息,又见林乐也脸色复杂,也只得宽慰几声。 在那生与死的关头,林乐最终只能做出最不愿意、最违背云山精神的举动——纯粹用对门派的价值来衡量轻重,最终选择了拯救安放鹤,而让酈景、丁舒牺牲。 可是,在赤羽真人事件结束之后,在陆乾的教导下,林乐坚信人不能简单用价值来衡量,云山派的终极目標是让所有弟子都能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 现在,这一切都遭到了极大衝击,恐怕林乐心中阴影颇重。 但是此时此刻,又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让大家忙碌不停,暂时没有时间思考了。 此刻弟子们已经完成了收拢遗体、救助伤患的任务,陆乾又一面让林乐、安放鹤率参谋部统计妖核、盘点积分,一面请诸元婴、金丹带领全体弟子,將那些大妖就地肢解。 吸血妖虫、鱼蛇怪物、纤长蜥蜴以及异形穿山甲。 这四头大妖,以及四头元婴妖族,身上的鳞甲、毛皮、骨骼、血液、节肢.林林总总,那都是生產製造的上好材料啊。 陆乾忽然想起一事,只好请涟漪灵君再帮个忙。 “想请灵君辛苦一趟,驾驭流水潺潺,帮我从碧落峰接一人前来。”把这位青莲真宗的掌舵人当成了接客司机,陆乾也很不好意思,“灵君放心,今日能够前来救援,我派感激不尽,最终清算积分时,一定多给补偿。” 涟漪灵君笑道:“陆掌门不必客气,想让我接谁过来?想必是澧泉君?” 陆乾却摇了摇头,他看著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大妖尸体。 “请帮我把火锦接来。” 几天之后,玉衡大陆之上各家仙籙再放光芒,太一乐土广播了一条信息。 甲申五百二十年六月,太一乐土与地底百族宣告停火,地底百族全面退出玉衡大陆腹地,退还在大陆南端占领的三州之地。 与此同时,太一乐土承认地底百族对玉衡大陆北端,以临州为核心的五州之地的统治权。 双方以此为界,罢兵休战。 玉衡大陆诸人族势力不能再对地底百族无端攻伐,地底百族也不能再侵入人族势力范围。 消息一出,引爆大陆,爭论激烈,影响深远。 但是对於沧州临近几州来说,还有一条爆炸性的传言。 沧州向南,是潁州、卢州,而卢州之地也正被大妖围攻,遥遥欲坠。 此时一位元神玄君从天而降,翻手之间斩杀两名元神大妖。 而后这名玄君在卢州最高的山峰之上,对月独坐,饮了一杯灵茶,然后飘然消失。 七月初,太一乐土召开安乐大会,邀请战事之中功勋卓著的宗门入洞天敘功,兑换积分。 云山派赫然在列。(本章完) 求助与改回原名 在大家的支持下,本书距离拿到精品徽章(均订三千),只差几十均订,或者说一步之遥了。 所谓均订,就是订阅总数/收费章节数。 所以隨著字数越来越多,章节越来越多,均订的增长会越来越难,大家可以看到很多书在几十万字就达成了精品,之后百万字取得了更高成就。但是像我一样一路慢慢往上爬,到了三百万字还能衝刺精品的,確实属於少数。 这全靠书友们的支持和帮助,真的万分感谢! 本书如能晋入精品,那全是书友们造就的,你们是本书的第二作者,这是属於所有人的成绩和荣誉。 但是现在本书已经没有推荐,相对於庞大的章节基数来说,偏偏又需要更高的订阅数才能维持均订增长,否则眼看只差几十均订,也如同天堑一般难以突破。 因此在这里向各位读者求助。 万请各位以其他方式看书,没有订阅的读者们,能够帮忙补订一下没有订阅的章节,为本书增加一个均订。 或者正在养书的书友们,看到我的求助信息,能够提前订阅一下,以后再来看。 我知道大家的条件各有不同,也就是到了现在的关键时刻,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请求大家帮助。有余力的多订几章,没余力的少订几章,真的拜託啦。 第二个方面,就是改名。 等到达成精品,执念已了,本书的书名就重新改回《掌门征途》,不再追求成绩,不再瞎折腾,就写完我心中的故事,不管有没有流量了。 再次恳请大家帮助,谢谢!(本章完) 第八百二十八章 损失与收穫 地底百族入侵之战时间虽然不长,但依然给玉衡大陆造成了不小伤害,尤其是被妖族直接入侵的大陆腹地各州,和平虽已到来,但惨重的损失却难以挽回。 就拿青州来说,以搬山將军为首的三道妖族进攻,对青州本土宗门造成巨大打击。 青州之战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一是规模庞大的妖族迅猛突袭,总体实力比青州一州之地强悍太多,弱小宗门被直接灭亡,稍有实力者也损失惨重只能苦苦坚守山门,各郡之间妖潮弥塞、交通断绝,就算是几家元婴宗门都被围死在一亩三分地。 第二阶段是以云山派为首的沧州联军悍然北伐除妖,突入青州,以强悍战力剪除妖孽,盘活了青州局面,在本地宗门的支持下逐步扫荡妖氛,將妖类有生力量诛除一空。 第三阶段则是虺溃回归,搬山將军腾出手来,击溃了正在聚集的青州联军,隨后进攻濛雨山,同时蜚蛭、幽龙到来,与虺溃攻破两仪山、屠杀磁极宗,然后几头元神大妖与云山派决战。 此战之后,各门各派实力大损,甚至比先后遭受了禁教作乱和尸族之祸的沧州还要严重! 只因妖潮过处寸草不生,筑基、练气小宗门除了少部分幸运儿,大部分直接被妖潮攻灭! 而那数量比真正妖族还要庞大百倍的地底野兽,更成了凡人百姓的梦魘。兽潮过境,沿途县、镇、村瞬间就变作修罗场,凡人尽数沦为了野兽的口粮。 除了少数村落隱藏在山中,绝大部分凡人聚居点都被兽潮血洗。 尸潮之祸沧州凡人十去六七,而妖兽之灾,青州凡人十去八九! 修真世界的根基被毁,同时大量小门小派灭亡,青州修真界直接出现了巨大断层! 那些金丹、元婴宗门也是受损惨重,许多金丹宗门直接金丹断绝,跌落到筑基宗门。 原本青州有六家元婴宗门中,此战之后直接抹掉了两家。 其中一家实力最弱,是在第一阶段就损失了惟一一名元婴。另一家更是可怜,本来实力强劲,还將自家山门“灵渊谷”提供出来召集青州联军,期待此战之后自家地位抬升,结果搬山將军率四名元婴大妖一个突袭,直接將联军杀散,他家元婴也被斩杀殆尽。 剩下四家元婴宗门,也就宝清宗、三劫派还有两名元婴,九素门和阴符派都只剩一名元婴了。 总之,除了磁极宗之外,青州各门各派共损失元婴灵君十名,金丹真人一百四十余名,其他筑基、练气不计其数! 而若论单个宗门的损失,放眼青州境內,损失最大的就是原本最强的掌控宗门磁极宗。 磁极宗为了抵御搬山將军围攻,將闔派精锐都聚集在了两仪山上防守,元神一人,元婴六名,金丹真人近百。 结果三头元神大妖破了两仪山,原本就將两仪山团团围住的妖族大军一拥而上,这原本坚固的堡垒,就变成了插翅难飞的死地! 若非司南玄君临死之前拼命打开了一道缺口,否则磁极宗就要覆灭於此。 但就算少量磁极宗精锐突围逃生,也受到几名元婴大妖衔尾追杀,最后一名元婴灵君沢泽灵君战死在逃亡路上。 后来四名元神大妖被云山派斩杀的消息传开,剩余妖族惊慌失措逃回地底,总算给磁极宗留了最后一口气。 等到磁极宗仅剩的金丹真人回到两仪山召集逃散的弟子,清点之后真是又悲又痛,一时间竟觉得还是死了比较痛快。 昔日青州霸主磁极宗,只剩下金丹三名,筑基二十余人,练气修士连两千人都不到了! 如此惨状真是骇人听闻。而放眼偌大青州四十三郡之地,如今已是空空荡荡一片,多得是只剩野兽盘桓的无人灵脉。 各派修士们不仅要收拢弟子、救援疗伤,还要发动起来,收拾遍布州郡、堆迭遍野的妖尸、兽尸与人尸,不然瘟疫传播、死灵滋生,剩下那一点点百姓都要死绝。 再环顾四方州府,青州也是受损最重的。其他州府卢州、锦州、泗州等虽然也遭到了妖族入侵,但至少掌控元神宗门都支撑下来了,整体损失没那么严重。 而就在一片混乱之中,云山派调拨的第二艘威远神舟已经开到,陆乾领著诸弟子將牺牲英烈承载於神舟之中,扶灵而返。 曲阳郡就暂时交给月华派以及王羽的五名金丹尸眷驻守。 原本从法理上来说,除了云山祖脉,云山派就算占领曲阳也没有所有权。就算是云山祖脉,说不定磁极宗还要和云山派再扯一番皮。 但是现在磁极宗直接就沦落成金丹宗门,自己的地位都无法保护,哪还会来管曲阳郡的閒事,这会儿反而要祈祷陆乾不要上门找麻烦。 毕竟,以他们现在的状况掌控原磁极宗五郡领地,诸多高级灵脉,还有那一条六级中阶的两仪山,真如小儿持金行於闹世。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搬出仙籙,向太一乐土匯报祈请帮助了。 若是弟子们状態良好,陆乾说不得还真要上两仪山走一趟,但是现在云山派也损失惨重,陆乾又自觉精力衰弱,心气大减,乾脆等太一乐土为青州秩序定调之后再说。 月华派在此战之中也是损失惨重,几乎有一半弟子受到元神大战波及死亡。 为了表彰月华派为云山派夺还祖脉过程中作出的贡献,以及百多年来监控曲阳郡的功劳苦劳,还有弥补这次的战损,经长老会商议,决定將月华派升格为云山派伙伴宗门,享受伙伴宗门的超然地位和一应权利、发展扶持。 月华派將代替云山统御曲阳郡中残存的各家宗门。同时对月华派补偿大量的修炼、发展物资,以及法宝器胚、秘宝、高端秘籍等等。 白灵对这些回报表示满意。她心里清楚,就云山派伙伴宗门这一条,已经是超额补偿了。她坚信今后青州必然以云山为尊,自己这个云山派伙伴宗门就能在青州横著走,连元婴宗门也要敬重几分。 她原本还想请求跟隨陆乾一同南返,到碧落峰拜謁参观,但是被陆乾以诸事未定、领內不靖为由拒绝了,让她暂时守御曲阳。 而云山派南返的消息也传播出去,一路上访客不停。青州仅剩的四家元婴宗门一一前来拜访,都是各派掌舵之人,见到陆乾语气之中带著討好意味,其他一些金丹宗门更是態度谦恭,完全將自己放在了下属位置。 因为对於其他州府来说可能一切都还只是传说,但是对於这些本地宗门来说,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云山派真的斩杀了四名元神大妖! 四头山峦般巨大的大妖尸体横亘在濛雨山荒漠之中,云山弟子们如同一群又一群的蚂蚁忙忙碌碌,正在进行肢解工作。 如此场景不知震撼了多少前来打探情况的修士。 但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暂时是眾说纷紜,传言遍地,其中最离谱的说法是,云山掌门陆乾发动神通,將已经死去两千多年的霽川玄君復活了! 根本没人愿意相信这个说法,大家寧愿相信是云山派其实隱藏了一名元神战力。但是元神作为一州之主,又怎么会隱藏在云山派中,这实在是无法解释的矛盾。 所以传来传去,到最后变成了陆乾其实是太一乐土某位大人物的儿子,只因不愿躲在父亲荫庇之下,所以跑出来歷练创业,所以太一乐土对云山派极其看重,甚至偷偷派遣了元神玄君甚至炼虚真君在云山派中助力。 这听起来还挺合逻辑。 陆乾也不做解释,对於各种传言甚至是谣言完全放任。因为让霽川玄君短暂復活、镇压三妖之事,眾目睽睽,这是全体云山弟子、月华派弟子、灵绚、涟漪等人亲眼所见,哪还防得住泄密,就隨他们说去吧。 但是不管传成了什么样子,云山派击杀了四头元神大妖,这战力比过去的磁极宗还要强! 再加上云山祖脉、洞天归属,云山派虽然暂时南返,但日后肯定是要回归青州的。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日后青州之主,十有八九就是云山! 那不得趁现在拉点关係表表忠心么? 返回领內之后,云山派重点干了两件事。 一是牺牲弟子的安葬和抚恤,重伤弟子的疗养和安排。 在一轮调整和从其他序列递补选拔之后,云山派只剩下“灵沙”“眠龙”“寒江”三个作战大队,一千八百人,原“碧潮”作战大队被完全撤销。今后將以“藏英”“碧落”等现有灵脉名称组建作战大队。 见到云山派的惨痛损失,沧州各家宗门都是心有余悸。 最早追隨云山,选择出征除妖的各家宗门,在高阶战力上一共损失金丹八名,重伤两名。其中东平郡光耀门、云山下属守拙派都从金丹宗门跌回了筑基宗门。 其他基层弟子,出战的浮空舰、御风兽等也是损失较重。 但当他们听说了最终决战的惨烈程度,纷纷庆幸在那之前就返回了沧州,否则连云山派都弄得满山縞素,他们若是留下,恐怕还有几家金丹宗门要削去位格。 二是清点妖核,计算积分。 决战之前,沧州联军所赚积分已经分配给了各家宗门,云山派分得了积分两万余。 而决战之中,云山派在无量玄君、渺渺玄君、戏蟾道人、灵绚灵君和涟漪灵君的帮助下,先后击杀搬山將军和其他三头元神大妖,四名元婴大妖。 按照一名元婴妖族计八百分,一名元神妖族计一万两千分,共计积分五万一千两百分。 虽然其中大部分功劳都是云山派的,或者说是霽川玄君的,但绝也少不了盟友的支撑和帮助。比如在最后关头,如无戏蟾道人、灵绚灵君和涟漪灵君分散了蜚蛭、幽龙的注意力,陆乾根本就没机会用第四神通。 总之经过与各派商议,最终云山派分得积分三万五千,其余积分其他几派再行分配。 然后,就是有些意外的使者,来自卢州的元神宗门,漱玉观。 他们送来了霽川玄君斩杀两头元神大妖所获得的妖核。 “那一位,真是两千多年前的霽川玄君吗?”来访的元婴使者依然满脸震惊,“就算他自报名號,我们也难以相信。这两千多年前的英豪,怎么就活过来了?” 而且还在他们面前,翻手之间就镇压了两头元神大妖,解了漱玉观之围又飘然而去,消失无踪。 漱玉观也不知道霽川玄君去哪了,但面对这样的存在,哪里敢想昧下两枚妖核,直接就巴巴地给云山派送了过来。 陆乾接过妖核,笑著点点头:“正是他老人家。至於復活一事另有玄机,请恕我不便奉告。” 关於此战一切玄机、霽川玄君的状態,陆乾都不解释。 除了青州,霽川玄君还在卢州出现,帮助漱玉观斩杀强敌,这又会传出一段流言。到时候更是眾说纷紜,什么离谱的说法都有了。 但传得越乱,其实对云山派越发有利。 元婴使者瞭然地点点头,笑容更灿烂了一些:“云山派解我派之困局,有重恩於我,我漱玉观亦是名门正派,哪能不思报答?” “只是云山富庶世人皆知,我派也不知送些什么。既然如此,就將我派於此战之中取得的积分,尽数转赠给云山。贵派需要什么,就找太一乐土兑换即可。” “同时,我派愿与云山派加深交流合作、商贸往来,结为友好宗门。具体事项,便由我带来的使节团与贵派详谈如何?” 陆乾欣然接受,请使者下去休息,又请內务司、外事司、经营司、参谋部共同对接,制定与漱玉观的合作项目。 自玄微派、星海宗之后,云山派交好的元神宗门又多了一个。 至此,云山派在除妖之战中,一共获得积分九万余! 如果全部用来兑换提升修为的先天灵丹,足够兑换近六十枚! 在承受丹毒的基础上,三枚灵丹便可让金丹初期直奔金丹圆满,这六十枚 云山派金丹人手一份还用不完!(本章完) 第八百二十九章 蛮荒异种 当然,还有那么多宗门会进行积分兑换,这能够直接提升修为的先天灵丹一定是兑换热门,还要考虑太一乐土自己的库存,云山派最终能兑到多少还是未知数。 而且从实际需求来看,也不適合將这九万多积分全部兑换成提升修为的灵丹。 只因决战之中云山派受损巨大,虽然在救援之中有一定优先级,但以云山派价值观来说,不可能只救高层和骨干,却放任普通弟子去死。因此在救援之中,隨军携带的包括“九转神丹”“还魂金丹”在內,所有疗伤续命灵珍都已消耗完毕。 这是云山库藏急需补充之物,要拨付部份积分兑换。 另外,还需部分积分兑换陆乾需要的增寿灵珍。 寿元玄妙,增寿灵珍除了极为稀有,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它们虽然没有类似灵丹的“丹毒”,但是对同一位修士来说,同种增寿灵珍的效果会迅速衰减。 比如陆乾服下的“寿王参”为他添寿百年,但是他若再服一枚相同大小的,能添之寿就缩减到了几十年,等服用到第四枚基本上已没有效果了。 这时如果还要添寿,就必须找到另一种增寿灵珍,然后继续循环。 增寿灵珍是如此罕贵,所以想靠灵珍一直续命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今陆乾仅有寿百年,那丹毒猛烈不断翻倍的灵丹对元婴来说服用意义不大,他又只是元婴初期,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在百年內达到元神、再增阳寿一千六百谈何容易。 所以必须留一部分积分下来兑换增寿灵珍。 甚至那一株“寿王参”也不是太一乐土免费送的,仍需支付积分。 以增寿灵珍的珍稀贵重程度,这样一算积分可就大大缩水了。 而以云山派诸金丹的修为来看,江青枫和王羽都是金丹初期,距离金丹中期一步之遥,当然,王羽师兄用不了这灵丹。 林乐因有天心莲池相助,已至金丹中期,再有六十年左右可成后期,有清净琉璃体的萧天赐与他修为相差仿佛。 同样有著清净琉璃体的王若愚、江白桃比萧天赐修为低些。他们俩都是金丹初期,都需二三十年的苦功才能晋入中期。 陶伯良金丹初期,距离金丹中期还需四十年修行。陶仲贤则是刚刚渡过天劫晋入金丹,同样初入金丹不久的还有苏砚。 安放鹤和东方蕙都是金丹初期,他们俩双灵根进度不凡,东方蕙再有个四五年便可晋入中期,而安放鹤比她再迟十年左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对於天灵根赵孔雀来说,修行就是一个不断超越前辈的过程,入门不过几十年的她已是金丹初期,再有个十一二年就可晋入中期了。 至於客卿向空金丹后期,他双灵根修为再有五十年便可晋入圆满。玉蛟虽然也是金丹后期,但比他落后一些,还需七八十年圆满。 这样算上一算,如果全员服用灵丹提升修为,满打满算在二十五枚的样子。 而如果精打细算一些,愿意多付出一些时间,那可以降到二十枚左右。这样的话,总积分应该是够了。 至於新加入云山派,新晋入金丹的火锦,倒还真给了陆乾一个惊喜。 当时他请涟漪灵君將火锦带来,而看到那四头山岭般的元神大妖尸身横陈,火锦激动地都快晕过去了。 她当时就化作本相,迫不及待地朝著最近的虺溃一口咬了下去,结果鳞甲上火星点点,差点崩碎半嘴獠牙。 陆乾哭笑不得,给她指了已被云山弟子们拆开的破口,火锦一个猛子便扎了进去,但见这头虺蜴鳞甲之下的肉身如同水波荡漾,好似有巨物在水下翻滚般抖动起来。 那是火锦发动了天赋神通,正在大口大口吞吸著大妖虺溃的血肉精华! 四头大妖的妖核要用来换积分,而且给火锦吞了也会把她撑爆。这些刚死不久、还蕴含著强大灵力的大妖尸身的血肉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补品了。 几天功夫,当陆乾收拾完毕决定扶灵而返的时候,火锦已將虺溃吃得只剩下了一张空皮。 这头身体胀大了七八倍的赤鳞巨蟒身上散发著不断起伏的波动,躺在虺溃的断肢残骨之中,直接进入了沉眠。 从她身上的气息来看,她正在迅速消化血肉精华,灵压正快速增长! 不断吞噬、不断消化、不断变强.腹如黑洞、口能吞天,这就是蛮荒异种,巴蛇! 但她的身躯实在是膨胀得太大了,甚至连威远神舟中都塞不进去,只好將她吊在神舟下方,一路轰动频频地拖了回来。 可惜的是,妖尸血肉之中的灵气会迅速流逝,而骨骼、鳞甲、筋膜、爪牙则能多保持一段时间,但也需要特殊的封印,而且这些材料採集封印起来本就是云山派自己生產的原材料,也不能都给火锦吃了。 计算一番,留出部分材料等火锦醒来之后让她再吃一顿,其他的就需要封入府库了。 正在感嘆火锦血脉殊异,胖小子已经跳到了陆乾面前,发出了悲愤的咆哮。 “主公,火锦大吃一顿就变强了,等她醒过来妥妥就是金丹中期!” “再给她吃一顿,她就能赶上我了!我问你这合理吗?啊?看著我的眼睛!” 陆乾把这小胖子提溜到一边:“你羡慕也没用,她可是真正的蛮荒异种。这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就算已经补全到纯血龙族,这方面那也比不上她呀。” “再说了,你媳妇越来越强,对你来说不是大好事吗?这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玉蛟大仙和火锦大仙强强合璧,岂不是横扫天下?” 玉蛟耸拉著眉毛,提不起力气:“可是也不能比我更强啊,那我多没面子不对啊,谁说我要娶她了,我对她没兴趣。” 陆乾一边翻看著参谋部提报上来的积分兑换计划,一边隨口应付著他。 “火锦有什么不好,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天赋有天赋,要修为修为也上来了。配你这个小胖子真是绰绰有余了,我看你就偷著乐吧。” 玉蛟蹦了起来,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圆。 “可是她太大了.她比我大那么多!我还是个孩子啊!” 陆乾嘿嘿一笑:“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大有什么不好,大的才好呢!” 玉蛟瞪大了小圆眼:“好啊主公,难怪你找了两个老婆,都是比你大的,你思想有问题,你.你爱吃软饭!” 陆乾懒得理他,一脚踹过去:“走走走,我还有要事,没空跟你瞎胡闹。你有这閒工夫还不如好好修炼,这样被火锦追上速度还能慢点。” 玉蛟顺势抱在了他的大腿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叫起来。 “啊!主公!一代新人胜旧人啦!你不能厚此薄彼,只帮火锦晋升,你也帮帮我啊!” “呜呜呜呜.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忘恩负义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乾被逗笑了,“那你说说,怎么帮你。人家火锦能直接吞噬升级,你行吗?你要行的话,我把大妖身上那些材料给你吃。” 玉蛟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我吃那个干嘛,到时候拉肚子了怎么办?很简单的,你给我换一颗能够提升修为的灵丹嘛。” 陆乾两手一摊:“原来你盯上积分兑换了.可是这单子上的灵丹是给我们人族修士服用的,你用了不一定有效果。” 然而玉蛟打滚撒泼起来,陆乾瞧得好笑,只好说:“罢了,回头我问问太一乐土,有没有你能吃的,给你换一颗,可以了吧?” 玉蛟一骨碌爬了起来,拍拍屁股转身就走:“这还差不多。” 到了门口他又回过头来,疑惑地说:“主公,你怎么老了那么多啊。” 陆乾翻了个白眼,这小胖子真没良心,到现在才发现啊! 等大致盘算完积分的用途,太一乐土的传讯到了。 於洞天之中召开安乐大会,宴请伐妖之战中功勋卓著之士,並为现场开放积分兑换! 前来碧落峰接陆乾的,又是老熟人鹤鸣真君。 “原本自该是镇守使五浊来接你。但她在最后一战中受了重伤,还在修养,所以换我前来。”鹤鸣真君倒是看起来状態不错,还有心情调侃一句,“怎么样,寿元將尽的感觉如何?和我分享分享?” 陆乾苦笑著行礼:“那感觉真是糟糕透顶,我是真不想再来第二回了愿真君早日登临至境,永无此患。” 鹤鸣真君微笑起来,带著陆乾踏上一叶霞舟,然后发动了空间挪移,横渡虚空、一步万里。这一次炼虚巨鯨可没有降落在沧州,而是悬停在玉衡大陆中部,等待著四面八方的客人来临。 “以你现在的状態,自然是撑不住第二回了。”鹤鸣真君语气中颇为感慨,“以耗尽寿元为代价,以灵宝为媒介短暂地復活霽川。能將五行大道推衍到轮迴、死生的高度,普天之下绝无第二位元婴能够办到。绝世天才,真不愧是你啊” 陆乾逊谢:“真君谬讚了,我不过是运气好些,再加上当时生死关头,不成功便死。就算侥倖成功,若非五浊真君及时援手,我此刻尸骨已寒,又怎么能称天才二字?” 鹤鸣真君摇摇头:“你不必过谦。似你这般入道才不到二百年,就有如此成就,將来必能成长为玉衡栋樑,我派焉能不救?” 他顿了一下:“我们也查清楚了,那两头元神妖孽,是在决战之时,从太素玄炁宗的防区潜入进来的。” 此时经过数次腾挪,霞舟已经靠近了巨鯨,远远就能望见鯨背千里在云层之中浮动,洞天盛景虚像如同海市蜃楼,在云海之內浮沉。 但鹤鸣真君却停了下来,陆乾低声问道:“太素玄炁宗想要夺我祖脉洞天?” 鹤鸣真君嘆了口气:“你这句话却没问到重点。你那祖脉洞天,除了我太一乐土,其他宗门谁不动心?又有谁不想抢夺?” “只不过现在那洞天毕竟未曾出世,云山又有不征之令傍身,祖脉归属也经过了我派认可。所以这些覬覦之人暂时按捺不动而已。” “只不过到底还是有胆大包天者,敢捋我们的虎鬚。”鹤鸣真君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故意放进这两头元神妖,就是想借妖族之手將青州占下,让你们丟了祖脉的所有权,再斩妖除魔,夺下青州。你们祖脉自然易手。” 陆乾早已想到了这点,只是先前不知这两头大妖从何而来。现在听了鹤鸣真君的话,问道:“敢问真君,现在有什么確切证据指向某派么?” 鹤鸣真君摇摇头:“查起来一切倒是合情合理。太素玄炁宗的防区中出现了漏洞,放进妖魔,相关责任人又已经战死,连因果之线都断在那里。而且你们祖脉洞天显现,还刚好是在已被进攻的青州,妖族同样心动,再赶向那里也很正常。” “若是真让妖魔得逞,隨后谁收復了青州,谁自然会有自导自演的嫌疑。只是陆乾你神通非凡,竟然独立斩杀了强敌,倒是把对方接下来的招数都堵死了。再想使些阴谋,我们又与地底百族全面停战,也来不及再使坏。” 陆乾想了想:“我倒不认为是太素玄炁宗做的,否则他们也太粗陋了些,应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鹤鸣真君赞同地点头:“长老会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如今线索完全中断,还真查不出来真正的指使者。” “不过.”他哈哈一笑,“有赏有罚,总有人要为错误买单。说一千道一万,这俩头妖孽都是从太素玄炁宗防区进入了玉衡內陆,太素玄炁宗就必须承担责任。” “他们未能严密防守,放入妖孽,而云山派奋勇杀敌,弥补了这个缺口。否则四头元神妖占下了青州,又向四周扩散,我们停战谈判的结果可能都会变化。” “所以,罚了他们,赏给你们。”鹤鸣真君眨眨眼,“至少你那寿王参,不用自己掏钱咯。” 聊到这里,陆乾连忙追问。 “敢问真君,太一乐土为何要与地底百族停战?”(本章完) 第八百三十章 衍一真君 鹤鸣真君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他反问道:“停战之后,民意如沸。这广袤玉衡数千万修士都在议论此事,大家怎么说?” 陆乾想了想:“低层小修没有什么见识,只知道太一乐土与地底百族停战,还將北端五州之地让给了妖类。据此而言,都说太一乐土吃了败仗,只得割地求和,息事寧妖。” 鹤鸣真君哼了一声,又问:“你怎么想呢?” 陆乾笑了:“太一乐土总掌玉衡大陆九十九州,目光看的是整个元辰界,派中战略大家比比皆是,所做决策自有道理。而我所能洞见者无非数州而已,若是胡乱揣测,未免貽笑大方。” 鹤鸣真君也笑:“你倒是滑头得很。” 他沉吟片刻,还是说道:“这在我太一乐土和五大炼虚宗门之间倒也算不上机密。不过你虽天资超绝,未来不可限量,但毕竟还没成长到一定的层次,有些东西本不该对你说太多。” “可如今你也被捲入其中,保不齐妖族还会盯著你那可能浮现洞天的云山祖脉,便大致上和你说上几句,你心中有数即可。” 他乾脆將霞舟停在了炼虚巨鯨一望无垠的脊背之上,如同舟驻汪洋。 “促成停战的原因多种多样,也是经过长老会、苍龙七宿反覆爭论研討,匯总起来就一句话,我们並没有一战而胜的把握。” 地底百族的实力比想像中强了很多,而且这次进攻地表,还得到了其他大陆上地底妖物的支持。 在要求妖师率眾退回的谈判无果之后,太一乐土並未犹豫,携五大炼虚宗门正式开打,也打了好几场大仗硬仗。甚至停战前的最后一战极其宏大,所有炼虚真君都已出场! 五浊为陆乾送寿王参都需要立即返回,连陆乾甦醒都不能等,战事紧急可见一斑。 但凡妖师所率妖族有破绽露出、不支之象,这场大战立刻就会变成决战! “可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我们的攻势都被妖师顶住了。苍龙七宿认识到,再这样打下去就算能胜,也是惨胜。” 鹤鸣真君的脸色冷了下来:“但我太一乐土不能惨胜,一旦损失过重,恐怕还要招来其他覬覦。要胜,只能是大胜!” 陆乾忍不住问道:“是那几家炼虚宗门吗?” 真君摇摇头:“五家炼虚宗门只是我太一乐土的潜在竞爭对手。但只要他们一日不入合道,就绝不会毫无意义地挑战我们的权威。” 他顿了一下:“你可知我太一乐土,为何要统御大陆,为各家元神宗门发放仙籙?” 在鹤鸣真君面前,陆乾也没什么好隱瞒的:“先前寧州无量玄君与我说过原由。一是为了镇压妖邪,扼杀隱患。二是征伐小界,以饗仙君。” “无量跟你说过?原来如此,他在为小界征伐寻找盟友。”鹤鸣真君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人我也有点印象,虽然根骨平平,但为人直爽很有魄力,倒也值得一交。” “他虽然未曾说全,但也差不了很多。总之炼虚宗门刚好处在一个自主性极强的特殊阶段。” “在未入合道之前,炼虚宗门根本不需要考虑征伐小界之事,也就不需要数量庞大的下属。与此同时他们已经拥有了庞大的財富和充沛的资源,又有洞天作为根基,几乎可以不假於外界。所以他们现在並不需要挑战我家的地位,与我家爭夺什么东西。” “甚至大树底下好乘凉,他们待在我家旗下,安心收集道韵仙露不是更好?” “苍龙七宿所虑者,是其他几块大陆啊。” 鹤鸣真君並未讲得太深,继续说:“所以,现在还不是与地底百族决一死战最好时机。” “妖师也並不想决战。他在想什么又岂能瞒得住我太一乐土?”真君冷笑一声,“无非就是步步为营、层层蚕食削弱我们的实力,然后呼朋引伴,召唤那些早已对我人族不满的异类,等待著合適的时机发动总攻。” “可是对我们来说,则是以割出的五州之地作为耻辱,厉兵秣马、夕惕若厉,统合大陆之力,一洗承平已久的惰怠之气,整治那些夜郎自大的井底之蛙!” “倒要看看,有北五州的妖族虎视眈眈,又有这回被侵入腹地的惨重损失、切肤之痛,各州宗门还能不能安睡榻上,还敢不敢荒废武功!” “妖族,就是我们亲手掛在头顶的一柄刀!” “我们太一乐土,正要借这柄刀,来照一照心中胆气,试一试胸中热血!” 陆乾闻言十分振奋。若是太一乐土有如此魄力和考量,確实令人敬佩。 要知道这场討伐战胜负未分之时,就已经有许多不和谐的声音。而北五州对人族来说,本是荒僻之地,丟就丟了,若真能以盘踞在北端的妖师,倒逼玉衡大陆各家宗门凝聚起来、同心协力,那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样想来,这次太一乐土只是颁布杀妖令,激励各州杀妖自守,而没有派出任何援兵,一方面自然是妖族势大,难以抽身,另一方面未尝没有在生死之间磨礪各州的考量。 站在一州之內,妖族入侵损失惨重,这样的考验得不偿失。但是站在太一乐土的高度. “我人族天地宠儿,悟道极速、繁衍很快,不出三百年在血火之中又是一代长成,他们会变得更强。” “区区妖族异类算什么?两万年前我们可以称霸元辰,如今这天下终归是我们的!” 陆乾讚嘆几句。暗想妖物內部也远非铁板一块。本来地底百族就因族类不同而各有嫌隙,此刻出了妖师也不能称为铁板一块。 最大的证据就是,除了青州的特殊情况,那一波入侵玉衡大陆腹地的妖族,並没有收到任何援军。 好像它们的举动並没有得到妖师的支持。 哎,只可惜太一乐土所想的团结,也只是团结玉衡大陆的內部力量。若是六块大陆连同仙陨群岛都能团结一心,又有何惧哉? 也不知太一乐土的战略最终效果如何,只有千百年后再回首才能评判了。 似乎是察觉到陆乾的感慨,鹤鸣真君说:“陆乾,正如我刚刚所说,妖族必然还会联合其他势力。你家又出了洞天虚像一事,而且,还有你那位师姐澧泉君,今后对龙族要更加小心。” 这句话让陆乾心中一沉,点了点头。 但又听真君笑道:“当然,天塌下来,也有我们顶著。今日所说你听过就算了,这还远不是需要你来操心的事。你就好好修炼,以待將来吧。” 真君手指一动,霞舟悠悠一盪,已经向前滑去。在那一座如同画轴般的洞天门户之前,迎候在两边的元神玄君比从前更多了一些,仪仗也更加庞大。 “这次安乐大会规模极大,五大炼虚宗门都会参加,还有玉衡大陆上供奉仙籙的各州元神都在宾客之列!” 鹤鸣真君笑道:“你是邀请名单之中,唯一一位元婴灵君。” 陆乾称谢不已,鹤鸣真君摆摆手,把话题拉了回来。 “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你寿元不足的问题,还有早日晋入元神……” 他正说到这里,突然虚空一震! 在这天穹之上,缓缓裂开了一道水色清光,道韵缕缕,凝成半透明阶梯;妙音阵阵,縈绕在巨鯨之上。 一眾大修士身著素白道袍,脚踏涟漪拾级而下,隨著脚步落下,朵朵莲花摇曳生姿。 在那水色清光关闭的剎那,陆乾在缝隙之中看到了一座钟灵毓秀的仙山,一块巨大的玉碑立在山前,古篆字如水波起伏,隱隱传来虚空潮汐声。 正是“太素”二字! 鹤鸣真君愣了一下,下意识一步横出,將陆乾挡了一挡。 “真是巧了,是太素玄炁宗!” 那一眾大修士之中,为首一人一袭白袍,身材瘦高,披散著长长的乌髮,样貌柔美颇有女子相,但神色十分冷峻。 他周身清光隱隱,若有若无,走过之处空间荡漾,陆乾心中一凛,认得这已经是修为极高的表现,距离合道仙君那种若存若亡、仿佛不存在又无处不在的境界已经不算太远了! 他的目光向鹤鸣真君望了过来,鹤鸣真君拱手行礼:“见过衍一真君,有失远迎。” 衍一真君拱拱手:“鹤鸣真君。” 他向鹤鸣真君身后的陆乾看了一眼,陆乾只觉得通体生凉,好像已被他看了个通透。 好在衍一真君只扫了一眼就转开目光,眼中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陆乾默默盘算著所知的情报。 太素玄炁宗,五家炼虚宗门中实力最强者,足有五名炼虚真君! 而这位衍一真君,或许是其中最强的存在! 衍一真君转过头,继续带队向画轴中走去。鹤鸣真君暗骂负责接待的师弟在搞什么鬼怎么还未出现,可现在他是在场太一乐土修士中唯一一位炼虚真君,那就只有自己上前接引,不然大为失礼。 因此他只好来到衍一身侧,努力找个话题:“这次盛会十分隆重,宾客聚集还要时间,不想太素玄炁宗提前蒞临,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衍一真君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鹤鸣真君脸色微沉,也不再开口。 眼看气氛忽然冷了下来,衍一真君身后忽有一名元神行礼道:“太一乐土盛情相邀,我宗也深感荣幸。鹤鸣真君您是四大巡狩使之一,声名远播、威震天下,今日劳烦接引,真是受宠若惊。” 总算有人接话,鹤鸣真君打了个哈哈,也不管身份差距,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总算不显得那么尷尬。 一步跨出,眾人已经穿越了门户,来到洞天之內。如今的太一乐土仙灵洞天已经恢復了寧静,那杀气冲天、整装待发的大军已经散去,浮空巨岛静静佇立在縹緲云层之间。 眾人向著浮空岛飞去,便听那位元神笑道:“鹤鸣真君有所不知,倒也不是我们赶著来赴宴,只是这回太一乐土如此大方,竟然在兑换清单中加入了道韵仙露!” 陆乾想起那张长长的兑换清单,之前还没注意,只看了自家需要的珍宝,现在想来,確实有珍贵无比的道韵仙露。 那是只有炼虚真君才能消受的灵物,对融合大道,推动向合道境进军大有裨益。 担任太一乐土的巡狩使、镇守使虽然辛苦,动不动可能背锅受罚,但除了俸禄之外,每百年还能获得一滴道韵仙露,这就是这些职位炙手可热的根本原因。 怪不得会引起太素玄炁宗的重视! “良机难得,我家几位真君都颇为心动,想著能多兑一滴是一滴。可是我宗因走脱两名元神妖孽的事遭到责怪,积分也扣了不少。” “所以让我们先来,看看能否抢在大家兑换之前,与其他宗门联络一下,用其他灵珍再换一些积分过来。” 鹤鸣真君恍然:“原来如此,照妄派、琅嬛丹闕、黍珠派和眾妙仙门必然和你们一样,都想从各州元神那里收积分。各州元神也不一定乐意,毕竟论起珍宝之全,我太一乐土的兑换清单毕竟超过你们一些。” “而且道韵仙露如此珍贵,数量有限,你们动作可要快些了。” 那元神嘆了口气:“正是如此,竞爭激烈啊,积分怕是不好收了。若是鹤鸣真君知道哪家愿意出手,还请帮我们打个招呼。” 鹤鸣真君还没说话,忽有一人开口:“在下斗胆,愿与太素玄炁宗做这笔交易。” 正是陆乾! 那元神吃了一惊,他並未关注陆乾这位元婴,还以为陆乾是太一乐土的弟子,疑惑开口:“未请教……” “他是陆乾。”衍一真君忽然开口,太素玄炁宗眾元神齐齐一静。 他就是陆乾!那个拥有洞天机缘,震动玉衡的陆乾,那个先后斩杀六头元神大妖的陆乾,那个让自家蒙上了一层阴谋阴影的陆乾! “衍一真君慧眼如炬。”陆乾躬身行礼,“在下正是云山派掌门,陆乾。” “你胆子很大。”衍一真君平静地说。 陆乾笑了起来:“我与贵宗、与真君素无怨仇,为何胆怯?” 鹤鸣真君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陆乾身侧。 衍一真君深深看了陆乾一眼:“你想明白了?” 陆乾微笑:“之前就已明白。今日得见衍一真君,更是如此。” “我有积分九万,愿助真君一臂之力!” 眾元神免不了低声惊呼,小小云山派的积分,实在是超乎预料。 衍一真君点点头,他沉吟片刻,手掌一翻。 “既然如此,我有一物,可作为交换之一。” 一枚空间壁障形成的小球,而在小球之中,不断盘旋变幻的,是—— 一道先天灵气!(本章完) 第八百三十一章 子午真君 这一瞬,陆乾心跳都停了一拍。 竟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先天灵气!可以直接提升修为毫无副作用的先天灵气! “这道先天灵气,產自我派的六级中阶灵脉。看你现在初入元婴不久,必能助你直入元婴后期,距离元婴圆满也就一步之遥。” 衍一真君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如惊雷一般在陆乾心中炸响。 六级中阶灵脉!玄微派和磁极宗的山门,也就和此同等。 四级高阶灵脉破灭时诞生的先天灵气,可令元婴灵君提升一个小阶,现在这条六级中阶灵脉,可令元婴几乎直升圆满! 这可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罕见贵重是一方面,能够保存下来、没有被立即用掉又是另一方面。 昔年裂天剑锋四级中阶灵脉破碎的先天灵气,就引起了沧州震动。这道先天灵气若是流传出去,恐怕一个区域十几州都要抢夺。 现在换给我? 而且听衍一真君话中之意,这还只是交换的一部分。 陆乾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神从先天灵气上移了开来,念力转动,平復心潮。 交易交易,互惠互利,一定是互换之后双方都觉得赚了。 我那九万积分,相当於击杀了七、八名元神玄君。而这一道先天灵气,相当於一个元神宗门的山门。单论价值其实难以比较,只能分別看“道韵仙露”和“先天灵气”对双方的重要性了。 另外,还有衍一真君与陆乾达成默契之后,在鹤鸣真君面前达成这桩交易的深意。 或许,这里面也有太素玄炁宗给与陆乾的某种补偿。 衍一真君继续问道:“你本想用积分向太一乐土换些什么?” 陆乾连忙將早已擬好的兑换清单拿了出来,呈给衍一真君。 真君看了一眼,直接开口:“这样,我再给你二十枚可以提升修为的一元清炁丹。你若觉得可以,便將你手中的积分全部给我。” 先天灵丹,一元清炁丹!此丹是太素玄炁宗的灵丹,但效果和太一乐土兑换列表上的龙门金丹基本相同。 二十枚相当於三万两千分,而陆乾给出全部积分九万余,也就是说那道先天灵气是作价六万积分。 陆乾毫不犹豫地深深一躬:“谢过衍一真君厚赐!” 等服下先天灵气之后,很快便可试图衝击元神之境。而虽然“生死炼形”艰难无比,但在那真龙天君龙宫之中,却有不少帮助渡劫的灵珍。 升仙宝券,名副其实! 只要一切顺利,龙宫之后,我就能登上元神君位! 心潮澎湃之下,便见衍一真君將那枚封著先天灵气的空间壁障递了过来,他淡然问道:“你能存得住这道先天灵气吗?” 他只要一鬆手,空间壁障立即解除,如果陆乾没有相应手段,先天灵气会直接逸散! 然而就见陆乾微微一笑,伸手去接,他掌心之中五行灵气往来轮转、生生不息。 眾元神都看出了其中玄妙,十分讚嘆,这时才真正相信陆乾是凭藉神通之力,復活了逝去已久的绝世天才,诛除许多妖孽。 急速旋转的五行灵气闪动著,竟隱隱浮现出黑白二色,直接將空间小球封在其中接了过来。空间壁障消失之后,先天灵气也在其中浮动,並未有半点泄露。 就连衍一真君也点了点头:“好手段。” 陆乾轻轻一吸,直接將这枚小球吞了下去,被自身元婴捏在手中。 衍一真君不再说话,而他身后那名元神上前一步,在鹤鸣真君见证下,与陆乾完成了剩下的交易。 积分清零,二十枚玉瓶承装封镇的一元清炁丹到手! 鹤鸣真君笑了起来:“衍一真君好大手笔。陆乾,你倒是好运气,一来就撞见好事。这先天灵气如此难得,连我们太一乐土的兑换清单上都没有啊。” 陆乾打趣道:“多谢两位真君。最要紧的事已经完成,那我只等著明天赴宴多吃两口了。” 鹤鸣真君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得了,积分是兑完了,也不能光顾著吃喝,明天还有不少好事呢。” 这幅亲昵的模样,再度刷新了太素玄炁宗眾人对云山派和陆乾的判断。 一行人来到浮空岛上的时候,鹤鸣真君那一位负责接引的师弟终於是姍姍来迟,將衍一真君引向太素玄炁宗的住所。而陆乾也在鹤鸣真君带领下,来到一座小院之中。 这里位置幽静,又有重重法阵,两人坐了下来,饮了一杯清茶。 在裊裊茶香之中,陆乾为鹤鸣真君添水。 “不知真君能否透露下,明天还有什么好事?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喜事太多衝昏头脑,在盛会之上出了洋相。” 鹤鸣真君似乎早在等待此问,挑了挑眉:“发动各州各宗勠力同心、剪灭妖邪,不仅是这一场战爭的主旨,而且是未来成千上万年的主题。因此,除了积分兑换之外,我派自然要对这场大战之中表现优秀者进行额外嘉奖,千金市骨、引为表率,以激励玉衡诸宗奋力破敌。” “而云山派九万余积分,不说在诸元婴宗门之中,就算在诸元神宗门內也是名列前茅,理当重奖。” “我师尊向我透露过,其他各色灵珍我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鹤鸣真君微笑道,“我派计划破格厚赏,赐予云山派牧守青州之仙籙!” 供奉仙籙,牧守青州! 这本是元神宗门才有的荣耀,代表著太一乐土承认的一州统治权! 陆乾愣住了,但在一瞬间的巨大喜悦之后,又有忧虑涌上心头。 云山派真有实力接掌青州吗?对一州之主的权利与义务,云山派做好准备了吗?这样的殊荣,会给本来就在风口浪尖的云山派带来怎样的风险? 还有,要剥夺原掌控宗门磁极宗的仙籙,这合適吗? 只听鹤鸣真君继续说:“我知你有君子之风,但不必考虑大义名分。那磁极宗如今只剩金丹实力,又如何能继续为我派效力?怀璧其罪,也守不住他们如今远超实力的领土。我派虽然取消他家仙籙,但也另有补偿。” “云山派对拯救青州局势居功至伟,而且救援了多家宗门,执掌青州自是名正言顺,不必多虑。” 话说到这个地步,陆乾只好再三拜谢太一乐土的恩赏。 又聊几句,鹤鸣真君最后说:“今晚派中还有要事,我就不陪你了,自有其他弟子前来招待。” “这一片区域,都是我派划出专供各州元神休憩之所。在明日大会开始之前还有些时间。你若有心,可以走走看看,四处混个脸熟。” 陆乾再次感谢,送走了鹤鸣真君。 这洞天也隔绝內外,关於自家执掌青州一事也没有办法传回碧落峰,无人能够商议,也只能早点做好规划。 揣著重重心事,陆乾先是沐浴更衣小憩一会儿,然后就要走出院去,看看左右有哪些元神玄君,是否可以结识一番。 岂料他刚刚推开院门,正有一人昂首挺胸、器宇轩昂,站在门前。 灵压流转、空间震动,那是一名炼虚真君! 他中等身材,肤色偏暗,周身馨香浮动,宝光盈盈,更有许多灵花灵草灵药、诸般虚影,在身后一道清气之中浮浮沉沉,一看便是有道玄真。 只是他脸上的神情颇为高傲,看起来並不亲切。 陆乾连忙拜倒:“云山陆乾,拜见真君。在下陋鄙不识得上真,敢问真君名號?” 那炼虚点了点头,抬脚便走进了来。 “吾乃琅嬛丹闕,子午真君!” 陆乾闻言,更显恭敬。 琅嬛丹闕,有炼虚真君三名。而子午真君,正是其中的第三位炼虚真君。 此派以丹道名动天下,但是平日隱匿在洞天之中,很少参与大陆事务。 他家有三大特点,一是丹道玄妙无比,二是在玉衡大陆上的领地是五大炼虚宗门中最少的,核心都在洞天之內,自主性最强。 第三,则是琅嬛丹闕的修士,出了名的难以交往。 只因其灵丹玄妙、广受追捧,地位较高。而且琅嬛修士又闷头炼丹修真,很少出来走动,往往不善交际。 久而久之,自然生成一副孤高的性格,倒是与他家丹道一样出名。 此时子午真君已自顾自在院中石桌上坐了下来,陆乾连忙收拾奉茶。 一杯仙茗接在手中,子午真君看了一眼,见陆乾正在身边侍立,脸上柔和几分。 “你倒是个有礼数的,没有被好大名声冲昏头脑。” 陆乾行礼道:“些许虚名,都是运气所致,怎可在真君面前放肆?” 子午真君点点头:“正是如此,你知道是运气就好。你家那条祖脉浮现洞天虚像,闹得沸沸扬扬,颇为喧闹。事实上,以你们的实力,怎么可能守得住?” 陆乾微愣,而子午真君不再绕圈,直接了当地说:“把这条灵脉交易给我琅嬛丹闕!” “我不会亏待你。你身上腐朽之气甚重,看来寿元不过百年。只要你將灵脉交出,我自有手段,能助你在寿元耗尽之前,晋入元神之列!” 在子午真君自信满满的目光中,陆乾却摇了摇头。 子午真君冷哼一声:“討价还价?罢了,尔等小派皆是如此。这样,我再给你十人份的先天灵丹,可令金丹初期逐步晋升金丹圆满!另加十枚『先天胎息丹』!” 他胜券在握地端起了茶盏。 “想清楚了,你那洞天虚像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先不说以尔小派断然守不住,就是这洞天最终会不会在那里出世都是未知。” “我已经是付出很大代价,承担风险和你交易。而对你来说根本就是无本买卖,还能获得我琅嬛丹闕的友谊。” “你还要犹豫什么?” 陆乾静静听完,微微一笑。 “我没有犹豫啊,我不同意。” 子午真君一下子愣住了,他脸色迅速变化,声音立沉。 “你说什么?!” 陆乾恭恭敬敬地为他添水:“正如真君所说,洞天能否现世也说不定,我又怎能占琅嬛丹闕的便宜?不如等到洞天真的现世之时再谈如何?” 子午真君虽傲,但毕竟不是蠢人,他立即明白了陆乾的心思,勃然大怒,灵压闪过,这一张石桌直接消散如尘,陆乾手中的水壶也只剩半截壶柄,切口平滑如镜。 “荒唐,你不要不识抬举!” “你是想著洞天出世待价而沽,还是拖延时间妄想能独占洞天?” “可笑,你有这个本事么?真等到了那时,別说想要交易,云山派能否存在还是个未知数!” 陆乾平静地丟掉了壶柄:“原本我还不能確定一件事,但是现在既然真君如此急切,我倒是有些猜测。” 子午真君冷冷地看了过来:“什么?” “琅嬛丹闕,或许有办法甄別,能够大致確定洞天会在云山祖脉现世?” 子午真君脸色一变。 陆乾笑道:“至於云山派能否存在,倒是不用您费心,有太一乐土的不征之令,应该没有狂徒会对我们动手吧?” 子午真君慢慢站起身来,一股庞大的灵压正在他身躯之中酝酿,余波逸散,院中的几重法阵被直接抹去,而陆乾闷哼一声,只得向后退出数步。 只听得子午真君冷声说:“太一乐土,就能一直保住你?” 正当此时,门外忽然一声长笑:“不然呢?” 子午真君气息一滯,又一位炼虚真君走进院门! 他身形高挑,面容俊朗,身上长袍松松垮垮,自有一股慵懒隨意的气质。隨著他的脚步,陆乾听到海浪冲刷著沙滩的沙沙作响,还有海鸟低鸣,海风颳过树林簌簌有声。 “本想登门拜访,却撞见这样的事。”这位真君向陆乾微笑点头:“陆乾小友莫慌,有我在,这傢伙伤不到你。” 子午真君怒道:“玄又,这干你什么事?” 玄又真君在陆乾身前站定,手掌一挥,一柄羽扇轻轻摇动:“我眾妙仙门就看不惯你们欺凌弱小的样子,自然要说上一句公道话。子午,你如此动怒,想必是强索云山灵脉不成?人家既然不愿给,你就不能拿。” 子午真君向前一步,他头顶有一枚小巧玲瓏的白玉丹鼎升了起来,道道云气从鼎中喷出。陆乾听到一声怒喝从鼎內传出,这是一件器灵灵宝! “玄又,我知道你们眾妙仙门素来以太一乐土马首是瞻,但是你手伸太长了,这事你管不了!” 而玄又真君羽扇清辉,他身后方寸之地,却展开了万丈汪洋,一座白沙縈绕的岛屿在大海中沉浮,而岛屿微微一震,好几道灵光横空而起。 “子午,別人怕你,我却不怕你!” “太一乐土要保陆乾,我便要保陆乾!” “你动一下试试!”(本章完) 第八百三十二章 第三名 眾妙仙门,玄又真君! 眾妙仙门的名號,陆乾也听鹤鸣真君说起过。 这是个名门正派,声名上佳,而且对太一乐土的决定向来都是鼎力支持,深受太一乐土器重和信任,在这次征討百族的战役之中,眾妙仙门也一直衝锋在前。 在实力上,眾妙仙门和琅寰丹闕一样,都有炼虚三名。但因琅寰丹闕久在洞天之內,修士总数比不上在玉衡大陆上有庞大领土的眾妙仙门。 而玄又真君,是眾妙仙门三炼虚之中最强的,也是眾妙仙门的实际掌舵人。 原本子午真君以力威慑,陆乾不惊反喜,没想到这琅寰丹闕的大修士竟然会莽撞如此,在太一乐土的核心浮空岛上,在这宾客云集之处释放灵压! 子午真君或许只想嚇唬陆乾,但是真的上纲上线,绝对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但就在陆乾准备呼救之际,玄又真君忽然现身,陆乾便暂息心思观察情况。而现在看到玄又真君仗义执言,帮助太一乐土维护自己,心中不禁感慨一声。 眾妙仙门看来就是太一乐土的铁桿支持者了。不管是真的出於公义,还是为了交好太一乐土,这位玄又真君出手相助,自是要感谢他。 场中剑拔弩张,两位炼虚真君的灵压相互碰撞,一道无形力场开始在空间之中传递。 突然两人动作一停,都抬起头来,就见第三名炼虚真君已立在半空之中,虎视眈眈地盯著两人,驀地一声怒喝。 “两位真君太过放肆!我太一乐土核心禁地,岂能动武!” 这是与鹤鸣真君同等地位,太一乐土四位巡狩使之一,陆乾也见过几次的穹高真君! 子午真君脸黑如墨收了神通,玄又真君哈哈一笑:“穹高道友不要动怒,子午真君是修行中偶有所得,向我展示一番,我们岂敢在太一乐土洞天中动手呢?” 面对与自家十分亲厚的玄又真君,穹高的脸色和缓了一些,又向子午真君瞪了一眼:“丹疯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最好收敛一些,不要给琅寰丹闕找麻烦!” 子午真君愤然转头,冷冷扫了穹高真君和玄又真君一眼,又定定看著陆乾,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转身便出了院门。 穹高真君向玄又拱拱手,又向陆乾点点头。 “陆乾,你现在格外引人瞩目。但是勿慌,你在我太一乐土,谁都动不了你一根寒毛!有什么情况隨时呼唤即可。” 陆乾躬身拜谢,穹高真君身形一动,已经没入空间波动之中。 玄又真君笑道:“陆乾啊陆乾,你在太一乐土心中地位甚高,连我都要心生嫉妒了。” 陆乾引他入室內奉茶:“真君说笑了,眾妙仙门是太一乐土的左臂右膀,您又是眾妙仙门的掌舵人,自然被太一乐土引为上宾,又岂是我这小小元婴能够媲美的?” 两人閒聊几句,这位玄又真君见识极广,性格直爽並不拐弯抹角,谈的修真杂记、虚空见闻都让陆乾觉得十分新奇,大有裨益。 但想到这位真君是主动前来拜访,肯定不会只为了閒聊,因此陆乾一直等著玄又真君开口说正事。 岂料聊了有半个时辰,玄又真君竟起身告辞,陆乾只得问道。 “陆乾何德何能,能令真君登门寻访?若有差遣,但请吩咐。” 玄又真君笑道:“小友声名鹊起,又受太一乐土垂青,我自然想来认识一番。” 他犹豫了一下:“当然,若说真要有什么事,就是听说云山派积分甚多,不知能否换给我派?我们愿意提供比太一乐土更加优惠的兑换项目。” 原来如此,也是为了“道韵仙露”啊。 陆乾只得苦笑:“万分抱歉,真君来迟一步。就两三个时辰前,我正巧碰见太素玄炁宗的衍一真君,把积分都换给他了。” 玄又真君一愣,脸色满是惊讶之色,不可思议地看著陆乾。 他压低了声音:“太素玄炁宗?我本以为你知道,跑到青州袭击你们的那两个元神妖孽,就是太素玄炁宗负责的防区跑出来的!” 陆乾轻笑起来:“劳烦真君为我劳心,我自有判断。” 玄又真君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向外走去:“但愿你是对的。” 陆乾將他送到院门口,他最后叮嘱道:“琅嬛丹闕的傢伙最是自大轻狂、小肚鸡肠,你今日开罪了他们,恐怕他们还要找事,你千万小心。” 他递过来一枚玉牌:“你拿著这面玉牌,若真有事只要注入灵力激发,我就能有所感应,立刻前来援助。” 陆乾一愣,连连摆手:“无功不受禄,真君厚赐我岂敢受?有太一乐土看顾,琅寰丹闕也不敢轻动,真君放心便是。” 玄又真君也不勉强,笑眯眯地收起玉牌。 “也罢,你天资超凡,必能有所成就。期待你我並肩作战的那一天。” 说罢他飘然而去,陆乾低头恭送,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石径上。 第二天一早,自有侍女叩门恭请,在朵朵荡漾的灵花之中,这一片区域內受邀的元神玄君纷纷整装肃容,走出院门,又隨著一条条石径匯聚在了荡漾著金光的大道之上。 玉衡大陆所有供奉仙籙的元神宗门,共四十四家,都已匯聚於此! 每个元神宗门都派出了一名元神作为代表参加这次盛会,因此这里一共是四十四名元神玄君。 在场眾人最差也统率一州,实力最强者更是称霸数州之地的豪门领袖,如今聚在一处,別说那些本就有著夙怨彼此看不过眼的,就算素昧谋面,此刻也难免起了比较之心。 当即便见各色灵光荡漾、种种灵蕴纷飞,灵宝灩灩放光明、灵压隱隱逞威能。 这是玉衡大陆俊秀齐聚,九十九州英主共临! 若不是身处仙灵洞天,恐怕不少人当即就要解放法域、爭个高下! 而作为其中的第四十五人、唯一一位元婴,陆乾加入到队列之中时,立即就引来了所有人的瞩目。 大部分人消息灵通,已猜到了陆乾的身份,更有部分元神在昨夜就已与陆乾交流片刻,甚至把酒言欢。 但见陆乾简单束著头髮,一身鸦青窄袖短袍,仅以银线勾勒出云纹图样,其他別无装饰,朴素而又利落。他甚至完全敛了灵压形如凡胎,只有眉心隱隱有毫光透出,眼神温润坚定。 眾人目光匯聚,陆乾神色自若回应著大家的注视,然后微笑躬身:“云山陆乾,见过诸位玄君。” 陆乾,这就是陆乾! 那个传闻中以绝世神通,先后斩杀六头元神大妖,夺得巨额积分的陆乾,那个所据灵脉浮现洞天盛景虚像,引发风云变幻、大陆震动的陆乾,那个自入道以来频繁创造奇蹟,屡立不世功勋令太一乐土十分垂青的陆乾? 关於他的种种传言一下子涌上心头,部分元神第一次得见真人,忍不住细细打量,揣测著那些令人震惊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一看之下真是惊疑不定。 那传说中的陆乾,怎么会是这么一个年岁已高、暮气沉沉、修为平平之人? 而昨日已与陆乾有所交往的玄君们则向陆乾回礼示意,一时间场中焦点,已完全聚集到陆乾身上,他的一言一行,吸引著全场目光! “陆乾,你的名气越来越大,如今各州各宗,谁人不识?但凡事有利有弊,你需得好生把握。”这是走在了陆乾左侧的无量玄君。 而陆乾右手边又有一位玄君笑了起来:“陆乾已经足够低调啦。少年英才,便有如此成就,若换了我当年有此万一,早也要弄得世间皆知才痛快了。” 这正是卢州元神宗门,漱玉观观主,采磯道人。 昨日在送走了玄又真君之后,陆乾便开始四处拜访,刚刚与自家建立了友好关係的漱玉观自然在列。 采磯道人现在还沉浸在霽川玄君翻手斩杀两头元神大妖的震撼之中,因此对陆乾格外客气。 他性格较为温和,虽然接触时间不长,陆乾倒觉得和他合作会比较愉快。 又有几位临近沧州、青州、寧州的西二十三州元神走了过来,一行人说说笑笑,继续向前迈步,只留下越来越响的窃窃私语和越来越多的细细打量。 一路走到浮空岛正中央,在这里,长长的玉阶向上延伸,隱没在重重灵雾之中,一道霞光似乎浮动在洞天天幕之上,那里便是太一乐土的大殿所在了。 这道玉阶上施展了空间秘法,所以显得无限延伸,若无太一乐土修士接引,等閒根本就靠近不得。 正当眾人讚嘆之际,两位太一乐土的炼虚真君现身於此,施展法诀,將眾人送上玉阶,向大殿攀登。 只见,瑞气千条喷紫雾,金光万道滚红霞。縹緲云气之中,高真齐聚;重重玉殿之內,道韵浮波。 再举目远眺,琼楼玉宇间,元神守阵、元婴肃立;馨香浮动处,真君列席、玄君执礼。丝竹压过天外鯨歌,灵酿映著华服珠光。 好个太一乐土,好个安乐大会! 就算陆乾已不是第一次进入太一乐土的大殿,依然心中震撼,连脚步都慢了许多。 进入殿中,一排排的玉案早已准备完毕。今日盛会规格之高,竟然连元婴灵君也只能充当侍者,上前接引眾人落座。 那高高主位自不必说,是太一乐土的仙君宝座。下手左侧为五大炼虚宗门的炼虚真君准备,右侧则是太一乐土自家的炼虚真君。 再下方,则是次第排开的各派元神之位。 各位元神玄君已逐渐落座下来,而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陆乾却在侍者的指引下,越过了他们,步步向前,距离炼虚真君的席位越来越近! 直到来到炼虚之下,第三张案几之前,那侍者才停了下来,恭恭敬敬,请陆乾落座。 陆乾只当没有看见眾元神复杂的目光,在同样是元婴的侍者服侍下坐了下来。 他能猜到,这座位秩序是按照功劳,或者说按照所获积分排列。也就是说,这场大战,云山派获得的积分,在诸元神宗门之中,位列第三! 正思量间,第一名和第二名也已坐了下来。 陆乾认得他们,听过他们的传说。 这第二名是追隨太一乐土,直接在正面战场上抗击地底百族的元神大宗。 其实第四名开始到十几名,那都是因靠近玉衡大陆的南北两端,直接被太一乐土抽调到正面战场杀敌,因此积累了许多积分。 而攻入玉衡大陆腹地作乱的妖族,毕竟比起百族大部队来说,只是一支奇袭偏师,规模小得不是一点半点。分到腹地各州宗门头上,积分就少了许多。 也只有云山派一家异军突起,竟然斩获巨大,积累了九万多积分,把许多正面战场的元神宗门都盖了过去! 而这第一名的元神玄君更显传奇。 五兵仙派,虎父无犬子、父子双元神! 父亲“金戈玄君”,儿子“天刑玄君”,都是手段高超、实力强劲,而且掌握著一种奇异的合击之术,施展起来竟能在短时间內逼近炼虚之威! 五兵仙派山门本在玉衡大陆北端五州之一的寒州,实力强劲,在那蛮荒之地更没对手,周围包括临州在內的几州都受它遥控。 但是地底百族猝然寇入,而且还是以妖师为首的大部队,五兵仙派几乎是瞬间崩溃。好在这两父子足够机敏、手段又高,妖族也不够重视,他们以重伤为代价带著少量精锐突围而出,逃入了大陆腹地。 养好伤后,两父子在太一乐土的徵调下,广邀同道四处游击,发挥了地头蛇的优势,频频建功,死在他们手中的妖族元神达到了七位之多! 再加上摆著指头也数不清的元婴、金丹等等,这第一名自然是实至名归。 当时听闻他们的事跡,陆乾也是由衷感慨天外有天,世间绝不缺少英豪人物。就算自己缔造了一个新的传说,也依然会有更加惊艷的人物出现,万万不能自傲才好。 此刻参加盛会的是父亲,“金戈玄君”。 昨夜陆乾本想拜访,却扑了个空。现在多看了一会儿,金戈玄君皱起眉头,扫了陆乾一眼。 此时就听得上方刚刚入席的子午真君得意笑了。 “瞧瞧,金戈不愧是我师兄的记名弟子,在元神之中位居首功!正要好好压一压某些狂妄小辈的气焰!”(本章完) 第八百三十三章 元神第一 第838章 元神第一 金戈玄君,原来是琅嬛丹闕炼虚真君的记名弟子? 大部分元神玄君颇为惊讶,陆乾此前也並未听闻,原来他还有这样的背景。 修士修为越高孕育子嗣越难,子嗣之中有灵根的更是凤毛麟角,还能修到元神之境,那简直是天下独一份了。 故而从前大家只因父子双元神的传奇津津乐道,对这对父子的其他情况了解不算多。 自家已与琅嬛丹闕不太愉快,因此陆乾更加在意此事。 不过记名弟子总归不破藩篱,不改变身份和从属,无非是沾些师尊的光环,师尊没有义务向记名弟子传道授业,记名弟子也不必为师尊效死奉献。 所以,这位金戈玄君,未必就和琅嬛丹闕站在一边? 正在这么想著的时候,金戈玄君已经站起身来,向子午真君行了拜礼。 “弟子拜见师叔,能为琅嬛丹闕效力,是弟子之福。” 子午真君笑容灿烂,而陆乾心中微沉,总有些不妙的预感。 而后一位又一位炼虚真君现身,分宾主落座,俄尔钟鸣九下,仙乐奏响,眾人连忙直身正色。 但见天地之间,若有若无的白芒轻轻一闪,身量不高、鬚髮皆白,脸色红润、束著长长一捧茂密银须的桃谷仙君,已经坐在了主位之上。 “拜见仙君!” 诸炼虚、眾元神俯身参拜,声音朗朗,震动大殿。 桃谷仙君心情很好,笑著摆摆手:“诸君免礼。” “今日安乐大会,玉衡群英齐聚一堂,人才济济群星璀璨,吾心甚慰。” “有英才如此,何惧妖族宵小?” 说了几句,桃谷仙君向鹤鸣真君点点头:“开始吧。” 原来这次安乐大会,鹤鸣真君被委以重任,作为主会使全面负责大会现场主持。他此前还得到暗示,桃谷仙君和苍龙七宿已经把他纳入了长老会的候选人考察,此刻自然是干劲满满,想要好好表现一番。 鹤鸣真君领了法旨,转身过来大声宣布:“盛会开幕!” 在悠扬的仙乐之中,诸君正襟危坐,心情激动。 鹤鸣真君念诵了一篇开幕词,辞藻华丽、文风浪漫,大体上两层意思。 一是回顾了太一乐土率领玉衡诸宗抗击地底百族入侵的战事始末,凸显了太一乐土伟大、光明、正確的形象,並对大战中涌现出的英雄人物进行褒扬,號召玉衡大陆各宗各派向榜样看齐。 二是简单介绍了太一乐土对於战后抚恤、重建和发展的构想,並且颁布了一批新的“不征之州”名单。 这些州府“不征”之令持续时间长短不一,大体上是受创越重,持续时间越长,青州赫然在列。 青州的“不征”持续时间是,五百年。 而沧州的“不征”时间,还剩下四百五十年。 正当眾人都因新名单出炉而仔细盘算之际,鹤鸣真君已经结束了宣告,安乐大会正式开始了。 这场安乐大会,主要是三项內容。 积分兑换、论功行赏和宴请群英。 其中的重头戏,当然是前两者。诸元神匯聚於此,就是为了能够將积分兑换成垂涎已久的各色宝物,还有受到太一乐土额外表彰奖励,弥补战爭中的损失,再进一步壮大自身、谋求发展。 但见眾人瞩目之下,鹤鸣真君拋出手中玉简,一道光柱直射而出,然后又在半空中拉成了一张光幕。 各州诸派和各派所获相应积分都浮现在光幕之上,隨著光芒流转一目了然。 “积分越多代表功绩越高,所以积分兑换將按照排名次第进行,积分高者先兑、低者后兑。”鹤鸣真君说。 许多元神第一眼先確认了自家积分和排名,然后从上到下开始看各派得分,结果一看之下大吃一惊。 这张榜单之上,从上到下,第一名五兵仙派,积分为零! 然后第二名御风宗,零分,第三名云山派,零分…… 前十名全是零分,直到第十一名才有了分数! 陆乾挑了挑眉,这前十名,都已经在私下里和五大炼虚宗门达成了交易,把积分提前兑出去了! 看来“道韵仙露”对炼虚真君来说比想像的更加重要。 而这张榜单上,也没有炼虚宗门。看来在这场大会之前,太一乐土和炼虚诸宗就开了一个小会,已经把积分兑换掉了。 鹤鸣真君简单解释了两句,只说前十名已经提前完成了兑换,然后又打出了兑换清单,让第十一名开始兑换。 那宗门的元神本以为,既然这清单已被前十名兑换过了,恐怕许多灵珍已被抢光,结果定睛一看,双眼放光,忍不住低呼一声。 诸元神也看清了那张与积分排名並列的兑换清单,顿时满眼惊喜。 这张清单上各家元神宗门关注的奖励,基本就没有动过,简直就是一张新的单子! 莫非是太一乐土开恩,为他们这些后进者补全了兑换奖励? 於是诸元神情绪更加高涨,依次兑换,都有了较为满意的收穫。 半个时辰之后,兴高采烈的诸派元神再次坐直了身躯,等待著下一环节的进行。 论功行赏! 这是太一乐土为了激励各州诸派团结在自身周围,奋勇效力、镇压妖邪,同时加快实力增长而做出的额外奖励,可以说是人人有份,只是排名靠前的宗门被选为模范奖励更高。 就鹤鸣真君向陆乾透露的情况看,这次的奖励十分厚重,甚至对许多宗门来说,太一乐土的额外奖励比能兑换到的物资更加丰厚。 这样慷慨的奖励,直接可以说是输血式的培养,太一乐土这次是动了真格,要拉这些下界宗门一把。 只是陆乾心中明白,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些奖励也不是白给,现在让你强盛起来了,到时候是真要卖命的。 太一乐土,现在是在为未来培养衝锋陷阵的兵源啊。 “五兵仙派奋勇杀敌,名列榜首!虽失其境而不改其坚,虽流其土而不改其强,金戈玄君、天刑玄君父子同心其利断金,先后斩杀元神妖孽七头,其余元婴、金丹、筑基等不计其数,获积分十一万八千余,实乃玉衡元神翘楚!” “经长老会合议,决定为金戈玄君、天刑玄君父子,颁发金牌!” 鹤鸣真君挥了挥手,一块巨大的牌匾金光灿灿、大放光明,龙飞凤舞的篆字万分醒目。 这一瞬间,在场所有元神都屏气凝神,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颈。 四个斗大金字,光芒直衝牛斗。 “元神第一”! 哗!全场轰动。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场诸位元神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如今太一乐土竟然颁下奖牌,亲口认定金戈父子为“元神第一”,真是让眾人嫉妒万分。 陆乾倒是比较平静,他將眾人反应看在眼中,暗道太一乐土这招真是厉害,就凭四个字,比多少赏赐都有用。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与地底百族的战事都不会再起,到现在太一乐土给各派树立了一个追赶目標,將大家爭强好胜之心都激了出来,下次再有战事,必定人人爭先。 只是……陆乾好像看到,金戈玄君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犹豫与纠结,然后才拜了下来,接下了已经变作小小一块的金牌。 陆乾正揣测间,鹤鸣真君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不可能真就只给五兵仙派奖励一块金牌。接下去长长一串奖励清单,更是让眾人大为眼红。 绝对比五兵仙派十一万八千积分原本能兑换的灵珍更多! 末了,桃谷仙君亲自开口:“金戈,你们父子二人做的不错,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本来到了这个环节,领导关心几句,下属表表忠心也就结束了。包括眾人在內,没有人会认为金戈玄君还会说什么。 但是—— “仙君在上,昔日我与犬子一战斩杀四头元神妖孽时,承蒙您召见慰问。” “当时您金口玉言,许我五兵仙派,若是最终无法收回寒州,便可任选一无主之州府迁入其中。” “如今寒州已作为北端五州之一,划给了地底百族,我五兵仙派失了山门,已无处存身……敢问仙君,先前的许诺还有效么?” 陆乾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分明看到子午真君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桃谷仙君笑容慢慢敛了,他看著跪倒在地的金戈玄君,点了点头。 “自然有效。” 但听金戈玄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叩首请愿。 “青州司南玄君已死,请太一乐土赐我派牧守青州之权,我派必然为太一乐土守好玉衡腹地!” 场中一片寂静! 连鹤鸣真君都惊呆了,他完全没想到金戈玄君会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 五兵仙派也想染指云山洞天?不,不是五兵仙派,是琅嬛丹闕! 鹤鸣真君猛地看向了满脸笑容的子午真君。 “子午道友,这是琅嬛丹闕的意见?!” 子午真君连连摇头:“这怎么会?金戈毕竟只是我的记名师侄,五兵仙派是独立宗门,不归我派指挥,这是他们自家的意愿。” “当然了,金戈师侄所言,我是觉得很有道理。青州已经靠近腹地,正需强力元神镇守啊。金戈父子如此不凡,岂不是最好的牧守之人?” 但子午真君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却掩盖不住。 他想到昨夜金戈玄君前来拜见,原本自己还不当一回事,隨意见了一面。哪知这位从前自己並不关注的记名师侄,竟然会说出这样一个计划来! “在安乐大会上,桃谷仙君绝不可能食言。到时候青州就在我手中,也就在琅嬛丹闕手中!这便是我献给师尊和丹闕的礼物!” 好师侄,好师侄啊!竟然甘愿冒著深深得罪太一乐土的风险,主动上门要求为我丹闕分忧,好,真是太好了! 他的要求符合程序,太一乐土挑不出刺,也没办法公然对他报復,只能捏著鼻子答应。今后我琅嬛丹闕再小心看护,保住他父子性命总是无妨,大不了將他们藏入洞天…… 子午真君正在畅想之际,就听桃谷仙君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慢,所有人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好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住了自己的喉咙。 “五兵仙派功劳最大,理应嘉奖。可是青州妖祸之后损伤很重,人丁稀薄,也不是什么好去处。这样,我另择一富庶之州予你,如何?” 金戈玄君摇了摇头,他的话语中带著超出常理的决绝:“仙君恕罪,我只愿牧守青州。而且当时仙君也答应了,可令我任选一州。” 疯了,真是疯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回答震惊失色,为场中逐渐弥散开来的仙君灵压惊惧不已。 金戈玄君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他怎么敢?!他不怕死?! 鹤鸣真君被他的胆大包天惊得说不出话来,而这一瞬间,桃谷仙君真有捏死金戈玄君的衝动。 但这个元神,他是太一乐土刚刚表彰的“元神第一”!刚刚树立的玉衡元神模范! 那块金牌,还在他的手里放著金光。 捏死他,太一乐土这个安乐大会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且,自己金口玉言,確有许诺。 桃谷仙君心中有一团火烧了起来,整座大殿开始颤抖,在场之人都是失色。他真的想不明白这金戈玄君是在发什么疯,前脚刚刚表彰完,后脚就跳出来胁迫上意,背刺了自己的信赖! 该死的琅嬛丹闕!定然是他们授意! 绝对饶不了你们! 桃谷仙君恶狠狠地瞪向子午真君,子午真君心中咯噔一声,这才觉得局面好像失控了。 不是吧,不就是设计抢夺个元婴宗门的灵脉吗?太一乐土对陆乾和云山派就有这么呵护看重? 他乾巴巴地笑了:“五兵仙派只是牧守青州,那云山灵脉还是云山派的嘛……” 桃谷仙君冷笑一声,他止住了正要大声呵斥的鹤鸣真君,闭上了眼睛。 “罢了,既然如此——” “仙君,小子斗胆一言!” 桃谷仙君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看见陆乾已离席而出,拜倒在下方,立即开口:“你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紧紧匯聚到了陆乾身上。 (本章完) 第八百三十四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卷终) 仙气飘渺的大殿之上,修为高超的群真之中,一片寂静里,陆乾的声音格外响亮。 “仙君从前许诺金戈玄君的是,可任选一无主之州迁入,可是青州……磁极宗依然供奉仙籙,怎可称为无主?” 鹤鸣真君眼睛一亮,金戈玄君则反驳道:“磁极宗不但失了司南玄君,而且连元婴都全部阵亡,闔派只剩区区三名金丹,又有什么资格再统领青州?” 陆乾沉声问:“那请问五兵仙派进入青州,將如何安置磁极宗?” 金戈玄君毫不犹豫地回答:“元神治州,金丹治郡,乃自古定理。我五兵仙派入主青州后,让磁极宗为我下属,予他两郡之地休养生息便是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这就是你们,甚至於桃谷仙君的固定思维,这也是你即將失败的原因! 陆乾语气愤怒:“磁极宗不仅供奉仙籙,而且拥有五郡直领。也就是说,现在五兵仙派不但要求太一乐土收回磁极宗仙籙,还要剥夺他家领土?” 金戈玄君一愣,陆乾已向桃谷仙君再行一礼,站起身来。 “诸位上真,磁极宗统御青州已有三千年,百业兴旺、诸郡昌盛,並无过错。” “妖类入侵,司南玄君率眾坚决抵抗,给予妖族大量杀伤,直至兵败被围,也以一己之力牵制了妖魁搬山將军,为我沧州联军深入青州剿灭妖孽创造良机。” “若无司南玄君的拼死抵抗,岂有青州快速光復?之后司南玄君面对三头元神大妖突袭,拼死一战、浴血而死。” 陆乾的声音越来越响,在大殿之中嗡嗡迴荡。 “而磁极宗上下追隨司南玄君,保卫家园、死战不退,六名元婴全部阵亡,九十名金丹只剩金丹三人!” “壮哉!彰我人族勇气风骨。惜哉!失我人族一脉英烈。” “青州,乃至周边州府,莫不痛惜,並为司南玄君事跡深深激励。” “司南玄君和磁极宗,有功,有大功!” 陆乾再次转向桃谷仙君,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若对无过之臣褫夺仙籙,是为不仁。” “若对有功之臣剥夺领土,是为不义。” “若不分辨嘉奖磁极宗和司南玄君的卓著功勋,是为不明。” “若任由五兵仙派入主青州,令所有功臣心寒齿冷,极大破坏团结、破坏凝聚,令眾宗元神心散神离,是为不智。” “金戈玄君!”陆乾指著金戈玄君,色厉声疾,怒目圆睁。 “汝为一己之私,欲陷太一乐土於不仁不义、不明不智之地耶?!” 霎时间,金戈玄君张口结舌,诸炼虚、诸元神大受震撼。 洞天之內、大殿之中,诸真云集、仙君当面,小小元婴秉公直言,怒叱“元神第一”! 在场眾人曾以为千年摸爬滚打以后,早已不復少年衝动,今日听得陆乾怒声驳斥,方才惊觉心情激盪、热血未冷。 这天下,除了实力,还有“道义”二字! 卢州淑玉观採磯道人第一个离席拜倒。 “天元子所言极是,请仙君秉公裁断,毋寒功臣之心也。” 然后是寧州星海宗无量玄君,亦是挺身而出:“请仙君秉公裁断,毋寒功臣之心!” 诸州元神齐齐俯首,排列在陆乾身后,声音融匯一处,奏响了本次盛会的最强之音。 “请仙君秉公裁断,毋寒功臣之心!” 局面霎时逆转! 子午真君的脸色好像吞了个苍蝇一样难看,他用力握紧了拳,想说什么,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这一刻竟觉得无力应对。 玄又真君静坐无声,面带笑容,如同木雕泥塑。 衍一真君注视著陆乾,微微一笑:“不错。” 而鹤鸣真君若不是身份在此,简直就要高兴地跳將起来,陆乾这一番驳斥是如此精彩,直接断绝了五兵仙派的谋划! 既然金戈玄君的要求让桃谷仙君无法拒绝,那就直接將这要求定义为错误谬论! 同时也拯救了自己这个主会使。 若非陆乾,桃谷仙君只得捏鼻子答应金戈玄君,事后如何处理不知道,但自己主持的大会出了这么大的娄子,那肯定难辞其咎。 让桃谷仙君在玉衡诸派面前下不来台,今后別说想进长老会,说不定这巡狩使都很难保得住! 陆乾,幸亏有你! 当然,鹤鸣真君也明白,陆乾阻挡金戈玄君,是为了守护灵脉、保护洞天,但不论他的动机是什么,都大大维护了太一乐土和桃谷仙君。 而且,经过陆乾这样一番驳斥,原定给云山派的嘉奖,牧守青州的仙籙同样无法发出,云山派入主青州的计划在短期之內不可实现了。 为阻挡五兵仙派,云山牺牲很大。 桃谷仙君心中自然洞悉,他笑著捋捋银须,向陆乾点点头,又伸手虚扶。 “诸君请起,我自然不能答应这样的无理请求。” “像磁极宗这样立下大功却损失惨重,无法前来朝拜的宗门,太一乐土必有重赏,帮助他们恢復实力。” “同时对於那些在大战之中也有斩获,此次还不够资格入洞天的小宗门,我派也会在之后派遣使者,为他们兑换积分,根据表现另行嘉奖。” 然后他看向双目无神、脸色灰败的金戈玄君。 “金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金戈玄君咬咬牙,重重叩首。 “我……思虑不周,出言无状,请仙君责罚!” 桃谷仙君嗯了一声,却摇摇头。 “你知错就好。你在大战之中立功累累,却恃功自傲、利慾薰心,险些伤害其他有功之臣,实在不该。” “但念你立下大功,又是首次初犯,並未引发后果,便不做处罚,若有下次,定责不饶。今后亦需修心修德,好生思过。” 金戈玄君失魂落魄地退了下去。 大家都明白,桃谷仙君不做处罚,无非是因为刚刚颁发了“元神第一”的金牌,不能自损顏面。但是今后,五仙兵派必定被太一乐土划入不可信任的行列,日子肯定难过极了。 没看桃谷仙君都没提起,要把五兵仙派安置到哪个州去么? 那块“元神第一”的金牌,刚刚发出就金光黯淡,变成了莫大讽刺。 眾人目光再次看向陆乾,方才一幕必將流传出去,成为云山掌门天元子又一段新的传说事跡。 鹤鸣真君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继续论功行赏,桃谷仙君已伸手一点,那张奖励清单轻轻一抖。 鹤鸣真君不由得向陆乾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第二名御风宗,自宗主以下,五名元神玄君亲率弟子上阵搏杀,斩妖除魔毫不退缩……” 御风宗获得了丰厚的奖励,不但弥补了战事带来的损失,还能再进一步巩固自身地位。 但是经过刚才的事件,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陆乾和云山派这里,第三名反而比第二名瞩目多了。 於是鹤鸣真君很快读完了对御风宗的奖励,终於轮到了云山派。 “第三名云山派,率领义军,统兵北上,除妖剪邪,兴復青州,解危局於倒悬,扶正道於將倾!前后歷战二十余场,阵斩元神大妖六名……共获积分九万一千余!” “长老会决定,给予云山派以下奖赏。” “各类先天灵草二十株。” “添寿灵珍四种,共可延寿四百年。” “龙门金丹十枚。” “九转神丹三枚。” “极品灵宝器胚四件。” “灵髓千枚,灵核一枚。” 诸元神心中自有算盘啪啪作响,羡慕得不行,这奖励清单到这里,其实已经比云山派那九万积分能够兑换到的灵珍略多些了。 也就是说,太一乐土再赏了云山九万多积分? 但听鹤鸣真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三光神水三瓶!” 所有人都是一惊,三光神水,真是那个可以庇护元婴,提升“生死炼形”渡劫成功率的三光神水?! 生死炼形是如此艰难恐怖,必须让元婴在心火、息风之中破体,於將死未死之时蜕变成为元神。 十来个元婴也未必能成功一人,没成功的只会魂飞魄散。 能够辅助渡劫的灵珍少之又少,三光神水便是廖廖几样之一,是所有元婴垂涎的灵物。 据传,有了三光神水,可令渡劫成功机率提升到五分之一。 如此重宝,太一乐土不但赐下,而且一次就是三瓶! 这是给云山派三名元婴添了渡劫保障! 诸元神想起当年自己渡劫死去活来的痛苦,尤其是派中有亟待渡劫元婴的更是羡慕嫉妒恨,眼睛都快红了。 加上三瓶三光神水,云山派这个第三名获得的赏赐已经超过了第一名、第二名,这就是刚才为太一乐土解围的奖赏吗,还是太一乐土对他家竟然偏爱如此? 只有陆乾自己知道,这是太一乐土对无法按计划授予自家仙籙的补偿。 正当陆乾准备拜谢之时,忽然桃谷仙君手指轻点,一道金光流淌著,悬在了陆乾头顶。 还有赏赐?! 那金光一闪之后,亦是生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匾,四个鱼虫古篆流光溢彩、熠熠生辉,金光浮动,溢满大殿。 子午真君脸色阴沉,一字字地念道。 “玉衡风骨。” 玉衡风骨! 风骨者,刚正之气概也! 这是桃谷仙君以合道之力,凝永不腐坏之金元,为陆乾授予的殊荣,这是对陆乾秉持仁义正道、驳斥歪理邪说的註解和肯定。 一名元神看不太懂,犹豫著问身边的无量玄君:“玉衡风骨,何意也?” 无量玄君满心感慨地注视著陆乾,低声回应。 “大概是说天元子,是我们玉衡的君子模范吧。” 殿中群真默诵著这四个大字,看著金光流转,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念头。 今日之后,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必然名动天下。 玉衡风骨,天下谁人不识君? “陆乾,你还有什么需要的?”桃谷仙君笑意吟吟,如此问道。 刚刚仙君客气了一句,引来金戈玄君悖逆之言,而现在,陆乾总不会—— “小子斗胆,还真有一事。”陆乾开口,惊掉了一地下巴。 他向神情一滯的桃谷仙君问道:“仙君,太一乐土有没有龙族能够服用的,直接增长修为的先天灵丹?” …… 甲申五百二十年七月,云山掌门天元子陆乾,於太一乐土仙灵洞天接受厚赏,满载而归,並由桃谷仙君亲口封为“玉衡风骨”,彻底名动天下。 月满中天,陆乾站在白玉京巍峨的城墙之上,静静眺望著碧落峰上的连绵灯火。 顾霓裳裙裾如火,倚靠在城墙角楼的飞檐之上,將手中一团紫炎捏成各式各样的形状。 而江青枫则坐在角楼之中,盘点著这回新入府库的各种奇珍,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纸笔。 “师弟,府库之中本来就还有一枚龙门金丹剩余,这次你又將一枚赐下的龙门金丹,换成了玉蛟能服用的灵丹给了他。这下两相抵消,现在直接增长修为的灵丹,咱们就有龙门金丹十枚,一元清炁丹二十枚,一共三十枚啦!” “这样算来,闔派除了王师兄以外的十五名金丹,全都可以在几十年內晋升金丹圆满!” “而帮助金丹成就元婴的渡劫重宝,我们有先天胎息丹四枚,涤魂盪魄灵髓六滴,还有禁教作乱那次太一乐土赐下,如今还未用过的一枚破心魔灵丹『破妄寻真丹』。” “再加上太一乐土这次所赐二十株先天灵草中,先天絳草有四株。若让霓裳来炼製,就又有数枚先天胎息丹!” “这样咱们所有金丹真人都是元婴有望。百年之內,我云山派將有元婴十余名!” 这番计算出来,江青枫自己都惊呆了。她心潮澎湃,激动万分,恨不得现在就看到那样的盛景。 而陆乾转过头来,笑了一声:“但愿天命护佑,一切能如师姐畅想的一般顺利。” 那一张成熟太多,或者说衰老太多的面容让江青枫心中一紧。 她快步向前,挽紧了爱人的左臂。 “师弟,太一乐土已经赐下了那么多添寿宝物,还有三瓶三光神水。你先消化了那道先天灵气,再磨个几年把修为提升至元婴圆满,就可以准备衝击元神大劫。” “只要再服添寿之宝,时间一定够的。那劳什子升仙龙宫,咱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吧?” 火光一闪,顾霓裳已经落了下来,站在了陆乾右手边。 “陆乾,既然灵珍足够,不如求稳更妥。龙宫必然危险无比,能不去就不去了。” 陆乾却微笑摇头:“这龙宫地图,都在我脑子里,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单单三光神水略显不足,若能进入龙宫,不单单我自己元神更有把握,將来要晋炼虚的渡劫重宝也都有了。而且那么多奇珍异宝,整个云山派也能再度飞跃发展。” “明日派中就要举行大典,祭拜祖师,昭告我云山派首批第七代弟子正式入门。我派日益兴盛,我这当掌门的自当为千秋大计多多考虑。” 说到这里,陆乾哈哈一笑,左手揽紧了师姐柔软的腰肢,右手握住了顾霓裳火热的手掌。 “只可惜我们所修功法各不相同,否则就像林乐、小妍那般同参《乾坤和合交感神功》,修炼提速,岂不妙哉?” “且放心吧,我一定小心警慎,毕竟还要留存有用之身,回来与你们完婚。” “这成就元神的大典,就和婚礼一块儿办,岂不是喜上加喜?” 江青枫俏脸緋红,啐了一口。 顾霓裳抬起手来:“你这老头,皮痒了是不,看打!” …… 第六捲风雨如磐,卷终。 第七卷龙宫盛会,卷启。 日月飞驰,时光流转,人族统治元辰界已有两万多年,但是一切似乎到了变化之时。 地底百族的试探拉开了霸权动摇的前奏,大爭之世已经遥遥在望,龙宫开启是否预示著大幕拉开? 星辰海汪洋一片,到底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龙族贵子、外海天才、百族精英,尽数匯聚於此! 谁才是真正的天才?且拭目以待!(本章完) 第八百三十五章 天才与天才的切磋 甲申五百三十五年,阳春三月。 在暖融融的春风之中,一艘披掛著厚厚穹甲,长满了锋锐尖刺的大型浮空舰翱翔於天际,环绕著舰身的蓝底云纹旗和舰身上黑洞洞的粗大炮口一样引人瞩目。 云山派·飞济征远神舟。 两天前,这一艘神舟出了碧落峰、平湖郡,横穿沧州进入寧州,此刻又已到了寧州海滨,那苍茫辽阔的星辰海已经隱隱出现在天边了。 原本以征远神舟每个时辰一千八百里的速度,一天时间也已足够。只是云山派如今名动玉衡,更別提在这寧州之地,丹霞派、敖氏两家盟友,还有星海宗以及各家元婴宗门,闻听云山派神舟过境,那是万分热情,爭相招待。 不少掌门人更是亲自登舟拜访。原本若只是一些云山弟子过境,当然不至於此,但是在那蓝底云纹旗帜之侧,还有高高桅杆上悬掛著的“吴”字旌旗。 云山派掌门大弟子,霽川玄君关门弟子,万中无一的空灵根,空濛仙子吴妍! 在掌门陆乾闭关谢客的现在,吴妍就代表了云山派。 所以各家宗门纷至沓来,爭相宴请,但这一回云山派是为了护送弟子筑基,前路漫漫还不能確定终点。筑基机缘拢共也就持续二十一天,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因此吴妍婉拒了绝大部分宗门。 只有敖氏一族实在盛情难却。敖氏族长,洪泽君敖方亲自拦在舰前,有著师尊霽川玄君的关係,吴妍实在不好推拒,也只有应敖氏邀请,在白鷺郡敖氏族地小憩片刻。 飞济征远神舟在敖氏修士的接引下落了下来,敖方和吴妍並肩向前,敖氏子弟夹道欢迎,好奇和憧憬的目光不止注视著吴妍,还打量著落后吴妍一个身位的另一名云山元婴。 向空。 “敖氏自从解除了血脉尸毒,立足白鷺郡蓬勃发展,如今已是英才济济,欣欣向荣。”吴妍环视著聚集起来的敖氏子弟,颇为欣喜,“若是师尊能够得见,定然十分欣慰。” 此时她口中的师尊,自然就是霽川玄君了。 想到云山派的大恩,敖方自然满心感激。 又忆起十五年前,云山派送来了霽川玄君敖霆留下的,包括最新版《太上元灵镇海玄功》在內的诸多修行心得,还有霽川玄君因陆乾神通而復活,翻手镇压群妖的传奇故事,敖方心中就感觉像做梦一般。 可惜这位让敖氏最为骄傲的老祖,最终没有回来看上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敖方万分感慨:“且不说从前云山派的恩情已经如山似海,就是这十五年来,云山派为霽川玄君立碑、立像、立传,並將玄君作为云山派法脉源流之一,与云山祖师一同供奉,让玄君洗脱污名、英雄事跡扬名八方,也让我敖氏一族恢復了身份,光明正大地屹立於寧州。” “歷经万年灾劫,终於云开月明,天赐云山派这样的盟友,实在令我敖氏庆幸又骄傲。” 吴妍微笑道:“我派是霽川法脉,敖氏又是师尊血亲,双方自然亲如一家,不必太过客气。以敖氏如今的实力,很快就可以拓土了。” 而且,这位敖氏族长也越发成熟,言行不像当年那样稚嫩,是一位合格的掌舵人了。 敖方也笑了:“说到这个,短期內恐怕是不可能了。如今云山派六元婴威震四方,还有一批元婴种子正在长成,临近宗门都爭先恐后与云山交好。” “玉衡风骨,天下闻名。大家都料定了君子不会无故兴兵,本来就无深仇,只要主动向云山派示好赔礼,从前有些嫌隙也都能过去。” 在十五年前丹霞派与敖氏携手掀起拓土之战后,寧州诸宗门本来大致分为三个阵营,一方支持丹霞派,一方支持星元宫,另一方保持中立。 等到百族动乱以后,云山派不但名动天下,公认备受太一乐土重视,而且以恐怖的速度开始变强,十五年內新增了两名元婴,还有一大批金丹正在向先天灵丹浇灌下修为飞跃。 想到云山派是丹霞派和敖氏的坚定盟友,哪怕寧州有星海宗无量玄君做主,理论上云山派不能干涉寧州內政,星元宫这一方的宗门也完全没有安全感,更没有信心能够战胜丹霞、敖氏,这方阵营逐步心思离散。 等到其中一家宗门元婴,直接带著重礼上碧落峰拜见陆乾请求谅解,而且被陆乾接纳之后,这方阵营直接就分崩离析,不再试图与丹霞对抗,转而谋求与云山、丹霞、敖氏一方和平共处。 “除了星元宫被陆掌门明確拒绝之外,其他宗门都已和云山派建立了友善关係。再加上星元宫只剩一郡之地,也是被无量玄君保护留下,我们就算想要拓土,也没有合適的目標了。” 云山派的崛起,竟然促进了寧州的和平,无量玄君也是哭笑不得,不知应该感谢陆乾,还是抗议云山派投射过来的影响力。 如今云山派的一举一动,深刻影响著沧州、寧州以及青州,吴妍十分骄傲。 她回应道:“或许丹霞与敖氏的拓土计划,应当向外州而求了。” 敖方点了点头,慢了半步,为向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向空道友,久闻『四戒金刚』大名,如雷灌耳,只可惜先前一直错过无缘得见,今日总算相逢。虽然时间紧迫,还请饮一杯薄酒,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向空转动著碧玉念珠:“无量圣师.所谓名声皆为虚妄,惟愿眾生能对我直教多了解一些。可惜我素来不会饮酒,多谢敖族长盛情了。” 敖方更是讚嘆:“道友低调眾人皆知,就连三年之前成就元婴都不曾昭告四方、举办大典。若不是去年我到碧落峰参加玉蛟道友的成婴大典,也不知道原来云山派一共新添了两名元婴灵君。” “那回就想拜访道友,只是你恰好外出传道,扑了个空。”敖方好奇问道,“说来惭愧,我竟不知道友道號?” 向空双手合十:“其实向空二字,即为道號。人於世间诸般名號不过代號而已,无需在意。” 几人在前敘话,身后跟著敖氏的四名金丹,还有云山派的两名金丹。 金丹后期,不摧真人王若愚,以及金丹中期,菁灵仙子崔玲瓏。 敖氏金丹见得两人,十分艷羡。十几年前王若愚距离金丹中期还略有距离,崔玲瓏更是刚刚渡过天劫成就金丹,可是一转眼的功夫,两人的修为已经有了跨越式提升,飞速都不足以形容了。 龙门金丹、一元清炁丹云山派从太一乐土的安乐大会上得到了这般玄妙的先天灵丹,只可惜他们也要紧著自家用,就算是如此亲密的敖氏也没办法出售。 现在想想,当年百族之乱,要是敖氏没有选择谨守山门、保全实力,而是跟著云山派出击,说不定也能赚到不错的积分换取这些灵丹。 就像沧州追隨云山派北伐除妖的各家宗门,虽然遭受了一定的损失,但都在战爭结束之后,从太一乐土派来的兑换使者那里换得了许多灵珍,这十五年蓬勃发展,让人好不羡慕。 一行人进入敖氏族地,敖方热情招待命令设宴,吴妍坚决推脱,又命其余弟子全部留在神舟之上待命,小憩片刻便动身继续赶路。 双方聊聊当前局势,又探討一番传承自霽川玄君的水元秘法,相谈甚欢之际,忽然有敖氏子弟匆匆前来稟报。 “敖妆和贵客打起来了!” 他所说贵客,自然就是云山弟子了。 敖方猛然一惊:“这死丫头怎敢这般无礼?” 眾人站起身来,匆匆出了厅堂,等到了敖氏族地的大校场上,方知刚才那子弟说得並不准確,並非恶意斗殴,而是比武切磋。 但见巨大的场地上,正俏生生地立著一位玲瓏浮凸的女子,约莫双十年华,容貌清丽。她身著鱼鳞甲,手持灵器双鞭,留著一头女修之中十分少见的齐肩短髮,更显英姿颯爽。 此时此刻,她双鞭挽动,激流湍急,巨大的漩涡凭空生成,將对面扑来、尖声戾鸣的丙火神鸦吞了进去,霎时间轰的一声爆响,水火相激,蒸汽弥散,浓浓白雾在场地之中推了开来。 敖妆正要向前突进,忽然眉头微皱,停在了原地。她感受到,正有另一股雾气凭空生发,与自己施放出的“雾隱霰生”之术相互推挤,互不相让。 吴妍在场下观瞧,场上筑基级別的比斗毫无秘密可言,再微一感应,点头笑道:“敖妆的秘法增幅如此巨大,单单筑基成功也不至於此,她觉醒了负屓血脉?” 敖氏一族的血脉尸毒解除之后,不但寿元桎梏消除,而且竟然连负屓血脉的觉醒率也高了许多! 敖方也是到了那时才知道,原来从前是那尸毒压制了负屓血脉,让成功觉醒血脉者万里挑一,好几代人才能出现一个。而现在解了尸毒,觉醒血脉者已经提升到了百分之一。 隨著敖氏一族越来越繁盛,人口基数越大,这百分之一的觉醒概率將给敖氏带来数量眾多的精锐修士! 原来这才是万多年前,那个作为负屓左右手的敖氏一族真正的底蕴所在、强盛一时的根基。 而眼前这位敖妆还拥有双灵根的天资,在族內如今的血脉觉醒者之中也属於出类拔萃的存在,是敖氏的天才新星。 敖方十分无奈:“刚刚筑基成功不久就觉醒血脉,在我族歷史上也能排在前列,只是这丫头野得不行,哪有点姑娘家的样子?” “真没想到她会趁著这个机会挑战,看来从前输了几次她一直不甘心。但现在以筑基修为去挑战练气,像什么样子?让贵派见笑了。” 吴妍笑著摇摇头:“师弟和她年岁相仿,两人算是青梅竹马。这些年我们双方弟子交流合作甚为广泛,两人每次见面都要切磋一番。现在她抢先一步筑基,师弟压力就大咯。” “云山派不是正在护送他筑基么,以他的天资必能成功,还有什么压力?再说就算现在还未筑基,敖妆也未必贏。”敖方由衷感嘆一句,“陆掌门收得好弟子啊。” 正说话间,便听一声尖锐啸鸣,一抹金光从雾气之中腾飞起来,双翅一展,呼啦爆响狂风乍起,竟將正在对抗的“雾隱霰生”和“瀧空灵雾”同时刮散出去。 做完这一切,那只爪上生有五趾,头上隆起冠羽,通体金黄双翅流金的蛮荒异种,大鹏金翅雕幼鸟直接在天空中盘旋起来,也不再出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著热闹。 敖妆甩动双鞭,浊浪滚滚咆哮。她向校场另一端的青年扬了扬头。 “看来你还没有成功收服它啊,李昇。” 將容貌定格在弱冠之年的李昇掌中托著一道阵图,几枚灵晶在阵图上熊熊燃烧,庞大的灵气注入其中功能,金木水火土五行阵基正在场中飞速转动。 他身材虽然长高许多,但依然肤色苍白,身形瘦削,那一双铅灰色的,如同淬火冷铁般的眸子向天空中肆意撒欢的金翅雕瞟了一眼,淡然开口。 “禽兽畏威而不怀德,不必在此时浪费力气。等我筑基成功,自能轻易將它镇压。到时候再教它规矩也不迟。” 话音刚落,他神色不动,一道弱水蚀流已在身侧盘旋起来,將敖妆在大雾消散的同时偷偷激发过来的爆沫飞珠挡了下来,然后伸手一招,在嗡嗡作响间,一团癸水神雷凝聚而出,向敖妆激射过去。 与此同时,锁链声起,十二道地支辛金神锁如同大蟒翻腾,向敖妆缠去。 敖妆哼了一声,李昇的手段都虽在她预料之中,但还是觉得十分难缠。 阵修而且还是拥有充足供能,拥有识藏的阵修,真是太麻烦了。 也难怪自己在筑基成功之前,每次挑战都被击败。而且在李昇可以成功运使五行大阵三重变化之后,自己只有被吊著打的份。 据说他的识藏增幅程度,比起那位天元子和那位万法真人来说要弱一些。传说天元子在练气圆满之时,就已能战胜筑基中期的修士。 天才,果真难以揣度。 而李昇如今练气圆满,神识强度刚好达到筑基初期。 可是今天,我筑基已成,还觉醒了负屓血脉! 敖妆想到这里,双鞭一扬,水波型的道纹已经催发起来。 呵,天才,我也是!(本章完) 第八百三十六章 渡海? 眼见李昇运转五行大阵,以三重变化暂时压制了敖妆,吴妍暗自点头。 要说这十五年来,第七代弟子开始入门,第六代加快成长,自然不断有俊才涌现。第五代弟子崔玲瓏率先成就金丹,第六代弟子谢永昌也在获赐龙门金丹一枚之后,成功渡过天劫得证金丹之位。 如今派中另有双灵根十名,其中有两名六代弟子双灵根已筑基圆满,正在筹备渡劫。 但若单论天资,掌门二弟子李昇绝对是其中翘楚。 特別是当他修炼到练气中期,初步理清了神识之后,竟然发掘出识藏之力,更让云山派高层惊喜不已。 原来李昇从前表露出来的超凡悟性、超强记忆和逻辑能力,也是识藏功效的一部分。这位宝光界的大夏天子,成为了目前云山派中第三位拥有识藏者。 不过李昇的识藏强度不如陆乾和林乐,在培养方向上自然不能完全相同. 正当此时,便见水波荡漾,清流轻响,敖妆头顶之上凝出了一面巨大的水镜,袭来的癸水神雷、辛金神锁无比清晰地倒映在其中。 道纹·水鉴玄波! 就在一瞬之间,那映在水镜中的倒影荡漾起来,变影成真,一模一样的癸水神雷、辛金神锁从镜面之中衝突而出,与李昇所发狠狠撞在了一起! 两团漆黑神雷相互挤压,尖锐嗡鸣在校场上迴荡,丝丝雷芒向四周扩散。二十四条青色锁链纠缠在一处,如同一大团蟒蛇在场上翻腾。 而在雷芒和锁链的缝隙之中,敖妆身形如同游鱼一闪,脚踏波浪直衝而出,双鞭一扬就向李昇扑去。 吴妍微笑起来,原来是复製敌方攻击並原样反弹的道纹,这般手段在筑基羽士之中堪称高明,確实当得起天才之名。 只是不知这种反弹,极限如何? 敖妆头顶水鉴,运转水遁秘法,向李昇急速逼近。李昇脸色不变,神识一卷,那一团癸水神雷悄然散去。 然而作为复製品的癸水神雷却丝毫未受影响,向李昇当头打来,被他原先就环绕周身的弱水蚀流阻挡,双双湮灭。 李昇向后疾退,眼中精光闪过。 一、与真正的镜子並不相同,在水鉴复製了敌方攻击之后,就算本体消散,倒影复製品依然不受影响。 二、水鉴的复製是有一定范围的,自己身边的弱水蚀流就因为距离较远,没有被敖妆复製。 他手掌一动,又有三柄法器飞剑升了起来,分別捲动金、水、火之力,划出不同的弧线向敖妆激射过去。 敖妆怒哼一声,她初入筑基,暂时只能掌控手中的灵器双鞭,还无法再御其他灵器。而那三柄飞剑却带著不俗光焰,又在李昇识藏加持下划出了灵动的弧线,並不能隨手一鞭打发。 她只得停下脚步,挽动双鞭,激流隨著双鞭转动,巨大的漩涡升腾而起,將三柄飞剑吞了进去,爆起漫天水雾。 李昇似乎站在原地未动,他仔细观察著,心中已经明了。 这三柄飞剑齐出,水鉴虽然也映出了飞剑的倒影,但却没有產生飞剑的复製品。敖妆寧愿被阻挡一下,用其他方式拦住我的飞剑,也没有用出水鉴复製,所以. 三、水鉴只能复製能量攻击,不能复製实体! 正当此时,敖妆已经从水雾之中衝突而出,双鞭一扬,带著激盪的水流,狠狠砸向了李昇的身躯! 然而下一刻,这双鞭已经虚不受力地贯穿了李昇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面上,轰的一声打出了一个大坑。 而面前的李昇悄然崩散成了一团云气。 敖妆徒然一惊。 这是云山派的独门秘术,风影云身! 是刚才趁我击落他三柄飞剑,水雾横空之时施放出来的吗? 这原本应是筑基才能习练的秘术,几年前切磋时李昇也还不会,没想到现在已被他用了出来。 是了,隨著他练气圆满,神识达到筑基初期,因此满足了习练的要求! 敖妆心念电转,暗道不妙,她刚刚拧动腰肢,双鞭旋转向上抬起,就有尖利呼啸声当头砸落! 轰! 敖妆闷哼一声,双鞭搅动將又一柄飞剑砸了出去。但她分明感受得到,这柄飞剑爆发出来的威能已经超出了高阶法器的范畴。 而抬头望去,李昇正架著一叶飞舟悬在半空之中,在辛金神锁与复製品双双湮灭之时,他就已经撤去了五行大阵,此时此刻,他双瞳发亮,眉心正中甚至隱隱有微光绽放。 这是念力已被尽数催动,泥丸宫正放光明! 李昇腰间储物袋打了开来,一柄流星锤、一把长飞刀、一桿投矛,三柄法器被他的念力笼罩著,霎时间光芒一闪,法器上的光焰猛地腾了起来,威能一下子提高许多,呼啸著向敖妆打了下去。 “这是咒术?”观战的敖方有些惊讶,他元婴神识感应之下,已经洞悉玄机,“一种以透支灵韵损毁法器为代价,强行提升法器威能的咒术?” 在隆隆震动之中,刚刚驾御双鞭飞身而起的敖妆已被这三件法器打得退回了地面上。 而李昇脸色不变,伸手一招,又是一剑、一环、一锥光焰腾起,如同流星击坠。 “这咒术威能不凡,但是挺浪费的啊”敖方身边,一名敖氏金丹如此评价道。 敖方无奈一笑,敖氏家族是过惯了苦日子,这些年虽然情况大大好转,但还是维持著精打细算、艰苦朴素的作风,哪里想得到掌握著四大坊市集群,拥有著一场又一场胜利堆积出的爆仓府库,云山派是有多么豪奢? 李昇现在隨手甩出的法器,在云山看来也只是该进淘宝坊的货色。就算李昇弟子等阶、每月供给还不高,但是架不住他师尊、师姐开的小灶啊!法器那是想要多少有多少,没看他又换了一个储物袋么? 抓住了水鉴无法复製法器这一点,李昇果断转变了进攻思路,用出了自己的得意咒术·燃器。流水一般打出的法器在威能爆发之中,隆隆轰下,一时间令敖妆只能苦苦防御。 李昇以练气圆满修为,压制了筑基初期的敖妆,让观战的敖氏族人都不得不感嘆一句,真不愧是那位天元子陆乾的二弟子。 吴妍也颇为欣慰。这十五年来,陆乾大半时间都在闭关消化先天灵气,或者专注修炼打磨修为,与转修了《太上元灵镇海玄功》的江青枫双修同参,为龙宫盛会做准备。 偶尔出关还要关心门派大小事务,与林乐、王羽两位副掌门商议大政方针,能够亲自指点李昇的时间很少。 大部分时候,陆乾只能定下教育计划,並在出关时加以考校调整。闭关时李昇的具体教育培养,都由吴妍和林乐两人负责。 有著谭云兴的前车之鑑,吴妍和林乐哪敢放鬆,一直悉心指导,时时纠偏纠正。 吴妍为李昇启蒙奠基、传授各种修真知识、教授功法运行、讲授云山法度,如今李昇的《潜云经》將基础打得很牢,正准备在筑基之后,转修《镇海玄功》。 《镇海玄功》经过霽川玄君再次改进,已经成了《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中一等一的存在,虽然只能修习到炼虚圆满,品级依然是三品或者说偽二品,但其玄妙之处甚至压过了宝光界中搜罗而来的秘籍。 而林乐则教授李昇阵法之道、授以五行大阵,还为他挑选合適的术法,並传授了咒术奥妙。 因此吴妍这位师姐,反而比陆乾更像师尊,现在见得李昇表现良好,自然心中高兴。 不过以她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现在虽然李昇占了上风,但要想得胜並不容易。 果然就听敖妆怒喝一声,十三节双鞭转动如风,浊浪穿空,一层又一层地激盪起来,连她一头短髮都被浪花浸湿了。 李昇一柄又一柄法器縈绕著各式各样的光焰,带著金木水火土各色元力威能从天轰落,但却被敖妆驾驭种种家传秘术,或挡或躲,或以硬碰硬,硬生生接了下来。 敖妆灵力大损,身上也已受伤,但一手水元之术配合著双鞭威力不凡,而且气息悠长、耐力持久。隨著一次次接下攻击,她的身躯不断颤抖,就连道纹水鉴都无法维持已经散去,整个人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但偏偏又挺了过来。 她咬紧牙关,泛著蓝光的眸子紧盯著李昇,绝不甘心就此倒下。她的身上也流露出了淡淡的奇妙气息,吴妍知道,这便是负屓血脉的波动。 这是万多年前,高等龙族血脉与人族修士的完美结合,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已经达到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筑基成功,又激发了负屓血脉,敖妆的坚韧超过了观眾们的想像。 敖氏子弟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开始为敖妆加油鼓劲。 李昇少年英豪,而我敖氏天才也不遑多让! 而十几柄法器砸下,李昇已经抿紧了血色极淡的双唇,额间一层细汗渗出。 他目光锐利,念力再次鼓动起来,手中分水刺上涛声涌动,直击敖妆。 念力即將耗尽,这是最后一次咒术·燃器了! 敖妆也能感受得到,她发出一声怒吼,最后的灵力捲动重重漩涡,双鞭一扬,在漩涡裹动下向分水刺狠狠砸去。 一声闷响,校场中砸落了一场大雨。敖妆虎口鲜血四溢,甚至双鞭都飞出了一柄,但那分水刺终究被她砸了开去。 她拄著剩下的那一柄十三节钢鞭,踉蹌著站起身来,向已经降落到地面的李昇走了过去。 “李昇,这次是我贏了”她抬起钢鞭,指向李昇,“这些年来,总算被我贏了一次——” 但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便见李昇伸手一托,五行大阵的阵图静静躺在掌中,几枚灵晶正在燃烧。 对,只要有灵晶供能,他就能调用本来就刻录在大阵阵图中的阵法变化! 而现在,自己灵力基本耗尽,已无法再展开水鉴玄波了。 敖妆瞪大了眼睛,敖氏族人们都发出了一阵嘆息声。 半个时辰之后,敖方领著一眾敖氏子弟,送別云山一行。 敖妆气鼓鼓地站在那里,很不想看李昇,小声嘀咕著“死李昇,耍赖皮”。 敖方却严肃地说:“这是阵修手段,有何赖皮?若是生死之战,你还会有机会这样抱怨吗?” 敖妆低下头去,李昇却微笑道:“等我筑基回来,我不用阵图中已经刻录的变化,我们再打一场?” 敖妆双眼一亮,向前一步,伸出了小拇指。 “那,咱们拉鉤?” 李昇微一愣神:“这不用吧,君无咳,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可是他的手已经被敖妆拉了起来,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处,敖妆用力地將大拇指压了过去。 “就这样说定了,我等你成功筑基回来!” 看著那张灿烂的笑靨,李昇也笑了起来,两人的大拇指盖在了一起。 “好!” 告別了敖氏一族,征远神舟再次全速前进,这次再也不停,不过一个多时辰就来到了星辰海边。 一望无际的汪洋在逐渐西沉的阳光下泛著灿烂的金光,海天交接,晚霞如火,天宽海阔的壮美画面让许多云山弟子看得出神。 但是吴妍等人却心中微沉,只因到了这里,李昇感应中的筑基之地却还在极远之处,要继续向前,直入大洋深处! 是星辰海上的某个岛屿?还是要乾脆渡过星辰海,前往海对面的天权大陆? 这可是远超预料,虽然筑基机缘天定,但也有一定的规律可循,极少极少有修士的筑基宝地,会在另外一座大陆之上,毕竟和修士本身一点关係也没有—— 等等,李昇並非此界出身,他是宝光界的修士! 总不可能他的筑基机缘,需要回到宝光界中? 还是说,会在如今宝光界与元辰界连通的那条灵脉,天权大陆、湛然州、苦泉郡、岳岭派、望林山? 吴妍皱眉思索,原本想著有自己和向空在,不管什么情况都游刃有余,但是现在,看来只能再请陆乾出山了。 “立即传讯回山! “同时我们也做好渡海准备,联繫本地的海渊阁!”(本章完) 第八百三十七章 消失的筑基机缘 苍巍巍碧落灵峰,明灿灿白玉京城。 今日,一直静悄悄悬在碧落峰顶万刃高空的白玉京忽然震动起来,累累星芒胜过万载积雪,道道霞光直射九霄云外,云山弟子们不明所以,纷纷抬头眺望。 但见那仙城之中,四角楼阁光芒大放,木、金、火、水四元之力来回激盪,四象隨之荡漾,仙城中央玉京主殿七重琉璃宝顶上先是衝起了黄澄澄的土元之力,隨后五行齐聚,化作阴阳太极图,在主殿上方缓缓旋转起来。 东阁青龙绕玉柱,西楼白虎啸金罡,南檐朱雀燃离火,北闕玄武负洛藏,七宝琉璃凝浩气,子午阴阳化混茫. 如此异象近些来从未有过,倒是一些云山弟子忽然想起,在十五年前,掌门陆乾在返回沧州之后,於宴请沧州诸派首脑的筵席之上,第一次將白玉京这件极品器灵灵宝展露於世。 那一次是为了扬我派声威,因此以燃烧灵髓为代价,將白玉京威能尽数激发。后来白玉京敛了诸般玄妙,静静悬浮在灵脉上空蕴养洗濯,只有派中核心层出入期间,已经十五年未见真容矣。 今日白玉京忽然震动,焕发出千种玄妙、诸般神通,又是为何? 殊不知正在白玉京中闭关的陆乾已被这样的震动唤醒了。 他此时的容貌已比十五年前更加年轻了一些,约莫三十五六上下,也能勉强叫做青年。 只因从前寿元不到百年,就算还没有进入最终的衰败期,陆乾也总是觉得精力衰减、神气减弱,种种手段不如从前,一身实力略打折扣。 而这样的衰弱,哪怕幅度还不算很大,也会对即將到来的龙宫之行產生影响。 这次龙宫盛会,只要成功进入龙宫,凭藉著脑海中的梦螭记忆,陆乾自然能够游刃有余、占得先机,但是最为关键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在龙族与星陨群岛双方高手的注视下进入龙宫! 手中这枚升仙宝劵,毕竟是海霜瑶从米梦音那里抢来的。 而且还不止自己孤身一人进入,还要带上师姐和玉蛟。危险重重,一点都马虎不得。 因此陆乾只得忍痛再服一枚添寿灵珍,又增长了百年之寿。有了这两百载阳寿打底,终於能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实力。 被白玉京震动中断了修炼,陆乾不惊反喜,身形一闪已化作五色遁光,从静室之中飞射而出,一眨眼已落在了玉京主殿前的大广场上。 此时此刻,正有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怔怔立在场中,抬头看著那一幅缓缓转动的,由五行灵气融匯而成的阴阳鱼。 陆乾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正是白玉京的器灵,玉翁! “玉翁,你终於醒了。”陆乾落在了他的身前。 他的状態,已比陆乾夺得白玉京时好了太多。 当时经过两万年的衰落,玉翁神智已无,灵躯將散。 而经过十五年碧落峰和元辰界灵气贯注,还有陆乾时不时投入一些灵髓作为补充,玉翁已经稳定住了情况、能够维持住根基不散,今日还从沉眠之中甦醒过来,因此白玉京光芒赫赫、露出了本来面目。 他虽然还是一幅垂垂老矣的样子,但那一头雪白长发总算多了一分飘逸,原本若隱若现、直教人担心一阵风就能刮散的身躯也凝实许多。 现在他正用一种茫然的眼神注视著陆乾,呆呆立在那里,没有说话。 陆乾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站在他的面前。 过了很久,玉翁终於用很乾涩、很轻飘的声音问道:“玉翁,是我?你又是谁?” 毕竟是陆乾將白玉京带来宝光界,又放置在碧落峰灵脉上空,这些年来也基本都在白玉京之中修炼以及办公。 因此,虽然器灵早已磨灭了记忆,又一直处於沉眠昏睡的状態,但也天然对陆乾带有一丝亲切。 同时,他还能感觉到陆乾身躯之中,有一股极为熟悉、极为玄妙的力量,让他忍不住亲近和信赖。 “我叫陆乾。我將你从濒死消亡的境地之中拯救出来,赋予了你新的生命。”陆乾大声喝道,“所以,我就是你的新主人!” 他左手托起了白玉京的操控令牌,五行灵光正在其中来迴旋转,右手向天一指,霎时间五行灵气如浪奔涌,五色光芒直衝云霄。 神通·五行亟界! 不仅是单一的神通,陆乾站在五行亟界之中,五行灵气正在欢呼汹涌,关於五行大道的超绝领悟正化作道韵向四周扩散。 “五行轮转”“五色神光·五行逆转”“造化神光·五行顺生”“五行亟界·五行聚合”,还有那脱胎於“毁灭与再生”,顿悟於“生死与轮迴”,最终诞生的非黑非白、似黑似白、半黑半白的玄牝神光! 玉翁看得呆了,他能感受得到,內心深处正在欢呼雀跃,白玉京城光芒更显、明耀千里! 陆乾身上散发出来的五行波动,与创造了自己的造物主如出一辙。而正是这般玄妙的五行大道,创造了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白玉京仙城! 被深深吸引著,玉翁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几大步,几乎就要贴上了陆乾的身躯。他伸出乾枯的手掌,看著五行灵气如波浪在指缝之间荡漾。 “主人.” 玉翁似乎思考了很久,又犹豫了很久,终於说道,“你,很好。但是,修为太低” 陆乾心中大喜,连忙说道:“我现在是元婴后期修为,而大机缘近在眼前,成就元神之日不远!” “待我证得元神君位,就能真正与你建立连结,真正成为你的主人,帮助你重塑神智,让全天下都见识咱们的风采!” 玉翁静静看著陆乾,好像正在努力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良久之后,他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然后再次消散开来,重新进入沉睡之中。 陆乾收了令牌,收了神通,志得意满飞身而起,看向这座敛了光芒,再次安静下来的仙城。 只要这次龙宫之行顺利,我就能晋升元神。到时候有白玉京在手,我的实力自然又能突飞猛进! 正当此时,吴妍的讯息通过越发完善的情报网络,经由情报部传讯处紧急递送而来。 读完这封信件,陆乾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李昇的筑基宝地不在玉衡大陆,而要远渡重洋。或可说一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吴妍的推测很可能是对的,他总归是宝光界出身,要么筑基机缘在宝光界中,要么就在宝光界形成的灵脉之上。 筑基机缘时不待人,保险起见,自己应当携带黄金树枝走一趟。万一真在宝光界中,就要以黄金树枝打开空间通道,再入宝光界帮助李昇筑基。 可是 丹田之內,元婴放开了怀抱,那株始终紧紧抱在怀中的黄金树枝浮现在陆乾掌心之中。 霎时间金光流淌,冲刷玉京,这举世无双的瑰宝不管看多少次,都令人万分沉醉。更加玄妙的是,就算它拥有著超出凡界理解的空间之力,波动却微不可查、难以发觉,並不像那些偽仙器、仙器那般拥有著浩浩荡荡、弥塞四方、令人无法抵抗的威压。 从宝光界遁出之后,黄金树枝只剩下六片树叶,力量大减。 为了筹备龙宫之行,陆乾珍而重之,不但从不使用,而且將黄金树枝植入派中低阶灵脉,抽取灵脉后柴薪小界的世界本源,好让它快速恢復。 想到柴薪小界之后各世界中或许也有生灵存在,陆乾还是存著几分仁心,每条灵脉只抽取一段时间,绝不直接將那灵脉生生抽尽。 但就算是这样,也已有十几条一级、二级的灵脉出现了衰老跡象,开始散发出暮气。 与此同时,到得今日起,黄金树在完全放大之时,已经长至两尺之长,三杈枝头缀上了十一枚金光流转的金灿叶片! 它的力量更胜往昔。 而如今若是再入小界,至少就要消耗两枚叶片用来开启灵脉往返,还有可能需要额外消耗叶片调整灵脉强度。 这样一来,黄金树枝力量又减,这次龙宫之行就少了一大助臂。 但陆乾略一犹豫,还是决定立即出发。 李昇是自己的弟子,既然將他引入道途,自然要竭心尽力为他护持。 与他相比,黄金树枝再是宝贵,毕竟也是死物。 计较已定,陆乾將自己的去向传递给派中高层,旋即孤身一人出了白玉京,向吴妍一行所在之处遁去。 元婴遁速本就有每个时辰六千里,陆乾又有念力咒术相助,潜心飞遁,自然迅捷无比。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便已来到了寧州的大型坊市,进入海渊阁中。 这里,云山派两元婴、两金丹以及李昇五人,正在等候。 “弟子拜见师尊。” “弟子参见掌门。” 陆乾点了点头,请大家落座说话。 吴妍率先开口:“师尊,若要远渡重洋护卫师弟筑基,那就人数越少越好,征远神舟和上面的其他弟子就都回去,只要我们几人带著师弟去就行。” “我已经向海渊阁諮询过。若只是几人横渡星辰海,有两条路线可以走。一是寻常的集结成小队,从海面横渡,耗时较长。而第二则是像师尊从前那样搭乘他们的宝船,但是需过龙族水道,恐怕节外生枝。” “乘宝船。”陆乾果断地说,“海面横渡没有固定航道,游来盪去不知要多久。至於龙族水道,有海渊阁招牌在,应当无事。” “总之,筑基机缘时效有限,越快越好。” 李昇忽然稟告:“师尊,若事有不谐,弟子愿意放弃这次机缘。” 他抬起头来,目光如电:“不过一次机缘而已,怎么可能左右我的道途?不必为此累得师长同门冒险。” 陆乾笑道:“你心意可嘉,我们却需努力爭取一番。且放宽心,这里不过是星辰海的內海,龙族、海族或者海中之妖、荒兽之属的实力都很弱,横渡大洋並不困难。” 一行人再商议几句,陆乾令吴妍、王若愚、崔玲瓏带领征远神舟返回碧潮山,吴妍代替自己坐镇山门。而自己则与向空一同,带著李昇渡海外游。 崔玲瓏心中颇为失落。她这次陪同李昇筑基,一方面固然是门派任务,另一方面则有著自己的心思。 那便是寻找爱人刘载酒的下落。 刘师兄在一百二十多年前,被一位路过的元婴散修看中带走,言明等到成就金丹方能回来相见。 可是他一去之后就了无音讯,在天地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年来,经歷了父亲去世的沉重打击,对刘师兄的思念不但没有淡去,反而与日俱增。多少次午夜梦回,都见到爱侣披霞而归,可一眨眼只有满枕空泪。 如今自己已得证金丹,刘师兄的情况如何?料想散修资源毕竟不足,他应该还未成就金丹。 若当年云山派就已是元婴宗门,哪怕有如今一半强盛,刘师兄也不必外求他人,跟著一个元婴散修浪跡天涯。 如今云山派虽然有著不断扩大的情报网,但也再也找不到这散修的踪跡。崔玲瓏並不好为了自己私情,不断占用派中情报资源,只好自己有机会时出来寻找,努力搜寻著蛛丝马跡。 这一回听闻要渡海,甚至要向天权大陆而去,崔玲瓏十分高兴。她暗想寻找了那么多年都毫无音讯,或许那位元婴散修正是离开了玉衡大陆,正好藉此机会在天权大陆上打听一番。 不想为了安全起见,掌门下令自己等人返回,崔玲瓏只得从命。 刘师兄,你如今身在何方?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一日之后,陆乾、向空和李昇三人登上了海渊阁的宝船,向著天权大陆而去。 到目前为止,李昇感应到的筑基宝地,一直与天权大陆的方向相同並无偏差,看来几人的猜测都是对的。 这一路的旅程总须六七天左右,想到很有可能返回宝光界,李昇心情复杂,向空则笑意盈盈。 他与陆乾一路閒话,倒是很想看看家乡变化。 “向空道友,这才十五年过去,估计是没有什么变化的。”陆乾笑了,“这还是现在两边时间流速相同了,若像从前,元辰界过了十五年,宝光界恐怕才走了小半年,就更没有物是人非之虞了。” 向空点点头,向陆乾合十拜谢:“想想十五年前,我不过金丹而已,如今全赖陆掌门和云山派,我已成就元婴,那真是在宝光界中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目光幽幽,好像看向了那条连接两界的灵脉。 “但是大道之行,也才刚刚起步。不知何年何月,我才能拥有斩断灵脉、解放宝光界的力量。” 陆乾正要安慰,忽然侍立在侧、静静聆听的李昇身躯一震,脸色煞白。 “师尊!我的筑基机缘,消失了!”(本章完) 第八百三十八章 水道异变 筑基机缘消失了?! 陆乾大吃一惊,疾声问道:“什么叫做消失了?” 李昇十分惶惑,他一面再次確认,一面低声开口:“原本冥冥中的机缘感应忽然消失不见,我已完全无法感知到筑基宝地的存在” 这听起来像是超过了二十一天期限才会发生的情况。 但是现在才过去五六天而已,怎么可能过了期限? 还在期限之內机缘却消失了,这是陆乾从未听说过的现象,迄今为止阅读过的修真杂记之中,也从未有前人记载,实在是诡异极了。 陆乾心中一动,伸手搭上李昇肩膀,灵力与念力同时渡了进去,在他强大的感知和神魂探查法下,李昇身体和神魂的状態毫无秘密可言。 尤其是尸乱之时,被季舒摆了一道,在赵运昌神魂之上种下了尸族真篆,导致眠龙山一场大难。此事之后,陆乾就对神魂状態越发敏感,但现在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始终是毫无发现。 李昇一切正常,那筑基机缘为何会凭空消失? 向空也大惑不解,但事已至此只能安慰道:“一次不成还有下次,李小友天资非凡,想来第二次筑基机缘也会很快到来。” 李昇深深吸了一口气:“谢过前辈吉言,我有这个耐心。” 他转向陆乾:“师尊,既然机缘已散,咱们就不必再往天权大陆浪费时间了吧?” 陆乾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我们还是要向天权大陆走一趟,去湛然州、苦泉郡,岳岭派的望林山看一看。” 既然陆乾下了决定,两人自然遵从,继续隨著宝船一道向天权大陆而去。 这一艘宝船的规模,比陆乾从前坐过的要小上一些,押送宝船的是两名元婴与四名金丹。 几日相处下来,陆乾与押运修士们混了个脸熟。 原本海渊阁从不打探客户隱私,只要钱给到位,不管是谁都能享受一应服务。不过陆乾如今已是名满玉衡,太一乐土桃谷仙君金口玉言封的“玉衡风骨”,而且这一艘宝船是从沧州发出,押送的修士也是附近州府出身,对陆乾事跡更是耳熟能详,因此態度十分亲厚,在龙族水道穿行也不遮遮掩掩,甚至会徵求陆乾对行进路线的意见。 如今路程已经走了一半,宝船正位於星辰海內海深处,关於这次旅行,陆乾忽然察觉出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咱们走龙族水道,已经过了五个水府,可是为何从未遇到龙族统领盘查?” 陆乾的疑问让一名押运元婴笑了起来:“天元子多虑了,我们海渊阁与龙族高层自有协议,见到宝船上高高悬掛的海渊阁旗帜,这些水府的龙君也都心知肚明,不会阻拦。” 但另一名元婴想了想:“这么说起来確实有些奇怪,就算掛著海渊阁旗帜,水府统领也应该核查一下咱们的信物。我半年前走这条水道时也被查过几次,这回一路畅通连那些统领的面都没见到” 顿了顿,他又摇摇头:“不过这样自然更好,龙族贪婪,每次碰到都得略作打点,这回咱们恰好避过。” 但陆乾心中仍有疑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他正要再问之时,忽然整艘宝船猛地一震,法阵反向推动,竟然急速剎停,仓內货物噼里啪啦地从架子上摔落下来。 还不等那两位元婴护卫喝骂,驾驶著宝船的金丹慌忙喊道:“快看!” 几人透过宝船巨大的舷窗向外远眺,就见远方隱隱有一片阴影,在遍布这片水域的珊瑚林、巨蚌大珠光芒照射下,正泛著奇异的光芒。 其中一名经验丰富、常在海底行走的元婴变了脸色。 “是血!” 那是海量的血液在深水重压之下难以迅速扩散,淤积在海域之中,形成的一团血海。又有一大堆贪婪的鯊鱼,围著血海来回翻滚,粗大的鱼鰭散发著各式各样的磷光。 这元婴话音刚落,陆乾的隱身云气化身已经向血海方向摸了过去。 先不等发现有何异样,陆乾心中已是微沉。 此前他还从未在这大洋深处与人交手,也没有试著施展种种神通。如今隱形化身在水压极强的深海中遁走,竟然会划出浅浅的波纹,这在高手面前简直就像指路明灯。 镜花水月的突袭功能算是废了! 但现在也想不了这么多,化身刚刚靠近血海,便觉得波浪骤起,许许多多的残肢断臂正从血液之中翻腾出来。 与此同时,廝杀声、哀嚎声、怒吼声、金铁声等等正在这一片血海之中迴荡。 在这一团占地不知多宽多广的血液之中,正在爆发一场惨烈的廝杀! 或者说,正是这场廝杀,造就了这一片血海。 可问题是,这里正是龙族水道之中! 陆乾散了云气化身,將发现的情况对两位押运元婴一说,两人也是满脸凝重,下令宝船立即转向,先避开这一片区域再说。 只是宝船的推进法阵才刚刚开始运转,周围水域之中就传来了一阵抖动,水波过处,一阵窸窸窣窣的磨擦声响了起来。 两名元婴对视一眼,沉声低呼:“是荒兽!” 话音刚落,但见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有萤光星星点点,如同连绵不绝的星辰在这深邃无边的海底亮了起来,將这一艘小小宝船包在其中,如同渺小蜉蝣悬於天河之上。 只是那漫天星辰,其实是密密麻麻的荒兽眼瞳! 黑压压的荒兽之潮正向宝船包围过来! “这里明明是龙族水道,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荒兽?”护卫元婴怒骂负责领航的金丹真人,“你这蠢货看错了海图?” 水道是龙族率领海族,通过长期巡逻、御守和標记警告,杀得荒兽海妖不敢再靠近,从此保持著安全畅通的一段路径。有著统领此地的龙族不断巡守,荒兽怎么可能在水道之中横行霸道? 那金丹真人满头大汗,举著海图和手中的定位仪看了又看:“不会错的,这里不但是龙族水道,而且前面就是一处龙族水府,应该有一位元婴龙族统领在此坐镇!” 他指向水府方向,那里正是一片血海汪洋所在! 另一名元婴护卫一把扯下了他手中的海图:“还看个屁,准备战斗!荒兽智力低下不懂配合,而且实力参差不齐,我们猛攻一处向外突围!” 说话间,那密密麻麻的荒兽之潮已经逼近过来,在这幽深海底如同乌云旋舞,將宝船包在其中。每头荒兽的外貌各不相同,但都奇形怪状、狰狞恐怖,那些长长短短的爪牙、棘刺、鰭翼挥舞著,或大或小的瞳仁之中绽放出嗜血的光芒,各式各样的嘶吼声震动水波。 一眼望去无边无际,旋涡一般扣向宝船,真让人心中发憷。 “天元子,万请援手!” 话还没说完,便见五色光芒已经冲了起来,五行气海將宝船护在其中。而在宝船上方,一尊怒目金刚升了起来,金灿灿的咒文在被荒兽遮蔽所有光亮,黑压压一片的深海中刺目亮起。 陆乾与向空联袂出手! 荒兽在此界开天闢地之时就已存在,最初时广泛分布在七座古陆和浩瀚海域之中。这是个十分奇异的种族,个体与个体之间可以有著完全不同的外貌,完全不同的能力,但確確实实属於同一种族,没有生殖隔离。 也就是说,一头状似鯨鱼,但有著花苞状触手,长著蛤蟆一样四肢的荒兽,可以与另一头形如海龟,又从甲壳缝隙中伸出大大小小十几个头颅的荒兽毫无阻碍的交配繁衍。 生出来的小荒兽会继承父母的部分特点,长得更加奇葩诡异。所以所有的荒兽都长成了让人无法理解、歪七扭八如同拼接般的形状。 有研究者指出,这就是荒兽的进化方式。既然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发展,那就乾脆隨机继承,匹配得多了,一定会有强大的个体產生。 而且荒兽既有雌雄之分,又能在雌雄之间自由转换,在极端环境下还能雌雄同体,自我受孕,分娩孕育速度还快得惊人。 这般强悍的生殖能力,正是从万族爭鸣的远古时代,到后来人类全面占据大陆、龙族全面统治江海,可还是只能抑制荒兽,却杀之不绝的重要原因。 如今宝船遭受荒兽之潮的攻击,几人都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没有“玉衡风骨”的好大名头,陆乾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 目前这兽潮虽然猛烈,但是实力普遍不高,神识扫过只有两三头元婴级的隱藏在其中,金丹级的也並不多。但是这量实在是太惊人了,恐怕得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头,也不知是多少万里方圆的荒兽都聚集在此。 蚁多咬死象,要想突围並不容易。 而且出了宝船防护法阵,甫一出手,陆乾顿感不同。 极强的水压无处不在,粘稠又强横的压力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若不是灵力强悍支撑身躯,恐怕瞬间就会被压成肉泥。 但就算这样,也如在沼泽泥潭之中挥拳出腿,出招的灵力消耗凭空增加许多! 不过,念力本就不受物质桎梏,构成的种种咒术倒是不受影响。 另一方面,大洋之中,是天然的水元领域! 火行术法威能倍减,甚至在深海中难以施展。金行、土行威能基本不受影响,而水行、木行及其延伸之力受到显著增强。 这都是需要大力关注並认真解决的问题,这一瞬陆乾甚至十分庆幸这一次在海中行走。此前虽然有些猜测和准备,但是没有亲身经歷过,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看来“辟水珠”要更加抓紧炼製了,也不知陶伯良那里研究得怎么样,还差些什么材料. 心念电转之间,陆乾全力出手,元婴睁开双眼,眉心白芒如剑,五行亟界顶开了深海汪洋,五行大阵轰然转动,一瞬间天罚神雷如龙怒吼,又在荒兽之中炸成了一片雷电汪洋。 神雷属木,在这大洋之中果然威能倍增。 与此同时洞真镜光芒横扫,镇灵塔轰隆砸下。在五色光芒之中,又有念力白光荡漾,各种咒术生发而出,瞬间就溶解了几层荒兽。 又听一声暴喝,向空金刚怒目、法相庄严,十臂展开拿住了斩妖剑、缚妖索、镇妖塔、降妖杵,还有宝瓶、宝镜、宝珠、宝扇、宝伞、宝轮,轰隆一声搅开海水,撞入荒兽之潮中。 那层层迭迭的荒兽震动起来,惨叫声响成一片,挨著就死、擦著就亡,金光过处断肢横飞,污浊的血液霎时间染红扩散。 而在一片模糊之中,十臂金刚怒吼一声,缚妖索贯穿海水,直接扯住一头元婴级的荒兽,而后镇妖塔隆隆砸下,它更是想逃也难,只得嘶吼著衝上前来,却被其余八臂拿住种种宝器,劈头盖脸地轰了下去,霎时间泥沙狂溅、水波涌动,直如地震一般。 两名元婴护卫以及几位金丹见到他们的威势,心中振奋,也是各出手段,御起本命宝器,施发得意神通。 期间几头围上来的元婴级妖兽都被陆乾等人合力斩杀,眾人合作、锐不可当,带著宝船横衝直撞,找准一个方位向外猛衝。 但是盏茶时间之后,眼前的荒兽好似无穷无尽,根本杀之不绝,碾死一批又有一批,前赴后继地填充上来,难以从兽潮之中衝突而出。 而几人消耗很大,这样下去恐怕难以为继,迟早会被兽潮耗尽力气。 “这样下去不行,杀是杀不光的,必须迟滯它们的衝击!”陆乾沉声说,“然后趁机衝出去!” 元婴护卫连忙御起了一枚明黄色的玉珠,如同轻纱一般的光芒在海中播散,那些荒兽速度果然一慢。 他满意地看向眾人:“天元子说的有理,我有覆土珠恰好堪用,你们可还有什么手段?” 他话音刚落,巨大的金刚巨人已向前衝出,双掌合十,脑后一轮金光缓缓升起。 第二神通·慈悲心! 金光过处,凡是被照射到的荒兽都是齐齐呆住悬在海中,然后浑身力气一松,那些原本充斥著杀戮和混乱的眸子竟然在瞬间杀意消散,变得温柔起来。 慈悲心,这是能够让弱小敌人直接丧失战意,而让强大的敌人斗志狂消、各方面力量大幅衰落的神通。 眾人趁此机会,紧隨向空向前衝去。那些被慈悲心感染的荒兽们反而成为了眾人突围的屏障,让后方荒兽难以衝上。 后方荒兽凶性大发,直接向同族发起攻击,瞬间一片混乱。 可眼看著眾人就要趁乱衝出包围,向空的神通金光却越缩越小,他灵力快耗尽了! 层层迭迭的荒兽,正重新涌来。(本章完) 第八百三十九章 闔派死尽 宝船几名元婴、金丹护卫焦急怒喝,各种手段尽数施展开来,打得深洋震盪,波涛乱涌,一层又一层的荒兽被无情绞杀,浑浊的血液遮住了所有光亮。 就连李昇也拼尽全力,催动咒术·燃器,將身上携带的法器一古脑儿激射出去,在海底炸出一团团小小的火光。 但是经歷久战,眾人也是气力渐衰,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有被拖垮的危险。 陆乾眉头微皱,乾脆就要捨弃宝船。他手掌一震,一朵蕴含著五色光华的宝蕴灵灯已经拿在手中。 正要尝试以连续两道五色神光,並血肉诅咒之术强行打开一道缺口,然后率眾弃船奔逃,忽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眼前厚厚一层荒兽组成的城壁被撞了开来,几丝光亮倾泻而入。 定睛一瞧,那荒兽之潮的缝隙之中,竟然有一只硕大无朋、足有千丈之长的巨型章鱼正挥舞著八条触足,裹缠著巨型金锤、金鞭之类的兵器,携万钧之力胡乱挥舞,硬生生打出了一片空间。 这巨型章鱼有元婴修为,正不断变换著斑斕色彩的身躯之上已是伤痕累累,露出了白生生的肌肉,一只眼球也已爆裂开来,残留著组织碎片的眼眶正在向外涌动著烟柱一般的鲜血。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章鱼头顶,插著一面歪歪扭扭的大旗。 “珍珠城珊瑚水府兵马校尉”。 一名元婴护卫失声叫道:“这章鱼是此方水府的统兵校尉!” 在它身后,正有一群色彩鲜艷的花壳虾兵伸长了前螯,高温高压的气弹正从螯肢中喷射而出,一队乌黑背甲的蟹將挥舞著双钳,努力击杀著从章鱼校尉触手下冲入的荒兽。 它们也已是遍体鳞伤,强弩之末。而距离它们不远之处,正有一小队骑乘著巨大海马、挥舞著长矛的海族勇士,已被陷在了荒兽的包围之中,正发出急切的呼救。 可是章鱼校尉一行却不管不顾地胡乱突围,哪里还顾得上他们,只不过一息功夫,这些海族骑兵就被荒兽撕成碎片。 陆乾忽然明白过来,原来一开始宝船遥望的那一片血海,正是这位章鱼校尉率领的水府兵马在与荒兽激烈廝杀,又吸引来了更恐怖的荒兽之潮,把宝船也包围了进去。 章鱼校尉最终不敌,带著残部向外突围,结果刚好与同样奋力逃生的陆乾一行相向而行,撞在一处。 陆乾毫不犹豫,五色光华从宝蕴灯之中流淌而出,一道五彩长虹照亮了这一片海域,將面前的荒兽之墙尽数撕裂。 “章鱼校尉,我们是海渊阁的人!”他大喝一声,“我们一起杀出去!” 双方匯合在一处,章鱼校尉一只独眼满是绝处逢生的喜悦。有海渊阁这一支友军加入,终於是逃生有望! “海渊阁的朋友,为我护法!”它大吼一声,陆乾等人奋起余力,驾著宝船与水府虾兵蟹將共同拼杀,护著章鱼校尉继续向前突进。 数息之后,但听咕嘟咕嘟的声响连成一片,如同水沸喷涌,暗流激射,一道墨汁组成的洋流从章鱼校尉巨口之中源源不绝地喷射而出! 眨眼之间,整片海域都黑了下来,且不说光线、视线,就连神识都被直接阻断,完全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上下左右。 这庞大的荒兽之潮顿时迷失方向,层层迭迭、挨挨挤挤的荒兽乱作一团,互相推挤衝撞,不少荒兽直接被同类压成肉饼。然后骚乱越演越烈,智力低下的荒兽被没头没脑衝撞过来的同类惹恼,开始互相攻击、自相残杀,一时间兽潮大乱。 而章鱼校尉已经力竭,只能靠水府残兵拖动奔逃。海渊阁眾人还需要靠它在漆黑墨汁之中指引方向,也不敢起什么坏心思,趁著兽潮大乱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找准了一个方向驾驶宝船迅猛衝突,终於在片刻之后面前一清,衝出了荒兽之潮! 大家没有说话,继续在章鱼校尉的指挥下闷头赶路,將荒兽的嘶吼和咆哮声拋在身后。再过片刻,眼前一亮,终於衝出了章鱼校尉墨汁的范围,视线恢復,有珊瑚丛和各色蚌珠的光芒正在水底荡漾。 回身远远眺望,还能隱隱看到一大片阴云般的虚影,那是依然盘旋翻滚著的荒兽之潮,回想起来真让人心中发寒。 明明个体不算太强,却依靠著无穷无尽的数量,还有依仗著深海中的特殊环境,硬生生將陆乾一行拖得精疲力尽。这大海之中果然是危险重重,绝非善地。 眾人不敢停留,而是选了个方向,向另一条龙族水道奔去,直到把荒兽之潮彻底甩开瞧之不见,才略略放下心来。 “海渊阁的朋友,多亏你们救命。”章鱼校尉將身躯缩小到半人大小,缠绕趴伏在一名蟹將身上,向陆乾等人表达著感谢,“前方水道的统领水府还算安全,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 陆乾拱手为礼:“校尉有礼,我们押送宝船择取此地,这龙族水道本应该很安全才是。怎么一路走来非但不见龙族统领,而且贵方水府还遭到了荒兽围攻,驻守此处的龙族都去哪了?” 章鱼校尉嘆了口气:“就在一个月前,各地水府的龙君受到召唤,都返回星辰海外海的龙族圣地去了,只留下我们守御水府。” “可是龙威不存,荒兽和海妖嗅到了异样,开始慢慢试探,侵入水道,到了今天甚至集结起来,破我水府,杀我海族.” 它悲嘆一声:“我族死伤是一方面,更让人痛心的是,这水道是几代龙君统领率领海族前辈,付出千辛万苦、巨大死伤才开闢固定下来的,如今不过一个月功夫,这条水道就已不復存在了!” 陆乾也嘆息几声,顺著它的话头感慨海族前辈的篳路蓝缕,盛讚龙族水道的重大意义,又对如今龙君离去、水道不存表示极大惋惜,对海洋之中秩序动盪表达严重关切。 然后再讚嘆章鱼校尉与一眾虾兵蟹將的奋勇,能从这般荒兽之潮中衝杀出来,实在是自己见过的海族翘楚。 章鱼校尉那圆滚滚的脑袋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刚刚死里逃生的它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类真是自己的知己。 便听陆乾愤慨地说:“龙君如此轻易就丟下水府,放弃水道,龙族圣地就真有什么大事,能比星辰海的统治根基更加重要吗?” 章鱼校尉摇了摇头:“这等大事,哪会叫我们知道。只留下命令让我们守好水府,就匆匆动身远去。” 它一只独眼左右看看,见其他人离得还远,於是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只是他不说,我们也能猜到。这一切,估摸著和那传说中的龙宫有关。” 它摇头晃脑,用一种咏嘆调的语气说道:“每千载才现世一次的龙宫,入龙宫者,得道飞仙这些龙君,必然是去龙宫了。” 看它身下那只黑甲大螃蟹也沉浸在想像中,连步子都迈得七扭八歪,就知道它现在所说其实也並非什么秘密,海族十有八九都知道这个传说,所以也就轻易告诉了陆乾。 陆乾摆出了一幅惊嘆的模样,但心中却疑惑丛生。 真是龙宫?可是能入龙宫者只有两类人。一类是金丹、元婴、元神三个层级的纯血高等龙族,第二类则是四十枚龙宫升仙宝劵的持有者。 每人终生只能入龙宫一次,以现在纯血高等龙族的稀有程度来算,这两类人加起来应该超不过一百人。 要这么多龙族赶过去做什么? 更別说当前陆乾等人位於星辰海內海,这里的水府龙君说白了都是些歪瓜裂枣的混血甚至是有鳞一族进化而来的褪胎龙族,根本没有进入龙宫的资格。 那为何要兴师动眾,將所有龙族都召回,甚至不惜断送经营了上万年的龙族水道,动摇龙族统治星辰海的根基? 距离龙宫开放还有一年,龙族动作巨大、齐聚圣地. 陆乾心中阴云一片,面上依然不露声色,与这章鱼校尉谈笑风生。只可惜以它的地位,確实也不知道更多,怎么都套不出更大的情报了。 一行人换到了另一条龙族水道之中,章鱼校尉力邀陆乾等入水府做客,据它所说这里的刺豚校尉是它的至交好友。 但其实人族与龙族、海族关係一言难尽,两位元婴护卫並不放心直接进入水府之中,陆乾也懒得再跟章鱼校尉浪费口水。於是章鱼校尉只得拉著陆乾的手依依惜別,给陆乾留下满手粘液之后带著残兵离开了。 一行人就在水道中的巨大礁石上停留下来稍作休整,服食灵丹调息修养,状態恢復之后,又检查了宝船,修补了一些损坏之处。 然后再次对照海图,向天权大陆重新进发。 剩下的路途也不能说是风平浪静。宝船时常遭遇侵入水道的荒兽和海妖,好在这几次碰到的都是小股荒兽,不用陆乾出手都可灭杀。但这状况也证明章鱼校尉所说不虚,因为各地水府龙族统领离开,荒兽和海妖又开始进入水道了。 这样下去,等到一年之后龙宫洞开,这里的水道恐怕已经荒废不存,再想恢復也不知又要多久努力。 明知损失如此巨大,龙族到底想干什么? 宝船全速前进,几天之后,终於来到天权大陆之上。 两位元婴护卫对陆乾谢了又谢,若非云山救援,他们丟了性命还算小事,那艘宝船没在此处,损伤了海渊阁的招牌,那就是天大的事了,把他们挫骨扬灰都不够! 因此陆乾挽救的不止是几位护卫的性命,而且也是海渊阁的信誉。 “我们回到阁中,必定向上稟报你的功劳,阁中高层一定会有重谢的。”一名元婴笑道,“旁的珍宝天元子自然不缺,不过若是高层能送出一块海渊金牌作为报酬,那就好了——” 他瞪大了眼睛,话语戛然而止。 只因陆乾手中,正有一块通体赤金打造,镶嵌宝石,密织符篆,刻著“海渊”两个大字的金牌闪闪发光! “天元子已有海渊金牌?!”另一名元婴也惊呆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能否借我一观?” 陆乾將金牌递了出去,两名元婴凑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见背面用小一號的字体刻著“宝汲”二字,又是一惊。 “这是宝汲散人发出的金牌!” 没等陆乾问更多,两人已经將金牌递了回来,神情忽然变得很是恭敬。 “这块金牌的『海渊』二字上方有两枚宝石,所以这是一块丁等金牌。” “这次我们將你的功绩匯报上去,很有可能升级到丙等金牌。” “天元子,到时候你就能更多地藉助海渊阁的力量了。” 与他们分別之后,陆乾、向空与李昇三人便向著湛然州、苦泉郡径直飞去,除了路上停顿几次稍事休息、校对方向,三人一刻不停,都想快些赶到目的地。 岳岭派,望林山。 如此两日功夫,三人就已来到苦泉郡的边境,可是一眼看去,心中顿时一惊。 但见苦泉郡边境已是三步一岗、十步一哨,修士肃容驻守。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艘精锐级、统领级浮空舰悬在半空,一幅將苦泉郡团团包围的模样。 “两位前辈,苦泉郡暂时不能入內,万请海涵。” 见到陆乾和向空,这些小修士哪敢怠慢,忙不迭地请陆乾上浮空舰奉茶,一个个又是作揖又是告罪。 陆乾也不为难他们,只是表示自己有要事需进郡中,让他们喊个主事的前来见面。 小修士们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立即层层匯报,一盏茶还没饮尽,一位元婴灵君就匆匆赶了过来。 “两位道友,请问要入苦泉郡有何贵干?” 陆乾放下茶盏:“道友有礼,我与此地郡主岳岭派有几分交情,今日偶然路过,想要到岳岭派拜访一番。却不知此郡怎么被封起来了?” 哪知那元婴听得陆乾的话语,登时脸色一变。 “道友你莫要誆我。你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和金丹宗门岳岭派能有什么交情?” 陆乾声音也沉了下来:“昔年我路过苦泉郡,得到岳岭派盛情款待,我说有几分交情又有何错?怎么,不让我入苦泉郡,莫非是你们对岳岭派干了什么?” 那元婴仔细审视著陆乾,隨后苦笑一声:“道友,你是真不知道?不是我们对岳岭派干了什么,是十天之前,岳岭派除了掌门见岳子,一夜之间闔派死尽!我们正在缉查凶手啊!” 陆乾几人都是大惊,岳岭派一夜覆灭了? 十天前.那正是李昇机缘消失之日! 陆乾急忙问:“见岳子活下来了,他不知道谁是凶手?” 那元婴摇摇头:“他已经疯了,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话。” “说什么.我的塑像好用么?”(本章完) 达成精品与今日请假 终於精品了,277万字达成,毫无疑问的奇蹟,谢谢大家支持! 另外今日加班中,预计很迟,只能请假一天,抱歉。(本章完) 第八百四十章 仓皇遁走 这一瞬,陆乾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外界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他清晰地看著这位元婴灵君嘴巴一张一合,但惧悚的神魂已经无力去理解他的话语,耳中被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充满。 该死!该死!!该死!!! 慈悲弘道妙法天君! “.陆掌门!” 突然一声金刚怒吼在心头炸响,荡漾的金光泛著暖洋洋的温度注入进来,陆乾猛然惊醒,对外界的一切感知这才恢復过来。 握紧了向空正搭在肩膀上为自己渡入咒力的手掌,冰寒的身躯终於有了温度。陆乾的脸色是如此难看,李昇从来都没有见过,不由得担心地问道:“师尊,怎么了?” 陆乾摇了摇头,他感受著还在跳动的心臟,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还活著。 妙法天君已经离开了此处。 妙法天君的本体必然还在镇压之中,要不然早已天翻地覆,被毁灭的又岂止是小小的岳岭派?所以,凶手应该是妙法天君的分魂。 但他只知道塑像被人取走,却不知塑像在我手里,要不然我焉有命在? 各种各样的杂乱念头在脑海中迴荡。慈悲弘道妙法天君.就算已经经歷了许多风浪,了解甚至与几位天君的棋子交手,就算自己亲手斩杀了妙法天君的残魂 就算在真仙之灾中,以战绩来看,第九天君帝尸天君应该是最强。但是自始至终,不知为何,妙法天君是最让自己畏惧的存在。 再联想到先前使用塑像之时,那冥冥之中传来的无边恐怖之感,恐怕那就是妙法天君的分魂甦醒了。 他为塑像而来,必然要进宝光界查看。他能找到苦泉郡望林山灵脉,说明有著能够定位宝光界的办法。 也不知现在的情况如何,妙法天君现在是在宝光界中,还是在元辰界? 陆乾一时心乱如麻。 “道友,你若知道些什么,还请告知。” 那位湛然州的元婴灵君见陆乾脸色大变,举止失常,自然知道事有蹊蹺,当即开口询问。 可陆乾沉默无所回应,向空拍拍陆乾的肩膀,上前一步对那元婴说:“道友有礼,那位见岳子掌门何在?我们想先看看他的情况。” 湛然州元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岳岭派一夜覆灭,见岳子神智失常,连我州元神都被惊动,曾为见岳子诊治,可也毫无作用。但既然你们想见,就请跟我来吧。” 陆乾一边沉思,一边跟著迈步,刚刚走出一步,猛地停下脚步。 不,不能见他! 妙法天君是何等人物,他为何要特意留下见岳子的性命,还要他传递那一句“我的塑像好用吗?” 他就是要用见岳子,把取走塑像的人钓出来! 陆乾一顿之下,满头冷汗。 见岳子绝对有问题! 他身上若无妙法天君布下的招数,我这陆字倒过来写! “道友?”陆乾如此举动,湛然州元婴自然十分怀疑,他隱隱堵在了陆乾面前,“你若知道些什么,不妨跟我说说清楚。当然,若是不愿与我说明,或许想见到我州元神再说?” 陆乾没有时间跟他解释,他对向空和李昇低喝一声:“我们走!” “还请你讲清楚再走!”湛然州元婴沉下脸来,哪能就这样放走陆乾几位可疑人士,他身上灵力运转起来,灵压升腾、法宝悬在头顶。 但陆乾只是嘆了口气:“道友,我奉劝你们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留在苦泉郡。至於见岳子,我若是你们,我会立刻离他远远的。这是我惟一能给你们的忠告了。” 那元婴皱起眉来,对面两位元婴而自己只有一人,恐怕不是对手。 他也不敢贸然出手,於是伸手就掏出一面千里镜来,要向上匯报此事。 但是眼前一花,陆乾消失无踪! 一股寒气直衝起来,湛然州元婴惊叫一声:“空间挪移?!” 神识刚刚一动,身后已传来了陆乾的声音。 “得罪了。” 咒术·昏天黑地! 湛然州元婴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神魂重重挨了一记闷棍,一瞬间五感全失,眼前一黑就瘫倒在地。 元婴后期的陆乾,单论念力之强已达到了元神层次! 也不知过了多久,湛然州元婴才终於衝破了咒术束缚清醒过来,但此时陆乾等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最大遁速一刻不停奔走,来到靠近星辰海的州府大型坊市,陆乾这才略微放鬆下来。 “无量圣师.陆掌门,到底发生了什么?”向空十分疑惑,他还从未见过一直都胸有成竹的陆乾如此慌张的样子,就好像有看不见的恐怖存在正在屁股后面追一样。 而李昇则侍立著没有说话,他脸色平静,实则心中已经有数。 “我的塑像好用吗?” 塑像 他回忆起自己与陆乾结识的始末,自然想到了会让陆乾脸色大变的塑像是什么。 那尊被大夏奉为传承仙器的天外真仙塑像。 师尊曾说过,那塑像所刻乃是一位仙人,极其强悍,也极为邪恶。 难道是那位仙人回来了? 李昇知道以自己的修为,根本不配关心此事,还是不要添乱为好。所以他乾脆一言不发,就当丝毫不知情。 而面对向空问询,陆乾却暂时没有回应。 一连数日,他都潜居於坊市之中,重金僱佣了几批修士先后到苦泉郡探查情报。 而后发现,就在三人离开苦泉郡之后,原本封闭全郡、缉查凶手的大型宗门已经撤围而走。 最终匯集情报,整起事件的情况清晰了许多。 岳岭派作为苦泉郡主,也有一定的地位,每日前来拜访的修士都很多。这一日清晨,就有几名修士前来拜见,结果见到岳岭派护山大阵消失,山门大开,入內一看,更是嚇得屁滚尿流。 岳岭派山门之內,已是遍地尸骸,数千修士死状悽惨,而且全都是胸腔炸裂、心臟粉碎而死。 更可怕的是,经过一段时间对血肉的分析,这数千修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丧命的! 也就是说,凶手在一瞬间,捏爆了岳岭派数千修士的心臟! 这需要何等的神通才能办到? 或许那缉查真凶的大宗门,正是在了解了这个情况,又想到陆乾留下的警告话语,这才选择放弃调查,匆匆撤离。 但陆乾自然丝毫不感到奇怪,是那位妙法天君,哪怕是一缕分魂,拥有的奇诡手段也超出想像。 而那位疯了的见岳子,也被放了回来,直接就丟在了已经毁灭的山门中没人管他。 毕竟是金丹真人,就算疯了也不可能生出疾病或者冻饿致死。 与此同时,陆乾最为关心的事项也有了结果。 这起惨祸发生之后,岳岭派望林山上,一条一级灵脉也已消失不见! 毫无疑问,肯定是通向宝光界的那一条。 妙法天君斩断了灵脉通道! 所以李昇的筑基机缘直接消失了。 陆乾冷静下来,梳理情报,仔细思索。 宝光界中虽然没有了天君塑像,但依然有著亿万黎庶信仰著妙法天君,正在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念力。 先前宝光界与元辰界相连,所以妙法天君的分魂还能准確定位到望林山。 而灵脉一但彻底断开,就与元辰界断联,拥有著“碧落黄泉镜”的太一乐土也寻找不到相关小界,恐怕妙法天君分魂也会暂时失去对宝光界的感应,直到元辰界再次捕获宝光界才行。 但宝光界对妙法天君来说一定很重要,不可能自己找麻烦,把宝光界丟了。 所以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妙法天君十有八九是进入了宝光界,然后斩断了灵脉! 他在宝光界中,宝光界才丟不了。 至於他进入宝光界干什么. 他一定是需要宝光界亿万黎庶提供的念力。虽然丟了可以净化念力的天君塑像,但那塑像本来就是他製造的。 丟了工具,再造一个就行,或者他能造出塑像,自然知道怎么净化念力。 陆乾闭著眼睛,识藏转动如光如电,推论著最大的可能。 只是,妙法天君为何要切断灵脉?这样的话,他自己要回来也平添麻烦,不知会从何处现世,也不知道会在何时回来。 莫非,他也有著某种担心,暂时断开灵脉躲入其中? 会是生杀天君吗? 想到那位无敌的雷池君王,邢威大夫,陆乾心中稍定。 如果一切推测都成立的话,现在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妙法天君分魂离开了元辰界,而且暂时並未找到自己,总不必现在就直面其威。 而且两界断开之后,时间流速立即不同。妙法天君在宝光界待一两年,自己在元辰界就有了几十年的准备时间。 忧的是妙法天君分魂进入宝光界,必然是为了吸纳念力,等他出来的时候,他又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除了真仙降临,还有谁能够阻挡? 可是算算时间,自自己成就金丹时拜见了生杀天君,大概已过了一百三十年。 当时生杀天君说自己还有三百年才能再次干涉元辰界,所以若祈盼他老人家出手,还要等一百七十年。 这一百七十年小心谨慎,应该能苟过去吧? 思虑片刻,陆乾想了想,决定给向空透露一部分情况。 毕竟按照契约,向空还要为云山派服务三百八十多年,而且向空作为宝光界土著,又经歷了这起事件,也没办法强行隱瞒。 “如此说来,这位妙法天君来寻找他的塑像了。”向空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好在陆掌门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动用过那尊塑像,不然恐怕早已大祸临头。” 他又想起已经失联,很有可能被妙法天君进入的宝光界,心中沉重,嘆息一声。 “但愿妙法天君只想取宝光界之信仰念力,宝光界眾生能够逃脱此灾劫。” 陆乾安慰道:“对於妙法天君来说,宝光界生灵就是给他提供信仰念力的资源,自然不会无故毁坏。而且一旦他现世做出毁灭之举,宝光界眾生也不会再信仰他。这种有害无利的事,妙法天君不会做的。” 向空点点头,双手合十,开始念诵直教经典,为宝光界眾生祈福。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向陆乾建议。 “陆掌门,既然这天君塑像如此烫手,不如趁著妙法天君还没发现,直接將塑像丟开如何?” 陆乾苦笑摇头:“倒不是我贪图仙器,实在是天君手段超出了想像,若早知如此,当初就绝不会触碰这尊塑像。” “现在庆幸这尊塑像毕竟是仙器,超出五行,不染因果,所以妙法天君没法循著因果之线找到我,只要我不再次使用塑像,就还能拖著。” “而不管我將塑像丟了,还是交给太一乐土,从此就不在我的掌控之中。若是有人再动塑像,將妙法天君分魂召来,我肯定也逃不了。”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別人不要犯错上,我寧可自己保管塑像。绝不可能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中。” 向空嘆了一句“无量圣师”,不再说话了。 陆乾又转头对李昇说:“兹事体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你所知的界限。今日之事听过就算了,不要留在心里,更不可主动探寻天君奥秘。” 李昇躬身应是,陆乾又说:“只可惜这次你机缘消散,筑基失败。但万万不可自暴自弃,你天资绝佳,道途还长,咱们不急。” 李昇笑道:“师尊勿忧,我自省得。” 顿了一下,他眸光闪亮,朗声说:“筑基机缘,终究只是提高筑基成功率的一个方面。有人拥有机缘,但依然筑基失败,亦有人没有机缘,直接筑基也能成功。” “我自当继续打磨,参悟大道,等到修持足够,就算机缘不来,我也能直接筑基成功!” 听了这话,陆乾忽然想起了当年战斗之中直接强行筑基的萧天赐。 李昇,不会弱於天赐。 陆乾点点头站起身来。 天权大陆也没必要待下去,儘快返回玉衡吧。 这一趟护卫筑基,却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这一次龙宫之行,恐怕要比想像的更加慎重才行。 当年从衍一真君那里换来的先天灵气,这些年陆陆续续闭关消化,如今手中还剩下一缕。 吸纳这一缕,也不够我在龙宫前成就元婴圆满。 既然如此,不如將它送出去。(本章完) 第八百四十一章 孰是孰非 云山派山门碧落峰,灵木葱蘢,灵机飘荡。 这是云山派八司二部中枢所在。而经过十五年的发展,新一代弟子逐渐长成,云山派正从妖乱损伤之中逐步恢復过来,新的作战大队正在有条不紊的组建之中,这山门中枢也显得更有人气了些。 特別是这个月,还是派中五年一次的“玄音妙法会”,就更是弟子云集,大校场挤挤挨挨、水泄不通。 弟子之间的窃窃私语,传功司各执事的高声评判,时不时响起的讚嘆声、欢呼声或者惊讶议论,让整座碧落峰显得格外热闹。 云山弟子们传功授法,大体上分为两种模式。 第一种是拜师之后,由师尊亲传。 云山派重立一百七十多年以来,以智与力破局发展,歷经数次生死之战谋得各类机缘,腾飞实在太过迅猛,以至於弟子实力结构严重畸形。 如今共有元婴六人,金丹十五人,筑基近八十人,其余练气弟子一共一万两千人。 云山法度规定,掌门、长老以及甲等弟子拥有收徒之权。 也就是说,目前云山派可收徒传法,开枝散叶传承法脉的,一共有掌门陆乾,以及长老王羽、江青枫、顾霓裳、吴妍、林乐、苏砚、王若愚、萧天赐八人。 而甲等弟子目前还未產生,距离最近的是乙等弟子崔玲瓏、陶仲贤,另外有丙等弟子谢永昌、东方蕙、安放鹤,丁等弟子赵孔雀。 相对於这九名拥有授徒之权的掌门长老,足足有一万两千名弟子可供收徒,或者说渴望拜师。 这些年九人之中王羽、江青枫、吴妍、林乐並未收徒,陆乾仅收下了李昇,顾霓裳也只收了赵孔雀,苏砚、王若愚和萧天赐倒是分別收了几位徒弟,其中亲传弟子最多的是萧天赐,云山剑道一脉在他的主持下蓬勃发展。 这对於一万两千名弟子的基数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所以云山派的传功授法从根本上,还是需要依靠第二种方式,传功司授法。 对於未曾拜师的弟子来说,主修功法秘术,所需修炼心得和指导,基本来自传功司。 对於还在打基础的初级弟子,传功司以固定的“大班教学”定期授课,成体系地教授修行知识,並根据弟子灵根资质,授与入门修炼功法。同时在优秀弟子中广泛张罗,设立“兼职教师”补充授课,发动师兄弟之间研討交流,完成练气初期的奠基教学。 而对已经拥有一定修行基础,开始了独立修炼的弟子们,传功司每五年一次的“玄音妙法会”,就是绝对不能错过的修行课业了。 这次玄音妙法会流程与往年相同,先是邀请云山诸元婴、诸金丹为弟子们分別讲授自己的修行之道、修炼心得。 一连十天,王羽首个登场,讲授打熬气力、锤炼筋骨的武道之法,然后是江青枫授凝水为冰、操控寒气之秘。 第三无底道人作为特邀嘉宾,传授土元术法修炼窍门;第四吴妍主讲水元变化和秘术运用;第五王若愚现场演示金元术法攻防要点;第六崔玲瓏指导木行术法和灵药药性辨识;第七赵孔雀浅谈火元术法探究以及高温原理。 第八萧天赐演示云山剑道的入门要旨,第九陶伯良浅析炼器之道。 最后,则是林乐传授阵法基础理念,以及五行术法拾遗。 而后又有五日时间,负责此次授课的十位教师將同时登台,所有弟子都能自由举手提问,请他们答疑释惑。 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在各自的道路上有著较高领悟的诸元婴、诸金丹毫不吝嗇、直指精要,聚集在校场中的数千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常有茅塞顿开之感。 五年来积累的疑惑正在迅速消减,诸弟子都觉得收穫极大,甚至不少人当场就有关窍松解、即將突破之感。 只可惜个人精力有限,只能选择一两个主攻方向研学,听到其他教师所授道法十分精妙,只恨自己分身乏术无法修行,急得抓耳挠腮、顿足不已。 因此传功司各堂执事齐齐出动,每次授课前后都会大声提示各位弟子贪多嚼不烂,万万不能什么都想学,结果学了个样样通、样样松。 而许多人在认真笔记之余,都用留影珠將授课全过程录了下来,等下一个五年之中朝夕揣摩。 而这样十五日的授课之后,“玄音妙法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也同样备受弟子们期待。 只因这下半场,传功司会认真考校诸弟子的修行进度,並根据弟子灵根资质、日常表现、曾立功劳、德行口碑四方面考核结果,从《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选择合適的功法和秘术授予。 有些弟子进步较大,获赐了更进一步的玄功妙法,自然是欢喜满面,激动不已。而有些弟子进度一般,没有新的功法赐下,只被叮嘱务必打磨基础,先练好原有功诀再说。 此外还有弟子修行裹足不前,或者在各方面表现不佳,不但不能获得新功法,还会被传功司严加责斥,列为下一阶段的重点观察和帮扶对象。 这下半场自然是传功司最为忙碌的时光,司內执事、司员几乎全部出场,副掌门、司长林乐亲自坐镇。面对数千弟子的考评需求,传功司眾人一天最多休息两个时辰,否则根本忙不过来。 此时场中正聚集著上千弟子。虽然传功司数次通告,请诸弟子按照自己的號码牌,在对应的时间来校场上参加考评,但架不住弟子们爱比较、爱热闹,没轮到自己就跑来,或者考评完了不愿走,就想看看同门得了个什么等次,有些什么收穫。 因此传功司的评判声和弟子们的议论声夹杂在一起,嗡嗡嗡的几乎都要把静音结界衝破了。 “不公平,这不公平!” 忽然有个声音大喊道。 “我要向监察司报告!” 原本翻滚著巨大声浪的场地在一息之內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上千弟子满脸震惊地转过头,努力寻找著声音的源头。 眾人面面相覷,会不会是听错了? 他真的是在说监察司? 直到那个面红耳赤的弟子被眾人找到,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又大声喊了一遍,诸弟子心中如同响起了一声惊雷,都是瞠目结舌地看著此人。 实话实说,传功司不可能面面俱到,所做工作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是传功司毕竟掌管著所有弟子的修行命脉,哪敢轻易得罪,就算有些不满也会忍下,或者通过其他渠道沟通解决。 除了对违反云山派法度门规的举报,公然对传功司工作表示不满,並且告上监察司的,八司二部成立至如今,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而在“玄音妙法会”上,当著诸位同门的面,呼喊不公,要求状告监察司的,这还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眾人在惊诧之中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將当事人围在正中。 有认得他的终於忍不住低呼一声:“是赵刚师弟,哎呀,早知道这傢伙脑子一根筋,可他怎么敢在这里乱喊生事?” 低低的议论声终於响了起来,认识他的还真不少。 只因这位第六代弟子,练气后期赵刚一幅轴脾气,常常弄得同门下不来台,被同门评价为“脑袋缺根弦”敬而远之。 现在赵刚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捏紧了双拳站在那里。而他对面的传功司司员也惊得呆了,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师弟反应会这般激动。 眼看弟子们越聚越多,赵刚双眼泛红,怒声道:“已经三十年了,六次玄音妙法会,可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进阶功法,到现在练的还是入门的七品功法!” “现在连第七代弟子都开始得传六品甚至五品功法,我在派中辛辛苦苦这么多年,难道就该被这样对待吗?你们传功司如此处事,公平吗?” “我要告到监察司,考你一个履职不力的罪过!” 被赵刚当眾咆哮,传功司司员脸上也掛不住,语气低沉喝道:“赵师弟,你不要胡搅蛮缠!该授予什么功法,自有评判標准。你先天资质不佳只有四灵根,七品功法的修炼也磕磕碰碰,如何能传更高功法?” 赵刚却梗著脖子:“我天资是差,但这些年总也有几分苦劳,难道还换不来一本进阶功法吗?再说,你又没传给我,怎么知道我练不会?” “你若是传给我,我无法修炼,那自然是我无能。但你不传给我,就是你的过错!” 司员被气笑了:“你为门派立下的功劳,早已折算为功绩点,你可以兑换需要的东西。对传功授法来说,所立功劳只是参考之一,还算不得主要依据。” “我们传功司的评判標准,是长老会討论確定的,而且还在不断优化修改。从你的稟赋和修行进度来看,连筑基都十分勉强,绝无可能练成六品功法。” “我劝你还是脚踏实地,先把七品功法练好了再说。到时候我司绝对会按照你的进度授予新的功法。” 围观弟子们低声议论,大部分站在传功司这一边,认为稟赋天定,按照標准既然赵刚达不到,就不能授予进阶功法。 另有小部分弟子和赵刚一样稟赋不佳的,倒是起了同情之心,觉得传功司未免不近人情了些,正如赵刚所说,授他一门六品功法练一练又如何?练不会再说嘛。 司员的话显然不能让赵刚服气,而且那一句“连筑基都十分勉强,绝无可能练成六品功法”深深刺痛了他,让他忍不住质问。 “谁说四灵根就难以筑基没有前途?说起来林掌门只有偽灵根,还不是修成了无数玄功妙法,不但筑基而且如今金丹圆满、元婴在望?” “林掌门能有这样的道途,我怎么就不行?林掌门以偽灵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若是这些天材地宝砸在我身上,我当然也能成功!” 听得这般言论,四周弟子们都被嚇了一跳,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而那司员也愣了一下,旋即勃然大怒,他正要大声呵斥,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能,而你不行。” 眾人眼前一花,林乐已经站在了圈內。 於是一眾弟子连忙俯身拜见,赵刚也脸色一白,这才发觉自己怒气攻心之下,做出了什么样的荒唐发言。 “林掌门,我——” “我初入门时,也未曾想过有此一日。”林乐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灵根太差,別说筑基,就是练气后期难以晋入。我以为此生就只有如此而已,因此在门派庶务上尽心竭力,只求报偿掌门的恩情。” “当时云山初立,百业待兴,我在情报、经营、內务、战略等方面,为掌门做了一些事情,贡献了微薄的力量,因此得到掌门的认可和嘉许。” “也正是我展现出的这份能力,和我对门派创造出的价值,承蒙掌门厚爱,不断在我身上倾注心血,费尽心思推我筑基。不然,我焉有今日?” 他看向赵刚,声音微冷:“你的事情我有所耳闻,每次都在要求传授进阶功法,但是按照考评標准並没有通过。” “你若要说日常表现勤恳,对门派有功劳,我不否认。但你的功劳,只是集中在完成日常任务,以及作为生產序列弟子,为门派製作符籙上。” “你的表现和对门派的功绩,並不足以让传功司为你破例授予进阶功法。” 林乐当面,赵刚低著头老半晌,忽然委屈地说:“掌门曾说过,云山派的终极目標,是让每一名弟子都能选择自己的未来,享受自己的人生。” “我选择再努力一把,我只是想要一部进阶功法试一试,这也不可以吗?” “我现在虽然是朽木一块,但说不准修为提高之后,也能如您一般拥有玄妙道纹.谁能断言我这辈子的价值仅限於此呢?” 林乐突然沉默了。 是,掌门是这样说过,而自己也正为了这样的云山派而努力。 掌门还说过,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用价值来衡量一个人,不然往往会造成不公,破坏门派存续的基石。 但是 一幅画面突然衝上脑海。 那是在哀鸿遍野之中,摆在自己面前的三具乾尸。 安放鹤、酈景、丁舒。 我只有一颗九转神丹! 救谁?根本没有时间犹豫,我能怎么选? 人都是有价值的,在那一刻只能依靠价值来判断! 所以是掌门说错了吗? 还是说,我救错了? 这一刻,大片阴影突然升起,林乐识海翻腾,闷哼一声,只觉得口中腥甜。(本章完) 第八百四十二章 镜中林乐 诸弟子只见林乐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他一个字都没有再说,直接拂袖转身,化作遁光一道消失在场中。 眾人都惊慌失措,一时失声,看著林乐的背影反应不过来。 那位向来温和儒雅、智珠在握的林掌门,何曾在弟子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態! 赵刚也嚇得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 眼见自家司长离场,传功司各执事、司员只来得及狠狠瞪他一眼,然后连忙追了上去。这场玄音妙法会竟然一时中断了。 诸弟子登时围拢起来,义愤填膺地指责赵刚,唾沫星子简直要將他淹死。 “赵刚!你算哪根葱,怎敢如此狂妄和林掌门相比!” “把林掌门都气走了,荒谬之言简直可笑,你对门派能有什么价值?” “资质差就算了,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我若在传功司,进阶功法也不会给你!” “赵师弟你修为不高,本事却不小啊,以一己之力中断了玄音妙法会,我们这里几千同门都受你恩惠了。” “你觉得考评没有用,就来拖累我们?我们和你不一样,是指望著从玄音妙法会获得功法的!” 嘈杂的怒斥声、喝骂声,阴阳怪气的讥讽、嘲笑,如同潮海一般將赵刚淹没。 这位资质不佳、脑子太轴的弟子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机,他低垂著头,从人群的缝隙之中慢慢挤走了。 林乐重重推开了院门,但是里面空无一人。 他已经乱成一团的思绪这才想起来,吴妍护卫李昇筑基还未返回,而且因为筑基宝地有异,甚至將掌门陆乾都召唤了过去。 现在派中,还有谁能帮我? 许多个身影在乱成一团的脑海中模糊不清地闪过。 “林掌门,你怎么了?”侍立在院门口的弟子慌忙问道。 林乐喘了口气,摆摆手让他立即退出去。 来不及了! 阴影正在心中越翻越高,一直以来的信念、人生的信条正在脑海中剧烈翻腾,他是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领悟出来的理念和陆乾所传授的並不完全相同,这就给向来奉陆乾所授为圭臬的自己带来了更大的惶恐。 恍惚之中,酈景与丁舒的尸体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环绕著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还有许许多多的弟子冤魂正从一片火海和隆隆爆炸声中爬了出来。 他们在喊著:“救救我!”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对,越来越不对了。 曾经以为,正如我在实际上继承了掌门的衣钵一样,我的本心也是与掌门完全相同的“合眾王道”。金丹之后也一直以此心自持,为人处事莫不如此,但是现在—— 心魔炽盛,难以抑制! 仅剩的一点清明正在疯狂示警,再这样下去,心魔大劫竟有提前到来的趋势!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只因自己服下第二枚“龙门金丹”晋级金丹圆满才过了五年,丹毒还有十五年才能排出,现在根本无法服用渡劫灵珍。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情况足以证明,我的本心並非传承自掌门的“合眾王道”! 只能说种因得果,莫外如是。我自渡过天劫成就金丹,到现在金丹圆满,修炼的时间还不到百年,大半依靠灵丹之力,许多时间还花费在派中事务之上,真正自我修持少之又少。 所以直到今日才赫然发觉,我真正的本心其实始终蒙尘,与“合眾王道”失之毫釐差以千里。 以现在的状態想要强渡心魔劫,必然是十死无生!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嘈杂的呼喊声,那是传功司诸弟子已经追了过来。而在眾人眼中,只见林乐面容扭曲,灵压散乱,周身五行灵气不断碰撞发出爆鸣,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边沿。更是惊慌一片,有的上前搀扶,有的掏摸丹药,有的发出传讯,还有立即就要飞身而起,向长老会报告 这嘈杂声更是让林乐几欲呕血,他大喝一声:“都退下!我要立即闭关,玄音妙法会交给王羽师伯主持,不能中断!” 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身形已经一闪进入静室之中,重重法阵升了起来,將眾人隔绝在外。 传功司诸弟子没有办法,在低声商议一阵之后,一部份弟子分头通知王羽和诸长老,一部分迴转校场,通知弟子们先行解散,玄音妙法会明日再继续。 静室之中,林乐盘坐下来五心向天,收束起最后一丝清明,在重重幻象之中苦苦挣扎,寻求著解决办法。 如今的困境根本在於从一开始自己就搞错了本心、判错了本性、寻错了本我,那倡导顺应自然、回归本真,让自己始终念头通达,儘可能削弱心魔的法子就完全失去了作用。 或者说,正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顺应的都是错误的“本心”,才搞得心魔暗中滋生、不断壮大,此时再顺其自然,就如抱薪救火! “自然”派的性功已经全部失效! 林乐感觉到五內俱焚,身上灵力正在逐渐沸腾,若再有迟疑,恐怕走火入魔就在一瞬之间! 那么,就只有“收束”派的性功! 林乐將口中溢出的鲜血咽了下去。 神通·万法玄真! 秘法·镜宫缚猿术! 这是从宝光界第一仙派白玉京的万年道藏之中整理而出的,顶尖“收束”派性宫秘法! 镜宫缚猿术传承万载,玄妙非常,或许亦是来自於散播修真文明火种的妙法天君。此法与《金乌大衍真诀》相似,也分为“渐法”与“顿法”两种。 “渐法”循序渐进乃是正途,寻常修持当按渐法。以静修心,以简养德,將心湖练得古井无波,化作心镜一面,时时拂拭,不惹尘埃。而后將一面面心镜组成镜宫,本性本心本我居於其中,照得心魔无所遁形,但有异动便在镜中显现,立即便能拂拭清除。 可是现在林乐神魂大乱危如累卵,哪里还等得了水磨功夫,来得及从头来过? 只有破釜沉舟,运行立即生效的“顿法”! 以驱策万法的“万法玄真”强催镜宫缚猿术,以强横识藏之力,聚集已达到元婴中期的强大念力,直接塑造镜宫一座,將狂暴心猿置於其中,四面八方无数镜影,倒映心猿丑恶面貌。 让这无数镜中倒影迷惑心猿、震慑心猿、困锁心猿,强行將它镇在宫中! 此法走了捷径、危害极大、遗祸无穷,但是此时此刻,已再也犹豫不得了。 丹田之內,金丹熠熠生辉,“万法玄真”被催动到极致,林乐齿唇微张,舌尖轻颤,首先就是一记神通“狮子雷音”! 叱吒之声在静室之中滚动,也如雷霆在林乐识海之中炸响。 狮子怒吼,雷音伏魔,外降妖祟,內慑诸邪! 狮子雷音轰鸣,已经缠到林乐身边的幻象踉蹌而退。 林乐眸间一清,趁著这转瞬即逝的时机,识藏运转,念力狂飆,镜宫缚猿术被万法玄真催动,一面面纤毫毕现的宝镜在识海之中骤然成型,一座璀璨耀眼的镜宫镇落在识海之上! 在四面八方的光辉镜光中,一层又一层的黑气被照映而出,它们扭动著、哀嚎著,淒声惨叫、奋力挣扎,幻化出无数形状,又在重重镜面的反射中崩散开来。 各种幻象、幻听终於消失了,正常的感知终於回到了林乐身上,但是他正要放鬆之际,忽然那镜宫之中照映、封锁的心魔幻象翻腾起来,在镜光的照耀下向中心聚合! 在林乐警惕又震惊的目光之中,一个身影在重重黑气的凝聚之中显现而出。 他向自己微微一笑。 那是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一个“镜中林乐”! 在这一瞬,林乐有一种极为荒诞割裂的感觉,好像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剖成了两半,他正用诡异的、层层嵌套的视角注视著自己,又被自己注视。 万分不妙的感觉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呼一声。 “心魔成型!” 原本镜宫缚猿术“顿法”后遗症在於,用这样强硬的手段收束镇压心魔如同饮鴆止渴,每次强行困缚,都会让心魔越发凝聚强大,终有一日打碎镜宫反噬神魂。 现在,第一次运用秘法,后果比秘籍中记载的还要可怕。 林乐的心魔竟然在镜宫照映下凝聚成型,而正常情况来说,心魔成型代表著心魔进入了全盛时期,只会发生在渡心魔大劫之时! 也就是说,现在这心魔之强,已经是心魔劫的標准。 可是现在林乐以镜宫將它强行镇压,它还会不断变强! 而且,不在心魔劫中,就已幻化成型,与自己一体两面,这就代表著—— “我是心魔,也不是心魔。”镜中林乐笑了,“应该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最真实的样子,而你是我披上了一层外衣。” 一旦被“镜中人”逃出,他可以如同夺舍一般,取代林乐操控这具肉身。 或者说,他也是“林乐”,但却是心魔版的林乐! “闭嘴,你就是心魔!”林乐怒斥道,“不要妄想混淆概念,我不会让你有机会鳩占鹊巢!” 镜中人站在镜宫的正中央,一层层镜面空间倒映出无数个林乐的身影。 他只是微笑著,神情就是那个平日里意气风发、成竹在胸的林乐。 “那么,你又能怎么做呢?你对付不了我,因为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走在错误的道路上,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让云山派更强大。” “你终將成为我。” “闭嘴!”林乐怒喝一声,“我唯一的错误,就是误判了自己的本心。我会一直把你镇压在此,等掌门回来,定有办法对付你。” 镜中人摇了摇头:“別自欺欺人了,掌门能有什么办法?你我俱是一体,难不成让他直接杀了你?” 林乐沉默了一下:“若是我最终无法成功,我会请求他杀了我,免得你惑乱云山。” “哈!”镜中人大笑一声,“惑乱云山?你明知道我的道路才是对的!” “掌门是我们的领路人,掌门指引我们走到今天,这都没错。但並不代表他始终是、全部是正確的!” “你还不愿意承认吗?在治理门派上,掌门偷了懒、取了巧!” “他只是待在自己的玉殿之內,云座之上,说著许多可以从正反两个方面来理解,不管怎么理解都对的大道理。” “他儘量避免自己陷入道德困境,让自己的行为符合一向以来的君子做派,维持著『玉衡风骨』的光辉形象。” “可是他的道理太过理想了,他试图建立一个始终播撒著公平正义、自由快乐的理想国,一个只存在於话本中的云山派。” “而现在云山派还能大体维持著这个理想国的状態,是因为门派还在高速发展。” “得益於高速发展和充足资源,內部矛盾被无限淡化,派系倾轧尚未萌芽,晋升通道足够畅通,阶层固化远未形成” “但是发展不能永远维繫。若不是先有尸乱、后有妖乱,极大削减了修士数量,在无法对外扩张的现在,矛盾早就爆发了!” “而我们的理论来自於真正的实践。”镜中人语气激昂,挥斥方遒,“只有按照我们的真实想法,剥去那些没有必要的空洞粉饰,打造真正的集体,发挥每个人最大的价值,云山派才能一直伟大!” 他看著林乐。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掌门不是圣人,他也会出错、会过时。” “接受我,我们一起造就一个天上天下、举世独尊的云山!” 林乐缓缓摇头:“花言巧语,对我无用。你是心魔,想尽办法哄骗我.云山如何,轮不到你考虑。” 镜中人闻言,只是一笑:“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亲自把我放出来的。” 王羽听得稟报,结合弟子们描述的林乐情態,一瞬间就想到了走火入魔。 江青枫也闻讯匆匆赶来,几位云山核心聚集在林乐院外,但是一重重法阵已经升起,无法判断具体情况。 心魔可怕,就算是顾霓裳都不敢说强行破封入內,生怕林乐正在关键之时,一旦有外界打扰立即就要走火入魔、无可挽回。 好在王羽能够模糊感应到林乐的生命气息一直比较稳定,这说明他状態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只得命令弟子们暂时將小院封锁看守,隨时通报。 第二天,玄音妙法会在王羽的主持下有序开展。 但副掌门林乐被脑子缺根弦的赵刚气得心神大乱、引动心魔的消息不脛而走,在弟子之间广为传播。 林乐威望极高,在弟子之中广受推崇。 此事一出,许多弟子纷纷找上门去,对赵刚破口大骂。 当日,那一艘征远神舟迴转,吴妍带队返回。(本章完) 第八百四十三章 生死关头 只是林乐依旧將自己关在法阵之中,就算是吴妍也不敢触动法阵,生怕因为自己的举动惹得丈夫分心酿成大祸。 於是她有家不能回,只能暂时住在赏善司里。如此焦急地等待了半个月功夫,林乐始终紧闭门扉,不见丝毫动静。 云山长老会紧急磋商了数次,甚至召集了在碧落峰上的所有元婴、金丹,只是眾人也无法可想。 “这样乾等著总不是办法,如今重洋远隔也联繫不上师尊。”吴妍焦急地说,“不如將赵刚传来,我们再仔细问一问,到底是哪句话刺激到乐哥,让他忽然心魔升腾难以自抑,如此也好对症下药,或许能找到解决方案。” 左右也无他法,诸位长老便同意了。 於是一直躲在屋舍之中,许久未曾露面的赵刚被几名监察司的弟子带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向山顛金顶大殿而去。 一路上诸弟子见此情形,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更有甚者追在屁股后面喝骂。而监察司的弟子们也只是略作驱赶,並没有为赵刚维护的打算。 赵刚在这些议论和辱骂之中浑身大汗,汗水顺著低垂的脑袋砸落在石阶之上。 一声闷响,大殿大门关闭,如同一头巨兽將他一口吞了进去。 他吃力地抬起头来,正见到往日里无比遥远的诸位元婴、金丹大修,云山派的高层与肱骨,高居上位、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 等大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已经是夕阳低垂。 云山诸元婴、诸金丹鱼贯而出,径直升空而起。 原本这场问询还没结束,眾人突然惊喜地接到陆乾传讯,他已经从天权大陆渡海返回,如今已从寧州登陆,正与向空、李昇一道往沧州而来。 算算以他们的遁速,这会儿都快到沧州了。 於是云山高层匆匆结束了问询,大部分人前出至重明郡迎接掌门,也正好稟报林乐的紧急事项。 而在他们走了之后,过了很久,赵刚才一步一步地挪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眼中也没有任何神采,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自己的房舍而去。 一直守候在林乐院前的年轻弟子打了个激灵,突然见到那一重重法阵抖动著散去了,而门扉轻轻一动,林乐已经走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掌门,你没事吧!”这位身形挺拔、身材高大的弟子又惊又喜,“这些天可把大家急坏了。诸位长老开了好多次会都没有办法,只能干著急。” 林乐神態疲倦,脸色苍白点了点头:“项前,是你啊.” 这是云山派首批入门的第七代弟子,也是第七代弟子之中,目前为止最为出挑之人,名为项前。他有双灵根的天资,积极进取、心思机敏,如今已是练气后期修为。 云山高层有意栽培他,在第七代弟子之中树立榜样,因此常常给他安排隨侍任务,叫他跟在一眾高层身边增长见识眼界。 项前很快就明白了长老会的用意,对这些任务十分认真上心,並不像许多弟子觉得隨侍的工作又辛苦又麻烦还不自由,寧愿去完成一些枯燥的生產任务。 现在守得林乐出来,项前一个健步跨上来,搀住林乐的手臂。 林乐喘了口气:“辛苦你们守候。请速通知诸长老,就说我已经结束闭关。” 其实如今心魔已经成型,如何才能消除?他用了这大半个月的功夫,才勉强將镜宫加固完毕,將镜中人封在其中,让自己脱离闭关状態,能够自由行动。 但现在的状態其实十分危险,一旦有外因刺激,镜宫很可能產生鬆动,后果不堪设想。 当务之急,是立即向掌门匯报此事,冀盼他能有办法將自己从这危险境地之中拯救出来。 不,不是冀盼,掌门一定有办法的! 带著这样急迫的心情,林乐继续问道:“掌门他们回来了么?” 项前连忙说:“您出关的时机真是巧了,掌门恰好返回,山中诸位长老前去迎接。” 他看了一眼林乐的神色,担忧地说:“林掌门,您先休息一下,掌门他们很快就能回来了。” 林乐勉强一笑,他正要说话时,忽然神识一动。 一阵嘈杂声正从远处飞快传来。 许多弟子正面带惊容,如没头苍蝇一般胡乱跑动,有人正在大声呼喊著。 “不好了出事了!” 经歷了这么多场生死大劫,林乐立即抬起头来,眼见碧落峰护山大阵完好无损,正带著强悍灵压將山门保护在其中,而神识扫过,除了慌慌张张的弟子们,周围也並无异样,这才鬆了口气。 而项前脸色肃然,踏前一步,挡在林乐身前大声呵斥:“慌什么!林掌门当面,成何体统!” 许多弟子发现了已经出关的林乐,急忙奔走过来。当先者正是一位传功司的司员,他见到林乐慌忙拜倒,遑急地说。 “林掌门,出大事了.那赵刚.赵刚自尽了!” 项前瞪大眼睛,他还没从这消息的衝击之中回过神来,突然听得身后噗的一声闷响,自己背心衣衫沾满了温热的液体。 然后是传功司司员大声疾呼,项前猛地转头,就见林乐面如金纸,踉蹌而退,一手捂住了嘴巴,但指缝之间还在溢出鲜血,身形跌撞向后冲入静室之中。 他身上,正有一股扭曲的、狂躁的、诡异的灵压正在逸散! “林掌门!” 几位弟子大惊失色,正要衝上前去,静室门扉已被重重摔上。 这一次,连防护法阵都没来得及升起! 项前心中震惊,他一把拉住了几位还要向前冲的同门,快速出了院门,然后一边用力挥手让这些手足无措的弟子们立即退开,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法阵符篆,布置在院落周围。 等到法阵结界终於升起,他压低了声音喊道:“大家守住四周,绝对不能让人触碰法阵!” “林掌门有危险,我要立即匯报!” 一个时辰之后,一道道遁光从护山大阵之中穿行而入,陆乾带著一眾云山元婴、金丹直接降临在已被法阵封闭的林乐院落之前。 掌门终於回来了! 守卫在周围的云山弟子喜出望外,急得满头大汗、一直翘首以望的项前如蒙大赦。 诸弟子正要拜倒,陆乾手指一动,便將他们託了起来。 “项前,你將事情经过再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项前点点头,把前因后果细细说来,特別说了林乐出关之时自己所见之状態,以及听说赵刚自尽时突然发生的变故。 陆乾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这个防护法阵。 “你做的不错。” “弟子只是做了应该做的。”项前压住喜意,“还请掌门出手,救林掌门脱得大难。” 於是陆乾命眾人先退开,项前正要施法解除法阵结界,便见陆乾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那法阵壁障就如水汽蒸发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於是项前更生敬畏,又见陆乾站立不动,忽然分身成两人,另一个陆乾如同烟云一缕,悄然没入院墙、穿过门扉,进入静室之中。 吴妍满脸焦急,紧紧握拳。江青枫十分担忧,但不敢出声干扰,只能轻轻扶住了吴妍的肩膀。 向空闭上双眼,转动起碧玉念珠,默默为林乐祈福祛灾。李昇注视著静悄悄的院落,抿紧了嘴唇。 盏茶功夫,云气化身穿墙而出,悄然散去。陆乾眉头紧锁,重新手指一点,那笼罩著院落的法阵再度立了起来。 “师尊!”吴妍焦急地喊了一声。 陆乾摇了摇头,回想起见到的林乐状態,只能用万分危急来形容。 林乐身上已被冷汗浸透,眉心一道妖异血线已经上延百会、下至人中,身上灵压、灵力、念力混乱一团完全无法触碰,只差一步就要被心魔吞噬! “林乐状態很不好,我仔细感应波动,他应当在竭力运转『镜宫缚猿术』。”陆乾沉声说,“生死关头,他哪有时间慢慢练镜宫『渐法』,所施必然是『顿法』无疑。” “镜宫顿法如同饮鴆止渴,后患无穷,每次压住心魔,只会让心魔更加强大。” “而且根据项前的描述,林乐正勉强以镜宫镇压心魔之际,又突然听闻赵刚自尽的消息,於是镜宫动摇,心魔再起。” “林乐现在的状態,如同在万里深渊之上踏著髮丝前进。” “师尊!”吴妍心中惶恐,万万没有想到局面会恶化如此,她抓住了陆乾的衣袖,“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陆乾也焦急不已,他来回踱了几步,识藏如电已將想到的所有办法推算一遍。 可是都不行! “林乐正处于丹毒状態,灵药不能施展。”王羽说,“掌门能否以深邃念力,进入他识海之中,为他助一臂之力?” 回答他的却是顾霓裳。 “你未曾经歷心魔大劫,所以还不清楚。心魔心魔,心中之魔,与修士一体两面,其实就是修士自己。” “就算陆乾进入林乐的识海,能够看到的也只有一团混乱的神魂。心魔对於外人来说,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林乐现在正在激战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王羽默默点头,而陆乾嘆了口气:“当年林乐面对走火入魔的赤羽前辈时,曾以梦境织造窥见心魔幻象,找到破解的钥匙。” “但林乐也是用出了神通·红粉骷髏再加上梦境织造才得以成功。现在我既不会红粉骷髏神通,林乐的状態与赤羽前辈也並不相同。” “他现在正维持著最为危险、也最为脆弱的平衡,稍有动作就会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江青枫握紧了吴妍冰冷的手掌:“师弟,那我们能做什么呢?” 陆乾沉默著,他看向这十分安静的院落,恐怕隨时都可能有一座火山要喷薄而出。 “此乃劫数,我们无法插手,只有靠林乐自己——” “掌门!”安放鹤忽然眼前一亮,將手中如意重重一拍,“我想到一人,或许能助林师伯一臂之力!” 几息之后,吴妍已化作遁光穿过护山大阵,向重明郡的方向激射而去。 她在承蒙霽川玄君幻境传功之后,空间秘术越发得心应手,远程飞遁依靠秘法,可以在普通元婴遁速基础上再增五成。 她如今心急如焚,更是猛烈催动,连元婴都在震颤。 而云山眾人都围在院落周围焦急等待,陆乾闭上眼睛,在这一刻只能祈祷林乐还能坚持,在吴妍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失败。 而项前远远看著,脸色紧张无比,大气都不敢喘。 终於,那一道空间波动再度穿过了护山大阵,落在院落之前时,吴妍將晕头转向的青年修士放了开来。 璇璣子,魏摘星。 一个时辰之后,云山大殿钟鸣三声,这代表著紧急事態,云山高层集合议事。 陆乾坐上主位环视一周,眾人都是神色严肃。 真没想到,怀揣著星辰海龙族异动、妙法天君分魂现世两件大事,匆匆赶回要与眾人商议,结果还在半道上就听闻派中突发事件,第六代弟子赵刚自尽而死、副掌门林乐心魔昌盛危在旦夕。 如此紧急,就连原本定会引起震动的李昇筑基失败一事都被盖了过去。 现在魏摘星已经进入白玉京静养。想到他再次施展令人惊艷的神通“移星换斗”,为林乐祛凶祈福,引动天运加身,陆乾心中略微放鬆了些。 也是关心则乱,陆乾竟然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位帮手。 好在云山如今人才济济,安放鹤及时查漏补缺。 这样想想,確实只有虚无縹緲的“天运”才能为林乐多爭一分生机。 可惜“夺福劫禄成丹鼎”还未找到真正的用法,不然也可用“福禄丹”为林乐添运。 从前魏摘星为了给云山派增添一丝生机,几乎付出了性命代价,而现在是针对林乐个人,负担会小很多。再加上他有鹤鸣真君的指导,如今对命运之道已有了更深体悟,为林乐出手虽然元气大伤,但还好没有伤及本源。 为了答谢魏摘星的帮助,陆乾將最后一枚“一元清炁丹”送给了他。 有了这一枚先天灵丹,魏摘星就能立即晋入金丹圆满。只要等到十年之后丹毒解除,再打磨一段时间,就能凭藉灵丹妙药之力,尝试渡心魔劫,入元婴境!(本章完) 第八百四十四章 宽仁 魏摘星道途自然一片宽广,不过云山眾人也並不逊色。 这最后一枚“一元清炁丹”给了魏摘星,从那次“安乐大会”之中得到的三十枚立增修为的先天灵丹便已全部用完。 十五年里,近三十枚先天灵丹砸落,除王羽之外每名云山金丹都服下了一至两枚,换来了修为飞跃式提升。 如今云山派六元婴、十五金丹,而十五名金丹之中,金丹圆满者有林乐、萧天赐,还有天灵根赵孔雀十年之內便能修为圆满。 此外金丹后期者有江青枫、江白桃、王若愚、苏砚、陶伯良、陶仲贤、安放鹤、东方蕙、火锦。 金丹中期王羽、崔玲瓏。金丹初期谢永昌。 还有两名筑基圆满正在等待金丹天劫。 可谓是人才济济、群星璀璨。 更別提十五年来,在顾霓裳直接指导下的云山內务司炼丹堂,已將“安乐大会”中得到的四株先天絳草炼製成功,共得先天胎息丹五枚。 而后向空渡劫用了一枚,玉蛟渡劫更加顺利,只服用了一滴涤魂盪魄灵髓便告成功,荣登玉蛟大仙宝座—— 再结合昔年启明灵君只靠著一颗冰心莲子就奇蹟般地在穷乡僻壤渡劫成功,陆乾深度怀疑头脑简单者,或者说没脑子的渡心魔劫会比较容易。 没心没肺,还有什么心魔? 吃饱喝好从不思考,又有什么难渡? 而越是聪慧之人,越容易陷入知见障中。想得太多、对凡事刨根问底追求根源,就越可能被困在心障之中难以解脱。 今日之林乐,或许正是如此。 总之,对这一大批云山金丹,云山府库之中,已有“破妄寻真丹”一枚,“先天胎息丹”八枚,“涤魂盪魄灵髓”五滴。 若无意外,百年之內,云山派將培育出一大批元婴灵君。真正从实力上威震青州、沧州、寧州等州府。 可是道途艰险,意外隨时会来。 正如向空与玉蛟顺利成婴,但林乐却心魔作祟不得解脱,情况万分危急这样,元婴大劫依然十分危险,虽有灵珍之力,也不能掉以轻心。 云山金丹十五人,最终能够成就元婴君位者,会有多少? “掌门,人已到齐,可以开始了。”王羽说。 陆乾拉回了思绪,如今云山派掌控数郡之地,诸元婴、金丹自有守土之责,並不全在碧落峰上。 江白桃正在重明郡灵沙城驻守,陶氏兄弟常年驻在寒江渚与玄菟郡的铸造、炼器基地,赵孔雀正在领內巡弋缉查,谢永昌在梅花坊谈一笔生意。 而玉蛟和火锦名为守山灵兽,结果玉蛟大仙嫌沧州玩腻了,带著火锦跑到青州祖脉撒欢去,说是要为陆乾把洞天提前挖出来。 如今四邻安稳,天下太平,又有火锦管著他,陆乾也隨他去,省得这胖小子一天到晚在碧落峰大呼小叫,搅得大家难有清净。 再有云山派內部事务,无底道人和向空作为客卿是不参与的,此刻这大殿之中,除了上述诸人之外,云山元婴、金丹都已落座。 “林乐心魔炽烈难以消除,若非摘星及时援手,借天运一缕影响命途,恐怕都有殞落之祸。”陆乾声音沉重,吴妍想到方才凶险,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血色。 “但就算天运加身,命星转动,林乐状態也不乐观。他现在还在与心魔抗爭,可以说已经闭了死关,没人能说清楚他何时才能甦醒。” “参谋部、治安司要拿个值守保护的方案出来,確保林乐闭关期间安全万无一失。” 安放鹤和王若愚应了命令。陆乾又说,“林乐闭关期间,传功司工作由吴妍领衔。小妍,行赏司的工作就让白桃独立上手,不让她单飞永远也接不下担子的。” 吴妍点头应是:“小师叔本就机灵聪慧,这些年行赏司的工作我已经很少插手,是时候让她挑大樑了。” 若在平时,陆乾肯定要为江白桃得到的“机灵聪慧”这个评价谈笑几句,但现在却没有任何心思,他继续说。 “情报部的工作,则由王师兄负责主持。情报部本就繁忙,还有罚罪司的工作也很繁重,非常时期,王师兄一肩挑,要辛苦了。” 王羽躬身应是,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 安排完这些,陆乾神情更加严肃,他顿了顿,点了苏砚的名字。 “关於第六代弟子赵刚自杀身亡之事,监察司怎么说?” 苏砚向陆乾躬身行礼,实则赵刚自尽也就发生在几个时辰之前,好在他接到消息就立即安排人手介入调查,现在已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 监察司下设秋毫堂,是负责內部监看的情报机构,那一日赵刚在玄音妙法会上与传功司司员爭执,当眾宣称要告到监察司,然后又与林乐有一番爭论,使得林乐心魔萌动,不得不匆匆闭关。 如此大事,监察司自然了解得很清楚。 只不过林乐闭关,赵刚在眾人怒斥喝骂之下躲回自己的房舍,更没有真的来监察司告状。再说赵刚之前扬言的“传功司瀆职”並无实据且与实际情况不符,所以监察司只將此事记录在案,保持观测。 而后吴妍提议传召赵刚,仔细询问当时与林乐的对话,苏砚作为云山长老之一也在场,亲歷了谈话的全过程。 再之后就是谈话中断,赵刚返回房舍,在陆乾返回山门之前自尽,引起了轩然大波,导致林乐心魔不可收拾。 苏砚从监察司的角度,將来龙去脉仔细讲了一遍。 “此事脉络便是如此,总体来说案情比较清楚。根据对目击弟子和现场痕跡的初步调查,赵刚確係以飞剑穿心自尽,现场还发现了他的遗书,鑑定確实是他的笔跡。” “遗书上写了什么?”陆乾问。 苏砚嘆了口气:“很简单的八个字。” “无用之人,祈求原谅。” 殿中眾人都沉默了,过了很久,终於听见吴妍低声说:“师尊,我只是將他叫来问话,想找出破解乐哥心魔的线索,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自尽。” 说著她越发后悔起来,被云山高层唤去问话,恐怕成了压垮赵刚心灵的最后一根稻草。而赵刚自尽,又让林乐心防失守,大祸临头。 如此说来,乐哥之祸,恐怕在我. 吴妍又急又气,拜倒在地:“师尊,我有罪,请您责罚。” 陆乾不语,王羽却皱眉站了出来。 “掌门,赵刚自尽虽然令人遗憾,但不管是小妍,还是各位长老,在这起事件整个过程中並不曾违背任何云山门规法度。” “小妍不可胡乱自承有罪,掌门也不好进行责罚。否则又要依照哪条法规?” 江青枫嘆息一声:“是啊,这件事大家都没有错,但最终却有一位弟子自尽而死,这可是我云山重立以来第一遭。对赵刚来说,他又该怪谁呢?” “怪谁?既然自尽,又不曾有他人逼迫,那该承担责任的人就是他自己。”顾霓裳冷声说,“说到底,事情是他自己挑起来的,他没能通过传功司的考核,闹將起来结果遭到眾人唾骂,最终承受不住.自作自受,又有什么好討论的。” “道途凶险,非坚韧者不能前行。”向来极少在会议上开口的萧天赐,今日却难得说了一句,“赵刚之死,怨不得旁人。” 不知为何,崔玲瓏倒是很能代入赵刚的感受。她忍不住说道:“赵刚也只是为自己爭辩,绝想不到会引发林师兄的心魔。恶语如刀,举世孤立,又有诸长老质询,他最终心理崩溃.不论如何,我以为云山弟子们对他的唾骂和围攻太过了一些。” 陆乾终於开口了,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安放鹤。 “放鹤,你以为呢?” 安放鹤没有立即回答,他有些发呆地看著手中的玉如意,过了几息才幽幽嘆道:“从门规法度上说,正如王师伯祖所述,这起事件中並没有人违反。” “修真道路劫难重重,不管是谁都说不准会在何时遭劫陨落,就像是我,本来也已死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赵刚的遭遇,也是他自己引来的劫数。他未能渡过就此身死,就只是如此。” 陆乾思量片刻,缓缓开口。 “此事,原则上我赞同王师兄的说法,从门规法度上並无有过之人。” “可从整件事情的经过上看,赵刚为己爭辩,虽然引起了骚动,但也决不能说有罪。弟子们因林乐的缘故,对赵刚穷追猛打,不肯放过,诸长老又唤他问询,让他更生绝望。” “本就被定义为天资劣等之人,还得罪了副掌门,遭到所有弟子的孤立。换做是谁,也不知如何再走下去。” “如果说从这件事中我们要吸取什么教训,恐怕就是『宽仁』二字。” “监察司在一开始发觉此事时,见诸弟子对赵刚围追堵截,就应介入疏导劝离。对一无罪之弟子如此苛待,並非我云山派的门风。” 苏砚面露惭愧之色,拜倒领命。 “诸长老也应怀著宽仁之心,在传询之时安慰几句,或许也不会酿成这个地步。” “参谋部、监察司牵头,传功司配合,將此事整理通报,让云山弟子们引以为戒,不可以正义之名肆意攻击同门。” “同时將此案例加入灵苗的启蒙课程。本来赵刚无事,林乐也能平安,一啄一饮真是天定。” “最后,我意从此在传功授法制度之中加上一条。” “若有弟子连续十次玄音妙法会都被判定不合格,无法授予新的功法,便可申请一次特別考核。这次特別考核,此生只能申请一次。” “特別考核重点从人品口碑、过往表现两个大方向判断,如合格者,可以破例授予进阶功法。” “五十年,对於资质不错的弟子,或许只是道途的一个阶段。但是对於资质不佳者来说,可能已经迈向了终点。” “我派玄功妙法数不胜数,让忠诚的弟子有个念想,又有何妨?执法从严,但也可以多些温度。” “我们呕心沥血、夕惕若厉,將云山派建大建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依託足够强大的云山派,让所有弟子人尽其才,拥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力。今日之事,亦是如此。” 眾人齐声应命,陆乾又对安葬赵刚和抚恤他的家人等方面做了安排。 陆乾本想宣布散会,再召集云山核心层议事,安放鹤忽然上前一步,深深鞠躬。 “掌门,林掌门心魔为何,我已知晓。” 陆乾无奈点头,十五年来林乐也曾提起过他心中困惑,自己也为他做了解答,但是今日才发现,林乐其实一直都没有想通,或者说他自以为想通了,其实不然。 而就算这十五年来林乐在安放鹤面前表现淡定,不想给他增添心理负担,但是长久配合相处,再加上此事经过,以安放鹤的头脑当然能够想到。 安放鹤抬起头来,脸上神色复杂。 此事不仅是林乐的心魔,在安放鹤心中,也已成了难以跨过的心坎。 “掌门.若是你面对林掌门的处境,你会怎么做?” “放鹤!”江青枫有些担忧,但陆乾摆摆手。 “我已渡过心魔大劫,照见本心,所以我一直都有自己的答案。” “我会救你。” 如此果断的回答,安放鹤脸上却有著挣扎之色。 “掌门做这样的选择,也是出於价值的考虑?” “正是如此。”陆乾坦然说,他看向了王羽,“只能拯救一人的情况下,对於云山来说,你是最好的选择。我相信若是王师兄在场,也会如此。” 王羽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但那並不代表,我们心中没有痛苦。”陆乾继续说,“这个时候,我们被迫以当下的价值为导向,衡量判断了云山弟子。这本是不该发生的事。” “包括放鹤你自己。作为被选择的人,你心中也很难过吧?” “今日因为价值而选择了你,来日或许又会因为价值將你放弃。” “这就更加说明,若是单纯以价值来衡量人,来发展门派,最终一切都会滑向失控。” “门派的基石是制度,而制度的运转还要靠人。血肉之躯带著温度,终究不能以价值论处。”(本章完) 第八百四十五章 似我者死 陆乾的话让王羽默默点头,当年自己人性溟灭之时,理所当然地將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作为棋子,一切都是为了云山派的最高利益,所以用价值来衡量弟子更成了理所当然之事。 如今想来,若真由自己主政云山,云山也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而安放鹤望著陆乾:“掌门的教诲,我们始终奉为圭臬。” “可是危机关头,为了门派存续,却总是要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以结果来看,最终还是要走上了价值衡量的老路” “那我们该怎么改变这样的结果?!” “不以价值衡量人,让弟子们能够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这是多么伟大的理想!”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每每念及,弟子都憧憬万分,惟愿为这样的云山鞠躬尽瘁。” 安放鹤总是会回忆起那天的场景,时常因为懒散惰怠而被师长斥责的自己,却从陆乾口中听到了完全不同的鼓励。 天性逍遥,想要过著悠閒自在的生活,这並非过错,那就为了这样的目標而努力吧,將我们的云山派建设得足够强大,足以庇护所有人过上自己追求的人生! “掌门——” 他心中已有答案,或者说一直以来都有答案。但是此时此刻,安放鹤是如此迫切地想要从陆乾口中得到回答。 果然陆乾环视一周,慨然开口。 “变强!变强!还是变强!” “只有我们不断变强,让我们的云山派不断变强,强到足够克服所有危机,让所有的逼不得已不再发生!” “建设一个让弟子们各拥其梦、各展其才、各成其道的伟大门派!” 殿中眾人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的掌门,这些话语掷地有声,在心间迴荡。 “或许这只是个虚无縹緲的幻想,很可能终我一生都无法实现,甚至在座所有人,都没办法看到那一天。” “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的梦想能够一代代传承下去,只要每一代云山弟子都能为了这个梦想竭尽全力,这一天总会到来,云山派终將成为世间最伟大的门派!” “不管黑夜多么漫长,黎明的等待多么寂寞,太阳总会升起!” “所以诸君。”陆乾站起身来,“请助我一臂之力,请助云山一臂之力!” “愿为掌门效死!”王若愚虎目含泪,忍不住大喊一声。 李子,你若在此,与我们共同实现这个梦想,该有多好啊。 “愿为掌门效死!”眾人纷纷拜倒,不少人眼泛泪花。 “不是为我效死。”陆乾更正了大家的话语,“是为云山效死,为逐梦竭尽全力。” 他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临危受命,继任掌门,便决不能让云山这三百年传承,在手中断绝。今后自当竭智尽力,鞠躬尽瘁,以求光大门派,誓报血海深仇。他日魂归地下,见到诸位师长,也能说一句问心无愧!” 江青枫痴痴地看著陆乾,她当然记得这些誓言。 “这是我昔年重立云山之时所立誓言。今日之云山,已比昔年强盛百倍,纵然现在天罚於我,叫我魂归冥府,拜见云山歷代先师,我也足以骄傲和自豪。问心无愧,我做到了。” “但是我並不满足!” “从今日起,这个誓言已成过去。这个梦想,將是新的誓言。” 安放鹤將这一切都铭记在心,他感嘆道:“若是林掌门能够听到这些话就好了,或许他的心魔.” “这些话,我早就对他说过了。”陆乾忽然说,“他心中鬱结,很早就和我一起探討过这些问题。” “我曾以为在我们交流之后,他能够解开心结,但事实上我们都错了。” “林乐被自己的振奋所欺骗,或者说他自己欺骗了自己,以为问题都已过去。现在看来,他一直都在偏离本心。” 陆乾心中一嘆,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小林这孩子,太听话了,太听我的话了。 他以无比憧憬、无比崇拜的態度追隨著我,完美继承了我教授的一切,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奉为真理,把我的本心当做自己的本心。 就算心中有疑惑的地方,他都理所当然地说服自己。 “掌门说的总是对的。” 他这种盲目的忠诚,虽然让自己无比感动,但造成现在的局面也深感无力和懊悔。 “怎么会?”安放鹤不解地问,“难道林掌门不认可这个梦想吗?” 陆乾摇摇头:“他自然认可。但是实现梦想的途径有很多,可他却命令自己,选择了与我完全相同的道路。” 陆乾选择了以“宽仁义信”为底色的“合眾王道”,他对“规则”“纪律”“人性”“价值”有著自己的认识,他习惯以辩证思维为人处事这都是陆乾深受现代思维影响,自然而然生成的道路。 所以他成就金丹之日,就已辨明本心、证得本性、寻到本我,或者说他从重立云山开始,就已经明確了自己的道路。 但是其他人,和陆乾是不一样的。 用价值来衡量弟子,是修真世界主流选择,倒也不是说什么人性的善与恶,而是每个修士从天生灵根开始,就已经自然分为了三六九等。天资稟赋的重要性让价值取向变得格外鲜明。 特別是作为偽灵根,原本几乎没有入道机会的林乐,对此有著更加清醒的认识。 与赵刚的所有对话都已被整理出来,他说:“正是我展现出的这份能力,和我对门派创造出的价值,承蒙掌门厚爱,不断在我身上倾注心血,费尽心思推我筑基。不然,我焉有今日?” 以此来看,他对陆乾和云山派充满感恩,但同时对“价值”有著自己的判断。 所以,就算最终的梦想相同,他从自己的漫长实践之中,形成的也是独属於他的本心。只是. “怀揣著同样的梦想,但务必追寻自己的本心。”陆乾说,“不以价值衡量人,那是我道路上的选择,並不一定就適合你们。” “你们可以觉得有道理,可以借鑑乃至执行,但却要有自己的理解,要明白符合自己本心的真实选择。请诸君谨记——” 陆乾的声音沉了下来,诸金丹都是神情一震。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安放鹤躬身拜倒,诸金丹齐声应诺:“谨遵掌门諭示!” 李昇一直侍立在陆乾身后,他默默地看著听著,铅灰色的瞳仁闪动精光。 大会之后,是云山派核心层的小会。 陆乾、王羽、江青枫、顾霓裳和吴妍,只是少了林乐。 就算对林乐的心魔成因已经判断得八九不离十,但是如今林乐已经在与心魔正面抗爭无法甦醒,一切话语都已经无法传达。 现在,只能靠林乐自己。 但愿天命护佑,他能压制心魔甦醒过来,到时候慢慢疏导,或许能帮助他掌握本心。 谈完林乐之事,陆乾將此次护卫李昇筑基的经歷一一道来,听得“外海龙族异动”与“妙法天君分魂降世”两件大事,眾人一时间都是震惊不已。 “树欲静而风不止。”王羽嘆了口气,“本以为妖乱之后,总有几百年安稳可享,现在看来” “恐怕更大的动盪就要到来了。” 陆乾点头:“歷数近年来的大祸事,一件比一件规模更大,天君的触手越发深入,试探的阵仗一次比一次大,现在连天君分魂都已甦醒。” “我从太一乐土得到的暗示,罗天禁仙大帐有削弱之跡象,各地天君活动的痕跡越来越明显了。” 顾霓裳眸间燃烧著火光:“大爭之世终將到来,真仙纷纷降临,尊奉各自天君的种族又將爭鸣於世。或许最终,一切会像两万多年前那样,重演天翻地覆、此界洗牌的故事。” 这將是一个万分危险的时代,但也是一个属於英雄的时代! 孱弱之人註定被淘汰,惟有英豪引领风骚、笑傲天下! 云山派,能在这样的大劫之中崭露头角吗? 王羽说:“倒也不必过早担忧。而且如今的元辰界终究与两万多年前万族称霸的时代不同了。许多种族都已被淘汰在漫长的时光里,那三十三位天君,又有多少已经陨落?” “如今世间,有资格衝击人族霸主地位的,只剩下龙族统帅的海族,以及整合起来的地底百族,其他零散妖族、智慧种族已经完全没落或者断绝。” “至於没有智慧的荒兽,唯一的倚仗只有超强的繁衍能力而已。” “而且这还是天君未曾降世的情况下,真等天君降临,情况又有变化。就说龙族和海族,自真仙之灾后飞升上界的,终究只有两名天君而已,影响力绝难与真龙天君相比。” “而反观人族这边,单单我们玉衡大陆的太一乐土,就託庇於四元天君四名天君。人族天君依然占据实力高位。” “只是人族这边,恐怕不是一条心啊。”江青枫接过话头,“几块大陆与群岛各有齟齬,还有天枢、瑶光两块大陆与龙族交际颇深。” “这样看来,龙族也好,百族也好,都有很大的运作空间,恐怕还能闹出更大乱子。” “这一次外海龙族异动,应当不止是龙宫开放那么简单,否则为何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师弟是恰逢其会刚好发现,但是现在又是一月过去,龙族齐聚外海圣地的消息,肯定隱瞒不住,如今已被各大势力探知。” “重重迷雾、危险更甚。”江青枫面露忧色,劝道,“师弟,龙宫之行就不去了吧?” 类似的劝说此前已有,但是陆乾犹豫一下,依然摇头。 “往远了说,大爭之世將至,必须让云山派持续高歌猛进,在真正的危机到来之前拥有自保之力。” “往近了说,妙法天君分魂虽然遁入宝光界,但是他什么时候会出来,他又在元辰界留下了什么手段,这就像一把刀一样悬在我的头顶。” “不立即晋入元神,甚至全力衝刺炼虚,恐怕我也难逃一劫。” “所以龙宫不得不去,龙宫宝藏不得不取。” 他向眾人说道:“此次龙宫之行,我已想好,就由我、师姐、玉蛟和白桃四人前去。” “我有升仙宝券,师姐是真龙血脉、玉蛟为纯血龙族,都能进得龙宫。而白桃是海霜瑶的好友,早已受邀去冰澜岛海家做客。” “说起来” 陆乾手掌一翻,五色光球在掌心中旋转,其中正封存著一缕先天灵气。 “这剩下的先天灵气,就由师姐服下,便能直接成就金丹圆满!” 江青枫吃了一惊,正要拒绝,陆乾颇为强硬地说。 “这些先天灵气,我就算消化也没办法晋升元婴圆满,龙宫之行迫在眉睫,当然提升师姐修为最为重要。” “也就是说,师姐若是心性圆满,天命所钟,或可在龙宫之行前,成就元婴灵君之位!” “元婴灵君,在龙宫之中还能有更好的机缘。” 王羽忽然说:“掌门,时间上或许来不及了?虽然龙宫开放还有一年多,但是仙陨群岛距此百万里,赶路都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而且总需提前赶到。这样一来,江师妹恐怕消化先天灵气的时间都不够?” 陆乾微笑道:“正常来说是如此,但是我之前联繫了鹤鸣真君,他答应送我们一程。炼虚一步百万里,我们立即就能到达。若是一切顺利,时间还是够的。” 诸事计较已定,陆乾正要宣布散会的时候,王羽忽然严肃地说。 “掌门,你真没觉得,你在对待天君有关的事务之时,有一些异常之举吗?” “以你的智谋与见识,真想不到擅动天君塑像可能引来的危险?” “还有先前赤羽前辈,他明明已经感知到了金乌道种的召唤,了解这一枚道种的危险,以他对弟子爱护,竟然会选择继续传给顾长老。” “而你与顾长老都在现场,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全然不顾其中恐怖?” 陆乾睁大了眼睛,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本章完) 第八百四十六章 成就元婴 “怎么,今天晚上不用和龙女双修玄功?” 夜色深沉,繁星漫天,顾霓裳双手抱胸拦在门口,没好气挡住了正要往里面挤的陆乾。 “哦,我记起来了。她刚刚服下了先天灵气,正在闭关消化。所以某人终於想起我来了?” 纵然白玉京內灵气更加强盛,但顾霓裳並不喜欢。於是云山派为她在碧落峰顶端一株千年灵木茂盛的树冠之上,修建起一座精致的树屋,一如当年在碧潮山时那样。 如今陆乾正在站在树干丫杈上,闻言笑道:“好大一股酸味,我怎么不记得霓裳仙子会说这样的话?” “我那可是正经修炼。要不然你也转修《镇海玄功》,或者我转修《金乌真诀》也行,那我们就可以日夜双修,我求之不得。” “脸上笑嘻嘻,不是好东西,我懒得答理你。”顾霓裳翻了个白眼,高高的马尾在黑夜中甩动出点点火星,“有屁快放。” “哎呀,深夜露重,我站在外面非得风寒不可。你先让我进去再说。”陆乾非得往里挤。 “你元婴白修的?还是年纪太大,身子骨不行了?”顾霓裳毫不客气,“既然吃不消,就不要学著年轻人夜夜折腾,早点休息去。” 只可惜她伸出去推拒的手已经一空,陆乾已以镜花水月挪移到了树屋之中,在厅中並无改变、略显粗獷的金红装饰之上瞟了一眼,然后轻车熟路摸进了臥室之內。 “登徒子!”顾霓裳拽住了陆乾的手,“你给我起来!谁让你躺我床上的!” 只可惜她手上没用灵力,陆乾却微一用力,一下子將她拉得跌入怀中。 他揽紧了顾霓裳柔韧的腰肢:“男人可不能说不行。那咱们也折腾一下,你检验检验?” 顾霓裳咬住红唇,身上的温度十分危险地急剧升高:“你不要脸,龙女不在,你就来轻薄我!” “等一下!”陆乾赶在这团火焰爆发、把自己烤成焦炭之前叫道,“我们婚期在即,抱一下合理合法,用不著烧死我吧?” 顾霓裳金赤的眸子瞪了过来:“下流胚子,不烧你烧谁。还有怎么就婚期在即了?” 陆乾伸手拂过她的头髮,將束髮锦带扯了下来,顿时马尾逸散、如瀑倾泻。 “龙宫之中宝藏无数,我有十足把握快速晋升元神。等我元神之日,就是成婚之时,肯定不用几年功夫。”他嗅著顾霓裳发间的幽香,“就抱一抱嘛,等到出发龙宫,又要一段时间不能相见了。” 顾霓裳哼了一声,身上的炽烈收了起来。她伏在陆乾的胸膛上,听著他的心跳,用脸颊蹭了几下。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脸颊微红,小声警告:“就只能抱一下,不然烧死你。” 陆乾笑著点头,没有说话。两人静静相拥,两颗心贴在了一起,连心率都逐渐融匯在一处。 天地俱静,只有树屋之外,草木林间传来虫儿清鸣。 陆乾怀中抱著顾霓裳,想要说些什么,又忽然不想打破这样的寧静。 说什么呢? 说天君手段超乎想像,今后实在要万分当心? 那一日王羽师兄指出之后,陆乾心中悚然一惊,这才顿觉不妥之处。 仔细回想,不管是对待金乌道种,还是天君塑像,乃至於最开始的仙法·大道梦蝶天书,后来的真龙天君之精血,若是足够谨慎,恐怕不会轻易上手。 陆乾自认为还是拥有足够的警觉和谨慎,但为何从来没有拒绝过天君之事物? 一开始是无知无畏,后来呢?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自从大道梦蝶天书成为自己的成道之基,在尝到了甜头之后一发不可收拾?由此利慾薰心、人为財死? 接受这些天君之物,並且立即就应用起来,当时確实都有过一番利弊权衡,好像这都是理智的选择。 可是现在被王羽点破之后,在猛然大惊之下回想起来,所谓的思考权衡其实並不理智。对待超出此界之外,拥有著灭世之能的真仙天君,首先前提就是,他们的一切事物都不安全! 但为什么,本来不应该发生的事全都发生了,而且还是如此顺理成章。 更加可怕的是,正在陆乾思索之时,经过一番推断,又觉得接下天君事物是利大於弊,对云山派来说冒些风险也是值得。 毕竟危机危机,危中藏机。若非火中取粟,自己也好、云山派也好,如何能够高歌猛进,以不到两百年的时间,完成其他门派两三千年未竟的事业? 然而他这话一说出来,王羽登时脸色大变。而他又在王羽厉声警告下再度惊醒。 於是以识藏之力在神魂之中留下警示,如同勒石铭记,永作宣扬,这才甩脱了那不知不觉之间的可怕影响,冷汗顿时沾湿衣襟。 天君可以更易因果,天君之物,亦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改造並且影响意志! 若是凡修面对天君,如天地之隔,恐怕对方一个眼神就足以彻底改变凡人的神智! 他想起妙法天君的记忆碎片之中,所见无数顶礼膜拜、虔诚礼讚的修士。 再次回想,自己亲身拜见了生杀天君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被生杀天君影响了心智,被转化为对付妙法天君的棋子? 等等,生杀天君何等身份,我连螻蚁都算不上,说是被他影响恐怕还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想当他的棋子,够资格吗? 而且还在生杀天君的默许之下,取得了镇派至宝黄金树枝。又藉助生杀天君的大旗,在太一乐土的庇护下混得风生水起 陆乾的头痛之处还不止於此,云山派核心层,为何只有王羽一人指出这个令人惊怖不已的事实? 因为自己、吴妍和林乐练了大道梦蝶天书,顾霓裳有金乌道种,江青枫身怀真龙之血! 只有王羽一人,虽然生就尸族覬覦的阴阳灵胎,又掌握了一些尸族真篆,但阴阳灵胎是天地造化,尸族真篆是他自己转化而来,或许有所不同? 若说天君影响,云山派的核心层几乎就被一网打尽! 这真是细思极恐、万分危险,在涉及到有关事务的时候,很难產生真正理智的决策。 但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或许將来可以考虑扩大云山核心层,对冲这种影响。 陆乾抱著顾霓裳的手臂微微一紧。 罢了,这些也没什么好说的,之前在会上也討论得足够清楚,自己已经留下了神识烙印,自然会时刻警惕。 那就说说龙宫之行? 顾霓裳也曾提出过,要陪伴陆乾一同前去。龙宫之內,或许凭藉著梦螭记忆如鱼得水,但是要怎么进入龙宫,现在还完全没谱。 升仙宝眷本来就是夺来的,师姐的真龙血脉又被龙族覬覦,进入龙宫的道路危险万分,顾霓裳本想跟去助一臂之力。 但是那大洋深处的水元环境,陆乾已深有体会,对顾霓裳来说万分不利,一身实力也不知还剩多少。 而在某种程度上能豁免这种压制的宝物,陶伯良还在紧锣密鼓的炼製之中,数量也只得两件而已。一件自己用,一件给江白桃,也没有多余的了。 所以还是让霓裳留守山门为宜。 想想今日一时意动,跑来霓裳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事要说呀。 陆乾摩挲著顾霓裳圆润的肩头,满足地嘆了口气,正想胡乱调戏几句,忽然发现素来火爆的霓裳仙子,已经安安静静地在自己怀中睡著了。 他愣了一下,微微一笑,也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清晨林间的鸟儿啼鸣,將陆乾唤醒了。 睁开双眼,顾霓裳依然依偎在自己怀中,正有一束阳光从窗欞散射进来,落在她细腻白皙的脸颊上。 她因睡姿微微张著嘴,原本就饱满鲜艷的红唇更加挺翘,诱人至极。 陆乾静静看了一会儿,慢慢顾霓裳的脸颊上渐渐升腾起一朵红晕,连睫毛也微微抖动起来。 哈! 於是陆乾促狭一笑,猛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唔!无礼……” 顾霓裳一下子瞪大眼睛,可惜她的挣扎软弱无力,很快就被陆乾翻身压住。美目之中泛起羞赧的涟漪,灵力一涌,重新翻转过来將陆乾重重压在床榻上。 然后美人热烈地吻了过来,陆乾紧紧揽住她的腰肢,感受著她骑跨在自己腰间,修长又充满弹性的双腿夹紧了自己。 罢了,这种时候谁在上面谁在下面那不都一样嘛! 陆乾双手游走起来,很快便將顾霓裳从裙裾之中解放出来,她周身肌肤已在情动之中泛起一片嫣红,玉顏更显鲜艷动人、美得不可方物。 陆乾扯落了她的裙裾,已经吻过了她优雅的脖颈,亲过了她的雪肌玉肤还有精致的锁骨,然后用力拉扯著那一层仅剩的內甲,想將所有鲜嫩解放出来。 可是顾霓裳用力按住了他的双手,然后狠狠地咬住了陆乾的肩膀。 “嘶!” 在陆乾的痛呼之中,顾霓裳剧烈喘息,努力做出了凶狠的表情。 “成亲之前,仅限於此。” 生怕她羞怒之下,一把火把自己烧了,陆乾只得妥协。 “那再亲一下总可以吧?” 顾霓裳金红的瞳孔盯紧了他,然后再次低下了头。 …… 半年之后,已是秋日,山间硕果纍纍。 林乐一直在闭关之中毫无动静,但江青枫却已经功成出关,顺利吸收了先天灵气,成就金丹圆满。 她的修为能够提升到只差这缕先天灵气就能圆满的地步,那一枚龙门金丹虽然是主因,但是偽仙法·乾坤和合交感神功带来的巨大加成也功莫大焉。 若无此功,林乐也难以金丹圆满。 这一门神功除了陆乾江青枫、林乐吴妍、玉蛟火锦之外,已经传给了几对经过考核的弟子,已有慢慢铺开的趋势。 甚至陆乾惦念著昔日妙法天君对叶笑的评价,又想起沈伽罗,便把这份神功的金丹卷和元婴卷传给了叶笑。 就是不知道叶笑会去哪里寻找合適的双修之人? 这一夜,按照功法运转了九个周天,归息丹田的陆乾和江青枫停了下来,两人倚靠在一起,稍作休憩。 其实从江青枫的角度来说,既然已经金丹圆满,再怎么用功也没法再提升了,只是她想著陆乾能够从中获益,而且闭关半年不见,心中思恋也无需忍耐。 “也不知道小林还要多久才能甦醒。”江青枫推己及人,惆悵微嘆,“小妍定然整日牵肠掛肚,我看她已清减不少。” 陆乾拍拍她的肩头:“林乐自筑基以来,道途一帆风顺,但是运势起起伏伏,天定如此,所以如今遭劫。但我相信以他的心性,一定能够战胜心魔,渡过大劫。” 他也嘆息一声:“可惜先前未能料到竟会有如此突然的劫难,派中还是准备不足,只有灵丹而无灵物。若是这两块澈心璧能够早些换到,林乐更添几分把握。” 原来林乐虽然丹毒未清,无法再服先天灵丹,但像澈心璧这样的灵珍却不蕴丹毒,可以使用。 只是论起功效,先天灵丹直接令修士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压制心魔的威力,比只能抵御一次心魔攻击的澈心璧好用许多。 所以之前並未想过降低效果,用先天灵丹去换取澈心璧。想的都是让弟子们慢慢打磨心性,等到丹毒过去再服先天灵丹。 哪知道林乐的心魔会如此隱秘,又如此凶猛? 而澈心璧这样的宝物,也需要在心魔未起之前先植入识海之中,这才能发挥作用。 现在林乐正与心魔搏斗,识海已经乱成一团,又如何能够植入? 现在陆乾吸取教训,以一枚先天胎息丹从星海宗那里换来两枚澈心璧,可林乐已经无法使用了。 好在,至少师姐能够用得上。 “师姐,你的性功修持如何?心性可曾圆满?”陆乾为她植入了一枚澈心璧。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前次我说若能在龙宫之前晋升元婴,只是说说而已,师姐万万不能冒进。眼下你丹毒未净,总归只有一面澈心璧好用,心魔凶险不能冒险。还是等丹毒过了再用先天灵丹好些。” 江青枫柔柔一笑:“师弟放心,我早已明了本心。而且一直自然欢喜,从无违逆。对我来说,这心魔大劫已有十足把握。甚至就算没有澈心璧都能渡过。” 对待修行之道向来柔和谦顺的师姐,竟然能说出这样自信的话语,实在让陆乾吃惊。 但师姐绝非无的放矢之人,她能说有把握,那是真有把握。 他奇道:“说起来,师姐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我,你的本心为何?” 江青枫脸色忽然红润起来,她抓住了陆乾的衣襟,仰头吻了上去:“那就要靠你表现了……” 最终,陆乾还是没能听到师姐的本心。 嘖,搞不懂,我表现挺好的呀? …… 深秋过去,初冬到来。 天气见凉之际,云山派上下一片热闹欢腾。 云山派第七位元婴诞生了。 江青枫顺利渡过心魔大劫,成就元婴君位!(本章完) 第八百四十七章 海家大小姐 “陆乾,大事不好啦!∑(っ°Д°;)っ” 海霜瑶用一息时间在玉简中写下了这一行字,然后花了十息时间在语句后面涂涂画画,加上了一个代表震惊的表情。 这还是当年江白桃教给她的,她一学会就如获至宝,以至於在书信中的每一句话后面都要画上表情才行。 “龙宫开放在即,米梦音那个恶毒的女人终於没办法兜不住了,向米家承认自己丟了龙宫升仙宝劵。(д)b” “听说她直接就被逐出了嫡脉,还要把她作为联姻的工具嫁出去呢!也不知道哪家的倒楣蛋会娶她,总之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 海霜瑶在这句话后面加上了一连串斗大的“哈哈”,再添上一个得意的表情。 ヾ(≧o≦)〃嗷~ 海霜瑶甩动著冰晶般浅蓝色的长髮,粉雕玉琢、精致秀丽的脸颊上泛起红晕。 这个恶毒妇和我斗了这么多年,如今败得一塌涂地,成为冠以『米家贵女』头衔的生育工具,我一定要找人画《米梦音无惨》《米家贵女的哀羞》. 白桃一定会很喜欢的! o(*////▽////*)q 只是她的脸色立刻就垮了下来,继续写道。 “但是米家知道之后,就向我家討要这一枚升仙宝券,马上我家族老会就要询问我啦!o(╥﹏╥)o” “你放心,我不会供出你的。但是我什么都不说,一定会被禁足的,这样你们就不能再直接来冰澜岛找我了,不然会引来怀疑的。(t ^ t)” “现在你们只能先去玉壶岛,蜃楼墟市,住在那里最大的客栈巨鯨楼,我会想办法来找你们的。记住,我们的暗號是『荒岛上的丑矮子』(划掉),『北落师门喵喵喵』~\(≧▽≦)/~” “龙宫开放的时间是二月初二,你们至少要提早十天到达哦!” “等龙宫之行结束之后,我再好好招待你们吧。ヾ()” 她正要再写几句的时候,忽然门外有人稟报:“小姐,族老会已经在催促了,让您抓紧过去。” 海霜瑶撇撇嘴,应了一声:“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我爹爹还没出关吗?” “还没有,但是已经差人去请,小姐放心。” “那你先走,我马上过来。”海霜瑶捏著玉简,神识感应那人走得远了。 然后她大声喊道:“小兰花!小兰花!给我出来!” “小姐,有何吩咐?” 伴隨著甜腻腻的嗓音,一个彪形壮妇闪身而出,方面阔口,虎背熊腰,两撮黑黝黝的鼻毛甚微醒目。 “小兰花,族老会可不是善地,我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小姐,呜呜呜呜呜.” 海霜瑶双手捧在胸前,晶莹剔透的眼瞳中蓄满了泪水。小兰花也瘪著大嘴抽噎起来,用一条雪白的帕子使劲揩著鼻涕。 “在我走之前,有件事无论如何也要做,不然我怎么也不会瞑目的。”海霜瑶紧紧抓住了小兰花蒲扇般的大手, “小姐,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吩咐吧,我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办到!”小兰花抖动著两撮鼻毛,以捨生取义般的激昂语气说道。 海霜瑶重重点头,她本来就纤细秀丽,在这母猩猩般的小兰花面前更显娇小动人。 “小兰花,我这里有一封密信,关係到仙陨群岛的生死存亡!”她举起了玉简,脸色通红,语气无比郑重。 “你通过海渊阁,把这封信加急送到玉衡大陆、沧州、云山派掌门陆乾手上。” “这封信关係著亿万百姓的生死,一定要平安送到,记住了吗?!” 小兰花单膝跪地,双手捧过了玉简,饱含泪水举过头顶:“小姐放心,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让这封信落在敌人手中!” “小兰花!” “小姐!” 呜呜呜呜(┳◇┳) 主僕二人正上演一出感人话剧,外面又有僕人催促:“大小姐,快走吧,族老会还在等著呢!” 於是海霜瑶悻悻地收了眼泪,垂头丧气地走出门,跟著来人去了。 仙陨群岛势力以一宗一宫两家两派为尊,合称“仙陨六柱”,实力上也是按照一宗、一宫、两家、两派的顺序排列。 一宗、一宫都是拥有合道仙君的存在,实力超然属於独一档。 其次,冰澜岛海家拥有四位炼虚真君,与极地岛米家实力在伯仲之间,都属於中游水平。 海家祖脉在大岛冰澜岛,虚灵洞天也固定於此,这也是海家高层修士聚集之所,其他族人广泛分布在冰澜岛周围星罗棋布的小岛屿上,笼罩了很大一片海域。 仙陨群岛资源丰富、物阜民丰,修真界繁盛富强,特別是作为仙陨六柱之一的海家,海霜瑶在海家族地之中一路穿行,屋舍楼阁、庭院装饰看似平平无奇,其实內蕴玄机。 就算是脚下毫不起眼的一条石子路,其实是采深海珊瑚化石之髓,辅以海底灵矿炼製,有平復心境、清心静气之功效。放在海外足以作为元神宗门山门玉阶的存在,在这里只是海家族地之中绵延交错路径中的一条而已。 这是真正的万载豪门,巨奢之家! 一路来到先祖祠堂,海家洞天的入口就在此处。这里防守严密、高手眾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又有两位元神家老守在洞天入口,手持拂尘跌坐蒲团,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就连向来跳脱、脑波异於常人的海霜瑶也不敢放肆,老老实实地向两位宿老行礼通稟。 两人眼睛也没睁,其中一人手中拂尘轻轻一抖,祠堂正中心的地砖上忽然漾起了一汪清泉,然后是一朵洁白如玉的莲花从泉水中升了起来,倏忽之间花开十八瓣,莲心之处却非莲蓬,而是一枚晶莹剔透的八角冰晶。 那冰晶闪了一闪,在急速旋转之中,一道如同旋涡一般的冰蓝门户张了开来。 海霜瑶向前一步,跨入洞天之中,霎时间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望无垠的巨大冰湖,晶莹剔透、冰面如镜。而在冰湖正中心,有一座古堡高耸巍峨,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冰面的照映下无比璀璨。 而在冰湖周围,是广阔无边的冻土苔原,零零散散的村落分布其中,给这片冰天雪地增加了几分生气。 冰雪世界壮美震撼,但是海霜瑶从小在这里长大,早已看得腻了,她轻车熟路地向古堡赶去,在冰面之上划出了优美的弧线。 不少海家修士亦在冰面上滑行,见到海霜瑶纷纷上来行礼。只因她外貌虽然娇小、年纪也不算大,但在海家的辈分却不低,这一点与小师叔江白桃也有几分相似。 站到那十丈高的古堡大门前,海霜瑶更显渺小。两头冰霜巨人伸出手臂,为她推开大门,霎时间热闹的声浪从门中涌出,相比於外界显得冷冷清清,这里海家族人云集、人声鼎沸。 很快,海霜瑶便被带到古堡第三十三层的大殿之中。 “海霜瑶拜见各位老祖、各位族老。”进了大殿的海霜瑶显得格外乖巧,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如同一朵未经世事的小白花。 实则她余光已经飞快地瞟了一圈。 坏消息是,海家四位炼虚真君来了两人,族老也到了八成,最討厌的海墨承也在! 好消息是,太祖爷爷来了! “瑶瑶,快別跪著了,我的小乖孙,过来让太祖爷爷看看。”正中双主位之一,满脸红光的老者慈爱地说道。 一些族老无奈摇头,暗道果然如此。 而海霜瑶甜腻腻地应了一声,正要上前,太祖爷爷旁边一位外貌年轻的炼虚真君咳嗽一声。 “四叔公,现在是族老会问话,咱们还是严肃一些吧。閒话家常等会后再说也不迟。” 海霜瑶很不满意地鼓起包子脸,可是太祖爷爷点了点头,向她挥挥手:“瑶瑶啊,待会儿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別害怕,太祖爷爷在这里给你撑腰,没人敢欺负你的。” 而在座最为年轻的新族老,新晋元神海墨承眯起了眼睛。 海霜瑶看不惯他,他也看不惯海霜瑶。 这丫头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灌满了海水,明明几百岁的人了,已经是元婴中期,可是行事做派还和十几岁,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一样,真是做作得令人作呕。 若我有她这样显赫的出身,若我也像她一样集万千宠爱於一身,恐怕早一百年都已晋入元神,也早已进入族老会了! 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她,一定要她將那枚升仙宝劵交出来才行! 年轻的炼虚真君开口了:“开始吧。” 龙宫升仙宝劵一事太过重大,因此两名炼虚真君坐镇聆听,但是具体询问自有家老开口。 一名家老问道:“霜瑶,米家控诉你从米梦音那里夺走了她的龙宫升仙宝劵,可有其事?” “二伯伯,米梦音那是血口喷人啊!”海霜瑶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什么升仙宝劵,我没见过啊!” 上来就是直接否认,给一眾家老都弄懵了。海霜瑶还在那自顾自地说:“什么?米梦音的龙宫升仙宝劵丟了?那可真是太好——我是说太遗憾了。” “但不论如何,她都不能狗急了乱咬人,直接赖到我头上来吧?简直离大谱了属於是。” 二伯伯保持著耐心:“霜瑶,兹事体大,不要胡闹。米梦音把事情经过都交代了,你们在那玉衡大陆阑珊岛上打了一架,互相抢了储物袋去,她那还有你的东西呢!” “二伯伯,各位家老,太祖爷爷,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不说还好,一说海霜瑶两眼泪汪汪,“我自己去玉衡大陆上玩,米梦音就像找屎吃的狗一样追了过来。” “她不但找茬打我,还把我的储物袋抢走了。要不是我及时用出极寒冰柩宝符,恐怕都要死在玉衡了” “岂有此理!米家小鬼欺人太甚!老夫这就——”太祖爷爷勃然大怒,只是被年轻炼虚给劝住了。 他一脸头痛地注视著满脸无辜的海霜瑶,心想隔代亲要命,这隔了好几代的亲更是不讲道理。 海家一共分为七脉,按照“昭朗崇奕,霜华映渊,文韜墨鉴,德润泽庭,秉正修齐,晟嘉延旷”二十四字排定辈分。 但是修真家族绵延万载,海家更有十数亿凡人亲族,若是真按照血脉排序,出生即排,早已乱得不成样子。再加上修士本来难有子嗣,子嗣之中又难有灵根,其实是从凡人亲族中收取灵苗培养,所以不能像凡人家族那样排辈分。 除了修士所生的灵苗可以直接排定字辈以外,对那些凡人亲族中收罗来的灵苗,海家是直接以百年为一个辈分。第一个百年出生的,有灵根者,才能赐“昭”字,第二个百年出生的修士则被赐以“朗”字,以叔伯称呼“昭”字者。 然后再按照血脉根源归属,分入七脉之中。 如此两千四百年一轮,如今海家已经排到第五轮了。 直系血脉之中再出修士,本就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而海霜瑶更是如此。她的父亲海奕威是海家第三脉的核心人物,威望极高。而在场这位太祖爷爷海嘉鸣,则是第三脉老祖,海霜瑶的三十一世祖,嫡亲的那种! 她灵根资质又好,冰法天赋非凡,因此从小就被父祖溺爱。好在不曾骄横,只是生成了一幅极为跳脱、古灵精怪的奇怪性格。 与之相比,海墨承虽然是年轻一代中的新星,但他终究是凡人亲族诞下子嗣中,遴选而出的灵苗,受宠程度不如海霜瑶多矣。 不过龙宫升仙宝劵干係太大,而且人人眼红,就算是在场二十几名家老,哪个不想得到一枚?因此这次註定不会让海霜瑶轻易过关了。 而且,海霜瑶所说漏洞也很明显。 只因海家与米家虽然暗地里较劲爭斗,但明面上作为仙陨群岛的统治阶级,还是要讲团结、讲和睦的。 海霜瑶和米梦音年岁相仿,从小结识。两人虽有无数纠葛,米梦音整天缠著海霜瑶不放,打得鸡飞狗跳甚至伤势不轻,但是米梦音绝对没有杀心,也不敢真对海霜瑶起杀心。 米梦音真打贏了,耀武扬威一番也就走了,绝不会下杀手。 海霜瑶用出极寒冰柩,不是为了保命,是为了保住什么东西! 所以又一名家老打断了海霜瑶的哭诉:“霜瑶,你若真用了极寒冰柩,绝不可能是为了保命吧?还有,极寒冰柩三十年才融化,跟你返回家族的时间对不上。” “是谁帮你破开了冰柩?”(本章完) 第八百四十八章 跨海入岛(恢復更新) 第854章 跨海入岛(恢復更新) 甲申五百三十六年,一月初八。 广阔无垠的星辰海,碧波万顷,水天一色,一眼望去竟不知是天在水中,还是水在天上。 只是那波涛之上,罡风呼啸,摧人肌骨;碧海之中,荒兽成潮,伺机而动。 森森杀机,正隱藏在无边美景之下。 突然空间轻轻一震,水波样的空间涟漪瀰漫开来,四道人影闪遁而出。 为首一人身形纤细,容貌清丽。她身上的空间波动毫不掩饰地向周围散发,霎时间罡风粉碎,荒兽溃逃,四面八方一片平静。 正是太一乐土麾下,玉衡大陆西二十三州镇守使五浊真君。 在她身侧,陆乾拱手拜谢:“多谢真君相送,否则这百万里路途,我们不知要花费多少时日了。” 五浊真君微笑:“不过是一步的事,何必言谢。你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向天边遥遥一指,陆乾举目远眺,运足元婴灵目、磅礴念力,这才隱约得见水天交融之处,有一个难以分辨的黑点。 那是一座岛屿。 “仙陨群岛的修士素来自傲排外,谨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严禁外来炼虚进入。群岛空间警示结界极为巨大,我不能再靠近了。”五浊真君哼了一声,“就算是真的守著金山银山,所谓一宫一宗两家两派,只有这等气量未免惹人发笑。只不过我们有过协议,只能遵守,后面就靠你们自己飞过去了。” 陆乾再次感谢:“真君能送我们到这里已经足够。若是连这点距离都渡不过去,我们又怎敢下海底龙宫?” 每隔千载真龙天君龙宫便会开放三十三天,给后人留下无数机缘,这在顶级势力之中当然不是秘闻。 眼下龙宫开放在即,又需要请託太一乐土將自己送往仙陨群岛,陆乾也不再遮掩,已向太一乐土说明自己得到了升仙宝券,要入龙宫探宝。 “虽然你得了升仙宝券,但龙宫福缘素来由龙族和仙陨修士把持,你一个外人想要入得其中,恐怕多方阻拦,难如登天。”五浊真君说了两句,顿了顿,“罢了,你既然已有决断,我们也不好阻止。” “只是正如我方才所说,不管是仙陨修士还是外海龙族,我们都有协定在前。外海龙族还好说,群岛这里……总之你离开玉衡入了海底,我们太一乐土也鞭长莫及,你们万事小心。” 陆乾忙道:“太一乐土呵护备至,在下感恩戴德,如何能奢求更多?这次有劳真君耗费心神,为我师姐施加禁制遮蔽龙血气息,已经是感激不尽。” 江青枫上前一步,盈盈拜谢。五浊真君將她扶起,又叮嘱了一遍:“那万龙榜毕竟是一件偽仙器,就算我另闢蹊径,融合药理、咒术和封印秘法,也只能遮蔽一时。” “中途你若是主动激发血脉,禁制就会失效。” 江青枫知道她的意思,自己要入龙宫,就需要激发真龙之血,那时禁制失效,必然会引起龙族注意,龙宫之行也会更加危险。 “想来想去,对你们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龙宫关闭之时,会將其中经受考验之人隨机空间挪移,总不至於叫龙族把你们堵在龙宫出不来。这也是当年真龙天君为了保护通过考验者,不被抢夺机缘而设下的手段。” 陆乾点点头,笑道:“真君放心,听闻龙宫中关卡重重,考验遍地,但真取人性命者不多。若是实在不能为,我们就在其中找个关卡躲藏其中,等时间一到被传送出去就是了。” 他笑容又忽然一敛:“我们倒是尚能自保,只是听鹤鸣真君说,如今真仙活动的痕跡越来越多,玉衡大陆越发暗流汹涌,太一乐土忙於监控守御,四镇守使、四巡狩使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真君您肩负重任,万望保重。” 五浊真君严肃起来。自地底百族突袭入侵,最终太一乐土以割让北五州为代价签订合约,但玉衡大陆上预想的和平並未到来。 这些年,涉及到真仙的事件越来越多,短短十五年竟然每年都有相关报告,其中有吉有凶,牵扯了太一乐土极大精力,各位真君,甚至桃谷仙君都在出手灭火, 桃谷仙君与苍龙七宿已经达成共识,罗天禁仙大帐的效力真的在减弱,仙人的力量开始重新投射到元辰界中! 这虽然都是绝密事项,但是陆乾到底不同,太一乐土指望通过陆乾交好月仙子,因此在这些绝密上,往往授权鹤鸣作为代表透露口风。 自家虽然背靠四元天君,但那四位中除了火元天君之外,都是真仙大战之后,后来飞升者,自己悖逆揣度,他们三位实力恐怕不如那三十三天君? 若是有朝一日,罗天禁仙大帐真的失效,真仙重临,只盼今日之善缘,能够换来月仙子相助。 五浊真君面上却点点头:“虽有些许波澜,但情况也在掌握之中。我太一乐土三十二位炼虚真君,玉衡这百州之地自然管得过来。你放心前往龙宫,沧州青州之地,我自然会多看一眼。” 其实情况比她说的严峻一些,这次听任陆乾探宝龙宫,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月仙子不可干预云山派的法旨,另一方面也是太一乐土精力不足,管不到海外之事了。 陆乾再次感谢了五浊真君和太一乐土,五浊真君便向几人点点头,拨开空间涟漪,消失返回玉衡。 恭送真君返回,江白桃身形立刻放鬆下来,她倚靠在快速变大的北落师门身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优美的身段在海风中展露无遗。 面对这样一位炼虚真君,纵然对方態度亲善,主动拢起灵压,也让她这样一位金丹后期压力极大,不由自主地绷紧心神,不敢插话。 而陆乾袖中,缩小成小小一条的玉蛟探出头来,左右一看,长长鬆了口气。 “娘嘞,这吃龙的女魔头终於走啦。” 陆乾將玉蛟掏了出来,丟在空中一滚,化作了长得十分结实,圆头圆脑混不吝的小胖子。 “吃喝玩乐记得很牢,大修高真却张冠李戴。”陆乾在他头上赏了个爆栗,“从前请我赴全龙宴的是鹤鸣真君,而这位是五浊真君,可不是什么吃龙的女魔头,你长点记性吧。” 玉蛟抱著头不甘心地嘟囔著:“差不多差不多,都是太一乐土的嘛,他们经常摆宴吃龙食凤的,哪个真君没吃过?” 他又挺起胸膛,拍拍肚子上的肥肉:“我警告你们,你们可別惦记著我的肉啊,我一身油,咬一口腻三天。” 陆乾不再理他,手心一晃,便有两枚宝珠升腾而起,一枚蓝幽幽,一枚雪莹莹,光芒迷离,波动玄奥。 两枚宝珠刚一现世,下方海水立生感应,嗡嗡震盪,大浪升腾,越升越高,似乎想將宝珠迎入其中,揽进怀抱。 玉蛟立刻瞪大眼睛,大为新奇,扑上来叫道:“好哇主公,你偷偷藏了什么宝贝?你一枚,我一枚,岂不是正正好?” 可陆乾伸手一推,已將他拦在半空,在他眼巴巴的注视下,將其中雪白晶莹的那枚递给了江白桃。 “陶氏兄弟辛苦十几年,终於將这两枚量海珠炼製成功,为此连腾蛇道兵的炼製配装都耽误了。” “虽然这其中多亏了星海宗无量玄君的帮助,但这两枚宝珠可是特异奇宝,能够炼成,足见他们的炼器造诣已然极高。” “你姐姐有真龙体脉,玉蛟本就是纯血龙族,都无惧深海大洋。但是你我二人一身修为若入海中,总要打个折扣,如今有了这量海宝珠,自可融入深洋,潜入极渊也来去自如了。” 江白桃笑嘻嘻地接过宝珠,打量半晌,美滋滋地收入丹田之內:“谢谢掌门师兄。” 江青枫轻抚她的秀髮,叮嘱道:“虽然將宝珠给了你,但这只是以防万一,可不是鼓励你下海捣乱。到时候我们下了龙宫,你就在海家好好做客,千万不要惹出事端。” 白桃撇撇嘴:“姐姐,你真囉嗦。说了多少次,我早已长大了,哪里还是小孩子?与其管著我,不如管管玉蛟吧。” 江青枫只是柔柔一笑。 玉蛟瞧得眼热,在半空中挥舞著短手短腿:“就是就是,与其给白桃,不如给了我。就算我是龙,但有了这宝珠,岂非锦上添花,战力更佳?” “主公,我的亲主公!你不能偏心,別看白桃叫你姐夫,我可是与你血脉相连,是你的至亲骨肉啊!” 陆乾白了他一眼:“不用问我要,这宝珠你自己身体里就有。” 玉蛟还在疑惑地上下摸索,江白桃已凑了过来,贼兮兮地撞他一下。 “小胖蛟,没认出来?这两枚量海珠,就是当年两头孽龙跃渊和虬翁的龙珠啊!” “外面摸不著,得先砍了头下来才看得到呢。” “要不.”江白桃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我帮你取出来?” 玉蛟瞪大双眼,打了个冷颤,连忙一缩脖子:“不要了!我还小,龙珠也还小!还没你这个一半大,不好用的。” “那就再养两年。”白桃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龙鳞制甲,龙筋挽弓,龙骨入药,龙血绘符” 没理会吵吵嚷嚷的两人,陆乾拿出海霜瑶所赠海图,试图辨认前方所见海岛。江青枫一同看了两眼,摇了摇头。 “汪洋大海,无边无际,就算有海图也辨不出方向,只能上去问问。” 她忽然想起一事:“从前敖氏族地就在这大洋中隨波逐流,难怪谁都发现不了。只可惜洪泽君虽有负屓血脉或可进得龙宫,但不愿一同前来,不然我们也多个助臂。” 陆乾收起海图:“敖氏如今蓬勃发展,稳稳立足沧州,正要图谋拓土。龙宫之行未知太多,危险重重,敖方道友自然不愿放下族人前来赴险。” 江青枫挽起陆乾的手臂,顺著话头柔声再劝:“敖氏终於走上正途,可我云山派更是烈火烹油,沧州、青州甚至寧州,哪里都需师弟谋定乾坤。龙宫藏宝虽好,毕竟不是必要。太一乐土无法看护,只靠我们几人,恐怕危险太多.” 陆乾却握紧了她的手掌,止住她的话头。 “师姐不必再劝。派中事务自有王师兄和八司二部打理,倒也不必操心。且不说我自己想渡生死炼形之劫,要取宝龙宫更有把握,我云山弟子有了龙宫资源,更能加速腾飞,百年之內再添一批元婴,有望制霸玉衡之西。” “再说现在林乐深陷心魔难以自渡,若能在龙宫取得异宝,或许能帮他破去魔障,成就元婴。” 想到正在苦苦煎熬的林乐和万分焦急的吴妍,江青枫幽幽嘆了口气,不再多说了。 计较已定,四人架起遁光,四道长虹划破长空,向远处岛屿飞射而去。 极远处看,那不过是芝麻大的黑点,但飞到近前,却赫然见到一座大岛。 海风裹挟著淡淡的咸腥与某种不知名的异香扑面而来,远处鸥鸟清鸣,与浪潮拍打礁石的轰响交织成歌。岛上成千上万的遁光起起落落,又有各种形制的浮空舰、奇形怪状的御风兽升腾而起,正是一处修真沃土。 陆乾一行还是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仙陨群岛,想到书中记载以及口口相传的群岛风光,料想此地远离大陆,风物习俗自成一体,定有一番异域情调,不免放缓遁光,仔细观瞧。 “主公,你看那边!好大的贝壳!咱们乘宝船过海底,也没见过那么大的!” 玉蛟兴奋地指著下方巨大的港口和码头,那里停靠著各式各样奇特的舟船,有的以巨大珊瑚为骨架,有的覆盖著层层鳞片,甚至有好几座直接建在巨鯨、巨龟背上的建筑,与大陆上常见的浮空舰迥然不同。 许多修士正从船上卸下货物,其中不乏体积惊人、流光溢彩的巨型贝壳和海兽材料。 江青枫深吸一口气,就算真龙之血已被遮蔽,但仍让她对这片海域感到格外亲切。她白皙的额间,那一片晶莹剔透的龙鳞纹跡闪烁著萤光。 所幸散不出灵力波动,只如印上了秀丽的花鈿。 “师弟,此地水灵元气如此充沛活跃,恐怕仙陨修士水灵根、木灵根的更多一些.看那些修士的穿著打扮,也与我们大有差异呢。” 江白桃正挑著秀眉,打量著岛上修士,便见岛修们大多穿衣大胆,风格奔放,色彩绚烂。她很不爽地啐了一口,又瞟了陆乾一眼,偷偷戳著江青枫的腰。 “姐姐,你可管著师兄一点,这儿遍地都是妖女啊。” (本章完) 第八百四十九章 真龙天君仙庙(恢復更新) 第855章 真龙天君仙庙(恢復更新) 仙陨群岛自成一方天地,风情自然殊异。 眼前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坊市。建筑很有特色,与大陆上完全不同,多以白色的珊瑚石、巨大的兽骨和海藻混合灵土搭建,两三层小楼顶上往往覆盖著亮蓝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著粼粼波光,仿佛整座城市都在隨著海浪轻轻摆动。 目光所及,码头上正在劳作的男修们大多上身穿著短衫,下身是短裤或宽鬆中裤。街道上閒逛的修士们套著无袖的皮甲背心,或者外罩一件敞怀的短褂,风格粗獷。也有的身著宽大罩袍,单肩斜挎,一边以贝壳纽扣系住,另一侧敞开露出强健的古铜色臂膀和胸膛。 更加吸睛的是风格大胆火辣女修。 这里气候炎热潮湿,文化开放,服饰最大限度地追求清凉与美观。许多女修上身著露脐短襦,长度仅到胸下,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小巧的肚脐,甚至仅仅穿著用闪亮的鮫綃製成的抹胸,大胆地展示著或丰盈或小巧的曲线。 下身则穿著高开衩的长裙,一片式围裹,开衩直至大腿,行动间春光隱隱,丰腴尽显,风情万种。 不论男女都喜欢色彩斑斕的装饰,用五彩繽纷的海珠、贝片、珊瑚枝装饰衣物、编入髮辫,或者作为项炼、手炼、脚链、额饰,行走之间,环佩叮噹,流光溢彩。 而且不同於大陆上男女修士以白净为美的居多,爱美的女修会格外保持肤色雪白。这里的男男女女百花齐放,既有不加修饰,以至於久染海风日晒,皮肤黝黑;又有半引日光,让肌肤蜜色如缎;也有保持著冰肌玉骨,白皙透亮。 仙陨修士们身形大多纤细高挑,再配上他们天然的骄傲自信,挺胸抬头间,著实魅力四射、引人注目。 听得白桃的揶揄,陆乾连忙收回目光:“小孩子家家,瞎说什么。这是本地风俗文化,穿个衣裳怎么就是妖女了?” 白桃切了一声:“霜瑶可不这么穿,这儿的女修好不要脸。师兄一直盯著看,也不要脸。” 陆乾理直气壮地反驳:“海家那是特殊情况,那冰澜岛上都是冰雪,自然得用大氅大袄,捂得严实些。再说了,我可没盯著別人看,我是在考察仙陨群岛风貌,看看这儿有没有生意可做。” 白桃满脸不信:“那掌门师兄看出什么来了?” “哪有这么快,不得深入岛上坊市才能知晓么?不过这仙陨修士当真不同。”陆乾哪能叫这小丫头牵著鼻子走,神情自若地果断转移了话题,“这儿高阶修士的比例,比大陆强得多。” 几人都是微惊,先前光顾著看热闹,此刻仔细观瞧,果然不同。就这座坊市而言,规模介於大陆上大型坊市和中型坊市之间,类比自家,和已经扩建数轮的霜叶坊相差仿佛。 但是感知起来,金丹不少,元婴客人也散在人群之中。 江白桃不由暗自咋舌,想想自己金丹后期,就算除去云山小师叔的辈分,到一般坊市之中就能享受眾星捧月般的待遇,可是在这里虽不能说泯然眾人,也没有什么稀奇可言了。 江青枫感慨道:“仙陨群岛,修真乐土,名不虚传。” 两万多年前真仙大战,历法重开。最终决战之时,开阳大陆崩碎化作海上群岛,超过十位仙人陨落於此,海量仙气灌注四散,从此仙陨群岛灵脉超绝,灵物遍地,奇珍异宝多如繁星。 包括玉衡大陆在內的六块大陆,平均资源水平、修士水平都是相差无几,但仙陨群岛却拥有远超其他大陆的修行资源,因此修士的平均水平要高出整整一个台阶。 不过仙陨群岛毕竟面积不大,人口远不如大陆多矣,修士在总体数量和总体战力上还比不了体量庞大的大陆。 几人悬在半空观瞧,穿著打扮又与本地修士不同,自然惹人注意。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坊市之中已有一队修士升腾而起,向陆乾等靠近过来,为首者是一名金丹真人。 那金丹见了陆乾等装扮,对他们来歷心中有数,脸上虽有几分傲气,但见陆乾几人元婴三名,金丹一名,也轻视不得,到底碍於修为,只得拜了一拜。 “几位前辈从大陆来?” 陆乾一把抓住了眼睛溜溜转,不知想捣什么蛋的玉蛟,向这金丹点点头:“正是。我们从玉衡大陆远渡重洋而来,要去寻访一位故人。汪洋大海上不慎迷失方向,想借宝地休憩片刻,核对海图。” 那金丹闻言,拱手引路:“请隨我来。” 几人降落至坊市之前,见坊市牌楼以巨大鱼骨製成,形如拱门,上悬三个大字:“贝母墟”。 原来在仙陨群岛,坊市被称为“墟市”。陆乾几人穿过墟市法阵,霎时间喧囂鼎沸的人声,混合著各种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另有灵气滚滚,足可见灵脉品级甚高,比大陆上相同规模的坊市更强数筹。 定眼观瞧,好一个丰饶富土。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云集,各类大洋灵物灵蕴不凡,吆喝声此起彼伏。 “千年血珊瑚,淬炼水属法宝的极品灵材嘍!” “刚猎杀的雷纹电鰩妖丹,蕴含一丝天雷之力,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已调教好的珍珠贝女,歌声能寧心静气,辅助修炼,只需五百灵晶!” “深海的玄重真水,一滴便有千钧之力!” 街道上人流密集,在衣著色彩鲜艷、风格大胆的人潮之中,竟然还能看到气息迥异的海族修士,带著没有幻化乾净的鳞片、尾巴、节肢,大大方方地与人族修士交易往来,气氛竟显得颇为融洽。 果然,不管高层有哪些齟齬,仙陨群岛的人族、龙族和海族,大眾层面的交往也少不了。 几人都是颇为新奇,玉蛟更是眼花繚乱,跳到这里摸摸光滑如玉的巨型硨磲,又蹦到那里扯两下散发著七彩光芒的水母伞盖。 见这位元婴灵君大呼小叫,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引路金丹脸上不禁浮现出自矜傲慢之色。暗道这些大陆来的果然都是土包子,就算修为不俗,也只是乡下人而已。 陆乾神识何等灵敏,这金丹表情虽然细微,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心中摇头,暗道仙陨修士拥有天赐资源,占据天然福地,往往认为自己是此界中心,常有闭岛自守的孤傲之举。 只是世界千变万化,况且大爭之世就要来临,仙陨修士若不能摒弃傲慢、谦虚谨慎,恐怕祸事也將不远了。 陆乾无意与这样的小人物计较,负手跟在后面,只是打量著群岛產物,盘算著这次如能与海家建立友谊,或许可以慢慢將自家生意和商路铺到群岛上来。 那金丹將四人带到一处客栈之中,简单地为陆乾定位了当前岛屿,校准了海图,临了还说一句:“几位前辈不妨在墟市中多转转,见识一番,此等繁华盛景,恐怕大陆上不多得见吧。” 如此自傲放肆! 江青枫脸上慍色闪过,江白桃冷哼一声,玉蛟正要跳將起来,却被陆乾按了下去。 元婴灵压忽然升腾弥散,亭亭如盖,威势惊人,整座客栈都在呻吟颤抖。 陆乾缓缓开口:“是么?那不知你推荐何处,好叫我们见见世面?” 陆乾眸间隱隱有毫光绽放,那金丹只觉得陆乾所说每一个字,都如巨钟在脑海中狂敲,自己灵力冻结,护身法宝竟毫无作用! 这一句话听完,他已口中腥甜,两眼发黑,身体一软就要摔倒。 却感觉身躯被託了起来,又有一道光明堂皇的灵力注入进来,將心头黑暗驱散。 他勉强站稳身形,正对上陆乾平静的目光,登时心中惊惧万分。 此人手段深不可测!虽然修为相同,但墟市镇守元婴远非他的对手! 那金丹终於清醒过来,脸色惊惶,连忙拜倒,口称失言,万请饶恕。 小施惩戒,打发走他,几人心情舒畅多了。客栈掌柜旁观了这一幕,心下凛然,连忙打了十二分的精神上来迎接,玉蛟更是十分满意。 “师弟,咱们这就出发去吉岭岛?”江青枫问。 玉蛟连忙跳了起来:“海家小姐不是让我们一月十五会面么,吉岭岛离这里也就两天路程,这还有这么多天呢。难得来一趟仙陨群岛,咱们就在这玩几天嘛。我刚刚看到那一家卖海兽的,有个胖海星穿著五条裤子!” 陆乾心中还惦念著商贸计划,於是点点头,笑道:“马上要入险地,眼下机会难得,一张一弛才是正道,便放鬆两天吧。我们去街上逛逛如何?” 玉蛟欢呼一声,大叫主公英明,江青枫眸间微亮,含笑頷首,江白桃跳了起来,將粉拳一挥:“那还不快走?” 被三人簇拥著回到大街上,融入客流之中,玉蛟一个转身就已不知跑到了哪里,剩下师姐与桃桃伴在自己左右。 刚刚走出几步,白桃就凑到小摊上,挑出好几串鲜艷的贝壳项炼,对著姐姐来回展示,青春活泼,笑靨如花。 在这一刻,陆乾心神恍惚,忆起百多年前还在流亡之时,自己带著师姐和桃桃在坊市之中经歷的故事。 啊.那时,还有玄机子。 一转眼,已经过了那么久啊。 陆乾身形微滯,江青枫已经察觉到爱侣心中波动,轻轻挽住陆乾的手臂,秋水般的目光里盛满了温柔。 陆乾握紧了师姐的手掌:“我没事。只是想起这么多年过来,我们一家人都没再逛过坊市啦。” 江青枫望向了又转进一家衣袍店的白桃,微笑起来:“是啊,你看桃桃很久没有这般开心了。这丫头是长大了,可远不如从前那样活泼,好像总是装著许多心事。今日卸下约束,忘记自己身份,这才展露俏皮一面,回到了过去时光。” “今日能有机会,我们逛上一逛,真是太好了。” “桃桃有什么心事?”陆乾挑眉,“是咱们平时要求太过严厉了吗?” 江青枫摇摇头:“有些我能猜到,可有些我也猜不到” 此时就见江白桃从店铺窗中探出头来,叫道:“姐姐,你快来,看看这身衣裳好不好看?” 陆乾心中暗笑,这小丫头方才还批评仙陨女修穿著暴露,有伤风化,但是到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受本地大流影响,也想尝试一番。 只不过等姐妹俩面红耳赤地从店铺中出来,还是穿著旧有衣裳,看来一时半会还不好意思换上这些大胆的服饰。 三人一路閒逛,稀奇古怪的灵药灵器、灵材灵矿,各色珠宝饰物,乃至海中珍兽、灵宠赏玩等等看了一大圈,又品尝了星辰海特有的海鲜美食,均觉十分愜意。 不知不觉之间,三人已经沿著道路慢慢走到了海岛的最高处。等陆乾將目光从坊市中收回,落到前方一座高大庙宇上时,不禁轻咦一声。 那是一座十分高大雄壮的庙宇,重重迭迭的飞檐翘角上雕刻的不是寻常瑞兽,而是各种栩栩如生的龙族。庙门上方悬掛一匾,江青枫身形一震,將几个大字低声念诵出来:“真龙天君庙”。 这是第十一位天君,翻洋覆海真龙天君的仙庙! 江青枫身上,还流淌著真龙天君的仙血! 可是,真龙天君不是已经魂飞魄散,彻底陨落了吗? “师弟.”江青枫紧张起来,陆乾握紧了她的手,念力罗网已经长到了最大。 他仔细观察著这座仙庙,还有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入庙参拜的行人,以及仙庙中飘散而出的缕缕清香,终於慢慢鬆了口气。 真龙天君陨落在玉衡大陆,或许元辰界最顶级的势力知晓此事,但是普通修士哪能得知?也完全不会往这方面想。 真龙天君虽是龙族,但是作为反抗十天君的二十三仙领袖之一,也备受人族崇敬。在这星辰海上,真龙天君的领地中,分布著许多真龙天君的仙庙,接受人族、龙族和海族的同时供奉和参拜。 想必眼前这座就是其中之一,没有什么稀奇。 眾修士入內参拜,只是一种精神寄託,许愿天君保佑,在海上一切顺利而已。 陆乾又问了几位参拜的修士,果然如此。其中一人见陆乾等不是本地岛修,颇为热情地建议道:“几位前辈头一回来吧?既然在星辰海上行走,那一定要拜一拜真龙天君。” “而且,咱们这座真龙天君仙庙,求籤问卜,那是出了名的灵验!” “前辈若是有所谋,不妨求一支签问问吉凶如何?” (本章完) 第八百五十章 仙庙求籤(恢復更新) 求籤问卜么? 就算是普通修士,修为越高,命途就越发隱没难以参详。更別提自己这位“命乱”之人,和自己因果越深,命途更是无法窥探,就算是已经声名鹊起的卜筮大家魏摘星,还有號称前知万载、后晓千年的白泽也无法看到半点。 最重要的是,真龙天君早已殞落,在他的庙里摇签又有何用? 只是悠游半日,几人都是悠閒欢乐,心神放鬆。听得这般介绍,江白桃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连素来端庄稳重的师姐也不知想起了什么,颇为期待地向自己看了过来。 “也好,既然来了仙陨群岛,自然入乡隨俗。”陆乾微笑道,“走,咱们就去求上一签。” 白桃欢呼一声,一马当先,陆乾与江青枫手挽著手,慢慢跟在身后。 走到近前,但见庙宇高宏,通体以暖黄色珊瑚石垒砌,檐角高翘,雕琢著无数盘绕飞腾的龙族。庙顶並非瓦片,而是一层流光溢彩的硕大贝母,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 这片庙宇占地不小,除了两侧各式各样的神龕,中轴线上是三重大殿。殿中前来参拜求籤者眾多,不过基本都是低阶修士。 进入前殿,正见江白桃眨著明眸,好奇望著面前高大的白玉雕像,她肩头的北落师门竖起尾巴,嗅著空气中瀰漫著的似檀非檀的异香。 “师兄,这是谁的塑像?” 那是一位样貌清秀的青年,身著梦幻迷离的琉璃鎧甲,英武不凡,又智珠在握。只是陆乾左看右看,都认不出这位是谁。 能被单独供奉在前殿,总归是龙族中的大人物吧?九子之一?但不太像—— “几位前辈,有礼了。” 正在陆乾犹豫之际,一名身著深蓝法衣、头戴玉冠的老庙祝迎了上来。他修为不过筑基,但每日迎来送往,待人接物见识不浅,也没了仙陨修士的傲气。 此刻见陆乾三人气度不凡,尤其是陆乾虽收敛气息,但久掌大权、无形威仪却无法掩盖,当即不敢怠慢,上前恭敬行礼。 陆乾点头还礼,庙祝笑道:“几位前辈看著应是海外之人,难怪认不得这位真君。” 真君?炼虚真君? “他的名气虽然不如真龙九子,但其实地位可与九子並列。且因足智多谋、忠心耿耿,得以单列一殿,为真龙天君看守山门。” 陆乾心中一惊,竟然是—— “这位便是梦螭真君。” 江青枫瞪大了眼睛,白桃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陆乾哭笑不得地仰视塑像,看著这位死在自己手上的龙族真君。 难怪认不得,从前梦螭夺了姬芸柔肉身,后来被剥离出来又现了本相,梦螭记忆碎片也是第一视角,倒是没见过他的人形。 现在看来也是一表人才。 陆乾脸色复杂地点点头,带著青枫白桃向后走去。 见陆乾並不参拜,那庙祝欲言又止,只得跟在身边,为几人继续介绍。 来到第二重殿,里面左右排开,一边四位龙子。 “真龙九子形象,前辈应当见过,就不用我多嘴了。”庙祝说。 “不对啊,那这儿怎么只有八座塑像?还有一子呢?”江白桃发出疑问。 庙祝笑道:“还有一子,对龙族,人族都贡献巨大,也是公认的真龙天君智囊,所以她常伴天君身侧,在第三重大殿之中。” 陆乾点点头,龙子塑像栩栩如生,与梦螭记忆碎片中极为神似。不过似乎是为了突出龙族属性,每位龙君的塑像都不是完全的人形,还带著一小部分龙族特徵,色彩斑斕,有一种古怪的可爱。 几人没有停留,直入主殿。 大殿內部空间极为开阔,穹顶高悬,绘有万龙朝圣的盛大壁画。朝拜修士甚多,但並无喧譁,唯有低沉的祈祷和摇动签筒的哗哗声。 定睛看去,就见大殿正中矗立著一尊高达十丈的真龙天君雕像,身披重甲,手持律令,威仪满满,目光如炬,仿佛俯瞰著茫茫星辰海,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而在他身侧,正侍立著气质儒雅的女子,正是九子之一,负屓。 望著两尊雕像,沧海桑田、星移斗转,真龙天君在自己面前烟消云散,而负屓血脉却在某种程度上因为自己焕发新生。 陆乾怔怔出神,江青枫却忍不住向前一步,她看著真龙天君的塑像,只觉得血脉悸动不已。 “几位前辈既然到了天君座前,便是有缘。”庙祝缓缓道,“不妨求上一签如何?我家龙纹灵签,在这茫茫星辰海上,也是颇有名声的。” 陆乾目光下移,便见真龙天君塑像之前,正放著一个巨大的龟甲签筒,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如骨似玉的灵签,足有上千枚之多。 还没等他回应,江青枫竟然抢先说道:“那就劳烦道友,如何求籤?” 老庙祝脸上笑容更深:“只需向龟甲中注入灵力,便会有灵签吐出。只是前辈须知,求籤问卜,心诚则灵。还有所求之事,万万不可诉之於口,一旦说出,便如泄了天机,再也不灵了。” “而且签词之妙,天机暗藏,抽中以后,需要自身揣摩体会。小老儿只知吉凶,但签词是不能帮你们解的。” 只求籤,不解签? 陆乾心中微哂,那签词必定似是而非,怎么解释都行。所谓灵验,也不过是低阶修士们人云亦云,主动逢迎的结果。 再加上这尊塑像又不是妙法天君那种仙器,不过久承香火,蓄满了驳杂念力而已,谈何灵验? 不过师姐已经在龟甲前蒲团跪坐下来,手捧胸前,满脸虔诚,暗自祝祷。 见她美目微闭,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陆乾心中爱怜大起,虽不知师姐问的是什么愿望,但纵然刀山火海,都要为她实现才是。 江青枫心中默念既定,皓腕轻舒,手掌在龟甲上轻轻一拍,灵力注入,上千灵签哗哗作响,倏忽间,一支籤条跃然而出,落於案上。 庙祝连忙拾了起来,看了一眼,脸上便露出惊喜之色,大声喊道:“恭喜仙子,是第七號,上上大吉之签啊!仙子必定能够心想事成!” 陆乾笑著恭喜师姐,和江白桃一同凑上前来观看。江青枫紧紧捏著那支温润的籤条,上面刻著一首签词: “沧海月明蚌得珠,暖风融雪燕含春。 天赐麟丸承玉露,凤凰衔梦入君门。” 师姐目不转睛盯著签文,念了好几遍,雪玉一般的脸颊上浮现两抹红霞,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陆乾一下子就明白了,虽然心中无奈,但见师姐如此高兴,亦是微笑頷首,向庙祝致谢。 江白桃眼见姐姐得偿所愿,心中高兴,就想立即抽上一签。 却见江青枫强压下心中激动,依依不捨地將灵签奉还,旋即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向庙祝问道。 “道友,我还有一事想卜,还能再抽一签吗?” 老庙祝微一愣神,旋即点头道:“古语有云,事不过三。若只再求第二签倒也无妨。” 於是江青枫敛神默念,暗自祝祷。这次所问,是龙宫之行的吉凶祸福。师弟为此行筹备良久,事关重大,更有危险重重,她心中实有忧虑。 龟甲震动,又一支签落下。 老庙祝拾起一看,面色大变,方才的喜色瞬间收敛,甚至带了几分惶恐。 他迟疑了一下,方才低声道:“三百三十三,下下……大凶之兆。” “大凶?”江青枫心中一紧,接过籤条。只见上面刻著: “水晶宫中镇玉魄,金鳞折戟锁重渊。 仙路迢迢隔参商,徒望明月照孤眠。” “隔参商,照孤眠……”江青枫轻声念出这几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手指微微发凉。 陆乾扫了一眼,只是轻轻摇头,握紧她的手掌,温言道:“只不过这回运道不好,隨机抽了个坏签,不必忧心。” 他和白桃对视一眼,他们是世上最了解江青枫的至亲,又岂能猜不到她想卜之事? 江白桃见姐姐抽了个凶签,心中不忿,当即喊道:“姐姐,你別瞎想,我也卜你所想之事,看我来抽个上上籤!” 北落师门在她的肩头喵呜一声,似是大声鼓劲。 江白桃快步上前,將手按在龟甲之上,注入一道灵力。 哗啦啦一阵响,籤条落了下来。 老庙祝拿起一看,身躯一僵,脸色更是难看。 “这位仙子……此签……第五百五十五签,亦是大凶……” 江白桃愣了一下,一把夺过籤条,只见上面写著: “灵明蒙尘光渐微,孤星遥坠落凡尘。 非是故园迷归路,身似飘萍难寻踪。” 江白桃念了一遍,怒哼一声:“什么意思?什么叫迷归路、难寻踪?” “我已有金丹后期修为,又有北落师门逢凶化吉,呸呸呸!不准不准!” 特別是看姐姐眉头紧蹙,白桃气得差点把籤条摔了,却被陆乾眼神制止。 北落师门也感受到主人的怒气,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身上一团灵光炸了起来。 老庙祝苦笑连连,只好宽慰:“前辈莫要发怒,这求籤问卜,准与不准,存於一心。古语有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只要心向正道,总能逢凶化吉。” 只是这样连续两支大凶签,气氛顿时有些压抑。 陆乾却面色平静,缓步上前。 “我来求最后一签吧。” 我乃命乱之人,天命尽在我自己手中! 龙宫吉凶,事在人为! 灵力一吐,一支签应声而落。 老庙祝几乎不敢去看,深吸一口气才捡起来。他仔细端详半天,似是鬆了口气。 “前辈……此签,第九十九签,中平。有吉有凶,看您如何解了。” 签云: “云龙探爪破玄关,劫波渡尽道始宽。 九天登临虽绝顶,不见故人乘鹤还。” 陆乾目光微凝,忽然又微微一笑。 “多谢道友。” 他將籤条递了回去,对老庙祝点点头,放下了远超寻常签资的灵晶,便带著青枫白桃向外走去。 庙祝连忙恭送,一路送出庙门,几次想要出言,为这几支不大好的灵签再宽慰两句,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默默引路。 等陆乾几人远去消失在视线里,庙祝幽幽一嘆,正迴转身时,便是大吃一惊。 但见庙里的小徒弟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师尊,出事了!” 庙祝冲回大殿,只看了一眼,几乎就要瘫坐在地上。 那一尊经歷万载,始终光华流转的真龙天君塑像,突然发出了细碎声响,蛛网般的裂纹遍布其上,迅速蔓延整个身躯。 然后就听轰隆一声,在周围修士们惊慌的注视下,这十丈高的真龙天君塑像轰然崩碎! 下得山来的陆乾几人已谈笑自若,恢復了平静。 三人自流亡一路走来,生死之劫不知遭了几次,向死而生已是等閒,早已是道心坚定,不假於物。陆乾和江青枫两人更是渡过了心魔大劫,明心见性,本心澄澈,又岂会因为几句莫名其妙的签词而扰乱心神? 这次求籤问卜,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的玩闹,不能当真。 只是江青枫有些鬱闷,本来第一签得了大吉,想要继续討个彩头,哪知接二连三都是不吉。现在將这些签词一笑置之,那第一签的吉词也被一同否定了。 “师姐不必著恼。”陆乾哈哈一笑,学著老庙祝的语气,“古语有云,吉祥判词我深信不疑,晦气讖纬就都是迷信。咱们已经修得本心通透,爱信哪个便信哪个。你只挑好听的相信便是。” 江白桃使劲鼓掌:“是极是极,师兄说的对。” 江青枫忍不住笑出声来:“哪有这种古语,你又是从什么地方胡诌出来的?” 陆乾正要答话,忽然转头。 “玉蛟回来了。” 话音刚落,玉蛟已经抱著一个金灿灿的酒罈子跑了过来,那酒罈造型奇异,似乎是用鳞甲围制,酒液在其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主公快看!这是我参加喝酒大赛贏回来的奖品!”小胖子脸上散著红晕,洋洋得意地献宝,“这叫做龙龟和合酒,是那店里的镇店之宝。” “以千年龙龟血为主料,辅以三十六种深海和合灵珍,滋阴补阳,调和龙虎,尤其能增添子嗣。”小胖子挤眉弄眼,向江青枫努努嘴,“男人喝,女人受不了,女人喝,男人受不了,男女都喝,床受不了。” “一杯珠胎暗结,两杯娃满地跑,三杯子孙满堂——” 陆乾直接赏了他一脚,將那坛龙龟和合酒拿在手中,正对上师姐含羞带怯的目光。 师弟,这个我信。(本章完) 第八百五十一章 升仙宝券何在?(恢復更新) 等逛完了越显热闹的夜市,四人回到客栈之中时,已是临近子时。 江白桃和玉蛟回到自己房间,而陆乾房中则悬起了校准后的巨大海图。 仙陨群岛散落在汪洋大海之中,其中有灵脉的岛屿就有上万。这张得自海霜瑶的海图当然不可能將所有岛屿標出,只是对一宫一宗两家两派,也就是“仙陨六柱”的势力范围做了標註,重点標出了海家下属的四百三十七座岛屿。 此刻陆乾的目光落在那一座名为“吉岭”的小岛上,思索良久。 熟悉的、柔和的、令人沉醉的芳香传递过来,江青枫柔软的手臂从身后抱住了陆乾。她轻柔地趴在陆乾背上,探出头看著这幅海图,疑惑是什么难题困扰了爱郎这么久。 “师弟,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吉岭岛?” 陆乾握住她的手,缓缓摇头。 “今日几支凶签虽然不足为道,但也提醒我如今已出玉衡,需得时时小心、步步谨慎。如今细思之下总觉不妥,恐怕这吉岭岛,咱们不能冒然前去。” “师姐你看,吉岭岛正在海家边缘,属於偏僻之所。海霜瑶选在这里与我们相见,看似隱蔽合理,但是吉岭太小了,小到上面连墟市都没有。” “我们几个海外之人到了吉岭,就显得十分扎眼,隨时都可能被发现上报,又谈何隱蔽?” 江青枫有些吃惊,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严肃起来。 “你是说,海霜瑶不可靠?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为了夺去你的升仙宝券?” 陆乾还是摇头:“海霜瑶天真烂漫、跳脱率性,我倒是相信她的人品。况且她若是覬覦这枚宝券,当年又怎么会轻易送给我,也不会为我隱瞒到如今。” 江青枫思量片刻,想起海霜瑶的故事,忽然哭笑不得地说:“这位寒姆灵君心思单纯如同白纸,行事直如幼童一般。或许,她只是思虑不周,只瞧见吉岭偏僻就选了此地,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陆乾笑了:“倒也挺有可能。只不过干係重大,我们势单力孤,不可不万分小心。” “比起海霜瑶,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她的族人。升仙宝券如此珍贵,海家內部谁不想要?她虽然不会供出我,但却很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 “比方说秘密跟踪海霜瑶,海霜瑶又大大咧咧没有防备,我们暴露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我们不能就这样去吉岭岛见海霜瑶。” 江青枫先点点头,又觉为难:“可是,若不见她,我们又怎能前往龙宫呢?龙宫的位置实属绝密,连海霜瑶自己都不清楚,还需加入到仙陨六柱的队伍之中才行。” 陆乾又看了一会儿海图,微嘆口气:“是啊。这还没进龙宫呢,一开始就已是危机四伏,起步维艰,需谋划破局之道。” “这见也不行,不见也不行左右还有几天,容我再想想吧。” 江青枫看著陆乾凝望海图的侧脸,忽然在他的髮丝之中看见一根银髮,想到他如今寿元,心中疼惜万分,柔情泛起,轻轻伸手,努力抚平他紧蹙的眉头。 “师弟,若是一时难以决断,今日便早些歇息吧。只恨我力量不足,又无谋断之能,总也帮不上什么忙” 陆乾捉住师姐的手掌,在唇边轻轻一吻,然后顺势拉过了她的身躯,將她抱在怀中。 “师姐,你这些话我最不爱听。有你在我身边,便是最大的支持,不管前路如何,你我一体,同心协力,又有何惧之?” 江青枫轻轻捧著陆乾的脸颊,两人目光交融,浓情流转,空气渐渐升温起来。 她如玉般的脸颊上红晕泛起,美眸中春水含波。 “师弟,既然那几支凶签都有警示之能,我那第一支灵签.你来帮我解上一解?” 爱侣相邀,怎可拒绝,陆乾正要低头吻向她,却被纤纤玉指抵住了嘴唇。 师姐轻轻咬了咬嘴唇,眼中带著几分娇羞,还有罕见的大胆。 “师弟.稍待片刻。” 她已如一缕轻烟从怀中溜走,转身进入內室之中。但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布料划过肌肤的震动,让陆乾心中发痒。 他正要站起身来,便听內室珠帘轻响,窈窕身影款步走出。 陆乾定睛望去,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 面前的玉人,竟已换上了一套仙陨女修特有的,万分香艷的衣裙。 这一瞬间,陆乾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词,“有伤风化”。 那是一件用深海鮫綃织就的长裙,色泽如梦幻的蔚蓝星空,材质轻薄柔软,紧贴著师姐玲瓏起伏的娇躯,將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丰隆翘挺的臀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裙摆一侧开衩极高,一双笔直修长、光洁如玉的美腿若隱若现,诱人遐思。上衣更为大胆,仅以一条深蓝绸带绕颈束胸,露出大片雪白丰盈、精致锁骨和光滑圆润的香肩。 可是师姐的妆容还是那么的端庄雍容,轻挽宝髻,淡妆铅华,白皙的额间,如同花鈿一般的龙鳞彩纹晶莹微亮。 这种强烈的反差带来的魅惑,让陆乾瞬间心跳加速,口乾舌燥。 江青枫脸颊緋红,低眉倾诉:“方才墟市之中,我偷偷將它买了下来。我想,师弟一定会喜欢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几乎难以听闻,但那眼中的绵绵情意和期待,却胜过千言万语。 什么艰难险阻,前路莫测,在这一瞬间,都被眼前绝色佳人如水般的柔情击得粉碎。陆乾心中涌起无限爱怜,他伸出手,將师姐因羞涩而微微颤抖的娇躯紧紧拥入怀中。 “师姐.”他低声呼唤,声音沙哑。 江青枫“嗯”了一声,软软地偎在他怀里,手指微微一动,桌上那罈子金光闪闪的“龙龟和合酒”已经飘了起来,封坛解开,斟出两杯色泽金黄、如同流动融金一般的美酒。 酒液醇厚,异香扑鼻,让空气中充满旖旎。 “师弟,这酒滋阴补阳,调和龙虎,尤其能增添子嗣.” 两人相视一笑,手臂相交,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酒香与美人香交织在一起,瀰漫在整间房舍之中。 江青枫眸中水光瀲灩,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在月光与窗外透入的朦朧光华下,美得不可方物。 她又斟一杯,却只含在口中。等陆乾低头吻上那两片柔软芬芳的唇瓣时,江青枫嚶嚀一声,柔顺地回应著,双臂如水草般缠绕上他的脖颈,然后將美酒缓缓渡了过去。 窗外,漫天星辰与海岛灯火交织,如同嵌入夜空的璀璨宝石。窗內,春意盎然,蜜意渐浓。 轻罗帐幔悄然滑落,遮住一室旖旎风光。海浪拍岸,或轻柔,或惊涛。 师姐今日格外主动与热情,已將所有的爱恋、安慰与期盼都融入其中。陆乾亦全力回应著她的深情,暂时將所有的重担与忧虑都拋诸脑后。 春风几度玉门关,直至月影西斜,浪潮渐息。江青枫力竭地蜷在陆乾怀中,沉沉睡去,嘴角带著幸福而安恬的笑意。 陆乾轻抚著她,望著窗外无垠的星海,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起来。 吉岭岛上,覆盖著薄薄一层霜雪,忽然空气之中一阵扭曲,有密密麻麻的冰蓝色符文涌动著,然后一闪而逝。 遁光闪过,一名元婴灵君已经落在了海墨承的身前。 “主上,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猎物进网。” 海墨承元神光芒四射,神识旋张,但仍然感受不到布下符篆的任何波动,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真符,有此等炼虚之力,谁人能挡?只要陆乾入瓮,必然手到擒来。” 他身侧另一名元婴忍不住说:“主上,真要花费这么大代价吗?那陆乾不过是一介乡下元婴,土包子而已,无需主上出手,我都能將他擒下。” “就算那陆乾背后有炼虚势力,毕竟有协议在,他家炼虚不能进入群岛——” “蠢货!”海墨承怒喝一声,“若真是生死关头,哪个还讲协议?必须让陆乾任何求救都被隔断在此处才行!” 布下真符的元婴见同僚被斥,得意笑道:“主上说得极是。属下探听得,那陆乾在玉衡大陆还真有些名气,竟被太一乐土厚赏敕封,或许手中底牌不少。不论如何,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此番主上手段尽出,只要那陆乾没有当场晋级炼虚,就一定跑不脱!” 海墨承点点头:“此番我东平西凑,还欠下家脉之中的巨大人情,终於有了这三张真符。又掏出了全部家底,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得到升仙宝劵,我就炼虚有望,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他停顿一下:“你们二人都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心腹,我的左膀右臂,也只有你们值得我绝对信任,协助我伏击陆乾。” 两名元婴都是面露喜色,挺胸抬头。 其实海墨承不是不想多带助臂,只是升仙宝券人人眼红,他不得不万分小心,只挑出这两名处於自己绝对控制之下的族人,其他人一概没有调动。 无妨,虽然己方只有三人,但自己身为元神,擒下元婴本已是手到擒来。再加上三道饱含炼虚之力的真符,诸多宝物,只要一个照面,必能將陆乾留下! 入龙宫者,得道飞升。为了升仙宝券,牛刀杀鸡也很必要。一切都是为了百分百成功! 海墨承的语气转为阴冷:“所以你们务必小心谨慎,谁若坏了大事” 两名元婴连忙跪拜称是。 其中一人討好道:“主上谋后而动,诸般准备定让陆乾有来无回!只等得了宝券,入了龙宫,晋升炼虚便在眼前。” 另一人连忙接上:“到时候主上成为族內第五名炼虚真君,大权在握,星辰海就任意驰骋了!” 海墨承脸上笑意浮现:“放心,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赏赐。龙宫取宝,你们自然有份,晋位元神也是轻而易举。” 遥远的极地岛,米家祖脉所在,亦是洞天锚定之所。 岛上一处偏僻院落中,本来笼罩著的重重法阵发出清脆声响,化作一枚枚冰珠坠落在地。门扉洞开,一名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上灵压涌动,元神光辉在头顶浮动不定,正是一名元神玄君。 面容憔悴的米梦音见了男子,悲声道:“大哥,怎么是你父亲早逝,长兄如父,你也要来逼迫小妹么?” 她蜷著双腿,头髮散乱,孤零零地瘫坐在院子中间,双眼通红,声音悲泣,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是男子冷哼一声:“小妹,为什么不是我?你也不想想,你连主动勾引审查长老,企图逃避联姻都做得出来,除我之外还有谁敢来看你?” 他看著米梦音孤苦的模样,只是冷笑:“在我面前,就收起你这一套把戏吧。装什么可怜,丟了升仙宝券,能够活命都已经不错了。把你嫁出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何必在此顽抗。” 米梦音悲色瞬间一敛,她恶狠狠地瞪向了男子:“我好歹也是元婴灵君,就这么被扫地出门,然后一辈子被家族卡著脖子,做控制哪个乡巴佬小家族的工具?米梦成,被如此对待的不是你,你当然能说风凉话!” 米梦成勃然大怒:“闭嘴!因你这贱人丟了升仙宝券,我们一脉都被重责!真想不通,老祖当年怎么会看错人,把升仙宝券交到你的手中!” “若是宝券给我,又岂会有这些破事!” “我现在只是来通知你,你婚期已定,出嫁时乖乖的不要抵抗,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米梦音连滚带爬地衝到米梦成脚下,抱紧了他的大腿,又哀求道:“大哥,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妹妹,求你顾念骨肉亲情,救救小妹吧!” 米梦成冷著脸哼了一声,一把將她丟了出去:“除非升仙宝券找回来了。哪怕就是海家得到了宝券,我家付出代价能换回来,你都还有一点希望。” “海霜瑶还没交出宝券吗?!”米梦音大声尖叫,“我都已经说得那么清楚,宝券还是下落不明?” “谁知道怎么回事。”米梦成不耐烦地说,“线人说了,海霜瑶有祖、父护著,无法动粗,现在只被关了禁闭,没从她手里拿到宝券。” 霎时间,一道灵光在米梦音脑海中闪过。 在悽惨未来的压迫下,她的神识从未运转得如此之快。 她和海霜瑶斗了这么多年,她太了解海霜瑶了!她比海家所有人,甚至比海奕威还要了解海霜瑶! 她早已把海霜瑶吃得透透的,这蠢丫头一撅屁股,她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面对家族逼问还死扛,按海霜瑶的性子绝不该这么做。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升仙宝券確实不在海霜瑶手中,她也没有藏起升仙宝券,而是把宝券送给了別人.一个不但不能拿回来,还要为他死扛著隱瞒的人! 先前都猜错了! 这个人是谁? 什么人,会让那蠢丫头如此大方地送出宝券? 在玉衡大陆上的所有经歷、所有记忆猛地串联起来,米梦音一下子跳了起来,双目之中精光四射。 “大哥,我知道宝券在谁手里了!”(本章完) 第八百五十二章 丙等金牌(恢復更新) 一月十五,吉岭岛附近狂风大作,乌云蔽日,大雨倾盆。 浊浪排空,惊涛拍岸,隆隆作响,令人心中压抑。 今日便是约定之期,陆乾將按照自己以秘法篡改后的信件前来岛上赴约。一旦陆乾现身,就立即以雷霆手段,將他拿下,夺下龙宫升仙宝券! 隱匿在岛中的海墨承紧闭双眼,似是入定,但却眼球微颤,以他元神修为,竟然也抹不去紧张和激动。 陆乾一旦进入范围,自己就悍然发动早已布置好的真符,將此地空间镇锁、通讯隔断,然后自己带著两名元婴下属直接出手,法域、神通全力以赴,砸向陆乾! 若是他手中还有底牌,那自己就毫不迟疑,直接祭出剩下的两张真符杀器,所有的灵宝、法宝、奇宝.全部轰出,只要陆乾不当场变成炼虚,必定被我拿下! 升仙宝券,由此入手,龙宫仙途,便是我的了! 把早已演练过上万遍的计划在识海中再演一遍,那一枚金光灿灿的龙鳞好像已经握在手中,海墨承猛地睁开双眼,低声喝道:“已快午时,还没来么?!” 负责盯梢的两名元婴连连摇头,海墨承怒道:“光知道傻站著,这乌云暴雨,根本看不清楚,恐怕人家摸到岛上还不知道。还不快將这暴雨驱除乾净!” 两元婴暗自腹誹,其实风暴再大,对他们这些高阶修士来说也没什么影响。不过他们能感受到自家主上內心的焦虑,哪敢触他霉头,当即飞身直上,冲入云层之中。 几息之后,便见瀰漫天穹的乌云隆隆震动,海蓝色的寒潮在天穹捲动起来,倾盆大雨顿时化作了噼里啪啦的冰雹冰霰,如瀑一般从天砸落,在海面上砸出联绵波涛。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乌云已完全被寒潮吞噬,原本蕴藏的水汽全部化作寒冰坠落。俄而云消雨止、狂风顿息,薄薄云层再也兜不住阳光,金灿灿的光芒摧枯拉朽一般倾泻下来,天地之间一片光明晴朗。 两元婴收了灵力,止了术法,向下落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突然看到,在散去的雨云之后,极远之处,水天交融之所,有一道遁光煌煌,正向吉岭而来! 终於,陆乾来了! 海墨承眼中爆发喜色,已將催动真符的灵诀掐住,两名元婴闪身就位,吉岭岛上一片肃杀。 近了,近了。 在三人期盼的目光之中,那道元婴遁光不断逼近吉岭,然后,直接进入了吉岭上空! 海墨承手指一动,就要催发真符,但在这一瞬间,他彻底看清了来人,登时就是动作一僵。 这人,这人不是陆乾! 两名元婴本来已要扑出去的身躯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他们几乎就要破口大骂,这他妈谁啊! 那修士大大方方地悬在海岛上空,灵力推著滚滚声浪向四方扩散。 “在下海渊阁执事,有一封信件需要面交寒姆灵君海霜瑶。” “请寒姆灵君现身一见。” 两名元婴心中一惊,他们对视一眼,顿觉不妙。 海渊阁执事?传信给海霜瑶,还指明要当面交给? 海墨承双眼死死盯著那海渊阁执事,脸色漆黑。 这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谁会认为海霜瑶在吉岭岛上,谁会派出这样一位信使? 只有陆乾! 海墨承几乎要將牙咬碎,如何能够甘心,黑著脸,抱著最后的希望,低声吩咐了两句。 一名元婴幻化了样貌飞身而起,向那海渊阁执事拱拱手:“道友请了,我家小姐活泼好动,这会儿刚好跑开,请將信件交予在下,由我转呈小姐。” 海渊阁执事摇摇头:“我接受的委託就是一定要当面交给寒姆灵君,决不能转交他人。” “你不妨传讯寒姆灵君,请她迴转接信。” 那元婴打了个哈哈:“道友,我家小姐也不知跑到了哪儿寻开心,我一时半会儿难以联繫上。还请放心,这吉岭岛上本就是我海家领土,我也是海家修士——” 海渊阁执事伸手制止,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的委託人说,寒姆灵君应该在此既然她不在岛上,那我就告辞了。” 海墨承猛地握紧双拳! 好个陆乾,好个天元子! 海霜瑶若真在此处现身,便可接下陆乾的最新信件,那或许是请她在別处相见的邀约。 而海霜瑶若不在此处,那这一场吉岭相约的阴谋,就已被完全戳破! 请了海渊阁的信使,轻轻巧巧,就破了我辛辛苦苦设下的局! 身侧另一名下属悄然问:“主公,要动手么?” 海墨承盯紧了径直离去的海渊阁执事,將顶到脑门的杀气咽了下去,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没脑子的东西!” 动手?有什么意义? 杀了这信使,不过是打草惊蛇,阴谋照样暴露,就算得到那一封信又有何用? 特別是,这信使是海渊阁的元婴执事,並非什么无名散修,就算自己是海家的家老,也不敢隨意动手。 陆乾连这个都想到了! 几人只能眼睁睁看著信使扬长而去,这一番苦心布置,充满了煎熬的等待,统统变成了笑话。 海墨承两眼充血,发出了一声怒吼。 “陆乾.等著吧,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乡巴佬!” 一座大岛之上,大型墟市人山人海,繁华程度更胜沧州梅花坊市。 墟市海渊阁,一间豪华的静室之中,得到了回报的陆乾点头微笑。 “感谢尊驾为我传讯,我已经知道了。” 那元婴执事拱拱手:“天元子不必客气,你既然持有我们海渊阁的丙等金牌,便是我们的座上宾,些许小事,何必言谢。” 执事走后,江青枫长长鬆了口气,后怕不已。 真如师弟所料,吉岭岛有问题! 若非师弟灵机一动想到藉助海渊阁破局,己方几人恐怕已入瓮中,也不知还能否留有命在? 陆乾一边思索,一边摩挲著手中的金牌。这块正面刻著“海渊”篆字的金牌通体以赤金打造,密织符篆无法仿製,背面还刻著两个小字“宝汲”。 没想到当年宝汲散人送给自己的海渊阁金牌,在此时派上了大用。 金牌持有者早已被记录在案,不管在元辰界的哪个地方,只要进入海渊阁,出示金牌,就能享受相应的帮助。 而且又经荒兽暴动一战,因再次拯救海渊阁宝船,护住了海渊阁万载不破的信誉,这块金牌上的宝石已经增加到了三颗。 这代表著丙等金牌,权限仅次於甲等和乙等。 陆乾手持丙等金牌,来到这座墟市的海渊阁中,立即就被奉为上宾。调派一位执事传信这种小事,简直是轻而易举。 另一边玉蛟跳著脚破口大骂:“奶奶的,是谁敢算计本大仙!別叫本大仙撞见,否则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而江白桃十分担忧。海霜瑶根本不在吉岭岛上,吉岭之约是一场骗局,那她那封寄来的密信必定是被人篡改了。 连密信都被人改动,霜瑶现在状態如何?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放心吧,海霜瑶有祖父相护,安全必定无忧。”陆乾知道海霜瑶在家中的地位,出言宽慰,“她心思太过单纯,指不定就隨手把信交给別人寄出,信件被人改动.也属於正常。” 江白桃想到这位闺中密友的做派,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江青枫无奈一笑:“就算寒姆灵君再不靠谱,我们要进龙宫,还是要靠她才行。只是现在该如何和她联繫呢?” 陆乾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青枫白桃都不敢打扰,只有玉蛟一边捂著嘴,一边手舞足蹈,挤眉弄眼,在那里表演著无声的默剧。 这个患了多动症的小胖子。 陆乾忍不住笑了起来,站起身来,给了他一脚。 “你有什么好点子?” 玉蛟用小胖手摩挲著下巴,扮演著智者,拉长了音调:“哎呀,这很难办啊,情报不足啊” 陆乾挑挑眉,还真是情报不足。 他心中计较已定,出了静室,唤过哑仆。 “我想求见分阁阁主,还请通传。” 不多时,陆乾已被引到此处分阁阁主面前。 这位阁主真实面貌和修为都被宝物隱藏,明明能分辨表情,却看不清楚五官,如同雾里看花。陆乾还注意到,他的长袍上,绣满了大大小小的猴子。 “天元子需要什么?”阁主笑眯眯地问。 陆乾坐了下来:“我需要一些情报,海家的情报。並不涉及核心机密,海渊阁一定能收集到,还请帮助。” 阁主笑容不减:“天元子应当知道,我们海渊阁绝对中立,不经营情报业务,也从不向任何人提供情报。” 陆乾当然知道,海渊阁经营的,是珍宝存储、转存、託运,信件、讯息情报的超远距离传递,以及各类中介、担保业务。 但是背景无比神秘,至今都没有人知道总舵何在的海渊阁,分店开遍了所有大陆和仙陨群岛,在大部分大型坊市之中都能找到。 他们一定对各地动態了如指掌! “可我確实需要帮助。”陆乾將金牌拿在手中,“我想,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应该在丙等金牌的权限之內。” 阁主敛了笑容,凝视著陆乾,陆乾也注视著他。 几息以后,阁主忽然哈哈一笑。 “天元子说的没错,丙等金牌,可以享受部分情报支持。” “但是,希望天元子严守机密,不得透露。否则,你的金牌很可能会被收回。” 见陆乾点头答应,阁主拍了拍手:“马上为你送来。” 一盏茶还没尽,一个盛放著玉简的托盘便被呈在了陆乾面前。 阁主微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乾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暗暗吃惊。 “仙陨六柱”之一的情报说来就来,海渊阁果然一直都在收集情报! 白手起家而至如今,精心组建了云山派第一大部情报部,陆乾切身体会,得情报者得天下!谁掌握情报多,谁大概率就能贏得胜利。 而已经默默渗透到整个元辰界的海渊阁…… 这一瞬间,陆乾已將海渊阁的威胁程度提升到了和天君同等的地位。 但眼下,先进了龙宫再说。 陆乾开始读取玉简中的海家情报。却如刚刚自己提的要求,並不涉及机密情报,但就是海家总体动向,大部修士的动態,核心修士的状態等等,已足以让陆乾心惊。 片刻以后,陆乾放下玉简,心中已有计较。 有了情报支持,迷雾顿时消散大半。 海霜瑶目前处于禁足状態,直接上门或者送信给她,都是惹来关注和怀疑,不可为之。 而按照海家动態推测,海家大部还不知道宝券何在,只有那个修改了密信,並在吉岭岛上布下陷阱之人,才知道宝券在我手中。 这也正常,宝券如此珍贵,谁都想独吞这块蛋糕。 现在还不能联繫海霜瑶,那么…… “我想知道,真龙天君龙宫所处的位置。”陆乾直接开口。 阁主毫不犹豫地摇头:“天元子,这不是丙等金牌能够了解的情报。” 也就是说,海渊阁真的知道位置了。 “如何才能提高金牌等级,用钱买行不行?” 阁主哈哈大笑起来,好像陆乾讲了一个绝妙的笑话。 “我们海渊阁会缺钱么?提升金牌等级,只有为海渊阁作出巨大贡献才行。”他慢慢正色起来,“越到后面提升越难。说实话,你做下的贡献,依我看还够不上丙等金牌的標准。” “只是少数服从多数……”他眯起了眼睛,“但既然你已经有了丙等金牌,我就会按照它的权限给你帮助。” 陆乾並不气馁,点点头继续说。 “那么,我需要上一个千年,乃至於上几个千年,一月至二月,仙陨六柱大部修士的调动轨跡。” 阁主又注视陆乾良久,然后轻笑起来。 “宝汲散人为何要送你金牌,我有点明白了。我也很喜欢聪明人,特別是很有潜力的聪明人。” 陆乾静静听著。 “没法知道龙宫何在,就探查仙陨六柱修士集合之处,对么?” “不必如此麻烦,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他们的集合之地。” “玉壶岛。” 陆乾俯身致谢,正准备离开之时,忽然门扉叩响。得到允许以后,一位海渊阁执事快步走入,將一块玉简递给阁主。 阁主接过,神识一卷,向陆乾看来。 他缓缓开口:“天元子,刚刚到了一条在你权限范围內的情报。有兴趣么?” 陆乾拱手:“还请阁主示下。” 阁主恶趣味地笑了:“仙陨六柱之一,极地岛米家,开始秘密抓捕你了。”(本章完) 第八百五十三章 清除(恢復更新) “贱人!你竟敢耍我!” 极地岛上,米家洞天之中,在乌沉沉玄冰铸就的议事大殿外侧,有一处供家族修士等候传召的偏殿,而此刻偏殿內,米梦成就算再努力压低声音,但是他那双择人慾噬的双眼和身上衝起的灵压根本就遮掩不住。 被这样的愤怒衝击著的米梦音却轻描淡写地甩了甩长发,舒展著高挑火辣的身材,她早已恢復了美艷的容顏,哪还有半点被囚禁时的憔悴。 “大哥,小妹也是逼不得已啊。”米梦音用甜腻腻的语调说著,仔细雕琢著自己指甲上的冰花,看都没有多看米梦成一眼,“我实在是太害怕啦,只能出此下策,大哥一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理解?!米梦成恨不得立刻展开法域,用拳头来理解一下眼前这个女人。但现在身处要地,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动手。 或者说,当米梦音传递出那个消息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恃无恐了。 米梦音.我这个小妹,当真不是省油的灯! 那一日她告诉自己升仙宝券就在陆乾身上,自己大喜之下放鬆警惕,答应了她暂时离开囚笼,幽居族地的请求。结果她刚刚从囚禁法阵中走出,立即就將这条消息上报给了家族! 自己独占升仙宝券的愿望直接落空! 而米梦音斜眼覷著米梦成,眼底有冷光一闪而过。 可笑,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若只將这个消息告诉你,我的未来岂非寄托在你的身上?不管是你得了宝券又翻脸不认人,还是最终未能夺得宝券,我都有灭顶之灾! 与之相比,当然是將这条消息上报给家族,只要米家能够夺回宝券,一切都还有希望。 正当气氛凝滯之时,家族修士前来召唤,召两人入议事大殿。 米家家族长老大会正在此地召开,四位炼虚真君到场三位,足可见对升仙宝券的重视程度。 米梦成和表情格外卑微的米梦音,在大殿之中跪倒下来,只听上方家族长老大声说。 “经过调查,正如米梦音匯报,玉衡大陆沧州宗门云山派,掌门陆乾確有很大可能身怀升仙宝券。” “而探查得知,陆乾已於前些时日离开云山派,对外宣称外出游歷,想必正是为了龙宫而去。” “以时间路程来看,正常赶路绝不可能在二月初二前到达仙陨群岛,必须要以炼虚真君空间挪移方能赶至。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米梦音所说,云山派拥有器灵灵宝,必有炼虚真君暗中扶持。” “加之玉衡又有太一乐土管辖,我们米家不能直接攻击云山派,逼迫陆乾交还宝券的计划难以实施。那就只有在陆乾进入龙宫之前截住他,將升仙宝券夺回来!” “升仙宝券一共四十枚,我们仙陨六柱和海族一边一半,各二十枚。分到我们米家和海家手中的,每家只有三枚而已。” “癸卯协定万年以来,还从没有宝券流落到外人手里。这宝券如此珍贵,没有人会拱手相让。种种跡象表明,就算是海家,也还没想到升仙宝劵很可能在陆乾手中。” 他的声音忽然加重。 “此次抓捕,务必保持机密!只允许核心族人参加,不发通告,不撒通缉,对其他人三缄其口!” “因为若是一旦被其他五家,特別是海家发现我们在抓捕陆乾,必然生出联想,升仙宝券就很难收回我家。” “米梦音!” 忽然被叫到名字,米梦音连忙叩首。 “你总算还有几分急智,家族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允许你参与后续的抓捕,只要能够收回宝券,或许能够减轻你的罪罚。” 米梦音脸上感激涕零,发表了一通为了家族利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之类的感言,听得身边的米梦成烦躁不已。 “米梦成。”长老忽然说,米梦成一个激灵大声应是,“在此过程中,米梦音就交由你看守监督,想必你不会徇私枉法的。” 米梦成目中狠厉一闪:“长老英明,我必然尽忠职守。” 而米梦音闻言脸色微白,垂落目光。 …… 海家中隱藏的敌人还没解决,米家又开始秘密抓捕,一瞬间黑云压城,风雨雨来,连玉蛟都蔫了吧唧,也不再嚷嚷著要出去玩耍了。 “好的一方面是,就如那布置了吉岭岛陷阱的海家人一样,米家为了独吞宝券,会竭力隱瞒抓捕行动,不让其他五家知道。如此一来,至少不是仙陨六柱齐齐上阵,还有迴旋余地。” 陆乾仔细分析著局势,玉蛟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也没见得多秘密呀,连海渊阁都知道了,马上就会全岛皆知。到时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看还是趁早散伙回老家算了。” 陆乾摇摇头:“海渊阁……是不同的。” 接触越深,越了解海渊阁的可怕。 虽然不能確定,但结合传说軼事,还有“海渊”这个名字,恐怕海渊阁最初就是从大洋上发源,仙陨群岛是最早的根据地。 不然,从前也不会有海渊阁是龙族势力的传言。 这样的话,仙陨群岛应该已经被渗透得千疮百孔,各家內部都有埋藏极深,权力很重的暗子。 能知晓抓捕行动也属正常。 听了陆乾的推论,几人都是咋舌。云山重立之初,江青枫也曾参与过情报工作,现在见识了海渊阁的情报网络,不由心中沉重。 “师弟,海渊阁委实可怕,今后需得小心提防。我们与他家打交道越多,恐怕会有与虎谋皮之患。” 陆乾点了点头:“我省得。只是当前情况,必须藉助海渊阁的力量。若无这块丙等金牌带来的情报支持,恐怕我们在仙陨群岛撑不过三天。” 江青枫也將话题转了回来:“不管如何,有米家秘密抓捕,今后不能再在墟市游逛了。” 陆乾看著海图:“我已问明,万年以来,每次龙宫开放之时,仙陨六柱核心修士都会在玉壶岛上集合,看来玉壶岛就是他们整队向龙宫进发之地。所以我们要先上玉壶岛。” “玉壶岛是仙陨六柱之中,最强的合道势力『天市垣斗宫』所辖,其上有大型墟市『蜃楼墟』,蜃楼墟中也有海渊阁分阁。我准备再借海渊阁之力,先潜入蜃楼墟分阁之內。” 江白桃插了一句:“既然有海渊阁掩护,进入玉壶岛就没问题了。但是现在无法联繫霜瑶,又怎么才能混进仙陨六柱的队伍?” 陆乾沉吟良久,环视几人:“我左思右想,亦无万全之策。为今之计,只能行一回险。” “升仙宝券实在太过珍贵,谁都要动心谋取,原本除了海霜瑶,海家其他人都不可信。但是现在形势恶化,只得冒险尝试,看看此人能否因为霜瑶的关係,转向我们这一边。” “我会將见面地点放在海渊阁,如此一来就算反遭围捕,也能虎口逃生。” 冰澜岛白雪皑皑,岛沿悬崖上万丈坚冰,只有翼展巨大的雪雕才能飞临此地。就在此处,坚冰筑起了一座巍峨城池,密密麻麻的符篆凝聚成了成人合包粗的晶莹锁链,在半空中来迴转动,修士遁光起起落落,简直要將天穹遮蔽。 操练声、呼和声和机括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巨大声浪在海面震起连绵不断的波涛,连带著波涛之中停泊著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各色战舰也起起伏伏,旌旗猎猎作响。 这里便是海家最强修士军队,“寧海军”的驻地了。 城池之中,堡垒之內,极为高壮如同熊羆般的男子坐在上首,听取著下属的匯报。 正是海霜瑶的父亲,寧海军统帅,海奕威。 听得片刻,他抬手打断:“也就是说,陆乾还没有进玉壶岛?” 下属稟报:“威帅,確实如此,几个兄弟已经盯紧了玉壶门户,只要他一入岛必能发现。那座巨鯨楼也已安排了盯梢,一定差不了。” 海奕威唔了一声,敲了敲扶手。 不应该啊,瑶瑶说已在信中邀约,让他至少提前十天到玉壶岛蜃楼墟见面,如今时日將近,怎的还不见踪影? 从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陆乾为人沉稳,谋后而定,白手起家崛起微末,果真可称得上是青年英豪,就算在仙陨六柱的同龄人中也是出类拔萃,远胜那些站在父兄肩膀上作威作福的酒囊饭袋。 他自能准备完全,不该有失期这样的低级错误。 一定是出事了。 海奕威眯起双眼,身上恐怖灵压扭动起来,虚空中如有一头巨兽发出了一声霹雳咆哮。 陆乾自然是死不足惜,但谁都不能让我家瑶瑶伤心! 那种威势让下属禁不住身躯战慄,却又目光狂热。 这就是我们海家的顶樑柱之一,公认的同阶无敌,炼虚近在眼前! 正当此时,又有下属步履匆匆,叩入稟报。 “威帅,有一位海渊阁的元婴执事求见,说是有封信件要当面转交。” 海渊阁? 海奕威点点头,他位高权重,通过各种渠道传来的各类信件自然不少,倒也没有什么稀奇。 “请进来吧。” 片刻之后,海奕威拆开了这封信件,只读了第一句话,他就合上了信纸,瞬间气息如渊似海。 “你们,统统退下。” 海家洞天之內,冰湖辽阔,古堡耸立,苔原寂寥,就在无垠的冻土之中,有一座孤零零小院燃著点点灯火。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啊.”海霜瑶托著下巴,手指轻挥,操控著两个寒冰凝成的小人打架。其中一个小人长相酷似自己,另一个则是身高腿长的米梦音。 隨著代表自己的小人把“米梦音”按倒在地,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游戏也就进行到了尾声。又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缩小版“江白桃”冰人跳了出来,为她的胜利摇旗吶喊,大声喝彩。 “太无聊了!”海霜瑶消去几个小人,嚷道,“就算暴揍米梦音一千遍也很无聊。” “眼看日期將近,我还被关禁闭,桃桃和陆乾他们一定在玉壶岛上到处找我了!” “爹爹怎么还不来救我?爹爹能找到他们吗?” 说到这里,她跳了起来:“小兰花!我们一起逃出去!” 彪形壮妇小兰花用力锤动自己的胸大肌,发出兴奋的呼喝声:“好的小姐,遵命小姐!” 然后她疑惑地停了下来:“怎么逃啊小姐?” 海霜瑶立刻泄了气,被判了禁足之刑,哪里还逃得出去。 眼看她垂头丧气,小兰花单膝跪地,哽咽道:“小姐,属下无能,不能救小姐逃出生天” 海霜瑶眼泪汪汪:“小兰花” “小姐.呜呜呜呜” 主僕两人深情相拥,只是这时听得阵法轰鸣,门扉洞开,海奕威如同神兵天降,大步跨入院中。 “爹爹!”海霜瑶惊喜地大叫一声,一下子掛在了海奕威身上,“你终於来接我出去了!” “出去的事,放放再说。”海奕威灵压似海,双目如电,扫视一圈,院中诸多下仆纷纷拜倒在地,哪敢抬头。 就听海奕威沉声问道:“你那封信.谁替你送出去的?” 海霜瑶愣了一下,正想回答,便听海奕威怒喝一声,如同雷霆炸响。 海霜瑶还没反应过来,海奕威便已到了她身后,在他面前,小兰花已经带著惊恐万分的表情,冻成了一坨冰雕! “在我面前还想自尽,未免太天真了。” “爹爹?”海霜瑶惊得呆了,海奕威虎目含煞,已经一指点在了小兰花的额头。 他以深邃修为,玄冰妙法,一瞬间凝固了小兰花的灵力、念力,便连深埋在她神魂之中的咒术禁制也根本没有发动的空间。 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把主意打到我女儿头上! “好个贱婢!” 扭曲沉滯的灵压如同海啸般衝起! 瞬间在场之人尽数晕厥,探知清楚一切的海奕威低声道:“瑶瑶,你被骗了,我也被骗了。这个小兰花身藏禁制,乃是他人棋子,她修改了你那封信,以至於陆乾没能赴约。” 海霜瑶不知所措地看著小兰花,失声道:“可是,可是小兰花是我三百年前救下的,一直培养她到今天.” 海奕威冷笑一声:“確实如此,所以连我也骗了过去。伏线三百年,好深的心机。” “是谁?”海霜瑶只觉得天旋地转,怎么都难以置信。 海奕威打量著眼前的冰雕。 “我亦不知。本该將这贱婢千刀万剐,但是她一死必然打草惊蛇,就更找不到幕后真凶。” “那怎么办?”海霜瑶突遭背叛,脑海中混乱一片,攥紧了爹爹的大手,突然又想起一事,惊叫道,“陆乾他们没事吧?” 听得宝贝女儿如此紧张,海奕威哼了一声:“可惜没事,不然也寄不出信来待我见他一见!”(本章完) 第八百五十四章 诅咒算什么 一天之后,玉壶岛蜃楼墟,海渊阁中。 前几日,陆乾一行搭乘海渊阁宝船,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玉壶岛。但强敌环伺,根本不能外出,只有留在阁中静待时机。 终於一名哑仆前来通传,陆乾信中邀请的客人,海奕威已经到了。 陆乾深吸口气,站起身来。 对尝试接触海奕威,陆乾其实顾虑甚多,觉得颇为行险。 只因升仙宝券太过珍贵,就算海奕威是海霜瑶的父亲,也根本不见得会因为海霜瑶的关係而支持陆乾拥有宝券。 情报中指出,他是海家第三脉的领袖核心,鼎鼎大名的寧海军统帅,凡事总会將家族利益放在第一,父女亲情摆在后面? 所以,冒然与他接触,很可能反遭围捕。只是现在情况突变,不但有海家敌人潜伏於內,又有米家精锐在外围捕,再想通过先前的计划潜入仙陨六柱的队伍已成奢望,不冒险尝试是不行了。 陆乾先在信中指出了海霜瑶的信件被人篡改,点明她身边有敌人潜藏,如此一来,不但有望拔出海霜瑶身边的钉子,卖个人情给海奕威,也可將那製造了吉岭陷阱的敌人上升到自己与海奕威父女的共同敌人,同仇敌愾,总能拉近关係。 现在海奕威应邀而来,总算是推进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要舌灿莲花,说服这位强有力的威帅支持自己,能为自己前往龙宫提供帮助。 “师弟……”江青枫紧张地站起身来,这次会面依然祸福难料,听闻海奕威元神圆满,手段超凡,若是衝突起来…… “无妨,在海渊阁中,就算是海家也不会隨意出手。” 虽如此说,但陆乾其实心中没底。为了升仙宝券,一切皆有可能。 如今箭在弦上,陆乾只能让师姐等三人做好准备隨时通过海渊阁密道疏散。 终於来到静室之前,哑仆叩响门扉,但听里面传来了沉重而洪亮的声音。 “进来。” 门扉洞开,陆乾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大马金刀端坐在静室正中,身材极其魁梧的男子。他仪容威仪,肩宽臂阔,肤色黝黑,双目如电,虎视眈眈地锁紧了自己。 灵压如渊似海,好像一头巨兽正潜藏在深海中,隨时可能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陆乾的神识轻颤起来,这种压迫感……竟让自己想起了当年初见赤羽真人时的场景。 海奕威实力极强,又是一位同阶无敌! “后生晚辈,玉衡沧州云山掌门陆乾,拜见前辈。” 陆乾拜倒行礼,只觉得海奕威目光如刀,正从自己身上划过。 许久才听得海奕威再次开口。 “前辈?你该叫我什么?” 陆乾微一愣神,难道海奕威更喜欢—— “在下失言,拜见威帅。恭祝威帅洪福齐天,早臻化境。” 海奕威皱著眉头嘖了一声,似乎很不满意。 “罢了……我听瑶瑶说,你应当还不到两百岁,怎么身躯老朽如此?” 这是这次会面的重点吗?不过似乎是个好的开始? “威帅或许听过十六年前,地底百族入寇玉衡,在那一战中我为了斩杀元神大妖,牺牲寿元引动秘术,因而如此。” 海奕威嗯了一声:“虽是牺牲寿元,但能跨大境界斩杀元神,还算不错。” “威帅谬讚,我也是一时运气而已。”陆乾谦虚一句,就想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哪知海奕威接著发问:“你是何方人士,父母安在,家世如何?” 啊?问这个干什么?仙陨群岛修士骄傲到这个程度,帮忙还要看人家世? 但是有求於人,陆乾只能恭敬回答。 “我本是玉衡青州曲阳郡人,本为孤儿,后为凡人收养,养父母料想已逝百年,又谈何家世。拜入云山派后修真不久,山门破灭,师尊临终时以掌门之位相授,此后流亡而至沧州,伺机重建山门。战战兢兢,夕惕若厉,將门派操持至今日,总算略有小成,並未辜负歷代先师。” 岂料海奕威冷哼一声:“混帐!在我面前还要隱藏什么?枉你看起来挺聪明,怎么不知道在这时候,將自己家世背景夸耀得越强越好?” 见陆乾眼神疑惑,海奕威乾脆说:“瑶瑶跟我说过,你有炼虚长辈看护,为何不提?” 炼虚长辈,啊,是元牝珠! 陆乾只得摇头苦笑:“其实並无此事。曾经弱小之时,为了生存也曾拉大旗扯虎皮,或许有些误会。这次能够遥跨百万里至此,也是太一乐土额外关照,送了我一程。” 本以为海奕威如此在意家世背景,自己这般说辞或许令人不满,哪知海奕威注视他片刻,竟然点了点头。 “很好,不靠先祖荫庇,能够以两百虚龄修成如今境界,又能自立自强开闢一番功业,在玉衡闯下一番名声.怪不得我家瑶瑶把你吹得天下仅有,举世无双。” 海霜瑶说了我的好话? 陆乾心中一喜,看来今日之事,成功率又提高了些。 他刚想开口,结果海奕威又拋出一连串的问题。 “你那云山派现在实力如何?有多少產业?每年多少进项?和四邻关係和睦否?总不会年年征战,十分危险吧.” 陆乾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懵,转念一想,莫非这位威帅也如我一般,既有赫赫武功,又善经营之道,所以询问如此之细,是想与我云山建立贸易往来? 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若能立定经贸草案,建立深层连接,支持我拥有宝券探宝龙宫岂不是板上钉钉之事? 於是陆乾耐著性子,將云山派的总体实力概述一番,重点介绍了以“淘宝坊、不夜城、霜叶坊、梅花坊”为核心的坊市集群,云山派炼器、炼丹、草药、军械等方面的出產,以及丰盈的府库、高额的进项、和平的外部环境、实力强大的盟友等等。 七分事实,三分美化,总而言之就是彰显云山派强大的经济实力,作为贸易伙伴十分靠谱。 “还算不错,吃穿用度不至短缺,作为一时休憩之所也够格了” 海奕威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满意,可口中却忽然加重了语气。 “你这小子虽有些成绩,和我家中相比却是大大不如!没什么好得意的,距离我的標准还差得远!好好努力吧!” 陆乾心中微嘆,看来与海家建立贸易关係没那么简单。也是,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仙陨六柱,炼虚家族,还居於物华天宝的仙陨群岛,要什么没有,又岂会看得上乡下小宗的產出? 於是陆乾躬身应是。 海奕威没再说话,两人在那大眼瞪小眼,室內一时寂静无声。 呃,终於问完了吗? 抓住机会,陆乾连忙俯身:“威帅,我因机缘巧合救下霜瑶,她以龙宫升仙宝券赠我,实在是感激涕零。但是如今——” 这话才说了小半句,后面还有一大堆的陈述利弊、舌绽莲花、许以分成,准备劝服海奕威允许自己保留宝券。 结果海奕威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我知道,如今海家內部,有人知道宝券在你手中,所以你没办法再如设想那般,在瑶瑶帮助下混入我家的队伍。” 呃—— 海奕威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让陆乾忍不住愣了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海奕威並不打算让我交还宝券? 那我一直以来,岂不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陆乾哭笑不得。 早知海霜瑶的面子有这般大,我应该一开始就联繫海奕威! 陆乾连忙说:“威帅英明,確实如此。既然不能同行,万请威帅告知龙宫所在,在下或可自行前往?” 海奕威摇头:“哪有这么简单。龙宫乃龙族绝密之地,就算我曾进过一次,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龙族就是为了防止人族窥探,把那里隱藏得太好了,那一片海域到处都是乱流旋涡,机关重重、水道曲折,就算以修士神识之强,都无法记忆清楚。” “我们在玉壶岛集合完毕之后,行进到指定海域,便会有龙族上来引路,叫我们换乘龙舟。那龙舟隔绝神识窥探,也是龙族为了防止我们记录海图。总之,万年以来,龙宫之路走了十次,但是仙陨修士依然没有掌握龙宫所在。” “你若想去龙宫,还是得和大部队一同走。” 这样一来,很是麻烦。 陆乾刚刚嘆了口气,又听海奕威怒哼一声:“男子汉大丈夫,就这点挫折,有什么好唉声嘆气?像什么样子!” 被海奕威以长辈口吻训斥一通,陆乾正觉得这位威帅有点自来熟,冷不丁海奕威下一句就是。 “把设计害你的那人揪出来杀了便是!” 森森杀机,彻骨寒意,一瞬间静室如冰,陆乾猛然抬头,海奕威並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杀了那人,海家內部就无人知道宝券在你身上,不会额外关注你。我便可运作一番,將你带去龙宫!” “威帅,那人与你同族,你”陆乾忍不住问道。 “同族?”海奕威眯起眼睛,仿佛有尸山血海,在他身后的虚空中浮动起来。 “他胆敢算计到我家瑶瑶头上来,就是有一万条命,我也统统杀了!” 他扯动手掌,被冻成冰雕的小兰花飞了出来。 “正是这贱婢神魂之中,埋有咒术禁制,为人控制改了瑶瑶的信。”海奕威冷声说,“只可惜现在还杀她不得。我这就调动寧海大军仔细排查,定要將此人筛出,然后將这两人一起剁成肉泥!” 咒术禁制? 陆乾心中一动,走到近前观看。 仔细审视片刻,他向海奕威拱拱手:“威帅,能否让我一试?” 海奕威摆摆手,陆乾將手掌按在小兰花的额头,暗自腹誹海霜瑶挑选侍女的口味,然后念力催动,分裂如丝,小心翼翼地侵入进去。 首先就被海奕威的玄冰妙法震惊不已,竟然能將小兰花身上一切完全冻结,连神魂禁制都发动不得,简直与师姐的龙令时停效果相若! 但师姐那是真龙之血影响下孕育出的神通,海奕威这个仅仅只是某种秘术,还保持了这么长的时间,到现在都不见任何衰减。 海奕威在冰法一道上的修持,已是炉火纯青! 想到他方才说,曾经入过龙宫,也不知这是否也是在龙宫之中获得的机缘。但愿龙宫之行后,师姐也能有所精进,就不会整天想著自己力量不足,自怨自艾了。 拋开这些念头,陆乾开始全力操纵念力丝线,探查著那深藏在小兰花神魂之中的咒术禁制。 这是很精妙的咒法,施术者能够远程掌握中术者的生死大权,施展残酷折磨,而且还能不断影响中术者的神智,最终完全控制中术者。 海奕威的判断也完全没错,一旦中术者死亡,或者咒术解除,施术者能立即生出感应,打草惊蛇,大为不妙。 此等咒术確实精妙,只可惜,碰到了我。 “以此咒术波动观之,施术者的念力强度和我相当,应当是新晋元神不久?”陆乾微笑起来,胸有成竹地收回了手。 “只要不完全胜过我,我就能寻根溯源,找出施术之人!” 海奕威虎目一睁,大喝一声:“此言当真?!” 他原本还在想,若说是新晋元神,或者说元神初期,便已將范围缩小许多,查起来难度大减,或许真能赶在启程出发之前,將此人找出诛除。 可是现在陆乾说直接就能寻根溯源,真是让他又惊又喜,旋即又有些怀疑。 “这样的手段,你真能做到?” 陆乾並起剑指,额间有明亮的白光放射而出。 “威帅光明磊落,自然不晓咒术,更不精通诅咒之术。” “解咒、追踪、寻根、反击,是诅咒术师的基本功。” 阴阳术指玄·诅咒·血肉为引! 明亮的念力光华,化作了嗡然震动的细密咒文,猛地注入小兰花身躯之中,化作了浓浓血色! 小兰花已被冻结,並不能体会到本该万分痛苦的过程,也算某种幸运。只是在无声无息之间,她的血肉和神魂碎片被剥离出来,凝成了小小一团,被咒术锁链捆缚著悬在头顶。 然后,在海奕威惊诧的注视下,陆乾左臂突然崩解,血光涌动,注入那团小兰花血肉和神魂的聚合物中! 隨著咒文念诵,那一团血色慢慢运转成型,向內凝聚,化作了一枚血色宝珠。在其中,有一张残破的脸在发出痛苦的哀嚎,正是小兰花。 “完成了。”温暖的五色光芒亮了起来,陆乾左臂直接恢復,但是他的语调却冷了许多。 “威帅,这枚血珠会指引你施术者所在。” 海奕威突然冷声道:“你玩弄诅咒?瑶瑶知道么?” 陆乾皱起眉头,这和海霜瑶有什么关係? 但是海奕威似乎很不高兴,那就哄他一哄吧。 “威帅,只要能给霜瑶报仇,运使诅咒亦不足惜。”(本章完) 第八百五十五章 你属於我 第861章 你属於我 海奕威脸色略有缓和,但仍然严厉训斥:“糊涂!你半只脚已踏入魔道之中!诅咒之术侵蚀心智,腐坏神魂,还会形成依赖,到得后来如同饮鴆止渴,必定失控为魔!” “我纵横千载,见过多少自以为是玩弄诅咒的,无一例外全都入魔,神仙难救!千万別觉得你就是特殊的!” “你若还想得到我的认可,今后诅咒之术绝对不能再用了!” 陆乾运转念力,將縈绕在神魂上的冰冷之感强行压制下去。他几次运用诅咒,对诅咒的危险已有切身体会,但往往是不得已而为之。眼下听得海奕威如此呵斥,再加上现下有求於他,於是躬身应是。 “威帅教训得是。今日为了揪出潜藏之敌破例施展,今后必不妄动。” “不是不妄动,是完全不能动!”海奕威瞪了陆乾一眼,將那枚指引血珠摄在手中,“恐怕你之前所说,折损寿元斩杀元神大妖,也是用了诅咒之术?” 见陆乾默不作声,海奕威站起身来。 “我改变主意了,果然不能只听瑶瑶的一面之词.我要再看一看你的实力到底如何!” “你身怀识藏,所以以元婴后期修为,念力能跨入元神境界,以此为基,必有手段。而你先前说,施术之人念力强度与你相若?” 他一眯眼眸,冷冰冰的杀机充盈静室。 “我会將那施术之人揪出来带给你,放任你们生死相搏,但你不能再用诅咒!你若杀得了他,我便带你进入海家,前往龙宫。你若杀不了他,呵.” “这就是我给你的考验!” 还没等陆乾回应,他已大步流星,推门而去。 深夜,玉壶岛大阵门户左近,一幢小楼之中。 米梦音坐在一片阴影里,她將手伸入窗下漏入的月光之中,掌心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在月光中闪闪发亮。 浅蓝色的长髮,纤细秀巧的身段,粉雕玉琢、精致秀丽的脸颊上,一双大眼睛明丽可爱。 是海霜瑶,她正在月华笼罩下闪烁著圣洁的光辉。 米梦音的呼吸声慢慢响了起来,逐渐变成了兴奋的喘息,她的手掌开始颤抖,娇艷的脸上浮现出病態的渴望。 她將雕像悬在月光之中,从怀中取出了珍藏的储物袋,从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缕被削断的髮丝,一片破碎的衣角,还有一小块沾染冻结著血跡的冰晶。 这些夜晚太过孤寂冰冷,只有依靠这些珍藏的战利品,才能给她带来慰藉和兴奋。她反覆摩挲、品味著,口中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霜瑶啊,我的蠢丫头,已经很久不见,我又开始想你了。 我想感受臟腑被你的极寒灵力侵蚀的剧痛,我要看著冰棱在你那白皙肌肤上划开新的血痕,听著你因愤怒和疼痛发出的闷哼,我会兴奋地战慄起来。 对,就是这样,霜瑶,和我一起痛苦,一起沉沦。这些你永远甩不掉的纠缠,就是我们之间爱的证明。 我记忆中的童年,是极地岛永不停歇的寒风,是议事殿中一张张毫无温度的脸。族规森严,竞爭残酷,弱肉强食是刻入骨髓的生存法则。 父亲看我的眼神,与其说是看女儿,不如说是评估一件工具。兄弟姐妹?那是需要提防、可以踩踏的竞爭对手。温情?那是弱者才需要的、可笑且致命的奢侈品。 世界本就该是这般冰冷坚硬的,除了——海霜瑶。 那是一场盛大的聚会,而她像是误入冰原的小太阳,穿著鹅黄色的、缀满珍珠的裙子,笑声清脆得能敲碎冰晶。 她的父亲海奕威,那个以铁血强势闻名的统帅,看她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溺爱,弯腰耐心听著她那些幼稚的絮叨。她那位练虚太祖爷爷,竟然对她做了个鬼脸,逗得她咯咯直笑。 那一刻,我站在阴影里,穿著冷而硬的深蓝法衣,感觉自己是如此黯淡。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內心深处最隱秘、最疯狂的渴望,也是我永远无法触及的彼岸。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如此天真、如此放肆、如此明亮? 我盯上她了,盯上了一个不属於自己世界的的珍宝。 那时米、海两家为了应对一宫一宗的压力,开始一段虚情假意的蜜月期,后生小辈之间交往频繁、共同玩耍、出游歷练,成为我最好的机会。 我会故意打掉她手中的灵果,把她精心堆砌的雪堡踢得乱七八糟,用我能想到最恶毒的字眼嘲笑她的裙子。我期待看到她委屈,看到她哭,看到她脸上那种刺眼的光明黯淡下去。 可这个蠢丫头,她是这世界上最蠢最蠢最蠢的人,她只是愣一下,然后要么笨拙地復原一切,要么气鼓鼓地瞪我一眼,说一句“米梦音你真討厌!” 她的反应让我恼火,无力又更加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你被欺负了都可以无所谓! 年岁渐长,修行日深,见面的机会就更多了。每次见面,挑衅和欺负成了我固定的仪式。 我发现,当她因我的嘲讽而脸颊涨红,因我的攻击而狼狈不堪,当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著我的身影的时候,这感觉是那般快乐。 我在这洁白的、纯净的、光明的存在上刻下了印记。 由此,我和她共享著光明。 只是,霜瑶的修为开始快速增长了。 她有著祖、父疼爱,她的修行资源根本享受不完。她不像我,要在狼群中爭抢鲜肉。 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很轻易就击败了我。 不可以,我怎么能失去她,怎么能回到黑暗里? 於是我开始使用一切手段,我的美貌、我的妖嬈、我的身体、我米家嫡脉贵女的身份.只是我谋取资源的工具。 我开始在米家后辈中脱颖而出,我开始被米家老祖“天河真君”承认,能够叫他一声太祖爷爷。 终於,下一次战斗,我打败了霜瑶。 当她被我重创失去反抗能力,只能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愤怒地瞪著我时,是我最兴奋的时刻。 逢迎男子令我作呕,但是揉碎海霜瑶那不諳世事的天真表情,却让我空洞的內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的心臟在不受控制地狂跳,我颤抖著走上了巔峰,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战斗中的喘气、呻吟、痛呼,在我听来充满了欢喜。灵力碰撞,术法对冲,汗与血混合,是我们紧密联繫的证明。 我也曾竭尽全力,想要摆脱她的控制,斩断这样的缘分,夺回我自己。 可是那一次秘境歷练,为了爭夺一株珍稀灵草,我被海妖重创,奄奄一息地躲在一个山洞里。 我以为我会像很多米家失败了的族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一个角落。 可是,天意如此,竟然是海霜瑶这个蠢丫头发现並救了我。 她为什么一直这么天真,这么单纯,这么愚蠢! 我明明一直在欺侮她、攻击她,我是她的敌人,她却给我餵下灵丹,帮我疏导伤势。在意识模糊中,我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 於是当我伤势稍愈,我立即用最恶毒的语言感谢她的救命之恩,然后扬长而去。但那几天的画面,却像梦魘一样烙印在我脑海里。我发现自己开始不可抑制地回想那一刻,渴望那一点温柔。 这种渴望让我更加恐惧,更加憎恶,这比我败在她手里更加难以忍受! 从此我们的战斗升级了,我要用全力以赴的廝杀来拥有她,让她和我永远连接在一起! 每一次两败俱伤,对我来说都是完美的邂逅。当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著身体被她重创的剧痛,也知道她正承受著我带来的痛苦,我就能感受到久违的安寧和满足。 我和霜瑶正毫无隔阂地在一起。 我比米家同龄人更早地洞悉了本心,从而更快晋入元婴之境。 因为,拥有霜瑶就是我的本心啊。我的人生目標,就是將这束光拉入我的阴影,让她染上我的顏色。 霜瑶,我是如此深爱著你。你的憎恶是我最好的滋养,你的疼痛是我最甜美的战利品。只要我还活著,我们註定要这样纠缠下去,或者,让我们死在一起。 当得知你拥有了升仙宝券,我立即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出卖了能够出卖的一切,终於求得一枚宝券。 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 但是现在,宝券丟了,我还因此获罪,被逐出嫡脉,嫁给某个恶臭的乡巴佬,成为家族控制对方的工具。 我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海霜瑶,你只属於我,而我也只属於你! 米梦音手掌一合,將海霜瑶的冰雕捏得粉碎,她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了。 但是现在,情况不妙。 陆乾太能隱藏了,到现在还未曾暴露行踪。启程之期將近,我绝不信他不著急! 况且,海霜瑶虽在幽禁之中,但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陆乾,那在她的支持下,海奕威的出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陆乾恐怕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混入了玉壶岛中。 时间越拖越长,米家收回宝券的希望越发渺茫,最坏的情况即將到来,我也必须想法破局。 不论如何,都不能被家族当成联姻工具,嫁给噁心的男人! 她神识微动,收起了手边的一切,房门被重重推开,米梦成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米梦音,你发现什么了吗?” 米梦音可怜兮兮地摇头,米梦成冷笑一声:“当初你还信誓旦旦地说,你这种监控方式效率更高,长老们也信你的鬼话,把我们安排在这里。可是现在.我看马上就可以把你带回去了。” 米梦音嘆了口气:“大哥,你也知道小妹的本事。以我的本命神通·玄镜化身,再细微的动静也瞒我不过。而且,我確实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现在,十二个幻身隱形的玄冰化身,已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盯控著出入口,以及那些值得关注的对象。 “比如说,除了我们,海家的寧海军也在此地布置了暗哨,前几日还有一位孤零零的海家元婴到此,他们好像分属两派,值得揣摩——” “闭嘴!”米梦成不屑地说,“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又有什么用!我就问你,发现陆乾的踪跡么?” 米梦音正要回答,忽然神色一动,惊喜地站起身来。 “有动静!” “海家寧海军的人,將那一名海家元婴悄悄抓走了!” 米梦成脸色垮了下来,刚刚听得有动静,以为是陆乾出现,结果却是这档子事。 他怒喝一声:“海家抓自家人,跟这事有什么相关!你再没有什么收穫,我这就上报家族,將你重新扣押!” 米梦音心中大骂一声蠢货,眸中怒色闪过,眯起了眼睛。 “我敢肯定,寧海军在找陆乾,那海家元婴也在找陆乾,但他们不是一路的!寧海军是要救陆乾,那一人就与之相反。现在寧海军的人將那人缉捕,这说明什么?” “寧海军极有可能已经掌握了陆乾的下落,甚至接走了陆乾!” 还没等米梦成反应过来,米梦音的神通分身又有反馈。 米梦音猛地站起身来:“寧海军一驾云輦出了玉壶岛,那是海奕威的座驾!” “大哥,咱们立刻跟上去,若真有收穫,你是头功!” 米梦成猛然大喜,又突然一转身,掐住了米梦音的喉咙。 “前次阴了我一把,现在又答应让我取头功,你有什么阴谋?” 米梦音脸上涨得通红,吃力地说:“此一时彼一时。不管是现在我通报家族请其他人追逐,还是由大哥你追踪,谁得头功,对我这个戴罪之人来说有什么区別?” “不如將头功交给大哥,咱们毕竟血脉相连.况且,家族派你来看押我,我总希望你对我好些” 米梦成放开手,对狼狈不堪的米梦音厉声呵斥:“你在我面前走不过几个回合,不要心存侥倖,这次若是再耍花招,我就直接杀了你!” “我们走!” (本章完) 第八百五十六章 天才陨落 距离玉壶岛万里之遥的空旷海域,这里方圆千里没有任何岛屿,只有明月高悬,漫天繁星,海浪轻轻涌动,正是海奕威为陆乾挑选的战场。 他根据血珠指引找到了小兰花身中咒术禁制的施术者,海墨承。 彼时海墨承正与一名元婴下属隱藏在蜃楼墟中,本以为在天市垣斗宫管辖的坊市里,自己还有逃脱的希望,结果被暴怒的海奕威直接镇压,甚至没有掀起任何风浪,不足为外人道。 若不是还要留著他的性命考验陆乾,恐怕海墨承已经永远失踪了。 通过提审,雷厉风行地拿下了海墨承安排在玉壶岛门户的第二名下属,海奕威便带著陆乾还有被玄冰封禁的海墨承,来到了这样一片开阔的海面。 恐怖的灵压在空中瀰漫,早把罡风扯碎,荒兽惊走。 “准备好了么?”海奕威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乾凝视著被他封镇在一大块玄冰之中,表情惊恐的海墨承。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这一场战斗,但自己就在墟市之中,却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再加上海墨承身上竟然没有多少伤势恐怕他在翻手之间,就已被海奕威镇压。 同为元神,即使一个是元神新晋,一个是元神圆满,但这样天与地的差別,实在是让人心惊。 同阶无敌,果然不是吹嘘的空言。 笑傲同儕的强者,陆乾现在接触到的,就有霽川玄君、海奕威和太一乐土封的金戈玄君、天刑玄君父子。也不知他们之中,又是谁更强些? 若是陆乾自己来说,还是支持霽川玄君。毕竟霽川玄君只是元神初期,却轻描淡写地镇压了三头元神大妖,又在挥手间斩杀卢州双妖,解了漱玉观之围。 九垓八遐,空间妙法,天上天下,尽在掌中! 元神之中,已是绝顶! 海奕威瞪了思绪飘散的陆乾一眼,再不多说,手掌一拍,海墨承身上的玄冰轰然爆碎! 海墨承一个踉蹡站稳了身躯,当看清眼前的海奕威和陆乾之时,他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但是面对海奕威,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一战的勇气。 “威帅.”海墨承脸色变化,刚要说些什么,便听海奕威冷笑一声。 “海墨承,现在,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陆乾!” “你不是想夺下他手中的升仙宝券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尽情廝杀吧!你若夺下升仙宝券,我会放你离开。但如果你自己本事不济死在这里,就只能怪自己无能。” 海墨承难以置信地指向陆乾,他实在不知道海奕威是想玩什么把戏。之前面对狂暴的海奕威,他甚至连激发真符都做不到! 但是现在,海奕威不但没有杀了自己,而且让自己与陆乾搏杀?! “威帅,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然而海奕威只是嗤笑一声:“消遣你,你也配?” 他身形一闪,已经向后退开万丈,真的摆出了袖手旁观的架势。 海墨承微一愣神,旋即在不可置信的狂喜之下,又升起了浓浓的屈辱和羞耻,继而是令人狂躁的愤怒。 我確实不如你海奕威多矣,但你让我与这乡下元婴生死相搏?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被这乡巴佬伤到一根寒毛! 他瞪向了陆乾,身上的元神灵压冲天而起。 海奕威,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不知道你和这小子有什么猫腻,但是,我现在就要宰了这小子,我要你后悔! 嗡!就在这一瞬间,陆乾已率先出手。明亮的白光从他眉间泥丸宫放射而出,澎湃的念力捲动著,从海面上一扫而过,海墨承浑身衣袍如同被强风捲动,猎猎作响。 海墨承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是元神级別的念力,甚至隱约之间,略微强过自己一丝! 该死,原来这个乡巴佬真有两把刷子,他拥有识藏! 念力白光越冲越高,如同浪潮一般。陆乾屏气凝神,丹田之內元婴双目圆睁,轻叱一声,手臂上缠绕的一十八颗玉珠飞射而出,如同十八道流星贯入念力浪潮之內,然后悬掛天穹,藏入漫天繁星,不见踪影。 一十八枚阵基布设完毕! 与此同时,一卷金丝玉帛型阵图已在他手中摊了开来,三枚灵髓熊熊燃烧,如同一眼灵脉在半空展开,灵气汩汩而动,注入阵图之中。 陆乾神识捲动,阵图阵基隨心而动,有金戈铁马之声从半空中传递而出,影影绰绰,一十八道身影浮现在月色星光之下,倏忽之间,已將海墨承围在正中。 海墨承打了个激灵。 阵修?十八灵將拘魂大阵? 他有元神级別的念力催动,又有充足的灵气供应,这大阵就有元神之威! 海奕威放任我与他廝杀,或许真的对他有信心? 这一瞬间,方才那些傲慢已经消散。海墨承眼神一凛,手上动作竟比心念更快。 那么,就別怪我全力以赴了! 我会认真起来,赐予你一个体面的死亡! 海奕威,你要为轻视我付出代价! 一道清辉在他手中冲天而起,衝破了十八道虚影的阻拦,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空间扭曲起来,密密麻麻的冰蓝色符文涌动著,如同巨型帷幕从天而降,將海墨承与陆乾笼罩在当中! 观战的海奕威脸色微变,忍不住向前一步。 那竟然是一张炼虚真符! 真符·虚空冰锁。以炼虚真君空间之力隔绝內外,断绝一切灵力、念力传输,通讯隔绝、不可窥探。 这一刻,就连海奕威也无法得知虚空冰锁內在发生著什么!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求救的,陆乾!” 就在虚空冰锁横贯天穹之际,远处的波涛之中,隱匿著身形的米梦成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真符.” 他正惊异於此次追踪而来,所得见的人物和完全出乎意料的局势。而在他身边,米梦音心念电转,已经下定了决心。 在海奕威、海墨承和陆乾同时出现的时候,一切已经註定了。 不管海墨承与陆乾谁胜谁负,谁生谁死,这一枚升仙宝券,绝对收不回米家! 任务已註定失败,我绝不可能回到家族接受圈禁和折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只是可惜,没能见到我的蠢丫头 还在观测战局的米梦成,突然觉得身侧冰寒之气猛地冲天而起,巨大的冰棱从海平面向上生长,在夜空中如同火炬一般耀眼! 什么?! 他是如此惊愕地转过头,就见米梦音正向后退去。 下一瞬爆炸般的呼啸声横贯苍穹,雄壮的身影猛地轰在了米梦成面前,隆隆一声爆响,波涛如山翻腾。 海奕威! 米梦成心中一抖,大声喊道:“威帅,我是米家米梦成——” 海奕威只是冷哼一声,他手掌一翻,恐怖的法域之力升腾而起,须弥芥子,冰封空间,向米梦成压了下来。 “米家奸细,留你不得!” 轰隆!米梦成如何甘愿引颈受戮,他展开法域,神通全开,以元神后期修为勉强顶住一掌,而在他的神识之中,米梦音的身影已经化为十三道,向十三个方向激射而去。 正是她的本命神通·玄镜化身。 “米梦音!!!” 他终於明白了。 米梦音故意暴露身形,引来海奕威,而海奕威理所当然的,会先对自己这一位元神玄君出手。 米梦音要借海奕威之手杀了我! 宝券已无法被米家收回,任务失败的米梦音要背弃家族而去! 或者说,她早已想好了所有的计划,准备好了应对最坏的结果,杀死自己这个大哥,只是她无数预案中的一个! 轰! 滚滚寒潮向四面放射,方圆千丈的海面凝成坚冰,那些浪涛正保持著涌动的形状,冻结在海面之上。 而在米梦成垂死挣扎之时,米梦音已在化身掩护下发动了最后的珍藏。 真符·大挪移符。 再见了,米家,仙陨群岛。 霜瑶啊,等著我,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呵呵呵,逼我出走,那我的升仙宝券,谁都別想安稳拿著! “没有任何人救得了你!” 虚空冰锁之中,海墨承双臂一张,法域展开,天地变色。 一片亘古不化的极寒冰原在天穹中张了开来,下方海面开始结出厚厚坚冰。 法域之中,天空是永恆的铅灰色,巴掌大的玄冰雪花永无止境地飘落。冰层下冻结著无数狰狞的海兽与修士遗骸,空气中瀰漫著足以冻裂法宝的低温。 法域·永寂冰原! 法域特性之一,寒冰侵蚀。法域內极寒之气,將极大地延缓能量流动。敌人的灵力运转、思维速度都会变得极其缓慢。並且这种极寒之力会持续侵蚀敌人的护身法宝,直至滴水穿石。 法域特性之二,冰魄共鸣。海墨承在法域內可调动整个冰原的力量,其寒冰秘法与神通威能倍增。 立於永寂冰原之上,周围那大阵凝出的一十八道虚影已经掛上了厚厚一层冰霜,阵法运行立即缓慢下来。海墨承望著远处的陆乾,发出了一声冷哼。 或许,你是陆地上的精英,可我,是群岛中的天才! 海家千年以来最年轻的家老,拥有少见的双特性法域,足以证明我在冰法一道上的深邃领悟和非凡手段! 陆乾,你这个乡下人怎么也不可能贏得了我! 但就在此时,忽然见得陆乾將阵图一收,十八枚阵基重新化为玉珠收回丹田,缠上元婴手臂,那一十八尊虚影灵將骤然消散。 撤去了大阵? 这一下海墨承惊疑不定,法阵是阵修根本,他既有识藏,大阵就有越级挑战的可能,现在为何主动撤去,总不可能是自暴自弃? 当即海墨承又警惕起来,他虽然不知陆乾要搞什么鬼,但瞬间决定手段齐出,直接將陆乾拿下! 灵力涌动间,一颗跳动的八面稜柱宝石悬浮在海墨承胸前,散发著幽蓝的光芒和令人心悸的寒意。一圈又一圈的极寒衝击波向四面放射,所过之处生机冻结,灵光熄灭。 本命灵宝·冰魄之心。 他伸手一招,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桿由万年玄冰精英锻造的长枪,星辰般的光痕在枪身上流淌。枪既现世,一道无比锋锐的寒意已將陆乾遥遥锁定,在冰原上割出几十丈深的裂痕。 灵宝·霜陨星痕。 他周身光芒涌动,一件厚重的鎧甲浮现於身,將全身上下乃至於头颅五官都牢牢包裹在內,细密的符篆在鎧甲上流淌,极沉极重,將冰原压得咯啦啦一阵脆响。 灵宝·万载玄冰甲。 又听轰的一声,冰原摇动,海墨承身后一道横贯天际的冰河虚影浮动起来,又有冰风呼啸,雪雹嗡鸣,这是神通与秘法交织衝起! 海墨承还不罢休,三张海家秘制的宝符,还有两张真符都已悬浮,如同耀眼星辰,正环绕著他急速旋转。 我海墨承,就是冰原上的太阳! 海奕威,你告诉我,我怎么可能输! “陆乾!”海墨承长枪斜指,大喝一声,“你的性命和宝券,我收下了!” 秘术·极寒突袭! 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极致寒流,瞬闪而至陆乾身前,这一轮冰原上的太阳,狠狠砸向陆乾! 海墨承心中已被骄傲和兴奋填满,他仿佛看到了被碾压成灰的陆乾和在那之后悬浮起来的升仙宝券。 可惜你不能看到这一幕,海奕威。 就在这一瞬! 一道金黄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又好似一道金色瀑布从九天砸落!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御使著那么多灵宝,裹挟著法域、神通与秘术之力的海墨承,就这么硬生生地定在了陆乾身前! 海墨承呆呆地看著,看著陆乾手中,一根两尺长、三杈十一叶的树枝扬了起来,金光在树枝上流动,或者说树枝由金光凝聚。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神通与秘术彻底凝固,永寂冰原一片死寂,冰魄之心光芒收敛如同顽石,所有灵宝的力量全被锁死。 我还有真符,我还有真符—— 然而那被当做杀手鐧,拥著练虚之力的真符,此刻根本就无法激发,就如同两张废纸。 陆乾轻轻舒了一口气,向海墨承微一点头。 多谢你啊。若非虚空冰锁隔绝內外,我又怎敢动用黄金树枝? 幸好你不能看到这一幕,海奕威。 感受著体內已经接近枯竭的灵力,陆乾毫不犹豫地服下了一枚还魂金丹。 成长后的黄金树枝更强了,它上面散发出来的力量,从前自己以为是空间之力,而现在见识越来越高,才知道已经超越了空间。 只是消耗委实太大,身为元婴后期的自己,想要定住新晋元神海墨承,也已耗尽了全部灵力。好在还有先天灵丹。 在海墨承惊恐万分的注视里,陆乾手掌一抬,五色神光通天彻地! 第一道五色神光刷过。那些失去了主人御使的极品灵宝——万载玄冰甲、霜陨星痕长枪、冰魄之心,顿时发出了清脆的呻吟,在顽强抵抗了一息之后,然后悄然碎裂崩解。 第二道五色神光紧隨而至,轻轻掠过海墨承的身躯。没有什么爆炸和挣扎,海墨承的肉身和元神,就在这湮灭一切的瑰丽光芒中,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从世间被完全抹去。 海家天才,就此身死。(本章完) 感谢与改名通知 因工作原因停更近三个月,復更后仍有数百书友追更,实在是万分感谢,不胜感激! 但现在的情况是,除了追更的大家以外,本书因停更,流量完全断绝,收益等於没有,现在纯纯为爱发电,確实难以支撑写作。 为了恢復推荐和流量,只能先行改名,等流量恢復后再改回来。 新书名是《修仙从悟道五行开始》,敬请大家理解。 如有交流需要可加入书友q群:592304058。 再次感谢依然追更的书友们,恭祝诸位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幸福美满!(本章完) 第八百五十七章 功亏一簣 五色神光收敛,在洋洋洒洒、逐渐消散的冰霜风雪之中,陆乾將黄金树枝收回丹田,抱入元婴怀中,一手將那三张宝符、两张真符摄在掌中,一手拿住了海墨承的储物袋。 海墨承一身灵宝俱为极品,不过既然灵宝通灵,与主人性命相交,留下来也使用不了,比法宝的適配性还差,毁了也就毁了。 陆乾左右一望,这笼罩此处、隔绝內外的真符·虚空冰锁,因为没有了海墨承维持运转,已经处於凝滯状態。 只可惜,这道真符已经激发,那就不能收回再用了。 一切都是时也命也,原本陆乾並没有打算运用黄金树枝,他是老老实实地展开了精研十五年的大阵,准备藉助大阵之力,再加上神通、咒术、幻术和法宝之力对敌。 那或许將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可是现在,为了防止海奕威食言插手,或者陆乾向“练虚长辈”求援救命,海墨承激发了虚空冰锁,却给陆乾创造了绝佳的环境。 只要处於绝密环境,在一对一的情况下,黄金树枝足以让陆乾抗衡元神! 陆乾刚想看看得到的真符和宝符都是什么功效,便听轰隆一声震响,整个虚空冰锁都在震动! 陆乾心中一动,便將真符宝符与海墨承的储物袋全部收好。然后又是一声爆鸣,空间中那些组成了密集锁链的冰蓝色符文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开始成片的断裂。 第三下! 一剎那间,细碎的裂纹连贯一处,虚空冰锁嗡然爆破,海奕威已冲了进来。 陆乾心中暗惊,这真符虽然已经无人主持、威能大减,但毕竟蕴含著练虚空间之力,海奕威能以三记重击將它轰开,那他的攻击绝对已经蕴含了空间威能。 而神识一扫,发现场中只剩下陆乾一人的海奕威惊声喝道:“海墨承呢?” 原来海奕威虽说任由两人死斗搏杀,但终究没有真的袖手旁观,眼见真符笼罩,心中顿感不妙,便在解决了米梦成之后立即赶来,突入屏障之中。 陆乾向他躬身一礼:“威帅,幸不辱命,我已將海墨承斩杀。” 斩杀?!就在这几息之间? 海奕威圆睁虎目,盯著陆乾看了又看。 身处虚空冰锁的封镇之中,谁都不能逃脱,而且,这里確实残留著浓郁的寒冰之力. 所以,海墨承確实已被陆乾杀死,而且还是化为灰烬,尸骨无存! “好小子,我倒是看轻你了。”海奕威也止不住惊讶的神色,“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陆乾微笑著摇摇头:“保命的底牌,岂可轻易透露?威帅放心,我如约未曾使用诅咒之术。” “威帅,这番考验,我通过了吗?” 海奕威左看右看,陆乾冯虚御风,站在一片月华之下,器宇轩昂、威仪不凡,也不曾有诅咒缠身的阴冷。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后生可畏。瑶瑶倒是没看错人。” 然后他又收敛了笑容,沉声道:“不过,你也不可骄傲自满,以后更要努力奋进,距离我的认可还早的很呢!” 陆乾有些疑惑,不是说通过考验就行了吗,怎么又扯出一个认可? 但海奕威紧跟著的话语让他立即喜出望外。 “此番龙宫之行,自有我来做主。我会把你秘密安排进我寧海军中,到时候你和瑶瑶同进龙宫便是。” 成了! 屡费周折,终於是得到了位高权重的海奕威的承诺,这下就可以跟隨仙陨六柱,同去龙宫了! 陆乾再三感谢,又听海奕威说。 “至於你先前所说,米家正在秘密抓捕你,不必担心。” “刚才两个小鬼前来窥探,米梦成被我宰了,米梦音手握真符,趁乱逃脱,但也不必管她。” “就算米家知道你进了我海家队伍,又能如何?难道还敢来我寧海军中搜查不成!” 陆乾心中却是一突,顿觉有些不妙,米梦成、米梦音 自己的龙宫宝券就夺取自米梦音,虽然没有和她直接面对,但此前种种,也知道此女心思深重、擅长阴谋。 这枚宝券,真能稳稳噹噹地拿在手中么? 正当此时,海奕威突然脸色微变。 他掏出了一枚正在不停震动的、布满了六棱冰晶图案的號角,然后將號角放在耳边聆听。 他的目光忽然向陆乾看了过来,陆乾猛地心中一紧。 听完讯息,海奕威面沉似水,忽然暴喝一声。 “好个米梦音!我当时就该先杀了你!” 灵压爆闪,寒潮喷射,千丈冰澜从海平面升腾而起。 陆乾心知不妙:“威帅?” 海奕威摆了摆手,忍著怒气站在原地沉思良久,缓缓说道。 “陆乾,我们被米梦音给阴了。” “方才,她將你身怀升仙宝券一事,通告给了仙陨六柱,所有家族!” “还重点强调,说你很有可能会通过瑶瑶和我的帮助,混入仙陨六柱的队伍前去龙宫。” 陆乾心中格登一声,不断向下沉去。 “方才的传讯就是家中太祖,让我立即迴转接受问询.” 果然,米梦音这一招太毒了,直接把一个海墨承,变成了无数个海墨承! 在炼虚真君的监看下,就算是海奕威也没办法再隱藏陆乾! 自从到仙陨群岛以来的所有努力,在这一刻已经化为乌有! 米梦音! 陆乾和海奕威都恨不得將她碎尸万段,可她早已不知去向了。 两人站在半空中,一时间已不知如何是好。 沉默半晌,陆乾终於开口:“威帅,这样看来我是无法再入龙宫了。不知霜瑶有没有跟你提过,我这次並非孤身而来,还有师姐师妹隨行。” “我师妹江白桃与霜瑶性格契合,是闺中密友,是受霜瑶邀请来仙陨群岛游玩。” “而我师姐江青枫血脉有异,身负龙血,我想她不用宝券也能进得了龙宫。” “还有我的灵兽玉蛟,其实是纯血龙族。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不会注意到其他人,便请威帅帮忙,將我师姐还有玉蛟——” “你说什么?”海奕威突然反应过来,他大喝一声,如同霹雳在海上炸响,“你那灵兽玉蛟,是纯血龙族?” “是。”陆乾刚说了这个字,海奕威直视著他,双目如电,闪闪发亮。 “听著,小子。”海奕威一字一句地说,“这或许是你最后的机会。” “仙陨六柱的队伍,你是进不去了。但说起来,龙族才是最清楚龙宫所在的!” “希望虽然渺茫,前路满是艰险,但你若能利用好这一条纯血小龙” 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半天后,大日高悬,玉壶岛在海中熠熠生辉。 蜃楼墟,海渊阁中,陆乾一行人与海奕威、海霜瑶相见了。 先前米梦音背弃家族仓皇逃遁,自然不可能回到玉壶岛再发通告,那一则昭告仙陨六柱的通告是她很早就预备好的。 这就对海奕威比较有利。威帅手握重兵、修为超凡、威望超绝,海家炼虚老祖对他的问询也十分客气,不曾为难。 在得到了海奕威不曾带陆乾混入自家,也保证不会隱藏陆乾的回答之后,便让海奕威返回休息,顺便连海霜瑶的禁令也解除了。 表面上看,是宝券確实不在海霜瑶这里,海霜瑶真拿抢来的宝券送给了別人,也没给海家造成损失,总算不上什么罪行。 集中精力搜捕陆乾,仔细筛选防止陆乾混入队伍才最要紧。总关著海霜瑶,不但得罪她那位太祖爷爷和海奕威,而且换个角度龙宫之行很快就要启程,难道一直锁著她不成? 但实际上,是海家高层还有考量,或许还能藉助自由活动的海霜瑶,將陆乾吸引出来。 至於面对直接上门討要宝券的米家,那真是有的是皮可以扯。 海家声称是米梦音先找海霜瑶打架,双方撕斗中互相抢夺了储物袋,自家不应为宝券丟失负责。而肇事者米梦音又已经叛离米家逃走,负责看押的米梦成不知所踪. 总之现在一团乱麻,就算是被请来充当调解员的一宫一宗都不知道如何裁断,或许只有先把陆乾找到再说。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陆乾一直凭藉著丙等金牌的权能,躲在海渊阁內,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至於海墨承和他的两个下属,海奕威做得乾脆利落,除了已经叛逃的米梦音外没有其他目击者,海家暂时都没发现他们失了踪。毕竟是元神大修士,一个入定就不知需要多久,没有什么要紧事十天半个月不现身也太正常了。 等到真的確定他们失踪,恐怕龙宫之行都早已结束,就更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跡。 “桃桃!” 圈禁憋闷了好久,又因小兰花背叛而心情低落的海霜瑶一见到江白桃,就狠狠扑了上去,紧紧抱住白桃,把头埋在她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 “我好想你呀!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的!” 只是江白桃的回应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倒不是她见到海霜瑶心中不高兴,而是想到陆乾即將与他们分开,自己下海找寻一线希望,心中著实担忧不已。 更加忧心忡忡的自然是江青枫。她怎么也没想到,师弟苦心孤诣的一番谋划,最终还是功亏一簣,更要再度行险。 方才陆乾费了很大功夫,才说服师姐同意了分兵两路的方案。江青枫和江白桃將留在海家,由海奕威、海霜瑶父女照料,並想办法將江青枫带去龙宫。 而陆乾和玉蛟则將深潜大洋,藉助玉蛟纯血龙族的身份掩盖,看能否窥得龙宫所在。 只是在这群岛之上,虽然也有敌人抓捕,但好歹还在人族世界,又有海渊阁掩护,安全大体无忧。可入了深海大洋,孤身进入龙族和海族的世界,生死安危根本无法揣测。 只有玉蛟一人,將胸脯拍得震天响。 小胖子本来被关在海渊阁好几天,正处於蔫了吧唧的状態,这一下担负起如此伟大光明的任务,顿时得意洋洋,满脸红光。 万万没有想到,陆乾还有依靠我的时候哇哈哈哈!果然到了绝境之时,还得看我玉蛟的啊! 这一线生机,就由我为你取来! “你们就放心吧,有我玉蛟大仙罩著,此行必定是万事大吉,吉祥如意,意气用事,事与愿违.呃.” 江青枫幽幽嘆了口气,就因为是玉蛟,所以更不放心了。 海奕威递过来一块玉简:“小子,这是我寧海军这么多年,探索出来的大洋水道和枢纽海图,还有龙族的血脉划分、习俗文化、注意事项.” 陆乾小心接过,躬身感谢。 有了这块玉简,还有海渊阁能够提供的部分情报,在海底总算不是盲人摸象,也有了几分底气,至少没那么容易露出马脚了。 “大海之中危险重重,特別是最近这段时间,龙族匿踪,荒兽潮涌,意外频频发生。”海奕威最后告诫,“而且有些地区十分凶险,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最后实在进不得龙宫,瑶瑶有什么收穫也可分你一些。” 只是海霜瑶正和江白桃贴在一起嘀嘀咕咕,完全没听见海奕威的话。陆乾笑道:“谢过威帅关照,我会小心谨慎。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我总要全力以赴试上一试。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海奕威暗自点头。又见陆乾转过头,与江青枫温存告別。 “师弟.”江青枫强忍不舍和担忧,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四个字,“万事小心。” 陆乾点点头,也不顾这么多人在场,把师姐揽入怀中,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放心。你和桃桃也珍重。” 海奕威猛地瞪大眼睛,而陆乾已经拉著还在“事与愿违.违违违”的继续接,终於接了一个“违背天理”的玉蛟,转身走入海渊阁的密道之中。 海奕威转过头,一把拉过正跟江白桃说个没完的海霜瑶,看看她,又看看江青枫。 江青枫敛容行礼:“威帅有何吩咐?” 海奕威:“你和陆乾,到底是什么关係?” 江青枫有些疑惑:“陆乾是我的师弟,我们也是道侣。” 海奕威猛地拽住海霜瑶:“瑶瑶,这事你知道吗?!” 海霜瑶满脸奇怪:“知道啊,陆乾和江姐姐感情很好,他们很快就要成婚的。” 海奕威急得都要跳了起来,脸色通红,拉著海霜瑶的手不断颤抖:“你你你你.我的宝贝女儿,你就愿意与她共侍一夫?!你还要做小?!” 海霜瑶:“.啥???” 江白桃:“什么?!” 此时,距离二月初二,龙宫开放之时,还有十三天。(本章完) 第八百五十八章 四不两直? 大洋深处,阳光早已无力穿入,经过了一片黝黑的海域继续向下,却又有五彩斑斕的光晕浮现在海中。 那是各种各样发光的虫群、鱼群、珠贝、珊瑚水母还有已经踏上修行之路,可被称为“海族”的妖类散发出来的大片灵光。 “天元子保重。” 宝船之中,海渊阁执事向陆乾道別,而陆乾也向他们表达了感谢,旋即与玉蛟一同离了宝船分水大阵,径直进入不可探测的深海。 在接触海水的那一瞬间,陆乾怀中有一道深蓝的光辉幽幽亮起,四周海水轻轻一震,好像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呢喃,然后温柔地將陆乾包裹进去。 从前感受到的极强水压、水元禁錮消散无踪,就像回到了母体一般舒適安逸。这正是以龙珠炼製的特异奇宝·量海珠的神妙功效。 而等到宝船彻底看不见的时候,玉蛟发出了一声欢呼,真身已舒展开来。 百丈虬龙在海水中盘旋,四爪旋张,如钢铸铁凝,威风凛凛。头上一只螺旋形的独角熠熠生辉,宝光盈盈,照耀四方。 整个身躯圆润修长,优美至极,在幽暗之中散发著神圣美丽之光。 自入元婴之后,玉蛟已四爪双全,成就虬龙之体。 关於玉蛟的成长,陆乾亦有疑惑。他虽然早就借真龙之血成为纯血龙族,但这身躯却还在重复著由蛇化蛟,由蛟化虬的蛇类化龙之路。 那等到他成就元神,虬龙之躯化为真正龙躯,纯种龙族血脉难道会再次升华进化,成为龙中的霸主? “龙中的霸主?那是什么?”玉蛟万分兴奋。 “还是龙。”陆乾淡定地说。 此刻玉蛟真身展现,天然魅惑展了开来,一群发光鰩鱼被搅乱感知,呆滯停驻,撞成一团。 陆乾和玉蛟掠过喷涌翡翠热泉的海沟,赤红血虫在黑曜石尖塔上摇曳生姿。玉蛟拍拍塔身,血虫瞬间收缩,又在下一刻绽放如曼珠沙华。 “主公快看——”玉蛟指向深渊。 无数黄金水母正从裂谷升起,伞盖半透明如琉璃宫灯。陆乾抬手轻点,珠光流转间,整片水母群隨他指引翩然起舞,將漆黑海床映照得金碧辉煌。 一只巨大的黑影倏忽游过,惊起萤光蓝鱼群如礼花迸溅,四散开来时,光芒偶然照亮了海底上古沉船上的桅杆。 这是一片神秘而瑰丽之地,只可惜陆乾没有时间悠然游玩了。 距离龙宫开放只剩十三天,找龙宫要花时间,赶去龙宫还得花时间。他只能希望龙宫不要太过遥远,否则又去哪里找炼虚真君帮忙把自己送过去? 而且星辰海的总面积比六块大陆加起来还大,若是盲目寻找,能找到龙宫的机率不亚於妙法天君原地爆炸、螺旋升天。 前行不久,陆乾就在珊瑚群构筑出的巨大迷宫中停留下来,將海奕威赠送的玉简和海渊阁提供的情报组合在一处,得到了一张可堪一用的海图。 龙族水道纵横海底,將星辰海分割成开来,一片片海域之中,就是龙族和海域的哨塔、堡垒、水府、城池所在。其中哨塔和堡垒仅是驻兵之所,水府和城池就是统治管理海域的行政中心。 严格意义上说,龙族也是海族的一员,只不过龙族是海族的天然领袖。他们现有八名合道仙君中,龙族就占了六名。 因此在海域城池之中,龙族和海族杂居在一起,但龙族是管理者,领导、官,海族就是辅助者,下属、吏。 以目前得到的情报看,以及从前途经水道的遭遇,海底世界体系庞大、运转臃肿、派系林立,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奢糜之风盛行。 “主公,咱们往哪去?” 玉蛟捅捅这里、掰掰那里,把珊瑚群中的各色动物赶得到处乱跑,终於觉得无聊,又跑回陆乾身边。 陆乾沉浸心神整理著情报,在紧迫的时间压力下思绪如光似电,没有理他。 玉蛟自顾自地说:“情报中说的明白,这海中龙族,別管是纯血贵族,还是歪瓜裂枣、从有鳞一族进化来的褪胎之龙,有一条算一条,全被召集到龙族圣地中去了。” “这么多龙,去圣地干什么?拉屎撒尿厕所也不够啊!哦——龙族圣地一定有秘密,很有可能龙宫就在圣地之中!” 玉蛟猛地弹动起来,为自己的机智激动不已,身躯盘旋间將巨型珊瑚撞倒一片。 巨大的声响让陆乾抬起头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废话,这还用猜吗?叫你不读书,这份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圣地即为龙宫所在!” “只不过这是龙族的秘密,仙陨修士到现在都没摸清楚圣地在哪里。” 玉蛟气呼呼地倒打一耙:“原来都写了的,那你不早说!” 陆乾懒得管他,把玩著一截珊瑚碎枝,慢慢捋顺了思路。 “但是,现在情况有所不同……我们的机会就在於,龙族为了某种目的,需要聚集全体,主动扩大了这个秘密的知晓范围。” “哦!”玉蛟用力点头,“所以我们只要抓到一条龙,就有机会从它这里拷问到通往圣地的海图!” 陆乾像看个傻子似的看著他:“龙族都已聚集去圣地,请问我们去哪里抓龙呢?” “当然是圣地啊!”玉蛟也像看傻子似的看著陆乾。 陆乾:“那圣地怎么去呢?” 玉蛟:“抓条龙来问问不就行了!” 啪!啪!啪! 陆乾:“你给我玩鸡生蛋,蛋生鸡呢!” 挨了三个暴栗的玉蛟终於老实了,他化成人形,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听讲,顺便把一只刚刚逃出来的巨大螃蟹懟回了倒塌的珊瑚底下。 陆乾:“你听好,问题的关键,在於找到关键的问题,情况具体是什么样的,还要看具体的情况” 玉蛟:(д)b 啪! 陆乾:“混帐,我都被你影响了!” 又挨了一下的玉蛟泪眼汪汪。 陆乾清了清嗓子:“问题的关键,在於圣地龙宫的位置到底扩散到了哪一个层次。” “我认为,以龙族对血统论的执著,那些后来进化为龙的『杂种』肯定不会被透露圣地所在,甚至血脉淡薄的『混血』也被排除在外。” “那么,龙族要怎么实现大规模的圣地集结?只有像仙陨六柱的队伍前往龙宫那样,一个区域內的龙类集合起来,然后由掌握龙宫海图的高等龙族率领,一同前往龙宫。” “而这些高等龙族掌握了龙宫海图,未必就只有手中一份!” “因为先前威帅说,龙宫海域到处都是乱流旋涡,机关重重、水道曲折,总需海图指路,万一海图丟失就麻烦大了。若我是领队的高等龙族,我也会將海图多复製两份备用。” “所以,只要能確定这些领队的身份,然后找到领队的洞府,入內搜查,说不定就能得到龙宫海图的复製件!” 陆乾的声音慢了下来:“所以,现在的关键就三点。一是锁定一位领队,二是进入领队的洞府,三是老天保佑,这水府里真有海图。” 玉蛟举起手来:“那请问如何锁定领队呢?” 陆乾沉吟著:“这就是关键的问题.而且这类高等龙族的洞府说不定都在大型城池中,必定守卫重重、海族密布、水军森严,也不是我们能来去自如的——” 陆乾突然脸色一变,一瞬间玉蛟已通过“逆鳞血篆”察觉到陆乾无声的指令,两人身形闪动之间,已经遁入海底,收敛灵机和念力,如同木胎泥塑深埋在淤泥之中。 同时,陆乾的云气化身升腾而起,向另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几息之后,水域震动,水波过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了起来。 连绵不绝的星辰在这深邃无边的海底亮了起来,那是密密麻麻的荒兽眼瞳,黑压压的荒兽之潮正同乌云盖顶,在海底向前飘动! 只是它们漫无目的,连陆乾故意放出去诱敌转向的云气化身都没有注意,缓缓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生机断绝,任何生灵都被荒兽噬入口中。 良久,这一条荒兽组成的大江终於流出此地,陆乾和玉蛟从海底再遁身而出。 这一批荒兽,恐怕数量已有千万! 这样的规模,只要不至炼虚,肯定都要避退,而且还指不定其中有没有个体实力足够强大的荒兽! 可见没有了龙族持续弹压,荒兽急速繁衍,族群相互合併,这之后荒兽潮只会越来越恐怖,深海之中再难抑制! 龙族到底在谋划什么,竟然值得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陆乾遥望著那海中的乌云,转向了后怕不已的玉蛟。 “我有一个计划,你要不要当一回.督察使?” “.都查使?” “是督察,不是都查.哎反正在此界不太一样,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什么都往督察这瓶子里头塞就是。” 等陆乾再解释一番,纵然玉蛟心潮澎湃、跃跃欲试,还是免不了问上一句:“主公,他们能信我吗?” 陆乾微微一笑:“若是贸然前往大城,恐怕不行。所以我们要先去堡垒、水府这些小地方,他们没见过世面,咱不容易露出马脚,然后借著传言造势。用不了两天,你说你不是,別人都不信了。” “首先,我们就从脚下开始,这里距离仙陨群岛较近,就算有什么危险也方便撤退。” “你且放心,这些个海族的贪官腐吏,最怕巡视和督察!” 海底山脉之中,矗立著一座巨大无比、光华璀璨的城池。 整座城並非由砖石堆砌,而是由色彩斑斕、形態各异的巨大珊瑚天然生长、堆积、构筑而成。城中街道纵横、楼阁林立,那都是由活著的珊瑚、贝母、珍珠点缀,散发出柔和而梦幻的七彩光晕。 巨大的透明气泡如同穹顶般將外部海水过滤进来,形成了清澈、温暖而稳定的水域,奇形怪状的海族修士穿梭往来,熙熙攘攘,好一派繁华景象。 城门口悬掛著一块巨大的硨磲牌匾,上刻三个大字:珊瑚城。 正是方圆数万里的海域之中,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一座城池。就算是在荒兽频出的现在,珊瑚城依然保持著平稳安定。 城楼之上,两名虎鯨屯长正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听说了没,督察使昨天接连到了安珠、金龟、角鯊集三座水府,把那里查了个底朝天!” “可不是么.安珠水府校尉因为贪墨军餉,当场就被摘了帽子。金龟水府主簿想藏几本帐册,督察使说他丧失理想信念,对抗组织审查,升格处罚罪加一等,直接下了大狱。” “最绝的是角鯊集的长史,眼看督察使到了门口,直接就抹脖子自尽了.嘖嘖,你说他该贪了多少啊?” “啊哟我的娘,这督察真是嚇死人了,这才三天功夫,就有四个堡垒,五座水府被查,很快就要到咱们这儿啦!” “哎,你担心个屁,像我们这样的大头兵又有什么干係?这吃拿卡要,我最多就占三个,赚点入城费而已,比起城里的大人们,那真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再者说,上头钦差下来,哪次不是提前打好招呼?估摸著这些水府没听说过『督察』这回事,又没有龙君主持,都怠慢了,这才惹来大祸呀。” “这次可真不一样,督察使那是说来就来了。”突然一个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竟然是一名鯨鯊校尉,也不知在一边听了多久。 两名屯长连忙请罪,这校尉並不在意,摆了摆手。两人见他隨和,连忙追问:“怎么就说来就来?不按惯例打招呼吗?” 那校尉嘆口气:“你们知道个屁,听说过『四不两直』吗?” 两屯长眼睛发直:“什么直?” 校尉压低了声音:“四不两直!这是督察使传达出来的最新工作要求。就是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匯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懂么?” “说不定这就直插到我们这儿来了——呃!” 校尉的喉咙好像瞬间被掐住了,他直勾勾地向前看去。 但见珊瑚城门口,一道遁光落了下来。 那是一个身著华美白色鳞甲,外罩长长雪白鮫丝披风,腰束宝石玉带,足蹬星象小靴,头顶凤翅白金冠的小胖子。 他面容稚嫩但板著脸、叉著腰,瞪著眼睛打量著珊瑚城的牌匾,忽然一挥手,纯血龙族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向四周放射,鯨鯊校尉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早已口口相传的外貌和衣饰,还是血脉纯净的高等龙族. 错不了,真是督察使啊! 而两名虎鯨屯长嚇得连滚带爬,大声喊道:“四不两直啦,四不两直啦!”(本章完) 第八百五十九章 钦点督察使 霎时间,城楼之上一阵鸡飞狗跳,御守兵卒纷纷跪倒,屯长、校尉之类有的慌里慌张往城里通风报信,有的衝下了城楼,向玉蛟跪倒叩首。 就连正常通行於城池的海族族人,都纷纷跪拜玉蛟。督察使的传闻是一回事,更重要的他是纯血高等龙族,龙上之龙,来头必然大得惊人,一句话就能让这里翻天覆地。 如何討好这样的高等龙族,普通海族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而面对鸡飞狗跳的场面,玉蛟站在原地,只是望著那珊瑚城的牌匾,神色严肃,胸中似乎装满了国家大事。 “保持住,保持住!” 通过逆鳞血篆的远程感应,陆乾能知道现在玉蛟得意万分,根本就压不住嘴角,连忙在玉蛟识海中发声提醒:“別笑场啊!” 这么多年下来,血篆的联繫越来越强,已经可以实现远距离的清晰对话,双方视线亦可共享。现在陆乾正隱身於珊瑚城外的海底群山间,遥控指挥玉蛟行使督察大权。 只是这珊瑚城规模极大,人口眾多,玉蛟这个督察使驾临引发的鬨动也比此前的水府更大。海族兵士爭相膜拜,只想在玉蛟面前留个印象,不免丑態百出,滑稽万分。 有个海龟精叩头时,脖子伸得太长,硕大的头一下子顶到前方同僚高高撅起的屁股上,把人家懟得从城楼上滚了下来。 玉蛟见此终究按耐不住,不顾形象哈哈大笑起来。 陆乾一头黑线,此时就见城门楼下,黑压压的一大群官员匆匆忙忙地迎了过来。 城主澥潮君不在,这便是他府中官员,目前代龙君掌管珊瑚城。 为首一人,是元神修为的千年老蚌,为龙君府中长史,其余都是府中属官,还有一大队精锐禁卫负责开道,把跪倒在地的普通海族通通轰了出去。 他们慌里慌张地前来迎接,正看见玉蛟抱著肚子哈哈大笑,一时都有些愣神。 陆乾连声呵斥,终於让玉蛟止住笑声,站直了身体,正想著找个理由圆过去呢,就见那位蚌长史猛然上前一步,深施一礼,朗声说道。 “督察使笑得好啊!笑出了我们珊瑚城解放思想、轻装上阵的新气象!这不仅是简单的笑声,更是对复杂局面的举重若轻,对艰难险阻的乐观蔑视。笑声洪亮穿透城池,恰似春潮唤醒沉睡的冰海,预示著对荒兽的镇压即將迎来破冰之势!” 玉蛟和陆乾都愣住了。 紧隨其后的是同为元神修为的乌贼司马,上前躬身参拜。 “督察使这阵笑声,笑散了珊瑚城的沉闷空气,笑开了我们心中的顾虑枷锁。从抿嘴微笑到开怀大笑,教育我们做事要一步一个脚印,层层递进,方能破茧成蝶。” 鮫参军恭敬拜倒:“督察使本次大笑时长六息,寓意当前要抓好六项工作。笑时轻拍肚皮三次,传递出化解荒兽攻势要分三步走的明確信號。” 水母主簿满脸堆笑:“督察使大笑之时,先俯身大笑再挺直身躯,这是在用身体语言教导我们,面对复杂局面,要首先俯下身子仔细研究;然后要昂首挺胸,保持积极进取、迎风破浪的奋斗姿態!” 而后还有从事中郎,兵曹掾、鎧曹掾、尉曹掾等各曹掾史纷纷发言,慷慨激昂,群情激动,各有领悟,精彩纷呈。 陆乾瞠目结舌,只能感慨一句:“人才呀。” 要不人家怎么能在珊瑚城这样的区域管理中心之內身居高位呢? 虽然前几天“督察”各堡垒、水府已经深有体会,但现在更加篤定,龙族及其麾下海族官僚体系冗杂,形式主义盛行,对上阿諛奉承,对下欺压盘剥,糟粕之风盛行。 今日之行,必能成功! 而被这么一群元神、元婴最差也是金丹修为的各级官吏簇拥著,玉蛟飘飘欲仙、脸色涨红,暗想我玉蛟大仙原来这般高屋建瓴,一举一动都大有深意,可我自己竟然恍若未觉,原来是我已晋入道法自然、不著於心的境界! 要不然,我憋个屁出来,听听这其中有什么道理? 只不过在陆乾的大声提醒下,玉蛟终於是努力板正了脸,背著手微微点头。 “你们还算有点悟性。” 蚌长史闻言大喜:“今日督察使蒞临指导,珊瑚城倍感荣幸,我等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就准备从大人身上学个只言片语,也好增长学识、提升才干。” 乌贼司马躬身引路:“督查使大人远道而来辛苦,还请移驾『海珍阁』,容下官等为大人接风洗尘,再悉心学习大人的教诲。” 玉蛟却站著没动,沉声道:“好叫汝等得知,我乃第七祖脉嫡传,族老会钦点督察使,奉命暗巡此方海域,清查贪腐墮落、点检诸城防务、考核功绩过失、镇抚地方水族,有先斩后奏、便宜行事之权!” 诸海族官吏闻言震慑,再次俯身拜倒。 早就在想这位大人是哪里的纯血贵族,原来是第七祖脉怪不得,是那一位司掌刑罚裁断的老祖之后啊!如今他做了督察使,自是血脉传承,承袭先祖之风。 一方詔令又被递到了蚌长史面前:“这是我的任命文书,你若不信,自可查验。” 纯血龙威面前,蚌长史战战兢兢,只飞快瞟了一眼,恐怕连字都没看清楚,就连忙低头奉还:“督察使奉天威而来,但有吩咐,我等莫敢不从。” 他岂知玉蛟心中兴奋地大喝一声:“成了!” 原来陆乾定下先小后大的策略,先仰仗纯血龙族的威势,审查了几个压根不敢怀疑的小地方,不但是为了给这次珊瑚城之行造势,而且也是通过彻查资料档案,洞悉龙族內部的行文法令,然后仔细偽造了这一份任命文书。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这蚌长史到底是见多识广,若是仔细审视,恐怕还能发现破绽,好在前几日铺垫充足、早有名气,又借九子第七“狴犴”的名头震慑,叫这一群大小官员哪敢仔细甄別。 水母主簿脸上諂笑更深:“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督察使大人威风凛凛,承袭先祖遗风。大人或许不知,我家主上澥潮君正是四祖血脉,与大人有亲哩。” 陆乾轻笑一声。四子蒲牢,形似龙而小,性吼叫,声如洪钟,喜欢咋咋呼呼、夸夸其谈,或许澥潮君正是因此血脉,与先祖性格相若,才会养了这么一群阿諛奉承之辈。 而且,澥潮君,正是陆乾经过前期一番筛检,从各家水府往来文书中锁定的,此方海域中的领队! 珊瑚城下属的龙族曾经齐聚於此,在澥潮君带领下前往圣地龙宫。 澥潮君拥有龙宫海图,若能进入他的府邸,或许就能得偿所愿! 不过,一切都要快。 先前查阅的情报和实地检查中都发现,星辰海如此广袤,哨塔、堡垒和水府的讯息是层层传递,向城池一级集中,然后城池再以海中特有的超远距离传讯硨磲,將各种情报匯聚传递。 只是这样的传讯方式距离虽然远超陆地,但传送速度却慢了许多。正要抓住这个空隙完成计划,否则等珊瑚城將“上级前来检查”的信息传递给了澥潮君,澥潮君在搞清楚情况后再把信息传回来,那可就露馅了。 这时鮫参军小心翼翼地说:“大人,主上早已出发圣地,只留我等守家。今日先行接风洗尘,明日再带大人游览城中景致至於督察一事,我们岂敢越俎代庖?不如等我家主上返回之后大人再来,由他主持此事?” 玉蛟猛地沉下脸来:“混帐!族老会高瞻远瞩,正是看准了各府龙君离开属地,才组织我等开展督察,让平时被遮掩的各种问题彻底暴露出来。” “族老会已接到举报,值此荒兽泛滥之际,不少水府不思弹压,龙君不在反而夜夜笙歌,防务鬆懈、吏治不清、积怨甚多!因而特命本使四不两直,暗中查访!今日到了你这珊瑚城,你却想遮掩推拒,看来.问题不小啊!” 鮫参军脸色一白,不敢说话。玉蛟已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閒话休提,荒兽威胁越来越大,武备情况尤其重要。带路,我要先查你们的防护大阵!” “先去你们护城大阵核心枢纽!本使要看看你们的阵法维护记录、日常巡检日誌、应急演练留影!再隨机抽调几名阵法师,本使要当面问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到大阵核心,把正在打盹的值班贝女嚇得珍珠都喷了出来。 玉蛟背著手,在嗡嗡作响的阵法中枢、灵泵机组间踱步,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这处接驳口的防护罩为何有裂痕?日常巡检记录拿来!”玉蛟板著脸。 贝女手忙脚乱地捧上一枚玉简。玉蛟冷笑一声:“记录上写『巡检无恙』?你们眼瞎了吗?事关城池安危,却敢玩忽职守?” 那贝女腿一软跪倒在地,蚌长史赶紧打圆场:“大人息怒,下官立刻严查,重重惩处!” “不必了。”玉蛟在小本子上勾勾画画,“我有便宜行事之权,问题全都记著,等会儿合併考核。该罚的罚,该惩的惩,该杀的杀!” 蚌长史心里一沉,这位督察使来真的啊!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珊瑚城可谓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突如其来的督察使年纪虽小,手段却十分老辣,他根本不按蚌长史精心规划的迎检路线走,而是隨机点名,指哪打哪。 每到一处,现场检验,台帐抽查,玉蛟翻检阅看,其实是识海中的陆乾在飞速运算。 “去年『破浪矢』的消耗增加了三倍,怎的比今年荒兽增多时消耗还多?说!是不是有人倒卖军资?” “这一处巡防记录为何与守备日誌对不上?弄虚作假!” “这份採购『霓虹藻』的批单,审批印章模糊不清,与用印记录不符!是有人盗用印信,还是你们私刻公章?” “兵甲採购数额,为何与水军名册对不上?你们胆敢吃空餉!” 一个个问题精准狠辣,直戳要害,眼看玉蛟手中的小册子越记越多,蚌长史等一眾高官头皮发麻,冷汗浸透了衣袍。 这些官员尽浑身解数,想要玉蛟高抬贵手。 蚌长史捧著一个流光溢彩的锦盒,悄悄凑近:“大人连日劳顿,实在辛苦。此乃小城一些土特產,於感悟大道略有裨益,万请笑纳。” 那锦盒散发著很强的灵压,其中绝非凡品,里面传出的若有若无的潮音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玉蛟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可在陆乾的冷哼声中乾咳两声,义正辞严:“本使参玄悟道无需外物!拿回去!你这可是贿赂督察使,罪加一等!” 鮫参军赔著笑脸:“大人,检查半日定然乏了,城中春水阁新来了一批善舞的鮫女,身段曼妙,舞姿绝伦,更难得的是精通音律,善解人意。寻常人等想赏玩一次万金难求.便请大人稍作休憩,欣赏一曲?” 可玉蛟满脸严肃:“既然万金难求,那你叫我去春水阁,经费哪来?预算批了吗?” 鮫参军结结巴巴,乌贼司马连忙上前:“督察使大人,您看这时辰也不早了,公务虽忙,也要保重身体,不如先移驾,略用些薄膳吧。” 这话说到了玉蛟心坎里,只可惜在与陆乾激烈斗爭之后,他只得咬牙切齿:“公务未完,不宜用膳!说起膳食.让他们把近十年龙君府的採购清单、接待清单拿来!本使要查查你们有没有违规吃喝!” 乌贼司马脸色一白,恨不得给自己来上十个嘴巴子。 一圈下来,玉蛟玩得不亦乐乎,肚子挺得老高。而蚌长史等一眾官员则是被这位不按常理出牌、软硬不吃的督察使折腾得疲於奔命、心防崩溃。 这小祖宗比主上难伺候一万倍!龙族什么时候开始搞这种要命的督察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再想到被玉蛟记了一大本的罪证,眾人都是觉得寒气噬心,前途一片晦暗。 终於,眼见火候差不多了,算算时间,玉蛟拍拍了手。 “好了,外围检查暂且到此。现在,带本使去龙君府邸。本使要查阅澥潮君的近期政务批覆、机要文件流转情况,以及海图档案管理情况!” 灰头土脸的蚌长史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大人,龙邸事关重大,设有龙君禁制,没有龙君首肯,下官岂敢擅开” 玉蛟把眼睛一瞪,手中册子哗哗作响,每一页都重重敲在他们心上。 “嗯?你的意思是,本使无权查阅地方主官的办公场所?莫非里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怕本使看到?” “试图抗拒督察,顶格处罚!我可得提醒你,你现在被记录在案的罪责已经不浅,若再加几条,就不再是帽子的问题了” 一股寒气直衝天灵,蚌长史连忙躬身:“在下不敢!大人请隨我来,下官这便为您开启龙邸。”(本章完) 第八百六十章 快逃! 龙君府邸,正是珊瑚城的权力核心,也是最为机密所在。 如今陆乾蓄谋良久,步步为营摧垮了珊瑚城一眾属官的心理防线,终於如愿来到龙邸之前。 这是由绵延数里的巨型活体珊瑚礁雕琢成的宏伟府邸,珊瑚枝椏如同宝石,流淌著赤红、碧绿、幽蓝、金黄的液態光泽。那些拱门、穹顶与迴廊上,镶嵌著斗大的夜明珠和硨磲,璀璨梦幻、奢华无比。 玉蛟看得两眼发直,恨不得立即將整座龙邸打包带走。陆乾也由衷感慨,古人云“莫道龙宫无宝贝”,这里只是元神修为高等龙族的府邸,就已这般珍奇,真不知天君龙宫中,又该是何等气象? 一行人停在龙邸大门之前,在那层层迭迭的珊瑚枝上,凝结著复杂的龙纹禁制,散发出莫大威压。 玉蛟幻想著这龙邸之中该有多少奇珍异宝,连声催促。蚌长史只得匯集乌贼司马、鮫参军、水母主簿,龙君府中四大属官,四枚印信合在一处,一道金光升腾起来。 光芒流转之间,金光匯成了澥潮君的真身虚影,龙威升腾,向那龙纹禁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禁制烟消云散,珊瑚枝缓缓后移,终於露出了龙邸大门。 玉蛟昂首步入,但又在下一刻眼花繚乱。 他脚下是硕大珍珠铺就一条星河,之中有萤光如霓虹摇曳。支撑府邸的巨型玉柱上缠绕金丝珊瑚,垂掛透明水母帘幕。柱上巨蚌微微开合,喷吐灵气氤氳,內蕴七彩灵珠。 穹顶摹擬深邃星空,发光鰩鱼优雅滑翔,翼翅投下流动光斑。走廊两侧点缀园圃,七彩海葵欢歌、发光鱼群列队,喷涌的翡翠热泉边凝结著一簇簇灵晶原矿。 玉蛟一时间看得呆了,蚌长史奇怪地停了下来:“大人?” 陆乾连连催动逆鳞血篆,玉蛟脸上的吃惊终於转化成了冷笑。 “好啊,五光十色,美不胜收。澥潮君府上金碧辉煌,还远胜族內长老。” 蚌长史一行立即噤若寒蝉,只是心中大呼不妙,若是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主上回来之后,自己等人想活都难。 不能再让督察使到处乱看啦! 水母主簿连忙引路:“大人请跟我来,您要查验的政务批覆、机要文件、海图档案等都在主上的书房里。” 歪打正著,陆乾心中大喜,催促著玉蛟艰难地將视线从种种珍奇上移开,眾人簇拥著玉蛟来到澥潮君的书房,其实是一重单独的院落门口,就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 “大人见谅,龙君书房是机要之地,主上设有血脉禁制,只有您这样的高等龙族贵客才能进入,与主上谈玄论道、共商国事,我们这些海族是不能进入的。” 玉蛟挑了挑眉,勉强压住了咧开的嘴角。 哟,还有这等好事! 那现在澥潮君不在,这些烦人精又进不来让我一个人在里面隨意搜查,那岂不是把耗子放进米缸,把猴儿关进桃园里! 澥潮君放在书房里的所有宝物,一会儿都是我玉蛟大仙的啦!我左手右手一扒拉,那金灿灿的珍宝都抱不过来,恐怕储物袋带得不够多呀! 幸福的烦恼充斥著心间,蚌长史已经躬身后退一步,心里祈祷著千万別出岔子呀。 “大人请,下官就在外面等候。” 玉蛟昂首挺胸,得意洋洋,推开院门。 陆乾:“快!找宝贝后面再说,先把与龙宫、圣地相关的海图和文件搜出来!” 玉蛟在识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嘟嘟囔囔地一步迈入院中。 嗡! 霎时间院中上下亮起了一排又一排的暗红色符文,有无数龙影在光芒中来回沉浮,將玉蛟笼罩在內。 这便是澥潮君设置在此的禁制,专测龙族血脉。 玉蛟张开双臂,主动放开防御,放出了自己的纯血气息。 但这一瞬间,陆乾忽然升起不妙之感,端喝一声:“退出来!” 可还没等玉蛟反应过来,那些原本只是在他血脉之气上轻轻一触的红光,忽然间化为千丝万缕,钻入他血脉之中,然后只觉得颈部七寸处猛的一疼,如同锁链一般的古篆浮现出来。 逆鳞血篆竟然显形而出! 半空中的龙影发出了愤怒到极点的咆哮,那些血红光晕化作了千万重锁链,以迅雷之势將玉蛟捆缚! 门外等候的蚌长史愣在当场,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之色。 “原来如此!他根本不是什么督察使,也根本没有什么督察!” “他是被人族奴役的龙族奸细!” 他脸色涨红,想起了方才自己溜须拍马、提心弔胆,愤怒至极地大吼一声。 “竟敢冒充上使戏弄我等,妄图窃取龙宫机密!將他拿下,主上必定重重有赏!” 万万没想到,这血脉检测,竟然还能查出逆鳞血篆! 珊瑚城一眾大小官员脸上的恭敬和諂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怒火和即將立下大功的兴奋。 蚌长史、乌贼司马的法域已经展了开来,其余眾人神通与法宝均已衝起。 谅一元婴小龙,怎么可能逃出去! 蚌长史已准备吩咐抓活的,別怒火攻心把它打死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从已被捆成粽子的玉蛟怀中,一道白芒冲天而起! 捆住玉蛟的红芒锁链发出齐齐崩断,这血脉禁制被直接摧毁,白芒铺天盖地迸发开来,横扫四周,蚌长史、乌贼司马的两大法域刚刚笼罩过来,便在剎那之间封冻在空间之中。 那是包含著炼虚之力的极致寒气! 刚刚的愤怒和兴奋都凝固在了脸上,被无边恐惧所取代,蚌长史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便被这冰封空间的寒气笼罩,从肉身到元神直接僵死在银霜之中。 “真符!” 只有修为高深的炼虚真君才能炼製,融入了自身大道领悟的玄妙符篆,每一枚都凝聚心血,大耗元气,不经十年八载修养难以恢復。 而正是从海墨承那里得到的战利品,两张真符之一,真符·冰魄玄光! 被陆乾放置在玉蛟身上作为保命底牌,此刻真的派上了用场。 白芒横扫,空间封冻,珊瑚城一眾大小官员,法域、神通,甚至是身躯、神魂都在极寒之下崩解,灵宝、法宝被冻成冰坨,哗啦啦坠落一地。 这白芒还在向外散射,在咯吱咯吱的声响里,从各种缝隙中穿刺而出,將这一座奢华无比的龙君府邸,冻成了巨大的、长满了尖刺的冰球。 冰球之中,玉蛟一跃而起,他还恋恋不捨地回头看了一眼,在犹豫要不要搜刮一下龙君府邸中的財物,周边已响起巨大的轰鸣,一道道灵力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整座珊瑚城的水军都开始调动起来,绝非玉蛟元婴修为能够抵挡。 “快走!不要命了!” 陆乾大声催促,玉蛟一咬牙终於向外飞去,心里还在盘算著有没有机会从冰坨子里挖点宝贝出来,便已被本就在龙君府邸周围待命的精锐禁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当中,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好在还有陆乾。 “都滚开!”玉蛟叉著腰,毫不畏惧地大声呵斥,“你们珊瑚城官员不满督察结果,竟然想要伏击本使!幸好本使有老祖赐下的真符,这些贪官污吏全部伏诛!” “此事和你们这些大头兵没什么相干,我现在就要回去稟告族老会!赶紧滚开,你们谁敢向我动手,就是身死族灭!” 他身上龙威滚滚,竟然不顾禁卫们亮出的锋锐法宝,径直向人群中衝去。 那些海族禁卫不明真相,被几句话嚇得立在原地,哪敢向这位高等龙族动手?甚至主动收了兵刃,生怕被督察使撞了上来,犯了欺君罔上的死罪。 於是玉蛟横衝直撞,如同劈波斩浪一般,从一重重水军军阵之中贯穿而出,竟无一人敢拦。 然而就在此时,那龙君府邸的坚冰之中,微弱光芒一闪,极其虚弱的乌贼司马元神遁了出来! 原来他神通有异,通过主动斩去肉身的方式从真符之下存活下来,此刻发出了一声尖叫。 “拦住他!他是假的,根本不是什么督察使,他是人族的奴隶!” 珊瑚城水军如梦初醒,轰然而动,但此时玉蛟已经一溜烟衝出了城门,向城外山峦遁去。 就在玉蛟和陆乾成功匯合之时,珊瑚城轰然震动,密密麻麻的遁光铺天盖地涌动而出,略显杂乱的军阵开始聚合,向陆乾和玉蛟压来。 陆乾倒是心中不慌,他和玉蛟都是元婴修为,遁速极快。而敌方元神无力追击,这些水军军阵聚合一处虽然战力非凡,但是遁速上远不及自己,不用多久就能彻底甩脱。 这样的追击毫无意义,只不过是泄愤之举。 两人向前飞遁,果然如此,珊瑚城水军之中,虽然有各式各样的巨鯊、鰩鱼、鯨豚等破浪巨兽,还有海马、海龙等等骑兵部队,但修为有限,比元婴遁速差了许多,这一追一逃之间,距离不断拉大开来。 “主公!我们绕个圈甩掉他们,再赶在他们之前回到珊瑚城中,他们城中已无高手,正好把那些珍宝统统抢来!”玉蛟兴奋地叫嚷著。 陆乾亦是颇为心动,他倒是不在乎那些奇珍异宝,他想的是近在咫尺的,龙君书房之中的机要文件。 那里头到底有没有龙宫海图? 此举太过凶险,不確定因素太多,按理应当拒绝。可是,今日失败之后,假督察使的消息必然传遍四方,己方两人已不可能继续搜查其他龙君府邸。 而距离龙宫开启已不到十天,也就是说,这次自己已註定和龙宫无缘! 这样如何能够甘心? “富贵险中求啊主公!”玉蛟又喊了一声。 陆乾心中一嘆,那是玉蛟不知道这句话还有下半句。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丟。 一路如履薄冰走到今天,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光著脚可以豁出一切的小修士了。 罢了,若是天定我无缘龙宫,也就算了。反正龙宫內的地图和机缘分布,我已经复製了一份给师姐,想来师姐一定会有好的收穫。 陆乾主意已定,就要开口拒绝。正当此时神识一动,心中大惊,运足目力向前望去。 但见远方深洋之內,黑压压一片乌云,铺天盖地涌动而来。 是荒兽之潮! 马上,己方两人就会和这兽潮迎头相撞! 现在是前有荒兽、后有追兵,真是麻烦。或许正是珊瑚城大规模水军出动,气息扩散,引来了极为敏锐的荒兽。 但既然如此,谁惹的麻烦,就让谁来解决。 “转向!”陆乾低喝一声,带著玉蛟换了个方向衝刺。珊瑚城水军也观测到了规模恐怖、一望无际的荒兽之潮,连忙停止追击,向后撤退。他们不肯打无准备的仗,与其在这里与荒兽野战,不如回到珊瑚城,依託坚固城防阻击。 但那可怕的兽潮本就是被海族水军吸引,现在水军想撤,荒兽当然不肯答应,兽潮猛烈震动起来,加快速度向水军追去。 而在兽潮之前奋力奔逃的陆乾和玉蛟自然也引起荒兽们的注意。但见顏色各异的光芒闪动起来,一小股荒兽脱离了兽潮,开始向两人追击。 一追一逃,片刻之后,修为不足者早已被甩在身后,只剩下七八头荒兽还跟著两人,其中还有三头越追越近。 那是三头元神级別的荒兽! “主公!”玉蛟倒是不慌不忙,“咱们用真符!” 但是真符只剩一张,不到万不得已陆乾並不打算使用,更不想浪费在荒兽身上。 “无妨。”陆乾说,“等它们再靠近一些。” 荒兽这个种族,嗜血凶残,智力低下,几乎就是茹毛饮血、只有本能的野兽。 对它们来说,完全就没有参玄悟道、养性修命这一说,从来不曾走上过修真的道路。 它们拥有的能力,完全倚仗遗传、变异和进化,就算毫无规律可循,也总能在极为庞大的基数之中產生强大的个体。 这些追击的荒兽有三头元神级別,另外都是元婴级別,说的是它们的灵压达到了这个层次,但並不是真正的元神和元婴。 它们当然也没有元神法域和元婴神通,只有千奇百怪的天赋能力。这些天赋或强或弱,数量上也没有限制,个別荒兽继承、变异和进化出的天赋能力可达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之多! 但大多数情况下,荒兽因为手段有限,都弱於同级別的修士。 尤其是,荒兽思维紊乱,又不修性功,神魂扭曲,念力杂乱,强度不如修士多矣。 三头荒兽越追越近,其中一头身如巨蛇,但除了一个大得畸形的脑袋之外,还在浑身上下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怪异头颅,它一马当先,已经逼近陆乾。 但见陆乾眉心之中白芒涌动,双眸明光一闪。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怪蛇嘶鸣一声,从满身头颅之中放射出或幽绿、或惨白的密集光束,直直地命中了陆乾,破掉了他的护体法宝,还將他定在半空之中, 然后怪蛇大声嘶吼,一口就將陆乾吞在口中,隨著重重迭迭的鉤牙利齿前后撕扯,鲜嫩的血肉在口中瀰漫开来。(本章完) 第八百六十一章 塞翁失马 怪蛇荒兽正在细细品尝口中的美味,突然只觉得身躯钻心剧痛,猛地挣扎起来,眼前的景物一个恍惚,竟然变成了自己两头同伴的狰狞面容和血盆大口。 它们正大口大口地吞噬著自己的血肉! 而不远处,抱住陆乾的玉蛟都惊呆了。 方才陆乾以媲美元神初期的强横念力发动了梦境织造,轻鬆將这头怪蛇荒兽拉入梦境之中,玉蛟正准备发动本命神通白龙神雷,给怪蛇来个狠的。 哪知道这一口神雷刚刚涌到喉咙管,那怪蛇的两个元神同伴刚刚越过陷入沉眠的怪蛇,又立即停了下来,回过头绕著怪蛇转了两圈,见它昏睡不醒,竟然直接发出兴奋的嘶吼声,重重一口啃了下去! 原本的同伴,瞬间就成了大补的口粮! 它们竟想要趁机杀死吞噬怪蛇,寻得进化变异的契机。 只是它们並不了解梦境织造的原理,怪蛇受到的攻击还未致命,吃痛之下从梦境之中挣扎醒来,立即发现同伴欲行不轨,猛然发出极端尖利的吼叫声,身上大大小小的头颅五官齐长,或蓝或绿、或青或紫、或白或黑的各色光柱激射而出。 霎时间,爆炸声、惨叫声、怒吼声响成一片,三头元神荒兽激斗在一起,陆乾趁机带著玉蛟再向前衝去。 他一边逃遁,一边將荒兽习性记在心中。暗想从前遇到荒兽之潮,也是依靠那章鱼校尉的神通墨汁染黑大片海域,让荒兽们陷入困顿继而暴躁发狂互相攻击,才得以逃出生天。而今日之事又是如此,这可以算得上荒兽的致命弱点,也是它们无力称霸元辰的原因之一,今后要善加利用。 但是还有七八头元婴级的荒兽缀在身后,它们不敢参与三头元神荒兽的激斗,略微绕开还是追向陆乾。 陆乾皱起眉头,正想展开大阵,与玉蛟一同將它们清除,但听两声咆哮,那三头元神荒兽已经分出了胜负。到底是因被困於梦境,失了先手负伤不轻,另外两头荒兽成功將它杀死分食,现在正一边吞咽著,一边向陆乾追了过来。 就在这么几息的追赶时间,其中一头荒兽身上,已经开始蠕动生长出大大小小的肉球,每个肉球上又开始扭动出畸形的五官。而另一头荒兽的七只背鰭也在不停蠕动著,如同一团软泥一般,揉成了七个长长的蛇头。 它们通过吞噬,继承了一部份怪蛇荒兽的能力! 虽然死了一头,但是剩下两头更危险了这样的变异速度真是令人震惊,陆乾止住了回头的衝动,扯著玉蛟继续逃遁。 如此又是一追一逃,划过海底山峦、穿过珊瑚森林、游过嶙峋乱石,已不知奔逃到了哪里,早把从前的海域拋在了脑后。 等两头元神荒兽越追越近,陆乾猛然回身,念力再涌,故技重施,梦境织造! 白光一闪,陆乾与那头身躯巨大长满怪异头颅,又有长长章鱼触鬚、遍布龙纹鳞甲的元神荒兽同时陷入沉眠之中。 玉蛟早得了陆乾指令,抄起陆乾继续飞遁,回头看时,另一头荒兽果然不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猛然扑上,七个长长的蛇头將那沉睡的同伴牢牢捆缚,注入了腐魂噬心的毒素。 又一场廝杀开始了,陆乾两人继续向前飞奔,一头扎入了深渊裂谷之中。 只可惜这一回胜负分出更快,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最后的胜出者已经出现在了陆乾两人身后。 那是一头再次大幅变异,灵压又有显著增强的荒兽。它的身躯越发粗壮长大,从前背鰭化作的头颅,已经完全拱到前方,一共八个蛇头缠绕嘶鸣,大片毒雾弥散而出,所过之处海水如沸。 它身上布满了大小形状不一、五顏六色的鳞甲,鳞甲上又长满了人脸状的花纹,一眼看去如同上万张人脸张口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身躯的后半段,十几条类似章鱼的触鬚正奋力舞动,喷射出强横的气波,巨大的轰鸣声压爆海水,產生一圈又一圈的震盪波,深渊两侧山岩崩碎。 在这些触鬚的帮助下,它的遁速超越了一般元神,三两下就追击上来,向陆乾和玉蛟扑去。 陆乾轻叱一声,识海激盪,念力喷吐,梦境织造再次用出,他要將这新生的八头怪蛇荒兽也拉入梦境,然后让它与后方缀行追踪的七只元婴荒兽自相残杀。 白芒一闪,正当玉蛟做好了准备要拉住昏睡的陆乾之时,那念力凝聚而成的幻术之光打中八头怪蛇身躯,却如水滴落在荷叶之上,丝滑无比地顺著它一身古怪鳞甲溜了开去! 玉蛟瞪大了眼睛,它还是第一次见陆乾的幻术完全失效的情况。 陆乾大吃一惊,莫非因前两头荒兽被幻术影响,吞噬了它们產生的八头怪蛇已经获得了免疫幻术的能力? 那怪蛇八头已经逼近过来,齐齐张开大口,就有八道色彩不一、玄妙不同的光束从口中激射而出,陆乾刚一把推开玉蛟,便被八道光束齐齐命中,瞬间湮灭无形。 但是下一瞬,陆乾又从另一个方位现身出来,眉心之中白光再盛。 咒术·昏天黑地! 若是幻术不行,就用咒术直接將它拍晕。只要它眩晕片刻,就可引发內斗! 只是这咒术命中八头怪蛇身躯,方才情形再现,咒术波纹也在它的鳞甲上滑了出去,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这怪蛇进化获得的,竟然不是免疫幻术,而是直接免疫了所有的念力攻击! 当然,不可能是完全免疫,一定有著上限,但是现在的陆乾哪还有功夫测试上限,他这一击未能建功,立即就被几道光束同时命中,又不得不以镜花水月仓促逃离。 好在这怪蛇虽能倚仗鳞甲,免疫遭受到的念力攻击,但自身依然神魂紊乱,念力薄弱,根本看不穿陆乾的隱形化身,也没办法阻止陆乾的镜花水月、空间挪移。 陆乾喘了口气,一路奔逃,又频频御使念力,现在识海已经空了大半。 而眼前的八头怪蛇依然咆哮著追了上来,陆乾不愿再与它纠缠,元婴怒睁双目,已將黄金树枝拿在手中。 然而只听滋啦一声,白光耀目,照亮了阴沉无光的深渊,雷电咆哮、刚猛无儔,龙形白雷后发先至,所过之处將海水汽化,形成瞬间真空,狠狠轰在了八头怪蛇身上! 轰隆一声,將八头怪蛇打入深渊岩壁之中。 正是玉蛟晋升元婴之后,固化下来的本命神通·白龙神雷,不但威能更胜往昔,而且消耗大减,彻底摆脱了原来用不了一两次就萎靡不振的窘境,可以隨心而发,负担很轻。 只是到底修为相差太大,玉蛟这一发白龙神雷造成不了多少伤势,只是暂时將八头怪蛇逼开。但两人心意相通,在这一瞬间陆乾已听到了玉蛟心中的呼喊。 “主公快看!” 在这追逃之间,双方早已不知道远遁到了何处,此刻在这阴沉沉、不知到底多深的裂谷深渊之內,远方竟然亮起了一道灵光! 定睛一看,那似乎是一座水府! 是谁会把水府安在这个黑漆漆、连水族都消失匿跡的地方? 但是不管怎么说,此地还有他人存在! 正当此时,那七头元婴荒兽也扑了上来,陆乾冷哼一声,压著黄金树枝没有取出,而是双掌一合,五色光芒铺天盖地,五行灵气潮涌奔腾。 五行亟界展了开来,逆乱结罗、九幽阴火、天罚神雷.种种五行大阵五重变化应运而生,每一道都有元婴顶点的威能,一同狂轰滥炸。 陆乾再双手一甩,洞真镜凌空飞起,光芒横扫、迟滯显影,镇灵塔瓔珞叮咚,金光四射、上下镇压。 一时间七头元婴级別的荒兽竟被生生拦住,难以前进。 玉蛟感应到陆乾的心意,又是一记白龙神雷,这次白龙神雷口中,还含著已经修成本命法宝的极品法宝·湮雷珠,雷光更是奔腾恐怖,方圆千丈都闪著电弧,將刚刚跳出来的八头怪蛇阻了一阻。 两人向著那水府的方向飞速疾退,正是存了祸水东引、借刀杀人的心思,想凭玉蛟纯血身份,让那水府主人率领水军出手相助。 但等到了水府之前,陆乾和玉蛟登时一愣。 这座水府正是在这深渊裂谷的岩壁之上开凿而出,占地並不大,只有几重院落、几幢楼阁、几块广场,论起规模,和珊瑚城澥潮君的龙君府邸不相上下,不像能驻守多少水军的样子。 更麻烦的是,这水府的防御大阵虽然还在运转,而且还散发著元神级別的灵压,但在陆乾高超的阵法修为和敏锐感知之中,可以判断这大阵已经有很长时间无人主持,只是依靠阵图单一运转,已经显出迟滯之气。 至少已有几十年无人运转大阵了。 再举目一眺,这水府之中,水草丛生,遮拦道路,水藻横行,爬满厅殿。又有一些原本用於赏玩的鱼类、水母、珊瑚、海葵等早已脱离了花圃,在水府之中野蛮生长、四处游荡。而由於天长日久无人栽培照料,这些赏玩之物自由繁衍,已经失去了艷丽的顏色,回归自然本貌。 整座水府除了大阵灵光,建筑中黑漆漆一片,一点灯火都看不到。种种跡象表明,这深渊之下的水府之中,已经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无人居住了! 此时,已经凑到近前的陆乾只觉得储物袋中,有一物突突一跳,而这水府大阵似乎受到吸引,微微一震,灵光大闪,水府中的鱼群惊得四处乱窜。 这是—— 呼啦一声爆响,八道顏色各异的光束再次穿透了陆乾的身躯,打在大阵之上,瞬间將大阵激活起来,沉重的灵压开始弥散,阵法变化在其中涌动。 陆乾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十二都天须弥大阵。 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再次以镜花水月躲开了八头怪蛇攻击的陆乾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要抓紧解决掉眼前的荒兽,然后好好探寻这座水府。 如果没弄错的话,它就是—— 轰隆!玉蛟杀猪也似地大叫起来,它正被三头元婴级荒兽撵著屁股跑。虽然陆乾知道玉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只是惯常胆怯习惯依赖自己,但现在也没时间再调教他。 陆乾收起了五行亟界,丹田中一十八枚玉珠飞射而出,如同十八道流星散入海渊消失不见。在阵基布设完毕的同时,金丝玉帛型阵图摊开,三枚灵髓燃烧供能。 沉重又激烈的嗡鸣声转瞬间化作了人马嘶鸣,兵器鏗鏘作响,一十八道身影已在深海之中浮现出来,姿態各异,兵甲不同,三三两两地悬浮在深渊之中,每一道身影身上都衝起磅礴的元婴灵压,將海水硬生生逼开数丈。 其中四道身影格外醒目,每一道都有元婴圆满之威势! 昔日海墨承弄错了,这並非是原本的十八灵將拘魂大阵,而是陆乾以深邃阵法修为,借十八灵將拘魂大阵为基,融匯千乘灵君传承下来的九曜星神大阵,融入《阴阳术指玄》中的式神原理,精研十五载才创造出来的新阵法。 將其命名为,十八神將诛魔大阵! 陆乾轻轻推动阵图,一十八尊神將便已將七头元婴荒兽围在当中。 他对这大阵有著充足的信心,之前甚至准备以此阵为基础对抗海墨承。现在大阵升起,就算自己完全放手,只凭阵图之中刻录的变化自行运转,也能將这些荒兽斩杀殆尽! 至於这头元神级別的八头怪蛇 迎著怪蛇的咆哮和肆虐的光柱、猛毒,黄金树枝轻轻一挥! 半个时辰后,稍微恢復了灵力和念力的陆乾再次站在了水府之前。 他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而大阵震动得越发厉害了。 玉蛟歪著头:“主公,你怎么会有这里的大阵令牌?” 陆乾手中之物,正是一面玉制的大阵通行令牌,上面用古篆字刻著“九渊水府”。 陆乾也不由感嘆一声,这世间机缘巧合,莫过於此。 这是昔年诛去跃渊君、虬翁之后,得到的战利品之一! 他再不迟疑,手持令牌劈波斩浪,穿透了笼罩水府的十二都天须弥大阵,然后径直找到灵脉所在,关闭大阵,將玉蛟迎了进来。 玉蛟欢呼一声,看著这座沉寂已久的水府,双眼金光四射,迫不及待地开始寻宝。 而陆乾看准了一重院落,似乎是主人研学之所。推门而入,大量的玉制书架在成堆海藻中散发著黯淡的光华。 他一震衣袖,水流捲动,將水草水藻全部冲走,书架上一排排贝叶书籍、玉简玉册重放光明,主人书桌之侧,一个玉盒也幽幽亮起。 似乎是感应到命运的指引,陆乾一颗心砰砰跳了起来。他屏气凝神,破去玉盒上已经虚弱不堪的禁制,取出了其中被珍重收藏的玉简。 起首就是四个大字。 龙宫圣地!(本章完) 第八百六十二章 水府宝藏 这正是一张龙宫海图! 进入仙陨群岛以来,陆乾费尽心思谋划,进行了一场又一场冒险,只可惜所有的尝试统统失败。哪知已做好了放弃准备的时候,龙宫海图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眼前。 命运就是这般奇妙,曾经进犯云山的孽龙跃渊君,如今又成了自己的引路人。 想想也是,他是好歹也是第二子睚眥的血脉,鼎鼎大名的蹈海君之后,修为比他更高的虬翁也要为他马首是瞻。 他来沧州执行任务,原本只负责接应本该被司空家掳来的江青枫,更像是一场镀金。但他性格暴躁、轻敌冒进,主动出手破坏癸卯协定,这才被太一乐土拿下斩杀,龙族也无可奈何。 他能拥有龙宫海图,並不稀奇。 陆乾將龙宫海图看了好几遍,然后將其与自己原有的海图进行比对,估算了圣地龙宫与自己的距离,心中又是一喜。现在距离龙宫开放不足十天,按照自己和玉蛟的遁速,应该能顺利赶在龙宫洞开前赶到,与师姐、海霜瑶他们匯合。 他小心收藏好龙宫海图,这图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洋流、旋涡、暗道、机关、禁制和法阵,足可见龙宫海域的复杂变幻,龙族对这里的保护可以用无所不用其极来形容,没有海图是万万走不进去的。 隨后,陆乾在这书阁之中略作瀏览,又发现一件奇事。原来这座“九渊水府”虽说是跃渊君所有,但並非他的正牌龙邸,而是类似於秘密基地的存在。 甚至他也不是九渊水府的第一任主人。这座水府的歷史比想像得长上许多,初代主人是隱居於此的龙族,后续就不得而知,总之最后由跃渊君继承了这座水府。 难怪这处水府深藏於此,也没有任何海族拱卫。 这里竟然是一个秘密藏宝之所! 在这里储藏著一代,甚至好几代元神龙君的小金库! 这层层迭迭的藏书,其中不乏龙族与海族的玄功秘法、修炼心得、参玄关窍,还有军用、民用等各类型海兽的饲育培养方法,龙族水军大小各型舰艇的图纸 以及海底世界各个海域的详细海图、各种秘闻机要、海底的民俗风土 这样一座书库,为陆乾揭开了星辰海、特別是统治星辰海的龙族与海族的神秘面纱,已经是不可估量的財富。 陆乾正毫不客气地大肆搜检,將一摞又一摞的玉简、贝叶、螺壳、藻书、鮫纱捲轴等等装入储物袋里,又听玉蛟惊喜地大喊大叫:“主公!你快来看啊!” 放下手中的书籍,陆乾出了小院,循声赶去,就见玉蛟正趴在一大片杂乱无章的树丛上打滚,贪婪地猛嗅几口,脸上浮现著陶醉的神色。 “啊九九成,稀罕物” 陆乾吃了一惊,从这树丛之上摘下几片嫩叶,轻轻一闻,顿时清亮温馨的气息充满胸腔,瞬间有耳清目明、神魂舒泰之感。再定睛一看,这些翠绿叶片的形状,分明就是极为稀有的深海灵珍,九渊灵茶! 这水府名叫九渊水府,莫非就是初代主人因种植九渊灵茶而取名? 这灵茶虽非先天灵草,但已可躋身当世奇珍之列,不但滋味绝佳,而且对修行很有裨益。尤其有平心静气、消散郁戾之功效,是修炼性功的绝佳辅佐,又能滋补神魂,愈疗魂伤,因而价值高昂,就算在群岛之上,也是稀罕物。 而放眼望去,这里一大片灵茶,足有上百棵茶树,虽然这么多年无人照料,但是在灵脉法阵灌注滋润下越发茂盛,挨挨挤挤看不出原貌,甚至都已长出了园圃的范围,挤占了道路中央。 在大陆上,九渊灵茶更是难得,寻常修士闻所未闻,现在有了如此多的灵茶,我云山弟子有福了! 而且还不止於此,陆乾眯起眼睛,看著那些翠叶。 他还清楚地记得,九渊灵茶和刺棘古鯊灵血混合,再以空腔赤螺的螺號声引动,便是腐蚀元神的剧毒。昔日尸乱之战中,新晋元神司空胜正是以此重创了渺渺玄君。 一边思索,陆乾手下不停,已一把拽住还在打滚的玉蛟丟了出去,然后开始採集九渊灵茶的嫩叶,片刻功夫就已装了大大一袋。 这九渊灵茶是深海之珍,也只有在此地才能生长,移栽毫无意义,隔一段时间来收一次就行。 每隔一段时间就派遣弟子来收一次? 陆乾心中忽然一动。此地的藏书给云山派带来了能够在海中立足的技术,这水府又是一条六级低阶灵脉,比自家山门碧落峰等阶还高。 是否有可能,依託水府,在星辰海中开闢云山派的分舵? 当然,种种不便还是太多,而且身处海渊、孤立无援,也不合適。 陆乾暂时將这些想法放在心底,再转到其他园圃观看一番,也是又有惊喜。 这里还有几种海中的当世奇珍,更可贵的是,在一片光禿禿的园圃中,还生长著三株已经成熟了的海中先天灵草! 正是它们霸占了这块园圃內的的灵气,所以其他植株无法生长,罕见地没有进入植株丛生的情况。 陆乾目前掌握的丹方,几乎用不到这些深海中的珍奇灵草,但是它们都可以通过万灵仙草会加以兑换。以这些深海之珍的罕见程度,一定能达成回报极大的交易。 想起万灵仙草会,陆乾又想起那一位添福公。 妖乱之后,添福公就失踪了。十六年至今,区域內的万灵仙草会重新更换了一名副会长,和陆乾也没有什么交集。 到现在,陆乾还是无法判断添福公的背景,和他那位主上的真实身份。 他曾说他的主上出手相助,使得地底妖族进攻青州,给了陆乾一个收復祖脉的机会,因此陆乾欠下他们一个人情。但后来征伐青州发生的一系列故事实在错综复杂,估摸著也超出了添福公的预料。 大战之后,陆乾也曾派遣情报部收集,但是添福公已如人间蒸发,並无踪跡。 想想这样一位神秘人物和他背后的势力是敌是友也说不清楚,还拿著一个要还人情的由头,陆乾也如芒刺在背,但左右別无他法,只得小心防备。 盘点完水府培育出的珍品,陆乾又推开了剩余几座楼阁的大门,在玉蛟的翻箱倒柜、到处掏摸之中仔细验看,收穫极丰。 那些龙族专用、人族无用的灵丹妙药一股脑儿都塞给了玉蛟,让这个小胖子乐得癲了起来。从前在大陆上获得的战利品总是和他没什么相关,这会儿完全相反,这是他最满意的一集。 而对陆乾来说,更有用的是堆成小山的灵晶、灵髓,各种珍奇海兽、荒兽的骨骼、鳞甲等等炼器材料。 陆乾乾脆將夺自海墨承的储物袋倒空了。或许是为了换取三张真符,已经是倾尽所有,相对於海墨承的身份来说,他储物袋中的东西只能用寒酸来形容,相比来说,还是眼前这些珍品有用得多。 边走边搜,陆乾和玉蛟来到最后一幢楼阁面前。在这里,还残存著一些法阵和禁制的防护,显得又有不同。 略微花了一些时间,两人终於破去阻碍,终於推开了大门。 一剎那间,灵光闪烁衝击著眼球,灵压蒸腾让人身上沉重。在那些或横或竖的架子上,刀枪剑戟、斧鉞鉤叉.一排排兵刃寒光四射,灵纹浮动。明光鎧、锁子甲、鱼鳞甲、乌锤甲一件件甲冑光芒涌起,符篆横生。 这里是歷代水府主人积累起来的私人武库,收藏的兵甲都是上品甚至极品的法宝、灵宝器胚! 略作清点,法宝器胚足有上百件,灵宝器胚亦有十余件。 足以武装几十位金丹、元婴修士,元神修士也会看得眼花繚乱! 龙君富裕,远超人族修士的想像! 陆乾定定地看了半晌,鬱闷地嘆了口气,又开始从储物袋中掏东西,將那些大摞大摞的书籍全部取出来。 还是放早啦.这次根本没有带那么多储物袋。只能將不那么重要的从储物袋里掏出来,再给最为顶级的器胚腾出位置。 这时候陆乾由衷后悔,早知道应该把白玉京带来,把这座水府中的珍宝全部吞尽! 只可惜別说白玉京,就是那一尊亦有吞纳之能的夺福劫籙成丹鼎,这次也留在了云山派碧落峰。 现在只能是望洋嘆息,只取最精华的部分了。好在九渊水府十分隱蔽,又有元神大阵守护,这几十年都无人袭扰,应该还可以安稳很长一段时间。 一个时辰后,陆乾带著连裤兜子都塞得满满当当的玉蛟站在水府大门前,均觉得十分满足。 只可惜时间不够了,否则真想把它搬空啊 感慨一声,陆乾挥动令牌,十二都天须弥大阵再度运转,將水府罩在其中。 他转过身,看向了漆黑一片的未知水域。 “走,我们出发去龙宫!” 玉壶岛周边的海面上,颳起了强烈的风暴,大片海域震盪起来,浪涛激起百丈之高,在玉壶岛的防护大阵上撞得粉碎。 这是最后一家“仙陨六柱”的队伍到来了。由此,六柱齐聚,龙宫之行启程就在眼前。 “姐姐,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吗?” 海家巨大的银白色战舰耸峙在海浪之中,任凭浪涛击打却巍然不动,江青枫和江白桃正在船舱中,眺望著天穹中密密麻麻的修士遁光。 在海奕威的帮助下,江青枫已经隱藏进入了海家的队伍,即將出发龙宫。而江白桃则作为海霜瑶的密友,海家的客人,光明正大地和海霜瑶一同在仙陨群岛游玩了好几天。 分別即將来临,白桃又岂能放心:“姐姐,这次龙宫之行与以往不同,仙陨六柱抽调了大批精锐和高手,恐怕最顶端的战力有五分之四都会一同前去龙宫,定然是龙宫有危险即將发生。” 江青枫点点头:“我知道。师弟之前就曾说过,在龙宫即將开启之际,龙族动作极大,甚至不惜损伤星辰海的统治根基,也要將全体龙族抽调到龙宫圣地。还有大批的海族高手,近期也纷纷匿踪。” “我也听威帅说了,龙族此举,很有可能是想聚集力量,尝试推翻癸卯协定,將人族挡在龙宫之外,甚至重写星辰海上的格局。” 说这话的时候,江青枫眼前好像又浮现出海奕威不屑的冷哼。 “这些臭鱼烂虾、披鳞带角之辈,自以为修养了这么多年,实力有所增长,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想要搞事.呵,论成长速度,谁能比得过我们人族?” “我们才是天地的主人,是时候重新教他们这个道理了。” “这些老泥鰍最好祈求自己多长几个脑袋,否则还不够我拧的!” 江白桃更加紧张:“如此说来,到时候龙宫外必有一场恶战。”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现在也只是推测。”江青枫收回了远眺的目光,“再说,仙陨六柱高手齐出,也是为了威慑龙族。如此一来,也很有可能打不起来。” 这一次,正如江白桃所说,元神及以上的顶尖高手,仙陨六柱调遣了近乎五分之四,只留下五分之一驻守群岛。 一宫一宗共五名合道仙君,这次来了三位,甚至有两位是从虚空探索中提前迴转的。 而仙陨六柱一共六十名炼虚真君,这次就来了整整四十八位! 至於元神玄君,那更来了足足四百五十人。 如此恐怖的顶尖高手聚集在一处,只是轻微一点灵压泄露,就在星辰海上颳起巨大风暴。 而真正要进龙宫的,不过手握升仙宝券的二十名后辈英杰而已。 江青枫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与这么多的恐怖存在近距离接触。 她转向江白桃:“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跟去。你就留在群岛上自己转转逛逛,游玩一番,等我和你师兄回来。” 其实陆乾入海数日毫无音讯,又没有办法取得联繫,她心中时刻都在掛念担忧,但更不好在此时表露出来影响江白桃,只好假做镇定。 江白桃抱紧她的手臂,试图撒个娇:“姐姐,你和霜瑶都去龙宫了,我一个人多无聊啊,就带我一起去见见世面好不好嘛?”(本章完) 第八百六十三章 北落师门 只是江青枫坚决地拒绝了她的要求。这一回就连最胆大的海霜瑶也不敢帮江白桃留在队伍里了。 “桃桃,我不能帮你啦。我爹爹说这次情况危险,我可不能带你去冒险。”海霜瑶双掌合十,可怜兮兮地表示抱歉,“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出了点什么事,以后我可怎么活哦。” “你就暂时留在群岛上玩,爹爹也发了话,你是我们家的客人,到哪都畅通无阻,去我家洞天的冰湖里钓鯨鱼怎么样?” “总之辛苦你多等几天,最多三十三天龙宫关闭,我和你姐姐、陆乾他们就都回来啦,到时候我们再一道去赛海龟哈。” 於是江白桃只能依依不捨地下了海家巨舰,骑著北落师门在半空中挥手与她们告別。 巨大的震动开始在海上迴荡,如同海啸一般的波浪汹涌起来,如同山峰耸峙,然后轰隆一声,重重撞在一起。 仙陨六柱的队伍,终究是要起程了。 “两位祖师不必担心,我一定小心辅佐师叔祖,镇守宫门、確保平安。” 一叶扁舟,正纹丝不动地悬在万丈波澜之上,舟中两人一男一女,一站一坐,都是峨冠博带,鬚髮飘飘。他们身上的气息若存若亡,一时间铺天盖地包罗万象,一时间消散一空无法察觉。 正是天市垣斗宫的两位合道仙君。 而在扁舟侧边,一名作中年相貌、神色严肃、满头银髮的炼虚真君正躬身送別。 女性仙君轻柔开口了:“墟明,你直觉敏锐、沉稳持重,有你主持留守,我们都很放心。” 男性仙君勉励道:“墟明,你好生努力,我们都很看好你。以你的资歷,再积累一些功绩,下一任宫主必然是你。” 墟明真君沉声应是,大声祝祷。两位仙君点点头,將手一挥,这一叶扁舟就消失在天地之间。 而仙陨六柱的队伍也越升越高,然后在璀璨的白光之中,空间涟漪越来越大,好像这一方天地都被盛装在了水波之中。 然后就听啵的一声,如同软木塞拔出瓶口,浩浩荡荡的队伍、各家各派的座驾,连同下方海水齐齐消失不见。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型碗状缺口,又在下一瞬轰然崩塌,亿万钧海水倒灌进缺口之中,滔天巨浪如同海啸,狂风捲动整座玉壶岛都震颤起来。 但任何外力都无法靠近墟明真君十丈之內,他送走了师长和自家队伍,带著几位元神玄君转身,准备横渡虚空返回山门。 正当此时,一道星芒在风中闪烁,让他轻咦一声。 那是浑身雪白毛皮光华灿烂,笼罩著浓重星辉的北落师门,那一双眼瞳如同碧海晴空,散发著玄妙的波动。它正载著裙裾翻飞的仙子隨风起落,努力抵抗著这突然激起的海上风暴。 天市垣斗宫的几名元神都惊了一惊,其中一人疑惑道:“区区一介金丹,竟然会有如此纯粹的星辰之力!可是此人並非我家弟子,她是谁?” 墟明真君沉默了一瞬,口中喃喃:“南天之王,北落师门这样的星灵,怎会出现在我派之外?” 他运起神识,双目明光闪动,聚精会神向北落师门背上看去。 但见风暴稍歇,江白桃轻柔地抚摸著灵猫的皮毛,大讚一声:“好样的,北落师门!” 她將被狂风吹乱的长髮简单束了起来,露出了皎洁如月的容顏,肌肤赛雪、唇若涂朱,五官极美、如诗如画,一双点漆之眸中秋水横波,杏花带雨、清纯可爱。 就在这一瞬间,看清了她样貌的墟明真君身躯一震,竟然忍不住惊叫一声! 身边几位元神都是大惊失色,这位真君向来沉稳严肃,喜怒不形於色,今日怎么? “太师伯,您怎么了?”一名元神紧张地问道。 便见墟明真君如遭雷击,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又瞪大了眼睛,对弟子急切地询问充耳不闻,只是呆呆看著江白桃驾著北落师门远去了。 “太师伯,太师伯!”天市垣斗宫的元神们焦急又恐慌地呼喊著。有人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叫道:“可是此人有什么问题,弟子这就將她擒来!” 墟明真君猛地抓住了他,然后低下头,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再抬起头来,眼中的惊诧依然难以掩盖。 “跟上去,但决不能惊动她!” “查!立即把这女修的信息查清楚!” “此事极为重要,你们几个若有谁敢在外面多嘴多舌,我把你们流放虚空!” 大半天之后,百无聊赖的江白桃溜达到了玉壶岛海边,逗弄了一会儿礁石中的螃蟹,救了几条搁浅的小鱼,然后靠坐在北落师门身上,眺望天边的夕阳发呆。 海家本来给她安排了家族修士作为嚮导和陪玩,但是她现在只想安静一会儿,便拒绝了好意,一个人閒逛来到此处。 江白桃蜷起膝盖,撑起下巴,看著那一轮朱红的太阳,慢慢沉入海平线下。 又一次被拋下了。 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每到了重要关头,师兄和姐姐总会把自己孤零零地丟在一边,自己去完成冒险。 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哪怕我已经很努力地想要追上他们的脚步,但好像无论何时,他们都把我看做是一个需要格外照顾的小孩子。 明明我已经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认可,云山第七代弟子都要叫我“太师叔祖”. 她轻轻转动指尖,一点灵光在沙滩上滑动,只是寥寥数笔,陆乾的脸庞就活灵活现地印在沙中。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在陆乾边上画上了姐姐江青枫。 总是拋下我,真可恶啊。 再也不要和你们好啦。 臭师兄,烂姐姐,你们等著吧。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比你们更强,到时候就是我嫌弃你们,不让你们跟著我了。 正当此时,北落师门忽然抬起头来,它那一双圆瞳猛地变得细长锐利,向天空中发出了一声威胁的咆哮。 江白桃一个翻身已经站起,眼神一凛,就见一名修士正立在空中,他的衣袍下摆坠满了点点银星,摇曳出片片星光。 这是一名,元婴灵君! 而且,他这身衣袍自己见过,海霜瑶曾经做过介绍,这是仙陨六柱之首,天市垣斗宫的服饰! “这位天市垣斗宫的前辈。”江白桃躬身行礼,“不知有何贵干?” 那元婴沉默著,只是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著江白桃。 江白桃心中一沉,慢慢向后退去。 “前辈,我是冰澜岛海家的客人,正在此地游玩。若是误入禁地,万望原谅,我这就走。” 然而北落师门尖声示警,那元婴手指一动,七八点星芒向江白桃激射而来! 嗡的一声低沉鸣响,这星芒如同打入一团粘稠的浆糊之中,越来越慢,然后在剧烈的震盪中消散一空。 江白桃眉心之中白芒四射,掌中托起了光芒璀璨的星盘阵图,一枚灵髓已开始燃烧起来,诸天星斗虚影明灭闪烁。 北落师门已如豹子一般低伏在她身边,向敌人展开了锐利的獠牙。 在两人头顶,太阳、太阴、太白、岁星、荧惑、辰星、镇星、罗睺、计都,九星高悬,光芒灼灼! “九曜星神大阵?”天市垣斗宫元婴终於开口了,“还算不错。” 江白桃单掌一挥,九星震动,做著最后的努力。 “前辈,我们素不相识,更谈不上冤讎,为何出手攻击我?这里临近墟市,稍有动静就会引人注目,恐怕对天市垣斗宫名声不利?” “况且我是海家客人,若是没有按时回去,海家一定会来寻找我的。” 可那元婴淡然地说:“玉壶岛是我天市垣斗宫的领土,我保证天塌下来也没人来管你。” “至於海家,等你失踪之后,怎么也怀疑不到我家头上。” 他又一抬手,一枚浮动著沉重气息的陨星铁胆呼啸起来。 “不想受伤,就束手——” 呼! 他话音未落,九曜星神大阵光芒四射,阵域猛地將他困在当中。 北落师门喵呜一声,双目之中光芒大盛,已与江白桃建立起神识的连结,玄妙的波动之中,两人的神魂同步,念力相融,一道波动横扫场中,在海面上激起了层层浪涛。 念力之强,已步入元婴层级! 神通·南天之王! 金丹后期的江白桃,在与北落师门的配合方面越发纯熟,除了与北落师门分別操纵阵法变化以外,还能熟练融合念力,使得强度倍增,如同拥有识藏。 如此突然,那元婴也大吃一惊,他才刚刚射出自己手中的法宝,神通的波动也才御起,大阵之中已经是九星齐辉,强横的引力笼罩他的周身,甚至扭曲了他的灵力。 万象星引! 与此同时,太阴、岁星、计都光芒流转,一道似有似无的月刃轻轻一闪就消失在阵中,再出现已到了这元婴的后脖颈。 辰星、荧惑刺眼夺目,硕大的飞火流星从天轰落,直击他的天灵。 而江白桃手中,又有一道冰霜之气锥心刺骨、冉冉升起。 这是海霜瑶赠她的一枚宝符! 只在一瞬之间,那元婴话还没说完,江白桃已经用尽全力,火力全开,誓要出其不意將强敌重创! 然而就在这些攻击命中那元婴之时,有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涌动起来,这些狂暴的轰击全部凭空消失,江白桃的全力以赴,好像如幻梦消散。 北落师门毛髮直竖,想要大声尖叫示警,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江白桃毛骨悚然,立即就想抽身而退,可顿觉浑身凝固,就连眼珠也无法转动! 这是,空间封锁! 她呆呆看著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墟明真君,心中万分无力。 炼虚真君,向我出手?为什么? 那元婴拜伏下来,满脸羞惭。 “真君,弟子无能,竟要您老人家亲自出手.” 墟明真君摆摆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江白桃:“无妨,本就只是让你试一试她。你已经逼出了她的极限,已经够了。” 江白桃只觉得心中寒意直冒,她从墟明真君的表情中看到了狂喜、贪婪和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想说话,但在空间封锁之中,连呼出一口气都做不到。 “此女事关重大,我带走了。”墟明真君轻轻挥手,忽然神色一厉,“管住你的嘴,不许透露半点!” 那元婴嚇得叩头应是,等他抬起头来,面前一片寂静,墟明真君已经带著江白桃和北落师门消失了。 天地间一片昏暗,太阳完全沉入了海平面下。 一阵空间挤压感和眩晕之后,江白桃恢復了视力。 周围银光如海,有无数星辰在身边游荡。 但她无暇欣赏这壮美的画面,她还被牢牢捆缚著,根本无法开口、无法呼救、无法激发任何传讯手段。 她脑子转得飞快,疯狂想著如何能拖延一点时间。可是墟明真君连让她说话的打算都没有,就这么將她悬浮在一片星辰当中。 江白桃只能眼睁睁看著墟明真君打出一连串法诀,然后有一枚极亮的星辰降落在他身前。 他抓紧了江白桃,伸出手在那大星上轻轻一触。 等耀目的星光散去之后,江白桃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极为空旷的大殿之中。大殿中央是一套直径足有千丈的巨大星轨,亿万颗星辰、无数条星痕正在星轨中来迴旋转,围绕著一团朦朧的星光。 这一剎那,北落师门忽然消散,而江白桃心中悸动万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星轨正中的一团星光吸引,无法再去思考。 她甚至根本没有发现,大殿之中还有其他人在,那是天市垣斗宫留下驻守的几名炼虚真君,还有一名合道仙君。 “师叔祖,人已经带来了。”墟明真君上前稟告。 “已经查出,此女是玉衡大陆沧州,一个叫云山派的元婴小宗弟子。这个云山派小有名气,掌门陆乾有一些亮眼表现,被太一乐土看重,並授予了『玉衡风骨』这样的称號。” 那位合道仙君正细细打量著江白桃,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和兴奋,他甚至忍不住喃喃自语。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果然天命垂青於我天市垣斗宫!” 而听完墟明真君的话,他不以为意地摇摇头,眼神始终没有从江白桃身上移开。 “不必在意,事关我派前途命运,就算她是太一乐土的弟子,我们也必须收回!” “先让我试试!” 他手指一点,江白桃已经飞了起来,向那星轨之中靠近。 而离得越近,江白桃心中的悸动就越发激烈,等靠近到百丈的时候,她赫然发现,那一团星光之中,正隱藏著一道窈窕的身影。 当看清那身影的一瞬间,如同有惊雷炸响,江白桃脑中一片空白。 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本章完) 第八百六十四章 被囚禁的仙 还没等江白桃反应过来,那星光中的女子眼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星轨上的亿万星辰与星痕黯然失色。 那是浩浩荡荡、倾覆天地、超脱於此界之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威压。在场合道和炼虚都是神魂巨震,几乎就要顶礼膜拜。 而江白桃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瞬间视角转换,变成是自己正被困在星轨之中。然后又是一阵眩晕,两个视线联接在了一起,层层迭迭、无限嵌套,无数个被困的江白桃和呆呆在外张望的江白桃同时出现在视界之中。 江白桃终於感知到了“自己”。 我本应当跳出三界、跃出五行、不入轮迴、凌驾眾生。 我本当是,凡人不可视、不可窥探、不可捉摸的存在。 可是现在,“我”太虚弱了,虚弱到早已跌破了这样的层级,虚弱到甚至无法挣脱这里的束缚…… “没错,没错的!”合道仙君发出了与他身份地位毫不相符的兴奋尖叫,“就是她!” 有炼虚真君满脸欣喜:“恭喜存禄祖师,今日机缘得手,成仙之日近矣。” 存禄仙君哈哈大笑:“此非我个人机缘,而是我们天市垣斗宫的机缘,是所有人的机缘!” 这一座巨型星轨震动起来。 存禄仙君迫不及待地大吼一声:“诸位就位,动手!” 他和包括墟明真君在內的五位炼虚真君移形换位,各站一角,立在星轨外侧。而以他们站立之处为基点,一个巨大的六芒星猛地闪烁起来,当中便是球形的巨型星轨。 这一刻两个视线又断开了连结,江白桃注视著星轨中的“自己”,而“自己”也注视著她。 两人面对面悬在一处,就好像一面纤毫毕现的镜子中映出了镜像。 一个声音在江白桃的识海中响了起来,那是“自己”在说话。 “你来早了。” “你本该在两千年后,由北落师门指引而来,为何会如此?” “.啊,我竟然虚弱到这个程度,连这件事都没有想到你一定是被吸引到了他的身边,陷入乱命旋涡,命轨顿时偏移.” “今日之劫,恐难避过。” 天市垣斗宫的六人齐声大喝,六芒星的光芒铺天盖地,甚至盖过了星轨中的亿万星辰。 一名合道、五名炼虚仿佛不会枯竭的灵力喷涌而出,整座大殿都在震颤,虚空之中掀起空间巨浪,有生活在空间壁上的虚空生物被惊扰,倏忽之间一闪而过,在大殿中留下巨大的阴影。 六人持此灵力,开始念诵佶屈聱牙的咒文,手上掐动著长长的、仿佛没有终点的法诀。 六芒星六个尖角上,各有一条由无数髮丝粗细咒文编织成的粗大锁链激射而出,猛然插入星轨之內,亿万星辰齐齐闪烁,然后每一颗星辰之中,都开始延伸出一道极细极细、若断若续的星光丝线,向江白桃和女子身上探了过来。 江白桃还来不及感到恐惧,那些丝线就顺著自己周身每一个毛孔,猛地扎了进来! !!! 如此剧烈的痛苦让她瞬间晕厥过去,然后又在细丝继续扎入的时候生生疼醒过来。 她被这些丝线死死固定在半空中,无法动弹半点,惨叫也是奢望,甚至连痉挛都做不到。 只一瞬间,神魂就已痛得濒临崩溃,当那些细丝沿著周身毛孔缓缓向里刺入的时候,痛快的死亡也已成了一种渴求。 在反覆轮转的崩溃和疼醒中,鲜血开始从每一根细丝上渗了出来,江白桃浑身上下血肉模糊,已没有一块好肉。 而在江白桃面前,女子的身影猛地一震。江白桃无穷无尽的疼痛同步到了她的身上,她蹙起了眉头,脸上也写满了痛苦之色,身上笼罩的那一团星光在震动,在颤抖,在变得更加微薄! 那些细丝则像毒蛇一般盘绕著她,也在齐刷刷地向她刺击,企图穿透那微薄的星光。 “继续,不要停!不要停!”存禄仙君如此喊著,他眼中满是渴求。他们每个人额上都开始沁出汗珠,五名炼虚真君甚至已经汗湿脊背。 终於,有一根细丝忽然从那层星光中探了进去,扎入女子的身躯之中! 一道璀璨的星芒顺著细丝被抽取出来,连带著星轨中的星辰光芒灼灼,亮起如同日轮! 存禄仙君沐浴著这样的星光,脸上的狂喜完全不加掩饰。 “加把劲,她就快坚持不住了!” 女子瞪起了愤怒的眼睛,那恐怖的威压再次传递过来,六名修士心跳如同擂鼓,却在无边的贪婪驱使下咬牙继续输出灵力。 霎时间,她的声音在所有人心底响起。 “天市垣斗宫待我本体降临,定將汝等神魂贬在九幽,受万劫难消之痛苦!” 然而存禄仙君却哈哈大笑起来:“您竟然开始口出威胁之言,看来是真的要输了。” “您的本体正被封印,还有罗天禁仙大帐,又怎么可能临凡呢?” “等到我们完全消化了您这具分身,悟透了您的星辰大道,亦可藉此飞升。” 他脸色涨得通红,神情都开始扭曲起来。 “到时候,你又怎么杀得了我!” “放弃吧!”存禄仙君再激玄咒,那些细丝侵攻更急,“就像一万三千年前那样.將你这具分身,化作我飞升仙界,化作我们天市垣斗宫的燃料!” 又有几根丝线穿透了星光屏障,扎入女子身躯之中。她发出了低低的痛呼,而濒临崩溃的江白桃忽然看到了许多幻象。 一万三千年前,一枚大星坠落在仙陨群岛。 大星忽然消散,化作了重伤濒死、无比虚弱、昏迷不醒的女子。 她付出巨大代价,以一具分身突破了仙界封印,再穿过罗天禁仙大帐,终於来到元辰界中。 但是她太低估了罗天禁仙大帐的威能,穿过大帐让她受到了如此严重的创伤,几乎所有力量都被大帐封禁,以至於差点就要烟消云散。 “好厉害的封印.好厉害的禁仙大帐生杀太阴” 在这时,她被一群修士发现了。 当他们发现曾经无法窥探的存在,此刻坠落云端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天知道他们是多么的兴奋和激动。 修士们立即捕获了她,然后从她因受到重创而无力自保,开始散逸的躯体之上,汲取出星辰大道的道韵,修为由此一日千里。 他们越来越强,最终以从她这里偷来的星辰之道,创建了天市垣斗宫。 然后天市垣斗宫用这窃取来的道法,在虚空之中建造了这座大殿,打造了这座星轨,困住了她。他们还妄图继续肢解她,彻底地掌握星辰大道的秘密。 但是,她终究是没这么容易对付的。 或者说,真仙还是超越了凡人的想像,哪怕她只是一具遭受重创的分身而已。 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她虽然每时每刻都受到镇压和削弱,但依然在缓慢地恢復著,积累著力量。终於天市垣斗宫的修士们惊怒地发现,他们已无法再从她身上將道韵剥离出去。 可是,这时的天市垣斗宫已经足够强大,就算一时间拿她没有办法,她也不能从囚禁之中逃出。 就在僵持之中,她做出了大胆的尝试。韜光养晦许久,趁著天市垣斗宫仙君不齐之时,全力反抗吸引注意,然后直接分裂了自身! 斩出一道真灵,施加漫天星辰的祝福,和南天之王北落师门的守护,直接送入净土黄泉、九幽冥府之中! 这道真灵將进入轮迴,然后踏上修真道路。在群星庇佑下,她將拥有强大的福缘和运气,得到许多人的宠爱和关照,然后在北落师门的陪伴和守护下成长起来。 直到她足够强大的那一天,再在北落师门的指引下来到这里,与自己重新融合。 到时候,我將恢復鼎盛之能,天市垣斗宫就算有三位合道,也只能在我面前颤抖! 但是现在,她比计划中来早了两千年! “天命如此,你为何还要挣扎呢?”存禄仙君笑得无比灿烂,又让人心中发冷,“既然现在得到了逃脱的真灵,我们就能循著你们之间的感应,以仙法·大周天星陨裂解术,將你彻底崩碎!” “哦,这仙法还是从你身上学到的呢” 江白桃已完全被鲜血浸透,那些星芒细丝正侵入她的五臟六腑之中,每一寸血肉都正在被搅碎。 “天命?”女子忽然冷笑起来,“汝等凡人,见过天命?” 她双眸之中星云旋转,周身星芒突然凝聚起来,努力地將那些细丝往外推拒。 江白桃身上的细丝也被一寸一寸地顶了起来,可这让她迸发出了更多的鲜血。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在逐渐崩溃之际,心中的身影却如同被反覆擦拭,更加清晰起来。 陆乾姐姐 存禄仙君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有想到,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女子还有反抗之力。 接下来,就是双方角力了。 但是,她只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而已。 “何必如此痛苦,放弃吧。”他冷笑著说。 “你坚持不了太久了。第十九天君寰宇星曜玄辰天君啊。” “姐姐!” 银白色的战舰之中,江青枫猛然抬起头来。 有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江白桃的呼喊。 可是她转眼又清醒过来,现在仙陨六柱的队伍已在龙族严密的监看和遮蔽之下,来到了龙族圣地,龙宫近在眼前了。 跨出玉壶岛已不知多少距离,又怎么可能听到桃桃的声音呢? 想必她现在一定是坐在海边,一边戳著螃蟹,一边生著闷气吧。 江青枫微笑起来。只要龙宫之行一切顺利,或许用不了三十三天,我和师弟就可以回去接她了。 有龙宫地图在,只要能进龙宫. 只是,师弟找到了进龙宫的办法吗? “江姐姐。”海霜瑶探头进来,她的脸上写满了兴奋,“我们到啦,爹爹说这里就是龙宫圣地,学名叫做大洋极渊。现在要委屈你装做我的侍女,跟在我身后哦。” 江青枫含笑点头。其实海霜瑶的真实年龄比她更大,只是海霜瑶根本想不到这些,只是隨白桃一道喊姐姐,江青枫也隨得她去。 两人刚走到船舱门口,就碰到了如同铁塔一般耸立著的海奕威。便见他满脸严肃,抬手制止:“你们暂且不要出去,外面情况不对头。” “这些臭鱼烂虾老泥鰍,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海霜瑶一听这还得了,削尖了脑袋从老爹的胳膊底下探头出去,连带著江青枫也从空隙里瞥到了海面上的情况。 第一眼,她看到了奇怪的、五彩斑斕的海面,在明亮的月色星光照射之下熠熠生辉,晃出大片彩晕。 再定眼一瞧,两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鳞甲色彩不同、身躯形態各异的龙族,铺满了整片海域! 或盘踞在巨大的海底山脉之上,如同雕塑般岿然不动,鳞甲在深海幽光中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或蜿蜒游弋於海域中层,庞大的身躯搅动著洋流,翻滚成浪轰鸣震动。 更多龙则悬停在海面上,正凝视著仙陨六柱的队伍,天然散发的龙威凝结成实质般的压力,让整片空间粘稠沉重,如同有沉闷的鼓声在心中迴荡。 水中是龙,空中是龙,海底是龙,海面是龙. “这里到底有多少龙?”海霜瑶呆呆的问,“这也太夸张了,这是龙,不是海里的鱼啊!” 海奕威摇摇头:“整个星辰海的龙族,都已云集於此数量何止百万?” 而在万龙云集的辉光之下,是同样令人心悸的海族大军。 海面上升起了巨大的浪涛,耸起如同山丘。无数海族方阵正列队在浪涛之上,低沉的號角声与海涛声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片闷雷,在大洋极渊上来回滚动。 身披厚重甲壳、宛如堡垒的玄龟结成坚不可摧的城墙。手持三叉戟、体型魁梧雄壮的鯨鯊列阵如林,肌肉虬结,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迅捷如电的旗鱼骑士在阵型间隙穿梭,带起道道锋利的水线. 层层迭迭,密密麻麻。海族军阵,已將仙陨六柱的队伍团团包围。 似乎是为了回应这样的挑衅和威慑,仙陨六柱的舰队之中,三位合道仙君缓缓升空,如同三轮太阳横亘苍穹,要將龙族与海族的气焰压下。 其中一人只是轻轻挥手,大洋之上海啸掀起,普通的龙族和海族都在巨浪咆哮中上下翻飞。 但是下一刻,有四道如同擎天巨柱般的气息升腾起来! 他们分立四角,站在龙族和海族的方阵之中,仿佛已与整片大洋融为一体,让这片海域在一瞬间重归寧静。 浩瀚无边的威压毫不掩饰地瀰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枷锁相互交织,隨后,一座巨型岛屿升腾而起,顶穿海面破浪而出。 三名仙陨合道齐齐变色。(本章完) 第八百六十五章 龙宫现世 海奕威愣了一下,大骂一声:“龙族和海族一共八名合道,今日就来了五位。他们寧可放弃星辰海,也要和我们做过一场?” 海霜瑶把脖子伸得老长:“这不是东南西北四位仙君,哪来的五位——(⊙o⊙)!” 她终於看清楚了,原来那越升越高、已经如同一座山峰耸立在海面之上的,投下遮天阴影的,竟然是一只巨龟! 再细看时,那巨龟虽为龟身但混身龙鳞,长著龙首、龙爪,它身上的灵压深沉如同渊海,如此惊人恐怖,当它现身之时,其他几位合道的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 它的背甲上承载著歷次大劫的累累痕跡,流转著难以描摹的玄奥符文,一层雾蒙蒙的土黄色光晕如同天穹之罩,將整片大洋极渊笼在其中,这百万千万的龙子龙孙、海族水军,都在它的庇护之下。 广博似海,不动如山! 只是它已太衰老了,皮肤和鳞甲都已苍白无力,比楼宇都要大的眼瞳浑浊一片。 就算远远站在这里,江青枫都能感受到那股衰败腐朽的气息。 “连贔屓这老乌龟都搬出来了,就不怕它突然暴毙?”海奕威眯起眼睛,“龙族到底想要什么?” 这还不止。但见这五位合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周围,还有影影绰绰的身影凌空而立,空间在他们周围不断滚动,荡漾起轻柔而又危险的涟漪,漫天月华与星光都扭曲起来。 原本仙陨群岛精锐尽出,是为了威慑而来,不想龙族和海族竟然高手齐聚到了这个程度,將无比广袤星辰海內大半顶尖战力都召集到了这里! 仙陨六柱的队伍来了合道三人,炼虚四十八位,元神玄君四百五十人。 而龙族与海族,现身於此的,已有合道五人,炼虚七十二名,元神足有八百之数! 几乎是仙陨六柱的两倍! 只是抽调力量如此,海內必然空虚。星辰海,他们不要了? 而且,领军之人,竟然是那一位九子之六,贔屓! 老祖贔屓,它是当今龙族和海族共同的精神领袖,从真仙之灾存活到现在,它已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传说! 或许现在在元辰界中,除了那个活了又死、死了又活的老魔魘將军,只有贔屓一个亲身参与过真仙之战。 但在真仙之灾中,不可逆转的伤害重伤了它,断绝它成仙的希望,就算它有著得天独厚的延寿天赋,也只是苟延残喘到如今,或许寿终就在眼前。 今日这样一尊龙族图腾悍然登场,仙陨六柱全体修士都极度紧张起来。 巨舰舱內,海奕威没有说话,只是按住了想往外钻的海霜瑶。此时此刻,在大洋极渊之上,就算是这位元神无敌的威帅,也成了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贔屓龙祖,我们仙陨修士与龙族共同探索龙宫,万年以来合作愉快。今日龙族齐聚、高手尽出,所欲何为?” 天市垣斗宫的女性仙君如此问道。 贔屓吃力地呼出一口气,顿时海面上波涛万顷,轰隆作响。 它在如此漫长的记忆中搜索著,分辨出眼前的三位人族仙君。 “瑶枢,还有天门、八索……是你们啊。” “承平已久,我的孩儿们深居重洋,难堪大用。今日借著圣地开放,將孩儿们带出来操练一番,也一道见见世面。你们不必惊慌。” 天市垣斗宫另一位男性仙君,天门仙君冷哼一声:“什么时候龙族也遮遮掩掩的了。据我所知,如今海底荒兽横行,水族垂危,你们操演练兵,至於这么大阵仗,连自家根基都不要了?” “那一位修行甚深,名震海上的蹈海君为何没来?他隱在暗处是为了什么?你们有什么目的直说便是,我们一定奉陪。” 而来自“悬海宗”的八索仙君更是喝道:“龙族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趁早放弃最好!我已联繫了天璣、天权两块大陆上的仙君,若是龙族想要挑战癸卯协定,要面对的恐怕就不是我们三位了!” 此话一出,那东南西北四位仙君勃然大怒,万龙齐声咆哮,军阵啸声震天! 呼啦啦一阵暴风捲动,波涛如山,海啸轰鸣,海家这一艘银白巨舰上下拋飞,隨船修士都面露惊容。 双方在此地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就算大陆上的人族高手会出手相助,己方首当其衝也必定损失惨重。 况且那些陆地修士未必没有坐山观虎斗,削弱双方渔翁得利的心思。在己方受到严重削弱之前,大陆仙君真的会及时出手吗? 贔屓忽然沉默了,它甚至闭上了双眼,静静立在海中,就如一座巍峨的高山。 龙族和海族联军也逐渐安静下来,仙陨修士摸不著头脑,瑶枢、天门、八索三位仙君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洋极渊上忽然就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只有海浪沙沙作响,海风肆意啸鸣。 “老乌龟在搞什么?”海霜瑶压低了声音,“到底是要打还是不打?” 海奕威敲敲她的脑袋:“不知天高地厚!真打起来——” 然而他这句话没能说下去,海家炼虚传讯,针对这样紧急的事態召开会议,威帅自然不能缺席。 “可惜我的太祖爷爷留守家中,没有过来,要不然我也能混进去听听会议怎么说。”海霜瑶满脸遗憾。 她转头又安慰江青枫:“江姐姐不要担心,真打起来,咱们转身就跑!” 江青枫哭笑不得,跑?在今日的大洋极渊中,就她们两个元婴能跑到哪里去?恐怕就算是炼虚真君,也不能说自保无虞。 但她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 江青枫举目远眺,但这海水之中,除了挨挨挤挤、各式各样的龙族,就是耀武扬威、组成军阵的海族,哪有半点陆乾的踪跡。 明日便是二月初二,龙宫將开,师弟现在何处? 如今双方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全面开战,情况危险至极。若是师弟一直未曾找到龙宫地图,未能来到此处,倒也是一件好事。就怕局势危急,他又突然出现,如油锅溅入火星 被捲入这样等级的战事,真就十死无生! 仙陨六柱召开了紧急会议,表面上打算以不变应万变,暗地里则沟通六块大陆的霸主宗门,希望得到明確的支持。 而龙族与海族似乎是以逸待劳,枕戈待旦。 双方心思各异,局面僵持在那里,空气沉重冷凝如欲结冰。 月轮渐渐西沉,群星逐渐隱没,直至东方既白,海面已经兜不住那即將喷薄而出的万丈红霞。 在焦灼的僵持之中,二月初二,已经到了。 就在脾气暴躁的八索仙君忍不住想再发声喝问之时,那座高山忽然震动起来,贔屓缓缓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它身上,便听它慢慢悠悠地说。 “.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这说著话就睡著了。你们先前有说什么吗?” 人族修士们脸色瞬间十分精彩,八索仙君更是涨红脸,他想说什么,但硬生生忍住了。 瑶枢仙君和天门仙君对视一眼,心知有异,均觉得眼前这头老龙绝不像看起来那般老迈糊涂。 龙族和海族,拖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瑶枢仙君笑了一声:“没有什么,贔屓龙祖,二月二已至,总该开启龙宫了吧。” 贔屓仿佛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它的身躯轻轻一动,就激起万丈波涛,將方圆千里的龙族与海族都推了开去。 “对对对,时候到了.” 三位人族仙君冷眼旁观。若是龙族真想做些什么,那么等到龙宫开启,就不会允许人族修士入內。 一切都等打开龙宫再说。 海霜瑶瞪大了眼睛,江青枫也忍不住捏紧了手掌。 终於要开启龙宫了吗?可是,龙宫在哪儿? 江青枫从陆乾这里得到了龙宫內的藏宝地图,也曾听陆乾描述过梦螭记忆之中,正在建造的天君龙宫。 那应当是一片无比庞大,凭藉肉眼难以看到边际的宫殿群,绝对不可能如此容易地藏匿影踪。 可是现在的大洋极渊上,只有铺陈开来的双方人马,哪有这样龙宫的影子? 海霜瑶瞪著眼睛仔仔细细看了半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依然一无所获,她抓紧了曾经进过龙宫的海奕威就要问个清楚,忽然间手臂一僵。 金光,一道金色光柱忽然在贔屓面前升起。霎时间浩浩荡荡、倾覆天地的气息弥散四方,充斥在这片大洋极渊之上。 这是远远胜过合道等级的威压,这是已经超脱了此界、高居於云端俯视凡尘的存在,这是——仙。 所有人都看得呆了,就算是曾经护持过多次龙宫之行的合道、炼虚也都不愿挪开目光。 金光渐渐向內收敛,慢慢化作了小山一般巨大的法螺。法螺出现之时,那种令人恍惚间就想顶礼膜拜的威压就更强了。 人族修士的目光中,多多少少带上了难以掩饰的艷羡和覬覦。 是仙器! 贔屓吸了口气,好像一口无比巨大的风箱在旷野之中拉动,它两只巨爪捧住了法螺,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回忆,浑浊的眼瞳清澈起来。 主上,先前那么多年,我都没再碰过四哥的法螺,都是让小辈们代劳。 今天,纵然我已老迈不济,但在这生命的最后,就让我来吹一次法螺吧。 龙宫是我们的瑰宝,我们的心血!属下无能抵挡不过,只能被他们玷污万载,但是今日,无论如何—— 贔屓用力地吹动了法螺! 一圈金光从螺口喷涌出来,猛然向外扩散。 忽然,天地之间寂静一片,就连海浪也凝固在了海面之上,仿佛这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一颗心都砰砰跳了起来。海霜瑶咽了一口唾沫,就听海奕威沉声说:“注意看,龙宫要现世了。” 那被贔屓清空的,本来凝固的海面再次震动起来,一个漩涡正在海面上极速扩大,越来越深。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方圆千里,直通海底的漏斗形巨大漩涡,便已在大洋中发出了巨大的咆哮! 而在那本来被万丈深海掩埋的海底上,一道灵光正闪耀著夺目的光芒。 一条灵脉? 江青枫心中一动,她睁大眼睛,就见贔屓再次用力,吹动了法螺! 在无声无息之间,一道金光再次从螺口喷射而出,直直地射入灵脉之中。 霎时间虚空震动,光芒浮动,一个幻影一般的世界升腾而起。 而在那个微缩的世界之中,正有一座无边无际、光芒四射的连绵宫殿! 江青枫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龙宫根本不在元辰界中,它存在於灵脉之后的柴薪小界! 真龙天君把龙宫修在小界,或者说,將一个小界改造成了龙宫! 那个法螺仙器,有著类似於黄金树枝的功能,可以打开灵脉通道,也就是开启了龙宫通道! 但是,师弟的黄金树枝可以打开关闭任何灵脉通道,也可以扩张或者缩紧灵脉通道。这个法螺可以么?或许它只是针对於龙宫小界的特定仙器? 她心中震撼,海霜瑶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双眼放光大声喊道。 “好厉害!原来龙宫藏在海底灵脉中!爹爹,它们这是把洞天入口藏在灵脉里了么?” 原来她此前並不知道柴薪小界之说,海奕威正要回答,就听八索仙君声震大海。 “龙宫已开,我们的修士可以持升仙宝券入內了吧?” 贔屓喘了几口粗气,身上的皮肤鳞甲似乎更加苍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收起了仙器法螺,用莫名的眼神注视著仙陨队伍。 它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 三位仙陨仙君勃然变色,所有仙陨精锐都已激发起灵力,冲天灵压搅碎了万里云层,搅乱了空间界壁,露出了黑漆漆的外部虚空。 贔屓忽然笑了:“你们急什么?我是说,恐怕现在不行。” “你们怎么都忘了,还有万年以来的老规矩呢。这些想进龙宫的儿郎们需要比上一比。” “谁能在比斗中技高一筹,谁就能先入龙宫,先探珍宝!”(本章完) 第八百六十六章 天骄登场 三位仙陨仙君一时哑口。 这確实是万载以来的老规矩了。龙宫机缘先到先得,前人取走后人就只能干瞪眼。而当龙宫被迫向仙陨修士开放之后,这种矛盾更加激化,因此龙族、海族和仙陨修士达成协定,在龙宫开放之前,入龙宫的百名英杰先行比试一番,以排名决定入龙宫的先后次序。 但是百人比斗耗时甚巨,也很容易造成伤损,因此在七千年前已经形成规矩。龙族海族算一方,仙陨修士一方,双方內部,英杰的入宫顺序提前自行排定,而到了龙宫之前,由双方各派三名代表进行比斗,三局两胜决出两个阵营谁先谁后。 贔屓自然是没说错,只不过往年双方还维持著表面的客气,见了面先完成比斗排序。如今双方剑拔弩张,全部注意力都在对峙上,一个火星子就能天崩地裂。仙陨修士预测龙族会阻止己方入龙宫,已做好了廝杀的准备,哪知道剑都要挥出去了,贔屓又把比斗的事情拋了出来。 瑶枢、天门、八索三位仙君略一商议,均觉得十分可疑,但又挑不出什么问题。 一位海族合道嗤笑一声:“你们若是不敢,就將那二十枚升仙宝券还回来!这次我们还有盟友要入龙宫,名额本来就不够用。” 盟友?!此话一出,仙陨修士都是心中一沉。 龙族和海族,是和哪块大陆结盟了?还要將名额分给他们。是先前就与龙族交好的天枢、瑶光大陆吗? 可是私下交际是一回事,公然结盟又是另一回事。大陆与大陆之间,大陆与群岛之间就算有些齟齬,那也是人族內部的矛盾,现在这可是种族之爭,人族合道不应该短视到这个地步! 八索仙君怒道:“什么盟友?谁敢分裂人族,必成眾矢之的!” “我们的盟友並非人族,八索道友不必操心。”贔屓慢悠悠地说,“所以此番也不止我们龙族、海族和人族三方要进龙宫,比斗规则需要改一改了。” 它话音刚落,它那山一般庞大身躯留下的巨大阴影,忽然像河流一般流动起来。 旋即这粘稠的、漆黑的阴影之流悬起如同瀑布,又像帷幕一般向两边拉开,一行十人,从这影子之中走了出来。 这十人修为均为元神,在如今的大洋极渊上並不起眼,但他们毫不掩饰地展开了灵压,释放了与人族绝不相同、极为特殊且各式各样的血脉气息。 十具化形的人身,男女老少都有,但只一瞬便可断定,他们绝非人族。 “妖?”瑶枢仙君皱起眉头,立刻反应过来,“地底百族!” 地上妖族早已支离破碎不成气候,能够成为龙族盟友的,只有文明尚存並在不断积蓄力量的地下之妖——地底百族! 三位仙君脸色微沉,仙陨修士们大多惊怒交加。 十多年前玉衡大陆上爆发的那一场妖乱,將已经销声匿跡上万年的地底百族重新带回了人们的视野。 还有那一位神秘非常,修为极高,成功消减百族之间的矛盾,让地下妖族重新团结在第五天君,无尽无极后土天君旗下的“妖师”。 这场並没有完全爆发的战爭,最终以太一乐土割地退让结束,这其中纵然有多方权衡的因素,但也可以体现出地底百族如今的实力不可小覷。 至少可以与一块大陆抗衡,而若是所有大陆之下的地底百族都聚合起来,恐怕实力还会更强数筹! 如今龙族与地底百族结盟,已经初步具备了衝击人族霸主地位的资格! “麻烦,他们怎么搞到一起去了。”海弈威眉头皱紧,“若是地底百族还有高手支援,那万一真打起来,咱们的劣势可就更大了。” 如今龙族一方实力越强,撕毁癸卯协定,阻止仙陨修士进龙宫的可能性就越大。而仙陨修士们反而越不敢轻举妄动。 江青枫运足目力,向地底百族的队伍看去:“既然贔屓龙祖提议比斗,那应该不准备翻脸吧?否则比斗排名又有什么意义?单纯为了拖——咦?!” 地底百族派遣来的十名英杰確实非同凡响,他们面对著百万龙族、海族和仙陨人族水泄不通的包围和审视,面对这么多肆意解放灵压的仙君、真君,竟然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缓步走到了龙宫入口附近。 十人中,一名女子似乎是领队,她在阴影的托举下升空起来,而江青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肌肤白皙水嫩,细腻丰腴,高髻轻挽,朱唇鲜艷欲滴。 姬芸柔!是玉蛟仙子姬芸柔! 师弟是说过她为了续命转化妖身,进入盲蛇一族当了什么圣女,可是这才过去多少年,她就已经从筑基修为,到了如今的元神圆满?! 开什么玩笑! 难不成地底资源丰富到了这个程度,先天灵气可以当饭吃吗? 只有一种可能.江青枫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来,云山叛徒谭云兴。他也是在失踪之后,再次出现时获得了元神修为,那是第六天君大黑明王的手段。 那姬芸柔成长至此,莫非是第五天君的手笔! 江青枫立即將警惕心拔到了最高,哪怕是先前得知龙族与仙陨修士双方恐有一场大战,在她看来都不如姬芸柔出现代表的危险。 因为姬芸柔极可能与第五天君有关!但凡涉及到十天君,那都是可以伏尸亿万的恐怖灾难! 想到这里,江青枫涌起了直接放弃龙宫之行的强烈衝动。 可是,师弟不在这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有可能还在赶来的途中! 这时,姬芸柔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轻轻柔柔,那么地充满诱惑。 “小女子姬芸柔,拜见诸位仙君。” 她轻轻一躬身,丰满妖嬈的曲线展露无遗,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妾身受妖师委託,担任我们地底百族十人的领队。” “等会儿对战排名,也由妾身下场,还请各位道友手下留情。” 姬芸柔捂嘴轻笑,眉眼弯弯,眼角泪痣十分诱人。但江青枫察觉到,她並没有像从前那般施展媚术,是因为面对如此多的顶尖高手,知道只会起反作用么? “既然有地底百族的朋友参加,这次比斗就要改一改规则。”贔屓继续说,“便由龙族、海族、百族、人族四方各派一名代表,抽籤两两对战,胜者晋级,最终决出一二三四名,按排名决定进入龙宫的顺序。三位人族的道友觉得如何?” 而在海家战舰內,江青枫已將对姬芸柔的怀疑尽数告知给了海奕威,希望由他转告海家炼虚,最终呈递给三位仙陨合道。 海奕威点点头,但他说:“澧泉君,光凭姬芸柔疑似与第五天君有关这一点,估计並不能对三位仙君的决断產生影响。” “事实上岛上霸主、海中天骄,能够成长到这个地步,追根溯源究其道统手段,或多或少都与天君传承、或者机缘有关。” “就说这次来了两位仙君的天市垣斗宫,他们就是第十九天君法脉嫡传,代表玄辰天君地上行走。” “眼前的贔屓直接就是真龙天君麾下大將,他们派出来的龙子也基本都是九子嫡脉。” “所以与天君的关连,在今日的大洋极渊上算不得什么。恐怕关於姬芸柔的猜想,不会引起多大波澜。” 江青枫无奈一笑:“不过略尽心意而已。如果没什么改变,若还要入龙宫,一定要离姬芸柔远一点。” 她的下半句话是对海霜瑶叮嘱的。海奕威当即出舱依言转告,不过只说是海霜瑶在大陆游歷时见过姬芸柔。 片刻之后,果然瑶枢、天门、八索三位仙君还是同意了贔屓的方案。 “我们仙陨群岛一方,派出的代表,是我宫中星汉玄君。” 大日高悬,一片晴朗的天穹,忽然间暗了一瞬。天空之中,忽有一条灿烂星河横贯而过。 而一片星光凝聚起来,化作了神情高傲,身形纤瘦的青年男子。 “在下星汉,见过诸位上真。” 他虽口称在下,但可没有什么“在下”的姿態,反而负手傲立,把头昂得极高。 而恰好他高挺的鼻尖之上,有一点星光还未消散,从下方看起来,就好像他用鼻子顶著一个光球。 再配上他骄傲的表情,让海霜瑶爆发出一阵大笑。 “原来是海狮顶球玄君,失敬失敬。” 好在她还在海家船舱里,离得很远上方修士也听不到她的嬉笑,否则这位星汉玄君鼻子都得气炸了。 江青枫也忍俊不禁:“这位玄君修为已至元神圆满,又出身仙陨第一大宗,手段必然非凡,难怪会被派出来作为代表,只是未免有些自傲了。” 正说话间,海族也派出了一位元神圆满。那是一名身形高大的巨人,化形为人也有五丈之高,上身赤裸,绘满粗獷的图腾纹样,肌肉如同岩石隆起。 下身简单缠著一大圈布料,行走中在海面上踏得隆隆作响,布料摇动隱约可见一些身体部件。 “海族深见,见过各位道友,拜见诸位上真。” 海霜瑶捂著脸,从指缝里偷偷观察:“哎呀,哎呀!嘖嘖嘖……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这一回因为地底百族的出现,分走了十个名额,海族也只有十人能进龙宫,只得优中选优,遴选十人均为元神英才。 他们自然不敢把怨气撒到龙族身上,而是对癸卯协定人族抢走了二十个名额更加愤怒了。 姬芸柔、星汉、深见已经来到了龙宫通道旁,忽然听得贔屓低喝一声,如同雷鸣。 “敖惕!” 霎时间,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密密麻麻的龙群分开了一条道路,银光闪耀夺目,通体覆盖银色厚重鳞甲的巨龙劈波斩浪,游走而出。 所过之处,军阵退让,群龙俯首。 那银龙龙首方正刚猛,龙形之中又带著三分虎相,一双金瞳光芒四射、锐利如电,一对龙角粗壮锐利形似法冠,有密密麻麻的银色雷电在角上缠绕。 下頜龙鬚粗壮有力,颈后及背脊之上,银色长鬃如怒焰飞扬。 它游到阵前,体型修长矫健,四爪旋张,龙爪异常粗大,爪尖寒光凛冽。更有一条尖端呈斧刃状的长尾,挥动时如雷霆穿空,霹雳炸响。 银龙飞舞,银鳞辉光与金瞳锐芒交相辉映,一股冰冷、肃杀、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场自然散发,就算是人族仙君,也不免心中暗赞。 好一名龙族天骄,好一位狴犴嫡脉! 银龙身躯转动,化作了器宇轩昂,俊美非凡的银甲青年,他向四周拱手为礼,然后悬停於阵前,周身缠绕著罡风与水雷,將周围的海水都排斥开来。 “龙族,敖惕。各位上真、各位道友远道而来,我族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在敖惕身后,又有数十名气势不凡的龙子追隨,个个血脉精纯,修为从金丹到元神不等。 这支龙族队伍终於亮相,龙族与海族齐声吶喊,声震天地。气势如同锋锐的矛尖,直指仙陨修士,毫不掩饰地夸耀著龙族年轻一代的力量。 整个大洋极渊,万龙肃立,海族如林,合道威压如天倾覆,炼虚元神星罗棋布。龙吟隱隱,海兽嘶鸣,肃杀之气冻结了万顷波涛。老祖贔屓如山岳镇守中枢,天骄敖惕率龙子锋芒毕露。 这一刻,仙陨修士读懂了龙族未曾喊出的潜台词。 此地,乃龙宫圣地,此海,由龙族主宰!要么臣服於龙威,要么,便在这万龙咆哮、仙君环绕的深渊之前,化为齏粉! 海家战舰之中,江青枫远眺著站在了一处的敖惕、深见、姬芸柔和星汉,他们已开始抽籤了。 这四人分別代表一族,都是绝世天骄、当代英杰,灵压磅礴、气势夺目,就算在仙君、真君面前也毫不黯淡。 江山代有才人出,就算是师弟,与他们相比还有很大差距吧。 只是,现在师弟到底在哪儿?(本章完) 第八百六十七章 谁在渡成仙天劫?! 此刻,大洋极渊上百万龙族、千万海族、仙陨修士、地底英杰,还有隱藏在虚空之中,来自各方大陆、顶尖势力的视线,全部聚集到了四名天骄身上。 星汉玄君抱著胳膊,长袍上星辰明灭不定,他颇为不屑地扫了姬云柔和深见一眼,又看向了敖惕。 “我希望能抽中你。”星汉玄君傲然说,“也只有你配做我的对手。” 敖惕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姬云柔只是嘻嘻一笑,手指拨弄著发梢。而深见轰隆踏出一步,怒目圆睁,呼嗤一声从鼻中喷出两股长长的蒸汽。 抽籤完毕,大洋极渊霎时寂然,贔屓低沉的声音穿透了海浪。 “首战,海族深见,对人族星汉。” “次战,龙族敖惕,对百族姬芸柔。” 星汉玄君的目光一直在敖惕身上,闻言皱起眉头,哼了一声。 “也罢,等我打发了这头鯨鱼,第二轮再来胜你。敖惕,你可別惹人耻笑输给一个女人。” 深见勃然大怒,水缸粗细的手臂在空中挥舞,轰的一声空间震动。他恶狠狠地盯著星汉玄君:“你们人族真是惹人厌恶,看我怎么把你撕成碎片!” 星汉玄君却闭上了眼睛,似乎懒得听他废话。深见更是暴跳如雷,但听贔屓一声开始,便是轰然巨响,深见伸掌一挥,一根几十丈粗的巨型图腾柱从天砸落,就要將星汉玄君压成齏粉! 可星汉玄君动都没动,抱臂站立,眼都不抬,周身一片星光浮动,那根图腾柱在沾上星光的瞬间忽然歪斜,从星汉玄君身边擦了过去,剧烈的狂风吹得他长袍猎猎作响。 “是引力!”江青枫低呼一声,海奕威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不知江白桃的九曜大阵对引力和斥力应用很多,因此江青枫一下子认了出来。 海奕威点点头:“不错,这正是星汉玄君的法域特性之一,星轨偏移。此人虽然过分骄傲,但確实手段超凡。” 海霜瑶正想问爹爹能否胜过这个海狮顶球,便听巨响如雷,那图腾柱轰在了海床之上,柱身上千百海族虚影齐声巨吼,一圈声波猛地漾开! 星汉玄君被声波命中,身躯一震。 原来这秘术別有玄机,能够震盪神魂! 趁此良机,深见双手握紧了极品灵宝裂海刃,锯齿形的巨大锋刃带著粉碎山岳之力,向星汉玄君呼啸斩落。 这霹雳一刀逸散的刀气,在远处海面上劈开了一道幽深裂隙,但长刀本身却只砍中了一抹散开的星光。 就见这整片空域已成群星海洋,星辰浮动,往来迴旋,更有北斗七星围绕北辰悬於天际,光芒灼灼,耀眼夺目。 星汉玄君,已在其中消失不见。 “法域·天枢星垣。”海奕威沉声说,“还有他的法域神通·星光不禁。” 在法域加身之时,星汉玄君可身化星光,以光速挪移闪遁。 深见玄君一击不中,刀隨心走,旋刀护身,然而预想中的反击却未到来。抬头看去,星汉玄君已出现在百丈开外,皱著眉头看著自己。 “你连碰都碰不到我,我看没有交手的必要。” 深见扬起裂海刃,指向星汉玄君,瓮声瓮气地说:“你不过跑得快些而已,得意什么,看我斩了你!” 他大喝一声,万丈海啸凭空掀起,幽暗深海虚影扩张,古老图腾浮沉,巨鯨虚影游弋,磅礴水压如影隨形,就算远远围观都令人感到窒息。 法域·归墟渊海! “咚!咚!咚!”灵光涌动,在海浪之中托起了巨大的战鼓,鼓声如雷,海啸汹涌向星汉玄君缠去,深见的身躯在鼓声中再次涨大一圈,身上的图腾刺青更加鲜艷。 极品灵宝·覆海战鼓。 与此同时,渊海法域之中,一头巨鯨乘波跃起,在空中发出了嘹亮悠扬的鯨鸣。 声波过处,深见双目尽赤,鼻尖喷出巨大的气浪,而星汉玄君只觉得身躯沉重,灵力开始外泄衰弱。 法域神通·葬魂鯨歌。 灵宝、神通双重加持,深见双足一分,在空中重重一踏,但见空间涟漪滚滚,下方海床一声闷响,裂出蛛网形的巨坑。 “吃我一刀!” 一声啸鸣,身隨刀进,这一剎那,整片星域已被开山分海的刀光笼罩! 单单是刀罡余波,就將四周海面撕裂,掀起巨大风暴,修士舰船在狂风中不断颤抖。 然而深见玄君刀光再快,那一缕星光总如羚羊掛角、蜻蜓点水,在刀光之中间不容髮地穿行。裂海刃空有狂暴巨力,始终难以追及,苦苦追在后方,总是慢上一分。 海奕威皱起眉:“深见这灵宝和神通都是己方增幅、敌群压制,看来他更擅长统御和群攻,这样单对单战斗恐非他所长。” 或许是厌倦了这种戏耍,星光一闪,从刀罡巨网中穿行而出,再次化为人形。 星汉玄君轻蔑地笑了:“你就这点本事,连我衣角都沾不到。” 深见双眼通红:“再接我一刀!” 星汉昂首斜睨:“接你一百刀又如何——” 他话音未落,深见脸上的愤怒突然一收,深厚幽暗深海狂奔捲动,一剎那间空间折迭扭曲,无比强横的压力砸落在星汉玄君身上! 法域神通·归墟潮汐! 这是扭曲了空间的强横水压,让星汉玄君的星光无法遁走。 而那一柄巨刃已经斩出,狂暴刀气跨过百丈斩了下来,刀罡之上巨鯨虚像悬浮起来,大张巨口,黑洞漩涡转动,疯狂撕扯著星汉玄君的法域防护。 法域神通·鯨吞重渊! 这一刻海族军阵齐声喝彩,仙陨修士人人变色。原来深见之前的暴躁表现只是偽装,几次徒劳无功的斩击只是表象,一切铺垫不过是为了如今雷霆一击。 星汉玄君要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嗡的一声震响,空间界壁仿佛已到了承载极限,撕扯出巨大的空泡,颶风海啸奔腾四溢,竟有十几个海族军阵、数千海族精锐被狠狠掀飞出去! 海族合道皱起眉头,天市垣斗宫两位仙君却神色如常。 这恐怖的一刀,最终竟然没有落在星汉玄君身上,而是斩在空处,误伤了海族军兵。 原本刀光落处,星汉玄君放下了手掌,重重喘了口粗气。 在他头顶,有灵宝浮动形如日晷,但上面密密镶满了星辰,一枚状如北斗的指针在晷上旋转,划出淡淡星痕。 有个声音从这灵宝中传了出来:“主上,刚刚很危险。” 修士一片譁然,器灵灵宝,竟然是器灵灵宝! 海奕威也面露惊容:“这是星汉的本命灵宝巡星晷,有推演星轨,预判攻击之能。真没想到已经孕育器灵,在元神之中真是凤毛麟角、天纵奇才。” “还有他的法域神通·北斗巡疆,那是可以挪移空间的神通,在巡星晷的预判下,把深见斩入法域的一刀转向了他处。” 器灵话音刚落,星汉玄君头上髮髻崩裂开来,髮丝飘落,可见再慢一瞬,这刀光就要劈碎他的头颅。 见他满头乱髮,海霜瑶小声嘟囔:“哎呀,海狮炸毛啦。” 而星汉玄君伸手一捞,將乱发接在手中,一下子面容扭曲。 “混帐.混帐!” “我要宰了你!” 法域天枢星垣光芒大盛,辉光笼罩整片海域,深见只觉得身躯一沉,灵力运转滯涩起来。 “星汉要动真格了。”海奕威快速说,“他的法域有星轨偏转、辰辉压制、垣宿共鸣三种特性,现在火力全开——” 星轨偏转,偏斜攻击;辰辉压制,滯敌灵力;垣宿共鸣,增己威能。 星汉玄君满脸怒容,袖袍一卷,一柄七尺长的玉尺横空播撒清辉,繁星点点在辉光中闪烁。 极品灵宝,量星尺。 光芒过处,深见闷哼一声,周身空间扭曲,將他锁在原地。 但他大吼一声,身后巨鯨虚像咆哮,身上的图腾放射出刺眼红光,恐怖巨力从肌肉筋骨中迸发而出,连虚空都在震盪。 光凭蛮力,就要从空间波动中挣脱而出! 可下一瞬,星汉玄君手掌握紧。 法域神通·银潢倒卷! 璀璨银河从九天刷落,星垣倒悬要倾覆苍天!银河过处空间锁闭,將深见玄君的挣扎镇压下去,向他当头轰下。 又是一种触及空间的杀招。江青枫见了这一场比斗,只觉得眼界大开。原来这些站在了元神顶端的天骄,均已掌控了一定程度的空间威能,直如半步跨入炼虚之境。 面对这一击,深见似乎只能硬抗。 可这还没完,星汉玄君眉心之中一点晦暗星芒闪动,穿破空间,倏忽打到了深见额前! 极品灵宝·罗睺刺! 种种辣手催动,要將他直接斩杀於此! 仙陨修士们纷纷喝彩,特別是天市垣斗宫的弟子们吶喊更甚,可就在此时,只听深见玄君喊道:“我认输!” 吧嗒一声,海族合道打了个响指。 那自九天落下的银河,量天尺和罗睺刺泛起的光芒全都消失不见。 “你——”星汉玄君愣住了,然后脸色猛地涨得通红。 “你这些手段不错,咱们龙宫再会。”深见哈哈大笑,头也没回,扬长而去。 “我——”自知暴露许多情报的星汉玄君气得几乎要吐血,手指都颤抖起来。 贔屓適时加上一击:“人族,星汉玄君胜。” 千万海族都鬨笑起来,星汉玄君暴跳如雷,三尸乱颤,眼中喷火。 “你妈——” 天门仙君连忙把他接引回去。 “哈哈,海狮顶球要气炸了。”海霜瑶看热闹不嫌事大,完全不顾星汉玄君是己方领队。 贔屓继续说:“下面,敖惕对战姬芸柔。” 敖惕银甲粲然,金瞳如电,拱手为礼:“敖惕,请道友赐教。” 姬芸柔掩唇轻笑,眼角泪痣盈盈:“敖公子这般威风,妾身倾慕得紧。” 敖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著姬芸柔。而姬芸柔则笑意盈盈,也注视著他。 两人站在场中,谁都没有动手,更不见灵压闪动、神通展露,场中安静无声,哪有半点比斗的模样? 海霜瑶嘀嘀咕咕:“这两人是不是看对眼了?隔空目送秋波?” 足足一炷香时间过去,八索仙君低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龙宫总共才开放三十三天,你们在这耽误越久,探索时间越少,还不快快动手!” 瑶枢、天门对视一眼,心中均觉有异。 姬芸柔笑道:“敖公子,拖著確实不太好,咱们就交上几手?” 敖惕点点头,却仍不见动作。 姬芸柔嘻嘻一笑:“既然如此,妾身就占个便宜,先出招了?” 话音刚落,她身影骤然模糊,大片粘稠黑雾自足下汹涌扩散,瞬息吞没千丈方圆。 法域·永寂影河! 幽暗长河虚影横亘大洋,黑雾翻腾如墨,神识探入如陷泥沼,被迅速侵蚀压制。姬芸柔身影藏在其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敖惕手指微动,巨浪如山,裹挟著巨网一般的银色雷霆,向那法域轰隆压去。 但是巨浪直接从法域中穿过,如同空无一物,而银雷在法域中快速削减,隨后消失无踪。 敖惕默默点头。 这就是姬芸柔的法域特性么? 压制神识,无法窥探,同时纯粹的物理攻击会直接穿透她的法域,不能影响分毫,而术法.与其说是削弱,不如说是吸收。 那如同液体一般的阴影猛地扩散,化作漫天箭矢激射而出,直取敖惕。 敖惕向前踏出一步。 “昂——!” 龙吟裂海分波,银辉如瀑垂落,宫闕幻象拔地而起,万龙虚影盘柱肃立,煌煌龙威如天倾覆。 法域·凛威龙庭! 银光四射,化作龙鳞形的盾墙,这些阴影箭矢叮叮噹噹打在盾墙之上,只泛起了道道涟漪。 敖惕手掌虚握,轻轻一挥,雷光裂响,海浪轰鸣,一桿大戟已被握在掌心。 极品灵宝·沧溟雷戟。 正当他要小小还上一招时,忽然收了长戟,猛然抬头。 姬芸柔也从阴影中遁出,满脸严肃举目远眺。 隆隆炸响,滚滚雷音,极远极远极远之处,有紫色雷光隱约闪动。 在场百万龙族、千万海族、所有人族修士,全部都感受到了,那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极端战慄和刺骨畏惧。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天罚之威,如同一只螻蚁,面对著顶天立地的巨人! 三位仙君脸色大变,瑶枢仙君失声惊叫:“是谁?!” “谁在渡成仙天劫?!”(本章完) 第八百六十八章 谁人成仙? 成仙?成仙! 在这一瞬,百万龙族、千万海族、所有人族修士,完全忘了眼下的龙宫之行,全部呆呆地抬头远眺。 有人在渡成仙天劫! 了解內幕的,只有小部份人。 敖惕横戟护身,心中默默祝祷。老祖拖延时间到现在,一切都是为了此刻。若是能成,自然星辰海改天换地,若是不成,血雨腥风就在眼前! 姬芸柔站在一片阴影中,看不见任何表情。她在默默等待结果,这將决定地底百族下一步的直接走向。 龙族,真是走了一步极其大胆的棋啊,哪怕要为此付出沉重代价,哪怕贔屓. 曾经傲立於万族之巔的大族,总算是热血还在,其心未冷。 他们真能成功吗? 瑶枢、天门、八索三位仙君正震惊之时,忽然只觉得空间震动,转头一扫,但见以贔屓为首的龙族海族合道、炼虚,竟然纷纷穿出空间界壁,横渡虚空,向成仙飞升天劫所在之处赶去。 八索仙君大惊:“难道渡劫者是龙族,他们这是前去护法?!” 天门仙君低声喝道:“谨防有诈,或许他们想声东击西!我们跟过去看看!” 眼看龙族海族高手走得如此乾脆,仙陨修士哪里还坐得住,立即抽身拨开虚空追了上去,最后双方都只在这大洋极渊上留下了几名炼虚,一时间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飞升天劫上,连龙宫都顾不上了。 这一刻大洋极渊上声浪震动、沸反盈天,无法横渡虚空的上千万修士都远眺著那一抹紫色的雷光,爆发出各式各样的惊嘆和討论。 海家银色巨舰中也热闹极了,海霜瑶甚至央求海奕威,上告留守在此的一位海家炼虚,请他带自己去看成仙飞升,不出意料地被海奕威拒绝。 海霜瑶还在那碎碎念“可惜我太祖爷爷没来,要不然他一定会带我去的”云云,江青枫却觉得怀中轻震,她脸色一变,压住了心中的惊喜和紧张,避过眾人回到房中,將那一面千里镜掏了出来。 “师弟!” 虽然他那边的光线十分昏暗,而且背景似乎充满了粘稠的液体和滑溜溜的血肉,显得十分诡异,但確实是陆乾! 他终於联繫上自己了!而且能通过这对千里镜建立联繫,就说明两人距离已经不远,他必然已身处大洋极渊之中。 江青枫急切地问:“师弟,你现在在哪儿?龙宫其实存在小界之中,如今通道已经打开,但似乎又有变故,不知何人在渡天劫,把一眾仙君、真君都吸引——” “师姐!这些情况我都看到了,我离你不远。事出紧急,你先听我说。”陆乾直接打断了江青枫,“你现在立即转告威帅,就说我有万分確切的情报。” “先不管这个成仙天劫,也不管龙族和海族到底想干什么,这些过程都不管,总之这次龙族和海族一定不会让仙陨修士进龙宫!他们最终必然会向仙陨修士开战!” “既然如此,趁现在龙族海族仙君、真君基本离场,双方顶端战力相若,这是仙陨修士唯一能进龙宫的机会!” “等到贔屓迴转一切都来不及了。请威帅转告海家高层,並仙陨六柱高层,还想进龙宫,只有现在!” 放下了千里镜,陆乾运转灵力,把被胃液不断腐蚀的镇灵塔金光加厚了许多。他在这个血肉形成的空间內吃力地转动著身躯,骂了一声:“让你少吃点,连肚子里面都满是肥油!一会儿我就给你都割了去。” 玉蛟闷闷的声音从外部传来:“不要哇主公,我回去就减肥,大不了天天吃素.” 原来此时的陆乾,正藏身於玉蛟腹中! 而玉蛟,正混在大洋极渊的百万龙群之內! 事实上他们俩只在仙陨六柱的队伍之后到达,那时双方对峙、剑拔弩张,简直天赐良机,玉蛟不声不响就混到了龙群之內。 星辰海无比广阔,面积还要胜过六块大陆的总和,百万条龙匯聚一处,哪能彼此认识?玉蛟又有纯血掩护,左右低阶龙族都很恭谨,谁都不敢仔细探查,发现不了藏身龙腹的陆乾。 因此双方对峙之后的事,其实陆乾都通过玉蛟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身在龙群之中,玉蛟也听到了许多情报。比如,虽然还不知道贔屓为什么刻意拖延时间,这一切和成仙天劫有什么关联,但龙族这里得到的命令是准备作战,这次要阻止人族修士染指龙宫! 也就是最终,龙族、海族、地底百族必然撕毁癸卯协定,向仙陨修士宣战。 贔屓拖时间,一定是为了取得更大的优势。 所以现在短暂的空窗期,恐怕是唯一能进龙宫的机会了。 陆乾深吸一口气,指挥玉蛟缓慢向前。 但就算海奕威相信了我,海家高层、仙陨六柱又愿意无条件相信他吗?直接抢入龙宫,几乎等於率先宣战,他们有这个魄力吗? 空间涟漪一圈又一圈地荡漾起来,一位又一位屹立於元辰界巔峰的合道仙君、炼虚真君从虚空中走出。 他们刚刚遁出之时,便听雷声炸响,重重击在心上,煌煌天威,那是元辰界在愤怒,要將那寻求超脱,脱离此界之人於此化为飞灰! 毁灭的气息、恐怖的威压让一眾仙君、真君脸色凝重。元辰界是孕育所有人的母亲,也是所有人大道根基所在,现在这位母亲向叛逆的儿子发起滔天怒火,哪个不胆战心惊? 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炼虚真君身躯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几位合道仙君也脸上抽搐、眼皮微颤。 这就是成仙天劫吗? 將来我们也要直面此劫? 努力澄清神智,定眼观瞧,就见那已经染成了一片紫光的雷海周围,已经围住了一圈龙族和海族的合道、炼虚。 整个星辰海的龙族海族合道、炼虚,都已聚集在了此处! 贔屓领衔,七位合道、近百名炼虚,共同围成了一个大圆,一致对外將雷海护在身后,每人都已展开了灵压、沸腾起灵力,眼中杀气腾腾,警告著前来窥探者不能再向前一步。 否则必定招致龙族海族不死不休的攻击! 等等,七位?龙族不应该有八位仙君吗? 瑶枢、天门、八索瞪大眼睛,赫然看到在那雷海之中,正有一道精瘦矫健的身影上下腾挪、努力挣扎、奋力抵抗! 那是一条漆黑的龙! 它比一般的龙族看起来瘦弱纤细许多,但身上的气息却让人心惊胆战。它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甲,龙首狰狞、带著三分豹相,双目赤红如血,生著竖瞳,顾盼之间一股血腥狂暴之气扑面而来。 一对漆黑锐角紧贴头颅向后延伸,斜指苍穹,脊背上骨刺嶙峋,四爪挥舞、爪指如鉤,长尾末端如同骨刃,格外狰狞可怖。 它只在肩颈关节处覆盖著暗红色的鬃毛,如同火焰熊熊燃烧。 看到它第一眼,四个字便跃入心间,暴戾凶残! “原来如此,是蹈海君!”天门仙君紧紧皱眉,“我还说它躲在何处,连龙宫开放也不过来,竟然是在这里渡成仙天劫!” 八索仙君几乎要將牙咬碎,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抵抗天劫的蹈海君,恨不得將目光化作雷霆,加入到天劫之中。 蹈海君是九子第二睚眥的孙子,传承了睚眥的全部神通,在明里暗里都给八索仙君带来过沉重打击,是悬海宗心中標定的头號强敌。 睚眥在真仙之灾中与老魔魘將军同归於尽,而如今蹈海君却要渡劫成仙,或许真能青出於蓝。 “你们不是说龙宫开放,龙族可能撕毁癸卯协定,还要请我们出手相助么?怎么这会儿又都挤到这里来了?” 被成仙天劫吸引过来的当然不止是仙陨群岛的三位仙君,六块大陆上的顶级势力也是人人出动,有些现身於此,有些隱在虚空,难怪龙族和海族全部出动,防范严密,唯恐有人打扰。 现在出声向瑶枢仙君询问的,正是天权大陆上的一名仙君。 瑶枢仙君摇摇头:“我亦不知,但龙族行为诡异,恐怕別有阴谋,我们都要当心。” “就算蹈海君成功飞升,也没办法给龙族提供助力。”又有一位天璣大陆上的仙君开口了,“在罗天禁仙大帐面前,只要成仙就会被立即拘出此界,什么都做不了。” 话是这么说,但瑶枢仙君总觉得心中沉甸甸的,心悸不已。这种感觉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未曾出现过了。 她和天门仙君对视一眼,两人张开手掌,各施手段,小小的星轨在掌中凝聚,繁星刻痕往来流转,试图推演天机,判断祸福。 但是数息之后,星轨无声破灭。 “不行,天罚太强,干扰命轨。蹈海的修为也太高.”天门仙君不甘地说。 瑶枢仙君视线扫过,试图找到更多的盟友。 便见玉衡大陆,太一乐土的桃谷仙君带著几位炼虚远远站著,脸上满是凝重。她正想靠近打个招呼,却见桃谷仙君摇摇头,和那几位炼虚说了句话,带著他们拨开空间消失了。 瑶枢仙君心中更沉。 我们也要走么? 可是无论是回防仙陨群岛,还是回到龙宫队伍,都没有什么意义。如果龙族真有什么阴谋,渡虚追来都是一瞬间的事,己方走到哪里,他们都是前脚后脚便到了。 正当此时,天璣大陆的仙君沉声说:“注意看,天劫就要渡过了!” “龙族必然是早就布下了重重大阵,遮蔽了天劫气息,不想被外人知道蹈海君正在渡劫。” “直到天劫一重比一重猛烈,將这些遮蔽的阵法结界全部摧毁,天劫之气才弥散开来,叫我们得知。” “如今这天劫已是最后一重,临近尾声了。”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爆响! 如同苍天打碎,世界倾覆,充斥著整个天穹的紫色雷霆,就像汪洋大海一般砸落下来! 这一瞬间,天地失色。狂暴的力量將守护在旁的龙族、海族全部吹飞,瑶枢、天门、八索三人展开的偽界、偽仙器、灵宝等等竟如破铜烂铁毫无用处,空间被一种更加强大、无法抵抗的力量锁闭,一群人就像大海中遇到海啸的船只,被直接掀飞到千里之外! 天旋地转后轰的一声,八索仙君击穿了好几座大山,深深镶嵌在了地底,这样恐怖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 好在这天劫並非针对他而来,他感受到的只是小小余波而已。 八索仙君眨眼间已经恢復了全部伤势,他迫不及待地分开虚空,再次回到了天劫之处,而其他仙君、炼虚也陆陆续续返回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滯了。 这里的空间仿佛已被融化,巨大的虚空黑洞横亘於此,而贔屓等龙族海族领袖,已在这漆黑虚空之中,恭敬地膜拜了下去。 一道赤红的光芒亮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向內凝聚,然后化作了一名赤裸的男子。 他身形瘦削矮小,脸色苍白,眉骨线条锋利如刀,一双竖瞳赤红如血,眼神暴虐凌厉。 他轻轻吸了口气,身上如同玻璃碎片一样的碎纹瞬间恢復,同时穿上了一件漆黑鳞甲,甲片纹路暗红,如同鲜血流淌。 一股充斥寰宇、顛覆天地的气息冲天而起,不入五行、永脱轮迴! 在场所有人都神魂颤慄,下意识就想顶礼膜拜。 是仙! 龙族蹈海君渡过天劫,飞升成仙! …… 陆乾不得不承认,倒是他小瞧了仙陨六柱。 原本以为,仙陨六柱或许畏首畏尾,在龙族未曾挑明之前,不敢主动撕破脸。 不曾想,他低估了仙陨修士对龙族的敌意,低估了仙陨修士做好的心理准备,也低估了仙陨修士的傲气。 在接到海奕威传讯以后,不过盏茶时间,仙陨六柱的队伍就已行动起来,炼虚领衔,元神环绕,簇拥著十九名被选出的天骄,向龙宫通道逼近过去。 星汉玄君高昂著头,望著脸色大变、横戟而起的敖惕。 龙族与海族摆出这般阵仗,老乌龟还反覆拖延时间,只要眼睛没瞎就能看出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但我才懒得管龙族到底有什么阴谋,我们现在就要进龙宫! 呵,主动与龙族翻脸又如何? 不过是一群手下败將,有何惧哉! “站住!”几位龙族炼虚瞬间现身,拦在仙陨六柱队伍之前,“你们想干什么?” 自有仙陨炼虚挺身向前,將他们挡住。 “龙宫开放时间有限,我们不能在这浪费。你们龙族老祖怎么安排的我们不管,我们现在就要进入龙宫!” 空间波纹震动,双方炼虚已挤压到了一起。 仙陨六柱队伍直插龙宫通道!(本章完) 第八百六十九章 你真好 仙陨修士果断衝击,反而让龙族有些混乱。 虽然已经定下了撕毁协定、拦截人族的最终目標,但现在老祖还没有下令啊!擅自动手开战,会不会影响到老祖的计划? 包括贔屓在內的龙祖首领都不在此地,已经极其官僚封建、习惯於层层匯报的龙族没有了最终拍板的领袖,哪怕是留守的几位龙族炼虚都不敢担起全面开战的责任。 因此他们只是操纵空间拦路,与仙陨炼虚互相推挤,缺少了真正廝杀的凶狠。 正当此时,敖惕果断横起宝戟,纵身跃起,统率龙子挡在仙陨修士们面前。姬芸柔和地底九人、深见与海族九人也伴隨左右。 敖惕身上灵压涌动,法域展开,巨大殿堂投落阴影,万龙虚影绕柱咆哮。 “拦住他们!胆敢冲入龙宫者,杀!” 作为天骄首领,敖惕威望巨大,这一刻百万龙族仿佛如梦初醒,齐声吶喊,震动海渊。连同那千万海族军阵,重重迭迭、密密麻麻,如同山崩地裂、天地倾覆一般,向龙宫通道压了下来! 仙陨六柱的队伍满打满算不过千人,如今面对这等铺天盖地的敌人,恐怕坚持不了三息要全军覆没! 可眾人却怡然不惧,只由数百元神如同刀尖直插,倾尽全力也要將十九名入宫者送进通道。 江青枫见此情形,暗想仙陨队伍必有倚仗,再加上陆乾就在周围,她心中也安定下来,按照计划混在其中,身著海家服饰,假做海家的一名护卫。 她身边有海弈威海霜瑶,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哪有人来怀疑她的身份。 但就在双方即將对撞之际,天穹巨震,海啸隆隆! 霹雳雷鸣响彻所有人的心头,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这海中千万修炼者,修为稍低些的直接软倒坠落,有些海族军阵乾脆分崩离析。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但见极远天穹紫光一片,那是最后一道天罚神雷终於轰落,要將渡劫之人化为齏粉! 轰! 这片雷海將天粉碎,原本晴朗苍穹的沿之处竟然缺了一块,变作漆黑的空间裂隙。这一击代表著元辰界、代表著万物之母的滔天怒火,让所有界中生物震慑发抖、畏惧不已,陷入失神之中。 可就在此时,陆乾丹田之內,元婴紧紧环抱著的那一柄黄金树枝却自发震动起来! 仿佛是感应到了元辰界的怒火,黄金树枝洒下了璀璨的金光,將陆乾的元婴守护在內。 因此在这大洋极渊上千万眾被天地之威震慑之时,陆乾竟丝毫不受影响! 来不及探查黄金树枝的变化,陆乾已震动灵力惊醒了玉蛟,两人心神相合、心念相通,玉蛟立即反应过来,一个闪身便已从龙群之中激射而出,將故意待在海家队伍外沿的江青枫扣在爪中。 然后他又一探爪,抓向了海霜瑶。 正当此时,敖惕法域凛威龙庭之中万龙嘶吼,敖惕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沧溟雷戟轰隆甩动,將面前一位仙陨元神劈飞出去。 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的世界突然恢復,霎时间人们的目光重新聚焦,又猛然想起了眼前的敌人。 虚空剧烈震动,龙族炼虚终於拼上了全力,双方隨手一击,极为危险的空间波纹就向四周激射。 成片成片的法域光芒四射,霎时间上千个法域同时展开,灵压衝击將整片海域蒸腾起来,大洋极渊正在剧烈燃烧。 然后是无数道长虹横贯长空、破穿巨浪,或璀璨或晦涩的光芒下累累杀意隱藏其中,那是数也数不清的灵宝、法宝、秘宝。 紧接著,各种术法的光辉將大洋极渊染成了炫彩之色,这些还在酝酿尚未激发的术法已让海水瞬间蒸腾,又在高空凝聚,天地之间一片晦暗,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千万人的战斗足以移山填海、破碎陆地! 而对仙陨修士来说,好消息是他们进击果断全力以赴,接近了龙宫通道,现在只有敖惕龙子队伍、姬芸柔地底队伍和深见海族队伍等一小部份敌人挡在自家面前。 坏消息是四面八方的强敌都在围拢,用不了十息时间,这些恐怖的攻击就会围上来將他们淹没。 龙族一方,已经成为战场领袖的敖惕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点。他头顶一枚银纹金印,鎧甲上护心镜中龙影盘旋,挥手打出一道雷罡漩涡,反手一戟斩开仙陨修士的灵宝,然后便见凛威龙庭光芒大盛,密密麻麻的龙形雷霆化作锁链,向四面激射蜿蜒。 法域神通·雷狱天枷! 空间一下子粘稠起来,仙陨修士如同陷入沼泽之中,锁链过处更是空间禁錮,连法宝的灵光都被捆缚起来。 “拖住他们!”敖惕甩动宝戟一声大喝。 正当此时,他猛然发现,前方敌阵之中,竟有一条洁白如玉的虬龙,它冲得比自己更猛! 那虬龙浑身鳞片宝光盈盈,独角熠熠生辉,雪白的雷光在它周身盘绕,又有两道水雷分身左右护持。 它已取得了惊人的战果,一爪上扣著一名动弹不得、已经昏迷的元婴女修,另一爪正击碎了另一名女修的寒冰护盾,就要將她擒拿。 “好!”敖惕大讚一声,万万没有想到,群龙之中还有这样一位勇士,看它的站位,显然在自己奋力拦截之时就冲在了最前面。 而且它还手段高超,一下子就有战果!它正要擒拿的女修,似乎是这次仙陨修士选出的入宫者之一,如能拿下,大功一件! 更重要的是,这头玉色虬龙身上的纯血气息让他十分亲切。 这样一位龙族英杰,怎么自己从前並未听闻,也未被选入这次的龙子队伍之中? 哼,定然是负责选拔入宫龙子的官员出了岔子! 这次选拔出来隨同自己入龙宫的五十九名龙子,其中確有不少滥竽充数之辈,也不知是走了多少门路、使了多少灵髓、送了多少重礼! 先前为了大局稳定我未曾多说,但是现在看来,无能之辈钻了进来,真正的贤良之士却被排除在外。我龙族內部的问题实在是太严重了,这些腐败官僚统统该杀! 种种念头在他心中电闪而过,却见几名仙陨修士已將那头虬龙困在其中。 糟糕!它终究是冲得太靠前了! 我必须將它救出来! 此时玉蛟正拼命向海霜瑶使眼色。 “哎哟差不多行了,你就倒下吧,没时间啦,別打啦別打啦!” 只可惜玉蛟此时一双龙眼眨巴起来效果不太好,海霜瑶错误地领会了他的意思,还在那奋力还击,展现英姿。 而周围海家修士、仙陨修士已呼啦啦围了上来。 “寒姆灵君休慌,我们来救你了!” 海霜瑶慌了:“哎呀呀,別——” “休伤小女!” 轰隆一声巨响,巨掌虚影如山,所过之处空间封镇,好像很不凑巧地將扑上来的仙陨修士们与玉蛟隔了开来。 不过仙陨修士们看见海弈威神兵天降,倒也鬆了口气。 威帅来了,拿下这条小龙岂不是轻轻鬆鬆? 玉蛟和海弈威有那么一瞬间的眼神交流,大眼瞪小眼。 玉蛟:“要不然,你被我一尾巴甩飞出去?” 海弈威:“.这样是不是有点假?你也出不了包围啊。” 海霜瑶:“ヾ(≧o≦)〃我准备好了,现在可以晕倒了吗?” “贤弟莫慌,我来救你!” 突然一道银光电闪而过,龙吟裂海分波,银辉如瀑垂落,宫闕幻象拔地而起,万龙虚影盘柱肃立,煌煌龙威震慑四方。 法域·凛威龙庭猛地砸入围住玉蛟的修士群中! 三种法域特性直接催发。 万龙肃立,在这龙庭大殿之內,万龙盘旋,压制四方灵力运转。 龙吟镇魂,万龙咆哮,威压震慑敌方神魂。 银鳞律光,宫闕银光化作坚实盾墙,折射、抵挡敌方术法,甚至能够削弱敌方神通威能。 敖惕盪起宝戟,又是一记法域神通·雷狱天枷! 海弈威大喜,双掌一分,已带上了一副狂猛的拳套,在隆隆巨响之中,將敖惕凝固迟滯住的空间撕扯开来。 高手!敖惕眼神一凛,他向玉蛟大吼一声:“快走!” 然后伸手一指,头顶那枚雕刻著先祖狴犴塑像的银纹金印飞了起来,有中年人严肃的声音在金印中忽然响起。 “遵命,主上!” 这竟然也是一件器灵灵宝! 灵宝·狴犴镇狱印。 大印轰的一声盖在虚空之中,狴犴虚像仰天大吼,正向敖惕和玉蛟覆盖过来的,好几个仙陨元神的法域突然僵在空中。 敖惕又提灵力,一戟向海弈威挥落的同时,一对金瞳光芒四射。 法域神通·罪刑裁定! “汝为有罪之人!” 海弈威吃了一惊,只觉得浑身一重,有极强的压制力量捆缚周身,自己的灵力、念力、体力、气力猛地衰弱下去。 海弈威目光一闪,看了海霜瑶一眼,然后被一戟砍飞。 海霜瑶终於领会到爹爹的信息,被玉蛟一爪攮在胸口,歪著头呃的一声晕倒过去。 玉蛟一把抓住海霜瑶,向后疾退,与敖惕擦身而过,大喊一声。 “你真好,谢谢嗷!” “贤弟何必客气!”敖惕含笑点头,他正想一併后撤,又猛地回过身去。 霎时间繁星浮动,凝聚出一道又一道的巨大星轨,封锁空间將他困在其中。 法域神通·星轨囚笼。 “龙族真是失心疯了,竟然真敢撕毁协定阻拦我们。”一道星光闪过,星汉玄君降落下来,“看来你不止要败在我手中,还要死在我手中!” 他伸手一挥,灵宝量星尺和罗睺刺飞射而出,直取敖惕。 轰! 幽暗深海狂奔捲动,空间折迭扭曲,无比强横的压力砸在了星轨囚笼上,霎时间星轨囚笼剧烈震动,露出了一道裂隙,敖惕飞遁而出。 正是法域神通·归墟潮汐。 然后一柄巨刃横扫八方,刀罡之上巨鯨虚像大张巨口,黑洞漩涡疯狂转动,疯狂撕扯著量天尺和罗睺刺。 海族巨人深见喊道:“你的对手是我!” 星汉玄君勃然大怒,想起之前被戏謔一番,新仇旧恨一起涌来,只觉得热血直衝脑门。 “你找死!” 两人战在一处,激盪起来的空间涟漪把周围修士都逼退开。 左爪握著江青枫,右爪拿著海霜瑶的玉蛟已退到了龙宫通道之前! 它正心中大喜,忽然大片粘稠阴影汹涌扩散,幽暗长河横亘在前,黑雾翻腾如墨。 法域·永寂影河。 娇媚无比的女子从阴影中升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著玉蛟。 玉蛟心中大震,一声“姬姐姐”就要喊出声来,却被陆乾硬生生拘住。 其实陆乾也惊怒交加。 之前藏身龙群之中,见姬芸柔修为突飞至元神圆满,陆乾就已惊诧万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仔细推敲思考,也没办法与姬芸柔取得联络。 而现在,姬芸柔竟然堵在了自己面前。 她认得玉蛟,认得江青枫,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一场戏。 甚至,陆乾能察觉到她的目光穿透了玉蛟的身躯,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姬芸柔忽然嘻嘻一笑:“抱歉,这一回,我不能再帮你啦。” 话音未落,那法域之中阴影闪动,地面震动,无数獠牙一般的影刺猛然射出,直刺玉蛟! 陆乾心中大叫不好,正要反抗之际,突然就听哗啦一阵爆响,沧溟雷戟横扫而来,將这影刺扫荡一空。 敖惕站在了玉蛟身侧,怒声喝道:“姬道友为何对我族人出手?” 姬芸柔仿佛看著一个傻子:“你——” “放下小女!” 轰隆!又听一声爆喝,海弈威猛地砸落下来,他周身展开了万古不化、延伸到虚空之中的玄冰法域,口中虽然喊著放下海霜瑶,但其实双掌一分,一左一右,轰向了姬芸柔和敖惕! 法域神通·永寂冰封! 玄冰永冻、空间冰封,噼啪爆响声中,冰寒之气如同顶天立地的巨大城墙,向姬芸柔和敖惕推了过去。 而乘著两人抵挡之际,玉蛟再不迟疑,在敖惕震惊的眼神之中,抓紧了突然醒来的江青枫和海霜瑶,一个飞身没入了龙宫通道! “你真好,谢谢嗷!”(本章完) 第八百七十章 入龙宫 第876章 入龙宫 这一刻,敖惕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那种来自血脉上的亲近滤镜被轰然打破,刚刚一场乱战之中玉蛟、海奕威、海霜瑶等人的异常表现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 敖惕哪还能不知道这其中有诈?他勃然大怒,法域·凛威龙庭特性全开,霎时间逼到眼前的玄冰城墙隆隆震响,竟有软化趋势,而狴犴镇狱印轰击下来,空间波纹將城墙定在半途,手臂一展,沧溟雷戟尖啸如同龙吼,一道雷光將玄冰城墙硬生生劈成两半。 但他才刚刚从冰墙之后一跃而出,便有湛蓝寒霜迎面轰落! 海奕威周身玄冰环绕,法域震动,那扎入虚空的永封冻土和万龙绕柱肃立的龙庭宫闕重重撞在一处,嗡的一声震响,一道空间波纹斜斜射出,竟將数重海族军阵直接抹去。 威帅成功將爱女送入龙宫,当下心无牵掛、抖擞威风,要继续护持海家另外两位入宫种子,以及仙陨六柱的天骄们进入龙宫。 敖惕与海奕威刚一交手,就知眼前之人绝对可称劲敌,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难以对战,又听几声怒喝,另一边几位仙陨元神高手也突入进来,缠住了姬芸柔。 虽然外面千万龙族海族咆哮怒吼,已经要压到头顶,但当下这局部战场上,终究是仙陨修士元神更多、突击能力更强。数百元神已衝破了阻拦的队伍,来到龙宫通道近前! 敖惕咬紧牙关,正要爆发全力,再整队拦截,只要再挡住三息,这千万友军就將把敌人彻底淹没。 就在此刻,但听一声清脆的崩裂声! 敖惕心中震惊万分,动作微有迟滯,就被海奕威抓住机会一掌击退。 但他毫不在意这点小伤,顺势退却目光却紧紧盯住了龙宫通道。 只见那撑起了龙宫通道,展露出无边无际华丽万分龙宫虚像的金色光环,已出现了一道裂隙! 那是先前贔屓吹动仙器法螺,迸发出的金色光环,光环一旦崩碎,龙宫通道就会关闭! 这是龙宫建立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那可是仙器啊!怎么可能出问题? 贔屓老祖已將法螺带走,现在无法重新加固,这—— 又是咔嚓一声!金环上的裂隙又多了长长一道! 这一次敖惕看清楚了,並非是金环的力量衰退,而是那连接著龙宫的灵脉通道在紧缩!似乎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伟力扯动了通道,要將它直接断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龙宫通道即將崩断,那头玉虬叛徒已经带著人族修士提前入內,仙陨六柱的队伍又已衝到眼前…… 事急矣! 敖惕大吼一声:“我们进去!” 他再使一记法域神通·雷狱天枷,逼开了眼前的敌人,扯住了身边的几名龙子,如同电光一缕扎入通道! 他这一走,连锁反应,龙子队伍、百族小队和海族小队无心阻拦,纷纷跟进龙宫,仙陨修士也无心恋战,当务之急是把入宫者送进去。 一剎那间,姬芸柔、深见、星汉玄君纷纷进入通道,其他天骄也进入部分。然后就听最后一声爆响,灵脉通道又是一缩,金环霎时崩碎! 龙宫通道猛然关闭,瑰丽的龙宫虚像消失无踪,有几名刚刚探入通道中的天骄被直接压成齏粉。 这还没完! 眾目睽睽之下,这条蕴藏著通道的灵脉骤然一缩,如同泡沫一般消散了。 这一剎那,龙族、海族都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受到的衝击一点也不比之前天劫震动要少。 从前龙宫关闭,灵脉还在,下一个千年法螺吹动自会再开。 而现在,灵脉直接消失了! 那灵脉中的龙宫,真龙天君留下的宝藏,我龙族的根本传承,就这么—— 没了?! 前排的龙族海族惊骇僵直,后排成百上千万的军阵还在往前推,大洋极渊霎时大乱。仙陨修士抓住了这个时机,虚空震动,一名天市垣斗宫的炼虚拨开空间冲了出来,掌中一枚极其刺眼的光球升了起来。 “向我靠拢!” 海弈威护著几人跳到他身边,仙陨修士们也奋力向他靠近,龙族海族炼虚追了上来,却被其他几名仙陨炼虚拼尽全力阻拦,打出的几道攻击也被这光球的壁罩挡下。 那是一件偽仙器!整片空间都开始泛起褶皱和涟漪。 “拦住他们!”龙族炼虚怒声大吼,千万龙族海族终於压了下来。 操控光球的炼虚眼看已来不及,等不到所有人进入光球,立即催动法决,无数繁星闪烁在光罩中,空间轻轻一震,波纹將承载著数百人的光球吞了下去,消失无踪。 几名仙陨炼虚也各施手段,付出一些代价消失在虚空之中。 只剩下被纠缠住动作太慢的一两百仙陨修士,连声惨叫也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龙族海族彻底吞没。 而追向龙宫的敖惕,挤入了一条充满弹性的弯曲管道里,无处不在的、坚韧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推挤著他以更快速度向前衝刺。 这种进入通道的感受在龙族传承之中早有提及,敖惕知道,穿过通道,下面就是面对龙宫大门的检定,检定通过者才能够进入龙宫,或者说踏入小界之中。 在修为必须是金丹至元神之间的前提下,通过龙宫大门检定的方式分为两种,要么身怀纯正龙血,要么拥有升仙宝券。 果然下一瞬身躯一轻,敖惕已经悬浮在金光璀璨,不知多么广大无边,根本就看不到头的半透明巨大门户之前。巨门之上,巨龙虚像赫然游动,五爪旋张、威风赫赫,口旁须髯飘飞,頷下明珠耀目。 而在看到敖惕和他身边几位龙子的一瞬间,一道金光从巨龙双目中射了出来,扫过了他们的身躯。 这是真龙天君的龙形幻影! 虽说这道幻影没有任何智能,只是机械地执行检定,但见到真君虚像,也该无比激动,顶礼膜拜。可此刻敖惕是又惊又怒,注意力完全被门户之內的几个身影吸引。 但见那玉色虬龙正盘绕在半空,两位女修一左一右,簇拥著一位气度非凡的青年。 而那青年手中,正握紧了一束两尺长、三杈九叶的黄金树枝,煌煌金光通天彻地! 此人是谁?他是怎么进的龙宫?他手中的宝物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敖惕心中浮现,而此时姬芸柔、深见、星汉玄君.正有越来越多的人衝到了龙宫大门面前,巨龙虚像放射出道道金光,开始检定眾人资格。 敖惕无暇与他们纠缠,他直觉那个手持黄金树枝的青年万分可疑。等他通过检定,他就要飞身而起,將那青年与他的同伴全部擒下。 然而此时,就见那青年重重挥下了手中的黄金树枝! 铺天盖地金光涌动而起,超脱於空间之上的伟力冲刷过去,敖惕瞪大双眼,就听身后一声爆响,支撑著通道的金环彻地崩碎! 龙宫通道断绝了! 没来得及到龙宫大门前的天骄,全部被空间乱流、虚空风暴吞噬。 这一瞬,敖惕震惊失色。 原来,破坏金环的,竟然是此人! 那黄金树枝,到底是什么宝物?! 大门之內,玉蛟接住了脱力倒下的陆乾,带著江青枫、海霜瑶飞遁进入龙宫之中。 陆乾手中的黄金树枝轻轻一颤,又一片叶片化为飞灰,现在树杈之上,只剩下了八枚叶片。 因为有金环撑著,为了关闭龙宫通道、彻底斩断灵脉,陆乾这次用了足足三枚黄金树叶! 而且,每刷一次就是灵力耗尽,要用一枚恢復的先天灵丹。 也就因恢復两次总归消耗了一点时间,敖惕他们到底还是追了进来。 如若不然,陆乾四人可以独享整座龙宫! 现在虽然斩断了灵脉,可还有一部分人进了龙宫。 而黄金树枝力量大衰,这笔买卖很难说是赚了还是赔了。 而且,龙宫毕竟是天君造物,真龙天君对灵脉断裂这种事不可能没有防备,陆乾觉得龙族一定藏著將龙宫召唤回去的手段。 “主公,刚刚真是嚇死我了,还以为会像海底那样,逆鳞血篆被金光扫出来呢。”玉蛟边跑边说。 “还好龙宫打造完毕的时候,这世上还没发明逆鳞血篆,龙宫检定没这一项.要我说,这种恶毒的东西就不应该研究出来。主公,等哪天你就给我解了唄,我又不跑.” 听得身后大门洞开,整座龙宫开始震动,陆乾深吸一口气,身中灵力因第三枚灵丹重新恢復。 他没有理会玉蛟的碎碎念,向前一指。 “走,进这条通道,我们先將追兵甩开!” 他们身后灵光闪烁,敖惕、姬芸柔、深见、星汉玄君都已进了龙宫。 龙宫之行,真正拉开帷幕。 破碎的天穹之上,漆黑虚空之中,属於仙的气息瀰漫开来,超脱轮迴、倾覆天地。 已经成仙的蹈海君,他的存在让场中所有合道、炼虚心跳如同擂鼓。瑶枢仙君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竟是一个化作了人形的世界! 那是属於一界带来的威压,连反抗的念头都绝难升起。 龙族海族的合道炼虚俯身膜拜,神情狂喜,天璣大陆上的合道仙君咬著牙,低声说:“不怕,来了!” 霎时间,天地再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见虚空之中金光突起,元辰界界壁掀起海啸,铺天盖地的金色锁链从虚空深处延伸过来,向蹈海君捆了过去。 每条锁链都带著毁灭和禁錮的气息,两种矛盾的力量无比和谐地融在一处,元辰界的空间界壁在它面前如同白纸,被轻鬆贯穿。无数金锁横贯天穹,在遥远穹高之处,组成了两个如同鱼虫的古篆。 “禁仙”! 这就是,罗天禁仙大帐! 嗡的一声!在大帐现形的剎那,恐怖压力从天轰落,场中那么多高高在上的仙君、真君,都被压得趴伏在地! 还能保持站姿的,只有蹈海君。 他闷哼一声,浑身都在咯吱作响。但他挺起瘦削矮小的身躯,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殷红。似乎是被他傲立触怒,铺天盖地的金锁向他缠绕过来。 对,就是这样,立即將这位新的仙人,拘出元辰界去! 不只是仙陨群岛的瑶枢、天门和八索仙君,其他大陆上的人族仙君也在心中吶喊,没有人愿意直面仙人之威,没有人愿意他停留在此界哪怕一瞬。 蹈海君那双赤红如血的竖瞳忽然瞪大了,暴戾凶残的气息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刮过场中眾人的身躯。他双手左右一分,看似瘦弱的手掌迸发出红光一片,猛地撑住了捆缚过来的禁仙金锁! 天摇地动,天地俱震! 一声咆哮洞穿九幽,蹈海君身后,漆黑之龙、睚眥真身仰天长啸。他浑身骨骼咯咯有声,脸上青筋暴起,双掌颤抖,目光狠厉,竟硬生生地將禁仙金锁顶住! 人族仙君,惊惧万分! 但好在下一刻,越来越多的禁仙金锁从虚空中延伸过来,如同巨浪拍击,將蹈海君淹没,在璀璨金光中挣扎的红光正不断颤动。 八索仙君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暴躁,他眼神中满是祈求,这一刻化身虔诚信徒,祈祷禁仙大帐立即得胜。 快呀,摧垮他!拘缚他!放逐他! 突然一声哀鸣,如此刺耳地在天穹上响起。 那是龙龟贔屓,在所有龙族和海族的簇拥下,最后向星辰海看了一眼。 它的眼睛前所未有地清澈,那是迴光返照的力量。 它的眼神满是欣慰和自豪。 上苍庇佑我龙族!蹈海真的成仙,我这条老命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早已有了计划,如果蹈海能成,我就可以化作春泥一片,呵护龙族焕发新生。若是蹈海不能成,我也会献出生命守住龙宫,无论如何,这次龙宫都不能让人族进入。 现在蹈海成功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敖惕。 主上……我贔屓来陪你啦。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九子之六,活著的传奇,龙祖贔屓,身躯崩解! “蹈海.只有一息时间.” 无量光、无量炁,从这活了不知几万年的龙祖,那山岭一般庞大的身躯中释放出来。那一副承载过不知多少灾劫的背甲却在这光芒中不断缩小,然后径直投入了蹈海君周身的红光之中! 在蹈海君身后,睚眥虚像身旁,贔屓虚像浮现而出,曾经並肩作战的龙之九子其二,再次站在了一起。 贔屓怒吼,睚眥咆哮,红光刺目,潮涌而起! 在一眾仙君、真君都无法反应过来的剎那,禁仙金锁被蹈海君顶了开来!刺眼的红光向虚空延伸,一下子就將许多仙君、真君罩入其中。 瑶枢、天门、八索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脱离了元辰界,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火红世界。 蹈海君正高高端坐在天穹之上,他摩挲著手指,声音沙哑。 “原来这就是成仙的感觉啊” 八索仙君身躯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小声地说:“贔屓说了,只能挡住禁仙大帐一息时间。短短一息,我们一定能撑过去.” 天门仙君心中已满是绝望,他苦笑一声。 一息?你说这句话的功夫,不应该早就过了么? 那为什么蹈海君还在? “那是元辰界的一息,对进入这里的你们来说毫无意义。”蹈海君轻笑起来,他向被拉进这个世界的仙君和真君张开双手。 “欢迎来到我的仙界·末都干直呼,或者说——火山地狱。” (本章完) 第八百七十一章 真仙之灾(偽) 仙界·末都干直呼,火山地狱。 在听到名字的剎那,好像有一层隔膜悄然破去了,滔天热浪猛地將一眾仙君和真君吞没。 只一瞬间,瑶枢仙君就觉得混身好像烧了起来,炽烈的痛苦充斥著每一寸肌肤,身体中的水分在迅速流失,忍不住吞咽口水,只觉得从嗓子到喉管火辣辣的疼。 汗珠从周身毛孔之中倾泻而出,她是如此惊骇地抬起头来,直愣愣地看著天穹中,端坐在熔岩铸就宝座上的瘦削身影。 蹈海君那双赤红竖瞳向周围望去,盛满了凶残的兴奋。 “感受到了,热么?” “对於你们这些合道、炼虚来说,这是多么稀罕的体验呀。” “你们,乃至从前的我,都被元辰界当做自己的孩子,处在母亲温柔的怀抱里。她不捨得叫你们冻著、热著、饿著,一直让你们舒舒服服的。你们有多久没流过汗了?” “可是现在。”他轻轻了个响指,剎那间天旋地转,所有人都已出现在地面之上。 “我把你们从母亲的襁褓中夺了出来,入我仙界,元辰就再也不是你们的后盾。凡人怎么说的?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八索仙君举起迅速乾瘪下去的手,他努力催动灵力,要展开自己的【偽界】,和他动作相同的仙君不在少数。 但见一个又一个色彩各异的偽界幻影冒了出来,这些仙君还没来得及欣喜,自己的偽界已迅速被极热的光芒侵蚀,就像气泡一样脆弱,轻轻一震就悄然破碎。 见此情形,那些还准备展开【界域】的炼虚真君也都绝望地住了手。 蹈海君戏謔笑著,静静看著这一切,他听见有仙君在哀嚎。 “怎会如此?这是我融合大道创造出来的偽界,是万劫不毁的大道啊!而我,我是不死不灭的合道仙君——” 他的声音被扼住了,他突然看到,被同样带入仙界之中的龙族海族合道、炼虚正纷纷展开了偽界和界域,光芒照耀、威压涌动,那么的强大迷人。 本来龙族与海族大多都是水元生物,睚眥是极罕见的、御使火与毒的龙。这火山地狱对在场龙族与海族来说,更应当酷热难耐、修为尽丧。 可现在,它们自由地在空中穿行,如同畅游在大海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们不行?! 身形一闪,蹈海君已站到了他的面前,他捏起那仙君变得格外酥脆的下巴,小心翼翼別將它捏碎。 他放声笑了起来,声音震动,整个仙界在隆隆作响,熔浆从地底直射天穹。 “大道?对对对,那些大道在我这里,也是万劫不毁的。” “可是现在,你们入了我的末都干直呼。元辰界把道借给你们用,可我不借呀。” “调用不了大道,你们的修为,只不过是空中楼阁、水中之月而已。” “你们啊,既然知道自己只有偽界,还想在我的仙界面前发光吗?” 他毫不在意地甩开了那名仙君,一眨眼已重新回到了高空之上,张开双臂大声疾呼。 “看看周围吧,这里是我的仙界,我的末都干直呼!” 混合著硫磺与焦尸的恶臭充斥著整个世界中,呛得人神魂都在颤抖。举目所见,无日无月,唯有暗红色的天穹,如同被烙铁烧透的巨大穹顶,不断剥落著燃烧的云絮。 无数座火山如同巨兽一般匍匐在地,山体布满扭曲的孔洞,时刻喷吐著滚滚黑烟。空气中的炙热並非单纯的温度,而是能舔舐魂魄的猛毒,每一次呼吸,都像將烧红的刀片吸入肺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遍布四野,如血脉般奔流的熔浆。它们是活著的、愤怒的凶厉之血,时而缓慢蠕动,吞噬著陷入其中的哀魂,时而狂暴奔腾,掀起千丈赤红巨浪。 浪涛中,无数看不清楚面貌的生物在沉浮惨叫,他们的形体在熔浆中熔化又重塑,承受这永无止息的焚身之痛。 突然,一座火山轰然爆发,它喷出了无数燃烧的骷髏,如流星雨般衝上天空,再纷纷扬扬地坠回这片无尽的火海,如同为这场永恆的酷刑,献上盛大的礼花。 被剥夺了力量的仙君、真君们胆战心惊地看著这一切,只觉得神魂俱竦。 蹈海君畅快淋漓的大笑响彻此界,夹杂著龙族海族激动的欢呼声。 突然,一名人族仙君昂起了头! “蹈海,休得猖狂!”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晦涩威压猛然衝起,空间界壁瞬间融化,七道不同色彩的光芒凝聚成潮,轰向蹈海君! 那是天璣大陆上的合道玄仙君,哪怕曾经无穷无尽的灵力已成了无源之水,但仍然榨出了最后的力量,催动了手中七色琴弦。 然后又有朦朧光芒一闪而过,刺到了蹈海君的面前。仅仅是散发出来的浩渺寂灭之气,就已在空间界壁上留下了长长的,仿佛无法被癒合的漆黑裂纹。 这是天权大陆上的合道仙君! 天门仙君大为振奋,那是赫赫有名的偽仙器·七情融域琴,还有偽仙器·虚空断界刃,它们挡住了蹈海君仙界的侵蚀! 还没完—— 苍茫威压慨然升腾,在瑶枢仙君头顶,一轮古朴的青铜盘升了起来,中间镶嵌著一枚无瞳眼珠,有万道星光在其中闪烁。 轮盘一转,一缕星光却包含著无垠星域,向蹈海君罩了过去。 天市垣斗宫压箱底的偽仙器·寂灭星轮! 三件偽仙器,合击蹈海君! 所有人族修士的心中都怀揣著无限希冀,而龙族海族已被惊得大叫出声。 蹈海君脸上敛了笑容,竖瞳中血光闪动。 可以,这次一定可以! 天门仙君心中大喊。 偽仙器,可以对抗仙人! 赤芒闪动,蹈海君伸出一只手掌,霎时间天地俱震,七色琴弦、断界之刃、星瞳宝光,就这么凝固在他的面前。 紧接著,他轻轻伸手一拨。 七色琴弦褪色黯淡,断界之刃显出水晶般的形態,然后发黄脆化,星瞳宝光消散一空,青铜星轮越转越慢。 下一刻,七情融域琴崩断、虚空断界刃碎开、寂灭星轮风化成粉。 仙界中一片寂静,只有人族仙君真君剧烈的心跳突突作响。 过了很久,蹈海君慢慢放下手来,將手背在身后,缓缓开口。 “偽仙器,確实不错。” “但终究,逃不过一个偽字,也要看是谁在用。” “我劝你们別再浪费了,毕竟一件偽仙器,也是难得的很。” 天门仙君脸色惨白、心如死灰,他是多么悔恨,不该追著龙族前来此处。但是转念一想,他们本来就是龙族的目標。不管他们当时身在何处,蹈海君成仙之后,总能在那一息之內找到他们。 蹈海君成仙、並抵抗住罗天禁仙大帐之时,一切就已註定了。 “跪下!” 蹈海君话音刚落,所有人族修士就已不由自主地跪倒下去,將头颅埋进焦热的沙尘里。 龙族与海族无比恭敬地簇拥著这位新生的仙,他们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群跪倒的人族修士,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在这里主宰一切,大道也好,时间也好,空间也好,顺逆隨心,快慢如意,任我妄为。” “当然,也不能怪你们无知。毕竟你们也没有成过仙,哪里能知道仙人的无上伟力!” 忽然那位操控“七情融域琴”的天璣大陆仙君艰难开口了,他的声音被埋在沙土里,显得模糊不清。 “蹈海,你別囂张过头了!你虽然成仙,被唤作真仙天君,但其实並非【真仙】,只不过是取了捷径修成的【散仙】而已!” 霎时间天地俱静,可怕的杀意破开了空间,天璣大陆仙君惨叫一声,七窍之中喷出鲜血,在滚烫空气中瞬间蒸发。 蹈海君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脚步声重重压在所有人族修士的心上。 他弯下腰,摆出了侧耳聆听的模样。 “你,说,什,么?” 天璣大陆仙君重重喘了口气,他嗬嗬地再次开口。 “散……” 蹈海君苍白的面容瞬间扭曲,竖瞳之中血光迸发! 噗的一声轻响,那仙君已迸发成一片灰烬,飘飘洋洋洒落在熔浆大河之中。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蹈海君转过头来,哼了一声。 “不小心弄死了,还是太便宜他了。本该將他拘在此地,受亿万年火山酷刑,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目光扫过趴伏在地上的人族修士,忽然动动手指,將眾人如提线木偶一般恢復了站姿。 “仙就是仙!” “什么真仙散仙,以为还是元辰初诞、混沌初开?” “虚空万界无边无际,又还存在几位真仙?” “我倒要问问,天璣大陆.背后的仙人是真仙吗?炼製七情融域琴的人,是真仙吗?” 没有人回答,蹈海君踱步过来,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让我看看.” “玉衡大陆太一乐土早就溜了,天璇大陆的背景不凡啊,用仙器挡了我一下,也给他们逃了出去。” “剩下的天枢、瑶光、天璣、天权还有仙陨群岛,都在这儿,倒也够了。” 忽然有一位仙君强忍著畏惧开口:“天君,我们天枢、瑶光两块大陆,向来和龙族交好,还请天君放我们离去吧。” 蹈海君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看得他双腿轻颤,突然嗤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了你们?” 啊??? 人族修士们猛然瞪大了双眼。 “刚刚那个天璣大陆的疯子自寻死路,冒犯天威,怨不得我。本来,我也没准备为难他。” 蹈海君的竖瞳慢慢转动起来,忽然盯住了面露希冀的瑶枢、天门和八索。 他冷冷一笑。 “只要你们別惹我不高兴,今天会死的,只有仙陨群岛的修士。” 这一剎那,地狱天堂,涇渭分明。 其他四块大陆的修士迅速地远离了仙陨修士,只剩下仙陨三名合道、四十二名炼虚呆在原地,不少人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曾几何时,以为躋身炼虚,凭藉横渡虚空之能,就已可称得上长生久视、难以陨落。若是以身合道,那更是英名永驻,不死不灭。 可是现在,在仙人面前,万载苦修变成了一个笑话。 不成仙,终为螻蚁! 便听蹈海君厉声说:“我族与仙陨群岛有宿怨深仇,诸位自然知道,天君龙宫被占万载,岂能不报此恨!” “但我族只向仙陨群岛宣战,无意踏足大陆,与六块大陆毫不相干!” “你们这些合道、炼虚已能代表天枢、瑶光、天璣、天权四块大陆,现在就和我族签下协定,不得插手我族与仙陨群岛的战事,更不能藉机侵攻。” “签完之后,自然放你们回去。” 龙族海族在天穹之上,神情激动地注视著这一切,他们知道,这都是贔屓计划的一部分。 现在杀了这些人族合道、炼虚虽然痛快,但是只要蹈海君踏出火山地狱,就要被罗天禁仙大帐拘出元辰界了。 光凭龙族现在的六名合道,如何挡得住人族六块大陆联合起来的滔天怒火? 就算与地底百族结为同盟,也有灭顶之灾! 而且,这些大陆的顶级势力背后,也有仙人存在。若是將他们尽数诛杀,蹈海君树下许多强敌,离开元辰界进入虚空之后,定会被其他仙找上门来。 因此,现在只有分而化之,先逼人族几块大陆签订城下之盟,吞下仙陨群岛,今后再做打算。 但就算是这样,也是值得大书特书的辉煌胜利! 灭亡了仙陨修士,龙族和海族不仅能获得仙陨群岛这样的富饶宝地,而且拔除了星辰海內、钉在心口的巨钉。 星辰海从此完全属於龙族与海族,海內隱患廓然一清,从此再没有变生腋下之患矣! 至於那些荒兽,花点时间就能收拾,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正当四块大陆的合道仙君代表,神色各异地签下协定的时候,蹈海君又伸出手来,火山地狱剧烈摇晃,熔岩中的生灵放声哀嚎。 蹈海君从胸口拔下了九枚带著血丝的漆黑龙鳞,然后咔嚓一声,折断了自己一根手指!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呵呵一笑。 “我的孩儿们,我將炼製两件偽仙器,叫你们拥有斩杀合道的力量。” 大陆合道、炼虚纷纷变色,都知道这是蹈海君在不甚牢固的协定之外,为龙族留下的威慑利剑。 片刻之后,蹈海君收起了那些协定。他挥了挥手,大陆修士们战战兢兢,眼前一花,便觉得身躯一轻,浑身清凉,竟已回到了元辰界中。 修士们彼此对视,都有劫后余生之感,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几十名仙陨修士的哀嚎。 一名合道仙君打了个哆嗦。 现在终於体会到了真仙之灾的恐怖。 仙陨群岛,完了!(本章完) 第八百七十二章 快逃! 第878章 快逃! “仙君快看,他们出来了!” 鹤鸣真君指著碧落黄泉镜中的景象,大声稟告。 他身侧的五浊真君直接翻了个白眼,暗道这瘟鹤要表现也过了头,宝镜虚像一清二楚,仙君又不瞎,还用他来提醒? 此刻这面【水元天君】赐下的巨大宝镜正悬在天际,镜面清澈透亮,倒映天地,也不知是天在镜中,还是镜在天中。 而宝镜之中,正浮现出百万里外的情景。 几十名各大陆上的合道、炼虚突然从破碎的虚空中浮现出来。然后,紧跟著又是上百名龙族、海族的合道炼虚。 桃谷仙君捋著遮住大半个身躯的茂密银须,还未发话,便见天地震动,密密麻麻的禁仙金锁再次捆住了蹈海君。 那种恐怖的威圧感,就算是隔著碧落黄泉镜都能清晰感知,在场太一乐土的各位炼虚真君都噤若寒蝉,一时失声。 而这一次,蹈海君没再试图抵抗,他被淹没在了金锁潮海之中,然后消失无踪了。 旋即这铺天盖地的罗天禁仙大帐,也在悄无声息之间隱没虚空。 桃谷仙君不动声色地轻轻一抹,將不小心拽断的几根鬍鬚接了回去。 一位新晋炼虚疑惑道:“总共不过一息功夫,他们被赤光吞没又被放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鹤鸣真君沉声说:“在元辰界中只一息,可是天君手段无法揣度,在蹈海君的仙界之中,也不知过去多少年了。” 鹤鸣真君的师尊,苍龙七宿之一,天关真君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又向桃谷仙君拱拱手。 “多亏仙君先见之明,带我们立即迴转,如若不然——” 原来他便是之前陪伴桃谷仙君,共探升仙天劫状况的几名炼虚之一。 桃谷仙君摆摆手,哼了一声:“这群无知晚辈,缺少敬畏之心,根本不晓得仙人可怕!” “特別是这等异类升仙,既然没有机会破坏,就应当果断退走,在那傻站著看个什么劲儿。” “这下好了吧?我打赌今后他们打死也不敢去瞎凑热闹了。” 其实他这话也有失偏颇,眾合道、炼虚前来窥探,虽有各异心思,但也是想看看天劫到底有何玄机,好为自己將来积累经验。 下一次再有修士渡飞升天劫,指不定都上千年后了。 只是现在恐怖的后果展现眼前,眾人心中万分庆幸,自然是大讚桃谷仙君圣明。 可玉衡大陆內,真仙活动痕跡增多暗流汹涌,太一乐土炼虚真君忙著监控守御,在场真君毕竟不多,讚颂声在这映射天穹的黄泉碧落镜面前就显得格外渺小。 又是天关真君开口:“今日之后,罗天禁仙大帐已经衰落的消息就会成为公开的秘密了。” 眾人都是神情一肃,天关真君继续说:“真仙力量投射越来越多,恐怕是祸非福。你们看,全身而退者,只剩下天枢、瑶光、天璣、天权四块大陆的修士。” “仙陨群岛那三名合道仙君、四十余名炼虚真君,就这么一息之內,全都葬送在蹈海君手中.” 他越说越觉得浑身发寒,就算站在自家洞天之內,也毫无安全感可言,差点就要打个哆嗦。 “不要慌,禁仙大帐到底没有失效。”桃谷仙君看著眾人脸色,尖声叫道,“越是这种时候,底蕴就越是重要!” “我们太一乐土可是经歷过真仙之灾的!六块大陆中,除了天璇之外,其他宗门在我们面前不过是后生晚辈。” “现在我们背靠四元天君,火元天君还是二十三仙之一。我们的地位更加稳固,对天君奥秘了解也更深。” “譬如,我才不会傻到试图用偽仙器碧落黄泉镜去对抗蹈海君。只有掌握真正仙器的天璇合道才从蹈海仙界笼罩下逃了出去。” “最终只有我们两家躲过此劫,底蕴之重要可见一斑.” 他话锋一转,语调急促起来。 “当务之急,可不是在这担惊受怕!蹈海君放出了四块大陆的修士,斩杀了仙陨三名合道、四十多名炼虚。而后大陆修士和龙族海族没有继续发生衝突.” 此刻碧落黄泉镜中,人族修士纷纷隱没虚空,龙族海族也未曾阻拦。甚至有几名人族合道还和龙族打了声招呼,双方並非仇敌模样。 几名真君猛地反应过来。 “龙族和几块大陆达成了合约,他们只与仙陨群岛开战!” 眼看著龙族海族修士们也纷纷隱没,五浊真君喃喃道:“蹈海君已斩杀仙陨大半高手,群岛上仅剩两名合道,炼虚不过十余人,又失了大陆援助” “而龙族海族尚有合道六名,炼虚上百,若是全力进攻,就算仙陨修士据阵固守,恐怕也撑不过一月。” 仙陨群岛要完了! 一时间,在场眾人心中既有对天君之威的畏惧,又有兔死狐悲之惆悵,还有对那一片即將落入龙族手中的,丰饶富裕修仙乐土、天命所钟大洋遗珠的不甘和渴望。 “岂能在这干坐,浪费大好时机!” 桃谷仙君喊了一声,天关真君一惊:“仙君,咱们太一乐土要趁乱参战,从中取利么?” 仙君一把將银须攥在手中:“参个屁战!咱们玉衡一堆破事已经够烦的了,两位师长还未返回,哪能抽出人手参战,派你去么?” 天关真君顿时哑口,訕訕一笑。 “再说仙陨群岛不好保,犯不著帮这群心高气傲之辈。龙族气势正盛,还不知从蹈海那里得了什么底牌,不能直面其锋。” “但是,明面上不能出手,暗地里总得捞点好处吧?仙陨就要倒台,咱还不能吃个绝户?具体要怎么做,苍龙七宿快议一议!” 鹤鸣真君忽然插了一句:“仙君,陆乾现在正星辰海中!” 五浊真君忙道:“是哩,我將陆乾送去仙陨群岛,也不知他有没有成功进入龙宫?现在龙族要全面进攻仙陨……” 猛地想起此事,桃谷仙君蹦了起来。 “哎呀,这小鬼,怎么哪都有他,啥事都能给他撞上!” “镜开!” 碧落黄泉镜霎时光芒通天彻地,贯穿茫茫虚空扫了出去。 只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桃谷仙君反而鬆了口气:“看来陆乾是成功进了龙宫,所以寻他不得。” “这小子有月仙子庇护,自然能活蹦乱跳。我们也不能管太多,且隨他去,先议议仙陨的事吧。” …… 天璣大陆两名合道,七名炼虚一步跨出,便已回到了大陆之上。 虽然虎口脱险,但他们脸色都不好看。就因为说了一句“散仙”惹恼了蹈海君,结果不但偽仙器·七情融域琴被毁,连一位合道仙君都惨遭横祸。 不论宗门、势力之別,这对天璣大陆整体实力来说是个很沉重的打击。 “龙族要进攻仙陨了,蹈海君已被升仙大帐拘走,那个协定我们真要遵守?” 一名合道仙君沉声开口。 “龙族这是步步为营,现在灭了仙陨群岛,將来真不会再上大陆?仙陨群岛是对抗龙族的急先锋,怎能让他们轻易覆灭。” “不如我们联繫天权大陆,共商援助之计?” 几名炼虚真君也隨声附和,都赞成冒险突破协定,支援仙陨群岛。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到资歷最老、修为最高的那名仙君身上。 他沉吟一瞬:“若说违背协定带来的天道惩罚,我倒也扛得住,若真能保住仙陨付出些代价也值得。” “但我现在担心的,是蹈海君大张旗鼓给龙族留下的两件偽仙器,威能未知,如芒刺在背啊。” 眾人犹豫起来,正当此时,突然一位炼虚拨开空间出现在他们面前,急匆匆地向仙君稟报。 “老祖,陆地各处突然有地底百族活动的痕跡,行为可疑,不得不防!” …… 大洋极渊之上,密密麻麻的龙族、海族在海中巡弋,確保没有任何一个仙陨修士遗存。 留守此地的几名龙族海族炼虚都是万分惶恐,只因拦截人族进入龙宫的任务並未完成,连自家龙子、海族和地底百族的队伍也没进去多少人。 甚至最严重的是,灵脉断绝,天君龙宫消失了! 若真无法挽回,就算送自己上剐龙台也无法平息闔族的愤怒! 炼虚们正冥思苦想该如何甩锅推责,大片的空间涟漪就已浮动起来,六位合道、上百炼虚破空而至,威压让海水沸腾,万里云层一扫而空。 但见他们都是喜气洋洋,万分得意,留守者瞬间猜到——蹈海君渡劫成功,飞升成仙了! 而且看老祖们的神情,必然有极大收穫,留守者急忙抓住时机,將此地发生之事报告出来。 合道老祖们眉头一皱,但很快又放鬆开来,见此情形,留守者终於是把心沉到了肚子里。 一名合道龙祖高高飞了起来,他的声音在整片大洋极渊中来回飘荡。 “孩儿们莫慌,天君龙宫並没有丟!虽然要花费一些时日,但藉助仙器法螺,我们就能將龙宫召唤回来!” “此番虽未能完全阻挡人族修士入宫,但人族入宫人数寥寥,敖惕又已成功入內,必能顺利完成任务。” “最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脸上喜色飞扬,眸中光芒四射,“蹈海君飞升成仙,並以大法力、大神通,斩杀仙陨合道三名、炼虚四十二人!” 这一瞬,刚刚还因听闻龙宫未失,欢呼雀跃的千万龙族海族猛地一静。 直到合道仙君又大声地重复一遍,嘈杂的声浪才猛地升腾起来,然后匯聚成了足以掀翻天穹的兴奋吼叫。 “现在,仙陨修士无比虚弱,全面进攻的时机到了!我们要占领仙陨群岛,將人族从星辰海上驱逐出去!” 在千万儿郎热血沸腾的欢呼声中,合道老祖们下达了命令。 “欲灭岛修,先灭仙陨六柱;欲灭仙陨六柱,先灭天市垣斗宫!” “我们的盟友会帮我们再加一把火,让大陆修士不敢轻动。” “要以雷霆之势,取得速胜!” “儿郎们,隨我出征!” 千万海中驍勇健儿,发出了衝破苍穹的咆哮! 仙陨群岛上空,空间剧烈震盪起来,一点星芒闪过,然后迅速扩张成了巨大的圆球,其中的数百修士望见下方星罗棋布的岛屿,还有岛上星星点点的灵光,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 那遮天蔽日、足有千万的龙族海族军阵好像就在眼前,只要再迟一瞬,就是全军覆没,幸得天市垣斗宫法脉惊人,以这件偽仙器將眾人救了下来。 空间再动,另外五名炼虚虽然都带著轻重不等的伤势,但总算都甩脱敌人成功返回。当时仙陨六柱各家都在大洋极渊留下了一名炼虚,现在一个不少。 眾人长长鬆了口气,又想起最后关头没来得及救下的同门,不禁喜尽悲生。此番损失较大,整支队伍有五分之一以上永远留在了深海。且因龙宫通道突然断裂,最终被选出来的十九名入宫者,只有一半冲了进去。 这些情况都急需向各家各宗的执掌者与老祖宗们匯报,於是六名炼虚將各家修士带了,再渡虚空各自返回洞天,等待那些追向天劫现场的仙君真君返回。 天市垣斗宫的炼虚真君刚刚回到洞天,却不见留守的存禄仙君,还有包括墟明真君在內的几名同门,奇怪一问,弟子们都说存禄仙君谋得一件天大机缘,正与几名真君在垣斗求仙殿中闭关。 这真君立即惊喜莫名,作为门內炼虚,他是知道门派的终极隱秘的。 垣斗求仙殿,那是关押玄辰天君分身之所!因为玄辰天君分身力量有所恢復,百多年来分解星辰大道的进度完全停滯,现在存禄仙君闭关其中,定然是有所突破。 我天市垣斗宫即將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说不定哪位合道祖师马上也要升仙渡劫,成真仙果位! 再想想虽然龙宫之行並不顺利,但好歹被寄予厚望的星汉玄君是送进去了。这真君心中欢喜,立即就吩咐摆下宴席,为大战一场、返回洞天的一眾修士犒劳慰问。 摆宴命令刚刚下达,便有弟子神色惶急地冲了过来。 “真君,天璣大陆传来急讯!” 这真君皱著眉將讯息展开,第一句话就让他瞪大了眼睛。 “龙族进攻,快逃!” (本章完) 第八百七十三章 江白桃 他一目十行,將整封讯息扫过,登时脸色惨白,身躯巨震。 他嘴唇颤抖著,正要確认此事真假,第二封讯息也传了过来,那是天权大陆的合道仙君传来的。 然后,急讯如同雪花一般飘飞过来,是仙陨群岛各地侦测到敌踪的哨探! 若非真君神魂无比强悍,否则他真要昏厥过去! 饶是如此,他也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刺骨寒意直衝天灵,猛地直起身来大叫一声:“快迁洞天!” 喊完又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仙灵洞天,只有几位合道祖师才有能力迁动。 存禄祖师,存禄祖师! 这真君一步衝出,跨入洞天核心,银光如海,无数星辰在空中游荡。 垣斗求仙殿、垣斗求仙殿! 他心中是如此惊恐,以至於手掌颤抖,连法诀都差点掐错。还没等那颗极亮的大星降落到眼前,他就已经跳起来,一头撞了进去。 “存禄祖师,龙族攻来了,快迁洞天避难!” 慌张的喊叫声迴荡在极为空旷的大殿之中。正站住了六芒星六角,手中拉著咒文锁链的存禄仙君以及墟明真君等五人登时心中一乱,咒文锁链重重一抖,那星轨之中亿万星辰上延伸出的星光丝线也忽明忽暗,忽然被中间那一团星芒顶了起来。 存禄仙君咬牙切齿,努力稳定著手中的咒文锁链,破口大骂:“蠢材!不知道我正在闭关吗?!大周天星陨裂解术怎容打扰!若是功亏一簣,我將你——” “祖师!我们仙陨六柱前往龙宫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那炼虚什么也顾不得了,火烧屁股急声吶喊,“我宫中两位仙君、数十真君被成仙后的蹈海君斩杀,现在龙族尽起大军,已向仙陨群岛杀过来了!” 嗡的一声尖锐爆响,咒文锁链差点崩断,星轨之中亿万星光丝线登时大乱,反而是中间的星芒越来越亮,依稀显露出其中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你在胡说什么?两位师长以身合道,不死不灭,怎会身陨!”存禄仙君眼睛都红了,墟明真君更是两眼发直说不出话,“什么成仙后的蹈海君,他就算成仙,自有罗天禁仙大帐拘走,你是从哪听说的谣言,来我这里发疯!” 那炼虚真是快急疯了,跳著脚大喊:“是天璣大陆、天权大陆的急讯,还有各地哨探。龙族顷刻便至,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存禄仙君都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双眼一黑,他无法放开手中的咒锁,叫道:“快!给天璣、天权,还有其他大陆求援,唇寒齿亡——” “天璣、天权已在讯息中说了无法出手,他们让我们立即迁移洞天,他们会在陆地上接应”那炼虚冷厉声大喊,“快走,快走啊祖师!” “呵。”一声冷笑忽然在眾人心头响起,那是星轨正中,星芒之內,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敢断开咒锁么,存禄?” 存禄仙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豆大冷汗从额头滑下。 现在双方正围绕“仙法·大周天星陨裂解术”使尽混身解数激烈角力,他若猝然放开咒锁,必然被仙法反噬重创! 这是一时半会难以治癒的重伤,而重伤的自己,又是无法迁移仙灵洞天的! 而另外五名持咒的炼虚,受伤只会比自己更重,恐怕连横渡虚空都…… 存禄仙君瞪著眼前的星轨,只觉得自己正陷在无地深渊之中,向著死地飞快滑落,被无尽的绝望吞噬。 天市垣斗宫为玄辰天君分身精心编织的这张罗网,到头来死死困住了他自己! 女子又说了什么话,但存禄仙君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在彻底的绝望之后,他的思维好像超脱到了另一个纬度。 他看见自己转向那位几乎崩溃的炼虚,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地开口了。 “我们已无逃脱希望。你自己走吧。” “用那件偽仙器·星寰盏,能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府库里的奇珍,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作为天市垣斗宫的种子……” “走!!!” 那炼虚如遭雷击,他痛苦地大喊一声,一转身就遁出了垣斗求仙殿。 存禄仙君鬆了口气,望向包括墟明真君在內的五名炼虚,他们的脸上已毫无血色。 “这就是因果报应么……” 他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手中的咒文锁链猛地变得无比明亮! “杀了玄辰天君!”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叫,充满了怨气与怒气,“反正要死了,拼命罢!” “死前能拉个天君做垫背,哪怕只是分身,也足够让后人传颂!” “动手!” 六人压上性命催动了大周天星陨裂解术,霎时亿万星辰焕发血色红光,那些星光凝成的丝线疯了一般刺了下去。 江白桃身上爆出一团血雾,她只如死鱼抽搐般弹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 女子痛哼一声,越来越多的星芒丝线洞穿了她最后的屏障,扎入她身躯之中。 但现在,这些丝线不再从她身上抽取道韵,它们要將她彻底撕裂! “再加把劲儿啊!”存禄仙君脸上满是疯狂,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五官渗出,“杀了她!杀了玄辰天君!” 墟明真君正压榨著自己最后的灵力,忽然间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现在存禄仙君毁去自身大道根基,要与玄辰分身同归於尽,在这大周天星陨裂解术中,他贡献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也承担著绝大部分创伤。 如果他真的杀死了玄辰分身,虽然他自身油尽灯枯,但这仙术就解除了! 也就是说,到时候我就能从仙术中脱身,我还有机会,逃出生天! 墟明真君猛地瞪圆了双眼。这位曾经被宫中三名仙君认为沉稳持重,有望接任宫主的真君立即收敛了一些力量。 他心中对存禄仙君和几名同门说了声抱歉,旋即將脸色催得通红冒汗,手上输出的灵力却在减少。 对不住了,存禄祖师。 你们难道忘了吗,我甚至还拥有属於自己的虚灵洞天,就算没了宫中的仙灵洞天,我也拥有光明的前途,不能死在这里! 既然你必死无疑,就让我作为火种带领天市垣斗宫继续走下去吧! 可下一刻,他敏锐地感受到,身边四名炼虚手中的力量也在减少。他们和自己打著同样的主意! 存禄仙君猛地反应过来,他喷出一口鲜血,面容扭曲怒吼:“畜生!你们——” 轰! 整座垣斗求仙殿震动起来,咔嚓嚓巨响之中,巨大的裂纹正在整座大殿周围延伸。 这是整个空间的巨震,依然融合在仙法中的几人猛地摇晃起来,差点被咒锁拉扯摔倒,手中力量一松,仙法波动反噬,纷纷口吐鲜血。 然后又是一声巨响! 大殿顶部几乎粉碎,重重禁制如同鸡蛋壳般剥裂。 存禄仙君疯狂的表情猛然凝滯,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不……” 轰隆! 这座广袤大殿被直接扯碎!只剩下巨大的星轨和被咒文锁链反向扯住的几人,滯留在了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 威压席捲如同风暴,四道偽界展开,在虚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色彩,但对天市宫的几人来说,那是绝望的顏色。 墟明真君的侥倖才刚刚升起,就被直接摁死。 四位龙族合道仙君,撕开洞天降临! 一声闷响,一具尸体被丟了出来,像破烂麻袋一样砸在存禄仙君脚边。 是先前那名天市宫炼虚! 他还是没能逃出去! “一、二、三、四……”为首的龙族仙君挨个点了过去,“再加上这个想逃走的小老鼠,天市宫剩下的一名合道、六名炼虚都在这里了。比想像中的轻鬆多了?” 另一位仙君怪笑一声:“我们以雷霆之势进击,直接踏碎虚空至此,仙陨六柱绝难反应过来。咱们又有绝对力量优势,两位合道去盯悬海宗,大部炼虚围困两家两派,大鱼统统都跑不掉。” “等到我们的千万大军压境,那些小虾米也要尽数化作海底肥泥!” “只不过你们天市宫怎么都缩在这里,竟然没人主持仙灵洞天防御,倒也是意外之——” 四位龙族合道一下子僵住了。 他们看清了被天市宫六人围在当中的星轨,六条极粗的咒文锁链,亿万星辰明亮刺眼,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星光细丝。 最重要的是,被那细丝捆缚住的一团光晕,中间那个人影身上,散发著的气息—— 仙.仙! 那是仙!天市垣斗宫,锁著一位真仙! 四位合道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不错!你们看清楚了,这是第十九天君,寰宇星曜玄辰天君的分身!”存禄仙君又咳出一口鲜血,脸上的表情混杂著癲狂和骄傲。 “这就是我天市垣斗宫最宝贵的財富!” 他震动手中的咒文之锁,如同扯著一条狗链。 四位合道齐刷刷向后退了一步。 “呵呵呵哈哈哈哈”存禄仙君大笑起来,旋即恶狠狠地瞪了星轨中的女子一眼,又转向四位龙族合道。 “听著,我可以將万年以来,我们天市垣斗宫从玄辰分身上获得的所有秘密,包括如何利用这具分身的方法全都交给你们。你们就可以继续囚禁她,从她身上获得星辰大道!” “条件很简单。放墟明走!” 存禄仙君向墟明真君一指,后者呼吸猛然急促起来,脸上羞愧交加,心中却不由得又泛起希冀。 然而,一道赤芒一闪而过! 血光照亮一片虚空,令人神魂战慄的威压一放即收。 一柄造型奇异,纹路类似指节,整体又像爪鉤的赤红匕首被领头的龙族合道收了回去。 他一脸惊骇地喃喃道:“.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疯子!” 而存禄仙君口中嗬嗬有声,他艰难地低头看去,自己胸口已出现了一道贯穿前后的伤口,血光正如蛛网一样从那伤口中蔓延到全身。 好阴毒、好狠辣的偽仙器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下一瞬,来自仙法·大周天星陨裂解术的反噬比这件偽仙器更快地摧毁了他。 密密麻麻的星光丝线从他体內迸射而出! 自毁道基、油尽灯枯、巨大创伤、仙法反噬.龙族合道们没再理会逐渐崩解的存禄仙君,更没有多看因仙法反噬倒在地上的五名炼虚。 他们毕恭毕敬地躬身拜倒,向星轨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奉上了自己的道號。 “.我等拜见寰宇星曜玄辰天君!” 刚刚亲身经歷了蹈海君升仙,亲眼目睹了罗天禁仙大帐威能衰减,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该用什么態度去面对一位真仙。 面前的到底是真仙本人,还是真仙分身,到底是威势全胜,还是衰弱无比,这重要吗? 仙,总有一天会重新临凡的! 在龙族彻底失势离开大陆,退守星辰海后,经过近两万年的忍辱负重、韜光养晦,龙族和海族成功飞升了三名仙人,如今加上蹈海君就是四位。现在,如能再得到第十九天君的友谊,那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囚禁真仙分身天市垣斗宫,一定是世上最离谱、最丧心病狂的一群疯子! 人族,竟能贪婪到这个地步么? 现在,就算解救了玄辰分身,四名合道心中还是十分忐忑。毕竟仙人什么性格的都有,玄辰天君又被囚禁这么久,万一性格变態迁怒到自己头上呢? 好在几人听到了女子清冷的声音。 “免礼,你们救援有功,我会记得。” 四人依然没敢抬头:“敢问天君,这几名炼虚如何处置?天市宫呢?” 女子的视线在五名炼虚身上闪过,凝聚到墟明真君的身上。 “这个人留下,剩下的杀了。天市宫,就让它永远消失吧。” 墟明真君痛苦地闭上眼睛,这时候,连痛快的死去都成了奢望。 “现在,我传你们打开这座星轨的办法。” 轻轻一震,所有禁制都已解除,一缕星光从星轨之中闪烁而出。 龙族合道们再次拜倒:“恭贺天君!天君分身降临此界必有要事,我龙族愿意效劳,为天君分忧!” 然而玄辰天君並没有说话,她凝视著怀中的江白桃,或者说,那一滩已无法成型的血肉。 肉身已被大周天星陨裂解术完全摧毁,神魂也已彻底崩溃。 你来早了两千年,打乱了我的计划。但好在还有意外之喜,我仍重拾自由之身。只不过你修为太低,我没办法藉此重归巔峰状態。 现在的我太虚弱了,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復? 罢了,总之先將这道真灵收回,免得又给別人拿住,成为伤害我的刀刃。 她伸出手来轻轻一拉,从江白桃破碎的神魂之中抽出了朦朧的星光。 北落师门忽然浮现出来,绕著星光无限哀伤地低鸣一声,然后低下脑袋,蹭了蹭那团星光。 那是神魂的核心和根本,一道真灵。还有江白桃此生的记忆。 玄辰天君將这团星光融入自己的身躯,忽然微微一愣。 一百七十九年时光,在她眼前无比清晰地展了开来。 属於凡人最炽烈的感情,那些幸福的、痛苦的、悲伤的、欣喜的、热烈的、隱晦的,让她胸口猛地一痛。 这是诞生於虚空,星灵得道的她从未有过的体验。她甚至感到一阵惶恐。 两百年不到,对我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刻,是我变成了江白桃,还是江白桃变成了我? 片刻后,她低声开口。 “.走吧。”(本章完) 第八百七十四章 青州大乱 巍巍白玉京,苍苍碧落峰。 自掌门陆乾携江青枫、江白桃、玉蛟远赴重洋以来,王羽顿感肩头担子重了十几倍。 林乐心魔劫凶猛危险,大半年来都將自己封闭在院中,且不说外人不知祸福如何,就是吴妍也只能对著院门翘首以盼,日夜祈祷,心神难寧,精力大为分散。 本来按照先前的安排,林乐应劫无法管理传功司、情报部,便由吴妍负责传功司,王羽兼管情报部,吴妍原本的行赏司又由江白桃领衔。 但如今吴妍日渐焦急,难以理事,江白桃又隨陆乾出海,传功司、情报部、行赏司、外事司都难以正常运转,需要王羽监管。 最麻烦的是,最为繁忙、体量最大的內务司又被出海的江青枫交到了王羽手上,再带上王羽本身负责的罚罪司,这下一连六个司部或多或少需要王羽挑起来,再加上陆乾不在,他是副掌门要统揽全局 绝对反人类的工作强度。 就算王羽已非人类,那也难以承担,如今云山家大业大,为地区一极,若因焦头烂额有所疏忽,那影响可就太大了。 所以王羽果断召开长老会,剩下的长老们將工作都匀了匀、分了分。 安放鹤除参谋部外,再兼职负责情报部;治安司副司长赵孔雀,协管行赏司;就连明確规定必须独立成体系、不能兼职以確保公允的监察司,司长苏砚也只能暂时协助一下外事司。 就算如此,王羽仍要负责罚罪司、传功司和內务司,同时全盘批示指导、统筹协调各司各部工作。 大半个月以来,他几乎就没合过眼。所幸他半尸之躯坚韧无比,武道又略有所成,身体倒也支撑得住,只是精神上难免有些疲惫了。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案前,一丈长的书案上將各司各部各类公文高高堆起,他奋笔疾书,批阅行云流水。又有四名弟子从旁协助,两人將他批完的公文整理完毕传递下去,两人抱来新的公文放置到那一堆书柬玉册的小山中去。 而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的李昇正静静侍立在他身后,学习他如何处理政务、批示公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治安司关於凡人改迁重建工程情况的报告》 凡人改迁重建,其实全名叫做领內凡人大规模改土迁移,重建县、镇、村工程。 这是十六年前,妖乱结束之后,云山派长老会商议通过的新政策,由治安司全权负责。 百年来前有尸乱作孽沧州,后有妖乱荼毒青州,两州百姓凋零,郡中县、镇、村三级治理结构损坏,修真根基遭受极大破坏,如何迅速安稳民心,增长人口成了首要难题。 叫停了药物催动法、顏色图书刺激法等影响形象的尝试,云山派按照陆乾提出的“衣食无忧,无所事事”八字方针做了许多工作,后来又开展凡人改迁重建工程。 即將散落在各地的,零散倖存下来的凡人百姓进行迁徙,將他们聚拢合併在一处,精选富庶之地,重建县、镇、村三级体系。 至於原先那些贫瘠的山沟沟、犄角旮旯的小村小镇就统统废弃了。 经过十六年次第迁徙重建,如今云山派领內的凡人改迁重建工程已经基本完成。而受云山派带动,沧州、青州各家各派也在执行类似的做法。 总之这份报告全面总结了凡人改迁重建工程取得的成绩,提炼了工作中形成的经验,指出了存在问题和下一步改进目標。 云山派在沧州下辖平湖郡、玄菟郡,半个均乐郡,超过半个重明郡和四分之一个三山郡;在青州下辖曲阳郡。 改迁完成后,零零散散,合併重建,共计县城四百座,人口八千万。 看似不少,其实放在尸乱、妖乱之前,八千万只相当於两个郡的人口而已! 再说这八千万还只是总数,若去除领內下属宗门、附庸宗门的凡人人口,云山派直辖的不过六千万人。 再换算成灵苗,每年大约能够诞生灵苗一百七八十人。 王羽將报告读毕,看著通篇报告清秀的字跡,以及末端署名字体粗獷的王若愚,不禁微微一笑。 他批示道:“十六年改迁重建功绩不小,对治安司记大功一件,请行赏司按照相关制度擬定奖赏清单,並报长老会审议。” “另,增长人口是门派万年大计,改迁重建只是开始。治安司要始终贯彻掌门『衣食无忧,无所事事』八字方针,將稳定凡人世界、確保人口增长作为第一要务。” 递出这一封报告,再拿起一枚玉简,是由传功司递交过来的。 《玄音妙法会特別考核工作细则(草案)》。 首段是:“为深入贯彻陆乾掌门在五三五年四月长老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落实『宽仁』处事的重要指示批示,进一步改进玄音妙法会工作制度,提升传功授法工作成效,將云山建设成为弟子们各拥其梦、各展其才、各成其道的伟大门派,特制订本细则。” 王羽点点头,到底是林乐一手调教出来的传功司,就算没了司长,公文水平也不曾下降。 整篇细则其实不长,主要就是针对陆乾之前的设想,具体制定並细化了相关制度。 此细则颁布之后,若有弟子连续十次玄音妙法会都被判定不合格,无法得到新的功法,便可申请一次特別考核。 只要通过了人品口碑、过往表现两个方面的考评,便可破格授予一次进阶功法。 王羽细细推敲片刻,在文件上批註:“將此件传各位长老审阅,徵求意见修改完善,待后续长老会討论通过后实施。” 下一封是,《內务司军械堂关於追加腾蛇道兵生產资金的申请》。 哦,是陶仲贤啊。 这小子也不在乎公文格式,除了一个標题还像点模样,通篇都是大白话。 他说自己和兄长为掌门炼製完两枚量海珠之后,终於有精力推进腾蛇道兵的研製工作。但是经过这两枚特异奇宝的炼製之后,他又有新的想法,对製造腾蛇道兵的材料想追加投入,因此申请一笔资金。 末了他信誓旦旦地表示,只要资金到位,腾蛇道兵试验机很快就能面世。 王羽笑了,也用大白话写道:“钱不是问题,你要多少尽可批给你,不过特批经费要先上长老会审议,还需监察司全过程监督。你拿了钱,再好好揣摩揣摩,不急著製造。” “因为掌门未归,林乐闭关,腾蛇道兵事关重大,注灵一事还需他们在场较为妥当。否则万一有问题,你再来牺牲一半神魂?” “你就暂且多多休息,不用赶超进度。听说东方蕙那里,你最近去的少了,把她都给饿瘦了,这可不好。” 放下玉简,他刚想再伸手,一封急件已经递到手边。 看见封面上的橙色漆封,王羽敛了笑容,这代表著此事涉及一定规模的武力,若是事態升级可能引发大规模战事。 《参谋部关於严肃镇压作乱散修的建议》,后附情报部对青州散修乱象的详细情报。 妖乱之后,不止是凡人百姓,统治青州的各家宗门也遭受毁灭性打击。 元神宗门磁极宗被屠得只剩金丹三人,筑基二十余,总弟子不到两千。 六家元婴宗门只剩四家,一共只剩元婴六人,金丹四十三人。 金丹宗门包括月华派在內,都只剩五家,共金丹九名。 其他大量筑基、练气的小门小派几乎是闔派被灭,青州修真界出现了巨大真空和断层。 倖存的这些宗门,要有效掌控四十三郡的领地,就显得捉襟见肘、力不从心。 就比如磁极宗以三名金丹两千弟子,要控制五郡领地,根本就是顾了头顾不了腚,能守住六级中阶的两仪山,已多亏太一乐土的敕令了。 偌大青州四十三郡空空荡荡一片,多得是只剩野兽盘桓的无人灵脉,自然是引来了八方窥探的目光。 五湖四海的散修闻著味道就来了,他们根本不用挑战那些金丹、元婴宗门,隨便找条小灵脉就能安顿下来,有些野心的吆五喝六,招揽些猫猫狗狗,就自立一派。 然后是被灭亡的小门小派,忽然冒出许多修士来自称是这些门派的倖存者,要继承遗產、重建山门、復兴门派。正宗的和不正宗的继承者们搅在一起,真真假假谁分的清? 若是“自家”灵脉已被散修先一步占据,那免不了就是一场流血衝突。 还有那些异地他乡受了通缉,手上沾满鲜血,甚至根本就是邪修、魔修的,溜到青州换身皮就趁机洗白,做起了正道修士。 最麻烦的是,即使太一乐土给青州颁下了不征之令,周围別有用心的邻居们还是找到了漏洞。 他们趁机派遣麾下,假做散修进入青州,直接占领灵脉、假创宗门,趁机控制了青州不少领地。 近年来甚至出现了几位不知是真是假的金丹散修,各施手段,总之都占据一郡,也称宗做祖,成了本地一霸,免不了和青州土著宗门產生衝突。 而青州土著宗门一是无领袖统帅定策,二是自己都要舔舐伤口,管住一亩三分地已经不容易,实在是力有未逮。 好好一个青州,这些年逐渐变成了混乱之地。占山为王、称宗做祖者有之;假借旗號、鸡鸣狗盗者有之;四处流窜、杀人越货者有之;侵吞灵脉、卖与外州者亦有之。 已经到了必须严肃处理的地步! 青州各元婴、金丹宗门倒是乖觉,先给云山派来了许多书信。名义上是因为云山据有青州曲阳,祖脉在此,也是青州一员,实际上自有唯云山派马首是瞻的意味。 王羽提笔深思。青州对云山派来说意义重大,实际上派中大部分长老,已经將青州视作云山派的势力范围,不管是云山祖脉还是可能出现的洞天,都不容他人窥视。 只是陆乾秉持合眾王道,不会师出无名主动侵攻,又在太一乐土安乐大会上抬出未曾灭亡的磁极宗,驳斥了想要占据青州的金戈玄君,从此受封“玉衡风骨”。因此不管从名声上、道义上还是实力上,暂时都无法据有青州。 且十几年来云山派一直在努力消化妖乱中的战果,精力都放在自我提升上,一眾骨干成长喜人,向外拓展动力不强。 所以青州局面逐渐恶化,云山派也没多少动作,只是牢牢守住了曲阳郡而已。 而现在青州各门各派就镇压散修乱象一事询问云山意见,正是云山习练內功十六载再次出手,光明正大加深对青州掌控的机会。 云山长老会將此事仔细討论之后,又布置参谋部、情报部进行调研,给出意见,这也是这一份建议书出台的背景。 將这份急报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再结合陆乾动身之前就有的想法和安排,王羽另取一张信笺,写道。 “不宜定性为『镇压作乱』。青州散修问题情况复杂,处置时要格外注意甄別,按掌门指示,应改『镇压』为『抚镇』。” “由我派牵头,召集青州土著宗门,成立青州宗门联合会,对青州新成立宗门和所有灵脉占据情况进行全面审查。” “確实已符合立派標准,並愿意扎根青州的宗门,不论大小级別,在通过审查后均可登记造册,以青州宗门联合会的名义,发给璽詔承认。” “但从此,要比照我云山派下属宗门法度进行管理,履行相应义务,享受相应权利,绝不可再无故造次、相互攻伐,宗门间的矛盾由联合会裁定。” “不符合立派標准的,应立即解散,灵脉收回青州宗门联合会管理。至於被遣散的修士是走是留,由他们自己决定。只是若留在青州当散修,那就必须遵守我云山派的法度。” “在对邪修、魔修的甄別上,要发动广大修士的力量,指认、举报、审查、定罪,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决不能偏听偏信、冤枉好人。” “总之,要牢记十六字方针。以抚为主、以镇为辅、就地消化、吸收壮大。” “当然,武力威慑不可或缺,必要时还要杀鸡儆猴。同时为了重建秩序,清剿乱匪必不可少。” “即日起开展为期一年的青州除恶专项行动!擬调拨『寒江』和新组建的『藏英』两个作战大队入青州,由冥照真人萧天赐掛帅,四戒金刚向空、无底道人方蒙生辅助” 身后李昇突然提醒:“王师伯,无底道人和荒艮门叶笑,正在准备结成道侣的仪式,您先前准了他三个月的假。”(本章完) 第八百七十五章 我陪你去 王羽无奈一嘆:“倒不是我记错了,確实是现在有些捉襟见肘。顾长老代表我派去参加卢州漱玉观举办的演武大赛,派中元婴只剩下你师姐、无底道人和向空了。” “演武大赛?”李昇有些疑惑,此前可未曾听闻此事,而且跨州参赛,有这个必要么?恐怕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果然王羽解释几句:“近年来天君力量影响增强,玉衡九十九州异事频频。再加上以讹传讹,人云亦云,什么天君遗蹟、真仙秘境、仙人宝物、传承考验听起来诱人无比,叫人幻想连篇。” “可是许多人只想著这些虚无縹緲的传说,忘了仙人恐怖,岂是凡修能够揣度触碰?天君是极度危险的,哪怕只是他们遗留下来的物件,都会在不知不觉之间,影响並改造凡人的神智。” “与天君掛上关係,除了那少数的幸运儿,大部分事件都以惨遭横祸、灭顶之灾收尾。” “就说五年前玉衡南部景州忽然出现的登仙阶梯,不知吸引了多少做白日梦的修士前去,结果呢?太一乐土前去探查的炼虚真君身殞,整个景州化为废墟,周围数州也被大地震牵联十数亿黎庶、超过十万修士死在那里!” “就这样还是有无数愚夫愚妇闻仙而动,都在幻想著一步登天。这天下是越来越不安稳了,太一乐土也是精力有限,因此我们这一片州府之间加强了联繫,准备联盟互助自保。” “这次卢州演武只是幌子,其实是淑玉观的玉磯道人想尝试牵头促成此事。” “虽然我不认为卢州有这个实力,这次尝试只能无疾而终。但必要的交往还是需要的,因此我派由顾长老带著一支使节团去了。” 李昇眯起了双眼:“师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真仙天君已超脱此界、不在五行、不墮轮迴,寿元永驻、心想事成.” “他们既然已经登临绝顶,管自己逍遥自在不好么?还有什么需求,为何执著於元辰界?下界临凡、栽培势力,又有什么意义?” 王羽沉吟片刻,缓缓说:“这个问题我和你师尊也探討过,但我们层次还是太低,哪怕我们接触天君的深入程度远超常人,但也没能彻底参透其中玄机。” “可以確定的是,天君並非是无欲无求、古井无波的,他们和凡人一样有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天君成仙之后,还要插手元辰界的事务,一定是多种原因交织、十分复杂,我们暂时能想到三个方面。” “一是后手与反后手。比如十天君就在元辰界中留下了许多后手,希望藉此將自己从失败的惩罚中拯救出来。其他仙人当然也有类似的手段。而大家都埋下了后手、留了退路,那反后手又成了十分重要的事。元辰界就成了角力的战场。” “二是提携后辈、加强自身。不管这天君出身如何,总有自己的族群、聚落,有需要关照的后人,人族天君更是如此。飞升成仙的老祖,总要维护下界的小辈,这样一来,下界的恩怨情仇,就反过来引起了仙人间的爭斗。” “同时如能成功栽培自家后辈,让他们也飞升成仙,加入己方阵营,那自身就越发壮大了。我们推测,太一乐土的『四元天君』或是如此。” “三是穷极无聊、隨手为之。可能仙人们已经到了生命的至高层次,实在是无事可干,插手下界爭斗,布置一些棋子,就像我们玩弄蚂蚁、挑动蚁群大战一样,只是打发时间、逗个乐子而已。” 几名弟子本来听得认真,忽然听到这么荒唐的缘由,差点就要笑出声来。结果眼角偷瞧,王羽神情严肃,李昇聚精会神,竟把这说法当成真的一般对待。 王羽继续说:“我们能想到的就是这些,但总感觉这只是一部分。” “或许终极答案,就藏在当年那一场无比恐怖,又无比神秘的真仙之灾里。” “知道了真仙之灾的起因,就能彻底明白仙人的欲求所在。” 李昇將这一切都记在心里,他铅灰色的眸中闪烁著精光。 沉默片刻后,王羽扬了扬手中的急件,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不必想的太多,凡事总有我们这些做师长的在。总之现在,你师姐要留在碧落峰等著林乐出关,而青州散修作乱,我总担心背后有其他势力的影子,若只派向空一位元婴恐怕力有未逮。” “只能向无底道人去封书信,请他先到青州晃一圈,威慑一番,把几个刺头收拾了再返回吧。” 他又顿了顿:“天赐刚猛有余,机谋不足。无底道人和向空都是正直之辈,不善变通。抚镇青州,直来直去恐怕不行,我当再联繫极央山庄,请摘星前来协助,自可无虞。” 王羽刷刷数笔,写下两封书信,交由弟子送了出去。正要继续批阅公文时,忽然有弟子叩门急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掌门,仙籙大放光明,有太一乐土传讯!” 片刻后,急匆匆赶到的几位长老一同聆听了太一乐土传讯。 传讯是五浊真君发来的,她简单转告了星辰海上的变故,但寥寥数语,已让眾人一时震惊失声。 蹈海君成仙飞升,將仙陨群岛顶尖高手几乎杀尽。 龙族逼迫天枢、瑶光、天璣、天权四块大陆不得插手,然后尽起千万精锐,进攻仙陨群岛! 仙陨六柱之中,天市垣斗宫仙灵洞天被破,已经完全覆灭;悬海宗选择立即突围,在两位海族仙君打击下,丧失大半精锐,仙灵洞天残破不堪,唯一合道也身受重伤,但总算逃亡至天权大陆,后续不明。 其他两家两派被上百位龙族海族炼虚包围,各有动作,局势焦灼万分。 “你们放心,陆乾已入龙宫,还不会受此大战波及。” “我太一乐土既没有签订协议,又刚好与地底百族停战,苍龙七宿判断如今正是天赐良机,聚集力量,有重要任务执行。” “但这段时间我要奔赴海上,难以顾及大陆,你们小心行事,不要触碰所谓仙缘。若有异常发现,应果断远离,等待太一乐土调查。” 淮右郡,荒艮门。 这座作为山门的四级灵山钟灵毓秀,灵机勃勃,已与“荒艮”二字毫不相关了。 连带著扎根於此的荒艮修士,原来凶猛斗狠的性格似乎也柔和了些。 今时今日,大殿之中的荒艮修士正聚在一处,聆听乐声,这在原先是很罕见的事。 比起这种单纯的,没有什么其他表演的“乐”,荒艮修士更乐意赏舞。但是此刻,因为坐在上首的贵客,也只能耐著性子坐在这里陪同,只是常忍不住挑眉打量。 无底道人完全忽视了这些目光,他正襟危坐,认真欣赏著殿中声调激昂的《千军破》,面前只放著一盏清茶。 而与他並肩相坐,叶笑的坐姿就隨意许多。她斜倚在宽大的座椅扶手,枕著毛色晶莹的豹皮,手指在厚重的绒毛中轻轻敲击著节拍,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 听到激昂之处,叶笑好似看到三军阵前、一骑破敌,甚合心意,眸蕴金光,不自觉地换了个姿势,修长的双腿向无底道人这里伸展过来,差点架到他身上,又硬生生地停下了。 抱歉抱歉,叶笑向惊讶转头的无底道人比了个口型,然后坐直了身躯,继续欣赏乐曲。 无底道人无奈一笑,他轻轻向旁边微移,离叶笑远了一点,但那一道热烈的芳香却好像始终在鼻端縈绕。 乐声越来越高,整首曲子进入最高潮,但无底道人却走神了。他余光看到叶笑的侧脸,琼鼻高挺,红唇丰满,蜜色肌肤光滑细腻,波浪捲髮披散肩头,充斥著热辣的活力。 马上就要和叶笑结为道侣,他忽然觉得心乱了。 那是在十五年前的夜晚,碧落峰上举办了重明联盟的宴会,无底道人也如往常一样,只在宴会开场时略坐了坐,然后就告退返回,在自己的院落之中调息修炼。 哪成想,向来僻静的院门却被人叩响了。 打开门扉,无底道人愣住了。 是叶笑。荒艮门的太上长老,重明联盟的元老之一,扫平宵小、立派铁原,自有一番巾幗传说。 可从前接触也不算多,怎么今日忽然来访? 无底道人不解其意,將她迎入室內招待。但叶笑却推开了他倒下的茶水,將两坛铁原烈酒放在了桌上。 “叶仙子,我不爱饮酒。”无底道人皱起眉头。 但叶笑却哈哈一笑,旁若无人地拍开泥封,琥珀酒液倾入海碗,酒香晕开,肌肤在酒液灵光中泛著暖光,捲髮隨著动作轻轻颤抖。 她举起酒碗:“只因有事相求,我这小小金丹,若无烈酒壮胆,又怎敢直面你这位元婴灵君?” 话音刚落,还不等无底道人反应,叶笑已昂起头来,乾脆利落地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些许酒液顺著嘴角滑落下来,在她优美的脖颈上留下晶莹闪光。 无底道人瞠目地看著,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女子。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不敢当。叶仙子既是我方盟友,有什么事自可开口。只要陆掌门应允,我自然会竭力相助。” 叶笑拨动著波浪捲髮,微微一笑:“陆掌门自然应允,否则也不会让我来找你了。” 她脸上有红晕渐起,眉若新月,美目灼灼,那目光让无底道人突然觉得脸上发烫。 “无底道友,你专修土元一道,而我亦是如此。” “如今我修炼的坤牝真身已渐入瓶颈,难有精进,恰好陆掌门赠我无上玄功《乾坤和合交感神功》。” “放眼沧州,单论对土元一道的修持,你必在首位。况且我早就得知,你品行正直、性情高雅、重义守诺,我心中十分倾慕。” “便请君与我结为道侣,我们同修坤牝真身,共参《乾坤和合交感神功》,修为必能一日千里,將来同至无上妙境,如何?” 无底道人倏然起身,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只觉得耳根发烫,那一张样貌堂堂的脸庞瞬间红了起来。 苦修至今,他哪里碰到过这样的事! “我你.这.未免太快了些” 早已洞明本心的元婴灵君,此时连话都说的结结巴巴,而且词不达意。 叶笑却爽朗一笑:“参玄悟道,哪里等得?无底道友不要羞涩,为了大道不难为情!” 她忽然甩动捲髮,热烈的芳香迎面扑来:“难不成,你是瞧不上我这金丹修为,还是觉得我样貌鄙陋,举止粗鲁,配你不上?” 无底道人心中一跳,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冷静下来,连忙开口拒绝。 叶笑也不多说,转头便走,只是在出院门时回过头来,灿烂一笑。 “我可不会轻言放弃,你最好早做准备!” 无底道人只觉得心跳快了起来。 而后十五年,叶笑穷追猛打,无底道人疲於招架,陆乾也乐於促成此事,给他们创造许多机会。 “我们结为道侣,但是並非情侣,不谈情慾,不是爱人。”叶笑最后说,“只是取『道侣』古意,结伴双修大道,同参玄机。” 这一次,无底道人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害怕了叶笑的纠缠,同时能利用《乾坤和合交感神功》加快修行,那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没有什么,不涉情慾,不结情缘,只是大道同伴而已。 可是现在,一切都在逐渐超出自己的控制。 荒艮门,叶笑。 她信奉“不与人爭,不登高位;不与天爭,道途不远”,一个“爭”字,道尽她的本心。 她身上始终跳动著“与人爭、与天爭”的鲜活生命力,这让自己从来平静枯寂的世界变得不同。 再过不久,就要举办道侣仪式了。 无底道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注视著叶笑的侧脸,露出了一抹微笑。 “怎么了?”叶笑挑眉问道,无底道人连忙摇头。正有些尷尬之际,忽然有弟子入內稟报。 有云山派王羽手书一封,递送给无底道人。无底道人收敛心绪,连忙拆开信来,看完內容,微微皱眉。 思量片刻,將手中信纸递给叶笑,语气抱歉:“既然云山急召,那我总得走这一趟。我儘快赶回,不会耽误仪式。” 叶笑看了信件,心中一动,展顏笑道。 “既是公事,我当然不会阻拦。不过此事可大可小,或许要耗去不少时日,我在这儿乾等著也没什么意思。” “便由我陪你一同前去吧,如何?”(本章完) 第八百七十六章 谁掌青州? 数日之后,一艘巨舰压破厚厚云层,在青州空域现出身形,银白舰身在阳光照射下耀眼刺目,將巨舰周围縈绕的星光都掩盖下去,只有那一支硕大撞角缠绕星辉,如同利剑直指长空。 而在它左右两侧,还伴飞著两艘战舰。乌沉沉的厚重穹甲上,斗大符篆不断流转、密密麻麻,许多狰狞的长刺从装甲上伸出,长刺之间挤满了粗大的灵力炮孔。 本来这两艘战舰已属大舰,但和银色巨舰相比就小了好几圈。 隨著三艘浮空舰展露英姿,原本还十分喧囂的青州马上安静下来。 特別是浮空舰上,青底云纹旗迎风招展,骄傲地宣告著自己的名字。 云山派,统领级·飞济征远神舟!冠军级·星寰威远神舟! 青州土著们仰著头,满是敬畏地看著三艘战舰翱翔天际,顿时记起十六年前云山派统帅联军,从沧州北上除妖,一路斩妖除魔,拯救青州於水火之中,最后在濛雨山一战斩杀元神大妖四头,荡平青州妖乱! 现在,云山派再入青州! 接到了传信的诸元婴、金丹宗门不敢怠慢,纷纷按照书信要求,由掌门人亲自带队,前往磁极宗两仪山。 而那些在妖乱之后,趁乱占据灵脉新立的、重立的门派,还有那些各式各样的散修、五花八门的势力一时噤声不敢乱动,直到他们意识到青州土著宗门正在集会,而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时候,顿感大事不妙,在暗流涌动之中开始了各种动作。 有惊慌失措、准备逃离的,有抱团取暖、相约联盟的,有积极游走、探听消息的,有四处钻营、上下打点的,也有奉上大半身家,直接拜倒在三艘战舰旁,请求能够面见云山统帅的。 但云山派这一支队伍,直接无视了青州的眾生相,也没有为任何人停留哪怕一瞬,向著两仪山笔直而去。 沉默著,带著巨大的压迫感,將许多人的小心思碾得粉碎。 两仪山上,一眾修士正翘首以盼。 站在前排的,是青州四家元婴宗门,宝清宗(元婴两名),三劫派(元婴两名),九素门(元婴一名),阴符派(元婴一名)。 然后是两家跌落为金丹宗门的原元婴宗门,跃乘派和上善宗,虽已无元婴,但总算各自还有金丹数名。 再之后,才是名义上的青州统领,磁极宗,以及另外四家金丹宗门。 至於云山派的伙伴宗门月华派,依然在曲阳郡中看守云山祖脉,並未来此。 磁极宗掌门定枢真人看著眼前一片后脑勺,低低地嘆了口气。 依旧奉持仙籙又如何?这十几年来,青州之中,又有哪家宗门还当我磁极宗是一州领袖? 从前一纸詔令便可调动全州,更不必说那些曲意逢迎、四时供奉,而现在命令出不了两仪山,日常碰见这些元婴宗门,对方连客气几句也欠奉,眼神里虽没多少讥讽,但那种怜悯更让人懊丧。 现在云山派传书万里,青州各大宗门齐聚两仪山迎接,这些元婴宗门爭先恐后,一下子就把自己这个地主、曾经的领袖挤到了后排去。 定枢真人又嘆了口气,身边两位师弟神色悲忿中透著沮丧。 若只是自家迎接云山派,倒也是理所应当。 还能保留仙籙,棲息在两仪山上,已全是云山派的功劳,在场修士,也都要感谢云山派的救命之恩。 再说云山派名满天下的掌门陆乾,深受太一乐土看重的强横背景,还有能够斩杀四头元神大妖的神秘实力. 莫说现在跌落到金丹宗门,就算仍是元神之宗,出门迎一迎云山派也属正常。 只是现在青州这些宗门齐聚到我两仪山上,还如此表现,实在令人心寒。 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宝清宗的归墟灵君,他望著天边,脸上也有唏嘘之意。 当年陆乾统帅沧州联军,解了宝清宗之围,双方合作斩杀不少妖族。彼时也曾把酒言欢,双方平起平坐。 哪知道都不用成百上千年,云山派一下子就只能仰视了。 身边的弟子突然叫道:“来了,来了!” 眾人远远一眺,便见三艘云山战舰已从云层之中穿出,当即抖擞精神,各展遁光,准备前出十里相迎。 可才刚刚飞起,却见三艘战舰停在半空,然后缓缓降落到下面的荒山之上。 空中只悬起了几道遁光。 “这是何意?”有人疑惑道,“云山战舰,不进两仪山么?” 定枢真人有些紧张,开始回想先前给云山派的回覆中是否有错?明明自己已经提早关掉了护山大阵,三艘浮空舰却不入內,难道对我派有何意见? 却见这几道遁光一闪,已向两仪山飞来。眾人要上前接住时,那几位云山修士又向下落去,弄得大家摸不著头脑,只好跟著纷纷落地。 遁光降在了两仪山前,眾人热切前拥,终於看清了云山一行五人。 四戒金刚向空、无底道人方蒙生、斫雷子萧天赐、璇璣子魏摘星以及荒艮门叶笑。 看站位,几人是以萧天赐为首。 青州眾人正要见礼,忽然萧天赐眼神一凝,落在人群后方。 他想起魏摘星的安排,神情严肃,带著云山一行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响彻山门。 “云山派萧天赐,携诸位同门,奉副掌门令率部前来两仪山,拜见磁极宗定枢真人!” 此言一出,场中猛的一静。 青州各门各派,尤其是前排的元婴灵君们,脸上都掠过一丝讶异,顿时又觉尷尬。他们这才想起被遗忘在角落的定枢真人,连忙侧过身来,將他让出。 定枢真人和他身后的两位师弟完全愣住了,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隨著萧天赐又大声重复一遍,定枢真人这才如梦方醒,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心头,让他眼眶瞬间有些发酸。 他连忙拉著两位师弟上前,躬身还礼,连道不敢。 萧天赐仿佛没有看到其他宗派掌门的表情,他搀著定枢真人没让他弯下腰去,背诵著魏摘星写好的台词。 “磁极宗乃太一乐土敕封,奉持仙籙,为青州统领。我云山派祖脉在此,又据曲阳一郡,亦为青州一员。此行正是为协助磁极宗与青州同道,共平散修乱局,重建青州秩序。” 定枢真人身躯一颤,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天元子乃当世君子、玉衡风骨,云山派更是正道名门。十六年前扫平妖乱、拯救青州,如今又仗义兴兵相助,廓清青州就全仰仗贵派了。” 萧天赐握紧了宝剑墨虹,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到魏摘星身上。 魏摘星无奈一笑,乾脆自己回復道:“青州统领始终是磁极宗,抚镇散修乱象,自然要以定枢掌门为尊。我们最多提些建议,还要请磁极宗发號施令才是。” 向空拨动著手中念珠,微笑称善。无底道人微微頷首,叶笑站在无底道人身侧,虽未言语,脸上也带著友好的笑意。 这番表態,如同春风化雨,滋润到定枢真人和所有磁极宗弟子心中。 青州统领磁极宗. 这是多久没有感受到过的尊重? 定枢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酸楚,忙带著师弟们后退一步,躬身相请:“云山诸位远道而来,为青州安寧奔波,磁极宗上下感激不尽!快请,快请!” “定枢掌门请!”萧天赐鬆了口气,抱剑一礼,坚持让定枢真人先行。 青州各派修士、各位元婴只得让开身躯,两侧相迎。 被簇拥在正中间,好像又回到磁极宗鼎盛之年。 定枢真人心中长久以来的憋屈和失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暖意所取代。 “好,好!诸位道友,请隨老夫来!”定枢真人声音带著一丝哽咽,他挺直了腰板,引著萧天赐等人登上两仪山。 青州各宗掌门面面相覷,只得默默地跟在了磁极宗和云山派身后。 现在想来,云山战舰、云山精锐们主动泊驻荒山,不入两仪山门,更是一种无声的尊重。 眾人心思各异,各有猜测,但面上自然不好有任何表示。 云山使者一路步行,拾级而上,至山巔大殿之时,已是夕阳西下。 定枢真人连忙传宴,又要让出主位给萧天赐,但仍被坚定拒绝。於是主人殷勤,客人谦逊,宾主尽欢。 深夜,客房之中,青州各派关门闭户,都在秘密议论。 宝清宗归墟灵君身侧,他的元婴师侄皱著眉头。 “云山派惺惺作態,有何意义?磁极宗已衰落至此,我们说实话本就支持云山派执掌青州,又何必浪费时间演这样一齣戏。爱惜羽毛至此,反倒平白叫人看轻。” 归墟灵君把玩著手中的茶盏,头也没抬:“看轻?谁敢看轻?你么?” 师侄被噎了一句,有些尷尬地喝了口茶:“那师叔您怎么想?” 归墟灵君轻轻摩挲盏壁,眼神深邃。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尤其將来云山派很有可能做了我们的顶头上司,自然要多加研究,对其中的骨干人物,你也要多多了解才是。” “云山修士,智者甚多。且不说天元子陆乾和深得他真传的万法真人,现在定策的这一位副掌门王羽,也老成持重,冷静谨慎,长於谋划。” “今日云山几人,领队名义上是萧天赐,其实核心却是魏摘星。你或许不知,那魏摘星从前就是云山弟子,被派遣出门后,成为极央山庄掌门,把濒临衰退的极央山庄经营得有声有色,也是智谋非凡、站位高远。” “既然有他们布局,今日云山动作,自有深意。” 师侄不太服气地哼了一声:“师叔何必长他人志气?若说智者机谋,青州之中,您老数一数二,又岂会比不过这两个毛头小子?” 归墟灵君摇头轻嘆:“江山代有才人出,不服老怎么行。萧天赐、魏摘星,沧州双子星確实不凡,年纪轻轻都已是金丹圆满,只要渡过心魔大劫,云山派又添两名得力元婴。” 他不再喟嘆这些,继续说:“依我看,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云山派暂时不打算入主青州,而是要扶持磁极宗做代理人、做傀儡,自己隱在幕后遥控青州。” “这二么,就是要展露態度、传递信號。” “什么信號?”师侄问。 “云山派尊重秩序,尊重法理,更遵从太一乐土的敕封。”归墟灵君缓缓说,“云山是守序的正道名门,就算力量强盛也不会行霸凌之事,不会无故兴兵侵攻。现在对磁极宗,將来对其他宗门,俱是如此。” “云山麾下,自有公平正义、秩序法理、稳定安寧。” “这份姿態,远比单纯展示武力更能收服人心啊。” 师侄仔细回味,慢慢点头,他有些明白了。 归墟灵君忽然笑了:“据我所知,现在磁极宗倖存下来的三名金丹,包括掌门定枢真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或许,云山派还会更快接掌青州吧。” 而此时,在两仪山密室之中,磁极宗三名金丹正在商谈。 “掌门师兄,云山派执礼甚恭,自掌门陆乾以下,端的都是仁人君子。”一名师弟神情激动,他在宴会上多喝了几杯,现在脸色通红,“若有他们鼎力支持,或许我们就能重新执掌青州!” 另一名师弟则冷静些:“凡事终归还是要靠自己,云山派又能帮我们到什么时候?” “现在我派力量衰弱至极,我们几人资质不好、心魔难消,就算有太一乐土的资源补偿,也难以追上州內那些元婴宗门。实力不济,所谓统领只是虚名罢了,还可能招致灾祸。” “再说,云山派现在可靠,不代表以后可靠。天元子精进神速,又有太一乐土栽培,或许不用多久就能晋级元神。” “云山祖脉就在青州,那个可能出现的洞天就在青州,天元子若成元神,又怎么肯调任他处?” 定枢真人沉默不语,这些年的辛酸委屈和今日短暂的温暖在心中来回交替。 他想了很久,轻轻舒了一口气。 “两位师弟,咱们侥倖从大妖追杀下逃得性命,目睹同门不断惨死眼前,最终只剩下咱们活了下来。” “你们推举我做掌门,我也曾发下誓言,要带领残存的弟子们从此过上安定的日子,不再担惊受怕,没有生死威胁。” “既然初心如此,又何必去爭什么统领、什么执掌?只要咱们大傢伙儿能安心修道、安寧生活,就已足够了。” 两名金丹师弟都是默默点头。 定枢真人微微一笑:“原本我还心有顾忌,但今日见了云山使者,疑虑去矣。” “这青州,总是要让给云山派的。他们都有君子之风,將来必不会亏待我们。”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主动一些,还能多爭取一点。” “我想试试,用那个秘密,给我派换一个更好的未来。”(本章完) 第八百七十七章 拖出去斩了! 月华如水,繁星漫天,璀璨银河倒悬天际。 若是文人骚客,总会借景抒情,寓情於景,留下传世名篇。但在魏摘星眼中,这片无垠星空的样子却並不相同。 他只是举目远眺,这亿万星辰盛入眸中,便已在脑海中自动划分为一个又一个的星域。一域之中,星辰状態一眼判明,哪一颗属“黯淡”,哪一颗属“明亮”,哪一颗唤作“赤芒昭昭”,哪一颗应称为“黄芒隱隱”. 然后是星与星之间,星域与星域之间相互交织、互相缠绕的状態,那些被称为“主客相侵”“星轨偏移”“星辉相噬”的判断自然浮现而出。 占星术如此复杂,或许是修仙百艺之中最为依赖天赋和悟性的,和修为关连也並不大。將那无比繁复的规则牢牢记忆,並学会应用之后,看得准就看得准,看不准就看不准,所谓成百上千年的经验积累,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从前魏摘星碰到的占星师寥寥无几,也不敢乱作断言,而自从拜了鹤鸣真君为记名师尊,在太一乐土的仙灵洞天中修习过一段时间,才接触到更多的占星天才。 但是,这些天才的占星水平,魏摘星私下里反覆衡量,只能告诫自己绝不能骄傲自满。 在这个方面,就算是鹤鸣真君,也没有东西可教了。 他正静静立在山巔,仰视星河万里,忽然问道:“夜已深沉,萧道友还没休息么?” 萧天赐抱著长剑慢慢走来,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魏摘星实话实说:“青州之地,將有血光之灾。但从星轨移动的方向和速度来看,此祸方起就会遽然而熄。” 萧天赐点点头:“墨虹自鸣,定有杀机。我正是为此而来寻你。” 魏摘星朗声笑道:“萧道友剑心通明,常有天人交感,我看你亦有慧根,不如也学一学占卜之术?” 萧天赐轻轻摇头,没有展开这个话题,再次问道:“血光之灾,是否正应我们统军进入青州?既有祸事,不知对我们影响如何?” 魏摘星转过头去,再看了几眼星象:“从前我也跟你说过,陆掌门命乱如同黑洞,只要与他有所关联之人物,星跡就会一片混乱。因果越深,混乱越重。” “因此对我们会不会有影响,影响如何,都看不出来。” “不过既然祸事消弭极快,那应当不用过分担心。” 萧天赐却突然说:“消弭极快,並不代表最终伤害不大吧。譬如一瞬间万人死去,然后一切如常,不也是消弭极快?” 魏摘星有些惊讶,不想萧天赐竟然敏锐至此。不过这些都只是可能性的一种,没必要杞人忧天。 两人沉默下来,並肩远眺星海,青衫和白袍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魏摘星正想找个话题,却听萧天赐突然问道:“魏师弟,你什么时候回来云山?” 魏摘星是真没料到,他吃惊地挑起了眉:“为什么这么问?” 萧天赐转过头直视著他,满脸认真:“如今掌门出海,林师兄闭关,八司二部的工作都压在王师伯身上,几名长老也分不过来。我只知仗剑诛敌,不懂门派內务,也帮不上忙。我在想,若是你能够回到门中,必然能够挑起重担,大放光彩。” 魏摘星笑道:“久闻冥照真人为云山开创剑道一脉,亲传弟子亦是不少,如此已是贡献惊人,留名史册,何必妄自菲薄?至於我么先前人才汲汲时也顾不上我,现在缺干活的,倒是將我想起来了?” 萧天赐一愣,急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平日言辞不多,与人交心更非所长,这一下子许多话堵在喉头,竟然没法再多说半个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摘星哈哈大笑起来,萧天赐也看出他是出言相戏,抿起嘴唇,横剑而立。 “魏师弟,你现在也已金丹圆满。我们切磋一场,我若贏了,你就回到云山来。” 魏摘星却摇摇头,他认真地说:“萧师兄,昔日掌门將我送去极央山庄,拜师习艺,以至继任极央掌门,我也有过许多不解和痛苦。” “但是后来,参悟命运之道,深研卜筮之法,我渐渐觉得,一切確实也是天命使然。” “兴於眠龙,成於琥珀,云山弟子,极央掌门。这是我的天命所在,由掌门欠师尊的一个人情引出,必定要承受因果,先是代掌门偿还批命金笺,然后又是偿还师尊倾囊相授的教导之恩。” “恩未偿尽,因果未断,我就没法回到云山。” 萧天赐举著宝剑,坚定的眼神里,正有暴烈剑意深深裹藏其中。 “魏师弟,你方才已经说过,我们都已命途混乱难以判定。那么,你又怎么知道恩未偿尽,因果未断?你又怎么知道,现在並非天定你返回云山之时?” 魏摘星愣住了,他一双眸中,似乎有无数星辰轨跡一闪而过。 然后他伸手一招,一点寒芒,已在掌心浮动起来。 白袍上下翻飞,魏摘星的笑声响彻云端。 “萧师兄所说极是!我就说师兄有慧根!” “那么,就按师兄所说,你若胜我,自然说明天命如此,已是我回山之时!” “请师兄胜我!” 一声剑啸,直刺九霄! 第二天,两仪山上青州各派掌门都起了个大早,早早地就来到大殿之中,等待著云山派主持召开大会。 昨夜魏摘星和萧天赐的切磋动静很大,早把眾人惊动围观,两人修持之深、手段之精,真是令眾人大开眼界。莫说是一眾金丹,就是这几名元婴灵君也觉得心中颇惊,暗道云山修士果真不凡,云山派实力深不可测。 於是面上更加恭敬,说什么都完全配合。 萧天赐將定枢真人请到上首坐了,眾人见礼之后,又请磁极宗颁布詔令。定枢真人只是微笑:“云山派实力强大,谋略非凡,若非得说我磁极宗有什么詔令,那便是这次行动,一切都听云山派的指挥。” 魏摘星知道此时再多客气就是浪费时间了,於是站起身来,依照王羽指示的方案,补充了一些细节,在大殿之中向各门各派做了说明。 眾人纷纷点头称讚,场面一片和谐,一致同意云山派的抚镇方案。 定枢真人在总结中高度评价了云山派“以扶为主、以镇为辅、就地消化、吸收壮大”的十六字方针,认为在云山派的主持下,青州局势定然能快速稳定,和平发展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 这闔州大会不到一个时辰就已开完,宣告青州宗门联合会正式成立,效率之高也是眾人生平少见。 然后各家分配了任务,有负责清查灵脉占据情况的,有负责审查新成立宗门的,有负责规训流浪散修的,有负责裁断宗门矛盾的,有全面筛查缉捕邪修魔修的,有派遣力量加入除恶联军的 而云山派的主要工作,一是制定计划並主导、督促抚镇工作,二是具体负责新成立宗门的登记初筛,三是统帅除恶联军,开启为期一年的除恶专项行动。 当天下午,整个抚镇工作的方案便已经以两仪山为圆心,向青州全境迅速传播。当然,对外就不叫“抚镇散修”了,叫做“散修毕业计划”。 青州宗门联合会宣告,以妖乱为界一刀切,凡是妖乱之后新成立的宗门,或者妖乱之后覆灭宗门重立者,必须在十五天內来两仪山,由云山派登记初筛,初筛完毕后,再进行全面审查。 审查不通过,或者逾期未至两仪山登记者,直接解散宗门、驱逐出境、灵脉由联合会收回! 各家各派分头领了任务,干劲十足,告辞而去,各自执行。无底道人和叶笑带领三艘战舰向曲阳郡而去,他们將视察云山祖脉情况,並在那里与青州各家宗门派出的精锐力量匯合,共同组建除恶联军。 萧天赐、魏摘星则留在两仪山上登记初筛,向空负责护卫。 原本萧天赐以为通知发出,或许那些新宗门还要观望一段时间,哪知几乎是通知传播出去的同一时刻,就有一个筑基小派前来拜见。 萧天赐和魏摘星对视一眼,看来这个小门派一直就等在两仪山左近。 “乘风派?”魏摘星点点头,“让那掌门人进来吧。” 进来殿中的,是一个畏畏缩缩的男子,他年纪应该不算大,但是两鬢斑白,尤其眉心一道深深的“川”字纹,看起来是常年思虑皱眉所至,面相比实际年龄要老太多了。 他弯著腰,卑躬屈膝地走了进来,连头都没抬,已经跪倒下去。 “罪人斐佩珏,拜见云山上真。” 罪人?魏摘星心中疑惑,正要发问时,忽然旁边的向空微一皱眉,从记忆之中找到了这个人的脸。 “无量圣师,竟然是你。”向空拨动念珠,面带悲戚之色,“缘起缘灭,因果无常。孰是孰非,是功是过,又有谁能说清呢?” 见萧天赐和魏摘星不识得他,向空语气平和,將当年之事娓娓道来。 当年陆乾从宝光界返回元辰,正值寧州內战,云山派也捲入其中。陆乾於返回途中闻听五十年来身殞的弟子和亲朋,心情悲痛又遭逢大雨,於是进入一家练气小派山门暂避。 “小派掌门见元婴灵君驾临,殷勤备至、侍立殿门,但是陆掌门悲痛万分,无暇他顾,对他十分怠慢。那掌门心中愤懣,於是偷偷向寧州报告了陆掌门的行踪,最终招致寧州元婴前来围捕,连无量玄君都现身出手。” 向空说到这里,萧天赐顿时想了起来,当年他还和一眾同门前去迎接,与寧州四元婴对峙,並完整目睹了陆乾与无量玄君化解矛盾、把臂言欢的全过程。 此事之后,云山派和寧州的合作逐渐加深,如今无量玄君已是潜在盟友。后来云山派实力日新月异,更因云山派、丹霞派、敖氏的联盟关係,深刻影响了寧州局势。 “当年的练气掌门,原来已筑基成功,也是可喜可贺.”向空又看了以头触地、浑身颤抖的斐佩珏一眼,“只是斐掌门相比从前,已是沧桑许多。” 萧天赐脸色微沉,嗤的一声轻响,斐佩珏面前的石砖瞬间化为粉末。 这个筑基初期的斐掌门抖如筛糠,颤颤巍巍地说:“罪人.但请一死,只是祈求云山派高抬贵手,放我派弟子一条生路。” 向空嘆息一声,双掌合十:“无量圣师,还请萧道友、魏道友发慈悲心,不要伤他性命。” “当年他尽心服侍,陆掌门却辱没了他的尊严,因此招来怨恨举报。可是这举报又成了云山派与星海宗、无量玄君交好合作的契机。斐掌门有罪还是无罪,谁能裁断?” 萧天赐垂落目光,没再出手。 魏摘星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斐佩珏,忽然一笑。 “对与错、是与非,从来不能混在一起谈。若真要裁断,他自然有罪!” “陆掌门能够在寧州元婴围捕和无量玄君出手的情况下化敌为友,那是陆掌门的本事,与他有什么相干?” “若说陆掌门折辱了他,陆掌门是有错,也因此付出了代价。那他举报陆掌门,难道就不用承担后果吗?” 斐佩珏突然哭嚎起来:“上真,我知罪矣!我因一时鬼迷心窍,上报了天元子的行踪,以至於饱受打压欺侮,在寧州无法生存下去,一路漂泊来到青州。还请上真治罪於我一人,放我派一条生路啊!” 他哭得悽惨,眼泪鼻涕一大把。萧天赐皱起眉头,看此人形容不堪,但也算是一位有担当的掌门人,而且自家掌门从未追究过此事,於是开口:“罢了——” “斐佩珏,你好大的胆子!”魏摘星忽然厉声大喝,“竟敢在我面前搬弄心机,以为我好糊弄?!” 他身形一转,已站在了斐佩珏的面前,而斐佩珏已嚇得呆了,鼻涕都掛了半截。 “你早就听过陆掌门篳路蓝缕,万里迁徙重立山门的故事。现在刻意模仿,言行中又满是对门派的爱护和牺牲,是想要贏得我们的好感。甚至不惜自污形象,博取同情!” “你早已等在了两仪山外,就想抢著第一个登记!因为你知道,不知有多少新宗门都在看著这里,看著第一个登记初筛的宗门结果。” “对这第一个人,云山派自然要宽宏以待,树立榜样。” “妙就妙在,你还得罪过陆掌门。那真是太棒了,若是將你赦免,岂不更显出云山派的宽宏大量,还有千金市骨的决心?” 斐佩珏一张脸刷的惨白了。 “所以,你料定了我们会將你轻轻放过。”魏摘星疾声厉色,冷笑一声,“但是,我偏不如你意!” “来人,拖出去斩了!”(本章完) 第八百七十八章 暴乱 斐佩珏身躯一僵,被嚇得呆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力士隆隆迈步而入,一下子將他像小鸡仔一样架了起来,就向门外拖去。 斐佩珏脸色疯狂变化,他向萧天赐和向空看了过去,结果萧天赐只是冷冷望著他,而向空则闭上双眼,双掌合十,不知在默诵著什么。 他终於惊惶起来,双手死死抓住了力士的胳膊,双脚在地上乱蹬,竟然硬生生绷在那里:“上真饶命!饶命!我还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 魏摘星屈指一弹,一点星芒闪过,斐佩珏灵力被封,顿时瘫软下来。 魏摘星冷笑道:“將陆掌门陷入死地之中,如何罪不至死?” “刚刚不是大义凛然,说只杀你一人,放过你们乘风派么?可以,我答应了,你慷慨就义吧。” 那两个力士已將他拎起,拖出大门,斐佩珏五官扭曲,大声尖叫:“饶我性命!我派中有的,尽可献上!” “我还知道许多新宗门的隱秘,我知道哪些人以前是邪修出身,我可以统统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饶命啊!求求你们,我愿意为云山派做任何事啊!” 就在向空即將发言之时,魏摘星轻笑一声,拍了拍手:“好了,把他带回来吧。” 这个未老先衰的青年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回来,丟在地板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还在不断抽搐。 魏摘星轻声说:“不要再卖弄你的小心思。现在,將你为何会来青州,一五一十告诉我。” 斐佩珏惊魂未定,哪敢再有虚言,也顾不得喘匀粗气,急促地诉说起来。 原来他当时靠鼓吹乘风派与陆乾的关係,很是发了一笔小財,一时间也春风得意。谁知道派中弟子有大嘴巴的,一不小心在外把真相说了出来,吹破了牛皮。 已经和云山派关係不错的寧州宗门自然都变了脸。虽然在无量玄君统御下寧州法度森严,乘风派没被直接打压,但也搞成了人憎狗厌,避之不及。 斐佩珏十分苦闷,过了一段憋屈日子,哪知这时筑基机缘到来,他循著机缘来到荒凉的青州,在一处无主灵脉上完成了筑基。 这次发现让他大为惊喜,立即就决定举派迁移,进入青州,占据灵脉,再开山门! 已经筑基的斐佩珏,统合派中七八十弟子,然后又纠结了一批散修,在无比空虚、混乱初现的青州竟然成了一股势力,占据了一条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三级中阶灵脉! “也就是说,当你进入青州之时,就已经计划好了日后如何面对云山派?” 魏摘星的突然提问让斐佩珏手掌一抖,连忙低头。 “这……怎么可能?在下只是逼不得已才入青州,一直以来也诚惶诚恐,想著如何偿还己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诚惶诚恐?”魏摘星笑了,“……天元子休憩处、天元子与夫人登山观景处、天元子激战处、无量玄君与天元子谈玄论道处……开发景点,售卖门票,这就是你说的诚惶诚恐?” 斐佩珏猛地睁大了眼睛。 “若非我星湖郡毗邻寧州,还听不到这等奇闻。”魏摘星的声音突然又冷了下来,“斐佩珏,你头脑不差,心计颇深,也算是个人才。但你却不明白,不是在什么人面前,都能耍心机的!” “你若再有什么心思,我劝你藏得好好的,別让人发现了。否则……你和你的乘风派是生是死,只在顷刻之间!” 这一瞬,斐佩珏觉得心臟处突突一跳,然后极为阴寒冰冷,刚刚魏摘星打入他身躯之中的一点星芒,竟然如同匕首般顶在了心臟上。 他是如此惧悚,连呼吸都停了下来,觉得只要胸膛一个起伏,星芒就会刺穿心臟! 力量对比如同萤火之比曜日,连最引以为傲的机谋也被轻易看穿,斐佩珏心防崩溃,跪倒下去。 “祈请留我有用之身,从此为云山派效命。” 魏摘星微笑起来:“小小筑基能为云山效力,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我看你多少有点才能,这才提携於你,你是聪明人,就不要自误。先起来吧。” …… 斐佩珏领著云山派的任务,还有云山派的资助,诚惶诚恐地告退了。 对外则正如他所设想,云山派赦免了他对陆乾曾经的构陷,初筛认定乘风派符合立派標准。千金市骨,必能引动青州宗门纷纷行动起来。 “他不过是一名筑基,派不上多大用处,值得用这么多手段么?”萧天赐不解地问。 魏摘星笑道:“此人双灵根在身,天赋不错。那份心机更难能可贵,云山多的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之士,却少了阴谋之才,他有这方面的潜力。” “將他留在青州,对掌控青州能派上用场。实在不行只当落下一步閒棋,反正,也没有花费多少精力。” 向空嘆了一声:“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善哉善哉。” 这之后一段时日,前来两仪山拜见,请求进行登记初筛的门派络绎不绝,其他任务也在齐头並进、有序开展,青州局势肉眼可见的平静下来。 又是一日忙碌,等到月上中天,魏摘星吩咐今日登记结束,还没完成的宗门明日再来。 沐浴在月光下之下,他正与萧天赐、向空一道向院落中走去,刚刚准备休息,突然怀中一震,千里镜光芒大放。 情报部青州网络传来了紧急传讯! “十万火急!三名元婴突击曲阳郡,无底道人与叶笑正率部抵御,急请支援!” 三人俱是一惊,曲阳郡突然遭袭,还是三名元婴! 还没反应过来,那传讯的弟子又是一愣,接到了新的情报,匆匆喊道:“青州各地,都有金丹修士作乱,裹挟散修攻击临近宗门!初步估计在十人以上!” “这些元婴与金丹的身份无法辨別,疑似散修!” 萧天赐手按剑柄,墨虹嗡嗡震动,他突然想起魏摘星所卜血光之灾,便听魏摘星果断喝道:“请向空前辈火速前往支援曲阳,再请附近元婴宗门派遣元婴救援!” “其他青州宗门联合会成员任务暂停,谨守领內,立即镇压暴乱分子,隨同作乱者一律斩杀,临阵倒戈者有赏,投降者既往不咎!” “通知青州全境,现在暴徒作乱,未曾完成登记造册的宗门全部固守山门,不得外出,否则视同奸细!” “通知定枢真人立即激活防御大阵,磁极宗弟子严密排查两仪山,小心敌人潜入。” “传讯碧落峰,向王羽掌门通报並求援。” 一道道命令发出,萧天赐急道:“我们俩不去支援曲阳?” 魏摘星皱著眉:“事有蹊蹺,我怀疑敌人围点打援,或许会在路上伏击。但曲阳郡不得不救,向空前辈修持非凡,独身前往若真遇险还能逃脱,带上我们只能拖累。请前辈一定小心!” 明知会有危险,向空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会注意!”来不及多说,已经一跃而起,架著金光向曲阳郡衝刺而去。 萧天赐心有不甘地握紧了墨虹,便听魏摘星继续说:“敌人这是有备而来,要將青州彻底搅乱!我们留在两仪山,有大阵防守,安全暂时无忧。” “若是我们几人都葬身青州,那恐怕还会有更大的连锁反应,扶镇青州成了笑话,和本地宗门嫌隙难消,我派日后如何掌控青州?这就是敌人的目的所在啊!” 萧天赐点点头,魏摘星命令传出,两仪山上也骚乱起来,定枢真人立即开始行动,首先就激发了那在太一乐土帮助下修復的元神级护山大阵,强悍威压在此时让人心安。 萧天赐沉声问:“敌人是谁?真是散修?” 魏摘星摇头:“开什么玩笑,金丹散修已是难得,元婴散修更是凤毛麟角,怎么可能集体行动,袭击青州?这背后必然受人指使,他们忌惮青州的不征之令,便不知从哪里搜罗了一批高手。” “这些人都是近期才潜伏进青州的,之前根本不见踪影。” “当然,不管他们的实际上如何,能够被查到的身份一定是散修!否则,之后如何逃得过太一乐土的追查?” 萧天赐神情严肃,不惜耗费几百上千年,秘密豢养、掌控一批元婴、金丹散修,又消耗在这样的暴动任务里,那是怎么样的宗门才能做到? 元神宗门已不可能,难道竟然会是炼虚! 是了,我派那隱藏在祖脉之中,或有可能出世的洞天! “那敌人会不会还有元神散修?” 魏摘星摇摇头:“不可能。元神已能掌控一州或数州,干係实在太大,牵连实在太广,就算是炼虚宗门,也做不到不露痕跡就培养出一位元神散修。如果真的动用了元神,那一定会被追溯到身份!” 他声音朗朗,充满了自信:“不止是元神,就是元婴也超不过一掌之数!否则一定会露出马脚。” “所以从整体实力上看,咱们完全有能力平息暴乱。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居中调度,依次破敌,损失大一点都无妨。” “若是自乱阵脚、到处救火,被敌人抓住机会各个击破,那就真完了。” 魏摘星说完,直接衣袖一拂,在院中坐了下来,闭目养神、等待消息。 萧天赐深吸一口气,怎么也坐不下来,只好举目远眺,就见山中远远有道金丹遁光向此而来,那应当是定枢真人了。 萧天赐刚刚向前迈出一步,魏摘星突然睁开双眼,有星芒一闪而过! 他屈指一弹,一团星光就粘附在萧天赐身上,轻轻一震,萧天赐猛地瞪大了眼睛。 梦幻迷离的墨色光华一闪,萧天赐长剑出鞘,向著身旁灯柱之下,一片阴影刺了过去。 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却在刺中阴影的瞬间爆发出万壑火、风、雷,狂躁爆裂、刚猛无儔的力量从剑尖激射而出,轰隆一声,整片院落瞬间坍塌! 可那片阴影却猛地炸了开来,如同沼泽在地面瀰漫,向萧天赐与魏摘星缠去,但又扑了个空。 就见两人已提前跳了起来,魏摘星手中按著碧光盈盈的龟甲,灵力一吐,龟甲便在灼烧之中蔓延出细密的纹路,而他手指轻动,萧天赐领口的星光轻轻震动,已收到了下一步的指令。 人在半空之中,萧天赐已身形转动,剑隨心走,狂暴剑鸣响彻山巔,完美的剑圈瞬间划出,剑光如扇铺开。 正当此时,两人面前的阴影腾空而起,身后又有那些激扬起来的碎石在月光下的阴影,竟如潮水般聚合,向两人吞了过来。 就像主动撞在了萧天赐一式“剬山”之上。 然而魏摘星脸色一变,他挥动衣袖,星宸法衣的辉光罩住了自己和萧天赐。 浪潮一般的阴影匯聚成球吞了下来,萧天赐如此爆裂的剑圈竟然从阴影中直接穿透,没有產生任何影响! 在刚刚赶到的定枢真人面前,那阴影吞没了魏摘星和萧天赐,然后瞬间融回了地面,消失在满地瓦砾砖块留下的影子之中。 定枢真人嚇得呆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根本看不出那片吃人的阴影藏到了哪儿。 將两位师弟叫来一看,都是傻眼。 三人虽然在太一乐土赏赐先天灵丹的帮助下,修为提升了一个小阶,等丹毒过去,再服就有望金丹圆满。 可他们资质较差,又因磁极宗破碎,无数同门在面前被妖族残忍杀害,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溃逃,心魔甚重自觉难渡元婴劫。 因此早就放平了心態,只专注於培养弟子,重建山门。今日突遭变故,就算手中有太一乐土赐下的极品法宝、宝符、灵珍等,也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 更重要的是,明明已经架起了大阵,这敌人是怎么进来的? 定枢真人通体生寒,大叫道:“快通传云山派,並告青州元婴各宗,请他们速速救援!” 而萧天赐和魏摘星正背对背站立,他们现在身处於一片漆黑的世界中,只有两人的灵力辉光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一名元婴女修正站在一片阴暗里,看不太清楚样貌。 “前辈,我们无冤无仇,何至於此?”魏摘星喊道,“若是为了报酬,只要你將我们放出去,云山会给你三倍报酬作为补偿!” “而且承诺绝不追究。陆掌门玉衡风骨,云山一诺千金!我们素不相识,何必生死相搏?” 那女修冷冷一哂:“不要拿陆乾来嚇我,鞭长莫及,没人能救得了你们。生死相搏?你们配么?” 她顿了顿:“我道號影融,这是我必中的本命神通·阴影界牢。” “好了,这下我们认识了。可以请你们去死了。”(本章完) 第八百七十九章 死兆星 一个“死”字刚刚吐出,魏摘星的星宸法衣已大放光明,萧天赐墨虹剑鞘悬浮半空,琉璃光罩与法衣结界迭加在了一起。 下一瞬,这个阴影之域猛然震动,带著腐蚀之力的影剑如同瓢泼大雨侵蚀而来,打在双重防御上嗤嗤作响。 领口星芒震动,萧天赐想也不想,一步踏前,剑势如龙,剑尖轰的一声爆鸣,风火雷剑將隱藏在阴影中,完全无法察觉的漆黑匕首型法宝挑飞。 影融灵君皱起眉头。璇璣子魏摘星,卜筮之术果然了得,明明比我差著大境界,竟能在间不容髮中算出我的动作,我这能够压制神识探测的阴影界牢也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 先前看到情报时还有几分不以为然,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確实有点门道。他们手中的法宝也绝非凡品,竟能暂时挡住我的蚀箭—— 嗡的一声轻响! 一枚如同被星光铸就的长针已经扎到了她的眉心,她脸上惊怒的神情还没浮起,防御法宝的影罩还在延伸,那一枚长针,就已穿透了她的头颅! 而另一边,萧天赐手中长剑斜斩,乌光之上萌生赤芒,一剎那间,焚江煮海、断水截江的剑气迸发出来,所过之处,阴影如同雪入沸水,瞬时消散。 这一道剑气如赤色长虹,照亮了大半个阴影界牢,但在触碰到边缘时,又像最初那样,剑气直接从阴影中穿透过去,不知激射到了哪里。这个阴影空间毫髮无损。 “小心,她没事!”魏摘星换上了新的龟甲,他目光凝聚之处,影融灵君依然好端端地站在原地,但她身侧,有一具影子凝聚成的躯体正崩碎。 “而且这个空间,她的本命神通有异,无法通过攻击解除,只有將她斩杀!” “名声在外的沧州双子星,手段果然不凡。”影融灵君冷笑一声,“但金丹毕竟未入元婴,也未免太过狂妄了!” “就你们这两下子,连摸到我都难!” 话音未落,她已完全消融在阴影之中。 “当心!”魏摘星手中许多灿烂光球飞射出来,悬在空间上部,如同星河一片,將这片空间照亮大半,消融了许多阴暗。只有真正由影融灵君灵力凝聚的阴影留存下来,在那里张牙舞爪,显得格外醒目。 下一瞬,魏摘星手掌紧握,周身星光一暗,朦朧光线扭曲起来,星垣法衣结界防护周身,留在萧天赐身上的星芒也是一震。 就在他脚下,那一小片影子之中,影融灵君无比丝滑地飞身而起,手持一镜一匕,镜子放射出班驳怪光,漆黑匕首也向魏摘星刺去。 宝镜之中光怪陆离,斑驳光芒扫过,魏摘星只觉得神魂一晃,天地晦暗,维持的秘术·星垣盾登时一松,连带著星垣法衣结界也鬆散开来。 那柄匕首带著腐骨噬魂之力,如同热刀切开油脂,已扎向了魏摘星的咽喉! 但有人比她更快! 墨色长虹,在半空中突突一跳!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头颅冲天飞起,匕首也被再次挑飞。 罗睺烈剑·飞光! 瞬移穿空,萧天赐已出现在阴影界牢的另一侧。此时领口星芒再次震动,他立即横剑护身,剑鞘放射出琉璃宝光,將如同长枪大矢一般的阴影挡了下来。旋即一剑斩断呼啸而来的阴影,重新立在魏摘星身边。 两人都注意到,界牢角落里,一具影子凝聚的身躯悄然崩溃,而影融灵君从阴影中探出身形,脸色阴沉地看了过来。 她还是毫髮无伤。 魏摘星一手按著龟甲,甲壳上被灼烧的裂纹告诉他,影融灵君暂停了进攻。 交手以来获得的种种信息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这位影融灵君,展现了三种神通。 一是她的本命神通·阴影界牢,无法用常规手段阻挡,一旦被吞入其中,只有杀死她或者被她杀死才得解脱。 二是影遁玄法。她可以完全融藏在任何阴影之中,並在影子之间自由穿行。恐怕她就是倚仗这样的神通,藏身在上山登记註册的修士影子之中,在大阵激活之前就潜伏了进来。同时,她可以藉此神通,隨时从影子里发动袭击。 三是某种阴影替身。影融灵君可以製造出一具影子身躯,將自身受到的伤害转移到影替身上,从而在数次打击下毫髮无伤。 她身上至少有三件极品法宝,一柄能够融於阴影,带著极强腐蚀能力的匕首,一面能够迷惑神魂的圆镜,还有一件防御法宝。 她还展现了一些操控阴影进行攻击的秘术 这是一个很强的敌人,潜伏、暗杀、游走、保命、遁逃,种种手段几乎样样精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散修!不必说別的,就那三件极品法宝,哪个散修拿得出来? 到底是谁盯上了青州,盯上了云山派? 魏摘星心中一沉。 这样想来,那进攻曲阳郡的三名元婴自然也非庸手,或许还有准备半道伏击的高手,向空、无底道人和叶笑都有危险,青州元婴也会被缠住,又是全州动乱,援军要过很久才能来! 不过,她也不可能同时驱动所有手段,在萧天赐的长剑面前,那件防御法宝就始终慢了一拍。 只可惜境界压制,我的灼甲定策只能提前测算一步,如此被动招架,久守必失. 种种念头电光一闪,魏摘星出言相激:“影融灵君,你手段虽高,但恐怕负担极重吧。” “且不说一直展开的阴影界牢,维繫这样类空间的神通,就算是本命神通也消耗不低。” “还有你时时刻刻融身於影,就是时时刻刻灵力大耗。” “你那以影躯替命的神通如此神奇,绝对代价不轻,而且必有上限!” “你若不能在灵力耗尽之前杀死我们,或者被我们看穿了替命的玄机,恐怕今日死在这里的,就是你自己了。” 然而影融灵君只是冷笑,她手掌一翻,一个洁白玉瓶便已出现在掌中。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灵力就將耗尽,但是.” 一枚灵气逼人的丹药已被她吞了下去,萧天赐心中一惊,那竟是一枚先天灵丹! 阴影界域猛然震动,影融灵君身上灵压霎时衝起,已在眨眼间恢復了全部灵力! “璇璣子智谋非凡、能掐会算;斫雷子剑势惊人、难以抵御。双子星名不虚传。只可惜,有这般光辉前途的年轻人,今日就要陨落於此!” 阴影咆哮,她消融无踪。魏摘星手中龟甲嚓嚓裂响,迅速延伸出新的纹路,两人都是神色一凛。 试探已经结束,下面要决生死! 璀璨的剑圈再次亮了起来,旋斩而过將如同大浪般扑来的影矢一扫而空。同一时刻,影融灵君举著匕首从萧天赐脚下的影子中探出头来,但透岳针已如星光一束,刺向她的眼珠。 就算影融灵君以防御法宝架住,但这件得赐於鹤鸣真君的透岳针材质非凡,在锋锐这一项上已经堪比灵宝。那道针罡透过防御法宝散射进来,刺得影融灵君闭目痛呼,动作微微一滯。 魏摘星已放开了手中的龟甲,他金丹震动,神通勃发,亿万星辰幻影,霎时从身涌现。在这阴影界域之中,魏摘星白衣胜雪,无风自动,无数微缩星辰化为万道星轨,绕著他旋转不停。 而在这微缩的星辰之海中,他已瞬间找到目標,伸手在一颗晦暗无光的星辰上重重一拂。 神通·移星换斗! 影融灵君头顶之上猛然升起了一颗星辰,焕发著不祥红芒,將她整个人都染出了一片血色。 霎时间,她只觉得有极为阴冷的触感捆住了她的神魂,恐怖感觉涌上心间。紧接著,头顶一剑已轻轻点落! 轰隆!整个阴影界牢都震动起来,萧天赐举重若轻,风火雷剑携不可阻挡的狂暴之力,贯穿了影融灵君的身躯。 影融灵君消失在阴影之中,又从另一片影子中浮动出来,她依然发动了阴影替身承伤,但这一次,她刚刚现身,就无法抑制地喷出一口鲜血,血中是焦黑的內臟碎片。 她的阴影替身竟然没有完全成功,她还是承受了那一剑的部分力量! “我已点亮了你的死兆星。”魏摘星喘著粗气,“死兆既起,你怎么可能毫髮无伤?” 萧天赐双眸亮起,长剑轻轻一抖,就要再运飞光,然而他刚刚一动,就是胸口一疼,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魏摘星双眼瞪圆,就要再摸龟甲,然后也觉得五臟剧痛,咳嗽一声,黑血呛住了喉咙。 这是猛毒!是什么时候? 影融灵君慢慢站直了身躯,她擦掉嘴角的血液,冷冷看著身躯正在颤抖的两人。 “我的秘术蚀影腐骨,滋味如何?” 魏摘星明白了,她竟然还有在影子中下毒,然后牵连到本身的手段。刚才自己为了发动神通,不得不中断灼甲定策,而她瞄准了这个时机,操控阴影在两人的影子里下了毒! 这阴影之毒正持续腐蚀著两人的身躯,萧天赐咬紧牙关,长剑斜指,有强压剧毒再出一剑之意。然后他身躯一僵,魏摘星也是一愣。 影融灵君手在唇边一晃,又服下了一枚先天灵丹! 灵压再次涌动起来,身上伤势尽復,胜券在握的她讥笑道:“我敢接这个任务,自然有绝对信心。我主上最多的就是灵丹妙药,你猜我手中又有多少枚?” 碧落峰上震动起来,参谋部、情报部都忙成一片。先后得到魏摘星、定枢真人传讯的王羽,正迅速调拨作战大队,抽调伙伴宗门、下属宗门力量,並请重明联盟盟友援手,调拨高手入青州弹压暴乱。 如此一来,自家內部也显空虚,防御只能请求玄微派、灵兽宗和青莲真宗帮助了。 匆匆下达命令,王羽立刻来到林乐院前,果然吴妍就在此处。 “小妍,现在情况危急,青州暴乱肆虐,摘星和天赐亟待救援,你遁速惊人,或许还能赶上!” 三言两语將情况一说,吴妍打起精神,再看了一眼被重重阵法包裹的小院,身形一闪就要衝天而起。 其实王羽也忧心忡忡,与两仪山距离超过万里,就算吴妍修为早有精进,又有空间秘术加速,那怎么也要一个时辰。 敌人有备而来,所派遣的定非庸手。整整一个时辰,纵然摘星和天赐的手段远超同儕,能等得到吗? 或许等吴妍赶到,战事早已结束了! 吴妍周身裹起了一层空间波动,这一道朦朦朧朧的遁光刚刚升起,突然林乐院落之中光芒衝起,那层层迭迭的大阵都扭动起来。 吴妍心中一紧,登时停了下来。 一瞬间的寂静之后,有色彩扭曲的灵气光柱冲天而起,轰的一下顶在阵法上,將阵法壁障高高顶了起来! 然后各式各样的玄功之力交替横扫,太阳之火、三昧神风、清冷月华、锋锐金气、惑心念力. 间或还夹杂著种种神通,只一眨眼,那些阵法已被扯得粉,整间院落都爆炸开来! “乐哥!”“林乐!” 吴妍和王羽大喊一声,冲入院中。就见旋风转动,吹散尘埃,当中站立一人,正朝吴妍和王羽微微一笑。 正是林乐! “妍妹,王师伯,我出关了。” “乐哥,你怎么样了?”吴妍万分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见他看起来並无异样,又想探入灵力看看他是否受伤。 林乐却摇了摇头,严肃地说:“妍妹,我不要紧,心魔已被我用镜宫缚猿术镇压下去,之后慢慢消磨便可。” “我方才见你架著遁光,御起秘术,正要衝刺出去。又听碧落峰乱声连连,浮空舰轰然起落,弟子们正在调动。出什么事了?” 见林乐神智清楚,王羽终於放心下来,他匆匆讲了青州之事,林乐脸色一变。 “妍妹,十万火急,你快去!” 吴妍纵有万分不舍,也只能点点头,咬牙升空,朦朧遁光一闪,眨眼间就去得远了。 “王师伯,我闭关以来发生了什么?掌门可在山中?” 王羽將他闭关以来的各项大事要事快速讲了,正讲到陆乾已带著江青枫、江白桃和玉蛟出海,派中元婴也各有任务离开山门,现在各处捉襟见肘之时,林乐忽然身躯一晃,以手扶额,眉头紧皱。 “王师伯,我压制心魔神魂消耗甚大,现在急需休息一下。” 王羽点点头,唤过弟子送林乐到静室休息。 等到门扉关闭,只剩林乐一人,他慢慢放开了压在额间的手掌。 他双目已是血红一片,一道骇人的黑气穿过了整个眉心。 他微微一笑:“都走了那我就自由了啊。”(本章完) 请假一天 工作繁忙,请假一天,敬请谅解。 明天早八准时更新。(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章 林乐入魔(上) 识海之中,冰冷死寂。 在那质量惊人,已经达到元婴中期水平的念力波涛之上,一座万千稜镜构筑的宫殿静静悬浮,林乐被无数镜面映射著、困缚著,重重迭迭套在一起。 他是如此忿怒,但又十分无力。 另一个林乐则站在了镜宫之外,他微笑著,意气风发、成竹在胸,只是周身縈绕著不详黑气,还有一条黑气凝聚如线贯穿整个印堂眉心。 镜宫缚猿术,这本该是一界之中最顶尖的“收束”派性功秘法,只可惜林乐被逼无奈使用其“顿法”,走上了一条饮鴆止渴的道路。 每次镇压心魔都会变得更强,大半年的艰难搏斗最终告负。最终镜宫失守,心魔遁出,反客为主夺捨身躯,反將林乐本尊锁在了镜宫之內。 但也正因镜宫缚猿术,林乐並未因走火入魔、心魔噬心而死,变成了心魔与本尊虽然同源一体,却又涇渭分明这种前人难觅的诡异局面。 “还在徒劳挣扎?”心魔林乐的声音穿透镜宫,“你明知贏不了我,为何还不肯放弃抵抗与我融为一体?” 林乐本尊在镜宫镇压下喘著粗气,他瞪著夺取了身躯控制权的心魔,发出了不甘的吶喊。 “邪不胜正,自古如此。我只是迷失本心,误判真我,因而至此。只要我能拨开迷雾,洞彻本心本性——” 心魔林乐直接打断了他:“你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我,就是你的本心!” “难道到了此时,你还在抱著掌门所说的那一套空话?” “人人皆可选择人生,这是虚无縹緲的空想!沉醉在其中,只会在真正的风暴面前撞得粉碎!”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你实际上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过正確的选择,这就是我诞生的原因!” “我是来拯救你,来拯救云山派的!” 林乐猛地抬头:“住口!掌门之道,方是云山立派之本!” “立派之本?”心魔嗤笑,袍袖拂过虚空,镜宫之外顿时显化出云山派烈火烹油的盛世景象。 演武场弟子们切磋的呼喝,炼丹炉中不熄的青烟,灵药园间穿梭的身影.但这画面隨即被心魔五指狠狠攥住,如同捏碎一个泡沫般破灭。 “虚假的盛世很快就会破碎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天君力量不断露头,纷纷扬扬开始出世,一不留神就是灭顶之灾。掌门那一套没办法適应这个残酷的世界,云山派再不变革,就会被毁灭!” “在真正的危险即將到来之时,我们需要铁一样的秩序,需要將每一分力量都拧成一股绳,所有人都要接受集体的安排,而不是追求什么自我。掌门他一直在糊弄取巧。” “我说的才是救赎之道,这就是我战胜你的原因!” 林乐攥紧了拳:“任你花言巧语,心魔就是心魔。我会一直坚持,等到掌门从龙宫归来,必有良策灭你!就像他多少次拯救云山派那样!” 心魔突然笑了起来:“你倒是提醒我了” 长袖拂动,稜镜之中开始浮动出陆乾和云山派诸长老、骨干的身影。 “掌门威望太高,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压得人喘不过气。” “师尊、王师伯、顾长老、放鹤、石头、苏砚、天赐.他们哪一个都对他言听计从,哪怕是妍妹,也不会帮我。” 心魔指尖划过镜面中的陆乾,语气冰寒刺骨:“有他在一日,云山永远只会沿著他画的那条死路走下去!我就没有办法让云山派登临巔峰。” 林乐悚然一惊,大声叫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心魔猛地转身,周身魔气捲动如浪,冲得镜宫嗡嗡震颤,“掌门奠基云山,我不否认他的伟大,但是现在,他已经成了云山派伟大道路的最大绊脚石。” “拨乱反正!为了云山的未来——掌门必须死!” 镜宫震动,识海狂啸,林乐如同被扼住咽喉,嗬嗬难以发声,而心魔脸上浮现出诡譎的狂热。 “本来我想来想去,也没有办法能对付掌门。但是,天助我也,刚刚王师伯说了,天权大陆岳岭派一夜覆灭,妙法天君分身遁入宝光界,却独独留下那个疯疯癲癲的见岳子.” “那疯子就是妙法天君留下的引线!只要我想办法触发他,將他引向龙宫。借妙法天君这把刀,一定能將掌门斩杀!” “掌门一死,我就能顺理成章地继任,带领云山派——” “不可能!”林乐猛地反应过来,他目眥欲裂,疯狂衝击镜宫,稜镜上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又被心魔涌动的魔念强行弥合压制。 “邪魔!我绝不会,绝不可能让你伤到掌门!” 心魔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识镜宫內的咆哮,他最后的声音在识海內飘荡:“你就好好看著吧,看著我如何为云山开闢真正的通天之路。” 碧落峰顶,已经逐渐西斜的月光穿过云层,落下疏朗的光斑。 大大小小的楼宇屋舍、曲曲直直的石径步道、方方圆圆的各类校场,云山弟子们步履匆匆,八司二部全面调动,整个门派开始向战时模式转入。 云山派诸长老、诸骨干都带著对青州暴乱局势的忧虑,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之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一座静室之前,林乐悄无声息地开启了门扉,他脸上带著一抹病態的苍白,那些魔气攻心的表象再次被压制下去。 门口两名侍立弟子看到门开,脸上瞬间涌起巨大的惊喜:“林掌门——” “嘘”林乐竖起食指,“汝等依旧在此看守,如有人问,就说我还在闭关,不能有人打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两名弟子连连点头,怀揣著巨大的使命感站直了身躯。 林乐微微一笑。 等我回来,再让这些见过我的弟子消失就好。 旋即,他运转风影云身,专挑弟子稀少的路径,避过一些岗亭哨点,几个闪烁间便已如鬼魅般掠过重重殿宇楼阁,借著通行令牌无声无息地穿过了护山大阵的灵光壁障。 只是大阵之外,是云山值守弟子没有死角的巡弋和瞭望。 林乐不得不出现在一队巡逻弟子面前。那筑基队长看到突兀出现的身影,差点就要传讯示警。但他终於在林乐抬手之前辨认出来,心中十分激动:“林掌门!是林掌门!您终於醒了!真是太好了!” 其余弟子也纷纷看来,眼中充满希冀和振奋。 “林掌门!青州那边乱成一锅粥了,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您醒了就好!有您坐镇谋划,那些跳樑小丑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林掌门,您这是要.?” 林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凝重:“局势危急,我需要亲自去办一件紧要之事,关乎全局。尔等严守岗位,今日见我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以免走漏风声。” 他的声音带著令人信服的威严,小队成员齐声应诺,激动之情溢於言表,只觉得能为林乐保密,实在是重任在肩、荣幸之至。 为首队长更是用力抱拳:“林掌门放心,我等必定守口如瓶!” 林乐不再多言,身形微动,就要飞起。 他要离开沧州,进入寧州海渊阁,再借著宝船渡过星辰海,去往天权大陆。 然而就在遁光刚展的剎那—— “林师兄?!” 一个带著巨大惊喜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身后响起! 竟然是王若愚! 林乐心中一沉。麻烦了,他为了压制镜宫中的本尊,不得不分出许多念力,以至於神识不再敏锐。 再加上大阵阻隔,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从大阵中穿出来的王若愚。 王若愚一身重鎧,身如铁塔,正率领著弟子列阵而出,要去驾驭“星寰威远神舟”前往青州弹压暴乱。 现在他撞见林乐,惊喜莫名,连忙喊道:“林师兄,你出关啦!” 林乐看著他和他身后越跟越多的修士,知道这次潜行已经失败,只得放弃,等待下次时机。 於是他笑道:“正是,刚刚出关,就听说青州乱象,真是让人静不下来。” 王若愚靠近过来,想要握住林乐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的避开。 王若愚憨憨一笑:“林师兄,你看起来脸色还是不大好,还需静养。青州暴乱,王师伯已经制定了计划,你不要著急。” “林师兄好好修养,等到掌门归来,见你无事,必然万分欢喜。” 掌门掌门! 这一句话如同沸水浇油,泼进镜宫深处,林乐本尊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和我一同,死——” 这从神魂本源深处生出惊怖、愤怒,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他调动起全部力量,捨生忘死、不顾一切地撞向了万千稜镜! 轰隆—— 整个识海镜宫剧烈摇晃,无数细密的裂痕在稜镜表面疯狂蔓延! 林乐正欲对王若愚开口,可那强行维持的温和表象,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面具,瞬间布满裂痕、片片剥落! 无法完全压制的混乱气息,从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那张清朗俊逸的脸庞,在扭曲中显露出狰狞与混乱。眼神中的温润深邃彻底消失,只剩下扭曲的血红。 王若愚瞪大了双眼,眼前之人散发著混乱、冰冷、充满毁灭欲的魔念,与那个沉稳睿智的林乐师兄判若云泥!他大声惊叫:“不对,你不是——” 林乐眉心白芒刺目,化作了冰冷的咒文,猛地冲入王若愚身中。王若愚闷哼一声,向后栽倒。 林乐神识强悍,料定这一记咒术·昏天黑地必可將王若愚击晕,他努力压制著动摇的镜宫,转身就走。 他要趁弟子们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直接逃出碧落峰去。 但才刚刚掠出千丈,就听锐利啸鸣猛然炸响,一道凝聚著太白星杀伐真意的璀璨星环迸射而来,轻轻一闪,已追到了林乐后心。 宝符·太白星芒环! 嗡的一声爆响,这一轮已经扩大到百丈方圆的巨大光轮將林乐吞没,但下一刻,五色光芒疏忽张开。 林乐站在五行大阵之中,他身上属於神通“不坏金身”的光芒正在褪去,面前升起的阵图上,一枚灵髓正燃烧注能。 他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去,但听王若愚正努力站稳身躯,大声怒吼:“林师兄!你已走火入魔,快点清醒过来!” 真没想到,这王石头性格坚毅、神魂坚韧,竟然一息之间就已挣脱了我的昏迷咒术。当然,这也和我正耗费大半念力镇压本尊,咒术威力衰减有关。 “石头,我没有走火入魔,我只是找到了更加正確的道路。”林乐悬浮於天空,脸上一道黑气穿透印堂,格外刺眼。 “你难道连我的话也不信了?让我离开,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王若愚毫不犹豫地摇头:“林师兄,你太聪明了,掌门说过,越是聪慧之人,越容易陷入知见障,被心魔所困无法解脱。你现在就是误入歧途,我——” 五行旋张,大阵一下就將王若愚笼罩进去。 “那你就跟掌门一起死吧!” 五行灵气涌动而起,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互相交织,阵域之中猛地垂落了万千条髮丝般的灵线,末端又如牛毛细针,一下子就扎入王若愚周身,每一枚细针和丝絛上都隨机变幻著五种灵力属性,將措不及防的王若愚灵力封禁。 王若愚瞪圆了双眼,根本没想到林乐会真的下杀手,但半空中已是霹雳炸响,紫色雷龙舞动,极迅捷、极霸道的雷霆横空,轰的一声向他笔直劈落。 “林师兄,快住手!” 霎时间只听得金乌唳鸣,一轮青蓝日轮横空而出,烧断了王若愚周身丝线,光芒四射、热力狂飆,轰的一声撞上紫色雷龙! 青中染蓝的金乌之火褪去,赵孔雀踉蹌后退,咳出一口带著雷光的鲜血。她那泛著刃光的靛青色眸子瞪向林乐,几乎要把银牙咬碎。 差距很大!林乐以元婴中期神识,御使的五重阵法变化都是元婴级別的威力,赵孔雀先破逆乱结罗,又抗天罚神雷,直接被雷霆击伤,身躯麻痹。 王若愚接住了她,他怒喝一声,周身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锐金光芒。强壮身躯上肌肉虬结賁张,瞬间套上了布满玄奥金纹的墨色重鎧,手中边缘布满尖刺的巨盾將两人护在身后,周身金元凝聚,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如同狂风骤雨向林乐打去。 但林乐只是轻轻挥手,阵域中便有火凤啼鸣,將金刃暴风熔尽,再顺势射向王若愚与赵孔雀。与此同时,万千丝絛再次垂落,又有幽幽水响,黄泉沼泽在两人脚下铺开,无数奇形怪状的冤魂残尸伸出手来,向他们纠缠而去。 王若愚重重挥盾,神通金光如同巨大城墙一般升腾起来,每块墙砖上都篆刻著代表他金元一道领悟的符文,金光闪闪、敦厚坚实、概莫能伤。 神通·金刚不坏! 隆隆震动中,火凤轰在城墙上,打得城墙剧烈颤抖,但最终消散开来,而灵力丝絛与冤魂残尸被金光排斥,皆不能近。 林乐冷冷一哂,他当然知道王若愚这神通防御惊人,但施展时不能移动,且消耗很大。 杀机涌动,他双掌一推,可怕的波动已笼罩王若愚和赵孔雀。 神通·贔风!(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一章 林乐入魔(下) 那是无形无质,却无孔不入、无物不透、无法可防的灭绝之风。 它轻轻柔柔地透过了王若愚“金刚不坏”的巨大城墙,赵孔雀咬牙大喝,身上青蓝相间的金乌之火重新闪耀,冲开了身上雷电的麻痹,但已是来不及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两人,他们感到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悸动。 王若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我就要死了,死在林师兄手上—— 一声怪吼! 林乐皱起眉头,两具身躯竟斜斜衝出,挡在了王若愚和赵孔雀身前。贔风直接印在了那两人身上,而赵孔雀身上烈焰爆开,抓紧了王若愚向后撤去。 那两人闷哼一声,骨肉消融,身躯化为飞灰。 可是林乐看得分明,他们的眼眸中没有眼白,而是一片纯黑。 林乐收了神通,平復了一下灵力,再次以念力加固了镜宫。 就见王羽带著剩下的三具金丹尸眷已突入五行大阵中,他身边还有手持双锤的东方蕙,身披翠芒的崔玲瓏。 轰隆隆,碧落峰山门摇晃,赤鳞大蟒受到召唤裂土而出,那三百多丈的巨大身躯舒展开来,山上岩石不断震落。 金丹后期的火锦抬起巨大的蛇头,喷出一团毒雾,就要腾云而起。 而在五行大阵之外,一艘星寰威远神舟和几艘飞济征远神舟已经开始调动,披上了瀚海星辰大阵的银光,那是安放鹤在指挥么? 除了刚好轮值灵沙城的苏砚,驻在寒江渚的陶家兄弟和驻在梅花坊的谢永昌,沧州云山金丹已尽聚於此。 “林乐!你已被心魔所惑,我们是在救你!”王羽已经脱下了长袍广袖,身上一件黑红相间的软甲闪闪发光。 “放弃抵抗,跟我回去。等掌门回来,定有办法救你!” 林乐没有说话,他扫了眾人一眼,眸中杀机闪烁,心中越发混乱癲狂。 这些人都是掌门的死忠,如今我已暴露,日后也难以爭取他们,不如统统杀了! 速战速决!否则等妍妹闻讯返回,那一定走不了了。 不过,我现在大半念力都被抽调,咒术手段不好施展,只能多藉助本就录有变化的阵图,还有…… 他心神一转,灵兽禁制催发,刚刚升空的火锦惨叫一声,身躯抽搐,轰的一下坠落下去,將下方岩壁砸得粉碎。 王羽见状暗骂一声,事情紧急,竟然忘了林乐身为副掌门,手中也掌握著火锦的灵兽禁制! 原本火锦作为巴蛇遗脉,防御、气血和力量都是惊人,又有吞噬万物的神通,定能让林乐十分头痛,现在却无法参战了。 先解决掉难缠的火锦,林乐双掌一合,五行大阵隆隆震动。 五重变化·噬空灵雾。 滚滚灵雾横推弥散,云山眾人只觉得散布在体外的神识被吞了个一乾二净,霎时间天旋地转,莫说看清眼前景象,就连上下左右前后也分不清了。与此同时,混身灵力都在不受控制地向外缓慢溢散,被雾气逐渐吞噬。 就连王羽和尸眷天生对生灵的感应也被压制到了最低,他大喊一声:“大家小心,不要分散!” 犹豫一瞬,他咬了咬牙:“林乐已走火入魔,无法自控,诸位不必留手!” 轰隆一声爆响,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紫电如龙,已劈到他的头顶。这天罚神雷天然克制邪祟,一下就让他浑身肌肉绷紧,匆忙间只得指挥一具金丹尸眷御使神通顶了上去,反被神雷打得浑身焦黑,五官电光喷涌。 与此同时,闪烁著五色光芒的万千丝絛再次垂落、蕴藏著无数冤魂残尸的黄泉沼全面铺开,云山眾人各施手段抵御,但又被噬空灵雾包裹,一动之下就分散开来。 王羽心知不妙,林乐有阵图辅助,已可同时施展四种五重变化,全都是元婴级的威力,而且阵图还有灵髓供能,攻击可以说无穷无尽。 必须打断他布阵! 王羽手掌一翻,一枚拳头大小的碧蓝铃鐺轻轻摇晃起来,海潮般的轰鸣涌动,一道声波横扫全场。 这是早年掌门得自司空家的秘宝·潮音锁形铃。 找到了! 循著声波感应,王羽带著两名尸眷一跃而起,丹田內一朵八瓣黑莲簌簌震动,莲台上浑圆纯白的尸丹光芒大盛。 灵煞之力蒸腾全身,王羽身躯猛地膨胀如巨人,漆黑筋脉在白皙肌肤下游走,尸脏於胸腔內奔腾,两条钢铸铁凝一般的红毛巨臂握紧了偃月长刀,猛地向林乐斩了下去! 一声爆鸣,刀刃已突破了音障,一道扭曲的刃光將林乐连头到脚,劈成两段! 但是王羽丝毫不敢放鬆,他猛地回身,长刀旋动,如同匹练横扫,两名尸眷各展手段、攻击翻飞。 果然他身后的林乐已经化作云气消散,正是风影云身。但预想之中的攻击並未来临,王羽脸色一变,他知道林乐以镜花水月之术,挪移到了其他人的身前。 “小心!” 面前闪出林乐身影的,是崔玲瓏! 她自知对比一眾同门,自己战力不高,一直都凝神防御,只求能拖住林乐一时半会。此刻林乐刚一现身,环绕她身边虬曲张扬、枝干如钢的古树簌簌震动,枝叶將她护在中心,而漫天藤萝树蔓已舞动起来,潮水般地向林乐缠去。 与此同时,她轻轻吸气,神通波动已开始酝酿。 “刘载酒早已死了!” 却听林乐一声怪笑,崔玲瓏瞪大了双眼,神通一滯。 “你心爱的刘载酒,早已违反门规,被按律诛杀!”林乐吐字极快,如同利剑一般扎入她的心中,“所谓他另有机缘被元婴收徒带走,那都是骗你的!他的尸骨早已成灰,你可曾前去祭拜?” “.不可能!你——”崔玲瓏突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周围的一切都在离自己远去,眼前的林乐,周身的草木菁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片彻底的、如此冰寒刺骨的黑暗。 这一刻,一百多年来辛苦等待中的所有怀疑一下子串联起来,那些泪湿枕巾的夜晚全都变成了笑话。 是了,是了.我又怎么能不知道,刘师兄早就已经死了? 当年他同姓连宗的斑斕刘家犯下重罪被闔族拔起,他怎么可能干乾净净?云山派声威如此隆重,又何必什么散修元婴传道於他,歷次生死之战,他都从未出现,甚至父亲死后,也不见他任何踪影。 他死了,他早已死啦。 只不过我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这一瞬,自父亲崔山雁被尸妖残忍杀害之后,心中最大的支柱轰然崩塌。她那本来红润可爱的圆脸变得一片惨白,一双大眼睛猛地被黑暗笼罩。 “林乐!”王羽痛心疾首,愤怒无比地大吼起来,他真的没有想到,在心魔掌控下,林乐竟然会卑劣到这个地步! 他再次摇晃潮音锁形铃,霹雳一声跃起,身躯旋动之间,背后已长出四条手臂虚影,六臂转动,刀罡如同暴风,向林乐轰隆斩去。 而另一边只听一声怒叱,赵孔雀不管自身伤势,也顾不上可能误伤同门,眸中火光迸发,强行催动神通! 嘹亮的金乌唳鸣刺耳欲聋,半透明的三足神鸟將赵孔雀包裹在內,在空中展开了双翼。 那浑身火羽层层迭迭,如同利剑成簇,又燃烧著象徵元婴力量的绚烂蓝火,三足如鉤,踏著幽蓝烟云仰天唳鸣,双翅展开有三百丈之巨,烈焰如潮涌动扩张扫遍全场,一眨眼间就將噬空灵雾焚尽。 神通·金乌法相! 但都来不及了。 在眾人重新恢復的视线之中,林乐面容扭曲,双眼之中放射出奇异之光,命中了心如死灰的崔玲瓏。 神通·红粉骷髏! 崔玲瓏只觉得眼前的黑暗一晃,那个熟悉的声音已经喊道。 “玲瓏!” 那眉眼、那唇鼻、那身材、那气息,让崔玲瓏根本无法移开目光,正是刘载酒啊。 光明再次出现在崔玲瓏的世界里,她带著无尽的欢喜,眼中落下热泪,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刘载酒的怀抱。 “刘师兄!” 天魔噬心,罗剎吞魂。 但下一瞬,那个日思夜想,如此温暖的怀抱忽然变得冰冷僵硬。 崔玲瓏惊恐地抬起头来,就见刘载酒悲惨一笑,全身腐烂,头髮脱落,密密麻麻蛆虫涌动,浑身黄肉爆出浓浆,似缓实疾,化作了一具白骨骷髏。 “玲瓏,我们一起死吧,永远在一起.” 百多年挚爱与寄託,眨眼间变成腐尸骷髏,无边的绝望、恐怖和惊惧將崔玲瓏彻底吞噬。 这个梳著两条粗黑麻花辫的姑娘喷出一口鲜血,从天空中笔直坠落! 王羽的刀罡斩过林乐的身躯,可林乐再次化为云气消散。 阵外的安放鹤將崔玲瓏接住了,他看著崔玲瓏毫无生机的脸庞,感受著她已开始崩解的神魂,焦急大喊:“林掌门,你快消了神通,不然崔师叔会死的!” 他知道,红粉骷髏將直接唤醒每个人心中埋藏最深的恐惧,叫人陷入恐怖幻象之中无法自拔,如果不能自行战胜恐惧,就会被惧怖吞噬,死在幻象之中。 可崔玲瓏是在彻底绝望之中、心防崩溃之下中了这招,她绝对没有办法挣脱! 但林乐的脸上只有被魔气扭曲的残忍笑容。 “挡我者死!谁都一样!” “不必留手!”王羽再次怒喝一声,只有真正硬起杀心,才有可能將林乐留下,“他灵力不多了!” 然而林乐再次以镜花水月躲开了东方蕙击来的、如同小山横空的巨大金锤,然后伸手一抹,便將一枚还魂金丹吞了下去。先天灵丹的磅礴药力瞬间化开,让他刚刚显出的疲態瞬间一扫而空。 “你们——”林乐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都要死在这里!” 回应他的,是瞬息穿空的一轮蓝色骄阳! 轰隆爆响,蓝火漩涡炸开千丈,金乌法相在其中掀起烈焰波涛,可林乐再次从另一个方向遁出。 他冷哼一声,天罚神雷接连轰落,砸得金乌法相翎羽倒竖,难以前进。 他知道赵孔雀运用神通,以金丹后期修为取得元婴级別的战力,只是持续不长,神通结束后立即衰弱无法再战。 又听啸鸣刺耳,王若愚奋起不多的灵力,手持巨盾如同流星坠落,向林乐当头砸下! 一团云气爆开,原地只留下尖利哭嚎的黄泉沼泽,林乐再以镜花水月遁走,反以冤魂残尸把王若愚牢牢缠紧。 但林乐刚刚现出身形的瞬间,王羽奋起六臂巨力,分山断岭之刀罡已到了他的额前,另一边东方蕙哇啦乱叫,两座小山般的巨锤左右夹击,要把他打成肉饼! 连续快攻,林乐已来不及使用镜花水月! 噹噹声震耳欲聋,一剎那王羽和东方蕙都被磅礴反震之力冲得高高拋飞,林乐浑身內外白金色光芒灌注,比天上明月更加耀眼,正是神通·不坏金身。 但受如此巨力猛击,林乐也浑身震颤,僵在半空之中。 正当此时,王羽剩下两名由尸妖转化成的尸眷猛然出手,各展尸族天赋。 一名浑身裹著绘满符篆的厚厚白布,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庞,白布中有淅淅沥沥的鲜血正不断渗出。它尖叫一声,周身染血白布裂开如蛇飞舞,瞬间缠上了林乐身躯,又重重向內一缩,將他四肢躯干牢牢锁死。 而另一名从阴影中穿了出来,状如烂泥一般不断蠕动的身躯极速缠上林乐的手腕,就在这一瞬间,將林乐掌中的阵图直接夺走,拋飞成了一道流星! 阵法轰鸣戛然而止,五行大阵立即崩解。 赵孔雀驾驭金乌法相就要扑来,然而身躯一晃便神通消散、力竭坠落,被灵力將尽,且同样受伤不轻的王若愚勉强接住。 这时又听一声嘹亮的唳鸣,恐怖的高温蒸腾,赵孔雀满眼不可置信。 束缚住林乐的两名尸眷被突然升起的太阳金乌顶了起来,它们浑身燃起了幽蓝金乌之火,惨叫一声被甩飞出去。 一只略小些的金乌法相衝天而起,但那元婴级的蓝火丝毫不逊色半分。 这是林乐御使的神通·金乌法相!(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二章 生与死 原来当年赤羽真人传法,林乐学会了《金乌大衍真诀》,后来又见了赵孔雀的神通,早就以【神通·万法玄真】將金乌法相推衍復现而出。 王羽大喝一声,甩动偃月长刀奋起直追,但他被崩飞在后方追赶不及,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差距太大了!心魔林乐以一敌眾,凭藉元婴级大阵和层出不穷的秘法、神通,竟將云山派声名赫赫的金丹精英们统统压制! “哈哈哈哈.”林乐的脸上也写满了得意。 在內,我修《太上元灵镇海神功》,丹田如海、灵力广博;修《乾元拓脉筑灵真诀》,经脉坚韧无比,灵力奔涌如同大江;修《神照登仙诀》《明镜无尘诀》將神魂锤炼如同钢铁;修《洞幽窥真妙旨》,灵力掌控细致入微,每一分力量调用都精准到毫巔. 在外,我还修得各门各派奇门妙法,都是不世出的神妙玄功,由此推衍种种神通,隨心所欲,变化无穷。 玄功天成,万法如意! 金乌冲天飞遁,双翅一扇就是滚滚火云,眨眼就要衝出包围。 但是一道流光闪过!刚刚飞回来的东方蕙恰好挡在了他的面前,双锤一摆就要阻拦。 “东方蕙!你敢悖逆犯上!” 金乌法相之中,林乐愤怒大吼,双眼通红狠狠瞪了过去。东方蕙本就柔弱胆小,巴不得远离武斗,被这一吼眼泪都掉了下来,带著哭腔喊道:“林掌门,我不敢,我不敢的!” 她浑身震颤就要退却,眼神四下乱瞟,却猛然看到了远处静静躺在安放鹤怀中的崔玲瓏。 玲瓏姐. 她与崔玲瓏关係亲昵,是闺中密友,私下里甚至拋开辈分以姐妹相称。 而现在,那个向来爽快大气,一直在照顾著自己,一直在鼓励著自己的玲瓏姐,七窍涌血已將衣物全部染红。 这一瞬间,无边悲慟已充塞胸膛,东方蕙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尖叫,她丹田之內金丹猛地震动起来,神通之力想也不想,立即催发。 冥冥之中,传来了一声摄人心魄的凶猛咆哮! 一只巨兽虚影从东方蕙身后一跃而出,又將尖利的爪子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无穷怪力注入其中。 形体似狮,披麒麟之甲,阔口巨目,金鬃飘摇,前爪似鹰,后爪如虎正是神兽金毛犼! 金毛犼贪食无度,力大无穷,尤喜蛟龙之肉,极擅擒龙拿蛟。上古三蛟二龙,合斗一犼,却被犼反杀一龙二蛟,尽啖其骨肉。 这正是东方蕙凭藉自身神奇天赋,融匯《八臂天神擒龙功》而成的金丹神通。 神通·犼食龙! 金毛犼发一声怒吼,怪力天摇地动。 身姿优美娇柔,如同大家闺秀般的东方蕙攥紧了两座小山般的巨锤,她背后亦有四条罡气凝练而成的手臂猛地张了开来,各拿著银鐧、钢鞭、巨斧、狼牙棒,轰隆一声挥舞起来,向金乌法相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如此巨力,连空间都微微一震! 一团蓝火爆炸开来,金乌法相如同陨星一般轰隆坠落。 而东方蕙也被甩飞出去,她浑身漆黑烟火繚绕,已被严重烧伤,彻底晕厥过去。 下一刻,隆隆炮火声响彻天穹,碧落峰簌簌震动。 那是安放鹤指挥威远神舟和征远神舟开火了! 数百道青红流星,夹杂著密密麻麻的雷球,毫不留情地向金乌下坠之地轰去。 一连串爆炸声震耳欲聋,滚滚巨浪向四周席捲,一时间天地震动,碧落峰上山石崩裂,宝莲湖上浪啸拍击,那满湖碧莲都摧毁大半。 “林师兄!” 王若愚担心的呼喊声脱口而出。 然而那滚滚硝烟之內,满目疮痍之中,一点白金光芒刺眼升腾,林乐咳出一口鲜血,重新挣扎飞起! 他在最后关头,將金乌法相散去,再次催动了不坏金身。 王羽咬著牙,握紧偃月长刀冲了过去。 他的怒吼声如同雷霆炸响:“今日除非我死,不然你休想离开!” 望著奋起六臂,尸躯灵煞蒸腾成云的王羽,还有半空中已经开始结阵、洒落点点星光的浮空舰,灵力再次损耗大半的林乐终於慌乱起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妍妹隨时可能返回! 神舟再度轰落漫天雷火,林乐又以镜花水月躲过。又有瀚海星辰大阵凝成道道星芒,或为投枪、或为月刃、或为巨网。 林乐失了阵图,频频发动镜花水月腾挪闪躲,但终究在一连串的爆炸声中略有停顿,长刀捲动千层雪,一眨眼就劈到了眼前! 这一瞬,林乐下意识地就展动念力,咒术喷薄而出。 昏天黑地! 一道冰冷的白光轰入王羽识海,將他打得神魂昏沉,刀光散乱栽倒下去。 可是心魔林乐还没来得及高兴,识海深处,一直被死死压制、囚禁在布满裂痕的镜宫中的林乐本尊,感应到了念力剧烈波动。那一直用於维繫镜宫的核心力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隙! 就是现在! 林乐本尊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顾虑,將被囚以来,目睹自己伤害同门的所有愤怒、担忧、悔恨、执念.化作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玉石俱焚的意志洪流! “给我——开!!!” 轰咔!!! 一声只有心魔林乐能听见的、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在他识海最深处猛烈炸开! 那囚禁著本尊的、由镜宫缚猿术以“顿法”强行构筑的稜镜宫殿轰然破碎! “啊!” 终於击倒了王羽,正要再次远遁的心魔林乐身体猛地一僵,他口中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混乱与疯狂的尖啸。 他脸上浮现出一层虚影,那是心魔与本尊扭曲变幻、交织重迭。时而狰狞如恶鬼,时而痛苦如受难,时而茫然如稚童。 这一刻,这一具躯壳之中內,心魔林乐与本尊林乐打破诡异平衡,再次融合在一起,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他终於回到了寻常修士走火入魔的状態,混乱的神志在进行著最后的挣扎,但若不能判明本心本性清醒过来,就会心魔噬魂而死! 林乐抱著头颅在空中痛苦挣扎,混乱气息从毛孔之中透出。 “掌门永远是对的,掌门所说俱为真理!” “我是掌门最完美的继承人,他將一切都传给了我,包括他的本心.那就是我的本心!” “不,不!掌门是错的,掌门空洞又虚偽,靠著虚无縹緲的理想没办法一直走下去。” “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个体当然要用价值来衡量!这才是现实!” “不然,你告诉我应该救谁?你说啊!光说漂亮话又有什么用!” 他翻滚著,痛呼著,发出了癲狂的吶喊,云山弟子们惊恐束手,不知如何是好。 王羽神魂昏沉、身躯踉蹌,王若愚和赵孔雀筋疲尽力、受伤不轻,挣扎数次也站不起身,东方蕙晕厥不动,安放鹤痛苦地抱著崔玲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何,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跌跌撞撞之中,林乐还在向外衝去。云山弟子们看著这样的场景,心中惊惧交加,又一片悲凉,手中的灵力炮哪还轰得出去。 林乐他虽然走火入魔,做下了这些错事,但他到底是我们爱戴拥护的林掌门啊! “谁能救救林掌门!”一名弟子突然大声疾呼。 越来越多的弟子们吶喊著,呼唤著,声音震动山野。 “救救林掌门吧,他不能出事呀!” “林掌门,你快点醒过来,不要被心魔骗了!” “林掌门,你是最聪明的人,怎么会钻到死胡同里呢?” “天吶,难道只有掌门回归才能挽救这一切吗?” “林掌门” 可是林乐充耳不闻,咆哮声逐渐化成了喃喃低语。 他脸上的黑气越来越浓,七窍之中开始有鲜血滴滴坠落。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到底谁是对的?掌门” 一声啸鸣! 一柄法器投枪从天砸落,在林乐面前炸出滚滚气浪。 哪怕在极度混乱之中,林乐也本能一惊,抬头看去。 通体金黄、双翅流金,幼小的大鹏金翅雕在空中盘旋。 正有一叶飞舟从威远神舟中遁出,身形瘦高、肤色苍白的青年站在舟內,手中托起了一柄飞剑,那一双铅灰色的、如同淬火冷铁般的眸子向林乐看了过来。 李昇! 所有人都是一惊,他们呆呆望著这位只是练气修为,就敢於向林乐掷出法器的掌门弟子。 “林师兄,你真让人失望。” 李昇淡然开口,陈述著他心中的事实。 “你”被这样的目光刺激,林乐再次捂住了脑袋,然而李昇接下来的话语,猛地在他识海中爆炸开来。 “掌门,我的师尊,確实错了!” 林乐呆呆地望著李昇,他听到自己內心深处心魔的大笑,被人认同之后,他的力量好像更加升腾。而且,来自李昇这位亲传弟子的评价具有无与伦比的说服力。 “为什么.” 李昇冷冷开口,声音不大,但却在云端上迴响。 “他错就错在,让你这个糊涂虫继承他的衣钵!” 林乐瞪大了眼睛,胸中一闷,更多鲜血涌出口唇。 李昇的语气异常平淡,却像重锤敲击在他的神魂之上。 “师尊描绘了云山派的终极目標、最终梦想——人皆得其志,人皆尽其才。可你却將这目標当成了方法!本末倒置,何其可笑!” “目標是用来实现的,实现目標的道路有很多条!师尊选择了【宽仁义信】的【合眾王道】,他有自己的【权衡辩证】之法!你若理解不了、觉得不对,走你自己的道路就是!” “你不会走路吗?削足適履、邯郸学步,你是老糊涂了吗?” “师尊让你继承他的衣钵,那是继承,不是复製,你认得这两个字吗?” “非要强求跟师尊一模一样,以至於违逆自己的本心,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就你也配被称为本派第一智囊?你有自己的脑子吗?” 林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无边羞愤涌上心头,他一直以来的自信、骄傲、自矜和坚持被扯得粉碎! 我.我错了?掌门的道路,不是我的? 心魔发出了囂张的狂笑,他能感受到,林乐的抵抗正在迅速减弱。 李昇双眸中冷光凌冽。 “师兄,你为我传功授法,授阵法、咒术之道,我本对你十分敬重。哪知你如此糊涂不堪,不如我多矣。” 不如你. 林乐轻声问道:“假若你执掌云山,你会如何?” 李昇抱著双臂,金翅雕在上空盘旋,发出一声震慑百兽的唳鸣。 “我若执掌云山,当行霸道!” “云山上下,容不得第二个声音。我的意志,就是云山的意志。” “有我才有云山。我剑所指,即为云山所向。”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林乐愣了一下,急声道:“强暴必乱,好战必亡,如此行事,云山恐怕不得善终,有朝一日必然倾覆!” 李昇笑了,毫不在意地说:“那又如何?我即云山,云山即我,云山亡,则我死。” 他的目光比金翅雕更加锐利:“但我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云山亡。我背得动这因果业力,你呢?!” 这一剎那,这一句“你呢”如同黄钟大吕,在林乐心中轰响。 而话音刚落,李昇忽然福至心灵,他丹田之內的灵根轻轻抖动起来。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绽放了自己的灵根,灵蕊簌簌轻摇。 感应到灵气奔涌,气息变化,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李昇,就要在此筑基! 他明明,没有机缘,不在吉地! 可李昇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一息之后,他睁开双眼,璀璨光芒一闪而过。 引道韵入体,在灵蕊上,刻下独属於自己的道纹。 霎时间,碧潮山、宝莲湖上灵气奔涌如潮,百丈旋涡从天而降,汹涌灌入他的丹田之中,注入灵花之內! 霎时丹田充盈,灵花簌簌摇动,道纹大放光明。 李昇,濯明本心,一息筑基!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被李昇吸引过去,没有人看到,林乐忽然身形一顿,垂下了头颅。 他的抵抗悄然消散,心魔接管了他的身躯,放肆尖笑著,要將他神魂拉入无尽深渊! 但是,就心魔在掌控这具身躯的剎那,忽然又和林乐面对面站在了一起,就像照著一面镜子。 林乐望著他,笑容灿烂。 “我错了,你是对的,我们应该走自己的道路。” 他拉住了心魔的手:“你说的没错,你就是我的本心。是我一直在拒绝你。” 心魔长长地嘆息一声,当他被林乐承认,当这对立不再存在的剎那,他的力量就已开始流逝,整个身躯都在崩碎。 那些魔性荡然无存,混乱、疯狂和邪恶隨之而去,唯剩一颗灿烂真心。 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曾经林乐放弃本我,埋没本我,拒绝本我,而成心魔,如今接受本我,心魔即为本心。 “现在,我终於找到你了,我的本心,我的【集眾之道】。” 心魔也微笑起来,他最后拥抱了林乐,彻底消散。 辨明本心,识得本性,找到本我! 万法霞光,璀璨夺目,从林乐身躯之中奔涌而出! 所有人猛然转头,都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初啼! 林乐浑身散发著晶莹的光彩,空气之中浮动著的细小尘埃被无形立场排斥,从他身边尽数退开。 澎湃的元婴灵压冲天而起,林乐破心魔大劫,性命圆融,立地成婴! 云山派第八位元婴灵君,今日诞生。 王羽已经清醒过来,他满是欣慰地舒了一口气。 新晋元婴林乐,新晋筑基李昇。 林乐神魂终於恢復清明,来不及体会成婴之后的玄妙,他猛地想起一事,遁光一闪,已到了安放鹤身边,霎时间脸色大变。 安放鹤颤抖著捧起了那一具冰冷的身躯,她的神魂已烟消云散。 “林掌门,崔师叔死了!”(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三章 看剑! 青州两仪山上,某片阴影之中,影融灵君的灵力波动再次汹涌而起,阴影界牢內影子如潮震盪不休。 她好整以暇地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跡,看著眼前身中剧毒摇摇欲坠的两人,眼神中带著带著残忍的快意。 那种阴冷的感觉始终縈绕周身,神魂阵阵刺痛,魏摘星“移星换斗”的神通还在起效,所谓的“死兆星”被点亮了。 但那又如何,死的只会是你们! “噗!”萧天赐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血液落地嗤嗤有声。他强提一口灵力,墨虹嗡鸣,剑尖颤抖,那本该锋锐无匹的剑气,却因剧毒侵蚀、灵力滯涩,显得格外衰弱力不从心。 而魏摘星脸色惨白如金纸,星宸法衣的光芒黯淡了大半,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沫,手中的龟甲边缘有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他想强行运使灵力,却一个踉蹡倒了下去。萧天赐將他拉住,急切喊道:“魏师弟!” 影融灵君眼睛一亮,手指一动,阴影凝聚成漫天箭矢激射而出,隨后身形一闪已经融入阴影。 萧天赐剑光凌乱,勉强展开连身前三尺都无法完全防住,越来越多的影矢突破进来,撕开了他的血肉,洞穿了他的肩胛。 萧天赐闷哼一声,就在剑势停滯的剎那,影融灵君已从身后阴影之中遁出,他手中斑驳宝镜一晃,萧天赐眩晕著栽倒下去,而另一柄漆黑匕首穿破了墨虹剑鞘的防护光罩,刺向了萧天赐的胸膛。 一声轻响,匕首齐根没入! 得手了! 影融灵君大喜,然而就在她心神一松之际,一束星芒,已到眼前! 嗤! 凌厉无比的透岳针让影融灵君只得用出阴影替身,那宝针从左眼穿入,脑后穿出,阴影替身霎时崩散,而她也惨叫一声,捂住了流血的眼球。 在“死兆星”状態下,能够转移的伤害只有原来一半。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爆裂迅捷、刚猛无儔的一剑携风火雷力,直刺入她的小腹,磅礴剑气猛地炸裂开来,將她扯得粉碎! 又是一具影替身!但这次,影融灵君胸腹上也破开了巨大的创口,鲜血喷涌而出。 “你们——”她大声尖叫,瞪向咬紧牙关、半跪於地的魏摘星,还有一手按住胸膛,一手握著墨虹的萧天赐,突然死亡的阴影笼罩过来,仿佛黄泉冥府,已向她敞开大门! 萧天赐神通催发,墨虹即將出鞘! 可下一瞬,又有勃发的灵丹之力在影融身上流淌,那些巨大的创伤瞬息復原,状態回满,萧天赐的神通“一剑逆因果”已丧失了发动的条件。 萧天赐只能放弃。 影融服下了早就裹藏在口中的先天灵丹! 魏摘星失望地嘆了口气,而影融灵君也惊怒交加,她感受到,魏摘星和萧天赐身躯之中,也有灵丹气息升腾而起。 “並非只有你才有先天灵丹!” 云山派消化太一乐土赏赐和府库珍藏的十六年,已经重新炼出十余枚“还魂金丹”,只要一口生气尚在便能恢復如初。 外出执行重大任务的金丹、元婴,都能领受一枚,若是任务中没有用到,回来再交还府库。 魏摘星和萧天赐身上自然都有一枚,除此之外,还有数量不少的奇珍灵丹,效用只在先天灵丹之下。 但见萧天赐已站直了身躯,身上伤势尽復,长剑斜指,隨时可能爆发一剑。 而魏摘星重新按住了龟甲,星宸法衣光芒灼灼,透岳针在空中盘旋。他另一只手中织出了层层迭迭的星纱霞锦,將那柄漆黑匕首牢牢锁在其中。 这是鹤鸣真君所授秘法·星霞綃,有收束镇压之能,还可以趁敌不备,伺机束缚敌方法宝。 刚刚费尽心机,一不小心假死就会变成真死,但在生死边界走钢丝,创造机会想让萧天赐刺出“一剑逆因果”,终究还是没有成功。 影融灵君始终防著一手,她早备好了一枚先天灵丹! 影融灵君沉著脸,她重新融入阴影,在界牢边沿游走,仔细审视著两人,忽然呵呵一声冷笑。 只见魏摘星和萧天赐表面上虽然伤势復原、灵力充盈,但仍有一股黑气在脸上盘旋,且有加深之兆,而且他们身上的灵压在这几息之间,已隱隱有下滑之感。 既如此,暂时失了一件法宝又如何。 “差点被你们骗了。我的蚀影腐骨毒哪有这么容易解去?你们纵有灵丹压制,也只是恢復一时,只要时间一长,毒伤再发,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魏摘星没有说话,他只是摸索著龟甲裂纹,冷冷注视著影融灵君。 正如影融所说,他们只是服下了能辟百毒的解毒灵丹,但此丹虽也珍贵,到底不是先天灵丹,作为通用型解毒丹对这等秘法之毒只能强压一时,无法真正解去。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已能感觉到蚀影腐骨之毒如同跗骨之蛆,重新开始在经脉肺腑间啃噬起来。 在这一刻,魏摘星亦有束手无策之感。境界的差距,在对方好像无限的灵丹面前,被放大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每一次倾尽全力的搏杀,换来的只是对方轻描淡写的一颗丹药。而己方每次爆发都会加速毒素蔓延,消耗著仅存不多的元气。 撑到此时,援军依然遥遥无期。 阴影无声涌动,影融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现,带著致命的杀机。洞悉了当前的局势,她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耐心等待著机会。 “魏师弟”萧天赐沉声说。 魏摘星知道他的意思,萧天赐想问自己还有没有办法,若能再將影融灵君的状態压制到一定程度,让因果之线显露,他就能以“一剑逆因果”將其斩杀。 但已经尝试过一次,现在 魏摘星摇了摇头。 萧天赐握紧了剑柄。魏师弟已无妙招,或许,要杀强敌,只能靠我自己。 魏摘星突然开口:“你有我们的情报,你应当知道,我的师尊是太一乐土鹤鸣真君!” 影融灵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过是记名弟子再说,今日將你们杀了,又有谁知道是我做的?” 魏摘星冷笑:“你的阴影遁法很是独特,这两仪山上那么多人都亲眼目睹,日后告上太一乐土,便是明显线索。” “不单是你,就是你背后的主子,也要被牵出。大难临头就在眼前!” “呵,你以为几句话语,就能激我?”影融灵君还是未曾露面,“你们先想想一会儿怎么死,能痛快点。” 魏摘星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说你的主上最多的就是灵丹,莫非.是琅寰丹闕!” 他一声断喝,但是影融灵君气息依然未乱,她继续潜藏著,不断消磨著两人宝贵的时间。 萧天赐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剧毒蚀骨的倒计时中,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火焰,而且越烧越烈。 我知道,魏师弟这些说辞,是想刺激影融灵君自乱阵脚,从而创造转机。 但是,言语交锋、静静蛰伏,非我愿也! 我只想斩出一剑! 可是,不管是“风火雷”“焚江”“剬山”还是未能完全掌握的“陨星”甚至“飞光”,都没办法將她瞬间压制到展露因果之线的程度。 她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总能凭藉阴影替身和先天灵丹恢復过来。而我的状態只会越来越差,差到连一剑都挥不出来。 那么,我现在就该斩出这一剑! 我要痛痛快快、无惧生死地斩出一剑! “沧州双子星?呵,今日之后,这个名號就要彻底消失了。”影融的声音飘忽不定、满是讥誚,“可惜,可惜能逼我用上三枚灵丹,你们身为金丹,已算绝顶。若真给你们成就元婴,或许就能胜我?” 元婴?元婴! 是了! “魏师弟,为我挡住十息!”萧天赐忽然闭上了眼睛,他手中墨虹倒转,剑尖对准了自己,低低剑鸣,在界域之中迴荡起来。 这一剑,我更应该斩向自己! 因为我软弱了、躲闪了,在心魔大劫面前! 我接受了掌门的方案,选择在丹毒消散,能够服用“先天胎息丹”之后再渡心魔劫,那就是我这柄剑变钝的开始。 我竟在不知不觉间,给我的剑套上了一层名为“稳妥”的枷锁! 明明,我一直都知道我的本心。 【无畏】! 剑锋所指,心之所向,持剑两百多年,我何曾有过半分退缩,何曾追过半点稳妥? 既然无畏,为何不渡?! 从前画地为牢,今日宝剑墨虹,光华璀璨! 一道刺目的亮光升腾起来,所过之处阴影消融,直直射入萧天赐眉心之中。 剑式·斩己! 这曾是萧天赐自悟而得的最强一招,但却在得到《四余星冥照神剑真决》以及藏锋真人所授剑意之后被慢慢埋没。 今日驀然回首,山还是山,水还是水,本真仍在,初心不改。 挥剑之前,先將自己的生机斩去! 萧天赐低头跌坐,气息一敛。他身上那种波动让影融灵君大吃一惊。 萧天赐,开始渡心魔大劫,就在这阴影界牢之中! 他说给他十息? 你知不知道,当初我渡心魔劫时,就算服了灵丹,也差点灰飞烟灭。 十息之內,你就想破心魔,成元婴?! 界牢阴影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瞬轰然震动! “痴人说梦,受死!”影融灵君尖声怒吼,彻底融入了脚下那片粘稠如墨的阴影,界牢內所有的黑暗仿佛都活了过来,化作狰狞扭曲的影矢、影刺、影刃,如同沸腾的黑色狂潮,带著刺耳的尖啸,向魏摘星和萧天赐噬咬而来! 魏摘星挡在了萧天赐身前,那双因剧毒而略显黯淡的眸子,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芒。 他全心全意地信任著同伴。 也值得被同伴全心全意地信任! 十息? 周身星轨再次绽放璀璨光芒,神通移星换斗再度催发,这一次,一枚散发著敦厚、沉重气息的星辰在两人头上轻轻一闪。 这是代表著守御之力的“镇星”! 他的秘法·星垣盾猛地扩张开来,星宸法衣光芒璀璨,凝成的防御灵光厚度倍增! 神通带来的巨大消耗让他脚步一晃,毒气开始渗入臟腑,他毫不迟疑,手掌一动,已將属於极央山庄的造化火丹吞了下去。 隆隆爆响,那些阴影兵刃如同暴风般打在了星垣盾上,但却被尽数偏斜转向,偶有透入也被星宸法衣挡了下来。 影融灵君手持宝镜发动进攻,但魏摘星透岳针锋芒毕露,灼甲定策提前算出一步,逼得她重新隱入阴影。 看著接下了第一波进攻的魏摘星,影融灵君恼怒不已。 无妨! 你们可以顶著剧毒拼命,我就不行?! 她催动秘法,喷出一口鲜血,霎时间阴影扭曲,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在其中转动。 秘法·血煞神雷! 而此时此刻,萧天赐正心神战慄。 在他面前,天地倒悬。 “萧天赐!” 一个宏大、冰冷的声音,又如同亿万生灵的咆哮,从劫云深处隆隆传来,直接轰击在他的神魂之上。紧接著,那翻滚的云层之中,骤然凝聚出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黑影。 这黑影是由无数扭曲的剑影、断裂的兵刃、破碎的山河景象以及一张张或悲愤、或哀伤、或绝望的模糊面孔交织而成。它没有五官,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抬手向萧天赐压了过来,天地都在倾覆,这是真仙之伟力! 但是,萧天赐却昂首向前,步伐越来越快,然后凌空飞起,墨虹鏘然出鞘。 既已【无畏】,既已【斩己】,纵然真仙在前,我亦一剑刺出! “看剑!” 这一剑光华灿烂,这一剑天地俱静! 轰隆隆!阴影界牢之中,血煞神雷扭曲爆裂,每丝阴影都变成了威力惊人的雷罡,魏摘星喷出一口黑血,星垣盾扭曲破碎,法衣光罩淡薄许多。 但他咬紧了牙,不去管钻入臟腑中的剧毒。 拼了性命,也要为萧师兄坚持十息! 应当还有七息—— 霎时间,他瞪大了眼睛,无穷喜悦迸发而出,而影融灵君大惊失色! 一声婴儿初啼嘹亮响起,伴著低沉的的剑鸣,这一瞬间,两仪山上,上万飞剑自动出鞘,清脆的和鸣传遍百里。 三息,萧天赐於三息之內,化丹成婴! 他慢慢站了起来,如同一柄绝世宝剑正在缓缓出鞘。当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影融灵君听见了身躯撕裂的声音。 她瞪大了眼睛,身躯被斩为两段,而萧天赐已出现在她身后,收剑回鞘。 正是无双快剑,飞光。 不,我还没输!影融灵君大叫一声,影替身承担了一半的伤害,然后又是一枚先天灵丹吞了下去。 然而,隨著药力升腾而起,那种衰弱的感觉却无法挣脱。 怎么回事?我—— 她难以置信地感受著身躯中流逝的东西,她注视著自己猛然间变得皸裂、布满皱纹的双手。 被萧天赐斩落的不仅是血肉,还有—— 寿元! 第二神通·一剑煎人寿! 魏摘星长长鬆了口气,他坐倒在地,微笑起来。 影融灵君阴影替身能够承担伤害,但是毕竟没有寿元,又如何分担?萧天赐这一剑惊才绝艷,只要斩中敌人,就能削落寿元,纵然先天灵丹也恢復不了! “你——” 影融灵君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萧天赐身影再次闪动了一下,然后天地倒转。 本命神通·一剑逆因果! 倒果为因,以必杀敌人为前提的“果”,决定刺出长剑的“因”。 结果已经註定,无论怎么防御与迴避都毫无意义,这一剑逆转因果,改变命运。 一剑,影融灵君头颅飞起,元婴同时诛灭! 强敌影融,为萧天赐所斩! 阴影界牢正在崩溃,身躯中所中的猛毒为秘术所化,如今也在消散。 魏摘星笑道:“恭喜萧师兄成就元婴君位!” 然而下一刻,他吃了一惊。 萧天赐已出现在他身后,宝剑墨虹架上了他的脖颈。 “魏师弟,现在,我贏了你。天命已至,是你返回云山之时。” 魏摘星愣神良久,忽然一笑。(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四章 指日可定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一艘飞济征远神舟燃起一连串火光,然后又在一声巨响中断成三截,向下方荒山之中坠去。 剩下一艘征远神舟也是摇摇欲坠,炮火失灵。而最后那艘作为旗舰,比征远神舟大上五六倍的星寰威远神舟,也已有多处爆破,冒出许多黑烟,连瀚海星辰大阵的银芒都黯淡许多。 叶笑咳出一口鲜血,她御使灵沙漫天飞舞、往来盘旋,儘可能从坠落的浮空舰中拉扯救出更多低阶修士。 幸好云山弟子基本都集中在威远神舟上,操控征远神舟的是被云山派徵召的下属宗门,不然陆乾恐怕要伤心死了。 这么想著,叶笑抬起头来,向空中战局看去。 但见各色光芒乱舞,强悍的元婴灵压来回交织,法宝横飞,秘术横空,又有神通光芒如柱,轰的一声將一具身体硕大、身著重甲的土灵轰得粉碎,又散射著把几具土灵打得崩碎半边。 但也仅限於此了,发出了神通的敌人气喘吁吁,而更多的、灵压强大,甚至开始向金丹圆满层级逼近的土灵已经逼近过去,將三名强敌越围越紧。 还有前来支援的宝清宗归墟灵君在外盘绕,伺机援手,已从强有力的援军弱化成了牵制的副手。 叶笑看向身前卓然而立,全心操控漫天土灵的无底道人,美目之中光采涟涟,见他额间满是汗珠,竟有替他拂拭的衝动。 纵然已经决定要结为道侣,十六年间也有切磋,但真没想到,无底的神通和修持比想像的更加强力。 起初,驻在云山主脉的两人收到传讯,有一名元婴散修悍然袭击,当即通传情报,率军前去镇压。 没想到走到半途,在这一片荒山野岭,没有灵脉倚靠之地,会被突然伏击! 原来中了敌人引蛇出洞之计,三名敌方元婴打了无底道人和叶笑一个措手不及! 纵然无底道人倾力守御,叶笑也耗尽了所有三色如意神沙,又有威远神舟和征远神舟的充沛火力,但两人还是身受重伤,差点殞命。 幸好还有出征前从云山派领用的两枚还魂金丹! 也就是这一口气撑过,局势大有不同。 全靠无底道人的本命神通·摶土成军。 密密麻麻的土灵在敌人的打击下被成片扫落,但又以惊人速度开始適应、进化、升级! 就在无底道人和叶笑再度负伤之时,宝清宗的归墟灵君及时赶到救援,再给两人续了一口气。 而在此时,已有近百具土灵开始获得金丹级別的实力! 局势由此慢慢逆转,敌人逐渐陷入重重围困之中,这些土灵悍不畏死,且每时每刻都在变强,敌方手段却越来越难以將它们摧毁。 在这越战越强的神通之下,敌方一上来没能以雷霆手段杀死无底道人,就永远丧失了机会。 只可惜敌方三名元婴到底修为不俗、手段高超,而且还有许多先天灵丹支持,就算到了现在劣势明显,也极难被拿下。 忽然,无底道人重重喘了口气,有细密汗珠汩汩而下,他灵力已快耗尽,也没有更多还魂金丹了。 叶笑心中一沉,若是灵力耗尽,这些土灵都要崩解,到时候己方难有命在! 形势突然急转,场中层层迭迭的土灵动作开始变缓,三名敌方元婴敏锐地发现了这个情况,哈哈大笑之间,又纷纷取出先天灵丹服下! 该死,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有这样用不完的灵丹! 明明传讯求救已过了大半个时辰,为何除了宝清宗以外,还没有其他援兵?向空、萧天赐和魏摘星他们怎么了? 隆隆爆炸声重新响起,恢復了状態的敌方元婴开始迅猛突袭,法宝神通齐飞,土灵防线正在崩溃。 “叶笑,快走!”无底道人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还有归墟道友,你们快撤!” 归墟灵君咬了咬牙,对比了一下双方实力,身躯一晃,又停住向叶笑看去。 叶笑却抱著双臂一言不发。 无底道人挥汗如雨,大声催促:“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叶笑轻轻嘆了口气,她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向前一步,法宝升腾,漫天灵沙席捲著朝阵中缠去。 “叶笑?!” “不要看不起我!”捲髮在空中抖动,蜜色肌肤上泛起灵光,叶笑秀眉挑起,大喝一声,“拋弃道侣独自逃生,我叶笑做不出来!” 是啊,魂屑依然加身,我比任何人都有害怕的理由。 刚刚在突袭之下濒死之时,我甚至以为魂屑就要发动,我又一次自寻死路。 但是,我叶笑不是没死吗! 不与人爭,不登高位;不与天爭,道途不远! 自我重拾本心、擦亮本性以来,又何曾畏惧一死! 昔日我徒儿伽罗可以为情牺牲,现在道侣就在身侧,我这做师尊的,难道还不如她? 我们铁原修士,就没有一个孬种! 叶笑突然一笑,美目流盼:“是我主动要跟你来青州,自然不会怨你。没想到你不但人品高洁,武功亦如此不凡,我有点喜欢上你啦。” 无底道人身躯一颤,脸色腾的一下红了起来,身体里好像又涌起了无穷的气力,反倒是將对方又压了回去。 归墟灵君乾咳几声,你们这儿情真意切,那我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正当此时,一声呼啸响彻云端! 一道金光穿破重重云层,猛地穿入土灵阵中。然后朵朵莲花从天飘落,千丈光芒升腾而起,密密麻麻的符文凝聚编织,一尊百丈之高、四头十臂的金刚法相出现在云端,金光在身躯內涌动如同实质,一圈巨大的金轮在他脑后转动。 金刚怒目,降妖除魔! 十条手臂猛地张开,分別拿住了斩妖剑、缚妖索、镇妖塔、降妖杵,宝瓶、宝镜、宝扇、宝伞、宝珠、宝轮,霹雳横空,重重打下,將三名敌方元婴搅散开来。 “四戒金刚!”归墟灵君喜上眉梢,顿时身体也直了,脚底也不打滑了。 “向空道友来援,其他援军定然隨后便至!”叶笑也一声大喝,意图威慑敌人,“弟子们,全力攻击!” 不成想金刚法相之中,向空双手合十,摇了摇头:“叶仙子,援军暂时就我一人,我也在路上遭遇伏击。” “敌人有备而来,四面开花,如今两仪山也无法联络,恐怕也遭敌袭。” 这话一出,己方刚刚升腾的士气顿时跌落,而敌方自然大喜,一名元婴高声喝道:“两仪山上早有高手进攻,恐怕此时你们那沧州双子星,连尸体都冷啦!” 无底道人苦笑一声,向空持直教四大教义,首诫就是“直语”,讲究坦诚直言,从不妄语,哪怕是面对敌人也是有一说一。平日就常令人哭笑不得,现在更是助长敌人声势了。 然而下一刻,轰的一声震响,金刚法相甩动十臂,斩妖剑光芒四射,剑罡延升数百丈;缚妖索摆动如龙、游走如电;镇妖塔隆隆作响,封印诸邪;降妖杵如同巨柱,从天砸落. 还有宝瓶、宝镜、宝扇、宝伞、宝珠、宝轮往来盘旋,打得三名敌方元婴措不及防、心惊肉跳,竟然一时失声。 金刚法相中,向空转动碧玉念珠,脸色平静:“虽然只有我一人,但有我在,汝等就不能作恶。” 这正是他的本命神通·金刚护法! 云山弟子们欢呼雀跃,归墟灵君也十分振奋,受此鼓舞神通展动,加入战团倒是与一名敌人斗得旗鼓相当。 无底道人看得仔细,遥望向空衣衫之上有血痕一片,料想他讲的遭遇伏击一战也是十分艰难,但他此刻灵力依然不俗,恐怕也已服下了那一枚还魂金丹。 他正要再指挥土灵从旁协助,將这三人拿下,哪知脚步一晃,灵力已彻底耗尽,那土灵大军徒劳地怒吼一声,便已崩散成漫天黄土。 局势再变,成了向空、归墟灵君和威远神舟对抗敌方三名元婴。 向空虽然勇猛,但敌方还有灵丹! “无底道友、叶仙子,你们已无灵力,留下也帮不上忙,速速带著眾弟子撤退!” 向空大喝一声。而归墟灵君心中发苦,只得闷头挥舞法宝,盘算著此战之后若能生离,云山派总该有所表示吧? 无底道人和叶笑对视一眼,纵然心有不甘,但再留下来当累赘就是既蠢又坏,白白搭上许多弟子的性命了。 於是两人招呼一声,神舟一震已经掛满了风帆。 “向空道友,你一定要坚持住。料想援军很快——” 无底道人惊喜地闭了嘴,但见两道元婴遁光自天边而来,那是青州其他元婴宗门来援了! 天光大亮,曲阳郡的激战终於平息。 虽然又有两位元婴前来助阵,但对方三人手中灵丹奇多,在拼命之下还是给走脱两人,只將其中一人斩杀。 正在清点伤亡情况时,凌冽剑光划破长空,落在威远神舟上,眾人看清来人,都是一惊,而后俱是大喜。 是萧天赐,他竟然在一夜之间成就元婴了! 眾人欢欢喜喜將他迎住,问起他成婴始末和两仪山情况。 原来他和魏摘星斩杀影融灵君之后,魏摘星就立即传讯各处,收取情报,调整方案,调兵遣將。 重新与云山派碧落峰取得联繫,才知道山门中也发生大事,紧急前来支援的吴妍走到一半又已迴转,暂时指望不上。 萧天赐疾驰支援曲阳郡,到底还是来迟一步,两名残敌逃脱无踪。 眾人匯总了情报,再按照魏摘星指示,几位青州元婴先返回驻地镇压暴徒,事后再有重谢。萧天赐、向空、叶笑带著两艘残破的神舟返回两仪山。 曲阳月华派白灵则接到任务,整合曲阳宗门力量,广布哨探,若是敌人去而復返,不必硬碰自行疏散,及时报告情报即可。 一路无惊无险,顺利回到两仪山上,元神级护山大阵升起,眾弟子纷纷放鬆下来。 魏摘星先是向碧落峰传去最新情报,又请定枢真人安排,收拾一片房舍,给弟子们休息疗伤。萧天赐想到神出鬼没的影融灵君,精神紧绷不敢放鬆,魏摘星微笑道:“像她那样擅长潜入的,总只有一人吧?不然方才你不在山上时,敌人早已再度进攻了。” 云山几人交流片刻,分享了对青州暴乱局势的看法,又开始推测主导暴乱的到底是何方人物,讲来讲去,都认为琅嬛丹闕的嫌疑最大。 动机上,试图暗中掌握青州、谋划可能出现的洞天;情感上,强索青州不成,与掌门发生衝突,甚至在安乐大会上指示金戈玄君掌控青州;实力上,老牌炼虚且丹道出名,完全有实力暗中培育“散修”元婴和金丹;特徵上,这些元婴敌人手中先天灵丹就像磕糖豆一样,还不明显吗? 此时,碧落峰的指示终於传了回来,魏摘星看完,脸色一变,又给几人传阅。 萧天赐看到一半,先鬆了口气:“如此,青州指日可定。” 正应了魏师弟观测到的星象啊。 王羽在传讯中说,已將青州暴乱事件上报给太一乐土,並將己方掌握到的敌人情况和推测尽数告知,太一乐土十分震怒,將派遣一队元神玄君前来镇压和调查,绝不会让人以散修名义,行侵吞事实,破坏青州“不征之州”的詔令。 且云山派还將调两个作战大队,並诸伙伴、下属宗门组成军阵,以一艘威远神舟为旗舰,再加征远、镇远神舟数十,进青州负责除恶行动,弹压流寇、邪修和作乱修士。 这支大军进青州后,將由魏摘星与萧天赐全权负责指挥,向空、无底道人和叶笑依然留青州协助。 但碧落峰暂时不会再派吴妍前来支援,因为—— “什么?!林掌门已渡过心魔大劫结婴成功,但走火入魔之时,错手杀死了崔师姐!” “如今长老会正在商討如何处置”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魏摘星眉头紧皱。 林掌门竟然犯下如此大错,这下如何是好? 此时就听议事厅门扉被人叩响,几人暂且收拾心情,打开一看,正是此间主人定枢真人。 双方见礼,定枢真人面露愧色。 “青州暴乱,我派作为名义上的青州统领,却完全无能为力,全靠云山派统筹大局。听闻贵派在战乱中伤亡不小,我方如何才能弥补?” “另外,冥照灵君和璇璣子在我山门,安全工作自然由我们负责。但此番却遭敌人突袭,我们防守不力,让贵客陷入危险之中,实在是难辞其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和两位师弟商量了,愿意以传承机密,换取云山原谅。”(本章完) 重大修改与请假 重大修改: 据考证,当年生杀天君於决战中以无量伟力镇压的是第一、第五和第七天君,並非原先描述的第一、第三和第七天君。 相关前文均已修改。 关於黄金树、真仙之灾和三十三仙的歷史背景需进一步釐清,今天还需继续整理,请假一天。(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五章 他是谁? “定枢掌门不必如此。”魏摘星心中一动,还是说道,“青州暴乱、元婴进攻,终究不是磁极宗引来的,贵宗也是受害者,又有什么责任好负?” “真说起来,敌人的主要目標是我们云山派,也正是我和萧师兄在此,影融灵君才会上得山来,反倒是我们影响了贵宗安全。” 定枢真人闻言,心中一暖,想法更加坚定:“陆掌门乃玉衡风骨,云山上下也有君子之风。贵派如此宽容,我们感激不尽。” “但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场暴乱更是证明我磁极宗已无力自保,就算守著这个秘密,恐怕也只能招灾惹祸。” “宝物有德者拥之,我宗情愿双手奉上。就算不必赔礼道歉,今后对我磁极宗稍有照拂,我宗上下就感激不尽了。” 还不等魏摘星再开口,定枢真人已严肃地说:“那一件偽仙器·夺福劫禄成丹鼎,如今正在云山么?” 话一出口,在场眾人都是神色一变。本来成丹鼎是云山派机密,只有核心层知道前因后果,现在两仪山上的几人都是未曾听过的。 但是听得偽仙器三个字,已知干係重大,魏摘星心中不由暗骂一声。 这位定枢真人,真是比想像中还要木訥啊! 果然叶笑打了个哈哈:“既然如此机密,我又怎可乱听,就先告退啦。” 魏摘星无奈一嘆,只得笑道:“叶仙子已是自家人,自然是不妨事的。” 无底道人忽然躬身:“我愿以性命担保,叶笑绝不会透露任何隱秘。” 定枢真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心情激盪之下,竟然犯了一个大错,只得訥訥不语。魏摘星摇摇头:“定枢掌门放心,在场都是可靠之人,还请直言。” 於是定枢真人硬著头皮说:“咳这也算不得十分机密。我派传承至宝夺福劫禄成丹鼎,两千多年前被虎踞沧州的霽川玄君夺走,之后两州为此打了两千年仗,两州中元婴、元神势力都知道此事。” “后来霽川玄君如同流星殞落,他身陨之地都无人寻得,所有人都覬覦宝鼎,但却从此失了踪跡。” “但是十六年前,在妖乱之中,陆掌门以绝世神通唤醒霽川玄君再度现身斩杀大妖,后又为霽川玄君树碑立传、虔诚供奉,昭告天下自家传承了霽川法脉.” 魏摘星心中一惊,如此说来,青州、沧州甚至更大范围內的大型势力,早已猜测那个宝鼎就在云山派的手中! 只是妖乱之后,不管是陆乾还是云山派的身份地位都不可同日而语,又有太一乐土关注,谁敢来找云山的麻烦? 这样说来,还真算不上真正的机密了。 找补了几句,见到眾人脸色变化,定枢真人终於鬆了口气,说话也流利多了。 “不管宝鼎在不在云山,总之霽川玄君虽然夺走了宝鼎,但当年我派祖师留了个心眼,教给霽川玄君的使用办法是错的。” “这件事一直就存在掌门传承之中,代代更替之后传到了我的手上。” “现在,我派就將宝鼎的真正使用方法献上。虽然不知道云山派有没有宝鼎,就当我派一片心意吧。” 他这次终於学了个乖,神念一转刻下一枚玉简,小心交给了萧天赐。 饶是萧天赐向来冷静淡漠、只著於剑,接过玉简时也有一瞬激动,这毕竟冠著“仙器”的名头,恐怕对云山来说是一件至宝! 没想到这次前来青州,除了破除心中牢笼,渡劫成婴,还能为云山取得如此大的收穫。 磁极宗自愿交出此物,和魏师弟的策略直接相关,让魏师弟回到云山,果然是无比正確的决定. 他也没看內容,只是將玉简小心收好,然后就出了神。 魏摘星无奈,只得再次代劳发言:“定枢掌门献上至宝,云山派一定会有厚报。只是此事重大,也不是我们几人能够做主。还请略作等待,我们上报碧落峰定夺。但请定枢掌门放心,云山派绝不会辜负这一番厚情。” 定枢真人笑了:“云山派一诺千金,我自然相信。不过,这並不是我们要交出的唯一秘密。” 眾人都是一愣。 片刻后,定枢真人领著几人,来到两仪山后殿之中,这里供奉著磁极宗的歷代掌门先师。 定枢真人恭敬跪拜上香,魏摘星也带著几人行了弟子礼。 定枢真人低声祝祷一番,然后小心摸索,以磁极宗特有秘法,化灵力为磁力,触动机窍,打开了一道又一道禁制。 最后只听咔嚓轻响,一块地砖沉了下去,露出一条幽深的石道来。 这块区域材质非凡,又以磁极宗秘法炼製,隔绝神识,所以外人难窥奥秘。当年妖乱时大妖匆匆占领,也没有发现。 定枢真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道友放心,两千年下来我们多少代修士都去揣摩过,前后总有万人,绝对没有任何危险。只不过那两尊塑像又大又重,我们无法取出,只有前去观看。” 说完他一马当先,走入其中。魏摘星与萧天赐对视一眼,萧天赐点点头,留在了外面。 魏摘星只带著向空、无底道人与叶笑走入其中,定枢真人察觉,但他本来就光明磊落,因而並无不满。 五人一路向下,逐渐深入山腹。但见通道古旧,许多凿刻痕跡都已磨光,確实年代久远。 定枢真人点亮一道光球,在前领路,把自己后背暴露在魏摘星等人面前,以示绝无加害之意。 他说些门派旧事,不知不觉间眾人已经深入山腹数百丈。 “两尊雕像不知何年何月,深埋此处,那件宝鼎,就是在雕像边上挖出来的。宝鼎中还放著一块古珏,上面用古篆刻著使用方法。” “我宗歷史悠久,博学之士也有许多,但两千年多来竟然也认不出这塑像是何人物、有何来歷。” “再加上不管如何刺探,灵力、神识念力、各种秘法,雕像也毫无反应。到底是在雕像边出土了这件宝鼎,要不然我派恐怕已將雕像分解拆毁了。” “总之这两尊雕像应该关係到宝鼎之谜,今日一併向云山派展示。久闻云山派法脉深远,甚至有天君传承遗存,天元子博通古今之名也如雷贯耳,或许能够辨认出来?” 说到这里,却见狭小的石道猛然张开,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静謐黑暗空间出现在几人眼前。 定枢真人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那道光球弹入黑暗之中,连锁亮起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蔓延,瞬间驱散幽暗,將整个地下空间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几人眼前。 饶是魏摘星作为鹤鸣真君记名弟子,也曾穿梭在仙灵洞天,算得上见多识广,此刻也禁不住屏住呼吸,心神为眼前所见之物所摄。 这是一个被掏空山腹形成的巨大殿堂,岁月的气息沉淀在每一寸冰冷的岩壁上。在大殿的正中央,是两尊庞大到只能仰视的石像。 它们正以一种惊心动魄的姿態纠缠在一起,构成一幅惨烈的搏杀画面。 下方一尊雕像,面如冠玉、峨冠博带,身著古朴飘逸的法袍,神態本应超然出尘,此刻却凝固著决绝与狠厉。他紧握了一柄没有剑鐔、剑身刻满星辰轨跡的长剑,剑锋笔直向上,贯穿了上方存在的咽喉。 而重重压在他身上的,是一尊面貌狰狞、形容恐怖的恶鬼! 它怒目圆睁,獠牙外露,虬结筋肉如同盘龙,散发著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匯聚了无穷愤怒。它的一只巨手,死死地扼住了下方仙人的脖颈,另一只手攥著一柄粗糲沉重的短杵,深深没入了下方仙人的心口。 两人似乎同归於尽! 两尊石像材质普通,与这两仪山山腹內的岩石一般无二,就像是能工巧匠就地取材雕刻而成。但它们的每一道衣褶、每一缕髮丝、每一寸肌肤纹理,都如此精细入微、栩栩如生,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古奥与苍凉,承载了无尽岁月的重量,又岂是人力所能为之? 它们那同归於尽的惨烈瞬间,被永恆地定格於此,述说著一个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惊天秘辛! “不知二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定枢真人喃喃自语,纵然他已经瞻仰过好几次,此刻依旧难挡震撼。 魏摘星眉头紧锁,极力在脑海中搜寻著关於这两尊存在的记载,却一无所获。无底道人和叶笑也面露惊疑,显然从未见过这等人物。 夺福劫禄成丹鼎,那传说中的偽仙器,竟出土在这两尊雕像旁边。它的主人是谁?是被压在身下之人,还是上方之鬼? 定枢真人说:“看形容气质,下方之人似是仙圣,上方恶鬼凶暴恐怖,恶鬼压制了仙圣,恐怕就要霍乱世间。所幸仙圣在最后关头,不惜牺牲才与恶鬼同归於尽了,真是万幸。” 这推断很是合理,几人都是点头。 而魏摘星下了决断:“能有宝鼎伴隨出土,这两人绝对极有来头!岁月无垠,石雕不毁,亦显古怪。” “如今天君力量频频现世,天地间极不太平,咱们小心为上。定枢掌门,我將书信一封,建议云山派將这雕像的存在上报给太一乐土,您以为如何?” 定枢真人收回目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然我已將此秘密告知云山派,如何处理,便听云山派的吧。” 魏摘星觉得不宜多瞧,招呼眾人就要离开,却猛然发现向空正呆呆盯著那尊恶鬼雕像。 他手中的碧玉念珠已经停止了转动,被攥紧在掌中,脸上那道狭长刀疤也在颤抖,布满了不可思议之色。 “向空前辈?”魏摘星顿时一惊。 “无量圣师.”向空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是怒忿金刚” “是我直教立教圣师的八种明王法相之一!怒忿金刚相!怎会怎会在此?!”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离开故土、深埋地下的异界山腹中,见到直教供奉的无量圣师法相! 而且,圣师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与另一尊存在同归於尽! 闻听此言,几人都是大惊。 他们並不知向空的真实来歷,但也听过向空传播直教教义,知道这是导人向善的正道教派。怎么也想像不到,这尊恶鬼,竟然是直教圣师! 那被他压在身下之仙圣,反而是邪魔了? 震惊与信仰驱使著向空,他双手合十將碧玉念珠奉於胸前,四大三小的珠子在掌心中灼热发烫,急速而清晰地念诵著直教最核心的四大教义真言: “圣师曰:直语无妄!平心无波!善行无輟!执己无移!” “无量圣师.” 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在空旷的山腹中激起阵阵回音,蕴含著他毕生修持与最纯粹的信仰。 向空身上有金光升腾而起,金色符篆流动之中,四头、十臂的金刚法相也舒展开来。这是他的本命神通,但也是传承自圣师的另一种法相,屠魔金刚相! 在金光瀰漫之中,眾人心臟都是突突一跳! 就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嗡—— 整个山腹空间在剧烈震动,那一种源自天外、宏大神圣的嗡鸣。 璀璨金光铺天盖地,淹没了整个殿堂,青灰色的岩石在这金光下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琉璃,无数细密玄奥的金色符文凭空涌现,如同活物般在金光中流转、编织。 “小心!”魏摘星大喝一声,星宸法衣光芒升腾,与无底道人和叶笑就要向外遁走。定枢真人更是骇然失色,磁极宗掌握此地数千年,两尊雕像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然而,一切反应都来不及,这不知从何而起的金光並非攻击,而像是一种高层次的接引。 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一种空间被轻柔却转换的奇异感觉。魏摘星、向空、无底道人、叶笑、定枢真人五人瞬间失去了所有方位,轻飘飘毫无著力,眼前一花就已置身於一片金色的海洋之中。 脚下是温润如玉、散发著淡淡暖意的金色地面,延伸至视线尽头,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莲池。 清澈澄净、散发著淡淡檀香气息的金色池水微波荡漾,一朵朵硕大无朋的金色莲花静静绽放,花瓣舒展,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光芒。莲叶上滚动著晶莹剔透的露珠,折射著空间內无处不在的祥和金光。 空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梵唱,那是大道纶音的低吟,涤盪著灵魂深处的尘埃。 温暖、光明、慈悲、祥和的气息充盈著每一寸空间。在这里,所有的焦虑、恐惧、爭斗之心都被悄然抚平,只剩下发自內心的安寧。 向空恭敬地跪拜下去,他声音中满是憧憬和激动。 “这是我教的光明莲花净土啊!”(本章完) 改名征途,启动! 本书又双叒叕要改名了。 让我为大家盘点一下本书的书名。 本名《掌门征途》。 曾用名《逐道仙路》《修仙门派掌门路》《掌门道途》《修仙从五色神光开始》《修仙从掌控五行开始》《修仙从感悟五行开始》。 本书改名的过程,其实是我挣扎著想要获取流量的过程。 对写作我倾注了许多心血,每章都要写4-5个小时,每天从8点写到12点多是常態。投入如此之大,总期望能有差强人意的稿费回报,不然真的很难坚持。 总结一下,这么多书名中,《修仙从五色神光开始》《修仙从掌控五行开始》这两个书名比较成功,流量加持很大,稿费回暖。 其他书名都失败了。 特別是上次停更之后,已被明確告知,今后难有推荐,只能靠改书名重置智能推带来流量。 只是改名《感悟五行》没有成功,目前仍然流量低迷,只有两百铁粉一直追更,虽然感动万分,但毕竟难以为继。家人都在劝我放弃,花那么多时间没几块稿费,还把身体折腾垮了,不如用来陪伴孩子,也免得影响本职工作。 但毕竟心血所注,还有书友不离不弃,一直追更,又怎能太监? 所以左思右想,还得改名看看,试试这个书名能不能成功。 预备改名《从寻找灵脉开始立派修仙》,预计周三(19號)改,不要找不到了哦。 已经被骂了n次,还是请大家理解支持,特別是一直追更到现在的铁粉们,万分感激,如果没有你们,早也坚持不下去了。 另外大佬“李谷堆儿”已对本书至今登场的筑基以上人物进行了全面统计,但帖子內被系统压缩模糊不清,感兴趣的可以加入书友群,群相册里有高清图片,也方便和群友们討论剧情。 再次提醒,新书名《从寻找灵脉开始立派修仙》。 qq群號:592304058。(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六章 天君授法 几人正在这神圣景象的浸润下心神摇曳,几乎就要沉醉其中,向空的声音让大家回过神来,心中震撼。 直教立教圣师,八种明王法相,光明莲花净土. 这样的温暖、光明、慈悲祥和,这般的宏大、神圣、至高无上. 直教圣师,极有可能是天君之一啊! 想到“天君”二字,想到传闻中如“登仙阶梯”那些引起恐怖大灾难的事件,魏摘星心中一紧,从心神震慑的状態中脱离开来,他仔细揣度琢磨,眉头一皱。 不太对。一开始是以为自己等人被接引到了这个金莲空间里,但是现在看来. 魏摘星伸出手来,念力流转,星光凝聚,周围的金光空间竟然微微一盪。 “璇璣子也发现了?”无底道人忽然沉声说,“这並非实体空间,而是类似於幻象之物,我们的神念被拉扯到了幻象之中。” “而且这幻象非常脆弱,只要我们想,就隨时可以挣脱。” 说是幻想亦不妥当,如此逼真之感触,这渗透心灵的道韵震撼,又岂是普通幻象能够比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忽然金光再盛! 莲池中央,那最大最璀璨的一朵金莲之上,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此人面容严肃威武,双眸焕曈曈之光,如大日升腾,能洞穿一切虚妄邪恶。 他身形挺拔,披著一件由无数金色莲瓣织成的法袍,赤足跌坐莲台之上。一手结无畏印,安抚眾生、不畏诸邪,另一只手轻轻托著一朵含苞待放、光华內敛的金色莲苞。 他的眼神中流转著看透万古轮迴的沧桑与悲悯,周身散发著超脱轮、不入五行,超越了所有生灵的气息—— 是仙! 这一瞬间,几人已情不自禁跪倒下去,他们心跳如同擂鼓,再无任何怀疑地確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绝对是真仙天君! “无量圣师!”向空感受著那股浩瀚无垠的气息,虽然面貌和传世的画像又不一样,但他一眼就能断定,这就是圣师啊。 向空忍不住五体投地,热泪夺眶而出。 “直教教徒向空,拜见教主圣师!今蒙接引,死亦无憾!” 那身影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最终落在向空身上,嘴角浮现一丝微笑。一个平和、温润、却带著无尚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昔日吾化身万千,入万界传播道统。汝所言直教,正是吾法脉之一。” “日移月转,沧海桑田,今日竟能见汝这小小教徒,吾亦欢喜不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声音带著一丝追忆的縹緲。 “吾乃第三十二天君,莲光明王般若天君。” 第三十二天君,莲光明王般若天君!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几人心中炸响,他不仅是仙,还是真仙之灾前飞升的三十三位天君之一! 三十二天君,自是二十三仙阵营中的存在。至少比面对十天君要好的多吧? 且慢!按照上古传说,般若天君在仙陨决战中已经陨落了,那现在是? 向空已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他只是满眼泪花,默诵著直教经典,跪拜在地没有抬头。 而魏摘星咬紧牙关,感受著这一片虚无脆弱的幻境,奋无穷勇气,终於开口说话。 “凡修魏摘星,拜见般若天君!今日识得天顏,实在是三生之幸。” “但听闻罗天禁仙大帐降落之后,诸仙不得临凡,再加上凡间以讹传讹,竟说天君已陨落在真仙之灾中。” “如今承蒙召唤,不知天君可否为我等解惑?” 无底道人、叶笑和定枢真人都是心中揪紧,觉得这问题实在太过冒犯。现在面对的可是传说之仙! 但般若天君只是微笑。 “汝所言甚是,吾早已陨落,如今现身於汝等面前者,不过微末残念而已。” “如同风中之烛,便是汝等小修,轻轻一吹亦能將吾拂去了。” “圣师!”向空一下子呆住了。 而魏摘星心中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这片空间只是虚妄,原来是天君残念。 “不必悲哀,缘起性空,怎能强求?” 般若天君淡淡一笑,掌中金莲轻颤,万道霞光浮现。 “今日相见,正是缘分。吾以最后力量,向汝等传出只言片语,汝等务必仔细聆听,放鬆心神,放下妄念。” “这残念脆弱无比,若汝等乱生反抗之心,吾这一番心血就付之东流了。” 他手中莲苞转动,金光之中,浮现出那一尊被怒忿金刚压在身下的雕像,语气中带著无穷喟嘆。 “被我镇压诛杀者,乃第二天君,至真至圣天运天君。” 此话一出,眾人心中又是惊涛骇浪,神念自然散发,整座莲花净土都摇晃起来,般若天君的身躯忽明忽灭。 般若天君皱起眉头,发雷音怒吼。 “咄!放鬆心神,受我纶音,不可激动!” 几人连忙深深吸气,將这震惊之情压制下去,但脸上的惊异又怎能消除? 第二天君,至真至圣天运天君! 作为十天君之一,他是只在最古老典籍中才会提及的禁忌名號。 上古传说,真仙之灾十天君最后失败,其中有四名天君陨落,第二天君正是其中之一。 但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竟然是与第三十二天君,般若天君同归於尽! 窥探到这等无上隱秘,眾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向空却满脸悲伤,转动念珠。 圣师竟然已虚弱至此,就连大家的激动之心都难以承载。 他连忙说:“各位道友,圣师召见是无上缘法,我们一定要放开心神,全心聆听,不可造次。” 几人纷纷应是,向般若天君顶礼膜拜,各自上报了姓名。 般若天君的声音带著疲惫,却又无比坚定: “十天君妄行灭世之举,吾为拯救亿兆苍生,不惜牺牲一切,最终与天运天君同归於尽。具体故事,吾已油尽灯枯无力多说。” 他顿了一顿,看了一眼仍处于震撼中的五人,目光蕴含著洗涤灵魂的力量。 “吾本將归於寂灭,恰逢向空至此,以传承法脉唤醒吾剎那清明,亦是造化一场。” “向空,汝深有慧根,又有大慈悲心,身负大因果、大愿力,吾欲传法於汝,叫汝承吾衣钵,汝可愿意?” 向空张口结舌、魂飞天外,还是魏摘星以灵力推了他一把,他才惊醒过来,热泪盈眶再拜於地。 “弟子愿意!” 眾人眼巴巴地看著,羡慕得心中发酸。 向空竟有这般机缘,能够传承般若天君的衣钵!不过说起来,他的直教传承本来就是般若天君的法脉之一,怪不得他诸般神通秘法威能无穷,战力超凡。 般若天君点点头,又看向几人,笑道。 “汝等凡修,既隨向空而来,必是正道中人。” “吾亦为汝等讲经说法,传不世神功,好叫汝等辅佐向空,承吾遗志,匡扶正道。” 几人都惊喜地直欲狂呼出声,原来人人有份,今日我等亦可得窥天君妙法! 真是天大的机缘! 眾人都记得天君叮嘱,当下强运念力,压制狂喜之情,放鬆心神仔细聆听,若是漏记一字,那恐怕就是此生遗憾了。 般若天君托著金色莲苞的手掌,轻轻向上一托。 剎那间,整个光明莲花净土散发出无量金光。 每一朵金莲的中心莲蓬之上,都有一点光晕凝如实质,蕴含无尽慈悲与智慧。 “唵嘛呢叭咪吽!” 梵唱如同天籟,不再是先前若有若无的低吟,而是响彻整个空间的恢弘道音,震盪著眾人的神魂。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星辰之沙,自虚无中凭空凝结,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这不是凡间的雨露,而是天地道韵所化“天花”! 与此同时,眾人脚下温润的金色地面,如同一池金水荡漾开来,无数金莲破水而出,迅速生长绽放。 这是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莲”,莲瓣舒展、摇曳生姿,喷薄出氤氳的霞光瑞靄。 正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金色天花繽纷飘落,沾上身躯便有无穷感悟。地涌金莲散发瑞靄,如同温泉包裹眾人,令人通体舒泰、灵台清明,神识转动更快百倍。宏大梵唱如同暮鼓晨钟,一声声敲打在心灵最深处,涤盪著尘埃,洗濯对大道本源的感悟。 般若天君的身影在无尽天花与金莲环绕中,变得愈发神圣朦朧。 他並未直接传授功法口诀,而是讲经直指本真,以无上境界引动大道妙韵,无声无息地浸润著场中五人的心神。 无底道人感到识海翻腾念力倾泻,对戊己土元“承载”“厚德”“孕育”“化生”之道的理解疯狂滋长,仿佛身躯已融入无尽大地。 叶笑则听到了坤母传音,感受到大地脉搏,过去所修“坤牝真身”中存在的种种疏漏谬误都被一一纠正,大道感悟瞬息千里。 定枢真人周身磁力隱现,好像是与净土中无处不在的稳定、净化之力產生了奇妙共鸣,对磁极之道的认知飞速拓展。 向空受到的衝击最为直接。他手中的碧玉念珠转成一团虚影,种种教义真言在他心中流转、碰撞、升华。大慈悲、大智慧、大勇气、大毅力,在他灵魂深处达成了和谐统一。直教教义的精髓,在般若天君引导下,开始发生深层次的蜕变。 他的本命神通自然涌动,那屠魔金刚法相光芒璀璨,身躯一震,竟然又有两条手臂生长而出,共成十二臂! 就连魏摘星也如痴如醉,只觉得万种星辰正在心中环绕,古奥无比的命理与运途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短短一瞬间,竟有许多难题迎刃而解,关於命运一道的感悟正当头灌入! 魏摘星只觉得心中一动,一道无形无相,却无法逾越、不可突破的枷锁忽然鬆开,霎时间白衣法袍无风自动,无数星辰虚影从体內衝出,在他头顶列出无垠星图。 虚空之中,光辉飘荡,蝌蚪文、鸟篆文、鱼虫文自天而降,古奥晦涩,玄妙非常。 妙音响起,丝竹声、钟磬声、琴瑟声、礼讚声,动听无比,荡涤人心。 魏摘星,以金丹境界,领悟第二神通! 般若天君见此,脸上更增笑意。 五人完全沉浸在这无上道韵的洗礼之中。这是一场无法抗拒的悟道盛宴,所有的防备、犹豫、疑惑,所有的杂乱心神,都在浩瀚的道韵灌注中如同冰雪消融。 每一息都抵得上千百年苦修,他们沐浴在这来自天君的馈赠之中,只顾得贪婪地吸收、深深沉醉,甚至忘记了自身存在。 见此情形,天君忽然呵呵一笑,他的眼神猛地变了。 那些慈悲与祥和完全敛去,他將手中金莲隨意一拋。 “向空,吾將传汝《明王八部法相》,叫汝成为直教天君。” “无底,吾將传汝《地势坤》一册,成就汝万载道基。” “叶笑,汝之《坤牝真身》亦是难得妙传,怎么修而不得其法?” “先前已为汝改正,吾再授汝真经一卷,必能早日荣登妙境。” “定枢所修磁极之力,吾便授汝《磁元五极山》吧。” 然后天君微微吸气,眼中充满了渴求之色。 “魏摘星汝天资非凡,受命运垂青,真是罕见璞玉。吾有《逆天截运改命真解》三卷,汝要认真铭记。” 他顿了一顿,轻喝一声。 “汝等放开心神,听吾传经!” 五人齐齐一震,茫然又欣喜地抬起头来,已將心防彻底敞开,神魂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天君伸出手来,有波动开始向五人神魂渗入,但他们却丝毫不觉,还沉浸在大道涤盪,以及即將得传天下无双神功妙法的喜悦之中。 天君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他手掌一握,就要发力—— 剎那间,忽然有个声音从叶笑神魂深处涌了出来,一声讥笑在这莲花净土之中幽幽响起。 “领我之籙,三灾不近。” “持我之法,万劫不侵。” “献尔血肉,同登极乐。” “祭汝神魂,共往仙庭。” 莲花净土震盪如同海啸,天君猛地尖叫一声:“慈悲弘道妙法天君!”(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七章 般若天君 净土之中的金光忽明忽暗,不断震动,般若天君身躯也泛起了涟漪,他瞬间脸色大变,死死地盯住了叶笑,急促叫道。 “妙法天君,我不知道她是你的猎物!” 但混乱、阴冷、不详的波动已经从叶笑神魂深处泛了起来,那是被般若天君的举动激怒,发出了捍卫领地的攻击! 本来王不见王,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真仙天君! “等一等!妙法天君!”般若天君躯体已像水波般抖动起来,他座下的金莲悄然消散,身上的法衣也褪去金光,手中掐著的无畏印早已散乱。 “我们可以合作,可以商量,叶笑对我来说只是个添头,包括其他人也都可以给你,我只要魏摘星一人!” 只可惜对方就像聋子瞎子,自己做出的所有承诺和让步全是无用功。 直到这时虚弱无比的般若天君才察觉出妙法的状態,恼怒无比、心痛万分,又无可奈何。 “魂屑.原来是妙法魂屑!” 魂屑是没有什么智能的,当然不可能进行沟通商量。它只是一股执念,一股会为妙法本体提供坐標,同时也会找准时机,在宿主气运最低点时突然发力,將宿主送入死亡绝境的执念。 若对曾经的自己来说,区区魂屑,弹指可祛。但是现在,自己在层次上和魂屑已是半斤八两。 且在力量上还颇有不如! 魂屑不能直接对抗宿主,只有深隱神魂,叫凡修难以寻找和祛除,然后再一瞬间爆发力量,借刀杀人。 自己更是连凡界小修的神念都承受不了,只有一步步引诱他们放弃所有防备和反抗。 这样算起来,好歹魂屑还能爆发一瞬,自己却已虚弱到了就算放任不管也会消散! 现在爆发衝突,如何能够抵挡? 饶是般若天君使尽混身解数,但那道无形无相的波动仍然扫过了整个莲花净土,霎时间金光黯淡,莲池之中金色池水瞬间乾涸,所有金莲全部衰败,萎缩的莲叶化为灰烬,只剩一片光禿禿的乾巴莲蓬,仿佛就要瞬间乾涸。 整个空间之內,那些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早已消失,玄妙无比的梵唱、恢弘大道妙音也全部断绝。 就在此时,除了被魂屑所慑的叶笑之外,其余四人终於从沉醉之中惊醒过来,心中莫名恐怖无比,神魂惊悸万分,就像做了一个极为可怖的噩梦。 “圣师?”向空慌乱地抬起头来,几人的视线匯聚到“般若天君”身上,霎时目瞪口呆。 那位身形挺拔、威武严肃,眸焕曈曈之光、目蕴无穷慈悲祥和的般若天君在波动中迅速变了样貌! 一位面如冠玉、峨冠博带的仙人现出身形,他那超然出尘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不甘、畏惧和痛苦。 魏摘星难以置信地喊道:“至真至圣天运天君!” 正是那位被般若天君镇压在下的第二天君,天运天君啊! 而现在,来自叶笑身上的存在正在狠厉撕咬著他。 这一瞬,几人猛地明白了。 哪有什么般若天君,从头到尾所有一切,包括这所谓的莲花净土,都是天运天君假扮的! 向空张口结舌,想要发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都是假的?净土是假的,圣师是假的,授徒是假的,讲经也是假—— 不,讲经是真的! 方才那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宏大梵唱如晨钟暮鼓,天地妙韵、大道本源往来灌注、轮番洗礼,对大道的感悟急速跃升,我的屠魔金刚法相又有玄妙生出,已至四头、十二臂的境界,这都做不得假。 最重要的是,眼前圣师是假的,但传下了直教的般若天君,和我直教教义,直语、平心、善行、执己一直都是真的! “无量圣师。”向空双手一合,无穷愤怒从內心深处迸发,脸上青筋毕露,格外狰狞,“你这邪魔,怎敢假扮我教圣师?!” 天运天君根本就没有理会他,妙法魂屑的波动还在侵蚀著他最后一点灵光,他身上属於仙人的威压已完全散去,只剩下哀嚎声、悲嘆声正不断迴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本来就要成功了!” “我等待了两万多年,终於求得这个机会,天运啊,你彻底拋弃我了吗?” “妙法!没想到我最后的生机竟然会葬送在你手里!” “早知今日如此,我兄长绝不该收你为徒!” “妙法,若非我沦落到这个境地,怎么可能输给你——” 一声充满怒火的嗡鸣,向空已奋起四头十二臂的屠魔金刚法相,各色法宝如狂风骤雨,向天运天君、向四面八方打去。 回过神来的魏摘星、无底道人和定枢真人也各展手段,发动攻击。 这些反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天运天君发出了最后的悲鸣,霎时间烟消云散。 这个残破的幻影空间也消失了,眾人神魂一转重新回到身躯之內,再睁开双眼时,刚刚发出的各种攻击已经將整个山腹打得轰隆作响,大块大块的岩石崩落下来,可怕的裂纹正向四周延伸。 几人连忙运转手段,特別是无底道人心神一转,地面轻震,一道又一道石柱拔地而起,將欲要崩塌的殿堂支撑起来。 刚一出手,他就觉得对土元大道的领悟已经深邃数倍,不禁又惊又喜。 “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叶笑猛然间惊醒过来,她只觉得浑身冷汗沾湿衣袍,心头阴冷之感挥之不去,而且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了妙法天君的声音。 妙法天君的魂屑发动了! 但是自己没有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摘星深深看了她一眼,妙法天君的魂屑已经重新隱没,完全无法感知。 这次,竟然是那本该夺命的魂屑救了己方数人,命运之道真是玄奇,有“天运”之名的第二天君自己料到了吗? 不过,就算天运天君虚弱不堪,为了抹去他的存在,魂屑也耗费了许多力量吧? 眾人正惊疑之间,又听咯啦啦一阵爆响,那一尊万年不朽的天运天君雕像,忽然遍布裂隙碎纹,然后轰隆一声,被上方的般若天君直接压爆! 地面巨震,石屑纷飞,碎石块如倾盆大雨砸落下来,在几人护体光罩上打得噼啪作响。 然而就在这一片纷纷扬扬的灰尘中,一点金光幽幽一闪。 魏摘星脸色大变,星垣盾与星宸法衣同时御起,身躯之中又有星河虚影摇盪。其他几人也是聚拢一处,各施手段,法宝与神通齐齐摇动。 看清眼前景象,几人又是一惊。 就见般若天君塑像也已倾伏下去,在这塑像之前,正站著一道若有若无、朦朧虚幻的身影。 他的形体样貌,正是先前被天运天君假扮的般若天君! 只是眼前之人已经虚弱到可用一口气轻轻吹走,他身上没有任何仙灵气息,什么温暖、光明、慈悲、祥和.种种氤氳晕染也已不见。 他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正用温润的目光注视著大家。 视线相接,他双手合十,微微一笑,声音几乎弱不可闻。 “感谢各位小友,终於將天运天君最后残念从世间抹去,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是大善举、大福缘。” 他是真正的般若天君?! 正当此时,一道剑光闪过,正是上方留守的萧天赐察觉山腹震动,已经突入进来救援。 魏摘星连忙挥手阻止,让萧天赐和自己站在了一起。 几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连向空也不敢隨意膜拜。 般若天君並不在意:“我与天运天君同归於尽,但残存力量纠缠至今,且逐渐被他压制即將寂灭,他却仗著对我的熟悉,化作我的模样骗人。” “方才一切,我也都看在眼里。真是造化玄奇、可喜可贺,叶小友身有妙法魂屑,反倒破了天运的阴谋,不然你们已成为天运的傀儡了。” 叶笑闻言,还是忍不住问道:“般若天君.您有办法祛除魂屑么?” 般若天君摇摇头:“连天运残念都对抗不了魂屑,我即將消散,亦无办法。只是正如这次一样,小友因祸得福,可见世间万千缘法,到底是福是祸,谁又能说得清?” “至少这次对你们来说,是一场大机缘。”他笑了起来,“天运为了迷惑你们的心神,为你们播讲大道、直指本真,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那可都是真的。有了此番领悟,你们道途鹏程万里,从此难有瓶颈。” “还望守善缘、行善事,今后匡扶正道才好。” 定枢真人还惦念著天运天君最后所说的《磁元五极山》,忍不住咽口唾沫:“那天运天君最后所说的那些神功妙法,也都是真的?” 般若天君无奈摇头:“痴儿,那正是他要控制你们的手段,怎么会真授法予你?” 他的目光忽然看向魏摘星。 “若说其中有一部功法是真的,那就是《逆天截运改命真解》。那是他的成道之基、命运仙法,要有大悟性、大福缘、大气运,能承大因果,方得修持。” “魏小友,天运天君等待万年,並非因我教徒向空而现身,而是为了你啊。” 这一刻,魏摘星浑身寒毛直竖。 但般若天君只是微笑:“你且放心,他在万界之中的留存都被我除去,如今天运天君已彻底消失,有关他的一切都已安全。” “只可惜你未能得到这部仙法,不然我倒是建议你好好修习。” “能被天运天君看重,足可见你在命运一道上天赋卓绝,只望你努力精进,將来不要像天运一样祸乱世间。” 魏摘星正想追问真仙之灾的情况,向空已经拜倒下去。 “您真是圣师?” 般若天君点点头:“向空,天运之前並未说错,你深有慧根,又有大慈悲心,身负大因果、大愿力,必能振兴我教。” “只可惜我马上就要消散,诸般妙法皆有万钧之重,我竟然连吐露一字都不能了。” “不过。”他饱含期望,微微一笑,“千万妙法,皆由人创。你未必不能在直教传承之上推陈出新,走出自己的金刚妙法。向空,我相信你。” 向空闻言,情不能自禁,感动落泪。 般若天君的身影越发朦朧起来,那边定枢真人突然想起一事,大声问道。 “天君,那一件夺福劫禄成丹鼎——” 般若天君的声音已经轻不可闻:“什么成丹鼎?那叫吞命噬运夺福劫禄鼎,这本是天运天君成道仙器,被我以甚深法力打落道阶,如今只是偽仙器一流了。” “此物虽然有伤天和.但善恶隨心,若用之以匡扶正义,又焉知不是慈悲之器?” “所以我留下玉珏一枚,教你们使用.务必用於正道” 鼎中刻录了使用方法的古珏,竟然是般若天君留下的! 他最后看了向空一眼,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向空神情悲戚,叩首於地。 般若天君闭上眼睛:“缘起性空,如是而已。” 这最后一点金光,消散在山腹之內。 剎那间轰隆作响,般若天君的石像也猛然崩碎! 片刻之后,几人退出了地道。如今两座石像都已崩毁,这山腹之中,再也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东西了。 几人凑在一起商议,决定將此事立即匯报给碧落峰,由云山派决定是否向太一乐土报告。 定枢真人想到刚才得到了天君传道,不免有些担忧。 魏摘星笑道:“定枢掌门放心,这是你的缘法,大道感悟旁人也夺不走。太一乐土是正道魁首,也绝不会有什么动作,只要检查无事即可。” 定枢真人想想確实如此,再说太一乐土何等尊贵,传闻亦有天君庇佑,岂会做自跌身份的事? 他又想到这一番经歷,心中不由庆幸万分。若非带了云山眾人进山腹观瞻,也不知道天运天君会在何时搞什么么蛾子。 而这一番大机缘,也是因云山派所得。自己虽然駑钝,但得了天君传道,大道就不再遥不可及,当下心里更是欢喜,千恩万谢地走了。 萧天赐在旁听完事情经过,心中虽有一些羡慕,但也目光平静。他斩去心魔化丹为婴,对自己的剑道信心百倍,自信不会弱於他人。 半天之后,碧落峰传回急讯。 魏摘星启信一看,说是让萧天赐、魏摘星等人驻守两仪山不要乱动,太一乐土就快结束在星辰海上的秘密任务,正在迴转玉衡大陆,涉及天君他们无比重视,马上就会有炼虚真君前来调查,让眾人迎接配合,有问必答。 刚刚看到这里,两仪山上便泛起了空间涟漪,两位炼虚真君带著不少元神玄君跨出了虚空。 “玉衡大陆西二十三州镇守使五浊,携海家凛海真君海朗明,共同调查第二天君、第三十二天君显踪事件!”(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八章 仙陨地狱 亮蓝色琉璃瓦早已破碎成渣,散落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之间。 空气中的味道已令人窒息,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混合著焚烧后的焦糊、尸体腐败的恶臭,以及一股浓重的海水腥咸。 曾经响彻坊市的喧闹叫卖、修士驾御流光破空的轻啸、男女修士的恣意谈笑,早已被另一种声音彻底碾碎——那是龙族充满毁灭快意的咆哮,海族水军驾驭巨浪摧毁建筑的轰鸣,以及无数人类修士和凡人那撕心裂肺又迅速熄灭的哀嚎。 潘勤把自己深深嵌入一堵半塌珊瑚墙的阴影里,枯瘦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即將凋零的落叶。 他那身按照当地风俗打扮的短褂和中裤已破败不堪,沾满了污泥与暗褐色的血痂,凌乱掛在身上。 一张脸被岁月和恐惧蚀刻得沟壑纵横,双眼里满是恐惧,心臟正在惊怖和懊悔中疯狂撞击著衰老的胸膛。 完了全完了. 他乾裂的嘴唇翕动著,喉咙里只能挤出嘶哑的气声。 我跨越百万里,竟然是为了送死么! 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当初就死在玉衡!现在还白白吃了一百七十年的苦! 当年灵沙城一战我背誓而逃,本以为离开数郡之地后,改个姓名就能渡过一生。既然修为已不得寸进,那就老实认命,凭藉筑基修为,当个富家翁总没问题。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我才离开没多少年,云山派便已傲立一郡,那什么情报部的探子如同罗网一般向四周扩散,逼得我不得不离开更远。 可我还没完全安顿下来,云山派又已当上了劳什子的沧州西北镇抚使,统御西北九郡之地。 等我再搬完家,云山派已经和玄微、灵兽和青莲真宗平起平坐,共治沧州! 那我乾脆逃开数州,总可以了吧! 结果陆乾这傢伙又走了狗屎运,竟然被太一乐土封为玉衡风骨,云山派海內闻名,整个玉衡大陆都要卖他一个面子. 只要待在玉衡都不安全啊! 也不是没想过,毕竟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或许云山派早已忘了自己。但是偷偷一打听,才知道灵沙城这一战,陆乾的一位师兄和阵法授业恩师双双战死,影响极大,这些故事被写到了云山派的各类典籍之中。 云山派从未撤销对我的通缉! 为什么云山派就是不肯给我一个和平的生活,为什么上苍对我如此不公! 我像老鼠一样藏来藏去,从来不能露出真实面目,每过几年就要搬家,几十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 这都是云山派的错! 跑吧! 可是又能跑向哪里去? 总算这些年四处流浪,结识了一帮三教九流的朋友,听到许多流言传闻。 既然玉衡大陆待不下去,那就去仙陨群岛! 听说那是一个富得流油的修真乐土,灵珍异宝俯拾即是。而且岛修人人富裕,品德高尚,强调自由民主平等,充满了真善美。 只要到了那里,就有全民免费诊疗,帮你治癒旧伤;免费教育,指点你修行成才;一时找不到差事,还有免费灵石救济。 当地人都懒得很,去了只要肯努力奋斗,就能很快逆袭成为人上人。 最关键的是,就算只是练气修士,在个人宅邸內也拥有绝对的自主权力。 风能进,雨能进,金丹不能进! 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了。於是怀揣著美丽的仙陨梦,拿出剩余所有积蓄,总算换得一张通往仙陨群岛的船票。 那一路上大海茫茫,罡风与妖兽横行,一船人死了半船,万分艰难、半死不活地捱到仙陨。结果下得船来,迎面便被仙陨修士啐了一口。 “嗟!又是乡巴佬討饭来了。” 仙陨梦碎了。 但是总要活下去吧?於是十几年来想方设法,衣食住行都在模仿仙陨修士,终於是半像不像,得以以“新仙陨人”自居,总算也可以坐在码头上大声嘲笑刚润过来的乡巴佬。 怎么,才一晃眼仙陨群岛就成了今天这样的人间地狱?! 轰隆一声爆响从远处传来,他身躯一抖,那一点本要喷涌出的悔恨之泪又憋了回去。 曾经不可一世的岛修已经完全失败,被寄予全部希望的“仙陨六柱”完全失去了消息,有人说他们早已被屠灭,也有人他们还在坚持,但是潘勤能听到看到的,只有龙族与海族正在全面攻占仙陨群岛。 连仙陨六柱都抵挡不住,剩下的元神、元婴、金丹等等宗门,又怎么可能挡得住由多位炼虚真君率领的千万龙族与海族精锐大军? 大屠杀、大溃败、大逃亡正在仙陨群岛数以十万计的岛屿上发生,就算侥倖突破了龙族和海族层层迭迭的包围和搜捕,想逃又能逃到哪里? 向外逃,星辰海无边无际,本来就是敌人的主场,还有规模越发庞大的荒兽群和神出鬼没、避无可避的罡风,飞也飞不起,游更游不动。除了个別確有实力、运气也好得惊人的,逃向海外只会葬身鱼腹。 向內逃,那也只是慢性自杀。龙族推进极快,每天都有大片大片的海域沦陷,从这座岛逃到那座岛,不过是换个地方死去而已。 这片曾经富饶鼎盛的修真乐土已经彻底被死亡和绝望笼罩。 “潘道友咱们接下来往哪儿逃?”身边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问。 论如何逃跑、躲藏,一百七十年来潘勤是有丰富经验的,於是在这种地狱般的处境里,他才能以微薄道行撑过第一轮屠杀,现在更是和倖存的修士组成了一个逃亡的小团体。 潘勤苦涩摇头,他若还有办法,就不会躲在这里等死。 又有同样蓬头垢面之人说:“我我不准备逃了,我觉得或许留在此地,还有一线生机。” 边上几人都是一惊,听得“生机”二字,眼中都放出光芒。 “你们想啊,仙陨群岛有灵脉的岛屿上万,没有灵脉但宜居的岛屿又有十几万,共有十数亿凡人,几十万修士。龙族和海族怎么可能把我们全部杀完?” “就算龙族想,六块大陆上的宗门也绝不可能坐视的!到底都是人族,怎能眼睁睁看著我们被异族屠杀?” 潘勤面无表情地听著,心中冷笑一声。 若是六块大陆想对龙族和海族动手,又岂会等到现在?再说,你们仙陨修士人缘如何,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那人继续说:“再说,龙族海族也不喜欢在岸上生活,把我们这些人全杀光了,把土地灵脉都空在这里有什么用?” 潘勤心中一动,这句话还有些道理。 “杀光岛民,谁来耕耘灵田、播种灵药、挖掘灵矿、收穫各种灵珍?它们统治仙陨群岛,谁来给它们干活?” “依我看,这样的屠杀持续不了太久,它们杀完了那些反抗的修士,也就该住手了。” “从前咱们头顶是仙陨六柱和各大宗门仙派,到时候,无非头顶换成了龙族和海族。谁坐天下有什么区別,这日子不是照样过?” 有人听得频频点头,直呼有理。也有人哼了一声。 “海妖统治仙陨,咱们人族还能活成人样吗?肯定是被控制起来当它们的奴隶,性命比草还轻,永远只能给海妖当牛做马了。” 那人哎了一声:“当牛做马又怎么,好死不如赖活著。而且,若是一直躲躲藏藏,到头来或许只能当牛做马,但若是现在主动投诚呢?” 其他人都愣住了。 “你们想想,这些海妖到底不清楚岛上的情况,我们可以为它们带路啊!它们要奇珍、要灵石、要美女,我们领它们去找,那些人藏在哪里,我们还不清楚么?” “你,你这是要给海妖当狗——” “当狗怎么了?现在主动当狗,前途一片光明,以后你想当都没得当!”他越说越兴奋,“你们什么修为,从前是个什么地位,自己心里都清楚吧?” “以后龙族和海族统治仙陨,它们也需要得力手下。只要我们巴结好了,它们是一等人,咱们就是二等人,其他岛修都是三等人、四等人!到时候,恐怕什么金丹、元婴,都要看我们的脸色!” 一群人都沉默下来,好几人面露意动,又不好意思开口。 被这可能出现的生机刺激著,潘勤发表了自己的见解:“现在想太多也没用,首先,你要从这一轮大屠杀里活下去。” 更大声的嘈杂从远处慢慢移动过来,夹杂著哀嚎和惨叫,眾人都是神色一紧。 “如今海妖已经杀红了眼,你现在跑上去,哪怕是跪著说你要当狗,呵,立刻让你变成死狗。” “如果真想在岛上当顺民,那也要撑到龙族高层颁布安民令,禁止杀戮才行。” 大家闻言都是点头,这时,有个修士从瓦砾堆里翻了过来,他混合著汗水和血水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各位道友,有救了,有救了!” 一群人呼啦將他围在中间。 “我听到一则消息,玉衡大陆的太一乐土,正在派遣『芥子舟』从岛上撤离修士!最近一个撤离点,就在贝母岛的贝母墟!” 这个消息就像火焰在黑烟中爆发,眾人扯住了他,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原来这消息正在走投无路、仓皇如鼠的修士间疯狂传递。贝母岛,那是仙陨群岛靠近玉衡大陆方向边缘的一个大岛,如果太一乐土真的来援,確实可能出现在那里! “他们来救人?有这么好心?” “好心?呸,只不过是发灾难財罢了,你们想想,太一乐土如能將岛上修士、財富带去玉衡,对他们来说自有无穷好处!” “那这么说,其他几块大陆也会来接人了?” “说是这么说,现在也不知道其他大陆在哪接人。贝母岛离我们也不算远,或许还有希望” 希望,在这片地狱里是多么奢侈的词语,一瞬间就点燃了眾人眼中的生气,也麻痹了所有人的思考能力。 “走!快走!” 包括潘勤在內,一眾修士就像飞蛾扑火,立即决定向贝母岛潜逃。哪怕是之前说著要留下当顺民者,也选择隨大流一起行动。 要是真能前往玉衡大陆,自然比当奴隶强! 潘勤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短暂地压过了恐惧,榨出了体內最后一丝微弱的气力。他和同伴们佝僂著腰,贴著断壁残垣的阴影,向著贝母岛的方向开始了奔逃。 曾经碧波拍岸、白沙如银的美丽海湾,如今已变成了一片血池。 几人躲在礁石后,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腿肚子发抖。海水是粘稠、污浊的暗红,海中浪花捲起了破碎的肢体、內臟的碎片、断裂的骨茬。一眼望不到头的尸体像腐烂的海草,隨著波浪起伏,密密麻麻铺满了海面。 一些尸体被浪推上沙滩,层层迭迭砌成了一道肉堤,各种食腐昆虫、怪鸟如同厚重的乌云,在尸堆上空盘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正有上千岛民和低阶修士,被粗暴地驱赶到一起。几名身材高大、皮覆青鳞、手持骨戟的深海夜叉,正嬉笑著聚拢人群,如同在驱赶一群待宰的牲畜。 “跪下!卑贱的泥虫!”一名金丹修为的鯊鱼统领发出了咆哮,它手中巨大的骨刃只是一挥,便有一道水刃將前排十几个的修士拦腰斩断,內臟和鲜血泼洒出来,引发一片悽厉绝望的尖叫。 “龙祖降旨!”一头海蜥校尉跳上礁石,声音尖锐刺耳,“尔等劣种,妄自尊大,窃居群岛,强占龙宫,罪莫大焉!今日龙威降临,清算旧债!尔等之罪,唯血可洗,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海妖们扑向了人群,霎时间血雾冲天而起,將附近的海水染得更红。一头巨大的海鱷从波浪中翻出,血盆大口將数十人囫圇吞下,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那些曾经光彩照人、趾高气昂的岛修们,如今在血中哀求跪拜,但仍然逃不过被利爪粉碎的命运。 不远处有十几名女修被某种鮫丝捆缚著串成一排,几名海妖推推搡搡將她们带到近前。一名海妖望见鯊鱼统领,討好地扯过一名女修,刺啦一下將她身上凌乱的衣物剥了下来,將那纤细姣好的身躯展露在统领面前。 可鯊鱼统领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丑!人族长得太丑,给我滚一边去!” 海妖笑了:“真是各有所爱哩。海豚一族最喜欢玩这些人族小娘皮,它们的统领刚刚弄死了几个,嘱咐我再送十个过去。” 潘勤捂住了嘴,没再敢看下去,他带著大家换了个方向逃离。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尸骸凌乱,眾人万分紧张地在其中穿行,祈祷著不要撞见海族的巡逻队。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摸到另一片海滩前时,有一人不慎被海族卫士发现。立即就是一阵號角声,大队海妖从四方涌了过来,在惊惶乱窜之中,潘勤几人已被数倍於己的敌人团团围住。 我命休矣! 就在此时,强横灵压一闪而过,周围海妖爆碎成粉! 一位人族元婴站在了几人身前,他皱著眉问道:“你们身上可有海图,知道贝母岛在哪里么?” 潘勤惊得差点喊叫出来,不由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我认得这个修士!他.他竟然已元婴了!(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九章 谁为领袖? 他呆呆看著那位元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身边几个同伴在以为必死绝望之时被这元婴所救,真是万分激动,跪倒在地“前辈”“灵君”之类的喊个不停,都企盼著他能將自己等人带走,彻底救出苦海,竟然连他的问话都没有回应。 那元婴摇摇头,身形一动就要离去。 潘勤连忙喊道:“前辈,海图就在我心里,我可以为你指路!” 几个同伴这才反应过来,都是暗骂潘勤狡滑,也在那喊著自己记得清清楚楚,一定能把前辈带到贝母岛。 此时嘈杂的嘶吼声再次响了起来,各色灵力光柱纷纷闪动,更有几道元婴灵压升腾而起,那是岛上海族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就要围拢过来! 这位元婴眉头紧蹙,哪有时间分辨谁说的真谁说的假,伸手一挥,灵力展动就把几人全都抓了起来。 潘勤忙说:“前辈,不要飞天,四周都是重围——” 他只觉得周身一震,一股从来未曾感受过的挤压感从上下左右传来,令人无比窒息,好像自己被塞入了一条逼仄的管道里。 这是什么?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已是一花,那些断壁残垣、成堆尸骨全部消失了,竟然变成了一片碧海晴空! 血腥味已经变得很淡,久违的新鲜空气灌满了肺腔,连海水也重新变蓝,不再被层层迭迭的尸块覆盖。 他们几人,已被带到了外界海域之上,举目远眺,原先那座岛屿已在百里开外! 虚空挪移! 几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就算他们修为低微见识不高,但也知道,空间瞬移这本该是炼虚真君才有的本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岛上还有遁光隱隱升腾,这位元婴灵君骂了一声,又抓紧了几人,再次虚空挪移。每百里停顿一次,如此几次之后,那个岛屿已经再也看不见踪影了。 他们从那死地之中逃了出来! 几个筑基又哭又笑,涕泗横流。而潘勤却捏紧了破烂的衣衫,看著那元婴的侧脸。 不会错的,就算容貌成熟了一些,肤色也黑了点,但確实是他。 昔日重明郡玄光派弟子,寧松之。 真没想到,一百七十年后,还能在这他乡之地,见到重明郡人。 玄光派被云山派所灭之后,他也润来了仙陨群岛? 上一次见到他,云山派还只是玄光派的下属宗门,受玄光派调遣进攻灵沙城。 那时的自己没有想过会背誓而逃,寧松之肯定更没有想过,有一天玄光派会灭亡在云山手上。 但同样是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之人。一百七十年后,我只能苟延残喘等死,而他,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人人崇敬的元婴灵君。 短短一百七十年他该拥有何等的气运和福缘,有了多大的奇遇啊! 这一瞬间,震惊、懊恼、沮丧、嫉妒、欢喜等等情绪在心中来回闪动,让他如鯁在喉,胸中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吐露一词。 “怎么,我脸上有花么?”寧松之灵力损耗不轻,他喘了两口粗气,瞪了这个大胆的筑基一眼。 从前潘勤只是云山派僱佣的客卿,他並不关注。再加上如今潘勤饱经风霜早已脱相,虽然还有几十年阳寿,也已一幅老迈模样,自然认不出来。 “前辈见谅。”潘勤连忙低下头,种种心思让他没有选择表露身份,“您神通无双,竟然能够带著我们虚空挪移,如此玄功闻所未闻,因此看得呆了。” 虽然说寧松之所在的玄光派是被云山派所灭,他应该也以云山派为仇敌。但是,或许他成了大人物,並不想被人认出过去的身份?再说他从前听闻很是爽快洒脱,但如今性格如何谁都不知道,不要横生枝节了。 另外几个筑基也是狂拍马屁,寧松之只是一摆手:“好了,贝母岛在哪里,带我过去。” 於是几人连忙抬头,看了日光方向,又体量了海风、洋流,判断一番,把手齐齐一指。 寧松之知道他们只会比自己更想逃生,断然不敢哄骗於己,於是架起法宝,將几人束在身后,向贝母岛的方向赶去。 飞出不远,潘勤就知道寧松之也是个海中熟客。他贴著海面飞行,藏身于波涛之后,同时保持著神识张开,儘量降低自己成为目標的概率,若有什么发现就立刻避开。 再加上他元婴修为,还有那神乎其神的瞬移神通,只要不会运气太糟迎面撞上强敌,想要自保一时总没有问题。 这样看来,还真能依靠他到达贝母岛,然后搭乘太一乐土的“芥子舟”离开这片人间地狱! 等寧松之打散一片罡风,诛杀了不长眼围拢过来的荒兽,又绕开一些海族巡逻夜叉,几个筑基察觉到他还算平易近人,对己方也挺关照,总算鬆了口气。 他们有些放鬆下来,一开始是吹捧寧松之英明神武,囉里囉嗦的感激话和马屁吹了一大通,但是寧松之也不理他们,只把他们当成空气。 於是这几个就又谈起已经变作炼狱的仙陨,述说这几日遭遇的恐怖,还有对未来前往玉衡大陆的幻想。 甚至有人嘀咕著玉衡大陆在传闻中平平无奇,听闻天璣、天权两块大陆实力很强,又素来与仙陨群岛交好,若是有可能,还是去这两地为好。 只可惜不知道这两块大陆在哪里接纳仙陨修士 “別想了,天璣、天权压根就没来。”寧松之头也没回,打断了他们的白日梦,“或者说,天枢、瑶光、天璣、天权四块大陆都没有插手。” 几个筑基瞪大了眼睛。寧松之也懒得跟他们解释太多。 “总之,现在只有天璇、玉衡两块大陆出手了。但他们也没有正面对抗龙族的打算,只是秘密派遣了力量进入仙陨群岛,接应岛修撤离。” “天璇大陆在哪里接纳修士,我暂时没有听说。对你们来说,能够留得性命前往玉衡,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不要奢求太多。” 或许在以后,天枢、瑶光、天璣、天权会以各种方式支援仙陨群岛中的反抗势力,但是这一场战爭中,他们不会出手。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完成任务,与玉衡大陆的太一乐土取得联繫。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或许贵为仙陨六柱之一的玉楼派道统还能存续,自己也算是报了前代掌门的栽培之恩。 如此闷头赶路,又几次核校方向,终於在夕阳西下之时,赶到了贝母岛的附近海域。 夕阳在海面上映出血红波光,但是这里一片寂静。 寧松之把几人放在了岛上。 “接下来我要自己行动,你们好自为之。” 还没等几个筑基开口哀求,他身形一闪,已经消失不见。 潘勤刚刚伸出一半的手也放了下来。 到底他是高高在上的元婴灵君,能够带我们来这里,都已是万分庆幸了,又如何能够奢求? 几人哀嘆几句,只得小心翼翼地向岛內潜去。 但越往里走,越是心惊。 熟悉的恶臭再次袭来,染红了整片沙滩的鲜血,堆成小山的断臂残肢、各种骨骼內臟。 贝母岛,这里和其他沦陷的岛屿又有什么区別? 几个人心惊胆战、手脚並用地离开粘稠湿滑的沙地,突然听得身后海浪翻涌,又有大队海族士兵列阵而出! 他们只得慌忙再向前跑,穿过一片被龙息焚毁、只余下焦黑扭曲的珊瑚枝,终於贝母墟那坍塌在地,糊满血污的牌楼出现在眼前。 曾经流光溢彩的琉璃屋顶只剩下破碎的残片,从前繁华喧闹的坊市死寂一片,偶有烧焦的支柱垮塌下来,咔嚓脆响让几人心中一抖。 潘勤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倒下的巨大螺壳旁探出头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窒息。 街道两侧相对完好的珊瑚墙壁和尚未完全垮塌的建筑屋檐下,掛满了尸体。 那是一根根带著倒刺的兽筋,穿透了死者的脚踝,將他们像风乾的咸鱼般悬吊起来,密密麻麻地塞满了街道。 尸身不论男女,大多赤裸,身上那些曾经深受喜爱、象徵著仙陨自由开放文化的服饰和华丽鲜艷的饰品,早已被粗暴扯落下来,浸透在一片血污之中。 这些尸体身上布满惨不忍睹的伤口,被利爪撕开的巨大豁口,被重物砸碎的颅骨,被啃噬过的残缺肢体……血水顺著墙壁流淌,在坑洼的地面匯成暗红色的小溪。 在这些尸体下方,潘勤还看到了大大小小,许多座还在冒著烟的篝火堆。 这是上了岸的海妖们想要尝尝熟食。而那些篝火上方炙烤得焦黑一片的,正是几条人腿、手臂,还有半扇肋骨。 潘勤只觉得胃中剧烈痉挛,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弯下腰,稀里哗啦地呕吐起来。 无边的惊惧再次笼罩了他,他猛地想明白一件事。 太一乐土在哪?芥子舟在哪?生路在哪? 这就是个骗局! 轰! 一声巨响,巨大的衝击波在墟市中心升腾,然后潘勤听到了无数海妖爆发出的嘶吼和啸鸣。 气浪將一道元婴遁光都掀飞了起来,是寧松之! 他一条臂膀已经齐肩而断! 潘勤正要大声吶喊的时候,寧松之已经发动神通,空间一闪便消失无踪。 然后下一瞬间,一道金光贯穿而来,射破他的残影。一名身著金甲、头顶弯角的龙族玄君追击而来,却扑了个空。 他怒火中烧地哼了一声,神识一扫,已看到了地面上仓皇逃窜的几人。 只有潘勤正呆站在原地,放弃了所有的逃生妄想。 如果先前,我叫出寧松之的名字,他会救我吗? 如果从前,我没有背弃客卿的誓言,没有从灵沙城逃跑,拯救了陆乾的师兄和师父,我该过著怎么样的人生? 如果最开始,我没有接受良乡郡的邀请,前往破坏霜叶坊,不曾被陆乾抓住,那又会如何? 如果—— 龙族玄君屈指一弹。 啵。 一声轻响。 潘勤整个身躯都破碎了,一颗头颅跌落在尸堆之內,溅起几滴鲜血。 …… 数日之后,草草包扎一番的寧松之终於甩掉追兵、避开耳目,来到一座礁石之前。 这座暗礁內部,还別有洞天。 等万分疲惫的寧松之终於进入其中,等待他的是另一个噩耗。 玉楼派,彻底完了。 “寧客卿,你不在时,现任掌门最终没能撑过去为了掌门之位,剩下的弟子互不相服,又火拼一场。” 一个神情悲悽的金丹修士说:“本来能够突围而出,已经只剩这么点弟子,现在死的死、逃的逃,这最后的据点中,就剩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了。” “就连门派传承,也在混乱中被爭来夺去,散佚大半。掌门令牌也丟了玉楼派已经毁灭了。” 寧松之呆立半晌,长长嘆了口气。 又有一位金丹凑了上来:“寧客卿,你找到太一乐土了吗?” 寧松之无力一笑:“那个消息是假的。什么贝母岛贝母墟,那根本就是太一乐土放出来的烟雾弹。” “他们放出了好多这样的假消息,吸引各路岛修前去,同时也引开了大量的龙族和海族的注意,好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 “我早该想到的。普通修士都知道的消息,能可靠吗?太一乐土要接纳的,可不是那些实力平庸之辈。” “藉助这些假地点、假消息的掩护,他们很可能已经將真正的目標接应走了。” “天璇大陆,定然也是如此。既然玉楼派没有被联繫到,那就没指望了。” 那金丹闻言,惨然一笑:“哈,罢了,罢了。哪还有什么玉楼派,什么十二楼洞天?都没了!九千年传承就这么烟消云散,咱们各自谋生去吧!” “寧客卿不,渡虚灵君,玉楼派已覆灭,你也自由了。凭你神通,或许有希望逃出星辰海,还请速行。” 寧松之思量良久,摇了摇头。 “如今龙族海族围困重重,海上又荒兽潮起,我能返回此处,已经是极为幸运。贸然强渡百万里星辰海,恐怕力有未逮。” “我已身受重伤,还是先留在此地养伤吧。你们也是一样,自己出去就是找死,这里十分隱蔽,敌人一时半会儿难以找到,先在这里躲避再说。” “龙族的屠杀持续不了太久,他们终究还要用人族来治理群岛。而六块大陆也不可能真的放弃群岛,必然会暗中扶持岛中人族势力,反抗龙族的统治。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在场之人只剩数十,金丹也只有数人,都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如今听了寧松之的分析,顿觉十分有理。 一名金丹忽然说:“渡虚灵君,你修为最高,又有勇有谋,就做我们的首领吧!” 其他人也纷纷表態同意,但寧松之却摇摇头。 “我有自知之明。为人提些建议、帮人衝锋陷阵尚且还行,但是作为首领,担负所有人的性命和未来,我没有这样的决心和魄力。” “今后仙陨群岛被龙族统治,想要带领大家存活下来,並借著大陆支持增强实力,甚至一步一步积累力量、联合所有反抗势力对抗龙族,为岛上人族贏得曙光.” “这样的领袖,一定要是大智大勇、百折不挠、多谋善断、成熟冷静之人啊!”(本章完) 第八百九十章 如何审判林乐 业已阳春三月,春暖花开,草长鶯飞,碧落峰山林之內生机萌动、活泼可爱。 不过山腰之处,那由一大片白石庭院与楼阁组成的罚罪司,依然肃穆庄重、冰冷寂静。 哪怕进出弟子不少,也是匆匆埋头,各个神情严肃、抿著嘴唇格外轻手轻脚。 往日里罚罪司是最引人畏惧的地方,但是近来却成了弟子们激烈爭论的对象。 “李师叔,您完成任务回来了?这封陈情书还请阅览,若您觉得有理,便请签上大名,为我们增添一分力量吧。” 山林小道间,第七代弟子项前拉住了一名第六代师长,將厚厚一沓陈情书递了上去。 “项前,这是?” 那位李师叔吃了一惊,但看是项前,手上已经接了过来。 他知道项前深受云山高层认可,已隱隱如第七代弟子之首,將来成就定然在自己之上,也不敢拿师长的架子。 项前朗声道:“是我写的陈情书,遍陈利害、动之以理、晓之以情,想请长老会深思熟虑,减轻对林掌门的责罚!” 在他身后,十几名跟隨的师兄弟也纷纷开口声援,將林中鸟雀嚇得纷纷飞起。 李师叔瞪大了眼睛,就算才回到山门不久,他也已经知道了那一起震动云山派的大事件。 副掌门林乐走火入魔,就要背门而出,被云山派眾金丹截住。乱战之中,被心魔控制的林掌门失手杀死了內务司灵药堂执事崔玲瓏。 云山派上下所有弟子都在议论,这下该如何是好,此事该如何处理? 不管是林掌门还是崔执事,都是云山派功勋卓著的第五代弟子。林掌门且不必说,崔执事昔日追隨她的父亲,共同奠定了云山派灵药培育事业的根基,如今更是青出於蓝,完全执掌云山灵药堂,让灵药產业首先发展成云山派的支柱產业之一。 李师叔也对此事发表过评论,但没想到,项前竟然会直接写成了一封陈情书,並且还要徵求同门签名,呈送到长老会上! 他用手一捏,又展开一看,心中更惊。这前面的陈情书正文不过三页纸,后面上百页,已经签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而且按照第五代、第六代、第七代弟子的顺次间隔开来,估摸著已有了三四千人! 都快有云山弟子总数的三分之一了,项前这孩子…… 项前身后的一名同门骄傲地说:“李师叔,这就是人心所向。大家都赞同项师兄的陈情,还请您也签个字吧。” 李师叔又將目光移回了前面的正文,仔细阅览一遍。 在书中,项前列举了林乐为云山派所做的卓著贡献,又直指林乐是走火入魔,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这才失手杀人,属於无心之过。 掌门先前,亦提出“宽仁”之道,应予体谅。况且逝者已矣,再怎么重责也回不来了,不如让林乐戴罪立功,弥补己过。更何况偌大云山各司各部的工作,又怎么离得开林乐这位副掌门、传功司和情报部的负责人? 书中还表达了对崔玲瓏的惋惜和深切悼念,建议为她树碑立传、万世传扬聊以弥补等等。 李师叔沉默良久,又將陈情书递了回来。 项前有些吃惊:“李师叔?” 李师叔嘆了口气:“抱歉,项前,我不赞同你的观点,所以我不能为你签名。”项前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师兄弟们已十分诧异。 “为什么呢李师叔,您还曾经在情报部任职,不是更应该支持林掌门吗?” 李师叔摇摇头:“在工作上,我支持林掌门,甚至可以说是拥护他。你们说的没错,我曾经在他手下做事,我比你们更了解林掌门的能力,还有他对云山是多么重要。” “但是,你们或许不知道,在近百年前,我曾跟隨林掌门支援寧州丹霞派,打了一场郡府战爭。那一战里,丹霞派赤羽真人得证灵君之尊,但也暴露了过往弒杀同门之罪。” “最后,赤羽灵君自尽伏法,用生命捍卫了正大光明的本心,也捍卫了门规的威严。” 这些小弟子们人人悚然,一时沉默。就听李师叔继续说。 “这件事对我们都触动很大。门规法度是门派的基石,我以为不能隨意变通。” 项前急道:“李师叔,这两件事的性质並不相同,林掌门身不由己,难道李师叔以为应该严惩林掌门吗?” 李师叔又摇头:“也並非严惩。误杀之罪自有条文,就应按照门规秉公执行。” “如果你觉得门规中对误杀的处罚过於严厉,那你就应该陈达对门规的意见,请长老会斟酌,或许將来对法度条文进行修改。而非单纯针对林掌门个人,来申请从轻处罚。” 项前深吸一口气:“李师叔,您或许误解了我的意思。林掌门到底该定何罪尚可斟酌,或许可定『受胁迫杀人罪』,如此最轻可以无罪释放。” “而且就算定为误杀之罪,门规中对误杀之罪亦有酌情裁量之语。” “所以我们才群起陈情,希望长老会看见民意、从轻定罪。” 李师叔嘆息一声,却没有直接回应。他眺望著不远处罚罪司肃穆的白色穹顶:“林掌门渡劫成功,有灵君之尊。但崔师叔却芳魂渺渺,不存於世。” “你们年轻人热血上头,我都理解。可恐怕现在最难过的,是林掌门自己的吧。” 白石高门、铜墙铁壁,深院之中隔出了一个个小间,犯下过错的云山弟子们就被看押於此,等待审判。 此时一个隔间之外,两名弟子虽然站得笔直,但脸色焦急、频频目视隔间的铁门,十分急切地想知道里面谈得如何。只可惜重重法阵不断展开,早把任何声音完全隔断。 “乐哥,王师伯说,如今连半数长老都凑不齐,长老会就等到掌门回归再开。”吴妍低声说。 她跪坐在林乐身旁,这间石室里冰凉死寂,竟然连一个蒲团都没有,仅有一扇小窗可以窥见外面的天空。 “王师伯自然不敢做主。”林乐闭上了眼睛,“不过我认罪伏法,情节清楚,这点不用多说。” “我被心魔掌控,丧失自我,实非故意,应按过失杀人罪论处。依据《云山刑律》第三章第八条第四款,过失致同门死亡者,视过失程度、造成的实际后果以及过失人的悔罪表现定罪。” “轻者革职革级,处以囚刑,刑期以五十年起步,视情节延长,並同时处以罚金、鞭罚、劳役,服刑期间剥夺云山弟子一切权利。” “重者可废除修为、逐出门下,直至判处死刑。” “具体判罚,由罚罪司提出,长老会酌情裁量。” 吴妍沉默了很久,缓缓说:“乐哥,听说派中不少弟子正在集中请愿,希望对你从轻定罪。” 林乐摇摇头:“你去告诉他们不必如此,我已明了本心,自然秉持本性,接受长老会审判。绝不可聚集起来,以所谓民意影响长老会裁决。” “为我奔走之情,我心中感激,但又有谁来为崔师妹奔走呢?” 吴妍倚靠在林乐肩旁,双手绞在一处,一时心乱如麻。她既然是掌门大弟子,就更该秉公执法,甚至出於避嫌,她都不该在此时来见林乐。 可是林乐毕竟是她的丈夫呀。 “乐哥.若依你本心,你觉得自己当受何刑?” 又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理清思路。她知道,或许林乐自己的判断,才是最重要的断罪因素。 林乐的声音十分平静:“妍妹,我的本心,是【集眾之道】,或者说,【集体至上】。” “每个人都是集体中的一员,应该通过精密的制度安排,在合適的岗位上充分发挥作用,团结一致、融合小我,以实现集体利益最大化。” “而衡量个体价值的標尺,就在於对集体的贡献程度。” “集体永远高於个体,在危急关头,可以为了集体利益牺牲个体,也可以用个体价值权衡取捨。” “为了维护集体利益和至上权威,就必须严格执行集体的规则、制度,也就是我派的门规法度。” “反过来,决策者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及时修订规则制度,確保这样的制度能够保障集体至上。” “我以为,现行《刑律》是能够维护云山派最大利益的,无需修订,所以只需要按照《刑律》给我公正的审判。” “以过失程度、造成后果以及悔罪表现论断,我应属於囚刑范畴,罪不至废除修为、逐出门派或者死刑。” “受刑之后,我自当诚心懺悔,全力奉献,以为云山创造最大价值的举动来赎罪。” 吴妍定定看著他,轻轻鬆了口气。 是了,乐哥已经明了本心,自然会按照本心行动。 至少他与赤羽灵君所犯罪责不同,够不上死罪。 【集眾之道】,按照这个本心,如果乐哥执掌丹霞派,又会如何审判赤羽灵君呢? 但不管如何,赤羽灵君会按照【正大光明】的本心行动,还是会选择自尽的。 她吸了口气,將杂乱的思绪收回,又说:“乐哥,你的本心和师尊的果然有很大不同。” “是啊,我的『集眾』和掌门的『合眾』只是一字之差,但其实差別甚远。”林乐感慨万千,“纵然同归,毕竟殊途。” “或许今后,我和掌门,也会因此有所分歧。” 吴妍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法阵被人触动了。 有弟子前来稟报:“吴长老.林掌门,碧落峰有贵客登门,王掌门说,要请吴长老也出面接待。” 日落月升,本是一日之中的清閒之时,但大殿之中却满是凝重。 形容雄壮、威武非凡的元神修士站在殿中,没有落座,他身后还跟著几位元婴修士,而云山派在家的几位长老,王羽、吴妍、苏砚、王若愚,都已聚集在此。 “我派掌门和几位同门在仙陨群岛上多受海家照拂,若无海家相助,恐怕掌门他们也难进龙宫。”王羽行了一礼,“多谢威帅了。” 那是海家元神圆满,海奕威! 王羽等人也是才知道海家已经投靠了太一乐土,举族搬迁到了玉衡。五浊真君顺带就借了一位海家炼虚的力量,正在青州调查第二天君、第三十二天君显踪之事。 而海霜瑶的父亲,这位颇有名气的海奕威、威帅,怎么就径直到了我云山派碧落峰来? “师尊从前也和我说起过威帅大名。”吴妍强打精神,微笑道,“今日得见实在有幸,或许再有几日便能听到威帅成就炼虚的好消息。” “威帅——” “客套话就不说了。”海奕威忽然一摆手,他眉头紧锁,沉声说道,“我到云山派来,是来道歉的。” 云山几人都是心中一沉,脸色微变。 “我家瑶瑶的好友江白桃,失踪了。” 吴妍猛地瞪大了眼睛,她身边的王若愚猛然灵压一乱。 “威帅,还请详说!”王羽深深吸气,但心中的焦灼却难以压下。 於是海奕威將前后情况一说。当时他们离开玉壶岛,前往大洋极渊,而江白桃要独自散心,让海家修士不要跟隨,就此失踪。 等海奕威返回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立即就要全力寻找,哪知龙族与海族大举进攻就在顷刻之间! 海家洞天、海家族地、下属群岛,已被横跨虚空而来的龙族、海族炼虚围困、进攻,而龙族大军,也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向前推进,对仙陨群岛发动了全面侵占! 生死存亡之际,又哪里能抽出时间来寻找江白桃? “仙陨六柱三名合道、四十二名炼虚,包括我海家两位炼虚老祖在內,都已死在蹈海君的仙界之中,又如何抵抗得了龙族侵略?” 海奕威脸色极为沉重。 “这些泥鰍狡猾得很,第一目標就是我们仙陨六柱!” “天市垣斗宫完全覆灭,悬海宗遭受重创遁入天权大陆,米家闔族被灭,玉楼派也是全军覆没。” “只有噀月派得到天璇大陆接应,而我海家得到太一乐土秘密支援,得以迁移洞天,前来玉衡避难,否则我海家已步了米家后尘。” “龙族实力很强,而且一上来就是决战猛攻。不管是天璇、还是太一乐土,都没做好正面衝突的准备,也没有余力援救更多宗门,我们更是自保都难。” “那时人人都在殊死搏斗,我家嘉鸣太祖重伤濒死,洞天也受创严重,族人百不存一確实是无法寻找江白桃。” “如今龙族已基本占领了仙陨群岛,若是白桃还在岛上,恐怕.” 便见王若愚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王羽身前,一下子跪了下去。 “王师伯,我要去救小师叔!”(本章完) 第八百九十一章 陆乾何时归 王羽沉默一瞬,然后点点头。 “若愚,你先下去准备,我们商定好就来找你。” 王若愚大喜,重重叩首,然后风一般衝出了大殿。 海奕威摇摇头:“白桃失踪,你们心中焦急我能理解,但是现在龙族和海族仍在群岛肆虐,为首的足有合道六名,炼虚过百,此时纵使是炼虚真君入岛,也难说能够自保” 他扫了一眼殿中眾人。 “天市垣斗宫、米家、玉楼派都已覆灭,以现在云山派的实力,就算全部填进去,也溅不起任何水花。你们不可衝动行事。” 王羽闻言苦笑一声:“威帅所言,我们岂能不知。只是若愚从小仰慕白桃,如今惊闻白桃失踪,如何能够按纳?我只能暂且誆他一誆。” 苏砚眉头紧锁:“那也不能就这样听天由命,放弃小师叔吧?掌门和江师伯不日就將出得龙宫,到时如何交代?” 吴妍咬紧嘴唇,心中又急又气,却只能生生忍住,垂下目光。 师尊和江师伯、包括小师叔自己,肯定是对海家万分信任,才会做此安排,將小师叔留在海家做客。可是现在.就算海奕威说是小师叔自己不要人跟隨,那也不能逃脱看护之责! 但是,就算海家遭受重创,那也是炼虚上宗,云山派在他们面前不过一只蚂蚁。恐怕在旁人看来,海家能够前来知会云山一声已是仁至义尽,又岂敢因此怨愤? 此时又听海奕威说:“白桃失踪,疑点重重。那玉壶岛是天市垣斗宫的核心领地,哪有宵小敢於在那里闹事?况且晚间未见白桃迴转,我家就已开始寻找,並联繫了天市垣斗宫的护岛修士,不但没有任何发现,也未曾听到任何动静。” “这种情况,更像是白桃主动离开了玉壶岛。你们想一想,白桃可有这样的动机?” 云山几人冥思苦想,苏砚忽然说:“有没有可能,小师叔自行下海散心,但在水下遇到了危险?或许是前来打探的龙族,或许荒兽之潮?” 吴妍听得心中一紧,她忽然想起当时两枚量海珠炼製成功,师尊就说过其中一枚要给小师叔。难道小师叔真的拿著量海珠下海玩了? 但王羽却摇摇头:“师妹虽然天性活泼,但绝非顽劣之人,尤其在紧要关头一定以大局为重,不会以身犯险,为云山招惹麻烦。” 海奕威道:“我觉得这与白桃心智性格都没关係,换谁都不会觉得玉壶岛周围水域还有危险,毕竟这是天市宫核心地域。” “而当时龙族全在大洋极渊与我们对峙,蹈海君能否飞升成仙还是未知,还不敢进入玉壶岛这样的核心圈內。大股的荒兽潮也不可能避过天市宫探查。” “只是水下毕竟不是人族主场,是否会有其他意外,谁也说不准。” 王羽长嘆一声,也觉得难有头绪。 若是白桃失踪於水下,潮起潮落、水流涌动,这些天过去,早也没有了任何痕跡。 若说白桃在岛上失踪,如今整个天市宫都已覆灭,当时就说没有任何发现,现在又能去哪里调查,又有何人可问? 大殿之中一时沉寂下来。忽然海奕威向前一步,声音沉重有力,在大殿之中迴响:“白桃是瑶瑶的至交好友,如今白桃失踪,我亦不知如何向瑶瑶交代。” “退一步说,纵然没有瑶瑶的关係,白桃既然到我家做了客人,做主人的又怎能让客人无故失踪?我海家没有这样的规矩!” “今日我既然主动登门,就是要告诉你们云山,此事我家会负责到底。” “龙族的包围和屠杀不会持续太久,只要有办法登岛,我们就会派遣力量,水上水下,岛內岛外,调查白桃的踪跡。天市宫虽然覆灭,但总有零星弟子倖存,只要能够寻到,我家也会不遗余力问询。” 他顿了顿,但是声音没有放低:“若是最终確认她已遇害,我家自会给予赔偿。” “等陆乾从龙宫中出来,我会向他说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王羽勉强一笑:“多谢威帅。海家若能协助搜寻,我派也十分感激。” “我还想到太一乐土有偽仙器·碧落黄泉镜,可追溯因果、照映八方,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还在元辰界中,就无人不可寻见。” “但要请太一乐土开仙镜寻找我派弟子,我哪有这般脸面?或许只有等掌门回归才可一试了。” 海奕威双眼一亮,竟有如此仙器? 他本想將借镜一事包揽在自家身上,但是转眼又想到如今自家也不过是丧家之犬,刚被太一乐土从仙陨群岛救助而来,在玉衡大陆毫无根基,连个驻地都还没有,残存族人还挤在洞天之內。 因此朗明老祖很是积极地要陪同五浊真君开展调查,也是为了向太一乐土表达拥护之意、感激之心。 恐怕两位炼虚老祖不会愿意为了一个江白桃,又去开口欠太一乐土人情。 可是,方才王羽说,等陆乾回来或可一试? 陆乾不过是元婴修为,就算他突破成功,也只是一介元神,一州之主。 对掌控著玉衡九十九州的太一乐土来说,陆乾哪有这么大的面子呢? 还是由我向两位老祖求求情吧。或许能在陆乾告求之时,发声帮他一把,具体如何,还要看他的造化了。 嗯.算算时间,陆乾什么时候出龙宫来著? 千里巨鯨背上,仙灵洞天之中。 瑞气千条喷紫雾,金光万道滚红霞。 浮空岛的顶端,长长的玉阶向著天幕之上延伸,隱没在重重灵雾之中,一道霞光縹緲浮动,隱约露出云端金殿。 而在金殿之前的广场上,桃谷仙君、苍龙七宿均已到齐。 桃谷仙君捻著银须,目露期待,而苍龙七宿执礼甚恭,列队相迎。 忽然,整个仙灵洞天都是一震! 一道紫光从天而落,降在眾人面前。 霎时间丝竹声起,礼乐阵阵,仙鹤翱翔、霞光绽放。 桃谷仙君放下了鬍鬚,矮墩墩的身体弯了弯:“师叔,你终於回来啦。” 而苍龙七宿已经拜倒下去:“恭迎李川仙君返回元辰界!” 紫光之中,仙君轻轻挥手,苍龙七宿已经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脸上越发恭敬。 紫光渐渐散去,就见一位又高又瘦的仙君已经站在了面前。 他肤色黝黑、身躯干瘦,短须短髮、根根直立,与面色红润、身材矮胖,一把银须盖到小腹的桃谷仙君简直是两个极端。 李川仙君脸色冷淡,唔了一声,庞大的神念在洞天之內扫过,旋即声音冰冷。 “我不过进入虚空五百年,形势就已如此紧急?洞天之內的炼虚真君,就剩你们几位?” 苍龙七宿低著头没敢说话,桃谷仙君叫道:“师叔,若是局势大好,我又著急忙慌地唤你们二位回来干什么?现在弟子们各有任务,大多都在玉衡各地盯控,所以不在洞天之內。” 李川仙君向前走去,桃谷仙君和苍龙七宿跟在后头。 他的身高几乎是桃谷仙君的两倍。 “说说吧,什么事如此紧急,需要唤我回来坐镇?” 桃谷仙君小步快跑,追著李川仙君的大腿。 “师叔,如今已可確定,罗天禁仙大帐正在削弱,天君在凡界投射的力量不断增多。” “同时那些老古董们在真仙之灾前就埋下的后手开始发力,什么遗蹟秘境、宝物传承,搅得大陆上风雨交加、危机四伏、意外频频。” “就最近这十五年来,我们太一乐土,为了调查和镇压,就已折损了三位炼虚真君!” 李川仙君脚步不停,嗯了一声。 “罗天禁仙大帐確实正在削弱,我和杏峰在虚空之中亦有感觉,身上的【帐衣】有所弱化。” “照此趋势,我们能和四元天君再次联络的时间会大大提前。” “或许,下次联络之时,我们就能將那枚真龙天君的【龙珠】献给四元天君了。” “不过,禁仙大帐终究还是禁仙大帐,还远没有弱到仙人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步。” “况且大帐衰弱,真仙天君们岂能不知?弱化到一定程度,他们定会出手修补。” “所以。”已经步入大殿,登上了主位的李川仙君回过头来,怒视著桃谷仙君,“只是因为此事,你就叫我放下手中【仙缘】,浪费多少时间精力回到元辰?!” 仙君一怒,大殿轰然一震,苍龙七宿猛地打了个寒颤,自身炼虚修为、界域之力好像如同白纸,难以抑制的冰冷正渗透进身躯之中。 桃谷仙君缩了缩几乎不存在的脖子。 “师叔,且慢动怒。仙缘嘛,事关你们飞升大计,我当然知道轻重。” 眼看李川仙君脸黑似水,桃谷仙君赶紧喊道:“龙族蹈海君飞升成功,又在贔屓帮助下抵挡罗天禁仙大帐一息时间,然后就在这一息之內,斩杀了仙陨群岛三位合道,四十二名炼虚!” “如今龙族与海族已经占领了仙陨群岛,仙陨六柱灭亡了一半!” 李川仙君终於面露惊容:“竟有此事?” 於是桃谷仙君將蹈海君飞升始末仔细讲了一遍,又说自家趁机出手,散布大量假消息,以“分瓣梅花计”分散龙族注意,趁机接应仙陨海家逃离仙陨,来到玉衡投靠自家。 李川仙君脸色稍霽:“桃谷,五百年不见,你倒也长进了一些。当然,若能抢在天璇之前,將噀月派也接来玉衡就更好了。” 桃谷仙君尷尬一笑,心中早已开骂。 不管是“悬海宗”“噀月派”还是“海家”,哪家不是备受六块大陆关注,也就这次其他四块大陆无法出手,不然自家能否能接到海家还是未知数呢。 这不都怪你和杏峰太师伯么,磨磨蹭蹭的,要是早点回来,咱有两位合道坐镇,底气总也足些。 “天下大势,又要慢慢回到上古诸仙鼎立之时,没有背景的小门小户难以生存下去。” 李川仙君有些感慨:“悬海宗有仙人飞升,底蕴不凡,故而能够逃脱灾劫。” “噀月派开派祖师曾得仙人传法,与天君有师徒之缘。海家曾与一位散修天才交好,数次解囊相助,后来这位天才竟然飞升成仙。” “交好这三家总是没错,所以才会有各方势力伸出援手。” “而除了天市宫首当其衝救无可救,那米家和玉楼派无根无基,救援的优先顺次自然要排在后面,也难怪他们闔派覆灭。” 他看了神情紧张的苍龙七宿一眼:“你们放心,我既返回坐镇,玉衡自然稳如泰山!” “是极是极,有师叔在,哪有宵小敢放肆?”桃谷仙君笑眯眯地点点头。 “师叔说的对,当今天下,若是和天君有背景关联的,都要格外注意。这次唤来师叔,也还有要事稟告。” 他又卖了个关子:“师叔,不知这次仙缘情况如何?” 李川仙君瞪他一眼:“那方小界比想像的更加坚固,再有几千年说不定都能诞生【元仙】,我和你太师伯还要三五百年才能磨穿小界的元力壁障。” “而且此界亦是高手不少,到时候小界征伐,咱们需要调配的人手不少,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 桃谷仙君嘿嘿笑道:“小界如此强悍,您二位成仙的希望不就更大些么?总是好事、好事.” 李川仙君哼了一声:“东拉西扯什么,我还不知道你。准是自以为得了件什么宝贝,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所以前来献宝卖弄?” 桃谷仙君挤挤眼睛:“师叔高明啊!其实,还不止可以帮上两位师长,对我派將来,那也是大有助益!” 眼见李川仙君真要不耐烦了,桃谷仙君连忙说道:“其实,是我们发现了一位修士名叫陆乾,他竟然与那位北极天神、月仙子有莫大关联!” 李川仙君猛然瞪大了双眼。 听完桃谷仙君的讲述、苍龙七宿的补充,李川仙君沉吟良久,终於头一次露出笑容。 “嗯,不错。这事你总算是办对了!” “將来若能得到月仙子青眼,且不说多一位天君助力,咱们那位火元天君——” “还不止呢!”桃谷仙君兴奋地说,“青州发现了第二、第三十二天君遗存残念,事件已基本调查完毕。” “此事之中还涉及到一个叫什么.笑,笑什么的小修士,她身上竟有妙法天君魂屑!” “询问得知,这又牵扯到陆乾身上!” “当年他们共探遗蹟,谁知竟然撞见妙法天君分身” 把从叶笑这里听闻的故事讲完,李川仙君更是又惊又喜。 也就是说,这陆乾还有协助生杀天君灭杀妙法残魂的功绩! 除了月仙子,他和生杀天君也关联上了,那可是那位【九霄雷霆生杀天君】! 仙陨决战中镇压了第一、第五和第七天君的生杀天君! “好,好!”李川仙君大喜,他猛地又想起一事:“那这样说来,陆乾身上还有魂屑?你们怎能放他前去龙宫冒险?” 桃谷仙君笑道:“师叔莫慌,刚刚说了,他在渡天劫时遇见了月仙子,送他一柄黄金树枝。我想在那时,他的魂屑就被月仙子清除了。” 李川仙君重重点头:“嗯。陆乾什么时候出龙宫,我要见他一见!” 桃谷仙君算算时间:“龙宫二月初二开放,一共三十三天,今日是.”(本章完) 第八百九十二章 龙宫开放! 二月初二,天君龙宫。 玉蛟驮著陆乾,带著江青枫与海霜瑶向前衝刺。 眼前是难以想像的壮丽景象。无比壮美的水晶宫殿群悬浮於氤氳仙气之中,由无数虹桥相连,雕樑画栋、飞檐枓栱无不闪耀著宝光,珊瑚为树,明珠作灯,巨大的珍珠蚌壳开合间吞吐著浓郁的灵雾。 这古老而纯净的水元灵气,让玉蛟、江青枫和海霜瑶都十分舒適、身躯轻快,只觉得每次呼吸都令人精神振奋。 脚下则是温润如脂、光可鑑人的巨大白玉砖,向前延伸成一条笔直的宽阔大道,大道两侧是高达百丈、雕刻著蟠龙翔凤、瑞兽仙葩的金柱,笔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金柱顶端镶嵌著硕大浑圆的夜明珠和散发著各色毫光的奇异宝石,將这片广袤的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便是翻洋覆海真龙天君留下的瑰宝,天君龙宫!一个独立於元辰界外的小世界! 只可惜陆乾等人无暇欣赏这样壮丽的奇景,他身上的灵力正在快速恢復,同时也清晰地感知到身后大门之处,正有强悍的灵压次第而入。 是分別由敖惕、深见、姬芸柔和星汉玄君带领的四方队伍! “快走!” 陆乾低喝一声,在他识海之中,那张由梦螭主持绘製,其他几位九子龙將修改並確认过的龙宫地图瞬间展开,足足有五分之四地域纤毫毕现。 所有关卡、考验、陷阱、谜题,以及各处机缘、宝物、传承事无巨细、闪烁著耀眼的金光! 此刻他识海中地图一拉,瞬间锁定了一处位置,带领几人迅猛衝刺。 但见流光一闪,敖惕已如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衝过了龙宫大门。 他银甲鏘然,一双金瞳锐利如电,锁定了正在奔逃的陆乾四人,忽然血脉萌动,感应之下,更是难以置信、惊怒交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止是那个人族男修,手中有一柄黄金树枝,竟然能破坏仙器法螺金光,直接斩断灵脉通道。 也不止是那一头纯血玉虬,明明有著这般血统天赋,却当了龙族叛逆、人族走狗。 还有一人!刚才忽视了的,那个年长一些的人族女修。 在她身上,高等龙族的气息是如此浓郁。不止如此,那血脉气息在隱约之间还凌驾於自己之上。 虽不如自己纯净无暇,但那是竟然敢是比狴犴之血更加古老、更加神秘、更加高贵真龙血脉! 开什么玩笑,这个女人! 她竟然是真龙后裔! 跟隨在敖惕身后的龙子们也各个震撼,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没听说过真龙天君有一笔风流债,在人族那边还传下了这样一支啊? 拥有黄金树枝的神秘男修、背叛龙族的纯血玉虬、身怀真龙之血的女修. 敖惕突然觉得龙宫之行阴云重重,登时心中一沉。 “追,將他们擒下!”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他身后,仅剩的龙子们正在集结,海族、地底百族的眾人也在进入龙宫,一时间龙宫大门有些混乱。 但敖惕来不及等待龙子们集结完毕,眼见陆乾等人一溜烟已冲得远了,他足下雷光炸裂,速度飆升到极致,已化为一道银雷。 又有宫闕幻象拔地而起,万龙虚影盘柱肃立,凛威龙庭的法域虚影在半空中若隱若现,万龙咆哮的威压如同海潮,向著陆乾四人汹涌追去。 只可惜龙宫之中布满了仙家禁制,不许腾空飞行,越是向上阻力越大,元神修为升到三丈之高,就已是寸步难行,只有贴著地面才能发挥遁速。 不然遁光穿空,由上及下,如同苍鹰博兔就能將他们擒下! 只是,无妨。 这些人的来歷就算再是神秘,终究也只是元婴修为,又怎么可能逃出我的掌控? 再加上,我有九祖嫡脉匯总而成的龙宫地图,各种要道跃然於纸上,要抓你们自然轻而易举! 一张巨大的龙宫地图已在他识海中伸展开来,龙宫的干道、建筑和已经探明的机关、考验等都有標註。 龙宫是真龙天君和九大龙祖的传承圣地,是对后代龙子龙孙的考验之所。只有通过了先祖的检验,才能获得那些玄妙无比的瑰宝。 两万年来,初代入宫者在一片蒙昧、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出发,努力探索著这一片占地无比广阔,足有万里方圆的仙家宫闕。 抱著为后来者计的想法,每一代入宫者都会將记忆中已经探明的地图和关卡记载下来,对尚且未能通过的考验也竭力描述,说明猜想和建议。 虽然每次只有三十三天,但如此两万年下来,也终於將龙宫迷雾抹去一层,大略了解了龙宫的整体样貌,对许多考验也有了破解之法。 原本,九脉之间也有一些嫌隙,在地图上也会藏著一手。 但是这次不同,在老祖贔屓的调度下,为了共同的崇高目標,九脉合一,龙宫地图前所未有的详细。 龙族高层骄傲地宣称,已掌握了龙宫秘密的五分之二! 多么令人振奋啊。 敖惕眸中电光闪烁,与陆乾等人的距离正急速拉近。 人族修士! 不管你们来歷如何,我这次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肩负著全族希望,接下了伟大任务,有龙宫地图在此,看你们能往哪逃! 元婴与元神的差距在这一刻展露无遗,那磅礴的龙威和凛冽的杀意,让陆乾几人压力顿生,灵力运转都滯涩起来。 “陆乾!”海霜瑶惊叫一声,她自有太祖爷爷赐下的保命底牌,但现在就要用出么? “跟我来!”陆乾低喝一声,方向猛地一变,从宽阔的中央大道上向旁边一拐,已衝上一道虹桥。虹桥蜿蜒曲折,两旁是碧色池水,池水中有许多珠宝金玉铸成的雕塑,虹桥尽头是一处四面环水,雾气渺渺的观景台。 这块区域在敖惕掌握的龙族地图中清晰標註著“景色宜人,但无机缘。池中之水附著禁制,触之则伤。” “呵,慌不择路?”敖惕心中冷哼,速度更快一分。而在他身后还有几名元神龙子紧紧跟隨,灵压连成一片,如同乌云压顶。 双方距离不断拉近,敖惕锐利的目光甚至能看到陆乾的髮丝被劲风吹拂。 他手臂一扬,沧溟雷戟霹雳阵阵、龙啸声声,但转念又怕这几个人族元婴受不了自己一戟之威被直接射爆,那他们身上的秘密就无法解开。 於是敖惕伸手一指,头顶器灵灵宝·狴犴镇狱印发出一声怒吼,就要飞起向陆乾镇落。 就在此时! 陆乾四人竟然从虹桥上一跃而起,跃入池中! 敖惕皱起眉头,这几个修士若是被池水禁制所伤,还得花点功夫將他们治好,否则如何问话—— 咦? 就见陆乾四人並没有直接冲入水中,而是踏在了一尊珠玉镶嵌的雕塑之上。 那塑像展现的,是形似麒麟、金鬃飘摇的上古凶兽金毛犼与巨龙搏斗的场景。两者相持不下,战斗已进入最为激烈之时。 陆乾毫不犹豫,手掌中五色神光荡漾,重重一抹,金毛犼的头颅被直接斩断! 霎时间池水如沸,一个旋涡突然张开,狴犴镇狱印刚刚飞起,陆乾四人已一头扎入旋涡之中! 轰的一声闷响,镇狱印力量扫过,满池清水漫天飞涌,如同大雨倾盆落下。 而就在这一剎那,一股强横的波动顺著镇狱印就传递过来,凛威龙庭竟然不能阻挡半分,重重冲在敖惕胸口! 敖惕闷哼一声,喉头已经涌上一抹腥甜。 地图没错,池水有真龙禁制,触之则伤! 他强忍疼痛,一闪到了池边,再低头看时,就见水面平滑如镜,池水清澈见底,哪还有陆乾等人的踪影? 这.这怎么可能?! 敖惕胸中一闷,唇边沁出了一抹鲜血。他瞪大了双眸,金色电光在其中縈绕,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座丟了头颅的金毛犼塑像,然后宝戟一扬,將金毛犼整个劈碎。 但是这次,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陆乾等人,已经彻底失了踪跡。 是一条龙宫密道!是前辈们两万年来都未曾发现的密道! 区区人类,为什么会知道这条密道?难道只是运气好么? 不可能的,刚才这几人一鼓作气跑到这里,目標明確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敖惕还在巨大衝击之中难以回神,身后跟来的元神龙子们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各出手段,噼里啪啦地將池中雕塑纷纷斩碎,想看看有何收穫。 “住——” 敖惕这个手字还没出口,就有个龙子將与金毛犼对峙的巨龙打个粉碎,然后他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被挪移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剩下几名龙子面面相覷,立即收了灵力。 …… 龙宫入口,深见与同伴集结完毕,最终进得龙宫的,包括深见在內也只有三人,都为元神修为。 这个上身赤裸、身形壮硕的巨人扫了一眼,见龙子们前前后后跟隨敖惕追人不知去到了哪里,百族姬芸柔则刚刚进入大门,似乎被龙宫景象震慑,还在上下打量,而星汉玄君等人族天骄略迟一步,正拿著升仙宝券在门外接受检定。 顿时心中一喜,好机会啊! 他带著两名同伴大步向前,来到入口广场正中央处,一座显眼的石台面前。 这座石台整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刀劈斧凿般的战斗痕跡,中央插著一桿锈跡斑斑却散发著惊人煞气的青铜战矛。 战矛后方立著一尊栩栩如生的狻猊石像,其状如狮,神態威猛,仿佛隨时会活过来扑杀入侵者。 这就是先辈们口口相传的,狻猊战台! 深见双眸中爆发出精光,太好了,果然还没有被他人使用! 这是九子之一,排名第五的狻猊设下的考验。他直接就將自己的考验放在龙宫大门口。 只要通过考验,就能得到狻猊的战斗经验传承! 但是狻猊的考验是如此威猛强悍,以至於这尊石像並不能频繁进行。先辈们探索早已发现,每次龙宫开放时,进行了一次考验之后,狻猊石像就会沉寂下去,直到龙宫关闭都无法恢復力量。 具体要多久恢復並不清楚,但是对於龙宫的探险者来说,下次龙宫开放时狻猊的考验才能再次进行。 也就是说,每隔千年才有一人能接受狻猊考验,有机会得到狻猊的战斗经验! 狻猊石像就放在大门口,不管是龙族、海族还是人族都已知道其中奥秘,所以每次开龙宫时你爭我夺,都要使尽浑身解数,爭夺传承名额。 真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轻鬆,被我捡个大漏! 深见大步流星,走上了暗金石台,他身后两名同伴只得看著,不敢与他爭抢。 在同伴羡慕的眼神中,深见大手一捞,已经握住了那杆青铜战矛,而狻猊石像双瞳骤然亮起了刺目红光! “吼——!” 这一声咆哮震彻灵魂,那並非物理声波,而是纯粹的战意衝击。两名旁观的海族元神只觉得一股狂暴、无畏、睥睨天下的战意如同巨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他们的神魂之上,登时头晕目眩,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仅仅只是衝击余波,就已有如此威势! 而深见低吼一声,周身肌肉賁张,图腾纹路亮起幽蓝光芒,无数海族虚影环绕著他仰天怒吼,不屈的海族战意升腾而起,与狻猊狠狠对撞! 两名同伴十分震惊,又觉眼前一花,深见已经消失不见,是被传送到了某个空间之中。 他们都知道,考验已经开始了。 狻猊没有设下复杂的谜题,而是直接以自身留下的磅礴战意衝击挑战者,唯有在考核空间中承受狂暴战意衝击,撑过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获得认可! 两人正凝神等待,忽听身后一声娇笑。猛然回头,是姬芸柔带著三名百族元神走了过来。 原来地底百族成功进入龙宫的共有四人,也都是元神修为大妖。 “深见道友先人一步,真是可喜可贺。” 毕竟和地底百族刚刚结盟,两位海族元神有些警惕。 眼看两人都没有说话,姬芸柔眉眼弯弯,素手轻摇,一把带著流苏的小巧紫色摺扇打了开来,遮住了半张白皙水嫩的脸颊。 “不必紧张,深见是你们海族悍將,我对他可有信心了。” “而且,现在你们要在意的可不是我,喏——” 摺扇轻轻一指,两名海族元神脸色一变,就见大门处星光灿烂,神情高傲,身形纤瘦的青年男子昂首而入。 在他身后,还有四名人族元神追隨。 星汉玄君,带著仙陨队伍进入龙宫!(本章完) 第八百九十三章 分道扬鑣 “喂,星汉道友?” 两名海族元神大吃一惊,姬芸柔竟然扬起摺扇,向星汉玄君挥了挥手。 就在星汉玄君看清楚姬芸柔的瞬间,他周身已浮现出一片群星之海,星辰浮动往来迴旋,北斗七星直指北辰悬於星海顶端,如此耀眼夺目。 一剎那,他散成了一片星光,瞬息就到了姬芸柔和百族、海族等元神身前! 一声啸鸣! 光芒晦暗的极品灵宝罗睺刺钉向姬芸柔优美的脖颈,却被那一柄小巧玲瓏的紫色摺扇轻轻挡住。 两者交击的瞬间轰隆一声爆响,强大的气浪將周围几位措不及防的元神推开数步。 星汉玄君,竟然视眾人於无物,杀机凌冽,直取姬芸柔! 而姬芸柔轻笑一声:“星汉玄君,你也太猴急了” 只是她这句话还没说完,星汉玄君周身光华大放,法域·天枢星垣的三种特性全部催动。 星轨偏转,偏斜攻击;辰辉压制,滯敌灵力;垣宿共鸣,增己威能。 然后长袖一招,那柄长有七尺、播撒清辉,闪烁漫天繁星的量星尺已向姬芸柔重重劈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扭曲起来。 姬芸柔的身影骤然模糊,大片粘稠黑雾汹涌扩散,瞬息吞没千丈方圆。 正是法域·永寂影河。 嗤的一声爆响,量星尺已贯入姬芸柔头顶,但星汉玄君却皱起眉头,宝尺一搅,姬芸柔的身躯光影闪烁消失不见,宝尺顶端只掛著一条雪白的蛇皮。 法域神通·蜕鳞! 永寂影河完全扩张开来,黑雾翻腾如墨,神识如陷泥沼,被迅速侵蚀压制。姬芸柔的真身已藏在其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此时她身边的元神同伴们惊怒万分,终於出手,一道道灵宝搅散了漫天水元灵气,法域展开如同数张深渊巨口,向星汉玄君吞了过去。 但星汉玄君只是不屑一哼,在他头顶,器灵灵宝·巡星晷浮动而出,晷体上星辰闪烁,指针状如北斗在晷面上旋转,划出道道星痕。 这些声势不凡的攻击织就了密密麻麻的巨网,但是星汉玄君已化作了一道星光,在巡星晷的推演下,以玄奥轨跡避开了种种攻击,间不容髮地退了开去。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永寂影河上,法域神通催而不发,防备著姬芸柔的袭击。 但就算是他也看不穿那吞噬神识的黑雾,看不到黑雾深处,姬芸柔冰冷的眼神。 人族,果然是元辰宠儿,得天独厚! 五官七窍、四肢百骸、经脉骨骼、五臟六腑,甚至是喜怒哀乐,无不上应天时天象、下应地气百態。 天生道体,天人交感,参悟大道的速度远超其他种族,由此手段玄奇,平均战力也超过其他种族多矣。 就比如眼前这位星汉玄君,他不过元神修为,但交手两合已能感受到,他在星辰一道的领悟上,早已到达了炼虚境界! 当然,他是整个仙陨群岛的代表,人族的绝顶天才。可我地底百族精心选出的九位种子,竟也无一人可与他相比。 他確实有自傲的资格! 元辰万族,不但在悟道上,要先幻化成人形,摹仿人躯感应天地,快速精进大道,而且在修仙百艺上,也完全是落后几代的模仿者。 绝大部分种族都倾向於依靠自己的天赋修行和战斗,很少有擅长炼器、炼丹、制符、阵法的,在修仙百艺的发展上和人类一比,几乎处於蒙昧状態。 这是属於文明的绝对碾压! 所以自元辰界诞生以来,万族鼎立的辉煌只是曇花一现,人族崛起扫平万族,踩著万族尸骨走上元辰之巔,变成了歷史的主流。 恨哪!既然这天地要诞生人族,何必再生万族? 到得如今,还有反抗之力的,也就剩下了龙族、海族和我地底百族了。 若不能將地底百族真正锻成一块,加速追击人族文明,努力完成从模仿到超越的转变,將来就算是幽深地底,也没有我们妖族立锥之地! 幸好经过万年韜光养晦、整合发展,先前玉衡一战,我百族总算向前迈出一步。 有盈有亏、物极必反,天下没有永恆之物,人族的辉煌也不可能永远持续! 被封印了两万多年,主上已经决定脱离他们,放弃那个疯狂的目標,这很好。 只要我们百族强盛起来,与龙族海族联合起来,击败人族取得平衡,也可以一直存续下去。 所以,这次龙宫,我也势在必得。 那么,就让这个星汉玄君多蹦躂一段时间吧,我还需要他的力量. 预想中的姬芸柔的攻击未曾来临,一缕星光返回了仙陨陨修士之中,再度化成了星汉玄君。 仙陨元神们也已展开法域,升起灵宝,双方剑拔弩张,就要再展廝杀混战。 曾经,人族和龙族、海族还维持著脆弱的和平,进入龙宫探索,也儘量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態。 但是现在,虽然不知外界如今情况如何,仙陨修士已主动与龙族、海族开战! 那在龙宫之內,双方碰面,就只有血腥廝杀,你死我活! 奔腾的阴影长河忽然一卷收回,婀娜妖嬈的姬芸柔款款而出。 “星汉玄君,真要在这里决出生死?” 她嘻嘻笑著,摺扇轻挥,播撒出一片诱人的芳香。 “那位深见將军马上就要遁出传承空间。” “敖惕道友也很快就要返回。”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语,远处传来了一阵龙吟。 星汉玄君眉头一皱,身边的人族同伴们纷纷变了脸色。 如今在星汉玄君身边的仙陨元神一共四人,分別为天市宫的同门师弟一人,悬海宗一名,米家一名,噀月派一名。 他们能够持有升仙宝券,自然也是闔派闔族中的天骄,而且能够在龙族海族堵截之下冲入龙宫,再逃过通道崩毁之劫,自然是实力与运气並重之辈。 但此刻他们没有什么信心,能够在龙族、海族和地底百族队伍的围攻下安然无恙。 而两个海族元神兴奋起来,喊道:“姬道友,烦请你缠住这个星汉,只要盏茶时间,靖海君就能返回,到时候咱们直接把人族元神都干掉!” 他们口中的靖海君便是敖惕了。 不想姬芸柔笑了一声:“星汉道友手段非凡,他想走的话,我也阻拦不住。” “况且大伙儿都是为了龙君传承、实力精进,何必在这儿打生打死?” “在这大门口就拼尽了性命多不划算,到头来龙宫之梦就只成了一场空。” 姬芸柔手中摺扇轻轻一合,点在羊脂玉般的下巴上。 “咱们不如暂且休战,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龙宫只有三十三天,如今第一天都快过了,不要浪费。” “先各自搜寻机缘宝物,真要死战不如之后再说?” 此话一出,人族元神人人意动,百族元神自然以姬芸柔马首是瞻,而两个海族元神虽然不满,也无力反对,只有愤愤怒视。 地底百族这些人果然不够可靠,只想保存自己的实力和利益,也把我们龙宫当成他们的取宝之处了。 老祖们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选他们做盟友? 星汉玄君冷冷看了姬芸柔一眼。 “也好。” 他收回了诸般灵宝,带著四名同伴与异族元神们交错而过。 “就等最后时刻,再见个高低。刚好贏者通杀,得到所有宝物!” 星汉玄君回过头来,再看了姬芸柔一眼。 “你很识趣。到时候,你若主动献出所得,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三名地底大妖登时脸黑如墨,双眼通红就要喝骂,却被姬芸柔笑盈盈地阻止了。 她只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看著星汉玄君等人快速遁走离开,拐入另一道虹桥之中消失不见。 数息之后,一道电光再次折返,龙威浩荡,靖海君敖惕带著已经完全集结起来的龙子队伍们出现在广场之上。 包括敖惕在內,一共十二人。其中元神八名,元婴三名,金丹一名。 姬芸柔盈盈行礼:“敖道友回来了?龙族兵强马壮,足有八位元神。有你们依靠,我们可就不慌啦。”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龙族进来九位元神,还有一个冒失鬼已被龙宫机关挪移到不知何处。 敖惕也没有多说,他只是略略点头,此时所有心神,都放在了刚才陆乾几人的表现之上。 他们到底怎么知道那密道的? 其中那个身形娇小的女修,我记得好像是仙陨六柱海家的人。难道是仙陨修士万载以来探索所得? 想到这里,他神识如海,瞬间扫过,却根本没有发现星汉玄君等人的身影。 “仙陨修士呢?” 两个海族元神连忙迎了上来,就要向敖惕状告姬芸柔放走星汉玄君一事,但听一声霹雳炸响,呼的一阵暴风捲动,巨人深见重新浮现在狻猊战台之上。 敖惕脸色一变。 一股无比狂暴、睥睨万物的战意正在深见身上冲天而起,他浑身海族图腾刺青尽数转化为鲜血之色,睁开双眸两道金光直衝穹顶,无数战斗中的人影虚像在金光中一闪而灭。 “哈!” 深见得意地大笑一声,身躯一抖,万钧之力在微小动作中瞬间爆发,一片空间嗡然震动。 这是极高明的斗战技巧! 再看那柄青铜战矛已经完全失了狂暴煞气,狻猊雕像也光芒不再,如同普通石雕。 深见通过了狻猊的考验,得到了它的战斗经验传承! 这时还在回味无穷的深见终於看清楚了台下站立的敖惕,连忙跃下台拜见。 “靖海君!” 敖惕身后几名元神龙子直接大骂起来。 “深见,你怎敢抢先接受狻猊龙祖的传承!” “我们说了把这机缘让给你了吗?你好大的胆子!” “你们普通海族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怎敢有僭越之举!” “好了!”敖惕低声喝道,“別说了。” 深见憨憨一笑,瓮声瓮气地说:“靖海君,我错啦。方才我看你们都不在,一下子被战矛吸引,没有忍住” 一名龙子又是嫉妒又是气恼,还是按捺不住:“你放屁!看到传承,就把我们上族拋在脑后?覬覦之前,也要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闭嘴!”敖惕长戟杵地,轰隆一声爆响,“还要在盟友面前丟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龙子们这才想起还有百族小队在场,不过他们虽然在敖惕喝令下住了嘴,心中还是不以为然。 我们龙族呵斥海族,又有什么关係? 天下谁人不知,我们是海族的领袖! 这些海族就算有了元神修为也是我们的下属。这个深见,真身不就是一头深渊巨鯨么? 又怎么敢在我们高等龙族面前放肆! 姬芸柔举起双手,表情夸张:“哎呀,没事没事,我可什么都没有听到哦!” 而她身边三名大妖则是面带冷笑。 上族、下族.多么熟悉的说法,也是从前地底百族的生活写照。 上族可以隨意凌虐下族,而没有任何后果。所谓百族也就是一盘散沙。 所幸妖师大人横空出世,以绝对实力统治地底,重塑文明、颁布律法、推行妖文、移风易俗,將地底生態扭转大半。 如今地底百族虽然还有上、中、下族划分,那也只是单纯的战力標准,並不代表族群的官方地位。 龙族若是始终如此,我看我们百族有朝一日,也可取而代之。 深见的两名海族同伴低著头不敢出声,敖惕又止住了还想辩解的深见。 “罢了,你能得到狻猊龙祖传承,也是你实力和机缘所在。” “但是之后不可再有,诸般机缘宝物,我自然会公允安排,不要再私自行动了。” 深见连连点头,又是呵呵憨笑。 敖惕转身面向姬芸柔。 “姬道友,龙宫之內机关甚多,陷阱、考验多不胜数,甚至走在路上就会突然撞见,你们要小心行事。” 他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和百族小队分道扬鑣了。 毕竟在敖惕心中,地底百族只是盟友,让他们进龙宫分一杯羹已是十分亲厚,又怎么会让她继续跟著自己,享受五分之二龙宫地图带来的福利? 姬芸柔刷的一声展开摺扇,遮住了脸上的笑容,只露出弯弯眉眼。 “好的,那就祝靖海君一行天运加身,顺风顺水嘍。” 此时此刻,星汉玄君正带著仙陨六柱的同伴们,走在一条金碧辉煌的小道上。 仙陨六柱万年探索,確实也摸索出了龙宫的基本情况。 这片广阔无比、方圆万里的宫殿,大致可以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块区域。 眼下己方正向东方宫闕而去。 几人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四周,生怕误触机关,又怕错过机缘。 正当此时,星汉玄君腰间玉牌轻轻一震,一个女声传了出来。 “喂喂餵星汉在吗?星汉在吗?” “大家好,我是海家的海霜瑶。” “我专门为你搞到了一个机缘,趁著没龙,说给你听。”(本章完) 第899章 仙陨的高傲 听得海霜瑶不著调的呼唤,星汉玄君眉头一皱。 他腰间这块玉佩虽然小小巧巧,但其实材料珍贵、法阵繁复、大有玄机,是仙陨六柱为入宫者们专门配发的传讯工具,用於成员之间联络支援,传讯距离可达万里,基本可以覆盖龙宫。 现在听见是海霜瑶,星汉玄君顿时回想起先前进入灵脉通道,来到龙宫大门前接受检定之时,透过金光看到的令人震惊的一幕。 海霜瑶身边站著陌生的一男一女一龙,这就已经够离奇了,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个男修手中握著一柄两尺长短的黄金树枝,金光涌动通天彻地。 然后,黄金树枝重重一刷,灵脉通道猛然震动收缩,將支撑金环压爆,而后通道断绝,龙宫与元辰界脱鉤! 这一男一女一龙,到底是什么人?海霜瑶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和他们搅在一起? 后来敖惕带著龙子们进入龙宫,立即就向他们追击而去,本来以为他们毕竞只有元婴修为,必然被敖惕所擒,没想到现在竞然听到了海霜瑶的传讯。 她听起来活蹦乱跳,一点事没有!她现在又在哪儿? 星汉玄君心中惊疑,身边几名元神同伴也面面相覷,他握紧玉佩喝问道。 “寒姆,你现在在哪里?你的那几个同伴是什么人?他们分明不是我仙陨六柱之人,又是从哪得到的升仙宝券能入龙宫!” 玉佩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了海霜瑶离开老远,不知对谁在抱怨的声音:“哎呀……海狮炸毛……我就说……联繫他干嘛……这海狮顶球……” 星汉玄君脸色越来越黑,他直觉海霜瑶嘴里没一句好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那位米家元神米幻诚猛地想起一事,前后串联,什么都明白了! 虽然那个该死的小辈米梦音和米梦成突然失踪,或许畏罪潜逃,但之前长老会已经根据米梦音的交代確定了,那枚丟失升仙宝券的下落! “星汉玄君!那人是玉衡大陆沧州宗门云山派掌门,叫做陆干,他手中的升仙宝券,是从我家盗取的!” 自家不知耗费多少心血还是未能找到陆干、取回宝券,几位老祖没了办法,只能先出发到大洋极渊,想著陆干总要入龙宫,那可以堵在龙宫门口,在他入宫之前將他截住。 真没想到,这陆干还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潜入了龙宫之中,而且比自己等人都要快了一步!米幻诚將家族调查出来的所有情报都说了出来。 “这个陆干道號天元子,颇受太一乐土青睞,还被封了个什么玉衡风骨的称號,在玉衡上有几分名气。星汉玄君轻蔑一哼:“终归只是乡下地方,再有名又如何?” 米幻诚点点头,连忙继续说:“他有炼虚背景,他手中还有一件器灵灵宝!” 几位元神都是一惊,星汉玄君也皱了皱眉。 没想到,这陆干背后的炼虚竞然如此爱护,捨得赐下器灵灵宝,不过…… “你脑子坏了么?在这龙宫之內有真龙禁制,不属於自己的力量统统无效!” “真符之类的早已无用,没有认主的器灵灵宝也毫无用处。” 在玉佩那头听著的陆干也是吃了一惊,他没从龙宫地图上获取到这个信息。 想想也是,本来龙宫就是为了考验后人,如果允许带这些进来,那不就谁的背景深、身家厚,谁就必然拔得头筹? 这样的禁制手段也十分玄妙,陆干不由得想到了金丹天劫。在天劫之中,渡劫人只能藉助自己的灵力对抗天劫。 这样相比,龙宫的禁制条件还算是放开了,至少可以依靠灵石灵晶充能。 只可惜,自己最后那一枚真符暂时没有用了。 “寒姆。”星汉玄君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不管你和陆干有什么关係,立即回来!仙陨六柱才是一体,不要给海家招惹麻烦!” 岂知海霜瑶扯著嗓子喊道:“我不要!你们那里没前途的!” “而且,我也不喜欢海狮表演!” 星汉玄君勃然大怒:“你一” “星汉玄君,我是陆干。”陆乾的声音插了进来,“还请息怒,听我一言如何?” 但星汉玄君冷哼一声:“陆干,我不管你是什么来歷。你那什么炼虚背景,在我看来屁都不是。”“就算是太一乐土,在我天市垣斗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乡下土著坐井观天,不知天下之大!” “你们盗取我仙陨六柱的升仙宝券,偷偷潜入龙宫,就是重罪一件!” 米幻诚在旁边帮腔:“陆干,听见了吗?识相的就將那柄黄金树枝交出来,我们或许可以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如若不然,你要祈祷不要撞见我们,否则一” 哪知星汉玄君转过头来,怒喝一声:“米家墮落到这个地步了吗?我们仙陨六柱是名门上宗、正派魁首,岂是抢掠成性的邪修?” “居然想抢一个乡下人的东西,你还要不要脸?!” “荒唐……你听著,陆干有罪,但毕竞同属人族,自当擒下他们回去受审。” 米幻诚唯唯诺诺低下头去,心中早已把星汉玄君骂了千万遍。 陆干也是微微一愣,又听星汉玄君说:“寒姆,你给我立刻回来,我不跟你这黄毛丫头一般计较。”海霜瑶撇撇嘴没有说话,陆干计较已定,跟她耳语几句,海霜瑶只得问道:“星汉玄君,你们现在正在何处?” 星汉玄君回覆:“我们离了中央广场向东而行,现在身处一条极长的廊道之中。你速前来,在这等你。” 而陆干接过话头:“这走廊两侧,是否全是白玉墙壁,上面绘著上古万族征战的场景?” 一眾仙陨元神又是吃了一惊,星汉玄君皱眉道:“你怎么知道,你们刚刚从这走过?” 陆干只是轻笑一声:“此地叫作百战廊,再往前走就是天駟宫了。但就这条百战廊中,各种考验与机缘已经不少,值得一探。” 正在星汉玄君一怔之际,陆干又说。 “星汉玄君,你刚刚说的很对,我们大家都是人族。如今这龙宫之中,龙族、海族和地底百族是一边的,那敖惕、深见和姬芸柔都是绝顶天才,他们联起手来,就算是你也会吃力吧?” 星汉玄君哼了一声。 “我们人族在这龙宫之中,自当结为同盟,守望相助才是。” 星汉玄君不屑一顾:“你们不过四个元婴,我身边任何一位玄君都能翻掌镇压,也配和我谈结盟?”陆干不以为意,哈哈一笑:“自然能够互惠互利。你们修为高超,之后还请多多照拂,遇到异族之时,还指望你们救命。” “而我们……我家长辈也曾进过龙宫,他知道许多龙宫奥秘,我可以將其中机缘指点给你,叫你们尽取其中珍宝。” “至於我的罪责,就等出宫之后,你们仙陨六柱再来追究如何?” 星汉玄君满脸不信:“好大的口气!我们仙陨六柱探索龙宫万载,也只有模糊记录。你那长辈是什么来头,又进过几次龙宫?” “你若不信,一试便知。”陆乾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就在百战廊的入口处,有一幅巨龙降服太阳金乌的石雕。” 星汉玄君神情微动,向身边同伴低喝一声:“走!” 五名元神身形一闪掠过百丈,回到了长廊入口,果见一幅栩栩如生的石雕,巨龙威武、仰天长啸,金乌凶戾,但已被巨龙扣在爪下。 “你盯著那巨龙看十息时间,就会被引入考验空间中,若能战胜金乌幻象,便可获得功法一卷。”星汉玄君刚要运起目力,忽然身边的师弟低声说:“师兄不可,谨防有诈。” 星汉玄君却摇摇头:“这里是龙宫,到处都是真龙禁制,陆干搞不了什么手段。大不了就是这个考验极难而已。” “我若不敢接受考验,还来龙宫干什么?” 他站在雕像前,注视巨龙十息,霎时间顿觉身躯一动,真有一股空间挪移之力笼罩过来! 四名同伴惊呼一声,星汉玄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石雕面前。 陆乾的声音在米幻诚的玉佩中响了起来。 “接下来咱们只需静待,等星汉玄君归来,便可验真我所言是真是假。” 他话音刚落,空间扭动,星汉玄君的身影已重新出现在四人面前。 不过数息功夫,他已破关而出! 他脸色复杂,身上带著一股热烈的火焰气息,发梢微有捲曲,將手中一张玉帛展现在四人面前。“这卷《行云布雨妙法》讲的是抽调水元灵气,呼风唤雷,布满天豪雨,灭世间之火。这对我们人族虽然用处不大,但是……” 但是这就说明,陆干所说是真的! 至少他了解一些仙陨六柱不了解的关卡、考验和机缘、珍宝! “这下相信了?”陆乾笑道,“那咱们在这龙宫中的互助协定就可以成立了吧?” “虽然条件所限无法真正盟誓,但我相信仙陨六柱不会有失约之举?” “有我指点,单单这条百战廊中,你们就能得到远超先辈的好处。” “哎,终於可以说话,可憋死我了!” 陆干身边,重新化作人形的玉蛟蹦了起来。刚才陆干怕他捣乱坏事,不许他在旁边插嘴,急得他挤眉弄眼、手舞足蹈。 “终於把敌人减少了一队。”玉蛟双手叉腰,好像自己发挥了莫大作用,“谈判过程真是艰辛,我都累坏了……” “你们说,这真龙天君设了那么多仙家禁制,怎么就不设一个严禁在龙宫中爭斗的呢?” “如果直接禁止爭斗,咱们该多轻鬆呀!” 陆干也想这么轻轻鬆鬆,把龙宫宝物收入囊中,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只留下一地惊掉的下巴和羡慕的眼泪。 但是不行。 “不设禁止爭斗的禁制,也是考验的一部分。”陆干感慨地说。 “这並不是鼓励入宫者你爭我夺,而是在真龙天君看来,如果有一天他的龙子龙孙们墮落到在龙宫內大打出手,那龙族的衰败已是必然结局。” “纵然是他,也无法拯救一个四分五裂、毫无团结之心的龙族。这样的龙族,也不值得拯救,活该被淘汰。” “换个角度说,这也是天君的另一种警告吧。” “所以真龙天君只保护了出宫者的安全。在三十三天期满,龙宫关闭之时,龙宫中的所有人会被隨机传送到元辰界的隱秘角落,以免被別有用心之人和外族堵在龙宫门口抢夺机缘。” “但在宫中,他没有再设额外的禁制了。” 江青枫听了,幽幽一嘆。 “真龙天君为龙族后代仔细谋划,拳拳之心、切切之情,今时今日仍然让人感动。” “但他终究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在龙宫建成之后陨落,龙族最终也不断衰弱,到了今天的模样。”她为了通过龙宫检定,只能主动激发真龙血脉,破坏了五浊真君为她设下的封印。所以她才会被敖惕等龙族一下子感应到,更成了追击的目標之一。 而现在身怀真龙血脉,站在真龙天君龙宫之中,不由自主地產生共鸣,更有无限感慨生发。玉蛟却没空伤春悲秋,他急不可耐地说:“现在给海狮玄君指了百战廊的奥秘,咱们自己还什么都没有捞到呢!主公,我们快走吧,时间就是宝贝啊!” 陆干却揪紧了他。 “想走可以,有件事必须提前说明,大家都要遵守。” “我有非常详细的龙宫地图,只要按图索驥,就有无穷收穫。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去尝试探索地图之外的东西。尤其是你” 陆干把玉蛟伸到一幅壁画上的爪子拍了下来。 “如果触发其他未知的考验,那才是浪费时间,绝对不要节外生枝!” 玉蛟瘪著嘴点点头,眼巴巴地看著壁画中的一颗明珠。 可恶,好想摸一下,说不定我就因此机缘飞升成仙了呢? 陆干伸手在空中一点,一道金光升腾扩展,画出了巨大的宫殿轮廓,道路和各种建筑星罗棋布。“龙宫可以大致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块区域,我们现在还在密道中,这条密道是在西方。 “这块区域的关卡考验和所留机缘主要由负质、蒲牢所设,可以称之为“智宫』。” “现在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制定一条路线,將东西南北中都串联起来,然后按照路线行走,依次通过路线上的考验,收取路线上的机缘” “等一等!”海霜瑶把手举得老高,“第一件事,不应该是给我们这支寻宝小队取一个队名吗?” 第900章 入龙宫者,得道升仙 “嗯,除了队名,还有口號、队形、队歌. .” 隨口打发两眼放光的海霜瑶和玉蛟一边玩去,陆干继续在金色的龙宫模型上写写画画,理清思路。“龙宫机缘太多,总共也只有三十三天时间,哪里搜得过来?若是贪得无厌想要全部收取,到头来反而因小失大。” 江青枫点点头:“师弟,你虽有五分之四的地图,但也要想到,这两万年来龙族、海族和仙陨修士已经取走了不少机缘和宝物,或许你找到地方会发现扑了个空,这里也会浪费一些时间。” 陆干沉吟道:“师姐说的对。还有,现在星汉玄君他们要在百战廊中待上一段时间,但龙宫中还有龙族、海族和地底百族的队伍与我们相互竞爭,机缘也很可能被他们取走。” “而且分属敌对,若是撞见可不止浪费时间,能否全身而退都未可知. . ..” 玉蛟正举著一张写满鬼画符的纸跑过来,听见这句话不乐意了,刷啦来了个白鹤亮翅。 “主公为何长他人志气,灭我大仙威风?” “那什么海狮顶球不过尔尔,敖惕小龙稍逊一筹,鯨鱼壮汉只懂蛮力... .…在我看来,不过土鸡瓦犬耳!” 拽了几句话本里学来的古文,玉蛟又向陆干看了过来,挤挤眼睛。 “实在不行,咱不还有黄金树枝吗?” “刷他,刷他妈的!” 陆干本来懒得理他,但转念一想,这会儿因在龙宫门口用出了黄金树枝,已不是什么秘密,玉蛟难免破罐子破摔,乾脆一切战斗都靠黄金树枝就万事大吉。 但实际上,自己不过元婴后期,遇见这些元神中的绝顶高手,黄金树枝的封镇之力能不能持续一息都是未知,更何况为了斩断龙宫通道,已经用掉了三枚黄金树叶,树枝的力量早已大跌。 入宫者俱为天骄,哪是可以小覷的? 於是陆干赏了他一个爆栗:“无知小儿,元神与元神之间实力亦有天差地別。” “单论法域,普通元神不过一种【法域特性】,高手亦只能凝聚两种,但敖惕、星汉等人的法域,却足足有三种特性,这都是他们对自己所修大道的感悟结晶。” “此外各人拥有的灵宝,威能本就有高有低。敖惕、星汉竟能和霽川玄君一般,以元神之姿孕育出炼虚真君都不一定能有的器灵灵宝,更是笑傲同儕。” “最后还有第四神通,只有不世出的绝顶天才方能诞. . ..”陆干无视了玉蛟【主公自吹自擂好不要脸】的嘀咕,“从前只知道梦螭和我有第四神通,而如今星汉玄君也已展露了四种神通,敖惕等应该也有。” “真不愧是各自代表一族的绝顶天才!此番就算没能进入龙宫,能够长了这番见识,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江青枫赞同地点头,她想起进入龙宫之前,看到星汉玄君与深见激斗,双方手段都已直指炼虚空间之力,从前在玉衡大陆上接触到的那些元神玄君確实远远不及。 “以我观之,元神之间战力分层明显。或可分为普通一天骄一绝顶三个层级。” 陆干严肃警告玉蛟:“我们如今拥有的手段,遇见普通元神还能周旋一二,用上黄金树枝或许能够战而胜之。但若正面对上绝顶,那玉蛟大仙就要变成玉蛟死仙了。” 玉蛟咽了口唾沫,边上听得入神的海霜瑶突然问:“我爹爹属於哪一类?”。 陆乾笑道:“令尊修为超凡,虽有出其不意之因,但一个照面就將那害人的海墨承擒下,后来又在龙宫之前,与敖惕分庭抗礼,纵然没有器灵灵宝,自当属於绝顶之列。” 海霜瑶骄傲地抬起头来,而玉蛟小心问道:“那...姬姐姐呢?” 陆干沉默了一下,不管是姬芸柔突然飞跃的修为,还是入宫之前短暂的一个照面,他都觉得十分古怪。而且,自己的梦螭记忆本来就是从姬芸柔那里得来的,也就是说,她也有龙宫地图! 若是先前的姬芸柔,还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如今,这一次取宝龙宫,她或许才是自己最大的竞爭对手? 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想起自己与姬芸柔之间的种种纠葛,陆干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看懂过她。 那些曖昧的话语,撩人的情谊,到底是真还是假? “师弟?”江青枫眯起了眼睛,她直觉不太对头,“关於姬芸柔,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陆干连连摇头:“当然没有。刚刚说到哪儿了?哦!搜罗机缘!” 把还想开口的玉蛟踹到一边去,陆干继续在龙宫模型上指指点点。 “总之再想广泛搜罗肯定不行,咱们需要先谋划一番,看哪些是必须要取的机缘。这些必要的机缘之中,又有哪些可能面临竞爭,需要全速先取. ....然后再將行动路线串联起来. . .”“让我看看,狻猊的【破邪正法拂尘】专克邪祟,或许王师兄可以留著防备尸族覬覦。” “《碧海无量战册》《窥道升仙录》 . ..这些龙族绝品玄功师姐和玉蛟都能用上。”“【炼狱业火灯】,睚眥之宝。若论控火,云山上下自数霓裳师徒拔尖,自然不做他想。”“【万里波涛图】,蕴万里大洋於方寸之间,如此精妙的空间至宝,小妍一定会喜欢的。”“【先天再造灵水】,这可是好东西啊!从前不懂,还以为是某种疗伤圣药,通过太一乐土才知道,这竞然是这世间仅有的、能够改造灵根资质的先天灵珍!” “必须为林乐取来!” “【万龙宝甲】,这可是蒲牢所留的防御至宝!也不知品阶高到了何种程度,是不是很適合若愚?”“十八枚【伏波平海珠】,负质遗藏,这简直是给师姐量身定製之宝。” “【幻梦盏) ... ..若真是能够锻炼神识的宝物,就分给桃桃吧,她有北落师门辅佐,再有此物便相得益彰,阵法修为再进一步。” “【涌珠镜】,从镜中每日生出灵珠,岂非炼器锻造绝佳材料?陶氏兄弟定然欢喜不尽。”“【初九剑法】?好怪的名字,便让萧天赐研究研究吧。” “哦,还有螭吻的【珍珠泉眼壶】,这可是栽培灵珍的不世之珍。崔玲瓏若是得了,定然十分高兴。”盘盘点点,为云山上下都寻得一份绝世机缘,还有海霜瑶与海家该得的自然也少不了。 越盘点越是兴奋,差点以为这些机缘就已经装入袋中,还是江青枫拉住了陆乾的手。 “师弟,那你呢?你需要什么机缘宝物?” 陆干这才恍然,竟把自己给忘了。 於是他笑著在地图中一点:“我若真要说还缺什么,自然就是修炼的时间。” “这也是我早就確定好的,要给我们都取来的机缘。” “【烛龙馆】。” “然后,除了刚才那些宝物,还有专门用来渡劫,实现龙宫金丹变元婴、元婴升元神、元神破炼虚传说,真正让“入龙宫者,得道飞仙』成为现实的各种重宝!” “破心魔劫的重宝【灵明须】,宝地【照影破妄壁】。” “渡生死炼形的重宝【龙涎香】,宝地【一息塔】。” “还有帮助化解须弥芥子大劫的重宝【不灭龙鳞】,宝地【九霄龙吟殿】。” “宝地无法带走,只好在龙宫之中使用。但是这些渡劫重宝,却可以让我云山弟子,少去许多灾劫,或许免掉身亡之厄!” 陆干话音落下,灵力微微一动,这些属於“必取”的机缘如同一个个光点串联起来,在龙宫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串联。 但是龙宫中心区域,几乎是一片朦朧。 只因陆干所得龙宫地图,是来自於梦螭的记忆,或者说,是跟著梦螭的视线看遍了地图。 当时几位龙祖是对著地图,对自己设下考验和机缘之处指点修改,梦螭的视线也隨之移动。而九位龙祖设下考验之处,正是分布在东西南北四块区域。 至於龙宫正中,那是真龙天君亲设考验所在! 所以在这一块,梦螭的记忆中几乎是空白或者模糊不清的。 地图丟失的五分之一,基本就在此处。 陆干深度怀疑,探索了两万年的龙族和海族,对龙宫中部地区的了解程度,应当还在自己之上。这也是己方完全没有优势的地区。 不过,人贵知足。 能够得到九大龙祖留下的瑰宝,就足以让云山派的骨干中坚们凯歌前进,让云山派的整体实力瞬间跃升了,何必奢求更多。 若是时间不够,中部真龙大殿乾脆就不去了吧。 “不过....这些地方,姬芸柔也知道,恐怕她会来爭夺。”陆乾的神情严肃起来,“尤其是烛龙馆,能否得到对之后的行动也有直接影响。” “所以,这里就是我们的第一站,然后再沿著路线资抓紧收取。” “现在就出发,直奔烛龙馆!” 海霜瑶急忙喊道:“等等,我取的队名你还没看呢,你快听听看. ..” 【烛龙馆】,这件至宝正在陆乾等人所处的西方“智宫”区域之中。 烛龙,又名烛九阴,是传说中的光阴之主、无足之龙,睁眼为日,闭眼为夜,岁月如梭,都在烛龙掌控之中。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將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烛龙馆,这是可以控制时间流速的传承之地! 每千年开放一次,每次都可修炼千年。 在其中渡过千年光阴,在外不过一日而已! 当然,那是一人进入的情况。若是两人,消耗倍增,能够加速的时间就变作五百年,依次类推。而且烛龙馆中的时间加速不能断续进行,必须一次性完成。 再联想到元辰界与柴薪小界的时间流速对比,恐怕这烛龙馆,就是龙宫小界燃烧本源,加速时间流速的地方。 毕竟龙宫只是小界,若是全界加速绝对消耗不起,也加速不了多快。不如集中力量供给一处,用来成就后世福缘深厚的子孙。 就算是这样,都不能叫人轻易使用。 直接证明就是,烛龙馆的考验由龙族智囊负质所设,隱藏极深,非常困难复杂,有多道关卡作为障眼法这对陆干来说是个好消息,龙族海族应该还不知道这里的玄妙。 按照计划,陆干將在烛龙馆中修行,从元婴后期直接修炼到元婴圆满! 然后出了烛龙馆,再一边搜罗机缘,一边去取“龙涎香”,入“一息塔”,配合太一乐土赐下的“三光神水”,在这天君龙宫之中,成就元神之尊!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烛龙馆,必须拿下! 若是被姬芸柔抢了先,那这个计划完全泡汤,陆干也无法晋级元神。以后只能祈祷著不要撞见敌人,小心翼翼將能搜到的灵珍宝物带出龙宫。 四人在龙宫道路中以极快速度奔行。原本这片“智宫”中,负质和蒲牢设计了不胜枚举的关卡、考验、陷阱、谜题,走在大路上可以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 但是现在,为了节约时间,陆干直接利用地图指点,绕开了这些拦路关卡,只有在避无可避之时,才会选择破关。 而这些谜题都以智计为主,若是常人前来自然要耗费大量心力,可是对於早就知道了题目,提前就有答案的陆干来说,那就是瞬息破除了。 一路向前猛衝,往往那些题目还没听完一半,陆乾的答案已经报了出来,让海霜瑶和玉蛟过了一把天才癮,一路大呼小叫,每次陆干答题都恨不得摇旗吶喊。 而越往前走,陆干越是焦急,虽然破去几个谜题也得到了不少奖励,但那和烛龙馆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终於,道路上最后一道陷阱被解除,陆干带著几人拐过照壁,冲向了面前那座隱藏了烛龙馆的庭院。在这院中,还会有几道混淆视线的关卡和难题一 陆干脸色一变,猛地剎住了脚步。 面前这座庭院竟然已经是大门洞开,应有的关卡早已被破除了! 再向內看,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痕跡,院中的谜题恐怕也被解开! 烛龙馆,已被人捷足先登?! 海霜瑶和玉蛟目瞪口呆,江青枫秀眉紧锁,而陆干深深吸了一口气,拉住了眾人。 “快退!” 或许抢走了烛龙馆的人就在前方院中,先退走再从长计议。 然而只听一声轻笑。 阴影长河轰然流动,粘稠黑雾汹涌扩散,在吞噬了所有神识窥探的法域之中,有绝世妖嬈的女子亭亭玉“陆掌门,我等你好久啦。” 第901章 不愧是大道梦蝶天书 姬芸柔。 陆干凝视著她,而她眉如新柳、目似弯月,如同春水一泓,映著自己的身影。 这一瞬间,有很多话语、很多疑问,就要脱口而出。 原本定下了五百年之约,后来惊见尘氏盲蛇惨遭屠戮,你也被掳掠而走,心中也曾有过担心。后来再无消息,直到龙宫之前再见,你已身为百族小队统领,修为更是从筑基跃升到元神圆满,其中若无第五天君手笔断然不能做到。 但你应当知道,天君手段蕴藏无限恐怖,十天君更是包藏祸心,又怎么可能诚心栽培,只怕你与虎谋皮,將来墮落万劫不復之地。 而且你悍然出手,阻我入宫,决然不似从前,真想问一句,为何? 只为了龙宫藏宝? 但是种种念想,到了嘴边,也只剩下一句。 “你好,姬夫人。” 姬芸柔嘻嘻笑了起来,她展开了紫色摺扇,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江青枫已经站在了陆干身侧。“姬夫人,还请看在往日交情上,放我们离去吧。” 姬芸柔轻摇摺扇,笑道:“青枫妹妹,许久不见,也不敘敘旧再走么?见你已有元婴修为,道途精进如此顺利,姐姐心中也高兴得紧。” 江青枫的神色充满了警惕:“姬夫人一跃而成元神,或许在这龙宫之內,就可渡过须弥芥子大劫,成为又一尊炼虚真君。与你相比,我这一点微末道行,又算得了什么?” “成就炼虚有什么好?一旦破关成功,自然就会被这龙宫传送出去。”姬芸柔拉长了语调,“我还有这么多宝贝没收,这么多机缘未取,就算不为了我自己,也要为我的队友们、为我百族同胞考虑吧?”百族同胞.. 陆干品味著这个词,所以,姬芸柔现在完全拋去了人族意识,认为自己就是妖族一员了? “姬姐姐. . .”玉蛟脸色复杂地站在一边,终究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姬芸柔好像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手掌轻轻一抬,似乎想要过去摸摸玉蛟的脑袋。但一眨眼间,她脸上又带上了那种惯常的妖嬈笑容。 “玉蛟啊,你也长大了。” “你血脉补足,已成纯血龙族,未来可期。这不比跟在我身边,还要重走血脉进化之路有出息多了么?” “当时我被梦螭控制,以血脉秘法损害你的根基,强行將你晋入偽丹境界,让你痛不欲生,真是对不起啦。” 玉蛟咬著嘴唇,想起了潜龙涧內,与姬芸柔相识相伴,一起度过的几百载幼年时光,一下子泪眼涟漪。“姬姐姐,咱们不打好不好?” 身边的海霜瑶掌中却已有冰晶浮动起来,她的灵压正在隱隱凝聚。 “大仙,你不要被她骗啦,她这种人最討厌了。” 她瞪著姬芸柔,姬芸柔的笑容、姿態、语调,都让她想起了那个最討厌的存在,米梦音。 她们是一类人,都不是好东西! 江青枫又说:“姬夫人,也没有什么旧好敘吧?我们无意与你为敌,现在就退去了。” 可是姬芸柔只是慢慢摇动著摺扇,那不断蠕动的、如同活物一般的法域散发著冰冷的气息,好像下一刻就会变作吞人的巨蛇,让人不敢轻易移动。 “好妹子,你身上真龙之血的波动如此明显,只论血脉等级,恐怕已是当今天下最高的存在,我给陆掌门的血脉融合秘法是不是十分有用?吃水不忘挖井人,你这么冷淡,我当真是要伤心了。”“而且有没有旧可敘,你说了可不算,是不是呀,陆掌门?” 陆乾没接她的话,反而问道:“你的同伴们呢?” 姬芸柔轻嘆口气:“什么呀,问別人干什么?我將他们放在別处,专程来此等著你哩。” 陆干心中一动:“这么说来,烛龙馆,你们还没有用?” 姬芸柔嬉笑一声:“你猜?” 陆干沉声道:“姬夫人,我们之间纠葛甚多。曾经我冒著极大风险分予你真龙之血,好让你免去身厄之祸,虽然实属交易,但其中未必没有情谊。后来,你又以梦螭记忆赠我,无上瑰宝你亦捨得,我也十分感动。” “从前我常在想,真的五百年后再见,该对你说些什么话 . .” “也罢,昔日种种,不再谈了。你已经元神圆满,烛龙馆也没有什么用处,我们再做一场交易,將烛龙馆让给我,可否?” “別呀。”姬芸柔以扇遮脸,擦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泪,“我正听得感动呢,怎么就不谈了呢?你再说几句贴心话儿,说不定我就答应你了呢?” 江青枫头上已有晶莹剔透的龙角生了出来,冰冷的寒气让陆干脊背发凉。 这种窘迫的感觉.. . ...真不愧是你呀,姬芸柔。 姬芸柔笑得花枝乱颤,妖嬈身姿抖动不停,江青枫咬紧银牙。 好不容易她將笑声一收,把摺扇拍在手心里。 “烛龙馆我用不上,我的同伴们可以呀,谁会嫌自己的修为高呢?你说交易,你又有什么东西是我看得上的,可以用来交换烛龙馆?” “龙宫之中,你知道的,我也知道。你云山派、甚至得自太一乐土的赐宝,未必比得上我地底百族的珍藏。” 陆干沉默不语,但听姬芸柔慢慢说道:“除非,是那柄黄金树枝?” 陆干脸色冷了下来:“黄金树枝来头极大,不是你能覬覦的。” “不是我能覬舰的....你还真敢说啊。”姬芸柔声音也沉了下来,她依然眼眸弯弯,但眼神之中已没有了笑意,“就算是天君赐物,你猜我能不能拿?” 这样的姿態,再度让陆干感到极为陌生。他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便算了,烛龙馆我放弃就是,我们这就走。” 摺扇重新展了开来,永寂影河翻腾不已,姬芸柔站在法域之中,灵压升腾恐怖。 “如果我说不行呢?” 沉重又激烈的嗡鸣声猛然衝起,兵戈铁马、气吞万里! 十八枚玉珠阵基展开,玉帛阵图升起,灵髓燃烧供能。 人马嘶鸣,兵器鏗鏘作响,十八道身影在这庭院之前浮现而出,都作將军模样,身上兵甲各不相同,亦有骑將与步將之分,每一道身影都有元婴灵压喷薄而出。 其中四尊神將格外醒目,每一位都有元婴圆满之威势。 他们身著麒麟大鎧,跨著赤血龙驹,一人长枪斜指,一人挽满雕弓,一人长刀嗡鸣,一人双鐧沉重。四人腰间都缠著儿臂粗的一圈锁链,隱隱有符文流转,散发著晦涩的波动。 只一眨眼间,十八位神將就已將姬芸柔团团围住,身上灵压匯聚起来,已是稳稳的元神级別威能!姬芸柔好整以暇地看著,赞了一句:“十八灵將拘魂大阵?不,改动很多,其中有九曜星神大阵的机理,还有念力咒术的影子?將十八尊灵將都改造成了独立又可相互融合的存在.. .” “应该还远未至完整形態,陆掌门运用此阵时日尚短,若再有一段时间的水磨功夫,將剩下十四尊灵將都培育到元婴圆满,那一十八人齐上,威力定然惊人。” “倘若再给你晋升元神,再將十八灵將全部擢升到元神修为,那简直. . ..” 这正是陆干將十八灵將拘魂大阵、九曜星神大阵和式神之术融合起来的奇异创造,如今被姬芸柔一眼看穿,陆干更是心中一沉。 “十八神將诛魔大阵,请姬夫人指教!” 四尊统领一扯韁绳,轰的一下跃动而起,马踏虚空雷音滚滚,直指姬芸柔。 剩下十四尊神將也各展手段,有的四人成组,列阵前推;有的弩机扳动,矢如流星;有的並指一举,飞剑横空;有的跟隨衝锋,宝马长嘶;还有数人举起了巨大的盾牌,挡在陆乾等人面前。 还没完! 陆干一手按住阵图,单掌一竖,五色光芒冲天而起,五行灵气如潮涌动,第三神通五行亟界展了开来,偽域之力竟然想要盖过法域! 另有宝蕴灵灯含五色神光悬於头顶,洞真镜明光灼灼刺入影河之內,镇灵塔飞出放大,轰的一声向姬芸柔头顶压去。 “你们快走!” 姬芸柔.....我若手段齐出,能否阻她一阻? 但江青枫怎能放心,她已披上了厚厚冰鎧,长发化作雪白,双瞳一片晶莹,眉心龙鳞焕七彩之光,真龙血脉全力激发。 就在这一瞬间,江青枫忽然听见了冥冥中的一声呼唤! 她一个愣神,灵力传输差点中断,本以为只是幻觉,却见姬芸柔也转过头去,不知看向了何方。好机会! 江青枫灵力涌动,背后有真龙虚影仰天长啸,手中冰剑一指,神通波动已后发先至,先一步轰上了姬芸柔的身躯。 本命神通龙令时停! 这本就无比玄妙的神通,在化为本命之后,消耗大幅减轻,停滯时间更长。昔日切磋之时,就算是陆干也在措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从封镇的角度上说,云山派內仅次於黄金树枝了。 但是神通波动笼罩姬芸柔,姬芸柔只是眼神一僵,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时停失效,极强的反噬之力汹涌而至,江青枫喷出一口鲜血,登时身受重伤。 而海霜瑶几乎与江青枫同时发动了第二神通,但姬芸柔只是身上一抖,那神通根本就不知道起了什么作用。 被陆干以逆鳞血篆命令的玉蛟含泪喷出了一口白龙神雷,然后一边带著江青枫,一边抓著海霜瑶向后亡命奔逃。 光华乱闪、波动轰鸣,五行亟界特性全开,拚命想要侵入永寂影河之中,可是那阴影之力难辨五行,只是轰然一震,就將五行灵气向外斥走,如同水滴落在荷叶之上,竟然难有半点发力之处。 但见四名神將统领策动龙驹,四蹄踏雷,长枪如长虹贯日,锋锐不可抵挡;长弓挽动、箭矢尖啸,瞬息就到了姬芸柔面门;长刀劈山断岳,雪亮刀罡纵横百丈;双鐧携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还未降临就有嗡然音爆,捲起狂风旋涡。 其他神將也已冲入永寂影河之內,舞刀弄枪、各逞英豪,要將姬芸柔当场诛杀。 再有种种法宝、白龙神雷,霹雳一声穿破半空,滋啦啦电光縈绕、轰隆隆灵力翻腾,不將姬芸柔粉碎成渣誓不罢休。 这大阵、神通、法宝,种种力量交织一处,霎时间空间震动,涟漪泛起,已是陆干寻常状態下最强一击可是姬芸柔只是站在那里,她没有用蜕鳞暂避锋芒,而是摺扇轻轻一挥。 极品灵宝风华扇。 空间簌簌震动,所有向她袭来的力量都被无可阻挡的力量顶住,定格一瞬。 然后,黑雾咆哮,阴影如沸! 法域神通毒渊! 只一剎那间,无比恐怖的腐蚀之力酝酿、扭动、爆裂! 枪、箭、刀、. . ..种种兵刃尚未加身,就在这一瞬间融化消散。 刚猛霸道的白龙神雷如同陷在淤泥之中,急速衰落散开,最终只轻轻吹动了姬芸柔的长髮。而洞真镜的光芒都未能进入影河,镇灵塔直接被黑雾吞噬,这件极品法宝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散去了所有宝光,粉碎成灰消失不见。 心血涵养的法宝被轻易毁去,陆干如遭重击,只觉得心口一痛,无法自抑地喷出了一口鲜血。他顾不得伤势,催动阵图,就要將那些神將拉扯出来,可是阴影大河已彻底將这些神將们淹没,如同陷在沼泽之中根本就难以脱身。 “既然是动用了咒术手段,恐怕毁去之后没那么容易恢復吧?可惜了. . ..” 姬芸柔嘴上这么说著,但手指却轻轻一摇。 除了四名持盾挡在陆乾麵前的,其他十四尊神將,全部朽烂消散! 这还是陆干修成此阵以来,首次全力催动,本来总要大放异彩,哪知第一次就毁坏大半,而对手毫髮无伤。 姬芸柔又嘖了一声,影河猛然横扫,將陆干藏在一边的隱形化身直接拍灭。 陆干咬紧了牙。 先前还存著一丝侥倖,幻想姬芸柔或许和叛徒谭云兴一样,被骤然拔升至元神修为,手段或许还不能运用自如,现在方知,有云泥之別! 姬芸柔,是货真价实的元神绝顶! 就算自己引以为傲的神识,也远比不上姬芸柔,镜花水月被她看穿,那些梦境织造之类的幻术、昏天黑地等咒术统统难以奏效。 不行,前后不过几息功夫,玉蛟他们根本就没有逃出多远,我还要支撑更久! 现在,只有依靠诅咒? 却见姬芸柔主动伸出手来,在五行亟界中轻轻一捞,如同掬起了一捧泉水。 她仔细体会著,然后放开手掌,五行灵气如同水流般流淌下来。 “不过元婴修为,就有法域雏形,而且还有三重特性,虽然弱小,但是样样俱全。” 她看向陆干。 “真不愧是大道梦蝶天书啊 .” 第902章 再见了,陆郎 温暖的五色光芒亮了起来,造化神光將法宝被毁的伤势瞬息治癒。 陆干已做好了催动诅咒的准备,但他知道现在拖延越久,玉蛟他们就能跑得越远。 於是念力引而不发,冷声问道:“我虽然在你面前化蝶穿梭,但从来未曾告诉你这功法的名字。你是从妖师,还是从第五天君那里得知的?” “第五天君,已经突破封印了吗?” 姬芸柔继续打量著五行亟界,轻笑一声:“难道你还猜不出来?若是天君遁出,我们又何必来此耗费时间。” 陆干沉默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恳切了:“姬夫人,我虽不知你到底经歷了什么。但是接受天君力量,恐怕是祸非福,再陷入进去,只怕万劫不復。” “我会尽力帮你,你若有难言之隱,我在太一乐土还有一分薄面,或许可以为你解开束缚。”姬芸柔並未犹豫,展顏一笑:“多谢陆掌门美意,但我觉得现在很好。” “你若要说天君力量是祸非福,那你练的大道梦蝶天书,不是一般无二?” 陆干哑口无言。若真论在天君力量中陷入的程度,只怕自己会比姬芸柔更深吧。 姬芸柔瞧著陆乾的模样,摺扇轻挥,笑容不减:“而且,云山上下,与天君力量有关的,又岂只有你一人?我且问你,你那位实际上的弟子林乐,號称万法真人,天下玄功信手拈来。” “林乐,也是真正练成了大道梦蝶天书吧?” 她虽是疑问,其实肯定。但. ...,“真正”? 陆干心中警觉起来,她为何要用这样两个字? 但是回想起来,却也如此。大道梦蝶天书,在见妙法天君之前,自己传给了吴妍,以天灵根的福缘吉运,领悟也十分勉强,仅仅堪堪入门再也无法深入。而师姐等云山核心也尝试过修习,就更是完全无法催动。 后来听了生杀天君告诫,梦蝶天书也就未曾再传他人,连吴妍也担心完全不熟练的化蝶会迷失在大道中,因此后来也没有再练。 只有在听闻林乐筑基成功,诞生了神奇的道纹“万法如意”之后,才在心情激动之下顺势將梦蝶天书也传了下去。林乐也不负眾望,梦蝶天书修习十分顺利,根本没有瓶颈。 如今天书也成了他的大道之器,帮助他將一门又一门的玄功领悟参透,甚至推演到连功法创始者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他自然是真正练成了大道梦蝶天书。 “梦蝶天书虽为仙法,但只要悟性超绝、福缘超凡,总能窥得管之豹。林乐机缘巧合习得天书,又有什么稀奇?”陆干故意满不在乎。 只是姬芸柔並不上当,而是嘻嘻一笑:“如此便好。” 她眼波流转,目光再次凝聚在陆干身上,陆干高度紧张,几乎就要引动诅咒。 但是姬芸柔只是定定望著他,没有任何动作。 庭院中,响起了微风拂过残存法阵的细微呜咽。 在这一瞬,她露出了陆干完全无法读懂的眼神。 两人沉默片刻,陆干盘算著玉蛟等已经撤走,於是把心一横,就要催发诅咒。 哪知姬芸柔微微一笑,抬起手来,拂过眼角,撩动髮丝。 “陆掌门,捏著诅咒可不是一件好事。收了吧,我可不想看到血肉模糊的你。” 陆干登时一愣,他不知道姬芸柔到底想干什么。 “姬夫人. ...不想將我留下?” 姬芸柔噗嗤笑了起来:“我留你干什么?请你吃晚饭么?” “那姬夫人为何要向我出手?”陆干不肯放鬆警惕。 姬芸柔嘆了口气:“你呀,就是把我想得太坏了。刚才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陆干哑口无言。他盯著姬芸柔的眼睛,拱拱手,身形已慢慢向后退去。 “既然如此,我就告退了。” “等一等。”眼看就要转过拐角,姬芸柔又喊道,“烛龙馆,你还要不要?” 陆干猛地停了身形。 看著姬芸柔嫵媚的笑容,陆干心中深感无力,又生出一股怒火。怎么只要与姬芸柔搅合在一起,就总会陷入到她的节奏里?但是自己真的急需烛龙馆啊! “姬夫人有何吩咐?”他只得老老实实地说,“黄金树枝是不能给你的。” “瞧你宝贝的,不要你的黄金树枝。”姬芸柔法域一收,身形一闪,已到了陆乾麵前,令人沉醉的饱满芳香迎面扑来,陆干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但她只是停在了一尺之外,深深地看了陆干一眼。 又是那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眼神。 这种沉重注视,让陆干感到心慌意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碎裂,无声消逝。然后,她身躯一动,和陆乾擦肩而过,如瀑一般的长髮轻轻扫过陆乾的肩头。 “陆掌门,那就如你所说,再做一次交易吧。” “你进了烛龙馆,就答应我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去龙宫中部真龙大殿。” “否则,若在那里碰见你 ..” “我会杀了你!” 凛冽杀机让陆干毛骨悚然,姬芸柔是认真的! 他猛地转头,但姬芸柔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只有一句极轻、极轻,如同情人梦囈般的嘆息,在他耳边、在心湖深处,如同涟漪般缓缓扩散,最终消弭於无形。 “再见了....陆郎。” 陆干呆立在原地,庭院门口一片安静。 这一场充满了突兀的对峙,这一段云里雾里的交谈,刺骨的杀意,最后的告別……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恍如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他完全不懂姬芸柔在这里等待自己的目的,也没读懂姬芸柔的话语和眼神。 他只知道这根本不算是一场交易,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不让出烛龙馆的。 这是一种恩惠,还是一场戏耍? 看著前面空空荡荡的庭院,那能够在一日之间修行千年的神奇宝坻就在前方,但是陆干却难有当时的激动。 沉吟良久,他慢慢踱进了庭院之中,身形被残余的幻阵吞没。 而与庭院相隔数重宫闕,冷冷清清的长廊之中,姬芸柔慢慢抬起头来,她的眼神之中,已是一片死寂空洞,再也没有了任何温度。 “姬芸柔把烛龙馆让给我们了?”服下了还魂金丹的江青枫疑惑地来回打量。收到逆鳞血篆传呼的玉蛟又將江青枫和海霜瑶带回到陆干身边,此刻四人正站在被破去所有遮掩,完全展露出来的烛龙馆面前。这是在庭院深处,墙壁之上,突兀现出的一扇青铜门扉,样式古朴、锈跡斑斑。 在青铜大门上,一条盘旋的无足之龙目视前方,双瞳之中,一边为日轮,一边为月鉤,神秘非常、玄奥万分,正是时间之龙烛九阴。 不过江青枫心中十分警惕,觉得这或许是姬芸柔设下的圈套。 “这里是龙宫,到处都是真龙禁制,姬芸柔搞不了什么手段。”陆干把星汉玄君的话复製了一遍。而玉蛟见不用和姬芸柔生死相搏,表情也欢快许多,他盯著青铜门摩拳擦掌,头也不抬地说:“那就是主公与姬姐姐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海霜瑶眼睛一亮:“哦,我知道!绘本里有画的!公子,你也不想失去烛龙馆的机缘吧. . ..公子,你也不想你夫人在龙宫里被欺负吧. ..” 陆干满头黑线,江青枫狐疑地眯起了眼睛,凑近过来嗅著他领口的味道。 “好像有点香味啊. .” 陆干连忙安抚:“绝对没有,我和姬夫人清清白白。恐怕这是她顾念昔日一点情面,还有刚刚也说了,让我们坚决不要去真龙大殿的约定。” “反正我们也没有地图,去龙宫中部做什么?这东南西北的机缘都收不完. . .” 这边还在说话,玉蛟已经忍不住了:“本大仙去也!” 结果他才刚刚飞起,就被陆干拎著后脖颈捉了回来。 “很遗憾,烛龙馆没你的份了。” “什么?!”玉蛟难以置信,露出了惨遭背叛的悲痛表情,“主公!我为你扛过枪打过仗负过伤. . ..但是陆乾没有理他,转过头对海霜瑶说:“抱歉,这次也不能分给你,我会在其他方面多做补偿的。”海霜瑶倒是无所谓。她虽然性格跳脱如同稚子,但也十分聪慧,一下子就算明白了,很是吃惊地瞪圆了双眼。 “啊呀,陆干,你想让江姐姐也元婴圆满!” “师弟?!”江青枫也吃了一惊。 但陆干点了点头:“不错,本来並不打算如此,但是龙宫中的对手如此之强,形势也越发诡异,只有这么做了。” 玉蛟掰著指头:“不对呀,主公。就算只有你们俩进去,也是一人五百年。江姐姐刚入元婴不久,以三灵根的天资,五百年也不够元婴圆满啊。” 陆干微笑道:“不是这么算的。是烛龙馆中修炼的人数决定了消耗,既可以一个人修炼千年,也可以十个人修炼百年。” “以我如今修为,再有大约一百五十年修行,便可功行圆满。一百五十年一到,我就从烛龙馆中出来。” “只有师姐一人在烛龙馆中,能够修行的时间立即延长. . .” “我还能再修炼七百载。”江青枫终於明白过来,“前后八百五十年!” 八百五十年。她虽然是三灵根,但成就元婴之后道体天成,修行速度自然加快,哪怕隨身带著的辅助灵丹不算多,八百五十年应该也够了。 江青枫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起来。 如此一来,我就能和师弟一同成就元婴圆满! 然后一 “我先从烛龙馆中出来,再去取渡劫重宝“龙涎香』。”陆干握紧了江青枫的手,“然后我们一同进入渡劫宝地“一息塔』.” “一同成就元神玄君!” 江青枫痴痴凝视陆干,眼中再无其他。 与师弟一同成就元神,那是从来未曾做过的幻梦! 在云山派中,她从来就不以修为见长,哪怕是拥有了真龙血脉,也难以发挥其中的强横战力。虽然她將偌大云山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依然会对能够紧隨陆干征战的弟子们感到羡慕。 而现在,如果真能成功的话,自己就是云山派的双元神之一,连顾霓裳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一“主公!”玉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也要元神,我要做玉蛟老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霜瑶把他扯了开来:“大仙,你就省省吧,人家是夫妻,比不过的啦。” 陆干拉紧了江青枫,向海霜瑶和玉蛟嘱咐道:“我们先进去,然后不用几个时辰,我就能从其中出来,你们就在这里待著,千万不能乱走。” 一声隆隆闷响,青铜大门被缓缓推了开来,一条逐渐变大的门缝之中有漫天暗金光芒涌动,里面的景象只有入內才能看清。 於是陆干和江青枫相视一笑,並肩跨入其中。 但见一个与外形完全不符的巨大殿堂出现在眼前。 墙壁流动著暗金色波纹,地面铺满了沙漏状的水晶砖,行走间泛起道道涟漪。 穹顶之上,正有一条巨大的烛龙浮雕游动,睁眼时殿中明亮一片,闭眼时则星辰密布。 空气之中,还瀰漫许多淡银色的时之沙尘,触碰之时,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沧桑感在心中泛起。 在大殿正中,一座十层环形玉台拔地而起,一头青铜烛龙雕塑正环绕著玉台,口衔赤红宝珠,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如今,因陆干和江青枫两人步入烛龙殿,这十层玉台上,有两层亮起了暗金光芒。 这就是烛龙殿的规则体现么? 至少一人,最多十人。一旦时间加速开启就无法暂停,而其中之人只要出了门扉,就无法再次进入了。陆干又与江青枫將身上各色丹药略微梳理,確定了诸般修炼事项,然后再不犹豫,走上前去,將青铜烛龙口中的宝珠用力一推。 咯啦一声脆响,宝珠滚入烛龙喉咙中,陆干將手抽出,烛龙的大嘴旋即闭合。 嚓嚓嚓……这一头青铜烛龙,开始围绕著玉台快速游动起来! 这一剎那,只听一声轰鸣,烛龙馆的大门已经关闭,然后殿堂之中,漫天银光闪烁,时之沙如同绵绵细雨,开始泼洒下来。 时间加速,开始了。 陆干和江青枫只觉得一个恍惚,好像看见日月轮替、沧海桑田,耳边响起婴儿初啼,又有老人垂死的呻吟。 打了个激灵,这种幻象统统消失,大殿之中的时间流速已经加速到了最高,陆干和江青枫都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去,他们要在其中渡过约莫一百五十年时光,直到陆干元婴圆满为止。 万籟俱寂,只有银沙簌簌作响。 江青枫和陆干靠坐在一处,想到还有一百五十年时光,好像一切都不用著急了。 “师姐,我们还从来没有待在一起那么久吧。” 江青枫点点头,乾脆贴上了陆乾的胸膛,听著他的心跳。 “云山重立,已有一百七十三年。”她轻声诉说。 “这一百七十三年,你是大家的掌门,你属於所有云山弟子。” “现在,足足一百五十年,你只属於我了。” 陆干心中柔情泛起,將师姐紧紧搂在怀中。 两人依偎许久,陆干促狭一笑,低下头,在师姐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师姐,来双修啦。” 第903章 夫妻一体,同心同德 青铜烛龙一圈又一圈,围绕著玉台快速旋转游走,已经化作一片残影,只有极细微的“嚓嚓”之声。时光就在这一圈又一圈的轮迴之中飞速流逝了。 陆干修炼至今,虽已有元婴后期修为,亦挣出了几分名气,但实际上真正沉心闭关修炼的时间很少。修为精进,大半都是靠先天灵丹、先天灵气推上来的。好在有大道梦蝶天书作为证道之基,以超乎想像的进度感悟五行大道,直至领悟第四神通,大道领悟依然远超修为层次,这才没有根基不稳、拔苗助长之祸。 所以如今要闭关一百五十年,外界才过两个时辰不到,不用烦心掛碍,只需全心投入修行,还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烛龙馆中偌大空间空空荡荡,那烛龙浮雕、水晶地面、银色沙尘初时虽觉得新奇,但看了一段时间也就腻味了,半年不到便已察觉到闭关苦修的乏味。 不过陆干和江青枫都已渡过心魔大劫,明了本心本性,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倒不怕滋生心魔被逼得疯了。 再说,静下心来梳理一番,这一百五十年也有许多事情要做。 首要的当然是和师姐双修《太上玄灵镇海神功》,將修为推进到元婴圆满。两人以偽仙法《乾坤和合交感神功》作为基底,修为均为元婴,心意相同,修炼速度翻倍,修为进步比想像的更加迅速,还省出了不少时间。 第二则是继续精修《大道梦蝶天书》,把自己的五行大道不断推进向前。其实在领悟出“毁灭再生、生死轮迴”,违逆因果、回溯时光,逆转轮迴、创造化生的【第四神通玄牝神光】之后,顿觉五行大道的领悟来到了一个关键瓶颈。 这一路上借著大道梦蝶爬坡过坎,但如今就算梦蝶依然神妙,前方却已出现了一座巍巍高山,不知要多久才能翻飞而过,不下苦工是万万不行了。 有付出必定有收穫,若能將此峰越过,五行大道又將推进到什么样的地步? 陆干满怀期待、动力十足。 第三就是修补完善被姬芸柔损毁的“十八神將诛魔大阵”。大阵中的每一尊神將,虽然以阵法为基底凝聚而出,但都是融合了咒术式神之法,所以需要陆干以念力重塑、培育。 如今妙法天君雕像不敢再用,只能用自己的念力慢慢灌注,十六年来共塑造了四尊元婴圆满的神將统领。 但是现在,已有了一百五十年时光! 第四,则是参悟研究《阴阳术指玄》。这一部或许流传自妙法天君的顶尖咒术合集,其中有上百种高深咒法,十数种晦涩可怖的诅咒。 从前陆干虽然仗著识藏念力之强,修行速度不慢。但毕竞时间不长,也就掌握了十门咒术、四种诅咒,如今有时间沉心钻研,必能获利甚多。 虽说前辈们反覆叮嘱诅咒可怕,但越是可怕,总需要越多了解,不然將来碰见恐无反制之力。修习其原理,不去使用就好了吧。 第五就是梳理自身零零散散的其他修持,有条件的略作研究。 比如从前练得稀鬆平常的癸水雷法;云山妙传,恐怕来头不小的“风影云身”;包括“梦境织造”在內的一些幻术手段;还有在关键时刻屡屡大放异彩的【尸族真篆】 .. .. 这样一算,哪怕陆干已不打算重新蕴养一件法宝,一百五十年也变得十分紧张了。 江青枫也按照陆乾的参谋,整理出了自己的修行清单。 包括主修《镇海神功》;参悟《螭龙妙册》和陆干在九渊水府之中得到的其他龙族玄功;习练《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中的各种冰法、水诀等等。 还有更重要的,在这八百五十年里,好好领悟第二、第三神通。 师姐是卯足了劲,想要趁著没有门派內务缠身,好好精修,补足战力上的短板。 於是两人进入了忙碌而充实的修行生活,就算觉得枯燥之时,因有双方陪伴,倒也不觉寂寞。这一百五十年时光,都是陆干和江青枫的二人世界。 此时方知,修真四要“法地侣財”,將“侣”字还放在“財”字之前,自有其道理。更何况陆干和江青枫早就超越了普通道侣,就算没有经歷成婚仪式,也早已生死不离。 在修行上,两人同参玄妙。陆干走在前列,总要说得多些,师姐有时含笑聆听,有时脉脉注视,听得精妙之处笑靨如花、温柔可爱,不由得动力更足、成就满满。 而有时师姐看著陆干认真专注的侧脸,忽然间心神荡漾、爱意泛滥,忍不住凑近过去在脸颊上轻轻一啄,反被陆干长舒猿臂牢牢揽紧肆意欺凌,此中旖旎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在休憩之时,两人依偎一处,说些古今逸闻,討论传说奇事,再讲讲云山往事,聊聊弟子情况,说说未来发展,畅想著龙宫之后,元神而返,从此云山派威压数州,夫妻双元神之威名美称必然能够传扬天下。每次说到这里,江青枫总会想到顾霓裳到时候一定大为光火、柳眉直竖,忍不住暗自窃喜,骄傲非常。而看著师姐娇靨红润,明艷动人,陆干也忍不住食指大动,当场就要以“得意忘形”之罪状,將她狠狠惩治一番。 此中滋味,亦不好向外人述说。 如此时光流淌,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陆干与江青枫时时相伴、刻刻相隨,只觉得度过了人生中最为快活的一百五十年。 两人的感情,也从一开始的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到了如今平静如渊、静水深流,酿成表面平平无奇,其实至醇至厚、纯粹无比的绝世美酒。 以至於到得后来,与师姐已经是心意相通,都不必任何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姿势,便已洞悉对方所想,夫妻一体、同心同德。 这一日陆干运功完毕,水到渠成,灵压涌动如碧波千顷,灵力圆融似大海平潮,丹田之內,元婴光华灿烂,睁眼欢笑,怀中黄金树枝也金光耀眼,簌簌轻摇。 大功告成,至元婴圆满之境! 他睁开双眼,正见江青枫面带微笑,注视著自己,便自然地伸出双手,將她揽入怀中。 “师弟,你终於元婴圆满啦。”相拥片刻,师姐的声音却有些闷闷的。 陆干立即知晓其意,轻声抚慰:“师姐,往后八百多年,虽然单调了些,但只要照著先前计划好的修炼方案,再多运《蛰龙睡功》静渡岁月,就能很快过去啦。” “我虽不在,你也一定要潜心修行,深入挖掘真龙血脉奥秘,让大道感悟与修行进度相匹配,才能渡过生死炼形之劫。” 江青枫嗯了一声,但抱著陆乾的手却更收紧了。 “师弟. . .,我好捨不得你。” 哪怕是早已有了思想准备,知道陆干必须先行离开,剩下八百五十年要自己渡过,但是事到临头,还是万分不舍。 与陆干朝夕相对已经成为了生命的必然,如今面临分离,直如刀刻斧凿、断肢而去,想想就痛苦难耐。陆干嘆息一声,下巴在师姐头顶轻轻摩挲,他又如何捨得离开,况且想想要將师姐一人留在这里八九百年,也是万分疼惜。 但是计划这才走出了第一步,还有诸般艰险,只得暂且將儿女情长放下。 “师姐,我也捨不得你。但是今日暂且分开,都是为了未来长久相聚、再不分离..” 陆干温言哄慰良久,江青枫也不会胡搅蛮缠,臻首在陆干怀中蹭了又蹭。 “那你要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等我们都渡过元神,就长相廝守,今后不许留我一人。” 陆干低下头,望著她雾气蒙蒙的眼睛,轻轻吻了上去。 “好,我答应你. . .” 缠绵一吻,陆干正要將师姐放开,却被她牢牢缠紧。 “师姐?” 江青枫脸上红霞生醉,眸中春水涟涟,轻咬红唇,將陆干按倒在地,双手一扬,將青丝綰起。“师弟,你要让我等八百多年....欠我那么多,先问你收点利息. ..” 一声喘息,点燃了衝天炮火的引信,一场大战旋即爆发! 师姐猛地俯身封住了陆乾的唇,这不再是以往温存缠绵,而是前所未有的霸道索取与侵占,水泽龙气的微凉气息与五行灵力激烈交缠,仿佛要將这一百五十年的恩爱与未来八百多年的无尽相思,都揉碎在这一个吻里。 即將到来的漫长分离,足以让理智轰然崩塌。陆干低吼一声,环在师姐腰间的双手猛地发力。“嗤啦” 长裙在激盪的灵力下如同脆弱帛纸,化作碎布散落在水晶地面上。江青枫毫不在意,她就像一条离水已久的龙,亟需最紧密的缠绕与慰藉,修长润滑的双腿紧紧盘踞在陆干腰间,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將人融化。细密的吻带著啃噬的力道,沿著陆乾的下頜、喉结一路向下,留下点点红痕,如同雪地里绽放的寒梅,诉说著即將別离的痛楚。 陆乾的呼吸也粗重起来,他的吻落在师姐雪白细腻的颈侧、精致的锁骨、起伏的曲线…… 三天之后,烛龙馆內满地狼藉。 水晶地面不再光洁如镜,散落著许多髮丝和不成样子的衣袍碎片。 江青枫瘫软在玉台旁边,在一堆破烂的衣衫上沉沉睡去,白皙透亮的肌肤上到处是放肆的痕跡。陆干再度抱了抱她,下頜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在最深沉的不舍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青铜大门外,百无聊赖的玉蛟正试图撬动庭院地面的石板,但是这些建筑上都加持了真龙天君的禁制,岂是他一个小小元婴能够撼动。 於是他说服海霜瑶石板底下一定埋藏著真龙天君的宝藏,两个身形差不多高、心智也差不多的人凑到了一起。 於是刚刚推开青铜大门的陆干,看到的就是玉蛟和海霜瑶各自举著法宝,正在卖力地砸地砖的场景。“主公,你修炼完啦!”玉蛟欢呼一声,然后做贼心虚地將手中的湮雷珠藏在身后。 这一瞬间,陆干有强烈的恍惚之感。他已静心潜修一百五十年,不只是修为本身元婴圆满,在各方面道法的修持上也收穫满满、突飞猛进。 但是望见玉蛟,一种极为割裂的感觉涌上心头,进入龙宫以来的种种记忆重新翻腾起来。他渡过的一百五十年时光好像再次倒转回溯,拚到了进入青铜大门之前。 “主公,你变老了好多啊。”玉蛟见陆干呆呆愣愣,惊叫道,“主公你怎么不说话?哦,老年痴呆,主公一定是痴呆了!” 海霜瑶凑近过来,见陆干鬚髮斑驳,脸上颇多皱纹,身形也乾瘦许多,元婴圆满的灵压和老迈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同样十分醒目。 她忽然明白了,惊呼一声:“陆干,你好像寿元將尽了!” 陆干这才清醒过来。原来他在进入龙宫之前,也只有两百阳寿,如今在烛龙馆中已消耗了一百五十年。如今仅剩五十载寿元,又荒唐三日肆意挥洒精血,自然老態毕现。 想到这里,他心中第一个念头,竞然是难为师姐青春妙龄,与我这老朽之人交颈而眠,可看我的眼神从来未变,以至於我竞然丝毫未觉自身衰老。 如此深情,夫復何求? 但是身老体衰,不但战力难以发挥,而且影响渡劫。所幸为求稳妥,来龙宫之前,就已將太一乐土赐下的添寿灵珍一併带来了。 当即他服下两种添寿灵珍,重增两百阳寿,消去即將寿尽的腐朽气息,身躯样貌恢復到入馆之前、三十五岁左右。 还留下了最后一株可添寿百年的寿王参,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又是一个时辰过去,算算烛龙馆中,已过了八九十年了。 注视著那一扇斑驳的青铜大门,陆干默念一声。 师姐,你等著我。 我现在就去取来【龙涎香】! 第904章 虎口夺食 陆干摊开手掌,金光涌动,龙宫地图构建出来,线条流转,最终定格在了北部区域。深邃的幽蓝光芒在此扩散,其中有巨龟、獬豸与龙首鱼身的虚影沉浮游弋,森严古奥的气息仿佛要透图而出。龙宫之北,名为【玄池】。 “玄池?”玉蛟扒住了陆乾的手臂,“这是干什么的,养鱼的大水池子?” 陆干哑然失笑,玄池地貌以各式各样的水面为主,中间坐落著许多连环长廊、亭台楼阁、观景小榭,本是景致最为优美之处。 说是养鱼的大水池子,倒也没错。只是不知梦螭若知道,会不会气得活过来了。 “这是品质、陛犴、螭吻共同设下考验之处,蕴藏著许多龙族、海族的水元珍宝。” “而龙涎香,”陆干点向玄池深处一片漩涡状的光斑,“就在这潜龙潭中。此宝是可以再生的渡劫重宝,但每次蕴养出的数量不固定,最少六朵、最多九朵。” “龙涎香可助修士稳固道基,更在无比痛苦的生死炼形之中护持心神,让修士能够保持著一丝清醒,如此成功机率再增五分之一。” “这是龙族特有的渡劫重宝,在龙宫之外也有出產,但实在珍贵,每千年或许只可得一两朵。而龙宫之中,竟有如此之多。” 陆干缓缓诉说,眼中燃著志在必得的锐光。这宝物即是他和师姐衝击元神的倚仗之一,更会成为云山不可或缺的珍贵底蕴。 玉蛟正摩拳擦掌,伸展身体来了一套王八拳,准备热热身要大展拳脚,结果陆乾冷不丁来了一句。“玉蛟,我去采几朵龙涎香,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霜瑶,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不管收到多少,我都分给你两朵。” 海霜瑶眼睛一亮,当然答应,而玉蛟跳了起来,用惨遭拋弃难以置信的语气尖叫一声:“主公!”陆干看向他,声音严肃:“虽然烛龙馆开始运行之后,就无法从外部打开,但是也要防著敌人来此,堵在了门口。” “你要在此警戒,为我守护师姐的安全。若真有强敌来,你就用逆鳞血篆联繫我。你也不要交战,抓紧逃走。听见了吗?” 玉蛟神情沮丧,转过身去软趴趴地贴在青铜大门上。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陆干再与海霜瑶说了两句,规划一番,两人身形化作流光,沿著一条布满苔痕、隱於巨大珊瑚观景台下的小道,无声无息地向北疾驰而去。 玄池布局,三分陆地,七分皆水。 甫一入此,两人都忍不住屏气凝神,深怕惊扰了这样的仙家美景。 目光所及,千姿百態的水之精魄匯聚於此。巨大的镜泊舒展如绸,倒映著虚幻的天光云影,水底七彩灵石清晰可见。镜泊之外,无数水脉如碧玉丝絛般蜿蜒缠绕,或静謐如带,轻拥著玲瓏小洲;或穿石成溪,泠泠淙淙,在奇石叠嶂间时隱时现,奏响清越琴音。 更有数道细瀑自岩隙垂落,碎玉飞雪,匯入下方氤氳著淡紫雾气的深潭,潭水幽邃闪亮,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星尘。 水面之上,有人间妙笔构筑的仙闕。朱漆雕栏的连环长廊,依水势曲折迴环,时而贴水轻抚,时而凌波飞渡,將星罗棋布的亭台楼阁精巧串联。 观景小榭则更为精巧,多建於水湾静处,以木桩支撑,四面垂掛轻纱,风过处,纱幔与水波共舞。精致的楼阁错落点缀其间,重重飞檐,层层翘角,倒影投入水中,虚实相映,仿佛水下另有一座华美的城池。空气中的水元灵气浓郁到了极点,以至於就算轻轻走过,也有排开浓雾之感。 只可惜重任在身、时间有限,否则真要好好游览休憩一番。 “地图所示,潜龙潭就在净湖之后。”陆干带著海霜瑶,小心避开前方看似一片平静的湖泊。这里有龙宫內少数几种会主动发起考验的存在一一独犴虚灵。 作为公正、律法和审判之龙,陛犴坚持认为,就算是龙子龙孙,品行不端者也不配得到龙宫机缘。所以陛犴虚灵以净湖为本据,会在整个龙宫的水道之中游走,主动考验入宫者。 如果没有通过陛犴虚灵的考验,当场就会被送出龙宫。 陆干可没打算去检定自己在陛犴的道德观中是否属於高洁之士,他与海霜瑶收敛灵压,隱藏气息,如同两道紧贴地面的幽影,远远绕著净湖走了一个大圈。 咒术踪丝罗网已经全面张开,元婴圆满后再次增长了一大截的念力如同细丝全面铺开,谨慎地打量著四周的动静。 好在始终一片平静,或许陛犴虚灵刚好不在? 有惊无险过了净湖,再跨过几条蜿蜒水道,越过几处亭台楼阁,远远的一片静謐的幽蓝水潭映入陆干和海霜瑶眼帘。 潜龙潭到了! 但两人还来不及欣喜,便被不断衝起的灵力波动惊得脸色一变。 正有三股强横的元神灵压如同风暴交织,正猛烈衝击著笼罩著潜龙潭的最后一道结界光幕。有人正要取宝潜龙潭、收割龙涎香! 结界光幕上,焱质的厚重背甲、陛犴的威严怒目、螭吻的灵动尾鰭三道虚像交替闪烁,构成彼此嵌套的坚强防御。 但如今,在三位元神的不断衝击之下,这道结界已经摇摇欲坠、虚像黯淡无光。 被破除就在顷刻之间! 而这三位元神,只是遥遥一眼就能判断他们的身份,那个巨人一般的魁梧身形实在是太扎眼了。“是海族深见和他的两个同伴。”陆干悄声说,“他们没和敖惕那支队伍在一起?” 咚!咚!咚! 最后的衝刺开始了,灵光涌动,深见头顶衝起了一片海潮,潮水中托起了极品灵宝覆海战鼓,鼓声如雷,灵力汹涌,他和同伴的身躯都涨大了一圈。 深见身上缠绕著如同巨蟒一般的深蓝水流,手中三丈长的裂海刃携断岳分山之力重重砍下。每一刀中,都蕴藏著狻猊咆哮、狂暴雷光,这显然是他得到了狻猊战斗经验后,再度跃升的武技。 他身旁两位海族元神,一人操控著两条仿佛玄冰铸就的巨大寒蛟,口吐极寒冻气;另一人则挥动一柄乌沉沉的分水刺,搅动起浑浊的水龙捲,带著万钧之力。 在三人攻击之下,结界已到了崩溃边缘。 再有一击,结界光罩必然破碎,潜龙潭中的龙涎香就会落入他们手中! 此番自己虽然拥有龙宫地图,但龙族和海族的底蕴也是不小,敖惕深见他们修为不凡,一路过关成功,现在竞然被他们抢先一步! 若是走到这里失了龙涎香,陆干如何能够甘心,正冥思苦想之际,忽然海族三人动作一停。深见对那运使分水刺的元神说:“你速去稟告靖海君,就说结界將破,请他过来收割龙涎香吧。”两名同伴闻言都是不忿,一人说:“先前明明说好一起行动,结果没走几个地方,那些傢伙就嫌我们分一杯羹,又把我们派出来去这去那,卖苦力打前站。” “自己坐享其成不说,定然也趁我们不在收取了其他机缘,却假做没有,连根毛也不分给我们了。”“现在结界即將告破,还要去请靖海君,怎么,这宝物我们经手的资格都没有?不能自己收了,再分给他们么?” 深见拄著巨刃,声音沉闷:“靖海君说,龙涎香每次结六到九朵。若是我们自己收了,他们不会相信我们收割到的数目。” “到时候明明收割六朵,他们怀疑我们其实收了九朵,自己昧下了三朵 . . ..这都说不清,不要给他们留下话柄。” 操持双蛟的元神怒道:“龙族如此轻慢,我们事事憋屈,乾脆与他们分开,自己探索龙宫算了!”手持分水刺的元神也附和:“正是如此,哪怕我们自己得不到什么机缘,都比被当狗使唤强!”深见嘆了口气:“若是与他们翻脸,眼下倒是快活了,可出了龙宫,回到海族之后,该如何自处呢?”“恐怕第一个不放过我们的,不是龙族,而是我族那些长老吧。” “我一直以憨厚样貌追隨靖海君,也是想著出了龙宫之后,还有太平日子可过。” 两名同伴登时沉默下来,只觉得身上正压著沉甸甸的一座大山,让人喘不过气来。 深见又宽慰道:“別多想了。虽然那些龙君颐指气使,但至少敖惕行事还算公允。” “玄池的考验由最质、陛犴、螭吻设下。勛员龙祖延寿至今,最为照料后辈,虽然真龙天君早有严令,为了考验英才不得透露半点考题,但他毕竟陨落已久.朵质龙祖一定是將自己的考题告诉过敖惕的。”“反倒是敖惕的先祖陛犴最为公平公正,连自己的血脉都不曾传下只言片语。不过有勛质透题,再加上龙族九脉两万年探索,敖惕手中的龙宫地图可比我们海族详细多了。” “所以他才精准地知道包括这龙涎香在內的诸多机缘,继续跟著他混一混吧,虽然那些冷嘲热讽不好听,但总归敖惕手指缝里漏点出来,比我们单独行动好一些。” “你去稟报时,如果撞见他们在收取机缘,也好趁机厚著脸皮分润一点。这也是我不用传音贝母,而让你跑一趟的原因。” 两位元神只能无奈点头,一人出发去了。 眼前远处三名海族元神走了一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陆干心中一动,这恐怕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陆干拉住了海霜瑶,將地图画给她看。 “霜瑶,现在都要仰仗你啦。这里有一条秘道,名为鮫人泪痕,秘道附近还有一个螭吻留下的考验,一会儿..” 海霜瑶接到重任,顿觉热血涌动、大为刺激,把平板一块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妥妥的,包在我身上!” 她的身形如轻霜一道,悄然滑向计划所在。 陆干则將身体低伏下来,身中灵力与念力萌动,丹田內诸般宝物轻震起来,目光锁死了脆弱如纸的结界光幕和深见两人,已是蓄势待发。 数十息后,葛地响起了一声嘹亮的龙吟! 正等在光幕前的深见猛地抬起头来,他一下子就察觉到,这是附近有个龙宫考验被触发了,此时又有一道元婴灵压升腾起来,那赫然是人族的气息! 有个人族元婴,就在不远处企图窃取龙宫宝物! “人族贼子好大的狗胆!”深见怒吼一声,“我在此留守,你速去將他擒下!” 他的同伴应了一声,架著寒冰蛟龙,化作深蓝流光,直扑龙吟之处。 数息之后,又听一声暴喝:“小小泥虫哪里跑!” 然后是隆隆震响,显然是那元神正在追击人族元婴而去。 深见冷哼一声,他正等待著同伴得胜而回,忽然神色一凛,一道血红身影,已出现在自己面前!好快! 这遁速超越了一般元神! 轰的一声,大阵展开,兵甲鏗鏘、人马嘶鸣,一十八尊身著重鎧,面目不同,兵刃各异,或骑或步的神將已將深见围在核心,每一位神將,竟然都有元婴圆满级別的修为! 深见的法域归墟渊海刚刚升腾起来,那十八位神將已齐刷刷拋出了手中儿臂粗的锁链,无数符咒在锁链上流转放出光芒。 十八条锁链一头捆在神將腰间,另一头將归墟渊海团团围缚。深见正要不屑冷哼,那锁链上咒文闪动,一股专克水元的封镇之力悍然传下! 这本来是式神四海之神专门降服海中妖魔,祛除凶灾的咒文之锁,对海中之妖有额外的压制之能。一十八位元婴圆满神將,踏住大阵节点,彼此气机相连,手持专克海族的咒文锁链,深见措不及防,归墟渊海竟然被十八条锁链捆住锁紧! 而就在这一瞬间,那道血色遁光已经衝到了光幕面前,一股极为霸道、无物不碎的波动升腾,五色光柱如同利剑横扫,结界光幕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光幕中的景象顿时展现出来,一股浓郁的、令人神魂舒泰的异香再无阻碍,汹涌而出。 但见池水中央,形如灵芝、通体金黄、內蕴七彩霞光流转的渡劫重宝清晰可见,正是龙涎香。而且,一共九朵! 血色遁光丝毫不停,已经到了龙涎香上空! “贼子安敢!” 狂怒暴喝猛地响起,覆海战鼓震天敲响,法域神通葬魂鯨歌声音嘹亮,归墟渊海法域特性全开,深见身躯猛然膨胀,浑身刺青图腾都变作鲜红血色。 轰隆! 一声爆鸣如同雷霆炸裂,深见运转得自狻猊的超凡武技,无比恐怖的巨力从肌肉筋骨中进发而出,於方寸之间撼动空间,十八条咒文锁链猛地绷直、然后寸寸断裂! 裂海刃挥圆横扫,法域神通鯨吞重渊顺势催发,黑洞扭曲吞噬,一十八尊神將在这一击之下扫灭大半! 如同山岳摇晃,巨人深见已从大阵之中冲了出来。 但他眼前看见的,是那九朵光华七彩、异香扑鼻的龙涎香,都被血色身影捲起收走! “你走不掉!”深见惊怒交加,宝刃向那身影重重斩落,神通催发,扭曲了空间! 第905章 必入魔道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深见的法域归墟渊海再无束缚,猛地掀起千丈海啸,在幽暗深海虚影之中,古老图腾上下浮沉,巨鯨虚影往来游弋,磅礴水压令人窒息。 这一刀饱含怒火,刀罡爆裂刚猛,瞬间跨过数百丈,向著血色身影当头劈落! 经过狻猊授法的武技极为精妙,排山倒海的巨力被裹在刀罡之中没有外泄半点,所过之处,偌大潜龙潭潭水竟如凝固的油脂般被无比丝滑地切成两半。 与此同时,神通催发,比起刀罡更快轰下的,是深厚幽暗的深海强压,一剎那间空间摺叠扭曲,砸在了血色身影的身上! 正是深见的第四神通归墟潮汐。 深见此时已经判明,这道血光散发著极为阴冷不详的气息,波动诡异,遁速竞能够超越元神,而適才张开大阵之时,布阵之人神识念力波动扫过,亦已接近元神中期强度。 但是,血光中的,毕竟只是一介元婴圆满。 就算手段非常,但是区区元婴,怎么可能逃得出这霸道一刀,扛得住这空间封锁! 现在要担心的,是愤怒之下毫无保留,这一刀下去,恐怕会將这小贼连人带著龙涎香一起砍成了粉碎,不知如何向敖惕交代 深见猛地瞪圆了双眼! 归墟潮汐的空间压力砸在小贼身上,那小贼竞然只是身躯一晃,扭曲的空间波纹就从他身上轻飘飘地滑落下去。 空间威能,不能加身! 然后,血色遁光停滯一瞬,白光刺目、念力涌动如同海潮,咒术波动泛起,无数个光点织成了一张层层叠叠的罗网,兜头网住了已经砍到头顶的狂暴刀罡。 这足以分江断海的一刀进入网中,剎那间就將大半丝线扯裂,但又有无数坚韧的丝线缠了上来。在劈啪作响中,这一刀竟然慢了一分。 这是在元神级別念力加持下,全力施发的咒术情网难脱!!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滯,深见终於看清了这个小贼的身影。 重重血光之中包裹的,是一具被剥去了浑身皮肤,露出满身肌肉纤维、脂肪和部分血管、骨骼的血淋淋身躯! 就算他被裹在鲜血之中,就算那张脸皮也被剥了下来,眼神无比阴冷恐怖,但毕竞入宫者不多,深见还是从这熟悉的身形中认出了出来。 他就是那个当初站在大门口,用一柄黄金树枝斩断了龙宫通道的人! 这种诡异邪恶的手段,只能是诅咒! 剥去浑身皮肤,换来如此遁速 . . ..就算是深见也觉得心中发寒。 刀罡继续斩落,情网亦难敌此威。 正御使著诅咒扒皮脱胎的陆干丹田之中,黄金树枝轻轻摇盪,帮他免疫了空间封锁,然后又有三道宝光升腾起来,在刀锋炸开。 剎那间,冰霜横空、冰原如盖,层层叠叠的坚冰如同巨大城墙推了过来,与刀罡狠狠撞在了一起!正是得自海墨承的三张元神宝符! 海墨承精心准备的宝符亦非凡品,三张叠加,冰霜之力全面爆发,潜龙潭潭水凝固,哢嚓嚓冰堆隆起。冰原和刀罡撞击,霰雾爆散,暴雪纷飞,趁此机会,陆干再次化作血光一道,在雪中一闪而遁。倒不是陆干不愿使用黄金树枝,实在是双方修为差距太大,若是用树枝一刷,陆干登时就要灵力耗尽,哪还能走得脱? 陆干催著诅咒,遁速奇快,但深见哪里肯舍,正当此时,又有一声怒吼响起:“小贼找死!”又有一道元神波动,正从另一个方向朝陆干追去。 正是先前去追逐海霜瑶,却被海霜瑶逃入密道、无功而返的海族元神,现在撞见陆干收取龙涎香逃遁,发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羞愤交加,誓要將陆干斩杀! 他暴怒之下不惜自损,大嘴一张如同黑洞,竟將手中辛苦锻炼,如同法宝又如灵兽的两条寒蛟直接吞了下去。 他闷哼一声,脸上被寒气笼罩,周身法域展开,化作一头百丈之巨的晶莹水母,双眼通红,从触鬚之中喷出滚滚寒潮,在此推动之下穿破风雪,向陆干迅猛追去,以此秘法,遁速大幅提升,已丝毫不弱於陆干!深见大喜,大喊了一声“好”!旋即深深吸气,胸膛灵力奔涌高高撑起,一双巨臂猛地向后一展,抱住了秘法凝出的粗壮图腾柱。 然后他大喝一声,熊腰弯转,臂甩如弓,向前重重投掷! 轰! 气爆轰鸣,禁制震盪,音波恐怕扫过了半座龙宫,那已被冰封的潜龙潭又在磅礴巨力的余波中震得粉碎。 图腾柱划出一道残影,柱身九条巨鯨盘绕环旋、齐声巨吼,蓝光一闪,后发先至,已经追到了陆干后心! 只要轻轻一碾,就能將陆干打成一团血雾。 生死之间,光芒闪动,十八神將诛魔大阵再次展开,仅剩的六名神將架起了厚重的盾牌,被坚实鎧甲包裹的身躯也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陆干身后。 一声爆响,这六名元婴圆满的神將全部破碎成渣! 但於此同时,五色光芒闪耀衝起,五行亟界直接张开,然后五行灵气光芒流转,光华轮转往復。五行亟界五行囚仙狱! 这是以整个五行亟界为基础的最强五行囚仙狱,將图腾柱裹了进去。 剧烈震动掀起颶风在半空中呼啸,光华灿烂的五行囚仙狱激烈震颤,本该轮转往復、生灭无穷的五行之力,竟然被图腾柱硬生生摧毁。 但这一刻,就算是深见也忍不住心中一惊。只因在多重手段阻碍之下,图腾柱竞然偏离了方向,掠过陆干身躯,轰的撞上了一栋楼阁,在地震般的隆隆声中,楼阁上真龙禁制光芒四射,最终將图腾柱吞没。以元婴圆满的修为,硬生生偏转了以高速巨力闻名的秘法破海图腾柱,在深见所知的元婴灵君之中,已是顶尖之辈! 人族天骄,果真不凡。 哪怕分属敌对,深见也在心中暗赞了一声。 但是,到此为止了。 哪怕只是余波刮过,巨大的力量也直接將陆干半边身躯打成血沫! 虽然这道巨力也反过来推动陆干更快飞射出去,彻底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但是重伤之下,这遁速不过无根之水,又能维持多久? 况且,水母元神已经越追越近! “泥虫受死!” 已经能看清陆乾的状况,见到这个如同一只鲜血淋漓的剥皮青蛙般的人,半边身躯还被轰得粉碎,一边遁走,一边拖著內臟大肠,水母元神也不禁背脊发凉,咽了口唾沫。 可下一瞬,又见五色光华从层层血光之中涌动而出,温暖又充满了生机的力量驱散了血气,在那半边身躯之上重塑骨骼、肌肉、血管、经脉,只一息间,包括陆乾的全身皮肤,都已被完全治癒。好个贼子,竞然藏著这般神妙的恢復神通! 水母元神又惊又怒,但转眼又见陆乾的遁光一下子慢了下来。 原来陆干造化神光治癒了浑身皮肤,便无法再继续维持诅咒扒皮脱胎。 而且水母元神敏锐地发觉,陆干灵压大衰,身上的灵力和念力都已经快耗尽了。 好机会,看我直接將他擒下! 水母元神触鬚高高扬起,沉重的水元波动开始酝酿。 等....一会儿我若从他身上搜得九朵龙涎香,是否可以昧下几朵,就说在战斗之中未能留手,损坏了.. 心情正激盪间,忽然听得哗啦水响,如同水沸! 一股极为强大的灵压正在破水而出! 水母元神大惊失色,神识一扫,这才发现自己全神贯注追著陆干,已经来到了一片宽阔平滑如镜的水面之上。 而现在,水面下有光芒耀眼,轰隆一声掀起巨大波涛,几乎都要衝到龙宫穹顶。 水母元神猛地急剎,他不知道是否触动了什么陷阱,还是要面临什么考验,总之这恐怖的灵压让他浑身战慄,直接就放弃了手到擒来的陆干,立即转身遁走。 而就在同一时刻,陆乾的身影已一头栽落,撞向岸边一座石碑。 大浪席捲,巨兽衝出湖面仰天咆哮。 “诅兄. . ...如此阴毒、如此邪恶!” “罪孽深重之人,受审!” 银色雷电横空漫舞,如同巨网横扫而过,可只打在空无一物的石碑之上,陆乾的身影竟然已消失不见。那块石碑,竟然又是一条密道入口! 水母元神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刚才那个元婴女修,就是从一条密道逃走,眼前这个人族元婴,怎么又知道一条密道? 他们对龙宫了如指掌,在龙宫就像逛自家一样轻鬆愜意! 龙宫其实是人族修建的吗?! 但他已经没空再猜想揣测了,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已完全无法移动半分,触鬚中喷出的冰霜也直接消散。 他惊恐抬头,正对上一双大如屋舍的金灿眼瞳。 这是 一头身形比例显得粗短,但其实十分巨大、横亘湖面的银龙正盯紧了他,龙首方正刚猛,龙形之中带著虎相,一双金瞳光芒四射,粗壮龙角形似法冠。 密密麻麻的银色雷电在浑身缠绕,银色长鬃如怒焰飞扬。 靖...靖海君?! 不,是陛犴,陛犴龙祖!! 直到这时,水母元神才猛地想起情报中说,龙宫之內,有陛犴龙祖的虚灵在水中游弋,会对碰见的入宫者提出考验。 本来是撞大运一样的小概率事件,自己怎么就撞上了呢?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片湖泊叫做静湖,这里就是陛犴虚灵的本据! 陆干拖著濒死之躯,带著诅咒之力亡命奔逃,就是为了引水母元神来这里。他知道陛犴虚灵一定会被诅咒气息吸引出来,而且静湖边上,还有一处密道可以通行! 从一开始,水母元神就已经落入了陆乾的计划之中。 此刻他浑身闪烁著细密的银色雷电,根本就动弹不得。 失了陆干,陛犴虚灵格外愤怒,他牢牢锁定了水母元神,声音如同低沉雷鸣,在水面上来回飘荡:“汝,有罪否?” “待吾一观!” 那金色眼瞳光芒四射,直接冲入了水母元神的双眼之中。 刚刚还在耀武扬威,有著元神后期修为的水母元神,此刻就如一只小鸡仔一般被独犴虚灵提在半空之中。 金光入体,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抽搐一下就不动了。 正追上来的深见远远看到这样一幕,嚇得立即向后暴退。 便听陛犴虚灵怒吼一声,大声宣判。 “残杀同族,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强取豪夺..” “不洁之罪人,立即逐出龙宫!” 水母元神身躯一震,一句话都没有说出,直接在空间扭动之中消失不见。 陛犴虚灵抬起头来,金光横扫,但却不见了深见的身影,他已逃得远了。 它又扫过陆干消失的石碑,怒哼一声,缓缓沉入水中。 一个时辰后,陆乾的身影终於出现在庭院之外。 早已返回的海霜瑶先是神情一喜,然而看到陆干步履蹣跚、脸上惨白,身中灵压忽强忽弱,似乎有一股粘稠如实质的诡异波动如毒蛇般缠绕著他周身,正在盘桓、嘶鸣,立即紧张起来,就要上前呼唤,玉蛟却死死拉住了她。 逆鳞血篆中传来的感应让玉蛟面容惊惧,浑身都在发抖,他紧紧拉住了海霜瑶,用颤抖的声音轻轻说:“別去...那不是主公. ...” 陆干猛地抬起头来,沾著乾涸血痂的眼皮抬起,看了他们俩一眼。 眼神相接,海霜瑶只觉得心中衝起一股寒意。 这是从来未曾见过的眼神! 瞳孔深处仿佛翻滚著污浊的血海,冰冷、阴鷙、嗜血、暴虐.. ...视线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毁灭欲望,看著两人,就好像看著两具即將被撕碎的尸体。 这绝不是陆干,绝不是从前的陆干! 然后陆干又闷哼一声,身躯剧烈地一晃,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痛苦地用骨节发白的手捂住了脑袋,挣扎著重重跪倒在了地上。 “主公!”刚刚还在说不要靠近的玉蛟大声惊叫,忍不住踏前一步。 “滚!”陆干低著脑袋,仿佛在与什么怪物角力,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滚开!”玉蛟悲鸣一声,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却,海霜瑶拉紧了他,猛然想起了父亲海奕威的叮嘱。 “陆干这小子稟赋非凡,天资绝顶,小小年纪操持一派,已有雄主气象,在年轻一辈中確实出类拔萃。“但有一点,这小子竟敢玩弄诅咒!” “瑶瑶,他在我面前答应得很好....但你若发现他再用诅咒,就立即远离他,不要再和他做朋友!”“他必入魔道,不可拯救!將来身边之人,都会因他墮入万劫不復的地狱!” 第906章 师弟,我来救你了 此刻海奕威严厉的警告还在耳边迴荡,前后不过半个月光景,陆干就再次动用诅咒,而且反噬是如此严重。 她看著陆干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翻滚,浑身的灵力防护都已散去,留下道道鲜血淋漓的抓痕。曾经光明堂皇的灵压狂躁阴冷,让人心悸不已,而那双曾经神光璀璨、坚定深邃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混乱,死寂毁灭、混乱暴虐的气息缠绕著他的身躯,想要將他拖入最为恐怖邪恶的深渊。 . . . ...他必入魔道,不可拯救!將来身边之人,都会因他墮入万劫不復的地狱!”可是,陆干,他是我的好朋友啊! 他也是为了取得龙涎香才鋌而走险,看守龙涎香的是那个大块头深见,元神绝顶,和爹爹都不相上下,他实在没有办法这才. ., 海霜瑶焦急万分,直接將父亲“不要再和他做朋友”的嘱咐拋在脑后,直接伸手將腰间储物袋拽了下来,把一堆瓶瓶罐罐全部倒出,手忙脚乱翻找一番,终於眼前一亮,將一个玉盒拿在手中,就向陆干奔去。“陆干!快吃下这个!” 她扯下玉盒的封禁符篆,盖子一翻,一枚雪白晶莹的莲子顿时暴露在空气之中,一片寒霜之气蔓延开来,点点雪花晶莹飘落。 正是珍贵的海家宝物,一千年结成一粒的玉壶冰心莲子! 海霜瑶手持莲子,就要递给陆干,可是陆干黑气贯穿印堂,如同疯魔一般双手重重拍打著地面,鲜血四溅竟然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 海霜瑶又喊一声,陆干猛地转过头来,眼中凶暴目光流转,万分狠厉地嘶吼著,竞然伸手一掌,五色神光喷涌著,就向海霜瑶打去! 这一瞬间,海霜瑶脑海中一片空白。 “主公!!!” 生死时刻,玉蛟奋起全身灵力,如同当年进入陆干心魔幻境之中那样,反向震动逆鳞血篆,大声悲呼怒號,在陆干心头炸响。 陆乾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清明,险之又险地转过手掌,五色神光与海霜瑶擦肩而过,重重轰在玉石地面上,劈啪一声,又被真龙禁制吞没消散。 海霜瑶呆呆地拿著冰心莲子,侧脸鬢髮已经化为灰烬,她又觉得肩头一阵剧痛,已有一大块皮肉被神光擦除,鲜血正汹涌而出。 陆乾重重地喘著粗气:“抱卷. ..你快走.....” 他竭力拖动著身躯,挣扎著向后退去,试图离海霜瑶更远一点,黑气在脸上不断扭动,好像要再度將他吞噬。 突然,手中的冰心莲子被夺走了! 海霜瑶这才反应过来,只见小胖子玉蛟捏紧了冰心莲子,眼中噙泪大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向陆干扑去。“主公,你快醒来!” 他全然不顾陆干掌中再次泛起的五色光华,一把將冰心莲子,塞进了陆乾的嘴里! 一点冰魄清辉正从陆干口中晕开,陆干手掌一颤,五色神光悄然消散。 玉蛟连滚带爬地逃了开来,拽著海霜瑶退向远处。 在本能的驱使下,陆干將冰心莲子吞了下去,一道清凉之气喷涌而出,雪白光华暂且护住了不断震颤的元婴,在邪恶气息中焕发出一点清明,使他获得了喘息之机。 这件海家宝物可以令人保持神智清醒、灵台清明,最广泛的用途是克制心魔妄念,让人在心魔幻象中保持清醒。昔日穷乡僻壤的启明灵君正是以此成就元婴。 陆干连忙翻身坐起,五心向天收束心神,全力与那阴冷、邪恶、污秽的力量搏斗。 然而,这枚冰心莲子却在唤醒陆干抵抗后,力量迅速衰减,雪白光华不断衰落! 原来心魔是由內滋生,是自己的一体两面、违逆或者迷乱本心生出的种种妄念,自身即为根本,只要心神清明,察觉心魔真实面目,拂拭本心自可令心魔力量大衰、逐渐消散。 可是现在於周身翻腾,侵蚀著陆干神智的,绝非本心妄念,而是彻彻底底的外来之魔。 这是诅咒引来的、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的邪气,是沉淀於无尽岁月中的污秽!是凝结起来根本不可驱散的邪恶!是无法用量级衡量的怨毒! 是恐怖、墮落、血腥、残暴. ...这些词语都无法形容的邪秽阴影! 它仿佛是无穷无尽的。 冰心莲子构筑起的霜雪防线,甫一触及那汹涌的阴影黑潮,立刻就被侵蚀消耗。陆干只能缩起了全部的神智念力,元婴眉头紧锁,怀抱著黄金树枝苦苦支撑,如同怒海狂涛中一叶隨时会倾覆的扁舟。忽然间,黄金树枝剧烈震动起来,不用陆干催动,就已焕发出全部金光,在主动对抗著阴影的侵蚀。神秘无比的黄金树,竟然会对这邪秽阴影能量有所反应! 但陆干还来不及欣喜和思索,黄金树的光芒刺入阴影之中,就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不但消融无踪,还瞬间引发了激烈的爆沸震盪! 邪秽阴影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 半天之后,一直苦苦支撑的陆干终於走到了最后时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吸气都带著拉风箱般的痛苦嘶鸣,每一次呼气都喷出了带著污秽气息的黑雾。邪秽阴影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游走、钻动,皮肤下清晰可见无数条状凸起此起彼伏,仿佛有万千蛆虫在血肉中啃噬钻营。 仔细看时,才发现那阴影並非单纯雾气,而是由无数扭曲人脸匯聚成的粘稠流体。黑气掠过之处,皮肤迅速灰败龟裂,绽开的血肉里竞生出诡异的细小黑鳞,散发出墮落的腥甜气息。 玉蛟在庭院角落来迴转动,焦躁而又绝望,逆鳞血篆传递迴来的感觉是如此恐怖,他知道陆干即將被无法言说的邪恶吞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血篆感应中大声呼喊著,直到精疲力竭。 而海霜瑶脸色也一片惨白,父亲的警告在耳边反覆迴响,眼前的景象正是他预言最直观的印证。但是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拯救陆干,她早已成就元婴,带著一颗冰心莲子也只是用来防范幻术,身上再也没有更多了。 “陆干. ...撑住啊....” 海霜瑶的声音根本穿不透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邪气,回应她的只有陆干喉间滚出的、更加压抑痛苦的咆哮再这样下去不用一炷香的时间,陆干必定完全被黑暗吞噬! 还有什么办法?海霜瑶甚至拿出了玉佩,准备呼唤星汉玄君,这已是她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她顾不得后果,哪怕他们会要那柄黄金树枝做报酬呢?在她看来这些宝物再好,也比不上性命重要。於是她灵力一动,玉佩就要亮起一 轰隆! 庭院深处,那扇斑驳的青铜巨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门上烛龙游走起来,眸中日轮与月鉤来迴旋转,玄妙古奥的时光气息混合著煌煌真龙威压,如同磅礴长江大河,从慢慢打开的巨门內倾泻而出! 光芒流泻处,一道瘦削清丽的身影,步出了时光尘埃。 八百五十载! 烛龙馆內压缩了整整八百五十个春秋,在外界不过十二个时辰,但对江青枫而言,那是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的漫长孤寂。 陆干走后,她又孤身待了七百年。 烛龙馆中没有钟晷,一开始江青枫还能大致判断时间,到得后来,只知道穹顶烛龙眼睁眼闭,馆中日夜交替,但是究竟过了多少年,却再也分不清了。 这样的时光煎熬著她的心血,她只有强行转移思绪,照著计划闭关苦修,实在挨不过去时,就以《蛰龙功》在保持行功路线自动运转的同时陷入沉眠,好让时间快些过去。 闭关苦修,道行精进,终於修得元婴圆满,第二、第三神通也全部领悟。 但是,烛龙馆的时光加速还在进行,没有停止的跡象。 她记著陆乾的叮嘱,知道机会实在难得,不可因思念提前离馆,否则根基不稳,渡劫不利,到头来还是不能和陆干长相廝守。 於是江青枫强迫自己忘了能够主动出关,只记得烛龙馆能量耗尽,自动打开之时,才是自己出关之日。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的境界稳固如山,真龙气息也更加纯粹浩瀚,龙威煌煌,横亘一方。支撑她熬过漫长岁月的信念,便是门扉洞开那一刻,能看到陆干含笑守候的身影。 苦苦等候著,每一粒洒落的时之沙,都沉淀著对陆干刻骨铭心的思念。这思念在时光的熔炉里反覆煆烧、淬炼、发酵,早已超越了语言,融入了骨血,化作了灵魂深处永不熄灭的火焰。 每次行功完毕,她都第一时间看向大门,期盼著门扉已开。每次习法暂歇,她都满怀希望地佇立在青铜大门前,等候著大门开启。 但那扇大门始终沉默。 在这扇青铜之门后,她哭过、闹过、发出过从未有过的咒骂,她对著烛龙雕像大声怒喝,声音在馆中迴荡。 “七百年已经过了,绝对过了!现在是九百年,还是一千年?” “为何还不放我出去!” “一定是你在骗我!” 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梦到青铜大门打开,她一下子扑进陆乾的怀抱之中,倾诉著无边的思念,感受著渴求良久的温暖。 然而从梦中醒来,又是一片冰冷的、刻满了沙漏的水晶地砖。 如此反覆,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幻梦,还是现实。 现在,门又开了。 庭院的光线涌入眼帘,她的目光瞬间穿越空间,精准地、贪婪地,死死锁定了那个跌坐在地,被不祥黑气缠绕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哗啦破碎。 七百载积攒的灼热思念几乎要將灵魂点燃,如同积蓄了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剎那失去了顏色和意义。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正在被黑暗吞噬的身影。“师弟!” 陆干猛地打了个激灵,但他已完全被黑暗压制,根本就无法抬眸。 “江姐姐!”海霜瑶惊喜转头,玉蛟则大声疾呼:“不要靠近!” 江青枫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道蓝芒,她眼中只有陆干,根本听不见两人的声音,不顾一切地向陆干扑去。 只一眨眼,她已经出现在陆乾麵前,看著陆干周身缠绕著的邪秽阴影,那张魂牵梦縈的脸庞正扭曲著,被厚厚的黑气笼罩。 她跪在了陆乾麵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陆乾的脸,指尖上传来了阴冷邪恶的气息,还有如同蠕动般的触感,巨大的恐惧和心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几乎窒息。 这是个噩梦,对吗? 但是,没事。就算是在梦里,我也绝不会让你受苦。 潜心苦修八百五十年,饱尝日夜思念,现在的我,终於可以对你说上一句。 “师弟,我来救你了。” 没有丝毫犹豫,在玉蛟和海霜瑶难以置信的惊呼中,江青枫扬起了头,无视那扑面而来的邪恶气息,无视那如同淤泥一般的邪秽阴影,轻轻吻上了陆乾乾裂的嘴唇。 一声龙吟,震动虚空! 真龙虚像,在江青枫身后升腾起来。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背有八十一鳞,五爪旋张、威风赫赫,口旁须髯飘飞,頷下明珠耀目,头上博山高耸、尺木超绝。 恐怖的真龙威压向四周弥散,这一瞬间,龙宫最深处,好像传出了莫名的震动。 首先是,本命神通龙令时停。 巨龙昂首盘旋,仰天长啸,被神通笼罩的陆干身躯一僵,连带著那诡异不详的阴影都被冻结了时光,不能侵蚀陆干最后的清灵。 然后,是第三神通。 【龙君献祚】。 七百载思念尽数爆发,无比玄妙的波动正在升腾。 江青枫身上,纯净浩瀚、蕴含著福、禄、寿的生命本源与神圣龙威之力,以及那份至纯至粹的爱恋,毫无保留地通过唇齿相接,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救赎洪流,灌入陆干濒临腐朽的元婴之中! 龙,神兽也。福祚绵长、寿元难朽。就是寻常龙属,都有人族修士三倍之寿,更何况是真龙血脉。这是江青枫依著本心、开发血脉,遵循自己的强烈愿望,诞生出来的第三神通。 师弟,你寿元不够么? 用我的吧。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你一起生,一起死。 陆乾的元婴猛然睁开了眼睛。 嗤啦 仿佛滚烫的烙铁猛然插入冰水,黑暗被光明贯穿! 陆干周身疯狂翻涌、几乎凝成实质的邪秽阴影,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尖啸!那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怨毒。淤泥一般的黑影剧烈地扭曲、翻滚,滋滋作响,迅速消融。皮肤下蠕动的邪恶力量发出吱吱尖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萎缩,最后化为缕缕黑烟,从他毛孔中逸散出来。 陆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瞳孔深处那点微弱灵光,仿佛得到了无尽甘霖的浇灌,瞬间凝实、壮大,破开了重重黑暗。 这无比污秽、邪恶、诡异的阴影,在这股由纯粹的爱意、奉献、牺牲之情,与生命本源融合的波动面前,逐渐烟消云散。 但就在最后一瞬,陆干分明听到了一声由无数嗓音混合而成的嘶吼。 “陆干. . ...我们等著你!” 第907章 谋划渡劫 “这就是你失了龙涎香的理由?被一个人族元婴抢走了?!” 龙宫一角,深见与另一名海族元神,正被龙族队伍围在正中,龙子们脸色铁青,表情愤怒,纷纷破口喝篤。 “真是笑话...你这样也配接受狻猊龙祖传承。若是龙祖重生,非得一巴掌把你糊在墙上不可!”“石头丟进水里还有点声响呢,给你龙祖传承,就这?这真是龙宫开放两万年来最大的笑话!”深见一声不吭,他的海族同伴也低著头,眼角瞟著深见,心底三分是对龙族的气愤,七分倒是对深见的不满。 在他看来,被人族元婴抢走了龙涎香这种事,也真是难以置信,绝不该发生才是。 一名龙族元神骂得更难听了。 “废物!区区一个元婴,也能在你眼皮底下將宝物夺走,你这元神圆满修为是修到狗身上了吗?”深见身躯颤抖,脸色铁青,终於忍不住说:“我之前已经说了,那人族元婴手段非凡,实力並不能以修为衡量,他还精通诅咒之术,遁速竞能超越元神。原本倒也不至於抓之不住,哪知我们运气不好,又刚好撞见陛犴龙祖虚灵一” “藉口!”一位龙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深见,“一个元神圆满、一个元神后期,被人族元婴耍得团团转,不但丟了龙涎香,还损失了一人.. . ...你们海族还能派上点用场吗? 又有人讥笑道:“这就是海族优中选优,千年选出来的一批天骄?海族的实力,已经垃圾到这个地步了?” 深见圆睁怒目,猛地喷出了一股长长的蒸汽,身上的刺青图腾瞬间化作鲜红,轰的一声巨响,空间簌簌一震。 几名龙子嚇了一跳,后退一步,眨眼间反应过来,更是恼羞成怒,就要破口大骂。 “够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敖惕大喝一声,有银色雷霆凌空炸响。 “深见办事不力,失了龙涎香,而且是给人族抢去,確实是大错一件,自当重责。”他一双金瞳扫过眾人,“但是不可因此扩大,胡乱抨击海族。海族是我们的得力助手,不可造次。” 龙子们虽然住嘴,但是大多面露不屑之色。 深见深深吸气,压住怒气,还要向敖惕道谢:“谢过靖海君仗义执言.. .” 然而忽然有一人阴惻惻地开口:“此事疑点如此之多,我是打死不肯相信,一介元婴能够抢走龙涎香又顺利逃脱的。谁知道龙涎香,是不是就在你们身上?” 此言一出,人人变色,连那海族元神都有些怀疑地看向深见。 深见大声怒道:“你的意思是,我编了故事来哄骗你们,是我昧下了龙涎香?可我的同伴失踪又怎么说,难不成是我將他杀了?” 那人嘿了一声:“我可没这么说. ...” 但他这语调充满了怀疑,让深见更是窝火,一边又有人搭腔。 “嗬,要想逼真一些,就苦肉计嘛。就算不是你杀了,你也可以让他主动触发独犴龙祖虚灵,以此演戏呀。” 深见正要暴怒,又想起出宫之后,还要面对整个海族、龙族,只得把一口气生生咽下。他將自己的储物袋摘了下来,丟在地上。 “到底有没有,请你们自己搜吧!” 龙子们嗤笑起来,指指点点。 “既然叫我们搜,那想来储物袋里是没有的。我们又不知道你把龙涎香藏到哪里了,说不定哪个角落一塞,最后再去取。” “啊!我明白了,当真是好计谋。你是將龙涎香交给了同伙,然后让他触发龙祖虚灵,被传送出龙宫,直接將龙涎香带了出去!” 听得此言,龙子们皆是恍然,而深见已气得双眼通红,他站到敖惕面前大喝一声。 “靖海君!听闻你传承先祖神通,有办法分辨真言谎话,还请为我辨明,还我一个清白!”敖惕审视他良久,摇了摇头。 “不过是传言而已,我的神通不是这样用的。” “但是,我愿信你。那个人族元婴確实十分棘手,好像熟知龙宫地形,竞然知道密道的存在,从你手下逃脱確有可能。你们都不要再说了。” 不成想有一位元神龙君直接怒道:“靖海君,难道你要包庇深见不成?丟了九朵龙涎香,就是损失了九位元神!如此重罪,岂能饶恕?” 敖惕看向了他,而他也毫不畏惧瞪了过来。这一次,大半龙子隱隱站在了他那一边。 见此情形,敖惕心中一嘆。 此人也是九子嫡脉之一,並不比自己低级。这支小队中,也还有不少九子嫡脉。本来能进龙宫者就是要高等龙族,血脉排在第一,真实实力不说,倒都是些平日里身居高位、颐指气使之辈。 虽然以自己的实力和威望,又受龙祖最质交託重任,当上了龙子小队的统领队长,但是其中数人心中还是有些不服的。 况且这次入宫状况百出,先是进入龙宫都十分艰难,六十龙子只剩下五分之一,人人心中都憋著一口恶气。然后在探索龙宫过程中,又有几人未能通过考验,要么被困在考验空间之中,要么直接被送出龙宫,现在这支队伍只剩九人了。 总之,虽然龙宫刚开没多久,但这开局不利,让人心中窝火。 在这种情况下,本应手到擒来的龙涎香还丟了! 就算是敖惕,也对深见十分失望,更別提这些龙子们牢骚满腹、恶语连连。若是强行让大家闭嘴,恐怕自己这边也要出矛盾了。 队伍难带啊。 况且我还另有重任要完成,绝不能辜负最质老祖的信任. . . 只能暂且委屈一下海族的同袍了。 於是他缓缓说道:“我刚刚已经说了,深见丟失龙涎香,自当重责。” “但在龙宫之內,再怎么责罚都没有意义。不如给他一个弥补过失的机会。” 龙子们都是一愣,深见也收著怒火,看向敖惕。 “那人族元婴入宫之时只是元婴后期,可现在已经元婴圆满,必定別有机缘。他还知道龙宫的密道、也了解龙涎香的所在,此人绝对拥有龙宫情报!若是能將他擒住,逼问出来,自然受益无穷。”那元神龙君哼了一声:“却是如此,但那人滑不溜手,岂是深见能够抓住?” 深见咬紧了牙,就听敖惕说:“满龙宫乱找,自然不行。但是,他已元婴圆满,又得了渡劫重宝龙涎香,他还知道龙宫情报,你们难道还猜不到他接下来要去哪里吗?” 有人眼睛一亮,叫道:“一息塔!” 敖惕点点头,严厉的金瞳看了过来:“深见,这一回再抓不住人,定然不能饶你!” . . . ...所以,龙族之人必定会在一息塔守株待兔。”陆干下了结论。 此刻,他不但已摆脱了那恐怖的邪秽阴影,而且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原本只有残寿一百五十年,只能说勉强不影响实力发挥。但是现在,且不说额外的福、禄,单单是“寿”字一项,就已增加到了整整三千年! 三千年阳寿,若按比例折算,陆干经歷过的岁月不过是婴儿时期罢了。 充沛无比的生机和活力正在身躯之中勃勃跳动,灵力穿梭如意、念力瞬息便至,仿佛能听见生命本源在元婴和肉身之间捲动如同潮汐,对修行增幅极大、助益无穷。 而这一切,都是师姐的馈赠。 【龙君献祚】,將真龙身具的福、禄、寿源源不断地渡让给了陆干,同时,这毫无保留、奋不顾身的牺牲和爱意也如一束亮光,狠狠刺入了即將把陆干吞没的黑暗。 污秽、邪恶、恐怖、怨恨、墮落、血腥、暴。虐. ...所有的词都不足以形容这一团黑暗阴影,它就是最为极致的【恶】。 而在龙君献祚面前,黑暗阴影迅速消散退去,这既是生命本源的作用,也是因为【爱】带来的无限光明。 但是,它为何会伴隨著诅咒涌出,又为什么黄金树枝会主动发起进攻,而这黑暗又对黄金树枝反应无比激烈. .… 它到底是什么来歷? 但是,陆干已经可以確定一件事。 深藏在识海中的记忆翻腾起来,有一块碎片是如此清晰。 那是慈悲弘道妙法天君端坐高天之上,周围祥云升腾,金花朵朵,大道妙音响彻四方,一派祥和安寧的仙家盛景。 忽然一股极其污秽、极其诡异、极其邪恶的气息冲天而起,仙童天女四散奔逃,动作慢的沾染一丝,立刻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畸变。 当年污染了妙法天君玄音天界的,正是这种黑暗阴影! 虽然陆干沾染的,和妙法天君遭遇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有如水滴比之大海,但是绝对同出一源!导致妙法天君墮落的,就是它么?! “陆干. . ...我们等著你!” 最后这混杂了无数嗓音,如同亿万人齐齐呼喊,蕴含著无穷邪恶的声音让陆干毛骨悚然。 这是否代表著,【它】拥有著某种程度的意识? 但是这些问题,陆干暂时不想再多研究,他已决定从此对诅咒敬而远之,更不愿再次面对那黑暗阴影了。 今日能侥倖逃脱,全靠师姐啊。 陆干停下话语,转头看向紧紧依偎著自己的江青枫,而她也在深深地注视著自己,情不自禁低下头来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丝毫没有顾忌玉蛟和海霜瑶两个小电灯泡。 当时师姐毫不犹豫地將生命本源渡让过来,源源不绝没有半点停止之意,等到陆干挣脱束缚,得以自由行动阻止她时,已有三千年寿元被贯注到自己身上。 人族元婴有寿一千六百年,而师姐完全开发了真龙血脉,寿元绵长,足足有寿六千余年。但是不过盏茶之间,就已將一半渡给了陆干。 若非陆干制止,恐怕她还在不停地渡让。 当时江青枫在迅猛传输之下,髮丝之间已斑斑驳驳,皎洁的脸颊上也生出皱纹。还是中断传输之后调息片刻,才恢復了杏花烟润、端庄明丽的模样。 只是痴守七百年,她已瘦削很多,看著令人心疼。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如今自己和师姐都已功成圆满,师姐进度也比想像之中更快,还余下许多年打磨修为,夯实基础。以此状態,有【三光神水】【龙涎香】再加【一息塔】,自可渡生死炼形! 想到龙涎香,陆干连忙拿出两朵,盛入玉匣之中交给海霜瑶,这是先前就答应过给她的报酬。只可惜她修为未至圆满,如此重宝也只有出去再用了。 海霜瑶接过玉匣,继续问道:“既然他们会在一息塔守著,我们又怎么才能进去呢?” 玉蛟想到对面一群元神,吞了唾沫,果断髮表观点:“不去了唄?有三光神水和龙涎香,还要啥一息塔呀!人家外界没有这么多宝贝,不也照样成就元神?主公英姿颯爽、风流倜儻,自然是不用一息塔的。” 陆干摇摇头。生死炼形之劫的恐怖可不是吹出来的,算算比例,或许二十个元婴之中才能成功一人?若非如此,也不至於有些州府连元神都没有了。 又有多少元婴因为畏惧此劫,一直拖著不应,生生熬到寿元將尽才去冒险,结果年老体衰、锐气耗尽,基本就没听过成功的。 眼下又不是生死攸关之时,陆干才不想去赌命,万一失败可就是灰飞烟灭,救都救不回来了。更重要的是,眼下不是陆干自己要渡劫,还有师姐! 有了三光神水,成功机率能提高到五分之一。再有龙涎香,能够再提升五分之一。一息塔虽然地图上只写了这是渡劫宝地,没写能增幅多少,但是龙宫既然有“升仙”美誉,再加五分之一的成功机率不过分吧?必须为师姐达成最大的成功机率,若是还有办法,只送师姐进去都行! “就算是守株待兔,他们也不可能一窝蜂全部守在那里,否则龙宫机缘他们不取了?只可能是留下小部分,大部队还是以龙宫为主。” “而且,留守之人也不会光明正大守在门口。以他们的视角来说,他们是元神玄君,我们只是元婴而已,若有一两位元神守门,我们又怎么可能现身?所以必是隱藏伏击。” 陆干智珠在握,江青枫听著他的声音,只觉得格外温暖、安心极了。 隨著他指尖一点,一息塔的地形浮现在几人面前。这座宝塔临水而建,就造在宽阔、没有遮挡的湖边,若要埋伏隱藏,也只有躲在湖水之中了。 这就是机会所在。 “不著急,先让他们等著吧。龙宫开放时间有限,他们也急著收取机缘,恐怕越往后越心焦,埋伏的人就越少。” “我们就等到最后几天,再想办法进入一息塔。” “现在么,先在龙宫扫荡一遍!” 第908章 取宝龙宫! 龙宫之东,名为“战殿”,重重关卡中藏著狻猊和囚牛的遗珍。 龙宫之西,名为“智宫”,负质、蒲牢设下考验和机缘。 龙宫之南,名为“炎庭”,嘲风、睚眥布下了许多陷阱。 龙宫之北,名为“玄池”,是焱质、陛犴和螭吻留下机缘之地。 而龙宫中央圣域,就是真龙天君亲自设计的“真龙大殿”,这里对陆干来说是一片迷雾。 本来就只打算按图索驥,並不想自行探索,陆干对真龙大殿敬而远之,现在又有了姬芸柔的警告,他就更是不想涉足。 接下去的二十多天,陆干一行四人一直按照既定的方案,在东西南北四块区域,搜罗著云山派必要的机缘。 龙宫作为“宫殿群”来说规模很大,是陆干所见过最为庞大、奢豪、雄伟、精巧的,总共方圆万里,与一州之地体量相当。但是单论面积本身,对於一眾遁速超凡的元神、元婴来说就很不够看了。莫说二十多天,就是半天时间都足够东西南北逛个一圈了。 只不过龙宫鳞次櫛比的建筑上满是禁制,元神出窍不但无法穿透,反而容易受伤,再加上到处都是关卡、考验、陷阱,稍有大意就会撞入其中。所以歷代入宫者也只有老老实实慢慢摸索向前,不敢猪突猛进,哪怕是接到同伴求援,往往也无法急速支援,龙族海族两万年探索只得了一份大略地图。 如今陆干有详尽地图在手,各条密道串联四块区域,又早早设计了路线图直击目標,这才能在短时间內在龙宫转了一圈。 此时此刻,陆干和江青枫两人正身处一座由亿万玉简书册堆砌的螺旋高塔之中。 放眼望去,无数古老龙篆与海族华章正在玉简、书册、贝叶、藻书之中放射光芒,真是浩如烟海、汗牛充栋。 这里正是负质的明镜塔,想要登顶取宝,必须在三天之內,於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找出蕴含著“潮生元辰,龙族再兴”的特定篇章,再纠正其中刻意留下的许多谬误,然后撰写一篇策论,最后由负质虚灵评判是否合格。 这是龙宫探宝以来,陆干遇到最难的考验。 这关考验的,有龙族血脉等级,有博闻强识之能,也需要气运加身,更重要的还是战略机谋之术。根本没有什么取巧的手段,过关方法每个入塔者都会被告知,然后就是凭本事了。 在这关面前,陆干也就比其他入宫者明確知道“明镜塔”的位置,以及这里到底藏著什么样的宝物。现在,考验已经进入到最后时间。 气质儒雅的女子身躯空灵梦幻,手中持书一卷,悬在文山文海之中,向陆干和江青枫平静地说。“还有最后一个时辰。” 两人並未理会她。他们已经发现,负质虚灵只是一个死板的虚像,除了计时报时,没有其他任何动作。想想先前遇到的陛犴虚灵也是如此,它们只是九子在龙宫中留下的力量投影,只会机械地完成自己的任务,並没有额外的灵智。 江青枫静心凝神,已將真龙血脉完全激发出来,指尖灵力如同雨点一般在塔中迴旋,循著血脉感应在玉简洪流中捕捉波动。 而陆干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待,他相信师姐一定能在倒计时结束前,从最后一块区域中找到目標。“还有七刻。” 江青枫身躯微颤,陆乾乾脆挥出一道屏障,让她无法听到虚灵的报时。 江青枫目光转了过来,陆干向她点了点头。 师姐定心下来,抿紧嘴唇,闭上双目,继续搜寻。 “还有六刻。” “还有五刻。” 正当此时,江青枫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手指一挥,水流捲起了一块深蓝色的玉板,递到了陆乾的面前。 陆干眉间白光一涌,澎湃的神识已將玉板中的內容扫了一遍。 记忆、整理、理解、订正. .... “还有四刻。” 仅剩半个时辰! 不但要將这最后一篇文章中的错误全部纠正过来,还要根据找到的篇章,撰写一篇策论! 来得及吗? 江青枫捏紧了手掌,而陆干已经沉浸在了识海之中,手指在空中轻点虚画。 “还有三刻。” 陆干额间已微见汗,这最后一篇文章佶屈驁牙,十分晦涩。 若非自己有梦螭的记忆碎片,对龙族、海族的歷史极为了解,又有霽川玄君藏书、宝光界各派藏书,五花八门的知识什么都学了,再加上入道以来接触到的顶级势力、真仙天君,绝对可称博通古今、学识不凡,否则根本就解读不了这一篇! “还有两刻。” 江青枫吸了口气,忍不住瞪了负质虚灵一眼,这位龙族智者把考题设置如此之难,根本就是不想把宝物传承下去。 光华一闪! 陆干终於抬起头来,他身前悬起了七道光芒,有玉板、玉简、贝叶、螺壳等等形制各异。 负质藏下的七篇文章全部找齐,错误已修改完毕! 负质虚灵抬手感应,点了点头。 “勘验无误,可以作答。但是,你只剩下一刻钟。” 负质虚灵面前,浮现出一枚沙漏,银色砂砾正在快速落下。 一刻钟,要写下一篇能够通过龙族智者、真龙军师检定的策论! “你已来不及了。”负质虚灵第一次说出了除计时以外的话语,“你是两万年来,第一个做到这一步的。就算没有成功,我也可以给你適当奖励以作安慰。” 原来並不是龙族和海族不知道“明镜塔”的存在,实在是负质的考验太过变態,乾脆就放弃了不在这浪费时间。 可是陆乾笑了起来:“安慰奖有什么意思,要拿就拿大奖。” 七篇文章,只是参考文献,要参照其中信息,撰写“龙族再兴”之策。 读完这七篇文章,陆干实在是对负质钦佩不已。当年的负质就已预见到人族登顶势不可挡,必然成为元辰之主。 天下万族必定在时光之中逐渐淘汰,最终还能与人族分庭抗礼的,只有龙族(海族)与地底妖族。所以负质当年在写这些文章时,就已有了与地底妖族结盟,共同抗衡人族的设想! 再遥想当年,真仙之灾结束,真龙天君被放逐到虚空之后,第五天君也作为邪恶的十天君阵营被封印起来,形势天翻地覆地变化,负质又调整了策略。 在她的主持下,龙族主动缓和与人族间的矛盾。负质还主动自请镇守囚尸岭,监视帝尸天君动向。敖氏一族,就是龙族与人族亲善的典范。 只可惜,沉睡中的帝尸天君发生了一次梦囈。 囚尸岭大开,尸族倾巢而出,负质被老魔魘驩杀死! 而后,失去了智者引导的龙族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在盲目的骄傲下与人族决裂,又在之后的爭霸中不敌人族,全面退出了大陆,只得守著星辰海。 若是负质还活著,必定不会如此! 她真的是一位绝世的战略大师。 现在,陆干要在一刻钟內,撰写一篇策论,贏得她的肯定! 负质虚灵注视著他,江青枫屏住呼吸,而陆干微微一笑。 连草稿也不必打,成竹於胸,直接开口! “自天地开闢,万族並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人族初比妖族,则体弱而眾寡。然人遂能克妖,以弱为强者,非惟道体,抑亦智谋也。今人族已据七块大陆,拥重兵而令万族,此诚不可与爭锋。百族据有地底,已歷万载,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 负质虚灵手中的书卷已经收了起来,她紧紧盯著陆干,眸中流光溢彩。 陆干跽坐於书案之前侃侃而谈,天下大势如掌上观纹、洞若观火,或许唯一不足的,就是少了一柄羽扇。 “龙族再兴,其策有三,一曰固本,据海称雄,取天命之基;二曰连横,结盟百族,分人族之势;三曰待变,人族好斗,待人族內乱。” “人族虽强,其势必分;百族虽合,其志未一。龙族据海中陆地为基业,结地底百族以分敌,勾通大陆以乱人心。” “诚如是,则霸业可成,龙族可兴矣。” 一声微响,银色砂砾正好落尽,陆干向负质虚灵拱了拱手:“此策如何,请负质龙祖评判。”负质虚灵深深看了他一眼,神情激动,闭上了眼睛,眼角似乎有晶莹泪花闪动。 龙祖曰:“善!” 霎时间,她的身躯崩散开来,塔中书山文海轰然震动,有一十八道光芒从她散开消逝的身躯中缓缓降落,悬在陆干身前。 那是十八枚拳头大小、浑圆无瑕的深蓝宝珠,带著凌驾於凡俗之上的无上威压,让陆干和江青枫瞬间心跳加快。 每一枚宝珠之中,都有大海咆哮、漩涡翻涌永不停歇,蕴含著镇压四海汪洋、平息万里波涛的无上伟力! 【偽仙器伏波平海珠】! 陆干伸出手来,在宝珠上轻轻一托,妙哉! 明明每一枚都承载著无量深洋,却又在主人手中轻如无物。珠光流转间,哗哗潮声响彻四方。江青枫心中激动,满脸欣喜:“恭喜师弟,又收穫一件偽仙器!” 陆乾笑著摇头:“是咱们又得了一件偽仙器。而且这伏波平海珠,计划中就是要给师姐使用的。”但是江青枫却摇摇头:“师弟,伏波平海珠虽然是水元重宝,但是妙用无穷,证道、御敌、定海,亦可用来做布阵之基。” “你那十八神將诛魔大阵,不但融合咒术,而且对阵基要求也高。將来晋入元神,恐怕找不到合適的承托之物。” “若能用这偽仙器作为强悍阵基,必然能够摆脱桎梏,將来阵出之时,必然翻天覆地、定海伏波,震惊天下!” 陆干自然知道师姐会推辞,现在也不必多费唇舌,毕竟以偽仙器的珍贵,就算晋入元神后使用,也有小儿持金之祸。 而且修为浅薄,就算偽仙器超出五行、玄妙无双无需祭炼,也发挥不出几分威能,最好在炼虚之后再来使用。 打定主意到时候再劝师姐,陆干暂时將宝珠先小心收好,两人手挽著手,步出明镜塔。 “主公!”一直等在外面的玉蛟连忙凑了上来,“拿到宝贝了吧?到底长什么样子?快给我看看!”陆干哈哈大笑,心情舒畅。 初入龙宫时制定的目標已经实现大半。 就算早有准备,但当那些品阶极高,效用极强,极度珍奇的宝物、灵珍、功法.. ..一件件落入手中之时,陆干自以为已经修炼到家的养气功夫完全破功,走在路上都能笑出声来,连带看调皮捣蛋混不吝的小胖子玉蛟都觉得格外可爱。 就这么一个月的功夫,云山派在顶尖宝物上,已可媲美合道仙宗! 加上伏波平海珠,已得了三件偽仙器! 解开天车殿的“诛邪大阵”,获得狻猊所藏,【偽仙器破邪正法拂尘】。 尘尾由狻猊金鬃与凤凰羽毛编织,金光灿烂、无数细小符篆明灭不定,蕴含至纯至阳的诛魔之力。拂尘柄为暗金色龙鳞缠绕的灵木,顶端镶嵌一枚金光內敛的辟邪宝珠。 此宝专克一切阴邪鬼魅、尸煞魔气。轻轻一拂,万般邪祟退避;全力催动,邪魔灰飞烟灭!通过蒲牢的妙音登天阶考验,解开尽头宝库封印,得【偽仙器万龙宝甲】。 这是一件看似轻薄如纱、流转著水波光华的贴身软甲。细看之下,甲冑由无数细密的、半透明的龙鳞虚影交织而成,隱隱有万龙虚影游弋其中。 此甲防御力十分惊人,虚空之力亦难伤分毫。遇险时,甲上龙影会化形护主,发出预警,又可以龙吟声帮助主人破去幻境。 美中不足的是,目標中的【炼狱业火灯】,【万里波涛图】,已不知何时被破去考验取走,这两件宝物也是偽仙器的级別。 还有一件宝物,却是之前没拿到手,望文生义以为是龙族玄功,得到之后才知,也是一件妙用无穷的奇宝,功用亦可与偽仙器媲美。 【窥道升仙录】! 嘲风將它藏在玲瓏井底,进入井水之中,却如踏入璀璨星河,需要在无尽星辰轨跡中,找到唯一一条正確的星路。如果失败,將迷失於此,不能脱出!! 千辛万苦、艰难过关之后,终於得到了这件宝物。 【窥道升仙录】,这是一卷非金非玉、薄如蝉翼的银色捲轴,触手生温,仿佛有天地韵律在其中脉动。展开后,上面没有固定的文字,而是不断变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生灵演化的玄奥道图。原来它並非具体功法,而是直指大道本源、阐述至理的玄妙宝物。带在身边隨时参悟,可大幅提升悟性,加持自身道途,加快突破瓶颈的速度。 某种程度上说,是削弱版的《仙法大道梦蝶天书》! 第909章 龙宫之中得重宝! 作为合道圆满,距离成仙也仅有一步之遥的嘲风,留下的窥道升仙录是如此不凡,自可以由云山派核心高层轮流持有、辅佐修行,除了陆干和林乐本来就修成大道梦蝶天书以外,大家都能加速领悟大道,顺利突破瓶颈,由此获益无穷。 此外,与窥道升仙录同为“特异奇宝”类型的珍藏,还有螭吻留下的【珍珠泉眼壶】。 这是一把巴掌大小、形似贝壳的洁白玉壶,壶中自有一方空间。將其置於灵脉之上,便能源源不断地从灵脉中汲取灵气,凝结具有加速灵植灵药生长奇效的“珍珠灵液”。 灵液蓄满以后,就从壶嘴中汩汩而出,如同一泓泉眼。 灵脉品阶越高,產出的珍珠灵液效果越好。当然,浇灌不同品阶的药草,效果也会不同,品阶低的普通灵药成长速度可达十倍! 若是十级灵脉產出的珍珠灵液,用来浇灌先天灵草,生长速度可以达到原来的三倍。 有了此宝,云山派栽培先天灵草的项目终於可以大步向前,极大弥补因立派尚短,底蕴浅薄的不足。若是先天灵草栽培逐渐成熟,以后也不用永远指望太一乐土的赏赐,可以小范围自给自足,炼製灵丹。见了此宝,玲瓏必然十分兴奋。而陶氏兄弟也会欢喜不尽,因为另一件特异奇宝【涌珠镜】也已入手!这是一面边缘镶嵌无数细小宝珠的椭圆银镜。镜面无法照映现实,而是如同水波般不断起伏荡漾。它放置在灵脉中,可以视灵脉品级凝聚【菁华灵水】,以及孕育诞生品级只在先天灵珍之下的“当世奇珍”【潮音灵珠】。 菁华灵水是辅助治炼、锻造的宝物,有了它不但可以提升炼器成功机率,还能提升所炼宝器的品阶。潮音灵珠更是珍奇的炼器原材料,与“天青萤光矿”等品级相当。 总之,这又是一件能够大幅促进云山生產、提升云山派底蕴的宝物! 如此在炼器一道上,云山派已经拥有了两件特异奇宝,从前的【银棱金骨阴阳锤】和现在更为强大的【涌珠镜】。 如今云山派在炼器一道上,已经聚齐点金门三大传承,又有司空家、宝光界顶级宗门的炼器要旨,再加上奇宝助力,正是蓬勃发展、日新月异,成果已经是后来居上,超过了立派初期的支柱產业灵药业。如今云山派三大生產產业,炼器、灵药和炼丹,炼丹產业稍逊一筹。 首先在人才上,虽然有能被称为丹道大师的顾霓裳,但是她天赋自有,说不定还是得益於金乌道种的控火增幅,再加上完全不善於传道受业,也就不能说带出了多少丹道骨干。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次在丹方上,虽然也有宝光界的巨大补充,但到底丹方叠代速度惊人,基本只能作为参考,现在云山派最为倚仗的,还是丹霞派赠予、玄微派赏赐和其他战利品搜罗整理。 总体情况虽然说別树一格,在地区內也拥有不错的销量,有一定的影响力,但也就比一般的元婴宗门好些,並不像炼器、灵药產业这样升格亮眼。 今后炼丹產业还要不断追赶补强。 世间宝物可以分为【先天灵珍】【当世奇珍】【特异奇宝】【渡劫重宝】四类。 窥道升仙录,珍珠泉眼壶,涌珠镜,这就是此次从龙宫中取得的三件【特异奇宝】。 而在【先天灵珍】这一类上的收穫,首当其衝的就是【先天再造灵水】! 或许是元辰界唯一一种能够改善灵根资质的灵珍! 这也是螭吻的秘密珍藏,被安置在一处仙雾繚绕、灵气化液的温泉秘境,由强力禁制守护。破除禁制的方法是,禁制边有一座石碑,石碑上会有百万种水纹不断闪动,入宫者要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选择一种水纹描摹绘製,如果选到了正確的水纹,禁制自然解开。 这就是纯粹的撞大运! 螭吻的逻辑是,既然灵根资质不足需要再造灵水,那就证明你的气运吧。若是气运滔滔、洪福齐天之人,自然就会成功,获得提升灵根的再造灵水。 若是灵根不足,气运也差,那就没得救了,何必浪费再造灵水。 且不说它的想法对不对,但就算这一关允许无限尝试,可水纹复杂,描摹一种就需要盏茶时间,龙宫只开放三十三天,又能在这浪费多少时间? 所以到现在两万多年,就没人在这里成功得宝,直到陆干到来。 直接绘出正確答案,一盏茶时间,先天再造灵水到手! 一瓶海蓝玉髓瓶內,有梦幻般的七彩灵水流转,散发著极为浓郁的生命本源与造化气息。此水有逆天改命之效,能够直接提升灵根资质。 练气期五灵根若能使用,可直接提升到三灵根,双灵根更可直接提升到天灵根! 而金丹以后灵根消融,也可提升相应的修炼资质和速度。 此等灵珍也就在天地初开之时曾有涌现,如今早已在元辰界绝跡,也只有在龙宫这等宝邸才会有遗存了只可惜螭吻虽然在龙宫一共留下了五瓶先天再造灵水,但是每次龙宫开放只能取出一瓶,下一瓶就要等千年以后了。 其他先天灵珍包括海中先天灵草四株,海底先天灵矿五块,都是顺著规划路线顺便收取的。在龙宫中这样的宝物数不胜数,只能算是普通,考验也並不困难。从前的入宫者若是实在没有什么特殊收穫,也只有多带些灵草灵矿回去聊作安慰。 【当世奇珍】没有花时间去收取,重头戏直接放在了获取【渡劫重宝】上。 辅助破心魔劫的重宝【灵明须】收得三根。灵明须终究是给金丹真人使用的,在龙宫这等宝邸中算不上珍奇,许多关卡的奖励中都有。 再加上云山库藏中本来就有涤魂盪魄灵髓、澈心心璧、先天胎息丹等多种渡心魔劫宝物,对灵明须的需求不是特別迫切,陆干也没有刻意收集,顺路拿到三根就算了。 辅助渡生死炼形的重宝【龙涎香】,割取九朵,其中两朵赠予海霜瑶,还有两朵接下来会由自己和师姐使用,如此还剩五朵。 至於那能够化解须弥芥子大劫,辅助元神晋升炼虚使用的重宝【不灭龙鳞】,或许是给姬芸柔,或者敖惕他们一行抢了先,宝库中空空如也,甚憾。 世间宝器可以分为【仙器】【偽仙器】【灵宝】【法宝】【秘宝】【灵器】【法器】等种类。【灵宝】又分为“先天”“后天”两类,两者只是来源不同,先天灵宝又很稀有,但並不代表两者威能存在差距,也一样能够诞生器灵。 事实上不管是过去的元牝珠,还是现在星汉玄君的巡星晷,敖惕的陛犴镇狱印,宝光界的白玉京,都是极品后天灵宝。 这次龙宫之行,除了伏波平海珠、破邪正法拂尘、万龙宝甲三件【偽仙器】,在【灵宝】种类上,也得了四件极品灵宝器胚,可为云山派多出四件威能非凡的极品后天灵宝。 只可惜但那一件本想要为桃桃取来的先天灵宝【幻梦盏】已被人捷足先登,不知是谁的手笔。本来立即更改计划,想另取一件先天灵宝,结果那一件也是关卡已破,宝库一空。 毕竟龙宫已开放两万年,不少机缘早已被取走,再加上这次入宫者,特別是同样拥有地图的姬芸柔的竞爭,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意外。 整体时间有限,只能继续按计划推进,灵宝这一项的收穫暂时停止。 然后,就是在功法秘籍方面的收穫。 这些藏在龙宫中的玄功秘籍,通过考验之后给的都是一份复製品,所以是源源不断,不用担心给人抢先取走。 这一回收穫了《碧海无量战册》和《初九剑法》,还有《征四海八荒龙舟图辑》《大洋御兽妙諦》《翻洋覆海战阵》。 《碧海无量战册》乃是九子之首,囚牛心血所著。囚牛虽然低调,又素来喜好音律,但其实战力非凡,深受真龙天君器重。梦螭记忆中提到过,真仙之灾中,囚牛率军攻入了太阳真君的扶桑圣殿。《战册》之中包含了囚牛的主修神功、各种秘法和修炼心得,可称龙族首屈一指的神功妙法。有了《碧海无量战册》,从前从梦螭记忆里整理出来的《螭龙妙册》基本可以完全淘汰,玉蛟也有了新的主修功法。 甚至火锦作为有鳞一族中与龙血脉最近的蛇属,在循著巴蛇血脉记忆修炼的同时,也可以参悟《碧海无量战册》,与玉蛟的双修就可以正式踏入轨道,她一定特別兴奋。 《初九剑法》的作者也让陆干微感吃惊,竟是负质。 原来这位龙族智者不仅长於韜略,在剑道上也极有造诣。 剑诀一共六式,瀏览一遍,陆干终於知道为什么叫“初九剑法”。 初九,潜龙勿用。 九二,见龙在田。九三,终日乾乾。九四,或跃在渊。九五,飞龙在天。上九,亢龙有悔。六式剑诀,首重初九,强调隱忍、蓄势、待机而发的玄妙剑理,正是负质最为推崇的剑道。目前萧天赐主修的《四余星冥照神剑真诀》,分为《罗喉烈剑》《计都晦剑》《月孛威剑》《紫杰极剑》四卷。 他的罗喉烈剑已经练得登堂入室,是时候再练其他三卷剑经,同时他也从藏锋真人那里继承了“藏剑”的真諦,相信《初九剑法》会给他带来新的启发,也为【云山剑道】注入更加玄奥的能量。《征四海八荒龙舟图辑》,这是龙族浮空舰的设计图辑,从精锐级、统领级、冠军级、霸主级直至最后的界域级,五个层级一共十三种龙舟战舰全在其中! 只可惜陆干满怀激动之心瀏览之后发现,一方面龙族战舰更加强调深海作战,设计与陆上飞舟並不相同,另一方面龙族战舰有许多特有的设计,专门为龙族和海族打造,人类修士是难以驾驭的,还有涉及到大量深海中的灵珍材料,陆上也不多见。 再加上技术叠代升级,所以这份宝贵的图辑,只能给陶氏兄弟做个参考,叫他们触类旁通、引为经验。《大洋御兽妙諦》和《翻洋覆海战阵》也是如此。 前者是龙族畜养海中灵兽、战兽的经验总结,但在陆地上没有发挥空间。 后者则是龙族、海族赖以崛起蛮荒、统治大洋的战阵传承,但也偏向於海中作战,况且人族修士是习练不了的,只能干看。 除了【宝物】【宝器】和【秘籍】三者之外,还有一项收穫,用在了玉蛟身上。 那就是宝地【化龙池】。 化龙池在龙宫一南一北各有一处,地图中並没有清楚记录,从前陆干以为化龙池是帮助龙族提纯血脉,或者帮助有鳞海族走蜕形化龙之路,对己方帮助不大。 幸好南边的化龙池离规划路线比较近,几人顺带去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对於不必提纯的纯血龙族来说,化龙池可以直接增长修为! 化龙池,就是龙族的先天灵气! 正是有了化龙池、烛龙馆,有了各种渡劫重宝和渡劫宝地,有了无数宝物、宝器和功法秘籍,龙宫才是完整的龙族传承圣地。 於是玉蛟连衣服都不脱,直接就跃入化龙池中,满脸兴奋地吸收著池水的力量,感受著修为飞速跃升,只不过数日功夫,就已从元婴初期,增长到了元婴后期! 只是此时一直警戒的陆干赫然发现,有龙族队伍正在快速接近,只得拘著恋恋不捨的玉蛟从密道逃遁。几人略一商量,连忙向北赶去,这才发现这里的化龙池早已被吸乾力量,下回再用,那就得千年龙宫再开了。 原来龙族地图中,对两处化龙池已有记录,龙族小队先消化了北边的化龙池,又向南边过来,差点就把沉迷泡澡的玉蛟逮个正著。 玉蛟的修为也最终停在了元婴后期,未至圆满,也不可能在这龙宫之中,藉助宝物和宝地衝击元神,成为玉蛟老仙了。 当然,就算他成就元婴圆满,也是一蹴而就,没有任何沉淀打磨,大道感悟估计跟不上,渡劫也必然失败。 不过玉蛟管不了那么多,每念及此,这小胖子都咬牙切齿,誓要將逼得他落荒而逃的龙子扒皮抽筋,巡海示眾。 实际上,他连到底是谁正在逼近都没看清楚,就被陆干带著落荒而逃。 搜寻藏宝这一路上,也有刚好与龙族、海族队伍撞见的危险时刻,好在陆干洞悉地形,掌握密道,这才虎口脱险。 现在,取宝计划的最后一环,偽仙器伏波平海珠,已被成功收入囊中。 陆干打定主意,不再进行额外冒险,这趟龙宫之行只剩最后一个目標。 入一息塔,渡生死炼形,成就元神玄君! 第910章 人族天骄踏波行 “霜瑶,你身上宝物不少,出去之后可別再到处乱跑了,抓紧回海家去。” 陆干反覆叮嘱:“因隨机传送不知去了哪里,务必小心谨慎。” “若是传送之后,你距离更近,比我们先回到海家,就告诉桃桃我们一切都好。” “顺便向令尊致谢,若无他相助,我们也难以进入龙宫。此番仙陨群岛与龙族已撕破脸皮,大战將起,仙陨群岛毕竟孤悬海外,假若事有不谐,海家不妨来玉衡暂避风头。” 在陆干看来,如今仙陨六柱与龙族海族已正式开战,而龙族海族基数如此庞大,海中生灵以亿兆计,韜光养晦成果斐然。 而自癸卯协定以来过了万年,如今单单龙族就有百万之数,可仙陨修士总共才几十万,龙族海族的仙君、真君数量也远超仙陨,这就是它们敢於撕毁癸卯协定的底气吧。 而且仙陨修士孤傲自大之名早已响彻元辰,素来趾高气昂,看不起大陆修士。这种情况下,又能从大陆获得多少援助? 恐怕在开战之初,仙陨群岛是要吃个大亏的。 虽然说机会渺茫,但是海家如果真能来玉衡暂避的话,对云山派自然大有好处。 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出世的洞天,让云山派始终处在一眾炼虚宗门的视线之下。 只可惜看海霜瑶的模样,这句话能不能被递到海奕威那里都是两说了。 海霜瑶只是拍拍腰间的储物袋,兴高采烈地说:“我一出去就闷头往家里赶,不去別处玩了。”“这次得了这么多宝物,爹爹和太祖爷爷一定很高兴,我弄丟宝券的事也没人敢说三道四了。”“陆干,跟著你果然有前途!” 除了云山派自家获得的各种奇珍异宝,一路上陆干当然也没忘了海霜瑶。她轻轻鬆鬆就获得了远超海家歷代入宫者所获的灵珍,这次回去自然可以好好吹嘘一番。 考虑到接下来就要进一息塔,以海霜瑶的元婴后期修为,也不能在入塔时提供有效帮助,反而会有危险,不如让她先带著收穫出去,提早几天结束龙宫之行。 “放心,桃桃我会照顾好的。那我走了嗷” 海霜瑶向陆干三人挥挥手,一转身已触动了一道关卡,然后被传送进考验空间中。 龙宫中有不少关卡,如果未能通过考验,要么被困在关卡中直到结束,要么就会被直接传送出龙宫。眼前这一关正是如此,海霜瑶只要故意失败,就可以提前出龙宫了。 送走海霜瑶,陆干又转向玉蛟。 “好了,咱们开始行动。跟你反覆交代的事情都记住了吧?” 自入宫以来,总算是接到了一项重要任务,重点是不用面对对方一大堆元神,失败了也没有性命之忧,於是玉蛟一蹦三尺,大声应是,一溜烟跑远了。 陆干挽起了江青枫的手臂,两人相视一笑。 “师姐准备好了?那么,咱们就出发吧!” 两人身上元婴圆满的灵压已是跃跃欲试。 一息塔与龙涎香一样,位於龙宫北方玄池之中。两者相隔不远,原本设计中就是配套使用的。这是一座以翠色为基地的宝塔,通体由某种翡翠晶石铸造,坐落在一大片宽阔平静的湖水旁边。塔分九重,每层檐角都悬著六口青铜大钟,钟体上密密麻麻满是篆文。翠色的塔身中好像有灵液正在流淌,浓郁的药香缠绕著宝塔浮动。又有无数纤细如髮、蕴含著澎湃造化之力的细丝,从龙宫各处延展过来,源源不断匯入塔顶。 琥珀色的湖水中倒映著翡翠宝塔,灵光韵动、美不胜收。 但对於隱藏在湖水深处,以海族秘法遮断了所有气息的深见来说,根本没有任何赏景的閒情雅致。已经在此蹲守二十多天,心中满满都是愤懣。 敖惕到底还是龙族,为了平息其他龙子对丟失龙涎香的愤怒,直接將我和同伴发配到这里守著一息塔。名义上是给我们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但实际上呢? 对方又不是傻子,也会猜到一息塔有风险。万一他们乾脆不来,选择出了龙宫再谋划渡劫,那我们这二十多天的等待不就都打了水漂! 眼下龙宫没几天就要关闭,我们错失了多少龙宫机缘? 就算敖惕答应他们收取到的机缘,也会给我们一份,但是经过龙涎香丟失一事我算是看明白了,敖惕也不能完全做主,他答应了,其他人未必答应! 再说,他们得到了多少机缘,我们又如何能够得知? 一开始取得狻猊龙祖战斗经验的兴奋之情早已被磨了个乾净,心中只剩下愤怒、鬱闷和憋屈。此时,那名海族元神同伴向深见使了个眼色。 深见转头看去,就见另外两名一同蹲守的龙族元神正凑在一起,毫不顾忌地对己方两人指指点点,发出了刺耳的议论和嘲讽声。 他猛然握紧了拳,周身湖水一震,差点將隱匿秘术冲开。 可恶! 除了己方两人以外,龙族小队还分出两名元神驻在此处,名义上是团结协作、预防意外,其实就是监工!是满满的不信任!! 怕我们拦住那人族元婴,夺了他身上的宝物之后,自己昧下?还是觉得我深见竞然如此不堪,正面对战都会被他突破? 可恨! 这两个元神龙君战力一般,不过是蒙祖荫庇,有著高等血脉罢了。就这样的蛀虫垃圾,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那些满脑肥肠的龙族,又凭什么对我海族颐指气使? 真恨不得挥刀下去,將这两个垃圾斩成两段! 突然,深见脸色一变,只听轰隆一声爆响! 涛涛星光瀑布轰入湖水之中,將偌大平湖中隆隆分作两半,湖水倾泻奔腾。星光如筛如网,向两侧湖水中兜了过去,深见等四人无法隱藏,只得破水而出。 但见五位人族元神正在前方,为首之人,正是那天市垣斗宫的星汉玄君! 深见刚刚提刀在手,便有星光一闪,星汉玄君已经到了面前,漫天星光闪烁,法域特性全开,一手量星尺劈头斩下,一手罗喉刺直刺深见心窝! 量星尺捲起的空间之力缚上深见身躯,漫天星辰如同无数细刺扎去,迟滯了深见的灵力。但听深见怒吼一声,巨人身躯中发出震响,磅礴巨力在精妙的震动中竞然直接將束缚和迟滯冲开。 他手中裂海巨刃捲动著,与量天尺猛烈交击,身上也浮现出从前未曾穿著的灵器宝鎧,挡在了罗喉刺前在那铭刻著五湖四海的半透明名玄龟鎧下,周身所有玄奥的刺青图腾已化作鲜红之色。 轰! 力量交织,星汉玄君与深见都是身躯一震,漫天湖水喷涌而出。 星汉玄君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眼前这头鯨鱼比之前对招时强多了,它在龙宫中获得了很好的机缘。但他不惊反喜,叫了一声好。 “不错,这样的你,才有资格跟我交手!” 看来答应陆干为他助力,还有意外之喜。 先前海霜瑶將传讯玉佩给了陆干,陆干则联繫了星汉玄君,请求仙陨一行按照协定出手相助,护送两人进入一息塔中。 陆干本想向星汉玄君分析一下一息塔前可能遭遇的敌人,但没想到话才说了一半,星汉玄君已出声打断“告诉我时间,此事我允了。” 断开传讯,米家米幻诚忍不住说:“星汉玄君,咱们真要出手相帮?那陆干可是偷盗了升仙宝券的罪人,而且此行极有可能直接对上龙族海族的绝顶高手,要为了一个小贼打生打死么?” 星汉玄君不屑地哼了一声:“米幻诚,不要把你米家那些卑鄙的心思带到这儿来。” “虽然陆干不值一提,但这段时间按照许诺,也给我们带来许多好处。协定自然有效,我们仙陨六柱绝不是违约小人!你若不去就请离开,我丟不起这个人!” “陆干此人,我自然会在出龙宫之后將他擒回仙陨受审。” “至於龙族海族的高手,嗬,若不能胜过他们,我入宫又是为了什么?” “我人族天骄,岂惧披鳞掛角之辈!” 几位仙陨元神也是热血涌动、傲气浮起,又想到这段时间在陆干指点下得到了不少机缘,收穫颇丰,在人族探索龙宫的歷史里也能排上前列,回去之后必然会有重赏,便跟隨星汉玄君一同相助,米幻诚只得跟在后头。 现在,敌方阻挡在一息塔前的,只有深见和三个元神,虽然敌方援军很快就会赶到,但我又有何惧!“陆干,你要入塔就趁现在!敌方高手將至,可就顾不上你了!” 星汉玄君大喝一声,当即就有两道元婴遁光飞去,向一息塔衝去。但是看这两道遁光的轨跡绕出弧形,显然也没有完全信任己方。 星汉玄君冷哼一声,不去管陆乾的小人之心,他的法域天枢星垣正与深见的法域归墟渊海激烈对撞,空间剧烈震动,漫天星光和幽暗深海相互撕扯,星辰啸鸣与巨鯨咆哮不断纠缠。 而其他四名仙陨元神,已將深见的海族同伴与两位元神龙君围住,双方战成一团。 深见脸色阴沉,麻烦了!这些人族修士终究还是联手了,他们没有爭分夺秒获取机缘,反而为了护送这叫陆乾的元婴渡劫全体出动。 “立即向靖海君求援,隨我缠住他们,无论如何不许他们入塔!” 深见的怒吼声响彻湖面,法域神通葬魂鯨歌已经奏起,声浪压制敌方力量,削弱敌方灵力,大幅提升己方力量与恢復力。 又有灵宝覆海战鼓在海浪中涌现而出,鼕鼕鼓声掀起轰然海啸,在一息塔前升腾起来,鼓声带来的增幅也让深见四人身躯膨胀,灵压升腾,力量增强,战意澎湃。 深见的海族同伴,那位御使分水刺的元神双目尽赤,怒吼一声,分水刺竞然当成了棍棒操使,一击將眼前的悬海宗元神打得连连后退,撞在米幻诚的冰墙之上。 两头元神龙君兴奋地咆哮一声,也奋起法域、灵宝与神通迎上仙陨修士。 口中还喊道:“你还算有点用处!快將他们拿下,若是有失,定责不饶!” 深见擅长统御群体作战,眼下虽然只有三名同伴,但都受到巨大增幅,一交手竟与仙陨四名元神不相上下,气势上犹有胜之。 此刻他听得两个龙君喊话,脸上怒意涌动,手中裂海刃更是势大力沉,要將星汉玄君碾碎。星汉玄君冷冷一哂,神通星光不禁催发,已经身化星光从刀罡下遁走。哪知深见猛然施展出传承自狻猊经验的高深运劲法门,刀罡极速震颤,空间波动如潮,不用神通就已將星汉玄君身形拖慢!嘶啦一声轻响,星汉玄君长袍下摆已被卷得粉碎,若非他头顶器灵灵宝巡星晷不断演算提早规避,这一击就真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差点被这鯨鱼所伤,星汉玄君勃然大怒,巡星晷指针飞速旋转,右手一抬神通涌动,漫天星光演化星轨,如同巨大囚笼直接將深见锁在其中,这空间镇压之力,远超灵宝量星尺。 法域神通星轨囚笼。 同时左手一招,周身星河震动,璀璨银河从九天刷落,星垣倒悬要吞噬万物! 法域神通银潢倒卷,狠狠向深见砸去! 深见发出一声霹雳怒吼,周身再次涨大一圈,仿佛无穷怪力激射而出,刺青鲜红要滴出血来,裂海刃震动啸鸣,拖出了巨大黑洞,艰难地將星轨囚笼扯破。正是法域神通鯨吞重渊。 他双足一分,立在波涛万顷之中,背后巨鯨虚影仰天咆哮,一刀由下而上,裹挟著法域神通归墟潮汐的力量,在精妙的狻猊战技加持下丝毫没有外泄,逆势扬起,斩入砸到头顶的璀璨银河之中!一声巨响,整座湖水被力量余波裹挟全部腾空,如同箭矢一般向四周飞射轰砸,巨大气浪將颤抖在一起的双方修士都推了出去。 巨人身影轰的一下砸入湖底,然后又重新冲了起来。他身上的灵宝龟甲有些裂痕,也气血翻腾、晕头转向,但受伤不重。 得到了狻猊传承之后,他確实已有很大提升! 但此时又听战团中一声尖叫。 “深见蠢材,快来救我!” 原来星汉玄君早有预判,在这一击之后已经抽身而走,一眨眼就盯上一名正在与仙陨修士激战的元神龙君。 法域展动之间,量星尺一扬就將他打了一个趣趄,身上龙鳞崩碎、血雾飘飞。罗喉刺晦暗光芒一闪,已经带著一抹血液回到星汉玄君手中,竟已將那龙君大腿射穿。 这元神龙君本来还与对手打得有来有回,大为得意,眼下星汉玄君突然出手,他哪能抵抗得住,杀猪也似嚎叫起来。 深见当即就要救援,却见陆干两人,已经逼近了一息塔! 第911章 今日方知,龙血亦温 该死,传讯已经发出,靖海君为何还不来援! 深见惊怒交加,两边都要出手,当下只得强压血气,舌颤惊雷,双臂一隆空间震动,在如同两座小山般的罡气包裹之中,左右手各举起了一道粗有数丈的巨大图腾柱。 轰隆巨响声在龙宫北方迴荡,深见双臂甩成两道虚影,两根图腾柱如同流星横贯,在一连串的音爆中分別向目標追去。 这一边陆干两人正趁著双方激战,小心靠近一息塔,过程十分顺利远超预期,於是以逆鳞血篆感应让玉蛟暂缓计划施行。 不想只是一眨眼间,深见的攻击已穿空追来,前有覆海战鼓引起的海啸波浪阻挡,后有图腾柱携毁灭之力轰击! 他曾在深见手下逃生,知道双方的绝对差距。这秘法在元神绝顶的深见手中威能恐怖,当时以六具神將加五行囚仙狱阻挡,也只是勉强改变图腾柱的方向,还被擦碎了半边身躯,眼下若是被正面轰中,造化神光都救不回来! 陆干和江青枫心意相通,灵力念力同时涌起,神通、法宝、咒术等等各种手段都要催发出来,只是为了在图腾柱下逃得一命。 但见星光一闪! 星汉玄君已经穿空而至,挡在陆干和江青枫身前,他伸手一拨,神通光芒流转,北斗七星在身前浮动,那迅猛无比的图腾柱在接触到北斗七星的瞬间空间扭曲,直接消失了! 然后轰的一声,图腾柱竟然跨过了陆干两人,从空间中重新遁出,反倒將那挡在一息塔前的层层海啸轰得粉碎,落下漫天大雨。 正是星汉玄君可以挪移空间的法域神通北斗巡疆! 但在剧烈爆炸声中,图腾柱上千百道海族虚影齐声怒吼,一圈声波盪开,星汉玄君和陆干两人都是神魂巨震,身形一滯。 深见的秘术潮音图腾柱! 而另一边,轰向仙陨元神的,才是先前陆干遭遇的“破浪图腾柱”! 一声巨响,既快又猛的破浪图腾柱將那正在攻击受伤龙君的撰月派元神打得鲜血狂喷,远远拋飞。但是气浪是如此猛烈,余波扫过,那受伤龙君也支撑不住,惨叫一声被甩飞出去,身上的伤口鲜血飆飞。“混帐!深见你要造反不成!” 另一名龙君破口大骂,深见躁火涌动根本不理他,再次腾空而起,千丈刀罡斩向陆干两人。他奋起灵力,大声怒叱:“靖海君!速来!速来!速来!” 声波如浪在龙宫之中横推,恐怕大半个龙宫都能听见迴响。 只可惜援军依然毫无音讯,而星汉玄君在一滯之后已经恢復,星光闪动將刀罡接下,同时身上光芒奔涌、星河璀璨,力量涌动向著深见遥遥一挥! 空间巨震,虚幻夜空浮动,千万星辰簌簌一抖,一点星光迅速变亮变大,其他星辰都失了顏色。一枚流星从夜空之中轰然坠落,带著毁灭的威势砸向深见。 秘术星陨天流! 深见竞然不闪不避,他的第三法域神通在龙宫之中无法发挥,乾脆直接催动玄龟大鎧硬抗这一击,为的就是全力出手,阻止陆干和江青枫进一息塔。 轰隆隆!又是一根潮音图腾柱被他投掷而出,这一次,图腾柱上,已经带上了法域神通鯨吞重渊和法域神通归墟潮汐的双重力量! 饶是星汉玄君在巡星晷的预见下洞悉了这一招,但深见放弃防御的倾力一击又岂能轻易应对?图腾柱所过之处,强横无比的压强將空间扭曲如同黑洞,一道漆黑轨跡划过又弥合,几乎就要真正撕碎空间!恐怖的力量波动传递过来,儘管星汉玄君扛起了绝大部分压力,但陆干和江青枫仍然被压在原地动弹不得。星汉玄君心中明了,深见这般搏命,就是为了拖住陆干两人,等待敖惕来援。 但这一招確需凝神对待,到底给深见拖延一时,只能看陆干运气如何了。 星汉玄君念头一转,怒叱一声,周身星斗旋转升腾,法域、神通、灵宝的威能尽数激发! 巡星晷指针飞旋,器灵与主人同频共振,经由计算与预测,將接下图腾柱的最优方式传递给星汉玄君。星轨偏转引力拉扯,垣宿共鸣倍增威能,银潢倒卷再逞威能,九天银河汹涌澎湃,向图腾柱拍击过去;北斗七星光芒刺目,挪移空间的力量如同无数双巨手在图腾柱上撕扯。 而隆隆爆响之中,陨星已砸到深见头顶,深见顶著玄龟宝甲,奋起全身灵力,以狻猊秘传凝聚罡甲,筋骨肌肉以独特韵律抖动,但他的目光却看向远处,祈盼著那条银色巨龙腾空而至。 然而一 轰!他已被陨星直接命中,狠狠砸落到湖底,可是靖海君敖惕,就是未曾现身!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湖底响起,这里毕竟是龙宫造物,湖底都是白玉铺就,真龙禁制將逸散的星光衝击吞噬消散。 而在一息塔前,那一道威能恐怖的图腾柱將星汉玄君冲得连连后退,但最终在他的全力守御之下,如同猛兽冲入淤泥沼泽之中,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最终將星汉玄君顶到一息塔前,劲力撕裂他身上长袍,搅入他周身星光之中,冲得他胸口一闷,一口血气涌上喉头,但已无力再进一步。 图腾柱上所有力量全部消散,被星汉玄君生生捏爆。 他喘著粗气,瞪向湖底。 “哈,总算有点意思了。” 湖底星光散去,就听哗啦一声碎响,巨人深见从一堆龟甲碎片中拄著长刀,摇晃著站起身来。他胸口留著巨大的创口,口鼻上满是血跡,气息衰落了一大截,身上鲜红的刺青已经顏色暗淡,身形缩小了一圈。 但是负伤不轻的深见一双择人慾噬的巨眼却越过了星汉玄君,紧紧盯著他身后。 “不!!!” 那是 已经恢復了自由的陆干和江青枫身形一闪,遁入一息塔中! 翠色光芒冲天而起,一息塔九重塔檐上青铜大钟嗡然巨响,浓郁的药香向周围瀰漫,蕴含著澎湃造化之力的细丝越来越亮,从龙宫各处源源不断地匯入塔顶。 渡劫宝地一息塔,已被激发! 作为龙宫中培育子孙后代的宝地,自然是防护周全。渡劫人以应劫气息激活一息塔后,外界之人就无法进入,攻击也会被塔身禁制吸收,只有应劫之人成就元神之后,一息塔才会重新开启。 陆干两人激发一息塔,就再没有任何人能干扰他们渡劫! “不.....” 深见心中一片灰暗,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溢出嘴角。 任务终究还是失败了。 这一瞬间,那些龙族的大人们扭曲的面容、轻蔑的嘲笑和恶毒的辱骂声在脑海中响起,还有敖惕那一句。 . . ...再抓不住人,定然不能饶你!” 不! 责任不在我,而在你靖海君敖惕! 我已手段尽出,硬生生拖到现在,你敖惕就算腿断了,爬也该爬到此处了! 全是你们龙族的错! 从丟了龙涎香开始...从入龙宫开始 .....从霸凌我海族开始. ....统统都是龙族的错!“深见救我!” 一声吶喊將深见惊醒了。 他受伤不轻,力衰劲泄,为同伴提供的增幅自然消失,他的海族同伴在围攻下难以支撑,已大声疾呼起来。 另一名龙族玄君丟下一句谩骂,转身就想逃,却被米幻诚以重重冰墙拦了下来。 星汉玄君冷笑一声,抚平灵力,手中量星尺清辉四射。 已经完成了对陆乾的许诺,敖惕或者姬芸柔等却始终没来,他並不介意痛打落水狗,先將深见几人斩杀於此。 在求生欲望之下,深见再度挥动长刀,他已对敖惕不报任何希望。 接下来,就要死战逃生了。 此时此刻,龙宫中央区域,真龙大殿。 浓郁的水元灵气凝聚成翻涌云海,而那座广阔宏伟的大殿就架在云海之中,涌动著万丈霞光。一条万丈水晶虹桥架著云海飞过,通向大殿正门,桥身晶莹剔透,內部有金色龙影来回游动,桥身两侧矗立著万龙雕塑,齐齐面向真龙大殿。 殿门是两扇难以判断材质的玄黑巨门,一扇雕著奔腾咆哮的江河湖海,另一扇雕著栩栩如生的万龙朝拜。任何人站到巨门面前,都会觉得自身无比渺小。 此刻两扇巨门已经洞开,让人得以一窥殿中景象。 三千六百根擎天蟠龙柱撑起了澄澈透明,如同蔚蓝汪洋的穹顶,地面则是打磨如镜的深海玄玉,行走其上如踏虚空。 穹顶之上龙影翻腾,外围是密密麻麻的龙子龙孙,內环则是囚牛、睚眥、嘲风、蒲牢、狻猊、朵员、独犴、负质、螭吻、梦螭。这十头身躯各异的巨龙,共同拱卫著正下方的巨型玉台。 这是整块玄玉雕刻的九十九阶玉台,散发著强悍的灵压波动。 而玉台之上,却托著一张简单朴素、平平无奇的椅子。 纵然形制无殊,但任何人一眼望见此椅,也都会屏气凝神,不由自主地想像真龙天君坐在上面的样子。可靖海君敖惕却没办法好好欣赏这座先祖传承下来两万多年的龙宫瑰宝,他的视线已锁死了玉台之前的另外一人。 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小扇轻摇,美艷无双、魅惑万分的妖嬈女子,姬芸柔! 敖惕当然收到了深见一行的紧急求援,他也隱隱听到了深见的怒吼声,但他根本无法抽身。那个信號越来越强,可是姬芸柔,为何会现身於此? 而且,她是比自己更快一步进入了真龙大殿,当自己惊疑不定跨过已经敞开的巨门时,看见的就是巧笑嫣然的姬芸柔! 此时此刻,她虽然云淡风轻,把玩著手中的摺扇,她身后三名地底大妖却已经展开了法域,妖类真身在法域中嘶吼咆哮,灵压捲动,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扑击过来。 这是十分危险的信號!哪还有半点盟友的友善? 敖惕身后的龙子们也绷紧了精神,又经过二十多天闯关,他们人数进一步削减。 除了被困在考验空间中的,考验失败被送出龙宫的,渡劫成功后提前出宫的,还有两名派去协助深见的,敖惕身边只剩下了四人。 元神三人,元婴一名。 可是姬芸柔身边的三名元神同伴却一个都未损失,现在双方的力量几乎相同了! 虽然对战胜姬芸柔很有信心,但关键並不在这里,而是 “姬道友,你为何会在此处?”敖惕沉声发问。 姬芸柔却噗嗤一笑:“靖海君问的好奇怪呀。我们互为盟友,受邀前来探索龙宫,不在这里又在哪儿?” 敖惕却没有跟她扯皮:“在龙宫其他地方都是无妨,但你们不该在真龙大殿之中!” 姬芸柔伸了个懒腰,夸张的曲线一览无余:“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这大殿如此宏伟,我见了就想来参观参观,这又有什么错?” “既然如此,你们现在也参观完了,可以退出去了。”敖惕金瞳之中电光闪烁,“这里关係到我龙族的大事,请贵方不要涉足。若是因此折损机缘,我方会作出补偿。” 姬芸柔唰的一声展开摺扇挡住脸颊,弯弯眉眼从摺扇上方注视著敖惕。 “如果我说.不呢?” 滚滚灵压衝起! 敖惕身后宫闕幻象拔地而起,龙吟声裂海分波,银辉如瀑布垂落,万龙虚影盘柱肃立,沧溟雷戟已跃入掌中。 “姬道友,速速退去,不要损伤同盟情谊!” 姬芸柔却笑了起来:“哎呀,你老这么严肃做什么?参观什么的,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敖惕刚要鬆一口气,便听姬芸柔的声音已完全失了笑意。 “其实呀,我也听到了【池】的声音。” 敖惕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大喝一声。 “你撒谎!这不可能!” 龙宫的另外一侧,一条隱秘暗道之中,浑身是血的深见正盘坐於地,他身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创口,甚至肚子上有內臟裸露出来,鲜血流了满地。 他正拄著长刀努力喘息,以各种灵药压制著伤势。 幸好深渊巨鯨生命力十分强悍,又有著能够持续恢復自身伤势的法域特性,让他还保持著一定程度的行动能力,否则定然是瘫软无法动弹了。 此番耗尽所有底牌,加之对龙宫的熟悉程度更甚一筹,终於从仙陨修士手下逃脱。 可是,眼前还有一个喋喋不休的身影。 先前那个被自己图腾柱刮飞的龙族玄君也捡回了一条性命,他受伤比自己更重,但是嘴上却丝毫不停。“蠢材深见!此番我身受重伤,同伴身死,都是因为你!” “就凭你这点道行,也配继承狻猊龙祖的战斗经验?我呸!” “出去之后,我一定稟报长老会,扒了你的皮!” “你们海族,统统都是废物!”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看到深见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了逆来顺受的海族人不会露出的,凶暴无比的眼神! “你要干什么,你敢一” 轰!巨刃迎头劈落,直接將他从头到脚斩成两段,这龙君虚弱的元神刚刚衝起,又被裹挟著神通波动的刀罡搅得粉碎。 深见凝视著脚边这具龙尸,龙血淹没了他的脚面。 半响,他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原来,龙血也是温热的啊。 杀龙,和杀別的动物,也没什么不同嘛。 第912章 元神大劫,开始! “你根本不是高等龙族,怎么可能听见池的声音!” 大惊之后,敖惕又很快冷静下来,这个消息、这个声音就算在九子嫡脉之中也仅有寥寥几人有机缘听闻,而他正是其中之一。 肩负秘密重任,受命於勛质老祖和长老会,怀著至高的荣耀和梦想来到此地,绝不是来听姬芸柔胡说八道的! 他再次沉声喝道。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了这个传闻。但这个消息在我龙族內实属绝密,泄露者死!”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们是从何听来,龙族上下自然感激。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请你速速退去,这不是你们能够覬覦的。” 可是姬芸柔动都没动,她只是用玩味的眼神注视著敖惕和一眾龙子,这样的举动让他们勃然大怒,纷纷怒喝放肆。 敖惕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顾念著龙族和百族刚刚结成的同盟,顾念著共同抗击人族的大计,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顾忌姬芸柔的实力,他做出了最后的努力。 “姬道友,你不要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幻想。你不是高等龙族,没有我龙族血脉,池绝不会多看你一眼。你留在这里毫无意义,你的所作所为,只会损害双方同盟..” “最后一次警告,退下!” 银色雷霆在半空之中炸响,敖惕身后的龙君们也解放了自己的法域,灵压隆隆压了过去。 姬芸柔摺扇一摇,忽然一笑。 “谁说我不是高等龙族?” 敖惕呆住了,所有龙子都呆住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死死盯著姬芸柔,就见那一柄小巧的摺扇慢慢上移,挥过头顶,然后,两支纤细漆黑的龙角慢慢生了出来。那白皙细腻的脸颊上,又有淡淡的墨鳞痕跡生出,越发妖治动人。 姬芸柔站在那里,她身上忽然涌动出纯血龙族的气息,还不是简单的纯血,这血脉高等又尊贵,绝对是九子嫡脉。 “睚眥龙祖. . ..”敖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几位龙子呆若木鸡连法域都震盪起来。这分明是睚眥嫡脉,难道姬芸柔竟然是蹈海君的后人,只是一直以什么法门隱藏了龙血? 这一瞬间,无数种猜测涌上心头,敖惕的声音都变了:“你,你是睚眥嫡脉,为何会进入地底,成为百族一员?还是说,地底百族,盗走了我们的龙族嫡脉?!” “你猜呢?” 姬芸柔嘻嘻一笑,她忽然旋转身躯,那丰腴的曲线正在快速变化,身高、体態、相魏.. . . .最后是龙血气息! 睚眥血脉的波动完全转变,又化作了囚牛血脉! 在敖惕等人完全呆滯的眼神之中,姬芸柔已变成了一位样貌威严的中年龙君。 .....长老?!”有龙子惊叫一声,这竟然是龙族长老会中,囚牛嫡脉的一名长老! “敖惕,此乃机密,汝等速速退下!”长老满脸怒火叱了一声,几名龙子一阵骚动,但一道银色雷霆穿空炸响! 沧冥雷戟捲动雷暴,向那长老头上当头砍落,龙族长老发出一声啸鸣,霎时间音波涌动无孔不入,几个龙子措不及防神魂一震,向后退了几步,敖惕也是身形一滯,手中宝戟一顿,那长老已在间不容髮中躲了开去。 一声震响,宝戟重重砸落在大殿地面上,强横的力量被真龙禁制全部吞没。 这是囚牛操控音波的天赋! 龙子们震惊无比,他们几乎就要认定眼前的真是长老本人。 然而敖惕却扬起了宝戟指向长老,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这不是长老!注意看,它不管变成何人,修为都只有元神圆满,而且它已无法展开法域,只有一些血脉天赋可用!” 眼前这个妖类,竟然会有如此能力,能够完美变化成他人,不但是身高样貌,种族血脉也全部相同!这是从未听闻过的神通! 敖惕忽然觉得浑身冰冷,手掌止不住颤抖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地底拥有这样能力的妖类还有多少?它们是否已经幻化进入了龙宫高层?如若不然,它们从哪里听来的池的消息?! 龙族高层,已被渗透?! 那长老哈哈大笑,一转身阴影如同淤泥一般蠕动起来,又化作了那个千娇百媚的姬芸柔。 身后三位地底大妖用一种无比崇敬的目光注视著她,他们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姬芸柔的真实身份。能够与她同入龙宫,为完成大业尽一分力,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与之相比,在龙宫中获得的那些东西都只是个添头罢了。 姬芸柔接过了阴影之中递出来的摺扇,向敖惕微微一笑:“真不愧是敖道友。这具躯体所限,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但是我想,现在我就有资格接受池了?” “妄想!”敖惕怒吼一声,凛威龙庭猛烈震动,宝戟搅动雷霆万钧,龙形雷霆已將周围空间锁闭。“好大的胆子,无耻之妖竟敢窥伺我族龙宫!” “原来如此,你们地底百族居心不良,所谓结盟全是谎言!” “我这就斩了你!!” 姬芸柔的身影已经被暗影长河吞了下去,根本无法捕捉,只有声音幽幽传了出来。 “. . . 罢了,反正池也还没有甦醒,閒著也是閒著,就活动一下筋骨吧。” “另外,我得告诉你,和龙族结盟,我们当然是认真的,这符合地底百族的利益。” “至於龙宫...若是你们死在这里,龙族又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杀意瀰漫,灵压升腾,双方发出了大声嘶吼,一个个法域凶猛对撞,巨响在无比广阔的真龙大殿之中迴荡。 终究还是让深见逃了出去,回到一息塔前的星汉玄君难免有几分懊恼。 况且,追击过程中还出了岔子。那位噪月派的元神突然撞入了一个陷阱,然后就被困在考验空间中再也没有出来过,仙陨小队直接减员一人。 在星汉玄君身边,两名仙陨元神动起手来,將地面上一具元神龙尸,以及一头巨大的刺鰩分割拆解,麻利地取出其中的各类材料。 龙族浑身是宝,龙角、龙鳞、龙筋、龙肉、龙骨、龙血.. .. .更不必说龙珠了。 那头海族元神刺鰩也大有用处,鰩皮、鰩骨、鰩尾十丈多长的巨型毒i... .. 片刻功夫,这两头巨兽已被拆解得乾乾净净,只剩一些没用的零碎和满地污血臟器。 星汉玄君抱著双臂,冷冷看著这一切,眼中蔑视流露。 一群披鳞掛角、湿化卵生的畜生,也配和我人族分享此界? 畜生化成人形后,关係好时叫你一声道友,关係不好,就只是孽畜而已! 你们这具躯体,也只是我们的修行资源,化作灵丹、化作宝器,就是你们的最终归宿。 我人族才是万灵之长,元辰共主,天生万物,都是给我人族取用的! “哎,可惜走了那巨鯨和另一条孽龙。”悬海宗的元神在方才一战中受了重伤,一直在调息疗养,此时服用灵丹恢復了不少,站起身走了过来,看著满地狼藉感嘆一声。 他这重伤主要就是被深见一图腾柱砸出来的,心中当然深恨之。可惜没能將深见留下,少了肢解他报仇的机会。 “深渊巨鯨的鯨鬚、鯨骨和鯨油可都是好东西。”米幻诚用冰雪將手中血污擦去,“下次若能再撞见他,一定不能让他逃了。” “只不过星汉道友神威无敌,三两招就將这鯨鱼被打得只剩一口气,恐怕他是肝胆俱裂,躲藏起来找不到了。” 星汉玄君云淡风轻地接受了他的马屁,然后向前走去。 “星汉道友?” 星汉玄君没有回头:“为陆干护卫入塔的约定已经完成,我们这就走。” 米幻诚这才想起来,己方只是答应了陆干,护卫他进入一息塔中,之后可没说要一直在塔外接应。若是他渡劫失败自然身死,渡劫成功出塔后,或许会被敌人堵个正著,但这就跟己方没有关係了。本来就对陆干很有意见的米幻诚十分满意,他畅想著如果陆乾死在塔中,自己偷偷溜回来寻找那柄黄金树枝。生死炼形用不到宝器,黄金树枝一定不会被渡劫破坏。 或者陆干被堵住门口的敌人杀了,抢走了他的黄金树枝,己方再杀了敌人將黄金树枝抢回来,这不就合理地拥有了这件瑰宝? “师兄,我们现在去哪儿?”天市宫元神问道。 星汉玄君沉声说:“龙宫没有几天就要关闭,如今没有陆干,靠我们自己寻找机缘成果也不会太多。”“但二十多天过去,敖惕他们一定很有收穫吧?” “方才那鯨鱼早就向敖惕求援,敖惕却迟迟不至,恐怕是被困在了哪里?” “我们现在就去寻他,然后將他们杀了,夺了他们的机缘!” “如今我们已与龙族开战,能在龙宫之中將这些泥鰍斩杀,自是快事一桩!” “龙宫之中,也只有敖惕才配做我的对手。作为尊重,我会亲手取下他的头颅。” 渡劫宝地,一息塔中。 陆干和江青枫一同踏入的瞬间,就像进入了一片翠绿色的虚空。 虽然脚下还有著脚踏实地的感觉,但是周围一切都是翠色虚无,方向感已经完全消失,分清上下左右都没了意义。 只有宝塔檐角上的钟鸣幽幽,在这静謐一片的神奇空间之中迴荡。 充满了造化之力、溢动著强大生命能量的翠芒匯聚起来,如同层层纱帐,將陆干和江青枫温柔地包裹成了两道朦朧的光茧。 成功入塔的喜悦被即將到来的大劫衝散了。就算早已做足了准备,劫难当前,也难免紧张。这可是让无数元婴灵君折戟的大劫,极端痛苦、极端困难,能够成功者少之又少。 现在,陆干和江青枫已经站到了它的面前! 入道以来种种画面、种种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好像只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走到如今,趟过血雨腥风,歷过纷飞战火,经过生死离別,尝过苦辣酸甜. .. . 终於,站在了生死炼形的关口,渡不过生死道消,渡过便可成就元神,真正触摸到高阶修士的门槛!元神玄君,威临一州,以元婴宗门为下属,牧守凡人十数亿,受十几万修士顶礼膜拜。 陆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关关难过关关过,渡尽劫波道始成。 我和我的云山,何曾有过退缩! “师姐。” 江青枫应了一声,转过头来,隔著光茧注视著陆干。 陆干缓缓说。 “师姐,你还记得生死炼形的精要吧?” 江青枫觉得有些好笑,修炼至今,劫数临头,若还是不知什么叫生死炼形,怎么渡此大劫,岂非滑稽荒唐? 她不知陆干卖什么关子,配合著回答。 “自然。生死炼形,炼的是元婴之形。” “要让已至圆满之元婴,在三灾利害中裂解,硬生生承受三灾锻炼,一直保持著將崩未崩、將死未死的状態,经过千锤百炼,裂解、延展、变化、重塑,最终使元婴蜕变成为介於有形与无形之间,聚散无常、浑然一体的元神。” “简而言之是八个字。死而后生,破后而立。” “是啊,区区八个字,可真是太难了。”陆干接过话来,“要裂解元婴接受三灾锻炼,稍有不慎就会直接崩散。那种直接作用在元婴上的巨大痛苦,比任何东西都能摧毁人的心神,难怪一般人无法维繫,直接化为飞灰。” 他的声音忽然由低沉扬起成为轻快了。 “但是,我们可不是一般人啊。” “筹谋良久,我们有【三光神水】,保护元婴不会轻易崩散。” “有【龙涎香】,让我们在极度痛苦中保持清醒维繫掌控。” “还有【一息塔】,源源不断地加持嗬护。一息塔,即取一息尚存,维繫一线生机之意也。”“如此多的重宝护身,若这样还不能成功,天下岂有能成之人?” “师姐勿忧,此番我们定然能够同登元神之位!” 江青枫笑了起来:“其实师弟不用安慰我,因为我一点也不紧张。” 她目光清亮,声音轻柔又坚定。 “想到有你在身边,咱们一起渡劫,我就什么都不怕啦。” “是生是死,我们都在一起。” 陆干心中感动,大为宽慰。 “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和江青枫同时跌坐於地,闭上双眼,丹田之中的元婴却猛然將眼睛睁大。 元婴放开了怀中的黄金树枝,丟掉了身侧的宝蕴灯和洞真镜,生死炼形,只能依靠自己。 元婴圆满修为全开,灵力完全去除束缚,迴旋涌动,激烈震盪,要破开壁障,冲入更高境界之中。丝丝缕缕的光芒正从元婴身躯之中绽放出来。 生死炼形大劫,开始! 第913章 渡劫,渡劫! 两人的元婴开始从丹田之中向上浮动,穿过一个个穴窍,最终从头顶百会穴中透体而出。 陆乾的元婴披著五色光芒,光华流转宛若实质,而江青枫的元婴澄澈透亮,清净无瑕,如同刚刚融化的雪山冰泉。 在完全离体,继续向上的瞬间,两个元婴都露出了痛苦之色。 元婴与肉体依然存在很强的联繫,在肉体存活之时,元婴强行离体,必然会受重创。但是,生死炼形第一步,就是强逼元婴像元神一般离开躯壳。 生死炼形,就是要將生死置之度外! 已到此刻,陆干和江青枫又怎会退缩,元婴强忍痛苦、圆睁双目,向上衝起!! 两具身躯同时巨震,从七窍之中流下血来。而元婴也痛苦万分,发出了难以抑制的痛哼,身上开始出现细碎裂痕,丝丝缕缕的灵力泄露出来,在半空中漾开如同血雾。 若无圆满修为,连第一步离体都做不到,更遑论接下来的崩裂了。 一息塔的功效立即开始激发,那包裹著两人身躯的,充满了造化之力、溢动著强大生命能量的翠芒光茧缓缓布撒灵雾,浸润到两人躯体之中,两具身躯登时止血,脸色也明显好转。 但是对躯体的疗愈並不能减轻元婴所受的剧痛。 陆乾的元婴痛苦地攥紧拳,他转过头看向江青枫,那与师姐面貌相同的四寸元婴也正竭力忍受著痛苦,她头顶一对晶莹剔透的龙角不断颤抖,脸上、身上也开始浮现出龙鳞来,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真龙之血正在不断显形。 两人目光相接,都读懂了彼此的关心、鼓励和爱怜,痛苦好像淡了几分。 陆干灵力涌动,两个玉瓶升腾起来,到了元婴之前。玉瓶上层层封禁打开,不断倾斜瓶口,三色光芒照亮了翠绿虚空,终於各有一滴粘稠的灵液从玉瓶之中缓缓落了下来,在脱离瓶口的剎那变作完美的球形,日月星三光来回闪烁。 渡劫重宝三光神水! 三光神水轻轻落在两具元婴头顶,瞬间融入元婴之中,两具元婴都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两朵形如灵芝、通体金黄、內蕴七彩霞光的龙涎香分別落在陆干和江青枫的躯壳手中,开始缓缓燃烧,那无比浓郁、令人神魂舒泰的异香立即在一息塔之中瀰漫开来。 两人还来不及体会这两种渡劫重宝的妙处,一股无形重压已从翠色虚空之中传递过来,两具元婴都是一三灾降临! 所谓三灾利害者,雷、风、火也。 这三灾不是天灾天劫,並非天地所降。而是此界开闢、天地初诞之后,在一片蒙味之中逐渐走上修真道途的修士们,经过不知道多少代的摸索才研究出的,从元婴更进一步的方法。 以雷裂解,以风散形,以火煆烧,將元婴炼成元神。 所以这三灾,是修士们狠下心来,做好自杀的准备,对自己的元婴动手! 每一位做好准备要渡劫的元婴圆满,都要按照代代传承,自己预备好三灾阵法,但陆干和江青枫就因宝地免了这些操作。 一息塔除了能够维繫渡劫者一息尚存,还可以自动催发、调整三灾利害。 此时此刻,虚空一震,隆隆雷声开始激盪。 两具元婴猛然绷紧,若说方才逼迫元婴离体受到重创尚能拯救,雷灾一降元婴裂解,就再无回头可能了。 若是渡不过三灾,蜕不成元神,就是元婴崩散灰飞烟灭! 没有时间思考,更没有时间后悔,未见电光闪动,却有两道无形无相,却带著毁灭之力的雷霆,狠狠劈落在两具元婴之上! “呃啊!” 元婴在剧痛中发出呼喊,但雷霆丝毫不减,反而连续不断,如同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元婴在雷霆之中逐渐裂解。 陆乾的元婴之上五色灵光疯狂闪烁、扭曲,元婴由內而外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件濒临破碎的琉璃器皿。金行锐气击散,木行生机黯淡,水行流转滯涩,火行明灭不定,土行根基动摇. ...每一次裂痕的蔓延,都伴隨著神魂被寸寸撕裂的剧痛。 江青枫的元婴同样裂纹遍布,剧烈的痛苦让她难以忍耐,只凭內心深处的一股坚韧咬紧牙关,死死束住了元婴形体,让它虽裂而不散。 但在仿佛永无止境的雷灾之中,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正当此时,三光神水终於显化威能。日月星三色光晕柔和地亮起,如同细密又坚韧的罗网,兜住了那些即將飞溅而出的元婴碎片与逸散的本源灵光。 神水之力渗透到元婴中每一个角落,强行粘合著裂痕,让崩溃中的元婴诡异地不断拉扯膨胀,却始终没有真正崩散。 但是,这对於陆干和江青枫来说,痛苦反而更加深了。好像將原本瞬间就能完成的毁灭,硬生生拉长成了连绵的酷刑。 三光神水的粘合如同让伤口上反覆撕扯缝合。每一次新的裂解,都比上一次更深,更痛! 这样的疼痛直欲摧垮人的神志、让人放弃所有的抵抗和努力,但是每当这个时候,龙涎香冉冉升起瀰漫的异香总会让元婴重拾清明,继续咬牙坚持。 也不知过了多久,已被拉长了好几倍的元婴在剧痛之中忽然觉得浑身一轻。陆干和江青枫还没反应过来这是雷灾已去,无声无息的风已经吹了过来。 风灾降临! 这风並不猛烈,却带著一种消解破灭的恐怖。它轻轻拂过元婴,那本已脆弱不堪、由三光神水粘合维持的元婴形体,竟然开始再次延伸拉扯。 星星点点的元婴碎片如同砂砾一般被风吹散带走,本源灵光也如同风中之烛,开始不断摇曳,慢慢黯淡若挡不住风灾,立即就要化作虚无! 陆乾的元婴正被风一点点抹去,甚至在延伸过程中难以维持形体,正向著一团模糊的五色光芒转变。更可怕的是,他对自身存在的感知也在模糊。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被风灾融化,成为天地间一缕无意识的能量。 江青枫也难以维持,只觉得自己正像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打散。她的记忆、情感、意志都在风中飘摇,种种往事,两百多年的岁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一张张曾经鲜活的面容正在隨风消逝。 直到陆乾的身影,也在风中颤动起来。 江青枫的元婴猛然睁开了双眼,虽然眼部区域已经完全变形,成为了两团模糊的灵光。 不,谁也不能將师弟从我的记忆里抹去! “师姐,你的本心到底是什么啊?” 陆乾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哪怕已经渡过了心魔劫,这个话题也永远会让她觉得羞涩,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 这不像是一个修士应该有的本心,但確实是她从来未曾违背,一直践行之事。 风灾拂过,但陆乾的身影却如同狂沙扬尽之后露出的金块一般,在她的记忆之中闪烁著永不磨灭的光芒,然后以此为基点,她正从风灾之中,坚定而有力的拉扯回自己的记忆。 然后一 “师弟!!!” 她大喊一声,这是倾注著渊海般情愫的呼唤,冥冥中的震动让陆干也猛然从一片模糊之中惊醒过来。与此同时,龙涎香持续发力,燃烧得更加明亮,七彩霞光如同流质一般散落在虚空之中,然后融入两具元婴之內,帮助两人守住一点清明,抵抗著风灾的侵蚀。 两团形態完全改变,已经伸展到初具人形但朦朧一片,还在逸散之中不断挣扎的元婴根本就没察觉到风灾散去,无质无影的火焰已被唤起,从本源核心之处烧了起来! 这不是凡火,亦非天火,而是通过秘法点燃的,源自修士自身道基的命火! 它灼烧著元婴形体,灼烧著两人的神志,也灼烧著个人对大道的领悟。 陆乾的元婴之中,五色光华正在熊熊燃烧。金之锋锐化作切割神魂的刃火,木之生机燃起焚尽寿元的枯炎,水之柔润蒸腾出销魂蚀骨的毒火,火之狂躁爆发出焚灭一切的暴焰,土之厚重化为熔炼真灵的熔他一直以五行之道为傲,但是现在却要经受五种属性带来的不同痛苦! 这如同五把烧红的烙铁在元婴的每一寸反覆灼烫。他看到自己苦苦参悟的五行大道在眼前扭曲崩溃,看到毕生修行的道基在火焰中呻吟哀嚎。无数过往修炼的画面、战斗的凶险、未完的执念在火海中翻腾,加剧著焚烧。剧痛如海啸般一波强过一波,要將他彻底烧成虚无的灰烬。 江青枫也正置身於烈焰之中,她的寒冰之道化作了滚滚沸水,整个元婴都已蒸腾起来,而基於真龙血脉的体悟也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上古万族虚影重重叠叠,如同海啸一般拍了上来,仿佛要將她撕成碎片,以报龙族征伐討灭之仇。 形式危急,就在陆干和江青枫即將被无边痛苦吞噬,被幻象彻底淹没之际,三光神水和龙涎香开始了最后的发力! 日月星光芒流转的,再次束住了立即就要崩散的元婴形体,而龙涎香燃烧更烈,滚滚异香忽然化作一片冰凉,穿透炼狱,若有若无的清凉丝线搭上了他们的即將溃散的元婴本源。 “... . .”陆干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呻吟。那丝冰凉如同暗夜中的灯塔,照亮了焚烧灵魂的重重迷雾。剧痛依旧,幻象仍在,但他混乱狂暴的思维却猛地一清,五行大道、轮迴真理在痛苦之中变得更加清晰,一个模糊却坚定的念头在命火之灾中升了起来。 三灾利害,是无边痛苦,更是严格考验。 焚我之躯,锻我真灵! 死而后生,破后而立! “一息塔!”元婴发出了无声的吶喊。 嗡!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塔中无边无际的翠色虚空大放光明,九层塔檐共五十四口青铜巨钟噌噌震响,声音在空间中不断迴荡。 无数根翠绿的丝线从虚无之中生出,扎入陆干和江青枫元婴之內。充斥塔內空间的造化之力、生命能量,以前所未有的活性,涌向两个即將消散的元婴气团。这股力量並非强行重塑,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医者,精准地填补著三灾之下散开的本源,维繫著“一息尚存”的微妙平衡。 每一次造化之力的涌入,都带来一股微弱的生机,將陆干和江青枫从彻底崩散的边缘拉回一丝。但紧隨其后,命火又毫不留情地继续燃烧炙烤一一这恐怕是世间最残酷的拉锯。 而两具元婴就在这將崩未崩、將散未散、將死未死的极限状態下,被裂解、延展、变化..但还不够! 一息塔的援助让陆干一点灵光更加清明,如今元婴已完全散去了原有形体,已经成为了介於有形与无形之间的存在,但是想要真正成为元神,就必须在命火灼烧之中完成最后一步。 重塑! 命火烧过,对大道的领悟在扭曲、在变形、在消融,但火炼真金,亦能烧去杂质,焕发新生!这是对自身大道领悟的最终考验! 陆干感悟至今的五行大道正在脑海中激烈交织。曾经藉助大道梦蝶天书,悟道一日千里,这些领悟自以为归纳完美、总结完备、整理完善,最终推衍出神通四种,惊才绝艷、世所罕见。 但是现在,在被源起於自身的命火灼烧之后,才知道並不完美、並不完备、並不完善! 金木水火土,白青黑赤黄,五色光芒在撕扯之中缠绕,时而分离,时而又被糅合,在破碎与聚合的无限循环中,那天地至理、大道之基非但没有断绝,反而在毁灭的熔炉里被打磨得圆融无间,与法则共鸣愈发清晰。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千年。三灾带来的痛苦早已超越了元婴能够承载的极限,痛苦之后是更加深沉的拷问。 我道何在? 在五行,在五行相生相剋,在五行逆转、在五行顺生、在五行聚合,在五行之力演化出的毁灭与再生、生死与轮迴! 我道在此! 嗡 冥冥之中,震动再起! 代表著陆干那一团五色光雾正在快速向內聚合,朦朧的人形正越来越清晰! 但是,他身边那一团澄澈冰蓝、笼罩著盘旋龙影的光雾却在不断震颤著,始终难以聚合,反而隱约间有彻底崩散的趋势。 这是师姐的大道领悟还差一丝吗?或者在命火灼烧下浑浑噩噩、难辨真偽,对自身之道犹疑起来?不管是哪一种,都会渡劫失败,灰飞烟灭! 第914章 江青枫 察觉到身边江青枫的变化,已经恢復了部分感知的陆干大惊失色。 他自己那一团正在迅速聚合重塑的五色光芒气雾免不了一滯,悬在半空中发出了嗡嗡震动声,如同焦急万分的呼喊。 师姐_..师姐! 但只有江青枫自己知道,她对大道的领悟並没有问题。 经过烛龙馆中前后八百五十年苦修,挨过了七百年孤寂的等待,她对自身大道的领悟已经追上进度,境界稳固如山,真龙气息纯粹浩瀚、龙威煌煌。 可就在刚才经历命火烧灼,对自身修持之道进行终极考验,从而烈火炼金、焕发新生,与大道建立更加紧密、亲切的共鸣之时,忽然有一个声音在心头响起。 “....来....速来!” “我需要你!” 这个声音代表著难以抵抗的召唤,虚空中忽然生出了拉扯之感,好像要將她直接带走,这让江青枫心神巨震,影响了她的重塑过程,让她那一团即將塑形的元神气雾剧烈震动! 这是什么,命火炙烤引起的幻象吗? 饶是江青枫竭力抵挡,但元神气雾根本无法保持稳定,就要崩散开来!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忽然间,那个声音又突兀地消失了,那股拉扯感也骤然消散。 幻象消失,是命火之灾已过? 正在此时,江青枫又察觉到了身边陆乾的焦急呼唤,连忙竭力收束。 歷经三灾锻炼,全新的大道感悟在心间縈绕,流转之中引动那一团清澈澄碧的元神气雾,不断向內压缩! 陆干察觉大喜,师姐这一瞬间的停顿把他嚇得半死,所幸一切顺利,急忙收敛心神推动气雾真正凝形。那再次升华、焕然一新的五行大道在心中流转,白青黑赤黄五色光芒几乎要將虚空照亮。 这一次再无阻碍。 一团虚影光分五色、往来轮转,一团虚影澄澈冰蓝、龙影盘旋,在轻轻一震之后,几乎同时凝聚起来!轰隆隆!一息塔上异相顿生! 龙宫之中,无比磅礴充裕的灵气凝聚起来,竟化气为液,如同无数雨滴悬在空中。然后,那漫天灵液飘摇聚合,涓涓细流匯成滔滔大河,哗譁然横掛在一息塔上,旋即轰然作响,化作瀑布垂落,源源不断地注入塔中。 激盪水响,灵液嗡鸣,这一条灵液瀑布灌入一息塔中,很快將九层宝塔全部淹没! 灵液在塔內来回激盪,浸泡在其中的那两道光华灿烂的人影深深一吸。 霎时间如同长鯨吸水,灵液直接灌入两道人影和他们下方的躯壳之中,巨大的漩涡在一息塔中诞生。隨著灵液迅速下降,又有激盪之声响起,那是汹涌澎湃的灵压升腾起来,如同潮海一般拍击在塔壁之上!灵液散去,人影竟然也消失了,仅有两具躯壳静静跌坐於地。 倏忽间,两点光华在塔中一闪,而后是充斥塔中、来回捲动的光芒。那是五色光华与澄澈蓝光交织,又在瞬息之中向內一敛,化作了浑身光晕、並肩而立的陆干和江青枫。 这正是聚散无常,元神虚渡! 甲申五百三十六年三月,天元子陆干与澧泉君江青枫,成就元神玄君! 陆干凝视著自己微微散发著五色毫光手掌,然后身躯四散开来,又在自己的躯壳之前重新凝聚。原来,元神虚渡,是这样的感觉啊. ...… 心念一动、瞬息千里,聚散无常、无影无形。 这就是元婴渡过三灾利害,蜕变而成的元神! 这就是一州之地尽在掌握,翻云覆雨的元神玄君! 从此之后,我已与沧州渺渺、寧州无量、卢州玉. . …乃至於海奕威、星汉、深见、敖惕、姬芸柔,甚至曾经的沧州神话霽川玄君,並列一席! 当然,元神虚渡,只是元神玄君一项小小的手段而已。 陆干眉心处白芒刺目亮起,如同一枚星辰闪耀,他仔细体悟著这一具元神之躯。 一切都不一样了。 元神,它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与肉身躯壳的联繫可以完全切断,能够隨时隨地、隨心所欲地脱壳而出,长长久久地存在於世。那肉身还有什么用处? 练气、筑基、金丹,肉身躯壳是土壤、是根基,是修士修行的一切根本,栽培灵根、孕育灵蕊、结成灵果,都要在肉身之中进行。 到了元婴,肉身是渡世之舟,元婴是掌舵之人,正常元婴与肉身紧密绑定在一起,歷经风雨、追逐大道、揣摩玄机。 而晋升元神,元神本身已浑然一体,元神出窍之后,肉身就如同石胎泥塑,没有任何知觉。眼前这具闭眼跌坐的,自己的肉身,仿佛成了一幅可以拋弃的臭皮囊。 但事实绝非如此。 肉身对於元神来说,最为直接的用处就有三大项。 一是悟道修行。元婴已將神魂、灵根(灵蕊、金丹)、念力、灵力完全融为一体,元神更是如此,当然可以直接脱体修炼。 但是人之肉身乃是天生道体,五官七窍、四肢百骸、经脉骨骼、五臟六腑,无不上应天时天象、下应地气百態,元神要居於肉身之中继续修炼悟道,才能保持精进姿態,享受人族天赐特权。 不然那些异族千辛万苦都要修得人身,又是为了什么? 现在元婴化为元神,肉身亦在元神反哺下发生了蜕变,通体有玉质光泽流转,清净琉璃体再进一步,已可说是道体大成,万宝不易。 二是爭斗本领。元神浑然一体,可以储存念力与灵力,但所存不多,可以携带本命灵宝和少数灵物,但带不了更多东西。 爭斗起来,纯粹元神灵力念力都是不足,法域、神通威能也打折扣。还得重掌肉身,以识海储存念力、丹田储存灵力,各处穴窍收纳灵宝、灵珍,如此才是全盛出手! 特別是武修等异常重视肉身锻炼的修士,这一具躯壳本来就是千辛万苦锤炼出来的大杀器,又岂能捨去三是隔绝窥伺。元神若是长久离体,在世间游荡,不管是独立的元神,还是空荡荡的肉身,都会受到各种窥探的目光。尤其是传说肉身空置过久,还会引来域外邪魔。而元神孤影,也会被邪气侵蚀,不得不万分小心。 所以一旦肉身受损,元神修士都会选择立即反向重生,再诞躯壳。 而等到想要晋升炼虚之时,情况又有不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元神,肉身躯壳在慢慢独立开来,但是要入炼虚,又要將它重新捡起。 渡须弥芥子大劫,融合空间碎片,將法域、元神、肉身锻为一体,成为完全的整体,从此才能横渡虚空、逍遥世间! 所以肉身是绝对不能拋弃之物。 然后,是身躯之中,由福、禄、寿三者组成的生命本源如同浪涛涌动,带来了无比充沛的生机和活力。晋入元神,共可享寿三千两百载! 元婴时我剩残寿二百五十年,加上师姐渡让的三千年阳寿,此刻又因元神增寿一千六百载,现在共有四千八百五十年之寿。 大数五千年,足以见证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而在对外感知上,天地之间又是大有不同。 元婴时只是能更加清晰地观察世界,灵气流动、灵机荡漾,清楚无比、脉络分明。但如今成就元神,再加上浑厚识藏,观察天地除了物质表象,竟然还能隱约察觉到道韵流转、大道痕跡存在於万事万物之中!难怪元神玄君世间公认,跨入了高阶修士的门槛,参玄悟道远胜往昔,谈吐之间自有玄妙真理,这才被世人尊为“玄君”。 世界奥秘、天地至理,向我微微打开了一道门缝,此中风景,真是叫人沉醉万分、目眩神迷!无边的欢喜、无穷的喜悦充斥著內心,这种大道精进、探寻本真的快乐,如何能用言语形容万一?除了这些,还有最为重要的,让元神虽然脱胎於元婴,却与元婴有天壤之別的玄妙手段 法域! 陆干缓缓抬起手来,崭新的大道感悟在心中流转,五色光芒在他周身荡漾,这是奔腾著、咆哮著,迫切想要出世的全新力量。 元神法域! 作为元神玄君的“小界”,哪怕是最基础的单一特性法域,曾经的元婴神通也已晋级为法域神通,元神玄君的其他手段在自身法域內也会得到很大加成,相应的被收入法域中的敌人,將被全面压制。对於元神玄君来说,法域就是最强的手段。只有法域才能对抗法域,这是修真界的共识。 一般元婴,难以在元神法域之中支撑三息! 法域作为“界”的雏形,掌控法域还有许多玄妙之处,比如能够排异外物,从而百毒难侵,那些会伤害到法域的毒素一旦靠近就会生出感应等等。 现在,陆干静静体悟著这股全新的力量,而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舒展开来。 这就是我的法域啊,其名为一 “师弟!” 无比欣喜的声音让陆干收起手掌,抬头看去,江青枫也已初步熟悉了元神之躯,在自己身边凝出身形。她的笑容无比灿烂,眸中更是光芒璀璨。 渡过三灾,战胜幻象,劫后重生,成就元神! 如何不会万分欣喜?更让人欣慰的是,前后藉助烛龙馆、龙涎香、三光神水、一息塔. ...自己和师姐同时晋升元神! 云山派一夕之间,赫然诞生两位元神玄君! 沧州、青州、寧州、卢州i. . .州府势力格局已经完全改变! 而且,自己手中还有渡劫重宝,派中元婴渡劫,亦增成功希望! “师弟,我们成功了。”江青枫定定地注视著他,眸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笑。 “师姐。”陆乾的元神慢慢开口,声音亦显空灵,“生死炼形,诸般苦楚,咱们终於渡过。师姐,真是辛苦你啦。” 江青枫的元神周身散发著澄澈灵光,她轻轻点头,看向陆乾的目光温柔而坚定:“道途险阻,幸得同行。” 两人情不自禁,深深相拥,就在元神相触的瞬间,竟如触电一般忍不住一颤。 元神遁空脱离躯壳,是如此清晰地感应著外界,身上的衣物也只是幻化而出。而现在五色霞光与冰蓝水泽无分彼此,相互渗透缠绕旋转,最本源的光华在亲密无间地流淌。这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极致亲密,神魂在共鸣中发出了无声咏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欢愉,瞬间贯穿了两人元神。成就元神后最热烈的庆祝;七百年魂牵梦縈的煎熬;生死关头的守护与牺牲,此刻尽数化作汹涌澎湃的爱意洪流。 这股爱意,亟需宣泄。 “师弟...”江青枫低低呼唤著,“一息塔,就要开启了么?” “还没那么快。”陆干已將塔外的一切纷爭全部拋开,“成就元神之后,一息塔还会给咱们十二个时辰梳理自身,除非我们主动出去一” 江青枫已经扬起头来,堵住了他的声音。 一息塔內,翠绿色的造化之力似乎感应到了两人生命本源的跃动,在半空中不断垂落下来,笼罩在两人身上。空气中残留的龙涎异香,此刻也被赋予了新的活力,丝丝缕缕,悄然渗入两人交融的元神光晕之中。元神缠绕带来的刺激,让两人难以停止寻求共鸣。 两人的元神霎时消散,已经重回躯壳之中,两具火热的身躯倒在一处。 “我等了你足足七百年. .....”师姐如泣如诉。 “现在就还你七百年。”陆干信心满满。 欢歌在一息塔中迴响。设计此地的梦螭打死都不会想到,这渡劫宝地竟然还能被当成枫林晚处。两人时而肉体缠绵,时而元神交融,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没来由的,江青枫心中浮现出那一道真龙天君仙庙中诚心祝祷换来的签词。 第七號,上上大吉之签。 “沧海月明蚌得珠,暖风融雪燕含春。 天赐麟丸承玉露,凤凰衔梦入君门。” 然后,就在这元神高度共鸣、生命本源毫无保留地相互敞开、大道韵律与自身情感融会贯通在一处的时刻! 江青枫与陆干双双巨震,天地造化,“牝阴”与“玄阳”自然生成了! 玄阳牝阴互相融匯,阴阳和合、生命萌发! 这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悸动与暖流席捲了江青枫。她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点由玄阳与牝阴完美融合而成的、微小却蕴含著无限可能的种子,稳稳落在了温床深处,真龙血脉霎时震动,源源不绝的生命本源已向它倾注进去。 一股温暖、圆满的奇妙感觉,如同春水般在她元神中流淌开来。数百年的夙愿今日成真,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对天道造化的感激敬畏瞬间充满了她的心神。 师姐扬起头来,用万分激动的颤音向陆干说道。 “师弟 ...我们!我们” 然后,她消失了。 陆干双臂一轻,怀中忽然一空,他是如此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伊人温暖的触感仍在,身上的芳香还縈绕在鼻端,她最后说出的音节还在空气中轻轻的迴荡。但是,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师姐?” “师姐!!!” 第915章 他是谁? 宏伟广阔的真龙大殿中,万龙云集的壮丽穹顶下,猛然爆发的廝杀已將这里的神圣庄严破坏殆尽。法域隆隆对撞! 银辉如潮、万龙肃立的凛威龙庭当中,敖惕手持沧溟雷戟,戟尖雷光吞吐,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银色律光,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著龙庭內无数龙影的咆哮。他神情冷峻中裹著重重怒火,那双金光四射的竖瞳锁死了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在那一片墨染深渊,死寂无声的永寂影河里,姬芸柔的身影在浓郁的黑雾中若隱若现,她轻轻摇动著手中摺扇,款步於影河之上,神態轻鬆愜意。 阴影如潮水般蔓延,粘稠的黑雾与银色雷光撕扯著,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大殿中央绞杀。其他三位元神龙君,与三名地底大妖已经战成一团,劲气四散、灵力纷飞,各色宝光闪成一片。而仅剩的一名元婴龙族在法域面前哪敢直樱其锋,只有远远以法宝、神通等骚扰一下,作用聊胜於无。敖惕虽然被姬芸柔激得大怒,但依然保持著相当的冷静,几招下来,他心中更加凝重。 比起入龙宫前玩闹般的切磋了两招,现在真正搏杀,他从姬芸柔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她的法域有著“虚无”“吞噬”“阴雾”三大特性。 所有物理攻击都会从中穿透,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同时能从敌方攻击之中吸收能量反哺自身,越战越强、法域规模持续扩大。另外那些黑雾侵蚀神识、隔绝窥探,叫人难以找到真身所在。 同为元神绝顶,绝非可以小覷的敌人! 可是这妖孽心怀叵测覬覦龙宫,务必將她斩杀於此! 敖惕杀机毕露,银雷蜿蜒四射,宝戟重重挥下。 法域神通雷狱天枷! 凛威龙庭光芒大盛,龙形雷霆凭空而生,饱含“禁錮”与“审判”之力,化作天罗地网般罩向姬芸柔,锁闭空间的禁錮之力捆住了永寂影河,雷霆激射而入,阴影消散避退,將姬芸柔的身影暴露出来。然后,他头顶的陛犴镇狱印光芒四射,轰隆一声向著姬芸柔头顶压了过去。这器灵灵宝拥有直接镇压敌方法域的作用,波动过处,永寂影河立即凝滯无法运转。 “遵主上令,镇杀妖邪!” 但姬芸柔却笑了一声。 “器灵灵宝,好大的威风。“ 她摺扇一摇,皓腕之上那枚首尾相衔的白蛇银环骤然光华大盛。白光一闪,银环已化作一道匹练,蜿蜒升腾而起,迎向镇压而来的陛犴镇狱印。 轰隆! 两股强横的力量在半空中猛然对撞,波动四散,空间涟漪將周围混战的元神们都逼了开来。白光之中,一条浑身白鳞的巨蛇蛇躯盘旋,与陛犴镇狱印僵持一处,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一道与姬芸柔一模一样的甜腻声音,从那白鳞大蛇口中悠悠传出。 “你这清秀小印,能过得姐姐这一关么?“ 器灵灵宝! 敖惕心中骤然一沉,原来这个妖孽,竟然还藏著一手! 两件器灵灵宝在半空中激斗起来,印光与蛇芒交织,波动轰鸣,一时间难分轩轻。 敖惕手中不停,雷狱天枷的银色锁链破开层层阴影,裹挟著雷霆滚滚向姬芸柔追去,眨眼间就將她捆在原地,手中沧溟雷戟已然挥出。 “锁!“ 锁链骤然收紧,空间凝固,轰隆巨响的银雷顺著锁链激射而入,直击姬芸柔! 得手了! 敖惕刚要乘胜追击,却见那被锁链缠绕的身影猛然一颤,化作一抹轻薄的白色蛇蜕,在他眼前飘然坠落。 法域神通蜕鳞! “找我么?“ 娇媚的声音从百丈之外的阴影中传来,她的身影缓缓从黑雾中浮现,摺扇轻摇,依旧从容。但她眼中有梦幻光芒一闪,一道黯淡光芒已从眉间射出。 法域神通魘蛇! 光芒扭曲变幻,化作一条虚幻莫测的梦魘之蛇,无声无息间已到了敖惕眉心之前。这是极难躲避的幻术神通,一旦被魘蛇侵入神魂,便会强制陷入无尽沉睡,任人宰割。 与此同时,一面古镜也从姬芸柔袖中飞出,镜面流转著诡异的光晕,向敖惕兜头照去。 这是能够照映神魂、令人心神迷乱的极品灵宝幻梦镜! 魘蛇和幻梦镜双管齐下,光是散发出去的幻术波动,就已令那名元婴龙族目眩神迷,连忙退后。然而敖惕却不闪不避,长戟一挺,主动撞上了魘蛇和宝镜幻光! “区区幻术” 他双瞳金光暴涨,手中长戟震动,一股煌煌天威自他周身轰然炸开。 法域神通天宪昭彰!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魘蛇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幻梦镜的诡异光晕被金光一照,竟如冰雪遇烈日般迅速褪去,再无半分威能。 这是发掘陛犴血脉生成的神通,天道昭昭、律法森森,虚迷幻象岂能放肆,任何束缚也不能加诸於己!在天宪昭彰的金光之中,敖惕目光如电,他篤定姬芸柔的蜕鳞神通不能连续使用,怎么也得间隔数息,值此良机,沧溟雷戟高高举起,凛威龙庭万龙啸鸣。 “汝为有罪之人!“ 法域神通罪刑裁定! 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姬芸柔只觉浑身一重,仿佛有千万条无形锁链將自己紧紧捆缚,顿时灵力运转艰涩,念力凝聚缓慢,就连肉身气力都在衰弱。 “妖孽受死!“ 敖惕怒喝一声,一跃而起,瞬间突进。 周身银雷暴涨,三重法域特性全开。万龙肃立,龙威如狱,压制敌方灵力;龙吟镇魂,啸声如雷,震慑敌方神识;银鳞律光,光芒如瀑,削弱敌方威能。 沧溟雷戟裹挟著秘法雷罡龙漩,万千雷霆在旋涡中凝聚成咆哮的银龙,龙首怒目圆睁,向著已被弱化的姬芸柔当头劈落。 戟芒过处,空间震颤! 这一击即將得手,姬芸柔脸上却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靖海君,你靠我太近啦。“ 黑雾咆哮,阴影如沸。 法域神通毒渊! 一剎那间,无比恐怖的腐蚀之力从永寂影河深处酝酿、扭动、爆裂!剧毒雾气如火山喷发,裹挟著足以腐蚀万物的可怖之力,將撤退不及的敖惕卷在其中! 毒渊的威力在於剧毒,並不受姬芸柔本身状態的影响! 敖惕瞳孔骤缩,他的法域特性银鳞律光虽能削弱敌方攻击威能,但如何能够抵挡著等铺天盖地的剧毒?瞬息之间就在侵蚀中分崩瓦解。 好霸道、好狠厉的毒! 他不得不收戟疾退,一面由无数龙鳞铸造的铜镜从他怀中飞出,光芒灼灼,化作光罩激涌扩大,其中又无数龙影盘绕迴旋,努力將毒雾挡在外面,正是敖惕的护身灵宝,龙鳞护心镜。 剧毒雾气与护心镜撞在一处,刺耳尖锐的腐蚀声响彻大殿。敖惕借著这一阻跃出了毒雾范围,却见那护心镜表面已经布满了墨色的腐蚀纹路,灵光急剧黯淡。 更可怕的是,这剧毒竟要顺著灵宝与主人之间的联繫,意图向敖惕体內侵蚀! 敖惕面色骤变,当机立断。 “断!“ 他猛然催动心血,强行斩断了与龙鳞护心镜的联繫! 这面跟隨他数百年的灵宝登时灵光尽敛,被毒雾吞噬,坑坑洼洼地坠落在地。 敖惕也是胸口剧痛,无法抑制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气息一时间紊乱起来。 趁此机会,姬芸柔娇笑一声, “诸位,战得可还痛快?“ 那面幻梦镜再次飞起,这一次目標当然不是敖惕,而是正与地底大妖激战正酣的另一位元神龙君!但见宝镜高悬,诡光一闪,那龙君正在全力与大妖对攻,根本无暇分心,神魂直接被照了个正著,眼神顿时涣散迷离,被对面大妖抓住机会,无数血线破开法域,扎入他的身躯之中。 那大妖法域轰鸣,血海千丈,催动了天赋神通,高频震波顺著血线侵入进去,竟將这具龙躯硬生生扯裂! 敖惕刚刚压下伤势,看到的就是这同族元神被地底大妖天赋神通笼罩,直接四分五裂的场景。“妖孽!” 敖惕双目欲裂,怒火中烧,他顾不得自身伤势,催动凛威龙庭,雷光暴涨,向著姬芸柔再次杀去。然而姬芸柔早已料到,永寂影河再次涌动起来,十息已过,敖惕盛怒一击再次扑空,只搅动了一条雪白蜕鳞。 又是一次蜕鳞神通! 但没想到敖惕长戟一转,雷狱天枷再次打出,空间锁闭,將另一位龙君面前的地底大妖捆个正著。那龙君也没有浪费机会,神通催动,灵宝齐出,猝然猛攻,终於斩下了地底大妖的头颅。 如此一来,人数上双方倒是追平。但是敖惕失了一件防护灵宝,细细算来,此次交手竟然微落下风。他如何肯依,嘴角含血,持戟瞪向姬芸柔,就要再次杀去。 但是就在此时,真龙大殿轰然一震! 在场眾人都是脸色一变,交战双方不约而同地住手后撤,齐齐向那大殿中央玉台之上看去。浩荡威压,正在缓缓凝聚! 敖惕大喜,而姬芸柔皱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池】竟然提前甦醒了? 当下將身一旋,再次化作了睚眥血脉。 敖惕怒目圆睁,正想喝骂之时,一道身影已在九十九阶玉台之上显现而出,然后缓缓坐在了那张平平无奇的座椅之上。 隨著男子出现,真龙大殿之中的气氛突然改变了。 原先虽然神圣威严,但是亦充斥著冷寂之意,如今男子落座,整个大殿就如同活了过来,穹顶之上流光溢彩,十位龙祖並上万龙子龙孙,仿佛都在向他顶礼膜拜。 这张椅子、这座玉台、这座真龙大殿、甚至整座龙宫的主人! 敖惕激动万分,已经带著几位龙族同胞跪拜下去。 “独犴嫡脉,敖惕,拜见陛下!” 而姬芸柔只是盈盈行了一礼,她显得大胆许多,抬头看了这位存在一眼。 这是一位威武不凡,威仪满满的伟男子。单论五官並不出奇,但组合在这张紫光隱隱的国字脸上,却显得英武绝代,天下罕有。 眉宇之间不怒自威,自有一股王者气度,仿佛命定领袖,天生帝王。 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啊.., 翻洋覆海真龙天君! 或者说,真龙天君的分魂! 现在只是残魂一缕,即將消散了吧? 若非妙法天君的恐怖诅咒,他本该是迎回真龙天君的关键,或者说是真龙天君为自己遇险备下的后手.妙法的诅咒可真是恐怖啊,当时都以为,真龙天君在所有小界之中的分魂暗棋,都已被诅咒株连殆尽,真没想到,龙宫之中的这一位,竟然会以这样奇妙的方式苟延残喘到如今。 然后在这次龙宫开放之前,发出了这样的讯息和召唤,世人才得以察觉他的存在。 所以,他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躲在这里修养两万多年,也只够做到这个程度,他一定虚弱到了极点吧。 “放肆!”敖惕瞥见姬芸柔和几头大妖並未跪地,大喝一声。 “既见陛下,胆敢如此无礼!” 他又向玉台上的男子叩首道:“陛下,万万不可被她蒙蔽了。她是地底大妖,不知有什么特殊神通,竞然能够变化万族血脉,连我龙族九子都不在话下。” “但她绝非我龙族中人,而是对陛下有覬覦之心的妖孽!请陛下明察,速速斩杀此獠!” 出乎意料的是,姬芸柔只是含笑俏立,並没有打断敖惕的控诉。 一直等到敖惕说完,她才微微一笑。 “敖道友,不要这么激动嘛。其实我刚刚只是逗你玩的,陛下当然能认出我是谁?” 说话间,她身形转动,依次变过了数种龙祖嫡脉,这才再向男子行了一礼。 “陛下,我来自地底,您就叫我姬芸柔吧。” “您说,我有资格参加您的考验么?” 但是,男子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真龙大殿,看向了龙宫中不知何处,眼中微露喜悦之情。 嘴唇翕动,手指轻轻一抖。 然后,他忽然又是微愣,停住了手,这才垂落目光向下看去。 在殿中眾人身上一扫,在姬芸柔身上格外停滯片刻。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在真龙大殿之中迴荡,好像伴隨著无数龙族的低吟。 “是你啊....” 敖惕心知有异,急忙稟告:“陛下!地底百族居心不良,假借结盟名义混入龙宫,如此阴险狡诈之辈,绝对不能相信!” 哪知男子反而微微一笑:“如今,和地底结盟了?很好,很好。” “姬芸柔?那便算你一个吧。” “敖惕,你听著。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不要影响这份盟约。” 第916章 伏击 闻听此言,敖惕登时愣神,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位陛下是不是被妙法天君的可怕诅咒纠缠著弄坏了心神,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时,以最质为首的龙族高层收到了陛下讯息,简直是欣喜若狂,这是足以与蹈海君成仙相併列的龙族大计。讯息中说,这次龙宫开放不同以往,陛下终於甦醒,要为龙宫选择一位英才,扶持为新的龙宫之主!高层震动,不知经过多少轮精挑细选,才选中了我承担此重任。 为了这个大计,为了保证我的行动不会受到人族修士的干扰阻拦,甚至决定就算蹈海君渡劫失败,也要做好与仙陨群岛悍然开战的准备,这次必须撕毁癸卯协定,阻止任何人族修士进入龙宫! 现在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也基本达到目的,哪知道会出来一个姬芸柔!明明本是盟友,却来抢夺龙宫!而且陛下似乎了解她的真身,並给了她参加考验的资格。 但如果,万一她真的成功了呢? 难道龙宫就真的会奉一个地底妖族为主? 我们龙族怎么办?! 我知道和地底百族的盟约很重要,关係到共同反抗人族的大计,关係到我族的未来。 但是,这个异族妖孽,覬覦的可是龙宫! 是自成一界,由真龙天君与十位龙祖倾力打造的龙族传承至宝,而且拥有著不可思议的威能,否则也不能造就陛下你啊!现在,为了一纸盟约,就要冒这样巨大的风险,容忍妖孽生出染指之心? 虽然陛下现在的状態十分奇异、万分虚弱,但毕竞脱胎於真龙天君。那一位上古之时带领龙族征伐万族,征討诸界,打得异族俯首,占有元辰界江河湖海、几乎所有水系的真龙天君! 若是那一位真龙天君当面,小小妖孽胆敢露出这样的心思,一定会立刻化为飞灰! 但是现在,这位陛下为何会显得如此宽宏,或者说...软弱? 是诅咒的影响,还是陛下有什么大计布置,或是 他信任我,一定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是对我的鞭策和压力! 是了,是了.....一定是这样。 本来就没有反驳资格的敖惕选择完全信任真龙天君,他跪伏於地,恭声应是。 反倒是姬芸柔犹豫了一瞬,目光低垂不知想了些什么,才拜倒行了一礼。 “多谢陛下。不知这考验何时开始,考验內容又是什么呢?” “现在就可以开始了。”男子回答道,“那么,敖惕,姬芸柔,你们一” “陛下!”敖惕身侧,一位元神龙君忽然开口! “我叫敖雄,也要参加这次考验!” 敖惕猛地瞪大了双眼,双掌紧握,若非男子当面,他一定要大声怒斥。 澜潮君敖雄! 这个敖雄,就是当时因深见丟失九朵龙涎香,不满自己的处置,跳出来反对自己的人。 他是第四龙祖,蒲牢血脉,日常就自视甚高,喜欢夸夸其谈,铸造了骄奢豪华的珊瑚城,养了一大批溜须拍马之辈。这次最质龙祖以敖惕为小队统领,敖雄本就不太服气,进了龙宫没少给敖惕的决策挑刺。 在进真龙大殿之前,敖惕找到他深谈一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加上武力威慑,本以为他总算是会老实一点支持自己,没想到到了陛下面前,竞然跳了出来,要和自己竞爭! 陛下当面,敖惕纵然怒气勃勃,也只好咽了下去。 “原来是老四的血脉。”男子点了点头,他又看向其他两名龙子,“你们呢?” 这两人一个元神、一个元娶,自忖在靖海君和潺潮君面前不够资格,因此连忙摇头。 男子也不在意,当下开口,说出了考验。 是让敖惕、敖雄和姬芸柔三人去到龙宫一地,通过关卡之后,就算初步过关,过关之后再回到真龙大殿,他会在这里交给通关者下一步考验。说完,万龙吟唱,大殿震动,男子身形金光流转,缓缓消散在玉之上。 “恭送陛下。”敖惕恭敬地叩首,站起身来时,脸上已极为严肃。 “洁潮君,你怎能不遵號令,违背长老会的旨意!” 敖雄却打了个哈哈:“我这也是为了大局著想。” 他又向姬芸柔一指:“这妖孽都能参加,我方有我们两人,不是更保险些么?” 敖惕一时语塞,敖雄已轻哼一声向外而去。 “靖海君,连陛下都同意了,你还说这么多做什么?” 一行人出了真龙大殿,向那关卡所在地行去。 刚刚出得殿门,眾人都是一惊,但见龙宫灵气簌簌震动,如同云海一般的灵气海啸一般冲入半空,凝聚成漫天灵液,如同一场悬停在空中的倾盆大雨。然后这些灵液又哗哗匯聚起来,一条灵液长河向龙宫北方匯聚而去。 这是有人渡劫成功,吸引灵气灌体! 姬芸柔心中一动,见此规模,应该是新的元神玄君诞生了,算算龙宫中的人员,是陆干吧!!敖惕等人脸色一沉,他们先前已经多次联繫深见一行,但都没有任何回应,再结合现在的异象,已可確定,深见的任务是失败了。他们没能阻挡陆干进入一息塔中! 想来,一定是人族星汉他们与陆干联手,衝破了深见的防御。 一直联繫不上,恐怕深见他们是凶多吉少了。 再次遭遇重大损失,敖惕几人自然惊怒交加。 但是眼下自然是完成考验,成为龙宫新主最为重要,便先让那陆干和星汉等人快活一阵子吧。一天之后,敖惕、敖雄和姬芸柔都通过了关卡,现在就是要返回真龙大殿之中,等待那位陛下公布下一步的考验。路上地底百族队伍套上重重结界禁制,跟在姬芸柔身后的一名大妖低声道。 “大人,我总觉得,那位陛下不太对劲。” “哦?”姬芸柔目光流转,“何以见得?”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让大人您参加考验,这也太奇怪了。不论前事如何,您终究不是龙族,他真会將龙宫交给您?”姬芸柔轻声笑了起来。 “暂且不去管他,就当他是因为诅咒腐蚀了心神好啦。” 另一名大妖忍不住说:“这怎么行?我觉得其中必有玄机。” 姬芸柔笑容转冷:“他才不是真龙天君,不管他现在到底是什么,他已经太虚弱了,虚弱到这次必须给龙宫找个新主人,他才能继续存在下去。”“现在是顾虑之后还要与他合作,弄得太僵总归不好,就先按照他的剧本演一演吧。” “但若是最终事有不谐,我就將竞爭者都杀了!” “有那件东西在,如此虚弱的他拦不住我!” “只要最后剩下我一个人,只有我能身怀龙血,他自然別无选择。” 姬芸柔冷厉的目光看向远方。 陆干啊,对於你,我向来是很宽宏的。我不想参与你身上的一切,甚至心情好时,还会轻轻推你一把,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是,你绝对不要影响我的路。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参与此事,否则. ..…. 咦?! 她忽然惊疑不定地停下了脚步,眯起了眼睛。 不对啊,陆干又没有龙血,不可能被龙宫选为主人,我为何会担心他参与? 哦,不是他,是他身边的人。 真龙之血,他当年给了谁来著? 对了,是玉蛟! 嗯,若是他与玉蛟进来搅局,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片刻后,两支小队再次在真龙大殿之前的万丈虹桥之前相遇。 两队人马已经撕破脸皮,自然彼此敌视,互相看了几眼,若非强忍著早已打起来了。 可是,等到敖惕、敖雄、姬芸柔等人进入真龙大殿却发现,玉之上的座椅空空如也,男子並没有立即出现。这位陛下並未如约现身,他去哪了? 姬芸柔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猜测,她眯起眼睛。 希望你別再折腾了,龙宫我一定要收入囊中。 现在的你,早已不是翻洋覆海真龙天君了,早也没有了天君尊號。 若非要称呼一个名字,你也只有一个凡界名字。 敖燮。 “师姐!师姐!!!” 一息塔中,陆干猛然跃起,根本顾不得自己还是赤身裸体,站在一片翠色虚空中大声呼喊,但已完全失去了江青枫的踪跡。他的声音在塔中迴荡,泛起了空寂的回音。 不可能的,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来由的,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真龙天君仙庙中抽得的签词。 “水品宫中镇玉魄,金鳞折戟锁重渊。仙路迢迢隔参商,徒望明月照孤眠。” “云龙探爪破玄关,劫波渡尽道始宽。九天登临虽绝顶,不见故人乘鹤还。” 不,这些只是玩笑之言罢了! 陆干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晋级元神之后,在识藏增幅之下念力之强已经超过了元神中期,此刻瞬息电闪,將方才一切细细想了一遍。水乳交融一天一夜,元神、肉体、生命本源全都毫无保留的交织在一起之后,天命造化萌动,自己竟然诞生了高阶修士基本不可能產出的“玄阳”!但玄阳虽然进入师姐身躯之中,是否孕育还得看师姐能不能同步產生“牝阴”,可不是一头热能解决的事,同为高阶修士,要双方同诞玄阳牝阴简直是天方夜谭了。 可是看最后师姐万分激动的模样,莫非真的? 还不敢確定,在这之后,师姐这一句话还没讲完,就已消失无踪。 仔细想想,仔细体悟,那时確实有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闪过,但自己和师姐正在巔峰时刻,又怎么反应得过来?在我怀中,以极为高超的空间手段,无声无息地將师姐带走,起码也要是炼虚修为,但是龙宫之中,炼虚是无法进入的!所以只有可能,是什么举动触发了某种禁制,导致师姐被直接牵引传送走。 可是梦螭记忆中標註的一息塔並没有这样的標註啊,这里就是个渡劫宝地。 等一等!与师姐消失同一时间,龙宫之中,某个方位还传来了震动。 陆乾急忙穿了长袍,灵力一挽刚刚束起头髮,这一息塔大门就已经震动一声,自动开启了。原来是十二个时辰已过,宝塔自然洞开。 陆干站在门內向外望去,就见平湖十里、风平浪静,琥珀色的湖水倒映著翠绿的一息塔,十分美丽。没有敌人堵在门口,星汉玄君他们也已离去了。 陆干出了上下左右分不清的翠色虚空,以高超神识在外界细细对比,又来迴转了两趟,终於確定,那个震动,来自於龙宫中部!师姐,会被传送到龙宫中部去了么? 若是寻常情况,陆干还不会太过担忧。毕竟龙宫中的禁制、关卡、考验、陷阱等就没有害人性命的。师姐不管到了哪里,就算一时无法脱身,等到龙宫关闭自然就传送出去,总是无妨。 但是现在,龙宫之中游荡著敖惕、深见等龙族海族元神,若是师姐撞见必定会被攻击。况且,龙宫中部. . ..姬芸柔不知在那里有何谋划,已经杀机凛然发出若是师姐撞见敖惕、深见、姬芸柔等人,恐怕难有命在! 陆干立即紧张起来,他看向龙宫中部方向,那里在梦螭记忆地图上,只能模糊看到是巍峨的巨型宫殿,其中有什么、会遭遇什么关卡是一片空白。还有姬芸柔的警告,那里必有危险! 但越是如此,越要快些將师姐找到,救出来! 心神一闪,陆干已下了决断,他遥遥嘱咐玉蛟继续按兵不动,然后灵力一涌,已化作一道五色流光,从湖面上掠过,向中部真龙大殿的方向赶去。然而,就在陆干即將离开水面的那一瞬间,一道晦涩阴寒,没有半点波澜的法域在水底展了开来。无数微小的冰品梭镜悬在法域之中,每时每刻都在扭曲、折射光线与神识,將法域的操控者完美隱藏。一股凝练到极点的阴毒寒力悄然凝聚,一枚完全透明,神识难以捕捉的寒毒尖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陆干飞掠的轨跡之上,神通的波动竞然被完全隱藏,无声无息,突突一跳! 法域神通寂灭幻刺! 它並非实体,而是可以穿透物理防御的神魂攻击。 陆干前冲的身形猛然一滯。 嗤! 在一声轻微无比的声响中,那枚寂灭幻刺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他的眉心! 第917章 陆干,法域展开! 下一瞬,陆乾的身躯化作云气悄然崩散,然后又在千丈之外现出身形。 还未等袭击者反应归来,他眉心已有刺眼白芒绽放而出,如同无数细密坚韧又绵长不绝的蛛丝,从蛛腹之中喷出来,以自身为圆心刷啦扫了过去。正是咒术踪丝罗网。 好强的念力! 袭击者心中一惊,这一下也无法隱藏存在,乾脆遁出水面,法域展开,阴沉沉、扭曲光线的灰色冷雾笼罩一方。他打量著陆干,没想到陆干拥有识藏,增幅强大,不过区区新晋元神,念力之强,竟然还在我这元神中期之上!还有,他刚刚施展的手段,似乎是能够空间挪移的秘法...…. 他心中微感棘手,但转念想到陆干刚刚晋级,连灵宝都未孕育,再加上往往在元婴时,对大道的领悟能够达標而成功晋级,但经过命火炙烤,又有新的领悟產生,交织形成法域,对法域的力量还很陌生,难以尽数发挥。 现在是陆干最虚弱的时候! 再想到那柄光华璀璨的黄金树枝,他心中更是一片火热。 趁著星汉玄君满龙宫搜寻敖惕,自己藉口分头搜索龙族踪跡,这才潜了过来,若是错过这个良机,今后恐难如愿!杀了陆干,夺下黄金树枝! 他看著陆干,陆干也在审视著他。此人法域之中悬浮著无数微小的冰品梭镜,一直在扭曲、折射光线与神识,这让他的身形极其模糊难以锁定,偶尔还会变幻成许多个朦朧的身影。 这是冰法之道。龙宫之中人族修士就没剩几个,擅长冰法的除了已经离开的海霜瑶,那就只有一“米幻诚!你们仙陨六柱,到底是要做背信弃义的小人了?” 米幻诚冷笑一声,不再进行任何偽装:“陆干,不要拿什么名门正派的帽子来压我,我可不是那个迂腐的星汉蠢货!”“我们整整五位仙陨天骄,护送你一人入塔渡劫,这般荣耀,岂是你一个乡下土包子能够承受的?”“本来是想著若你渡劫失败死在塔中,我也省去了点麻烦。没想到你竟然运气不错侥倖成功,还没有被龙族堵在塔前. ..”“这世间成王败寇,何须多费唇舌!交出黄金树枝,我饶你不死!” 陆干却紧锁眉头,他直接抓住了米幻诚言辞中的一个表述,心中不妙的感觉顿时生出。 当即沉声反问:“你说什么?送我一人入塔渡劫?你,不记得和我同行的师姐了?” 米幻诚陡然一惊,但他思绪细细一扫,骂道:“小贼唬我!你哪里还有个师姐?捏造一人虚张声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他懒得再和陆干废话,周身扭曲光线的冰寒阴雾一展,隆隆向陆干压了过来。 法域幽影寒渊。 他作为米家选出的天骄之一,手段不俗,法域修得双重特性,一是悬起无数冰晶遮蔽自身的“寒光折影”,二是只要接触就会持续损伤敌人的“助骨寒毒”。这种无形无质的阴寒之毒將持续侵入敌人法域,渗入敌人身躯,如附骨之疽般潜伏在经脉、深入到元神,持续不断地迟滯灵力运转,麻痹神魂反应。再加上他最为擅长的潜伏刺杀,確实是如虎添翼。 对付陆干这个手段软弱的新晋元神,岂非手到擒来? 幽影寒渊压了过来,陆干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脸上也抑制不住惊容。 米幻诚,不记得师姐! 他是骗我的?不,他没有撒这种谎的理由,而且他是元神中期,若考虑到面对我和师姐两位新晋元神,也会有所顾虑,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出手。所以在米幻诚的认知里,师姐是真的不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就算师姐误触禁制被传送走,也不可能叫其他人忘记师姐的存在啊? 陆干只觉得心中寒意大盛。 入道以来见识过许多玄奇之事,甚至已直面天君,自以为见识不凡,但此刻竞已完全不知所措。不管到底是不是只有米幻诚忘记了师姐,但能够直接让一位元神玄君的记忆出了问题,这该是多么诡异的手段。师姐遭遇到的,远远比误触禁制要恐怖得多! 师姐! 阴毒寒雾近身的剎那,陆干心乱如麻、忧心万分,一时无心理会米幻诚,再次用出了镜花水月进行躲避。方才受到他伏击时亦是用了此招。米幻诚那一招法域神通十分阴毒,神通波动全敛、攻击透明无形,只在逼近陆干眉心之时才被敏锐的神识念力发现。好在陆干早已习惯性放出了隱形化身,而米幻诚神识不足,自然看不穿这“镜花水月”。 而隨著修为晋升,陆干能够与化身空间腾挪互换位置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现在米幻诚法域压来,陆干又以镜花水月挪移避过,而且脸上难掩惊容,米幻诚见了不禁冷笑一声。哈,看来他法域力量掌握极差,在我面前只会以秘法逃生,毫无反抗之力。 看看他的脸色,真是被我嚇得够呛呀! 那么,看我神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米幻诚抬手放出了法域神通蚀魂霜雾,霎时间浓重的灰白寒雾四面放射,不仅能彻底隔绝神识探查,更带有极强的腐蚀性,能够快速侵蚀灵宝光华与修士身躯。 “看你能往哪里逃!” 米幻诚得意一笑,手掌一挥,极品灵宝冥霜珠已腾空飞起,黑色光芒扩散开来。 这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冰裂纹的珠子,能够增强“幽影寒渊”法域的威能,並瞬间扩大“蚀魂霜雾”的范围与寒毒威力。只一眨眼之间,蚀魂霜雾就已將整片湖泊覆盖,所过之处寒流逸散,湖泊顿时结成坚冰。 米幻诚眼眸一亮,察觉到寒雾已將陆干笼罩其中,不管他挪移到何处,都会瞬间被寒雾捕获。当即又催动了一柄灵宝,极品灵宝无形锥!这枚三寸长短的乌锥彻底隱去了形体与气息,在雾中一闪消失,在无声无息之间,已带著万载不化之阴毒寒力向陆干刺去。但就在这一瞬间,他心中一沉,察觉到一股强横的威能在蚀魂霜雾之中横扫而过,將自己的寒雾毫不留情地向外推去。这是法域的力量! 但米幻诚哼了一声,谅你这初生法域在我面前有何优势? 就让我给你上一课吧! 他心念一转,法域幽影寒渊已经压了过去,同时无形锥瞬间破入陆干法域之中,狠狠刺向陆干!但是 白青黑赤黄,五色光芒冲天而起! 在光芒之中,陆乾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了出来。 “法域,展开!” 五道光柱耸峙起来通天彻地,时而分散,时而聚合,轻轻一绞,连空间都扭曲起来! 凡属五行之物,无物不裂,凡属五行之法,无法不解! 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彻冰湖,米幻诚身形一个踉蹌,锥心剧痛涌了上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一柄心血祭炼的极品灵宝无形锥,就像是冲入熔岩之中的冰块一般,先是表面灵光,再是深蕴灵力,然后是鐫刻在灵宝之中一层又一层的禁制、法阵,最后是万年玄冰髓和幽影石打造的本体...…. 层层融化、重重消减! 击到陆乾麵前,无形锥恰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一空,连他的髮丝都没能吹动。 而米幻诚的蚀魂霜雾之中已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刚刚压过去的幽影寒渊法域就像被一刀斩过,一个光滑的弧形切面赫然显形。米幻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 这是什么法域?这是什么神通? 但见五色光芒一敛,化作了一个无比完美的,玄色之圆。 这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交织,白青黑赤黄五色融合,返璞归真、直指本源、万物初始的混沌玄色!立在这玄色圆心,陆干竖起剑指,五行平静,五色伏藏,一切风平浪静,连身上长袍也自然垂落,没有一丝抖动。玄色法域之圆,此即为一 【法域五烝玄玄】! 五烝者,五行之菁英也。玄玄者,玄之又玄,是为道也! 他冷冷地看向米幻诚。 “看来你是违背了星汉玄君的命令,偷愉来此。” “那就请你,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吧!” 五烝玄玄,再度扩张,玄色之圆,向米幻诚的幽影寒渊猛然撞去。 米幻诚在方才一惊之后,听得陆干话语,只觉得落了脸面,不禁脸上涨红,勃然大怒。 “该死小贼,好大的口气!” “不过有一样厉害神通,就以为天下无敌?要死的是你!” 他虽然暴怒,但其实动作谨慎,对陆干方才崩散消渡自己“无形锥”的神通也很忌惮。 米幻诚手掌一翻,已將一枚先天灵丹吞入腹中,在恢復伤势的同时,伸手一推,法域幽影寒渊也顶了过去。然后他身形闪动,双重法域特性“寒光折影”和“附骨寒毒”已经全部催动。 他的身影完全隱没在法域之中,在一大片幻象的掩盖之下,叫陆干无法精准捕捉,好避过那个霸道神通。然后头顶冥霜珠光芒扩张,大幅增强法域附骨寒毒之力,就要侵入陆乾的玄色之圆,不断压制陆干。这是他察觉到,陆干身上的灵力波动已经降了一大截,料想方才那样厉害的神通绝对极耗灵力,必然不能频繁施展,乾脆打消耗战。你新晋元神,灵力深厚如何及得上我,况且我身上自有灵丹不少,耗也耗死你,看你能够支撑到几时!他的推测倒也没错,陆干此时消耗不轻,呼吸也粗重起来。 只因第一次完全展开法域,第一次运用晋级成法域神通的五色神光,用力过猛,竟然將整个法域都化作了五色神光之海,要时间灵力已消耗大半。但当灰白寒雾与玄色之圆重重撞击,不过几息功夫,米幻诚就脸色大变。 与五悉玄玄接触之处,灰白寒雾正在变得稀薄,极端的克制之力正渗入其中,就算有冥霜珠的加持,自己的法域仍然被压得向后退去!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双方法域轰击之时,陆干原本平静无波、混沌一片的法域立即变化,针对自己“水、金、木”三种力量编织而成的法域,立即变幻五行属性,针锋相对,如同烈火灼烧枯木! 那被寄予厚望,指望著渗透持续损伤陆乾的附骨寒毒,竟然连渗入玄色之圆都做不到。 这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法域特性! 而陆干则静静体会著自己的法域,心中如同明镜。 天下万物,难出五行,天下万法,难脱五行。什么雷法、冰法、风法...归根结底,都是五行之力融合变化的结果。只要敌方手段在五行之內,一旦接触到五烝玄玄,就会立即被针锋相对,压制克制! 这便是五悉玄玄的第一种【法域特性五行寂寂】。 寂寂者,灭也! 陆干体会一瞬,然后手掌一抬。 被五悉玄玄压制散乱的敌方法域,那些散开的阴寒冰雾正被玄色之圆迅速吞没,补充到五烝玄玄之中!米幻诚的幽影寒渊被压制缩小,而玄色之圆却慢慢扩大。 更让米幻诚大惊失色的是,玄妙波动在五烝玄玄中涌动,陆乾的灵力正在缓慢回升! 第二种【法域特性五行丸丸】! 苴梵者,生也! 位於五悉玄玄之中,己方所运用的手段只要不出五行之属,就会受到五行之力加持增幅,消耗也大幅降低。更妙的是,五行菁英往来轮转,双方对战余波、各种崩散的灵气都会被吞下重归循环,化作灵力补益自身!先消耗压制陆干,再一击建功的想法破灭,米幻诚愤恨难当,但心中退意渐生。 陆干这个新晋元神的难缠程度实在出乎意料。 米幻诚极其擅长隱匿伏击,若非陆干有空间挪移之秘法,第一击法域神通寂灭幻刺就已经將陆干拿下。但现在伏击失败,正面对战攻击难近陆干之身,恐会被那霸道的神通摧毁,持久战也难以如意。虽然自己另有灵宝、別有神通,但那都是匿形伏击或者保命闪躲之手段,对攻击陆干用处不大. ..可现在若是退走,陆干一定会將自己偷袭之事告诉星汉玄君,那个迂腐傲慢之人必然会问责於己,再加上黄金树枝是如此诱人,现在放弃今后就更难得到。但毕竟自己幻身藏躲之术了得,陆干想要伤到自己也不可能吧。 他咬紧牙关,正准备豁出手段放手一搏,哪怕付出极大代价,也要斩杀陆干。 忽然只听陆乾冷声道。 “抱歉,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了。” 就见陆干手掌一翻,那一柄如同流动金光一般的黄金树枝已经握在手中! 米幻诚瞪大了眼睛。他最后的想法是,黄金树枝,竟然还有这般妙用吗? 金光冲天而起! 第918章 龙君献策 星辰海上,大洋极渊。 曾经极为喧囂,空中海中挤满百万龙族、横陈千万海族战阵,与仙陨六柱队伍对峙,诸多合道仙君、炼虚真君往来纵横的龙族圣地,此刻只剩下察寥几个身但是那恢弘浩荡、倾覆天地的气息却让大洋极渊时刻处于震盪之中。 那是一名龙族合道举起了仙器法螺,超脱此界、不入五行,足以令凡俗顶礼膜拜的威压在海上不断扩散。法螺吹动,一圈又一圈的金色光环坠落大洋极渊,但这股奇异的力量並未在大海中炸起滔天巨浪,而是让整片海域处於一种特殊的震动之中。万里波涛有节奏地上下起伏、海面高高低低奏响轰鸣,好像正发出了急切的呼唤。 事实上,龙族的四名合道仙君已经轮流在此吹奏法螺整整三十天了。 腾溟君刚刚將法螺交给了覆海君,站在一边歇口气。 他能够感受到,在仙器法螺的召唤下,龙宫已经距离元辰界越来越近,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被元辰界重新拉回。身边的炼虚龙君见他脸色不错,猜到龙宫归来就在眼前,拍出一连串马屁,让腾溟君好生受用。正谈笑间,空中波澜闪动,有一名龙君一步跨出。 他身形挺拔,英俊不凡,但略带阴柔之气,额上正有一对碧蓝龙角光芒闪烁。 正是曾经看守万龙榜,发现了刚刚结成金丹的江青枫,跨越至云山派想要出手擒拿,但被太一乐土鹤鸣真君击伤退却的炼虚龙君。饮海君。 此刻他面带喜色,向腾溟君与覆海君拜了一拜:“稟告两位龙祖,我龙族健儿已经攻下了仙陨群岛最后一个有灵脉的岛屿!”“至此,仙陨群岛一万零三百八十二座灵岛,十三万六千六百五十三座有人岛屿,已全部被我龙族收入囊中!”“碧海明珠、仙陨群岛,从此彻底属於我族领地!” “好!”腾溟君重重击掌,喜不自胜,覆海君虽然在吹奏法螺,也是喜上眉梢。 腾溟君讚嘆道:“今日尽吞仙陨群岛,拔除了人族星辰海中的钉子,从此我龙族海族完全占据星辰海,进可攻、退可守,战略主动已尽在手中!”饮海君不失时机地大声贺喜。 “三十天前一战拔除仙陨六柱,然后摧枯拉朽、横扫仙陨群岛,这一仗打出了我龙族的威风,叫人族宵小从此闻风丧胆、退避三舍。”“前有蹈海老祖飞升成仙,后有我族占领仙陨。在老祖们的带领下,我族称霸元辰界的梦想,已然不远矣!”另一名炼虚龙君也连忙喊道:“我龙族与海族健儿一千一百万,三十日镇压仙陨修士、光復仙陨群岛,此乃真仙之灾两万载以来第一大功啊!”“这都是几位龙祖领导有方、智谋深远,老祖们的大名必將永世流芳,亿载扬名!” 腾溟君满意地点点头:“这一战儿郎们都做得很好,你们立功不小,一定重重有赏!” 饮海君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低头称谢:“咱们不过有几分苦劳,算得了什么?主要都靠老祖们夙兴夜寐、朝夕操劳,能为老祖们效劳分忧,自是我们最大的福报了。” 腾溟君看他一眼,觉得饮海这小子確实是个可造之材,正想夸奖几句,身边另一位侍立已久,却一直沉默的龙女真君拜倒下去。“两位老祖,万望容我一言。” 腾溟君心情正好,点了点头:“司雨啊,你是负质嫡脉,素来智谋非凡,想来亦有高论?”司雨君深深吸了一口气:“斗胆请两位龙君颁布安民詔令,禁止仙陨群岛上的大屠杀!” 场中登时一静,饮海君覷到两位龙祖的眼色,故作讶然道:“司雨君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是我族復仇的正义之举,什么叫做大屠杀?再者说,人族又多又能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司雨君反驳道:“我们虽占了仙陨群岛,一片白地又有何用?我族和海族儿郎们终究不擅长陆地生產,现在我族取得了统治权,就要將岛上修士纳入治下,严禁刀兵、与民休息,让岛上人族为我所用,为我龙族霸业奉献力量。” “因此,这些人族修士是很宝贵的资源,不可再浪费了。” 饮海君满不在乎地说:“我龙族踞星辰海,富甲天下,要什么没有?更何况陆上產出对我龙族海族来说用处也不是很大,何必在意。”“再说,血海深仇早已结下,难道此刻停手,就能解开?与其之后日日防著岛上人族反叛刺杀,不如现在就清理乾净。”“然后派些两棲海族上岛治理,能有多少產出就算多少,岂不更是省心?” 在场几位龙君都是点头,都觉得饮海君所言更有道理。 然而司雨君继续说道。 “非也,我龙族既有復兴之愿,將来必要与人族再爭陆地。今日屠杀仙陨群岛,將来呢?每得一地,都要屠杀当地人族么?”此话一出,几位龙君都是一愣,两名龙祖也露出思索之色。 “仙陨群岛与我们有深仇大怨,占领群岛之时发生杀戮,倒也有个理由。但若现在还不停手,非得將人族杀个乾乾净净,將来再上陆地之时,必然遭到所有人族修士拚死反击,没有人再肯投降投纳。” “再说人族六块大陆本就势大,若是我们行种族灭绝之举……现如今原本与我们交好的天璣、天权两块大陆已经心生忌惮,若是受到人族围攻,咱们復兴大愿就更难实现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仙陨群岛,是一扇窗口。” “咱们留下岛上人族、牧守人族,就是要展现给元辰界看,我龙族不是只知道杀戮,我们自有统率万族的手段!”“天下种族,就算是曾经有过血海深仇的仙陨修士,只要投降亦可过活。” “由此,则王道可兴、霸业可成矣!” 腾溟君点点头:“你所言甚是。然而饮海担忧亦不无道理,人族善於隱忍,所谓十世之仇,犹可报也,我族开恩让他们存活下来,只怕將来养虎为患、反而生司雨君微笑道:“治理人族,我有良策献上,不过四字一一以人治人。” “人族贪婪怕死,犹善內斗,我们只消將仙陨人族分成三六九等,他们自己就会斗个没完。”“这回三十天就全取仙陨群岛,除了老祖们领导有方、儿郎们驍勇奋战,也是因为仙陨六柱一除,许多人族势力丧失信心,纷纷投降,因此一路顺风。对这部分率先投诚者,可作为一等人“岛牧』,助我们治理群岛。” “然后是在刀锋之下投诚带路之人,亦可作为二等人“岛辅』,叫他们名为一等人的助手,实际上监视一等人的行动。”“其次是现今存活的人族,可作为三等人,即“顺民』。而那些胆敢反抗之人,一律將亲族连坐,全部打为四等“贱民』。”“四个等级享受权利有天壤之別,一等人能享受到的资源,要比从前在仙陨六柱治理下更多!如此为了巩固地位,必然完全倒向我族,帮助我们压榨二三四等。” “二等人为了得到一等人的地位,就会处心积虑想要扳倒一等人,检举揭发、阴谋构陷无所不用,两派內斗,我族安稳如山。”“三等顺民,给他们基本的资源,然后赋予他们可以欺压四等贱民的权力,他们必定媚上而欺下,一边努力討好我族,一边通过奴役贱民发泄不满、获得快感。” “四等贱民在一、二、三等人的压制下,自然难以反抗我族。就算偶有暴动,刀子也先挥向一二三等,我族再兴兵镇压,自然高枕无忧。”“其他人看到贱民下场,亦不敢再有反抗之举。” “当然,这只是粗浅构思,若是龙祖同意,还需进一步细化。” 饮海君见她说得头头是道,不愿她风头独占,又找她策中漏洞:“像你说的,仙陨群岛是一扇窗口,我们一举一动都在元辰界各大势力眼中。”“我们若是將人族分为四等,天下人族看到,明白我们的手段,岂不是心生厌恶,抵制更甚?”司雨君好像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语调不急不缓:“暂时或许会有所反对,但不至於要为仙陨修士出头。”“而当有一天,我们龙族踏上陆地之时,你觉得他们会选择做一等人,还是四等人?” “妙哉!”腾溟君赞道,“此策甚好,司雨不愧是负质龙祖嫡脉。” “听闻当年你入龙宫时,曾经入明镜塔,经受负质龙祖的策论考验,最后一篇文章修改只差一点便能成功,已是我族第一。智谋非凡,颇有祖风。”“今日青出於蓝,若能再来一遍,定能破去考验,得到老祖遗藏了。” 司雨君逊谢不已,腾溟君又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叫长老会商量一下,任命你作为仙陨群岛大都督,治理群岛的任务就交给你,务必搞出个模样来。”司雨君愣了一下,俯身受命。 饮海君等人脸上憋笑,心中讥誚。 书呆子,这就是抖机灵的下场! 那仙陨群岛已成尸山血海,是个彻彻底底的烂地方。治理人族本就是细枝末节的小事,搞得不错不过得个好字,要是搞砸了,就等著被责罚吧!再说,当个只有空壳的劳什子大都督,治理一群泥虫,又怎么会有在海底水府统治一域自由快活!哈,叫你终日清修特立独行,自以为天下大势瞭然於心,其实连最基本的做人做事都不懂。今日就教你个乖,不要隨便出主意。谁出了主意,谁就要负责解决,自己收拾烂摊子去吧!!当年负质就是脑子糊涂自请镇守囚尸岭,结果被老魔弄得身死道消。你今日还要效仿先祖,那就祝你好运咯。腾溟君又说:“蹈海君飞升成仙离开元辰之前,在他的仙界末都干直呼之中已经定下尊號。”“是为有史可载,【第五十四位天君】。” “尊號【吞焱啖毒炼狱天君】!” “再加上仙陨尽入我手,龙宫也即將归来,如此三喜临门,到时候我族自当举办安海盛会,普天同庆,大宴元辰!”身边的龙君们连忙拱手,说了一大堆吉祥话儿,一直在奏响法螺,没有说话的覆海君忽然开口。“龙宫归来,还要看敖惕有没有完成任务。若是他没有克竟全功,总归是一大憾事。” 腾溟君笑了:“兄长勿忧,敖惕毕竟是咱们精挑细选,最质龙祖如此器重,又岂会看错人?”覆海君道:“虽如此说,但是这次龙宫通道突然断开,这可是两万年未有之怪事,恐怕龙宫之中还有变故。再说通道断开,最终进入的龙子估摸著不会超过原定五分之一,亦是平添风险。” 腾溟君摆摆手:“兄长怎的忘了?龙宫总共名额一百,我龙族六十,升仙宝券四十枚。龙宫开放三十三天期间,只要在名额之內,便可陆续进入,直到进入百人为止。” “如今通道突然断开,进入其中的人数不足,等到龙宫回归,我们再调我族天骄入內,补足人数,一方面可以再取一些机缘,另一方面也可助敖惕一臂之力。如此必然无忧。” 身边几位练虚龙君听闻还有机会再送人进入龙宫,都是意动,纷纷开口央求。腾溟君心情大好,自然应允。“好好好,你们便先筛选一番,把自家优秀后辈选几个进来吧。” 龙君们纷纷拜谢,覆海君已经加了一把力,法螺吹奏更急:“如今龙宫开放还剩三天,但愿能快些將龙宫召回,否则这计划也落空了。”腾溟君倒是很有信心:“如今龙宫已到元辰界外,只可惜它是如此特殊,真龙禁制无法突破,我们纵为仙君也无他法,只能等到通道重建。”“但是,如今我族气运鼎盛,天运垂青,捷报频传,无所不成!受天地所钟,自然有求必应,说不定下一刻,龙宫就重现元辰啦。” 第919章 擒住陆干! 看见画面中的陆干以黄金树枝定住米幻诚,然后將他当场击杀,连元神也无法逃脱,江青枫终於鬆了口气。那一柄两尺长、三权八叶的黄金树枝在陆干手中如同一束流动的金光。 虽然为了斩断龙宫通道,失去了三枚黄金树叶,黄金树枝威能衰落,但是现在陆干已晋级至元神,生命层次较从前亦有天壤之別,能够给黄金树枝提供的支撑也得到跃升。 两相抵消,又是用之以对敌,而非那种需要再耗树叶的切断灵脉的任务,自然尚可支撑。 是了,师弟已入元神,再运使黄金树枝,这米幻诚虽然是海家天骄,但毕竟只是元神中期修为,自然会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就连法域也无法运转,那些遮掩身形的特性、神通都变成了无用功。 再加上师弟对五行大道领悟深邃,法域也屋利非常,必然拥有三重特性,还有他未曾完全显露的、已经进化成法域神通的四种神通..如此惊人手段远超同儕,想来纵使遇见元神绝顶,也能全身而退吧? 江青枫素来对陆干有著绝对信赖,甚至盲目自信,如今见他初晋元神,就牛刀小试斩杀了米幻诚,心中更是篤定这一点。她注视著陆干匆匆前行的身影,除了对陆干战胜敌人放下心来,还有无比的欢喜。 方才陆干和米幻诚的对话也清晰地传了过来。 果然,师弟是记得我的! 师弟当然不可能忘记我,纵然山无梭、天地合、海枯石烂,我们也不会忘了对方。 你为了抹去我的存在耗费仅存之力,然而却在师弟身上失败,遭遇反噬简直活该! 她恼恨的目光转向身后,但依然忍不住呼吸微滯。 这是一片纯洁无瑕、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她就像立在虚空之中,根本没有任问方向可言。整个空间之中,除了江青枫和眼前这块浮动著的,可以看到龙宫各处的虚幻画面之外,就是江青枫身后,这如同小山一般躺臥著的,巨龙。它的形象江青枫实在是太熟悉了,且不提自己每次运使神通、激发真龙血脉,都会浮现它的虚影,还有这进入龙宫接受检定之时,也是它来回盘绕。追溯过往,第一次遥遥望见它的身躯,还是真龙之血打开虚空通道,它那虚幻的身躯慢慢探入元辰,然后烟消云散、天地同悲。这是万龙之祖、有鳞一族的共主、星辰海的主人.....翻洋覆海真龙天君! 它没有死么?不可能的,当时真仙陨落、世所共知,又岂能有假? 那么,此处的,就是真龙天君的分身之类的存在了!! 果然,真仙岂有这么容易就彻底陨落?那妙法天君分身广布各界,真龙天君没道理没有任何后手。在这龙宫之中,有他一具分身实在太正常了。但是,它现在的情况恐怖极了,哪还有半点神圣的光辉? 金灿灿的光华已经消失不见,这具蜿蜒如山的龙躯,大半已被一种触目惊心的腐败侵占。 本应覆盖著八十一片纯阳龙鳞的背脊,如今有近半数的鳞片已经脱落,取而代之的一片片如同焦炭般漆黑、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甲壳。在那甲壳的缝隙间,还在不断渗出散发著恶臭的暗红粘液。 那似鹰似虎、五爪旋张的龙爪,此刻竞有三只已然异化。它们融化成了蠕动的肉质触手,上面密密麻麻地鼓起惨白的脓包,每一个脓包的顶端都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中如同眼球般的浑浊品体,毫无规律地颤动著,仿佛千百枚眼珠窥伺著周围存在。更让江青枫难以制止噁心之感的,是它那本应如蜃景般变幻的腹部。那里早已腐烂穿孔,一团团纠缠不清的、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血色肉瘤从破洞中垂下,正在以一种缓慢的节奏,啃噬著它残存的躯体 頷下龙珠所在,如今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腐烂空洞;口旁的须髯也已枯菱,如同几根风乾的草绳。在这腐化、畸变与墮落之中,唯有那对龙角还依稀保持著峰嵯的轮廓。 拋开这些恐怖的外表,它身上流露出的气息,江青枫分外熟悉! 污秽、邪恶、恐怖、怨恨、墮落、血腥、暴虐...所有的词都不足以形容它,它是最为极致的【恶】。这是诅咒的气息,与曾经纠缠陆乾的如出一辙! 真龙天君的分身,正被无法形容的恐怖诅咒侵蚀! 之前刚出现在江青枫面前时,它尚能维持人躯,诅咒气息也没有泄露,外貌正是世人所熟悉的,无比威严、天生帝皇的真龙天君。然而没说几句话,它就因意图抹去自己在元辰界的存在而被反噬,以至於一下子被打回原型。说起来活该,但,作为那一位曾经威震天下的真龙天君,也有几分可怜。 若论血脉来源,它还是江青枫的源祖。只是它提出来的要求,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现在也不能坐等师弟来救,趁著它已经昏迷,要抓紧自谋出路。 可是这处空间虚无一片,根本没有半点线索。江青枫甚至元神出窍,以极速向前飞遁,然而十息之后又出现在自己的躯壳前。然后以各种攻击,甚至展开法域,都是虚不受力,力量打出去就消失在虚空之中,不知到了哪里。折腾半响毫无用处,连自己现在在哪都没有半点头绪,忽然就见巨龙那双一片死寂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星微弱无比的金色光点。它醒了。 江青枫沉默著,站在它的面前。 巨龙愣神片刻,似乎在努力恢復神智,然后虚弱无比地笑了起来,腐臭的味道熏得江青枫不得不以灵力护身。“……竞然是命乱之人,我大意了……” 它转动眼球,看向画面中的陆干。 “他到底是谁?” “这是我的师弟陆干,也是我的夫君。”江青枫顿了一下,轻柔小心地捂住了小腹,“还是孩子的父亲。”巨龙慢慢地摇了摇头,低声呢喃著江青枫听不懂的话:“不……看来你也不认识他……” 但他没有力气多做解释,每次喘息都喷出一股腐败的黑雾。 “若是从前,我不会招惹他,但是现在,我已別无选择……” “没能斩断你的因果之线,只有你自己答应…… “答应我的条件,不然,我只有做卑劣恶徒了!” “不可能!”江青枫断然拒绝,“我怎么可能自囚於龙宫之中!” “更別提你还一”她愤怒无比,护著小腹,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摆出了拚命的架势,冰蓝法域已经展开。“痴心妄想!” 巨龙闭上眼睛:“那么,我只能逼你就范了。” 江青枫毫不退缩:“你本来就虚弱无比,现在更没有动手的能力!” “我自然不必出手。”巨龙的声音越来越轻,然后又一次昏睡过去,“有人会帮我將他擒住,到时候你就不得不答应了……”此时,已在真龙大殿之中等候了一段时间的敖惕、敖雄和姬芸柔等人,终於听到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下一个考验...你们合力擒住那个叫陆乾的人族修士,把他带来给我。他正在“玄池』中.... ”然后声音突然断绝,殿中眾人都是猛然抬头,但那玉上空空如也,那位陛下的身影一直未曾出现。若非眾人都听见了这个声音,简直要以为是幻觉了。“陆干?”邂潮君敖雄皱起眉来,“他有何特殊之处,怎会被陛下所知,而且指名道姓要將他擒住?”敖惕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柄黄金树枝。一定是陆干以黄金树枝斩断龙宫通道,所以引起了陛下注意。抓住陆干,夺下黄金树枝献给陛下,定然能得到陛下的青睞! 而姬芸柔则眯起双眼,手中的摺扇慢慢合了起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特別是涉及到陆干。 难道说,敖燮也察觉到了陆干身上的奥妙? 不应该. ..真龙天君这个分身是龙宫建成时放入这里的,算算时间应该认不得。 当然,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未可知。或许陆干在龙宫中成就元神,有些气息泄露,比如他的大道梦蝶天书。所以引起了敖燮的注意。但是一旦和他扯上关係,龙宫之中变数就徒然大增了。 陆干...我本来警告过他,不许他与玉蛟来龙宫中部,就是为了防止不可知的变化。 但是现在,敖燮点名要他。 姬芸柔轻抚扇脊,终於还是下了决断。 敖燮这个指令,还没有触到我的底线。那就暂且按照他说的来吧。 敖雄已经一马当先向外走去:“谅一初晋元神,还能翻得了天?谁先擒住陆干,谁就能被陛下高看一眼,我可不会输给你们。”姬芸柔笑道:“哎呀,这么著急干嘛?陛下都说了,是“合力』擒住陆干,咱们不需要你爭我夺的,把陆干带来这里就. ... .”见敖雄已经走出殿门,姬芸柔看似遗憾地嘆了口气,摺扇轻轻一摇。 “罢啦,玄池也挺大,分头找也不错,找到了就將他抓住带来,再看看陛下有何吩咐。” 两名地底大妖跟著姬芸柔走了出去。另外一名龙族元神和龙族元娶看了看敖惕,又望了望敖雄,犹豫一瞬,还是决定跟在敖惕身后。敖惕点点头:“咱们身负重任,最要紧的就是团结,还请你们助我一臂之力,出去之后,我自然会向长老会稟告。”两人鬆了口气,都表示愿意以敖惕马首是瞻。 “好,咱们现在就去擒拿陆干!” 龙宫之北,是为玄池,龙涎香、一息塔都在这里,陆干刚刚晋级元神,自然也在这里。若是只论玄池本身面积,以元神遁速不用盏茶时间就可搜遍,但这里是遍地禁制、关卡、考验、陷阱的龙宫,没有办法横衝直撞,只有放慢速度,这就有点考验运气了。敖雄一边思忖,一边向前搜索。他察觉到龙族队伍中另外两人都没有跟隨自己,不由冷哼一声。隨你们吧,等我得到了陛下青睞,看看你们如何向我摇尾乞怜。 敖雄拐过了几重回廊,旁边一眼扫过就没人的开阔水面自不用管,又冲入一条狭长的步道。陆干会在哪?他刚刚晋级元神,还需梳理自身法域,所以一息塔附近最有可能一 他猛地抬起头来,远处一个身影也在同一时刻停下逅光! 两人遥遥相对,都是一惊。 敖雄脸上的惊讶又在瞬间化作狂喜。 是陆干! 陆干不发一言,扭头就跑,而敖雄仰天大笑,身形一闪向前急追。 得来全不费工夫!上苍註定龙宫是我的了! 原来陆干斩杀米幻诫,收了他的尸身之后再无停留,继续向中部地区赶来,结果刚好与踏出真龙大殿不久的敖雄撞个正著,心中不禁暗骂一声,向后便撤。敖雄在这里,龙族小队必然也在,或许还有姬芸柔:..….…. 再来一柄黄金树枝也不够啊! 脑海中地图一闪而过,不禁暗叫一声苦也。 这一块区域刚好没有什么密道! 他识海震动,磅礴念力已经汹涌而出,无形波动瞬间笼罩周身,螺旋推进,让他的道速猛然翻倍。正是咒术凌空瞬身。 但是就听敖雄哼了一声,脚下踏著碧蓝水浪,又有无形音波化作强劲推力,一闪就已道速大增!两道遁光在长廊、步道、亭水榭、烟雨楼阁之间闪动著,敖雄已经越追越近! 单论对道路的熟悉,探索龙宫两万多年的龙族並不弱於自己。 但听敖雄喝道:“停下!” 嗡 滚滚音波霎时捲动,如同狂暴龙捲轰向陆干背心,巨大的拉扯之力让陆干遁速猛然一慢。 龙族九祖之中,囚牛、蒲牢都有音波绝杀之术,但是囚牛之音偏柔、无孔不入,蒲牢之音霸道、摧枯拉朽。此时此刻,作为蒲牢嫡脉的敖雄催动血脉秘术,自然声势不凡。 那音波猛地轰在陆干身上,敖雄脸色一喜,但是陆干已化作一团云气崩散,又在百丈开外重现身形。瞬移? 敖雄心中微惊,但是无形无相的音波给了他更敏锐的体会。 不,这是空间互换,陆干在间不容髮之际与他的化身交换了位置! 这陆干念力不凡,明明是新晋元神,竟然只比我逊色一筹。他那化身能够隱形,我亦难以看穿,但是一呜一 一枚螺壳號角升了起来,海螺般的低沉鸣叫在场中铺开,音波横扫,將陆干刚刚凝聚出来的另一具隱形化身扫灭!你的化身,我听得一清二楚! “陆干,擒下你的功劳,是我一个人的!” 敖雄哈哈大笑,陆干却转过头来。 “这么说,只有你一人追过来了?” 第920章 此子將成元神绝顶! 深见缓缓吐出一口气,深海巨鯨虚像在他头顶沉重地游动,每一次摆尾都带起渊海虚影的涟漪。虚影之中,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闪烁的星光辉痕,正被他艰难地从法域深处剥离,最终在空气中不甘地闪烁几下,彻底消散。 他慢慢睁开眼睛,疲態难以掩饰。 深见身负三重法域特性【承波】【压害】与【渊哺】,尤其【渊哺】是能惠及己方的群体疗愈特性,法域神通【葬魂鯨歌】亦能抚慰魂伤,加之身为海族绝顶天才,隨身携带的先天灵丹亦是珍品。但是,果然仓促之间,伤势难以真正癒合。 他现在肉身上的创伤倒已闭合,肚皮重新长拢,总算把內臟兜回了肚子里,身上的血污洗洗也就去了。但是挥之不去的,是深沉於法域甚至元神之中的,那些细细小小的星光辉痕。 就算是先天灵丹,也没办法將其祛除! 这就是元神之后,部分天骄和元神绝顶的厉害之处。 修士晋入元神,被尊称“玄君”,不仅自身大道已具玄妙雏形,更因其能朦朧窥见世间万物道韵流转、大道真容。 手段高超的元神玄君,其攻防手段中,无不烙印著自身对大道的独特领悟。 这种蕴含大道真意的力量痕跡,便被称为【道痕】 一旦被【道痕】所伤,癒合肉体创伤只是表象,最麻烦的是必须將侵入自身法域、元神內的异种【道痕】彻底磨灭驱逐,否则伤势永无康復之期。 先天灵丹,对此亦无能为力! 拔除他人道痕,唯有依靠自己的道基,以自身对大道的领悟去一丝丝消磨、覆盖。 这样一来,若是敌人对大道的领悟深度远超自己,要抹去他的道痕就显得十分艰难,差距过大的话,哪怕旷日持久、苦工下尽都难以做到。 所以一旦被高手所伤,先天灵丹就显得十分无力,疗伤还得依靠自己。 正在努力排除星汉玄君道痕的深见不得不承认,他与星汉之间还有半步之差,这些星痕一时半会难以祛除,恐怕要等出了龙宫再继续努力才行。 他的眼神聚焦到面前已经凉透了的龙尸身上,忍不住皱起眉头,地上的龙血也已经凝固了。激愤之下,將这贱龙一刀两半,虽然出了口恶气,但接下来如何善后,就成了最要紧的事。他默默地收起龙尸,又召唤海潮,將地面的龙血仔细清理。 这样虽然自己杀了龙族的事情一时不会暴露,但自己终究任务失败,未能阻止小贼陆干进一息塔。那成就元神的波动,就算自己在努力疗伤都能清晰感受到。陆干不但进了一息塔,还在一息塔和龙涎香的帮助下,成功晋级元神。 单单这份罪责,自己就再也无法逃过。等出了龙宫之后这些龙君添油加醋,到处宣扬一番,且不提海族长老们会如何处罚,今后来自龙族的针对就会让自己寸步难行了。 更麻烦的是,先前他感受到身上传音贝母震动,那是敖惕的几次召唤。然而当时他正运功到了关键时刻,稍一中断便有伤及道基之虞,根本无法回应。如今贝母沉寂无声,那些龙君会如何编排他的失联?又会编织何等恶毒的构陷? .....难,难,难! 我堂堂海族元神绝顶,却被逼到这个境地! 还有什么破局之策? 这些该死的贱龙!! 一息塔前,我豁出性命阻拦,数次紧急召唤,那时敖惕为何不来?我受了重伤之后,他反倒来找我了!这全是他们的错! 除非龙宫的这些龙君,全都死绝了!我的事才不会被外人所知。 只有他们全死了,事情才能解法决.. 深见吸了一口带著血腥的浊气,眼神渐趋冰冷。他紧握手中那柄沉重巨刃,迈开脚步,缓缓地向著密道之外走去。 此时此刻,陆乾麵前,正有一片碧蓝大海轰然展开。 巨浪滔天,潮水轰鸣,同时混杂著四面八方传来的、上古巨龙的的低沉啸吟,还隱约有法螺低沉的呜鸣正是敖雄法域【惊涛龙吟】。 “小小新晋元神,也敢小覷於我?我一人又如何,足以將你粉身碎骨!” 被陆乾的话语弄得火冒三丈,敖雄登时全力出手,惊涛捲动如万马奔腾,龙吟啸聚直衝九霄,强悍狂潮涌向陆干,意图一举將其擒拿镇压! 陆干丹田之中,黄金树枝轻轻一颤,但没有立即使用。 眼前的敖雄是元神后期,实力比米幻诚高上一层。他的诸般手段此刻未知,若仓促动用黄金树枝损耗巨大灵力,恐生不测之变。 那么 陆干双眸之中五色光芒闪动,元神震动,以他为圆心,无比完美的玄色之圆展了开来。 五行平静、五色伏藏,风平浪静的玄色之圆与另一边惊涛骇浪鲜明对比,轰隆撞在一处。 法域五杰玄玄! 敖雄不屑地哼了一声,新晋元神对新得大道领悟不深,新得法域梳理未畅,诸般神通必然稚嫩,也配与我相爭! 然而就在两方法域轰然相接、彼此倾轧爭雄的瞬间,两人心中皆是一凛! 陆乾的玄色之圆中,五行之力陡然流转,一股强大的克制之力沛然而生。敖雄那足以摧山断岳的滔天巨浪,如同撞在了一座万丈堤坝之上! 轰鸣巨响震动一方,浪花碎玉般飞溅四射,但那玄色堤坝却岿然不动,稳如磐石。 更令敖雄惊讶的是,被撞碎的磅礴水元之力,竟被玄色领域吞噬殆尽。这堤坝非但未被洪水衝垮,反而愈发厚重凝实,壁垒森严! 这自然是陆乾的法域特性五行寂寂和五行梵梵。 但下一瞬,敖雄法域中那嘹亮刺耳的龙吟与低沉扰魂的螺音,竟无视了五行寂寂的防御,轰入陆乾的元神。剎那间,陆干元神震盪,气血翻腾,灵力运转都为之凝滯!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来:““他的法域別有玄机!” 原来敖雄法域有双重特性,其一为水元,其二却是音波! 一曰【万顷移潮】。法域中海水无尽,往来翻腾,有滔天巨浪、漩涡暗流、深海重压,强大的压力束缚敌方行动,侵蚀灵力运转。 二曰【无相潮音】。这是一种无形无相的攻击,会持续不断地衝击、震盪敌人的元神,使其眩晕、烦躁、幻听,难以集中精神施法。 五行寂寂专克五行之物,但这无相潮音却是蒲牢血脉之力,本质上是神魂攻击。【生命本源】属阳,【神魂本源】属阴,阴阳之力,如今的五行寂寂还难以针对。 敖雄冷笑一声,他看见陆干脸色变化,知道自己的潮音已然生效。 看来这陆干虽然法域有几分奥妙,但也挡不住我。 他灵力涌动,头顶那个雪白螺壳號角持续奏鸣,音波铺满全场,与法域的无相潮音交织在一处更增威力,向陆干元神之中灌了进来。 但陆干眉心已璀璨如星,念力涌动,一层又一层的又细又密的网在周身浮现出来,白芒灿烂、重重叠叠,那些汹涌而来的音波撞在细网之上抖动不停,然后经过细网层层过滤疏导,再渗透出来时,已化作了对人毫无伤害的音符。 敖雄猛地皱起眉头。 咒术? 陆干这小子,竞然还会咒术? 这正是陆干在烛龙馆一百五十年中,新修得眾多咒术中的一门,镇魂玄障! 要克阴力,咒术自然上佳! 敖雄脸色一沉,將手一招。 无妨,只要音波持续捲动,逼你无法分出化身空间挪移即可。 海浪捲动,旋涡升腾,一柄海蓝三股叉从旋涡之中升了起来,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霎时间周身浪涛受此增幅,捲动更高更快,正是极品灵宝巡海神叉。 接下来,就是全力出手! 我要小心一些,可別將陆干直接杀死,那就无法向陛下交代了。 三股叉重重一扬,法域无穷无尽海水高度压缩,然后在波浪之中凝聚出一头数百丈的狰狞水龙。这是由万钧海水与龙元精气所化,龙身之上布满蒲牢血脉特有的螺旋状花纹,怒吼一声劈波斩浪,已向陆干轰击过来。 法域神通怒潮龙驤! 水龙衝锋携带著万顷怒潮之力,堪比山岳倾颓,足以將同阶修士的护体神通或法域衝垮撞碎。还不算完,敖雄眼中精光爆射,元神光辉璀璨,神通波动骤然攀升至顶点!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整个胸膛如风箱般高高鼓起! 这一剎那,天地仿佛被抽乾了声音,连汹涌的浪涛、震天的龙吟、呜咽的號角都诡异地消失了,所有的声音,所有能量,似乎都被压缩、凝聚到了敖雄的喉间! 一声超越了听觉极限的嗡鸣! 万顷波涛分作两半,一道不断收束锥形音波直激而出,在脱出敖雄喉间的那一剎那,就已到了陆乾麵前! 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穿透物理防御,直击元神而来。 法域神通裂魂吼! 敖雄確信,陆乾的咒术镇魂玄障绝不可能挡住这一击。他已做好收力准备,生怕一击將陆干元神崩裂。 然而,这一道恐怖迅猛的音波,直接將陆干射个对穿! 敖雄双眼圆睁,瞪著音波过后,陆乾的身影如同幻影一般消散,又在玄色之圆的另一处重新出现。这是比裂魂吼音波更快的,空间移动!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以无相潮音再加唤潮號角锁死场中,让他没有办法產生化身,为何他还能空间挪移? 这样想著,敖雄头颅微动,喉间残余力量全部喷发,这一道锥形音波变贯穿为横扫,將陆干拦腰斩断。但让他几乎要瞪出双眼的是,陆干身形再次一闪,又在玄色之圆的另一处站定身形。 而敖雄根本就没有感应到神通的波动,这就意味著陆乾的空间挪移甚至不是神通,也和最初展示出来的秘法不同,那就只能是 第三种法域特性! 敖雄心中难以置信,咬紧了牙,三股叉搅动千层浪,怒潮龙驤继续前压。 三种法域特性,这显示陆干对自身大道的领悟远超修为境界,足以笑傲同儕。这也几乎预示著,一位將来的元神绝顶诞生了! 而陆干无视了已经压到眼前的怒潮龙驤,体悟著运转越来越流畅的五熙玄玄,还在交织在其中的,由大道领悟酝酿而成的法域特性。 他早在金丹时期就已经领悟出第三神通,只是修为不足无法运使,直到元婴之时才能放出第三神通五行亟界,那也是如今法域五烝玄玄的雏形。 当时的五行亟界就已经有了五行相剋、五行相生、五行领域三种特性,前二者升级而成五行寂寂、五行第三种五行领域,是对五行灵气的绝对掌控,让陆干在五行亟界中可以不用阵基阵图,直接发动五行大阵。 而现在,是在保留绝对掌控的基础上,融合苦修至今的“镜花水月”升级成了第三种【法域特性五行瀰瀰】! 瀰瀰者,广也,博也,无远弗届。 在五熙玄玄领域之中,陆干可以將任何一缕五行灵气视作化身,与它交换位置,实现空间挪移!从而在法域之內,达成近似於炼虚真君空间瞬移的神妙! 至於在法域之外,还需要运用挪移范围更大的镜花水月。 五行瀰瀰再次运转,陆干已向后瞬移,避开了怒潮龙驤的衝锋。他感受到这水龙之中无比的巨力,原本也可不断使用五行瀰瀰进行躲闪,但是久守必失,而且时间拖得越久,越有生变之祸。 於是陆干双掌一合,玄色之圆中,突然有五色光柱冲天而起!! 法域神通五色神光! 在升级为法域神通之后,五色神光可以在法域之中任何位置生成展开,威能自由增减,又可变幻任意形状。 怒潮龙驤踏入的玄色领域,猛然化作了崩解万物万法的五色神光,如同绳索、又如利剑,往来冲刷挥动,將这头由水元之力凝聚而成,被五色神光完克的水龙,硬生生砍作十几段! 敖雄根本没想像到,陆干还有这样霸道的神通。 他还没反应过来,怒潮龙驤已经崩散成漫天洪流,然后就见五色光芒一闪,陆干再次运使五行瀰瀰瞬移向前,手掌一挥,將玄色法域的圆形边沿,化作了一弧五色神光。 如同一道弯月般的铡刀,切断巨浪、斩开法域、摧枯拉朽,瞬息到了敖雄身前! 敖雄骇然大叫一声,他根本没想到形势会瞬间逆转,惊惧之下身形移动、音波涌起,就要全速向后遁去,这是比陆乾的咒术凌空瞬身速度更快的水遁秘法,陆干一定追之不及。 然而陆干顶著镇魂玄障挡住杂乱音波,右掌一推,五色神光之弧呼啸斩落,左手一摇已將黄金树枝拿在手中,重重一刷! 第921章 插翅难逃 (看到了一些读者留言的疑惑,其实是混淆了咒术和诅咒的概念。诅咒虽然是咒术中的一个分支,但两者有著巨大差別,普通咒术是不会引发反噬后果的。具体可再温习一下第六百三十二章仙篆,第七百五十五章仙器妙法塑像,均有详细说明。) 金光如潮,轰然席捲。 隨著那柄两尺长、三杈八叶的黄金树枝重重刷落,无可阻挡的金色汪洋瞬间將敖雄吞没。 敖雄心中警兆狂鸣,他隨身灵宝【悬潮宝钟】自行护主,登时激发。 但是那道水波般的蔚蓝光幕刚刚从古朴的钟体上垂落,还不及成型,便与敖雄的肉身、元神、法域... . 乃至他试图挣扎的念头,一同被那金光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金光笼罩之下,一切陷入绝对静止。 莫说身躯僵直如顽石,连一根髮丝都无法颤动,更是灵力沉寂如死水,念力丝毫不起波澜。那些引以为傲的血脉神通、苦修千年的种种秘术,此刻竟无一者可以调用!! 敖雄心中惊骇欲绝。 这股力量的本质,远远超出了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空间封镇。那金光中蕴含的威压,绝对凌驾於炼虚真君执掌的空间之力之上! 这到底是什么宝物?! 仙器. ....这是仙器吗?但是上面根本没有【仙】独有的气息啊。 陆干,一个人族的新晋元神,哪里得来的这等逆天宝物!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完美无瑕的玄色之圆,裹挟著一弧斩灭五行的神光,如同烧得通红的利刃切入厚重凝脂,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自己已被凝固的法域,向著自己的头颅当头劈下! 嗤 【悬潮宝钟】尚未完全激发的水幕,如同一层脆弱的薄纸被轻易划破。紧接著,一声沉闷至极的嗡鸣,这件灵宝被五色神光之弧正面劈中,仅仅坚持了一息,清脆欲碎的“哢嚓”声便响彻当场。古朴的钟体之上,蛛网般的细痕疯狂蔓延,最终在五彩光华的持续冲刷下爆散,化为漫天斋粉。 五色神光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破开敖雄的护体灵力,狠狠刺入他本该强悍刚硬的龙躯肌骨之中!毁灭之感席捲元神,敖雄心中已彻底绝望。 然而,就在五色神光即將把他彻底分解磨灭之际,那漫天的金色光华竟如潮水般骤然退去!陆乾的身形在原地一闪,已然利用【五行瀰瀰】瞬移后退,充满遗憾地轻嘆一声。 在那恐怖束缚消失的瞬间,敖雄凭著本能狼狈不堪地向后遁逃。但他刚退出几十丈,又猛地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陆干。 只见陆干脸色苍白,正仰头吞下了一枚雪白无暇的先天灵丹。 他灵力已经耗尽了! 敖雄修为不凡,用黄金树枝定住他消耗太大,在最后时刻灵力耗尽,只得退去,遗憾未竞全功。敖雄又惊又怒。他低头检视自身,只见龙躯已被五色神光破坏得七七八八,经脉寸断,浑身如同筛孔般迸射著龙血。 更麻烦的是,自己的元神也被五色神光的力量透入,元神之中能清晰感受到,那被强行打入的星星点点的五行之力烙印一一那竟然是陆乾的【道痕】! 陆干对五行之道的领悟已经达到极为深邃的地步,攻防手段中,已有自身对五行大道的独特领悟融入其中! 虽然现在的道痕十分细微,但这是因为陆干新晋元神,对自身力量掌握不熟,只要经过不断锻炼,就能熟练运用,让敌人万难祛除。 区区新晋元神,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假以时日,此人必成大患! 再看到陆干在先天灵丹的支撑下,灵力正在迅猛恢復,手中那柄黄金树枝再次升腾起令人心悸的金光,敖雄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选择撤退。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雷鸣般的大吼从旁边的长廊中传来: “解潮君莫慌,我来助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伴隨著话音,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猛地衝出,法域归墟渊海轰然展开。深渊沉沉,一头遮天蔽日的巨鯨虚影在其中浮沉摆尾,无形的压力向四周放射。 正是海族巨人深见! 咚!咚!咚! 覆海战鼓的沉重鼓点震动虚空,激起滔天巨浪,同时增幅深见的气力与手段威能。他手中那柄硕大无比的裂海刃呼啸著,捲起一道吞噬光线的漆黑轨跡,向著陆干杀去! 敖雄见状大喜过望,哪会想到在这里碰见深见,也根本来不及细想失联了一段时间的深见去了哪里。虽然他素来看不上这海族蛮子,但眼下能借其力擒拿陆干,便是天大的好事。 “好!深见,你助我將他擒下,丟失龙涎香的大罪,我就考虑为你减免!” 敖雄跟在深见身后,强压伤势舞动巡海神叉,滚滚音波如无形触手,再度缠向陆干。 但是,陆干陡然一愣,刚刚准备催动五行瀰瀰向后瞬移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那准备再次举起黄金树枝的手,也停了下来。 呼! 扭动空间的呼啸罡风猛然砸落,敖雄脸上的喜色瞬间僵死。 深见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血色的鯨形刺青仿佛活了过来,猛然一个转身! 他手中裂海刃震动嗡鸣,恐怖刀光拖拽出扭曲空间的黑洞,没有丝毫犹豫地一一向著敖雄拦腰扫去!法域神通鯨吞重渊! 完全出乎预料的一击,超出了敖雄的反应极限,他手中的巡海神叉本能地格挡上去。 鐺! 一声巨响,三股叉被无穷无尽的巨力反弹回来,狠狠砸入敖雄已是重伤的身躯之中,直接將胸腔砸个粉碎! 噗! 然后刀光裹著黑洞扫了过来,一声血肉被挤压到极致的闷响,敖雄那强悍的龙躯,竞被这一刀硬生生砸成了漫天肉泥与碎骨,半截残破的龙尸自空中坠落,血雨纷飞。 “你一!” 敖雄的元神刚刚从爆碎的肉身中升起,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可置信,就被深见反手又是一刀!漆黑的刀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將敖雄元神连同悽厉的吼声一同捲入其中,瞬间碾成了虚无。半空中,那枚雪白螺壳號角无力地跌落,砸在龙尸残躯之中。漫天海潮与扰人心神的龙吟螺號,顿时烟消云散。 陆干握紧了黄金树枝,警惕地注视著深见。他从米幻诚那里缴获了不少先天灵丹,灵力也在刚才完全恢復。 但隨著他逐渐熟悉了自己的法域和神通,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加清晰定位。清楚就算有著黄金树枝,遇见深见这些元神绝顶,也只有避退,不可贸然爭锋。 “为何助我?”陆干沉声问道。 深见摇了摇头,声音粗糲:“我不是助你,我只是要將这龙宫中的龙族,全都杀了。” 灭口?陆干心中一动,没想到深见与龙族之间积怨至此,已是死仇。 “你当著我的面杀了此龙,就不怕我转头告知龙族?” 深见“嗬”了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你们人族的话,他们会信么?只会当做是挑拔离间。”“再说,”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陆干,“我们现在有了相同的敌人。你去告诉星汉,我们可以联手。”深见指了指脚下那一截血肉模糊的敖雄残尸:“这就是我的诚意。” 原来他把我和星汉玄君他们当成一起的了。陆干心念电转,迅速分析著局势。 “星汉玄君性情高傲,恐怕不会答应与你联手。” “他会的。”深见语气篤定,“同时面对敖惕和姬芸柔,他也抵挡不住。就算加上你,也不行。”陆干眉梢微挑,不想自己竞被深见算进了与那两位元神绝顶抗衡的一环。 “你初晋元神,便能重创逼退敖雄,手段非凡,我当年亦有不及。”深见认真地审视著陆干,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但你终究稚嫩,你和星汉,需要我的力量。” “我所求也简单,”深见声音压低了几分,“让星汉帮我拔除体內的道痕,我会与你们一起,对付敖惕和姬芸柔。” 道痕……陆干心中恍然,难怪他感觉深见身上的灵压波动有些混乱,原来他已是受伤不轻。只听深见继续说道:“他们身上所得机缘,尽归你们。我,只要他们死!” 这深见,就不怕杀了敖惕他们,我们转头再对他下手?陆干心中冷笑。 是了,说是合作,实则各怀鬼胎。 深见巴不得看到人族与龙族两败俱伤,他的“帮助”绝不会是全力出手。只要等双方打起来,就都没有后退的余地。 深见想的,是在这场混战中走钢丝,视局势变化出力,在確保龙族被斩杀殆尽的同时,也让人族无力再对他进行追捕。 说不定到了最后,反倒是人族遭受重创,被他这个渔翁所杀呢? 所以,他並不值得信任,这註定是一场各怀鬼胎的合作。 陆干心中权衡,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將此事转告星汉玄君,他一” 话音未落,他脸色猛然大变! 一道银蛇般的雷光撕裂空气,自远处一条小径中电射而来,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与速度令人窒息!是敖惕! 几乎在同一瞬间,巨刃啸鸣,浊浪排空,深见竟然毫不犹豫地转动刀光,一刀向陆干斩落!同时他口中暴喝:“靖海君快来!这小贼杀了解潮君!” 陆干心中大骂一声,身形在五行瀰瀰的催动下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爆裂的一刀。他看到深见向自己递来一个隱晦的眼色,但在此时又怎敢相信这看似憨厚,其实十分奸猾的巨人!现在的深见,一旦事有不谐,绝对会选择把刚才的话都当成放屁,直接杀死自己再投敖惕。另一边,敖惕闻言登时大惊。他远远看见陆干以神妙的空间挪移避开深见的一刀,又瞧见地上敖雄那血肉模糊的残尸,心中震惊与暴怒同时涌起! 这陆干不过是新晋元神,竞然参透了空间瞬移的奥秘,又到底有何能耐杀了敖雄?! 陛下注意到他,绝非仅仅因为黄金树枝! 况且,敖雄虽然不服管束,跳出来与自己竞爭,但毕竞同为九子嫡脉,自家兄弟相爭可大可小,怎能容忍他被外人杀死! 必须擒下陆干,等交给陛下之后,一定要陈述他的罪过,让陛下將他斩杀报仇。 “拿下他!” 敖惕怒吼一声,沧溟雷戟已然在手。在他身后,那两位元神和元婴龙族也追了上来。 深见挥刀,刀罡绵延激射继续向陆干追去,但是陆干以五行瀰瀰瞬移躲过,埋头向前狂奔遁逃。可刚刚逃出这条长廊,眼前便阴影瀰漫,一条黑色长河哗啦啦奔涌展开,带著腐蚀万物的气息。姬芸柔轻挥紫色摺扇,笑吟吟地从影河之中浮现而出,迎面而来。 “陆掌门,急匆匆地要去哪儿?留下来陪妾身说说话吧。” 在她身后,两名气息暴虐的元神大妖展开法域,妖身虚像在空中张牙舞爪,大声嘶吼,妖气衝天。一头和当年前来青州的蜚蛭一般,是血蛭一族,另一头则是遍体骨刺、鳞甲森然的可怖巨鱷。就这么一阻的功夫,敖惕、深见、姬芸柔,三位元神绝顶,外加三位元神、一位元婴,已从各个方向,將陆干围在其中! 强横的气息与法域彼此交叠,形成了一座无形的囚笼,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诸位,为我一个新晋元神而来,这可真是好大的阵仗。”陆干环视一周,手指一动已输出一道灵力,表面却依旧平静。 “束手就擒,交出黄金树枝!”敖惕声音冰冷,周身雷光劈啪作响,杀意凛然。 姬芸柔则轻摇摺扇,掩嘴笑道:“靖海君何必如此凶恶?陆掌门,跟我们走一趟便是,何苦打打杀杀呢?” 走一趟?去哪里?去见谁? 陆干心念电转。 而话虽如此说,姬芸柔手中摺扇已开始凝聚起强大的波动,她俏生生站在影河之內,如同会隨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毒蛇。 深见则沉默地握著刀,封死了一方去路。 包围圈,正在缓缓收缩。 “你们一” 陆干刚想再拖点时间,轰隆震响,七道攻击猝然爆发,向他袭来! 第922章 你还记得我师姐吗?! 纵然陆干现在万分心焦,不知师姐情况如何,但先前细想,那未知之敌以莫大神通抹去师姐存在,如此手段总不会是单纯为了杀害师姐。 再加上此刻敖惕、姬芸柔等最危险的人物竞然齐聚於此,目的竟然是將自己擒下,突如其来的危机之后又隱藏著什么秘密,是否还和师姐有关? 他原本正想出言试探,验证这些人对师姐记忆如何,也是为了多拖一些时间,可此刻敌方七人霹雳出手,有一点杂念都要命陨当场,只有瞬间平復神念,全力谋求一线生机。 但听雷霆炸响,海潮捲动,敖惕沧溟雷戟划破长空,龙形雷霆蜿蜒游走,织成一张巨大雷网,向陆干兜头罩来。强横的撕裂之力和禁錮空间的波动来回交织,正是招牌法域神通雷狱天枷。 而后半空中一声怒叱,陛犴镇狱印腾飞起来,向陆干轰隆镇落,层层力量传递下来,一方空间瞬间凝滯。 又有姬芸柔手中风华扇一挥,空间波动骤然泛起,如同巨墙猛然推进,向著陆干挤压过来。深见低吼一声,手掌一扬,带著千百道海族虚影的潮音图腾柱已经凝聚而出,呼啸著向陆干激射而去。其余四位修士也几乎同时出手,龙吟、狂涛、妖火、血. . ...各种神通催动、各色灵宝激发,从四面八方轰向中心那一片玄色之圆! 强大的力量在场中迴荡,空间剧烈震盪,元神之中,谁敢正面接此一击! 陆干眸中精光大盛,眉心白光四溢,丹田之中黄金树枝轻轻一震! 霎时间,陛犴镇狱印封锁一域的空间重压落在陆干身上,就像露水从草叶上滑了下来,半点都不能沾身。 敖惕大惊,心中巨震。 我这可是威能非凡的器灵灵宝,纵然在炼虚真君手中亦非凡物,出手向来无有不中,品级位格如此之高,怎么可能在陆乾麵前毫无用处! 陆干身上到底有何玄机! 然后陆干一步跨出,又轻轻穿过了姬芸柔风华扇吹出的空间波纹之墙,只如遇到清风拂面。空间威能,莫能加焉! 隆隆雷霆之力隨后便至,雷狱天枷的空间封锁亦不能发挥半点,反倒是撕裂的雷霆之力激起了“五行寂寂”针锋相对,然后滋啦一声削弱一截之后,继续刺入玄色之圆中。 潮音图腾柱上携带的水元之力同样被五行寂寂削弱,但那股纯粹的磅礴力量是如此狂暴,后来居上,穿破玄色之圆,就要轰到陆乾眼前! 陆干早已知道这图腾柱爆炸之后又有玄机,会震动自己神魂,现在若是被它停滯一瞬,那可真是十死无生。 当即手掌一抬,玄色之圆进发出五色光华,五色神光如同激流汹涌,肆意变形,如同巨蟒一口將图腾柱吞了进去,將它连同柱中秘法一同瞬息消融。 而后又如雷射进射,在光弧一闪之间已划破雷网,切割出一个大圆,让陆干从中穿透遁出。接连以五色神光接下两记重击,陆干灵力大减,此时巨响横空,另外三名元神、一名元婴的攻击已压到眼前! 那是好几种神通、四五件宝器,並数道秘术光焰,向著陆干轰然罩来! 其中,血蛭大妖尖啸一声,血海法域轰然捲起,腥臭的血浪之中,万千血色丝线凭空滋生,织成一张巨大的血络天网,意图將陆干隨身宝器並肉身元神,统统消灭溶解。又有一枚细长血针隱在网中伺机而动。骨刺巨鱷则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一片惨绿色的骨磷阴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震动轻颤。同时它四肢猛地一踏,发动天赋神通万骨穿身林,无数锋锐的白骨尖刺拔地而起,如一片逆生的丛林,向陆干攒刺而上! 那元神龙君敖澜,手中一柄乌金色的分涛如意鉤划出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无声无息地抹向陆乾的咽喉。在巨大的海浪捲动声中,又有一柄碧蓝分水旗升起挥动,波涛如山向陆干压去。 同时他屈指一弹,凝练至极的重水在他面前化为一支漆黑如墨的玄冥寒魄箭,箭尖寒气四溢,锁定陆干元神,蓄势待发。 就连那元婴小龙敖洵,也祭起了自己的法宝绞齿双刃,两柄形如鯊齿的短刃高速旋转,带起两道巨大水龙捲,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如此狂暴轰击,层层叠叠毫无死角,普通元神必然被碾成粉! 然而,被围在风暴中心的陆干,眼中却骤然一亮。 龙族小队与百族小队早已撕破脸皮,前段时间才生死相搏,此刻虽然是向著陆干出手,却彼此敌视,都抱著抢先擒拿、互相爭抢的心思,哪有半分配合可言? 只见那些攻击尚未轰至陆干身前,竟已有不少彼此相撞! 血蛭大妖的血络天网沸腾咆哮,竞然扯住了敖澜本来角度刁钻的分涛如意鉤,血色光芒侵入进去,想要切断这灵宝与敖澜的联繫。 而敖洵放出的绞齿双刃裹在两道水龙捲之中,还没斩向陆干,却被骨刺巨鱷那霸道的骨磷阴火燎了个正著。在“嗤嗤”刺耳声响之中,龙捲蒸腾消散,这元婴法宝在元神大妖的秘法面前如何够看,顿时禁制崩坏、受创不小,敖洵慌忙撤出法宝,却已心口剧痛,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还有分水宝旗捲动的万重波涛,也和阴火撞在一处,水火激斗登时沸腾蒸汽瀰漫。在一片雾气內,神通灵宝隆隆交织,相互撕扯抵消,场面一片混乱!! 敖澜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孽畜添什么乱,快撤了神通,不要妨碍我方行动!” 而血蛭大妖尖声回敬:“海底泥鰍如此软弱也配出手?滚开一边凉快去吧!” 好机会! 陆干已吞下了一枚先天灵丹,五烝玄玄猛然向外扩张,巨大的玄色之圆铺了开来,將此地化为自己的绝对主场! 而后五行瀰瀰自然运转,陆干身形一动,在法域之中闪烁起来。 敖惕眉头紧锁,低声喝道:“是空间挪移!” 这陆干...非但不受空间之力的影响,竟然还掌握了法域之中,自由瞬移的法域特性。 水火交织,神通轰鸣,灵宝被弹开又再度聚拢。就在这一片疏疏密密、毫无章法的攻击浪潮之中,陆乾的身影在玄色之圆內留下一道道残影。每一次出现与消失都只在剎那之间,飘忽不定,完全没有任何轨跡可循! 分涛如意鉤携著裂空之势划过,却只勾碎了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影。 万骨穿身林冲天而起,也只刺了个空,陆乾的身影出现在骨林上方,脚尖在一根粗大骨刺的顶端轻轻一点,再次消失。 他身形一闪,再次出现的时候,正好被范围极广的血络天网兜个正著!但他不闪不避,手刀挥落,五色神光化作巨大的五彩圆刃,直接將这片血网从中间切开了巨大的豁口,接著身形一晃,便要从豁口中穿过。血蛭冷笑一声,但见血光一闪,那一枚狭长的、如同鲜血凝聚的宝针不知从何遁出,已经刺到了陆乾的咽喉!! 然而,一道金光闪过,宝针竟然僵在空中,半点不得寸进! 不知何时,陆干已將黄金树枝握在了掌中! 他一个闪身从针尖上离开,而五色神光如同喷泉一般在血针下喷涌而起,將这枚不知浸透了多少鲜血的长针崩解成灰。 血蛭大叫一声,向来是他以血海天赋侵蚀夺取他人宝器,如今品尝到灵宝被毁的滋味,登时身形一顿,踉蹌喷血。 便听一声啸鸣,那支锁定了陆乾的玄冥寒魄箭终於激射而出,势如闪电,然而它射中的,依旧只是一道残影。箭矢徒劳地在远处墙壁上爆开,恐怖的寒气瞬间將方圆几百丈冻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只是这些原本锋锐致命的单体攻击,此刻连陆乾的衣角都无法碰到。 这时互相激盪、削弱良多的波涛和阴火终於倾盖下来,刚刚现身的陆干右手一挥,黄金树枝光芒涌动,那漫天骨磷阴火就被凝固在空中;左掌砍落,扑来的巨浪已被五色神光分做两半,陆干游刃有余地从中穿过。 他的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已挪移到了悬在半空之中,来到催动波涛如山的碧蓝宝旗面前,就要催发五色神光將它毁去。 突听一声爆喝,银雷一闪,法域凛威龙庭隆隆压下,沧溟雷戟向陆干头颅斩落! 是敖惕! 原来陆干在杂乱交织的攻击之中闪身而出,反而给了敖惕进攻机会。 万龙咆哮、银光四溢,拥有三种特性的凛威龙庭压向五悉玄玄,两者对撞,玄色领域中传出的力量让敖惕又是一惊。 克制、削弱、吞噬、增幅、掌控. . 这根本不像是新晋元神能催动的法域! 他又惊又怒,沧溟雷戟更快三分,携秘法雷罡龙漩轰隆一声砸了下去,陆干担心消耗不好对敖惕用黄金树枝,便再次瞬移躲避。 但是这水雷交织绞杀的恐怖漩涡中猛然爆开,隆隆巨响,水雷交织之力扫平了场中混乱一片的各种力量余波。 陆干再次现身之时,身上已有雷光一闪,脸色微白,嘴边血跡隱隱。 敖惕没有半点高兴。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击在刺入五烝玄玄领域之中,就已被削弱威能,再加上陆干瞬移躲避,又避开了大半衝击。 现在只是受了点轻伤,身形依然挺拔,身上灵压堂皇涌动。 甚至在这生死刀尖上磨礪一番,对自身法域掌握已再深一分,精微妙处尽数激发,玄色之圆完美无瑕。在场三位元神绝顶,数位天骄,一轮攻击,竟然只让陆干受点轻伤,而且还有两人被创,这简直是莫大的屈辱! 当然,除了陆干这个新晋元神手段了得,出乎意料地竞能不被空间束缚,又有空间瞬移之能,龙族和百族两方互扯后腿、互相牵制亦是主要原因。 敖惕看著陆干第三次服下先天灵丹恢復灵力,深深吸了一口气。 方才一击侵入陆干身躯中的道痕微乎其微,难有作用,那么.. .… “全都停手!” 沧溟雷戟在地面上重重一击,霹雳炸响,几名还想再对陆干发动攻击的元神都是一顿。 “陛下说得清楚,大家合力擒下陆干,將他带去就可完成任务。这一关没有谁先谁后,不必互相爭斗。” 血蛭冷哼一声:“话虽如此,但陆干由谁擒下,必定功劳更多!” 敖惕沉声解释:“你们非要如此想的话,那好,接下来你们都不要出手了,只由我和姬道友配合將陆干擒下。不管陆乾落在谁手中,见了陛下,就说是我们双方合作拿下的,功劳没有大小之分。”“姬道友,你意下如何?” 陆干心中猛然一沉,敖惕与姬芸柔同为元神绝顶,力量掌控万分精妙,两人的攻击绝不会有互相影响的问题,只会在配合下恐怖无比! 方才他撑过了一轮攻击,但是手段已经基本暴露,不再具有情报优势,对方又没了拖后腿的,我还能撑住几息? 陆干连忙开口,想再拖时间:“你们说的陛下,是什么人物?可是某位真仙天君?他为何要抓捕我?”可是姬芸柔不上他的当,摺扇轻摇,微微一笑:“这敢情好,以靖海君的手段,我都不用多出手,在边上为你掠阵即可。” “陆掌门,你自求多福吧。” 不想陆干猛然大喝一声:“那位陛下必有古怪!” “你们都不记得和我一同进入龙宫,又一同进入一息塔,一同成就元神玄君的,我师姐江青枫吗?!”几位龙君、地底大妖,包括曾经挡在一息塔前,拖住陆干和江青枫的深见在內,都在一皱眉后,只当陆干是为了脱身虚张声势、乱说假话。 唯有姬芸柔脸色一变! 江青枫?! 这个名字,真的给自己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觉! 进入龙宫以来的记忆翻涌起来,陆干身边確实没有这所谓的师姐,但是...这种感觉好像不对!记忆在向更久远的地方调动,陆干再次大喝,声如雷霆炸响。 “姬芸柔,真龙之血!你只分得三分之一,那三分之二,几乎都给我师姐用了!” 姬芸柔猛地一震,记忆之中,忽有一个温婉的女子一闪而过! 第923章 老泥鰍骗我! 虽然这个朦朧的身影只是一闪,然后又消失不见,根本看不清她的真实样貌,也无法和“江青枫”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对应起来。 可是,对我来说,姬芸柔任何记忆都应该清晰无比,不会有半点模糊!这足以说明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这本来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有人將江青枫这个人从我的记忆之中抹去了,或者说,他是斩去了江青枫的因果之线,从根源上抹掉了她的存在! 陆干说江青枫得到了大部分真龙之血……而非因果断裂、记忆修正之后由玉蛟获得,这才是更加符合逻辑的结果,真龙之血如此瑰宝,陆干自然会选择用在云山派核心身上,怎么都轮不到这条小蛟!所以陆干说的才是真的!他有一位身怀真龙之血的师姐江青枫,一同进入龙宫,一同得证元神,如今江青枫被抹去存在! 但是!陆干是命乱之人,因果之力对他无用,所以他还记得一切。 而我……因为姬芸柔与陆干牵扯甚深,也受到命乱漩涡影响,因果未能彻底斩断,现在更是被陆干命乱之力正面影响,才有了一次朦朧的回忆。 这就是……真相!! “真龙之血!”敖惕金瞳竖起,几乎都要瞪了出来,“这……这是怎么回事!你在说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敖澜和敖洵两人也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陆干说的“真龙之血”四个字,真的是我理解的那个含义吗? 陆干还没有回答,就听姬芸柔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师姐江青枫,现在何在?” 陆干盯著她的眼睛:“我师姐在成就元神之后,忽然消失不见,然后你们就已將她尽数遗忘。姬芸柔,你有想到什么吗?” 这一刻,姬芸柔脚下影河轰然咆哮,身上刺骨杀机扫遍场中! 她以风华扇遮住了自己扭曲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睛。 好啊,我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 身怀真龙之血,血脉比龙宫中任何人都要高等的江青枫突然消失,还被人斩断因果之线抹去存在……这种手段,除了敖燮还能有谁! 他把江青枫带走藏好,这是已经给龙宫找好了主人,不管是敖惕也好,还是我也好,还在傻乎乎地执行他所谓的考验…… 哈哈哈,我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不想被这头老泥鰍耍得团团转! 本以为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没想到竟然还留有一手! 不过,他到底没有料到陆乾的存在,强斩因果最终失败,必受反噬! 现在的他,只剩下一口气了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凛威龙庭再次展开,敖惕横戟直立,正色厉声,“姬道友还请正告!”此刻他心中大觉不妙,顿感一切都发生了不可知的变化,恐怕正在完全脱离掌控。 姬芸柔却根本没有理他,她双眼眯起,如同隱藏在阴影中蓄势待发的毒蛇。 敖燮耍了我们,但是,现在该如何处理? 我原本仗著身怀杀器,在最坏的情况下,只要將这些龙子全都杀尽,就可以逼迫敖燮就范。但是现在,敖燮已经快我一步,把江青枫藏了起来!就连他自己也不知躲在了哪里。 我纵有杀伐手段,如今竟也拿他毫无办法。 事情好像已入死局,但是一 不对! 敖燮如果胜券在握,为何还要拖延时间,还要指派我们来抓捕陆干,此事和陆干有什么相干?只有一种可能,江青枫没有同意他的要求,他要抓住陆干来胁迫江青枫! 这也难怪,我可以放弃姬芸柔,敖惕也会为了龙族大业牺牲自己,但江青枫未必愿意永远留在龙宫之中所以,他现在还没有成功,而且他是如此虚弱,竟然连擒拿陆干都不能出手,只要能找到江青枫將她夺回,我就还有可能逼敖燮做出选择。 但是,又要去哪里才能找到敖燮,找到江青枫? 姬芸柔的目光凝聚在了陆干身上。 若是只有我的话,毫无疑问,这次龙宫之行已经失败了。 但是,还有陆干! 他是命乱之人,只有他才能逆转因果,只有他才能无视命运,只有他才能改变一切! 只有他才可能找到江青枫,他是破局的唯一可能! 姬芸柔突然摺扇一合,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之前我阻挡威胁,甚至会下狠手杀了陆干。到现在,却要依靠他才能取得胜利。真不愧是你啊…… 她向血蛭和骨鱷摆了摆手,然后在敖惕、深见等人震惊的脸色中,侧身让开一步,做出了请的手势。“陆掌门,速速寻你师姐去吧。” “你可一定要找到她,不要辜负我的帮助哦。” 纵然是陆干都有一瞬的呆滯,他完全没有想到,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的话语,竟然起到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但现在可真没有时间思考了,已经到了这样的局面,姬芸柔也完全不用谁骗於我。 於是他身形一动,就要向前衝刺。 然而,雷霆炸响! 敖惕已经舞动长戟冲了过来,法域之中万龙咆哮,一闪从陆干头顶镇落。 又有影河奔腾而至,敖惕这一戟斩下,裹挟著雷霆的锋刃却砍在了紫色扇面之上,轰的一声雷光闪动爆开,却被永寂影河吞了下去。 姬芸柔手持风华扇,目光迎上了敖惕愤怒的金瞳。 “靖海君,我们先前还未分出胜负,那现在就再来一场吧。” 敖惕心中一凛,长戟一拖,在扇面上刮出了咯吱暴响,借力后遁。他想起姬芸柔恐怖的毒渊神通,不敢贸然接近,只得大吼一声。 “快上,擒住陆干!” 而姬芸柔也笑著下令:“拦住他们,放陆干走。” 深见、敖澜、敖洵向陆干衝去,却被大妖血蛭和骨鱷挡在前方! 陆干已一个瞬移脱出包围,化作一道五色遁光,向龙宫中部方向衝去。 敖惕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他直觉一定要拦住陆干,而就先前陆干展现出来的手段来说,普通元神拦不住他! 他只得一咬牙,狸犴镇狱印再次飞起,向骨鱷砸落下去,將它连同法域定在半空。 “深见,拦住陆干!” 面对姬芸柔,岂能分心?银纹金印刚刚飞出,姬芸柔手上器灵灵宝白蛇鐲已经褪下,白鳞大蟒蜿蜒电射直击敖惕,一时间敖惕左支右絀,有些狼狈。 深见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是靖海君敖惕就在面前,他过往的威信终究占了上风,身体倒比思虑更快,巨刃一展绕过了骨鱷,向陆干杀去。 敖惕还算个正派之人,若真能在这关键之时完成重任,自然前事一笔勾销,我还能够纵横四海。当下他发雷霆巨吼,灵力涌动身躯爆长,浑身刺青化作鲜红,双手环抱重重投掷,潮音图腾柱呼啸著砸向陆干背心! 陆干只得运转法域,展动五色神光。再次將潮音图腾柱吞没崩解,如此自然脚步一缓。而深见奋起全力,踏浪猛衝,与陆干快速接近。 另一边敖澜和敖洵共同杀向血蛭,血蛭刚刚失了灵宝心血被创,顿时落在下风,几息功夫受伤还在加重敖澜正要以霹雳手段將血蛭斩杀,便听一声巨鱷大吼,白骨穿身林已经拔地而起,向两人刺来。原来敖惕终究坚持不了太久,在受伤之前將独犴镇狱印召了回去,骨刺巨鱷恢復自由,当即就来援助血蛭。 於是敖澜带著游走支援、作用聊胜於无的敖洵,与骨鱷再加受伤不轻的血蛭战成一团。 那一边已遥遥传来了陆乾的大吼:“深见,你这卑劣小人。先想投靠我方,为此杀了敖雄,现在又反悔来追我!” “如此轻狡反覆,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而又听深见大叫:“可笑!我海族怎可能反叛龙族?你就算再妖言惑眾,也逃不出必死之局!”两人的声音让敖惕心中惊疑,但到了此时又怎能不支持深见,他唤起雷潮如海,与姬芸柔的阴影秘术撕扯在一起,大喝一声。 “深见!不用管这小贼挑拨,只要你將他擒住,过往失误一笔勾销!我还会在长老会面前备述你的功劳!” “全力以赴,务必成功!” 深见遥遥闻言,大喜过望,巨刃捲动刀罡一闪,已向陆干当头砍下。 陆干瞬移躲开刀罡,五熙玄玄迅猛展开,与深见的归墟渊海轰在一起。 两大法域激烈碰撞,陆干有五行寂寂,深见亦有不在五行之中,纯粹是深渊惊人重压困扰敌方的特性“压害”,两者针锋相对、互相压制。 又有法域神通葬魂鯨歌升腾起来,悠远嘹亮的鯨鸣声在给深见带来增幅的同时,让陆干身躯一沉,灵力开始缓慢外泄。 然后是极品灵宝覆海战鼓咚咚作响,海啸波浪升腾,隨著法域一同压向了玄色之圆。 但陆干毫不畏惧,一边以五行梵梵壮大自身,恢復灵力,一边以五色神光斩浪而出。 他手掌一抬,五色神光之弧已在玄色领域边沿闪烁,切入深见的法域归墟渊海之內。 看姬芸柔的反应,务必要儘早找到师姐!如今深见不断纠缠,也只有將全力以赴,將他打倒!若是从前,自然不敢有此自信,但是现在深见已被星汉玄君重创,他法域与元神之中还留著许多星辰道痕,一身实力还发挥不到五成。 就像现在,深见的法域特性全开,葬魂鯨歌加覆海战鼓,再次带给深见全面增幅,让他双目尽赤,口鼻之中喷出了道道蒸汽。 但就算是增幅之后,他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不如当时在一息塔前撞见时多矣! 再说,我晋级元神以来,先后数场恶战磨礪,因祸得福迅速参详更进一步的五行大道,对自身法域的全新力量终於釐清,第三法域神通也已蓄势待发。 就算为了保存灵力以防万一,还是不敢对他刷出黄金树枝,但以我手段,不会弱於受伤的深见!见真章吧! 五色神光之弧切了进去,崩灭之力难以阻挡,巨人深见也不敢直樱其锋。 他在快速退却的同时,一面以战鼓召唤出更加强大的水压海啸,迟滯五色神光推进,一面已经隨浪升腾,大喝一声刀罡展动,爆裂刚猛,直激数百丈斩向陆干。 这一刀除了运使狻猊武技带来劈山裂海般的巨力,还裹起神通波动,强大无比的重力扭曲空间。这本来是引动空间之力压得敌方动弹不得,甚至可將敌人直接压扁的神通,可如今深见已经知道空间波动对陆干不起作用,这一次神通纯粹是为了增幅一刀之力! 如此一刀,陆干必然无法硬接,只有瞬移躲避。 果然陆乾眼神一凝,催动了五行瀰瀰闪避开来,正在推进的法域和五色神光也隨之后撤。 深见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自身的状態,但是也已熟知了陆乾的手段。 自己擅长群体增幅、统帅大军,若论单体战力,龙宫数战之后,只有承认略逊於敖惕、星汉。而且自己的对战手段,都是霸道狂暴、直来直去,並不擅长超大范围攻击,很容易被陆干瞬移躲开。再加上深受星汉道痕困扰,要想直接擒下陆干自然困难。 可陆干种种手段虽然玄妙,还能不受空间封镇,但他却有一项巨大短板。 他没有灵宝,也没有什么强悍的远程攻击手段! 一时半会儿深见打不中陆干,陆干也难以威胁到深见。 只要缠斗起来,叫陆干根本无法服食灵丹,而我凭藉巨鯨血脉强悍韧性和深厚灵力,自能在消耗战中將他拖垮。 擒下陆干交给敖惕,我就可以光明正大驰骋星辰海,说不定获赐灵珍,將来成就炼虚...美好的想像在深见脑海中闪过,此时就见避开刀罡的陆干在玄色领域另一边闪身而出,眸中五色縈绕,灵压汹涌衝起。 深见心中咯噔一声,一股不妙之感衝上心头,陆干已手掌一翻,金木水火土五行光芒在五指指尖燃起。然后五指箕张,重重压下! 神通波动冲天而起,玄色之圆簌簌震动。 第三法域神通元亟五行山! 第924章 五行山下镇妖魔 轰隆一声,天摇地动! “不好!” 深见瞳孔骤然收缩,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礪出的战斗本能让他浑身绷紧,试图挥刀向上。但,太迟了!! 沉甸甸令人室息的神通波动冲天而起,深见头顶的虚空巨震如雷,一座巍峨磅礴的五色大山虚影,裹挟著无与伦比的威势,直接从虚无之中凝形道出,向深见当头压下! 金木水火土,白青黑赤黄;黄赤黑青白,土火水木金.….….… 五行大山非金非石,亦虚亦实,由纯粹的五行菁英凝聚,由深邃的五行大道匯合。山体之上,五色流光轮转不休,相生相剋,顺逆交织。光芒扫过,深见引以为傲的深渊法域被压得寸寸塌陷! 【法域神通元亟五行山】! 这是陆干在歷经“三灾”、晋升元神,对五行大道修持更深一层之后,以原本的第三神通【五行亟界】与自创秘法【五行囚仙狱】为基,脱胎升华而成的,可以远距离催发、还可包裹於其他载体之上的第三法域神通。 以对五行的绝对掌控,造就的封印、镇压、闭锁、囚禁之力,孕育而出沉重无比、不可阻挡,又生生不息、难以摧毁的五行大山!元亟五行山一出,空间凝固,封镇巨力浩浩荡荡轰落! 深见巨人一般的身躯发出一声嗡鸣,肌肉骨骼都在震动。他只觉得周身空间四合就要摺叠起来,连眨一下眼睛都变得无比艰难,又怎么来得及挥刀反攻?竞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座五色山峰骤然显化,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向自己镇压而来。 “吼一—!” 值此关头,深见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他放弃了挥刀,双臂肌肉瞬间虬结暴起,血色的海族图腾刺青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皮肤下游走咆哮。狻猊传承的战斗技法在这一刻被他运用到了极致,全身肌肉、骨骼甚至经脉、鲜血、毛髮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源自於深渊巨鯨的洪荒力量自他体內喷涌而出!咚!咚!咚! 覆海战鼓的鼓点急促如暴雨,將所有威能尽数灌注於深见体內,疯狂增幅他的力量! 法域特性承波全力运转,归墟渊海中巨大的鯨鱼虚影仰天长啸,法域神通葬魂鯨歌前所未有的急促,让他的巨人身躯再次格格暴涨,摇晃之间大片空间涟漪在四周震盪,磅礴巨浪汹涌向上轰击。 他將双臂一抬,奋起巔峰之力,悍然向上托去! 轰!!! 笼罩著重力潮汐的双掌与元亟五行山的底部轰然相撞,发出一声足以震伤元神的沉闷巨响!!这一瞬间,深见只觉得双臂之上压来的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方即將崩塌的天地!那股沉重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镇压之力,顺著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体內,让他全身上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给、我、起一!” 深见双目尽赤,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口鼻之中喷出的不再是蒸汽,而是混杂著鲜血的炙热气流,无儔巨力向下传递,脚下地面的真龙禁制都震颤起来。凭藉著狻猊传承的卸力技巧、巨鯨血脉的恐怖巨力、以及法域、灵宝、神通的多重增幅,深见真的硬生生撑住了五行山!元亟五行山下压之势为之一顿,五色巨山轻轻摇晃起来,竞然还有向上升起之势。 然而,陆干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五指之上光焰骤起,压下的手掌再次向下沉去。 五行山的重量还在增加! “呃啊啊啊!” 深见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身边巨浪如海啸一般拍击著五行山,他那如同擎天之柱的双臂不甘后退。就在双方全力爭锋之际,元亟五行山又有五色光华流转,顺著深见双掌侵入他的法域之中。那是五行山中蕴含的,陆干对於五行大道最深刻的理解,那五色流转的光华,不仅仅是镇压之力,而是陆乾的【道痕】!陆干道痕侵入,深见的道基自然生出抵御之力,然而这一股侵入进来五行道痕,引爆了深见体內潜藏的最大隱患。噗! 深见只觉得元神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星汉玄君留在他体內的【星辰道痕】,此刻在五行之力的刺激下,彻底爆发了!细碎的星光在他法域和元神中疯狂穿刺,与外来的五行之力里应外合,形成了一场內外夹击的毁灭风暴。深见气力一衰,头顶五行山再也无法支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臂骨正在一节节地碎裂,肌肉纤维在疯狂断裂,五臟六腑都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移位、出血! 法域特性渊哺在此刻疯狂运转,葬魂鯨歌也在升腾灵机,试图修復他的伤势,但在这寸寸镇落的五行山面前,那点恢復速度无异於杯水车薪!“哇” 深见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满是內臟碎块的鲜血,双臂一软,那股支撑天地的巨力瞬间烟消云散。轰隆! 元亟五行山再无阻碍,轰然压落,將深见连同他那正在崩溃的法域,一同狠狠地镇在了地面之上!大地剧震,一道巨大的环形衝击波横扫而出,就算被龙宫禁制吞下,如此震动也在这北方玄池大小水泊中不断掀起浪涛。远处战成一团难解难分的敖惕、姬芸柔等人也被惊动。姬芸柔嘻嘻一笑,而敖惕震惊失色,动作微滯,差点被姬芸柔毒雾沾染。深见.....这怎么可能?! 陆乾重重喘了一口粗气,五指一松,元亟五行山消散一空。 五色光芒散去,就见一只头尾近千丈之长的巨鯨瘫倒在一片血海之中,小半边身躯都被砸碎,白花花的鯨脂和血红鯨肉如烂泥一般糊了满地,断裂一半的尾鰭无力地沉入旁边湖泊之中,血液將湖水染得尽赤。 海族深见,身受重创,难以维持人形! 巨鯨虚弱地喘息著,气息菱靡,五行道痕和星光道痕还在它残躯中来回撕扯,让它无力抵抗,那双看似憨厚、其实充满了算计的鯨眸之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纵然它还在下意识地鼓盪血海潮汐,想让自己显得还有那么一点抵抗之力,但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它败了,彻底败了。 纵然它的失败有很多原因,有很多理由,它可以撂下一句狠话,若是自己没有受伤,绝不可能败在陆干手上。但是敌人不讲道理,死亡也不听理由。 灵力大损的陆干喘息著,玄色法域边沿再次泛起了五色神光,要將这头巨鯨彻底斩杀。 便听那血染大湖之中哗啦水响,如同水沸! 有一股极为强大的灵压正在破水而出! 陆干心中一惊,知道是自己本来寻求的援助之一到了,只可惜如今形势电转,反而成了阻碍。这反覆无常的小人深见,还真是撞了大运..……. 他哪还敢再做停留,身形一闪已连续催动五行瀰瀰,以最大道速狂奔逃道。 但见银芒耀眼,银色雷电漫舞,轰的一下將血湖炸开,巨大的银龙衝出湖面仰天咆哮,一双金瞳光芒四射,银色长鬃如怒焰飞扬。是陛犴虚灵!藉由玄池之中互相联通的水路,从本据静湖来到了这里! 狸犴虚灵那一双大如屋舍的金灿眼瞳一转,便已看到了瘫在下方的深见。 此时细密的银色雷网全面铺开,將半残鯨躯锁住,深见根本无法动弹。可那一双本来已经被绝望吞噬的眼眸中,正放射出狂喜的光芒。独犴虚灵?哈哈哈....天不灭我,天不灭我! 狸犴虚灵锁定了他,声音如同低沉雷鸣,在水面上来回飘荡:“汝,有罪否?” “待吾一观!” 金色眼瞳光芒四射,直接冲入了深见双眼之中。 然后就听独犴虚灵怒吼连连,大声宣判。 “卑劣小人,轻狡反覆,自私至极,修行路上残杀同族血债纍纍,龙宫之中反覆横跳杀我龙族!”深见的笑意顿时凝固了,因为这怒吼出来的判词,被正因陛犴虚灵出现而大吃一惊、连忙撤退的敖惕等人听得一清二楚!他杀害龙族一事,顿时暴露无遗! 深见来不及做出任何找补,已听虚灵大喝一声。 “罪孽深重!立即逐出龙宫!” 巨鯨残躯震动,在空间扭动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鲜血。 而狸犴虚灵,又向著敖惕等人扑了过去。 远远听到了独犴虚灵的宣判,陆干埋头飞道更快了一点。现在的他,可绝对不能被独犴虚灵抓住审判,他还要去救出师姐。但是道出一段距离,周遭趋於平静,看来狸犴虚灵选择了人数更多更混乱的敖惕、姬芸柔一边。陆干放缓了脚步,又掏出一颗先天灵丹服了下去,儘快恢復灵力。幸好有家境富裕的米幻诚慷慨相助,否则光靠自己带的几枚还魂金丹哪里够用。这时就听哗哗水声,白芒一闪破水而出。 陆干早有感应,自不担心。就见一条白玉般的虬龙打了个旋儿,落在陆乾麵前,化作了圆头圆脑的小胖子,正是玉蛟。“主公!我的任务完成的如何?”玉蛟骄傲地挺起胸膛,“是不是多亏我救你狗一一性命?”陆干感受著灵力快速恢復,白了他一眼。 虽然陛犴虚灵到来的时机完全不对,但不能怪玉蛟,这也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事情。 在进入一息塔前,陆干就已派出玉蛟待在静湖附近,一旦龙族守塔力量太强,就引来陛犴虚灵製造混乱,创造入塔时机。结果在星汉玄君一行的帮助下,入塔十分顺利,玉蛟也就在静湖那里一直垫伏没动。 等到玉蛟通过血篆感应到陆干成就元神,又是兴奋又是艷羡,发了一通恭维之后,就想来找陆干,但却被陆干阻止叫他继续待命。直到方才被敖惕、姬芸柔、深见等人团团包围、插翅难飞,没有逃生希望,也只有冒著风险引来独犴虚灵,指望趁机逃脱。当然,求援信息也通过玉佩发给了星汉玄君,但是他恰好在龙宫之南,虽然听闻敖惕、姬芸柔、深见都在,立即就要赶来,但是一路也颇费时间,难以及时赶到。 最终事態改变,姬芸柔放开道路,还为自己抵挡追兵,狸犴虚灵最终在自己要斩杀深见之时出现,逼得自己只能放弃逃道。不过,深见杀死龙君之事被暴露了,只要消息传出龙宫,他之后只有与龙族决裂,被四海通缉。至於现在得意邀功的玉较....这还真在意料之外。 引动了独犴虚灵,大声报告哪里有奸恶之徒,但也必然会被它一视同仁抓住审判,以玉蛟的修为是肯定跑不掉的。陆干已经做好了玉蛟被传送出去的准备,真没想到,玉蛟竟然通过了陛犴的审判,得以留在龙宫之中。 不过细细想来,修道至如今,玉蛟除了贪玩捣乱,確实也非奸恶之徒,还颇有赤子之心? 灵力已完全恢復,玉蛟见陆干对他的“巨大功劳”並不感冒,只得转移了话题。 “主公,江姐姐呢?她不是和你一起成就元神了么?” 陆干心中一沉,伸手一招:“咱们现在就去把她救回来!” 玉蛟感应到陆乾的愤怒,顿时缩缩脖子噤了声。 陆干认准了龙宫中部的方向,带著玉蛟遁光一闪而去。 “靖海君,咱们可以暂时休战。”姬芸柔笑眯眯地对脸色冷肃的敖惕说。 方才陛犴虚灵突然出现袭来,几人正战到关键之时,难以立即抽身。当时场中一片混乱,最终只有姬芸柔成功遁走,敖惕等人都被独犴虚灵定住检定审判。最终,只有敖惕通过了审判,可以继续留下,其他敖澜、敖洵、血蛭和骨鱷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判定为身怀罪愆的恶徒,全部逐出龙宫。等到陛犴虚灵消失在水中,场中竞然只剩敖惕一人。 敖惕强行平復心绪,正要再追陆干,姬芸柔又不知从哪片阴影中冒了出来,挡在他身前。 “靖海君,其实陆干说的是真的,他真有一个师姐江青枫,江青枫还是真龙血脉,比你更加高等。”姬芸柔嬉笑著,但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所以,敖燮骗了我们所有人一” “大胆!”敖惕手中宝载雷光爆闪、霹雳轰鸣,“竟敢直呼陛下姓名!” 姬芸柔嘆了口气:“你还执迷不悟?敖樊藏起了江青枫,已经给龙宫选好了主人。他叫我们抓住陆干,只不过是为了逼迫江青枫就范罢了。”“所以,放走陆干,让他找回江青枫,你我才能再有机会。” “撒谎!”敖惕毫不犹豫地大喝一声,“妖言惑眾,妄图乱我道心!” 雷光一闪劈落,却见星光一闪,玉尺横挥,已將雷霆击散。 星汉玄君,昂首而立,傲然登场! 第925章 占据命胎,转世重生! 先前星汉玄君一行人在龙宫中到处搜索敖惕的踪跡,但是龙宫中关卡遍地难以迅速推进,星陨的地图又不精准,直如大海捞针並无所获。米幻诚说分头寻找,结果一去不回,再也联繫不上,也不知在搞什么东西。 而后来那位悬海宗的元神也因为受伤不轻,神识不敏,一不小心踏入陷阱之中,被关卡扣入后未能放出,也不知是困在其中,还是被逐出了龙宫。只剩下自家师弟跟著星汉玄君在龙宫中胡乱找寻。正当此时,竞然接到了陆干传讯! 不仅是敖惕,连姬芸柔、深见都撞到一起了!星汉玄君大喜,立即就要赴这一场巔峰之战。他乾脆將这一次龙宫之行取得的所有机缘宝物,全部交予师弟,找到一个陆干曾经交代过的考验关卡,叫师弟进入其中,故意失败先出龙宫,先回到天市垣斗星汉玄君要单刀赴会!放开手脚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 师弟深知他的性格,也只有苦笑著接受安排,拿著所有收穫先行出宫去了。 如今星汉玄君终於赶至战场,却只见敖惕和姬芸柔两人,陆干,深见和其他龙族、海族、妖族等全都没有踪影。但是,无妨! 其他人都不必管,我只要斩下敖惕的龙头! 星光一闪,量星尺高高一扬,向敖惕重重劈落!敖惕架起沧溟雷戟,兵刃相接,轰的一声巨响,一道气浪在场中扩散。该死,差点忘了龙宫之中还有这一位麻烦的人物! 敖惕身形一晃,咬紧牙关,正要催发各式手段,星汉玄君却已抽身而退。 “你灵力大损?”星汉玄君皱起眉头,忽然將灵宝一收,负手而立,“这样杀你,了无趣味。”“我给你服药调息的时间,等你恢復完毕,我再取你性命。” 敖惕怒气填膺,金瞳竖起,紧紧握住宝载。但是方才与姬芸柔缠斗,確实消耗极大。 现在若与星汉玄君一战,必然会惨遭失败。 姬芸柔站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她摺扇一收,在一团阴影之中悄然退去。 “祝你们玩得开心,小女子就先告退啦。” 哪知一团雷霆炸响,在阴影之前化作电网,正是敖惕伸手一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不能走!”敖惕沉声说,“你和陆干到底有什么阴谋?” 姬芸柔嘆了口气:“哎,说实话你又不信。那我问你,若非敖樊骗人,我把陆干放走对我有什么好处?”站在旁边的星汉玄君脸色一沉,周身星域大放光明。 “你们在那嘀咕什么?敖惕,你还要不要恢復了?” 敖惕又气又怒,若是平时又怎会惧怕!但现在又哪有时间浪费在星汉身上? 却见星汉玄君转向姬芸柔,眉头一挑:“谅你非我敌手。当时入龙宫时,我已经说了,只要你交出龙宫所得收穫,我可以饶你一命。”姬芸柔嘻嘻一笑,以扇遮面,眸间闪烁起危险的光芒。而敖惕心中一动,连忙吞下一枚灵丹,然后开口:“星汉,你看走眼了。这位姬道友手段不凡,我在她面前竞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还被她损了一件灵宝。” “以我观之,她的实力在你之上!” 星汉玄君果然神情一滯,冷笑一声:“是么?” 他身形闪动,已到了姬芸柔面前,但下一瞬间又立即折返,却见姬芸柔的阴影长河已经铺开,滚滚毒雾正在其中酝酿,若非器灵灵宝巡星晷卜算预警,恐怕也要被恐怖的剧毒沾染。 敖惕见到两人交手,立即化作雷光一道就要远遁追捕陆干,结果一道白芒闪过,姬芸柔再次祭出白蛇鐲,白鳞大蟒嘶吼著將他拦住。“靖海君,你走不掉的。” 星汉玄君见姬芸柔与自己交手,竞然还敢分心他顾,登时勃然大怒。法域天枢星垣光芒四射,三重特性立即催发,量星尺挥动,星芒交织已从四面八方向姬芸柔捆去,霎时间空间四合锁闭,正是神通星轨囚笼。 而后身上光芒奔涌、星河璀璨,力量涌动向著姬芸柔重重一挥! 空间震颤,夜空浮动,千万星辰簌簌一抖,一点星光迅速变亮变大,化作一枚流星轰然坠落,带著毁灭般的威势砸向姬芸柔。秘术星陨天流! 而敖惕指挥陛犴镇狱印拦下了白蛇鐲,又要抽身时,一点晦暗星光已到眼前,腐蚀神魂的力量让他不得不停住脚步,宝载一挥展开法域。这正是星汉玄君发出的灵宝罗喉刺! 但听星汉玄君怒喝一声,攻击竞將敖惕和姬芸柔都圈了进去。 “你们谁都別想走!” 三位元神绝顶,骤然爆发混战! 虚幻的画面之中,陆干威风大展击败深见,江青枫也忍不住欢呼雀跃,满心骄傲,而当玉蛟也出现在画面里,与陆干一同向著龙宫中部快速飞遁时,江青枫手学一颤,眸中有光芒一闪而过。 她转过头去,被诅咒腐蚀了大半身躯的巨龙还在昏睡之中,身上滚滚黑气在这纯白空间之內分外刺眼。它一直昏睡到现在,就连场中发生了巨大变化,姬芸柔突然拨乱反正放走了陆干也一概不知,或许还在做著敖惕与姬芸柔將陆干擒拿带来的美梦。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刚才情急之下,江青枫甚至展开法域,使尽浑身解数攻击了敖燮。毕竟敖燮是如此衰弱,连亲自出手擒拿陆干都不可能,而且身躯腐朽衰败至此,或许她真能行屠龙之举? 但遗憾的是,將自己的法域、神通和各种新近领悟的秘法都试了一遍,却统统从敖燮的身躯上穿透过去。它的真身根本不在此处,纵然它的气息如此真实,但这里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 也拜这一番折腾尝试所赐,江青枫慢慢理顺了新得的大道感悟,完全领会、顺利运转了晋位升级的三种法域神通。第二法域神通,或许会是破局关键! 於是江青枫满怀期盼,又竭力保持镇定,心中祈求上苍保佑师弟能够脱出重围,並且顺利和玉蛟匯合。如今一一成真,这实在是苍天垂怜,赐予一线生机,不要拆散我和师弟! 江青枫深深吸了一口气,湛蓝澄澈的法域小心展开,其中又有星星点点的霜白浮动,波动內敛,悄无声息。那是虚幻悬浮、一望无际的汪洋,虽然纯净碧蓝好似温柔春水,但其实冰寒刺骨足以冻结神魂,在这汪洋之中,还有许多座冰山在深水之中浮沉,只在海面上露出尖尖一角,好像只是大海中的一块碎冰,但其实海面之下藏著巨大的寒冰山躯。 又有一条巨大的龙影在冰洋之下缓缓划过,金灿灿的身躯在这一片湛蓝与洁白之中偶尔反射著耀眼的金光。【法域凛海龙邸】。 立在冰山之尖,江青枫盯紧了画面里陆干身边的玉蛟,催动了第二法域神通。 【神通四海之主】! 此时,陆干与玉蛟一路狂奔,已经来到了万丈水品虹桥之前,在这龙影交织的虹桥对面,正是水元灵气凝成云海,云海之上托起宏伟无比的真龙大殿,涌动万丈霞光,放射滚滚光明。 龙宫中部,真龙大殿,都不必运起目力,也可清晰见到,大殿那两扇无比巨大的玄黑巨门,正处於洞开的状態。师姐会在其中吗? 陆干脚步一缓,这块区域在梦螭记忆之中没有標註,一切都是陌生的,必须小心推进,天知道这虹桥、那大殿之中,是否有什么强大艰难的考验关卡?他心中焦急,五內如焚,但也只能深深吸气,以灵力延伸向前试探。 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入得殿中! 正当此时,突然玉蛟瞪圆了双眼,站在原地不动了。 陆干心中一惊,以为他是中了什么陷阱,急欲搭救之时,忽听他震惊地说。 “主公. ...我,我听到了江姐姐的声音!” 陆干难以置信,他强横的念力如浪横扫,但是周遭除了云海翻腾,只有自己和玉蛟两人,又哪有半点其他声音?“真的!”玉蛟表情无比惊喜,“江姐姐,她在我识海之中和我说话!好亲切. ..这另是....这是她的法域神通!!”陆干猛然大喜,他抓紧玉蛟,闭上双眼,循著逆鳞血篆的纽带,与玉蛟的神魂感应越来越清晰,直到元神一震豁然开朗,好似进入了玉蛟的识海之中。霎时间,江青枫的声音响了起来:....告诉师弟,我” “师姐!”陆干大叫一声,“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江青枫身躯一震,万分惊喜,原来师弟与玉蛟逆鳞血篆的联繫已经强到了这个程度,我与玉蛟的神魂连结,也能被他感知!太好了,但敖燮不知何时就会醒来,要快! “师弟!这是我的法域神通,只要在我视线之中的龙族、海族,都可以直接建立神魂连结。修为弱的可以直接驱使,修为强的亦能迷惑感化,还能將对方挪移到我的身边!” 法域神通四海之主,真龙血脉立於汪洋顶端,受到寰宇水族拱卫,海內生灵,莫不从命!!陆干大喜,这样的话,师姐就能將玉蛟直接挪移到身边,而自己与玉蛟又有逆鳞血篆感应!!“师姐,你现在在哪里?你说视线之內,难道你现在就在我们附近,可以看得见我们?” 但是自己现在正在虹桥之上,周围空空荡荡一片云海,哪有半点人跡? “我现在被困在一片纯白空间中,没有任何方向和参照物,也没有发现任何出入口。” 纯白空间?陆干抬眼一扫,糟糕了,这恐怕是龙宫中的秘密空间,就算进了真龙大殿也找不到入口。“长话短说,我是被真龙天君留在龙宫中的分身抓来,他被妙法天君诅咒所伤极为虚弱,又在斩断你我之间的因果线时被反噬重伤,现在还在昏迷中。”陆干还在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就听江青枫继续说。 “师弟,他抓我,原本是为了让我做龙宫之主帮他续命。但这所谓的龙宫之主只是一个傀儡,我將被困在龙宫之中,永远不能离开。”“现在一”江青枫顿了一下,声音越发急切起来,“师弟,他不但要我做龙宫的傀儡,还要以龙宫为胎囊炉鼎,占据命胎、转世重生!”“命胎?”陆干傻了,“.....什么命胎?!” 江青枫攥紧了手掌,眸中泪珠滚动:“师弟,我们先前阴阳和合,我已有孕在身,那是我们的孩子啊!”大洋极渊,金光涌动! 海浪起伏越来越急,波涛震动越来越烈,龙族合道覆海君依然在奏响仙器法螺,一圈又一圈的金光进入海底,又砸入虚空之中。海底光华万丈,连绵壮美的水品宫殿群悬浮於氤氳仙气之中,无数虹桥相连,雕樑画栋、飞檐斗拱无不闪耀著宝光。这是龙宫小界已经完全与元辰界壁贴合,投射过来的影子,就如同洞天盛景虚像一般。 在场龙族都望眼欲穿,跃跃欲试。 只等待元辰界將龙宫小界重新捕获,灵脉通道重新建立,便可再入龙宫! 他们是从还在弹压仙陨群岛的前线大军之中,紧急抽调过来的各脉龙子,由龙族长老会匆匆筛选。因为不清楚龙宫在断开之前,到底进入了多少人,究竟占了一百名额中的多少,这次时间又紧,也不清楚最后能否成行,因此只是匆忙选出了六十位龙子。一共元神三十,其他都是元娶与金丹。 这支队伍的主要任务是协助靖海君敖惕完成大任,本来应该选调更多元神,好让实力更强。但架不住龙族高层练虚真君们各自推荐时,各怀私心,不管修为把自家嫡脉后人全都塞了进来,长老会一时也没办法改变结果,但不管如何有三十位元神龙君相助也已够了。 龙宫关闭的倒数第三天也快结束,夕阳慢慢沉入海面,將这大洋极渊染成一片鲜红。 龙子们自然焦急无比,少一点时间,那就少一点机缘。万一在关闭之前都没建立连接,那就更白搭了。正当此时,龙宫虚像忽然巨震,然后突然消失。 眾人正惊疑之间,海底簌簌震动摇晃,一道灵脉清辉从海床上升了起来! 覆海君面露惊喜,不敢怠慢,法螺再次轰出金光,直接打入灵脉之中。 隆隆震动,海水翻腾,灵脉之中浮动清光万千,龙宫小界的虚影升腾而起。 天佑龙族,龙族当兴! 灵脉通道被打开,龙宫重临元辰界! “孩儿们!”覆海君欢喜地大喝一声,“龙宫重开,抓紧时间!” 第926章 你认得黄金树枝? 玄池激波震盪,能量乱流如沸。三位元神绝顶的混战正在进行,每个人都在同时对其他两人发动进攻,每个人也都要同时防御两人的进攻。星汉玄君以漫天星光凝聚星轨囚笼锁住姬芸柔,又向她砸落了天陨星流,但在轰隆一声爆响之后,却只砸到了一片白鳞蛇蜕。然后他身化星光,闪开了敖惕新过来的一道雷光罡气。 此时在影河之中重新现身的姬芸柔升起幻梦镜,运出神通梦魔之蛇向星汉玄君扑去。可星汉玄君头顶的巡星晷指针快速旋转,早有预判,魘蛇刚刚飞起,就被星汉玄君以北斗巡疆神通,將射来的魘蛇和幻梦镜的幻术光波挪移出去,狠狠砸在了敖惕脸上。只是他不知道敖惕有神通天宪昭彰护身,煌煌天威守护,代表著昭昭天道、森森律法,金光如墙筑起,可破一切幻术、可脱一切束缚,魘蛇砸过来就在金光中撞得烟消云散、幻术光波也丝毫无用。 敖惕手中的沧溟雷戟一挥,將姬芸柔激射到周身的影矛全部斩断,同时抓准姬芸柔蜕鳞还没有恢復的时机,长戟一甩就是神通罪行裁定指向了姬芸柔,要让姬芸柔直接陷入罪孽缠身的虚弱状態。 可姬芸柔先前就已领教过这道神通的厉害,这次竞然早有防备!她身躯一转,已经运转了第四法域神通千面,在星汉玄君惊异的注视下,竟然化作了敖惕的模样! 两个一模一样的敖惕,出现在场中。 神通罪行裁定竟然判断姬芸柔身无罪孽,丝毫不受影响! 真正的敖惕咬牙切齿。他知道自己的神通罪行裁定,本来就是秉持律法和公义而生,绝对一视同仁,並非是因为对方也是陛犴血脉,或者是自己就会网开一面,而是姬芸柔转换血脉之后,就恍若新生,成为了一个新的生命体。 一个新生娶儿能有什么罪孽?故而罪行裁定完全失效了。 因此她其实转变成任意血脉都有同样的效果,变作敖惕模样只不过是为了噁心他一下罢了。敖惕握紧宝载,又捲起一片雷海狂涛,霹雳声声之中,向星汉和姬芸柔压了过去。 如此说来,我有天宪昭彰,免疫了姬芸柔的诸般幻术手段,可我的罪行裁定,还有一直未展露在龙宫中的第四神通,对姬芸柔也是完全无效的!敖惕正在苦思如何破敌,一边星汉玄君见了姬芸柔这一妙招,眸中光芒四射,十分兴奋。姬芸柔转变身份,犹如新生,就连他的巡星晷也失了卜算对象,要重新抓取姬芸柔的命星。 但是星汉玄君毫不犹豫,已化作星光一道,闪现到姬芸柔变身的“敖惕”面前,量天尺搅动星光旋涡重重挥下,神通波动猛地炸起,九天银河如同瀑布一般轰然砸落,正是神通银潢倒卷。 “敖惕”连忙避退,只能爆出一团银雷电光阻挡,但在星汉玄君的大杀招前哪能够看?幸好她此时召回了白蛇鐲,强横的空间束缚之力刚將星汉玄君迟滯一下。结果敖惕的陛犴镇狱印也跟了上来,向姬芸柔重重压下! 敖惕心中冷哼,果然所料不差,有得有失,姬芸柔在运转神通,变化身份之后,就只能催动一些天赋能力,是没办法运转法域、催动神通的。就听轰的一声炸响,银纹金印之下有白光一闪,九天银河也只吞噬了一张白鳞蛇蜕。原来是千钧一髮之时,姬芸柔转换回本体,已经恢復的蜕鳞神通在一闪之间催发开来。 但她刚出现时,身形仍然一震,口鼻之中已经溢出鲜血。 方才陛犴镇狱印封锁空间迟滯行动,她虽然极限逃脱,终究还是给银潢倒卷星芒扫中,元神中已被星汉玄君的道痕侵入进去。星汉玄君得势不饶人,罗喉刺一闪打向姬芸柔,星光一卷就出现在姬芸柔身后,量星尺已向她当头劈落,同时又是一招天陨星流,流星直坠却轰向了敖惕作为牵制。 此时星汉玄君的巡星晷虽然重新抓住了姬芸柔,但推演卜算总是出现了一丝空隙。姬芸柔何等敏锐,直接抓住了这个空隙,她冷冷一笑,法域猛然震动,顿时黑雾咆哮,阴影如沸。 法域神通毒渊! 一剎那间,无比恐怖的腐蚀之力便已爆裂开来,剧毒雾气如火山喷发,带著足以腐蚀万物的可怖之力,就要將法域之中的一切吞噬。敖惕早提防著她的剧毒,银纹金印已提前撤走镇落了向自己砸来的流星。但星汉玄君却慢了一步,虽然身躯一闪已凭藉著近乎瞬移的“星光不禁”逃开了毒渊吞噬,但那一柄罗喉刺却没能成功撤出,被直接腐蚀吞噬,灵光全消,如同一块朽铁掉在地上,摔成两段。星汉玄君还是首次见到这般猛毒,瞪圆双眼没来得及说话,就已心口剧痛,鲜血溢出喉头。灵宝被毁,他受伤不轻!见此情形,敖惕与姬芸柔目光一触,突然有了默契,狸犴镇狱印和白蛇鐲腾飞起来,齐齐向星汉玄君攻去。星汉玄君怡然不惧,吞下口中鲜血,双眸星光璀璨,在巡星晷的提示推算下又出一招北斗巡疆,生生將两件器灵灵宝挪移方向,轰的一声互相撞击。而后再化星光,躲开了姬芸柔激射过来的阴影箭矢和敖惕迅猛爆裂的斩击。 三人分立三角,一瞬间的平静过后,又猛然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星汉玄君和姬芸柔似乎心有灵犀,齐齐向尚未受伤的敖惕攻了过去。 纯白空间之中,法域凛海龙邸轻轻一震,冰洋荡漾,玉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江青枫身侧。江青枫的【四海之主】到底是第一次用,他在空间挪移的一瞬间顛簸极为剧烈,此刻晕头转向地晃了几下,这才定住了神魂。 “玉蛟!”江青枫欣喜地呼唤一声,玉蛟已经按照计划被挪移进来,下一步一 一个沉重的呼吸声响了起来,玉蛟还没来得及回应江青枫,就已双眼瞪圆,小脸煞白。江青枫也瞬间紧张起来。那条如同山一般巨大,腐败、墮落、异化、畸形的巨龙醒来了,两点若有若无、即將熄灭的金光在它眼眶中闪烁著,视线匯聚到玉蛟身上。. ...怎么回事,. ...…” 被它身上残存的真龙之威震慑,玉蛟战战兢兢,抓紧了江青枫的手,一时失声。 敖燮好像这才真正惊醒过来,它吃力地转动头颅,这一片雪白的空间中又浮现出好几块虚幻的画面,显现出龙宫各处的景象。其中一块,正是陆干循著与玉蛟的血篆感应,正向真龙大殿飞速衝来! 怎么回事,敖惕他们怎么还没能抓住陆干,还被他突围至此? 敖燮目光一扫,就见另一画面之中,敖惕、姬芸柔和星汉玄君正打得难解难分,混战成一团,画面中灵宝齐飞、神通乱舞、声浪轰鸣。他真是又惊又怒,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废物! 而龙宫之中静静悄悄,除了这几人之外了,竞然没有了任何身影。 其他龙族、海族又去了哪里?不是还有一个信誓旦旦要与敖惕竞爭的敖雄么?他又在哪儿?我在反噬重伤之下昏睡了一会儿,怎么一切都变得如此突然! “玉蛟,不用怕他!”江青枫毫无畏惧地说,“他受创太重,只能勉强维持存在。他无法亲自对师弟动手,也没办法对我们出手!”敖燮努力地平復著心情,现如今就算是愤怒这些激烈的情绪都让他这具残躯难以承受。 他努力喘息著:……小瞧你们了,但就算你有这样的神通,也不可能逃得出去。此方空间,陆干不可能找到入口。”江青枫和玉蛟向画面之中看去,就见陆干循著感应冲入大殿,奔走在三千六百根擎天蟠龙柱之间,衝刺在澄澈透明、如同蔚蓝汪洋的穹顶之下,於万龙虚影笼罩下穿行,踏过地上打磨如镜的深海玄玉。 他拋开了所有地方,径直来到九十九阶玉面前。 远远近近,绕著玉探查几圈,陆干已经可以確定,自己感应到的玉蛟方位,就在玉之中!师姐,我这就救你出来! 沉肩坠肘,双掌一合,玄色之圆,瞬间张开。 然后,五色神光填满了玄色之圆,如同开天之刃,向玉旋斩而下! 五行之物,无物不破,五行之法,无法不解! 然而,嗡然爆鸣几乎要刺破耳膜,玉之上,无数上古龙篆浮现出来,这是真龙禁制,竟然在拉锯之中,將五色神光吞噬消减。“没用的……”敖燮看著陆干徒劳浪费了几乎全部灵力,只得服食先天灵丹,虚弱地笑道,“这件宝物虽然没有其他威能,但是空间永固,岂是他一个元神修士能够破开?” “被锁在这方空间之中,你们绝对无法逃出。” 下一瞬,他看到玉蛟抬起头来,脸上不但没有了半点畏惧,而且写满了跃跃欲试。 “老东西嚇我一跳。” “你刚刚是说,空间?” 黄金光芒,冲天而起! 玉蛟手中,正有一柄两尺长,三权八叶的黄金树枝轻轻摇动,金光在这纯白空间之內激起大片涟漪。小胖子用小胖手得意洋洋地抚摸著黄金树枝,眼神脾睨四方:“在我这柄黄金树枝面前,老东西你再说一遍,什么间?”敖燮呆住了,它的身躯剧烈颤动起来,在难以抑制的情绪波动之中,那些触目惊心的腐败再一次扩散,几片鳞甲脱落,滴滴答答的暗红粘液从缝隙之中滴下。异化成长满脓包肉质触手的龙爪无意识地挥舞著,腹部肉瘤正加速啃噬它的残躯,但它却紧紧盯著那一柄黄金树枝,震惊失神,大声吶喊。“你、你从何处得到了它!”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它可是【】!” “【一一】怎么可能留下它的【一一】!” “【—】!!!” 有江青枫和玉蛟无法理解的事情出现了,敖燮喊出的话语之中,有几个词被直接抹去,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嗡嗡声。两人都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江青枫还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 她忽然意识到,敖燮是真龙天君的分身,拥有真龙天君的记忆。所以,是大名鼎鼎的第十一天君、真龙天君,认得黄金树枝的来歷!她从玉蛟手中拿过了黄金树枝,轻轻一摇,金光荡漾如同水波。 “你认得它?它到底是什么?” 可是敖燮突然安静下来,它死死盯著这一柄黄金树枝,发出了巨大的、狂躁风响般的呼吸声。罢了,没有时间浪费了。江青枫这样想著,就要挥下黄金树枝。 . ...求你了。” 江青枫的手臂猛地一僵,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见敖燮抖动著嘴唇,发出了卑微的祈求。“我不知道你是谁,我本来绝不会掺和进来....。但我必须活下...” “我虽曾行差踏错,但在最后关头拨乱反正、亦是有功,给我一个机会吧。” “救救我,让我转世,成为你的孩子!” 玉蛟只觉得本来就空荡荡的脑子里更加一片空白,他茫然地看看敖燮,又看看江青枫,摆著手指头算了算。呃,敖燮是真龙天君的分身,我和江姐姐融合的真龙之血都来自於真龙天君,江姐姐更是直接变成了真龙血脉,也就是真龙天君的女儿了。所以现在,是她的爹爹想成为她的儿子? 哇,龙族关係这么复杂的吗? “不可能!”江青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上苍垂青,赐予我和师弟的孩子,你想都不要想!”敖燮还在哀求:“它现在只是命胎,还没有诞生神魂!它不是一个完整的生命!” “与其让其他真灵投入此胎之中,我来投胎又有何不可?” “我现在已被腐蚀至此,只能斩出最后一点纯净真灵,转世之后也没有任何记忆的!我將成为一个纯粹的娶儿,认你为母,陆干为父,我就是你们的孩子啊!” 江青枫怒叱:“休得胡言!你还想骗我,师弟早就跟我说过,命胎乃天地造化,就算没有真灵转世投胎,也会自动诞生真灵!如今轮迴无序,更是如此。”“我不要什么大能转世,我只要自己的孩子!” 敖燮痛苦地摇著头:“就结果来说,对你们又有什么区別?” 正当此时,玉蛟脸色一变,他听到了陆干焦急的大喊声。 “江姐姐快走!他在拖延时间!龙宫重连元辰界了!” 第927章 六十龙子入龙宫 大洋极渊,海底深处,龙宫与元辰界重新连接,灵脉通道再次打开! 隨著覆海君一声令下,早已迫不及待的六十名龙子们,快速冲入了空间通道,来到了光华灿烂的半透明龙宫大门之前,真龙天君的虚像再次出现,將他们的龙血资质全部检定通过。 龙宫大门轰然洞开,这绝大部分来自於九子嫡脉的三十名元神,再加三十名元婴与金丹,满怀憧憬与激动地冲入了龙宫之中。先前遴选入宫者时,他们都是惨遭淘汰,下一次龙宫开放要等千年,可天知道千年之后自己已经发生了什么变化?基本上是这一次没选上,下一个千年也难指望了。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两万多年前所未有的“递补”一事,还有机会进入龙宫! 足可见自己这些人,都是真正的天命之子,气运非凡。 虽然只有不到三天时间,但既然气运所钟,必然能有斩获! 龙子们信心百倍,骄傲满满,大部分人都已经把援助敖惕的任务拋在脑后,正要一鬨而散,各寻机缘之时,忽然一个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心头炸响。“吾乃真龙天君分身,龙宫之灵,尔等速速前来真龙大殿,助我擒拿外敌。事成之后,自当重赏,机缘灵珍取之不尽!”诸龙子均是大哗,他们既然被指派来援助敖惕,龙宫高层便已將此次龙宫之行的奥秘尽数告知。龙宫是宫闕,是小界,更是一件至高无上的仙器! 真龙天君分身因诅咒株连侵蚀,在將死之时转化为龙宫之灵,借龙宫小界仙器之力镇压诅咒以求续命。它就在这龙宫之中沉沉睡去,以至於全体龙族都不知道在龙宫之中,还有真龙天君的分身留存。 在沉睡了两万多年后,敖燮身上诅咒与自身融为一体,已与龙宫之力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或许能够就这么延续下去,再徐徐图之。不成想,一百五六十年前,诅咒力量突然一衰,登时就將敖燮惊醒。 本来惊喜莫名,以为是诅咒之力也被消耗在时光长河之中,他很快就能恢復全盛之时,正是欢喜不尽。哪知道在十几年前,那诅咒又突然强盛,有新的力量投射进来! 从前的平衡被猛然打破,带来的后果极其严重,敖燮根本就无法抵挡,身躯被快速腐蚀,眼看著即將灰飞烟灭,只得向龙族传讯,要选立一名高等纯血成为龙宫之主。 器灵,宝器,主人,三者之间的关係是如此玄妙,就算只是名义上的龙宫主人,实际是被永远束缚在龙宫之中的傀儡,依然能够激发龙宫真正的威能,镇压敖燮身上的诅咒之力,这或许是它唯一的机会。 包括敖惕在內的候选者们,背负著“龙族千秋大业,子孙万载荣耀”而来。而对於现在这一批入宫者来说,这大业已有人扛起,那自然是毫无负担,如今龙宫之灵又直接开口,还有重宝诱惑,当即就群情汹涌,直接改变目標。 六十道道光,向著真龙大殿涌去! 还在与星汉玄君、姬芸柔缠斗的敖惕也听到了敖樊的召唤,他对敖燮陛下有著盲目地信任,只道陆干、姬芸柔等人自有阴谋,要破坏自己的任务,当下將宝载舞出了道道虚影,雷霆轰鸣连成一片。 哪怕付出代价,也要脱身而走! 此时的陆干,正焦急地守在真龙大殿之中,九十九阶玉之前。 忽然轰隆一声,天地震盪,穹顶之上龙影齐声嘶吼,龙宫之中灵气涌动如潮。 整个龙宫小界发出了一声呻吟! 发生了什么?陆干初时还不明所以,但是心中不安越来越重。直到在在大殿之中转了两圈,敏锐的神识仔细感受著灵气细微变化,心中突然咯噔一声。这种感受与在宝光界中並不相同,但是恐怕殊途同归,这是龙宫小界被元辰界再度捕获,灵脉通道重新建立了!自己虽然先前斩断了通道,但是龙宫如此宝贵,龙族总不至於没有唤回的办法,没想到重连回来得如此之快!陆干顿时脸色大变。龙宫通道重连,龙宫还在开放期间一 他急忙催动逆鳞血篆,发出了最为焦急的催促。 快!快!快! 就听一声嗡鸣!眼前这一方玉猛烈震动,玉之上龙影盘旋,真龙禁制突然激发,无数七彩篆文腾飞,好像在与什么力量激斗。那是由內而外的,猛烈衝突的力量! 此时玉蛟传回了传讯,师姐已经刷动了黄金树枝,燃烧了一片黄金树叶,但未能成功! “继续!”陆干传回了两个字,然后他猛然回过头,就见一道裹在风雷之中的身影轰鸣而来,一眨眼前还在虹桥之上,再一眨眼已到了大殿巨门之前。这是一种遁速惊人的神通,已可媲美星汉玄君的“星光不禁”。 而在这道遁光之后,又有几十道遁光登上了万丈虹桥! 新的敌人到了! 陆干只来得及再催一声,那一道风雷遁光就已闪到面前,一个囂张的大笑声响了起来。 “新晋元神?哈!你的性命,就由我敖威取下了!” 轰的一声爆响,元神中期的敖威身披风雷法域,催动遁法神通,手中一柄极品灵宝长锥锋锐之气向四周四溢,在殿中真龙禁制上刮出嗡嗡之声,在遁光一闪间,已连人带锥爆射而过,將陆干扎个对穿。 然而他惊讶地回过头来,发觉自己刺穿的只是陆乾的虚影而已。 什么?是瞬移! 玄色领域已经展开,陆干眉心白光刺目,就在敖威回头的一瞬间,咒术“昏天黑地”已经击中了他。但是敖威身上却有一道宝光升起,如同莲花盛开,花瓣挥舞,將咒术白光挡了下来! 敖威猝然一惊,隨后哈哈大笑:“我道是什么,原来是个咒师!你这一套对付別人还行,我们龙君防护元神的宝贝无数,还会怕你?”“这一行没有前途,你下辈子再重修去吧!” 话音刚落,又运一式神通,登时风雷炸响如同旋涡铺开,风借雷威、雷长风势,隱隱然颳得空间震动,藉此封锁陆乾的瞬移。然后双手一扬握紧两件灵宝,除了长锥之外,又有一柄品莹剔透的分水刺咻咻有声。 风雷道光一闪,裹著极速带来巨大衝击在半空中发出爆鸣,敖威已到了陆乾眼前,长锥刺向陆乾眼眸,分水刺扎向陆干心口。此时陆乾没有黄金树枝,空间挪移確实被缚,但他根本就没有想过闪避。 因为敖威已经冲入了玄色之圆中! 就在这一瞬间,敖威寒毛直竖,有五色光华冲天而起! 五色神光如同火山喷发,从敖威身下涌起,直接將他吞没。 但听一声哀嚎,那风雷旋涡猝然散去,敖威的几件灵宝都在崩毁万物的恐怖气息之中咯吱作响,哢嚓损毁。又见风雷光芒艰难一闪,借著莲花型防御灵宝的一阻之力,敖威再运极速道光,终於从五色神光之中冲了出来,只是他双腿都被神光截断,而且灵宝崩毁,心血逆流,在半空中就已连连吐血。 然后,一道念力白光命中了他。 叉一次“昏天黑地”! 这次他再无力抵御,闷哼一声,元神因念力强度不及陆干而直接昏迷,然后玄色法域光芒闪动,圆弧泛起五色神光,噗嗤一声,便將他的躯壳连同元神一起斩成两段! 风雷法域向四周崩散,却被陆乾的五行尤太直接吞噬,玄色之圆扩张开来,汲取的灵力也在慢慢输入身躯,补益损耗。陆干丟下了手中的残尸,冰冷的目光扫过,刚刚冲入大殿的几名元神龙君被他的手段所慑,竟然一时停下了脚步。几人都是心中发凉,敖威虽然不是六十名龙子之中最强的,但身为嘲风支脉,血脉衍化而出的风雷法域、风雷遁法都有些名气,只不过因其父失势未能入选首批入宫。此刻竞然在几息之中,就被陆干所斩。 就算是因为他轻敌冒进,不做试探没有情报就发力猛攻,而且他的近身作战恰好被克制。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族元神,隱隱有绝顶之资!此时又听嗡鸣阵阵,玉之上巨龙虚影哀鸣一声,真龙禁制崩毁大半,七彩光芒黯淡,反倒是隱隱有金光从玉之中透了出来。玉蛟这时传讯过来,这一击又耗去了一枚黄金树叶! 而在殿中越聚越多的龙子心中,再次响起了敖燮的急催。 “將他拿下!” 一个个法域在大殿之中张了开来,光芒交织五光十色,元神灵压连成一片,已有十数位之多!聚合起来的强大力量立即让他们把忌惮拋在脑后,敖燮的催促更让他们坚定了决心。 “他会空间瞬移,用大范围的攻击或者影响空间的手段!”一名元神龙君如此大喝。 “不要向他打出宝器!”又有一名元神龙君补充,“他有可以瞬息崩解宝器的神通!” “用远距离神通或者术法、符篆攻击,不要和他近战!” 这都是敖威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此刻將对陆干构成极大威胁。 十数个法域在大殿之中张了开来,光芒交织五光十色,元神灵压连成一片,如同海啸般向陆干席捲而来!但陆乾眼神一凛,他们的攻击刚刚开始酝酿,磅礴的念力已再次涌动,化作一道无形的螺旋气劲笼罩周身,咒术凌空瞬身悍然激发,道速成倍增长,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不想近战?由不得你! 下一瞬,陆乾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元神龙君身前! 那龙君骇然失色,他的法域是龙族之中常见的深蓝之海,此刻正准备催发神通,匯聚万顷碧波,却不料被陆干选为目標,直接突脸!轰! 法域五悉玄玄猛然扩张,如同一颗玄色太阳,猛然撞入了那片深蓝的狂涛怒海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起大片灵力乱流。嗬,这龙君灵压普通、手段一般,比起方才的敖威都大有不如,一看就是倚仗父辈荫庇混进来的,虽然地位非凡,但其实是个草包。正好给我做个龙肉盾牌。柿子要捡软的捏,对不住了! 五行寂寂、五行尤丸、五行瀰瀰三大特性同时催动! 那龙君的狂涛怒海在五行寂寂的压制下,水元灵气运转瞬间滯涩,威力大减,而陆乾的法域却在五行瓦凭的加持下,疯狂吞噬崩散的水元灵气,此消彼长之下,竞將对方的法域压得寸寸龟裂。 “竖子敢尔!” 周遭数名龙君见状,又惊又怒,他们顾忌自己的同伴,只得將刚刚准备好的范围攻击换成了威能更为集中的手段,向著陆干狂轰而来!一道粗如水桶的银白雷光,裹挟著撕裂万物的威严,正是神通天殛雷。 三条由高压水流凝聚而成的黑色蛟龙,盘旋交错,紧密交织,形成束缚绞杀的玄水龙杀阵。又有一名龙君张口一吐,喷出一道墨绿色的龙息月牙,月牙过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是蕴含剧毒的神通蚀魂玉鉤。然而,陆干却围绕著那名被完全压制,怒涛法域都被玄色之圆包在其中的龙君,开始了令人眼花繚乱的瞬移腾挪!他的身影在方寸之间频频闪动,带出道道残影,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天殛雷堪堪锁定他的气息,他已挪移到龙君的左侧,雷光轰然劈落,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龙君的防御秘法和护身灵宝上,打得他毛髮直竖,口吐鲜血,怒吼连连:“该死的,你没长眼睛吗!出去之后,我叫我爹砍了你的头!” 三条漆黑蛟龙呼啸而至,陆干又闪到了这龙君身后,操控龙杀阵之人连忙努力控制秘法,绕开一个大弧线追击陆干,结果正中陆干计算,与从另一方向打来的蚀魂玉鉤撞在一起,轰隆一声水汽与毒气交织扩散,在陆干身边这倒霉龙君的护身灵宝上腐蚀出大片坑洞,逼得他又祭出龟甲一面,口中咒骂不休。这龙君吐血连连,又气又怒,也想操控自己的激流水刃攻击陆干,但每一击都只是徒劳地穿过残影,根本没有能够有效限制陆干空间挪移的手段。陆干竟然如此狡猾,现在只是周围几名元神出手,竭力控制都会误伤同伴。更別提大殿之中,已经聚集起近二十名元神!所以虽將陆干里外三层牢牢围住,却都投鼠忌器,不敢胡乱动手。 但陆干亦是心急如焚,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对方狠下心来,自己独木难支,断难支撑。师姐怎么还没成功?! 第928章 侥倖 感知到陆干焦急万分,玉蛟也在慌忙之中传回讯息。 原因其实很简单,江青枫灵力不够了! 每次挥下黄金树枝,燃烧黄金树叶,江青枫几乎都要耗尽灵力。然而能够瞬间恢復灵力的先天灵丹,她身上只有一颗而已! 这就是黄金树枝的第一次和第二次攻击之间间隔很短,但第三次却迟迟不至的原因。江青枫已没了先天灵丹,哪有这么快恢復灵力? 若是要调息入定慢慢恢復,急都能急死,也够陆乾死上八百回了。所幸她的法域凛海龙邸有特性【海纳百川】,可將诸般灵珍、甚至他人灵力直接吞了,分解转化为自身灵力。现在就是將身上的灵丹囫圇吞了个乾净,还在从玉蛟那里抽取灵力,只是她法域新成並不熟练,比起先天灵丹来说总是慢了许多。“还有多久!”陆干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一束雷光,肩头长袍焦黑一片。 但血篆那头没有回应。 纯白空间中的敖燮无法出手,只是沉默地注视著两人,他那被诅咒腐蚀的身躯充满了怨毒的味道,恐怖的压力落在两人心上。 江青枫努力无视著他,爭分夺秒全力恢復,玉蛟又哪里知道还要多久? 陆干咬紧了牙,他突然闪身到那被当成盾牌的龙君身后,將一枚先天灵丹以五行之气裹在口中备服,玄色之圆的边缘,无坚不摧的五色神光之弧已然亮起! 然而就在身边几位龙君寒毛直竖准备防御的时候,陆干身形再闪。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在原地逗留,而是藉助瞬移与咒术加持,一下子突入另一群龙君之中!一名专修塑形之道的龙君正捏动法诀,霜雪飞舞凝聚出数百丈的冰晶巨剑,正准备远距离爆射斩击,却不料陆干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不好!” 他心头一跳,仓促间只能將尚未完全成型的冰剑横於身前。 但已经晚了!那道五色神光之弧,如同一弯带著死亡之气的月牙,悄无声息地掠过。 嗤啦! 本该坚硬无比的冰晶巨剑,在那道看似纤细的五色弧光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被直接一分为二,神光余势不减,又狠狠切入了那龙君的法域之中。 法域剧震,五色神光从弧形瞬间化成了漫天霞光,在那龙君护身灵宝上打出深浅不一的坑洞,那龙君如遭雷击,猛喷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若非周围两名元神反应迅速,一人祭出宝塔镇压,一人挥洒出漫天风刃逼退了陆干,恐怕会被直接斩杀。 攻击临身,陆干身形再闪,又瞬间出现在另一名龙君身前,这一次,五色神光凝聚而成一柄巨大铡刀,轰然劈落! 那龙君惊骇欲绝,连忙將一面龙鳞炼製的盾牌灵宝挡在身前。 哢嚓! 这灵宝盾牌在五色神光之下,只坚持了不到半息,便发出一声哀鸣,崩碎成无数碎片! 神光贯体而入,刺得他浑身肌肤炸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 这个龙君似乎身份也是很高,周围龙君都扑上来营救,又不敢大施手段生怕误伤。陆干刚刚闪到他身后追击补刀,总算有一束由成千上万细微风刃与水枪组成的弹雨咻咻扫至,被逼得再次瞬移,身形消散。“废物!一群废物!” 场中,几位气息雄浑,地位最高的龙君怒吼出声,脸色铁青。 十几个元神围攻一个新晋元神,非但没能拿下,反而被对方拿著自己的同伴当成盾牌,由此连伤数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算这些元神大部分都是受了父辈荫蔽,走了后门进来龙宫,平日里吆五喝六、作威作福惯了,手上功夫平平、碰见硬茬就露怯。但明知对方情报还打成这样,简直是一滩烂泥! 这次回去一定要稟报长老会,把那些尸位素餐、酒囊饭袋之辈统统发配到与荒兽作战的前线去!其中一名满头金髮,灵压霸道的龙君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眼神满是决绝与狠厉。 “不要管这些饭桶了!连他们一起,全部轰杀!” 在大声怒喝之中,这几名龙君猛然出手!一瞬间光焰赫赫、灵压狂飆,法域隆隆碾来,神通之力交织潮涌。 他们不再顾忌那些被陆干当做屏障的同伴,要直接以最强的力量,將这片区域彻底犁平! “躲不开的话,就和敌人一起去死!” 剎那间,毁灭的气息充满了大殿,陆干猛地脸色一变,吞下了先天灵丹。 一名龙君浑身雷光奔涌,仰天长啸,雷云密布,降下了一片由无数细密银蛇组成的雷霆沼泽,將方圆千丈化作一片绝地,这是法域神通万钧雷沼。 另一名龙君张开双臂,法域化作一片昏黄色的风域,无数蕴含著切割、撕裂道韵的罡风在其中匯聚,形成了一场足以绞碎元神的恐怖风暴。法域神通裂空风狱! 双重法域神通交织,场中空间被狂暴的能量搅得波澜翻动,陆乾的五行瀰瀰挪移与凌空瞬身效果都是大减,身形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举步维艰。 又有一名龙君双手高举,法域之中升起一轮巨大的水蓝色旋涡,旋涡之中万顷海水被极限压缩,化作一颗沉重无比的碧蓝流星,向著陆乾急坠轰落,正是法域神通怒涛星陨! 被陆干当成了屏障的几个龙君一同被捲入攻击之中,当即就是鬼哭狼嚎、咒骂哀告,可惜有这三位龙君打头,其他人全都跟进,目光狠厉,各式神通、秘法、符篆毫不留情地轰下! 一重又一重的范围攻击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毫无死角的死亡领域! 陆乾没有黄金树枝,不但无法再肆意瞬移,而且也少了可以定住攻击的手段。 只有硬接!这一瞬间,刺骨的寒意笼罩了陆干,接不下,就要死! 眉心白芒激射,咒术踪丝罗网全面铺张,努力寻找著蕴藏著生机的缝隙,重新澎湃起来的灵力如同大浪崩腾,脚下的玄色之圆却更加风平浪静,如同一面玄玄古镜,但有沸腾起来的五色光华就要在镜面之下喷薄而出。 就在此时,突听一声清脆的崩裂声!就算在铺天盖地的攻击之潮中也显得格外响亮。那九十九阶玉之內,有金色光芒轰然涌出,不可阻挡的力量直接扯碎了残存的禁制,隱约之中还有巨龙的哀嚎之声。整座玉轰隆一声炸了开来,夹杂著大大小小的玉石碎块,一道金灿灿的衝击波横扫场中! 黄金光芒扫过之处,漫天神通秘法都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滯! 陆干眸中光芒四射,不退反进,向玉崩碎的方向衝锋。 头顶怒涛星陨砸落下来,但未及爆开,便有五色神光如同长剑横扫,一闪而过,將这碧蓝流星砍成两半,轰隆一声提前引爆。 在隆隆巨响之中,万钧海水猛地爆开,如同天幕压下,將陆干与几个被当成牺牲品的龙君覆盖,然后是万钧雷沼、裂空风狱,风雷交加、风雷互补,轰隆一声直直打入海浪之中。 紧接著,十几道神通、秘法,以及各式各样的宝符都钻进波涛之下! “师弟!!!” 刚刚现出身形的江青枫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惊骇地大叫一声。 嗡一! 一道漆黑的光线在波涛之下扭动了一下,然后整片海域都被炸得升腾起来! 真龙大殿在剧烈震颤,空间猛地向外扩张,然后在即將扯破的瞬间,被龙宫內的真龙禁制如同网兜一样兜紧,像个气球一般膨胀起来。 空间波动如同巨浪一般向四周拍击,难以抵挡的力量把那些发动攻击的龙君,连同江青枫与玉蛟一起,直接扫飞出去。 玉蛟尖叫一声,化作虬龙本相,身躯蜷起,將因使用黄金树枝又一次灵力大损的江青枫裹在其中,然后被重重拍在了大殿穹顶,又被真龙禁制弹了出去。 它那白玉般的鳞片崩裂开来,口鼻溢血,浑身骨头剧痛好似断了一大片。而从它怀中爬出的江青枫第一时间看向了场中。 扭曲的气浪正在散去,漫天雷霆、风刃、冰霜等各种各样的力量都像毛毛细雨一样漂浮在空气之中。地面之上,只有几条残缺不全、横七竖八的龙尸,哪里还有陆乾的身影? “师弟!”江青枫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向前衝去。 “打成灰了?”被空间波动拋飞的金髮龙君缓过神来,他忽然想起来,敖燮陛下似乎交代要抓活的?可哪个元神能在刚才那样的攻击中活下来 他神情猛地僵住了。 一具龙尸轻轻一动,从腹腔之中,一道残破的元神挤了出来! 五色光芒,正如春水涌动,轻柔地將他托起! 那不是殿中龙君们熟悉的,带著毁灭气息崩碎分解万物的五色神光,而是一种涌动著造化之力,进发著勃勃生机的全新力量。 在这五色光芒的包裹之中,这元神就像充气一般直接补完,然后元神之外,骨骼、血管、经脉、臟器、肌肉、皮肤……一层又一层,整具躯壳,在一眨眼间重新生成! 聚云气以为衣袍,陆干,再次睁开了眼睛! 在场龙君都是大吃一惊,金髮龙君却怒喝一声:“虚张声势,恢復了肉身又如何,他的元神之中,已被打入不知道多少道痕,他现在只是个废人了!” “正好將他擒下!” 然后,就见陆干呼的一声,吹出了一口气。 细密的水、冰、雷、风、毒……星星点点的光芒,被直接吹了出来,然后消散在空气之中。陆干隨手变化云气作为衣袍裹住身躯,轻轻舒了口气。 “你是说,这些道痕?”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神通除了强大的治癒能力,竞然还能在一瞬间排出他人道痕! 这……这还怎么打?! 他们眼睁睁看著陆乾落在地上,抱紧了扑过来的江青枫,看著陆干接过了那一柄只剩五片树叶,光芒十分黯淡的黄金树枝。 直到敖燮愤怒的吼声在他们心中响起。 “一群蠢货!慌什么,继续攻击!” 他们这才恍然惊觉,陆干方才极为虚弱,灵力基本消耗殆尽,只可惜机会稍纵即逝,陆干和江青枫都服下了一枚先天灵丹。 陆干再一招手,玉蛟已缩小缠上他的手腕,玄色之圆展开,五色光芒再次涌起,玉蛟身上的伤势顷刻治癒! 这便是已经升级的法域神通造化神光! 这力量不止只能加於自身,还可以治疗位於五烝玄玄中的任意对象。只要元神未死,就能立即治癒並重塑肉身… 以及最重要的,只要自身对五行大道的领悟足够深邃,就能立即將道基强度不如自己的敌方道痕驱逐出去! 那金髮龙君羞愤交加,在敖燮的怒斥之中,意识到自己竞如生瓜蛋子一般,被陆干唬了一唬,这和方才自己鄙夷的酒囊饭袋又有什么区別? 当即大喝一声:“一起上,方才他只不过是侥倖而已!继续攻击,他坚持不了多久!” 陆干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师姐的手。 这龙君说的一点没错,刚才看似风光无限、震慑眾人,细究起来都是侥倖。 幸好有黄金树枝扩散的力量,使得敌方攻势迟滯,我提前引爆了敌方神通。又以五色神光以攻代守,甚至將整个玄色法域都化作神光之柱抵挡攻.. ..就算这样我也被打得躯壳毁灭,只剩元神。幸好敌方几个被一同攻击的龙君拚命抵抗,削弱了攻击威能,並且强健的龙躯还给我的元神提供了最后的肉体盾牌。 幸好敌人对大道领悟的深度普遍不如我,所筑道基没我强,造化神光才能將他们侵入我元神內的道痕一次排出。如果有敖惕、星汉、姬芸柔等元神绝顶,他们的道痕可就没那么容易驱逐了。 又幸好敌人在震慑中犹疑未前,给了我服药恢復的时间。但战至如今,所有的先天灵丹都已用完.. ..诸多侥倖叠加在一起,这是难以復刻的奇蹟! 此时,除了几个在路途上误触关卡的龙君,几乎所有的新入宫者都已聚集在了真龙大殿之中。这是二十多位元神、二十多位元婴与金丹,里三层外三层將陆干、江青枫与玉蛟团团围住,灵压激盪如同潮海,法域连横如同城墙。 真箇是插翅难飞!! 再加上除了一时难以理顺,依然处於混乱之中无法施展的第四神通,陆乾的诸般手段都已暴露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情形比刚才更加危险! 但是.. 陆干转头看去,与正凝视著自己的师姐目光相接。他轻轻捏了捏师姐的手掌。 师姐,终於找回你了。 我一定会带你出去,还有我们的孩子! 第929章 携手突围 江青枫也给出了回应。 她微微踏前一步,陆干已读懂了她的意思。 刀山火海,咱们一起面对! “攻击!”金髮龙君大喝一声,五十位龙子齐齐动手,连成一片的神通让大殿之中的空间不断震动!就在这一瞬间,江青枫的眸中泛起了奇异的光彩,她脚下有澄澈湛蓝的大洋展了开来,晶莹剔透的冰山正在其中浮沉。 十名金丹龙子的心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带著无限温柔,值得被无限信任,应该以生命来捍卫的声音! 然后,他们的眼眸中闪烁起与江青枫完全相同的光芒,神通、法宝、秘术……使劲浑身解数,用出了所有手段 轰向了身边的同伴! 爆炸声混合著惨叫、哀嚎和怒叱叫嚷,在重重包围之中炸响! 原本队形严密的龙子队伍顿时一片大乱,谁会想到在这龙宫之中,面对共同的敌人,身边的同伴会对自己下手? 他们正酝酿攻击对准了敌人,將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交给了同族,但迎来的却是最为凶猛攻击,好像將他们当做了杀父仇人! 落在他们身上的除了来自身边的袭杀,还有自己手中无法控制、猛然爆开的攻击。霎时间龙鳞与断肢横飞,龙血在半空中泼洒如同大雨,好几具龙尸直接坠落下来,在大殿纯净的地面上漾开一片血洼。这一次突然袭击,数名元婴龙子直接身死,剩下的元婴几乎人人重伤! 这些金丹接到的命令,袭杀对象正是身边的元婴。但就算没有不自量力攻击元神,这二十多位元神龙君也是人人愕然,震惊四顾,刚刚酝酿出的攻击顿时一滯,只有几道参差不齐地向陆干打去。身边金丹突然反叛残杀同族,被这样的场景衝击,大部分人都是阵脚大乱,一时不知该擒拿叛逆,还是继续捉拿陆干。 正当此时,这十名金丹眼神忽然一清,猛地发现了自己犯下的滔天大罪,顿时如遭雷击,尖声惊叫、浑身颤抖、难以置信、跳脚申辩…… 但谁又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度发疯,如此更是混乱一片! 陆干心中大喜,此时才真正感知到师姐苦修八百五十载后,成就元神之力! 在这龙宫之內、大洋之中,玄妙手段绝不会弱於自己! 神通四海之主,海內生灵,莫不从命。江青枫视线扫过,便於这殿中的十名金丹建立神魂连接,竟能直接操控他们倒戈相向。 如此良机,岂能浪费! 陆干召出五悉玄玄,五色神光横扫,空间挪移频出,一下子就几道杂乱的攻击中冲了出来,向挡在前方一片混乱的龙族队伍迅猛衝去。 江青枫紧隨其后,她努力调息顺气,控制这十名金丹发动攻击已消耗了她许多灵力。 金髮龙君猛地回过神来,大喝一声:“敖激,你把这些叛逆全部拿下退开!其他人不要管他们,跟我一同擒住陆干!” 这敖激应了一声,他在元神之中虽然手段一般,但法域一展,波浪涌出,十名金丹与那些重伤的元婴哪有反抗之力,瞬间便被镇压带走。 龙族队伍的混乱一停,但五色光芒一闪,陆干已经出现在金髮龙君面前! 这龙君大喝一声,丝毫不惧,怒海展开啸鸣刺耳,手中巨斧在万钧之力下震动空间,轰然劈落。他是狻猊血脉,勇武非凡,而且极擅近战。 但这一斧下去只劈中一道虚影,陆干此刻身怀黄金树枝,虽然力量大衰,但又不是面对敖惕等绝顶,金髮龙君以力震动的空间微波自然困他不住。 他一眨眼就闪现在金髮龙君身侧,玄色之圆与周围几位龙君的法域激烈衝突。金髮龙君虽惊不乱,使出家传精妙武技,手臂一晃万钧巨斧竞轻如鸿毛,轻轻一旋就到了陆干腰间,又有神通光芒涌动起来!但是江青枫已经看见了他,眸中光芒一闪!就在这一刻,金髮心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温柔的,值得无比信任的声音呼唤了他的名字。 “敖防厉……” 他的眼中,和江青枫同时闪烁起奇异的光芒! 巨斧一滯,神通顿消,身上灵宝消停,与此同时一 五色神光,亦如斧鉞斩过! 刺啦一声,金髮头颅冲天飞起,一头带著雄狮之形的巨龙尸躯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处於迷惑之中的敖厉,连元神都来不及躲避,被一道五色神光连元神与肉身一同斩首! 周围元神龙君都是大惊失色,江青枫这神通藉由元神连接,波动极小,他们没弄懂发生了什么,只猜到敖厉是中了和那十名金丹一样的幻术。可这幻术如此厉害,焉知下一个不是自己? 只在一瞬之间,千载苦修化作乌有,荣华富贵还没有享受够,又怎能不令人畏惧? 再说,敖厉这个临时指挥者一死,又是群龙无首! 在混乱之中,只有几道攻击乱七八糟地打了过来,要么被五色神光斩开,要么被陆干瞬移避过。只一眨眼,陆干就已重新站在了江青枫身前,浑身灵力汹涌澎湃,玄色之圆簌簌震动,沉甸甸令人窒息的神通波动冲天而起。 手掌一翻,金木水火土五行光芒在指尖燃起,然后五指箕张,重重压下! 法域神通元亟五行山! 轰隆一声巨响,一座非金非石,亦虚亦实,巍峨磅礴的五色大山虚影,裹挟著无与伦比的威势,直接从虚无之中凝形遁出。 它並没有刻意瞄准哪一个龙君作为目標,而是向著前方一域压了下来,顿时空间凝固,浩浩荡荡的封印、镇压、闭锁、囚禁之力如万顷波涛压下。 在五行山之下,几名龙君浑身骨骼爆响,他们骇然催动法域向上顶起,但是这座神通之山由纯粹的五行菁英凝聚,是深邃五行大道的具象化。山体之上,五色流光轮转不休,相生相剋,顺逆交织。光芒扫过,他们的法域已重重塌陷下去! 恐怖的重量砸落下来,不管是下方首当其衝的龙君,还是身边的同族,都下意识地催发出全部神通,想要顶住五行山,但就在此时,江青枫重重喘了口气,最后的灵力涌动起来。 法域凛海龙邸猛地一张,碧波冰洋之中,那头潜藏的金色巨龙突然破水而出,昂首盘旋,仰天长啸,冰山巨震。 但那啸鸣声却无声无息,不能为人耳闻,只有源源不断地神通波动向前扫出。 神通过处,五行山周围的龙君全都动作一滯。 不,迟滯的不是动作、不是灵力、也不是念力,而是时间! 【法域神通龙令时敕】! 比起从前可使百丈之內时间停止的“龙令时停”来说,“龙令时敕”不但威能更强,摆脱了“最长无法超过十息”的限制,覆盖范围也隨心而动,而且也不再是死板的时间停止,可令神通范围內时间流速放缓,更加灵活多变。 如今江青枫用出所有灵力,神通波动涌动,范围內的龙君时间迟滯,一举一动就像慢放一般。虽然只是一眨眼间,江青枫就已灵力耗尽,脱力欲倒,被玉蛟接住。 但五行山已无法阻挡,轰隆一声砸了下去,在下方龙君的惨叫声中,巨大的环形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龙君队伍逼散。 陆干三人面前已无人阻挡,一条通道直通大殿巨门! 顾不得看五行山取得了怎样的战果,陆干已扯紧了玉蛟,而玉蛟驼住了江青枫,凌空瞬身的咒术波动笼罩周身,白芒与五色光芒交织,遁光一闪! 三人已越眾而出,衝出了两扇巨门! 成功了! 衝出来了! 银色雷霆猛然炸响,迎面而来! 万龙啸吟,宫闕震动,凛庭龙威与五烝玄玄轰然对撞,一双金色竖瞳已將陆干锁死。 一方银纹金印隆隆镇落,瞬间凝固空间,这等强横的空间封镇,如今力量大衰的黄金树枝已无法破开,陆干只觉得身躯一紧,难以躲避。然后,一柄长戟从巨网之中衝出,裹著巨型水雷漩涡,向著陆干三人隆隆砸下! 轰 只来得及五色神光以攻代守,对拚一记,漫天雷水之力炸开,已经灵力大损的陆干哪能挡住?三人被磅礴雷霆之力打得向后倒飞,重新砸入巨门之中,陷入龙族元神的包围之內! 龙族元神们齐声欢呼:“靖海君!” 是敖惕! 陆干翻身而起,造化神光顺势涌动,將自己断裂的双手和周身伤势、以及师姐、玉蛟全部治癒。然而就在这一滯间,敖惕已追击过来,长戟一指,无形波动笼罩了陆干。 “汝为有罪之人!” 法域神通罪刑裁定! 陆干顿时觉得浑身一重,好像有极为威严的目光注视著自己,极强的压制力量从虚空而来捆缚周身,本就已经不多的灵力、念力、体力、气力迅猛衰弱。 他身躯一晃,差点就要跌倒在地,心中大叫一声不好,下意识就偏转身躯护住江青枫,要接住敖惕斩落的宝载。 然而敖惕的攻击並未来临。 他在打出罪刑裁定之后,亦是身形一晃,拄著宝戟站在原地,重重地喘著粗气。 陆干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但见他身上银甲崩碎,遍布血跡,气息起伏不定,灵压不断震动。敖惕受了重伤! 为了摆脱星汉玄君和姬芸柔,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此刻身躯之中,已被两人的道痕侵入!看到他的模样,原本欢呼雀跃的龙君们也是一时失声。但敖惕的金瞳扫过场中,依然锐气逼人,自有强大威势。 就见此刻场中,还有状態良好的元神龙君十八人,另有唤作“敖激”的龙君將那些金丹和受了重伤的元婴龙子们带在一旁。 敖惕目光扫过大殿地面,那里正有一头被压扁了的龙尸,还有三名伤势深浅不一的元神龙君,正是元亟五行山与龙令时敕结合取得的战果。 他怒哼一声,目光转回了陆干三人身上。 敖惕的声音响彻大殿。 “敖霰,你带领十一名元神把守大殿门户。我身后有两名元神绝顶即將追至,但他们也都身受重伤、不足为惧。” “你们足有十二人,一定能够挡住!若是放了进来,军法当斩!” “敖祥,你把这三位受伤的同族带离此地,到一边疗伤去。” “其他五人与我一起,把陆乾等人擒下!” 陆干一颗心无限下沉,紧紧盯著敖惕。但他此刻是如此虚弱,连在龙威四溢中站直身躯都不容易,根本就没有能力抢先出手。 敖惕权威极重,就算是身受重伤也丝毫不影响。他到来之后,在场龙君全都以他马首是瞻,而且立即恢復秩序、井井有条。 包围圈的危险程度,远超从前! 尤其是对於现在的陆干来说,莫说是敖惕加五名元神龙君,就是一位修为平平的普通元神,也已难以应付。 而江青枫也已经灵力耗尽,玉蛟不过元婴修为,拔苗助长到元婴后期,连第二、三神通都未修得,现在正瑟瑟发抖,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此时此刻,绝望已经笼罩了陆干三人。 敖惕的目光扫过陆干,又看向江青枫。 確实,她身上真龙血脉的波动是如此明显,这是比自己更加高等的龙族之血。 想到姬芸柔先前的话语,敖惕迟疑一瞬,又猛地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都要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如果连自家天君都无法信任的话,我龙族.. ...又该相信谁呢?“陆干,你中了我的罪刑裁定,没有反抗的可能了。” 敖惕甩动长戟:“你杀了我族诸多英杰,我本该將你就地正法,只可惜陛下有令。” “束手就擒,不要妄想!” 五名龙君分立五角,紧紧地盯住了陆干三人,五道法域已经扩张开来,彼此连成一片,將他们锁在其中。龙君们手中各有光华闪动,神通、灵宝、秘法. ..种种手段正在酝酿。 又听轰的一声,敖惕头顶的陛犴镇狱印已经升了起来,向陆干三人压了过去! 第930章 五臟福神 在无力抵抗的绝望关头,陆干突然一笑。 “师姐,我只能拚命啦。” 江青枫瞬间明白了陆干將要做什么,但事到如今,这已是唯一的生路。 我们一家人,一定要出去龙宫…… 这一瞬间,那几句签词又浮现在心间。 “水晶宫中镇玉魄,金鳞折戟锁重渊。仙路迢迢隔参商,徒望明月照孤眠。” “云龙探爪破玄关,劫波渡尽道始宽。九天登临虽绝顶,不见故人乘鹤还。” 她努力將越来越不祥的感觉压了下去,满怀忧虑地准备好第三神通。 “玉蛟,给师姐输送灵力!” 在下令同时,迎著腾空而起的银纹金印,陆干本就由云气凝聚的长袍散开了上身,胸膛赤裸裸显现出来。他眸中有狠厉之色闪过,左手五色光芒闪动,快如闪电一抹! 鲜血在灵力的约束下没有喷射,但整个胸膛自喉管至腹部,都被直接切开! 肌肤、脂肪、血管、肋骨整齐地向两边展开,如同一只展翅的蝴蝶。 血淋淋的內臟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之中,心肝脾肺肾五臟各自跳动颤抖,散发著新鲜的血气。如此血腥诡异的一幕让几位龙君都是一震,手上动作一慢,敖惕在震惊之中猛地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快动手,是诅咒!” 但陆干右手已经化作残影一闪,在肝、脾、肺、肾之上,狠狠地刺入了一束五色神光! 噗! 在喷涌的血雾之中,上方狸犴镇狱印猛然放大,轰的一声压下,空间震动四面合拢,將陆乾等三人镇压下去。成功了? 敖惕神色一凝,就见陛犴镇狱印正贴著三人头顶悬著,震颤著难以落下,有四条巨大的血色手臂死死地撑住了它!那是从陆干敞开的胸腔之中,肝、脾、肺、肾四脏之上,伸出的巨大手臂! 在四脏中伸出时只是纤细的一截,然而越来越粗,手掌张开已有斗大,牢牢撑在银纹金印之下,如同四根巨柱!血腥恐怖、暴虐邪狞的气息如波浪一般从这四根手臂之上放射而出,无比污秽墮落的力量撕破了敖惕的“罪刑裁定”,源源不绝、充满了不祥的灵力充满了陆乾的身躯,诡异的力量竞突破了空间封镇,让金印难以落下。 敖惕咬紧了牙,他奋起灵力,努力压製法域与元神之中,星汉与姬芸柔道痕的妄动,身形一闪银雷激突已到了陆干身前,沧溟雷载一扬要將陆干头颅斩下。“嗬…” 陆干突然发出了低低的冷笑,胸腔中的四条手臂纹丝不动,自己的双手已经张了开来,玄色之圆瞬间张开,轰隆与五位龙君的法域、敖惕的凛威龙庭撞在一起,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五色神光猛地升起,如斧鉞横扫,將敖惕逼退开去。 然后,他双臂一举,五色神光如柱升腾,狠狠击在金印下方。咯吱咯吱的声音响成一片,金印中猛地传出一声痛呼。就算是器灵灵宝,也不敢与五色神光对撞! 敖惕连忙召回狸犴镇狱印,而陆干弯曲的身体突然弹直旋转一圈,五色神光之弧在玄色之圆边沿亮起旋斩,將四周龙君的攻势化解。几位龙君都是心中凛然。 怎么回事?陆干如此运用五色神光,灵力竟然丝毫不见衰竭! 阴沉的笑声在陆干身边迴荡,那是一个冰冰冷冷的声音。 “心神名丹元,字守灵,状如朱雀。” “肝神名龙烟,字含明,状为龙。” “脾神名常在,字魂庭,状如神凤。” “肺神名皓华,字虚成,状为虎。” “肾神名玄冥,字育娶,状类玄鹿而生双头。” 四条巨大的血色手臂疏忽收回了陆乾的胸腔之中,然后肝、脾、肺、肾四脏血光冲天,有畸形、变异、腐蚀、墮落的龙、凤、虎、鹿四兽虚像在血雾之中浮现出来,长大嘴向周围龙君发出嘶吼,口中獠牙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它们身上,正有源源不绝的力量向陆干灌注。 紧接著,四兽虚像猛地钻入陆干身躯之內! 陆乾的躯壳、元神膨胀又缩小復原。他就这么敞开胸膛、袒露五臟站在那里,混杂著男女老少无数声音,浮动著各式各样身影的黑气从他周身毛孔中流淌而出。 玉蛟打了个寒颤,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惧,连输送给江青枫“海纳百川”吸收的灵力都断开了一瞬。污秽、邪恶、恐怖、怨恨、墮落、血腥、暴虐...…最为极致的【恶】正在侵入陆乾的元神,单单血篆感应传回来的感觉都要令人崩溃。诅咒!在绝望的境地之中,陆干毫无办法,只能再度施展诅咒!! 这是诅咒五臟福神! 献祭自身五臟,与所谓的“福神”连接,换取福神提供的强大又诡异的力量。最轻的代价就是寿元大损,只要借力超过限度,福神就会毫不迟疑地將施术者直接吞噬! 陆乾重重喘息著,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四位福神沙哑癲狂的声音在元神中迴荡。 杀!杀!杀…… 力量……无敌…… 吃掉… 献出,更多! 他抬起手来,好像就要捅入心臟之中,然而元神之中最后一点清明猛地一跳,他又化作血光一闪,手臂一甩瞬移到了一名龙君身前,五色神光如刀斩落!我要,衝出包围,带师姐,带孩子,出龙宫! 暂时还能顶住……心臟乃五臟之首,只要不献出心臟,不使五神齐聚,以我元神之强,还能扛住侵蚀……五烝玄玄撞碎了对方法域,五色神光向他斩落,却听敖惕爆喝一声:“顶住!” 那龙君虽然惊惧,但在敖惕命令之下,真箇就咬紧牙关,神通催发、灵宝激射,要与五色神光硬碰硬对拚一记。而陆干神识一动只觉得芒刺在背,原来其他四名龙君已经各出手段,凶猛的攻击瞄准自己后背轰了过来,只要自己与眼前这名龙君僵持一瞬,就会被攻击吞没。 果然,有了敖惕指挥之后,想要突围不知难了多少倍! 但是陆干未曾留手,嗡的一声五色神光已与对方神通、灵宝撞在一处,四道神通攻击也砸到自己背后。血光一闪!陆乾冷笑一声就要瞬移,然而敖惕早有预料,银雷如龙张牙舞爪,如同巨网撕裂空间,后发先至缠住了陆干,正是神通雷狱天枷。但是陆干身躯之中,四脏內兽吼连连,诡异的波动仍然带著他撕裂了银雷之网,一篷血雾升起,四道神通穿透了他的虚影,与那名龙君对抗五色神光的神通和灵宝对撞,剧烈的爆炸將那龙君吞没! 重伤濒死的巨龙坠在地面上,被早有准备的敖祥救到一旁。 敖惕不为所动,他的金瞳锁紧场中,就见陆干出现之时,身躯已一个踉蹌,雷光和神通之力纠缠在他的身上,留下大片焦痕,只是被一道血光顶著,没有直接进入胸腔伤到五臟。 正如他所料,陆干就算勉强挪移成功,也因围攻而受伤不轻! “靖海君,他还能恢復!” 一名龙君大声提醒,话音未落,造化神光已经瀰漫起来,绕著陆干伤口转了一圈,刚刚所受伤势瞬间恢復。血光一闪,陆干又直奔敖惕而来! 擒贼先擒王,敖惕重伤之躯,花费很大力气镇压异种道痕,手段已无法自如施展。若能以雷霆之势將敖惕斩杀,突围自然大有希望。他手中的五色神光散发著毁灭的波动,但敖惕纹丝不动,突然四名龙君再度出手,他们的攻击目標,却是还在努力恢復灵力的江青枫!陆干大骂一声,瞬移到江青枫身前,五烝玄玄特性全开压制,五色神光亦攻亦守,升腾、横扫、激散,在一阵剧烈的气浪翻涌中,將几道攻击接下。然而就在他被动防御的一瞬间,敖惕双眸之中金光夺目而出,如同离弦之箭没入陆干胸膛!!天威煌煌、律令昭昭,难以言表的威仪气息在穹顶瀰漫,无数金灿灿的雷霆在虚空中诞生凝聚,化成了一只雷电交织的金灿巨瞳,向陆干看了过来。第四法域神通代天行罚! 代天理公义,行责罚雷威。强制审判目標神魂,若其背负血债,便引动天罚之力,叫他血债血偿!血债越多,审判越厉,对於罪孽累累的恶人来说,这一道神通比敖惕所有的其他手段都要厉害!只是这一道神通催发较慢,不容易打中敌人,高手相爭更要注意。此刻敖惕是完美抓住了时机,结结实实地命中陆干。金瞳过处,陆干身上黑雾升腾,无数身影发出了尖声戾叫。 然而,就在几位龙君心中振奋,期盼著天罚降临,將这难缠的敌人击溃之时,黑雾中突然演化出无数眼眸,讥讽地与金瞳对视。劈啪一声脆响,那天罚金瞳,竟如泡沫一般悄然散去! 虚空中传来了一声由无数声音聚成的嘲笑,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敖惕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髮生了什么。 这诅咒代表的极致之【恶】,已经远远超出了血债的范畴,这是恶中之恶,罪中之罪,哪怕是天威审判,也会被反过来吞噬!所以,它也能直接驱散自己的第三神通罪刑裁定。 这是不可名状的罪恶,没有任何力量够资格审判! 双方再度对峙,但敖惕冷静地审视著这一切,他的表情始终不变。 这份沉著平息了几个龙君刚刚升起的骚乱和不安,站好方位准备下一轮的进攻。又有龙君大声提醒:“靖海君,当心这女子,她会某种幻术可以直接影响元神!刚才敖厉就是被她迷惑,当场陨落。” 就连默默注视著一切的敖燮也赞了一声,这敖惕確实不凡,心性实力都是最上乘,在诸多后辈之中可称第一!只要他能助我擒下陆干,逼江青枫答应我的要求,我必然绝不吝音赏赐。 只因母体与命胎的联繫是如此玄妙,再加上自己已经虚弱无比,若无江青枫主动同意,自己就没有任何办法投身命胎,转世重生。能够倚仗的,只有敖惕了。 现在交手两合,敖惕已经摸清了陆乾的大概状况。 献祭四脏,让陆乾的实力稳居元神绝顶,若非他新晋元神,没有灵宝,手段也很单一,实力还能再升。而且,他在诅咒灌注下,还有几乎用之不绝的灵力。他还能如同姬芸柔一样,免疫自己的第三、第四神通。在这样的情况下,陆干还有空间瞬移之能,崩毁万物之力,瞬间治癒之法…… 但敖惕还是坚定地挡在陆乾麵前。若是陆干正常状態就有这样实力,敖惕只能徒呼奈何,可现在,看看陆干身上笼罩的阴冷墮落的黑雾,听听他臟腑之中传出的癲狂嘶吼。 这是诅咒,是从那未知的【极恶】之中借来的力量!! 借来一分,就要还出去十分! 陆干撑不住多久,就会被彻底吞噬! 他想要速战速决,但还得分心守御江青枫,虽然这么做不够光明正大,但是现在只要向江青枫发动猛攻,就能將陆干牢牢定在原地,直到他自食恶果。雷霆炸响,银色雷电旋舞,向江青枫激射而!几位龙君纷纷跟上,一时间神通纵横交织,威能震起空间波澜。陆干只能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纵身迎了上去。 隆隆震动、血雾横飞,惊叫、惨呼和怒吼声响彻大殿。 十息之后,又一名龙君伤重退场,而陆干倚仗著造化神光再次治癒了身上的重伤,就连敖惕打入他身躯中的道痕,都被那诡异的诅咒之力排了出来。但敖惕心知肚明道痕排出也並非好事,这只是因为诅咒要独占陆干而已。 敖惕冷冷注视著,果然只不过十息功夫,陆干竞已难以维持站姿,他肢体扭曲地趴在地面上,滚滚黑雾几乎將他完全包裹,口中发出一阵又一阵野兽般的嘶吼他的手掌难以自抑地,在心臟附近晃闪,最后一点坚定和清明即將被突破。来自敖惕的压迫、突围的需要和诅咒的诱惑让他不断沉沦,有无数声音勾动著他,让他献出自己的心臟! 献出心臟,给你无与伦比的力量! 那时,他就將被彻底吞噬,万劫不復! 江青枫无比紧张地注视著陆干,手心已满是冷汗,玉蛟的灵力已快要被自己抽乾,总算满足了第三神通的催发条件。但是,敖惕等龙君怎么可能放任自己治疗陆干? “继续攻击!” 敖惕大喝一声,宝戟挽动雷潮。 这將是最后一轮攻击! 陆干压低了身躯,手掌已放在了心臟之上,他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吶喊,手指轻轻一缩 他突然停住了。敖惕也动作一滯,惊怒交加地看向殿门。 第931章 你不是姬芸柔!你是谁? 真龙大殿入口,两扇玄黑巨门。一扇雕著弃腾咆哮的江河湖海,另一扇雕著栩栩如生的万龙朝拜。任何人站到巨门面前,都会觉得自身无比渺小。但此刻巨门之下的身影却分外夺目。 “你.你” 最后一位守门的龙君突然软倒下去,將那个妖嬈的身影展露出来,正是姬芸柔! 而在她身边,本来肩负守御大门重任的,足足十二元神龙君,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感应他们的气息都还活著,甚至不少龙君瞪大了双眼,但偏偏肢体麻痹、灵力全消、嘴唇震颤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姬芸柔!”敖惕难以置信地大喝一声,殿中仅剩的龙君骚乱一片。 方才敖惕说得清楚,他身后还有姬芸柔和星汉还將追来,但也都是身受重伤、不足为虑。可是现在,十二位龙君竞然被无声无息地放倒,连战斗都未发生,这又是什么妖法?! 但听姬芸柔嘻嘻一笑:“靖海君,有话不妨慢慢说,大吼大叫未免有失风度啊。” 她轻轻一脚,將倒在眼前的龙君像破麻袋一样踢到一边,然后款款走进了大殿。所有龙君被这样的场景惊得失声,甚至忍不住向后退去。敖惕也震惊失色。刚才他们三位绝顶相互激战,后来自己为了率先退出战团,付出很大代价受伤很重,但另外两人的元神和法域之中,也都被彼此道痕侵入,手段大打折扣。这绝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可以快速治癒的伤势。 那她又是用了什么办法,可以无声无息地放倒这一十二位龙君! 还有,星汉玄君又在哪里?难不,成....,被姬芸柔杀了? 敖惕心中一凛,只得喊道:“你们三个看住陆干。敖激、敖祥,跟我上!” 他纵起宝载,唤过看守诸金丹、元娶和照料伤患的敖激、敖祥,驾驭银雷霹雳炸响,向姬芸柔迎了过去。闪至姬芸柔面前,他突然感应到了一股极为不妙的气息。 毫无疑问,眼前的姬芸柔虽然保持著原先的人形,但她已经转化成了其他种族、其他血脉。这种血脉散发出来的气息与波动,竟然会让自己觉得万分牴触、惜恶,甚至. . ...隱隱之间肌骨战粟,有难以言语的畏惧忽然生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这是什么?我可是真龙天君以下,九大龙祖之一的陛犴嫡脉!天生贵吉,驾驭雷罚与审判之力!敖惕金瞳紧锁,来不及思考太多,他只记得姬芸柔化身变幻血脉之后,会丧失本身的法域和法域神通,只能用一些血脉天赋……现在正是斩杀她的好机会。载挽银雷,印破长空,神通涌动,敖惕甚至放鬆了对异种道痕的压制,要將姬芸柔一举击杀!但就在这一瞬间,敖燮惊怒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犯珠!” 就见姬芸柔手掌一翻,皓腕凝霜,托起了一枚金红相间,光芒流动的宝珠。宝珠光芒过处,一只形体似狮,披麒麟之甲,阔口巨目,金鬃飘摇,前爪似鹰,后爪如虎的异兽悬浮而出,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被这金红光芒一照,敖惕顿觉得浑身酥软,灵力全消,竟然再也拿不动沧溟雷载,当邮一声坠落在地,神通波动也隨之消散。狸犴镇狱印虽然还能作战,但也隨著主人脱力光芒黯淡,三两下就被白蛇鐲捆缚镇压。 敖惕跌跌撞撞地前冲几步,这具沉重的龙躯也无法撑起,双膝一软跪在了姬芸柔面前。更別提他身后紧隨而来敖激、敖祥,都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姬芸柔嘻嘻笑道:“哎哟,靖海君为何行此大礼,真是折煞小女子了,快快请起。一会儿我让你死得痛快点儿就是了。”而敖惕恍若未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死死盯著姬芸柔手中那颗宝珠,心中惊骇万分。….狃珠?! 上古神兽金毛犯,已经灭绝多少年了!! 而且,要能克制我们到如此地步,这头大狃,修为恐怕要一 姬芸柔好像听到了敖惕的心声,將狃珠拿在手中仔细欣赏。 “世间万物,相生相剋,奇妙无穷。金毛狙是龙族天敌,此乃天地造化。他身上的气息龙族闻到,就如幼鼠见了老猫,哪还有半点反抗之力?”上古传说,金毛吼贪食无度,力大无穷,尤喜蛟龙血肉,极擅擒龙拿蛟。曾有三蛟二龙,合斗一猊,却被狃轻鬆反杀一龙二蛟,尽啖其骨肉。这故事不是夸张,反而贬低了狙对龙族的克製程度!因为绝不会有蛟龙主动去挑战犯,就算超出一个大境界,也难以战胜天敌压迫。“龙有龙珠,狃有狃珠。那些有鳞一族见了龙珠,无不骇然失色、骨酥筋软,而你们龙族被犯珠照见,自然也是困顿无比、气力全消。”敖惕挣扎著,发出了艰难的咆哮:“可是,我们早已在万族爭霸之时,就已將金毛狃全部灭绝!与狃有关的一切都被消除,甚至还远早於真仙之灾!”犯对龙族是如此克制,自然被龙族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犯的短板在於生育能力实在太差,成长速度也比较缓慢,而且,猻天克龙族,但对普通海族又没有什么克制之能。 所以早在万族爭霸之时,金毛狃一族就被龙族驱策海族彻底从世间除去。 “是啊...”姬芸柔將犯珠举到眼前,透过清澈的珠体打量著场中,她的眼眸被狙珠放大十分滑稽,但在场中龙君看来,却是那样令人恐惧。“元辰界中確实已无金毛犯,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若非在小界之中撞见这一头狐仙君,我也不会来这龙宫了。”这是一头合道级別金毛犯的狃珠! 孔的气息越来越重,敖惕无法抑制地打了个哆嗦,他突然明白,姬芸柔身上那股令自己畏惧的气味,也是金毛犯!她转换成了犯之血脉,驱动了这一枚犯珠! 此时围著陆乾的三名龙君见到敖惕等人一个照面就扑倒在地,哪还敢再停留,忙不迭地向后道逃。而陆干却无暇关注他们,他身上的诅咒之力越来越强,邪恶的波动不断升腾,他已经无法继续维持平衡,无法阻挡诅咒的牵引,四脏之兽拉住了他的手掌,要让他將自己的心臟也生生捏碎。 但江青枫猛地扑了上来,发动了早已准备好的第三法域神通。 【龙君渡祚】! 既为【四海之主】,便可號令天下海族。龙族、海族之属,只要心甘情愿,便能主动將自身之“祚”渡献给江青枫。而江青枫,亦能將所得之祚送予他人。现在,师姐並没有他人之祚,只有將自身之祚,再次输入陆干身躯,用以镇压肆虐的诅咒。纯净浩瀚、蕴含著福、禄、寿的生命本源与神圣龙威之力,还有毫无保留的献身之爱再次化作救赎洪流,又有陆干勉强维持的最后一点清明引领,倒是比上一次更快地將元神和肉身从诅咒的泥潭之中拉扯出来。 但不同之处在於,上一次师姐渡让过来的生命本源之祚,只是作为一股弹压之力驱散了极恶,本身损失很小。而这一次,產生了极大的损失。五臟福神,本来就是会严重折损寿元的诅咒,现在四脏之兽在吞掉了陆干两千年寿以后,终於不甘不愿地退去了。陆干艰难地清醒过来,他敞开的胸膛在努力运转的造化神光中重新合拢,但是那股阴冷冰凉、邪恶墮落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肉身中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剧痛无比,元神十分虚弱但又陷入诡异的亢奋之中难以平静,身上灵力、念力也基本消耗殆尽。江青枫注入进来的两千年之寿损失一空,正准备继续渡让之时,忽然身躯一僵,一股令她心慌恐惧的气息传递过来,她也顿时气力大泄,神通中断。两人喘息著倚在一起,靠在早就瘫软的玉蛟身上,抬起头来,眼前正是手持犯珠的姬芸柔。这一枚狃珠的等阶是如此之高,也轻而易举地压制了师姐和玉蛟。 陆干喘了口气,见姬芸柔正定定地注视著自己,心中升起了浓浓不安。 他笑道:“原来姬夫人藏著这样的杀手鐧,怪不得一直信心满满。看来龙宫之主非你莫属,我在这里恭喜了。”姬芸柔將犯珠一摇,巧笑倩兮:“陆掌门也寻得了师姐,总算没有令我失望。” 陆干心中不安越来越重,把江青枫搂紧了些:“这龙宫之中自有真龙禁制,不是自己的力量是无法使用的。姬夫人却能將这枚狐珠运用自如,这是为何?”若非如此,陆干得到了十八枚伏波平海珠、破邪正法拂尘、万龙宝甲三件偽仙器,以偽仙器无需祭炼立刻就能使用的玄妙,早就拿出来对敌了,也不用打得如此辛苦。 姬芸柔將手掌一合,狙珠已经消失不见,但她身上那属於金毛犯的气息却猛然间强盛起来。“这本来就是我的犯珠,我也没有额外催发它的力量. ..” 陆干心下恍然,姬芸柔所化身的犯之血脉,还有这一枚狙珠,都来自於同一头金毛狙!犯珠与孔血同出一体!由此避过了龙宫禁制的检测.....陆干沉默一瞬,又发一问:“敢问姬夫人,星汉玄君何在?” “他倒算个人物,我也付出了不少代价,才送了他一场美梦,只是他没那么容易醒来了。”姬芸柔微笑著,但眸中毫无笑意。“若是指望他来救你,还是省省吧。咱们就不用东拉西扯浪费时间了,如何?” 陆干点点头,勉强一笑:“你说的对,我和师姐就不耽误你接收龙宫了,我们这就走。” 然而陆干刚挣扎著站起身来,就被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又推倒在地上。 “陆掌门呀,多谢你把江青枫找了出来。” “本来对於你,我向来是敬而远之,如果时机恰好,我甚至不介意推你一把。” “但是我刚刚想好了,这次龙宫之行一波三折,都是拜你和你师姐所赐。敖燮如此看重你师姐,若是放过了她,恐怕还要生出其他事端。”姬芸柔轻轻诉说著,语气好像在拉家常,却让陆干心中一片冰冷。 “可她又是你的心头挚爱,若我將她杀了,却单单放过了你,你必然不会与我干休。你是命乱之人,只要与你搅合在一起,必然生出无穷变数,未来如何全都说不清楚。” “后患无穷,我不能再放过你啦。” 姬芸柔展开了摺扇,眸中放射出森森杀机:“那么,就像当初说好的那样,如果在龙宫中部叫我遇见了你,我就杀了你吧。”陆干静静地看著她,自龙宫之外重逢以来的所有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桩桩件件违和之处格外明晰。记忆最终停留在烛龙馆前,她和自己擦肩而过,发梢拂过自己的肩头,一声“再见”如囈语一般消散。是啊,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属於姬芸柔,但是. .…… “你不是姬芸柔。”陆干长嘆一声,“你到底是谁? 但姬芸柔只是一笑,没有回答。旋即她敛了笑容,手中风华扇高高扬起一 噗的一声脆响! 她旋身过去,风华扇架住了一柄光华灿烂的玉尺,劲气四散將陆乾等人都吹得滚了出去! 来者正是,星汉玄君!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挣脱了。只是,你已经虚弱成这样,不抓紧逃生,竟然还要前来送死?”姬芸柔用力一推,她现在是金毛犯血脉,天赋怪力无穷无尽,直接將星汉玄君扫了出去。 星汉玄君踉蹌后退,玉尺拄地止住身形。 他身上长袍上满是血跡,气息已十分微弱,但仍高昂著头颅,视线在大殿之中滚倒了一地的龙君上扫过,又凝聚在姬芸柔身上。就算此刻姬芸柔为了保持变身状態,除了源自犯血脉的巨力外,其他手段寥密,可是星汉玄君状態更差,法域龟缩、神通不展,器灵灵宝也无法催动。但他只是冷冷一笑。 “我仙陨天骄,岂会惧尔妖孽!” 言罢挺身而起,与姬芸柔战在一处。 陆干拉紧了江青枫冰冷的手,一眼就能看出,星汉玄君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师姐,我一定会带你和孩子出去。” 哪怕我死,也要送你和孩子出去。这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伸出手来,按住了自己的胸膛,这一回,他发出了由衷的祈盼。 吞噬我的心臟吧,五臟福神。 冥冥中传来了一声震动,无比污秽、邪恶、诡异的,淤泥一般的黑暗看了陆干一眼。 然而,一声由无数嗓音混合而成的嘶吼在陆干耳边响起。 “嘻嘻嘻.…哈哈哈哈.” “我拒绝,我拒绝你!” “【】!你的绝望和哀贏,这才是最美味的食物!” 第933章 你可以去死了 如今这恢宏广阔的真龙大殿之中,只剩下姬芸柔、敖惕、星汉玄君和陆干、江青枫、玉蛟六人。妙法天君的六只眼睛碌碌一转,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扫,眾人顿觉身躯冰凉,好像浑身內外都已被他看了个通透。姬芸柔早已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她既不敢在妙法天君面前弄些玄虚,也要主动展露出自己的身份,因此早早收了吼珠,换回原来体脉,展露自身气息,预备天君垂询。 而敖惕浑身战慄,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现在面对著什么样的存在,那是在传说之中,击败並放逐了自家真龙天君,导致真龙天君陨落的罪魁祸首! 作为九龙嫡脉,他理所当然要对妙法天君感到愤怒,他也很想大声喝骂一声,但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心中只剩下满满的畏惧,竟然连手指都无法移动。星汉玄君拄著量星尺,他背上已满是冷汗,眼中却有万分不甘。 真龙禁制鑑別入宫者有两个方面,一是身份,二是修为。方才妙法天君並没有与禁制正面对抗,而是以某种偷梁换柱的手段,假借龙族身份骗过真龙禁制进入龙宫之中。 这是否代表著他目前也无力直接对抗真龙禁制?那他的修为也要同时通过真龙禁制的检定,不能超过元神!也就是说,现在的妙法天君,展露出来的修为最多和自己相当,也是元神圆满。 那为什么,我见了他,就如螻蚁望见苍天?我若是元神绝顶,他又算是什么?! 在一片死寂之中,妙法天君六目转动,看向了空中的某处。 他的声音轻轻响起,又是如此清晰地迴荡在眾人耳边。 “我来了。” “敖燮,老朋友,不出来见见我么?” “还是说...”他轻声笑了起来,“你连动弹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伸手一挥,空间震动,一片朦朧的雾气升腾起来,凝聚出了一副场景。 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一条巨龙如山而臥。但那不是神圣金龙,而是一条浑身上下黑气缠绕、腐烂异化,完全被诅咒占据的畸变之龙!它好像听到了妙法天君的声音,但除了眼眶之中微不可查的金光轻轻一闪,只有那已经异化成巨大触手的龙爪在无意识扭动著,腹部肉瘤也不停蠕动啃噬著血肉。 敖惕呆呆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心碎欲死。 妙法天君语气中有些讚嘆。 “自我们最后交手,已有两万多年了吧。你竟能拖到如今,倒是大出我的意料。” “当年若非帝尸,你也不会被我所趁。今日若非洞察到你的状態,我也不会进入龙宫。” “听起来,我好像一直在占你便宜. ..” 妙法天君定定地望著这条畸变之龙,数息之后摇了摇头。 “你该死了。” 话音刚落,巨龙眼眶之中最后一星金芒骤然熄灭。 那些腐败、畸变的血肉反倒如同活物一般扭动起来,然后悄然化为黑烟散去。 天君龙宫,猛然一震! 真龙天君分身敖燮,就此灰飞烟灭! 姬芸柔瞳孔一抖,连忙低下头去。 敖燮就这么死了?!怎么会这样?之前它的状態虽然奇差无比、虚弱万分,但就算已经无力出手,总还能再荀延一段时日,它还要为龙宫择主以求镇压诅咒,继续存活等待覆生时机。 但现在,它陨落了,一切谋划都已成空! 这是妙法天君主动引发了它身上的诅咒之力,还是这诅咒之力在妙法天君降临之后被立即激发吞噬了最后的生机?而敖惕更是心如死灰,丧失了所有的气力瘫倒在地。 如今敖燮冕下陨落,真龙天君最后一具分身消散,真龙天君,再也没有了復生的可能! 我龙族举全族之力的谋划失败了,我的任务也失败了。 而且我族为了这个谋划,前后两次集结闔族精英入龙宫,身死者已超过百人!! 这其中不乏精心遴选出的天骄英才,都是將来的领袖人物! 损失如此之巨,这是在我族的復兴之火上猛地泼上了一瓢凉水,不知要休养多久才能恢復!!唯一或可聊作安慰的是,妙法天君虽然入寇龙宫,但他这具分魂没有突破真龙禁制的能力,他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待著。龙宫,终究还是属於我龙族的。 眼见敖燮悄无声息地崩散成黑烟,眾人鸦雀无声,气都不敢喘。而妙法天君的六目转动著,终於慢慢聚焦到了陆干身上。陆干把心一横。 是死是活就看现在了! 他推金山、倒玉柱,猛地拜倒在地,叩首喊道。 “弟子陆干,恭迎师尊法驾!” 所有人都惊呆了! 姬芸柔猛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陆干,心中一震。 这.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真是这样的话,从前的猜测可就全都要推翻了! 江青枫跟在陆干身边低低叩首,玉蛟哆嗦著不敢说话。场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妙法天君缓缓走向陆干,脚步声轻轻的,但落在陆干耳中就像夺命的鼓点。 陆干哪敢抬头,视线里只有妙法天君那一双不染尘埃的踏云履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自己眼前。他好像,在打量著我. ...…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但好像又过了成百上千年,陆干额上冷汗汩汩而下。 又见妙法天君移动了脚步,离开了自己。在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同时,陆干只觉得肩头轻轻一震。这是妙法天君伸出手,在自己肩膀上轻轻一拍! 陆干差点就大叫一声,身躯猛地绷直了。他残存没多少的念力仔仔细细来回在自己肩上扫动,那里一切都好,並没有少些或者多些零件。妙法天君,真的就是拍了拍我的肩头? 他.....他该不会又在我身体里埋了魂屑吧?! 但见妙法天君在殿中慢慢踱步,眾人都是心中狂跳,喉咙发乾,看著他停在了星汉玄君身前。星汉玄君身躯无法克制颤抖,却强逼自己瞪大了双眼,竟悍然与妙法天君六目对视。 妙法天君那张本该清秀俊逸,却因六只眼睛而显得格外邪狞诡异的面容舒展开来,微微一笑。“你是玄辰的弟子?你很不错。” 玄辰?是第十九天君,寰宇星曜玄辰天君! 对了,天市垣斗宫据说是承袭玄辰天君法脉,星汉玄君作为最为杰出的后起之秀,对玄辰天君的星辰之道领悟很深,难怪会被妙法天君这么认为。能被妙法天君赞上一声,就算是星汉玄君脸上也浮起红晕。他嘴唇微动,好像想说句话,然而却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黑血!他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发出无助的嗬嗬声,双目突然溃烂凹陷,露出两个流淌污血的黑洞,皮肤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他身上有微弱的星光挣扎著泛动,那是元神在做最后的抵抗,然而在连成一片、烂成一片的黑斑中,在眾人惊惧的目光中,星汉玄君浑身的骨骼都在溶解!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全身已经坍塌下去,从里到外溃烂腐蚀,化成了一滩黑气繚绕的污血!仙陨天骄,星汉玄君,身陨! 妙法天君转身走开,淡淡说道:“可我不喜欢玄辰。” 没有人知道妙法天君是怎么出手的,除了陆干。 是星汉玄君与妙法天君对视,在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受到了诅咒! 这是陆干不敢研习、极为高深的诅咒,练成这个诅咒,代表这咒师本身已经是个诅咒的聚合体,绝不能称之为人类了。妙法天君,比想像的更加危险。诅咒,也比想像的更加危险。 就算是妙法天君在成就真仙之后,也会被【极恶】腐蚀墮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更何况是我等凡修?只是,他与那些墮落之后毫无理智的怪物不同,他似乎有清晰的神智,只是被诅咒完全改造了?根本不敢抬头,陆干看著妙法天君的脚步停在了敖惕身前。 “你修刑雷之道?倒是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陆干心中骂了一声。 妙法天君说的故人,必然是凡修口中执掌天刑天威的万雷之王,生杀天君! 以妙法对生杀的惜恨,敖惕怕是要步星汉玄君的后尘! 敖惕剧烈喘息起来,也不见妙法天君如何动作,就听一声闷响,一头巨大的银色巨龙倒在了地上。死了? 不,它还有气息,只是昏迷过去,丧失了任何抵抗之力,连人躯都无法维持,完全就是任人宰割的状態了。“你这小龙资质尚可,我倒还缺个脚力,便留下你吧。” 妙法天君,要敖惕当坐骑! 妙法天君终於走了回来,这次,停在了姬芸柔面前。 姬芸柔恭恭敬敬地以额贴地:“小妖无相,叩见妙法天君。” 无相?妖师无相?! 陆干心中巨震,它不是姬芸柔,它是妖师! 是突然崛起,並通过一系列的努力,迅速破除陋习成规、重建地底秩序、塑造百族文明,將原本一团散沙般的地底妖族重新整合起来,受到各族衷心拥护和爱戴的妖师! 六块大陆地底都有百族生存,百族合道当然不远止它一位,但那些从前桀鼇不驯的合道妖仙都能心甘情愿地服从它的调遣。它的智慧、手段和力量可见一斑,如今总摄地底百族,地位只在后土天君之下。 原来在这龙宫之中,自己竞已经与妖师相处许久! 但是.姬芸柔呢? 她是生是死?妖师是通过什么方式完美地偽装成了她? 龙宫至今,不管是与谁相爭,她展现出的就只有元神绝顶的修为和手段,能够放倒这么多龙君,也是全靠犯珠,並不像隱藏了修为的样子。就听妙法天君隨意点点头:“无相?两万年前没听过你的名字,你是后土新塑的【泥胎仙使】吧?她既然能將你塑造出来,看来恢復的不错啊。”姬芸柔小心回覆:“主上仍被封印难以脱出,这么多年也只塑出我一人而已。今日得见天君分魂逍遥於世,实在可喜可贺,想来本体超脱之日不远。届时,还望天君念往日情分,助我主上挣脱,我地底百族必然铭感五內、誓报大恩。” 妙法天君似乎发出了一声嗤笑:“逍遥也不见得。至於情分...后土是这么和你说的吗?”姬芸柔不敢回话。 妙法天君又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很有趣啊。你这也不是本体,又不像分身、化身,倒有几分意思。”姬芸柔保持著叩首的姿势:“天君明鑑。小妖昔日吞了这名为姬芸柔的女子,得到了她的神魂记忆,然后以秘术新出了这一具【面具替身】,顶替姬芸柔行走世间,可以假乱真,是本体之外的独立生命。” 面具替身? 陆干瞳孔微震,心中悲哀。 原来那一位玉蛟仙子姬芸柔,终究还是陨落在地底深处了。 你曾为了存活下去,再证道途,付出了极大牺牲,化人为妖。当年分別之时,我们许下五百年再见之诺。你满怀信心,要先將盲蛇一族收为己用,然后在地底一展宏图,创立一番功业。 没想到再见之时,竞然成了这样. ..… 妙法天君打量几眼,突然嘲笑一声。 “面具替身?可笑的无用之法。为了製造出完美替身,比起拥有姬芸柔记忆的无相,你更像是拥有无相记忆的姬芸柔。”“如此一来,很多时候,不只是行为举止、言行习惯,甚至是心性、行动,都会被姬芸柔的记忆影响吧?”“只是多了点偽装上的优势,却冒著这样大的风险。真是蠢材!” 自己的得意秘法被妙法天君贬低得一无是处,她偏生无力反驳,因为妙法天君確实一针见血,戮中了这个秘法的痛点!自己现在,並非纯粹的无相,一举一动,哪怕是心中所想,都更像姬芸柔。 姬芸柔只得挤出一个笑脸:“多谢妙法天君指点,这是小妖的福分。” 妙法天君看明白了她身上的把戏,有些意兴阂珊,他六只眼珠轻轻一转。 “你也没什么用了,可以去死了。” 第934章 师徒相认? 姬芸柔听到妙法天君的宣判,身躯一颤,急促说道:“祈请妙法天君饶我性命!至少在现在,我家主上与您同遭困顿之厄,和您有著共同的敌人,將来也未尝没有合作之时!” “请放我回去,我將情况传回本体,向我主稟报,她一定会赞成与您联手的!” 妙法天君嗬嗬一笑:“你这小妖胡乱攀扯。你明明清楚得很,我举世皆敌!” “不过么……” 他忽然转身过去,真的暂时放过了姬芸柔。 姬芸柔鬆了一大口气,就见妙法天君终於面向陆干。 他脑后龙血铸成的仙灵光轮微微一亮,一道龙君元神像粘稠的液体一样滴落下来,啪嗒一声坠落在地面上。然后这滩鲜红的液体涌动著,凝聚成一张优雅的扶手椅,四足乃是龙爪,椅背上浮现出那龙君极度满足的笑脸。 妙法天君斜倚在扶手椅上,六只眼睛聚焦到了陆干身上,看著他低伏在地,后颈汗湿,缓缓地、玩味地问道。“那么,陆干。我的好徒儿,能否告诉为师,我是何时何地,收你为徒的?” 陆乾的心情依然紧绷,他知道,现在没有被妙法天君直接打杀,是因为他感应到了自己身上大道梦蝶天书的独特韵律,觉得有些兴趣,有点意思罢了。一旦自己回答不对,立刻就有杀身之祸! 但没等陆干作答,妙法天君的六只眼瞳齐齐一震,各自放出了不同的毫光。 “也不知为师有没有教过你,我这六目天瞳,乃是一门高深仙法,名曰六瞳通天术。” “一目观因,一目观果;一目观生,一目观死;一目观真,一目观假。” “所以,你可得小心些说,若是说了假话,我顷刻便知,到时可別怪我啦。” 被妙法天君盯住,陆干只觉得喉头髮紧,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六瞳通天术,在妙法天君记忆碎片仅有名字。一双眼睛查因果,知过去未来;一双眼睛断生死,知轮迴兴灭;一双眼睛判真假,知真实虚妄……若是自己说了假话,顷刻之间就会被妙法天君洞察! 但是不说假话,如何过得了此劫,救得了师姐和孩子? 陆干只是犹豫一瞬,便觉得有千针刺脊之痛,若不立即回答,恐怕要横死当场! 仙人之威,竞然至此。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一望无际、纯白无瑕的无座净土,那铺天盖地的黄金树下,倚靠而坐的绝美男子,生杀天君。初见生杀天君时,他好像洞悉了我的內心,知道我心中所想。但是后来,他教导我说,是我的情绪波动太过明显,身躯中的细微电流正在变化,故而被他感知。 只要收敛心神,平復情绪,自然就难以被感知判断了。 没错的,就算这些大能有手段吞噬人的神魂,取得人的所有记忆。但现在位於体外,人思虑万千重,心中之声瞬息万变,真仙也不可能隔空实时人心!!我是命乱之人,天机伏藏,因果不显,生死难断祸福难料,真真假假也尽数隱藏。没有人能卜算观测我的命运,没有人看得到我的过去和未来,就算是六瞳通天术也对我无效! 故而妙法天君这一番话,是为了让我畏惧不已,紧张万分,从而心绪大幅波动。他精通咒术,神识念力自然天下无双,其实是想像生杀天君感应人体电流那样,通过感应我的情绪波动判断真假。 他是在唬我! 堂堂妙法天君,也需要诈我的话么? 这么一想,好像有一层滤镜被扒去,陆干心中忽然轻鬆了几分。他下意识地运转“镜湖”之法,心湖如镜,不起波澜,所有话语,由心而发。“启稟师尊,是在一百五十多年前,玉衡大陆、沧州、铁原郡。” “当时您的仙庙显踪,我进入仙庙探宝,不想庙中也藏著您的分魂。您刚刚现身,就天地变色,雷潮横亘天穹,漆黑雷莲从天而降,竟然將您的分魂生生击毁!” 妙法天君的眼皮跳了跳。 “您在彻底消散之前收我为徒,传授给我《仙法大道梦蝶天书》。我修炼之后,对大道领悟一日千里,这才有了今日修为。”陆干满脸感激:“师尊授业之恩,弟子旦夕不忘!” 现在把功法来歷编出即可,其他信息越少越好,不然更可能穿帮露馅。 妙法天君静静听著,不置可否地轻敲扶手:“除了授你仙法,我还说了什么?” 陆干摇摇头:“师尊传下仙法,就……就已消散。没有时间跟我交代太多,只说让我好生修行,今后自有用我之时。”听到这些话语,姬芸柔思绪如潮,心思纷乱。 若按照陆干所说,他只是因缘际会接触到了妙法分魂,能够学会大道梦蝶天书,也是天赋使然。这世间能够修持仙法的凡修甚少,要有大悟性、大福缘、大气运,能承大因果,以及与这仙法直指的大道本真非常契合,这才能够学会。但是学会的人少,终究不是没有,譬如天市垣斗宫就有玄辰天君仙法传承,其他超凡势力亦有修持仙法的大能。所以陆干只因自身天赋,能学会大道梦媒天书確实是有可能的。 但是 按照主上传递给我的,真仙之灾的部分回忆来推测,不应该是如此才对。 否则,怎么去解释陆干麾下聚集起来的,与真龙天君有关的江青枫,与帝尸天君有关的王羽,与太阳天君有关的顾霓裳,与孽欲天君有关的谭云兴. .还有,陆乾的弟子,林乐也修成了《大道梦蝶天书》,號称万法真人,天下玄功信手拈来!!最关键的是,陆干就算是真仙都无法窥探的命乱又如何解释? 绝不可能事事都是巧合吧! 她很想质疑几句,但又怎敢在妙法天君问询时插嘴? 就见妙法天君身体微微前倾:“如此说来,你还真是我的弟子?” 陆干语气坚定:“绝无虚言!” 妙法天君嗬嗬冷笑:“那么,我的好徒弟,为何在得了我的塑像之后,迟迟不肯再召唤为师?”他的六眼眯了起来,陆干只觉得浑身上下寒毛直竖。就听妙法天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在害怕什么?”陆乾的回答却没有半点迟疑:“师尊,万请宽恕弟子无礼。世人传言,师尊已墮入魔道,况且与师尊在仙庙的首次相见也並不愉快....我自然心有惴惴,不敢贸然將师尊召唤过来。” 他这话说得坦然,再直白点就是世人皆知你妙法天君已经成了疯子精神病,若是我把你喊过来,你先把我砍了怎么办?“今日在龙宫之中被逼入绝境,万不得已,只好以塑像呼唤师尊救命。如今真的见到师尊,才知世人所传皆为誹谤,也是后悔不已。早知如此我在很久之前就会使用雕像,也好在师尊门下听从教诲,成就必然不止今日。” 妙法天君不为所动,表情似笑非笑:“如此说来,倒也情有可原。只是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得到了我的塑像?”陆干心中咯噔一声,知道最要命的问题来了,但他並不打算在这里撒谎,也无法撒谎。 他老老实实地说:“回稟师尊,我是在机缘巧合进入宝光界后,意外发现了您留在那里的仙器塑像。可见我与您的师徒缘深,实乃天成。”妙法天君微笑起来:“机缘巧合?我想仔细听.. ..纵然是那些所谓仙君的凡俗蠢货,也进不得,你又是怎么个机缘巧合,倚仗什么手段,竟能进入柴薪小界之中?” 陆干心中一凛,终究是没能避掉!到底能不能成,就看现在了! 他手掌一翻,那一柄黄金树枝已出现在手中,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助我破入柴薪小界的,正是此物。如此瑰宝,自当献予师尊!” 在看清楚黄金树枝的那一刻,妙法天君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六只眼眸恐怖地瞪大,占据了大半脸庞,脑后的仙灵光轮血光进射,龙君元神齐声尖啸,周身的空间哗啦啦向四周排开,若非有真龙禁制拉扯阻挡,恐怕会被直接扯破! 如同流动的淤泥一般的漆黑阴影在他身躯之上浮现出来,污秽、邪恶、恐怖、怨恨、墮落、血腥、暴,.....,这是诅咒的源头,【极恶】的气息!无数嘶吼、咆哮、尖叫、哀嚎、痛哭、祈求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猛地衝进陆干耳中,仿佛有无穷无尽的亿兆生灵,在漆黑阴影之中挣扎,每一点黑气都由无数扭曲的面容凝聚,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妙法天君降临以来,首次露出这样的神色! 他瞪著黄金树枝看了又看,眼神仿佛都能將它打碎成粉。然后他沉默著,似乎犹豫了数息,这才伸手一招,將黄金树枝摄入手中。就在这一瞬间,他周身的【极恶】阴影如同无数条畸形大蛇猛然衝起,向黄金树枝扑了过去,好像要將它撕成碎片。滋啦一声爆响!一圈金色光芒猛然向四周扩散,妙法天君竞然被推得向后退去! 陆干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眸,但见那黄金树枝悬在自己面前,一片树叶跌落下来,悄然散作飞灰。树枝之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四片叶子,光芒十分黯淡。黄金树枝竞然主动消耗了一枚黄金树叶,发动了攻击? 这怎么可能呢? 他突然记起,上一次自己因为运使诅咒扒皮脱胎,被【极恶】吞噬,当时在丹田之中,【极恶】阴影与黄金树枝就產生了激烈的衝突。它对诅咒之源,为何会有这么强的反应? 姬芸柔骇然失色,这黄金树枝到底是什么东西?! 以无相的眼界,她自然也知道这东西绝对来头非凡,毕竟亲眼见到陆干用黄金树枝斩断了龙宫通道,又以之对敌无往不利,任何攻击、人物都无法近身。先前就结合对陆干本身的揣测,猜测这是哪位天君的宝物,现在看来更加骇人。 只可惜主上还在封印,回忆零散不全,主要集中在真仙之灾后期的大决战,並没有看到这件宝物。若是我能安全退出龙宫,便將这一段记忆传回本体,下次就能再问主上了。 嗒、嗒、塔....金光散去,妙法天君慢慢走了回来,几人都是瞪大了眼睛,又在瞬间慌忙低头。妙法天君,胸前赫然出现了一道狭长的伤口,越发浓郁的【极恶】阴影正从伤口之中涌动而出,如同鲜血一般滴滴坠落。妙法天君,受伤了! 陆乾的冷汗沁出了额头,声音都变了:“师尊!弟子委实不知竞会如此,万请饶恕!” 要命啊,若是被妙法迁怒,反而被黄金树枝害死,我可真是太冤了! 妙法天君根本没有看他,他的六目依然锁定著黄金树枝,手指在胸前轻轻一抹,那些淤泥一般的阴影填满了伤口,然后皮肉融合,立即恢復。他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之中传来。 “陆干,你是从何处得到此物的?” 陆干哪敢怠慢,將早已备好回答倒了出来。 “师尊,我是在渡过金丹天劫之后,突然被摄入虚空之中,在那里有一位看不见面貌的仙圣,將这柄黄金树枝送给了我。”“他说我福缘深厚、根器甚深,与他有缘,將宝物赠给我护道。” “他没有告诉我他是谁,也没有说明这柄黄金树枝的用途,关於树枝的一切都是我摸索来的。”“师尊,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黄金树枝若干系如此重大,还请师尊为我解惑。” 妙法天君站在黄金树枝面前,但他没有再去触碰,也没有正面回答陆乾的问题,而是冷笑数声。“好啊....金丹成就、天人交感,气息就被你们察觉到了。” “见我先落一子,就不甘落后,连它都拿了出来。” “既然如此,咱们就过过招吧,看到底是谁棋高一著!” 陆干低著头,闻言登时大喜,竭力绷著脸庞,知道这一关应该是过了! 不枉自己鋌而走险,撒下弥天大谎,当面哄骗真仙!! 只因如今的妙法天君,又岂会讲什么师徒之情?就算確实是他的弟子又如何,陆干想活,就要想方设法证明自己对妙法会有用!先说妙法另一具分魂欣赏自己,传功授业,预备以后会用到自己,再说自己被其他天君看重,与天君力量深度纠缠,这对妙法今后的计划必然有用。至於为什么欣赏自己,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妙法天君自己琢磨来琢磨去,自然会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还有最后一问。”妙法天君六瞳齐张,声音幽幽响起。 他虽然看向陆干,但问的不是陆干。 “陆干所说,是真的吗?” 陆干一个恍惚,只觉得元神震动,竟然有隱藏极深的【极恶】阴影流淌而出!! 霎时间,陆干如坠冰窟。 第935章 天君授法(为盟主「偷偷看小说的锅」加更) 那淤泥一般的【极恶】阴影??动著,在陆乾的肩膀上盘绕起来,如同一条畸形的蛇。 陆干通体冰寒。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元神之中,竟然会有【极恶】隱藏留存,以自己的念力之强也毫无察觉!不是已经被师姐的“龙君渡祚”镇压驱逐了吗?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是这一次“五臟福神”没有祛除乾净,还是一直以来,每次运使诅咒之力,都会有【极恶】隱藏潜入?现在想来,每次运用诅咒,被【极恶】阴影缠身的程度都在增加。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陆干身后,一直沉默的江青枫见此情形,瞳孔震动,握紧了拳。 原来师弟身体內,还有隱患未去。 更危险的是妙法天君的问话! 他,他竟然能够直接和【极恶】阴影、诅咒根源对话! 方才妙法天君终归是在体外问询,六目天瞳对陆干不能起效,对情绪波动的感应也有办法抵御。但是现在他问的,是潜伏在陆干元神深处不知多久,已经渗透陆乾元神不知多深的【极恶】! 这恐怕是外魔內趁,与陆乾的阴暗面相融合,最初之时诅咒的副作用只是情绪大变、残忍嗜血,后来逐渐加重,神志不清、邪崇缠身,最后完全被阴影吞噬墮落。 如此一来,由外入內,融入陆干元神的【极恶】就已能说是与陆干【一体两面】,或许,它真的能窥探陆乾的心声!!方才陆干所说的一切,都会被它戮破! 陆干压低了头,绷紧了身躯,心臟狂跳就算是“镜湖”也难以抑制。 他的耳边响起了【极恶】那由无数声音组成的,戏謔、放肆、囂张嘲笑声。 “陆干.....嘻嘻嘻吨.….哈哈哈哈.” 不成了!陆干心中大叫。黄金树枝就在我面前,以方才它的表现来看,若我燃烧剩下的四片树叶,能否拖住妙法天君,让师姐有机会逃生?而江青枫的眼神也猛地凝聚起来。 陆干放弃了思考,他就要抓向黄金树枝,手指刚刚一动一 那一条【极恶】之蛇,在陆乾的脸颊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它说,陆干所言,是真的! “这样啊。”妙法天君六目微闔,屈指一弹,这条畸形的阴影之蛇瞬间消散。 陆干低伏於地,一下子恢復了对身躯的感知,只觉得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双手难以抑制颤抖。【极恶】竟然对妙法天君撒谎了! 这是为什么?!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它对我到底有什么图谋? 在陆干身后,江青枫手指指节捏的发白。 虽然饶幸过了这一关,但诅咒的力量、天君的力量,这些看似诱人的东西都太危险了!稍不留意就会万劫不復、永世不得翻身。得到他们的力量,是有代价的! 师弟现在已经陷入了无比恐怖的巨大漩涡之中,表面风光无限、胜利常伴、收穫满满,但其实,早已成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明面上有天君们的助力,暗地里竞还有从没想过的诅咒之源! 师弟藉助了他们的力量,就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连带著云山派一起,进入到元辰界、甚至虚空万界的棋盘之上!现在师弟也好、云山派也好,看似顺风顺水,不断成长壮大,那是因为,这场残酷的棋局还没有真正开始,棋手们还在培育著棋子的力量。更危险的是,控制著师弟、云山派这枚棋子的棋手,远远不止一位! 多名棋手控制一枚棋子,而且各有计划、各怀鬼胎,恐怕在起手之时,这枚棋子就会被许多只手直接扯碎!我的师弟、我的夫君不该如此,我们的云山不能如此! “陆干。”妙法天君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恢復了斜倚在座的姿势,饶有兴致地说道,“你把这柄黄金树枝收好了,该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倒要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我的好徒儿,你资质一般,修为又差,若不好生栽培一番,恐怕难当大任呀。” “那么,就让为师先看看,你这道到底修得如何?” “你学过些什么东西,尽数演来我看。” 陆干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妙法天君,这个所谓的师尊,真要指点自己修行!! 又见妙法手指一动,一点灵光闪过,陆干根本反应不及,就已没入他的胸膛。霎时间只觉得灵机涌动如同潮海,汩汩灵力捲动充盈,只在眨眼之间已经消耗一空的灵力就已补充完毕。 陆干忙不迭地站起身来,生怕晚了一点妙法反悔。 就算是姬芸柔,或者说无相,此刻也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拋开所有的立场不谈,这位可是公认的天君之中所学最博、授法最多、掌握大道最深的存在!他以绝世天资,领悟天地大道,创出无数玄奇法门,有教无类授予普罗大眾,以一己之力,將当时还是蒙昧状態的修真界整体水平提升了一大截。 能被妙法天君指点一二,这是多大的机缘! 她很有衝动將自己的怀疑都说出来,可是妙法天君已入魔道,他的性格根本无法揣摩,上一刻还笑嘻嘻,下一瞬可能就被他取了性命。若还想保存自己这幅面具替身,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 要真报所想,还需另找时机。 陆干深施一礼:“请师尊赐教。” 首先就是法域五烝玄玄。 以陆干为圆心,玄色之圆张了开来,五行寂寂、五行其凡、五行瀰瀰三种法域特性全部催动。然后,五色光芒激射而出,五行逆转,崩解万物万法,正是五色神光;五行顺生,勃勃生机流淌,自是造化神光。陆干又轻喝一声,五指一张,金木水火土光芒闪动,虚空震动,元亟五行山遁了出来,轰隆砸在地面之上,激起真龙禁制不断闪烁。对於元神来说最为重要的能力,法域和法域神通演示完毕,妙法天君却皱起眉头。 “你既然学成了梦蝶天书,对五行大道有这样的进度是理所当然的。若你还达不到这个水平,只能说是无可救药。”“这法域还算合格,但我分明感受到五行之中已演化出生死轮迴之意。” “可你的第四神通呢?別告诉我,你第四神通还没能悟出,竟然是个饭桶草包。” 玉蛟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它现在连第二神通都还没领悟,万一给妙法天君知道了咋办?陆干躬身道:“嘉师尊,弟子是日前在这龙宫之中刚刚成就元神,元娶时的第四神通又有变化,没来得及梳理成型。”他顿了一下:“弟子不敢欺瞒,我的第四神通涉及生死轮迴、毁灭再生、寂灭创造,甚至还有因果之.....弟子从前参悟之时,就已觉得进度缓慢,这一道第四神通要重新成型,恐怕还需不少时日。” 妙法天君沉默地看著陆干,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陆干浑身发紧,真怀疑他下一瞬就要將自己从世间抹去。 半晌妙法天君嘆了一声:“罢了,我不该对你期望太高。” 他伸手在额间一点,轻轻一拉,一枚光简已被带了出来,丟在陆干怀里。 “这是六瞳通天术,你拿去练吧。因果、生死、真假之道都在其中,这还练不会,我再杀了你。”陆干捏著光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仙法六瞳通天术》! 炼成之后,如同妙法天君一般面生六目,一双眼睛查因果,知过去未来;一双眼睛断生死,知轮迴兴灭;一双眼睛判真假,知真实虚妄!只是,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隱患?但妙法天君想要杀我,根本就不用使什么手段吧。 还有,炼成这標誌性的六目,会不会太扎眼了些,影响我光辉形象时.... 陆干心念电转,身躯已经跪倒下来,真心实意地叩首拜谢。 “弟子多谢师尊授法!今后一定旦夕研学,不负师尊期望!” 妙法天君微微一笑,摆摆手:“无妨,学不会就去死。” “抓紧时间,看你的修持,今日要磕的头恐怕不少。” 陆干寒气直冒,訕訕一笑站起身来再演阵法之道。 五烝玄玄微微一动,五行灵气光芒泛起,抽添结合之间,五行大阵展开,逆乱结罗、九幽阴火、黄泉沼、天罚神雷等等变化同时涌现。阵法有一气、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以及九曜星神、十二都天、十八灵將、二十八星宿、三十三重天、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然....直至三百六十五周天星斗大阵。 数字越大,代表著阵法变化越是繁复,操作起来越是艰难,对阵修要求越高,但与阵法威能不能直接掛鉤。首先是不同阵法效能各有侧重,不能单纯以强弱区分。 其次阵法的威能很大程度上取决於阵师。 就如五行大阵之中,三重变化有筑基级威能、四重变化有金丹级威能、五重变化有元婴级威能,但这都只是下限而已。陆干现在再催动五重变化,就有元神级的威能了。 只不过陆干既然掌握了强力法域五烝玄玄,又有诸般玄妙神通,对敌之时单用空间挪移加五色神光、造化神光,就已经是攻防一体,把五柔玄玄拿来催发五行大阵反而浪费了灵力念力。 最后,大道由繁入简,直指本真;阵法却由简到繁,是大道的具体应用。 到底是精微更强,还是繁复更好,本来就无法比较,终究要看具体情况下的具体应用。 阵法强弱,都在阵师手中。 此时陆干对五行大道领悟深遗,五行大阵自然威势不凡。他略一演练,又换后来修行的“九曜星神大阵”,不过没有阵基难以演示,只展示了领悟的阵法真最后,则是自创的“十八神將诛魔大阵”。十八神將已在龙宫中全部毁去,陆干亦只能將阵法真意展示一番。没想到妙法天君微微頷首:“其他的勉强合格,现在这个,將式神之术融入其中,总算有点意思了。”“不过你应当只是草创,阵基、式神之间的配合变化欠缺许多,还需进一步精研。” 妙法忽然静默了,手指一掐,六瞳之中有无数光华闪动,好像有海量文字、数字各种信息交织组合。数息之后,又丟过来一枚光简。“这是我的一点想法,拿去试试。百年若是不成” 陆干再次拜倒:“多谢师尊!百年若是不成,弟子自当领死。” 隨后,陆干展示了自觉练得不错,还挺得心应手的各类咒术、幻术。 凌空瞬身、踪丝罗网、昏天黑地、畸钉、情网难脱、燃器、镇魂玄障、梦境织造... 妙法天君有节奏地敲击著手指,突然说道:“你的诅咒之术,暂时不要练了。” 陆干一惊。 “你现在练习,不过是报苗助长,毫无益处。等到你合道之后,我自会指点你修行。” 陆干虽然心中惊疑,但也不妨碍他俯身拜谢。 见妙法天君没有对自己的咒术进行评价的意思,陆干只得悻悻然继续。 他放弃了修持一般,演练出来恐怕会被妙法天君直接按死的雷法,演示了门派秘传“镜花水月”,以及五行瀰瀰带来的空间挪移之术。本以为会被妙法天君评价为平平无奇,然后获赐一门诸如“摘星换月遁术”之类的仙法,哪知道演练完毕,妙法天君忽然露出了玩味的神情。他轻飘飘地说。 “好徒儿呀,你没有说实话。” 噗嗤一声,陆干已喷出了一口鲜血! 五烝玄玄直接崩解,他被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直接按倒在了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江青枫发出了一声惊叫,但只一瞬间,她的嘴唇就被细密的黑线缝了起来,锥心剧痛但无法发声,整个人也被锁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陆干惊恐地看著妙法天君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身前。 “你有什么没告诉我呢?” “你现在演示的空间挪移遁术,明明是一门仙法的入门之术啊。” 第936章 悔之晚矣 陆干猛地瞪大了眼睛,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我云山派秘传“风影云身镜花水月”,是仙术入门?! 这门逅法確实十分玄妙,我也曾想过祖师治阳真人是从何而得,但是修真道途总有不可思议的机缘,祖师又不曾留下只言片语,后人哪还搞得清。现在想来,祖师金丹之前的经歷一片空白,他真的只是一介散修吗?还有他那到得如今,以陆乾的眼界还是无法辨认材质,只是供奉起来作为缅怀的“法宝残片”,也是充满了神秘的谜团。 还有,祖师在云山灵脉上开创了云山派,如今又知道这云山灵脉之中,竞然隱藏著一座尚未出世的洞天!但是不论如何,祖师在创派不久之后就猝然离世,云山派也迅速衰败,不但失了曲阳郡主的地位,而且最后闔派覆灭,连山门灵脉都丟了个乾净。若非我横空出世,云山派恐怕已经湮灭,了无痕跡了。 可现在妙法天君说,我这小小云山,竞然有仙术传承,祖师和云山派的秘密,远超我们这些弟子的想像!“师尊……”陆干吃力地咳出了血沫,“弟子委实不知。我云山派传到我手里时,不过四代而已,歷代先师对此术从无说明。哪怕是传下此术的开派祖师,才金丹修为就意外陨落了。” 他看著停在自己面前的妙法天君:“师尊明鑑,若我真的知道此术奥妙,怎敢欺瞒不报,此时又在您面前主动卖弄寻死?”妙法天君看著陆干苦苦挣扎,眸中光芒闪烁:“这么说也有道理,你虽然天资一般,但毕竞不是愚不可及的蠢人……”一眨眼间他已坐回椅上,陆干顿感身上压力全消,终於恢復了自由。他敛了所有情绪,爬將起来叩首:“多谢师尊垂怜。”妙法天君再次动了动手指,便有温暖的五色光华流淌进陆干和江青枫的身躯,將他们立即治癒。陆干心中巨震,呆呆愣愣,这是造化神光! 妙法天君只是看了一遍演练,就已破解了我最为得意的神通,运用起来毫无难度! “这就有点意思了。”妙法天君的微笑总是令人不寒而慄,“这是仙法一念无涯。练到最高深处,號称万千世界、恆河沙数,分身印记、刻影留痕,心念一动、无所不至。” “这本是第四天君所创仙法,但他已死,那就是死无对证了。况且,还有其他天君也曾从他这里学到过 ..”“你所说传下此术的立派祖师,有些什么故事?” 陆干不敢怠慢,將所知冶阳真人创立云山派,包括后来的故事大致讲了讲了,哪怕是那个隱世洞天都不敢隱瞒。只因此事已是举世皆知,现在不说,等出去之后被妙法知道,那自己一万条命也不够杀的。 “冶阳是何时死的?”妙法天君问。 “我云山派立派於甲申元年,冶阳祖师歿於甲申三十七年。” 妙法天君点点头,六目齐睁,有玄妙光芒放射而出,霎时间虚影重重,歷歷闪烁,无数人、物的景象如同长河流淌。他在以六瞳通天术,查因果,观过去未来! 当那一道云遮雾掩的云山祖脉出现在光芒之中时,妙法天君正要拨开迷雾,突然金光乱闪,劈啪一声轻响,光芒顿时中断。陆干看呆了,妙法天君冷冷一笑。 “好啊,到底是巧合呢,还是早已设计好了?” “如今被我撞见,恐怕你们难以如意!” 他的六目凝聚到陆干身上,陆干忍不住打了个冷顏。 “好徒儿,看来你的秘密绝不止你说的那么简单。” 陆干慌忙认罪,妙法天君轻笑一声。 “无妨,你身上的秘密,我到了云山之后,自然会一件一件的解开。” 陆干大为惊惧,身躯一震就要抬头,又硬生生忍著將头低下。 “师尊,要蒞临云山派?” 怎么会?妙法天君这具分魂刚一出世,就遁入宝光界中,甚至直接斩断了宝光界与元辰界的灵脉通道。他需要宝光界的念力恢復实力,他也在躲避著生杀天君等正道天君的耳目,他应该不敢在元辰行走才对! “你不是说你是云山掌门么?”妙法天君的声音平平淡淡,却如雷鸣一般在陆干心中炸响,“我既然收了你这徒弟,自该和你同归云山派。”陆干身后的江青枫身躯颇抖,攥紧了拳。 妙法天君要来我云山! 且不说他將带来的无穷危险,就说他已入魔,草菅人命、喜怒无常. ...我云山上下,还能有活路吗?云山还是云山吗?师弟还是掌门吗? 阎派倾覆,满门弟子万人尽灭,已在眼前了! 这就是棋子的悲哀啊! 而玉蛟已经快晕了过去。 妙法天君要待在云山派,他这六只眼睛费神伤肝的,要是想搞点龙肝补补怎么办呀! “师尊,在宝光界是否还有要事没处理?”陆干挣扎著做出努力。 “宝光界?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就进入宝光界没多少天,就让你叫出来了,那里的念力还没来得及收。”妙法天君的话语让陆干升起一丝饶幸。对,妙法天君,你还是待在宝光界中吧! 他进入宝光界,在元辰界是一年前的事情,按照两界的时间流速,宝光界中不过八九天。 如果妙法天君事情没办好,还要在宝光界中逗留一段时间,那说不定元辰界中一晃就是几十年过去,如此对於云山派和自己来说,总还有一段缓衝时间可以想想办法。 但是 “不过宝光界中的事情,哪有你和云山派重要呢?” 陆干打了个寒颤:“师尊,世间誹谤您已入魔,恐怕二十三天君那些人不好对付。您要不要再韜光养晦一段时间?”“你倒是有孝心,但这是你配考虑的事么?”妙法天君六目之中露出了危险的光芒,“好徒儿,你寻机推阻,莫非对为师有什么意见?”陆乾冷汗连连,咬紧牙关,只得叩首:“弟子不敢。” 妙法天君笑道:“你们玉衡大陆,现在还是太一乐土管辖吧?火元那小子別的本事没有,苟命倒是擅长,竞然给他混成了胜利者,还称宗做祖耀武扬威。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你只要尽心侍奉,我自然不会亏待,將来也叫你执掌一块大陆,隨心所欲岂不妙哉。” “还有你这平平无奇的念力修为、在合格线来回徘徊的咒术修持,也还要细心调教。你先把《六瞳通天术》炼成了,我再教你《祭祀融灵密旨》,融匯千万人念力於一身,好叫你躋身咒术高手之列。” “另外你身上的主修功法粗劣不堪,也不知从哪学来,真是飢不择. .” 妙法天君画出了美味的大饼,但是陆干却只觉得耳鸣声越来越重,竟然难以听清。 他脑海中只有一件事,妙法天君,要入云山派! 一旦妙法入主云山,整个云山派都將成为一件玩具。而且,现在我为了保命自承妙法弟子,这些谎言根本维持不了多久,都会被轻鬆戮穿!到时候就算因为我身上错综复杂的天君事件,会有可能被妙法天君留著一命,但也將彻底成为不人不鬼的傀儡。其他云山弟子呢?恐怕死亡只是最好的结局。真报太一乐土,上呈四元天君?还是等待生杀天君再度临凡?別招笑了,妙法在侧,什么机会都不可能有!陆干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有连绵不绝的寒气从心底涌起,渗入到骨髓之中,浑身上下都战慄起来。这才是真正绝望的滋味。 之前打定主意与师姐共同赴死,对死亡自能一笑置之。但是现在,就连死亡也成了奢望,还要搭上云山派上万弟子,搭上自己呕心沥血创下的基业!更加讽刺的是,这绝望的钟声,是我自己亲手敲响的。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就被姬芸柔杀了,至少不会牵连到云山派。或者既然抱著同归於尽的想法召唤了妙法天君,就直接选择站在正道一边,怒斥这个邪魔,和星汉玄君一样死得堂堂正正。 而不是费尽心机撒下弥天大谎,然后一边自鸣得意,一边美滋滋地將妙法天君丟出来的仙法之饵吞下,成为砧板上的鱼。现在妙法天君已经注意到了云山派,就算立即自尽也来不及了! 悔之晚矣! 我素来自詡智谋过人,当时真的是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危险吗? 无非就是向来习惯了弄险、走钢丝、以小博大,永远都在试图以弱胜强获得巨利,已经深陷盲目自信的漩涡无法自拔。真就以为自己是天命之主,多少天君垂青,天下英豪共赏。 乃有今日之祸! 其实清醒过来好好看看自己,不过是一枚可怜的棋子而已!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陆乾的心境直接通过逆鳞血篆传递给了玉蛟,玉蛟也浑身颤抖、缩成了一团。 连从来都能拯救危局、从来不曾丧失信心的主公都觉得此事无解,那我的名字什么时候上菜单,全凭妙法天君心情了。就在这时,它的心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江青枫的声音。 它虽然大惑不解,依然將这个声音通过逆鳞血篆传递给了陆干。 陆干纵然万分不解,师姐所言,与当前局势又有什么关係?但既然她如此说,便依她所说好了。妙法天君站起身来:“龙宫之內,事情已经做完了吧?这里虽有敖燮藏著的一些东西,但也只能算个玩具,没有多么大不了,不必继续浪费时间。”“走吧,带我去看看云山。” 正当此时,陆干突然叩首:“祈请师尊,杀了无相!” 姬芸柔正在一边默默听著不敢出声,突然听到这样一句,大惊失色猛地看向了陆干。 “陆干?!” 妙法天君微笑:“为什么呢?” 陆干喊道:“姬芸柔乃是弟子挚友,无相杀了姬芸柔,吞了她的神魂和记忆,我要为她报仇!今日有师尊为我主持公道,若还要放走无相,我心中怎能释怀?” 姬芸柔大叫:“天君,不可听他胡言!姬芸柔不过一介小修,杀便杀了,大不了我做些补偿。难道要为了这草芥小修,就挑起与地底百族,与后土天君的战爭吗?荒唐可笑,幼稚至极!” 妙法天君点点头:“嗯。无相本体,是后土费了不少力气才捏出来的【泥胎仙使】,而我毕竟不是本体,也没恢復实力,还杀不了它。”姬芸柔面色一喜,但妙法天君六目一转,向她看来。 “不过,先把你这具【面具替身】杀了,给我徒儿出口气,倒也无妨。” “至於你说的什么战爭?”妙法天君拍了拍手,“你是在,威胁我吗?” 轰隆一声,大片阴影汹涌扩散,幽暗长河横亘,黑雾翻腾如墨,永寂影河三重特性全开,姬芸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雾之中。她果断展开法域,竞然抢先出手,要谋一线生机! 就算方才毕恭毕敬,诚心膜拜,不敢稍有触怒。但在真龙禁制之下,妙法天君毕竟只能用出元神修为,她自忖未必没有逃生的机会。嘶吼声起,一条雪白大蛇向妙法天君飞扑而来,空间波纹如同绳索捲动,正是器灵灵宝白蛇鐲。又有幻梦镜投射光怪陆离的宝光,风华扇捲动空间之墙隆隆推三件灵宝已全部催动。 梦魘之蛇隱藏在白蛇鐲的阴影之中,射向妙法天君,又有无比恐怖的腐蚀之力爆开,剧毒雾气如火山喷发,向妙法天君捲动。除了这两道法域神通,藏身而起的姬芸柔,还捏住了躲避伤害的玄妙神通“蜕鳞”。 在这一瞬间,她已施展全力! 妙法天君笑了起来,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还在成仙之前,作为元神玄君的那一小段时光。那就,陪你玩玩? 不用仙法,不用诅咒,嗯,我当年的法域是什么呢? 记忆中的力量信手拈来,妙法天君周身有看不见的波动轻轻一扫。 “法域万法皆终。” 永寂影河,猛然崩溃! 空间波动瞬间捋平,灵宝断开了操控坠落在地,法域神通消散一空。 姬芸柔骇然瞪大了双眼,她的“蜕鳞”也已完全失效,整个身形暴露的一清二楚。 然后,她与妙法天君的六目对视了。 尖利的叫声响了起来,她一双美眸溃烂凹陷成了黑洞,雪白肌肤上浮现黑色斑块连成一片。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骨骼坍塌,全身瘫软,从里到外溃烂腐蚀,化成了一滩黑气综绕的污血!而就在这一瞬间,妙法天君六目齐张,猛然回头。 在陆干身后,江青枫消失无踪! 第937章 妙法天君 嗡的一声爆响,几乎要刺破陆乾的耳膜。 妙法天君的念力如同汪洋大海,瞬间吞没了整座真龙大殿,席捲每一寸空间。玉蛟惨叫一声七窍流血,陆干升起的镇魂玄障也被直接扯碎,一人一龙直接拋飞出去,重重砸在大殿立柱之上。所幸造化神光本能激发,止住了继续恶化的创伤。 “师姐!师姐!!!” 陆乾呕出了口中鲜血,睁大了模糊一片的视线,但是根本看不到江青枫的身影,他心中被极为不妙的感觉填满。“玉蛟!师姐跟你说了什么?” 可是玉蛟已经昏死过去,根本没有回应。 妙法天君六目瞪圆,狰狞恐怖,玄妙光华齐齐放射,看因果、查生死、断真假,六瞳通天术被催动到了极致,然而,江青枫的存在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起来,如同重重大雾,根本就看不清楚。 这不是任何遁术或神通能达成的效果,这是,仙的力量! 然后下一瞬间,他感知到了龙宫的震动,这一件由小界打造而成的,代表著龙族传承延续的仙器,正在欢呼雀跃,焕发无量明光,燃起无穷仙焰。这是,龙宫择主! 这怎么可能?! 敖燮已经死了,就在我入龙宫之时! 我对他的状態一清二楚,没有他这龙宫之灵主持,龙宫如何能够择主?只会是一件死物。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直接进入龙宫!但是现在....我被骗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竟然被敖燮骗了! 妙法天君,猝然暴怒! 真龙大殿轰隆震动,妙法天君脑后光轮旋转起来血光冲天,除了那些龙族元神,还有无数生灵的面容开始浮现出来,密密麻麻挤挤攘攘,每一续血光之中都有万千生灵陶醉地膜拜著、吟诵著他的名字。 慈悲弘道妙法天君! 淤泥一般的【极恶】从他身躯之中流淌起来,像是一件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粘稠的阴影从大氅下摆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大殿之中,每一滴中都有亿兆生灵在痛苦挣扎、尖声哀贏。 他已扯去了修为偽装,展现了全部实力! 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这一块区域的真龙禁制试图阻止但慢了一步,妙法天君已经手指一动,淤泥一般的阴影从他身边没入虚空,然后在陆干身边探了出来,如同巨蛇张口要將他吞下。 他要將陆干擒下为质! 然而,龙宫似乎早有预料,陆干身上突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龙影交织,那是真龙禁制的集中投放。阴影巨蛇撞在龙影之上,如同琉璃破碎一般的清脆声响彻大殿,一瞬间不知多少层空间被巨蛇撞破,又有更多层空间正在生成,陆干一时之间竞难以触及。一击未能建功,妙法天君毫不犹豫,一道血光之柱升腾起来,要从龙宫小界直射进入虚空,界壁震动,光柱已在真龙大殿的穹顶上沾染出一块血污。妙法天君的身形闪烁消失,直接选择逅走! 然而下一瞬,他的身影又猛地出现在真龙大殿弯顶之下,但见穹顶上万龙齐声怒吼,囚牛、睚眥、嘲风、蒲牢、狻猊、品质、狸犴、负质、螭吻、梦螭,十大龙將首尾相接,一道金色圆环截断了他的破界道光,將他硬生生逼停下来。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之力,真正甦醒了。 真龙大殿的穹顶之上,那片蔚蓝的海洋陡然化作纯金之色,无数比星辰更加璀璨的龙篆亮起,又如瀑布般垂落播撒。地面、墙壁、立柱之上,埋藏在那些浅表之下的,沉睡了两万多年的核心禁制在同一时刻被尽数点燃。 千千万万道金色的龙影发出了足以轻鬆扯碎空间的咆哮,它们不再是虚幻之影,而是由纯粹的真仙大道与小界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实体。妙法天君脸色十分难看,六目分散转动划出不同的轨跡。从龙宫认主到威能激发只用了一瞬间,此事是早已开始筹备,自己是真的踩中了敖燮的陷阱。亿万龙影已经扑了下来,如同金色汪洋轰向了渺小一粟。 “...”妙法天君冷笑起来,“不管如何,敖樊,你已经死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温暖又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了陆干和玉蛟。空间变换,陆干只觉眼前一花,就已被挪移到真龙大殿之外,万丈虹桥之前的广场上。“师姐?” 他喃喃呼唤一声,就看到了足以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座恢弘壮丽、万龙朝拜的真龙大殿,此刻正被无穷无尽、如同活物般的漆黑阴影所吞噬。那是完全具象化的【极恶】,是妙法天君毫无保留释放的诅咒本源! 淤泥般的黑暗填满了大殿的每一寸角落,然后从大殿的巨门之中喷射而出,又蠕动著爬上了大殿的外墙、金碧辉煌的殿顶。亿万生灵哀嚎尖啸,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容在阴影中沉浮,要將这座壮美的殿堂彻底腐化、拉入墮落深渊。但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亿万金色龙影盘旋飞舞,在十大龙將的带领下前赴后继冲入其中,金色和黑色浪潮相互吞噬、推挤,在大殿殿顶上如同海啸撞击在了一起。 轰隆!!! 一声震盪了整座龙宫的巨响! 真龙大殿也无法承载这样的伟力,正在被从內到外地摧毁! 不是崩塌,而是分解。大殿的琉璃金顶、飞檐拱斗、雕樑画栋、宏伟殿壁、三千六百根盘龙立柱、澄澈无暇的玄玉地. . .乃至构成大殿的稀世灵矿灵材,珠玉宝石,正被还原成最基本的灵气微粒与尘埃,然后在两股力量的决斗之中,一部分化作纯净的金光,另一部分被污染成漆黑的尘埃。一场恐怖的灵气风暴扭曲著、酝酿著、爆裂著喷发出来,向整个龙宫席捲! 陆干和玉蛟避无可避,被这股风暴猛然扫中,五悉玄玄登时破碎,若非又有禁制护盾亮了起来,恐怕他已直接被碾碎了元神。敖燮已经死了,现在在操控真龙禁制,在掌控龙宫的人;在试图镇压妙法天君,將这尊魔神从世上抹去的人;在保护著我和玉蛟不受伤害,温柔挡在我身前的只有师姐,只能是师姐啊! 水品宫中镇玉魄,金鳞折戟锁重渊。仙路迢迢隔参商,徒望明月照孤眠。 云龙探爪破玄关,劫波渡尽道始宽。九天登临虽绝顶,不见故人乘鹤还。 那几句签词,分明只是玩笑之言,如何能够成真?!! 陆干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直到一束血光扭动著从风暴正中心升了起来。 那是妙法天君缓缓腾飞而起,那仿佛要毁灭此方天地的灵气风暴却如此温顺地避开了他的身体,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衣袂飘飘,六目扫视,脑后仙灵光轮旋转不停,如同一轮血红大日播撒著妖异的红芒。 “小儿玩要就到这里吧。” “让我看看敖燮耗费心血锻造的龙宫,到底承袭了他多少力量,刻印了他多少大道。”他讥讽地笑了,“而你,所谓的龙宫之主,又能调用多少?”在禁制光罩地保护下,陆干仰视著腾飞在空中的妙法天君。 龙宫正在继续震动,有深如渊海、令人万分战慄的气息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升腾起来,可妙法天君六目脾睨,纹丝不动。真仙分魂,或者说分身,到底有著何种程度的力量? 就在仙人之力在元辰界中不断增强投射的今天,太一乐土如临大敌,数次提及要將探索虚空的另外两位合道仙君提前唤回。以此观之,真仙一具分身,要强於普通合道! 眼前的妙法天君分身从沉眠中刚刚惊醒,说起来实力尚未恢復,但妙法天君毕竟是天君之中最强的一批,战绩惊人,尤其在入魔之后更是纵横披座,这样一来,这一具分身的实力又如何呢? 这不是陆干这个境界能评判的。甚至这一场如此恐怖的战斗,就连余波自己也无力承受,就算有这样宝贵的观摩机会,也只能看个震撼无比、敬畏莫名,双方到底出了什么招式,有什么玄机,只能连猜带蒙。 龙宫之东为“战殿”,龙宫之西为“智宫”,龙宫之南为“炎庭”,龙宫之北为“玄池”。此刻四方震动,漫天龙影升腾,七彩斑斕的龙群匯聚起来何止百万,向妙法天君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陆干能从其中感应到自己无比熟悉的气息,那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对应其中的五色巨龙,正是五行大道的具体显化。这样看来,其他斑斕色彩、散发著不同玄妙波动的龙群,则是其他大道法则的体现。 怎么会这样?真龙天君,难道通晓世间万道吗? “倒是有些模样。只是,敖燮啊,就算是两万年以后再次看到你的【真仙道基】,这种投机取巧的手段,还是那么让人厌恶。”“你创【汪洋】之道,得以成就真仙,位列第十一位。但在我看来,终究是有些著急了。”“是被帝尸、太阳后来居上影响了心境,还是你那些没用的族人拖后腿让你失了方寸?要我说,食肉之虎总是子然独行,食草之鹿才抱团取暖。老朋友,可惜就在龙海之潮隆隆压下之际,妙法天君並起剑指。 “投影仙界一” 一道裂隙在妙法天君身后展开。 “颂諦析詮大罗天!” 陆干震撼失色,如今方知,原来仙人分身,可以召唤仙界投影! 虚幻的仙界,颂諦析詮大罗天,在龙宫之中晕染开来! 本该是祥云升腾,金花朵朵,大道妙音响彻四方的天上宫闕,无数金童玉女,为仙界生灵播讲天下妙道。但现在,天弯中没有了流云霞蔚,而是一片凝固的、污浊的灰褐光晕,几朵祥云在这一片污移的天幕中游荡,如同天鹅坠入了泥塘之中。曾经遍地盛开的金花並未凋零,而是绽放得更加热烈,但是花瓣边缘却捲曲焦黑,花蕊探出了细小的、布满利齿的口器,发出尖锐的褻瀆之音,与花瓣奏响的清澈道音诡异交响。 在那灰褐色的云雾深处,又有密密麻麻的骷髏正襟危坐,它们虔诚地演奏著手中的乐器,钟磬之声、丝竹之音、琴瑟和鸣,仍在解构、传播著天地至理,只是这些妙音之中突然会传出几声尖利的大笑,在下一刻就转变成足以令凡修疯狂的灌耳魔音。妙法天君创【玄音】之道证得真仙果位,开闢仙界颂諦析詮大罗天,简称一一玄音天界! 它本该每时每刻都在用大道妙音解析、重构、传播大道法则、至理妙法, 但是现在,它已经被诅咒根源、【极恶】之力腐蚀墮落,仙与魔之力交织缠绕,又十分和谐,显现著诡异的美感。百万龙影,七彩斑斕,鳞爪飞扬,冲入玄音天界之中! 霎时间,亿万骷髏乐师齐齐抬头,广阔无边金花之海抖动,仙音与魔乐共同奏响! 无形的音波网格如同大网一般笼罩了龙潮,每一条巨龙、每一缕蕴含的大道,都被强行拆解,显化成闪烁的光点,组成了流动的音符脉络,悬成了铺天盖地的乐谱,然后在天穹之上奏响起来。 就在龙群被解析的剎那,【极恶】的力量便沿著乐谱疯狂注入,污秽的声纹如附骨之疽缠绕上去,构成那些巨龙存在的音符迅速变调、黯哑,龙躯如同浸泡在强酸中,鳞片剥落、血肉溶解,山呼海啸一般涌入的龙群腐败消融! 在还有一些格外强壮的巨龙抗住了凋零之潮,然而隨著乐谱改变,这些巨龙发生了恐怖的畸变。龙首裂开,生出布满复眼的昆虫口器;龙爪异化为流淌著粘液的腐烂触手;代表的大道法则重新扭曲组合成诅咒的符文枷锁。 这些被彻底污染的龙群不再冲向妙法天君,反而发出混乱的咆哮,调转方向,带著满身的诅咒之力,疯狂地向后扑去,与继续衝击而来的龙群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百万龙潮,一片混乱。 妙法天君站在仙界投影之中,六目光芒四射。 “来吧,龙宫之主,你还有什么手段!” 第938章 翻洋覆海真龙天君 两万多年前,真仙之灾,仙陨决战。 翻洋覆海真龙天君等人付出极大代价,终於封印了帝尸天君。但胜利的睚光仍未降临,大海汪洋之上,已墮入魔道的孽欲天君、妙法天君悍然入场!最终身负重伤的真龙天君不敌妙法天君,被施加了极强诅咒,並放逐到无尽虚空之中。 受诅咒影响,真龙天君迷失了方向,也完全无法汲取虚空能量用於恢復,越来越虚弱,並遭遇虚空生物的不断围攻,最终仙界崩毁,真龙天君陨落,只有一具龙尸不朽不灭飘荡在虚空之中。 妙法天君的诅咒何其厉害,在杀死真龙天君的同时,以他为锚点向真龙天君在虚空万界之中埋下的所有分身扩散,由此万界株连,要將真龙天君彻底毁灭,没有任何復活的可能。 但是妙法天君后来也被生杀天君等镇压,失去了对虚空万界的感应。他自然不会想到,真仙之灾两万多年后,甲申五百三十六年,真龙天君的分身,还剩下两具。 一具隱藏在龙宫之中,並將自己转化为龙宫之灵,借著既是小界、又是仙器的天君龙宫,镇压自己身上的诅咒之力,直到被身上诅咒之力的异变惊醒。为求活命,他向龙族发起求援,寻求一位龙宫之主,激发龙宫真正的威能,通过主人、宝器与器灵三者玄妙的关係,为自己延续生机。而另一具的状態更差一些,甚至只是残魂。是在即將灰飞烟灭之际,本能依附在自己仙庙的塑像之上,竞然被那塑像之中,因为修士、龙族和海族的祭拜祷告,蓄满的庞杂念力所救。 他不是妙法天君,对如何將庞杂念力转化为纯净念力研究不深。未经转化的庞杂念力本应是一种伤害神魂的剧毒,没有任何修士愿意沾染。但在那时,庞杂念力涌入身躯之中,竟如以毒攻毒一般,与蔓延的诅咒之力形成对冲,延缓了诅咒的侵蚀。从那时起,他就在星辰海上无数真龙仙君的仙庙之中沉眠。所有庞杂念力,自然会隨著修士们清晰的祈祷,注入他的身躯之中,帮助他勉强存活至今。但这样的法子只能拖延,他越睡越沉,难以醒来。 这一日,就在贝母墟中自己棲身的仙庙之前,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其中一人,身上竟然流消这真龙之血,季时间血脉感应共鸣,竞激起了他的最后一丝清明。 江青枫! 他並不知道两万多年来发生了什么,正勉强理清记忆恢復神智时,江青枫跪拜下来,袒露了自己的祈愿心声。她向自己这位先祖,翻洋覆海真龙天君许愿,希望能与师弟陆干孕育一个孩子。另外,她还想要卜问此次龙宫之行的前程。在犹豫了一瞬之后,她决定先虔诚地占卜前者。 龙宫?! 就在这一瞬,敖燮心中猛然一动。 当年在被诅咒株连之时,敖燮的所有分身都在挣扎,试图寻找求生的道路,彼此之间有过交流。作为到最后才进入沉眠的残魂,他知道其中一道分身,就隱藏在龙宫之中,將自己转化为了龙宫之灵,以此苟延残喘!那一具分身很可能还活著,但自己已经难以维繫,到了崩溃之时。 那么,是时候牺牲自己,为大局谋取一线生机了。 如果江青枫进入龙宫,又有尚未诞生真灵的命胎在身,龙宫中的分身只要斩出真灵,占据命胎,再以龙宫为胎囊炉鼎,以真龙禁制为文火,以小界之力为武火,便能锻炼真龙命胎,由此转世重生获得自由,再走道途,最终重现真龙天君伟力! 纵然会暂时丧失所有记忆,但是事先將记忆埋藏起来,然后指引重生后的自己逐步寻找取回的办法不止一种!如此一来,岂非比继续困守龙宫好了千倍万倍?! 而对於现在根本无法动弹的自己来说,要能达成那些严苛的条件,只有一种方法,因果命术!但是...不太对劲,江青枫身边这个师弟陆干。 他是命乱之人,他的命乱旋涡已经覆盖到了江青枫身上,让因果命术难度大增,他是什么来歷?就算成功,自己真的投胎成为他的孩子,是否会引发什么后一瞬间的犹疑之后,敖燮立即下定了决心。 彻底死亡就在眼前,真仙伟业即將丧尽,哪还能管那么多! 他通晓一个极为特殊的仙法命数,它本身就有很大不確定性,实现路逕往往充满了意外和巧合,而在受命乱旋涡影响之后,它会变得更难以判断走向,但並不会直接失败。 不至於完全没有任何机会,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那就是充满了机会。不至於立即失败,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就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番。所以,这一具残魂压榨了最后的力量,发动了仙法命术金口玉言! 很少有人知道,真龙天君在命运因果之道上也有很深的造诣。 仙术金口玉言,先將命途结果定下宣判於世,命运就会受到仙术牵引,被各种各样的事件推动向著这个结果流转,最终实现出口成真、一语成讖。更玄妙的是,每次当事人想到判词,都会不断加深仙术的力量。 你想要一个孩子,那结果就是一 沧海月明蚌得珠,暖风融雪燕含春。天赐麟丸承玉露,凤凰衔梦入君门。 江青枫再次祝祷,祈请占卜龙宫之行的吉凶? 你的龙宫之行结果,只能是 水晶宫中镇玉魄,金鳞折戟锁重渊。仙路迢迢隔参商,徒望明月照孤眠。 突然江青枫身边的另一名女修衝上前来,十分恼怒地要抽一签。 在看清她样貌的时候,敖燮大吃一惊。 寰宇星曜玄辰天君! 这个小小的金丹女修,竟然和玄辰的人身形態长得一模一样! 玄辰乃是星灵得道,很少以人身示人,但別人不认得,自己当然认得!谁能料到玄辰竟然隱藏得那么深?最后决战,自己也和她交过手。这只是巧合?绝对不可能!有关於真仙天君的一切都已被固化成了玄妙的法则,就算容貌也是如此,玄辰成仙之后,天下就不可能再诞生与她长相相同之人。所以,她必然与玄辰天君直接有关。 但她修为是如此薄弱,而且她竟然会毫无防备地在我面前袒露心防,发出心愿进行占卜。那只能说明,她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记忆,她是玄辰的真灵转世!真没想到,玄辰也走了这条道路,她还走在自己前边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取回自己的记忆?但是,我们终究是敌人。 那就判你一 灵明蒙尘光渐微,孤星遥坠落凡尘。非是故园迷归路,身似飘萍难寻踪。 看她怒气勃勃的模样,若是还有力气,自己真想大笑几声啊。 那么,最后就是陆干了。 他也想卜算龙宫之行的结果,可我没有力量了,而且他是命乱旋涡的中心…… 罢了,那就根据江青枫的结果,给你对应的判词一 云龙探爪破玄关,劫波渡尽道始宽。九天登临虽绝顶,不见故人乘鹤还。 龙宫之中的我啊,如果你还活著的话,一定要把握时. .…. 这一缕残魂做出了最后的努力,真龙天君塑像悄然崩溃。 而在龙宫之中,敖燮没有辜负他的牺牲,抓住了这个机会。 只可惜江青枫一直不肯同意,甚至做好了与陆干一同赴死的准备。 眼看敖燮的努力功亏一篆,就在这时,陆干取出了妙法天君的塑像,邪恶的波动凌空而至。在惊惧之后,敖燮意识到最后一丝曙光! 陆干犯了一个大错,他以为召来妙法天君分身,最坏就是同归於尽,但他完全错估了妙法天君,这绝对会是他最为后悔的决定!在妙法天君面前,死亡只是最好的结局,到了那时,江青枫一定会同意自己的方案,激发龙宫的力量镇压妙法天君。可是,现在又有一个巨大的问题,一旦妙法天君感应到自己还存在,就不会轻易踏入龙宫之中。所以,自己要在妙法天君真正降临之前,主动、提前结束生命! 敖燮引动了龙宫择主的禁制核心,然后斩出了自己的真灵,並將它和禁制核心捆绑在了一起!这具已被诅咒吞噬殆尽,立即就要死亡的身躯骗过了妙法天君。而就在妙法天君试图绕过真龙禁制,降临到龙宫之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之时。没有人发现,在被激发的海量禁制金光之中,有一道悄然没入了江青枫的身躯。 它隱藏了命胎的气息,还带来了敖燮最后的说明。 只要江青枫放开心神防护,接受自己的真灵进入命胎,禁制核心就会一同与她融合,龙宫立即择主!敖燮做出了最后的豪赌,他终於赌贏了。 在妙法天君面前,为了拯救云山、拯救陆干,江青枫终究选择了牺牲自己。 此时此刻,真龙禁制和小界之力被同时调动,面对召唤出仙界投影,似乎已立於不败之地的妙法天君,江青枫应对的方式简单粗暴。就是用更强的禁制仙力,更纯粹的世界本源,堂堂正正地压过去! 咚! 仿佛心臟的搏动,响彻在龙宫的每一个角落。 龙宫小界本源被彻底调动。 无穷无尽、浩瀚如海的金色光芒,从龙宫小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滴灵水中升腾而起。 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那些被重构腐蚀的大道法则,竟开始被强行修正。 灰败的龙群重新焕发生机,万龙之潮的咆哮声响彻天地。妙法天君的仙界投影虽然玄妙无穷,但那毕竟只是投影。而且,妙法天君只是一具力量未曾完全恢復的分身。 在一个小界不计代价的世界本源冲刷下,虚幻的投影颂諦析詮大罗天,开始剧烈震盪起来!妙法天君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想到江青枫竟然能够掌控龙宫到这个地步。 若是单纯的龙宫之主,龙宫傀儡,或许不行。但是妙法天君不知道的是,敖燮真灵已投入命胎,龙宫就是他的胎盘胞衣。江青枫,更应该被称为龙宫之母。 妙法天君怒喝一声,【极恶】阴影再次涌动,诅咒根源化作亿万道漆黑的触手,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试图污染整个世界本源。但迎接它的,是被完全调动起来,饱含【汪洋】之道,藉此催动天下大道万法的真龙禁制!!九声高亢的龙吟! 那是囚牛、睚眥、嘲风、蒲牢、狻猊、品质、狸犴、负质、螭吻,九大龙祖真身显化,各自掌握一重大道,威风赫赫,率领著铺天盖地、不可胜数的道法铸就的巨龙扑击而来。 剎那间,整个龙宫小界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空间、光、...此界中的一切大道法则,都在激烈的对撞中不断损毁,又在世界本源的灌注下重生。万龙之潮,终究是將阴影碾碎,一寸一寸地向妙法天君压去。 妙法天君脸上写满了恼怒,这种如同蛮牛般以力破巧的方式素来为他鄙夷,更何况现在他自己是被压制的一方。他双手合十,颂諦析詮大罗天与【极恶】阴影在这一瞬间,同时塌陷收缩! “仙法无法无天!” 陆干听到了清晰的崩裂声,此方天地赫然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碎纹,一个吞噬一切、崩解万道的黑洞浮现在妙法天君身前。然后,九大龙祖带领龙潮之海,轰隆压了下来! 这一刻,陆干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的五感完全失去了作用。整个世界的大道都在崩解,化作了一片纯粹的混沌海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百年。这个世界的大道法则重新恢復,陆干才如盲人重见光明。他看到,龙宫的天空已经破碎,大地布满裂痕,东西南北巍峨壮丽的宫殿群,已化作了一片废墟。好在,在龙宫小界本源之力的灌注下,那些废墟正在飞快重建恢復。 而天穹之中,有亿万条金色锁链,每一节链环都重如星辰,散发著不断变化的【汪洋】之道。它们从前后左右、四面八方,从小界之中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个时间节点,锁紧了妙法天君! 妙法天君已不见从容之色,他六目圆睁,大声慈吼,【玄音】之道被催发到了极致,试图改写锁链的法则,让它们自行崩解。但他面对的,是龙宫小界不计代价的镇压。 龙宫没有继续与他大道辩经、法则对抗,而是以最蛮横方式,以整个小界的重量、真龙禁制的锋芒,在力量根源上將他压垮。现在,任凭他如何挣扎,金色囚笼只是不断地收缩、加固,妙法天君的身影,被那无穷无尽的金色锁链层层叠叠地淹没。最终,所有的锁链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表面布满了真龙纹样的金色巨茧,静静地悬浮在此界中央。陆干呆呆地望著它,慢慢坐在了地上。 龙宫,最终取得了胜利! 妙法天君分身,被镇压、封印在龙宫之中! 但就在此时,金色巨茧之中,传出了妙法天君阴寒狠毒、如同从九幽地狱深处爬出的声音。“陆干!我以慈悲弘道妙法天君之名,诅咒你一” 第939章 陆干,我诅咒你! 陆干猛地绷紧了身躯,五烝玄玄再度展开,镇魂玄障重新撑起,但他心中万分清楚,这都是徒劳而已。就算是龙宫再次震动,金色巨茧上真龙盘绕来迴旋转,不断向內压缩,让妙法天君发出了一声闷哼,也无法阻止他的诅咒。诅咒憎名厌命! 最低只要知道目標的真名、真实样貌两种信息,就可以发动诅咒。 这是易学难精的诅咒,甚至陆干自己也会,但是若让他来施发,被诅咒者最多打几个喷嚏。想要真正发挥作用,必定要在诅咒之道上达到最为高深的境界才行。 就算如此,想要诅咒成功,还有极为严岢的条件。比如,除了目標的真名、真貌之外,得知的信息越多越全,成功率越高;咒师比目標修为越强,成功率越高;诅咒的內容越精准,成功率越高;诅咒生效的时间点越久远,成功率越高等等。 反之,诅咒的成功率都会大幅降低。 施加到每个人身上,诅咒的成功率都不相同,正因如此麻烦,普通咒师不会施发这个诅咒。但妙法天君,是站在咒师顶点之人!这个诅咒条件严苛,但却有著其他诅咒难以企及的优势,那就是不可能被任何方式阻挡! 所以,对於已被封印、且被龙宫不断镇压消磨的妙法天君来说,这是最佳选择。 现在妙法天君只知道陆乾的真名和样貌,信息不全,就算是他也要遵守“惜名厌命”的规则,必须从其他方面找补提高成功率。比修为,他自然是碾压陆干,但在其他方面,若像那些愚夫愚妇那样,胡乱诅咒別人“不得好死”,如此模糊毫无疑问会大降成功率,妙法天君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所以,他开口了,声音阴冷无比一 “我诅咒你,在踏出龙宫之时,会立即被龙族合道擒住拷问杀死,挫骨扬灰,真灵不存!”可陆干还没有任何反应,就见巨茧一震,【极恶】之力如同无数钢针,反而刺入了妙法天君身躯之中。这个诅咒失败了! 妙法天君硬生生吞下反噬,但並没有多少沮丧。这次诅咒只是他的试探,他必须知道在怎么样的条件叠加下,才会在陆干身上生效。这一次,显然是自己设定的诅咒生效时间太近,“在踏出龙宫之时”...…这么短的时间內诅咒无法实现。那么 “我诅咒你,在你渡成仙天劫之时,必然遭遇失败,被天罚粉碎偽界、诛灭道基、真灵消散、不入轮迴!”陆干一个踉蹌栽倒在地,无边的恐怖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听到了,【极恶】那由无数声音组成的尖叫、哀嚎、惨呼和诡异的大笑。 他看到了,铺天盖地、末世一般的天雷之海砸了下来,將寻求飞升的自己淹没,任凭绝望挣扎,终究被天雷粉碎,修为化为乌有,真灵灰飞烟灭,没有转世可能! 诅咒,成功了! “妙法天君!”龙宫之中迴荡著江青枫愤怒的大吼,“该死的是你!” 巨茧再次震动,不断向內压迫,消磨著妙法天君的分魂,但在如此痛苦之中,妙法天君依然发出了大声的嘲笑。“哈哈哈哈. ...陆干,这就是你的下场!”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陆干霍然抬起头来,妙法天君已强撑著鼓动最后的力量。 近日之事无法施加诅咒,但远在成仙天劫可以成功,如此再找一个平衡点,这一次一一 “我诅咒你!从你踏出龙宫之日起,你碰到的第一位天君必定是你的仇敌,他会將你一一唔!”就在这最后时刻,他难以抑制地发出了一声痛呼,声音截断,不能再继续催发。龙宫的镇压、先前诅咒的反噬、还有在方才一战中受到的重创、此次施发诅咒的巨大消耗,终於让他耗尽力量,被巨茧拖动著沉入了龙宫地底。 但陆干仍然清晰地感应到了【极恶】之力沸腾缠绕,如此阴寒恐怖,他看到了一位拥有无上威压的人影一闪而过,让他浑身战粟、冷汗浸透了衣衫。这个诅咒成功了一半! 今后遇到的第一位天君,一定是我的仇敌!这个诅咒,恐怕比成仙诅咒更加紧迫可怕,如何才能逃过一劫?龙宫之中再也没有了妙法天君的声音,只有远处的建筑群在本源之力的加持下,好像被看不见的巨手搬动著,各种珍珠宝玉、名贵珍材正在重新组合,一幢幢建筑就像时光回溯一般重新立了起来。 然后,忽然一片寂静,陆干已经出现在了纯白的虚无空间之中。 在他面前,江青枫挤出了一个笑容。 “师弟_” “师姐!” 这一刻,什么诅咒、妙法天君都被陆干拋在了脑后。他扑上前去,將江青枫狠狠抱在怀里。可师姐的身躯颤抖著,是那么的冰冷。“师. ..”陆干更用力地搂紧了她,他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为什么.. ..”但他胸中悒垒、哀满心房,再也说不下去。为什么?我又岂能不知师姐是为了什么?若非是为了我,为了云山,师姐又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决定!从此之后,师姐將被永镇於龙宫之中,不但再也没有自由,还被敖燮真灵占据了命胎! 那本是师姐和我一直盼望至今的孩子.....我们都以为这是上苍恩赐的宝物,我在心中发誓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要保护好师姐,保护好孩子。可是现在,师姐和孩子却反过来为了保护我牺牲了一切! 我实在是枉为人夫,枉为人父啊! 陆干元神巨震,悔恨和心痛將他直接淹没,只觉得瞬间难以呼吸,耳边嗡鸣眼花繚乱,一时间只能痛苦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江青枫好像在说些什么,声音很轻柔,但是陆干什么都听不到。 他脑海里只有无穷懊悔,若是一切能够重来的话一 我不该召唤妙法天君,我不该把逃生的希望寄托在诅咒身上,我不该如此贪心拿了宝物还不够,非得在龙宫中成就元神. ..我本不该进龙宫开启这段冒险!我叫陆干,干者,取“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之意,可在那些瞩目的光环、地位和荣耀里,我已经头脑昏沉太久了,自鸣得意、盲目自信、常怀侥倖、不知轻重,我忘了本名的含义,也忘了那些天君神秘的馈赠、那些命运光鲜的礼物,早就標定了价格,总有一天需要偿还!我真的好后悔啊,我更愿一死一 .....师弟!”龙宫剧烈震动,巨大的衝击让陆干茫然地抬起头来,对上了师姐的眼睛。那是无比痛苦的眼神。江青枫噙著眼泪,哽咽著说:“难道现在....反要我来安慰你吗?”反要我来安慰你吗? 是啊,师姐才是最痛苦的人,而我,根本连痛苦都不配! “师姐,我错了一” 啪! 陆干愣住了,他脸上红了一片。而江青枫清丽的脸颊上,有泪珠滚滚而落,她手掌颤抖著,声音却满是坚定。“混帐!你害得我们失去了孩子,害得我被囚在龙宫之中,道歉有什么用,后悔有什么用!”“你给我把责任背起来,不要让我开始恨你!” 陆干定定地看著师姐,伸出手慢慢拭去了她的泪水。他深深地吸气,把所有的痛和悔都深埋在心里。“师姐,我要怎么才能救你出来?” 是,我是混帐,我该死,但这才是我该做的事! “龙宫小界自成一体,可以从虚空中汲取能量转化灵气,完全不需要我供能。但它锁死了我的躯壳和元神。”“我虽然没懂其中原理,但这是真仙手段、真仙禁制,总要真仙才能解开。” “好。”陆干不假思索地说,“师姐,我一定会成就真仙,把你救出去!” 他猛地又想起一件事,脸上一喜:“大约一百七十年后,生杀天君就能重新临凡出手,我去求他!”“这一百七十年里我就小心闭关不与外界接触,如此一来,第一位见到的天君是生杀天君,妙法诅咒也同时破了!”“师弟!”江青枫却用前所未有的声音严厉喝道,“你还没有清醒么?不要再轻易与真仙接触了!”“生杀天君,凭什么帮你?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你知道么?” “经歷了这么多事,你难道还一厢情愿地认为,生杀天君天生就该匡扶正道,救苦救难不求回报,只要你陆干开口,就会万事应允么?!”陆干张口结舌。他想说生杀天君是为了让我监视妙法天君动態,但是如今已知荒唐可笑。监视妙法天君,我也配?那就是长线投资,期待我成长到那个地步?可天下高手眾多,英才多如繁星,我的本领在妙法天君评价不过合格,为何偏偏要等我陆干?在他的暗示下,我还取得了这一柄神秘无比的黄金树枝,它的玄妙之处举世无双,就连妙法天君见了都要大吃一惊。就因为是我机缘巧合杀死了妙法天君残魂,获得了《大道梦蝶天书》? 我为什么能学会这门仙法,真是因为有大悟性、大福缘、大气运,能承大因果,与这仙法本真无比契合?我那强大无比,就算真仙也难破解的命乱又如何解释?还有我云山派的仙法传承.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云山派又有什么秘密? 陆干心中大乱,江青枫嘆了口气,握紧了他的手:“师弟,天君阴谋太多,我们捲入其中,万死都嫌不足,甚至有无数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等著我们。”“我也知道,如今你也好,云山派也好,已经被天君之力影响甚多,早就成了一枚棋子,要想跳出棋盘简直是痴心妄想。”“但是。”她直视著陆乾的眼睛,“就算如今身不由己,也不该低头认命甚至甘之如飴。不能被眼前之利迷惑,甘为马前卒任凭他们驱策,不然只能当一辈子奴隶。” “今日我自愿牺牲,就是要把你,把我们云山派从这个棋盘中拉出来,哪怕只能一会儿也好。”“师弟,你要做纵横捭闔、挥斥方道的英雄!” “你一定要成长起来,率领云山派脱离棋盘,甚至反过来执棋落子,与这些真仙天君共爭天下!”陆干元神巨震,猛地將师姐紧紧抱在怀里,心中痛楚又无比坚定:“好,师姐,我答应你。我立宏愿,发恆心,不当他们的棋子,我会不断变强,救你出来!” “然后我们一起,和天君们再论胜负!” 江青枫把头埋在陆干胸膛。师弟重归正道,她终於稍感欣慰,但是想起妙法天君的诅咒,声音反而软了下来。“可是师弟,妙法天君的诅咒怎么办?” 两个诅咒都是十死无生,难道师弟真的会被他诅咒而死? “师姐勿忧,如果妙法天君的诅咒可以主宰一切,那当年他又怎么会被击败封印?”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我一定能破除他的诅咒!” 两人紧紧相拥,完全忘记了时间。等心情稍微平復,又要面对残酷別离,如何能够捨得? “师姐,你既然已能掌控龙宫,那我今后就愉偷潜来找你。” 江青枫却苦笑一声:“哪有这么简单。与妙法天君激战动静如此之大,已经吸引了好几位龙族合道守在外面、不断窥探。虽然他们无法突破真龙禁制,但必然猜疑万分,况且送入龙宫那么多龙君,一个都没能回....” “今后龙族必然將这龙宫圣地、大洋极渊守得水泄不通,你不能再来了。” “更关键的是,我毕竞不是仙人,此番能战胜妙法天君,所倚仗的是龙宫小界本源和真仙禁制。”“妙法天君手段惊人,我是强行以力破巧,伤敌八百、自损八千,付出巨大代价才將他镇压下去。之后还需持续不断调动力量,才能將他这具分身慢慢磨杀。况且,还要为一” 她神色猛然一黯,颤抖的手掌抚在小腹之上。 “还要为孕育真龙命胎消耗力量..” “龙宫很快就要进入休眠状態,我也会被拖著一同沉眠,不知多少年后才能醒来。” 陆干沉默了。 师姐腹中的胎儿从根源上,当然是我们的孩子,但偏偏被真龙天君真灵占据....理智说来,命胎总会诞生真灵,或者有其他真灵转世,但情感上怎么接受得江青枫颤声道:“师弟,事已至此,没有办法了。” 她挤出一个笑容,泪水却簌簌掉落:“堂堂真仙,翻洋覆海真龙天君转世投胎成了我们的孩子。这样想想,会不会高兴一点?”陆干心中剧痛,两人紧紧依偎,久久无言。 最终江青枫擦去泪水,努力让自己的语调轻鬆一些。 “师弟,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第940章 陆干?给我查! 大洋极渊,龙宫小界之外,四位龙族合道已经齐聚! 腾溟君、覆海君、镇涛君、玄渊君,合道气息如同光柱通天彻地,偽界招摇引得天地巨震、大海咆哮。而在他们身边,还有司雨君等一眾龙族炼虚真君。如今仙陨群岛也已平定,海族两位合道正各率大军分散开来,镇压星辰海中越发猖獗的荒兽之潮。突然龙宫震动如同倾覆、泄露出的气息让合道仙君都倍感心惊,如此大事,龙族高层大半齐聚。 四位合道,诸多炼虚反覆尝试,但都无法突破龙宫小界壁障,还差点被真龙禁制所伤,只能站在外面胡思乱想,焦急揣测。“覆海,到底怎么回事?”腾溟君十分恼怒,他刚把仙器法螺交给覆海君没几天,听说龙宫重归也倍感欢喜,正准备休息之时,哪知又会出现这样的事?遭遇詰问,覆海君更是愤懣:“你问我,我问谁?昨天还好好的,我们选派了六十名龙子进入龙宫,其中还有三十元神,怎么都足以辅佐敖惕完成任务。我怎知发生了什么?” “龙宫之中激斗如此,这绝对是有大能者进入了龙宫!”镇涛君说,“否则区区几十个元神,怎么也不可能震动龙宫小界。覆海君,你就在龙宫之前镇守,竞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覆海君羞愤不已,眼看这口锅是逃不掉,低声喝道:“確实如此。龙宫之中乍起这样的战斗,此前没有半点预兆。但换做你们任何人在这里,和我也不会有任何区別!” 玄渊君忽然抬起手来,他手中拿著的正是那枚仙器宝螺。 呜的一声巨响,他吹动了仙器宝螺,一圈又一圈的金光撑住了不断震动的龙宫通道,又將龙宫小界牢牢缚在原地。“都別吵了,此战竞然如此恐怖,看来都能將龙宫通道扯断。外溢的气息也是惊人...”玄渊君沉声说,“你们自己想想,若是自己身处小界之中,能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么?” 几位合道仙君都是沉默。几人也都曾经横渡虚空,出征小界,想想若是一般小界,在破界后期使尽浑身解数应该也行,但现在是在龙宫小界中,它本身是一件坚固无比的仙器,自有真龙天君亲手炼製的真仙禁制横布其中,要想做到这一点. .….…“是仙...”玄渊君肯定地说,“绝对是仙人进入了龙宫之內!否则凡修手段也避不过覆海的感知。”顿时人人惊悚,都是方寸大乱。 仙人为何进入龙宫?难道想要占据龙宫吗?现在与这未知之敌人战斗的又是谁,是真龙天君陛下分身吗?“不要慌!”玄渊君大喝道,“罗天禁仙大帐仍在,炼狱天君也被迫离开元辰,真仙本身绝不能临凡,就算是仙,最多也是仙入分身而已!”“既然都是分身,作为龙宫地主,大占优势的陛下分身必然能够胜他!” “就算有些失误,我们就在这里等候陛下召唤,说不定今日还能为他分忧,斩杀一具仙入分身!”炼虚龙君们大感振奋,激动不已,而三位合道虽然面上应合,但心中都有考量。 他们都进过炼狱天君的仙界末都干直呼,亲眼见到炼狱天君杀合道不用吹灰之力。仙人分身也能投影仙界,纵然不能像真正仙界那样將人拿入其中,那也不是能够轻易打发的,若是一不小心,恐怕就要大祸临头。 一群人正小心守候,突然龙宫爆发出崩裂般的巨响,光华碎屑喷薄而出,摇动如此剧烈,若非方才玄渊君提前加固了通道,恐怕真要脱离元辰界再坠入虚空之巨大的波动甚至传递到了元辰,元辰界壁上波澜骤起,霎时间大洋极渊山呼海啸,恐怖余波让几位合道都难以站稳,向后退了几步,那些炼虚真君更是被推得甩出了百里开外。 眾人都是惊惧万分,以为要天塌地陷、龙宫破碎,正仓皇之时,突然之间又摇动平息,那令人惊心动魄的力量余波也隨之散去,龙宫一下子恢復了平静。到底发生了什么?战斗已经结束了? 敖惕有没有成功? 眾人等待良久,龙宫再无动静,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总觉得已有大事发生、心绪不寧,待要施法卜算,又岂有半点结果?正在议论纷纷,忽然便有一名炼虚真君接到传讯,他脸色惊喜,一步跨出横渡虚空,再返回之时,身后已跟著一名元神龙君。“四位老祖,此乃敖澜。他是首批进入龙宫,昨日刚因撞见陛犴龙祖虚灵被送出龙宫,恰好传送在这附近,如今被我带来,面陈龙宫中发生之事。”敖澜见到四位合道老祖俱在,连忙叩首拜见。四位仙君都是大喜,前后送入这么多龙子,当然会有人因各种意外提前出宫,他们知道龙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只不过提前出宫都是满元辰界隨机传送,所以一直没见到人,总算此刻找到一位,而且还是昨日刚刚出宫!“速將你在龙宫之中所见所闻尽数道来!” 敖澜不敢总慢,又不知从何说起,乾脆从进入龙宫开始往下说,岂止刚一开头就令在场仙君、真君们大吃一惊。.....站在龙宫大门前接受检定时,我们看到那叫陆乾的人族修士竟已先一步进了龙宫,用一柄黄金树枝切断了龙宫通道!”“进入龙宫之后,靖海君带著我们追击陆干,可是那陆干对龙宫的道路竟然比我们还要熟悉!他找到一条我们的地图上没有的密道,一下子逃之天天,没有追到..” “这是何人?!”腾溟君大喝一声,问一眾炼虚真君,“你们当时有在大洋极渊留守的,这是仙陨群岛的修士吗?”几位炼虚龙君都是冥思苦想,但当时一团乱战,千百万龙族海族横贯海中,哪里看得清楚?倒是饮海君突然眼前一亮,一些记忆涌上心头。 “是他!四位老祖,我认得这个陆干,此人是玉衡大陆沧州的修士!” 腾溟君连声问道:“沧州修士?那他怎么会出现在龙宫之中?他手中那柄黄金树枝又是什么来歷?他为何对龙宫道路了如指掌?”饮海君傻眼了,他使劲回忆,但是...…咦?我记不太清是为了什么才去到沧州,又是怎么认识了陆干。奇怪,我去大陆腹地干什么?见他一问三不知,腾溟君刚想发怒,覆海君说:“罢了,既然只是一面之缘,也怪不得他。至少知道他是玉衡人士,那黄金树枝竟然能破宝螺金光,不可能是件凡物。这陆干身上的古怪定然和太一乐土脱不了干係。” “我倒是更想知道,陆干为何会熟知龙宫道路....”镇涛君挥挥手,“敖澜,你先说下去。”敖澜忙往下说,只是之后他们就一直在龙宫之中搜寻机缘,这些琐事四位合道哪有兴趣,让他尽数跳过。於是他立即將事件跳到了跟隨敖惕进入真龙大殿中,却在大殿之內,碰到了姬芸柔一行,而且那姬芸柔,竞然还能自如变化血脉身份,幻化成为九子嫡脉,要与敖惕爭夺龙宫! 在场龙君各个大怒,腾溟君大叫道:“妖孽其心可诛!原来与我们结盟,是覬覦龙宫!” “咱们这就点起兵马,掀了他们的地底圣城!” 玄渊君大手一挥:“且慢!敖澜,她在你们面前幻化身份,你们將此事没有嘉报陛下?” 敖澜忙道:“靖海君已稟报陛下,但陛下得知之后,却允许姬芸柔一同参加考验,而且告诉我们,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不能因此事影响与地底百族的盟约。” 此话一出,眾龙君都是一静,腾溟君咬牙:“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敖澜岂敢撒谎,另一边龙君之中,司雨君越眾而出,盈盈下拜。 “四位老祖,陛下作此决定,都是为了我龙族的千秋大业啊。” “如今毕竞是人族盛世,就算已经全取仙陨群岛,要想独自反抗人族也是千难万难,必须与地底百族联手,方有一线胜机。因此寧愿忍受妖族覬覦,也不愿撕破刚刚达成的盟约。” “陛下允了姬芸柔参加考验,也不会將龙宫交给了妖族,他一定会在最后选择敖惕。” “陛下做此让步,胸襟广博、深谋远虑,所看的不是些许顏面,而是我族万代之基。还请四位老祖体谅陛下用心,万不可轻易兴兵,却给人族渔翁得利。”镇涛君声音之中怒气满满:“我族传承至宝被妖孽窥伺,忍气吞声难道是解决之道?这样都能退让,將来更被他们骑上头来!而且此事足可见他们结盟绝不诚心,这样的盟友要来何用?” “兴兵不行,但我们可以派出使者,向妖师质问討要说法。”司雨君说,“若是妖师诚心与我族结盟,就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作出足够赔偿平息我们的怒火。如此一来,面子里子我们也算是收回来了。” “若是妖师拒绝,那便真的说明其心不诚,再破盟也不迟。” 大部分龙君还是愤愤,玄渊君却沉声道:“司雨所言有理,那妖师若肯低头服软,我们既然有共同的敌人,便暂且將这笔帐记下以后再算。”司雨君又拜了一拜:“老祖,姬芸柔覬覦龙宫,还反映了一件极要紧的事!” “哦?” “龙宫择主是最高机密,如何能被百族得知?姬芸柔能任意变化血脉、外貌,以假乱真,是只有她一人能够做到,还是百族中有这样一支妖族?”“我们的长老会,是已经被百族收买所以泄密,还是....,敌人已经化身潜入我们之中?”轰的一声!四位龙祖的偽界通天彻底伸展开来,將眾人困在其中。 “老祖,那姬芸柔变身之后,只能运用血脉天赋,而不能再展开法域、运用神通。如此一试便可知真假!”敖澜不失时机地大喊一声,得到了玄渊君讚赏的眼神,登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在几位龙祖虎视眈眈之中,眾人都相继被审视一遍,倒也没有发现,龙族高层也是鬆了口气。“此事今后一定要严加防范,向妖师派遣使者时,也要就此事专门问责。若是今后再发现类似之事,直接破盟问罪。”玄渊君说,“至於这个绝密情报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我们慢慢再查。现在,敖澜你继续说,然后发生了什么?” 敖澜把故事说了下去,又说到溪潮君敖雄也跳出来与敖惕竞爭,龙祖们骂了一声,蒲牢嫡脉的龙族长老也脸色难看,连连告罪。不过这不是重点,是完成了第一个考验之后,敖燮陛下下令,要他们抓捕陆干! 这个陆干又是为什么引起陛下的直接关注? 正猜测间,就听到他们开始搜捕陆干,震惊发现先一步赶到的獬潮君已被杀死,眾人合力围捕,但因为彼此合作不畅,陆干又手段惊人,一轮攻击竞然未能將他拿下。 接著陆干大声喊了一个师姐“江青枫”的名字,说此人和他一同入宫,一同成就元神,但大家却根本不记得她。只有姬芸柔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然当场倒戈相向,拦住了己方一行,放陆干去找这个莫须有的师姐。 大部分炼虚龙君都在大骂百族反覆无常,不值信任,只有四位合道龙祖和少数几人沉下脸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姬芸柔绝不会是糊涂之人,龙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陆干到底是什么人?他不过初晋元神之修为,却有超乎寻常的战力,肯定大有背景跟脚。他这个师姐又是什么人?这和现在龙宫中发生的激烈大战有关吗?! 敖澜最终说,后来独犴虚灵突然入场,揭破了深见弒杀龙族的罪孽和反覆小人本性,还將他们几个都送出了龙宫。“好大的狗胆!区区下族竞敢反噬主人!”腾溟君大声怒骂,“海族必须为此负责!” 龙君们都是大骂不止,有人提议立即把选拔深见进入龙宫的海族长老喊来问罪。 正当此时,龙宫突然一黯,从前的宝气、霞光、灵蕴等等都是一收,灵脉通道尽头,那一扇由真龙虚影把守、负责检定入宫者的龙宫大门也悄然消散,入宫无门。 这是龙宫提前关闭了! “怎么会,明明还有一两天时间!”镇涛君大吃一惊,“龙宫怎么可能提前关闭,两万年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还有敖惕呢?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如果敖惕成功,那肯定会传出讯息,但是现在龙宫直接关闭,看来敖惕是失败了。但不知他生死如何,若他还活著,就会被龙宫传送出来。几位龙祖紧急商议片刻,由玄渊君颁布了命令。 “龙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情况,如果等不到敖惕,那就只有去问陆干!” “立即查清陆乾的底细,我要知道他,还有那柄黄金树枝的所有情报!做好准备向太一乐土要人!”“即日起在整个元辰界通缉深见,將这叛徒擒回或者击杀者重重有赏!” “最后,立即加派人手镇守龙宫,確保龙宫始终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从此大洋极渊之上,必须有一位仙君在此看守!” 第941章 龙宫终焉 龙宫之內,陆干勉强一笑。 他顺著江青枫的话向下说:“什么礼物?莫非是师姐掌控龙宫,如今龙宫之中诸般藏宝都能拿来送我了?”“如此我將龙宫藏宝打包带回云山,也可以建一座云山宝阁,仿造龙宫这样锻炼考验、培养选拔弟子。”但江青枫摇摇头:“方才一场大战,龙宫內天崩地裂,几乎万物不存,这些藏宝也是百不存一。”“而且,藏有宝物的那些关卡考验,都是龙之十子设置的,是独立在我掌控的真龙禁制之外。所以就算是我要取,和其他入宫者没什么区別,都要通过考验。若是以真仙之力强拆,也会损毁其中藏宝。” 陆干也只是隨口一说,並不在意。到了现在,他只想和师姐再多待一会儿,又怎愿浪费时间再去翻找什么宝物。师姐正想把她说的礼物拿出来,但忽然脸色一变。她再一次扑入陆乾的怀里,紧紧抱著他,努力感受著他身体的温暖,深深嗅著他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快!龙宫就要关闭了!”师姐红了眼眶,“师弟,我好捨不得低.....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等我醒来,我会想办法告诉你。对了,帮我照顾好桃桃。” 陆干如此用力地抱紧了她,好像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一刻,什么道途长生,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权势地位.. .以及世间所有人都被拋在脑后。“不,师姐,你別送我走。我就留在这龙宫之中,我们永远待在一起。” 江青枫泪流满面,摇了摇头,又抬起头来用力吻著他,苦涩冰凉的泪珠沾湿了嘴唇。 然后,她將他用力一推! “师弟,你是云山掌门!” “我不在时,你要照顾好自己。” 陆干一个踉蹌止住身形,他双手向前抱向师姐,却只抓了个空。视线天旋地转,师姐的身形也瞬间扭曲。“师姐!!!” 金光已经淹没了他,真龙禁制毫不留情地催动起来,陆干就算拚尽全力也无法阻挡,被塞进了一条空间通道之中。在一阵极为顛簸的抖动之后,陆乾眼前一花,已是万里苍弯,阳光普照,然后他只觉得身躯一轻,就已从天空中嗖然落下,撞入一大片森林之中。哗啦啦不知多少树木撞断,惊得鸟雀横飞、野兽奔走,陆干躺在一片残枝断叶之中,看著蓝天白云,久久无法回神。嘴唇上还残留著师姐的泪水,但伊人却已消失无踪。 陆干伸手虚抚,好像眼前还浮动著师姐的面容。 多少年后,才能再见?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分別。从前,哪怕是进柴薪小界,我们都在一起。但现在,去了一趟龙宫,我却把你弄丟了。当意识到师姐真的不在自己身边时,那种锥心之痛让陆干瞬间绷紧了身躯,如同一条鱼儿被拉扯到岸上,无比窒息。他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躺在树林里,呆呆看著天空从明亮到昏暗,太阳落下明月高升繁星点点,然后月轮移动,东升西落,天边升起朝霞,接著天光大亮,日轮再次悬在中天...….…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突然一声呻吟在耳边响起,陆干这才元神一动惊醒过来,身形一闪站起身,就见是玉蛟醒了,正吃力地揉著脑袋。原来他和自己被传送在了一起。 陆干强打精神,用造化神光治好了他身上的伤,他又惊又喜,大叫道:“主公!我们逃出来了?”小胖子一个翻身,抱著陆乾的手臂又唱又跳。 “太好了!主公!我当时真以为自己死定了,狗日的妙法天君-” 他突然脸色一白,立即噤了声,惊恐不已地四下张望:....不会被他听见吧?” 他又猛地想起什么事,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直接掛在了陆干胳膊上,表情比哭还难看。“主公....你不会真把他带到云山去吧?我,我就这么二两肉,不够他吃的呀。” 陆干心情沉重,没空戏耍他:“没事,他已经被镇压封印了。” 玉蛟再三確认,登时两眼放光,一下子蹦了起来,双手叉腰仰天长笑:“乖乖,狗日的妙法,你小子也有今天!”“被封印?真是便宜你小子了,本大仙的夺命连环巴掌还没叫你尝尝呢!嚇我?本大仙是这么好嚇的吗?报应呀,都是报应!你就祈祷吧,出来之后別再遇上本大付..” 乱七八糟嚷了一大堆,玉蛟突然反应过来:“呃,那江姐姐呢?” 陆干原本不想理他,奈何他问个没完,只好忍著悲伤简单地向他说了说。陆干心中的痛楚清晰地传递过去,玉蛟立即就闭了嘴。酝酿构思了很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说:“主公,你別难过了。咱们好好修炼,早一点去把江姐姐救出来。”他顿了一下:“反正江姐姐也没死,不就在龙宫等你么,你也不用担心分別太久她改嫁,毕竞那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而且你们还生了个儿子,下次见面的时候,真龙天君都会帮你打酱油了一一哎哟!” 却是他挨了狠狠的一脚,直接就凌空飞了起来。 “主公,你不识好人心啊,我想了很久怎么安慰你,我一一咦?咦!!!” 他在半空中鬼叫,陆干皱起眉头,正要再打之时,就听他指著远处树林大声惊叫:“敖一敖惕!”但见阳光之下,森林深处银光闪耀,通体覆盖著银色厚重鳞甲的巨龙正趴伏在一堆倾倒的树干之中,沉沉昏睡。龙首方正刚猛,龙形之中又带著三分虎相,下頜龙鬚粗壮有力,颈后及背脊之上银色长檗如怒焰飞扬,一对龙角粗壮锐利形似法冠,就算昏迷中仍有银雷在角上劈啪作响。 它的体型修长矫健,龙爪异常粗大,爪尖寒光凛冽,更有一条尖端呈斧刃状的长尾,深深犁入地下土层之中。就算它一动不动,那股冰冷、肃杀、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场仍然向四周散发,整座大山上的鸟兽早就逃得一乾二净。狸犴嫡脉,靖海君敖惕! 陆乾绷紧心弦来到近前,却还没有敖惕的龙爪高,乾脆飞身而立,注视著它。 敖惕是被妙法天君击晕的,这手段陆干也十分熟悉,正是咒术昏天黑地。 这咒术简单粗暴,就是以强大念力压制目標神魂,让目標昏迷。如果念力差距太大,那无论受到什么伤害都无法醒来。敖惕这个咒术由妙法天君施加,怕是把它一刀一刀活剐了都醒不过来! 曾经龙族元神绝顶,群龙领袖,今日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时也命也,倒也令人唏嘘。 妙法天君,当时说要收敖惕当坐骑,所以把它击晕了。在那场大战之中,原来师姐將它也保护了下来,而且现在特意將敖惕与我们传送在一起. .. ..敖惕,就是师姐说的,送给我的礼物! 陆干心中已完全明白了师姐的计划,他默默盘算著。 就龙宫之中数次接触、交手的体会,拋开他强大的实力和超凡的天赋,只从性格个性上看,敖惕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什么样的龙呢?他毫无疑问是刚正勇武、冷静理智的,他是一个合格的统帅,既能身先士卒、亦擅排兵布阵,可称为智勇双全。他还十分忠诚,使命感强,责任心重,会为了龙族大局毫不犹豫地作出牺牲。再与陛犴血脉结合,將他变成了一个十分尊崇“秩序”之人。但反过来说,因为尊崇秩序,所以他等级观念很强,对强权十分敬畏。 他对敖燮表现出绝对忠诚甚至盲从,而在妙法天君出现之后,也是畏惧低头,不敢稍有反抗,这一点和始终骄傲的星汉玄君对比鲜明。该怎么逼迫他答应效力於我...…. 不管如何,首先都要给他打上逆鳞血篆,让他完全丧失抵抗之力,生死操之於我手! 既然是师姐心意,又怎能辜负。 逆鳞血篆是在万年之前,龙族与人族爆发激烈衝突,最后失势全面退出陆地的过程中被发明的。龙族对此极度敏感,不管是施发逆鳞血篆的人族修士,还是被打上血篆的龙,一旦发现肯定直接处死。 逆鳞血篆的控制不仅是身体上让龙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心灵上的全方位监控。施术者与被控制的龙建立了心灵连接,龙的心中所想、一切状態都会被感知到,稍有不轨的想法都不可能实现。 但它也是有限制的。一名人族修士只能藉此控制一头龙,不能再给第二头龙打上血篆;目標龙族的修为不能超过施术人太多;逆鳞血篆不能对炼虚及以上的龙族生效,或者说,一旦被控制的龙晋入炼虚,血篆就会失效。 这是因为炼虚又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升,已经不能被称为单纯的生命体了。 当然,施术者既然有血篆在手,大可以控制龙族,让它根本就没办法尝试晋级。 现在陆干要在敖惕身上打上血篆,那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开玉蛟身上的血篆。 他心中颇有感慨,向正在捅咕敖惕的玉蛟招了招手。 “主公?” 陆干俯下身来,拍拍小胖子的脑袋:“一直以来,辛苦你啦。我现在就將血篆解开,你自由了。”玉蛟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 “我將解开你身上的逆鳞血篆,然后將再为敖惕打上。”陆干平静地说,“从此我也没办法约束你了,你想去哪儿的话也隨便你好了。”玉蛟呆呆地看著陆干,又呆呆地看看敖惕,突然眼眶一红,大叫一声。 “好哇!你不要我了,一代新人换旧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为你打过仗、负过伤,数次救你狗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对他有这么变態吗?怎么这小胖子还给整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陆乾没好气地说:“那你还要不要解开?” 玉蛟揉著眼睛,声音哽咽地喊:“要!怎么不要!我总算摆脱你了,跟著你好处也没捞著啥,整天带我去送死。”想想一路走来,確有许多坎坷,陆干心下唏嘘,不再多言。 他催动血篆,玉蛟已不由自主地化为了圆润圣洁的白玉虬龙。他再依次打出法诀,玉蛟闷哼一声,颈部七寸之处鳞甲一层又一层地蠕动起来向两边分开,最终露出一块晶莹剔透、蕴含著无数血丝的逆鳞,逆鳞之上又有细微的篆文如同锁链一般將它捆紧。“主公,轻一点,我怕-..….…” 陆干摇头一笑,灵力念力同时涌动,隨著法诀施加,那篆文飞快地从逆鳞之中脱落下来,消散在空气之中,而他也感应到与玉蛟之间的联繫越来越淡,最终完全消失。 这种持续了百多年深度连接彻底中断,陆干和玉蛟都不能再听到对方的声音、感应对方的状態,从此玉蛟的心灵,完全属於它自己了。玉蛟愣愣地浮在空中转了几圈。 它不是没幻想过血篆被解开的场景,它早就想好,一定要大喝一声“陆干老贼纳命来!”或者“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然后把陆干吊起来打。但是现在美梦成真,竟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它突然身躯一震,冲天而起,没入厚厚云层,龙影摇动消失不见。 陆干並不管它,服下一些灵丹,盘坐下来调息入定,要恢復到最佳状態,再来为敖惕施加血篆。方才早已看过,这座山以及附近都是荒山野岭没有人烟,更没有灵脉和修士,自可放手施为。等到黄昏日落,功行圆满,灵力和念力都已恢復,陆干站在了敖惕身前,又推动它巨大的身躯,露出了颈部逆鳞的位置。正要施法之时,陆干忽然停了动作抬起头来,就见小胖子从天而降,站在敖惕头上,叉著腰喊道。“本大仙想好了,虽然你对我不好,总是打我的头,还不给我发薪水,还要给我包办婚姻,还整天连累我死去活来,但是... .”玉蛟但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再牛气哄哄地喊:“我决定给你个机会,你还是跟著我混吧!”陆干微笑,正要说话时,敖惕身躯猛然一震! 第942章 敖惕无惨.zip 正踩在敖惕龙首之上的玉蛟脸色猛然煞白,大叫一声:“主公救我!”身形一闪已躲到了陆干身后。陆干摇摇头:“你不是要我跟你混吗?当大哥的怎么一点动静就嚇成这样?” 玉蛟听他语气戏謔,敖惕又没了动静,探头一看,才知道原来刚才那点动静是陆干暗中推了敖惕一下,嚇唬自己呢。他涨红了脸跳將出来,要和陆干理论,但陆干已经把手放在了敖惕颈部,开始催动术法。 玉蛟转眼把羞恼拋在一边,撅著屁股盯著看,兴奋地喊:“主公快点,扒开它的逆鳞,狠狠地奴役它!!”他光说还不过癮,擼起袖子露出两条小胖手:“我来帮你按住它,主公你快上吧。” 陆干嘆了口气:“玉蛟啊,你知不知道,你成了彻彻底底的龙奸啊。陛犴虚灵当初没把你丟出龙宫,若是看到现在这一幕,一定戮瞎自己的双眼。”玉蛟也没听懂,只是一个劲儿催促陆干快些。 陆干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凝神催动咒法,晦涩古奥的血篆在半空中如同蚂蚁扭动,渗入敖惕胸前鳞甲,从那层层叠叠的龙鳞之中钻入,渗进那一片龙族性命攸关的逆鳞中去。 下一步和玉蛟当时却有区別,敖惕是元神修为,隨时可以捨弃肉身,所以血篆还需通过逆鳞,渗透到敖惕的元神中去。也就敖惕中了妙法天君的咒术,如今连元神都昏睡如死,就算血篆如同丝网一般,慢慢勒入敖惕的元神之中。很快,那具元神之中已经悬浮著密密麻麻的血丝。陆干催出第五口精血,脸色苍白起来,但依然涌动著灵力和念力,操控血丝在敖惕元神之中形凝成了最后一个篆文。 剎那间,一道无形桥樑架起,庞大的信息衝进了陆干心中,又有如同梦囈一般的碎片画面在陆干识海中闪过。逆鳞血篆,自此而成! 敖惕元神一震,似乎发出了几个音节,但仍然没有醒来。 陆干通过血篆感应著敖惕的状態,忍不住惊异和讚嘆。它的灵力之浑厚、念力之汹涌、包括福禄寿在內的生命本源之澎湃、再加上战斗中展现出来的“刑雷”大道领悟之深厚……桩桩件件都远超於己。 这就是元神绝顶敖惕,龙族精心挑选出来的领袖英才。若不是为了入龙宫,为了扛起重任,他早就可以衝击炼虚,甚至已经成功了!陆干还在感慨,玉蛟却幸灾乐祸想看敖惕的表情:“主公,他怎么还没醒?” 陆乾没有理他,眉心光芒四射,咒术波动没入敖惕元神之中,解咒昏天黑地。同时新建立的逆鳞血篆也震动起来,试图唤醒敖惕。只是妙法天君施咒就算是隨手一击,也是厉害非常,陆干就算熟知解咒手段,也只能如开闸泄洪一般,慢慢將咒力导出消散。总算这咒术实属粗獷,陆干尚能施为,若是其他精妙咒术,面对妙法天君这等咒力,纵然知道解咒之法也只能望洋兴嘆。加上逆鳞血篆双管齐下,陆干也是解解停停,调息片刻再继续。直到日落月升、月隱日起,昏天黑地最后一道咒力终於鬆动一银雷暴霰! 洪流一般的银色雷霆如同扇面旋张横扫,却只截断了陆乾的虚影,所幸玉蛟等得无聊早已跑到一旁,不然要被电个够呛。银龙飞舞横空,敖惕猛地衝破了咒术压制,睁开了双眼! 但它思绪尚未理清,还沉浸在妙法天君当面的恐怖之中,根本顾不得周围情况,本能反应就是逃!银雷一闪就已道入半空,但陆干已伸出手来,遥遥一握。 猝不及防的敖惕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它整个龙躯都在半空中崩紧如同弯弓,抽接著直接就从天弯摔落下来,轰隆一下在山巔上砸出巨坑,草木泥石乱飞如同山崩。这种疼痛去的也快,一下子又消失无踪,它惊惶不已地抬起头来,正看见陆干悬浮在自己身前,它突然心有所感,察觉到那一道突兀的联繫。敖惕大脑一片空白,它根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问:“妙法天君何在?”“我们已经出了龙宫,这里没有妙法天君,只有我。”陆干说,“靖海君,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已经给你打上了逆鳞血篆。你现在要听从我的命令。”敖惕一双金瞳瞪大了,先是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猛然蓄满的滔天怒火! 剎那间宫闕幻象展开、万龙盘柱肃立,法域神通的波动立即催发 “啊!!!” 敖惕痛不欲生地惨叫起来,把头往山上乱撞、身躯在林中乱滚,雷霆肆虐,满山森林尽毁。凛威龙庭瞬间崩解,而陆干只是动了动手指! “哇哈哈哈!敖惕,你也有今天!”玉蛟赶了过来叉腰大笑,他其实纯属幸灾乐祸,敖惕从前也没对他怎么著。“是你!”疼痛稍歇,敖惕瞪著玉蛟,“叛徒!我就是被你所骗,当初龙宫之前还想著救你!”玉蛟这才想起这一段故事,吐吐舌头:“哎呀,你真好,谢谢嗷!” 敖惕气得简直要吐血,张口就是龙形雷霆涌动,但陆干血篆一催,它又在那无法用语言形容、深入骨髓的疼痛之中猛地抽接起来,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轰隆巨震,敖惕一头撞在山峰之上,竞將这座山头硬生生撞断一半,整具身躯都在泥石之中乱扭,但就算这样也无法减轻痛苦万一。玉蛟见到这幅场景,顽劣天性也过了,看得心中乱跳、暗自咋舌、终归不忍,连忙喊道:“主公,停停吧,它快痛成白痴啦!”陆乾果然停了手,敖惕一头栽在泥石乱堆之中,只是徒劳地喘著粗气,躯壳元神全部麻痹,根本动弹不得。玉蛟又对敖惕喊:“小银龙,你就別抵抗了,认命吧,给我当小弟,我会罩著你的。” 敖惕绝望地喷吐著口中的泥土,就算心中如何痛苦愤怒怨恨,它也明白一切都成了徒劳。 逆鳞血篆,对於龙族来说无比恶毒的存在,一旦中招靠自己根本无法破解,法域、神通、灵宝、秘术……等等全是徒劳。我乃陛犴嫡脉、龙族天骄,元神龙君领袖入物,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陆乾落在它的面前:“靖海君,逆鳞血篆的厉害你已经尝过了,哪怕是你心中所想我都有所感应,就算自杀都是妄想。我劝你放弃抵抗,为我所用,自然不用敖惕嗬嗬惨笑:“没想到我竟会沦落如此……我绝不可能做龙族叛徒,你杀了我吧。” 陆干却说:“靖海君,你一身修为超我许多,我也是十分钦佩的。我想引你为助力,怎么可能杀你或者放你?只要你配合,绝不会用血篆折辱。”玉蛟也在一边帮腔,保证陆干是个好主公,而且敖惕如果当了自己小弟,一定把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给他,甚至连四个胖大妈乐队也可以借给他,免费为敖惕设计出场音乐云云。 敖惕呸了他一声“叛徒”,旋即对陆乾冷笑:“逆鳞血篆我破不掉,但不代表我没办法给你找麻烦。若有强敌当前,你派我迎敌,我只要在激战时放过敌人,你就会被两面夹击,你催动血篆也来不及了。” “而且,你驱使这头来歷不明的玉虬没人知晓,但你只要驱使我,很快就会被我族得知。我在族中地位尊崇,我族一定会高手齐出,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必然被一” 他突然顿住了,被疼痛麻痹了的记忆全部恢復,惊惧难以抑制地冲了上来。 难怪陆干竞敢给我打上逆鳞血篆,他根本不怕我族,因为,因为一 他是慈悲弘道妙法天君的弟子! 这是我亲耳听到的,也亲眼看到妙法天君亲昵地拍著他的肩膀!妙法天君杀死了龙宫中的每一个人,唯独把我留给了陆干奴役驱使!敖惕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令自己更加畏惧的念头。假设我族高层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会冒著和妙法天君衝突的风险来救自己吗?他们能战胜妙法天君吗?那是慈悲弘道妙法天君,他放逐害死了真龙陛下,这一次又侵入龙宫,將我族精英全部杀尽,还当著我的面,杀死了陛下仅存的分身,我的任务彻底失败,龙宫肯定也落在了他的手里! 但是,这样想是不对的! 敖惕咬紧了牙。妙法天君是我族的生死仇敌,他的本体正被封印,这一具只是他的分身,我族必然会以雷霆之势,將他诛灭,陆干这个妙法天君的弟子,也是必杀不可! “我不会屈服於你的,你这个妙法余孽!”敖惕猛地大喊一声,但却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妙法天君在他眼前摧毁了他的毕生信仰,现在想起都是那么窒息绝望。他看著陆干,就想到妙法天君,恐怖的压力让他喘息不已。陆干愣了一下,连连摇头:“你弄错了,我不是妙法天君的弟子,当时只是为了活命骗他而已。”敖惕愣了一下,一股无名火腾得烧了起来。 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儿吗?! 欺骗妙法天君说你是他的弟子,还能全身而退站在这里,妙法还把我送给了你?你是什么人,至高至强骗术天君是吧?敖惕把一口龙牙咬得咯咯作响:“住口!连自己的师尊都可以说不认就不认,你竟然这般厚顏无耻,就不怕妙法天君责罚吗!”陆干哑口无言,敖惕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他倒是想解释,但决不能透露龙宫真实情况,怕让师姐那里节外生枝。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將来,都只能咬死妙法天君进了龙宫,之后自己被传送出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干不再和敖惕多纠结此事,把话题扯了回来:“正如你所说,若是你不配合,我也会很难办。所以才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敖惕从泥石之中挣出了身躯:“什么交易?” “我会还你自由。”陆乾的话让敖惕一下子身躯僵住,瞪大了金瞳。 “你只要为我效力千年,或者等到我成就炼虚,我就会为你解放血篆,任你自由离去绝不加害。”“如若不然,方才的痛苦你已感受到了,我会隔三岔五就催动一番。”陆干说得坦然,“我知你忠诚刚强,不会对血篆屈服,但又何必白白受苦?”那种被深深烙印在元神中的痛苦让敖惕不寒而慄,前后陆干催动三次,他就恨不能当场死去,现在回想都觉得浑身战慄。这是一种能够扭曲心智的痛苦,若是陆干真的不断催发,敖惕真不知自己的理智什么时候会崩溃。若是真能还自己自由的话.劓.… 但敖惕咬紧了牙:“千年?不可能的。” “千年时间对你来说,不过是寿元中的一小段而已。”陆乾笑道,“那不如你期盼我早日炼虚,自然也是你脱困之时。”敖惕怒道:“我怎知你什么时候能成?你的天资和修行资源一” 他突然身躯一震,说不下去了。 对啊,陆干有妙法天君这位师尊,炼虚绝不是遥远之事! 想到妙法天君,就如无量高山无比沉重地压在了自己心中。 若是我一直强撑,惹得这位恐怖到极点的魔道天君出手,恐怕还会有比血篆更厉害的手段!我会被直接炼成傀儡,连自我意识都不会有了. .…落在陆干手里,总比妙法手中强。 “五百年,或者你成就炼虚!”敖惕沉声说,“而且你还要答应我,我绝不会向龙族和海族出手。妙法天君,在这五百年內,也绝不会向龙族海族出手!”“妙法天君的事,我管不了。”陆干说,“我只能答应你,不会御使你攻击龙族和海族。”“一般小事我也不会让你出手,平日里你就自己隱居修养,只有必要之时才会劳你大驾。”“但是时间,最低八百年,不能再少了。” 陆干微微一笑:“我不会宣扬你的身份,只要你自己用心隱藏,並保证你出手就將敌人斩杀不留活口,自然能一直隱瞒,乾乾净净地回到龙族去。”敖惕死死地盯著他。 他心中明白,这句“千乾净净”简直就是放屁,且不说隱瞒身份的难度,就算外界一直不知,陆干和他身边之人呢?只要他们想,隨时都能向他人,向龙族海族揭破我。 但是,自由比什么都重要,没有逆鳞血篆牵制,我立即就能突破炼虚。而且只要我手中没有太多同族的血,就算这段屈辱的歷史暴露,以我的天赋修为,总还有被长老会接纳的机会。 留待有用之身,再为我族效大..… 他犹豫一下,还想试图討价还价。但陆干已眼神一凛,不可违逆的波动从逆鳞血篆上传递过来,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敖惕下意识浑身一紧。他恼恨万分大吼一声,捏紧了龙爪,爪中的巨石化为斋粉。 罢罢罢,我不是败给了陆干,是败给他的师尊妙法天君! 嗬,可笑,我现在还要期盼陆干能早日成就炼虚。如有妙法指点,应该会快很多吧。 敖惕闭上了双眼:“罢了.....现在发誓吧!” 两人各自发下道心誓言。 陆干心中不由激动起来。在誓言存续期间,这位功力深邃、手段超凡的龙族元神绝顶,將为我和云山派所用!敖惕將身一卷,已化做人形,然后隨手一点,周身已被隔绝神识的云雾笼罩藏住真容。 陆干看他试图隱藏自己的身份,忽然说:“我真不是妙法天君的弟子。” 敖惕向他怒目而视,手中宝戟咯吱作响。 陆干嘆了口气:“算了.....你不要向任何人提妙法天君的事。” 敖惕哼了一声:“这我自然知道,你的身份要保密。你师尊举世皆敌,我干什么自找麻烦。”陆干无力地摇摇头,怎么说真话也没人信了。 他只得按住了跳起来试图强调自己大哥地位的玉蛟,向天弯望去。 “走吧,我们回家。” 而在幽深地底,地下妖国圣城之中。 空间分开一道裂隙,在那裂隙中,正有千百张脸排列在那里,但现在这整整齐齐的队列之中空了一格。黑袍之下,妖师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喃喃自语。 “姬芸柔死了,龙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943章 卢锦潁沧寧,五州大演武 师姐既然能將陆干、玉蛟和敖惕传送在一起,那传送的地点自然也可以直接设定到云山派碧落峰。只是最后关头龙宫突然关闭,师姐又心痛欲绝,落点难免会有偏差。 如今举目一扫,是在大陆上空,总归是在玉衡,那也方便赶路。等到回到山门,再传讯仙陨海家,將江白桃接回来就是了。海霜瑶这一次收穫很大,为海家歷代之最,再加她父、祖宠爱,必定大大庆贺,我云山与海家关係也会更加亲密,说不定那位嘉鸣老祖会亲自出手,跨越虚空把桃桃送回云山。 心中这样想著,陆干三人腾空已而起,元神遁光催动,轻轻一撞便已突破音障,如同长虹横空留下长长尾焰,不过几息时间就已百里过去。之前在龙宫之內,腾空都不能超过三丈,重重禁制阻拦道速也无法展开,如今重回广阔天地,以元神修为,山河万里须臾便至,顿觉大美天地只在一掌之中,不知不觉胸中鬱垒也散了很多。 等到將来成就炼虚,更能一步百万里,整个元辰都在脚下! 今日回山,我必然小心垫伏、努力修炼,早日功成圆满,去救师姐出来! 敖惕被迫屈身,心中当然愤恨鬱闷,绝不开口半句,陆干也不去触他霉头,只有嘰嘰喳喳的玉蛟突然想起原来自己已经是元娶后期修为,嚷嚷著要陆干在云山派建一个与“一息塔”类似的渡劫宝地,为他成就元神做准备。 敖惕闻言心中不屑,暗想我龙宫圣地龙祖出手,建起诸般渡劫宝地,你小小一个云山派,在陆干之前不过是元婴小派,哪有这般底蕴?你这小虬得了化龙池之力,猛然跃升至元婴后期,实则修为虚浮如同空中楼阁,还敢妄想渡“三灾”之劫,真是不知死活。等等……如果妙法天君出手的话! 敖惕身躯一震,不愿再想了。 他心中的情绪变化,陆干自有感应,但也隨他去。玉蛟修行紕漏极大,甚至连第二神通都还没有悟出,急需老实固本强基,陆干也自有安排。但是听得玉蛟如此畅想,他也是心中一动。 一息塔,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自己亲身经歷感知清楚,那始终维繫著修士“一息尚存”的造化之力、生命能量,还有一息塔能够自主催发、调整“三灾”阵法。后者说白了就是將三灾阵法固定在宝地、自主化运转,这对自己的阵法修持来说,只要加以研究不难做到。至於前者一一本质上和我的造化神光没有区別! 只不过我的造化神光汹涌澎湃,让人立即恢復,而一息塔的造化之力绵绵若存,是为了渡“三灾”保持著特別的频率。现在的问题就在於,如何將自己领悟出来的神通,实现在宝地这个死物之中…… 陆干正揣摩间,玉蛟突然叫道:“主公,有个坊市!” 坊市牌楼顷刻间已到眼前,陆干三人悬在上空,守门修士不过练气,只看了一眼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他战战兢兢竟然连话语也说不出来,手中传讯符催了又催,终於从坊市中衝出一位筑基,也是一眼就跪倒在地,他根本就判断不了三人的修为!霎时间门口跪倒了一片修士。只有玉蛟扯著嗓子喊:“此乃何处?玉蛟大仙法驾,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一”“只要告诉我这是哪里就行。”陆干把玉蛟拎到了身后。 那筑基连忙叩首:“前辈,此乃桐山坊。” 陆干皱起眉:“是哪个州哪个郡?” 筑基惶恐不已:“是卢州,卢州昌安郡。” 卢州?还好,不算太远,只要继续北上就是潁州,潁州再北就回到沧州了。 以如今道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陆干点点头,正要遁走之时,那筑基突然灵光一闪:“前辈可是来参加五州大演武的?小子如有洪福,愿为前辈带路!”陆干脚步一顿,是了,怎么把此事给忘了! 这可並非小事,早在十年之前,卢州元神宗门漱玉观就发出过公函,预备举办一场跨越数州的大演武,以此增进了解,增强交流合作。云山情报部也在保持关注,这几年卢州大兴土木建造场馆好不热闹。 去年漱玉观已经把参加范围確定下来,乃是卢州;卢州之南锦州;卢州之北潁州;潁州之北沧州;沧州之西寧州。是为卢锦潁沧寧,五州大演武。 这五州之中,所有元娶及以上宗门,以及元婴散修都受到邀请,眾星齐聚,高手如云。大赛设有金丹级的单体、团体赛,元婴级单体赛,以及元神玄君的友谊赛,据说还会排出五州元娶第一、金丹第一等称號,著实引发轰动。 后来定下了演武之时,为五百三十六年二月初,刚好和龙宫开放之时相同。 所以陆干在出发仙陨之前就已安排好,由顾凭裳率领一支队伍,与沧州玄微派、灵兽宗以及青莲真宗共往卢州一会。如今已是三月,演武虽未结束,但应该已经到了最后之时。 陆乾笑道:“如此甚好,你跟著我吧。” 陆干长袖一摇,便已將这筑基拉到身边,然后腾空而起,让他辨別方向,遁空而去,留下一地羡慕嫉妒的修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五州大演武的会场就已遥遥在望了。 一片崇山峻岭之间,源起青州的寒江分支万千、一路向南,在哺育了青、沧、颖、卢四州以及周边州府之后,就在这峰岭之中拐了一个弯,开始向西而去直入大海。 漱玉观別出心裁,以“筑玉”秘法,在这雄峰之间筑起数道雄伟堤坝,將寒江硬生生截流数段,造就广阔水库、平湖如镜,这水库湖面,便是天然擂场地然后在周围崇山崖壁之间,修造了各式各样、规格不同的的观战坐席,一圈圈一排排,俯瞰著广阔水面,修士激战场面自可尽收眼底。陆乾等人飞到左近,只见玉坝如山、横截大江,泄水如同汪洋倾覆,白浪横空、彩虹遍地,隆隆震动响彻一方。而在山岭之间,正有无数灵光爭奇斗艳,各色彩旗翻飞浪涌,竟有来自各家州府几十万修士云集於此,欢呼声震动天地还压过了大坝浪涌之声。如此宏伟雄壮,陆干顿觉豪气干云、胸中热血激盪。 他隨手塞给那筑基一枚【涌珠镜】中生出的明珠,惹得那筑基狂喜非常,连连叩首。打发他离去之后,陆干便慢下遁光向內行去,只因这里几十万修士,自己哪里去找云山、沧州眾人的位置,好在已有外围警戒的卢州修士迎了上来。 此时此刻,最大的峡湖面之上,正有两道元神灵压激烈碰撞,两个法域互相挤压,风暴轰然扩散,在水上激起巨浪穿空,如同大雨瓢泼而下。“渺渺,你就这点水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一把年纪,惹人耻笑。” 一片青漾赚的法域之中,只有狂暴刚猛的风在旋转不休、不断奏响,浪花水珠被颶风捲起,劈里啪啦向四周激射,將观眾席前的防御大阵打得簌簌震动,让中低阶修士们心惊肉跳。 站在这法域正中,许多代表“狂风”之道的符篆明灭不定,一个既矮又瘦、乾巴巴一只的元神玄君发出了这样的嘲笑,头上青灰色短髮根根直立。观眾席上,沧州眾人发出了一阵喧譁,一身艷丽宫装、耀眼夺目的灵绚灵君猛地握紧了拳,深邃美目之中满是愤怒。其他沧州修士一辱俱辱,都是低声喝骂。 若是目光能杀人,早就將下方那位压制了渺渺玄君的元神射了个万箭穿心。 但实际上又能如何?只能在压低了声音骂上一句,这该死的如意玄君! 高居半空看,本次演武大会的主办者,宽袍广袖、面貌儒雅的玉磯道人也皱起眉头,心中有几分后悔答应让此人参会。这是卢州之南,锦州宗门极乐帮帮主,如意玄君。 锦州极乐帮,是个十分霸道的势力。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偌大锦州之中,只有极乐帮一个修真势力!此前所有的修真宗派家族等等,都在极乐帮的扩张过程中全部覆灭,倖存者全部投降成为了极乐帮的下属分舵。真正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就是帮会对比宗门的显著差別,“帮”这种团体更加鬆散,可以大规模地吸纳异己、快速扩张,只要你愿意效力,往往不管你师承如何、手段怎样,就是帮中一员,往好了说是藏龙臥虎,说直白点就是鱼龙混杂。 而极乐帮更是如此,在吞下了整个锦州之后,內外政策都很混乱,与四邻摩擦频繁,常常將边界线上的小宗门强行吸纳到自己的帮中。而这元神后期的如意玄君更是口碑很差,为人囂张自负,侵路扩张意识很强。在他执掌以来,极乐帮领地早就出了锦州范围,从四面明里暗里倾吞许多土地,加起来都快达到锦州原本面积的一半了。 若非十六年前那场妖乱侵入了锦州內部,给结构鬆散的极乐帮带来重大损失,如意玄君本人也身受重伤,恐怕极乐帮对周围州府的侵攻大战早已打响。这如意玄君道號“如意”,可不是“吉祥如意”的意思,而是“万事万物,皆如我意”! 玉磯道人之所以同意如意玄君参加,一方面是他生性温和,面对这种咄咄逼人的恶邻总有些退让,另一方面想著妖乱平息之后,锦州也被封了不征之州,极乐帮也受损巨大,总该放下了扩张的心思。如意玄君虽然脾气不好,但修为手段却是不俗,如能达成协议联防互保,面对现在越发动乱的局势总能多几分底气。没想到这傢伙竞然没有半点风范,在五州元神友谊赛中抽到渺渺玄君后大声嘲笑,比赛前就出言讥讽,赛中也毫不留情。眾人皆知沧州多灾多难,渺渺玄君在尸乱之中大伤本源、重创道基,修为跌到元神初期,就算有太一乐土赐下的诸多宝物也难以復原,恐怕今生再难寸进。可如意玄君毫无留手,上场之后就仗著自己元神后期修为狂轰猛打,让渺渺玄君疲於应对、根本抬不起头。被他讥讽,渺渺玄君涨红了脸,他正要说话时,突然光影摇动,护身至今的“出世避劫灯”终於耗尽灯油,如意玄君哈哈一笑,掌中丈八长幡摇动,幡面靛青,绣著一幅不断流变的万界风图,其上有龙捲、颶风、微风、罡风等万千风之法相,霎时间狂风炸起,无数若隱若现的风刃向八方袭去。正是极品灵宝万风幡。受此增幅,他的法域万里风庭光芒更胜。眨眼之间就压得渺渺玄君不断后退,金灿灿的荒海瀚洋根本难以抵挡。“渺渺啊,感受到了么,这就是我和你的根本区別。”如意玄君那张瘦猴一般的脸颊上写满了得意。“不止在修为本身的差距,还有道基之强弱,实在太明显了。你这沙海法域不过一重特性,只能带来些许增幅,在元神之中平平无奇。”“而我的万里风庭....嗬,这就是我的法域特性之一【青冥罡煞】,滋味如何?” 青冥罡煞,他法域之中充满了锋锐无比、细如牛毛、密如织网、无孔不入的罡风,会不断破坏消耗敌方法域,磨损敌方宝器、躯壳,甚至让敌方元神有针扎之痛。 玉磯道人心中一沉,他也是一重法域特性,如意玄君那一句“平平无奇”著实是把大部分元神都批评了进去。但他也无可辩驳,如意玄君这双重法域特性確实难得,在那些拥有洞天的豪门大派里也会引来关注,更何况是这下方山野州府之间?渺渺玄君又气又怒,身躯颤抖,忍不住反驳道:“如意玄君,我確实不如你。但我沧州人才济济,你別忘了,这次大演武的元婴第一和元婴第二,都被我沧州所夺!” “而你的极乐帮,连元娶前八都无一人,你就不惭愧么?” 第944章 谁说锦州胜过沧州? 轰隆一声暴响,巨浪升腾足有百丈之高! 渺渺玄君这一席话立即激怒了如意玄君,万风幡迅猛摇晃,青蒙蒙狂风法域猛地压下,將荒海瀚洋撞得不断震动,沙海如浪崩散。沧州眾人看得万分紧张。原本若无这一场所谓的友谊战,这一回的元娶、金丹演武,沧州修士是大出风头的。五州英豪齐聚,平时闻名遐邇的高手针锋相对,从前井底观天之辈不禁眼界大开,原来郡中好手只能做个垫底。沧州修士能夺取元婴冠亚军,金丹之中名次也还不错,是足以骄傲的事。 但现在如意玄君逮著渺渺玄君穷追猛打,毫无疑问会把沧州刚刚升起的名望狠狠踩下去。 试想將来有人討论,必然会说:“沧州修士元娶不俗,但是元神玄君嘛……嘿嘿……” 这“但是”二字一加,前面的荣光就等同没有了。 玄微派修士们更是人人愤然,双拳紧握。这一回玄微修士在金丹赛场上取得了个人第四,团体第三的成绩,元婴赛场上却颗粒无收,灵绚灵君止步於十六强,未进八强序列。 现在渺渺玄君状態狼狈,沧州威名大损,玄微派脸上更是无光。 这就是玄君苦苦支撑,却不愿意认输投降,强撑著一口气的原因吗? 灵绚灵君秀眉紧锁,又羞又愤,眸中怒火熊熊燃烧。 早知如此,我当时应该解放神通女儿妆,这样必能进入元娶八强,玄微派也能多一份顏面……忽有咕呱一声蛙鸣,然后是一个稚嫩童音,如同奶娃牙牙学语:“这个如意玄君不好对付,他身上还有许多宝贝。”是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金灿灿,双眸血红的金蟾! 而將它顶在头上的邋遢道人喷了一声:“他娘的,如意老贼欺人太甚,真想向他头上丟一座金山银山。”或者你偷愉给他来一记“福兮祸之所伏”也行……他在识海之中对另一位道袍齐整的有道全真说。梦真子嘆了口气,他手臂上缠著那一条如梦似幻、半隱半现的饮魄蜈蚣。 “老兄,修为差距太大了,福兮祸兮不可能起效。饮魄也根本无法破开他法域……总之,如意老贼虽然人品败坏,但是手段確实厉害。”“渺渺玄君艰难撑到现在,但若是咱们上场,怕是过不了十息就会被他拿下。” 戏蟾道人翻了个白眼,忽然说:“还是当年和陆干联手作战痛快,就算是元神当面,咱们配合起来也够让他喝一壶的。”“听说他跑到星辰海上游歷,神神秘秘也不知什么事那么重要,连这样的盛会都缺席了。”“我醒来就听得他在妖乱之中收穫颇丰,除了那些神奇故事,还得到一道先天灵气,修为直入元婴后期。若是他也参赛,这元娶第一还能不能被我夺得也难说。” “他连青州大乱都未现身,肯定是有大事要办。”梦真子说,“我有预感,恐怕他再现身时,修为又能再进一步。咱们要被他慢慢甩开了。”金蟾咕呱一声,也说:“那个身上宝贝无数的陆干吗?十六年没见,我也很想他……和他的宝贝。”戏蟾道人哈哈一笑:“很快就能再见,到时候我把这元娶第一的金牌往他面前一甩,告诉他这是从他家顾霓裳手里抢的,看他后不后悔没来!”他嘻嘻哈哈,这句话没在识海传音,而是直接说了出来,这大为得意的模样惹得身边正为渺渺玄君担心不已的沧州修士们慈目而视。而离他不远的云山修士们也听到了,顿时传来劈啪微响,空中猛然炽烈难当。 顾贯裳金红相间的眸子锁紧了戏蟾道人,掌中紫色烈焰一闪而逝,但座下石塌已经裂成石粉。虽然很不服气,並认为再打一场自己仍有机会,但先前决赛场上確实输给了戏蟾道人。 这玩蛤蟆的傢伙在青州决战之中,以玄妙的【第二神通南柯一梦】逆转生死,將必死之伤化作梦境捡回性命,但也陷入沉眠直到最近才醒。而且戏蟾道人还另有玄妙手段,沉眠昏睡竟然一点都不影响他修行,醒来以后修为是稳稳的元娶中期,还能够压自己一头,著实可恶。她的目光转回场中,元神激战对她来说也颇有可学之处。 算算时间,龙宫应该刚刚关闭,陆干和龙女都出来了,也不知他们得到了哪些机缘,回来之后一定要和他打一场才行。场中这个如意玄君实力不凡,也不知与青州妖乱搬山將军孰强孰弱,再凑齐当时那样的阵容,能否胜过?在崇山峭壁之间,规格最高的石室之內,身形高大的寧州星海宗无量玄君正襟危坐,鹰隼一般的眼眸盯紧了场中激战。因为两州相距甚远,上次太一乐土的安乐大会,如意玄君也因受重伤未能出席,所以这次五州演武,他才正式与如意玄君接触。此人虽然毫无风度、令人不齿,但修为手段上著实是一名劲敌。 不过....我也不输於他!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潜修至今,除了安定领內,从不浪费时间在外界爭雄,如此整整一千多年过去,终於在日前大道领悟有所突破,道基再升一级,法域重新织就,也拥有了双重法域特性! 但就算苦尽甘来,也要感嘆一句,大道领悟,何其艰辛、何其枯燥、何其难也! 多少修士在渡过“三灾”,特別是“命火”灼烧重炼道基之后,终於成就元神,但对大道的领悟进展缓慢,终究不够再铸一重法域特性。如今我得了双重特性,亦可被称为天才之列,对於三灵根的天资来说更是世间罕见。 而且,我也即將突破进入元神后期。 纵然现在这如意玄君修为还高我一筹,但我自有信心,绝不会像渺渺这样狼狈不堪。 看来这次的元神冠军,就要从我和如意之中產生了。 他正仔细观察这位最大对手,以期获得更多情报,在另一处豪华石室之中,火红帷幕低垂,好几道娇美身躯环绕著正中男子,正对场中比斗指指点点。“哈哈哈,渺渺被揍得够惨啊,没想到我闭关两百年,刚出关就能看到这样一场好戏。” 这位英俊阳刚,身形高大健壮的元神玄君正衣衫散乱地斜倚在一名美丽丰腴的女修身上,享受著她的按摩,又有几位美人为他打扇、斟酒、餵食灵果。这石室之中除了他竞然全是女子,一眼望去环肥燕瘦、鶯鶯燕燕,或是娇柔或是热辣,不仅千娇百媚,而且都有一定修为在身,服侍备至、挨挨擦擦,让他大享齐人之福。 此君正是潁州掌控宗门,火德宫太上长老,玄阳散人。 一名娇媚女修吃吃笑道:“郎君出关恰逢其会,必能一展雄风,夺得最后冠军。” 哪知玄阳散人並不逞强,神態自若地吞下了递到嘴边的一枚灵果:“如意这老傢伙手段不凡,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冠军怕是非他莫属了。”“比起这场友谊赛来,我倒是更关注一人。那元娶第二,沧州云山派的惊霞仙子顾凭裳,你们都看到了?”“我肯定没有看错,她修习的竞然是金乌之火,这般传承连我火德宫也不曾拥有呀。” 他笑眯眯地伸手一揽,將一名嫵媚女修拉进怀中。 “再加上顾霓裳如此明艷动人,岂非与我是天作之合?本君亲自开口求娶,她总不至於连个机会都不给吧?据传云山派那位天元子雄心壮志,也不会放弃和我火德宫结盟的机会。” 石室之中的美女们纷纷嗔怒,娇声不依,玄阳散人哈哈大笑。 “放心放心,就算娶了她,你们还是我的心头好,不会冷落你们的!” 他猿臂长舒,已將诸多美女都拉得跌倒在榻上。 此时场中渺渺玄君步履维艰,他的荒海瀚洋已被颳得支离破碎,只得运起诸般灵宝。 除了本命灵宝坤元掣水钟震动山谷,又有极品灵宝星沉葫芦喷吐金光如同彗星,极亮极热极沉,隆隆砸向如意玄君;极品灵宝天威鼓左右摇晃,一条条漆黑雷龙蜿蜒电射,向如意玄君追去。 如意玄君嗤笑一声:“这两件极品灵宝是太一乐土所赐吧?跟著你真是明珠暗投,大大浪费。”说话之间,他已催动了另一重法域特性流风无影。 这是极大增幅遁速的特性,如意玄君只留下一抹淡淡虚影,那些灵宝的攻击竞然大半都被闪过,剩下避无可避的,都被他的防御灵宝接了下来。如此表现贏得几十万观眾,特別是锦州欢乐帮涌进来的数万修士齐声喝彩。 在热烈叫嚷声中,如意玄君摇动宝幡,悍然催动神通。 法域神通九霄凤龙! 龙吟大起,罡风凝形,一条又一条的风龙从碾压过来的法域之中生出,向渺渺玄君连绵不断地撞去。只听一阵隆隆爆响,竞將渺渺玄君的金灿沙海彻底撞穿,重重轰在渺渺玄君身上,將他打得凌空飞起,喷出一口鲜血。沧州修士们人人变色,灵绚灵君更是向场中衝去。 按照常理,本就是切磋演武,打到这里分出胜负就已结束,灵绚灵君自可以入场接人。 哪知那如意玄君大喝一声,法域横扫,灵绚灵君脸色大变,已被狂风龙捲轰了出来,重重砸入山壁之中。如意玄君更是毫不留手,那摇头摆尾的风龙一条又一条不断涌出,把渺渺玄君打到半空还不算,又一甩尾凌空砸下,狠狠砸在渺渺身上,將他重重轰入水下!“住手!” 玉磯道人道入场中,展开法域挡在如意玄君身前。他满脸怒容,喝道:“胜负已分,如意玄君为何咄咄逼人?”如意玄君无所谓地摆摆手:“哎呀,渺渺没有认输,我就一时没停住。这也怪渺渺,不行还逞能。”见到玉磯道人这地主兼裁判现身,沧州修士们憋了许久的愤怒终於忍耐不住,大声控诉如意玄君,又有不少修士冲了下来,去打捞渺渺玄君和灵绚灵君。如意玄君竖起眉头,骂道:“汝等小修好大的胆子,胆敢冒犯於我!不过是教训了一下渺渺,又待怎样?”“真以为得了个元娶第一第二,就有什么了不起,我要杀汝等,不过吹灰之力!” “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就不是天才!再不闭嘴,我將汝等统统打杀,你们到了九幽冥府,再去炫耀什么第一第二吧!!”在这大庭广眾之下,他竞公然发出这般威胁,玉磯道人气得脸色铁青。 而沧州修士们被他气焰所慑,心中也明白他所说確实如此,若没有了元神玄君,真打起来难以活命,只得愤然住口,一时间声音小了许多。见此情形,对面山崖之上,极乐帮数万修士哄堂大笑。 “我帮帮主神功无敌,威震玉衡,打得沧州俯首称臣!” “沧州修士软弱无用,从上到下都是怂包!” “我极乐帮天下闻名,沧州宵小闻风丧胆,岂敢放对?” “锦州修士,远远胜过沧州修士!” 到了最后,数万人乱糟糟大喊。 “锦州大胜沧州!锦州大胜沧州!” 声音盈沸,激盪山岭。其他州府几十万修士都议论纷纷,各式各样的目光向沧州方向看去。沧州修士们个个气血上涌、脸色通红羞愤万分。突然,只听得天弯之中,有个声音冷冷说道:“是谁说锦州胜过沧州?” 这声音也不如何响亮,但轻鬆破开了数万人的乱喊,清清楚楚地传入了眾人耳中。 但见五色光芒如瀑,从天穹之中轰落! 只是轻轻一擦,便有一声嗡鸣,护在极乐帮面前的防护大阵崩散成漫天灵光。 五色瀑布压了下来,光华弥散如同气雾一般从极乐帮数万修士眼前划过,所有人都惊惧万分,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刺骨冷意直锥入心。这五色光芒是如此恐怖,他们都能清晰感应到,只要不小心沾染一丝,登时就会被破开护体灵光,將身躯连同神魂一同绞碎。於是这数万修士连滚带爬向后躲避、在崖壁上尖声大叫如同密密麻麻的鵪鶉。 下一瞬,漫天五彩向內一缩,雄姿英发的青年静静站在湖面之上,剎那间风暴止息、波涛不起。他一抬眼,眸中五色光华流转,脾睨极乐帮眾,数万修士齐齐噤声,哪个还敢大放厥词? 平湖如镜、不起涟漪,然而却有一束威势惊人的灵压冲了起来,在半空之中绵延展动,五彩云霞横盖天穹。几十万修士统统瞠目,注视著这一名突然降临的陌生元神。 一道幽紫火光闪过,顾霓裳已站在他的身侧,又有数百云山弟子整齐列阵,俯身叩拜,激动吶喊。“云山弟子,恭迎掌门!” 第945章 矫情什么 云山掌门?! 如果说这几十万修士之中,也还是有人不清楚沧州的元神宗门和元神玄君都叫什么名字,但没有人会不知道沧州,云山派掌门。云山掌门,天元子,陆干! 禁教之乱、尸乱、妖乱.他的名字隨著这些惨烈的战斗逐渐向四方传递,奇蹟般崛起的故事成为广大草根最为津津乐道的传奇。而隨著太一乐土安乐大会上,桃谷仙君亲封“玉衡风骨”,云山派和陆乾的名字传递到了玉衡大陆最为偏远的角落。现在,传说中的陆干就在眼前,而且他已成就元神! 霎时间人声如同山呼海啸,震动苍穹!! 人潮之中,一个禿头修士浑身颤抖,猛然热泪盈眶,“真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再见到天元子,而且他业已成为元神玄君!真是此生无憾啦.....”身边之人闻言都是诧异万分,纷纷转头注视。这禿头修士年纪不小、满脸皱纹,修为也就是筑基初期,看他年岁估计今生再难精进。这样平平无奇的修士,还会与名动天下的天元子有什么瓜葛吗? “您老认识天元子?”终於有人问了出来,禿头老修士等的就是这句话,顿时眼放精光,满脸红光,挺直了腰身。“岂止是认识,我和天元子同出於重明郡,我可是看著他成长起来的!” 周围修士俱都吸了一口凉气,这老禿头口气未免也太大了,竟然说的好像自己是天元子的长辈一般。“快走,快走...”有人起身就走,“老头子你牛皮吹破天不要紧,可別吹得自己都信了!天元子怪罪下来,吹口气下来別把我们一同碾死了。”“谁说我吹牛!”老禿头瞪著眼睛叫道,“甲申三百六十六年在霜叶坊,天元子以练气修为吊打筑基,我为他摇旗吶喊。甲申四百零七年沧州先天灵气爭夺赛,天元子每一场比赛我都为他擂鼓助威,最后亲眼见证他以金丹修为挫败禁教阴谋,力挽狂澜拯救沧州万民!”“天元子这一次救了我性命,后来我筑基机缘到来,还是在云山派清丽山筑基成功的!嘖嘖,云山派真是名门正派,我提出筑基申请,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连借地金都不收!所以我筑基成功之后,立即就申请加入云山派成为他家客卿一” 啵呦!周围修士们早已听得入迷,齐齐惊嘆一声,有人忍不住打断:“老前辈,您是云山客卿?!”老禿头摸了摸脑门,嘿嘿一笑:“哎,我要是云山客卿,还能和你们坐在一起?老咯,我筑基先后失败了两次,这第三次已经是寿元將近,谁能想到竞然成功。现在想起还臊得慌,也是我成功之后昏了头,我这么一块朽木,哪能攀上云山派?云山修士倒是客气非常,只说他们已经不再招纳客卿了。”“多亏了筑基成功,才能再添两百寿元,不然的话,又怎能在今日再见天元子雄姿?” “天元子对我有救命之恩,云山派又有借地之德,只要他用得上我,我便舍了这条性命又有何妨?”老禿头把胸脯拍得山响:“这些年我走南闯北、东游西盪,旁的事情做不来,若是听见什么新鲜事情与云山有关,我就飞书一封递给云山派情报部外线堂” 四周修士听得肃然起敬,纷纷起身將他迎到中间,又股切备至掏出灵酒灵果,请老禿头讲一讲天元子的故事。老禿头饮酒一盏,就著这雄峰耸峙、浩荡长河,就著这万人空巷、元神爭锋,咏嘆一声:“列位听好了,我们这位玉衡风骨,云山掌门天元子陆干,如今已成元神玄君,他才不过两百余岁时....” 平湖水库之上,顾霓裳满是惊喜地喊了一声:“陆干!” 她也没有想到,不过月余未见,陆干就已成就元神之尊。 但陆乾没有看她,只是点了点头。 顾霓裳直觉何其敏锐,顿生不妙之感。她左右一看,心中一沉,那个龙女哪儿去了? “天元子!”玉磯道人又惊又喜,迎了上来,“恭喜恭喜!这才多点时间没见,你竞然悄无声息地成就元神!当真是天生俊才、举世无双,实在让我佩服得紧。” 先有妖乱之中,霽川玄君翻掌诛杀两头元神大妖,解了漱玉观之围,极大减轻了卢州所受损失,后来又亲歷了太一乐土安乐大会陆干受封受赏,玉磯道人对陆干和云山派一向是很客气、很亲近的。 陆干行礼笑道:“我也是刚刚突破出关,正好撞见这场盛会。本来还在外面等你家弟子通传指路,哪知听得这里有人大言不惭,便直接进来了,还望勿怪。”如意玄君正站在原地,冷冷注视著陆干,听得此话哼了一声。他正要说话时,又有两道元神遁光降了下来,原来是无量玄君和玄阳散人到了。“陆干,你这么快就晋升元神,真是出人意料。”无量玄君满是感慨,忍不住频频讚嘆,“天之骄子莫过於此,想想我这一把年纪,不如你多矣。”陆乾笑道:“玄君谬讚了,当年玄君答应等云山派成为元神宗门,我们两家就结为盟友,看来今日便能兑现?”无量玄君点点头,可他的话语却被玄阳散入插了一句。 “天元子,初次相见,你可比传说之中更加厉害呀!怎么我闭关才两百年,这沧州之地就出了你这么一號人物?”陆干行了一礼:“尊驾身中火元甚烈,想来便是潁州火德宫玄阳前辈了。”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玄阳散人摆摆手,“咱们既然是邻居,就不必生分。走走走,我摆一桌席请你,还有一件喜事跟你商量商量。”他向顾霓裳挤挤眼睛,顾霓裳十分疑惑,但觉得他眼神不怀好意,心中顿生厌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你们,都来都来啊。”玄阳散人向几位玄君挥挥手,就要拉著陆干离开。 但陆干退开一步,微笑:“今日功成出关,又见到几位前辈友邻,自当大宴一场。只是眼下还有要事未办,便请诸位稍候如何?”话音刚落,他已闪身飞起,到了刚刚被玄微派弟子捞起的渺渺玄君和灵绚灵君身前。 只见灵绚灵君浑身是血,好几道巨大的伤口贯穿了她的身躯,还有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遍布,血液汩汩涌出,將长裙完全浸透。正是她完全没料到如意玄君会再次出手,措不及防被打得重伤昏迷。 而渺渺玄君也被创甚巨,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见到陆干,眸中光芒一闪,勉强笑了一笑。 “陆克干...你元神了?恭喜....不妨事,我有灵丹....” 陆干一言不发,双手齐出,已按在了渺渺玄君和灵绚灵君身上。 霎时间温暖的五色光芒闪动,造化神光注入两人身躯之中,渺渺玄君吃惊地瞪大双眼,灵绚灵君也嚶嚀一声甦醒过来。充满了造化之力的神通涌动著,两人的伤势在眨眼之间恢復,不过一息之內,就已身躯完好无损!几位元神玄君都是吃了一惊,没想到陆干竞有这般玄妙的治癒神通。而灵绚灵君活动了一下身躯,亦是十分惊喜:“陆干,你成就元神,造化神光已能医治他人了?” 陆干含笑点头:“我来迟了。” 他转过身去,冷冷看向如意玄君。 “演武切磋,点到为止,阁下继续出手,未免有失身份。” 如意玄君抱著双臂,不屑一顾:“输了就是输了,受点伤而已,矫情什么?” 他把眼一瞪,青漾漾法域再次扩张:“陆干. .你名头倒是不小,但今日一见,也只是元神新晋。怎么,就凭你也想为渺渺出头么?”无量玄君踏前一步:“陆干,这一战我来应下。如意,你確实做的太过分了。” “谢过美意,但我不是单为渺渺玄君出头。”陆干平静地说,“还要为我沧州修士出一口气。”“早有耳闻,锦州极乐帮三教九流无所不包,乌烟瘴气、乌合之眾,如意玄君囂张傲物、欺软怕硬、毫无品德,一介小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就凭汝等宵小之徒,也配说锦州胜过沧州?” 轰的一声巨响!狂风龙捲,湖水掀起大浪如同海啸一般,法域万里风庭向陆干吞了下来! 如意玄君脸色涨红勃然大怒,杀意骤起:“小畜生安敢放肆!我倒要看看,你能治疗自己几次?”大战猝然爆发,几十万修士大声惊呼,目不转睛,无量玄君犹豫一瞬,但毕竞是陆干挑战在前,於是与几位玄君一同撤出场中,只想著等会儿陆干支撑不住,便及时出手將如意玄君拦下。 渺渺玄君又是感动,又是忧心:“哎,陆干怎么如此衝动。这如意老贼法域有双重特性,何其厉害!陆干元神新晋,料想连灵宝都没有,如何能够敌过?”“就算这如意老贼被我消耗不少,但也胜他太多...总归是刚刚晋级元神,衝动了。” 灵绚灵君抿紧嘴唇,双手握拳。就算她知道陆干天资超凡,常有惊人之举,总能战胜强敌,但是现在,对方可是成名已久的元神后期大修士呀!陆干刚刚晋级,这差距未免太大了些。 万里风庭如同苍青天盖,携无数风元符篆轰然砸下,“青冥罡煞”之力悍然流转,那广阔湖面还未等到法域靠近就已爆碎蒸腾,水汽直衝云霄。“小畜生,临死前见识见识吧,我这双重法域特性!”如意玄君哈哈大笑,手中万风幡摇动不已。面对扑面而来的万里风庭,陆干哂笑一声。 “双重特性?很稀奇么?” 在他脚下,无比完美的玄色之圆,悄然张开横扫! 那是五行交织、五色相融、返璞归真、直指本源的混沌玄色,光芒过处,五行平静、五色伏藏,水面震动瞬间平息,平湖如镜不起波澜。然后,青漾法域,与玄色之圆轰隆撞在了一起! 几十万修士屏气凝神,紧张地绷直了身躯,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无比罄张的青漾法域,只坚持了不到一息,就被玄色之圆推得向后退缩、寸寸龟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如意玄君更是张口结舌,简直以为是在做梦。 他那蕴有双重特性的万里风庭,竞然在正面对抗之中节节败退! 从来都是切割、磨损对方法域的青冥罡煞,被强横克制之力压得抬不起头,就像撞在一座巍巍高山之上,反被镇压而下,不断受损破碎。不仅如此,玄色之圆中,五行转动起来,散乱的风元之力竞然被尽数吞噬,让玄色之圆不断壮大。 此消彼长,他的法域向后退去,陆乾的法域却在慢慢挤占扩张!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法域特性? 更恐怖的是,双方交手法域推挤,在此过程中他已清晰地感应到对方道基强度,除了这双重特性之外,还有一“三、三重特性!”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场外几位元神听得此言,都是震惊失色。 三重特性!不可能吧?! 双重特性已是天之英才,十位元神之中也难出一人,三重特性,那是真正的凤毛麟角、绝顶天才,上百元神能有一人否?怎会现身於这山野州府之间? 而且,还是陆干,是我们眼看著成长起来的晚辈! 看著如意玄君猴面狰狞,双眼暴突,陆干摇摇头:“你就这点手段?倒是我高看你了。” 如意玄君气急败坏,大叫道:“你別得意,三重特性又如何,终归是新晋元神,看我碾压你!”手中万风幡轰然展动,龙捲、颶风、微风、罡风等等风之法相亮起,给万里风庭再添增幅,暂且挡住五烝玄玄,又有一柄若隱若现的宝剑隨风潜入,刺向陆干再有神通波动一转,一道肉眼难以洞见、极薄极细的一闪即逝,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比飞剑灵宝更快斩至。神通一念风斩! 没错,我毕竞是元神后期,诸般灵宝再加威力非凡的神通,你拿什么和我斗!! 风斩咻然而过,陆乾果然被劈成两段。 但如意玄君脸上喜色还未升起,就陆干就已悄然消散,那不过是虚影而已!!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有带著毁灭气息的五色光柱如同喷泉衝起,將那一柄宝剑吞入其中,但听咯吱一声爆响,如意玄君心口剧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这一柄前后用了好几百年,不知耗费了多少精力和珍宝才求购来的极品灵宝,就这么被崩裂开来!如意玄君还没来得及平復伤势、擦去血跡,就已神识一动,身化虚影开始躲闪,正是法域特性流风无影,原来刚刚陆干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如意玄君心中大骇,一边保持著极快遁速,一边思索败敌之道。 我维持遁速可先立於不败之地,然后再用一 一声嗡鸣! 破灭万法万物的五色神光已將他笼罩其中,身上护身灵宝不过一息就被崩裂!! 陆干能追上我,陆干能追上我! 这是,真正的空间瞬移! 如意玄君亡魂大冒,他正想再展神通,五色神光又在面前突然亮起,將他直接吞没! 一声惨叫,在群山遍野之间几十万修士注视下,如意玄君如同破烂麻袋一般坠入湖中,空中爆出了一团血雾。极乐帮的修士想来救援,又怕陆干动手,陆干只是冷笑,伸手一摄將如意玄君拿在手中,然后直接扔给了他们。这些帮眾一片混乱,有个元裂掏出先天灵丹给如意玄君服下,然而身上伤势看起来是好了,却怎么都没醒来。那元娶惶恐不已,低声喃喃:“天元子,怎么出手如此狠毒?” 陆干静静立在湖面之上,斜睨极乐帮数万修士。 “输了就是输了,受点伤而已,矫情什么?” 第946章 我將再办盛会 在一阵难以置信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激动至极的叫喊,然后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吶喊声淹没了整片崇山峻岭,截断了整条涛涛寒江。这是对胜利者的无限崇拜和憧憬。在比赛结果出来之前,哪怕是对陆干最有信心的云山弟子们,也不会想到前后不过几十息功夫,那个不可一世的如意玄君就已被陆干打得大败昏死,极乐帮修士们全都噤若寒蝉。 天元子到底只是新晋元神,但乾脆利落地完败元神后期的如意玄君! 玉磯道人目光凝滯,苦笑一声:“天元子果然是不世出的天才,在他们这等人面前,小境界的差距就如不存在一般. ....我漱玉观本想做一回牵头人,看来只是给天元子搭罢了。” 数万沧州修士的欢呼声尤其激烈,他们又叫又跳,拚命挥舞著手中大旗,用灵力在空中放射出各式各样的爆炸炫光。“天元子!天元子! ....….” 他们是如此激动地呼喊著陆乾的名字,脸上红光满面、心中热血沸腾。 快哉!陆干神兵天降,翻掌镇压如意老贼,为我沧州正名雪耻,一扫先前颓唐鬱闷! 金蟾呱呱向天空中喷出一连串灵力炮,炸开来就好像烟花一般。戏蟾道人拖著松松垮垮的长袍大声叫好。“乖乖,陆干这小子不得了啊!不但不声不响成了元神,而且是这么厉害!比不上,根本比不上啊!不行,一会儿一定要叫他给我讲讲元神有什么奥秘 ....有他罩著,咱以后是不是能在玉衡以西横著走了?” 梦真子也嘴角含笑。虽有一些失落,但还是被是钦羡和欢喜掩盖。 看来从今以后,我们只能遇望陆乾的背影了。 哪怕是玄微派的修士们,也情不自禁地加入了这场狂欢之中。渺渺玄君深深注视著陆干,回想起首次见到陆干,他还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筑基,因在神蛟门事件之中有传讯之功,被灵兽宗保举前来受赏。 而后桩桩件件,师徒同日晋升金丹、围杀入侵元婴,策划先天灵气爭夺战,挫败禁教阴谋拯救沧州,征討司空家、平息尸乱,又在妖乱之中大放异彩、闻名天下 从马前小卒到后起之秀,再到州中麒麟子、府內栋樑材,逐渐镇守一方、虎踞北部、值守仙笨. ...如今他已成就元神英雄归来,今日之后,沧州修士更是只知天元子,不知渺渺玄君了。 灵绚灵君低声道:“陆掌门是不世出的天才,放在哪里都不可阻挡崛起之势。玄君勿忧,他如今羽翼丰满,必然要翱翔於天际,不会困於沧州之中的。”渺渺玄君默默点头,释然地嘆了口气。 正当此时,一道遁光降落到陆乾麵前,却是无量玄君。 他脸色严肃,拱手为礼:“陆干,我也想和你切磋一番,不知可否?” 陆干含笑点头:“无量玄君请。” 观眾们越发激动起来,没想到无量玄君还要下场向陆干挑战! 轰!便听大海咆哮、巨浪翻飞,又有罡风呼啸嗡鸣,茫茫星辰海,在这百里平湖之上猛然张开,上下皆是水色,左右都是浪涛。正是法域无量空域。 这一片汪洋大海在隆隆浪涌和呜呜风声之中,与陆干脚下疏忽张开的玄色之圆轰然对撞。 陆干心中一动,无量玄君的法域,比从前加强了! “原来玄君又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 无量玄君却不发一言,他的狂猛波涛、罡风乱流,竟然不能侵入玄色之圆分毫,撞向其中就好像撞上了万丈大堤,只能徒劳粉碎,而且法域的力量还在这堤坝吸收,此消彼长、差距更大。 若非陆干有意相让,法域更不扩张,无量空域的表现不会比万里风庭好上多少! 他目光一凛,神通將要展动,可是陆乾的身形突然微微一闪,便已换了个方向佇立。修为不到家的观眾们只当陆干是转了身躯,但无量玄君已是心中一沉,知道这是空间挪移的厉害手段。 真正的元神高手,未入炼虚境界,就已掌握了部分空间手段! 而且,他还没有从陆干身上感受到神通波动,这空间挪移只是法域特性,甚至不是法域神通!无量玄君目光紧锁。这要如何破解?难怪陆干打败如意玄君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只有用强度足以影响空间的神通,或者超大范围的攻击试试。 然而他刚刚鼓动神通、又御起诸般灵宝,就见以陆干为圆心,那完美的玄色之圆光芒一闪,有崩灭万物万法的五色神光涌动,整个圆形法域,都化作了五色光海! 无量玄君身躯紧绷,只觉得寒气大冒,而陆干微微一笑,五色光海再度隱没,又化作了表面上平平无奇的玄色之圆。无量玄君嘆了口气,站直身体,法域一收,漫天波涛罡风消失不见。 “我输了。” 他坦然地行了一礼:“陆干,我不如你多矣。” 全场观眾发出了疑惑的喧譁,他们本以为又能看到一场精彩的比赛,哪知只看到两个法域相接,然后光芒闪了闪,无量玄君就主动认输,哪里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乾笑著抱拳:“玄君过谦了。” 无量玄君感慨地说:“天下竟有你这般英才,元神初晋就掌握这等力量,实在难以置信。恐怕你在元神玄君之中,已是第一流的人物。”陆干摇摇头:“这可不敢当。我这次游歷星辰海,机缘巧合也曾与各族天骄爭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些真正的元神绝顶,我还远不是对手。”龙宫之中,由各族精心栽培挑选,匯聚了当世最强的一批元神! 既有真正的元神绝顶敖惕、星汉玄君、姬芸柔和深见,又有如敖雄、敖歷、敖威等一大批元神天骄,连米幻诚也是毫无疑问的天骄人物,手段和宝物更在如意玄君之上,只是陆干动用黄金树枝,才迅速落败。 龙宫之中,与这些绝世天才生死相搏,又见识了举世皆敌、无比恐怖的妙法天君,观摩了龙宫镇压妙法天君之战,陆干不但迅速釐清了自身道基,唤醒三重特性,而且对五行大道的领悟再进一大步,对未来道路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对此界顶点之力的见识和感悟更是一笔无法衡量的財富。对於陆干来说,这一番生死磨礪、明澈道心,实在比龙宫藏宝更加珍贵。 如今回到玉衡,在乡野州府之间,再看那些原本厉害非常、高高在上的一州之主,只是平平无奇,不过如此而已。无量玄君听得他如此说,眼瞳微震,沉默片刻,点点头飞了回去。 而陆干又拱了拱手,声音朗朗,在群山之中传递:“今日恰逢盛会,並非耀武扬威而来,其实是以武会友,互相学习进步。还有哪位玄君想要切磋,我都欢迎。” 所有观眾登时屏住了呼吸。 “哎哟,这天元子这么猛的吗?”玄阳散人在石室之中怪叫一声,连身边的鶯鶯燕燕也完全顾不得了,“他把如意当狗打,而无量三两下就主动认输,这,这还切磋个屁啊!” “快把他和云山派的情报拿过来,有什么要注意的,你们要记得提醒我呀!” 美婢娇妾们忙做一团,玄阳散人摩挲著下巴:“这下若能与他结盟,倒是我的好处了?” 而玉磯道人一愣之后,笑著摇头。渺渺玄君更是端坐不动。 在几十万修士的注视下,陆干站在大湖中心,渊淳岳峙、脾睨四方。目光过处,更无一人敢於应战,只有湖上微风吹动了他的衣衫。卢锦颖沧寧,无一人是他对手! 等待片刻,只见玉磯道人落入场中,大声宣布。 “天元子战力惊人、手段玄妙,吾等不及,自当为五州元神第一。” 万眾欢呼,声音简直要掀翻苍穹! 关於天元子陆干,又一段新的传说诞生了,几十万修士都是亲歷者、见证人。 观眾之中,老禿头浑身颤抖,五州元神第一,那已经是很高的荣誉,但是在他心里,在他看来,还是配不上陆干!天元子元神初晋,就已令在场玄君俯首认输,如此神功,又岂能只是五州第一? 所以他御起灵气,跳起身来,深吸一口气,鼓起了他衰老的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道。“玉衡以西,元神第一!” 他周围的修士们全都来自沧州,顿时眼前一亮,跟著一同吶喊:“玉衡以西,元神第一!”是了,只有这样的桂冠才能抒发他们心中的激动之情。 在沧州修士以外,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跟著吶喊,玉衡以西……那就意味著这一场五州演武托起了一位绝世高手,五州成为整体共享著这份殊荣,所以越发兴奋。 最后,崇山峻岭、漫山遍野,几十万修士呼喊著同一个声音。 “玉衡以西,元神第一!” 在这震动寰宇的欢呼和吶喊声中,陆干向四面行礼,本来想说什么,可话语被这欢呼完全淹没。陆干只得元神出窍,幻做百丈之高的虚影,抬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终於欢呼声依依不捨地平息下来,陆干微笑道:“诸位抬举之情,我感动不已,然而世间臥虎藏龙,天才不胜枚举,我这点道行並不值得骄傲,还需继续攀“就是这五州第一殊荣,已是十分沉重,受之有愧。更遑论玉衡以西?诸位折煞我了,我真受之不起,还请不要再提,我也绝不会领受。”多么谦虚,多么高风亮节啊!观眾们纷纷鼓譟起来,但陆干再一抬手,声音在群山中迴荡。“今日盛会已至尾声,但相信大家都是意犹未尽,我愿请大家来我云山一坐一” 观眾们霎时间安静下来,盯紧了陆干,心中生出无限期待。 “我將在云山派,开玄音妙法会,分享元神劫三灾厉害,渡劫心得,以及播讲所悟大道!”“一概人等,只要是云山的朋友,不论修为、不论门户之別均可参加。时间、地点我会另行公布,届时便请大家共襄盛会!”说完,陆干身形一闪,元神归窍。然后,爆炸般的尖叫声、欢呼声已將这绵绵大山尽数淹没。深夜,明月高悬,群星璀璨。 但是经过白天无比劲爆的衝击,本该自行散去的人山人海却依然沉浸在狂欢之中,漫山遍野都是灵力光芒,那是人们呼朋引伴、尽情欢歌。这可苦坏了作为地主的漱玉观和卢州修士,有超过十万修士被徵发起来,维持此地秩序。 距离数千里外,卢州大型坊市之中,五位元神饮宴甚欢。 各家元神都带著自家元娶出席,陆干也带上了顾霓裳。只不过与其他元婴陪坐在后不同,顾霓裳与陆干同席而坐,自然又亲密。玄阳散人目不斜视,举起酒杯来敬了陆干一杯:“天元子,眼下咱们俩可是近邻,有事多多照拂呀。”陆干饮下美酒,笑道:“这是自然。方才你曾说有一桩喜事要和我说,不知是什么事?” 玄阳散人唉哟一声:“还能有何事,不过是商量你我两家同盟之事罢了。” 陆干微笑放下酒杯:“同盟兹事体大,可不是这么仓促就能决定的。” “当年我和无量玄君早有约定,后来也有许多合作,彼此信任互相助力,如今自能结盟。”“但是恕我直言,火德宫与我云山无甚接触,大家了解不深,我想不必如此著急。” 陆干竟然婉拒了玄阳散人的结盟请求! 顾霓裳面无表情,自斟自饮。她虽然对这些事务不感兴趣,但心中自能明白陆乾的意思。 若是从前的云山派,火德宫提出结盟,陆干自然会大喜答应。但是现在,情况已完全不同,结盟火德宫,我云山可以得到什么,又將付出什么。结盟以后,到底是云山得利更大,还是火德宫得利更大? 再直白一点,如果以你玄阳和火德宫的实力帮不上我云山太多,为何要与你结盟? 现在你们已不够实力对云山派衡量打量,是云山派来挑选你们了! 玄阳散人哈哈一笑,自饮一杯。 “是我唐突了,那就过段时间再说吧。” 渺渺玄君见此,心中感慨更甚。云山派整体实力尚弱,但是凭藉陆干这位元神第一,却能够牢牢占据主动。陆干元神以后,云山派一飞冲天更加势不可挡。正当此时,玄阳散人话锋一转。 “说起来天元子成就元神,沧州就有两位玄君。” “所谓天无二日,山无二虎,不知云山派今后有何打算?” 第947章 谁掌沧州 此话一出,大殿中的目光齐齐聚集到陆干身上。唯有渺渺玄君端著酒杯並不发言,直直目视前方。玄阳这问题,是对我婉拒结盟的小小不满吗? 陆干心中一笑,不以为意。他突然举起杯来,敬了渺渺玄君。渺渺玄君微一愣神,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陆干放下杯来,这才笑道:“有劳你掛念。天下如此之大,没有元神的州府亦不在少数,何愁没有我云山立足之地?”玄阳散人目光一闪:“那沧州呢?听闻云山派奉持沧州仙纂?” “沧州仙篆自然归还太一乐土。”陆干毫不犹豫,“但是,如有可能,我派会建议由玄微派奉持仙菜。”“陆干……”渺渺玄君彻底放下心来,感动不已。 当著几位近邻玄君的面,陆乾的话掷地有声,以他的人品,绝不会有食言之举。 云山派,不会与玄微派爭夺沧州! 陆干继续说道:“我云山崛起於微末之中,渺渺玄君和玄微派对我有栽培提携、庇护扶持之恩,怎可轻忘?云山派永远是沧州一员,会继续为玄微派镇守北地,守护沧州安全。” 几位玄君都不是蠢人,哪里会听不明白。 这既是对玄微派的拥护支持,“镇守北地”一词也大有深意。 渺渺玄君起身向陆干举杯,陆干侧身逊谢,但渺渺玄君已將美酒一饮而尽。 玄君放下玉杯,心中暖流涌动。不管如何,有前面一重含义,愿意支持玄微派就已足够。 陆干,真不愧是玉衡风骨。 酒酣耳热之际,玉磯道人再提“联防互保”之事,陆干倒没有直接拒绝,但也说需要派中商討之后再说。想到陆干在几十万修士面前宣布,引起了巨大轰动的“玄音妙法会”,玉磯道人有所猜测,心中微嘆,不再多言。於是宾主尽欢,尽兴方散。 撤去结界法阵,步出殿厅,陆干神识一动,却见玉阶之下,跪了满地的修士,当中又平放一人,正是如意玄君。极乐帮? 为首一名元婴叩首哀求:“天元子,帮主一时衝动犯了错事,您已施加惩戒。大家本是近邻,您宽仁美名、君子之风玉衡闻名,还请高抬贵手,饶恕我帮帮主一回吧。” 原来极乐帮眾將如意玄君带回之后,服下各种灵丹灵药,身上伤势明明已经完全恢復,但是如意玄君就是无法醒来。若是如意玄君就此沉睡过去,极乐帮早犯眾怒、四邻厌惜,恐怕大祸就要临头,一群元娶思来想去,没奈何只有来求陆干。极乐帮眾都是叩首祈请:“求天元子饶了我们吧。” 几位玄君跟在陆干身后走出,见此情景都是一惊,他们也没有想到,如意玄君竟然根本醒不过来。玉磯道人本想出言,但是想了想还是闭口,大家的目光又落在陆干身上。 陆干却转过头,向渺渺玄君问道:“该如何处置如意老贼,但凭玄君做主。” 渺渺玄君顿觉脸上有光。那些极乐帮眾见此情形,纷纷又来叩拜渺渺玄君,他十分解气,怨愤全消。轻咳一声:“罢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极乐帮上下知错,便饶了你们这一回。你们要吸取教训,不可罄张跋扈,行事以德为先。”极乐帮眾连连叩首应是,陆干微笑点头,来到如意玄君身前,伸手轻轻一拉。便有五色光芒星星点点,从他躯壳、元神之中被拉扯出来,又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光点一除,便听一声爆响,罡风从如意玄君身躯之中猛衝而出,如扇横扫,若非陆干挡了一挡,恐怕在场这些极乐帮眾不死也要重伤。“还想再打一场?”陆干俯视著他。 如意玄君一个激灵跳將起来,连连后退撞入到周围帮眾之中。原来他一直在努力衝击想要甦醒,但没料到那压制了自己元神的力量突然消失,一时收不住力,所以爆发出来。 几位元婴连忙將他扯住,急急把事情说了一通。 如意玄君羞愤交加,脸上又青又红、嘴唇颤抖,本来还想丟几句狠话,但见陆干目光灼灼,心中一顛,转头就走。几位元娶向陆干连连拜谢,极乐帮眾也跟著叩首。便听如意玄君远远怒喝一声:“你们还不快滚过来!本来我自有把握冲开压制,哪需要去求陆干. ..真是丟人现眼!” 陆干瞧得好笑,也不管他,任由他们离开了。 玉磯道人看著他们的背影,低声喃喃:“原来是传说之中的道痕… ...” 几位玄君心中的震慑又上了一个阶,原来如意玄君之所以昏迷不醒,是中了陆乾的道痕!!那是传说中修为极高的元神玄君,在攻防手段中,便能烙印著自身对大道的独特领悟,这种力量便是道痕。道痕將侵入敌人躯壳、法域和元神之中,绝非先天灵丹可以治好,必须靠自身道基去消磨驱逐。 但如意玄君的道基明显弱於陆干,若非陆干高抬贵手,他要靠自己衝破陆乾的五行道痕,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去了。这样的手段对他们来说还很遥远,从前只存在於典籍和传说之中,可是陆干刚刚晋级元神,就已掌握了这样的力量!!再次体会到自身与陆乾的巨大差距,几位玄君心思各异,但对陆干所说的“玄音妙法会”越发期待起来。所谓达者为师,若能从陆干这里听到一些大道玄机,自然是再好不过。 正当此时,一名云山弟子急急前来拜见,奉上了一封玉简。原来陆干现身在五州演武大赛现场之后,云山弟子就已將此情报传递迴碧落峰山门,现在不但云山派上下已经尽数得知陆干成就元神的天大喜事,来自山门的传讯也发了回来。 陆干接过玉简,本来也不急著看,要和几位玄君再谈笑几句,那名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掌门,王副掌门还有口信,说请您立即阅览此信。”陆干心中一沉,几位玄君也知道应有大事,知趣地告辞散去。 陆干挥手打出一道屏障,旋即將那玉简轻轻一摩一 他呆住了。 然后,有无法抑制的灵压扭曲著从他身躯之中放射出来,直接撕裂了那一道灵力屏障,整座大型坊市的防护大阵都在震动!几位玄君被惊动了去而復返,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向这里聚集。 “陆干!”顾霓裳惊呼一声,然而陆干却恍若未闻,他盯著玉简看了又看,然后再將玉简贴上自己的额头。那些讯息再一次清清楚楚地印在脑海之中。 蹈海君升仙成功,硬抗罗天禁仙大帐,將仙陨群岛合道、炼虚几乎斩杀殆尽。龙族尽起千万大军,吞没仙陨群岛,海家仓皇逃来玉...而在此之前,就在龙宫开放的前一天,江白桃突然失踪! 如今仙陨群岛完全被龙族占领,惨绝人寰的大居杀让岛上成为人间炼狱,岛修百不存一,岛上情报完全断绝!若是桃桃还在岛上,她已是十死无生! 这一瞬间,眼前好像浮现出白桃皎洁如月、清秀绝伦的容顏,她正带著无限哀伤望著自己,明眸之中有泪珠滚滚滑落。她轻轻喊了一声:“师兄。” 江白桃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江青枫的声音在陆干耳边迴响起来。 “帮我照顾好桃桃!” 陆干只觉得脑子难以转动,很不灵光了。他机械地看了下去,接下来的讯息还写到。 林乐渡心魔劫成功,成就元娶君位,但因心魔影响,在走火入魔的过程中错手杀死了崔玲球. ...青州一片大乱,有大量来源不明的所谓散修元婴、金丹掀起暴动,造成很大损失,所幸萧天赐结婴成功力挽狂澜,魏摘星居中调度平定暴乱,目前战火止息,但青州仍然处於混乱中....…. 还有第二天君、第三十二天君亦在青州显踪。 “陆干!”顾霓裳抓住了陆乾的胳膊,极度的炽烈终於让他抬起头来。 “我先走一步,你们带著我的肉身赶回山门。”陆干疾声说,“一会儿玉蛟和云山新任元神客卿会来找你们,你们匯合便走。”顾霓裳还要再问,便只见五色光芒一闪,已从陆干身躯之中透体而出,一点光晕横贯长空,瞬息即逝,正是元神虚渡。几位元神玄君不知发什么了什么紧急事件,但听见陆干方才所说“云山新任元神客卿”,彼此对视一眼,身心巨震。一道五彩霞光在月光之下闪了又闪,只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穿破了卢州领土,进入到潁州之中,然后再以瞬息千里的神速过了潁州,直入沧州境內。碧落峰上,正有灵光如潮闪耀,弟子们欢呼雀跃、在山间肆意奔跑叫嚷,而师长们都不以为忤,就算是向来板著脸的监察司执事们都舒展了眉头,放任弟子们继续大失体统。 半天之前消息传来,自家掌门游歷归来,业已成就元神!云山派从此便是足以掌握一州的元神宗门了!弟子们都知道,掌门是出门远游去了,但哪个能够想到,不过两个月功夫,掌门就已晋位元神玄君!这就是我云山掌门啊,永远都在书写新的传奇故事。 而后,最新的情报一封接著一封从卢州层层转递过来。 掌门为沧州名誉出头,翻掌镇压成名已久的锦州如意玄君;掌门谈笑之间再败寧州无量玄君;掌门荣获五州元神第一;掌门坚辞“玉衡以西、元神第一”的美誉,並宣布择机择地召开“玄音妙法会”....… 喜报一封接著一封,从山门碧落峰到整个平湖郡、玄菟郡、均乐郡、三山郡、重明.....霜叶坊、不夜城、淘宝坊、梅花坊. ....云山弟子们掀起了欢庆的狂潮! 如此大喜还在向云山派诸伙伴、下属、附庸宗门,向著沧州北地各郡,向沧州玄微派、灵兽宗、青莲真宗和其余各大宗门,向著青州方向不断扩散。说实在的,云山弟子们真觉得自家掌门太过谦逊,君子之风也不是任何时候都好,譬如“玉衡以西、元神第一”自家掌门正是当之无愧,何必推辞?不过掌门有令,接下来云山派將举办那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必然会无比热闹,云山派闻名玉衡的机会又到了.. …满山一片乱糟糟的,內务司已经开始通传,要开始筹备掌门的元神大典,正当此时,漫天五色霞光在山门之外一闪,然后向內聚合,五色滕朧的陆干便已出现在碧落峰外。 看守大阵的弟子们又惊又喜,大叫大嚷,拜倒相迎,但陆干却丝毫不停,穿过大阵,就已没入山顶大殿之中。这些弟子面面相覷,忽然心中升起一些不妙的预感。 片刻之后,大殿之中传来了急促的钟声,將满山欢闹都惊得一静。 那是紧急传讯,宣召八司二部负责人!! “恭喜掌门,成就元神一 见到陆干,王羽欢喜行礼,但他的笑容却被陆干直接打断了:“王师兄,桃桃到底是怎么失踪的?查出什么了吗?”王羽敛了笑容,嘆了口气。他先是简单说了仙陨群岛之战的始末情况,然后將当时海奕威来访时的话语又说了一遍,还讲了长老会、海家的诸般猜测。“放屁!”王羽还没说完,陆干已罕见地爆了粗口,“会负责到底?海家要怎么负责?” “还有所谓赔保. . .桃桃若真遭遇不测,就是把整个海家赔给我又有什么用!” 此时大殿之中,除了王羽之外,就只有安放鹤、苏砚和赵孔雀三人。见到陆干理智大失,大发雷霆灵压扭动,都是心神战慄、难以开口。王羽又嘆息一声:“掌门,你先冷静一些。刚刚得到消息,龙族已经颁布了安民詔令,停止仙陨群岛的屠杀。”“仙陨群岛如此广阔,千万水兵撤围之后,海家和我们就可以找机会潜入岛中,仔细调查桃桃的踪跡一”砰的一声巨响,陆干已將案几拍得粉碎。 “已经一个月过去,岛上杀人如割草,仙陨六柱灭的灭、逃的逃,光靠派一些探子、做做样子又能查到什么东西!”他猛地站起身来,身形一闪就要出殿。 王羽急急劝阻:“掌门,你要往哪里去?” “我要再去仙陨群岛!”陆干怒喝,“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桃桃的下落!” 正当此时,吴妍急匆匆奔进殿来,拜倒在地:“师尊....乐哥在外跪地请罪。” 陆干怒不可遏,一甩衣袖大步向前:“让他跪著罢!” “师弟!”王羽突然大喝一声,“你若要將我云山上下推入万劫不復之地,你就去吧!” 第948章 等我回来 陆干霍然回过头来,而王羽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那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瞳冷冰冰的、充满了警告。“师弟,你晋入元神可喜可贺,但也只是刚刚迈入高阶修士的门槛而已。总不至於真以为自己无敌於天下?龙族海族炼虚上百,隨使哪一位都能杀你!”陆干握紧了拳:“这我当然知晓,但龙族海族又不生活在岛上,他们既然撤围,岛上最多只有几位炼虚,只要我小心隱藏,又怎么会被他们发现?”王羽冷声道:“派遣別的弟子自然不会,但是你陆干却不行,你已经是各大顶级势力密切关注的对象!”“在玉衡,从太一乐土到五大炼虚宗门,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的动向,只不过有些是友善的,有些满怀恶意。”“到了海外,你本来就是偷入龙宫,这次在龙宫之中成就元神,又一定取得许多珍宝,难道龙族还会放过你吗?说不定现在,我碧落峰外已经藏了许多龙族探子,只要你一有异动,就会撞入天罗地网之中!” 陆干心中一震,定定地看著王羽。 不错,而且比王师兄所说更加恐怖,龙宫异变牵动著龙族最为敏感的神经,他们前后折损百位龙子,大半都是元神天骄,最后竟然毫无所得,敖惕的任务也完全失败! 就算他们一时半会儿不知道龙宫已认师姐为主,不知道敖惕已经落入我的掌控,但龙宫大乱过程中,总有龙子、海族、仙陨修士被提前传送出去,就说最后大战之前,玉蛟引来狸犴真灵,就送出了包括深见在內的几人。 他们会把龙宫中的情报传出,而最终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我! 而且龙宫之行,黄金树枝也完全暴露,它劈开宝螺金光斩断龙宫通道,龙族不可能不感兴趣。龙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擒住我拷问龙宫中发生了什么。这样看来,这几天安全无事,我还在五州演武上出了一番风头,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寧静而眼看陆干站定不动,王羽的声音也和缓了些,但仍十分沉重。 “师弟,我知道桃桃对你来说,简直就像女儿一般。她邃然失陷,你焦急痛心我当然知晓,但你毕竟不是孤家寡人,你首先是云山掌门!”“牵一髮而动全身,我云山兴衰荣辱,大半都牵扯在你身上。太一乐土、五大炼虚宗门、龙族海族,甚至这些暂时被你震慑低头的四邻州府-. . .多少人在看著你?”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若亲赴险地,不知有多少明枪暗箭立即就要袭来,我云山上下万余弟子都躲不过这一场大劫。”“青州这一场暴乱,只不过是小小的警告而已!” “你若一意孤行,置云山派於何地?为了桃桃一人,若是断送云山基业,她自己但凡知晓,也绝对不会同意!”这一番话在大殿之中迴荡,吴妍、安放鹤、苏砚、赵孔雀谁都不敢插嘴。 陆干呆立半响,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痛苦和落寞之色。 他如此深刻地感受到,“掌门”这个身份,不仅是荣耀、地位、权势、重担、责任,还是一个囚笼。他深深吸气、呼气,数息之后,才涩声说道:“王师兄,你说的对。” 王羽心中亦是难过,但是此刻陆干元神虚渡而来,江师妹他们应该都被甩在后方,这大殿之中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拉住陆干?他柔声劝道:“掌门,桃桃失踪我们必然要全力调查营救。现在,不如试著联繫太一乐土,求借碧落黄泉镜一用,或可探知桃桃踪跡?”陆干点点头,他闭上眼睛,新接收到的所有情报讯息、云山和各州现状在脑海中盘旋一番。再睁眼时,已將所有情绪压了下去,只在眉心拉出一点光芒,注入玉简之中。 “小妍!”陆干低声喝道,吴妍连忙应是,“你替我出使海家,將这面玉简交给海奕威,问一下海霜瑶是否返回,再请他们到时候协助寻找白桃下落。具体情况,我在玉简之中有写。” 他心中对海家十分恼恨,但理智告诉自己,海家虽有责任,主因却不在此。毕竞是白桃要求海家修士不要跟隨,而且她还是在天市垣斗宫的核心领地上,谁能想到会有安全问题? 若是现在不依不挠,无限迁怒,只会损坏云山与海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纽带,不如以退为进,才能换来海家最大程度的支持。有海霜瑶、海奕威在,桃桃失踪,海家不会不上心。 “王师兄,我现在就传讯准备前往太一乐土。你来主持一下,和放鹤、苏砚、孔雀.....谢永昌在梅花坊吧,那若愚呢?”王羽苦笑一声:“若愚吵著要去仙陨群岛救白桃,几次偷潜出山,怎么劝都不听,只能暂时將他困住。”陆干嘆了口气:“把他放出来,告诉他我回来了,我会把桃桃找到。” 他顿了一下:“青州之事,你们先商议一下,拿个基本方案出来,我回来看。总体有个原则. ..王师兄你先前讲的“就地消化、吸收壮大』在当时是稳妥之策,但却不再適合现在的情况。” “一则青州暴乱暴露出这些散修之中,恐怕还深藏著许多奸细。二则我既然已成元神,就已不必顾忌太多,堂堂正正压过去!”“已经登记完毕的宗门就算了,后续加强审核、全面收紧。把灵脉儘可能收回来,尤其是三级以上的灵脉,不允许新立宗门占据!”“做个预备方案,將来还要在我云山诸伙伴宗门、下属宗门、附庸宗门中挑选部分,迁到青州去。”王羽吃了一惊:“掌门,这是准备正式掌管青州了?可是...….这和从前的计划不符?”安放鹤也是吃惊不小,眾人皆知掌门玉衡风骨、宽仁君子,注重大义名分,尊重秩序、尊重法理,十分爱惜羽毛。当时就在安乐大会上以大义驳斥了想要侵占青州的金戈玄君,如今突然转变自行吞取,恐怕会大招非议,损害形象. ...….陆干又嘆了口气:“王师兄,我也好,云山派也好,都需要快速成长起来才行。” “只有成长起来、快速变强、掌握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才有可能跳出这棋盘,在真正大灾面前有自保之力。”王羽沉默著点点头,掌门已成元神,而且还是元神之中的高手之列,加快进度自然亦可。 “掌门所说不错,但是直接控制青州还是太显眼了些。” 陆干眸中有冷光闪过:“我知道。把我的意图告诉摘星,让他联络磁极宗...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安放鹤低著头,掌门和从前,不太一样了.....…这一趟远洋游歷,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並非掌门的“合眾王道”本心改变,改变的只是对於这“眾”字的解释。 “建成一个让弟子们各拥其梦、各展其才、各成其道的伟大门派”这个云山梦想也从未改变,但实现的路径总会有不同。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林副掌门若能早点勘破,也不会有那般惨祸,可惜他聪明绝顶,反而撞入歧途…..….… 片刻之后,陆干通过仙纂联络了太一乐土,几乎是立刻就传来了五浊真君的回应。 不过数息之后,空间震动,鯨歌嘹亮,千里炼虚巨鯨载著太一乐土的仙灵洞天,降临在碧落峰天弯之上。“太一乐土李川仙君、桃谷仙君,宣天元子入洞天议事!” 云山弟子们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仰望,不管看见过多少次,仍然会对这样的景象感到震撼。但他们心中又十分振奋,脸上洋溢著兴奋之情。太一乐土宣召其他修士,哪怕是从前的渺渺玄君,用的都是“覲见”,但到了自家掌门这里,却是“议事”,尊重程度可见一斑。我云山派,又岂是普通的元神宗门! 陆干出了大殿,脚步顿时一停。 他看到林乐正跪在殿门口,身上元娶灵压清晰可见。 而在林乐不远处,已聚集了许多弟子,看样子都想为他求情。本来这些弟子甚至要一同跪在这里,是林乐厉声嗬斥才让他们退开。“掌门一” 陆干看见了林乐,林乐也看到了陆干。 在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林乐原本一片平静,早已对照门规做好了领罪准备的內心突然震动起来,无比的哀慟充满了心房,还有难以言表的羞惭、痛悔。这一刻准备好的所有话语都消散一空,林乐哽咽著、声音发顏、泪水模糊了双眼。 “学门....我、我把崔师妹杀害了.....” 林乐叩首下去,泪水簌簌滴落在石板之上,发出了鸣呜的痛哭声。 俄而哭泣难以抑制,他扑在陆干脚边嚎啕大哭,就像一个脆弱的孩子。 陆干注视著他,长长嘆了口气。 那个总束著两束麻花辫,脸蛋红红,浑身青春健美的崔玲瓏浮现在眼前,他胸中突然涌出有很多话要说,又难以吐露一字,正在此时,一束彩光从天而降,那是太一乐土的虹舟前来接引了。 他只得低声吩咐:“小妍,你把林乐带到一边,等我回来再说。” 他绕过了林乐,飞身而起,上了太一乐土的虹舟,舟上鹤鸣真君正向他微笑。 鹤鸣真君也注意到广场上的骚动,但知道这是云山內务,不便多问,只是笑道:“恭喜恭喜,陆干,你去了一趟龙宫就成就元神了。去之前是元婴后期,如今才一两个月功夫,就成了元神,如此神速,就算放在我太一乐土中也是独一份啊。” 陆干收拾心情,勉强一笑,行了一礼:“真君谬讚了,我也是机缘巧合。我不在时,我派全靠真君照拂了。”鹤鸣真君哈哈笑道:“那你要特別感谢五浊真君,她毕竟才是玉衡西二十三州镇守使。” 他笑容一停,严肃起来:“不过真说起来,我们当时都去了仙陨群岛秘密接应海家撤离,一时间没有顾上大陆。所以宵小作乱,掀起了青州暴动。此事我们两位仙君都已知晓,正在进一步调查。” 本以为只是附近州府伸进来爪子,扶持了几个金丹,没想到有超过五名元娶“散修”,十几名金丹“散修”发动了暴乱!虽然经过审查,这些“散修”身家背景都乾净无比,能查到的还真就是散修。但这样的规模和层级,绝不是一般宗门能够培养出来的,一定是有炼虚级宗门参与,目標最终还是云山祖脉。 陆干行礼道谢:“有太一乐土主持公道,我们就放心了。” 其实他心中自然明白,查来查去,不了了之的可能性更大。 证据不足,难以查明真凶,就算有所推测也难以篤定。现在元辰动盪,太一乐土也不好直接逼迫哪家认罪。好不容易才接来一个海家,万一真有哪家炼虚离了玉衡跑到其他大陆,又是重大损失。 再说青州暴乱总归是阴谋伎俩,上不得面,並没有正面对抗太一乐土的“不征之令”。估计最后查不出真凶的话,太一乐土出面路作补偿也就结束了。但不论如何,有太一乐土这一番动作和表態,总归是一种震慑。 好在就算是炼虚宗门,也不可能培养出“乾乾净净”的元神玄君,能派来捣乱的最多就到元婴了。现在有自己和敖惕坐镇,不怕宵小再次作乱。“李川仙君回来玉衡了?”陆干换了个话题。 鹤鸣真君脸上浮现出敬畏之色:“是啊,刚刚回来没几天。如今时局动盪、各种大事层出不穷。桃谷仙君將他老人家请回坐镇,咱们终於可以大大鬆一口气听他的语气,这位李川仙君一定战力非凡,有很强的威慑力。 李川仙君的故事陆干倒是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桃谷仙君的师叔。而还有一位仍然停留在虚空中的杏峰仙君辈分最高,是桃谷仙君的太师伯。具体陆干也不便多问,两人又聊几句,虹舟便已落在巨鯨脊背之上。轻车熟路入了洞天门扉,再进浮空岛,登上隱没在云中的金光玉阶,进入太一乐土的玉殿之內。 今日殿中之人甚少,陆干第一眼就看到高高端坐在上方两位仙君。 桃谷仙君矮矮胖胖、脸色红润、一束银须束在胸前。而另一仙君高高瘦瘦、脸色黝黑、短须短髮,与桃谷仙君简直是两个极端。这位必然就是李川仙君了! 陆干拜倒下去:“小修陆干,拜见李川仙君、拜见桃谷仙君!” 李川仙君原本嘴角扯著一个微笑,但他的目光突然一凛,放下了笑容。 “陆干,你最近接触了两位真仙天君?!” 第949章 因果寻踪,碧落黄泉 陆干心中一惊。桃谷仙君闻言,眯起双眼仔细打量,又猛地瞪圆了。 “两种独特的真仙大道气息!” “没错,不是散仙,是真仙!” “陆干,你这次龙宫之行,遇到真仙了?!” 陆干心念电转:“確实如此。启嘉两位仙君,在龙宫即將关闭之际,第七天君慈悲弘道妙法天君突然闯入龙宫,龙宫中的真龙禁制被激发,与妙法天君发生激战。然后我就被传送出龙宫,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干刚刚说完,就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已被挪移到了李川仙君身前,他捏住了陆乾的肩膀!这一剎那陆干大惊失色,但只觉得躯壳元神丧失了全部力量,有无法抵御的波动既轻又快地扫了进来。波动过处,仿佛觉得身躯被直接崩解,哪怕最为细微的尘埃都无所逅形。 甚至陆干丹田之內的黄金树枝,也立即显露无遗。 不过那股波动只在黄金树枝上轻轻一转,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就滑了开来。 然后还没反应过来时,陆干已被挪移回到大殿中央。他只觉得元神一松,浑身冷汗难以抑制,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了出来。李川仙君缓缓点头:“不错,一股大道气息响彻妙音、吟诵至理,但又在瞬息之间扭曲异化、魔音靡靡。这符合传说中墮入魔道的妙法天君特徵。”“另一股如同汪洋大海、纳百川承万法哺万物,应该就是真龙天君无疑了。” 他顿了一下,又努力扯出一个微笑:“陆干,方才事急,你不必放在心上。” 陆干连道不敢,赶忙问道:“仙君,我这身上沾染的真仙气息,有何危害之处,又该如何祛除?”这玩意儿不会像妙法天君的魂屑那样,关键时候就会要命吧! 李川仙君说:“你且放心,就如同元神以后,诸般手段之中就会带有道韵,而真仙更是如此。每一位真仙天君,都有独属於自己的真仙道基,播撒著独一无二的气息。” “与真仙有亲密接触,你就像入了兰芷之室,身上沾染香气一般,沾到了这种独特气息。但这气息会隨著时间很快散去,总归是无害,甚至是有益的。”“修为高超者,如果跟在真仙身边耳濡目染,甚至可以从真仙气息之中略有领悟。当然,你距离这样的境界还早,和真仙的接触也是不足。”陆干谢过李川仙君,又听桃谷仙君问:“陆干,妙法天君为何会到龙宫中?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且把前后经过仔细讲来,不要遗漏半点。”陆干恭声应是,这会儿功夫他已经有了腹稿,总之要將龙宫中的故事以龙宫与元辰界重新连接,六十龙子入龙宫为节点,分为前后两个阶段。龙子们入龙宫前,各路人马总在被断断续续传送出宫,大部分事情都无法撒谎。但六十龙子入龙宫,妙法天君现世,將绝大部分人都杀了个乾净,知情者只剩下了陆干和敖惕,那便大有文章可做。 因此陆干將故事仔细说来,甚至连真龙天君分身敖燮不知为何要追捕自己也说了一通,只推说猜测是敖燮覬覦黄金树枝。后来龙宫与元辰重连,隨著六十龙子进入龙宫,妙法天君也不知如何跟了进来,开始大肆杀戮,紧接著真龙禁制浮现,自己就直接被传送出来,什么都不知道了。无关紧要,几路人马都知道的事情十分详细,只有陆干敖惕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抹成空白,总之不知妙法天君为何降临,不知这一战结果如何,不知自己怎么出来的。一问三不知。 但就算这样,这一场龙宫之行的故事还是让两位仙君都震惊不已。 旁的修士一辈子也见识不到天君风采,陆干去了一趟龙宫,就与两位真仙有了接触,真是叫人瞠目结舌。再算上与他有著莫名关係的月仙子,甚至是生杀天君! 陆干,真是不可小覷,不能隨意对待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李川仙君和桃谷仙君都注视著陆干,陆干则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就算李川仙君知道陆干很大可能没有把故事说完整,但是想到刚才在他丹田之中看到的,玄妙无比、他修道一万五千年也是头一次见到的黄金树枝,那必然是只有真仙天君才能馈赠的宝物…… 在天君力量不断投射的现在,在月仙子划定的规则內,对陆干保持足够友善才是正確的选择。“小子能够从龙宫之中逃出生天,全赖两位仙君洪福。回想过去,太一乐土也多次关心照护,有栽培之恩,陆干永不敢忘,今后如有能效力之处,万死莫辞。” 桃谷仙君抚摸著长长的银须,笑嗬嗬地点头:“你有这份心意,很好。” 李川仙君也点点头,目光略显柔和。 陆干趁热打铁,再次拜倒:“小子有一事相求,万望太一乐土相助。舍妹江白桃,跟隨我一同前往仙陨群岛,而后她留在海家做客,我去往龙宫探险。哪知后来龙族侵吞仙陨群岛,海家匆匆撤离,舍妹竟然从此失踪!” “祈请两位仙君,动用碧落黄泉镜,寻一寻舍妹下落、是生是死!” 桃谷仙君正要点头,李川仙君忽然说:“陆干,为你动用碧落黄泉镜倒也无妨,但也需要向你借用一物。”陆干心中早有准备,他將黄金树枝取在手中:“仙君所言,定然是这柄不知是何仙圣赐予我的黄金树枝。若能派上用场,仙君就拿去吧。”李川仙君看著那柄虽然只有四片树叶,但依然散发著玄妙波动的黄金树枝,心中虽然火热,但又岂敢侵占?他微笑道:“不急,不急,等时候到了,再向你借用。” 正当此时,突然五浊真君入內稟报:“两位仙君,海家炼虚老祖,霰海真君海嘉鸣,前来拜见。”李川仙君隨意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吧,陆干。这就为你开镜一试。” 陆干正向五浊真君行了一礼,闻言连忙起身跟隨,一行人出了大殿,正见海嘉鸣与海奕威两人候在殿外。海嘉鸣在龙族侵攻时受了重伤,现在虽然甦醒,但依然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眼下见到李川仙君和桃谷仙君出殿,连忙和海奕威拜倒下去。他心中很是高兴,觉得李川、桃谷两名仙君竟然亲自出殿相迎,实在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可见对海家的重视程度,今日之事多了几分把握。自家来到玉衡大陆,加入太一乐土麾下,真是来对了。 “在下何德何能,竞然劳烦两位仙君移驾,不胜惶恐!” 李川仙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无妨,正好有事要做,你们有什么事,跟上来边走边说吧。”两人站起身来,正见到跟在两位仙君身后的陆干,都是呆了一呆。海奕威吃惊地瞪大双眼,陆干却微微一笑,向他们两人行礼。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干从龙宫中出来了,而且,陆干已经成就元神! 陆干叫吴妍出使海家,吴妍这才刚刚出发,海家两人来此,完全是自发的行为。 原来几天之前,海霜瑶已经成功返回海家。虽然她被隨机传送到了元辰界的某个角落,但身上早就带著能和家族联络的宝物。她这回总算知道事情轻重,放弃了四处玩耍,直接发出传讯,海家炼虚老祖就跨越虚空,將她接了回来。 海奕威、海嘉鸣见到海霜瑶平安归来,而且还带著远超预期的机缘宝物,自然是喜不自胜。特別是海奕威,曾经他也是元婴之时得入龙宫,现在爱女所获远超於己,更是大为欣慰。 得知了龙宫中的故事,知道陆干在其中提供的巨大帮助,想到失踪的江白桃,海奕威十分惭愧。再加上得知白桃失踪,海霜瑶也吵翻了天,海奕威和海嘉鸣连忙上太一乐土,希望太一乐土能卖个人情,用碧落黄泉镜找找江白桃的下落。 但此时跟在仙君身后,纵然李川仙君说了边走边说,两人又岂敢多言,要等著李川仙君把事做完再说。只不过,陆干就算成就元神,在炼虚面前也没有什么地位可言,更遑论是合道仙君?他怎么有资格出现这里,而且紧紧跟著两位仙君?一行人走到殿前广场,李川仙君忽然站定,沉声说道:“陆干,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查得江白桃的因果线已入黄泉九……”已入黄泉,那就是死了! 陆干握紧了拳:“劳烦仙君,是生是死,我都要问个明白。” 李川仙君喝道:“好,陆干,这就为你动用宝镜!” 海嘉鸣、海奕威闻听此言,都是心中巨震。 原来陆干完全不需要海家求情,太一乐土就会为他大开方便之门!这个新晋元神在玉衡的地位远比想像之中高上太多。或许初来乍到的海家,反而有必要主动巩固与云山派的关係。所幸因为海霜瑶,双方联繫已经十分亲密。 海嘉鸣心中盘算,看来对於江白桃的失踪,海家需要作出更大的补偿才行。 李川仙君掐住法诀,只一瞬间,便有渊海一般的灵力与念力升腾起来,眾人首当其衝,眼前生幻,只觉得站在了无穷深渊面前,稍有动作就会坠落其中万劫不復,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顏。 然后,那面一直被巨鯨衔在口中的宝镜,悄然浮现洞天之中,铺满了整个天弯,將洞天內的世界完全映射,一清二楚。这便是来自水元天君的偽仙器碧落黄泉镜! “因果寻踪,碧落黄泉,无所不至!” 一束光辉从镜中落了下来,照射在陆干身上,正是要以陆干为锚点,循著他与江白桃的因果关联,找到江白桃的下落。眾人都是睁大了眼睛,然而在那镜光笼罩陆乾的一瞬间,就听劈啪一声,整束镜光都被扯得粉碎!碧落黄泉镜,在陆乾麵前失效了! 一行人都惊得呆了。李川仙君都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再引法诀,有一束更加粗大的镜光落了下来。这一次他全神贯注,念力升腾如同日轮升起,但见镜光罩住陆干之时,就好像一道水柱落在极速旋转的漩涡之中,霎时被扯碎消散!“命乱漩涡!”李川仙君低呼一声,眼神完全变了,“而且是这种程度的命乱!” 他与桃谷仙君对视一眼,都是心下大惊,陆乾的来歷绝对不简单! 鹤鸣五浊这些小辈乱嚼舌头根,说陆干是月仙子的私生子,现在看来……这、这真有可能?!陆干咬紧了牙:“两位仙君,这如何是好?” 李川平復心情,沉声道:“无妨,看来要换个角度。你的命乱漩涡太强,还会把亲近之人全部影响。但是如果分摊到云山派整体,就会减弱许多,虽然占卜还是千难万难,但是以碧落黄泉镜之强,找个人还是可以做到。” 碧落黄泉镜再开,这一次,锚点变成了云山派。李川仙君灵力灌注,黄泉镜垂落浩浩荡荡的镜光,將整座碧落峰都罩了一罩,然后这一道光柱通天彻地,猛然移动起来。 “来了!” 陆干睁大双眼,看著镜中景象。那镜光倏忽一扫,镜中出现了仙陨群岛、玉壶岛的种种景象,江白桃最后失踪之处正在这里。然后,镜面中一片汪洋水色。这是,在大洋之中? 陆干聚精会神,祈盼著能看清些,可突然之间,镜面中只剩下银光闪耀夺目,不论人物都完全看不清楚了。“有人屏蔽了因果天机!”桃谷仙君讶然道,“能够挡住碧落黄泉镜,修为至少也是合道!而且绝非庸手。”陆干一惊之后满怀希望:“既然如此,这能否说明江白桃还在人世?只不过不知道被什么样的大能所囚?”李川仙君沉吟一瞬,实话实说:“有这个可能,但也不能排除白桃已死,那人正是杀人凶手,所以遮蔽因果断绝探查,本该进入黄泉界的因果线也断掉了。”陆干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真龙天君仙庙中的签词。他直觉那签词一定有问题,否则如何能否准確预言师姐和自己?只是不明白其中玄机所在。 但是不论如何,既然签词都对,那白桃所得也是准的了。她那一支“灵明蒙尘光渐微,孤星遥坠落凡尘。非是故园迷归路,身似飘萍难寻踪”,讲的正是失踪之意,並非身死魂灭啊。 有一丝希望,总比绝望要好。陆干只愿相信桃桃一向气运超凡、往往逢凶化吉,此次也会没事。桃桃,不论多么艰难,我一定会找到你! 此时此刻,大洋深处,水晶宫中。 姿容绝美,如诗如画的仙子放下手来,那一双秋水横波的点漆之眸不知望向了何处。 第950章 李子树下埋死人 寰宇星理玄辰天君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 她当然能猜到刚才的镜光是怎么回事,有人循著江白桃的因果线找过来了。 所以,一定是云山派吧。 只可惜我现在是如此虚弱,不然当初融合江白桃真灵之时,就可以抚平因果,消去痕跡,让江白桃的存在从元辰界中直接消失。不用现在这种粗陋的遮掩手段。 等等,或许不行…… 江白桃那不到两百年的记忆她已翻看多次,陆干也好,云山派也好,充满了谜团。 江白桃未进入云山派核心,很多机密她並不了解,但是作为江青枫的胞妹,还是能听到部分信息。比如陆干那足以影响整个云山派,甚至整个沧州的命乱漩涡。 若是如此,要斩断江白桃与他的因果线不但不能成功,反而必遭反噬。 陆干到底是什么来歷? 还有在他麾下聚集起来的,诸天君的力量投射,陷入天君漩涡越来越深的云山派…… 会是他的手笔吗? 不管是不是,都已经和我无关。敬而远之,也就罢了。 刚刚脱得大难,实在还是太过虚弱,还需持续静养恢復,才能完成自己的计划。 正在此时,她忽有所感,有庞大的力量正在海中挪移遁走,那是好几位合道仙君集体出动。玄辰天君想了想:“墟明。” 一直站立在角落的墟明真君连忙跪了下来:“是,主上!” “去问问,龙族要干什么去?” “那么,海家拜访,是有何事?” 完成了陆乾的请求,关闭了碧落黄泉镜,李川仙君淡淡问道。 海嘉鸣、海弈威连忙行礼。海嘉鸣说:“不瞒两位仙君,本来也是因为陆干与我海家交情很深,又在龙宫之中对我家子弟多有照拂,心下感激不已。江白桃也是在我家做客时失踪,怎能不负责任?” “因此我们此行本也是想请求太一乐土,开宝镜寻找江白桃。如今既有结果,我们也就安心了。”他又向陆干点点头:“天元子少年英才,我早有耳闻,如今见面果然如此。白桃失踪,我海家责无旁贷,一定会全力支持云山寻找。”“同时,天元子与云山派的情谊,我们也会常怀於心,云山如有事,我们一定鼎力相助。过段时间等我家洞天定址,我们还有厚礼相赠。”海家老祖,霰海真君这一番话十分诚恳,以他的身份確属折节下交、大大给了云山面子。 陆干行了一礼,表达了感激感谢之意。忽然听得李川仙君问:“海家洞天安排迁到何处?”桃谷仙君目视五浊真君,五浊真君目视鹤鸣真君,鹤鸣真君瞪了回来:关我什么事? 五浊真君心中发苦,只好乾咳一声:“这不是先有仙陨之战,后有第二、第三十二天君现世,事情一多就延误了……”好在李川仙君並不在意,直接对海嘉鸣说:“既然你们与云山派交好,就先在云山附近择州府安置,如问?”这正合海嘉鸣之意,陆干更是十分欢喜,立即俯身拜谢。 如此一来,云山派得一强有力的友邻,今后战略可以更大胆些! 今日所求之事已毕,陆干正要告辞,便听李川仙君突然开口。 “陆干,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陆干陡然一惊。 “按你的说法,现在龙宫状態未知,龙族怎能善罢甘休?你作为最大的知情人,龙族一定会来寻找你。”陆干心中沉重,知道李川仙君所言非虚。甚至地底百族,都有可能会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太一乐土纵然看顾,但总归有百密一疏之时,若是一 李川仙君突然脸色一变,脸庞更显漆黑。 有隆隆声响,如同铺天盖地的雷鸣混杂著浪涌,在仙灵洞天之外响了起来, 然后,是一个沉闷的声音传入了洞天之中。 “玄渊君、镇涛君、腾溟君、覆海君,联袂而至,请太一乐土桃谷仙君现身一见。” 说龙族,龙族到! 而且是四位龙族合道仙君! 洞天之內,太一乐土的修士们都是大惊抬头,谁都不知道龙族合道齐聚上门是为了什么,但当他们看清楚从浮空岛云霄大殿中升起的两道巨大光柱之时,都不由自主地爆发出一阵欢呼。 桃谷仙君,还有,李川仙君! 四位龙族仙君正踏在千里巨鯨的脊背之上,他们泄露出来的气息让这头炼虚巨兽瑟瑟发抖,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模样。而且,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位又一位的炼虚龙君、炼虚海族从虚空中步出,很快就超过了六十位!如此高手云集,腾溟君放肆大笑起来。 他们在调查数日之后,已经拿到了陆干和云山派的详细情报,这时进入沧州的探子又传回消息,陆干已经从龙宫之中回归,並已晋级元神。也考虑过该怎么將陆干擒来。陆干深受太一乐土关注,若是私下擒拿等同直接宣战燃起战火。再加太一乐土的洞天刚好停在云山派山门之上,乾脆直接携仙陨群岛大胜之威,云集高手,威逼太一乐土交出陆干。 太一乐土现在不过一个桃谷仙君,炼虚总人数也只有三十余,岂有胆量与龙族正面衝突? 陆干只是一个小v小元神,不值一提。太一乐土识得时务,会选择交出陆乾的。 而正当此时,太一乐土洞天光芒四射,几个人影从光芒中现身而出。 太一乐土根本就没出来几个人。苍龙七宿一个不见,炼虚只有三人,还有小小元神两个,等等,其中一个正是陆干!但是,这一行人为首的却有两名仙君!特別是站在最前面一人,瘦瘦高高,黑面短须。 腾溟君笑容一僵,镇涛君、覆海君都是心中一沉,玄渊君眯起眼睛:“李川?你回来了?”该死,关於太一乐土的情报已经过时了! 李川仙君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来干什么?” 四名龙族仙君忽然都沉默了,李川仙君瞧著他们,还有他们身后那一大堆炼虚真君,皱起眉头不耐烦起来:“有话快说!”他竞然毫不在意面前云集起来的龙族高手,仿佛这四大合道,六十炼虚都如土鸡瓦犬一般!!陆干跟在身后看得呆了,鹤鸣真君用敬仰的目光注视著李川仙君,对陆干窃窃私语:“我太一乐土三位仙君,杏峰、李川、桃谷各有所长,万年来已有一句俗语流传世间。” “桃养人,杏害人,李子树下埋死人!” “这是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李川仙君皱著眉头踏前一步,四位龙族合道都是不由自主身躯一震。 那覆海君猛地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大声喝道:“李川,你用不著虚张声势,我们一拥而上,你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谁知李川仙君竞直接无视了他,径直对玄渊君说:“为龙宫而来?给句痛快话!” 玄渊君脸色凝重,看向了李川、桃谷两位仙君身后的陆干。 “龙宫之中突然爆发了一场大激战,旋即龙宫提前关闭陷入沉寂,我们前后送入近百龙子,那么多天骄英才,几乎全部丧失殆尽!”“根据所知的情报,此事与陆乾乾系极大,也只有他能告诉我们,龙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太一乐土这一边的海嘉鸣、海奕威以及鹤鸣、五浊都是大惊,真没想到那被龙族当成传承宝地,最为重视的龙宫竞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而且此事,怎么又和陆干扯上了关係? 走到哪乱到哪,陆干啊陆干,你可长点心吧! 李川仙君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儿,向陆干招了招手:“陆干正在我这里,也刚刚向我们稟报过龙宫始末。既然你们亲自登门,我暂且卖你们一个面子。”“陆干,你就將龙宫中发生过的事情再讲一遍。” 於是陆干站了出来,將先前稟报过的龙宫故事向面前找上门来的龙族高手们说了一遍。在听到慈悲弘道妙法天君之时,四位龙祖都是大吃一惊,更別提那几十位龙族海族的炼虚真君,自是人人变色,若非龙祖当面,恐怕都要大声喧譁起来。 本来四位龙祖本能就不愿相信。妙法天君本体被生杀天君亲自封印镇锁,有关於他的一切都被严密监视,多少年了怎么今日突然冒出来一位妙法分身?再说,妙法天君要来龙宫干什么?难不成纯粹是与真龙天君敖燮陛下积怨无穷,分身甦醒之后还要再赶尽杀绝,毁掉龙宫,再將陛下分身抹去?疑点重重,但是玄渊君首先发现了陆干身上存在的两种真仙气息,与其他三位龙祖仔细分辨,还真符合妙法天君、真龙天君的特点,於是只能暂且相信这个说可是陆干之后讲的故事相当於一片空白,不知妙法天君为何、如何而来,不知龙宫之战结果如何,不知自己是如何被传送出来的. ....玄渊怒喝一声:“撒谎!妙法天君已然入魔,他既然在龙宫之中大开杀戒,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又怎么可能逃出生天?”陆干平静地说:“我能生还,只是刚好在被杀之前,侥倖被龙宫传送出来而已。” “胡说八道!”镇涛君忍不住了,“我龙族年轻领袖敖惕,还有后来入宫的六十龙子,到得如今都完全失联,可见全都没有被传送出宫!”“你不过是凭藉升仙宝券骗入龙宫,为什么真龙陛下会救你,而不救咱们的龙子龙孙?” 陆干满脸无辜:“这我怎知为何?或许只是恰逢其会,你们那些龙君运气不好,敖燮正要传送之时,他们刚好被杀了个乾净。也或许那是敖燮要全力与妙法天君作战,无法分神,传送禁制发力歪了刚好砸在我身...….…” 腾溟君眉毛突突直跳:“放屁!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儿吗?玄渊,不要跟他废话了,立即將他拿下!”玄渊君凝视著陆干,但他那本该无比恐怖的压迫力被李川仙君尽数挡下,陆干得以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数息之后,玄渊君再度开口:“那么,你那突然消失在所有人记忆之中的师姐江青枫,你又要如何解释?”此话一出,哪怕是李川、桃谷两位仙君都是心中一动。 江青...是谁? 海奕威面无表情,但识海之中反覆搜索,確实没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陆干不是带著江白桃、玉蛟两人前来的么?鹤鸣和五浊对视一眼,也是摇头,以他们对云山派的了解,从来不知道陆干还有一个师姐。陆干早知这一关难以避过,真问起来解释越多就是越错,只能来个死无对证、死不承认,於是脸上浮现悲色,涩声道:“我师姐已被妙法天君杀死了,就在我面前. ....至於你们为何都不记得她,我也不知道。” 他再想起江青枫,心中悲痛泛起,情真意切倒不是作假。 玄渊君冷笑一声:“李川,你也听到了。这样漏洞百出的故事,你们太一乐土就任凭他胡说八道?你们不想查一查,其中到底有何玄机?”陆干心湖震动,忍不住紧张起来。 可李川仙君哼了一声:“龙宫之事,与我们何干?什么真相玄机我太一乐土並不在乎。我只知道,陆干数次立下大功,是我玉衡有功之臣。他若惹了事情,自有我太一乐土管教,轮不到你们操心!” 四位龙祖登时怒气汹涌,升腾而起的灵压让天地震动,被他们踩在脚下的炼虚巨鯨哀鸣连连,下方碧落峰簌簌摇晃,山石滚落,引得云山弟子们惊慌起来。玄渊君声音冰冷:“李川,龙宫对我族意味著什么,你心里都清楚。我现在就要带走陆干继续调查!你手段高超,我很佩服,但决计不是我们合力之敌。就算你和桃谷暂时拦住我们四人,我这里还有炼虚六七十,足够毁灭太一乐土!” “你若交出陆干,我立即退去,今后咱们客客气气,仍是朋友。” 闻听此言,李川仙君抬起眼眸,冰冷的目光正在闪耀。 “你老糊涂了?我叫陆干出来解释几句,已经是给你这老龙几分面子。” “至於朋友?嗬,你也配?” 第951章 唯死而已 “混帐!”腾溟君怒不可遏,大骂出声,他身后六十余名炼虚真君也纷纷慈骂跳脚,偽界摇动连成一片,遮蔽了整个天穹,单单是搅动在一起的余波就让元辰界壁高高隆起,如同一个巨大的空气泡,只要再一发力,就会被直接扯破。 脚下这一头千里巨鯨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哀鸣一声,竞然向著下方的碧落峰一头栽落!这真是天倾巨盖,一瞬间就会將碧落峰云山山门,连同山门上的数千弟子一同亮为平地! 呼啸轰鸣、苍天坠落,如此恐怖的景象让云山弟子们惊惧仰头,惶恐不已,许多人被嚇得浑身战慄,难以移动。但听王羽声嘶力竭地大喝一声:“逃!”声音滚滚在山间移动,旋即他展开尸躯,奋起六臂,挥动偃月长刀直衝天弯,如同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撞向了呼啸而来的大象。又有两道元娶遁光升了起来,一闪就超过了王羽,那是吴妍和林乐。 吴妍咬紧银牙,怒睁双目,周身有清亮波动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烧,她的空间遁法远比其他人更快,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纤细的双臂向上举起,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屏障竭力展开延伸。但只不过是那坠落的千里巨鯨引起的风压,就已將这些壁障全部衝垮。林乐目眥欲裂,脸上青筋暴起,他燃烧灵髓展开了五行大阵,五重变化如同颶风旋转,同时震动元娶催发第二神通之力。他浑身绽放出不坏金身的璀璨白金光芒,然后那光芒越来越亮,突然脱体而出,变成了一个不断放大的巨大白金光罩。 当这白金光罩延展到半座碧落峰时,已经轻薄如沙几乎透明,而林乐也猛地力竭甚至喷出一口心血,身躯一晃栽落下去。又有金光亮了起来,林乐被王若愚接住了。浑身重鎧手持巨盾的王若愚怒吼著,顶起了神通金刚不坏,向天穹中越压越低的巨鯨发动了绝望的衝锋。那本该是一堵白金城墙一般的神通,此刻就像是垫在巨鯨身下的小小尘埃。 在他身侧,金乌唳鸣嘹亮,半透明的三足神鸟包裹了赵孔雀,浑身火羽如鉤如剑,燃烧著绚烂蓝火,托举著一片烟云。赵孔雀那一双靛青色的眸中只有决绝,哪怕是她这只翼展三百丈的金乌法相在千里巨鯨面前,根本就只是一点微不可查的火星。 与他们同时升起的,又有三道金丹逅光,那是苏砚、安放鹤、东方蕙。 苏砚脸色铁青,没有了平日中的冷静。他奋力鼓动了全部灵力,放出了所有的法宝,放弃了自己专修的隱匿伏击,以最不擅长的衝锋姿態顶了上去。纵然这遮天蔽日的巨鯨已经快要压到眼前,毫无疑问他会炸成一堆血沫。 安放鹤已来不及指挥山门中的战舰升空,他只知道,云山之梦远远未能实现,但拋开一切赴死的时候已经到了。东方蕙的几乎要咬断了舌头,她满嘴都是鲜血,这样才能压住心中无比的恐惧。她脸色惨白,眸中泪花飆洒,一路星星点点,但身后却有金毛孔虚影竭力吶喊著,支撑著她向这根本看不见任何希望的强敌挥出自己的金锤。 越来越多的遁光开始升空,那是原本微不足道的筑基甚至练气弟子。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云山遭劫,唯死而已!” 李升冲在最前面,他踏著被强行拘禁的金翅雕,周身阵法展开,又有一柄柄灵器、法器如同旋绕如同彗星。他抿紧了纤薄的嘴唇,心跳如同战鼓轰轰作响,热血衝击著耳膜,脸上一片嫣红。 他忽然看到了宝光界,看到了大夏朝,看到了神都洛阳,看到了万千子民,还有御林军长枪如林、刀盾旋舞、战马嘶鸣、旌旗漫天。“隨我冲!”他大吼著,声音已经完全扭曲,身后的同门在这一刻好像都变成了自己忠贞的战士。背后即是家国! 朕,开元帝李升,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巨鯨压了下来,阴影完全遮蔽了阳光,天下一片漆黑。 只有这些不算密集,如同尘埃一般的遁光逆流而上,义无反顾地轻轻一闪。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他们不过是送死而已,不会改变任何结局。但是,在这个时候,心中已经一片空白,只剩下八个字。云山遭劫,唯死而已。 然后,巨鯨消失了。 阳光再次洒满了大地,天弯一片湛蓝,所有人的决死衝锋越飞越高,然后慢慢停住。 弟子们心跳无法止息,茫然而又狂喜地向四周看去。天地之间一片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梦。只有鯨背上的陆干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巨鯨坠落之时,桃谷仙君怒哼一声,右手竖起,碧落黄泉镜光芒通天彻地指向某处,左手並指如刀,向下轻轻一划。在巨鯨身下,一道无比巨大的空间裂隙诞生了。炼虚巨鯨坠入裂隙之中,眼前景色猛然一变,已是一片碧海蓝天!桃谷仙君將千里巨鯨连带著鯨背上的所有人,转移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汪洋之上。 陆干震惊不已,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因为这並非是简单的空间挪移! 带著几人挪移自然是很轻鬆的事,但是现在,这是一头千里之长的炼虚巨鯨,更重要的是,还有鯨背上已经展开了偽界、搅乱空间的六十余真君,虎视眈眈的四位龙族合道。 这么多高手叠加,他们蕴藏著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惊人,恐怕和一整个柴薪小界也不遑多让?要携带他们空间挪移,就算对合道来说也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陆干还没来得及思索玄机,身后的洞天盛景虚像忽然光芒大放,幻影倏忽之间就吞到眾人身前。龙族一眾仙君、真君都是大惊,眨眼之间已经挪移虚空到了海面另一边,避开了幻影吞噬。腾溟君更是叫道:“李川匹夫,还没动手,就要拚命?”李川仙君並起剑指,冷声道:“既然上我门来,就要有丟了性命的准备!” 原来解放洞天、將敌人吞入其中战斗,往往是不死不休的拚命手段。洞天主人在洞天这个偽界之中,对大道的掌控之力大幅提升,战力会有很大增幅。但是將敌人困在其中爆发激战,洞天也会遭受巨大损失,甚至可能直接被毁,从此无数年的心血完全丧尽。但凡能够避免,不管是掌握虚灵洞天的炼虚真君,还是筑有仙灵洞天的合道仙君,都不会选择这样的做法。哪知李川仙君一上来就展开洞天,龙族大为惊骇避退开来,双方隔著百里海面遥遥相对。 正当此时,忽有纤细念力丝线搭了过来,陆干听到了李川仙君的神念传音。 “陆干,刚刚桃谷切开空间裂隙,转移战场的手段,其实並非空间挪移,而是空间连结。將你那碧落峰上空,与这大海之上连在一处,同时还因敌人眾多,动用了碧落黄泉镜的因果之力牵引定位,这才让巨综坠下便在这里。” 陆干恍然,恭声谢道:“多谢李川仙君为我解惑。” 不过李川仙君,为什么要向我解释这些? 下一瞬,就听李川仙君说:“陆干,你看好了。” 那一边玄渊君猛然一惊:“小心!” 但见李川仙君双手齐出,掐住法诀,大洋轰隆一震,灵力如通天之柱排开海水,露出了从未见过阳光的黝黑海床!百里之外,那些龙君下方海面突然抬升起来,有一巨物升腾而起,轰隆隆万顷海水从半空中砸落,如同广阔无边的瀑布。那是一座山,一座巍峨高山,从海底升了起来! 海水从大山之上倾泻下来,这山体轻轻一震,漫山遍野有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树木钻了出来。这些树竟然全都是某种金属打造,乌沉沉亮晶晶,没有树叶只有密密丛生的枝权,直直指向苍穹。 就在树木诞生的一瞬间,陆干只觉得一股无法阻挡的锋锐之气跨越百里大海迎面扑来,他瞳孔放大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已经被切成了无数碎末。若非桃谷仙君及时渡来一道清气,他已彻底坠入死亡的幻觉之中。 “偽仙法罗剎铁围山!” 大海之上猛然间浓雾滚滚,那是被锋锐的气息斩碎的海面,而首当其衝的诸多龙君更是骇然失色。铁围山上,无数怪树轻轻一震,元辰界壁悄然破碎,一条黑漆漆的虚空裂隙向龙君们蔓延。陆干根本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一路摧枯拉朽破开空间,瞬间就到了他们眼前! 四位龙祖这才明白,李川仙君弄狠展开洞天,只是为了取得先机,然后毫不犹豫地突施辣手!四人齐声慈喝,腾溟君、覆海君双手齐张,两个世界如同梦幻泡影般展了开来,垂落瑞气千条,將空间完全扯碎,悬在漆黑的虚空之中绽放光明。那是两人的偽界,將一眾炼虚真君都挡在身后。季时间那股看不见的力量侵入了这两个偽界之中,陆干这才看得清楚,那是密密麻麻、不可胜数、源源不绝、通天彻地,在偽界中才现形而出的利刃风暴! 腾溟君、覆海君两人咬紧牙关,顶起偽界,利刃风暴在斩入偽界之后快速褪去锋芒,每一弧刃光都在崩散化为水珠水雾。这又是什么手段? 李川仙君声音再起:“陆干,你可知何为“合道』?” 陆干按捺疑惑,小心回答:“道经中说,与天地大道相融,从此掌大道之权能,大道不毁、此身不灭,是为合道。”李川又间:“那这元辰天地之间,可合之“道』,又有哪些?” 陆干惭然,他云山派哪有这般传承?就算这一路走来,经过那么多玄奇的冒险,《云山七品洞玄真经》去芫存菁,已经搜罗了许多神功妙法,连一品仙法和偽仙法都有了。但偏生除去《太上元灵镇海玄功》和《洞幽窥真妙旨》这两样能修到炼虚圆满的“偽二品”之外,真正的二品合道功法只有刚刚获得,还没来得及看的龙族玄功《碧海无量战册》。 因此对於合道玄妙,真正的大道论述,陆干只是如同盲人摸象,哪里能知全貌? 只能凭著自身所修所见回答:“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道必在其中,乃至於风、雷、冰、毒等诸般衍生,此外诸如因果、命运、生死、阴阳、时间、空间也是,倒不知符祭、御器、剑道、武修等等可否也算一道?” 李川仙君唔了一声:“可见你都是自我摸索,並未系统得授。今日恰逢其会,我边打边说,演给你看。”两人以神念交流,心念电转的速度比场中交锋更快上数倍,交谈之时仿佛天地静止,是以能够將仙君出手,作为了一场解说。此时在腾溟君、覆海君身后,镇涛君脸色阴沉,他抬手一指,陆干猛地瞪大了眼睛。 天地之间,忽然一片寂静,没有了任何声音! 那大山仍在震动,海水还在沸腾,腾溟君、覆海君正竭力抵挡著铁围山上升腾而起的利刃风暴,可是这样呼啸天地的巨响,突然全部消失了。陆干只觉得浑身寒毛炸起,冥冥中有极为恐怖危险的力量轰了过来。然后就见桃谷仙君双掌一合,他的偽界舒展开来,瑰丽温暖將太一乐土眾人包裹护在其中。此时才见有扭曲的波纹如同长江大河,轰入偽界之中向眾人压了过来。 只有李川仙君的神念在陆干识海中响起:“这贼龙是囚牛之后,这便是他主修的“声音』之道。”忽然又有一根神念悬丝搭到了李川仙君身上,原来是桃谷仙君。 “师叔,你在向陆干传授玄机?”桃谷仙君眨眨眼,“可是这和月仙子任由陆干和云山自行发展,不要插手干预的嘱咐相违啊。”“瞎说!我不过是看陆干资质上佳,器宇非凡颇有我往日风范。”李川仙君昂著头,“心下喜爱多说了两句,跟月仙子有什么相干?” 第952章 合道爭锋 那如同大河浪涌、飞雪穿空一般的音波弦杀攻入桃谷仙君的偽界之中,桃谷仙君催发灵力,长须飞舞,举重若轻伸手一拨。就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音潮突然就和缓下来,最前方的音波轻轻一震,然后在陆乾的眼前化作了飘散的粉色花瓣。桃花? 这一条由“声音”之道凝聚起来的滔滔激流,在越过了偽界之后,次第崩散变幻,化作漫天桃花飞舞,一片粉色花雨笼罩了整个偽界。这些花雨纷纷扬扬落在太一乐土眾人身上,落在陆干肩头,就如雪花落入温泉之中那般融化不见。而陆干只觉得道道暖流沁入进来,竞然带著很强的疗愈、恢復之功效。 再想起腾溟君、覆海君的偽界將罗剎铁围山激发出来的,摧枯拉朽、斩碎空间的利刃风暴化作了漫天水雾。妙法天君以仙界颂諦析詮大罗天解构了龙宫禁制百万龙潮。 陆干心中顿有感悟。所以,这是將敌人的攻击,以自身所修大道转化消去? 便听李川仙君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 “天地之道,或者说世界法则,小修士们不明就里,统统叫作大道,其实应该名为【道则】。”“【道则】可分为【大道】、【旁门】、【左道】三种。” “【大道】为世界根基,决定世界存在,共有十条,乃圆满之数。” “一为空间大道,搭建宇宙框架。” “二为时间大道,主宰宇宙流动。” “三为天命大道,兴衰更替由此註定。” “四为天运大道,起伏变化又能影响天命。” “五为阴阳大道,此为一切能量本源。譬如生命本源属阳,神魂本源属阴,阴阳和合,方有生灵。”“六为五行大道,金木水火土分化组合,为万事万物之根基所在。” “七为生死大道,从此轮迴启动,生死交替有起点亦有归途。” “八为因果大道,事物、生灵,元辰界中一切运动轨跡交织成网,互相牵连再也难以分开。”“九为真幻大道。何为真实、何为虚假,何为现实,何为梦境?真幻廓清,虚实界限从此划下。”“十为灵性大道。正是有它存在,这世间的生灵活物才有了意识和智慧,否则纵有躯壳和神魂,也不过是浑浑噩噩的活死人而已。”陆干全神贯注,听得如痴如醉。这些话语虽然简单,但对始终处於蒙昧摸索状態的陆干来说,就如在黑暗的房屋之中,突然洞开了一扇窗户,光芒洒落进来,一下子整间屋舍也亮堂起来。 此番传道对小修来说毫无用处,他们用不著了解天地大道真相,按部就班修持就已足够。而对顶尖大修已经看穿世界真相,自然都是一番废话。但恰好对於刚刚踏入高阶修士门槛,开始“通玄”的陆干来说,却是醍醐灌顶、黑夜明灯,真正將他领入了求道的大门。真传一句话,万金难求其中一字! 就只这段教诲,其实已足够陆干纳头拜师了。但陆干作为云山掌门,並不能作出这番举动,李川仙君也没有这样的意思。不论如何,陆干是受到了天大的好处,欠下了巨大人情。 陆干深深吸了口气。这情谊要如何偿还,以后再说,现在反正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乾脆顺著杆子往上爬,多学些比什么都重要。“那第二类,【旁门】之道呢?” 李川仙君毫不藏私:“称作“旁门』,是因它们都由十条大道至理融合、拆分、衍化、变形產生,乃大道旁支也。”“警如火元一道之中,就会分化出“爆裂』“高温』“蒸腾』“扭曲』等等旁门。” “旁门之道,按周天之数,共有三百六十条。每一条都可能是一种乃至几种大道融变而生。不同的大道可能衍生相同的旁门,不同的旁门又可能来自於相同的大道。” “所以旁门之道也是天地正宗,修持旁门之道,最终还是会回归大道本源正朔,重归十条至理。”“你先前所说冰、风、雷、毒等等术法力量,乃至剑修之锐、体修之力、咒修之灵,直至阵法、御器、御兽、符篆、医术、卜算....修仙百艺儘是旁门之道。” 李川仙君做了总结:“因此,十条大道是世界根基,决定世界是否存在。三百六十旁门,就是世界运行的具体规律和方式。”陆干霍然开朗,继续问:“您说旁门亦是大道正宗,最终回溯十条本源,言下之意,剩下那种“左道』,便不再如此了?”李川仙君说:“正是。如果说旁门是十条大道的“变化』,那【左道】就是大道、旁门的“变异』,是世界运行过程中出现的突变,甚至是独立於大道本源之外的存在。” “左道数量无穷无尽,並不成体系。有些能更给修士带来强大的力量,有些却弱小的可怜。有些有著玄妙的功用,有些却会將人导向无底深渊。”“可是左道还有一样好处,那就是既然不成体系,往往就不复杂。”李川仙君的语气忽然变了,“这就意味著修持左道,参悟神速、进展极快。”“那岂非可以快速成就合道?”陆乾果然问,“还是说,左道不可合?” “当然可以合道。但是正如道经阐述,合道是与大道融合,大道不毁、此身不灭。不管是十条大道,还是三百六十旁门,在元辰界都是不灭的存在。可左道並非如此。它是没有根源的变异產物,特定条件下就有可能消亡。” “所以只有短视之人才会选择融合左道。快则快矣,却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但要承受並不確定的修持成果,而且身陨之危险大幅增长。”“还有最关键的,左道可以合道,却不可能成仙。” “所以合道之后,还要再重新返回大道体系领悟修炼,从前为了求快丟掉的,照样都要全部补回来。最终不但没快,反而因为绕路距离仙道更远了。”李川仙君顿了一下:“不管是真仙之灾以前,还是这两万多年来,都有这样的例子。有些左道修士表面看起来战力惊人,有一时之威风,但总是猝然而死,成为警示后人的案例。” “陆干啊,听闻你还研习咒术,一定要头脑清醒。咒术之道,是为“旁门』,但诅咒之道,却是彻头彻尾的“左道』。而且臭名昭著,你都没有机会合道就会被完全吞噬,灾祸瀰漫所有亲近之人都要遭殃。” “你务必保持清醒,不可贪图威力陷入其中,否则悔之晚矣。” 这一番谆谆教诲情真意切,陆干大为感动。又与龙宫之行切身经歷相互对照,那诡异恐怖的【极恶】之力,已被诅咒改造墮落的妙法天君,还有妙法天君所言“合道之前不可再练诅咒”,都印证了李川仙君的话语,也让陆干对大道、旁门、左道之別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仙君金玉良言,小子铭记於心。”陆干诚恳地说,“此番传道大恩,铭感五內,仙君但有差遣,必定全力以赴。”李川仙君暗自点头,又说:“你可还有什么疑惑之处?” 那疑问可真是太多了,陆干正要问时,就听一直未曾出手的玄渊君沉声说。 “李川,你真要为了一个陆干,与我们生死一战?现在不过是玩闹几下,若真动起手来,可就收不住了。”“我龙族已今非昔比,太一乐土,挡不住我们。” 陆干闻言心中沉重。与李川仙君神念交流许久,外界不过只去一瞬,实际上双方交手也只是几息功夫。李川仙君抢先出手,腾溟、覆海两人挡住,镇涛还了一击,桃谷仙君挡住,可四人为首的玄渊君和那六七十名龙族炼虚,其实都还未出手。 李川仙君却嗤笑一声:“要打就打,要走就走。你们连打不打都犹犹豫豫,还能办成什么事?”几名龙君猛然发出一声怒吼,霎时间天摇地动,有好几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同时升腾起来,在半边天弯之上扯出一大片黑洞!虚空风暴呼啸著灌注进来,又倒扯元辰界的灵气吸入其中,万里汪洋轰然巨震,可怕的海啸捲起千丈之高。刺目的光芒一瞬间遮天蔽日,若非李川仙君遮挡,在直视之时陆干双眼都会被刺瞎。他只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崩塌声,等看清之时,那一座罗剎铁围山已经崩碎开来,山体砸入汪洋之內,旋涡和海啸同时在海上激起。 那四位龙君手中,各有两道光辉升了起来。 那种超脱此界、浩瀚无边的威压彰显著它们的身份,就算隔著百里,陆干都觉得心跳如雷,生出了顶礼膜拜的衝动。但,一次性能拿出八件,就算大部分都是偽仙器,也已足够令人震撼! 俗语说“莫道龙王无宝贝”,再想想自己就从龙宫之中取得了三件偽仙器,龙族底蕴真是丰厚惊人,叫人嘆为观止!!就听桃谷仙君怒斥一声,碧落黄泉镜凌空飞起,越来越大,简直要与苍弯相融,这方圆万里的一切景物,都被倒映在了镜中。然后又听轰隆一声巨响,太一乐土眾人身前,突然升起了一根万丈之高,粗有数里的白玉巨柱,仙气渺渺、云霞蒸腾、直入苍穹、擎天摩地,正有两道光芒不知何时被镇涛君打了过来,但却被这巨柱提前崩飞出去,方才巨响正是由此而来。 与此同时,腾溟君怒斥一声,手中光芒飞起迎向某物,也听滋啦一声爆响,他连连后退被覆海君接住,而在苍穹之上赫然又有一大条漆黑空间裂缝横贯南北,似乎有弧形弯刃微微一闪。 玄渊君踏前一步,正要出手,就见李川仙君抬起手来,轻轻一挥。 有七色火光忽然一闪,陆干根本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宝贝,便听隆隆水响,这方圆千里,海水瞬间沸腾了!陆干骇然向下望去,就见整片海域之中,都有丝丝缕续的火光透过万丈海底放射而出,如同火山喷发,但是威力强过千倍万倍。整片海域都在翻腾旋转、咕嘟作响,极烈热浪蒸汽冲了上来,整个大海之上氤氳一片!! 但凡修为稍弱些的修士,恐怕连这片蒸汽都穿不过去,就要被活活煮沸烫熟!! 玄渊君十分忌惮地看了一眼,伸手將金灿灿的仙器宝螺拿在手中,但他的话语却並不客气。“水元天君留下的偽仙器碧落黄泉镜。” “地元天君留下的偽仙器擎天白玉柱。” “风元天君留下的偽仙器冥冥无意鉤。” “还有第二十九天君,焚山煮海火元天君的得意仙兵,仙器炼天宝焰旗。” “这就是镇压了太一乐土几万年气运的传承底蕴. 但是,今日之龙族已不再是万年之前,仓皇退出大陆的龙族了。就凭这四件仙兵,你也拦不住我。”李川仙君没有理他,反而向陆干说道:“这四头贼龙仗著仙器惊人,如此惫懒,连道则交锋都不再开展,上来就要以势压人,真是让我失望。”“就算是天君的馈赠,那也只是他人的礼物,不是你自己的力量。战斗要靠这些宝物,但是最终能否成仙,还是要靠自身修持。若是倚仗利器放鬆了自我磨炼,便是捨本逐末之举。陆干,你明白么?” 陆干恭声回应:“多谢仙君教诲。” 李川仙君这一番话又极有针对,自己虽然有著黄金树枝这样的宝物,还取得了三件偽仙器,但是今后还是要以自身修持为上,不然总有一天要吃苦头、栽跟头。 “方才跟你讲了何谓合道,道从何来。你也能够想到了,合道之间的交手,除了仙器、偽仙器以外的所有手段,都是对自身道则的运用。”“合道爭锋,就是道则爭锋,比的就是谁对道则领悟更深,谁领悟道则更多。谁的道基更加雄厚,就能够凭藉所融道则调用元辰界更大的力量。”“那请问仙君,道则之间,有高下之別么?”陆干赶紧发问。 李川仙君摇头:“十条大道、三百六十旁门共同构建了元辰界,它们都是世界规则,没有高下之別、强弱之分。有差异的,不过是修士如何领悟、如何应用而已。” “哪怕是融合同种道则的修士,运用方式都会千差万別。所谓强弱高下,只在修士自己。” 第953章 大道不死,此身不灭 修士从练气起,就走上了领悟天地之道的道路。第一关筑基,就要求修士在某一道上有足够修持,才能捕捉道韵、刻录道纹、筑基成功。后来的金丹元婴神通,法域、法域特性与法域神通,界域、偽界甚至洞天……修士的一切手段,都是道则领悟的具体体现。此界顶点合道修士,种种手段就是所持道则的直接交锋。大道、旁门本就是构成世界的规则,功用不同却没有高下之分,该怎么运用全靠修士自己。元辰无私,同一道则你能领悟,別人也能领悟;你能融合,別人也能融合,人人平等,无法独占。同一修士既能领悟这一条,也能领悟那一条,完全自由自主,隨时可以转换。 元辰无情,一旦悟而不得,无所精进,最终只会被天地淘汰,化为黄土一捧,功名利禄霸业宏图灰灰了去。陆干又问:“方才仙君所说,似乎修士可以融合许多条道则?” 李川仙君说:“当然如此。而且想要成仙,就必须如此。更何况就算是你只想领悟一种道则,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因为元辰界是一个整体,元辰之道也是如此,每条道则与其他道则都是相互交织密不可分,参悟一种的同时,自然也会对其他的有所领悟。”“领悟天地之道,本就是一个触类旁通、融会贯通的过程。” “就算你现在离合道还很遥远,但你在领悟五行大道之外,不也对阵法之道、咒术之道、术法之道、空间之道乃至修仙百艺之道都有所领悟么?”“再说你修持的五行大道。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本来也是一个整体。哪怕先修其中一道,隨著领悟加深,对其他四道的领悟也会逐步提升,最终齐头並进。” 陆干疑惑:“那四元天君,地火风水各有尊號,我本以为这就是他们修持的大道,现在看来並非如此?”李川仙君说:“应该说是並不准確。四元天君不管哪一位,对五行大道都已完全融会贯通。只是当时入道之时,取了其中一条开始修持,各种手段主要围绕这一道开发,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遂成自身標誌,照此取了尊號。” “这也是修士们普遍选择的修行方式,从一条道则入手,前期主要精力都放在主修道则上,对其他道则只是自然领悟,不用刻意追求。等到以主修的道则成功合道之后,再不断融合其他道则,慢慢达到成仙的条件。” 说到这里,陆干心中猛地涌出了巨大的疑问。 “敢问仙君,欲要成仙,需要融合哪些道则?” 岂知李川仙君笑道:“陆干,这又是深奥一课。你毕竟修为尚浅,若是一次性给你讲得太多,只怕你目眩神迷,有害无益。成仙之道有机会再和你说吧。”“今日,我们讲清“道则』即可。” “刚刚给你讲了,修士在合道之前,往往主修一两种道则。但是有一个阶段是特殊的,那就是炼虚。”“破须弥芥子之劫晋升炼虚,就是领悟空间大道的过程。只有领悟了空间大道,后续才可能与道则融合、成功合道。”“也就是说,空间大道,是高阶修士必修之道。” “反过来说,合道仙君掌握的道则各不相同,但既然已经合道,就说明他一定掌握著空间大道。”陆干心中恍然,难怪他至今见过的元神高手,都会掌握一些空间类型的神通手段,威力惊人是一方面,未雨绸缨、提前领悟更是重要原因。自己借著“五行瀰瀰”、镜花水月对空间之道也有一定的领悟基础,今后要更加深入钻研才行。这一方面,小妍有著独特的优势啊。 李川仙君话语之间,轻轻鬆鬆就为陆干戩破修行之谜,让陆干茅塞顿开,还辨明了今后方向,真是喜不自胜。他忍不住好奇:“仙君,您已经融合了多少道则?” 李川仙君笑了:“我已融合七条大道,一百二十八旁门。” “只要这些道则中,还有一条存在於世,我就不死不灭、举世长存。” 大道不死,此身不灭!陆干听得瞠目结舌,继而心旌摇曳、憧憬万分。 什么时候,我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但旋即他心中又被无数疑问充满。 李川仙君已修到这般境界,依然不能成仙,成仙的条件到底高到了何等地步? 既然彼此不死不灭,那仙君之间的爭斗岂非胜负难分,不知要纠缠多久? 要怎么样,才能杀死一位合道仙君? 陆干这些疑问刚刚升起,李川仙君好像听见了陆乾的心声,便听他的声音突然转冷,让入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不过,纵然千难万难,要杀合道,当然是有办法的。” 话音刚落,天地巨震! 以李川仙君为圆心,世界展开与元辰界重叠,种种景物如同幻影,却又真实存在。元辰界壁被这个世界猛地向四周撑开,如同皂泡一样劈啪破碎,露出了一片漆黑的虚空。 悬在虚空之中,李川仙君的偽界更显鲜明。 偽界之中大地轰鸣著,板块挤压,地壳运动,一座巍峨到无法用视线丈量的神山拔地而起,山巔笔直地插入云霄深处。神山通体呈现出歷经万古的玄青之色,每一道沟壑都铭刻著种种道纹。 一条浩荡无垠的巨江自虚无中诞生,环绕神山奔腾咆哮。江水漫漫玄黄,奔流间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拍击山体时溅起的浪花无数,水汽升腾,在半空凝结成一片片繚绕著道韵的祥云。 高山之巔,有一株高达千丈,枝繁叶茂、苍劲如龙的奇妙李树,每一片叶子都翠绿欲滴,累累硕果掛满枝头。但那不是普通果实,它们流光溢彩、爭奇斗艳,散发著玄妙波动和一圈又一圈光晕,这是纯粹道则的真实显化,或可称为一一【道果】!其中七枚道果最为璀璨,如同七轮色泽各异的微型吴日,悬於树冠最高处,散发出的光晕交织著,演化出空间摺叠、天命流转、阴阳互化、五行生剋、因果牵连、真幻交替、灵性萌发的宏大异象,將半边偽界苍弯映照得光怪陆离。 枝叶之间,又有一百二十八枚稍小的道果,它们的气息或锐利如剑,割裂虚空;或厚重凝滯,镇守一方;或灵动如风,无孔不入;或变化莫测,无法捉-. ....每一枚都代表著一条旁门正宗,光华灼灼、爭奇斗艳,与七枚大道果遥相呼应。同时,在这些繁茂的枝叶掩映之下,还有许多藏在阴影中的果实。这些果实形態诡异,光芒晦暗不定,气息与大道、旁门之果绝不相同。那竟是左道之果! 原来李川仙君方才並没有把话说全,除了七条大道、一百二十八旁门之外,他在成功合道之后,还选择性地融合了不少左道,作为自身手段补充。此时此刻,李川仙君站在山巔李树之下,五光十色、七彩斑斕,数百道果浮浮沉沉掛满枝头,压得枝权低伏下来。他抬起手,重重一招。 碧落黄泉镜如一轮清幽的日轮,高悬於洞天苍穹,镜光幽幽,一切因果轮迴难脱镜面。 冥冥无意鉤化作一弯纤细的残月,在云海中自由徜徉,那一抹微不可查的锋芒,却隨时能切断万物的命运之线。擎天白玉柱则如定海神针,自江心破水而出,顶天立地,镇压偽界。 手中仙器炼天宝焰旗,更是在七色火光一闪之后彻底隱去了形体,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之中,仿佛从未存在,却又无处不在,如同真仙降世、凡修无法洞察。 偽界光芒照耀,仙器威压汹涌,李川仙君眸中寒光四射,大喝一声:“玄渊、镇涛、腾溟、覆海,你们谁先上来领死!”四位龙君齐声怒吼,龙吟声震碎海面、刮散风暴,但就算如此也不敢和李川仙君单挑。只见四座偽界同时光芒大放,种种仙兵冲天而起,截然不同的合道气息匯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就要向著李川仙君碾压而来! 桃谷仙君亦是银须甩动,桃花源般的偽界徐徐展开,万千粉色花瓣飞舞,与李川仙君並肩而立,做好了迎接衝击的准备。眼看这一场四对二的激战就要打响,突然一眾仙君都停了手中动作,齐齐转头。就见这一片支离破碎的海天另一角,一道漆黑的裂隙正在张开。三道身影,从裂隙之中漫步而出。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纤细,步態款款,姿容妖冶到雌雄莫辨的青年。 在他身后,是一名身形娇小玲瓏,却有著火爆曲线、凹凸有致的女子。她看似天真烂漫,身上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气息。最后一人则最为诡异。他乾乾瘦瘦,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袍,他的头颅上半截光滑如剥壳鸡蛋,没有头髮,没有眉毛,甚至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浅浅的、仿佛被手指按出的凹坑。 妖冶青年环视一周,目光在李川仙君身上格外停留了一下,而后兰花指轻翘,掩著嘴“咯咯”一笑,声音又尖又细,仿佛指甲刮过琉璃,让人从骨子里泛起一阵恶寒。 “哎呀呀,看来咱们仨,来得正是时候呢。” 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响,天摇地动,汪洋倒卷!又是三座庞大无匹的偽界,野蛮地挤进了这片本已不堪重负的海域!这片天地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多合道仙君的力量交匯。元辰界壁的自我修復功能彻底崩溃,毁灭的连锁反应开始了,破碎的区域疯狂扩大,虚空风暴如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而入,万里汪洋被成片成片地掀起,化作巨大的水龙捲,被无尽的虚空吞噬。 陆干竭力睁大双眼,他看到那三座新出现的偽界,与人族、龙族的偽界展露的气息截然不同,充满了蛮横荒古之感。一座偽界如同一个不断变幻的巨泡,色彩迷离,光影扭曲。其中一个巨大妖影若隱若现,似龙非龙,似蜃非蜃,方圆万里,横陈於地。偽界內时而幻化出仙境楼阁,时而变成无间地狱,真幻交织,难以辨別,散发出一种侵蚀认知、混淆真实的诡异波动。一座偽界仿佛由无边血海构成,粘稠的血液之中,有巨妖正在打滚。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舒展成覆盖天幕的肉膜,时而收缩成一颗搏动的巨大心臟,诡异又恐怖。 第三座偽界则是一片冰封死寂、雪原遍地。一条通体苍白、鳞甲如万年玄冰的巨蛇盘踞其中,身躯蜿蜒不知几万里,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裂,生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他们是地底百族的合道巨妖! 难怪有些人族认为,龙族也应该被归在妖族一类,但是龙族绝对不肯承认。只因龙族修持的道路更像人族正平和,种种手段也与人族相似。但是妖类则充满了暴虐蛮荒之气,手段更加野蛮暴力。 或者说,龙族一直认为,它们创造了可以与人族媲美的文明,而妖一直只是茹毛饮血的蛮子而已。“妖师麾下,阴蜃一族,无息,诸位道友有礼啦。”那妖冶青年保持著夸张的笑容,对著眾人遥遥一欠身,姿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而那身材火辣的娇小女子,缓缓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瞳。 在看到那双血瞳的瞬间,陆干只觉得浑身血液猛然一滯,隨即不受控制地疯狂沸腾起来,仿佛要衝破血管,焚烧臟腑。若非几片桃花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身上,化作清凉之意镇压了这股躁动,恐怕只这一眼,他就要血液逆流,爆体而出!! “妖师麾下,血蛭一族,噬灭。见过诸位道友。”她的声音甜甜腻腻,却带著让人神魂顏栗的杀机。而那个没有双眼的光头男子,也冷冷地开了口。那些被虚空吸扯、升腾而起的无量海水,在进入他身躯千里范围內时,就已瞬间凝固,被化作了一座座品莹剔透、悬浮於虚空之中的巨大冰山。 “盲蛇一族,白寒。奉妖师之命而来。” 第954章 欲屠妖! 听到白寒的话,陆干心中一惊。先前看他没有双目的模样,已猜到他是盲蛇一族。但从前与尘氏盲蛇交好时,还不知道盲蛇之中,竞然会有一位合道仙君!他应该是来自其他大陆的盲蛇氏族了。 本来盲蛇一族天生就畏惧严寒,这是天性使然。但是眼前这一位白寒仙君,竟然拥有著极为强悍的冰法修为,想来一定是融合了寒冰之道的。能够克服种族弱点,反向合道成功,这白寒仙君可真是不简单。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三头巨妖现身反映出的,地底百族的势力恐怕被严重低估了! 自真仙之灾以来,百族分散地底而且逐渐销声匿跡,大部分人族都遗忘了元辰界还有它们存在。而就在龙族一直上障下跳,吸引了人族全部注意力的时候,地底百族在妖师统帅下快速整合、高度发展起来,直到现在才逐渐显露狰狞。可怕的是,人族和龙族的顶端战力全都摆在明面上,但六块大陆的百族之妖,合而为一到底有著怎样的实力,如今也还是模糊不清。这实在是,有些危险啊。 “无息,老朋友,有七千年没见了吧。”李川仙君冷笑一声,“倒是这两位噬灭和白寒道友是生面孔,地底百族什么时候又多了两名新合道,真是可喜可无息仙君夸张地哎哟一声,做作地挥舞著手中的锦帕:“这不是李川仙君吗?原来你从虚空之中回来了啊,怪不得妖师大人要把我们派来支援呢。七千年前,你下手可真是太狠啦,嘻嘻,今天看来是能討回来了。” 哪知龙族这边腾溟君喝了一声:“妖师让你们前来,真是多此一举。难道以为这样就能平息我族的愤怒吗?百族根本不必出手,太一乐土也挡不住我们。”无息仙君锦帕一抖:“哎哟,腾溟君好大火气。你们放心,妖师大人早有吩咐,龙宫之事確实是我们做的不好,你们派来的使者团还在圣城好吃好喝地被招待著呢。我们百族会有足够的补偿,这次出手是免费的啦。” “李川仙君下手也没个轻重,腾溟君你修为差些,他若向你突施辣手,万一把你打死了,那可就是龙族的巨大损失了。”腾溟君眉毛抖动,牙齿咬得咯咯响:“你这死娘娘腔,人惜鬼厌,我看你一定比我死得更早!”噬灭仙君突然插了一嘴,她笑容灿烂,双目中血光升腾:“閒话稍后再敘,我们先帮著龙族灭掉太一乐土,如何?”七位合道要围攻李川、桃谷,覆灭太一乐土! 陆干心弦猛然绷紧,李川仙君再是厉害,也难以抵挡住吧? 但见李川仙君面无表情,桃谷仙君却忽然笑了:“可算是把你们钓出来了,今天是谁灭谁,终究还不一定!”只听得一声轻鸣,如同剑锋轻轻一震。在这九座偽界力量交织,天地震裂、汪洋倒灌之时,竟无比清晰地在每个人心中响起。陆干只觉得浑身一寒,好像有利刃擦过了自己的肌肤,瞬间难以抑制颤慄。 又有一道空间裂隙张开了,有一男一女,两名合道仙君悄然遁出。男子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女子则神情冰冷,怀中抱著……一束光?陆干还想看清楚些,几片桃花已经飘落下来,然后在他眼前轻轻一震突然粉碎。 桃谷仙君神念传音:“別看,以你的修为,绝对不能直视仙剑三天子都!” 【三天子都仙剑】! 神秘莫测的剑修仙宗,仙人嫡传,供奉著得传自第十六天君的佩剑,天璇大陆的掌控之宗,【天外天剑派】!相比於称霸玉衡的太一乐土来说,天外天剑派出世得多,他们只是每五百年在天璇大陆上举办一次试剑大会,遴选英才入宗,其他时候很少出现。但是到得如今,元辰界天君力量频出,天外天剑派已经没办法保持遗世独立的姿態,派中剑仙重新出世,仗剑行走世间,一剑斩去万法。原来太一乐土,已经向天外天剑派求援了吗? 下一瞬,因为这新到来的两位剑仙,残存的苍弯、仅剩的界壁彻底崩碎,所有人都坠入了无尽虚空之中。陆干抬眼看去,心中震撼无法用言语描述。 他的一边是光华灿烂,占满了整个视野,根本看不到边界的元辰界。而在元辰界的界壁之外,有密密麻麻、无法数清的光球悬浮,每个光球之中也有各式各样的景物浮现,那正是被元辰界捕获,正在抽取世界本源的柴薪小界。 陆乾亲眼看见,远远的有一个柴薪小界光芒在最后一亮以后猛地暗了下去,然后就像一个泡沫一般悄然破碎,只有一捧黯淡的光芒向四周飘落,好像是葬礼上飘落的纸钱。 陆干还看到,有一些奇形怪状、大小不同的虚空生物正在从界壁上飞速逃开,不敢靠近这一处仙君云集的战场。而另一边,则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的无尽虚空。目力所及没有任何光线,哪怕是元辰界和无数柴薪小界的光辉都无法播撒太远,就被彻底吞没。多看了两眼,面对这无穷无尽、死寂一片的漆黑虚空,陆干心中不禁升起了浓浓的恐惧。 但或许在哪一片黑暗之中,又隱藏著一丝光明,那是还未被元辰界发现的其他世界。而元辰界正是在这样的无尽虚空中游荡著,將碰到的小界统统吞噬。那么,虚空之中,是否还存在和元辰界旗鼓相当,甚至比元辰界更强的世界呢? 现在元辰界肆意掠夺著无数柴薪小界,將来元辰界会不会也被当成柴薪小界,被更强的世界欺凌、肢解、吞噬?一个个偽界悬於虚空,玄渊君的脸色难看起来。仙剑三天子都,当时正是这柄仙兵剑气纵横,挡住了刚刚成仙的吞焱啖毒炼狱天君,让天璇大陆的合道和炼虚们全身而退,未被仙界末都干直呼所吞。 现在两位剑仙持剑入场,代表著太一乐土和天外天剑派,玉衡大陆与天璇大陆已经站在了一起。但这还没完! 虚空之中,又有一道道清辉亮了起来,那是不断进入场中的合道仙君! 天璣、天权两座大陆上的仙君联袂而至。 他们本来就与仙陨群岛交好,之前就倾向於对抗龙族,现在出现在这里並不奇怪。 然而除了他们之外,连天枢、瑶光这两块本来与龙族交好的大陆,几位合道仙君也现身出来,而且气息灼灼,与所有人族合道连成了一片。龙族、妖族仙君们脸色一变,现在场中人族合道仙君,已有了足足一十四人,反过来是他们的两倍!“天璣、天权、天枢、瑶光,你们別忘了,在一月之前与我族炼狱天君签下协约,不能主动侵攻我族!”镇涛君怒声道,“难道你们想撕毁协定么?”天璣大陆上的一名合道嗤笑一声,他看起来鬚髮皆白、年岁很大,但双眸中目光如电,丝毫不见衰老。这也是自然之事,合道仙君寿与天齐,本就不会被寿元所困。 “协定?天道誓约?镇涛,你莫不是在说笑?” “这些东西,我们身为合道下定决心要背弃的话,付出一些代价也能承受得起。” 玄渊君踏前一步,冷声说:“炼狱天君早有准备,你们不会想付出代价的。” 他手掌一托,血光茫茫,竞然照亮了一片虚空,令人神魂战慄的威压漂浮迴荡。 那是一柄造型奇异,纹路类似指节,整体又像爪鉤的赤红匕首,晦涩毒辣的波动让首当其衝的人族天君皱起眉头。那血蛭一族的噬灭仙君眼前一亮,被这柄匕首的血芒吸引,双瞳大亮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竟一时间完全忘记了现在的处境,急不可耐地说:“好一柄偽仙器!对我所修大道极有益处,玄渊君,此物肯割爱否?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玄渊君心中冷哼,骂了一声茹毛饮血、毫无见识的妖物,但脸上不动声色:“噬灭道友说笑了,这是炼狱天君亲手炼製之宝,並不能用来交易。”他另一只手掌也轻轻一摇,有一盏漆黑的莲花灯升了起来,那灯盏由九枚漆黑龙鳞炼製,灯芯好像血焰一缕,光华抖动之间,所有人竟然有一种会被吸入其中,永墮难脱的错觉。 人族仙君们自然识货,借著这两件偽仙器的波动已能大概判断它们的功效,天璣、天权、天枢、瑶光四块大陆上的合道仙君都是脸色微变。若单单只是偽仙器,倒也不至於十分震惊,毕竞现在场中仙器都有三件。但是这两件偽仙器十分特殊,极有针对性。合道仙君违背誓言,对抗誓约的代价是被削落几枚道果,会虚弱一段时间,但日后重新融合道则,重新结出道果就是了。可是这一匕一灯,竟是专门针对道果被削之后的虚弱状態炼製而出,循著道则漏洞威力倍增,灯困敌,匕新杀,气息晦涩阴毒,蕴藏著炼狱天君的仙人之力。若是一时不慎,恐怕真有陨落之祸! 天璣合道眯著眼睛打量著这两柄偽仙器,突然冷笑起来:“原来如此,这就是炼狱天君留下的威慑之剑。不过,你可搞错了,谁说我们四块大陆要背弃协定?我们今天出手,並非为了斩龙,而是要屠妖!” 话音刚落,天璣、天权、天枢、瑶光四块大陆十名合道仙君摇动偽界,各展手段,已经遥遥锁定了无息、噬灭和白寒三名合道巨妖!桃谷仙君哈哈一笑:“说起来地底百族与我太一乐土也有停战协定。今日我们太一乐土和天外天剑派对付你们四头贼龙,而其他大陆十名道友负责围杀地下妖孽,大家分工明確,各不背誓!” 陆乾眼前一亮,这么说来,太一乐土其实早有准备,就是为了將地底百族钓出? 若是今日能够取得一些战果,真的留下一到两位敌方仙君,不管是龙族还是地底百族,上升的势头就会被立即打断!玄渊君脸色阴沉,突然喊道:“天枢、瑶光的道友们,我们龙族与你们交情不浅、素来亲厚,今日何苦为难?若是收手退去,我族必有厚报。”天枢、瑶光两块大陆素来与龙族、海族交好,这並非是一朝一夕的结果,而是万载以来一直都维持著和睦的关係,並且是从上到下全面交流,底层之间交往频繁,沿岸坊市龙族、海族和人族混居。 人族自然知道这是龙族拉拢一批、斗爭一批的大战路,但从前两族之间还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和气,並没有像如今这般剑拔弩张,交流一直存在。而且天枢、瑶光两块大陆也从这样的交好之中获益许多,得以源源不绝地向其他大陆输出深海奇珍。 所以,天枢、瑶光和龙族之间的关係並不是简单的表面朋友,而是真正的深度利益绑定,各种关係盘根错节交织在一起,已经难以斩断或者解清。过去龙族与人族偶有摩擦时,两块大陆没少做和事佬,或者乾脆站在龙族这一边。 但如今,两块大陆竞也出手了!他们有这样的魄力自捅一刀吗? 就听天枢大陆合道仙君嗬嗬笑道:“玄渊君何出此言?咱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只是地底百族跳得太高,若是放任他们继续潜藏地下,恐怕会威胁到我们的安危,今日正好剪除。” “至於你们,老朋友,只要你们答应退回星辰海,我愿意居中说和,叫太一乐土和天外天剑派不要动手,大家和平相处有何不好?”瑶光大陆一名女性仙君也说:“玄渊君,你们已取得辉煌大胜全占仙陨群岛,就慢慢消化战果,何苦再来玉衡爭斗。我看大家都各让一步,你们回到大洋,太一乐土就当无事发生,从此龙族全领大洋,人族总领陆地,各安天命岂不妙哉。” 玄渊君沉著脸,听起来两块大陆倒也没有准备与龙族撕破脸,但是毫无疑问因为蹈海君飞升、龙族豪夺仙陨群岛之事,他们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有今日举动。 或许,我们的动作真的太激进了. ..… 而李川仙君等人也对天枢、瑶光两块大陆和稀泥的做法並不满意,但今日能爭取到这个程度也已足够。先將三头地底巨妖围杀再说! 第955章 杀他个天翻地覆! 天璣、天权、天枢、瑶光四块大陆十名合道仙君,已经展开偽界、各持道果,將无息、噬灭和白寒围在其中,重重道则与各式各样的仙兵升腾而起,连虚空乱流都被完全扯碎。 三名巨妖脸色大变,无息花容失色,尖著嗓子叫道:“好啊!原来你们是围点打援,咱仨才是被端上桌的那盘菜呀!”噬灭绷紧俏脸,周身血光涌动,但白寒却抱著双臂,声音冷静。 “人族....你们真的做好了与我百族、与龙族海族全面开战的准备吗?” 此话一出,一眾人族仙君都是一愣。一名合道皱眉骂道:“开战就开战,还要做什么准备?死到临头还想妖言惑眾,杀了他,不要和他废话!”但另一人却心中一动眯著眼睛,盯紧了神情自若的白寒,阻止了他的同伴。 “不急,我倒想听听他有何高论。” 白寒语气冷静:“今日猝然对决,不过是看我们势单力孤,自以为覷见机会。但只要你们真的动手,我地底亿万儿郎立即就会呼啸而出,龙族海族也將御浪而来,六块大陆会被兽潮和海浪吞没,整个元辰界都將燃遍战火。” “纵然我们会有一两人陨落於此,六块大陆上的人族也一定会为我们陪葬!” 人族仙君们沉默一瞬。 陆干也眉头紧锁。他解读著白寒的话语,在他看来,白寒说的虽然是夸张恫嚇之言,但也有一定的道理。元辰界人族享受霸主地位已有万多年,整体承平已久,根本没有想过还会有异族入侵的事,精力都放在了內部勾心斗角上。一城、一县、一郡、一州..各有领主,充斥著各种各样的斗爭。层层分封、划地自治,根本没有统一的治理体系,连传讯系统、情报系统都是各派自己玩自己的。 若是战火一瞬间燃遍大陆,那最开始必然是一团乱麻、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九成修士、九成九凡人百姓,將直接死在最初的混乱之中。就像经歷了尸乱的沧州和妖兽之潮的青州一样。而龙族、海族、妖族都是统一整体。龙族海族虽然治理体制高度腐败、官僚作风横行、运转臃肿冗杂,但是人家至少有统一的指挥体系!整个星辰海几万年来孕育出亿兆海族生灵,而龙族万年以来都在韜光养晦,再加上龙族海族还能驱策海中无法计量的低级海兽...….只论基础修士力量,星辰海不会弱於六块大陆。 现在,还要加上地底百族! 六块大陆的地底百族已经尽数归於妖师领导,文明重塑、秩序重构,百族团结一体,憧憬著共同的目標。龙族、海族由长老会决策指挥,而地底百族只有一个声音。 妖师无相! 独裁统治当然有著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凝聚力和动员力、行动力却不知道超出人族多少倍!!再加上地底百族,也有无穷无尽的地底野兽可供驱策,令它们如虎添翼。 这些兽类对修为稍高的修士並不能构成威胁,但是对底层小修和修士根基凡人百姓来说却会成为灭顶之灾。更麻烦的是,百族整合之后整体实力还隱藏在暗处。陆干始终觉得,这样的地底百族,比龙族更加可怕。一旦开战,六块大陆必然生灵涂炭,人族將承受无比恐怖的损失。 但与龙族海族、地底百族相对比,人族的最大优势,或者说胜利倚仗,就是尖端战力。 至少在明面上,六块大陆,不管是合道仙君还是炼虚真君,都是龙族、海族、地底百族相加总和的两倍!可是....陆干心中轻嘆一声。 前提也是六块大陆能够整合起来,所有尖端战力能够算成一体。 当年太一乐土与地底百族初次交锋,最后以割让北五州签订停战协议,其中固然有著各种各样的考量,但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太一乐士担心受损过重,被其他大陆摘了果子。 在这种情况下,今天围殴地底巨妖和龙族,打顺风仗,六块大陆都很积极你好我好,但如果战事不利呢?需要伤筋动骨呢?需要有人率先啃硬骨头呢?六块大陆背后的一些仙人力量,彼此之间有没有分歧呢? 恐怕只有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候,人族高手才能真正团结起来、不分彼此吧。 所以现在,如果龙族海族、地底百族和人族爆发全面战爭,让陆干来判断结果。 那就是人族先乱,甚至先败,而后惨胜。 胜利之后,胜利者们为了瓜分战果或许又有分歧,能不能完全消灭异族,全占元辰界,也还是个未知数。正当此时,李川仙君冷笑一声。 陆干本以为,他会怒声驳斥白寒的观点,会像自己思考的那样罗列双方实力对比,当然主要是抓住尖端战力方面进行强调,打击对方气焰,激起仙君们同球敌汽之心。 但没想到,李川仙君缓缓说道。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诸位道友,陆地毁了,人死光了,怕什么?” “本就是物竞天择、適者生存。下界小修、草芥凡夫全部死尽又能如何,我洞天仍在!” “不用万年,我人族又將重建元辰!” “而这一次,天地之间,將没有龙族海族,没有地底妖孽。” “只有我人族傲然,做元辰界的主人,做诸天万界的霸主!” “杀!杀他个天翻地覆!杀出个朗朗干坤!” 他话音刚落,手中已重重挥落! 一团七彩宝焰在虚空之中爆开,这一瞬间比那些柴薪小界还要明亮! 就算玄渊君早有防备,祭出仙器宝螺,金光一圈又一圈碾动虚空套住宝焰,但还是被那仙人伟力推得向后拋飞。天外天剑派的两名剑仙轻叱一声,仙剑三天子都即將出鞘,而天璣、天权、天枢、瑶光十名合道仙君也怒喝连连,就要向三名合道巨妖打去。正当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虚空中响起。 “天翻地覆、朗朗干....我看未必。” 就在三名合道巨妖身前,在漆黑一片、无穷无尽的虚空之中,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绽放了。有一团漆黑的圆球悬在暗金光芒之中,正是它发出了方才那个毫无起伏、不带任何情感、无法分辨男女老少的古怪声音。无息、噬灭脸上都浮现出大喜之色,与白寒一同拜倒下去。 “妖师大人!” 妖师,无相!! 陆干心中巨震,刚刚还想到它的手段,下一瞬它就已经降临於此。 正是它吞噬了作为“盲蛇一族圣女”的姬芸柔,造出一具“面具替身”,完美顶替了姬芸柔的身份,进入龙宫意欲谋夺龙宫的掌控权。虽因妙法天君分身的出现,直接秒杀姬芸柔破坏了它的谋划。但是妙法天君分身亲口所说,妖师无相的本体仍在,而且十分强大,就算是他也杀不了无相。它的本体,就是这一个无法揣度的漆黑圆球? 不,或许不是漆黑.....这是一种以陆乾的修为,完全无法理解的色彩,落在眼中才成了一个吞噬所有光彩的黑洞。“妖师无相!”几位人族合道都是大喝一声,杀意凛然。若能在这里斩杀无相,地底百族就会立即分崩离析!一名合道按捺不住,驱动自身道则率先出手,只是陆干根本看不懂其中玄机,只能看到一道光柱向无相打去。然后,在无相四周,暗金色的光辉铺天盖地涌动起来! 一个怪异的世界,悬在了虚空之中。 大地是无边无际、缓慢翻涌的暗金色泥海。非水非土不在五行,介於虚实之间,每一滴“泥浆”都在不断变化,或坍缩为奇点、或膨胀为星云、或凝结为金石般的造物,又在下一瞬飘散为尘埃,永无定型。 而在那天幕之上,无数光芒闪耀变幻,那並非星辰,而是由亿万块不断破碎又重组的世界碎片拚凑而成。碎片中映照出虚空万界、过去未来的片段光影,所有画面都在扭曲变形,最终这些碎片坍缩回暗金泥海,新的碎片又从泥海中喷涌凝聚,重回苍弯。这个世界中除了这样奇异的天与地,还有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生灵,它们在泥海中遨游,在天穹飘荡,但它们也在每时每刻发生著变化,或许前一瞬还是芥子一点,后一瞬就已成为了横亘天地的巨大造物。 在这无尽的变化之中,所有生灵都在吟诵著一个名字。 第五天君无尽无极后土天君! 那合道仙君打出的光柱进入到这个世界之中,就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暗金色泥海里。然后,从这泥海之中翻著跟头跳出一个小娃娃,那小泥人长得竞然与这合道仙君一模一样。 接著,小泥人又开始变形,跳入泥海之中消失不见。 这样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得呆了,然后一股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气息在虚空中瀰漫,所有偽界都在颤抖!人族合道们脸色大变,有人惊声叫道:“仙界!是仙界!” 一阵骚乱,甚至有仙君惊慌之下瞬间逅走,生怕重蹈当时被炼狱天君仙界所吞的覆辙。 李川仙君的脸色更黑了,他死死地盯住了这个暗金色的世界,与其他几位资歷深、修为高的合道仙君在同一时间確认了眼前的世界,確认了无相的真实身份。“这不是仙界,这是仙界投影!” “第五后土天君仙界万相归墟源境!” “能够召唤仙界投影,但你又不是仙人分身。” “后土天. ....无相,原来你是后土天君塑造的【泥胎仙使】!” 【仙界万相归墟源境】,简称【无极之境】,是无尽无极后土天君的仙界。 先前,陆干在妙法天君口中听到了无相的真实身份,当时並不太明白什么叫做“泥胎仙使”。现在看来,这恐怕是第五天君独有的手段,塑造出类似於仙人分身的存在,可以召唤仙界投影!陆乾亲眼目睹过同样御使仙界投影的妙法天君,他心中深知,仙人分身明显强过普通合道,这具“泥胎仙使”定然也是如此!桃谷仙君大惊失色,手掌轻颤,桃花源落英繽纷、粉色花瓣漫天飞舞。 如今方知,从前那一次试探性的交手,妖师无相是大大藏拙,根本没有展露仙界投影! 他顿时又羞又气,脸色通红。这岂不是在说,无相对付他根本不用认真? “太一乐土、天外天剑海.. ...你们传承深远,难怪能认得我。” 悬在仙界万相归墟源境的投影之中,漆黑圆球用怪异的声调说道。 “有我在此,今日你们难以如愿,退去吧。” 李川仙君咬了咬牙:“诸位道友,仙界投影终究不是仙界,不能將我们锁入其中。如今妖师就在眼前,咱们集中力量,只要將它斩杀,提前锁定胜局!”十名合道仙君都有些意动,他们各家也各有底牌手段,就算面对仙界投影,集合十人之力,也未必不能將妖师留下。但是漆黑圆球只是轻轻一震,又有两道冲天妖气爆发了! 在它左右两侧,各有一名合道大妖现出身形,与无息、噬灭和白寒一同簇拥著它! “现在呢。”妖师无相说,“你们或许能够留下我。但是,你们也要做好有一半人陨落的准备。”“所以,谁想先上,谁想先死?” 所有人族合道都沉默了。只听白寒幽幽开口,补了一句:“你们可要想清楚,谁死在这里,你们那一块大陆的基业,从此就是別人的了。”桃谷仙君暗骂一声,李川仙君喝道:“诸位道友!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今日若心有忌惮放他离去,將来恐怕连忌惮的机会都不会有!真等它们强大起来,把刀架在脖子上才反抗吗?!” “天外天剑派的道友,速速请出三天子都仙剑,一同围杀妖师。这四头孽龙由我太一乐土顶住!”“我愿与各家各位道友在此约誓,但凡此战之中有谁陨落,各家必定倾尽全力协助他家恢復实力,若有乘机侵占落井下石者,其他各家共同討伐!”“毕功於一役,就在今日!” 第956章 嗬嗬 一束光芒猛然扩散、铺天盖地淹没了一切,遮住了陆乾的视线,遮挡了元辰界的光辉! 那是仙剑三天子都出鞘了! 李川仙君喊声刚起,天外天剑派的仙君已毫不犹豫舍了玄渊君等四名龙君,请出仙剑向妖师无相斩了过去。如此果决让陆干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甚至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只能感应到在这一瞬间,自己引以为傲的五行大道突然失效,已无法感应到任何五行灵气。这仅仅只是荡漾开来的余波而已。真实情况,在场合道仙君感应分明,这一剑破空间时间、断天命天运、灭阴阳五行、乱生死因果、除真幻、毁灵性 ..…一剑刺出,直接斩断了十条大道! 这一束毁天灭地的剑光,刺入了仙界投影万相归墟源境。 万相归墟源境轻轻一震,无边无际的暗金色泥海翻腾著被切开一条道路,天幕上无数世界碎片的光芒齐齐一黯,天地之间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灵在剑光降临的同时就化为了漫天尘土。 这一剑摧枯拉朽,將仙界投影斩开了一条缝隙,向妖师无相那个漆黑圆球一般的身躯刺去。明明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可天外天剑派的两名剑仙都是脸色凝重,这一剑,不对! 明明三天子都已经破碎空间、超越时间,本该在剑出的同时就刺中妖师无相,但现在,那束剑光依然在仙界投影之中奔腾,无相甚至有时间从容不迫地发出了机械般的声音。 “真不愧是十六天君的佩剑,三天子都。” 这一束剑光,开始扭曲! 在前进的同时不断瘫软变化,最终淅淅沥沥,如同融化一般垂落无数条细细的丝絛,像一大滩软泥坠入了广阔无边的暗金色泥海。两位仙君怒叱一声,两人分別伸出左手和右手,用力一推,嗤嗤之声响彻虚空,无数道剑光从泥海之中穿刺出来,將整个仙界投影都搅得大乱,如同地震一般摇动起来。 但是妖师无相併不闪避,这些剑光在仙界投影之中再次变化,这一次直接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变作密密麻麻、闪烁著金属光芒的飞鸟,然后在天穹上来回穿梭,嘰嘰喳喳好不热闹。 两位仙君脸色阴沉,伸手向回拉,时间好像倒流了,仙剑三天子都完好无损地悬在仙界投影之前,保持著刺入其中的姿態。一息之后,女性剑仙將仙剑收了回来,再次抱在怀中。 所有的人族合道都是脸色凝重,他们本来就要跟著天外天的剑仙们出手,但眼下这样的状况让他们逡巡不前,虽然將妖师一行团团围住,但是没有人再主动进攻。 陆乾的视线和念力被洋洋洒酒的桃花花瓣阻挡,他知道这是桃谷仙君的保护。因此他也没有看清整个过程,等恢復感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僵持的一幕。李川仙君脸上蒙著一层黑光,直接沉声问道:“三秋道友,三天子都仙剑无功而返?” 天外天剑派那名抱著仙剑,冷若冰霜的女剑仙摇了摇头:“並非无功而返,但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在场仙君们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妖师无相的实力比想像中还要强!它还带著五名合道巨妖,若是强行围杀,恐怕一大半人都要葬身在这元辰界与虚空的交界之地。大部分仙君都在犹豫,李川玄君大声怒吼。 “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只是天外天的两名剑仙脚步一动,还是停了一停,另有一位瑶光大陆上的女仙君突然哼了一声。“李川,喊得这么大声,你自己怎么不上?” 李川仙君一张脸憋得又黑又红,真像一个熟透了的大黑李子。 他哪里不知道,现在的局面,所缺的就是一个敢於衝锋,或者说敢於献身的领头羊。可是太一乐土与地底百族有停战协定,一旦动手违誓道果受损,还没来得及向妖师发动攻击,就会被玄渊君手中的两件偽仙器所趁。 若非如此,他早就第一个衝上去了,说什么都要將妖师留下! 正当此时,突然有一名炼虚真君从元辰界中跨出。他不敢靠近这里的仙君战场,隔得老远就大声呼喊。“两位仙君!天枢出事了!” “壶州突然长出一株万丈巨木,如今仍在生长,已经突破云霄,在向元辰界壁靠近!” “太师叔祖说,这一株巨木与第八天君有关,还请速速回援!” 眾人心中都是咯噔一声,不管是哪一方势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君事件惊到了。 桃谷仙君叫道:“什么第八天君?他不是早已陨落在真仙之灾中了吗?” 陆干突然想起龙宫事件,心中一痛。当时他可是亲眼见证了真龙天君的陨落、举世同悲,就连龙族高层都一时確认以为真龙已死。可是结果如何?龙宫之中,还是藏著敖燮的分身! 到得如今,那些所谓已经陨落的天君,到底是不是真的完全消散在天地之间,已经不能再相信传说了!听到这个消息,天枢大陆上两名合道连场面话都没留下,当即抽身而走。 陆干暗自摇头,他看得分明,就算现在场中人族合道还占有优势,但天枢一撤连锁反应,场上直接人心浮动,瑶光三名仙君也是面露退意,对妖师的强攻已绝对无法进行了! 李川仙君手中炼天宝焰旗嗡嗡作响,他恼怒万分地低喝一声:“竖子.....竖子不足与谋!”现在优势已经降低,有了妖师的支援,那四头贼龙也很难留下。 好不容易將大半人族合道聚集一处,但竞然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真是一群废物点心! 玄渊君猛然大喜,但是他还没有开口,忽听无相开口:“看来大家都没做好开战的准备,那不妨听我说几句如何。”在场一十二位人族合道,四位龙族合道和五位合道巨. ...还包括陆乾等人在內,听著他的声音渡过虚空,传递到每个人的耳边。“虽然天枢大陆道友先走一步,但剩下的道友也已能够代表整个人族。所以,今日是今日人族、龙族与百族首脑相聚,关於三方关係,正好可以商议一番。”他停顿一下,忽然向龙族四位合道发问:“请问龙族的盟友们,龙族想要在元辰界中取得什么样的地位呢。或者说,你们一直以来追逐的龙族復兴,指的是什么。” 腾溟君毫不犹豫地开口:“天下水系,江河湖海,全归我族掌管!” 此话一出,人族合道们冷笑连连,李川仙君更是嗤笑一声,弄得腾溟君大为光火,想要破口大骂之时,却被玄渊君拦住了。漆黑圆球上下轻震,好像是点了点头。 “龙族的需求,大家都听到了。至於我方百族所求,不过是重回地表,取得一片阳光下的领地而已。有一两块大陆,也就足够了。”天外天的那名男性仙君脸上温暖和煦的笑容已经消失,他嗬斥道:“痴心妄想!我人族繁衍生息,现有六块大陆都嫌不足,还想分得一两块,区区妖孽也配!” 五名合道巨妖勃然大怒,但被妖师阻拦。 它转向人族仙君这一边,慢慢说:“是啊,这三个字“嫌不足』,还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赶尽杀绝、斩草除根』。这些一起构成了人族的追求,那就是独霸元辰。” “元辰初开,万族並起,而后人族一枝独秀,称霸天下。龙族也曾率领海族开启万族征战,但是灭亡在龙族手中的种族,恐怕还不如人族刀下的百分之一。”“最后你们贏了,將龙族赶进深海,將我们驱逐到地底,享受著胜利的果实。” “如今我们和龙族联手抗爭,也只是想从你们手中分出一部分,並没有要独霸元辰,甚至灭亡人族的想法。如果人族能够略作让步一”“无相,你不必再说了!”李川仙君突然喝道,“在场仙君既能合道,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绝望死地趟过来的?岂会被你这两句话影响?”“你现在如此说,哪怕真是如此想,不过是因为百族、龙族实力尚弱,假以时日若是给你们取得优势地位,焉知你们不会想斩草除根?”“种族相爭,没有让步!一步退就是步步退,只有一方被彻底打倒,踏上一万脚永世不得翻身,斗爭才能终结。”无相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李川,你所说的,確实和我理解的人族一模一样。” “罢了,那现在呢。龙族幽居深海,我族避难地底,人族想要杀入深海之中,或者想来占领暗不见天日的地底吗。”人族合道们都皱起眉来,没有人说话。 虚空中又只剩下妖师无相一个人的声音。 “看吧,人族本来就不能生活在深海,也绝不会想要生活在没有日月星辰的地底。” “所以万年以来,哪怕人族已经称霸元辰,但咱们之间还能维繫脆弱的和平。而今天,和平的基础仍然存在。我们大可不必就此全面开战,暂且各自退去吧。” 天璣大陆那一位鬚髮雪白的仙君冷笑一声,插了一句:“所以,就等到你们做好进攻的准备,我们人族再行討伐和应战?”“隨你怎么想。”无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或者说它的声音本来就没有起伏完全听不出来,“我只是告诫诸位,还没有到开战的时候。你若是想出手,现在也可一试。” 那位仙君不说话了。 陆干心念电转,经过今日一事,人族高层这些合道仙君必然会有所防备,一些改革的政策也势在必行,人族肯定会为了今后的大战做出准备。而且以人族的繁衍、悟道速度,在开始备战的情况下,时间拖得越久,其实对人族也是有利的。所以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么,请龙族盟友先行返回,我自当为你们压阵。” 无相如此说道,仙界投影轻轻震动,直面脸色难看的李川仙君。 然而玄渊君却没有移动脚步:“诸位道友或许有些误会,我龙族来此,並无侵攻大陆之意。”“我们取下了仙陨群岛,报了万年之耻,也愿休养生息,並不想轻启战端。今日登门玉衡,造访太一乐土,不过是想要一名小修而已。”陆干一惊抬起头来。 怎么又绕回到我身上了! 果听他说:“玉衡大陆上的修士陆干,偷入我龙宫之中,本来这也罢了。但龙宫之內有变故发生,震动海內。我们上门问询,可是他满口谎话,漏洞百出,无法採信。” “龙宫关係我族根本,不得不查个明白。左右不过是个元神修士,还请太一乐土让予我族,从此冰释前嫌,我族还有厚报。”所有合道仙君的目光,都匯聚到陆干身上。若非桃谷仙君再挥出几片花瓣,恐怕陆干都会被无意间投射过来的灵压直接摧垮。他们此前只是应太一乐土邀请前来支援,並不知道这一场对峙的起因,此刻听得竟然是个小小元神,不由得心思泛起。此事若是放在自己身上,也是为难,毕竞关乎自家顏面,若是將己方修士交给异族,无疑大大跌份。但只为了这个叫陆乾的元神小修,而且听得他还有错在先,真有必要和龙族爆发激战吗? 还有,龙宫之中发生的大事,到底是什么? 李川仙君还未来得及拒绝,妖师无相却突然开口。 “陆克...他所说的贵方不信,又打算用何种手段问出呢?” 镇涛君说:“我虽不才,在命运因果之道上还有几分手段。让我以他为锚点检索过去未来,自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桃谷仙君眨了眨眼,脸色古怪,而无相摇了摇头。 “陆干是命乱之人,命乱旋涡极其厉害,你查不出来。” 这妖师无相,到底是站在哪边的?!而且,它怎么会知道陆干? 镇涛君脸色不豫,又自恃手段非常,正要驳斥之时,突然瑶光大陆那名女性仙君双眸一闪,倒映著陆乾的身影,然后身后偽界重重一摇,后退一步,难以抑制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在场仙君,都能感应到她气息一乱! 却是她听闻无相所说,满心不信,以因果之术出手试探,结果被命乱旋涡反噬所伤! 这一下,所有仙君都是脸色一变! 只有无相慢吞吞地说:“如何,这下信了吧。” 玄渊君惊疑不定地看著陆干,又说:“既然如此,就只能將他元神拆解,真灵打碎,读取他的记忆!”妖师无相突然寂静不动,似乎万分震惊。良久之后,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声音。 “嗬嗬。” 第957章 元辰闻名 玄渊君不明白妖师无相这个莫名其妙的“嗬嗬”什么意思,没来由的一阵恼火,不免斥道:“妖师何意,我所言有何可笑之处?”漆黑圆球左右摇了摇,只是用那机械式的语调说:“龙族盟友若是就此退走,我愿为你们殿后阻敌。”“但是,你们若是执意要强夺陆干,我方不会参与。” 这是什么意思?! 四位龙祖又惊又怒,所有人族合道都是一惊。霎时间所有目光再次匯聚到陆干身上,桃谷仙君的花瓣不断震动起来。覆海君忍不住叫道:“妖族如此行事,未免有伤同盟之谊。” “同盟本是互惠互利,双方地位平等。”无相反驳,“我方愿意前来支援,並且支持你们撤离,已是足够彰显诚意。但是陆干之事,我方不会参与。”四位龙祖都是沉默,而一眾人族仙君更加惊异。 地底百族,竟然对这陆干如此忌惮?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元神啊! 天外天剑派的男仙君忍不住问道:“李川道友,这位陆干小友,究竟是?” 李川仙君扯出了一个笑容,只说:“旭天道友,这是我玉衡大陆的后起之秀,曾在数次动乱中立下汗马功劳。我们太一乐土是绝对不会將他交出去的。”天权大陆的一位仙君忽然想了起来:“可是那位被你们封成“玉衡风骨』的天元子陆干?”天权大陆正是曾经的宝光界灵脉所在,妙法天君分身也是从此遁出进入龙宫之中。只是现在妙法天君分身被龙宫封镇消磨,宝光界灵脉又早就被切断,从此就到处飘荡,也不知道何时才会重连元辰,想寻得几乎是不可能了。 天权大陆与玉衡大陆隔海相望,最近的海岸线相隔不过十万里,双方毗邻,所以各种消息也比较灵通。对当年那一场震动玉衡的百族妖乱,天权大陆自然得到了完整的情报,也听得了太一乐土举办安乐大会和会上一些传闻逸事。当时还是元婴的陆干得封“玉衡风骨”闻名玉衡,这个故事也流传到了天权。 金丹念力便可以过目不忘,不管间隔多久都能记起,更遑论仙君? 这下场中焦点都在陆干身上,这位仙君便立即想起来这一则逸闻。 陆干哪敢怠慢,连忙向前一步,俯身下拜。 “玉衡小修陆干,道號天元子,拜见各位仙君。” 十二位人族仙君、四位龙族合道和六名合道巨妖注视著他,一瞬间桃谷仙君挡在他周身的桃花全部破碎。眾人心思各异,各有打量。但是毫无疑问,在这一刻,站在此界顶点的合道仙君们都记住了这个名字。玉衡大陆,天元子,陆干。 腾溟君十分不甘,他恼怒地还想说话,玄渊君拦住了他。没有地底百族的支持,以现在的状况,再想掠走陆干已是不可能了,只得先行撤走,今后再做打算。正当此时,一眾合道仙君齐齐转头,便见一道星光跨越虚空,出现在这元辰界巨大破口的边缘之处。星光轻轻一闪,一名中年相貌、神色严肃、满头银髮的炼虚真君现出身形,向四位龙祖躬身行礼,奉上了一封书信。玄渊君等似乎对此十分重视,立即就展信观瞧,然后都是大吃一惊,忍不住又看陆干一眼。几人相视一瞬,神念交流,玄渊君收起信笺,向无相行了一礼:“多谢地底百族此番相助。至於龙宫中的不愉快,我们之后再谈。”他又向一眾人族合道,特別是李川仙君拱拱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龙族並无侵攻之意,冒犯之处还请海涵,这就告辞了。”龙族这么干脆的放弃了?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又是谁发来的传信? 李川仙君握紧了炼天宝焰旗,他眼神冰冷,但看了纹丝不动的妖师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动手。此时,天璣大陆一名合道仙君突然咦了一声:“奇怪,我想起来了,传信而来的炼虚,是天市垣斗宫的墟明!”天市垣斗宫?!陆干猛地抬起头来。可是这时,四名龙祖,並一直远远围观的六十多名龙族、海族炼虚,还有这刚刚出现的墟明真君,已经破开空间消失不见。 原来天璣、天权两块大陆本来就与仙陨群岛交流密切,与仙陨六柱关係都不错。天璣、天权合道与天市垣斗宫、悬海宗的合道交往频繁,对天市垣斗宫中的重要人物也有印象。 “龙族侵吞仙陨群岛,天市垣斗宫首当其衝,不是已被龙族完全覆灭?” “看这状况,墟明或许是被龙族俘虏为其所制,现在是在为龙族卖命了。” “可怜可嘆,这墟明真君也曾是天市宫的炼虚首席,今日沦落至此,足以警醒世人。诸位道友,异族亡我之心不死,不可不防啊。”几位合道巨妖听得这样的议论,冷哼几声,不过人族合道们毫不收敛,当著它们的面就大谈异类妖孽威胁论,语气阴阳,刺得几头巨妖肝火大动。妖师制止了它们的躁动,並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是万相归墟源境光芒一闪,带著几人消失在虚空之中。对峙结束了。 甲申五百三十六年,这一场虚空对峙,实在是可以载入史册。或可被命名为甲申之变。 元辰界中仅存的三大势力齐齐聚首、衝突激烈,言语交锋、手段爭雄,险些爆发全面战爭,但最终还是在互相忌惮之中克制离场。三大势力各自祖露诉求,今日之后,又会何去何从?元辰界中,將迎来什么样的变化? 地底百族离场,人族仙君们三三两两商討起来,但陆干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白桃是在天市垣斗宫的核心墟市失踪的,若说谁可能知道一点线索,那也只有天市垣斗宫的修士!原本以为天市宫已经完全灭亡,但是现在,他看到了天市垣斗宫的墟明真君! 墟明真君现在在为龙族效力,也就是说,如果天市垣斗宫还有倖存者的话,他们大概率是被龙族控制了。再想到碧落黄泉镜的光芒从玉壶岛移到了大洋之上,进入汪洋之中..... 如果桃桃还活著的话,寻找她的唯一线索,就在星辰海,在龙族! 正当陆干凝神苦思之时,虚空中来自於各块大陆上的仙君们已经次第告辞而去,最后只剩下天外天剑派的旭天仙君、三秋仙君留了下来,与太一乐土有事商李川仙君的神念再次响了起来:“陆干,龙族今日虽去,但唯恐还有侥倖之心。我会叮嘱门人广设禁制多加防范,你隨时带著仙签防备不测。”陆干连连拜谢:“多亏太一乐土保护和照拂,將来征伐小界之时,我愿为前驱。” 李川仙君却说:“如今元辰局势动盪,诸事都不太平。不止是天君力量不断投射,龙族和地底百族也露出了獠牙。只可惜这群人畏首畏尾,不然若能留下妖师,元辰即定。” “现在我只能在玉衡坐镇一段时间,等到时局稳定再回虚空寻找杏峰师伯。所以小界征伐之事不必著急。”“仙君,今日虽然没能取得实质性的战果,但是能將六块大陆的合道仙君召在一处,已经大有意义。”陆干连忙说,“从前大家各自为战,甚至私下齦梧不断。但现在就算是天枢、瑶光两块大陆,也已领会到了龙族、百族的威胁。” “龙族、百族野心已经完全暴露,就算天枢、瑶光从前与龙族交好,但也会逐步改观。这次聚首对峙,给人族建立统一战线奠定了基础,实在是功莫大焉。后世之人,一定会对仙君您的高瞻远瞩称讚不已。” “或可趁热打铁,从此加强六块大陆之间的联繫,议定联防机制,推动构建人族命运共同体。”李川仙君点点头,脸上浓黑化开了些,表情略有柔和。 “桃谷曾说你颇有谋略,果然如此。” “我正准备与其他五块大陆的合道们约定时间,再次聚会,商议联手对付海中龙族和地底妖孳,还有应对天君投影的危机。”“仙君高明。”陆干又赞一声,“人族不能再这么一盘散沙继续下去了,特別是陆地上的州府力量,对比龙族和百族来说实在太过孱弱离散,对方一个突击就会一片混乱损失惨重。” 李川仙君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们顶端战力占绝对优势,但中下层却难以敌过对为. .. ..我会与其他仙君商议此事。”“我这就送你返回玉衡,你熟悉陆上州府情况,有空时多多谋划、多提諫言,自有赏赐。”深深碧海汪洋,阳光早已无力照射,却有道道星光浮动。 四位龙祖来到这一处环绕著星光的水品宫前,却被告知主人已经闭关修养,不再见客。 玄渊君再次展开信笺,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 “陆乾乾系甚大,不宜轻动。” 这个陆干,到底是什么人?! 他明明就只是元神,为什么妖师对他十分忌惮,连玄辰天君都敬而远之? “现在怎么办?”腾溟君满肚子恼火,几位龙祖也脸色难看,怒火上涌。 这一次龙族双线作战。蹈海君飞升、暴质牺牲抵挡升仙大帐、困杀仙陨群岛一眾合道炼虚、鯨吞仙陨群岛....这一条线大获全胜。但是另一条线,以敖惕为首的龙子们进入龙宫,包括第二次再派六十龙子入宫支援,除了中途传送出来的几个,已经全军覆没!龙宫之中还爆发了一场恐怖的战斗,根据陆干所说,这是妙法天君分身和真龙陛下分身的激战,可是不知战果如何。如今龙宫已经提前关闭沉眠,下一个千年还能如期打开么? 最重要的是,真龙陛下这最后的分身已经极度虚弱,这次入宫本就是打算让敖惕成为龙宫之主,为陛下续命。但是现在任务失败,还经歷妙法之劫,就算陛下最后胜利,也决计撑不过去了。 我龙族初祖,翻洋覆海真龙天君陛下,再也没有了復生可能! 再加上损失的近百名元神、元娶和金丹龙子,那都是层层遴选出来的族內英才! 单单一个敖惕,从百万龙族之中筛选而出的天之骄子,就花了多少心血,倾注多少资源,耗费多少时间精心培养?这百名英才天骄的损失,也需要千年才能弥补回来。 也就是说,这次龙宫之行,妙法天君侵入,真龙陛下驾崩,龙宫陷入沉眠状態未知,不但龙宫中的宝物机缘没有取得,还搭上了近百天骄的性命!越想越气,还不敢在玄辰天君门外撒火,四人只得憋著移步大洋极渊,这里正有一位海族仙君值守。现在龙宫情况不明,不得不由仙君留守,时刻看守灵脉谨防生变。如此还要占用顶尖战力,这么一想就更憋屈了。这次龙宫之中出了个海族叛徒深见,现在已经被龙族海族联合通缉,消息传遍了整个星辰海,正向大陆扩散。海族仙君少不了陪著笑脸,但刚好四人都是憋著一肚子火,也难给他好脸色看。 尤其是腾溟君这个脾气爆的,三两句话就把龙宫失利的原因都归咎到叛徒深见身上去,指责海族御下不力、严重影响龙宫计划。海族仙君被夹枪带棒一顿批评,也不免怒气渐生。想想我怎么都是仙君之尊,你们几位也太不给我面子。眼看大家脸上逐渐掛不住,玄渊君连忙止了话题。正当此时,那练虚龙君饮海跨越虚空而来,面上喜气洋洋,向四位龙祖躬身礼拜。“启真龙祖,安海盛会已经准备完毕!” 原来先前腾溟君自以为蹈海飞升、吞併仙陨、取得龙宫等三喜临门,提前布置要大办安海盛会,饮海君一看这可是个美差,立刻就爭抢了过来。这段时间一心扑在大会筹办上,现在总算筹备妥当,急忙就跑来邀功。 “龙祖请看,这是一场奢豪大庆,定能让元辰震动、四海皆知,大大宣扬我族实力,叫人族宵小自惭形秽、望风而逃一”腾溟君脸都气青了,指著饮海暴喝一声:“还办个屁,给我滚!” 饮海君傻了,他呆呆看著腾溟君,脑子转不过来弯,还將一枚玉简捧起。 “龙祖息怒,这是盛会的计划书、设计图.. . 腾溟君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轰隆穿破巨浪,把他不知扇飞到了哪个角落。 玄渊君想拦也慢了一拍,只好喷了一声:“你打他做什么,这大会还是要办的,只是规模调整一下也就是了。”“现在元辰目光都在我龙族身上,若是我们停办大会,岂不证明龙宫有变,自曝虚弱?” 腾溟君冷哼,正准备把饮海君薄回来,就听玄渊君沉声说。 “此番对峙,我族实力仍显不足。看来,是时候將那件压箱底的宝贝取出来了。” 第958章 怒斥陆干 天弯碧蓝,白云如织,一道五色光芒在碧落峰上空降落下来。值守弟子又惊又喜,就见这束遁光已经借著通行令牌穿过大阵,轻轻落在了碧落峰巔,大殿之外。 “快,快去真报各位长老!掌门回来了!掌门回来了!” 一阵欢呼声扩散开来,五色光芒散去,陆干站在了大殿之前的广场上。 此时广场上正有不少弟子,见到陆乾的身影,都是十分惊喜,俯身拜见,激动的声音在山巔迴响。“弟子参见掌门。” 陆干一眼就看到了盘膝坐在大殿门口,高高壮壮、浓眉大眼的王若愚。他正看清了陆乾的身影,一下子蹦了起来,冲了几步又猛地想起礼节,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不管不顾地磕了三个响头。 “掌门,您回来啦!” 陆干伸手一托灵力涌动將他扶起,王若愚身体还在升起,就已迫不及待地喊道:“掌门,找到小师叔了吗?!”陆干看著他焦急的神色和满是血丝的双眼,终究是点点头:“太一乐土开启碧落黄泉镜,找到了一条线索。”王若愚瞪大了眼睛,脸色猛然涨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只要掌门回来,就一定能找到小师叔的!” 这比陆干还高出一个头的大汉喜得手舞足蹈,大声嚷嚷,整个广场上的弟子都向他看来,目光古怪地注视著本该憨厚訥言的不摧真人。但王若愚根本就不在乎,他激动地叫喊几声,又要发问时,王羽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若愚,你好歹也是派中长老,为人师表之人,怎么在此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王羽黑眸严厉扫过,王若愚顿时身躯一绷,訕訕住了嘴、站直了身躯。 王羽这才转过身来,向陆干行了一礼:“掌门,你终於回来了。” 陆干听得“终於”二字有些奇怪,招呼两人一同进入大殿之中。王羽边走边说:“你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我们一”“两个多月?”陆干猛地停住身体转过头来,“我明明只去了一天啊!” 三人都是一惊,站在了大殿门口,王羽皱起眉头:“掌门,你走之时还是阳春三月,但是如今已至盛夏,这如何能是假的?莫非,你又进了小界?”陆干这才从繁杂思绪之中放开感知,顿觉烈日炎炎、满山青翠,蝉鸣阵阵、鸟兽棲前,正是人间盛夏、五六月时。他这才猛地想起一事,先前诸多仙君纷至遝来,互相角力,所有人都坠入了虚空之中! 虚空之內,是没有时间大道存在的,也就是说,没有时间流逝这个概念。但在元辰界中,却依然时光飞逝,尤其是元辰界本来就在燃烧本源加速时间。所以,自己体感过去了大约一天时间,但是在元辰界中,竞然已经跨过了两个多月! 这样说来,將来若是远渡虚空征伐小界,也会面临相同的问题。 陆干正思量中,一道幽紫火光已闪到他的身边,正是顾霓裳。 她抿著嘴唇,脸色复杂,一双金红相间的眸子中盛满了罕见的犹豫,想要开口,又不知如何说。陆干与她对视一眼,已经都明白了。 已过了两个多月,自己也没叮嘱玉蛟一定保密,王师兄肯定问询过他,他也什么都说啦。 龙宫之行的始末,师姐和孩子.. .… 陆干心中一痛,转头向大殿中走去。 都知道了,也好,也好...….… 顾霓裳在身后看著他的背影,陆干慢慢走到大殿主位,闭著眼睛缓缓坐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若愚,你先出去。王师兄,有些事情,我们几个先议一议。” 王羽点点头,知道陆干说的“我们几个”,指的是知晓云山派全部秘密的核心层,他突然问:“那林乐呢?”陆干睁开了眼睛:....先让他进来一同议事吧。” “然后召集我派长老,以及其他八司二部的负责人,还有我派所有金丹真人,都来殿外等候。”“两个多月过去,青州已经安静下来了吧?” 得到王羽的肯定回答,陆干继续说:“那就把天赐和摘星都叫回来,青州暂由向空、无底和叶笑镇守也足够了。召集的钟声再次在碧落峰山巔响起。已经得知陆干返回,本就在向大殿赶来的吴妍、林乐很快进入殿中。大殿门扉闭合,遮断禁制升起。其他诸如苏砚、安放鹤、赵孔雀、东方蕙等都等在了殿外,远在梅花坊的谢永昌,身在寒江渚的陶氏兄弟和青州萧天赐、魏摘星也都接到传讯,放下手中工作向碧落峰全速赶来。 另有一大批云山弟子聚集起来,乌泱泱地向大殿走来,为首之人正是项前,他手中紧紧捏著那一本厚厚的陈情书。大殿之中,吴妍和林乐拜见了陆干,吴妍目中含忧,林乐面有哀色。 陆干、王羽、顾凭裳、林乐和吴妍重聚一处,但云山派的核心层少了师姐江青枫。 “开始吧。”陆干说,“龙宫之行始末,我想各位都已从玉蛟口中知晓大概。我只挑他没有亲歷之事,与大家说个明白。”这一说就是一个时辰,最关键的就是妙法天君分身与龙宫发生的激战,以及此事之中陆乾的种种感悟警醒。“天君的力量,实在是太危险了。从前王师兄多次警告,但我却越陷越深。”陆干懊悔地说,“这次师姐牺牲自己,才封镇了妙法天君,不然我云山上下,已经彻底成了傀儡。” “成长变强、夕惕若厉,带著云山派早日脱离棋盘,甚至反过来执棋落-....这是师姐的叮嘱,还望诸位与我一同努力。”王羽点点头:“掌门,你也不要太自责了。若是始终沉浸在懊悔之中,就什么也办不成。咱们自当竭力变强,早日將青枫师妹从龙宫之中救出去。”他停了一下,又说:“掌门,目前龙宫之事只有我们几人知道。而且我小心试探发现,並非每名云山弟子,都能记得青枫师妹。”“也只有我们记忆没有任何疏漏,殿外如王若愚、安放鹤、赵孔雀、东方蕙等,以及第六代弟子已经出现了大片记忆空白。到了第七代弟子,就完全不记得我云山还有这样一位掌门师姐。在他们的印象里,內务司一直是由我负责的。” “我建议,今后关於青枫师妹的事,只限於我们几位討论,不得再向任何人提起。” 陆干长嘆一声:“为了师姐的安全,自该如此。..我因迷信天君力量,引起祸事无穷,你们务必引以为戒。”正当此时,林乐忽然离座拜倒:“掌门,天君力量极容易改变心智,不得不防。可我云山能够快速成长到这个地步,却和天君之物密不可分。”“从最早的《大道梦蝶天书》,再到掌门得见生杀天君,得授超出仙器范畴的黄金树枝。最重要的还有太一乐土因为掌门与天君的关係格外照拂,荣誉、地位、宝物不断超格赏赐、应有尽有,若非这一层所谓的天君背景,我云山派哪有今日之盛景?”“再说我师尊融合真龙之血,成为真龙体脉,始有龙宫之变。王师伯遭遇尸祖,化成天下独一无二的阴阳灵胎,乃成尸族覬覦对象。顾长老传承了金乌道种,身怀金乌血脉,太阳天君的召唤也会不断增强.. ..。我云山之比天下,不过小小一隅,却云集天君法脉,又如何能够与天君摘清关係?”“如今掌门在龙宫中不但成就元神,孕育三重法域特性,还得到诸般宝物,偽仙器亦有三件,又从妙法天君那里再次得传仙法六瞳通天术,以及十八神將诛魔大阵的推衍升级之法,这些不止是对掌门,对云山上下来说也是腾飞的契机,是没办法束之高阁的。”“龙宫之行后,我派与真龙天君更是完全交织在一起。”林乐虽然没有点明,但在座之人都知道他所说的意思,“还有那不知究竟是什么来歷,又不知为何会向妙法天君撒谎的【极恶】也盯上了掌门,甚至现在连我云山传承“风影云身』都是第四天君仙法一念无涯的入门功法,我云山祖脉又有洞天浮现,这焉知与天君没有关係?” “总而言之,天君力量虽然诡异难防,但我派既已深陷其中,也不能杯弓蛇影、因喳废食,自当怀著警惕之心善加利用一”“善加利用?!”陆干脸色猛然一沉,斥道,“你只要有这样的想法,最终就会沉沦其中!正是因为我犯下了这样的错误,所以才连累你师尊被封在龙宫之內!我讲这个故事给你们,就是要大家吸取我的教训!” 林乐却抬起头来:“掌门,我派现在可能不用天君力量吗?那你是不是要废去自身的仙法,然后驱逐王师伯和顾长老?”陆干被冲的一喳,他难以置信地瞪著林乐,万万没有想到林乐竟然会如此驳斥顶撞自己。 可林乐只是平静地望著他。 “掌门,我是戴罪之人,甚至如果长老会判罚我一命赔一命,我也全部接受。” “我不怕死,我已明了本心,所以一定会说出自己的諫言。哪怕这些话,与您的想法不符,我也不会退缩。”陆干看著他,看著这个自己最为得意的衣钵传人,这一刻心中无比复杂,也不知到底是生气还是欣慰。小林,到底还是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他不是我的影子。 他长大了,他独立了。 “既然深陷天君旋涡,那就顺势而为,利用手中的这些力量,快速变强,才能把师尊救回来!”林乐斩钉截铁地说,“至於防范风险,那是必然要做的。如何运用这些力量,必须经过集体討论、群策群力,用集体的力量把风险降到最低。” “掌门,据我所知,您这一趟龙宫之行,其实不管是王师伯还是我师尊,当时都持反对意见。是您无视了大家的劝阻,执意取宝龙宫。”“在龙宫之中,明明有姬芸柔的事先警告,知道龙宫內有蹊蹺。可取得诸多重宝后还不满足,即使面对海族、龙族的阻拦也要强行突入宝地成就元神,才有了后来之祸!” “您出发之时,没有携带白玉京,说明您当时根本没有打算直接在龙宫之中渡三灾之劫!只不过后来头脑发昏,总想利益最大化。”“掌门,这次的祸事,根源不在於天君之力,而在於您自己!” “经过了一系列胜利,取得了种种收穫,习惯了以小博大、行险弄...…” “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谨小慎微、谋后而定的掌门了,衝动!自负!贪婪!乃有此祸!” 陆干脸上涨红了,他握紧拳僵坐在玉座上,只觉得胸中有巨鼓轰鸣,林乐的话语在耳边嗡嗡作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林乐会如此炮轰陆干,如此炮轰陆乾的人竟然会是林乐! 都瞠目结舌地看著,根本反应不过来。 林乐昂著头,他脸上也通红一片,脖子上青筋绽露。 “您是今日云山派的缔造者,但是云山不是您一个人的云山!” “如果您执意不听长老们的劝阻,不相信集体的力量,固执己见强行施为,那还要长老会干什么?”“林乐!你放肆!”王羽终於反应过来,大声慈斥,“竞敢顶撞掌门,速速退下!” 而吴妍一下子冲了过来,跪倒在林乐身边,拉住林乐惊慌叩首,祈请陆干原谅。 “我身上之罪,再添一条也没有什么。”林乐却一反平时的温文尔雅,昂著头盯著陆乾的眼睛,“但是,我不能看著错误的决策发生!”“掌门,现在我们云山派,是被天君的力量推到了万丈高空的钢丝之上。既然已经上了钢丝,想要后退或者左右犹豫只能摔得粉身碎骨。我们能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到尽头,才有生路!” 陆干看著毫不退缩的林乐,竭力保持著语气不颤。 “以你之意,应该如何?” 林乐毫不犹豫地说:“吸取教训,妥善利用!” “只要您恢復冷静深谋,再有诸君集体辅佐,一定能够用好天君之力!” 他不再说话,重重叩首。大殿之中,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第959章 惩处林乐 陆乾的心跳慢慢平缓下来,疲惫又无力地倚靠在玉座上。 他看著跪伏在下方的林乐,心中无比复杂,就像一个被成长起来的孩子反过来教训的父亲。自己悉心培养的孩子真的长大了,他挑战了自己的权威,狠狠抨击了自己。但他说的很有道理,自己根本无力反驳。他的成长本来是自己期盼的,但当这一天突然来临,还是会觉得落寞、恼火,当然也有那么一些骄傲。大殿中一片寂静,过了很久,陆干才轻声问道:“林乐,你的本心是什么?讲给我听听吧。”林乐又磕了一个头,他直起腰来,平静地向陆干讲述了自己名为“集眾之道”的本心。 “集体至上吗?很不错。” 陆干仔细思考著,这属於林乐的道路与自己的“合眾王道”似是而非,但毫无疑问,也能將云山派导向光明。集眾之道,冰冷、严肃,但是高效、精密,这会是让门派迅速强大起来的理念。 “现在,天君力量此起彼伏,各地纷纷告急,对本就身处天君旋涡的云山来说更是危险。”“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应对龙族、地底百族甚至是尸族或明或暗的迫害侵攻。以及那始终藏在暗处的,对我云山洞天虎视眈眈的炼虚敌人....…”“我虽然成就元神,但是对於云山派来说,危险不是变小了,而是更大了。危险来源不再是左近州府宗门,而是更加遥远、更加庞大的地方。”陆干缓缓说著,那些懊丧、失落慢慢淡去,他始终要扛起自己的责任,面对所有的挑战,当好云山派的掌门。“林乐,你的集眾之道很好,也给了我很多启发。” 他微笑起来:“毕竟,我的本心是合眾王道。不仅合眾人之力,也要合眾人之智啊。” 跪在林乐身边的吴妍大大鬆了一口气。林乐仰视著陆干,发自內心的高兴著,旋即再次敛容,毕恭毕敬地拜倒下去。“掌门,有罪之人林乐,请您裁断惩处。” “乐哥...”吴妍手掌猛地攥紧,又听陆干说:“你的罪责,一会儿再说。现在,我还有几件事情要与大家商议。”林乐恭声应是,拉著步伐僵硬的吴妍退了回去。 “王师兄,我感应到靖海君敖惕现在正在白玉京中?” 顾凭裳一行人刚刚返回时,王羽还真以为敖惕是陆干游歷星辰海时,为云山派延揽的新客卿。等到玉蛟得意洋洋地吹嘘一通,才知道这位神秘的元神玄君竟然有这么大的来歷! “正是。”王羽说,“我將他安置在白玉京中,他也从未踏出仙城一步。” 陆干又將掌控敖惕的过程和与敖惕的协定说了一遍。 “敖惕能够被我控制,实属机缘巧合,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与百多年前以力压服玉蛟完全不同。”“我虽然掌控逆鳞血篆,但是对敖惕也要敬重三分,只会在不得已之时请他出手。你们就將他当做云山派的尊贵客人,不得轻易招惹。”眾人都是点头。 顾凭裳突然问道:“这个敖惕真有这么强吗?和你比起来如何?” 陆乾笑著摇头:“若是公平交战,我不用黄金树枝,没有半点贏的可能。他是真正的元神绝顶,与当年的霽川玄君同属元神无敌。”顾霓裳眸中有火光一闪。 她亲眼见证了陆干轻鬆击败如意玄君,五州元神无人敢攫其锋。可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没想到这样的陆干,会如此乾脆地承认远不如敖惕。我已经落后他们太多了.....今后必须奋起直追才行! 而王羽却在想著敖惕能够效力的时间。 八百年,或者掌门成就炼虚吗? 就算不能对龙族和海族出手,但是这样一位元神绝顶坐镇云山,我派实力突飞猛涨,在元神宗门之中,亦属首屈一指。想想派中另外两位司职作战的客卿。无底道人方蒙生的客卿契约还有一百二十七年。而向空的客卿契约更长一些,还有三百八十四年。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无底道人在云山派的生活十分愉快,又与叶笑有了道侣之缘,想来契约到期之后,还会选择继续留任。向空则不好说,毕竟他的志向是在元辰界传播直教教义,所以更倾向於云游四方。不过他的契约距离到期还有一段时间,不用提前操心。云山派这三位作战客卿,都是实力超凡之辈,掌门能够延揽到他们,自是我云山之福。 “下面,我將此次拜见太一乐土两位仙君,开启碧落黄泉镜的种种情况,还有虚空之中爆发的一场对峙,跟各位说一说。”陆干一气讲完,大殿中久久无言,就算是正为林乐担忧的吴妍,也被这一场虚空对峙震撼。龙族、百族、人族....站在元辰界顶点的仙君们纷纷登场,偽仙器、仙器在虚空之中交织,单单只是听著陆干描述,就已觉得惊心动魄。最关键的是,这將对云山派產生怎样的影响? 难怪掌门说,咱们要应对来自龙族和地底百族的危险,我派必须快速强大起来。 这样一来,是不是可以考虑对乐哥从轻处罚?毕竟,云山派迫切需要乐哥的力量。 “掌门,如果要进星辰海打探天市宫情况,进而寻找白桃下落,就必须在星辰海上建成我们自己的据点。”王羽思索著,“不然距离山门百万里之遥,得不到修整和补充是不行的。” “而且,就算现在龙族已经施行了安民令,开始治理仙陨群岛,但那里依然无比危险,选派去执行任务者,必须智勇双全才行。”“若能有炼虚之力穿梭虚空才稍显稳妥,是否向海家寻求帮助?” 陆干摇头:“暂时不能,去那里不仅是寻找桃桃,还有其他重要任务,需做得足够隱蔽才行。”“至於人选… 陆干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向林乐看去,两人目光相接,林乐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再次离座,跪倒在陆乾麵前。 “王师兄,林乐所犯之罪,按律应当如何处罚?” 听得掌门问询,王羽沉声回答:“林乐被心魔掌控,丧失自我,攻击並杀害同门,並致使多人受伤,应按过失杀人罪论处。”“依据《云山刑律》第三章第八条第四款,过失致同门死亡者,视过失程度、造成的实际后果以及过失人的悔罪表现定罪。”“轻者革职革级,处以囚刑,刑期以五十年起步。重者可废除修为、逐出门下,直至判处死刑。”“林乐入魔,在山门之外宝莲湖上空一场混战,不但杀害了本派五代弟子、灵药產业的领头人崔玲瓏,也带来了財物方面的重大损失,而且因林乐身份位高权重,影响越发恶劣,引发弟子议论动盪、外界传言四起。” “林乐作为本派副掌门,执掌传功司、情报部,本应为弟子楷模,却不能正確认识本心本性,辜负了云山上下厚望,造成了严重后果,应当予以重罚。”吴妍揪紧了衣袍。 “但考虑其態度诚恳、诚心悔罪,且一贯以来表现良好,在弟子中声望卓著,可以酌情轻处。”“综合考虑,罚罪司研究,建议革除林乐所有职务,处以囚刑,刑期三百年。同时处以罚金、鞭罚、劳役,服刑期间剥夺云山弟子一切权利。”“囚刑结束后,要从云山最低的癸等弟子重新做起。” “以上是罚罪司建议,还要提请长老会討论。” 陆干静静听完,问道:“林乐,你认罪么?” 林乐低下头去,想起崔玲瓏心中依然剧痛无比。 “王师伯所说,我没有任何意见。对我的如何处罚,都不能换回崔师妹了,而且崔师妹也没有后人,竟连抚恤都无法做到,每念及此,我都懊悔万分。”“这样的惩处至少能够警告弟子们门规森严、不得轻犯,我完全赞同。” 陆干嘆了口气,想到崔玲瓏的音容样貌,心中也是痛惜后悔。 如果当时,没有刻意隱瞒刘载酒所犯的重罪,直接告诉崔玲瓏,她虽然当下会遭受重大打击,但或许时间也会冲淡一切。那么今日结局,是否又会有所不同?只是没有如果,或许那样处置又会有新的变故发生。总之万事万物,只能对当下负责。 “王师兄。”陆干突然说,“门规之中,亦有戴罪立功的相关规定,还有紧急情况下,可以临时豁免或者调整刑罚,使有罪之人为门派效力,是吧?”王羽也明白了,他深深看了林乐一眼,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陆干沉声道:“那么,在革职之外,我提议把囚刑,变更为將林乐遣出门派,前往星辰海执行机密任务。”“任务期限三百年,如期间有重大立功表现,自可相应减免。” “林乐,你愿意吗?” 林乐立即俯身拜倒:“弟子愿意,愿为云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吴妍捏紧了手掌,忍不住面露忧色。 如今的星辰海对人类修士来说太危险了!从自身角度出发,她寧愿丈夫被囚禁三百年,出来后从头开始,也不愿他去星辰海上冒险,一不留神就会丟了性命!但是,这是门派的需要,我身为掌门大弟子,又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乐哥他,也不会同意我的观点……这已经无关赎罪,乐哥是隨时都愿意为云山献出生命的! “林乐,我在星辰海上,寻得了一座拥有大阵的隱蔽水府,名为九渊水府,乃是昔日跃渊君藏宝之地,六级低阶灵脉,正好给你作为基地。我现在就將海图交给你。” 取出一幅海图,陆干突然发问:“你可知道到了那里,有哪些任务?” 林乐接过海图,躬身回答:“弟子揣测,一共有三件任务。” “一是探听天市宫的下落,全力寻找小师叔的踪跡。” “二是密切监视监听龙族、海族动態,及时向我派匯报。” “第三,则是以九渊水府为起点,建立起一个秘密势力,逐渐延伸至仙陨群岛之上,联络、资助岛上的反抗势力,吸纳岛上的人族修士和灵苗。”“如此秣马厉兵,不断发展壮大。等条件成熟之时,可作为推翻龙族统治的急先锋,甚至是振臂一呼的领军势力,將来在仙陨群岛上,为我云山派爭得一片领地,將那里建设成为我云山分舵,反哺山门!” 林乐就是林乐,从来不曾让人失望,就算是陆干自己,也没办法在这一息之內计划得更完美了。陆干点点头:“仙陨群岛,將是我派提升实力的重要一环。远赴百万里外,从零开始开疆拓土,小林,只有你能够担此重任,也只有你才能让我放心。”林乐抬起头来,心中热流涌动,突然豪气顿生。 “掌门,我一定干成一番事业,以此將功赎罪!” “好,我会为你提供所需要的一切支援。”陆干继续说。 “基本的物资、灵石、丹药、宝器、阵法之类的自不必说,府库之中隨你取用。” “此外还有龙宫之行获得的海底世界各个海域的详细海图、各种秘闻机要、海底的民俗风土。以及龙族顶尖玄功《碧海无量战册》,龙族战阵《翻洋覆海战阵》,以及龙族海中战舰图纸《征四海八荒龙舟图辑》,驯养军、民两类海兽的顶级御兽妙诀《大洋御兽妙諦》……这些一定能帮助你发展势力。”“还有这个,今日一併授予你。” 陆干又向林乐送出了一块玉简,林乐一扫之下,猛地呆住了。 那里面赫然是《仙法六瞳通天术》! 掌门对我,从来都是毫无保留! 林乐只觉得身心巨震,情不自禁跪倒在地,热泪盈眶,眼前一片朦朧。 可是,这还没完。 “还有人员的调用。你此去若是光杆司令,也决计办不成事。” “玉蛟的逆鳞血篆已经解开,不怕龙族探测。我就將他和火锦一起调给你,他身为高等纯血龙族,这张虎皮扯好了,你在海中自能逢凶化吉。”“火锦是巴蛇血脉,战力自不用说。她在我这里並无战事,实在是浪费天赋,跟了你去,刚好能够通过海中作战不断吞噬进步。”“除了他们两人,其他金丹及以上战力就不能派给你了。但是你可以再自行挑选四百云山弟子作为班底。”林乐吃了一惊,陆干摆了摆手:“人员你来挑,但此行危机四伏,都要做好牺牲准备,还必须是谨言慎行之人,不可暴露身份行踪。”“这是机密任务,也不能求助於太一乐土或者海家,你们一行只有自行前往。路途遥远,你要做好规划。”林乐脸色严肃,思量片刻:“我这一路上多换几次御风兽,便可掩人耳目。而且,一路上正可以继续招兵买马,吸纳所需的各类人才。”“如此,基业可成,大事可期!” 第960章 吞命噬运夺福劫禄鼎 王羽注视著已经开始进入状態,谋划著名仙陨基业的林乐。 果然,我坚持等到掌门回来,再议给林乐定罪之事是正確的。我能看到的,不过是沧州、青州、寧州等方圆数万里、临近州府之事,而掌门的眼光,却早已跳出了州府,跳出了玉衡,望向了整个元辰。 让戴罪的林乐横跨百万里,前往仙陨群岛、星辰海上建设新的基业,以此功劳赎罪,变囚刑之罚为开闢之功,毫无疑问是一举数得、一招妙棋。而这样的任务,要考虑修为、能力,更要考虑忠诚、心性,派中除了林乐,也基本不做第二人想。 等到林乐功成返回,自然就可恢復原职,继续做掌门的左膀右臂,继续做我云山的副掌门。“此事机密,只能由我们在场几人知道,不许向任何人透露。”陆干继续说,“再加上路途遥远,你將很难得到实时支持,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为了保密,稍后在长老会上,王师兄要提出的,也是原定判罚结果。因此在云山上下万名弟子看来,在流传出去的情报里,你就是被革除全部职位,处以三百年囚刑。” “真相大白,只在功成之日,你可明白?” 林乐恭敬拜倒:“弟子明白,一切行动都將秘密进行,不会泄露半点。” 此番计较已定,就算吴妍忧心忡忡,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半句反对。 星辰海远隔百万里,而且为了保密,自己也不能轻易前往探视。她只能在心里盘算著,將来该如何给自己的丈夫提供更大的支持,还有珍惜这最后相聚的每分每秒。 只希望乐哥一切平安,早日取得成效,提早功成归来。 接著,王羽將陆干远赴龙宫之时,云山派中,以及沧、青、寧三州中发生的大事要事详细讲了一遍。先前陆干回归时收到的讯息只是大概,又匆忙前往太一乐土,许多情况是不了解的。 如今花了足足半天时间听完王羽的讲述,特別是详细了解青州暴乱以及之后的第二天君天运天君,第三十二天君般若天君显踪的一系列事件。青州乃祖脉所在,也是未来云山派的基础盘,陆干有一系列计划要在青州进行,不容有失,因此事无巨细,都问了一遍。“如今青州已定,按照掌门你先前的吩咐,全面收紧了那些所谓新门派、重立宗门的核定,把三级及以上的灵脉都收了回来。”“原本这些小宗门还有一些骚动,指责我派出尔反尔,甚至青州的本土宗门也在担心我派政策调整。”“摘星宣称这是因为青州暴乱起因蹊蹺、损失重大,恐怕还有奸细暴徒藏匿在他们之中,已经不能再信任他们,把他们的仇恨和愤怒导向了那些掀起暴乱的分子,反倒真的帮助揪出了不少漏网之鱼。” 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到底是最厉害的,奸细暴徒很难在眾怒之下保持隱秘。陆干暗自点头,听著王羽继续说。“而后他又以雷霆手段,剿灭了几伙行为不端的新宗门,再加上掌门你晋级元神归来,在五州大演武中力压群雄、无人敢战,五州元神第一的称號全面流传开来,青州就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好,摘星手段可柔可刚,应对得当,功劳不小。”陆干赞了一声。 王羽也笑了:“我看这一回天赐功劳最大。一是临阵突破,诛杀强敌,由此平定暴乱。二是竞然能劝得摘星自愿返回云山,更是一件大功。我先前怎么不知道,天赐还能做说客?” 他注意到静静聆听的林乐,心中一动。 遣出林乐,迎回摘星,莫非这是天意? “摘星到底已经做了那么久的极央山庄掌门,一会儿我要和他商量一下如何处理此事。”陆干说,“还要向他详细询问第二、第三十二天君的事,毕竞事关重大,只由王师兄转述我还是不放心。” 经歷了那么多事,又刚刚被林乐一番批评,今后对天君之力,自然要无比谨慎。 王羽点头:“他们一行五人,摘星、向空、无底、叶笑和定枢真人,亲面两位天君,得了天君授法,真是天大机缘。对我云山来说,收穫最大的,则是得到了吞命噬运夺福劫禄鼎的正確使用方法。” 那一枚般若天君留下的古玉之中,记载著被打落道阶,变成了偽仙器的“福禄鼎”使用方法。那是一套复杂的法诀,只有用法诀驱动,才能正確炼製出可在短时间內极大提升修士气运的“福禄丹”。这一次,炼出的福禄丹將没有任何副作用。 但是,依然最少需要五百名练气中期及以上的修士作为“药材”。他们这些“药材”被宝鼎剥去福禄,就会当场惨死成为“药渣”。而且,投入鼎中的修士修为越高、人数越多,能炼製出“福禄丹”的品阶就越高,效用就越强。这样看来,般若天君虽然慈悲为怀,但並不是滥好人。他说的是“此物虽然有伤天和,但善恶隨心,若用之以匡扶正义,又焉知不是慈悲之器?”那么,他就是赞同以罪孽深重、沾满血腥的邪修入鼎,炼製福禄丹,辅佐正道修士渡劫成功了。这次青州暴乱,青州宗门联合会正好抓捕了一大批邪魔外道。是否拿他们来做实验? 或者,还有一种使用方法…… 能够被投入鼎中的,可不仅仅是人族修士! 只要是修士,满足修为条件,就能拿来炼丹! 所以此物在种族战爭前线,会变成最有用的存在! 但是,不管怎么给自己的使用打上正义的標籤,一旦滥用,就会极为危险容易失控,必须万分谨慎对待。陆干考虑再三,转向林乐:“小林,这一尊福禄鼎,我先实验一番,確定没有问题之后,再交由你带入星辰海中。”“以当前局势来看,那里有龙族和海族作为“药材”,还有荒兽也可拿来实验一下试试,这样才能物尽其用。”“所得的福禄丹,你留一半自用,一半送回云山。” 林乐心中大喜,从前陆干批评过他使用福禄鼎,本以为掌门会继续將福禄鼎收藏起来,难有大用,不想掌门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再转念一想,掌门的行为变化,都是因为云山遭遇的巨大压力,面临的危险局势,迫切需要快速变强,实在不得不为。自己肩负重任,又怎能辜负掌门一片苦心? “请掌门放心,我一定善加利用,藉此快速增长实力,为我云山开拓海外分舵!” 陆干却神情严肃,郑重地说:“交给你使用后,你必须答应我一条。在任何局势下,都不允许用人族修士炼製福禄丹!”几人都是一惊,就听陆干声音沉重:“正如我先前所说那样,我们现在还能拍著胸脯,说抓的是该死之人、是在替天行道。但是一旦尝到拿活人炼丹的甜头,最终有一天会越陷越深,如同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在不知不觉之间,用来炼丹的,就会从真正的该死之人,渐渐变成我认为的该死之人,最终酿成大错大祸。”“为防此祸,我必须一刀切立下规矩,此次实验以后,再不允许以人族修士炼丹!” “而且就算以异族炼丹,也要小心谨慎,做出甄別。並非所有异族都是敌人,也有很多我们可以爭取的力量。”“再说我们实力太弱,一旦抓捕敌人动静太大,就会被敌方发觉,灭门之祸恐怕只在顷刻之间]!”“林乐,慎之!慎之!” 林乐神情一凛,叩首应是。他越发觉得责任重大,半点不敢疏忽。 场中一片安静,大家都在思考,只觉得这一尊吞命噬运夺福劫禄鼎真是一柄双刃剑,般若天君传了下来,却不知这般使用,到底是福是祸?良久之后,王羽换了个话题。 “说回青州,掌门先前吩咐,要做好全面接手青州的准备,並让摘星对磁极宗做出暗示,但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陆干挑了挑眉,王羽笑道:“一是摘星在青州做的確实很好,恩威並施、威德广布,那磁极宗掌门定枢真人並两位师弟,都是无甚野心、知道感恩的,早有让出青州仙纂之心。” “他们主动献出宝鼎掌控方法,又引摘星等人下了山腹密室,才有以后的故事。因此磁极宗是完全赞同我云山派接掌青州的。”“二是掌门如今成就元神,威名广播,接掌青州更是名正言顺、眾望所归。摘星说,磁极宗的定枢真人在听说掌门元神归来之后,就已主动前来拜访,言辞恳切要让出仙篆了。” “此外,在掌门离开的这两个多月里,四方势力纷纷递来拜帖,想要登门拜访。青莲真宗的涟漪灵君,灵兽宗的幽德灵君,青州所有元娶宗门,寧州丹霞派无患子,敖氏洪泽君,以及一眾元婴宗门……寧州星海宗无量玄君想择日治谈结盟事宜,卢州漱玉观、潁州火德宫也在打听掌门何时归来,想要进一步加深关係。还有西二十三州的许多元神宗门,都有派使者来访的意图。” 听闻自家如此声威,大家都深感骄傲。却听王羽话锋一转。 “现在青州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要不要取得磁极宗的两仪山?” 两仪山,六级中阶灵脉,是青州灵脉等级最高之处,也是青州法理上的统治中心,歷代青州霸主宗门,山门必定设在此处。如今云山派想掌控青州,山门不搬迁过来,甚至还留在沧州,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再说云山派已经隨著陆干成为了元神宗门,山门换成六级灵脉也是顺理成章。 “如今磁极宗不过三名金丹两千弟子,根本掌控不了原先的五郡领地,也用不上六级灵脉,再加上我派威势日隆,只要稍加暗示,磁极宗一定会將两仪山也让给我方。” 说到这里,王羽顿了一下:“但是……” 陆干知道他的意思,但是真取两仪山的话,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若是其他宗门,倒也是天经地义,没人挑刺。但这是云山派啊,自掌门陆干以下,承袭君子之风,推崇宽仁之道,是崇尚秩序、秉承公义的名门正派。而正是这种光环加身、声名远播,使得云山派在外交、贸易、中介、仲裁……或者统称地位、地区影响力的方面得到很大加持。各地修士都很愿意相信云山派,这给云山发展带来了很大便利。 但越是如此,就越需要努力维持,一丁点小事就可能破坏形象和威望。如今强行收回青州各地灵脉,已经是採用了各种手段才压住舆论,若是再夺磁极宗山门,那给好事者发挥的空间就大了。 你天元子当年不是在安乐大会上怒斥金戈玄君,並获封“玉衡风骨”吗?怎么今日叫磁极宗让了青州还不够,还要再让出山门?就算是磁极宗自己愿意,在有心人口中也会推波助澜,引起麻烦。 几人都在思考此事,陆干却直接开口。 “不必为此头痛,我们不需要磁极宗的两仪山。” “关於我派的新山门,我已有计划。” 夕阳落下,新月隱现。 大殿外的王若愚、苏砚、赵孔雀、陶氏兄弟、安放鹤、东方蕙、谢永昌都已到了,正在耐心等待召唤。另外聚集起来,准备为林乐求情的弟子们也被诸金丹遣散,只留下手持陈情书的项前。 此时又有两人匆匆赶至,正是路途最远,从青州回来的萧天赐和魏摘星。 眾人正在相互见礼,就听大殿门扉拉开,王羽、顾霓裳、林乐和吴妍一起走了出来。 林乐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魏摘星,拱手施礼。 “魏师弟,掌门有令,请你先行入內,他有话要跟你说。其他同门,请再稍候片刻。” 林乐这一声魏师弟叫得无比自然,云山诸金丹都是心中一动,魏摘星微一愣神,然后微笑还礼。“是,林师兄。” 月淡星繁,光照四野。 魏摘星向大殿之內走去,而林乐向殿外迈出。 就在这漫天星光照耀下,两人在大殿门扉之处,轻轻擦肩而过。 第961章 云山肱股 就在错身而过的一剎那,魏摘星身上竞然有璀璨的星光喷薄而出! 林乐惊愕回头,就见魏摘星脸上一片空灵,眸中闪过无数星辰之光,有群星幻影衝出身躯。魏摘星手掌不由自主地轻轻一挥,手指无意识地掐算著,那些星辰幻影在头顶列成了无垠的星图,与那天弯星斗交相辉映,好似苍弯群星都倒映在他头顶的光晕之中。这是天人合一! 是占卜师梦寐以求的灵光一闪,心血来潮,继而陷入天人合一、道韵勃发的状態。 广场上的云山眾人都看得呆了,一动不动,生怕影响魏摘星,心中齐齐浮现一个疑问。 魏摘星,看到了什么? 约莫半盏茶功夫,魏摘星头顶星图在光晕中一卷,收回眉心之中,他脸色骤然惨白,似乎消耗极大,脚下更是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林乐急忙將他扶住,却见他抬起头来,勉力生出手指轻轻一点,將一道神念注入一枚玉简之中。 “林师兄,此次天人交感因你而起,关於你的未来,我看到了一些东西。”魏摘星郑重地说,“这枚玉简请你收下。但是时候未到,不可,以免更易命运。到了关键之时,你读取这枚玉简,心中自有答案。” 关於我的? 是关於星辰海之行,仙陨群岛开拓事宜?此行確实危险重重,莫非还有什么巨大变故? 林乐深知魏摘星卜筮之道修持甚深,天人合一之下更是玄妙不可多言,因此立即收下玉简,再三道谢。又问:“关键之时,指得又是何时?”魏摘星虚弱一笑:“此天意也,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自然就会有所感应。” 林乐点点头,將这番话记在心里。他见魏摘星状態虚弱,面见掌门会有不妥,於是又將他扶到一边服下灵丹、匆匆调息,然后自己入內稟报陆干。一旁吴妍见了,心中不免担忧更甚,只是她也深知命运一道深奥无比,不能过多置喙,只能深深吸气,祈祷乐哥始终顺遂。如此又等了半个时辰,魏摘星脸色略好了些,撑起身体向周围看护的眾人道了谢,步履匆匆,进了大殿之中。身后门扉闭合,魏摘星早已歷经风雨、身经百战,操持一派日久,登过仙灵洞天、见过真仙天君,但是在这一刻,一颗心突然砰砰直跳,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他三步並作两步向前,就见灯火通明的大殿尽头,身披五色毫光的青年正站在玉座之前,望著自己面露微笑。“摘星,你回来啦。” 魏摘星依然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他拜倒在地,重重叩首。 这一瞬间,年幼时的憧憬、成长时的崇拜、离派时的痛苦、成熟后的释然....统统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句轻轻顏动的回应。“弟子魏摘星,拜见掌门!” 淡月西移,繁星渐隱。 陆干和魏摘星的谈话持续了好几个时辰,后来又召副掌门王羽入內。云山眾人等在大殿之外,直到门扉重新开启,传出了陆干清晰的声音。“都进来吧。” 於是一行人进入殿中,按照辈分、司职和弟子等阶列成了左右两列,齐齐向陆干行礼,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参见掌门!” 陆干拱手回礼:“诸位请坐。” 目光一扫,今日参会之人都是云山脑股。 第四代弟子、副掌门王羽,长老顾霓裳。 第五代弟子:林乐、吴妍、王若愚、苏砚、萧天赐、陶仲贤、赵孔雀,魏摘星以及终生客卿陶伯良。第六代弟子:安放鹤、东方蕙、谢永昌。 项前自知尚无资格参会,因此將陈情书交给了王羽,自己在殿外等候。陆干从王羽这里得知以后,开口道:“项前也进来吧,再传讯给李升,让他也来一下。” 片刻之后,第七代弟子项前,以及陆乾的弟子,辈分属於第五代弟子的李升,进入大殿之中。有所不同的是,项前在队列的末端得到了一把座椅,但李升却侍立在陆干身后。 人全到齐,这一场等待已久的大会终於开始。 “诸位久候了。”陆干开口,“我因游歷远赴海外,在成功渡过三灾、成就元神之后,又到太一乐土拜访两月,离派虽不算久,但是我派中却接连发生许多大事,不得不召集大家共同商议。” 眾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林乐和魏摘星身上,又听陆干说:“这次集会的诸项议题,云山诸长老可以行驶表决权,其他不是长老的派中骨干,虽然没有表决权,但列席旁听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建议。” 王羽得到授意,大声宣布:“下面进行第一项议题。討论关於对云山派副掌门、传功司司长、情报部部长林乐误杀同门一案定罪、惩处的方案。”林乐走出队列,跪倒在大殿中央,眾人都是心中一凛。 .....综上所述,罚罪司提议,革除林乐一切职务,处以囚刑三百年。同时处以罚金、鞭刑、劳役,具体如下. ....”“服刑期间,剥夺林乐作为云山弟子一切权利。刑满之后,林乐的弟子等阶按照最低癸等安排。”大殿之中落针可闻。听到这样的判决,大家都面露震惊之色,呆呆地看著跪在殿中的林乐。好几人张口结舌,想要发表自己的观点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自己心中所想是对是错。 正当此时,项前颤顏巍巍地站了起来,在殿中一眾师长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颤抖、手脚僵硬,但硬生生靠著执念向前几步,跪倒在地张了张嘴,用力喊道:“有..……有陈情书在此!请掌门从轻判罚,允许林掌门戴罪立功、洗刷罪责!” 陆干从王羽手中接过陈情书,轻轻一翻,就听王羽说:“项前,你带著眾弟子的陈情而来,所以也要你回去跟大家说个清楚。”“你提供的陈情书,罚罪司早已看过。如今提出的议案中,已经是考虑到这一点,从轻处罚才是囚刑。否则因林乐身份和造成的巨大损失、恶劣影响,若是从重处罚,可以直接废除修为。” 这话更让大殿中的眾人都是心下凛然,都是噤声不语,顿感门规森严冷肃,不能冒犯。 项前身体一顏,又听陆干说:“项前,王师兄所说,也是我的想法。而且,还要向大家说明,我们考虑的,是这封陈情书中体现出来的,林乐一贯以来的优秀人品和卓越声望,而並非林乐曾经立下的功劳,还有这种聚眾而起的压力。” “这两者的区別,大家要搞清楚。” “功是功,过是过,並非过去立功之人,犯下错就能减轻处罚。” “更並非纠集弟子,就可以藉助民意向长老会施压,达成自以为正確的目的。” 项前闻言脸色惨白,立即叩首,浑身冰凉。 “掌门!弟子实无此意!” 陆干注视他一会儿,看得他汗如浆下,这才说道。 “我知你並无此意。只不过藉此机会,向云山上下做个说明。” “年轻人一腔热血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才好。” 他挥挥手,已经手脚发软的项前就被送回了座椅上。 “下面,请诸长老发言表决。” 林乐的处罚就此敲定,林乐深深叩首,表示一定服从处罚,努力改造,也请诸位同门引以为戒。陆干点点头:“如此,你就下去吧,有什么要交代的也做好安排,准备受刑。” 林乐再度叩首,又向殿中同门行礼,然后转身退出殿外。 大家注视著林乐的身影远去,大门打开,又重重合拢,轰隆一声像是打在了眾人心上。 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新晋元婴、云山派第一位五代弟子就此受刑,实在是让人心中震撼。等到此事流传出去,必將掀起更大的波澜,恐怕再也没有人会质疑云山的赏罚分明、铁面无私。 “下面,討论关於接收极央山庄原掌门魏摘星重归云山派的方案。”王羽继续说。 魏摘星离座而起,拜倒於殿中。 在答应萧天赐重回云山的这两个多月以来,他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极央山庄的各项事务,一旦他辞任回到云山派,极央掌门將由山庄內另一名金丹中期六壬真人接任。 “……综合考虑魏摘星的过往经歷、法脉师承、修为手段、综合能力以及一直以来对云山派做出的贡献,和此次青州平乱立下的卓著功劳,提议授予魏摘星云山派长老职务,进入长老会拥有长老一切权利和待遇。” “同时,提议任命魏摘星为云山派行赏司司长,情报部部长。” “请诸位长老发言表决。” 隨著诸长老一致通过,诸骨干完全赞同没有意见,魏摘星正式重返云山,並进入云山派权力中枢!“现在,魏摘星即作为长老会的一员,开始履行职责。会后,再跟隨掌门祭拜祖师,重归法脉。”魏摘星恭敬叩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眸中有星光闪烁,回到了属於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又是一大批人事调整、晋升议案,依次顺利通过。 “副掌门王羽任罚罪司司长,兼任內务司司长。” “库藏堂执事东方蕙任內务司司长助理,辅佐司长处理司务。” 东方蕙眼泪汪汪地拜倒,不少同门以为这是激动所至,只有陶仲贤知道,她这是怕得不行、压力山大。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竞然会有一个新设的“司长助理”职位落在自己头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栽培,只等她完全熟悉了內务司职务,就会逐步晋升到副司长,甚至將来的司长。 但她是內向胆怯的性子,其实对权势地位之类的没有半分追求,库藏堂的工作忙碌但是清净有序,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现在却给她压了担子,准备让她执掌內务司,登时焦虑无比,又是恐慌又是害怕。 可是她偏偏连推辞都不敢,只好含泪拜谢,娇娇弱弱的身躯都缩成了一团。 陆干无奈一笑,他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只是现在人才紧缺,而且毕竟是修真界,就算负责內务,也得有一定的修为基础,才能担得起这么大的摊子。这样从各方面考量,目前也只有东方蕙最为適合,只能暂时给她压压担子,看能否把她锻炼出来,叫她克服性格上的弱项。“第五代弟子赵孔雀任罚罪司副司长,免去其治安司副司长职务。” 赵孔雀果断拜谢,高高马尾轻轻跳动著。王若愚虽然为走了一位得力副手感到压力倍增,但毫无怨言地接受门派安排,心中也为赵孔雀高兴。在他看来,赵孔雀转任罚罪司,有王羽耳提面命,那肯定比在自己这里有前途多了。 “第五代弟子李升,自信果敢、有勇有谋,在混乱之中怒斥唤醒林乐本心有功,於巨鯨坠落之时率队衝锋,更显忠诚勇毅。根据长老会研究,任命为参谋部执事,兼任罚罪司执事。” 李升从陆干身后转出,先向陆干行了一礼,又大步来到殿中拜谢。 “李升领命,感谢掌门师尊栽培,感谢长老会的信任!今后必然不负眾望!” 不过筑基修为,就担任双重执事之职,这还是云山八司二部製成立以来头一遭。既是期许与肯定,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栽培之意瞎子都能看出。两个部门都是极为忙碌的,身兼双职更是挑战。但是李升信心满满,眸中神光奕奕。 如此,王羽虽然身兼副掌门、罚罪司和內务司的重任,但是內务司有司长助理东方蕙承担重担,罚罪司也有副司长赵孔雀和包括李升在內的诸多执事辅佐,定能顺利应对过来。 接下来,是 “长老、掌门大弟子吴妍任传功司司长,兼任外事司司长,免去其行赏司司长职务。” 项前正默默缩在队伍末端,冷不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七代弟子项前,为人机敏、灵活应变、擅长交际沟通,提议擢升为外事司执事,以展才干。”一位位长老表態同意,项前呆呆地瞪大了眼睛。 直到他身边的谢永昌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踩著棉花步轻飘飘地跪倒在地。 陆干微笑道:“项前,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 一下地狱,一下天堂,项前满脑子晕晕乎乎,只觉得如同做梦一般。连忙叩首拜谢,却连感激表態都说的磕磕巴巴,浑然不似平时活络。这会儿他心中万分激动,只想著门派如此厚恩,不但不计较自己纠集同门签名的不当之举,还对自己委以重任,那真是呕心沥血也要报答万一。所有人员调整、晋升就此完成。 现在,若不算被困龙宫的江青枫,云山派长老一共七人,王羽、顾霓裳、吴妍、苏砚、王若愚、萧天赐、魏摘星。王羽为副学门。 八司负责人为: 传功司,司长吴妍。 內务司,司长王羽(兼),司长助理东方蕙(库藏堂执事)。 经营司,副司长谢永昌。 行赏司,司长魏摘星。 罚罪司,司长王羽,副司长赵孔雀,执事李升(兼)。 监察司,司长苏砚。 外事司,司长吴妍(兼),执事项前。 治安司,司长王若愚。 二部负责人为: 情报部部长,魏摘星。 参谋部副部长,安放鹤,执事李升。 陆干看著满堂肱股,语气郑重。 “请诸位各居其职,尽心尽责,为振兴云山竭尽全力!” 第962章 分宝大会 殿中眾人轰然应诺。 我云山即將执掌青州,走向更加广阔的舞,如今职位既定,权能分明,自能朝气蓬勃、顺利发展。在陆干示意下,王羽再次开口。 “第三项议题,则是討论关於分赐诸宝的方案。” 分赐诸宝?云山肱股们都是一愣。 见大家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陆干说:“此次我游歷海外,不仅成就元神,而且机缘巧合,亦有许多收穫。”“王师兄先前跟我说,太一乐土炼虚巨鯨坠落之时,在座各位捨生忘死,奋勇衝锋,只为给云山弟子们爭取一丝一毫的逃生机会,明知不可而为之,勇敢忠诚,自当褒奖。” “虽然如陶家兄弟等刚好不在山中,但若是在场,想来也会做出相同选择。” 陶伯良站了出来,他那留下了许多烫伤的光头脑袋在大殿灯火之下十分闪亮。 “这是自然,云山派以国士待我,还栽培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我自当死而后已。” 陶仲贤也拜倒在地,他已不是当年的花花公子,因长年围著炉火,肤色又黑又红、瘦削精干。“掌门,若真有祸事临门,叫我逃我也不会逃的。” 陆乾笑了:“那倒不必。若真是我叫你逃,自有我的考量,你还是逃了更好。” “这么多年来,你们兄弟二人分別负责炼器、军械,不仅消化了《灵矿真论》《宝器真鉴》《万炼点金妙法》,宝器层出不穷,新锐浮空舰和小型无人道兵更让我派实力得到跃升。” “此外还有颇多创新创造,更重要的是带出了一大批人才,撑起了我派的宝器產业,已成为我派產业支柱之一。”“贤昆仲这般的技术大才,又岂能轻易折损在战场之上?” 陶仲贤直起身来,嘿嘿一笑。 “掌门,说起道兵。那元娶级的腾蛇道兵已经基本研製、组装完毕,只要完成最后的调试,再以您强大神识注灵启动..”“从此我云山派各大灵脉就可依著灵脉等级,分別安排元婴腾蛇、金丹鸣蛇、筑基飞蛇三种道兵守护,再加护山大阵,就可固若金汤,极大弥补咱们云山派因弟子较少但灵脉广布產生的守备不足问题。” 陆干欣慰地点点头。 这三种道兵得自於玄君藏书中已经灭亡的太灵宗,而且在研製过程中,陶氏兄弟带队不断改良。当年飞蛇道兵还照搬图纸,鸣蛇已经颇多改进,到了如今腾蛇,已和图纸之中大不相同、威能更胜。 布置道兵,对灵脉强度自有要求。 最低三级低阶灵脉,才能同时容纳一具飞蛇道兵和金丹级的护山大阵。 三级高阶,就能容纳三具飞蛇道兵,或者一具鸣蛇道兵再加护山大阵。 等到了四级高阶,就足以支撑腾蛇道兵了。再往后每升一小阶,能够驱动的腾蛇道兵便可多一具。每一具腾蛇道兵,都相当於一位手段较少的元婴灵君镇守灵脉,和正牌元娶相比固然不足,但是凭藉著与法宝甚至灵宝同质的身躯,源源不绝的动力,还有根本不知死亡为何物、不知疲倦的进攻,总是能將元娶强敌牢牢拖住的。 总之腾蛇、鸣蛇、飞蛇三级道兵全面铺开,云山派即將拥有的广袤疆域就拥有了很大保障,至少再面对尸潮、兽潮之时,还能有防御之力。陶氏兄弟实在是功劳不小。 再將目光转向经营司副司长谢永昌。他长期驻守在梅花坊,经营著四大坊市集群,嗬护培育著云山派最重要的摇钱树。在经营一道上虽然没有什么创新性突破,但也能不断发展壮大,推动各种新產业、新项目、新商路落地,云山派进项实现逐年增长,也足以说明才干不俗。特別是他这个角色,每年经手灵石数千万,诱惑如此之大,不得不加强管控。云山派监察司专门设立经营审查堂,常驻在他身边,轮换弟子对他和经营司进行细致入微的监督。 而谢永昌对此全盘接受,各种公私饮宴、欢场应酬也从不从试图隱藏。这么多年来,他在“心”与“跡”上都无差错,严格遵从云山派制定的人际交往行为准则,恪守公与私、情与法、亲与清、俭与奢、苦与乐、得与失“六大关係”,人品和忠诚都可以保证,也是难能可贵。原本他疏於修炼,整日忙碌在交际场上,弄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满身奢华,但是后来陆干对他严加斥责,又拨给青莲真宗的“天心莲池”名额供他修炼,再加灵丹之力,终於成就金丹。 如今他虽然还是白白胖胖,但看上去已十分清爽,双眼神光奕奕,脸上嗬嗬常笑,颇有精明模样。见高高在上的掌门向自己投来目光,谢永昌连忙起身,撩起长袍就要跪倒在地。 然而他却被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拦住了,不仅如此,连带著一边的陶氏兄弟,也被陆干轻轻一推,按回了座椅之上。陆干满心感慨:“不论巨鯨坠落之时,在场还是不在场,这些年来,诸位对我派的贡献都极为突出,可谓是劳苦功高。”“再加上多亏诸位辛苦操持,我才能寻觅机缘,如此成就元神,大家都有功劳!” “原本要办元神大典,阎派共庆、同享荣耀,但是我计划办玄音妙法会,就將元神大典融入其中,不再另行举办了。”“庆典虽然不办,但是该有的赏赐却不能少!”陆乾笑道,“现在先將你们的这一份发下,会后行赏司牵头,与內务司、参谋部共同拿个方案,所有云山弟子,人人有赏!” 哇!原来掌门说的“分赐诸宝”是这个意思! 眾人都是喜气洋洋,惊喜不已。 掌门要大开府库宝藏,对我们过往功绩进行赏赐褒奖!也不知他在海外,都得到了什么罕见的宝贝?陆干微笑著,之前王羽给自己提供的云山派库藏宝物清单在心中一闪而过。 这是將云山派立派以来的所有储藏,与这次龙宫之行所得融合之后的明细。 一是【宝器】这一大类,按照仙器、偽仙器、灵宝、法宝、秘宝、灵器、法器分类。 那一尊妙法天君塑像在融入妙法天君分身之后,被一同封镇在龙宫之中。所以云山现在並无仙器。而偽仙器一共四件:吞命噬运夺福劫禄鼎、一十八枚伏波平海珠、破邪正法拂尘、万龙宝甲。灵宝包括:极品器灵灵宝白玉京、极品灵宝器胚十二件,其他灵宝器胚九件。 法宝包括:极品法宝器胚十八件,其他法宝器胚八十余件。 秘宝方面,除了王羽身上的潮音锁形铃、乌夺偃月刀,王若愚隨身的地龙梭以外,还有已被淘汰还回、暂时无主的仙人斩龙图、道甲神令、天亟三光剑、踏云流霞輦、清魂净魄钟、凛威紫金鐃、虎头吞威鎧、山岭盾等十余件。 至於护神镇魂壁和点霜冰瀑簪,则隨著青枫白桃分別失落了。 云山派如今正在不断掌握更多的秘宝炼製方法,只不过炼器堂精力有限,在这上面著力不多。等將来储藏的秘宝越来越多,就算是筑基羽士,都能拥有超出境界的战力。 而“灵器”“法器”这两类更是应有尽有、產出源源不断,除了极品、上品留给自家弟子使用,其他的都进了淘宝坊。因此它们的数量完全失去了意义。 二是【宝物】这一大类,按照先天灵珍、当世奇珍、特异奇宝、渡劫重宝四类区分。 宝物歷来储藏多,但是使用也快,就说曾经从太一乐土、太素玄烈宗那里得到的龙门金丹、一元清悉丹,早已全部用完了。如今库藏之中,先天灵珍有: 先天再造灵水一瓶,还魂金丹五枚(云山派自行炼製,就算是心臟、头颅受损,只有气息尚存就能救活),九转神丹三枚(得自太一乐土,只要神魂未散亦可復活)。 寿王参一株,可延寿百年。 先天灵草“登仙藤”活体一株,正在栽培,成熟后可无限分株,可供炼製直接提升修为的先天灵丹。其他用於炼製提升修为的先天灵丹的先天灵草八株。 流萤琥珀两枚。 海中先天灵草七株;海底先天灵矿五块。 当世奇珍包括:大量九渊灵茶;其它灵药(如寒露星凝草等清净琉璃体修行材料)、灵矿(如天青萤光矿等)三十余种;海中当世奇珍五种。特异奇宝有:量海珠一枚(入水如履平地)、银梭金骨阴阳锤、窥道升仙录、珍珠泉眼壶、涌珠镜、鉴妖镜。而最后一类“渡劫重宝”储藏更是丰富,包括: 可以在金丹天劫中使用,瞬间补充灵力的天星玲瓏魷囊鞘三枚。 专渡元婴心魔大劫的破妄寻真丹一枚,先天胎息丹七枚,涤魂盪魄灵髓五滴,澈心嬖两枚,灵明须三根。专渡元神三灾之劫、生死炼形的三光神水一瓶,龙涎香五朵。 而品级不够,不在上述清单之中的,还有储藏在各地府库之中,数之不尽的丹药符篆,灵花灵草灵药,兽骨兽皮兽血,各类灵矿灵材,各种原料、半成品,以及一座座灵石灵品之山.….… 这些便用来大肆赏赐普通弟子,奖赏下属宗门。 现在,眼前这些立功最大的云山肱股,就按照早已计划好的那样. ..….…. “赐予吴妍极品法宝器胚两件,还魂金丹一枚,九转神丹一枚。” “赐予苏砚极品法宝器胚一件,秘宝凛威紫金鐃、清魂净魄钟,渡劫重宝灵明须一根。” “赐予王若愚极品法宝器胚一件,秘宝虎头吞威鎧、山岭盾,渡劫重宝灵明须一根。” “赐予萧天赐《初九剑法》一卷,还魂金丹一枚,九转神丹一枚。” 一声声、一句句,真是人人有赏,普天同庆! 根据各人个性和修为特点,给予宝器、先天灵珍、神功秘籍以及渡劫重宝方面的奖励。 特別是苏砚、王若愚、陶伯良、陶仲贤、赵孔雀、安放鹤、东方蕙,虽然修为有高有低,但在先天灵丹帮助下都已是金丹后期,还有金丹圆满的魏摘星,都得到了专渡心魔劫的渡劫重宝。 这是吸取林乐的教训。当时林乐走火入魔,又丹毒未尽,无法服下渡劫的先天灵丹,又没有提早植入了澈心嬖。不然澈心壁能抵挡心魔一次攻击,说不定崔玲瓏也不会死去了。 得了诸多重宝,眾人都是喜气洋洋、喜上眉梢,大声拜谢。 陆干却抬了抬手,几道宝光飘然而出。 “还有几件宝物並非赐予,而是要交予你们使用。” 首先是一面边缘镶嵌无数细小宝珠的椭圆银镜,镜面如同水波般不断起伏荡漾。 “特异奇宝“涌珠镜』,置於灵脉便可凝聚“菁华灵水』,孕育“潮音灵珠』。菁华灵水有增幅炼器之能,潮音灵珠又是炼器绝佳材料,品级列入当世奇珍。” 陶氏兄弟两双眼睛已经直勾勾地盯著这面涌珠镜,移都移不开,便听陆干那天籟般的声音响了起来。“陶家兄弟,这面宝镜就此安放在我派品阶最高的灵脉之中,生出的菁华灵水和潮音灵珠,我给你们统统送来。”“如今你们手中已有银梭金骨阴阳锤,再加这面涌珠镜,自然如虎添翼。期待你们再创辉煌。”陶伯良和陶仲贤喜滋滋地行了一礼。 陆干又將那一把巴掌大小、形似贝壳的洁白玉壶,送到了王羽身前。 “王师兄,此乃特异奇宝,“珍珠泉眼壶』,置於灵脉之上,便能凝结具有加速灵植灵药生长奇效的“珍珠灵液』。”“灵脉品阶越高,產出的珍珠灵液效果越好。最高十级灵脉產出的珍珠灵液,用来浇灌先天灵草,生长速度可以达到原来的三倍!”“有了此物,那一株生长缓慢的登仙藤终於可以加快成熟,我云山其他先天灵草的栽培也可以提上日程了。”“总有一天,我们云山派不必再依靠太一乐土的赏赐,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栽培先天灵草灵药,自给自足、炼製灵丹。”“此物,就给內务司灵药堂使用吧。” 王羽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如此宝物,对我派实力提升大有裨益,悲的是如若崔玲瓏没有出事,使用这宝壶的必然是她。“最后,则是这卷“窥道升仙录』。” 陆干展开了这一卷非金非玉、薄如蝉翼的银色捲轴。捲轴中並没有固定的文字,而是不断变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生灵演化的玄奥道图。“这是解析道则、阐述至理的玄妙宝物。带在身边便可大幅提升悟性,加速道则领悟,加快突破瓶颈。”“如此证道之宝,將由诸位轮流持有,以助修行。” 第963章 陆干传道 那四件偽仙器,福禄鼎在实验没有问题之后,將由林乐带去海外使用,推动仙陨基业和云山总舵飞速发展。破邪正法拂尘私下里交给王师兄,而伏波平海珠本来想给师姐,现在也只能自己使用。正如师姐当时所说,这十八枚伏波平海珠虽然是水元重宝,但是妙用无穷,证道、御敌、定海,亦可用来做布阵之基。 等到得传自妙法天君的跃升版“十八神將诛魔大阵”研习完毕,便可以伏波平海珠为阵基承托大阵,到时这大阵威能,又將被增强到何等地步?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 至於那一件拥有惊人防御之力,又能自主预警、破除幻境的偽仙器万龙宝甲,也暂时放在自己手里,根据实际情况使用。如今诸般宝物分赐下去,云山弟子们好生消化,实力必然又有跃升。 陆干目光转过,看著云山肱股们喜气洋洋、济济一堂,忽有很多回忆充斥心中,很多话涌上心头。“自甲申三百六十三年,云山派重立至今,已有一百七十三年了。” “如今我派小有名望,威播十数州,全赖诸位尽心,弟子用命。” 项前沉浸在得到播升和嘉赏的喜悦之中,闻言忍不住拍上一记小小的马屁:“掌门虚怀若谷,其实眾人皆知,我派如今能有这般盛景,十分里面有九分是掌门的功劳。” “就比如这么多举世无双的珍宝,都是掌门歷经艰险,辛辛苦苦取得的,现在却毫不犹豫地分赐我等一”陆干却摇摇头打断了他:“我想说的正是此事,並非云山派离不开我,而是我离不开云山派啊。”“我虽证得元神,得称玄君,踏入大道之门,好似风光无限,其实若真离开云山,那就是无根之水,也难有什么成就。”“当年霽川玄君战力无双,却邃然陨落,固然有手段太急太烈和寿元方面的原因,但更在於敖氏一族贏弱,他背后根本没有势力支持,没有同门协助、弟子用“再说以天君之尊,已经是超脱元辰、心想事成,还需要培植羽翼、栽培势力,就如四元天君与太一乐土,第十六天君与天外天剑派。”“纵观天下,那些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哪个不是出自豪门大派、超级大族?散修就算修为再高,也难以左右一域局势,自保之力也最脆弱,反过来说子然一身还能成为高阶修士的,天下又有几人?” “在场诸君,还有全体云山弟子,都要明白这个道理。” 云山眾人静静思索,又听陆干继续说。 “我派崛起故事,诸位或者亲身经歷,或者读过记录,都是烂熟於心。经歷了最初的蓽路蓝缕、艰难求存,首次天降机缘,就是霽川玄君所遗元牝珠。”吴妍默默点头,想到牺牲的元牝珠、元牝珠灵,顿时心中一痛。 “当年正因云山派是玄光派的下属宗门,我才有资格协助冯风真人夺取元牝珠,机缘巧合最终反而將宝珠留下。若我是一介筑基散修,哪有可能参与此事?”“而且宝珠看上的,也是刚刚被我派发现的小妍。如果没有云山派,小妍就不会有机会接触到修真法诀,作为凡人隱没在梅花坊中,也不可能被元牝珠选中“总之,所有故事、所有传奇,都是建立在云山派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没有云山派,就没有我们一路碰到的所有机缘,没有经歷的种种冒险和巨大收“我能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切的根源,就在於我是云山掌门。先有云山派,才有我陆干啊。”“等到將来大家跃升,元神、炼虚、合道、飞升……自己修为高了,感觉同门不如自己了,与同门、弟子不是一路人了。或者是轮到自己反哺云山,就觉得门派在拖自己后腿了。” “到那个时候,就想想我今日所说的话。”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八个字就是门派存在的真諦,也是每个云山弟子都必须秉持的公理。”“或者將其称为,云山派核心价值观。” 王羽轻轻頷首,魏摘星睁大了眼睛,安放鹤面露惊容,李升神情一震。在场眾人中,只有他们数人意识到,陆干今日所说的话语,到底有多么重要。价值观……这是一个掌门创造出来的新词?但是无比精准,直指本真! 如果云山弟子们能够统一价值观的话…… 陆乾的话並没有结束,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了。 “我派重立一百七十三年,从一开始的九长老合议、內外门弟子制,到后来的八司二部、十级弟子制,又歷经改革、不断优化而至如今,这些体制机制的確立,解决了我云山派如何存在的问题。” “而我今日要与大家探討的,正是我云山派如何长期存在的问题。” 这下眾人都神情严肃,本来还没资格参会的项前更是心中狂跳、脸色通红,他知道自己或许见证了一个极度重要的歷史时刻。这不是刀光剑影、向死而生的生死存亡之战,但对一个门派、一个势力来说,或许重要得多得多。“如何存在”和“如何长期存在”,一词之差,千差万別。 前者只是势力成立,后者则关係到千秋万代、永续传承。 这广阔天地之间,有多少豪门仙族曾经雄霸一方、盛极一时,但到后来全都湮没在沧海桑田之中,成为修士们偶然间的谈资,甚至完全被世人遗忘。就比如当年的霽川玄君藏书,不过区区三千年,那些典籍的著作门派就已经覆灭大半。 这是为什么? 不思考这个问题,云山派就不可能永远辉煌! “如何长期存在?”陆干环视一圈,所有人都在深思,片刻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关键还是在人!”他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要解决人的问题,最关键的就是要解决思想上的问题,也就是说,统一思想。”王羽、魏摘星、安放鹤等人对此完全赞同,这是事实上也是云山派一直在做的事。 直接將修真世界主流的灵苗“十年一筛”改为“五年一筛”,大幅提前灵苗的育成和培养,而思想文化教育贯穿了灵苗开蒙“初阶班”“中阶班”“高阶班”全过程。 至於拜入云山派之后,对“思想人品”的考核更是无处不在,是弟子各类考评的首要內容。只是从前,这些教育包括“美德典范”“英模故事”“云山歷史”等各个方面,似乎有些散乱。而现在,掌门似乎有意提出更核心、更凝聚的理论,为云山弟子的思想教育画下基础共识。 “从何开始统一思想,我对此的思考也很不足。”陆干说,“以我观之,最基础的,就是统一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李升正在奋笔疾书,他被召来此处,侍立在陆干身后,除了旁听学习,还肩负著会议纪要的任务。听得陆干说出来的三个新词,他手中灵力猛烈震动,差点就要散逸开来。 这是.….….….帝王之术?! 不,这已经超脱了帝王之术的范畴,自己幼小所学的那一些治国御下之术,与之相比竞然显得无比狭隘,连提鞋也不配了。坦率地说,自拜师入门以来,他受到陆干直接教育的时间並不多,当陆干不在的时候,师姐吴妍和师伯王羽等人,就会担负起教导的职责。但是师尊就是师尊,常有惊人之语、所言近乎於道,令人如同醍醐灌顶,又震撼万分。我可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要將师尊的本领都学到手,將来才有可能登上此世之巔、统御八方。 他急忙收束心神,將陆干所说统统写下。 “简单来说,世界观是我们怎么认识这个世界,回答世界是什么的问题。” “人生观是我们追求什么样的人生道路,回答我该怎么活的问题。” “价值观是我们对事物价值的判断和评价,回答什么更重要的问题。” “而这“三观』融合起来,就成了一个人的本心本性!” 陆乾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能够明了三观,自然洞悉本心。这次林乐本心迷乱、走火入魔酿成惨剧,人人都要引以为戒。今日为大家讲明“三观』,你们回去好生琢磨,细细体察本心,我想,对渡过心魔大劫,必有益处。” 这一番话的作用,比陆干想像中更大。 一眾金丹真人都是豁然开朗,神情激动,喜不自胜,甚至远超之前分宝之时。 “真传一句话”,掌门说这番话语简简单单,但对於他们来说,字字直指关窍,真不亚於大道玄音!只听说掌门要再开“玄音妙法会”,播讲“三灾”厉害、元神大道。但是此时此刻,掌门为我等讲授“三观”厉害、本心之道,这便是云山派骨干们的“玄音妙法会”! 从前雾里看花的本心本心本我,今日以“三观”度之,清晰可辨、有跡可循,重重迷雾已被驱散大半!一时间眾弟子纷纷拜倒,齐声拜谢。 “感谢掌门传道!” 而对於已经渡过心魔大劫的顾凭裳、吴妍和萧天赐来说,细细体悟更是感同身受。 已担任传功司司长的吴妍万分钦佩:“师尊,这一番“三观本心论』精妙无比,实在是至理名言,开闢本心认识的先河,必將被万代传颂!”“弟子请將其载入《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之中,作为我派秘传,教弟子们早日认清本心,从此渡心魔大劫的成功率,必將大幅提升。”陆干自无不可,他本来只是心血来潮、有感而发,不想机缘巧合,竟有奇效。 他微笑点头,一抬手將拜倒的弟子们扶了起来。 “刚刚所说,我云山派的核心价值观,应该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那我们的云山之梦一一建成一个让所有云山弟子各拥其梦、各展其才、各成其道的伟大门派,这就应该是我云山弟子的核心人生观。”安放鹤重重点头,他是最早受到“云山之梦”感召的弟子,现在领悟了“三观本心论”,再来理解作为“人生观”的“云山之梦”,就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这正是我辈要践行的事业,要为之奋斗的人生。 普通云山弟子或许以为,隨著掌门成就元神,云山派成为元神宗门,就已基本解除了来自周边州府的威胁,从此便可过上太平日子。但很多人都没有看到,局势只会越来越紧张,龙族、百族甚至是天君力量都有可能对云山带来顛覆性的打击。在这种情况下,容不得半点懈怠偷懒。必须把全体弟子都发动起来,牢牢凝成一股绳。今日“三观本心论”的提出,还有“云山弟子核心人生观”“云山派核心价值观”的辨明,自能让全体弟子团结一致,思想教化之功再进一步。 陆干感受著身后李升运转灵力、记录重点,他知道李升能读懂此话中的深意。 从前是“修真帝国”“朕即国家,朕即天下”,可如今是“云山之梦”“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李升,这位也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嫡传弟子,最终会走出什么样的道路? 吴妍踏出一步:“师尊,弟子谨记教诲。今后必將“云山之梦』的核心人生观,“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核心价值观作为灵苗教育、弟子培养考评的重要內陆干点头:“此事传功司牵头,会同参谋部、情报部一同商议,拿个详细的方案出来。” 吴妍、安放鹤和魏摘星一同躬身应是。 在后来的云山史书上,对这一次召开於甲申五百三十六年盛夏之夜的长老会(扩大)会议有著极高的评价。史书记载: 这是一次在云山派崛起时期召开的十分重要的大会,是一次明確方向、统一思想、凝聚共识的大会,是一次確立核心价值、筑牢精神根基、擘画长远未来的大大会上,第四代掌门陆干创造性地提出了了以“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为框架的“三观本心论”,阐明了以“云山之梦”为基础的云山派弟子核心人生观,和“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云山派核心价值观。会议为全体云山弟子廓清了思想迷雾,指明了奋进方向,对凝聚全员意志、应对未来挑战、確保门派基业长青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时任副掌门王羽,门派长老顾贯裳,掌门大弟子吴妍,以及其他云山长老,八司二部各位负责人,云山派弟子代表等一共十二人参加会议。 第964章 纵览沧州,云山如何? “下面討论第四个议题,关於调整我派外交政策的方案。” 陆乾的话让吴妍有些手足无措。她是外事司司长,本来这类议题她肯定要做重点准备,甚至直接由她发起討论、提出草案。但是这次陆乾没有提前通知她,她完全不知道要討论这个议题,更是什么准备都没有。 但是陆干示意她不必紧张,自己说了下去。 “我元神归来,沧州、青州、寧州,乃至潁州、卢州、整个西二十三州. ....八方势力都递拜帖、派使者,但暂时我派都未回应。现在就议一议,成为新晋元神宗门的云山派,该如何处理与这些门派的关係。” 眾人都是心中一动,哪怕是平日里参与派內事务不多,埋头於工作的陶氏兄弟,后知后觉也是明白过来,一切都不一样了。元娶与金丹从战力上差距並没有那么大,金丹可以伤到元婴、甚至围杀元娶,所以对於曾经的元娶宗门云山派来说,周围金丹宗门的力量仍需借重和依靠。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云山派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成为元神宗门! 上次地底百族暴动之时,陆干不过是元婴初期,而到现在才短短十六年时间,陆干就在从太素玄悉宗换来的先天灵气、太一乐土所赐三光神水、烛龙馆、龙涎香、一息塔等龙宫机缘的帮助下,从元娶初期飞跃到了元神! 就算放眼元辰界,也属於传奇事跡,任谁都得羡慕嫉妒地骂上一声变態。 而元神玄君已经跨入高阶修士门槛,在法域加持之下杀普通元娶不用三四个回合,从实力和法理上都是一州之主,有些实力强大的,还可以威压数州之地。更何况是公认的“五州元神第一”陆干,甚至是私下中传开的“玉衡以西,元神第一!” 不过十六年过去,云山派和从前相比已有云泥之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了! 这种情况下,云山派又该如何面对曾经那些小兄弟? “小妍,你先將沧州地图升起。” 时间仓促,他將直接发起这项议题,並向长老会提出自己和王羽、魏摘星商量的初步方案。一面巨大的光影地图在殿中升起,上面的標註密密麻麻,事无巨细。 “诸位请看,沧州四十五郡之地,除了我云山派和受我派控制调遣的伙伴、下属、附庸宗门以外,还可分为三类,”“一是重明联盟成员,二是独立金丹宗门,三是玄微派、灵兽宗和青莲真宗。小妍,你先將它们的简要情况向大家做个介绍。”跟著陆乾的安排,吴妍理清了思路。 “各位同门,首先是重明联盟成员,一共五家门派,大致实力如下。” “一是长青宗,领地青原郡。修为最高的太上长老戊重翁,元娶初期。另有包括掌门怜花真人,长老春霖仙子在內的金丹三人。”“二是明玉剑派,领地良乡郡与一半重明郡。修为最高的是掌门浩然真人,金丹后期。另有包括无当真人在內的金丹六人。”“三是荒艮门,领地铁原郡与三分之二淮右郡。修为最高的是太上长老叶笑,金丹后期。另外还有金丹一人,乃是掌门程升。”“四是极央山庄…” 吴妍不由自主地停顿一下,但魏摘星面色如常。 “领地星湖郡。修为最高者是现掌门六壬真人,金丹中期。另有金丹一人。” “五是敕金派,领地三分之一淮右郡。仅有一名金丹,是掌门无隙真人,金丹初期。” 被吴妍说到的势力在地图上亮起光芒,更加一目了然。 也就是说,除了云山派,重明联盟共有元娶一人,金丹十五人。 “第二类独立金丹宗门,又可分为两类。一是沧州北地,包括西北十郡和东北八郡之中的独立金丹宗门,二是其他独立金丹宗门。”“在尸乱过后,太一乐土主持的大换地中,將独立金丹宗门基本都调整到了沧州北地,因此显得十分集中。”“其中西北十郡的独立金丹宗门。一是离元宗,领地三山郡大部,修为最高为掌门威霆真人,金丹中期,另有新晋金丹一名。”“二是光耀门,领地东平郡,原本在妖乱中金丹丧生,但最近天下承平,也有了一名新晋金丹炫明子,重回金丹宗门序列。”“三是执灵派,领地一半均乐郡。修为最高者为掌门如意真人,金丹初期。” “四是酒仙派,领地北陲郡。修为最高者为掌门海量真人,金丹后期。另有金丹1人。” “而在东北八郡之中,除了我派占有的玄菟郡、平湖郡,其他六郡均为独立金丹宗门占有。”“一共六家,包括无相宗、太乙派、棲霞谷等。如今共有金丹十三人。” “除了沧州北地以外,整个沧州的独立金丹宗门,包括中部青雷派在內也只有三家,一共金丹八人。值得一提的是,青雷派霄隆真人也已金丹圆满。”也就是说,独立金丹宗门只算金丹总数的话,西北十郡有金丹六人,东北八郡十三人,其他地区八人。“第三类,也是玄微派,灵兽宗和青莲真宗。” 吴妍指向了地图上占地最大的区域。 “首先是玄微派,占据沧州中部。修为最高者为渺渺玄君,元神初期,他本源重创、道基受损,恐怕终生难以再进。另外还有包括灵绚灵君、涉川灵君在內的元婴三名。” “共有金丹真人四十二名,筑基羽士五百四十余,通俗意义上的练气精锐,即练气中期及以上者四万余。”“目前来看,与我派亲厚的灵绚灵君在玄微派掌权最大,她的天赋也非同凡响,將来最有可能成就元神。”眾人看著地图上亮起的一大片光芒,不免心中讚嘆,掌门元神以来的无比骄傲也压下了一些。玄微派不愧是曾经的沧州领袖,哪怕经歷了数次大劫打击,依然拥有雄厚的基层实力,足以笑傲沧州。“其次是灵兽宗,占据沧州西南。修为最高者是元娶后期的元绪灵君,但他在失去玄龟之后元气大伤、心灰意冷,已多年不问世事。”“目前灵兽宗掌门幽德灵君,灵兽白泽明状,俱为元婴中期。然后公认的战力最强,也是这次五州演武元娶第一的戏蟾道人,与灵兽金蜂都是元娶中期。”“灵兽宗还有金丹真人十八名,筑基羽士两百五十余,练气精锐两万余。” 灵兽宗因特殊的御兽真诀,有利有弊。有利者在於御主与灵兽以二合一,战力惊人,往往笑傲同阶。弊者在於御主与灵兽相互影响,每次渡劫都是个坎儿,一方若是不能成功,那就麻烦大了,所以修行速度上总也提不起来。 说起来御兽之道也是三百六十旁门之一,但是以御兽之名成就仙人之尊的,三十三天君之中,只有一位而已。而在他以后,整个元辰界再也没有以此道出名的成仙者。 “最后是青莲真宗,占据沧州东南。修为最高者为掌门涟漪灵君,元娶中期。另有元娶初期的菱仙子和另一位新晋元婴。”“另有金丹真人十七名,筑基羽士和练气精锐数量与灵兽宗相近。” 沧州的情况全部介绍完毕,密密麻麻的標註悬在地图上方,就算是很少理会这些,只专注於剑道的萧天赐都有了清晰的认识。紧接著,沧州北地数郡之地亮起了璀璨金光。 “现將我派当前实力统计如下。” “我派以平湖郡五级下阶灵脉碧落峰为山门,领有沧州平湖郡、玄菟郡,半郡均乐郡,半郡重明郡和四分之一三山郡,以及青州曲阳郡。”“凡人改迁重建工程完成后,共有县城四百座,人口八千万。除去伙伴、下属、附庸宗门,直辖县城二百八十五座,人口六千万。”“以我六千万人口基数,再加铁原郡会输送出產灵苗的一半,平均每年可增加灵苗一百九十人。”在地底百族暴乱之后又过了十六年,经过各项政策支持,云山下辖人口有了良好的增长。 当然,在场眾人都知道,这个数据很快就要大幅跃升,因为我云山派,即將接掌整个青州!!“当前,掌门师尊新晋元神,在五州大演武上力压群雄,为修为最高者。掌门师尊又在游歷海外时,延揽了一名元神客卿,道號刑雷玄君。”这本来就是陆干在五州大演武结束时自己宣布的消息。如今两个多月过去,“自家多了一名元神客卿,如今正幽居白玉京”,这个消息已经在弟子中广泛传来,只不过弟子们还是首次知道这个道號。 刑雷玄君,也不知掌门从何处招揽到的高手?总之既然是掌门手笔,那他必然是可靠的战力,我云山就此有了双元神坐镇,在这西二十三州之地也已是上游之列! “掌门师尊以下,有元婴七名,包括顾长老、乐哥、萧师弟、玉蛟、无底道人、向空和我。其中玉蛟元婴后期,我已晋入元婴中期,其余诸位灵君暂时还是元婴初期。” 这段时间玉蛟小仙趁著陆干不在,带著四个胖大妈组成的鼓號队编唱新曲,到处显摆他已经晋升元娶后期,真是惹得眾人艷羡不已。到了元婴之后,增长修为的先天灵丹力量已经显得微弱,而且丹毒翻倍增长,服用根本就是得不偿失。除了先天灵气以外,只能埋头苦修耗时间。而现在哪怕从尸乱算起,不过才过了六十六年,哪怕是顾霓裳也还差二三十年才能破入元娶中期,也只有天灵根吴妍已晋入中期了。没想到平日里最不正经,最显惫懒的玉蛟在外晃了一圈就已元娶后期,这上哪说理去? 只能下次掌门再出门游歷,就央著他带我一起去吧。 “七位元婴灵君以下,则是十二位金丹真人。王师伯、魏师弟、若愚、苏砚、陶家兄弟、孔雀师妹、安放鹤、东方蕙、谢永昌、火锦。”吴妍停顿一下,“还有暂时失踪的小师叔。” 王若愚张了张嘴,硬生生忍住了没有打断。他全心信赖著陆干,相信如何拯救小师叔一定会作为一个重要议题提出的。“我派金丹大多服下了两枚增长修为的先天灵丹,虽然现处于丹毒状態之中,但因灵丹之力,基本都已晋升金丹后期。纵然在金丹后期之中修为也有高低,但基本上百多年內都有望金丹圆满。” “那时候丹毒早解,又有种种渡心魔劫宝物,还有掌门师尊今日阐发“三观本心论』帮助辨明本心,自是未来可期。”事实上只有王羽因阴阳灵胎,无法服食先天灵丹,如今修为还是金丹中期,以及谢永昌晋入金丹不久。除了他们俩人之外,云山诸金丹都已在灵丹推动下晋入了金丹后期,修为最高的魏摘星已是金丹圆满,又受了天君传法,大道领悟突飞猛进,成功证得第二神通。只要再做好准备,便可直面心魔大劫了。 如果顺利的话,云山派將在百年以內,迎来一大批新的元娶灵君! “十二位金丹真人以下,则是筑基九十人,其中有十人为双灵根。筑基之中圆满三人,俱为双灵根,筑基后期十八人,筑基中期四十二人,筑基初期二十七人。” 这些筑基圆满、筑基后期都是第六代弟子,很快就能够衝击金丹,是值得期待的力量。 “其他云山弟子,大数一万两千眾。练气中期及以上约万人,按照生產、经营、情报、监察、巡弋、警卫以及作战等序列划分。”“其中专司战事的作战序列是要求最高的。万人之中,庚等以上弟子五千五百人,再从其中优选两千四百人,始得如今的“灵沙』“眠龙』“寒江』“藏英』四个作战大队。” “以上,就是我派的整体实力情况。” 吴妍一口气说完,在场眾人隨著介绍心绪飘飞,眼前好像又浮现出一路走来的坎坷歷程,不由感慨万千。篮路蓝续而至如今,单看元神与元娶,我派已经不输於大部分元神宗门了。只是基层力量到底需要时间积累,这方面的底蕴还比不上一个普通的元娶宗门。只希望未来能有一段时间和平发展,让我派迎头超赶。 当然若是固守沧州,凭藉现有领地人口,那肯定是追不上的,此次执掌青州,才是追赶的契机。“好了,整个沧州的力量情况对比,如今大家已经心中有数。”陆干轻轻击掌,让眾人回过神来,“首先要议一议。”“重明联盟,还有必要存在么?” 第965章 衡西联盟 如果说现在的云山派根基还很不足,但是和重明联盟的小兄弟相比,就如成人俯视小鸡仔们,他们从实力上已经帮不上云山派了。项前偷眼看去,魏摘星脸色平静,想来这个议题掌门已经和他通过气了。既然如此,自己作为新任的外事司执事,遇到这种外交政策事务自然是责无旁贷,要充分发表观点的。 他急著表现,几句话在心中一转,赶在其他人发言之前站了出来。 “启稟掌门,我以为重明联盟应当解散。” 他语出惊人,大殿中的眾人都向他看来,於是他自信满满。 “重明联盟的成立起於我派史书记载中的铁原会盟,本来就是我派、明玉剑派和荒艮门为了共同对付玄光派而发起的军事同盟。后来重明联盟一路发展壮大,也是为了应对包括司空家在內的敌对元娶、金丹宗门的威胁。” “总之,战力上的平等互助是前提,如果其他盟友的实力已经完全无法跟上,无法提供与我们对等的帮助,那重明联盟成立的前提就不存在了。”有几人轻轻点头,这更让他备受鼓舞。 “不仅如此,如果维繫联盟存在,万一这些盟友招惹了一些麻烦,还得我们云山派履行盟友义务提供帮助。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能力帮上我方,我方还得不断提供援助,这就变成单方面输血,对我方毫无益处。” “所以,我提议直接解散重明联盟,若是掌门担心我派声誉,那就將它转化为纯粹的商业联盟,废除军事互助的条款。”陆干点点头:“那么,其他人的意见呢?” 数人对此表示赞同,包括简单算了一笔帐的谢永昌、个性刚烈的赵孔雀,最让项前感到兴奋的是,连自家司长,掌门大弟子吴妍也认同了他的观点。然而安放鹤出声反对:“项师侄搞错了一件事。虽然我派是重明联盟的创始人之一,但从盟约上看,重明联盟是没有盟主的平等联盟。所以,就算是我派,也没有这个权力说直接解散联盟。” “如果真的厌弃这些盟友,我们能做的也只有退出重明联盟而已。” 项前愣了一下,若是其他人如此说,恐怕他会自然地接上一句,“那就退出好了”,但现在说这话的是派中公认的智囊之一,参谋部负责人安放鹤,他顿时心中一动,开始思考解散和退出的真正区別。 不过安放鹤並没有卖关子,他直截了当地说道:“如果我们留在联盟中,凭藉我们的实力和影响力,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是无冕之盟主,可以统合联盟的力量,虽然那已经微不足道。” “但是我们退出的话,要么是长青宗,要么是明玉剑派,就会接替我们的位置,率领整个重明联盟。也就是说,我们为他人做了嫁衣。”吴妍皱起眉:“这么说重明联盟岂非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安放鹤摇头:“不只是弃之可惜。在我派退出之后,他们在周边压力之下,还会招揽更多周边的独立宗门加入,这样一股邻近的力量蓬勃发展,却不在我们控制中,甚至会因为我派的厌弃而心有芥蒂。这恐怕並非好事。” 项前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確实如此,他对诸势力的关係理解还不够深入,並没有认识到长远的影响。“摘星,你怎么想?”陆干突然问沉默著的魏摘星。 魏摘星起身行礼,缓缓说:“原本我该避嫌,但既然掌门问起,我自当阐明观点。” “若是我云山还在重明联盟中,按照盟约,我云山的敌人,就是所有盟友的敌人。同样其他盟友的敌人,也就是我云山的敌人。”“那么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请问是我云山派的敌人多、敌人强大,还是这些盟友的敌人更多更强?”眾人都是一愣,安放鹤眼睛一亮,抚掌称善。 实力越强者,自然会有越强的敌人。更何况是有志踏上巔峰的云山?不管是现在,还是在未来,当然是我云山的敌人更多更强!那么“如果保持盟约,其他盟友的敌人都因我云山的强大实力而退缩畏惧。就以现在来说,长青宗、明玉剑派、光艮门、救金派和极央山庄,它们还有什么敌人?” “就算未来会有,以常理度之,这些元裂、金丹宗门能够招惹到的敌人,我云山派都能够轻鬆摆平。”魏摘星停顿了一下,笑了起来。 “不是每个门派都像云山这样,在弱小之时就陷入巨大危险,屡屡面对强敌,在生死覆灭之间磨礪,才实现了这样奇蹟般的巨大提升。”“像我派这样,只是小小筑基宗门之时,就会搅合到天君事件里的,天下再也没有第二家了。”眾人都轻笑起来。 魏摘星继续说:“故而这些盟友並不会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相反,我云山作为他们的盟友,我们的敌人就是他们的敌人,我们才会给他们带去无穷无尽的灾难!” “所以,我们和他们结盟,到底是谁更麻烦?” 魏摘星扬起眉毛:“短期来看,確实是我云山给他们提供了庇护,但长期来看,他们的灭顶之灾,也在我云山!”眾人心中一震,原来换个角度再看,这一纸盟约,还能这样解释。 吴妍淡淡地说:“魏师弟这话是偷换概念了,须知要想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他们从我云山这里得到了庇护,不用刀兵就可以嚇退敌人,安享太平、和平发展,那自然要承担未知的危险。” “况且,魏师弟的发言没有解释最关键的事。那就是保留盟约,我云山又能得到什么?这些弱小的盟友,已经帮不上任何忙了。”魏摘星向陆干看了一眼,陆干不发一言,只是静静聆听。於是魏摘星微笑著回应了吴妍的质疑。“吴师姐,若只是保持现在的盟约,我云山能得到的好处確实有限。所以我的意见是,进一步加深同盟。”安放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李升若有所思、眸中冷光闪烁,而项前苦苦思索,这不退出联盟也算了,怎么还要加深同盟?魏摘星的声音响彻大殿:“加深同盟!特別是军事上的合作!不能像现在这样平时各自为战,遇到危险再匆匆联合,要直接组建一支常態化的联盟军!”“联盟中每派都必须派出精锐修士加入联军,始终保持战备状態,就如同我云山的作战大队一般,平时无事则专心修炼,有事则立即赴战。”“最关键的是,这支联军的统帅权,由实力最强的我派掌握!联军训练,由我派负责!” “这支联军的驻地,由我派划拨!这支联军修炼、作战等所需要的灵石、宝器、符篆、军械等所有资源,由我派提供!”李升双手抱在胸前,忍不住在心中击掌称讚,此策妙极! 然而吴妍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组建联军,以何为由?” 魏摘星沉声回应:“各派远近不同,难以及时支援,若遭突袭损失惨重。常態组建一支联军,谁家有事即刻救援,即使遭遇广泛攻击,也能快速反应。”吴妍又问:“重明联盟不设盟主,成员平等每派一票,我派何以名正言顺执掌联军?” 魏摘星答:“成员平等,不代表没有主导力量,我云山派扮演这个关键角色已经很久,不必多说。军中容不得第二个声音,所有成员都会同意,由实力最强的门派执掌联军。” “再说。”他笑了,“现在是重明联盟其他成员离不开我云山派,为了把我们留住,他们会做出正確选择。”吴妍咬了咬牙:“如果真有成员不满,坚决反对呢?” 魏摘星毫不客气:“那就投票把这个不参加的门派开除出联盟!” 说到这里,项前已全部想清,对魏摘星心服口服。 说白了,其他成员想要取得云山的庇护,就要交保护费。这保护费不是灵石,而是修士战力。而且理由冠冕堂皇,就算大家心知肚明,也不会落人口舌。重明联盟的基础制度一一成员平等、每派一票,不必改变,这也是联盟保持强大吸引力的根基,不能改变。但凭藉实力,我派自然可以做事实上的领导者。 联军组建之后,我派基层战力不足的弱点就得到很大补充了! 魏长老真不愧是被掌门看重、迎回门派的大才啊,我要学的还多著呢。 “谁还有不同意见?”陆干再问。 这一次,没有人再有质疑。 “很好。”陆干说,“现在,我补充两点意见,外事司牵头落实。” 吴妍和项前躬身领命。 “一是,联军组建和联盟扩大同时进行。全面放开联盟准入机制,只要满足与任何成员接壤、实力达到元娶或金丹宗门水平这两个条件,再有半数成员投票同意,就可加入重明联盟。” 从前,也是云山派控制很严,那些沧州北地的独立金丹宗门想加入联盟而不得,现在,云山派鬆口,重明联盟要大幅扩张了!联盟军也会迅速壮大变强! “二是,从此重明联盟更不再局限於沧州宗门,必將扩展到沧州之外。再以“重明』为號,便显小气。请议定新名,提交联盟討论通过。”重明联盟,要更名了! 安放鹤赞道:“妙哉,藉由更名,我派对联盟的影响力也更深一层。” 那么,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呢? 项前说:“既然基底由北地宗门组成,又將隨著我派北上青州扩大,自当取一“北』字。”“联盟制度又是成员平等,约定协商,那就再取一“约』字。” “叫“北约』如何。” 陆乾眼角猛地抽接一下,果断说。 “意义不清,不予採纳!” 接下来又有几个发言,但都不甚妥当。 王羽说:“將目光放远放大,咱们不过是玉衡西二十三州的一员。我们云山派取得青州,下一步要追求的,就是在西二十三州中独占鼇头。所以联盟的长远目標,就是扩张到玉衡之西。” “如此,就叫衡西联盟吧。” 陆干点点头,当即敲定了这个意见。 重明联盟,將被更名为“衡西联盟”。 关於重明联盟是否还要存在、如何继续存在的方案已经议定,云山派其他外交政策调整也就顺理成章了。除了已经与云山派缔盟的寧州星海宗、丹霞派和敖氏以外,其他想要与云山派结盟的门派,將被分为两类。元神及以上宗门的,需进行谨慎评估,之后由云山派长老会討论表决是否结盟。元娶及以下宗门的,云山派欢迎它们加入“衡西联盟”,但不再接受单独结盟。 而对於一切不寻求结盟,只想发展友好关係、技术交流、商贸往来的宗门,由外事司、经营司、情报部、参谋部共同商议对接、研判合作模式。监察司负责全过程监督。 如此一来,云山派从此將交往的外部宗门分为三个层次,一是受云山领导的衡西联盟,二是云山派自己的盟友,三是致力於发展友好关係的其他宗门。整个过程王若愚一直静静聆听。 这些外交政策、长期战略,里面弯弯绕绕太多,真是让人头疼,我一直弄不太清楚。 我负责的治安司,將隨著我派执掌青州,领地范围大大扩增,事务也会繁重数倍,孔雀还转任罚罪司,想想都够头痛的了。我能把治安司的事情处理好就不错啦。 但是没事,这些战略,有掌门,有王师伯、魏师弟、安师侄他们这些聪明人琢磨就够了,我听掌门的,一定没错。只是……突然有点难过啊。 如果你在这里,一定也会有很高明的策略吧。 现在小师叔也失踪了,云山三杰,只剩我一个啦。 我知道你也很著急,你放心,掌门会带著我们把小师叔找回来的。 正当此时,他听见陆干朗声说。 “除了衡西联盟军,我云山派还要面向整个玉衡,招收修士组建一支全新的作战队伍。” “外籍军团。” 第966章 割取青州 外籍军团? “师尊,何为外籍?是僱佣散修吗?”吴妍问道。 陆干摇摇头:““籍』者,籍贯、宗籍也。” “外籍,並非简单的僱佣,出发点是解决这次青州暴乱之后,產生的那一大群散修和真真假假的小宗门。”“摘星,你来向大家介绍一下吧。” 这是先前与魏摘星、王羽私下商议时初定的方案。 於是魏摘星再度出列:“是,掌门。” “目前暴乱已经平息,青州宗门联合会正在维持秩序,保持戒严状態。按照掌门最新指示,我们全面收紧了宗门核定,三级及以上灵脉全部收了回来。”“这样就產生了上万名滯留在青州的散修,还有各式各样未经过核定的新宗门、重立宗门。虽然通过种种手段,这批人目前还比较稳定,但也不宜拖得太长。” “外籍军团模式,是掌门提出的构想,旨在从解决青州问题开始,为我云山再添羽翼。” “所谓外籍,即在云山灵苗、云山正式弟子之外,增设一重身份,名为云山派外籍弟子。外籍弟子也是我云山弟子,但不拜云山祖师、不纳入云山法脉、不传《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也不纳入十级弟子等阶,不设“功绩点』。” “外籍弟子要遵守的,也不再是现有的云山法规法度,而是新设一部相匹配的《云山派外籍军团法典》,总体尺度较云山法规更严更紧。”“外籍军团中所有百人队以上的队长、指挥官,均由云山正式弟子担任。外籍军团的军团长由云山掌门担任,负责日常事务的副军团长由云山长老担任。”“外籍军团不事生產,也不参与云山派內部一切事务,唯一的任务就是对外作战。亦如衡西联盟军那样,平时就在专门划拨的灵脉中修炼,战事一起就按照命令出征作战,所有的修炼资源、作战军械全由本派供应拨付。” 吴妍忍不住问:“这么说来,咱们马上就要吸纳那些散修作为我派的外籍弟子了。可是听著外籍弟子虽然名义上也是云山弟子,但不能得到传功授法,享受不到十阶弟子待遇,而且还要受到严岢法度约束,並且在战时拚命前驱,那些自由惯了的散修愿意加入么?”魏摘星笑道:“怪我没完全说清楚。外籍弟子虽然不能得授《云山七品洞玄真经》,但是却可以得传云山库藏之中其他功法,掌门跟我说,如今云山库藏已十分精奇,就算除去《真经》,其他功法也足够散修、小门小派望眼欲穿了。” 吴妍默默点头,《云山七品洞玄真经》的编选基础是霽川玄君藏书,以及宝光界整个小界的顶尖功法,然后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征战收穫和上级赏赐,能够被选入《真经》的都是各灵根属性的极品功法,如今七品加在一起,还没有突破百部,足见编选严格。被淘汰在《真经》之外的功法汗牛充栋,其中不乏精品上品,若是传入小派,足以成为镇派绝学。“除了功法之外,外籍弟子的待遇绝对不低。虽然不在十级等阶之中,但是一旦获批加入,享受的待遇直接比照十级中的“庚等』弟子,加入战斗还有额外赏赐,以及一整套新设置的与战功匹配的“战功点』兑换制度,兑换清单上各种珍宝应有尽有。”“再加上还有高阶灵脉作为修炼场地,又是背靠我派威名,日常根本没有其他琐事烦心,只要战时用命即可。我相信对於那些习惯了刀口舔血、过惯了悍勇生涯的修士来说,一定会怦然心动。” “最后,则是再给他们一个“转正』的诱惑。每场大战结束之后,我派就会从外籍弟子中,以战功、忠诚和人品等情况综合排序,遴选靠前者转为云山派正式弟子。” 安放鹤心中大讚,如此设计当真巧妙。这下外籍弟子有了“转正”的奔头,就会更加用命。对於那些漂泊无依的散修来说,能够成为云山弟子,那岂不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而转为正式弟子,就能从无止境的作战中脱离出来,从此可以马放南山,自然极具诱惑。李升则默默揣摩著,暗想这“外籍军团”和大夏的“先登营”“死士营”亦有共通之处。 魏摘星最后说:“我们预计除了散修,那些新成立的小门小派修士也会被诱动。而等到一个门派的弟子跑了大半,这个小宗门也就不復存在,或者整体就加入外籍军团了。如此,青州问题自可解决。” 苏砚忽然插了一句:“我云山名满天下、形象光辉,可不能什么猫猫狗狗都收进来了,就算是外籍弟子,也要仔细甄別,不然將一些邪道中人误纳进来,今后违法乱纪,弄得乌烟瘴气,就得不偿失了。” 王羽回应道:“自是如此,关於招收標准,我们还要细细再议。不过...” 他停了一停:“查出来是邪魔外道,自然是不能收,而且转手就灭了替天行道。但是散修之流一路漂泊,没趟过血是不可能的,涉足一些灰色地带也属正常,这个尺度或可放宽。收进来以后,以严岢《法典》拘束,若有违反再行重罚。” 眾人闻言心思复杂,吴妍向陆干看了一眼。“外籍军团”的事,是方才掌门师尊、王师伯和魏摘星私下商议的草案,那么王师伯所说的適当放宽標准,也就是掌门的意见了。 看来师尊研判,外部环境十分紧张,危险步步逼近,我派提升力量真的非常紧迫,否则按照师尊过往作风,绝不会放鬆標尺。苏砚想了想,再次提出担忧:“还有一个问题。设立外籍军团,若只是针对青州这些散修和新立杂乱小派倒也无妨,但明显不止於此。方才掌门有云,是面向整个玉衡招收外籍弟子,將来甚至会扩展到整个元辰!” “如此,若是周围友邻宗门,有些不如意的弟子悄悄叛门投入外籍军团,岂不是大大恶了我们与周边的关係?万一群情汹涌、群起而攻,我派也会麻烦的。”几位云山长老都是点头,而且苏砚的话语让他们都想起了当年的一个势力。 禁教。 彼时禁教完全开放,不论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只要愿意膜拜明王,便可拜入禁教门下,修习咒术之法,因此与周边门派关係僵硬,大小摩擦不断。禁教那时不过是个金丹宗门,这样的摩擦也就在几郡范围之內。而现在云山派將执掌青州,再加上掌门与云山的名望,骚乱恐怕会引动整个玉衡之西啊!陆干开口了:“此番顾虑確实存在,必须予以重视。暂时建议除了青州这些新立、重立宗门,其他宗派偷跑来加入外籍军团的,我们未能发现、没人找来也就算了,如果有宗门找上门来,不管对方实力强弱,都將那弟子遣返回去。边运行边探索吧,若是今后有更好的办法,再改不迟。”他停了一下,没有人再提意见建议。 “好了,外籍军团的基础构想就是这样,但是相对应的一切制度、架构,包括刚刚提出的具体招收考评標准,还需大家细细商议。便由王师兄牵头,参谋部、情报部、外事司、內务司、监察司一起敲定方案。” 诸弟子一同应是。 陆干总结说:“今后,便以我云山派自身,特別是作战序列为主体,以“衡西联军』、“外籍军团』为两翼,共同组成我云山派的总体战力。”“这就是“一主两翼』计划,也是未来百年千年,我云山派要始终锻炼的內功,不可轻忽。”眾人齐声应诺,心潮澎湃。 隨著“一主两翼”计划顺利推进,我派的战力必將水涨船高,极大弥补基层力量不足的劣势,安全更有保障,而且威势一日千里。“下面,进行第五项议题,討论青州的接掌、安排方案。” 此话一出,眾人都是一震,暗想终於来了。 其实殿中大部分人先前都在揣测,掌门將云山派所有金丹及以上骨干召集於此,要討论的肯定是如何全面接受青州的问题。没想到其他大事要事也那么多,一直到了现在已经过了一整夜,才討论到这个议题。 “小妍,换上青州地图吧,给大家说一说,现在青州各派的总体情况。” 吴妍答应一声,手掌挥动,一副崭新的巨大地图在殿中升起。 “青州,我云山祖脉所在,一共四十三郡之地。” “先有百族进攻、妖兽之灾,大量小门小派闔派灭亡,就连金丹宗门都难以倖免,四十三郡一片空空荡荡。”“而后又有近日的青州暴乱,再次对青州的修真势力造成了很大影响和打击。” “总之,现在青州除了那些不值一提的所谓新立、重立宗门以外,还有这些宗门需要关注,它们在经过削弱和收缩之后,依然掌握著一定力量和领地。”“原掌控宗门磁极宗,现有金丹三名,掌门定枢真人,长老感玄真人、守中真人。下有筑基二十余人,练气修士不到两千。占有六级中阶两仪山,名义上有五郡领地。” “宝清宗,现有元娶两名,由元婴后期归墟灵君执掌。下有金丹十四人,辖有四郡领地。”“三劫派,现有元娶两名。下有金丹十三人,辖有三郡领地。” “九素门,现有元娶一名。下有金丹七人,辖有三郡领地。” “阴符派,现有元娶一名。下有金丹九人,辖有三郡领地。” “跃乘派,现有金丹五名,带领较为庞大的基层修士,辖有两郡领地。” “上善宗,现有金丹三名,辖有两郡领地。” “其他还有金丹宗门五家,共金丹9名,辖有七郡之地。” “总的来说,这些门派和他们的下属、附庸,一共占去了二十九郡之地。” “此外,就是我们的伙伴宗门,月华派。掌门白灵,金丹初期,下有筑基六人。目前替我派看守曲阳郡。”“这样,就还有十三郡的领地可以分配。” 其实这么说並不准確,毕竞这十三郡之地中已经有了许多新立、重立小宗门,但吴妍並不在乎这些。既已確定了“外籍军团”,那这些宗门能进外籍军团的就进,进不了的就乖乖接受安排,没有任何条件可以讲。 青州地图四十三郡毫光微吐,特別是那十三郡领土绽放著金光。 这十三郡,难道尽归我云山派?! 但是陆干並不满足,他看著地图上被青州各宗门分割零散的十三郡领地,毫不犹豫地说:“换地吧。我云山派需要连在一起的领地。”“不要动其他门派各家的山门,在此基础上调换。” “师尊,磁极宗五郡领地根本守御不住,大部分都已不在手中。是否直接削去三郡?”吴妍问,“还有我派的沧州领地与青州之间还隔著北陲郡酒仙派,如何处理?” 陆干摇摇头:“磁极宗的领地不要去动。我们不要磁极宗的两仪山,也不要他俩的五郡领地。不但如此,我们还要帮他彻底掌控领地。”魏摘星、安放鹤等人都是点头。 “至於北陲郡酒仙派,准许他家进入衡西联盟,同时和他们商议,用均乐郡换他们的北陲郡。”均乐郡在领土面积上確实不如北陲,但是北陲的整体灵脉质量却不如均乐,要不然当年风雷帮也不会整天想著南下。而且在妖乱之中,北陲郡受损很大,人口还没恢復多少。酒仙派的海量真人素来崇敬云山,一定会答应的。“师尊,我家只有均乐郡的一半。如果要拿均乐整郡交换,那就要把占据另外半郡的执灵派,还有我派伙伴、下属宗门如周家、仙游派、二气门、幻梦观、少阴门等全都要迁出了?” 陆干沉声道:“诸伙伴、下属宗门,將隨我派迁入青州。执灵派也是如此,看在他家一向卑服恭顺,当年从大郡淮右换入均乐半郡也未曾反抗的份上,我会给他青州一郡之地。” “还有通知离元宗搬出三山郡,我也会给他青州一郡作为交换。如果威霆真人不愿意,就准备应庄辉、叶笑的生死之战吧。” 第967章 拓土开疆,云山十郡 当年尸乱之时,执掌离元宗的曳光真人苍镜前去眠龙山,结果被玄篆真人庄辉撞见,邀请叶笑一同將他斩杀。此时各有对错,十分复杂,当时陆干遁走宝光界,林乐在王羽的建议下,快刀斩乱麻,直接下令给离元宗新任掌门威霆真人报仇的机会,找个时间举办生死播,让威霆真人和庄辉、叶笑一绝生死,了断此仇。 威霆真人顿时哑火,此后多少年都不敢再提此事,生怕云山派真的就把生死局办起来,自己技不如人,被庄辉或者叶笑所杀。而且隨著云山派声威日隆、实力飞涨,离元宗上下早也熄了报仇的想法,这些年伏低做小、极为低调,对云山派的调令都是尽心尽力。现在云山派提出,用青州一郡,换取离元宗所占有的,四分之三的三山郡,威霆真人就算心中不满,也一定只能遵从。“掌门,如此一来我们的沧州领地和青州领地自能连成一片,但是將原本沧州的两个宗门,执灵派和离元宗迁入青州,从此变成青州宗门,是否向玄微派等沧州宗门通个气?”安放鹤建议道。 “知会一声就是了。沧州西北由我云山派统帅良久,调拨两个金丹宗门掀不起什么风浪。”陆干沉声说,“再说我派现在仍然供奉沧州仙纂,也是名正言顺。” 安放鹤躬身退回,再次体会著掌门略有变化的行事风格,也对云山派变强的紧迫性认识更深。陆干划定了换地的基本框架,大殿眾人对著地图开始討论起来,一郡一郡的土地在几句话间就决定了归属。很快,青州四十三郡领地基本调整、划定完毕。 磁极宗辖有五郡,宝清宗辖有四郡,三劫派辖有三郡,九素门辖有三郡,阴符派辖有三郡,跃乘派辖有两郡,上善宗辖有两郡。其他金丹宗门五家,辖有七郡之地。 如此一共二十九郡之地总体分布在青州四角,而剩余的十四郡,大致上呈三角形。三角形的底边由青州南部四郡之地组成,与沧州接壤,腰部贯穿青州南北,尖端插入青州北地。 这个尖端,正是曲阳郡。 这三角形中,除了曲阳郡以外的十三郡的分配方案为: 一是调动执灵派、离元宗,进入青州,分给他们两郡之地。 同时调动酒仙派,向南迁徙掌握均乐郡。由此云山派失去均乐郡,换得三山郡、北陲郡,沧州领地与青州领地连为一体。二是青州那些通过检定的新立、重立小宗门,虽然外籍军团的成立能够消化一批,但也不可能全部消弭,总还需拨给一郡之地集中安置。魏摘星举荐,这些宗门之中,由乘风派掌门裴佩玨牵头理事,负责上传下达,协调此郡之事。三是分封赏赐自傢伙伴、下属宗门,得到新领地后,他们的旧领全部交还给云山派。 经过商议,三个伙伴宗门,分给看守曲阳郡至今的月华派一大郡,分给苍鷺崖周家一大郡,分给困守二阶金霞峰至今、已经受到足够教训的灵纂派一小郡。其他下属宗门,金丹宗门仙游派,筑基宗门二气门、幻梦观共分一郡。 跌落回筑基宗门的守拙派,与筑基宗门孔家、少阴门、原均乐七派共分一郡。 还有云山派这么多年来,其他晋级成筑基小宗的下属六家,连同其他下属、附庸共分一郡。如此一番商议协调之后,一十三郡之地留给云山派直辖的只剩下了四郡。 再加回曲阳郡,云山派將在青州直辖五郡之地。 当然,法理上周家、灵纂派等等伙伴、下属、附庸宗门分得的六郡领土,也属於云山派的领地范围。放眼望去,下属六郡加直辖五郡,这一共十一郡的青州领地,已与最新的沧州四郡半领地连接起来,其他青州宗门都环绕在这十一郡周边。而若是只算云山派的直辖领地,那就是青州五郡、沧州四郡半,整体九郡半的领地,呈一个倒“t”型。青州五郡是一竖,云山派的伙伴、下属、附庸宗门六郡分散在这一竖周围,作为与其他青州宗门的缓衝。这一竖五郡从北向南分別是,曲阳郡、怒江郡、雾染郡、浣花郡、朴南郡。 沧州四郡半的领地则是一横,或者说一条弧线,从西向东分別是,重明郡半郡、三山郡、北陲郡、玄菟郡、平湖郡。如此一竖一横,呈倒“”型九郡半的领地,就是云山派最新的直辖领地! 曲阳郡灵脉情况:最高为四级低阶滯雨山(已在搬山將军一战之后,成了一片寂静荒漠,如同重明郡旁边的死寂荒漠一般),其他有包括云山祖脉在內的三级灵脉三条,二级与一级灵脉二十余条。 怒江郡灵脉情况:最高为四级低阶灵脉听潮山,其他有三级灵脉两条,二级与一级灵脉三十条。雾染郡灵脉情况:最高为四级高阶灵脉横雾峰,其他有三级灵脉两条,二级与一级灵脉二十条。另有灵石矿一座。浣花郡灵脉情况:最高为四级高阶灵脉洗剑峰,其他有三级灵脉三条,二级与一级灵脉十余条。朴南郡灵脉情况:最高为四级中阶灵脉苔花谷,其他有三级灵脉两条,二级与一级灵脉十余条。另有灵石矿一座。重明半郡灵脉情况:最高为三级低阶灵脉灵沙城,其他有二级灵脉金霞峰、新堡、浮苍山、火晶谷、空明山,和其他一级灵脉八条。另有灵石矿一座。三山郡灵脉情况:最高为四级低阶灵脉阳华山,其他有三级高阶灵脉琼花山,二级与一级灵脉二十余条。北陲郡灵脉情况:最高为四级低阶灵脉一条,其他有三级灵脉一条,二级灵脉与一级灵脉二十条。玄菟郡灵脉情况:最高为四级中阶灵脉藏英岭,其他有三级灵脉两条,二级灵脉与一级灵脉共二十余条。另有灵石矿一座平湖郡灵脉情况:最高为五级下阶灵脉碧落峰,其他有三级高阶灵脉武英谷、三级中阶灵脉宝莲湖,其他二级灵脉与一级灵脉二十余条。如此九郡半,总称十郡直辖领地,一共有五级下阶灵脉一条,四级高阶灵脉两条,四级中阶灵脉两条,四级低阶灵脉四条,三级灵脉二十条,其他二级灵脉与一级灵脉两百余条。 共有规模不一的灵石矿脉四座。 至於十郡整体人口情况,需要进一步开展普查,但因青州在妖乱、兽潮中损失极大,人口情况不容乐观,预计十郡人口总数都难以超过九千万。所以,再次推进凡人改迁重建工作刻不容缓,要在青州全面铺开。好在在沧州已经形成了相当成熟的经验和模式,拿到青州稍作调整即可快速上手。如此大约有个十到十五年功夫,十郡整体的“凡人大规模改土迁移,重建县、镇、村工程”就可以顺利完成了。然后以此为基础,慢慢繁衍生息,总能逐渐恢復元气。 这完全属於云山派的倒“t”型十郡领地,在地图上亮起了璀璨的金光,诸伙伴、下属、附庸宗门,以及將来的衡西盟友,青州诸宗门將云山十郡环卫其中。在场眾人凝视著地图,无不激动雀跃、神情振奋。 这就是我云山派的最新直辖领地,横跨青州、沧州的云山十郡! 在一片讚嘆声中,吴妍提醒道。 “师尊,因为您吩咐,不许动青州本土宗门的山门,而恰好青州五级及以上灵脉都已被他们占为山门。如今纵然挑挑拣拣,选来换去,有曲阳、怒江、雾染、浣花、朴南这五个整体不错的郡府,但也没有新的五级灵脉。” “也就是说,我云山十郡中等阶最高的,依然是我们脚下的沧州平湖郡碧落峰。难道山门不搬,依然放在碧落峰吗?”在先前的云山派核心层会议上,陆干已经明確了不取两仪山,而且还说过云山派的新山门他已有考量。可是吴妍一时半会儿实在没想到,还能有什么解决办法,总不能放弃高阶灵脉,搬迁到低阶灵脉中去吧。安放鹤笑道:“我倒有个猜想,掌门不会是想要將白玉京作为我派的新山门吧?” 大家都是眼睛一亮。 那一座天下无双的灵宝仙城白玉京,有著诸般玄妙威能,其中一种就是提炼升级灵气。 如今掌门已经晋升元神,就可以收服这一件器灵灵宝,从此白玉京的权能完全开放,还真可以將它作为云山派的移动山门!哪里有事,就直接驾驭白玉京,將山门挪移到那里镇压,如此威慑之下,必定领內一片和平。但是真要作为山门,承担山门职能,承载云山派八司二部中枢,就不能再隨意將白玉京放大缩小,也不能轻易用来对战了。有利有弊,掌门该如何选择呢? 陆干看著十郡领地,心中亦是十分欢喜,他微笑道。 “不急,咱们云山自有天佑,且耐心等等,说不定还有更佳选择。” 旋即他下令:“青州领土的调整、分配方案,还有我派在沧州的换地,就照此执行。青州方面由摘星负责,沧州则由小妍负责。”“参谋部提供方案支持,治安司做好维稳弹压,內务司提供一应所需资源,监察司做好监督。”“当然,在这个浩浩荡荡的大换地、大分封之前,我们必须名正言顺地,先把青州的统领权、青州仙纂拿到手中。”“摘星,这就辛苦你了。” 魏摘星躬身应是,他早已有了腹案,相信磁极宗定枢真人也会完全配合。 “下面,进行今天最后一项议题,第六项议题,討论对提升人族总体实力,更好应对龙族、地底百族突袭的设想。”陆干话音刚落,殿中眾人都愣住了。 这……这议题未免也太过宏大,是咱们云山派应该考虑的东西吗? 再说人族和龙族、地底百族不是处於和平状態么,为什么需要防备他们的突袭?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先前发生的那一场虚空对峙,也没有领会到如今人族的外部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变。魏摘星、安放鹤和李升都是若有所思,暗想掌门如此急切地提升云山实力,是否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原来陆干与云山派核心层討论一番,只觉得人族高层战力很强,但是陆上州府的中低层战力因各方面因素,在龙族海族、地底百族面前显得离散孱弱,面对突袭必定损失惨重。 这也是离开之时,李川仙君给陆干布置的一个课题。 人族中低层的弱势,主要是由於各不统属、相互独立的组织架构和需要保护海量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凡人这两个方面导致的。而龙族、百族的强势,正是因为人家已经做到了至少是明面上的大一统,而且分別御使著比他们的修士数量更加庞大的海兽、地底野兽,这对人族的凡人、甚至是底层修士可以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上次兽潮过后,青州一空,凡人百姓十不存一就是最真切的例子。 所以要设想什么策略,就要从解决这两个方面的问题入手。 然而陆干和云山派的核心层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什么头绪。陆干在思量过后,决定在长老会上拋出这个议题,並通过在场眾人,將这件事传递到整个云山,甚至由此向外不断扩散传播。 虽然有著群策群力的考量,但也並不指望普通弟子真能想出什么妙招。 无非是藉由这种广泛性的大討论,让人族面临的紧张局势深入人心,让弟子们也能绷紧弦、时刻警惕、保持奋进,摆脱云山派突然强大起来的自傲和自满。所以今日大会的最后一项议题,就定了研討此事。 陆干正准备解释一下虚空对峙的来龙去脉,好叫大家明白为何做此討论,当前局势是如何暗流汹涌,突然见到王若愚踏了出来,猛地跪倒在地,叩首喊道。“掌门,请先布置一下,如何营救小师叔吧!” 第968章 我有一策,元神新政 原来王若愚听见是最后一个议题,满心以为会是討论如何搜救江白桃,结果全然不是。 如果这就是最后一个议题,那掌门不准备救援小师叔吗?! 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向来恪守的规矩,直接出声打断了陆干。 看著跪倒在地的王若愚,陆干轻嘆一声。 “若愚,搜救桃桃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布置。此事干係甚大,必须秘密进行,现在不宜公开。”王若愚惊喜地抬起头来:“是!掌门,我想加入这个秘密任务中!” “不行!”陆干严肃地说,“你现在修为太弱,根本不足以参与进来。而且你作为本派长老,治安司司长,自有重任在肩,岂可因儿女私情轻废?”王若愚著急起来,他还想说话,陆干已经打断道:“石头,我已经做了最好的安排。” 王若愚呆呆地跪了半响,终於再问:“掌门,我要到什么修为,才能参与其中?” 仙陨群岛危险无比,只有以林乐这样的机谋,才能在各项任务和保存自身之间取得平衡,而像王若愚这般直钝之人,或许只有到了炼虚才有一探之力。可是以王若愚三灵根的修炼速度来说,想要在寿元耗尽之前正常修炼到炼虚是千难万难。 陆干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更近一点的希望:“元神。若愚,你若到了元神,我会將具体的任务交给你。”若是天佑云山,林乐的任务一切顺利,说不定不等若愚元神,桃桃就已经找回了呢? 王若愚的眼神十分坚定,他再次叩首,低声应是。 在场同门都知道他的性格,今日之后,他一定会以此为目標拚尽全力。 最后一项议题继续下去,陆干將虚空对峙始末说了一遍。 “人族、龙族和地底百族各述其志,对峙一番以后又因互相忌惮退却,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一定会有一场震动席捲整个元辰界的大战。”殿中眾人一时默然,哪怕是已经听过一遍、想过一遍的云山派核心层,也不由再次陷入沉思之中。针对人族的威胁,有什么合理之策? 建立统一战线,由一个声音调动指挥……这种空话谁都会说,但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个议题,今日当然得不出结论。”陆干说,“大家將它带回去,传递给我云山一万两千弟子,传递到四邻州府……所有人都要明白,天下从来不曾太平,生死危机始终就如利剑悬在头顶。” “指望別人来救是不现实的,唯有朝夕奋斗、永不鬆懈,才是自救之途。” 殿中眾人神情郑重,齐声应诺。 忽然李升踏前一步,朗声说道:“师尊,我有一策,不知可否?” 云山肱股们齐齐转头,心中惊讶。陆干点头示意。 “將宝光界“武功』传授给全体人族。” 陆干瞪大了眼睛。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心中炸响! 王羽、魏摘星、安放鹤等人都是一怔,然后露出了恍然之色,继而十分惊喜。 武功,即为凡人武学。 灵气衰微、修真之路逐渐断绝的宝光界,为武功的诞生提供了土壤。 而侵蚀著万界、横亘在虚空之中的元辰界却没有武功萌发的空间。凡人百姓都被修士们看护,或者说“圈养”得很好,以“城”为单位生活著,彼此之间不允许发生大规模的械斗,更遑论战爭。 但在宝光界中,凡人武学衍化而出,这是不断挖掘身躯潜能,將內息淬炼为內力,將內力提炼成真气,实现所谓的先天圆满。同时创造种种奇异招式,外功、內功、轻功、暗器、十八般武艺、奇门兵甲等等。 习练了武功的凡人武者,可以凭藉武功拥有一定的战力,其中的高手动起手来,甚至可以战胜练气初期、神识散乱无法御物的修士。凡人武者,当然可以战胜普通的海兽和地底野兽! 而且,陆干从宝光界回归,將顶尖武功梳理整顿,编纂成一部武功宝典,自李升起,云山派灵苗和低阶修士们都已开始辅修武功,到如今十多年过去,已有了很多的经验。 发现在灵气充沛的元辰界习练武功,事半功倍、进展极快、威力更强! 若是武功在元辰界全面铺开,都不用做到人人习练,只要一个人族城、镇、村等聚落之中,有超过三成的习武之人,就能够有效抵御兽潮衝击。於此同时,云山派还发现了武功不只是对凡人有用,而且对於难以御物,或者御物不熟练的练气初、中期修士来说,亦有不小助益。一方面可以极大补充低阶练气修士的手段,大大提升他们的攻防、逃生生存等能力。 另一方面,凡人武学是无法修炼者另闢蹊径,对天地大道的另一种感悟与应用。不少武功一招一式之间师法天地,蕴含著道韵至理,深入习练確有增加感悟之能,对修真自有裨益。 这样一来,龙族所驱使的海兽、百族驱使的地底野兽威胁將大大降低,人族最为担忧的,它们会对凡人和底层修士造成的毁灭性打击將不復存在!这將拯救多少凡人百姓?將改变多少糜烂的局势?將减轻多少高阶修士的负担?將多大程度地改变战局?造福全体人族,这將是多大的功劳,多大的功德! 殿中眾人想通此节,都是大为震撼,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不少人甚至脸色通红、神情恍惚。这...於元辰界万亿人族功莫大焉! 几位云山智囊最快反应过来。 武功一道,绝不是元辰界创造不出来,只不过是灯下黑,从来未曾想过要从修仙之法的层面上自降手段罢了。眼下窗户纸捅破,成全了云山派一桩惊世大功。可原理如此简单,天下智者如云,说不定云山不提,也会有类似的构想发明。 再说远点,元辰界初开之时,天下万族爭霸、漫天遍野都是危险。原始人族能够一路披荆斩棘而崛起,或许並不止天才修士们带领那么简单。彼时的原始人族,会不会也拥有著类似的技法,全民皆有一战之力呢? 只不过人族修士横压此界之后,数万年“圈养”让这份彪悍的凡人之力全面衰退,完全忘了从前的爭斗歷史。所以云山派要献此策,务必从速。时间一长,恐怕会有相似甚至更好的谋划提出。 “献上武功之策,获益极大,功在千秋,元辰闻名,万亿人族承情!”陆干忍不住激动地说,“我当立即上报太一乐土,夺此万岁之功!”殿中眾人齐声恭贺,贺我云山即將举世闻名,万载流芳。 李升再次躬身:“师尊,还有练民为兵、军阵之术,將普通百姓训练起来,强弓硬弩、刀盾长枪,编练为阵,抵挡普通野兽也不在话下。”陆干由哀赞道:“妙哉!这些东西明明很简单,但若无人点破,在元辰界这样的修仙乐土就根本没人想到。”“李升,此番大功,你当为首!” 李升昂首,目光灼灼:“大爭之世即將到来,弟子岂能坐而观之,虽然道行微末,亦当竭尽全力!”正当此时,安放鹤忽然出列道:“掌门,有得必有失,有利必有弊。” “在得失方面。“得』自不必说,献上“武功』,云山派失去的又是什么呢?自然是灵苗和低阶弟子们习练武功带来的独特优势了。当然,这点失去的和获得的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所以不必考虑。” “可在利弊方面,还真有许多值得商椎之处。所利者大家都已明了,但其中弊端,我却有一些想法。”眾人认真倾听,安放鹤继续说:“修士们將天下划为州、郡、县,將凡人聚落分为城、镇、村,由此如同放牧牛羊一般,牧守著凡人繁衍。”“一旦让凡人获得了武功的力量,在这灵气充沛的元辰界,所谓的“先天高手』必然层出不穷,而他们,是有实力威胁到练气初期,甚至中期修士性命的。”“元辰人人渴慕仙道,但仙道需有灵根,乃是天定不可违。现在却出现了基本上人人皆可习练的“武功』这个选择,虽然不可成仙,却也能叫人身强体健、益寿延年,甚至练起来能飞檐走壁、身轻如燕,力大如牛、肌骨如铁...” “再加上咱们这些仙宗为了抵御龙族、百族威胁,必然主动推广武功。如此,凡人必然趋之若鶩,爭相习练。”“碧如,一个练气宗门,多的不过几十、少的甚至只有十几个练气修士,一般拥有一县领地,內有凡人十数万。”“一旦人人开始习练武功,哪怕最终只有十分之一,也有一两万武者。再加上我元辰界灵气如此充沛,再取其中千分之一成为所谓先天高手,那一二十人总是有的。” “实际上数量只会更多!如此一来,这一个小小的练气宗门,还能像从前那般稳固统治一县之地么?聚集起来的凡人高手,会不会出现悖逆之举?”隨著安放鹤诉说,殿中沸腾的兴奋逐渐褪去,大家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又如,从前修仙宗门只需要发配几个不成器的练气弟子,就可镇守一县之地,维护地方稳定。现在,要多少修士才能镇压一县?”“再如,凡人们力量变强,以武犯禁必然增多,同时彼此之间爭斗欲望也会增强。刚才李升师叔又想到练民为兵、操演军阵,凡人之间的战爭会不会由此酝酿?” “就像高高在上的仙人也会因为元辰界的爭斗,而波及自身,发生仙人之战。有一天,凡人之间的战爭,会不会反过来影响修仙界?”“所以,真的是元辰界从没有出现过武功吗?还是远古之时修士们为了统治的稳定,將武功淘汰了呢?”一番话说完,殿中安静下来。 陆干思索片刻,缓缓说。 “放鹤所言,確有道理。虽然对於筑基及以上宗门来说,凡人武者的力量就不再能威胁到自身,但是统治成本直线上升、领地越大负担越重是必然现象。”“而对於练气宗门来说,更是会被凡人武者直接影响。这必然会改变整个修仙界的底层格局。”“或许在今后,宗门对待凡人的方式,不能再是高高在上的牧守,而是要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妥协,由此实行共治。”“而隨著凡人世界深刻影响修真界,也有可能会有新型的修真势力出现在元辰界中。碧.....修仙皇朝的出现。”“总之,武功全面推开,元辰界的修真世界,就將迎来一次巨大的变革。谁能顺应变革、谁能利用变革、谁会在变革中脱颖而出、谁又会因为变革衰落甚至倾覆,这是对所有修仙宗门的一次考验。” “但所有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献上武功之法,將给我云山派带来巨大利益,也是元辰人族应对龙族、百族挑战的有效方路。”陆干环视一圈,已无人再有意见和建议。 “此项议题就照此执行,由我上奏太一乐土。” “此次会议,所有议题都已议定。各位长老,八司二部负责人,並诸位云山肱股,务必按照议定方案分工负责、尽心尽力!”“散会!” 甲申五百三十六年盛夏,云山派这一场极为重要的长老会(扩大)会议开了一天一夜,终於完成了全部议题。一是,討论决定了关於对林乐误杀崔玲瓏一案定罪、惩处的方案。明面上林乐將被革除一切职务,处以囚刑三百年。但只有云山派核心层才知道,林乐將带著三重任务,携玉蛟、火锦並四百弟子前往星辰海、仙陨群岛执行机密开拓任务。 二是,通过了接收魏摘星重回云山派,並担任云山长老,任职行赏司司长、情报部部长。同时,对云山八司二部负责人、执事等岗位进行全面调整,確保人尽其才、各司其职。 三是,以共贺掌门成就元神的名义,將龙宫所获诸宝,以及迄今为止云山库藏之中的种种宝物、宝器、玄功秘籍分赐眾人,全面赏赐云山弟子,甚至连伙伴、下属宗门都有一份,真正做到物尽其用,助力骨干更快成才。特別是有渡劫需求的,都得到了相应的渡劫重宝,由此有了保障。四是,陆干论述以“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为框架的“三观本心论”,阐明以“云山之梦”为基础的云山弟子核心人生观,和“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云山派核心价值观。统一思想,应对挑战。 五是,討论確定了云山派未来的外交方案,议定成立“衡西联盟”、建立“外籍军团”。同时確立了构建以云山派作战序列为主,“衡西联盟军”和“外籍军团”为两翼的“一主两翼”成军方案。 六是,討论接掌青州,並调整分配青州领地。在青州四十三郡中,云山派诸伙伴、下属和附庸宗门分得六郡,而云山派自身直辖五郡。再加上沧州北地调整之后,云山派直辖四郡半的领地,如此九郡半的直领,统称云山十郡。云山十郡整体呈倒“t”型,跨连青、沧两州。最后,则是討论如何提升人族总体实力,更好应对龙族、地底百族突袭。决定採纳李升之策,將“武功”之法,以及练民为兵、操演军阵的方案呈报给太一乐此法或將给元辰界带来深远影响、深刻改变,最终结果如何,留给后人评说。 这次大会,因其討论事项之重大,各项政策之繁多,对后世影响之深远,被云山史书详细记载,为后世研究者们津津乐道。以其召开於碧落峰上,被史书记载为“碧落会议”。亦因是陆干成就元神之后议定的一系列新政策,被通俗地称为“元神新政”。 第969章 两道法諭,天下震动 深夜,林乐站在自己的院中,环顾四周,脸上竞有茫然之色。 他被要求做好各类工作交接,然后就会被送入囚禁之地,服三百年囚刑。 当然,那只是明面上。 在实际远赴仙陨群岛之前,他还会在碧落峰逗留一段时间,工作交接只是一方面,他还需要秘密挑选四百弟子作为自身班底,以及等待福禄鼎的操控法诀实验完毕,炼製出的福禄丹没有后患,然后携鼎出发。 副掌门、传功司的工作,需要分別交接给师伯王羽和妻子吴妍,但他们俩都是云山核心,知道真相,自然不急。所以林乐先將情报部的大小事项釐清,卷卷簿册记明,预备交接给新任部长魏摘星。 判决结果已经传遍了云山,情报部內诸位执事、部员难以置信、神情复杂,沉默著辅助林乐把各项事务整理完,又默默相送一路。站在门口,每个人都是欲言又止。林乐微笑著一一道谢,然后轻轻闭上了院门。 夜虽已深,但林乐並不打算休息。 掌门新政刚刚颁布,千头万绪、事务繁杂,现在吴妍还未归家,院中只有林乐一人而已。 他本想收拾一下私人物件预备带走,但看了一圈,要紧之物早已隨身,轻轻巧巧就一只储物袋。而映入眼帘的桌椅凳橱、陈设摆件,无不回忆满满,充斥著生活的点点滴滴。 多少年了,我何曾离开过山门,离开过云山? 故土难离、旧人难捨、前路漫漫,就算以林乐的心智,也难免生出茫然萧索之感。 正当此时,院门被轻轻扣响。 林乐神识微动,连忙將院门打开。便见月光之下,陆干正笑意盈盈,望著自己。 林乐正要下拜,陆干已轻轻一拂,让他难以躬身。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执礼?” 话音刚落,陆干已飘然入內,但並未进入正厅,而是站在院中仰望天穹明月。 林乐知道掌门深夜来访必有要事,只在身后静静等待。 “古诗中,有“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之句。千年前之明月,与我们今日所见並无不同,但日月近似永恆,所照耀的人物却不断更替。想要留住时光,唯有修真入道,直至合道之际,才能寿元永驻,与日月同辉。” 感慨一句,陆干转过头来:“小林,我记得当初將你从梅花坊中接走时,也是这样一个明月之夜。那时谁都不会想到,一转眼间,你已证得元...”回忆如潮,那个改变了自己命运的夜晚再次浮上心头,林乐满心感慨,由衷而发。 “那一晚,掌门答应收我入云山门墙,我高兴得都傻了。后来又带我回山门,那还是我第一次飞行,记忆犹新、始终难忘。”“转眼一百七十三年过去,我派几易山门,不断壮大,我也因门派栽培,掌门垂青,从五灵根走到今日……所受恩情难以言表,唯有以死相报。”陆干摇摇头,声音越发柔和。 “我记得,曾经你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我回答过你,我需要你好好活著。” “我也曾经说过,世上如有能够改易灵根的宝物,我一定为你爭取。” “现在,就是应诺之时。” 林乐瞪大了眼睛,元娶猛然一震。 他呆呆看著陆干手掌一翻,光芒涌动,一个半透明的海蓝玉髓瓶出现在掌中,內里有梦幻般的七彩灵水流转,还未出瓶,那股无法言喻的玄妙律动就在院中飘荡,极为浓郁的生命本源与造化气息如同云雾一般铺散开来。 “此乃我龙宫所获先天灵珍,唤作先天造化灵水,本为螭吻所藏,被我破去机关取来。” “造化灵水,有逆天改命之奇效,能够直接提升灵根资质。有了它,你的五灵根资质,就能直接蜕变到三灵根资质了。”这一瓶光芒梦幻的先天造化灵水飘到了林乐面前,而林乐脑海中一片空白。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嘴唇颤抖,跪倒在地。 “弟子何德何能……这般至宝,还请掌门自行使用!” 他已想清楚,灵水既然能够將五灵根擢升至三灵根,那就能將双灵根蜕变为天灵根! 阎派上下,没有人比掌门更有资格! “弟子能够走到今日,已经是举世罕有,天下亿万残灵根、偽灵根无不艷羡,不知耗费了我派,耗费了您多少心血。”“掌门能將我记掛在心,此番恩遇我已铭感五內,又怎么能再要灵水?还请掌门自用,带领云山登临巔峰!”他重重叩首,却被陆干拽了起来。 “实现云山之梦,岂是我一人能够为之?一路走来如果没有你,没有诸位股肱鼎力相助,我一人也无法成事。”“为你寻得灵物,一直是我的心愿。如今所愿成真,我心里由衷高兴。” 陆干大笑一声,把灵水塞到林乐手里。 “无妨。既然能找到一瓶,將来也能找到第二瓶。如今你师尊掌握龙宫,指不定搜搜找找,龙宫內还有遗存呢?”林乐还想拒绝。他清楚地知道陆干所说只是宽慰。先前就讲过仙器龙宫与妙法天君分身一场激斗,所藏宝物十不存一,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他刚想开口,就听陆干沉下声音。 “总之,此乃掌门之令,你不能不从。再有推拒,便是悖逆。” 林乐身躯一顏,咬紧嘴唇,再次跪倒叩首。 这一次,陆乾没有阻止,坦然受了一礼。 “小林,当年若不是张师姐横插一脚,你本来会拜入我门下,你才是掌门大弟子。” “权宜之计,只能让你拜入师姐门下。但是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我的大弟子,是我的衣钵传人啊。”林乐双手攥紧,再也忍耐不住,热泪夺眶而出,簌簌落在地上。 “小林,此番你前往星辰海,在那里没有情报支持,一切都要靠自己。” “我虽万分不舍,但一是你要以此赎罪,二是雏鹰不歷尽风雨,就无法搏击长空。你的道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出来……总之,你要万分小心。”“但若是事不可为,你就立即迴转。云山之中,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林乐擦拭泪水,但怎么越擦越多。 他扑倒在地,哽咽著说:“是……弟子谨记……” “掌门……您……您多保重!” 是夜,一直静静悬在碧落峰上方,涌动浩浩灵雾的白玉京突然震动。 五方五行五色齐齐喷涌,光芒万丈照耀千里。 正是: 东阁青龙绕玉柱,西楼白虎啸金罡。南檐朱雀燃离火,北闕玄武负洛藏。七宝琉璃凝浩气,子午阴阳化混茫。五方轮转衍造化,太极悬空定玄黄。继而,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千仞城墙莹如雪,城楼檐角蒸灵气,城门玉牌放光明,紫微垣中传道音。诸弟子抬头看去,只听白玉京中,一个苍老的声音欢喜地喊。 “玉翁,拜见主人!” 仙城认主,真容绽放! 金木水火土五行光辉在白玉京上来回涤盪,轮迴不休,浩荡灵压垂落,虽然一放即收,但碧落峰上云山弟子人人震动,心惊肉跳。仙城白玉京,灵压煌煌,增长何止一倍! 王羽见此,仰头微笑。 掌门收服这一件顶尖的器灵灵宝,自是可喜可贺。 而在白玉京中,主殿之前。敖惕满脸凝重,看著道骨仙风、鬚髮雪白的老人向陆干那光华灿烂的五色元神拜倒行礼。而陆乾的元神含笑將他扶起,两人相触,倏忽之间好像融合在了一起,又在眨眼之间分了开来,接触之处有五色光晕往来流转,老人原本枯槁的神色瞬间好了大半。整座仙城猛烈震动,迸发无数玄奥符篆,上映漫天星光。 器灵认主,交融元神! 本来还没有这么快,但是敖惕能够感应到,这件叫做白玉京的极品灵宝,本身就蕴藏五行大道,竞然与陆乾的修持完美融匯,確实是天作之合。不同於普通的灵宝器胚,还需要以元神慢慢蕴养祭炼,才能最终孕育成功。现在这个名叫“玉翁”的器灵,已经与陆乾的元神紧密绑定在一起,而有了陆干元神支持,不用太久,玉翁就会恢復全胜实力。 敖惕颇为不甘地转身而去,在他的感知中,陆干这一件极品器灵灵宝,威压之强竟然还在自己的独犴镇狱印之上!他哪里得来这样强悍的灵宝? 等等,这也是他的师尊妙法天君赐给的吧? 敖惕目光一凝。 嗯,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 慢慢地碧落峰上弟子们都知道了这是掌门收服灵宝,自然大为欢喜,热热闹闹一晚之后,第二天清晨,又有一束光芒从天而降。正是接到了陆干仙篆传讯,玉衡大陆西二十三州镇守使五浊真君,驾临碧落峰。 她应陆干所请,带他入太一乐土洞天,向李川仙君、桃谷仙君匯报要事。 一眾云山股肱皆知,掌门这是去献抵挡龙族、百族之策了,不由满心期待、翘首以盼。 如此一天之后,鯨歌响彻四方,千里炼虚巨鯨穿过虚空,重临碧落峰上。 下一瞬,云山派供奉的仙篆光芒大放,不,並不止云山派的仙纂,而是这玉衡大陆之上,所有供奉太一乐土仙篆的宗门,都看到了自家仙篆光芒直衝云霄。玉衡大陆各家宗门连忙召集宿老、骨干、各类要员,齐齐前来聆听仙篆所传法諭。 一时间陆地上的各大宗门核心,全都围拢在太一乐士仙纂面前。 三刻之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仙篆之中响起,飘荡在天穹之上。 “諭我玉衡大陆全体修士,並转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瑶光、仙陨群岛,广播於元辰界。”“欣闻我太一乐土治下,沧州云山派掌门,天元子陆干洞烛玄机,明察兆民之艰,深虑人族存续之危,特献《武功万法辑录》,以及《练兵武经总要》,诚为经世济民之圭臬,匡扶人道之宏謨!” “武功之法,启凡民武道之途,授黎庶兵戈之技,使孱弱之躯可抗爪牙,布衣之眾能守桑梓。而练兵之要,操演军阵、布防乡閭,化兆亿黔首为金汤壁垒。二策並行,可令海妖之潮、地孽之兽难逞凶顽,护我元辰人族根基不墮。” “功垂千秋,泽被兆亿,实乃安邦定鼎之奇策,救亡图存之良方!” “天元子陆干,虽为云山一派之掌门,却心繫天下苍生之厄。不以秘技私藏,敢为天下先声,献此裨益兆亿生灵之良谋。其心昭昭,其志朗朗,玉衡风骨,当世无双!” “著颁此敕,彰尔智谋,显尔公心,以励天下!” “特赐陆干及云山派,五级浮空舰营造法全图,以为护道之器一” “精锐级浮空舰百战巡疆。” “统领级浮空舰千帆御空。” “冠军级浮空舰万钧镇岳。” “霸主级浮空舰凌霄御极。” “界域级浮空舰破界征寰!” “望尔善用图纸,广造仙舟,壮云山之威,助人道之昌!期尔永葆赤忱、勤思篤行,为我人族永续永昌,再立新功!此諭!”法諭颁下,天下寂静,各大宗门核心要员目瞪口呆,继而一 碧落峰沸腾了,各大州府沸腾了,整个玉衡大陆都沸腾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太一乐土颁下法諭,嘉奖沧州云山派掌门,天元子陆干。 因为他献上了《武功万法辑录》以及《练兵武经总要》,不仅仅是玉衡,此法还將被太一乐土传播到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瑶光、仙陨群岛. ...諭令中说,二策並行,可令海妖之潮、地孽之兽难逞凶顽,护我元辰人族根基不墮。功垂千秋,泽被兆亿,实乃安邦定鼎之奇策,救亡图存之良方!因此惊世之功,他被赐予太一乐土自用的五级浮空舰全套图纸,精锐级、统领级、冠军级都还罢了,最厉害的是霸主级和界域级!!霸主级对应元神战力,而界域级,对標炼虚! 正在所有人的震惊和热烈议论中,仙篆再震。 什么,还有法諭?! “諭我玉衡大陆全体修士,並转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瑶光、仙陨群岛,广播於元辰界。”“天元子陆干献《武功万法辑录》《练兵武经总要》,启兆民武道之途,锻布衣御寇之力,化草芥为壁垒,奠人族存续之基。公心昭彰,寰宇共鉴,我太一乐土深为感动,作为玉衡魁首,岂能无动於衷?” “今,龙孽张鳞於瀚海,妖崇磨牙於地渊,百族汹汹欲裂山河,劫波將至覆巢无完卵!值此存亡之秋,岂可固守门派之私,吝惜戡乱之术!”“故,向元辰万派、人族修士,传我太一乐土战阵“万军破劫百战天神』,助我族同袍共御强敌!”“即日起,阵图真解传檄六陆並仙陨群岛。” “凡我人族宗门,不拘大小尊卑,皆可习演!” “凡我人族修士,无论道法流派,都能参玄!” “望我元辰人族修士,慟力同心、习此阵以御外侮!” “更期天下有能之辈,秉公心而继良谋,持风骨以率群伦,不惜自身秘要,都能互助流传,为人族永昌献策献谋、建功立业!此諭!” 第970章 天佑云山! 太一乐土,將向全元辰界人族修士,传播自家战阵“万军破劫百战天神”! 战阵密录,將传播到六块大陆及仙陨群岛,不论各门各派、是何修为,皆能习练! 云山眾人全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他们都记得,当年妖乱之时掌门入洞天,见识到即將出征的太一乐土一支偏师,回来满心艷羡,说起太一乐土高手如云,元婴灵君来去成群,浮空舰威能莫测,以及太一乐土战阵如此厉害,融合起来的灵压竞然达到了元神水平!而云山派操演到如今的瀚海星辰大阵,最高也不过金丹圆满而已,与“万军破劫百战天神”相比,真是完全不值一提。可现在,太一乐土竞然直接把这样的玄妙战阵,开放给天下人族修士学习! “……岂可固守门派之私,吝惜戡乱之术!” 实话实说,云山派所献《武功万法辑录》以及《练兵武经总要》於大局上意义重大,泽被人族,但是对於修士层面的提升来说,又怎么能比得上“百战天神”战阵? 而且献出二法,对於云山派来说基本没啥损失,但传播自家战阵,却是太一乐土付出了巨大牺牲的决定!法諭中还说:“更期天下有能之辈……不惜自身秘要,都能互助流传,为人族永昌献策献谋、建功立业……”太一乐土希望自己带头,其他高阶宗门跟进,不再敝帚自珍,传播自家秘法,为人族整体战力提升贡献力量。“玉衡魁首,气度非凡,真是令人心折。”安放鹤由衷讚嘆,“我们云山之策,可保护凡人黎庶,可是太一乐土一出手,竞然是想提升全体人族修士实力,了不起,真了不起!” 魏摘星也感嘆不已:“有太一乐士带头,玉衡其他炼虚宗门不会没有表示。而玉衡大陆带头,其他五块大陆又怎么可能无动於衷?”“就算心中不愿,也要保全自家名望,不能被玉衡、被太一乐土专美於前。” “再说谁家拿出来的功法、宝物好,谁家是在敷衍了事甚至一毛不拔,一目了然,那些顶尖大派,大部分都不想被亿万修士贬低议论,或许会爭相授法、百花齐放,人族道法又將进入什么样的美好时代?” “真是好谋划!是提升整个元辰人族修士的惊世阳谋!” 王羽却沉吟著:“这法諭,紧跟在嘉奖我家的法諭之后,递进叠加,效果更加爆炸,还將我云山的风头完全盖过,成全他家举世威名。从太一乐土的角度来说,这一手確实精妙。” “不过,摘星你的设想或许会有些夸张,能被传播出来的功法、宝物,应该没有那么多。”“就像太一乐土敢將这战阵传遍元辰,毫不保密,说明就不怕异族学了去,是只有人族才能操演的战阵。”“而其他门派拿出什么,也要考虑这点,必须是只有人族能学能用才行。” “可是龙族、海族、地底百族到了元娶,都能修成人身,大部分人族功法宝物都能习练、使用,各大门派传功,弄不好反而泄密资敌。”“要考虑这一点,就给交流传法加上了很大的限制。” “最终会有什么样的成效,咱们只能拭目以待。” 海家洞天之中,冰原上还遍布著巨大的裂痕,冰湖之中,蛛网般的裂缝隨处可见,隱隱有罡风冰雪在其中咆哮。湖畔古堡也多处开裂,甚至有几座塔楼完全崩塌。 洞天天弯上,无数极光闪烁,看似瑰丽梦幻,但高手自能看出,这其实是洞天道基不稳泄露引发的异相。海家洞天,依然处於重创之中,不知需要花费多少时间、精力和资源才能修復。 足可见当时撤离仙陨群岛时,海家遭受的重大打击。 原本广袤的冰原上现在被密密麻麻的帐篷、冰屋挤满,里面曾经居住著仅存的海家族人。 不过这千万族人对洞天负担实在太大,当时要不是太一乐土接应也根本无法挪移。 现在来到玉衡,立即就將千万族人放了出来,暂时居住到下方陆地。 经过上次太一乐土之行,李川仙君开了口,太一乐土长老会自然动作神速,送给海家容纳族人的三州之地已经选好,这几日就要开始大搬迁了。现在,城堡顶端议事殿中,海家族老们正在霰海真君海嘉鸣、凛海真君海朗明的带领下,围聚开会。他们刚才也听到了仙篆传音,此刻正热烈討论著,得出了和云山派几人类似的结论。 “太一乐土如此豪气,又有深谋,確实是个合適依靠的对象。”海朗明说。 海嘉鸣点头道:“不愧是能从真仙之灾一直绵延至今的大宗,背景深厚,决断也堪称英明。”几位族老也赞了几声。 海嘉鸣又说:“针对太一乐土的义举,我们海家作为新投炼虚宗门,自然要抢先响应。但是能传授什么,还要再行斟酌,总不能被那群孽龙学了去,还不能档次太低,反成笑柄。” 眾人对此开始討论,一时还有爭议,但听海奕威开口:“这个方面要討论,可是云山派那里,也要想想又该如何酬谢?”原来海家本来就想以高阶战阵之术,酬谢陆干襄助海霜瑶、补偿江白桃失踪,以及与云山派加深关係,哪知道太一乐土直接把“百战天神”战阵拋出来让天下学习,自家战阵就肯定比不上,要换个礼物了。 此外,海家决定跟进太一乐土、向人族传播的东西也不能与送给云山派的礼物相类同,这確实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看来今天是很难討论出个结果了。 正在天下震动,元辰震惊之际,一天之后,玉衡大陆青州之地,再次吸引了万眾目光。 青州云山祖脉之中,那一条汩汩如泉的三级灵脉突然光芒大盛,灵光一道如擎天之柱直衝天弯,喷薄而出的灵气就像喷泉一般没入高空,然后化作哗啦啦的灵雨浇灌下来,整座云山都净润在灵雨之中。 异象稍歇,灵雨却淅淅沥沥,始终笼罩,漫山遍野草木沐浴灵液,开始茁壮成长,鸟兽被灵气灌注活力四射。整座云山云雾翻滚、灵雨飘洒、草木葱蘢、生机勃勃,一眼望去玉带环绕、垂瀑十数条,大小灵泉竞相奔涌,是真真正正的洞天福地、仙家盛景。被惊动的曲阳郡看守,月华派逐云仙子白灵立即前来探查,但见云山长虹横空、飞架南北,灵雨漾漾、灵气奔涌,只是轻轻吸了一口,就觉得浑身轻快,灵力运转加快数分。 她震惊呆立,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立即向云山派传讯。 旋即,青州宝清宗、三劫派、九素门、阴符派、磁极宗等本土宗门都被惊动,纷纷前来探查。宝清宗归墟灵君看过之后,返回山门传令布置。 “准备好吧,青州的天,真正要变了。”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由此迴荡在青州,並向四周州府骤然扩散。 云山祖脉,灵脉升阶! 一日之间,由原本的三级中阶灵脉,擢升进化为七级高阶灵脉! 七级高阶! 远超原本青州最好的六级中阶两仪山,而且七级灵脉,整个玉衡大陆九十九洲,除了那些隱没在洞天之中的高级灵脉,也不过十几条而已。人人震惊,各个震撼。 灵脉升阶,或者灵脉萎缩,那是自然现象。但是一般来说,灵脉升阶本就少见,比灵脉菱缩稀罕的多。而像这样直接从三级灵脉,飞升到七级灵脉的,古往今来记录之中,又能寻找到么? 消息传回碧落峰,云山弟子人人振奋,自家刚刚被太一乐土传諭表彰嘉奖,元辰闻名,天下皆知,结果时隔一日云山祖脉突然跃升,直至七级高阶,只有四个字能够形容一 天佑云山! 听著响彻碧落峰的欢呼声,只有云山派核心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正围在刚刚回到山门的掌门陆干身边,观察著他手中那一柄黄金树枝。 两尺长,分三权,光芒黯淡,只剩下孤零零一片叶片的黄金树枝。 灵脉升阶,耗费了三枚叶片。 “入主青州以后,我们领內那些一二级小灵脉,除了必要的哨点以外,都要用来餵养黄金树枝。”陆乾的话语不容置疑,王羽也点头称善。吴妍犹豫了一下:“师尊,如果我派领內灵脉不断消失或者萎缩,哪怕只是小灵脉,但数量如此庞大,也恐引来窥探和猜疑。” 陆干把黄金树枝收回丹田:“我在龙宫之中使用,终究没能瞒住,如今各大势力或多或少都知道了这柄黄金树枝的存在,只是尚且不知它的来歷和各种功效。” “所以,再像当年那样小心翼翼,抹去一切痕跡,已经做不到了。既然如此,乾脆大胆一些!”“我们自己不去宣传就是了,他们要怎么猜隨他们去。有太一乐土看护,在玉衡就是安全的。”陆干目光灼灼,想起龙宫之中,黄金树枝主动攻击【极恶】缠身的妙法天君,以一片黄金树叶击伤妙法天君分身。“我要看看,如果它长出黄金树叶百枚,又会是何等厉害!” “跟摘星说,现在条件都已齐备,青州大权是时候拿来了。” 洞天之內,沙滩洁白,海浪奔涌,海岛上风声渐起,树木哗啦乱响。 身形高挑,一身素色锦袍的玄又真君正立在海边,眉头紧皱,破坏了俊朗的面容。 “真君,已经查清楚了,確实只是灵脉升阶,云山那可能出现的洞天依然隱藏未见。”一名元神在他身边稟报。玄又真君攥著羽扇,默默思索,唔了一声。 那元神揣摩他的意思,又说:“只不过,自古以来,哪有灵脉直接从三级跳到七级的?这等升阶闻所未闻,以属下所见,肯定是洞天即將出世的预兆啊。”“咱们眾妙仙门,可不能放过机会。” “机会?”玄又真君羽扇一合,瞪他一眼,“蠢货!哪里来的机会?” “先是一场虚空对峙,龙族上门要人,继而百族参与,六块大陆的仙君联手应对,这导火索就是陆干。”“然后他又献上了什么武功、军阵之策,太一乐士公开嘉奖,巨鯨昨天还悬在云山山门之上!”“在这个节骨眼上,云山灵脉又突然升阶?!” “万眾瞩目,太一乐土垂青,谁敢乱动?也就你这样的蠢货说这是个机会!” 那元神悻悻闭嘴,片刻又说:“但这灵脉升阶,极不寻常啊!难道真是那些愚夫愚妇传的天佑云山?”“属下想,什么都不做,就看著云山接掌祖脉,总是不太甘心。咱们先前费了那么大心血培养起来的死士们,就都白白浪费在青州了?”“不甘心也没办法!”玄又真君眯著眼,“落子无悔,被吃了就吃了!” “你不看棋盘局势,想著救棋只会输得更多!现在我们绝对不能再出手。” 他想了又想,冷笑一声。 “罢了,再试试。毕竟你这样的蠢货到处都是,尤其是那一群。” “留著他也没用了,看看有没有意外之喜。” 翌日,青州掌控宗门磁极宗,通过仙篆向太一乐土上奏,请求將青州仙篆、统领之职,让予云山派!磁极宗上奏曰:“青州自妖乱以来,元气大伤,各郡零落,虽赖太一乐土留为统领,然我宗力微德薄,金丹仅存三人,难镇四方。今云山派威名广播,天元子力压群雄、五州第一,实为英主。青州欲復安寧,非云山不可。伏请太一乐土垂鉴,允我宗退位让贤,以仙篆让於云山,拯青州於倾颓。”云山派闻之,立即推辞,奏曰:“磁极宗奉持仙篆已数千载,虽经劫难,法统犹存。我派虽薄有微力,然青州统领,关乎法理,岂敢以力擅取?昔年北上除妖,乃为人族安寧;前日除暴青州,只是平乱友邦。僭越接掌,不可为也。乞太一明察,青州统领仍归磁极宗,我派愿竭诚辅弼。”第二日,磁极宗再次上书,奏曰:“云山派扫荡妖氛,救青州於水火;献策武功练兵,泽被元辰兆亿。太一乐土颁諭嘉奖,玉衡风骨、名动天下。今我宗虽居其位,然德望不足服眾,青州诸宗皆仰云山如望北斗。为安州郡人心、顺天下公议,恳请以仙篆禪於云山,使名实相副,青州幸甚。”云山派再次推辞,奏曰:“磁极宗守两仪山基业,护仙篆法统,数千年来持重守安,功莫大焉。我派所行皆分內之事,偶得虚名,岂敢因此窃据正统?若因名望易位,恐伤忠良之心。请太一乐土明察,我派必谦卑守分,助磁极宗重振纲纪。” 第三日,磁极宗第三次上书,奏曰:“云山派恩德厚重,实力超凡。昔除元神妖孽,解青州覆灭之灾;今平邪修暴乱,復四十三郡秩序。前日,又有云山祖脉升阶七级,造化一州灵机,四邻震动,实乃上苍吉兆,天授云山青州统领之责!愿举全宗上下,乞太一乐土改敕,以青州仙篆授予云山,此诚顺天应命也。”云山派第三次推辞不受,再次上奏,曰:“我派所为,皆因祖脉在青州,岂敢挟功夺位?仙祭更迭绝非儿戏,不可轻率。恳请太一慰留磁极宗,我派当为青州一员,共保州內万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