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收破烂,你用过期仙丹救首富》 第1章 青铜香炉 七月的江海市,骄阳似火。 陈凡蹬著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在城中村狭窄的巷道里穿行。 车斗里堆满了今天的战利品——歪歪扭扭的电风扇、屏幕碎裂的老式电视,还有一捆捆压得扁实的硬纸板。 车上的大喇叭循环播放著廉价的合成音:“回收旧冰箱、旧空调、旧手机、硬纸板……” 【这车废品,净赚三百五应该不成问题。加上前几天的,这个月给妹妹的医药费又有著落了。】 “小伙子!”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凡捏住剎车,三轮车“吱嘎”一声停稳。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著白背心、大裤衩的乾瘦老头,正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门口朝他招手。 “大爷,有事?” “家里有些老物件,占地方,你收不收?”老头笑呵呵地指了指楼道里。 “收啊,怎么不收。” 陈凡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只要不是核废料,我这儿啥都要。” 跟著老头进了屋,一股陈年旧物的霉味扑面而来。 墙角堆著一堆杂物,废旧报纸、几个空酒瓶、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盆……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陈凡的目光扫过,本准备隨便开个价打发了事,视线却被一个东西给吸住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香炉。 造型古朴,三足两耳,上面布满了铜绿和灰尘,被隨意地塞在一个破纸箱里,旁边还扔著半个发了霉的馒头。 他干这行好几年,眼力劲还是有的。 这玩意儿的质感、分量,绝不是现代仿製品能有的。 【臥槽!这是要发的节奏啊!今天说不定能捡个大漏!】 他强压住心里的狂喜,装作不经意地扒拉了一下那堆杂物,然后指著那个香炉问:“大爷,这个香炉……?” “啥香炉啊,”老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孙子从河边捡回来的,嫌沉,就扔那儿了,我都拿它当菸灰缸使。” 菸灰缸…… 陈凡的嘴角抽了抽,心里却乐开了。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大爷,您这堆东西吧,说实话,真不值啥钱。这样,我给您凑个整,五十块,全给您拉走,也省得您占地方。” “五十?不行不行!”老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菸灰缸怎么说也是铜的,分量压手呢!” “大爷,这又不是纯铜的,合金的,不值钱。”陈凡开始发挥自己的专业技能,“这样,我再给您加三十,八十!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赔本了。” “行吧,那你拉走吧!”老头总算同意了。 陈凡生怕老头反悔,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东西连同那个宝贝香炉一起搬上三轮车,付了钱,一溜烟地跑了。 骑在路上,他哼著小曲,心里美滋滋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等回去把这香炉擦乾净,找个懂行的掌掌眼,妹妹那三十万的手术费,说不定就有著落了!】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著“江海市中心医院-李医生”几个字。 陈凡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来。 他把车停在路边,划开接听键,声音有些发乾:“喂,李医生?” “是陈雪的哥哥陈凡吗?”电话那头传来李医生焦急的声音。 “是我,李医生,我妹妹她怎么了?” “陈雪的病情突然恶化,出现了急性排异反应,需要立刻进行二次骨髓移植手术!我们已经联繫到了匹配的骨髓源,但手术费加上后期治疗,总共需要三十万。你必须在48小时內把钱凑齐,时间拖得越久,病人就越危险!” 三十万……四十八小时…… 这两个词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陈凡的脑袋上,砸得他耳朵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陈凡,陈凡你在听吗?” “我……我在听!医生,我马上去凑钱!一定!” 他掛断电话,猛地调转车头,用尽全身的力气蹬著三轮车,朝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车斗里的废品发出叮叮噹噹的绝望撞击声。 他的全部存款只有三万块,那是准备给妹妹下个季度交住院费的。 杯水车薪,但现在,他必须先把这笔钱拿出来! 十几分钟后,他满头大汗地冲回了那个位於城中村的废品回收站,也是他的家。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辆鋥亮的宝马x5停在自家破旧的小院旁,显得格格不入。 “大客户?” 陈凡来不及多想,一头衝进屋里,大喊道:“燕子!我的银行卡呢!快!” 里屋的门开了,他的女朋友刘燕拉著一个崭新的行李箱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不自然的躲闪。 陈凡看著行李箱,愣住了。 “燕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刘燕避开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脸上反而露出一种解脱的神情。 “陈凡,我们分手吧。” “分手?”陈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就因为我妹妹的病?” “不然呢?”刘燕的声音尖锐起来,“三年了!我跟著你吃了三年的苦!你赚的每一分钱,全都填进了医院那个无底洞!我受够了!我不想一辈子都跟你挤在这垃圾堆里!”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陈凡心上。 这时,宝马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名牌,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轻蔑地朝屋里喊道: “燕子,跟这收破烂的废话什么?走了。” 陈凡死死盯著那个男人,又看向刘燕:“他是谁?” 刘燕冷笑一声,主动走过去挽住男人的胳膊:“他是谁,跟你没关係了。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而你,只会拖累我。” 中年男人搂住刘燕的腰,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陈凡,满脸嘲讽:“小子,燕子以后由我照顾,你就安心守著你这堆破烂过一辈子吧。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快死的妹妹。” “你他妈说什么?!” 最后那句话彻底点燃了陈凡的怒火,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了过去,一拳砸在男人的腮帮子上。 “砰!” 男人一个趔趄,嘴角瞬间见了红。他恼羞成怒,仗著体格优势,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陈凡的肚子上。 陈凡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三轮车的车斗上。 剧痛中,他下意识伸手一撑,手掌恰好按在了那个刚收来的青铜香炉的尖角上。 “嘶!” 一道深深的口子被划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男人还想上来补几脚,被刘燕拉住了。 “勇哥,算了,別跟这种穷鬼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哼!”被称作勇哥的男人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今天看在燕子的面子上放过你。再敢惹我,我让你连破烂都没得收!” 说完,两人转身上了宝马车。 陈凡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没有去追,只是死死地盯著那辆车。 他的手还按在那个青铜香炉上,但他没有察觉到,自己掌心流出的滚烫鲜血,正被香炉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吸收殆尽,一滴都没有落在地上。 宝马车的车窗摇下,刘燕探出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怜悯。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钱,隨手扔在地上。 “陈凡,这是两千块,就当遣散费。別说我绝情。” 说完,宝马车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陈凡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散落的钞票,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家,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只被鲜血浸染的手上。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拋弃了他。 也就在这一刻,他手中的青铜香炉,突然爆发出一阵奇异的青色光芒! “嗡——” 陈凡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撞上。 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绑定中……】 【绑定成功!】 【欢迎您,第10086號站长,诸天万界废品回收站竭诚为您服务!】 一个毫无感情、像是劣质ai合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紧接著,一个充满廉价感的ui界面,在他失焦的视野中强行展开。 那界面是俗气的黑底金边,字体是里胡哨的像素风,正中央是一个闪烁著五毛特效的logo——【诸天万界废品回收站】。 logo下方,是几个同样闪著廉价光芒的功能模块。 【鑑定之眼】:瞅谁谁怀孕,不对,是瞅谁谁裸奔,还你一个不穿底裤的真相。(每次使用需消耗1点源能) 【分解车间】:万物皆可解,板砖变黄金。(友情提示:投入活物后果自负) 【储物空间】:初始一立方,板砖都装不下几块。(当前可储存两件异世界物品,想升级?拿钱,哦不,拿源能来换!) 【传送门】:通往“诗和远方”……的垃圾场。(当前已绑定坐標:天玄界-东市-第7號垃圾填埋场) 陈凡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看完最后一行字,他再也支撑不住,眼皮重如千斤,双腿一软,一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迷的瞬间,那个青铜香炉上的光芒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个微不可查的印记,烙在了他的手背上,隨后消失不见。 第2章 这不是梦 一股焦糊味呛得人脑门发疼。 糊味里,还夹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草药香。 陈凡的眼皮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他使劲挣开一条缝。 视野里不是他那间堆满破烂的出租屋。 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垃圾山。 不,用垃圾山形容也不对。 构成这片“山峦”的,是闪烁著金属幽光的破碎甲片,是断裂后还在发光的玉石,还有些分不清是丝绸还是金属的奇异布料。 空气里,飘著萤火虫一样细碎的光点。 这是哪? 做梦? 【欢迎使用“诸天万界废品回收站”!】 那个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又在脑子里响起。 眼前,那个充满廉价感的ui界面,倔强地悬浮在视野正中。 黑底金边,闪烁著五毛钱的特效。 “这界面……丑得真是惊天动地。” 陈凡在心里点评。 “这审美,我们村的村长看了都得用大喇叭通报批评三天。” 他乾脆放开了。 反正是做梦,就当玩了一场全息vr游戏。 他开始打量这个“游戏”的系统。 【鑑定之眼】:瞅谁谁怀孕,不对,是瞅谁谁裸奔,还你一个不穿底裤的真相。(每次使用需消耗1点源能) 【分解车间】:万物皆可解,板砖变黄金。(友情提示:投入活物后果自负) 【储物空间】:初始一立方,板砖都装不下几块。(当前可储存两件异世界物品,想升级?拿钱,哦不,拿源能来换!) 【传送门】:通往“诗和远方”……的垃圾场。(当前已绑定坐標:天玄界-东市-第7號垃圾填埋场) ui界面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註。 天玄界(后修仙工业时代):一个修仙文明已经发展到“流水线化”的末法世界。灵气枯竭,天然灵材耗尽。 当前源能余额:10点。(源能可通过分解获得) “这文案,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子不靠谱。” 陈凡的视线落在脚边。 那是一把断成两截的剑,剑身黯淡,可造型却有种说不出的凌厉。 “梦里啥也不干,白瞎了。” 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试著把注意力集中在断剑上,嘴里无声地念叨了一句。 “鑑定。” 【叮!源能-1,余额9点。】 一声脆响。 一个半透明的文字框在断剑上方弹了出来。 【报废的一次性飞剑】 【物品描述】:天剑宗外门弟子李狗蛋的座驾,因超速+酒驾撞山而报废。主体材质为百年寒铁,依旧锋利,但核心阵纹已毁,灵气逸散殆尽。 【回收价值】:1点源能。 【备註】:御剑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噗——” 陈凡一口气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 李狗蛋? 还酒驾撞山? 这位道友是个人才啊! 这梦也太真实了,梗玩得比网上的段子手都溜。 他来了兴致,在垃圾堆里又扒拉起来,很快翻出一个蒙著厚厚灰尘的白色小瓷瓶。 他再次动用【鑑定之眼】。 【叮!源能-1,余额8点。】 【劣品培元丹(已过期)】 【物品描述】:青云门炼丹学徒张三练手之作,因炸炉火候不足,导致成丹品质低下。过期后丹毒溢散,灵气十不存一。 【回收价值】:0.1点源能。 【备註】:温馨提示,此丹药效约等於强效泻药,括约肌不发达者慎用!但残留的微弱药力,对凡人有强身健体洗经伐髓之效,如果不担心当场变身喷射战士。 “……” 陈凡拿著瓷瓶,表情一言难尽。 梦境的新鲜感,让他一度忘记了现实的沉重。 可就在这时,李医生的催促,刘燕那张冰冷的脸,又涌上他的心头。 三十万。 四十八小时。 妹妹还在医院里等著救命。 梦境再有趣,也变不成钱。 陈凡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剧痛传来。 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任何变化。 “嗯?” 他愣住了。 “这……不是梦?” 他看向【传送门】的图標,下面那行字异常清晰:“当前坐標:天玄界-东市-第7號垃圾填埋场。” “传送……回家?”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对著系统下达了指令。 “传送!” “嗡——” 天旋地转。 眼前的光影扭曲成一团。 下一秒,那股呛人的焦糊味和草药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出租屋里那股混杂著铁锈和灰尘的熟悉味道。 陈凡一个踉蹌,伸手扶住桌子才没摔倒。 他环顾四周,还是那个乱糟糟的房间,分毫未变。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被香炉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变成一条暗红色的疤。手背上,一个极淡的香炉印记若隱若现。 难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破土而出。 他屏住呼吸,集中意念。 那个丑到爆的ui界面,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它还在! 真的不是梦!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在心里默念:“打开储物空间。” ui切换,一个由蓝色线条构成的立方体网格,在他眼前展开。 空间里,正躺著两样东西。 一把断成两截的古怪长剑。 一个沾满灰尘的白色小瓷瓶。 陈凡伸出手,意念微动。 那个白色的小瓷瓶,凭空落在了他的掌心。 冰凉的触感,沉甸甸的分量,瓶身粗糙的纹理,一切都无比真实。 他用力晃了晃瓶子,还能听见里面丹药滚动的“咕嚕”声。 这一切,都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凡先是低笑,接著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诸天万界废品回收站? 天玄界的垃圾?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手里的瓷瓶上,又扫过储物空间里的那把断剑。 一把报废的飞剑,一颗过期的丹药,在那个世界是被人隨手丟掉的垃圾。 可在这个世界呢? 一把用“百年寒铁”打造的剑,就算只是废料,能卖多少钱? 一颗能“强身健体”的丹药,副作用虽然要命,可那药力对普通人而言,不就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 第3章 这不巧了嘛这不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验证。 陈凡的目光投向了墙角。那里堆著一台客户报废不要,他顺手拖回来的旧冰箱。冰箱外壳是厚实的喷漆钢板,成年人卯足了劲踹一脚,也只能留下一个浅坑。 这是绝佳的试验品。 他心念一动,那把躺在储物空间里的断剑,凭空出现在他右手。 断剑只有半截,剑刃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剑身暗淡无光,看上去就像一块废铁。 “百年寒铁……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陈凡嘟囔了一句,没用多大力气,只是隨意地握著断剑,对著冰箱的侧面轻轻一划。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没有金属碰撞的阻碍感。 那感觉,顺滑得不可思议。 就像热刀划过黄油。 陈凡愣了一下,收回断剑。他低头看去,冰箱的钢板外壳上,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划痕。 他伸出手指,在划痕上轻轻一推。 “哗啦——” 一声巨响。 那台半人高的旧冰箱,从中间齐刷刷地断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 陈凡呆呆地看著一分为二的冰箱残骸,又看了看手中断剑。 几秒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怪叫。 “臥槽!神兵!” 这哪里是报废飞剑?这分明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削铁如泥这个词,他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李狗蛋是吧?开著这种宝贝还去酒驾撞山,暴殄天物啊!道友,你的驾照是买来的吗?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冰冷的剑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別说三十万,三百万都有人抢著要吧?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这东西的威力太夸张了,根本没法解释来源。他一个收破烂的,要是敢把这玩意儿拿出去卖,恐怕钱还没到手,就先被帽子叔叔请去喝茶了。 到时候人家问他这“管制刀具”哪儿来的,他怎么说?我在异世界垃圾场捡的? 怕不是要被当成精神病,直接送进特殊机构切片研究。 不行,这把剑威力太大,是底牌,是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绝不能轻易暴露。 那么,能换钱的,就只剩下…… 陈凡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个白色小瓷瓶上。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劣品培元丹(已过期)】 【备註】:温馨提示,此丹药效约等於强效泻药,括约肌不发达者慎用!但残留的微弱药力,对凡人有少量强身健体洗经伐髓之效,如果不担心变喷射战士。 “强身健体洗经伐髓……”陈凡摩挲著下巴,眼神闪烁。 副作用是猛烈了点,但只要效果是真的,那这就是救命的希望! 但是对妹妹的帮助应该不大,她现在最需要的骨髓移植。 富人怕死,越是有钱人,越是惜命。只要能让他们多活几年,別说拉肚子,就是吃屎他们都愿意。 当然,前提是这丹药真的有“强身健体洗经伐髓”之效。 “得亲自试试。” 陈凡拧开瓶塞,一股奇异的药香混杂著淡淡的霉味飘了出来。他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色泽灰败的丹药在手心。 就这么一粒,万一系统备註里的“强效泻药”是主要功效,那他今晚怕是得把肠子都拉出来。 他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从丹药上刮下了一点点粉末,大概只有一粒芝麻大小。 看著那点粉末,他一咬牙,伸出舌头舔了进去。 粉末入口即化,没什么特別的味道。 他紧张地坐在床边,感受著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什么反应都没有。 “嗯?难道是量太少了?”陈凡有些失望,“还是说这破系统在吹牛?” 他正准备再刮一点下来,肚子深处,一股微弱的“咕嚕”声响起。 来了! 这声响如同衝锋的號角,陈凡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洪荒之力,在他腹中迅速集结、翻涌、奔腾! 他夹紧双腿,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猛地从床上弹起,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不到五米外的卫生间。 “砰!” 门被重重甩上。 紧接著,卫生间里传来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壮丽声响。 …… 半小时后。 陈凡双腿发软,面色惨白地扶著墙从卫生间里挪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被掏空了。 他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臥槽……真特么是喷射战士啊……”他虚弱地吐槽,“张三,我记住你了,你这炼丹水平,不去当通渠工真是屈才了……” 然而,就在这阵极致的虚脱感过去之后,一股奇异的暖流,从他的丹田位置缓缓升起,如同冬日里的温泉,流淌向四肢百骸。 疲惫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和舒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彻底清洗了一遍,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呼吸。 原本因为长期劳累而有些酸痛的腰背,此刻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远处楼房墙壁上剥落的油漆,在他眼中变得格外清晰。 身体,被强化了! 仅仅是芝麻大小的一点粉末,就有如此奇效! 陈凡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之前的虚弱感荡然无存。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充盈的力量感,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玩意儿是宝!是真正的宝贝! 他深呼吸几次,压下內心的狂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这丹药,必须儘快换成钱。 可该怎么卖?卖给谁? 总不能跑到大街上,见人就喊:“嘿,兄弟,我这有灵丹妙药,吃了能强身健体,就是有点拉肚子,要不要来一粒?” 他非得被当成卖假药的骗子抓起来不可。 必须找一个足够有钱,又足够需要这东西的人。一个为了健康、为了活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他需要一个目標。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的一个本地新闻。 打开手机,搜索之前那条新闻。 【本市龙头企业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正国病危,据传已多日臥床不起,集团股价因此出现剧烈波动……】 新闻內容很简单,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正国,半年前忽然得了一种重病,身体日渐衰弱,寻遍名医,用尽了现代医学手段,都束手无策。最近几天,病情急剧恶化,已经住进了icu,生命垂危。 新闻下面,配著一张林正国的照片。那是一个看上去六十岁上下的男人,头髮白,但眼神锐利,是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模样。可照片上的他,面色灰败,透著一股掩盖不住的死气。 林正国?本市首富?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新闻標题上“病危”两个字,又转头看了看桌上那个平平无奇的白色小瓷瓶。 最富有的人,濒临死亡。 最神奇的药,在他手中。 “这不巧了嘛这不……” 第4章 分解车间 他,陈凡,手握仙丹,即將出现在本市首富林正国的面前,上演一出“神医天降,药到病除”的经典戏码。 届时,林老头必定纳头便拜,双手奉上支票,哭著喊著求他当义子。三十万?格局小了!他陈凡要的是…… “咕嚕嚕……” 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余韵,瞬间把他的首富义子梦给搅得稀碎。 陈凡捂著肚子,脸色又白了几分。 不行,这丹药的副作用太霸道,万一卖给林老头,钱是到手了,老爷子直接在马桶上驾鹤西去,那他可就不是“救命恩人”,而是“激情杀人犯”了。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既能把药效展现出来,又不能让客户体验到“喷射战士”的终极奥义。 在想出完美销售方案之前,他得先稳住。 陈凡的目光,再次落回了脑海中那个丑得惊天动地的ui界面上。 【鑑定之眼】用过了,牛逼。 【储物空间】用过了,方便。 【传送门】也用过了,刺激。 就剩下最后一个功能模块,还孤零零地闪著廉价的光芒。 【分解车间】:万物皆可解,板砖变黄金。友情提示:投入活物后果自负。 “分解车间?”陈凡摸著下巴,眼神里透出几分好奇。 干他这行的,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废品”。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隨手从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里捡起一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又抓过一沓捆好的硬纸板。 “先拿你们开开刀。” 他心念一动,將注意力集中在“分解车间”的图標上。 眼前的ui界面瞬间切换,一个充满工业风的虚擬空间展开。 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齿轮黑洞,整个画风充满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科幻电影的粗糙感。 “请投入需要分解的物品。”冰冷的ai合成音提示道。 陈凡意念微动,將手中的矿泉水瓶和硬纸板“扔”了进去。 那两样东西刚一接触到旋转的齿轮黑洞,就瞬间被拉扯、粉碎,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消失了。 【叮!】 【分解“废弃塑料製品”成功,获得:基础材料[劣质聚合物]x0.01。】 【分解“废弃纸製品”成功,获得:基础材料[植物纤维]x0.02。】 【源能不足0.01,无法提炼。】 陈凡看著这两条提示,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尼玛是赔本买卖啊! 搞了半天,连一点源能都换不来?这系统怕不是个吞金兽,只进不出的那种? “狗系统,退钱!”陈凡在心里怒骂。 他不信邪,又从废品堆里拖出半个破旧的电风扇,扔进了分解车间。 【叮!】 【分解“生锈铁皮”成功,获得:基础材料[粗炼铁]x0.5。】 【分解“废弃铜线”成功,获得:基础材料[粗炼铜]x0.2。】 【源能不足0.01,无法提炼。】 看著自己帐户里那可怜兮兮的8点源能,陈凡彻底无语了。 这效率,他就算把自己这个废品回收站全都分解了,估计也凑不够一次【鑑定之眼】的消耗。 还“板砖变黄金”呢,这顶多算是把屎风乾了,减少了点环境污染。 “妈的,废物系统,浪费感情。” 陈凡骂骂咧咧地准备关掉界面,目光却无意中瞥到了墙角那两半冰箱的“尸体”。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他那清奇的脑迴路里蹦了出来。 这些普通的废品分解不出什么好东西,那……这种被“神兵利器”切开的、沾染了“仙气”的废品呢?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虽然这个逻辑听起来跟“用开过光的菜刀切菜会更好吃”一样扯淡,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死马当活马医唄。 “走你!” “分解!” 伴隨著他的一声低喝,那半台巨大的冰箱残骸,竟然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分解车间里传来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如同引擎轰鸣般的巨响。 【警告!检测到高密度工业造物,分解流程启动,预计耗时10秒,请站长稍候……】 【分解中……10%……30%……70%……】 ui界面上的齿轮黑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甚至还带上了炫目的五毛特效光污染。 这动静,跟他妈拆高达似的,跟刚才分解那些破铜烂铁完全是两个级別! 有戏! 【叮!分解完成!】 【恭喜站长!成功分解“报废的製冷设备(残)”!】 【获得:源能x10点!】 【获得:基础材料[提纯钢板]x50!】 【获得:基础材料[提纯铜管]x20!】 【获得:基础材料[高分子聚合物(发泡型)]x15!】 【叮!因分解物沾染微量“金锐之气”,有极低概率產生额外变异!】 【获得:特殊材料[玄冰之晶]x3!】 【恭喜站长!运气爆棚!额外获得稀有材料:[庚金之沙]x1!】 “……” 陈凡呆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10点源能?! 最让他心臟狂跳的,是最后那两个。 【玄冰之晶】:天玄界稀有晶体,可用於炼製冰系法术符籙、炼器或辅助修炼冰系功法,价值不菲。 备註:环保是什么?能吃吗?我们修仙的,只讲究威力! 【庚金之沙】:蕴含一丝金锐之气的奇异金属微粒,是炼製低阶飞剑或锋锐类法器的绝佳辅材。 备註:从冰箱里炼出了飞剑材料,本系统都得说一句:牛逼! “我……草!”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惊嘆,从陈凡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瞬间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个废品回收站的核心奥秘,根本不是从仙界往地球捡漏! 真正的宝藏,就在地球!就在他这个“破烂王”的脚下! 经过几百年的工业化发展,地球上堆积了多少工业垃圾?废旧汽车、报废电器、电子垃圾……这些在地球人看来只会污染环境的玩意儿,经过【分解车间】的提纯和转化,简直就是一座座未经开採的富矿!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价值错位! 正向捡漏,是从仙界垃圾场里淘金。 反向分解,这是直接在地球上印钞票啊! 他不再犹豫,立刻把冰箱的另外一半也扔了进去。 又是一阵轰鸣,又是10点源能和一大堆材料入帐,其中还包括一份【庚金之沙】。 当前源能余额:28点 第5章 提纯 二十八点源能! 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是他横行两界的资本,是未来的无限可能! 从此以后,什么法拉利,什么兰博基尼,他想买哪辆买哪辆,不行就左脚一辆右脚一辆。 他陈凡,將成为游走於科技与玄幻之间的神秘巨鱷,地球隱藏首富,仙界新材料之父! “嘿嘿,嘿嘿嘿……” 陈凡抱著胳膊,靠在墙上,发出了痴汉般的笑声。 他已经开始盘算著,等把妹妹的病治好,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下本市最贵的地皮,盖一座镶金马桶的厕所,专门用来纪念他今天“喷射战士”的伟大经歷。 “咕嚕……” 然而,现实总是比梦想更骨感。肚子深处传来的动静,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脑內百亿项目的启动仪式。 他脸上的傻笑僵住了。 首富?巨鱷? 拉倒吧。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三十万救命钱。 而钱的来源,就在那颗被他寄予厚望,却又威力过猛的“劣品培元丹”上。 宝贝是宝贝,可副作用也太他妈的“宝贝”了。 陈凡脑海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小剧场。 他,陈凡,衣著得体,神情肃穆,走进首富林正国的icu病房。在眾人惊疑的目光中,他掏出神药,餵林老头服下。 林老头迴光返照,红光满面,颤巍巍地抓著他的手:“神医!恩人啊!” 然后…… “噗——”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隨著不可名状的气味,林老头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体验了一把终极的“释放”。全剧终。 “操!”陈凡打了个冷战,把这惊悚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虽然为了钱可以不要脸,但还没到草菅人命的地步。真把一个病危的老头送上马桶,他下半辈子就不是在享受人生,而是唱铁窗泪了。 这丹药,必须处理。 可怎么处理? 用水稀释?他自己就试过了,刮下来芝麻大点的粉末都差点让他把肠子喷出来。稀释狠了,药效没了怎么办? 再去那个垃圾山翻翻,看能不能找到一本《仙界丹药提纯指南(过期版)》? 时间不等人。 陈凡烦躁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踱步,目光在屋里那堆破烂和脑子里的ui界面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视线,再一次定格在了【分解车间】的图標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分解冰箱的提示,在他脑海里反覆闪现。 【获得:基础材料[提纯钢板]x50!】 【获得:基础材料[提纯铜管]x20!】 ……提纯?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从他脑迴路的犄角旮旯里蹦了出来。 既然这个山寨系统能把生锈的铁皮和废铜烂铁,“提纯”成更高级的材料。 那它……能不能把这颗丹药里的“药效”和“丹毒”,也分开提纯? 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冒险了。 万一分解车间不认这玩意儿,直接给分解成了一堆不知所谓的“基础灵力素”和“有机化合物”,那乐子就大了。 干,还是不干? 陈凡死死地盯著手心里的瓶子。 他陈凡这辈子,除了穷和帅,剩下的就是胆子大了。 “赌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瓶,將那颗丹药倒在桌上一张乾净的纸上。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小刀片,轻轻地从丹药边缘刮下了一层薄薄的粉末。 真的就只有一丁点,比他之前自己吃的那份还要少。 “系统,给老子爭口气!” “分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拆高达一样的五毛光污染。 那一撮粉末被投入旋转的齿轮黑洞后,整个分解车间的界面骤然一变。 粗糙的齿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类似太极图的、缓缓旋转的黑白光碟。 光碟中央,那一撮粉末悬浮著,被一黑一白两道柔和的光线反覆冲刷、分离。 这画风,瞬间从重工业摇滚变成了养生馆。 【叮!检测到特殊能量聚合体“劣品丹药”,启动精炼提纯模式……】 【提纯中……】 【正在分离“残留药力”与“丹毒”……分离完成度30%……70%……100%!】 【叮!提纯完成!】 【恭喜站长!成功提纯“劣品培元丹(粉末)”!】 【获得:精纯药力x1!】【获得:高浓度丹毒x1!】 成了!真的成了! 陈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两坨新生成的东西到底是个啥,还得靠【鑑定之眼】。 “鑑定!”他毫不犹豫地將目標对准了那团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精纯药力”。 【源能-1,当前余额:27点】 【精纯培元丹(无暇版)】:剔除了所有杂质与丹毒的纯粹药力精华。凡人服用,可洗筋伐髓,固本培元,大幅增强生命活性,对修復受损机体有奇效。 【备註】:恭喜你,孩子,现在它终於能治病救人,而不是送人上路了。友情提示:由於药力过於纯粹,服用后可能会產生强烈的飢饿感,请提前备好一个全家桶,或者一头牛。 “我操!完美!” 陈凡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这备註简直骚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强忍著立刻把这玩意儿吞下去的衝动,將目光移向了另一团黑得发亮,散发著不详气息的“高浓度丹毒”。 “再来!鑑定!” 【源能-1,当前余额:26点】 【高浓度丹毒(浓缩版)】:从过期丹药中提纯出的剧毒物质,具备极强的生物活性。 【功效】:触之即泻,闻之欲呕,食之……祝你好运。 【备註】:记住,我的朋友,剂量决定毒性。这玩意儿,一滴就能让一头大象体验到什么叫“肠道速通”。建议用途:通下水道、报復前任、或者在生化武器公约的边缘疯狂试探。请谨慎使用,本系统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 宝贝! 这tmd全是宝贝啊! 一个能救命,一个能……要命! 一个用来换钱,一个用来防身。 他毫不犹豫地將剩下的“劣品培元丹”全部投入了分解车间进行提纯。 【叮!提纯完成!】 【获得:精纯药力x10!】 【获得:高浓度丹毒x10!】 他將那团“精纯药力”小心翼翼地收回玉瓶,又找了个用完的眼药水瓶,把那团“高浓度丹毒”装了进去,还在瓶身上用记號笔画了个大大的骷髏头。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青年,眼圈还有些黑,脸色也因之前的折腾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 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换上了从地摊上淘来的阿迪,上面印著“dasabi”,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第6章 林大小姐 陈凡用手机,在网上搜索“林正国”三个字。 弹出的新闻铺天盖地。 “商界巨擘林正国病危,林氏集团股价震盪!” “知情人士透露,林正国已入住仁心私立医院,多名国手专家会诊,情况仍不乐观。” 仁心医院。 陈凡对这个地方有印象,本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住院费按天算,单位是万。寻常人家的感冒发烧,进去溜达一圈,出来就得刷爆信用卡。 “嘖,有钱人的专属復活点啊。”陈凡內心吐槽一句,把装著“精纯培元丹”的玉瓶塞进內兜,又把那瓶“高浓度丹毒”眼药水揣进另一边裤兜。 左手救人,右手防身,齐活了。 他对著镜子咧嘴一笑,镜子里那个穿著“dasabi”t恤的青年。 “真tmd帅!” …… 仁心医院的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头顶奢华的水晶吊灯,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陈凡那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的地摊货,与周围西装革履、神情肃穆的精英人士格格不入。 前台护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便带著职业化的疏离移开了。 陈凡毫不在意,径直走向电梯。 他从新闻里已经扒出了林正国的vip病房號。 然而,刚出电梯,通往vip病房区的走廊入口,就被两个如铁塔般的黑衣保鏢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陈凡立刻堆起满脸和善的笑容:“两位大哥好,我找林正国老先生,有点急事。” “林先生正在接受治疗,不见客。”保鏢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带一丝感情。 “大哥,我正是为这事来的,我这有能治林先生的药!” 保鏢看他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变成了看神经病。 他们每天在这里,想靠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混进去见林正国骗钱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眼看其中一个保鏢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显然是准备叫保安把他这个“江湖骗子”叉出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又傲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仁心医院的安保什么时候这么差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 陈凡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高定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皮鞋能当镜子照的年轻男人,正一脸鄙夷地朝他走来。 男人身后还跟著两个助理模样的人,眾星捧月般將他簇拥在中间。 陈凡脑內的弹幕瞬间就刷屏了。 【我操,这堪比教科书般的出场方式,这欠揍的表情,这目中无人的气质……这不是標准的龙套反派、主角经验包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上这玩意儿了?】 黑衣保鏢见到来人,立刻恭敬地低头:“赵少。” 被称作“赵少”的男人,赵天龙,压根没看保鏢,一双眼睛把陈凡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脸上的嫌恶更浓了。 “收破烂的?”他嗤笑一声,“收废品收到这儿来了?胆子不小啊。” 赵天龙是赵氏家族的继承人,也是林正国孙女林梓萱的狂热追求者。 林正国病重,他天天往这跑,比谁都勤快,就是为了在林家人面前刷存在感。 陈凡还没开口,旁边一个保鏢就低声对赵天龙解释道: “赵少,这人说他有药能救林先生。” 赵天龙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指著陈凡: “就凭他?一个浑身酸臭味的破烂王?说他有神药?” 他凑近陈凡,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语气充满了羞辱: “小子,想钱想疯了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赶紧滚!” 陈凡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位少爷,话不能这么说。神医不问出处,英雄不问来路,万一我手里的药,就是林老先生的希望呢?” “希望?”赵天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手里能有什么?祖传大力丸?还是包治百病的狗皮膏药?滚!再不滚我叫人打断你的腿!”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赵天龙,你在吵什么?” 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阵清脆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黑衣保鏢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原本拦在走廊入口的身体微微向两侧分开,让出通道。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天龙,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隨即飞快地换上了一副殷勤又討好的笑容。 陈凡顺著所有人的目光看去。 一个女人正从走廊尽头走来。 她穿著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女士西裤套装,面料在灯光下泛著沉静的光泽。 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既不刻板也不轻浮。一头乌黑的长髮没有任何多余的造型,就那么垂直地披在身后,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妆容很淡,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清冷的五官。 正是林正国的孙女,林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林梓萱。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赵天龙,一见到林梓萱,立刻像换了个人,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梓萱,你来了!没什么,就是有个不长眼的骗子想混进去,我正帮你处理呢!” 林梓萱看都没看他一眼,她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陈凡身上。 【乖乖,正主来了。这顏值,这气场……嘖嘖,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带劲多了。可惜,就是太冷了点,像块万年寒冰。】 林梓萱走到陈凡面前,停下脚步。 “你是谁?”她开口问道。 “我叫陈凡。”陈凡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地正经了起来,“我来,是给林老先生送药的。” 他一字一顿地补充道:“能救命的药。” “哈哈哈哈!”赵天龙再次不合时宜地狂笑起来,指著陈凡对林梓萱说, “梓萱,你可千万別信他!你看他这穷酸样,能有什么神药? 我猜啊,就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耗子药,想来讹一笔钱!” 赵天龙的话刻薄至极,周围的人看向陈凡的目光也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然而,林梓萱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视线,依旧牢牢地锁在陈凡的脸上,仿佛要从他那双清澈又坦然的眼睛里,分辨出真假。 “你说你的药能救我爷爷?” “这药叫什么名字?成分是什么?经过哪些临床验证?你,又是什么人?” 【操,这娘们比那傻少爷难对付一百倍。人家不跟你扯皮,直接上专业流程。我总不能说这玩意儿叫“巴豆提纯丹”,成分是仙界灵气,临床对象是我自己,职业是仙界垃圾佬吧?】 陈凡心里刷著弹幕,脸上却依旧平静。 赵天龙见林梓萱竟然真的在盘问这个收破烂的,顿时又找到了自己的角色,叫道: “梓萱!你问他这个干嘛?他懂个屁!你看他这身衣服,『dasabi』?他知道什么叫临床吗?赶紧让保安把他扔出去!” 林梓萱眉头微蹙,瞥了一眼赵天龙,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的耐心正在快速消耗。 这些天,她见过的“神医”和“大师”比她过去二十几年见的都多。 每一个都信誓旦旦,每一个都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眼前这个人,除了眼神比別人坦然一点,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我爷爷的命,不是给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用来试错的。” 她的话音更冷,“如果你证明不了,现在就离开。再纠缠,我就报警。” 第7章 给你一个净化的机会 报警?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丝毫不乱。 他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但最怕的就是麻烦。 警察来了,这丹药怎么解释?捡的?那更说不清了。 【妈的,这冰山妞儿油盐不进啊。】 【看来不出点奇招,今天这三十万是揣不进兜里了。】 陈凡的目光瞟过一旁等著看好戏的赵天龙,一个骚操作的念头瞬间成型。 “林小姐,你说的对。” 陈凡忽然一笑,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种神药,没有验证,確实不能用在林老先生身上。口说无凭,我理解。” 赵天龙嗤笑道:“怎么,怂了?知道自己是骗子了?现在滚还来得及,別逼我动手!” 陈凡压根没理他,而是从另一边裤兜里,慢悠悠地掏出了那个装著“高浓度丹毒”的眼药水瓶。 他將瓶子举到灯光下,透明的瓶身里,几滴清澈如水的液体轻轻晃动。 “我手里的主药,药性霸道,是给林老先生救命用的,自然不能轻易示人。但我这里,还有一份稀释过的药液。” 陈凡晃了晃瓶子,一脸真诚地胡说八道,“它的功效只有一个,就是洗涤身体,排除体內多年积攒的杂质和毒素,让人由內而外焕然一新。” 【嘿嘿,杂质和毒素,说得没错。只不过是以一种比较激烈、比较奔放的形式排出来罢了。】 林梓萱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依旧保持著怀疑,但陈凡这番操作,確实勾起了她的一丝好奇。 “你想怎么证明?”她问道。 “很简单。”陈凡的目光,终於正式落在了赵天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找个『志愿者』现场体验一下,效果不就立竿见影了吗?” “我?”赵天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著自己的鼻子,“你他妈让我试你这三无產品?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赵少,別这么说嘛。” 陈凡的语气变得循循善诱,“我看您气色红润,身体康健,想必没什么杂质。 但越是这样,一点点的净化效果,反应就越是明显。正好可以向林小姐证明,我这药液绝非凡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当然了,这过程可能……稍微有点考验人的意志力。 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的。您要是不敢,也正常,我完全理解。” 【来啊,孙子,快上鉤!老子给你准备的“肠道高速”专列,就等一个乘客了!】 “我不敢?” 赵天龙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最恨別人说他“不行”或者“不敢”,尤其是在林梓萱面前! 一个收破烂的,居然敢当著他心爱的女人面,用这种话激他? “笑话!本少爷什么场面没见过?会怕你这破玩意儿?”赵天龙一把抢过陈凡手里的眼药水瓶,拧开盖子就要往嘴里灌。 “哎,赵少,等等!”陈凡连忙“阻止”。 “怎么,怕了?”赵天龙冷笑。 “不是,”陈凡一脸“关切”地看著他,“我得提醒您,这药力有点猛,您一滴就行了,真的,一滴就够。” 【一整瓶下去,我怕你不是去厕所,是直接去火葬场加急了。我还指望你这个经验包以后多给我贡献点乐子呢。】 “一滴?”赵天龙更觉得陈凡是在故弄玄虚,是在羞辱他。 他仰起脖子,將瓶子里的液体“咕咚”一声,全倒进了嘴里。 甚至还咂了咂嘴,轻蔑道:“什么味儿都没有,跟白开水一样。小子,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表情突然凝固了。 赵天龙的脸色先是涨红,像是喝醉了酒,接著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最后,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他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瞬间冒了出来。 “呃……” 一个极其不雅的声音,从他紧咬的牙关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紧接著,一阵“咕嚕嚕——”的声音。 两个黑衣保鏢面面相覷,脸上是充满惊骇。 林梓萱那万年冰封的脸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来了来了!bgm响起来了!兄弟,你的括约肌还好吗?挺住啊!】 陈凡在心里疯狂打call,脸上却是一副震惊又无辜的表情:“赵少?您……您还好吗?药效这么快就发作了?” “你……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赵天龙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感觉肚子里有台搅拌机在搅动。 “是净化身体的药液啊!”陈凡一脸纯良,“赵少,看来您体內的杂质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啊!恭喜您,马上就要脱胎换骨了!” “我……我草……” 赵天龙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夹紧双腿,脸上露出一种比死还难看的表情,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厕……所……” 他身后的两个助理如梦初醒,赶紧一左一右架住他。 可赵天龙已经等不及了,他猛地推开两人,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衝刺速度,化作一道残影,朝著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狂奔而去。 那背影,写满了绝望和悲壮。 “砰!” 卫生间的门被他用身体狠狠撞开,又重重关上。 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极具衝击力的一幕给震住了。 两个黑衣保鏢努力地绷著脸,但抽动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们。 林梓萱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顛覆了她二十多年科学认知的荒谬感。 她看向陈凡,这个穿著“dasabi”t恤的青年,此刻正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林小姐,您看,”陈凡诚恳地说,“效果,是不是立竿见影?” 第8章 我这人,就喜欢创造奇蹟 走廊里死寂无声。 唯有远处卫生间,隱约传来一阵阵仿佛灵魂被抽离的悲鸣。 那声音在提醒著眾人,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生化事件。 赵天龙的两个助理,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们老板是不是要喷射起飞了”的哲学思考。 两个黑衣保鏢站得笔直,一个肩膀轻微抽搐,另一个死死咬著后槽牙,显然正在用意志力对抗人类最原始的爆笑本能。 【兄弟,走好不送。厕纸管够,不够我给你烧。】 陈凡在心里为赵天龙默哀了三秒,转而將视线投向林梓萱。 此刻,这位冰山总裁的表情管理系统,终於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 她那双清冷孤傲的眸子里,审视和怀疑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混杂著震惊、荒谬和一丝无法抑制的好奇。 她见过太多吹嘘神药的骗子。 但像眼前这样,开场白没有,前戏不做,直接抓个富二代当场做“临床试验”,效果堪比生化武器的,这辈子头一回见。 “你……” 林梓萱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 “那到底是什么?” “都说了,是净化身体的药液。” 陈凡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不过,赵少爷体內的『杂质』,可能比我们想像中要顽固亿点点,所以反应才这么激烈。” 他诚恳地补充道:“您看,效果立竿见影,童叟无欺。” 【净化?没错啊,物理意义上的肠道净化。给他来了一次彻彻底底的格式化,保证他未来三天看见马桶都会触发ptsd。】 林梓萱沉默了。 她引以为傲的逻辑和理性,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剧烈衝击。 一个穿几十块t恤的收破烂的,掏出一瓶三无產品,就把一个身价过亿的富二代,送进了厕所炼狱。 这事儿说出去,怕是都市传说都要尊称一声“大哥”。 “我爷爷的病,你有多大把握?”林梓萱不再纠结赵天龙的死活,声音直指核心。 “我不用把握。” 陈凡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小姐,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林先生的病情,现代医学已经束手无策,对吗?你们现在等的,无非是那个最终的结果。对於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任何一个活下去的机会,都值得一试。” “第二,我不是来骗钱的。药没用,我分文不取,人就在这,隨你处置。警察局也好,沉江餵鱼也罢,我陈凡接著。” “第三,”他顿了顿,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熟悉的、略带痞气的笑容,“我这人,就喜欢创造奇蹟。尤其是在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 【妈的,这逼装的,我自己都快信了。不过话说回来,仙界垃圾在地球,可不就是奇蹟么?逻辑完美闭环,没毛病!】 林梓萱深深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整个人看穿。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充满了矛盾。 穿著廉价,行为粗俗,嘴里骚话连篇,可那双眼睛里,却藏著一种与他身份格格不入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而恰恰是这份狂妄,给了她一丝希望。 绝望的人,是抓不住救命稻草的。 “好。” 最终,林梓萱吐出了一个字,乾脆利落。 “你跟我来。” 说罢,她转身,径直走向那间被无数专家会诊过,却依旧死气沉沉的vip病房。 【成了!】 陈凡心里一喜,立刻迈步跟上。 病房门口,一个身穿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的主治医师王主任,正焦急地踱步。 看到林梓萱带著一个陌生青年过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林总!老爷子刚才心率又出现波动了,情况很不稳定!” “王主任,辛苦了。” 林梓萱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指了指陈凡。 “这位陈先生,有办法救我爷爷。” 王主任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从他那件“dasabi”t恤扫到他脚下沾著泥点的运动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总,您別开玩笑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老爷子现在的情况,经不起任何折腾!这位先生是哪个医院的专家?有什么学术成果?” “他不是医生。”林梓萱平静地打断了他。 “不是医生?”王主任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情绪激动起来,“林总!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必须相信科学!不能病急乱投医啊!从哪里找来的江湖骗子,万一吃出事来,这个责任谁负?” 【得,白大褂的常规拷问来了。我要是说这玩意儿是观音菩萨搓的泥丸,他是不是得先给我掛个精神科?】 陈凡心里吐槽,嘴上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林梓萱。 现在,是考验这位冰山总裁魄力的时候了。 “责任,我负。” 林梓萱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看著王主任,一字一句道:“王主任,我很感谢您和您的团队为我爷爷付出的一切。但你也亲口告诉我,爷爷的时间,可能只剩下不到三天。” “既然科学已经宣判了结果,为什么不能让我试一试奇蹟?” 王主任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林总,您……您这是在赌博!” “我別无选择。” 林梓萱说完,不再理他,推开了病房的门。 陈凡衝著王主任歉意地笑了笑,耸了耸肩,跟著走了进去。 病房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各种先进的医疗仪器屏幕上,闪烁著代表生命的数据,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病床上,躺著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正是江海市曾经的商业传奇,林正国。 他双目紧闭,脸上罩著氧气面罩,呼吸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陈凡的心,没来由地沉了一下。 这让他想起了躺在医院里的妹妹,陈雪。 不,绝不!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著十份“精纯培元丹”粉末的小瓷瓶。 他走到床边,对林梓萱说:“需要一点温水。” 林梓萱立刻倒了一杯水过来,她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王主任也跟了进来,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完了,疯了,全疯了”的绝望。 陈凡打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將那比雪还白的粉末,倒进了水杯里。 粉末入水即溶,清澈见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老爷子,顶住啊。这可是仙界过期泻药提纯版,疗效槓槓的。你要是掛了,我这三十万找谁要去?我妹妹还等著救命呢!成败在此一举了!】 他將水杯递给林梓萱。 林梓萱接过水杯,扶起林正国的头,摘下氧气面罩,用签蘸著水,一点一点地,將这杯承载著最后希望的“神药”,餵进了老人的嘴里。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声响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一杯水,很快见底。 林梓萱重新为爷爷戴好氧气面罩,一双美目死死地盯著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孱弱的曲线,一动不动。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仪器上的曲线没有任何变化,林正国的脸色也依旧灰败。 陈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臥槽?不是吧?仙界丹药还有水土不服的问题?別啊大哥,我三十万的手术费,我未来的跑车嫩模……啊呸,我妹妹的命,全靠你了啊!】 就在他內心戏即將崩盘的瞬间。 “滴——滴——滴滴滴滴——” 原本平稳而缓慢的心跳声,突然变得急促而有力! 心电图上那条平缓的波浪线,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剧烈地上下起伏! 林梓萱脸色一白:“怎么回事?!” 陈凡也懵了。 “滴——————————” 突然,一声刺耳的长鸣响彻整个病房!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著生命体徵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水平线! 第9章 技术性调整 “滴——————————” 一声尖锐的长鸣,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割裂了病房內最后一丝希望。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王主任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嘴巴下意识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林梓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剧烈一晃。 若不是及时扶住了冰冷的床沿,她恐怕已经瘫软在地。 她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里,刚刚燃起的一簇希望火苗,被这条笔直的死亡直线,彻底浇灭。 陈凡的心臟,也跟著那条直线,骤然停跳了一拍。 【我操?!】 【玩……玩脱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个念头。 从“仙界三无產品果然不靠谱”,到“这下是过失杀人还是故意谋杀”,再到“號子里的缝纫机到底好不好踩”。 三十万的手术费。 妹妹苍白的脸。 跑车嫩模的美好未来…… 所有画面都在这声刺耳的长鸣中,碎成了满地像素渣。 【不是吧大哥!仙丹还有水土不服的?还是这林老头太虚,直接给补没了?!这售后我他妈找谁去?地府热线吗?!】 “你!你这个骗子!杀人犯!” 死寂被王主任颤抖的嘶吼打破。 他声嘶力竭地指著陈凡,五官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我早就说了!早就说了不能信这些江湖骗子!林总!这……这可怎么办啊!” 他猛地转身,衝著门口那两个已经石化的保鏢咆哮:“还愣著干什么!快!把这个凶手给我抓起来!报警!立刻报警!” 两个保鏢从震惊中惊醒,对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肌肉绷紧,一左一右地向陈凡逼近。 林梓萱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病床上再无生息的爷爷,眼眶一瞬间就红透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终於承受不住重量,顺著她光洁如玉的脸颊悄然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除了陈凡。 在最初的惊骇过后,他强迫自己瞬间冷静下来。 怕? 怕有用吗? 现在跑路,那就是畏罪潜逃,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赌! 只能继续赌下去! “慌什么!” 陈凡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莫名地有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看乡巴佬一样的高深莫测……和嫌弃。 他扫了一眼暴跳如雷的王主任,不屑地撇了撇嘴。 “大惊小怪,一点小场面就沉不住气,专业素养呢?” 王主任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著那条笔直的水平线,吼道:“小场面?人都没了!你管这叫小场面?!” “谁说人没了?” 陈凡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慢悠悠地踱了两步,仿佛在自家的后园。 “这叫技术性调整,懂不懂?” “触底,才能反弹。” “技术性……调整?” 王主任被这清奇的脑迴路干懵了,一时间忘了发火,“你当这是炒股吗?!还他妈有触底反弹?!” “差不多一个意思。” 陈凡淡定地点点头,眼神睥睨,仿佛在指点一个不开窍的晚辈。 “林老先生体內的沉疴毒素积攒了几十年,我的药力要清除它们,不得先来个『破而后立』?” “不把旧的彻底清零,新的怎么建立起来?这叫休克疗法,属於生命科学的前沿领域,说了你也不懂。” 【我他妈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休克疗法是这么用的吗?算了,先忽悠过去再说,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王主任被这套说辞彻底气乐了,指著陈凡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呸!你个收破烂的懂什么医学前沿!胡说八道!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滴。” 一个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电子音,毫无徵兆地在死寂的病房內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王主任的叫骂音效卡在喉咙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正准备上前的保鏢,脚步钉在了原地。 林梓萱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那块屏幕。 只见那条代表死亡的水平线上,猛地向上弹出了一个微小的尖峰,隨即又落了下去。 【臥槽!有戏!】 陈凡心里狂喜,差点当场给三清道祖磕一个,但脸上依旧维持著“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和孤傲。 “滴……滴……” 心跳声变得规律起来,一次,两次。 “滴滴……滴滴……”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屏幕上,那条刚刚还死气沉沉的直线,此刻像是打了鸡血的过山车,开始以一个极其夸张的振幅,剧烈地上下起伏! 每一次跳动,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仿佛要挣脱屏幕的束缚! 那根本不像一个垂危老人的心跳,反倒像一头沉睡了百年的雄狮,正在甦醒! “这……这不可能!” 王主任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强劲有力的波形图,整个人都傻了。 这心跳强度,別说他这个年纪的老人,就是二十几岁的小伙来了,也未必能达到!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滴滴滴滴”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梓萱怔怔地看著屏幕,又看看病床上爷爷的脸。 她发现,爷爷那张原本灰败的面庞,此刻竟奇蹟般地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那不是迴光返照的假象,而是一种源於生命本源的、蓬勃的活力。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无比复杂地落在了陈凡身上。 这个男人,穿著几十块的t恤,满嘴跑火车,行为举止像个街溜子,却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將他口中的“奇蹟”,变成了现实。 【嚇死爹了……】 陈凡暗中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还好还好,仙界出品,虽然开机慢了点,但性能是真他妈的顶。林老头,你可得给我挺住啊,我妹妹的三十万,我未来的小目標,全指望你给报销了!】 他迎上林梓萱那双震动、迷茫又带著一丝探究的目光,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带著三分痞气七分得意的笑容。 “都说了,我这人,就喜欢创造奇蹟。” 就在这时。 病床上的林正国,那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手指…… 轻轻地动了一下。 第10章 这得加钱 那根枯瘦的手指,在眾人眼前,轻微地蜷动了一下。 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 但在林梓萱眼中,这无异於一场天崩地裂的巨响。 “王主任!” 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却又异常清晰。 “快!看爷爷的手!他动了!” “什么?!” 王主任还沉浸在心电图死而復生的巨大衝击中,闻言浑身一颤,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床边,几乎把脸贴了上去。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狂乱语气嘶吼道:“出去!你们所有人都先出去!” “我要立刻!马上!给林老先生做一个最全面的检查!” 他的眼神扫过陈凡。 那里面充满了惊骇,茫然,以及一种面对神跡般的……敬畏。 保鏢立刻拉开病房门。 林梓萱深深地看了病床上的爷爷一眼,目光最终转向陈凡。 她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都卡在了喉咙。 最终,她只是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走廊里,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林梓萱没有坐,就那么静静地站著,背影挺拔如青松,但那紧握到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她看著陈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提防。 而是一种面对未知、面对超凡力量时的深邃与探究。 【嘖,这小妞看我的眼神,开始有味道了啊。】 陈凡懒洋洋地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兜,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 【三十万?】 【我呸!那是刚才的行情了!】 【刚才什么情况?心电图都拉直线了!阎王爷一只手都搭在林老头的肩膀上了,是我硬生生把人从他手里抢回来的!】 【这叫什么业务?这叫『阴间捞人』,『逆天改命』!】 【这种顶级vip服务,必须加钱!】 【翻一倍?格局小了!林家是什么段位?起码得在这个数后面,再加个零吧?不然都对不起我刚才被嚇掉的那三魂七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於,病房门开了。 王主任像个丟了魂的梦游者一样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三观被碾碎后重塑的恍惚与狂热。 “王主任,我爷爷他……”林梓萱立刻迎上,声音紧绷。 王主任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的陈凡,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林小姐……”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吐尽胸中的所有荒谬与不可思议。 “奇蹟!” “这是我行医三十年,不!是整个人类医学史上,最大的奇蹟!”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老先生……他体內的各项生命体徵,不但全部稳定,而且……正在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速度恢復!” “那些已经衰竭的器官,出现了惊人的自愈现象!这……这完全违背了我们已知的所有生命科学定律!” 王主任激动地挥舞著手里的检查报告,像个宣读神諭的狂信徒。 “只要能保持这个趋势!別说康復!林老先生再健康地活个十年八年,绝不是问题!” 轰—— 林梓萱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巨大的喜悦如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她。 她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太好了……太好了……” “林小姐,老先生他……想见你。”王主任的声音放轻了些。 林梓萱用力抹去眼泪,重重点头,推门而入。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陈凡和王主任。 王主任搓著手,之前那个高高在上、满脸鄙夷的主任医师,此刻像个看见了偶像的小学生,脸上带著几分尷尬,几分討好,还有几分压制不住的狂热,一步步挪到陈凡面前。 “陈……陈先生。” 他清了清嗓子,称呼彻底变了。 陈凡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b格拉满。 【来了来了,专业舔包环节到了。】 【我就知道,这种老学究,你用钱砸不动他,但你用他不懂的东西,能把他砸成孙子。】 “那个……陈先生,”王主任的腰下意识地弯了下去,“冒昧地问一句,您给林老先生服用的……那神药,究竟是……?” “祖传的。” 陈凡言简意賅,多一个字都像是在浪费口水。 “祖传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王主任一拍大腿,眼神瞬间火热得能把人点燃, “这种神物,必定是出自某个隱世的杏林圣手!陈先生,实不相瞒,我……我愿意出高价,向您求购此药!多少钱都可以!” 陈凡终於捨得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主任,眼光不错。” 他慢悠悠地说道:“可惜,这东西,有价无市。” 王主任一愣:“陈先生的意思是?” “我这丹方,是祖上传下来的没错。” 陈凡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缅怀与孤高, “可惜,炼製所需的几味主药,早在百年前就已绝跡。我手里这颗,是我家长辈机缘巧合下,保存至今的最后一颗。” “是……孤品。” 【垃圾堆里刨出来的过期產品,三无认证。下次去仙界垃圾场是能再捡一瓶,还是捡个仙子不要的肚兜,全看脸。我上哪给你量產去?真当我是许愿机啊?】 “孤……孤品?” 王主任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 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嘴里反覆念叨著“医学界的巨大损失”,那表情,仿佛错过了几个诺贝尔奖。 陈凡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暗笑。 让你刚才狗眼看人低,现在傻眼了吧?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梓萱走了出来,她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恢復了那副清冷总裁的模样,只是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和看陈凡时无比复杂的目光,暴露了她此刻的內心。 她走到陈凡面前,站定。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著陈凡,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 “谢谢你。” “我爷爷请你进去。” 第11章 钱给到位,神佛都得让位 陈凡跟著林梓萱,踏入了病房门。 房间里医疗仪器的滴滴声依旧,但调子已经从之前的尖锐急促,变得沉稳有力。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还在,却被一股若有似无的、奇异的药香冲淡了。 病床上,那个刚才还浑身插满管子、面如金纸的老人,此刻竟已半靠在床头。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丝绸病號服,虽然面容依旧苍老,但那双曾经浑浊黯淡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带著久居上位的审视和洞察力。 这哪里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分明就是一头养好伤、收敛了爪牙的雄狮。 林梓萱走到床边,低声说:“爷爷,陈先生来了。” 林正国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凡。 他打量著这个年轻人,从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到那双沾著些许灰尘的帆布鞋,再到他脸上那副略带痞气、玩世不恭的表情。 【哟嗬,这老头眼神可以啊,跟x光似的,差点把我昨天晚上吃的泡麵都给扫出来。】 陈凡心里吐槽著,面上却丝毫不怵,坦然地与林正国对视,甚至还衝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看什么看,再看就要加钱了。刚才那场面,我可是承担了天大的风险,精神损失费还没算呢。】 “坐。”林正国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陈凡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拉过一张椅子,就在床边坐了下来,那姿態,跟在自己家一样。 林梓萱站在一旁,看著这一老一少,一个气场沉凝如山,一个气质不羈如风,画面说不出的古怪。 “小友,怎么称呼?”林正国缓缓问道。 “陈凡,平平无凡的凡。” “陈凡……”林正国咀嚼著这个名字,深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一个平平无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感慨:“今日若不是陈小友出手,我这条老命,怕是已经交代在黄泉路上了。” 陈凡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小事一桩,举手之劳。主要是林老先生您吉人天相,阎王爷那边估计也嫌你这客户太扎手,不敢收。” 【屁的小事,我心臟差点都停了。不过逼格得到位,风轻云淡才能要上价。】 这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让病房里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林正国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他自然听得出陈凡话里的隨性,也看得出这年轻人骨子里的不凡。 他不再兜圈子,直接看向自己的孙女。 林梓萱会意,从隨身的爱马仕包里,取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双手递到陈凡面前。 “陈先生,这是我爷爷的一点心意。”她的声音清冷,但眼神却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来了来了,正餐终於上了!】 陈凡心里一振,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那张卡。 【黑卡?看著挺高级。里面有多少?三十万?五十万?给个一百万顶天了吧?】 【一百万……除去妹妹的三十万手术费,还剩七十万。后续康復、营养……再买辆二手车代步,剩下的钱好像也干不了啥大事。格局还是小了啊。】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淡定的表情,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那张卡。 林正国將陈凡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面对金钱能如此不动声色,要么是视金钱如粪土的真正高人,要么,就是所图更大。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他用最高规格来对待。 “陈小友,我知道,救命之恩,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林正国沉声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张卡里,是五百万。” “密码在卡背面。” “算是老头子我的一点谢礼,请你务必收下。” 五…… 五百万? 陈凡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臥……槽?!】 【多……多少?五百万?!我他妈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这老头老年痴呆说错了?五百万,是那个我想的那个五百万吗?是能在银行换成一堆红色老头票,能压死人的那个五百万吗?!】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就飆到了二百五,比刚才心电图拉直线前林老头的跳动还要狂野! 三十万的手术费,像一座大山,压得他日夜喘不过气。 而现在,有人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要给他五百万。 这已经不是解决问题了,这是直接把问题连同整座山都给炸了! 【冷静!陈凡你他妈给老子冷静下来!】 【不能怂!绝对不能让他看出你是个没见过钱的土鱉!你可是身怀系统的天选之子,是能从仙界垃圾场里刨食吃的男人!区区五百万,毛毛雨啦!】 他强行压下內心翻江倒海的狂喜和震惊,深呼吸,再深呼吸,总算把那副快要咧到耳根的痴汉笑给憋了回去。 他抬起眼皮,看向林正国,表情恢復了之前的云淡风轻,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就这?”的从容。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过那张薄薄的黑卡,在指尖隨意地转了半圈,动作瀟洒得像是刚从牌桌上贏了五块钱。 “林老先生太客气了。”他轻飘飘地说道,“都说了是举手之劳。” 一旁的林梓萱,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亲眼看到,这个男人在听到“五百万”这个数字时,除了最开始有零点一秒的错愕,隨即就恢復了平静,仿佛这个能让普通人疯狂的数字,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他到底是什么人? 祖传神医?隱世高人? 还是……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林梓萱心中的好奇,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林正国看到陈凡收下了卡,浑浊而锐利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他怕的,是陈凡这种人无所求。 “钱,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林正国靠在枕头上,再次开口,拋出了一个更大的筹码。 “陈小友,你救了我,就是我林家最大的恩人。从今往后,在江海市,只要你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找梓萱。” “我林正国这张老脸,在江海市,还值几个钱。” 如果说刚才的五百万是一场剧烈的地震,那这句话,无异於一场海啸。 陈凡的心臟又是猛地一跳。 【好傢伙!我他妈直呼好傢伙!】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五百万,是財富。 而林正国的这个承诺,是权势,是护身符,是顶级的人脉关係网! 【不光给了启动资金,还直接送了个顶级天使投资人外加全天候法律顾问和危机公关?这老头……是懂报恩的!】 【这买卖,干得太他妈值了!】 这一次,陈凡没有再推辞。 他站起身,对著林正国,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不带任何表演成分的笑容。 “林老先生。”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你好好休养。” 说完,他把那张黑卡隨意地塞进口袋,转身就向门口走去,挥了挥手,背影瀟洒。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对了,友情提示一下。” “那位『净化』过的赵公子,最好提醒他最近少吃点油腻的。” “不然,我怕他家的下水道,会承受不住生命的重量。” 说完,在林梓萱错愕又有些想笑的眼神中,陈凡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內,林正国看著陈凡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语,眼神愈发深邃。 而林梓萱,脑海里还迴响著陈凡最后那句不正经的叮嘱,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个叫陈凡的男人,像一个巨大的谜团,充满了矛盾。 市侩又超然,无赖又可靠,神秘,又带著一股让人无法討厌的烟火气。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陈凡,平凡的凡。”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第12章 哥有钱了 病房门在身后“咔噠”一声合上,彻底隔绝了林家祖孙的视线。 那一瞬间,陈凡脸上那副云淡风轻、高人风范的面具彻底崩塌。 他猛地转身,后背死死贴住冰凉的门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顺著门滑坐到了地上。 他低著头,双肩剧烈地耸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缺氧般的笑声。 【臥槽!臥槽!臥槽!五百万!是五百万啊!】 【老子不是在做梦吧?那老头真给了五百万!刚刚那张卡里,真有五百万?!】 他想放声大吼,想原地蹦起三尺高,想学著电影里的神经病一样在走廊里狂奔! 但他不能。 【冷静!陈凡,你他妈给老子冷静!逼格!人设不能崩!你现在是手握仙丹的隱世高人,不是没见过钱的土鱉!】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薄薄的黑色卡片。 这不是幻觉。 这是现实。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能砸在医院缴费处柜檯上,让所有人闭嘴的现实! 是能把他妹妹从死神手里拽回来的现实! 陈凡把卡片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攥住了全世界。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將那股几乎要衝破天灵盖的狂喜硬生生压了下去,扶著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得赶紧走,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冲回病房抱著林老头的大腿喊“爸爸”。 他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t恤,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迈开步子,朝著电梯口走去。 刚走过拐角,一阵若有若无、极具穿透力的“咕嚕”声伴隨著压抑的呻吟,从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里传了出来。 陈凡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只见卫生间门口,立著一个黄色的“暂停使用”警示牌,两个穿著黑西装的壮汉,也就是赵天龙的保鏢助理,正一脸便秘地守在门口,表情尷尬、焦灼,又带著一丝生无可恋。 路过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好奇地投来目光,然后又被两个保鏢凶神恶煞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哟,赵公子这是……还在进行肠道净化啊?】 陈凡內心的小剧场瞬间开演。 【这都快一个钟头了吧?战斗力可以啊。我那瓶『净化药剂』效果这么顶的吗?早知道效果这么好,应该跟他收点排污费和马桶折旧费的。】 【看这架势,是直接把厕所给干报废了?嘖嘖,以后仁心医院的传说里,怕是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赵公子一怒为红顏,屎漫金山寺』。】 其中一个助理似乎察觉到了陈凡的目光,扭头看过来,眼神复杂,有愤怒,有畏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陈凡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朝卫生间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加油。” 那助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凡心情大好,吹著口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隱约听到身后厕所传来赵天龙压低声音的咆哮:“进来个人,我腿麻了,快他妈扶著我!” …… 走出仁心私立医院那金碧辉煌的大门,一股混杂著汽车尾气和尘土的热浪扑面而来。 陈凡站在路边,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还是个为了三十万手术费走投无路的破烂王。 而现在,他口袋里揣著五百万,还有一个江海市首富的人情承诺。 他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市中心医院,麻烦快点!”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好嘞!”司机师傅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车子匯入了滚滚车流。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陈凡靠在椅背上,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巨大的疲惫感和如潮水般的喜悦交织在一起,衝击著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闭上眼,脑子里乱鬨鬨的。 妹妹陈雪苍白的小脸,医院冰冷的催费通知单,女友刘燕那张写满鄙夷的眼神……一幕幕,像是电影快放。 【三十万……】 【刘燕跟著那个什么狗屁勇哥,以为攀上了高枝。可你知道吗?就在刚才,江海市最大的那根高枝,亲口对我说,以后我就是他林家的恩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一种挣脱了所有枷锁后的、极致的自由和畅快。 他把那张黑卡拿出来,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这张卡,能换来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物,最好的病房。 小雪的病,有救了! 她不用再躺在那个拥挤吵闹的六人间,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省下每一分钱,不用再反过来安慰为钱发愁的他。 想到这里,陈凡的眼眶猛地一热,视线瞬间模糊了。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不想让司机看到自己的失態。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扛过了女友的背叛,扛过了妹妹病危的绝望,扛过了刚才在病房里惊心动魄的豪赌,却在这一刻,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差点哭了出来。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把泪意逼了回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笑了。 先是无声的咧嘴笑,然后是压抑不住的闷笑,最后,他乾脆不再忍耐,靠在后座上,发出了酣畅淋漓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迴荡,前排的司机师傅被他嚇了一跳,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状若疯癲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没事吧?中彩票了?” 陈凡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师傅,比中彩票还高兴!” 是啊,彩票给的只是钱。 而他,贏回的是命,是他妹妹的命,是他自己的命! “市中心医院到了!” 司机一脚剎车,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陈凡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不用找了!” 他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蹌著冲了出去。 市中心医院和他刚离开的仁心医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消毒水味,走廊里人满为患,病人的呻吟、家属的哭泣、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交织成一首充满了焦虑与希望的交响曲。 这才是他熟悉的人间。 陈凡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压抑的气息,再也无法让他感到窒息。 他攥紧了口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那张足以改变一切的卡片。 他拨开人群,朝著住院部三楼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狂奔而去。 【小雪,等著我!】 【哥有钱了!】 第13章 哥被包养了 住院部三楼,308病房。 陈凡推开那扇掉漆的房门时,像一头扎进了沸腾的油锅。 一股消毒水、药渣、隔夜饭菜混合的浓烈气味,蛮横地灌入鼻腔。 这里没有仁心医院的窗明几净,只有生存的嘈杂与拥挤。 六人间病房,床挨著床,过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 摺叠床、暖水瓶、脸盆和各种塑胶袋,见缝插针地塞满了每一个角落。 咳嗽声,梦囈声,隔壁床大爷看抗日神剧的外放声,匯成一片嗡嗡作响的混沌。 陈凡的目光自动过滤掉这一切,精准地锁定了最靠窗的那张病床。 一个瘦弱的女孩半靠在床头,手里捧著一本书,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在她身上洒下一层稀薄的光晕。 她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条纹病號服,那衣服空荡荡的,更显得她的小脸苍白,毫无血色。 开门声让她抬起了头。 那双略显黯淡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隨即,在看清来人的一剎那,整双眼睛都被点亮了,仿佛黑夜里骤然升起的星辰。 “哥!” 声音清脆,像是泉水叮咚,透著一股压不住的欢喜。 陈雪,他的妹妹。 陈凡三两步衝过去,一屁股墩在床边的掉漆椅子上,椅子“吱呀”一声,表示抗议。 他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捏妹妹那的脸蛋。 可当他看到她因为生病而消瘦的小脸和那手背上青紫交错的密集针眼时,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僵,最后只能改道,轻轻揉了揉她有些枯黄的头髮。 “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 “《追风箏的人》。”陈雪小心地把书籤夹好,放在枕边,一双眼睛幸福地弯成了月牙。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废品站的活儿不忙?” “再忙也得先来覲见我们家小公主殿下啊。”陈凡咧嘴一笑,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著呢,能吃能睡,护士姐姐都夸我模范病號。” 陈雪说著,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了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垂下眼帘,声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哥,我们……不治了,好不好?你带我回家吧。” 陈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他的声音透著一股乾涩。 “我没胡说。” 陈雪抬起头,眼神里没有绝望,而是一种让陈凡心头髮堵的平静与懂事。 这该死的懂事,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李医生昨天来找我了,”她轻声说,“他说我情况不太好,要准备第二次骨髓移植。很幸运,配型找到了。但是手术费,加上后续的康復,最少还要三十万。” 三十万。 就在两小时前,这个数字还是一座能把他活活压死的山。 “哥,为了我,家里早就空了,你外面还欠著一屁股债。你把房子卖了,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收破烂……这些,我都知道。” 陈雪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第一次移植失败,就了那么多钱……现在又要三十万,上哪儿凑去啊?哥,我不治了,真的。剩下的钱你留著自己娶媳妇,好好过日子。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拖累?” 陈凡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上天灵盖,可看到妹妹那张认真到让人心疼的苍白小脸,那股火又被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陈雪的脑门。 “哎哟!”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呢?”陈凡没好气地数落她, “知不知道找到合適的配型有多难?这叫天降好运,是老天爷掰著你的头让你活下去!你倒好,自己先投降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谁告诉你我们家没钱了?” 陈雪愣愣地看著他:“啊?” “你哥我,现在,发了。”陈凡拍了拍胸脯,下巴微抬,一脸的嘚瑟。 陈雪眨了眨眼,眼神里全是“你又开始吹牛了”的不信,和更深一层的担忧。 她太了解他了,从小到大,嘴里就没几句正经话。他越是这副德性,就越证明心里没底。 “哥,你別骗我了。你是不是又去借高利贷了?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碰那个!我们不治了,一分钱都不了!” 她情绪激动起来,撑著床板就要坐直。 “嘿,你这丫头!”陈凡一把將她按回枕头上,“什么高利贷,你哥我看起来像那么没品位的人吗?我是说真的,咱们有钱了,三十万,毛毛雨!” 【得,看这架势,不给她来点猛料,这丫头今天能直接拔了管子跟我上演一出医院大逃亡。】 陈凡眼珠一转,清奇的脑迴路又来了。 他凑到陈雪耳边,用一种既羞涩又难掩炫耀的语气,小声说:“小雪啊,哥摊牌了,不装了。” “你看哥这长相,这气质,是不是块吃软饭的好材料?” 陈雪的表情写满了问號。 陈凡一拍大腿,表情极为浮夸:“前两天,有个富婆看上我了!开玛莎拉蒂,戴大金表,家里开大公司的那种!她说就喜欢我这种气质忧鬱、眼神写满故事的帅哥,非要用钱来腐蚀我纯洁的灵魂!” 他对著妹妹挤眉弄眼:“你说,这种侮辱我能接受吗?我当场就义正辞严地……犹豫了三秒!她给的实在太多了!所以,你懂的。为了你的手术费,哥,墮落了。” 病房里安静了那么一秒钟。 陈雪张著小嘴,呆呆地看著她这个戏精附体的哥哥,那双大眼睛里,情绪从难以置信迅速转变成了巨大的震惊。 “哥……你,你说的……是真的?” “那必须必啊!”陈凡信誓旦旦,“人家先甩给我一笔『定金』,说只要我从了,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幸福』等著我。所以啊,別说三十万,就是三百万,对你哥我现在来说,那都不叫事儿!” 他越演越来劲,大手一挥,豪气冲天:“等下我就去缴费!然后换病房!换全院最好的单人特护病房,带独立卫浴、大沙发、24小时热水那种!再给你请俩护工,一个餵饭,一个捶腿!” 陈雪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没因为这番描述而高兴,反而一把死死抓住陈凡的胳膊,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 “哥!你怎么能这么做!”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悲愤。 “我不要你为了我去做这种事!我不要你牺牲自己!我们不治了,现在就回家!你快把钱还给人家!快去啊!” 看著妹妹哭得梨带雨,满脸“我哥为了我误入风尘,我脏了”的悲痛表情,陈凡当场傻眼。 【我靠!不是吧?这剧本你都信?这丫头的脑迴路是八点档苦情剧构造的吗?】 他就是开个玩笑逗逗她,谁知道这丫头当真了。 眼看妹妹越哭越伤心,大有把全病房的人都招来围观“哥哥卖身救妹”现场直播的架势,陈凡一个头两个大,连忙举起双手。 “停停停!打住!我开玩笑的,剧本拿错了,开玩笑的!” 陈雪泪眼婆娑地瞪著他,抽噎著:“你骗人……你就是这么干的……” 陈凡哭笑不得,只能投降:“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我发誓,没有富婆,没有玛莎拉蒂,更没有大公司!” 他看著妹妹半信半疑的眼神,知道再扯下去,今天这事就没法收场了。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神色头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小雪,听我说。钱的来路,很正。我救了一个人,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老爷子。江海市首富,林正国,电视上那个。” “老爷子病危,医院都放弃了,我用一个方子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人家为了感谢我,给了我一笔酬金。”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补充道:“这事千真万確,他孙女,医院的主任医生,都在场。所以,这钱我们拿著心安理得。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更不是我卖身换来的,明白了吗?” 陈雪的哭声停了。 她怔怔地看著陈凡,像是在消化这个比“被富婆包养”还要离谱一万倍的故事。 她哥,一个收破烂的,救了江海市首富的命? 这听起来,比他被富婆包养了还不靠谱。 看著她眼里依旧化不开的怀疑,陈凡知道,解释是苍白的,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他站起身,重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篤定和温柔。 “行了,別胡思乱想了。你在这儿乖乖等著,什么都別动,也別拔管子。” “哥去把帐结了,然后就给你转病房。” “咱们换个单间,换个能晒到太阳,能安安静静养病的地方。” 说完,他不给陈雪再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小丫头片子,等著瞧好吧你!】 【单人病房算什么?等哥再倒腾几趟垃圾,直接把这家医院买下来给你当游乐场!】 第14章 我要最好的 陈凡转身出门,动作乾脆利落。 身后那扇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 一楼缴费大厅。 人潮拥挤,空气中飘浮著一股焦灼与疲惫混合的味道。 长长的队伍像一条不会动的蛇,每一张面孔上都写著麻木。 陈凡径直绕过人群,来到最边上的“出入院结算”窗口。 窗口后,一个烫著棕色捲髮的女收费员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里透著机械式的烦躁。 “后面排队去。” “不办出院。” 陈凡手肘撑在大理石檯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308病房,陈雪。” “查欠费,我全交了。” “后续骨髓移植和康復的所有费用,我预交。” “另外,给她换到全院最好的单人特护病房。” 他语速不快,但一连串的话砸下来,让那个收费员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陈凡那件印著“dasibi“的t恤上扫过。 嘴角勾起一个藏不住的轻蔑弧度。 “小伙子,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做梦的地方。” 她重新低下头,拿起一张单据,语气像是驱赶苍蝇。 “308的陈雪,我记得,欠费一万三千多。” “后续手术费,三十万打底。” “你预交?拿什么交?拿你这件衣服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像针一样刺耳,周围几道看热闹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陈凡没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他只是伸出手,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然后,用两根手指夹著,轻飘飘地放在檯面上,指尖一弹,卡片滑到了女收费员的面前。 “密码,六个八。” 平静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女收费员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张卡上。 她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 她拿起卡,动作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半信半疑地在pos机上刷过。 “滴——” 当屏幕上清晰地跳出授权成功的提示时,她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到错愕,再到惊恐,最后化为一种极致的諂媚。 【哟,这业务水平可以啊,川剧变脸都没你快。】 【刚才那股子瞧不起人的劲儿呢?被pos机吞了?】 “先生!您……您请稍等!” 女收费员的声音陡然拔高,甜得发腻,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 她手忙脚乱地在键盘上敲击著,那力道恨不得把键盘敲碎。 “308病房陈雪是吧!好的好的!” “欠费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七,我马上结清!” “手术预交款……您看,预交五十万够吗?不够我再给您……” “够了。” 陈凡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 “单人病房,最好的那间,现在就要。” “是是是!” 女收费员点头如捣蒜。 “我们院最顶级的特护a级病房,刚好空出来一间!我马上就给您登记!您放心,我亲自去协调,保证让您妹妹立刻、马上就转过去!” 她抓起电话,用一种陈凡这辈子没听过的、肉麻到骨子里的声音开始协调。 陈凡抱臂站在一旁,漠然地看著这场滑稽剧。 他拿回一沓厚得惊人的缴费凭证,转身就走。 回到三楼。 推开308的门,喧闹依旧。 陈雪正眼巴巴地望著门口,看到他,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凡一言不发。 他走过去,將那张比他手臂还长的缴费清单,像皇帝的圣旨一样,“哗啦”一声,在陈雪面前完全展开。 密密麻麻的项目,一长串的数字。 “欠费缴清:¥13627.00” “住院预交金:¥500000.00” “卡內余额:¥486373.00” 陈雪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那一串刺目的零上面。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数著。 个,十,百,千,万,十万…… 將近五十万的余额。 她的小脸,血色褪尽,比身上的病號服还要苍白。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陈凡,那双大眼睛里翻涌著惊涛骇浪。 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对那个“被富婆包养”的荒诞故事死灰復燃的恐惧。 陈凡没理会她內心的风暴,只是咧嘴一笑,用手指弹了弹那张清单。 “喏,我说过吧?你哥我,发了。” “別说三十万,把这家医院的vip病房包年都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 “咚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了。 一位护士长带著两名护工,脸上掛著最標准的热情微笑走了进来。 “请问是陈雪小姐吗?您的家属已为您办理转病房手续,我们现在送您去特护a-01病房。” 这一刻,整个病房的嘈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看神剧的大爷关了手机。 削苹果的大妈停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陈凡和这群不速之客身上。 在眾人那混杂著羡慕、嫉妒、和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陈雪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转运床。 …… 特护a-01病房。 住院部顶楼。 门被推开的瞬间,陈雪感觉自己从一个拥挤的菜市场,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阳光和新风系统送出的清新气流。 宽敞的房间,柔软的电动病床,全套闪烁著微光的生命监测仪。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精心修剪的绿色园。 陈雪被安置在柔软得不像话的病床上,她无措地摸著身下乾爽平整的床单,整个人都陷在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中。 “陈小姐,有任何需要隨时按铃。” 两名护工恭敬地做著自我介绍。 陈凡上前一步,对著她们交代。 “我妹妹身体弱,营养餐、日常护理,全部用最好的。” “钱不是问题。” “唯一的標准,就是让我妹妹舒服。” “您放心,陈先生,这是我们的职责。”护工连连点头。 安顿好一切,陈凡坐到床边。 陈雪看著他,看了很久,终於用梦囈般的声音问道: “哥……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傻丫头。” 陈凡伸手,终於可以放心地捏了捏妹妹的脸蛋,感觉上面都多了几分肉感。 “以后,这就是你的標配。” “你什么都不用想,就一件事——吃饭,睡觉,养好身体,然后健健康康地出院。” “可是……” “没有可是。” 陈凡打断她,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霸道。 “你哥我,现在是专业的奇蹟创造者。” “治好你的病,只是第一个。” “以后,还会有更多。” 他站起身。 “行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家一趟,处理点事。” 他冲妹妹挤了挤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特护病房,穿过安静得能听到心跳的顶楼走廊,陈凡站在电梯里,看著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上,依旧带著痞气的笑。 但眼底深处,那块压了数年的巨石,终於放下了。 五百万,掉五十万,还剩四百五十万。 这笔钱,是妹妹活下去的保障。 但陈凡清楚,坐吃山空。 林正国的感谢是一次性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而真正能让他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只有那个【诸天万界废品回收站】。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陈凡大步走出医院,拦下一辆计程车。 靠在计程车后座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他的心思已经飞回了那个堆满垃圾的出租屋。 【仙界报废的冰箱,能分解出庚金之沙和玄冰之晶。】 【那地球上报废的汽车电瓶呢?废旧的手机主板呢?成吨的工业塑料呢?】 【如果把这些东西运到天玄界那个垃圾场……】 第15章 分解试验 仁心私立医院,vip病房。 赵天龙面如金纸,嘴唇乾裂,眼神里燃烧著一股子怨毒的火苗。 他以一种极为扭曲和屈辱的姿势,半躺在床上。 屁股底下,是一个冰冷的医用便盆。 他虚脱了。 两条腿软得跟刚出锅的麵条一样,根本站不住。 两个助理战战兢兢地给他开了这间全院最贵的病房,只为了让他能稍微体面一点地……继续拉。 “废物!一群废物!” 赵天龙一手扎著输液针,另一只手死死攥著手机,对著电话那头髮出嘶哑的咆哮。 “石勇!我不管你用什么狗屁办法,把那个人给我找出来!” “他叫陈凡!一个收破烂的!” “本少爷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种亏!” 或许是情绪过於激动,他的肚子又是一阵山呼海啸,整张脸瞬间就绿了。 “找到他,把他两条腿给我打断!我要让他连破烂都没得收!”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丝諂媚的惊讶:“陈凡?收破烂的?赵少,这人我认识啊!” 赵天龙眯起了眼:“你认识?” “太认识了!”电话那头的石勇嘿嘿一笑,声音里满是討好和不屑。 “我马子之前就跟他谈了三年,刚踹了他跟我。这小子就是个住城中村的穷光蛋,穷得叮噹响,他那个白血病的妹妹都快死了,正愁钱呢!” “赵少,您就擎好吧!这种货色,我分分钟让他跪在地上给您唱征服!等我好消息!” “很好!”赵天龙咬牙切齿道,“办成了,以后你的会所,我天天带我哥们给你捧场!” 掛断电话,他把手机狠狠摔在柔软的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直勾勾地盯著天板,脑子里全是陈凡那张欠揍的笑脸,以及林梓萱那冰冷鄙夷的眼神。 耻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赵天龙,第一次被人当著心上人的面,整得在厕所里站都站不起来! “陈凡……”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在江海市,得罪了我,你只有死路一条。” 他正幻想著將陈凡踩在脚下肆意凌辱的快感,腹部熟悉的警报再次拉响。 那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 “操!又来了!” …… 与此同时。 那个被赵公子用生命惦记上的“东西”,正哼著不著调的小曲儿,心情好得快要飘起来。 “小了白了兔,白了又了白,两了只了耳了朵了……” 陈凡打车回到那栋熟悉的城中村出租屋。 他跳下车,掏出钥匙,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 废品堆积如山,空气中混杂著金属的锈味、纸板的霉味和旧塑料的古怪味道。 但这一次,陈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无比亲切,沁人心脾。 这哪是垃圾啊? 这他妈是金山!是印钞机!是通往人生巔峰的vip门票! 妹妹那边已经安顿妥当,后顾之忧彻底解决。 现在,轮到他,开始自己的“工业革命”了! 陈凡搓著手,脸上掛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笑容,目光像是巡视自己疆土的君王,在“藏宝库”里来回扫视。 【第一步,大规模实验!必须摸清楚这个分解车间的规律!】 【天玄界那帮修仙的,灵气枯竭,肯定缺各种基础材料。】 【地球上这些工业垃圾,经过系统提纯,不就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新时代灵材』?】 【一个破冰箱都能出『庚金之沙』,那我这一屋子破铜烂铁,还不得给我分解出个星际战舰来?】 他摩拳擦掌,决定先从最小的开始。 他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用了好几年、壶底全是水垢的旧电热水壶。 “幸运儿一號,就决定是你了!” 心念一动,注意力集中在系统界面那个旋转的齿轮黑洞上。 “走你!” 旧热水壶凭空消失。 【叮!】 【分解“废弃加热设备”成功!】 【获得:基础材料[粗炼铁]x0.3。】 【获得:基础材料[劣质塑料]x0.1。】 【获得:基础材料[电阻丝]x0.05。】 【源能不足0.1。】 “……” 陈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没了? 就这? 说好的稀有材料呢?说好的源能呢?连根毛都没有? 【嗯……可能是这玩意儿太小了,价值不高。对,一定是这样!】 他不信邪,又把目光投向墙角一台缺了扇叶、布满灰尘的旧电风扇。 “幸运儿二號,登场!” 【分解!】 【叮!】 【分解“废弃通风设备”成功!】 【获得:基础材料[粗炼铁]x0.8。】 【获得:基础材料[粗炼铜]x0.1。】 【获得:基础材料[劣质聚合物]x0.2。】 【源能不足0.1。】 陈凡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感觉自己那颗火热的心,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 剧本不对啊! “操,不可能!” 陈凡急了,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咬牙,直接把目標锁定在屋里最大件的几个“镇宅之宝”上! 一台屏幕碎裂的21寸大屁股彩电! 一台外壳发黄、工作时声音堪比拖拉机的单缸洗衣机! 一台管道生锈、据说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產物的燃气热水器! “我就不信了!今天非得给你榨出点油水来!” 他把这三件大傢伙,接二连三地扔进了分解车间。 一连串的提示音,结果却大同小异。 除了一堆听起来就无比廉价的“粗炼铁”、“粗炼铜”、“玻璃碎片”之外,源能依旧是零。 陈凡一屁股坐倒在废品堆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26点源能的余额,一动没动,再看看这满屋子的“金山”,突然觉得不香了。 为什么?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为什么同样是电器,冰箱就可以,这些就不行? 他抓著头髮,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难道是品牌问题?海尔的比长虹的牛逼?这系统还搞品牌歧视?】 【还是说……年份?越老越值钱?也不对啊,那热水器都快包浆了,分解出来不还是一堆破烂。】 【体积?重量?】 一个个离谱的猜测被他提出,又被他自己飞快地否定。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墙角。 那里,静静地躺著切开冰箱后,被他隨手扔下的那把断剑。 剑身暗淡无光,跟一块普通的废铁没什么区別。 陈凡的视线,在这把断剑和满屋子的废品之间,来回移动。 冰箱……断剑……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他一跃而起,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墙角,一把抓起了那把断剑。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想起来了! 在分解那台冰箱时,系统曾有过一条一闪而过的、被他忽略的特殊提示—— 【叮!因分解物沾染微量“金锐之气”,有极低概率產生额外变异!】 金锐之气! 是因为这把来自仙界的飞剑斩过那台冰箱! 是它让普通的凡铁,沾染上了一丝属於“仙界”的气息! 所以,分解时才產生了质变! “我操!” 陈凡忍不住爆了一句酣畅淋漓的粗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个分解车间,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分解出宝贝的。 它需要一个“引子”!一个“催化剂”! 而这个“引子”,就是来自天玄界的物品,或者说,是它们身上附带的那种独一无二的“气息”! “原来是这么玩的!” 陈凡高高举起手里的断剑,眼睛里闪烁著骇人的光芒,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 【只要用这把剑,在那些废品上隨便划拉几下,不就等於给它们『开光』了吗?】 【到时候,我这一屋子的破铜烂铁,全都是沾染了『仙气』的宝贝!】 【这他妈哪是分解废品,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啊!】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拿著断剑,转身就对准了另外一台倒霉的单缸洗衣机。 第16章 点石成金的正確姿势 陈凡咧著嘴,笑容灿烂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他手里的那把断剑,此刻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废铁。 这是点石成金的权杖! 他一个无比瀟洒的转身,动作浮夸地模仿著电影里看来的武侠片大侠,將断剑高高举起,对准了墙角那台倒霉的单缸洗衣机。 “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他嘴里还煞有介事地念念有词,內心戏早已飆到了斩妖除魔的终章。 【接受仙剑的洗礼吧,你这台一开机噪音就堪比拖拉机下乡的破烂!】 【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凡物了!】 【你是一台……沾染了仙气的洗衣机!】 “嗨!” 伴隨著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他手起剑落。 “哐!” 一声清脆的巨响,洗衣机的金属外壳上,瞬间多了一道清晰深刻的划痕。 剑锋与铁皮剧烈摩擦,甚至溅起一串细微的火星。 成了! 陈凡心满意足地收回断剑,看著自己的“杰作”,得意地拍了拍手。 他迫不及待地將意念集中在系统界面,选中这台刚刚被“开光”的洗衣机,直接扔向那个旋转的齿轮黑洞。 “来吧,宝贝儿,给哥见证一个奇蹟!” 然而,预想中被瞬间吞噬的画面並未出现。 那台洗衣机在空中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又“砰”的一声,重重摔回了原地。 与此同时,一行鲜红的、充满廉价页游风格的系统警告,囂张地弹了出来。 【警告!储物空间已满!当前容量1/1立方米。】 【检测到可升级选项:消耗20点源能,可將储物空间升级至10立方米,並解锁“异界物品”专属储存栏位(上限5件)。是否升级?】 陈凡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靠?” 他点开储物空间的界面,这才发现,那个一立方米的小格子里,已经被之前分解冰箱剩下的[提纯钢板]、[高分子聚合物]之类的基础材料,塞得满满当当,连个缝隙都没剩下。 他总共就26点源能。 这升级一下,就要直接干掉他百分之八十的家当? 【黑!太他妈黑了!】 【这破系统绝对是哪个黑心页游公司倒闭后,策划再就业开发的吧?】 【先给你点甜头,让你以为能白嫖到天荒地老,等你刚要起飞,它就立刻跳出来告诉你——“尊敬的vip玩家,您的背包已满,不充值怎么能变强呢?”】 陈凡的嘴角疯狂抽搐,在心里已经把这系统的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可是,骂归骂,升还是得升。 不升级,分解就无法继续。 他那个“点石成金”的宏伟计划,还没开始就得当场宣告破產。 这20点源能,就是他通往未来的门票钱。 “妈的,赌了!” 陈凡一咬牙,心疼得像是有人在割他的腰子,在那个“是”的选项上,用尽力气狠狠点了一下。 【叮!消耗源能x20点,储物空间升级成功!】 【当前空间:10立方米。】 【当前源能余额:6点。】 看著瞬间从富豪缩水到乞丐的源能余额,陈凡的心都在滴血。 【亏大了,血亏!】 【这要是再分解不出好东西,我他妈今天就把这破香炉给砸了!】 他恶狠狠地想著,再次將那台被划过的洗衣机,扔进了分解车间。 这一次,再无阻碍。 洗衣机被瞬间吸入旋转的齿轮黑洞,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比之前分解那些小玩意儿的动静,明显要大上不少。 陈凡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忘了。 来吧! 庚金之沙!玄冰之晶!隨便来一个都行!哥不挑! 【叮!分解完成!】 【成功分解“报废的洗涤设备(残)”!】 【获得:源能x5点!】 【获得:基础材料[提纯钢板]x15!】 【获得:基础材料[提纯铜线]x8!】 【获得:基础材料[高分子聚合物]x10!】 一连串的提示音结束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陈凡愣在原地,保持著前倾的姿势,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足足等了十几秒。 屏幕上乾乾净净,再没有任何新的提示。 他期待的“叮!运气爆棚!”没有出现。 他幻想的“特殊材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除了回本了可怜的5点源能,剩下的,就是一堆听名字就知道无比廉价的基础材料。 “……”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没了?就这?” 他难以置信地调出系统日誌,翻来覆去地看,希望能找到什么被自己遗漏的隱藏提示。 可结果,就是这么残酷。 “骗子!狗系统!退钱!” 陈凡气得原地跳起三尺高,指著空气破口大骂。 “我的二十点源能!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为什么冰箱可以,洗衣机就不行?难道是我的姿势不够帅?还是说这『开光』有冷却时间?” 难道他的理论是错的? 那个“金锐之气”只是个一次性的新手福利? 一个个自我怀疑的念头疯狂冒出,让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万丈豪情,瞬间崩塌了一半。 就在他抓耳挠腮,快要把自己头髮薅成禿子的时候,脑子里猛地闪过分解冰箱时,那条被他兴奋之下忽略的提示。 【叮!因分解物沾染微量“金锐之气”,有极低概率產生额外变异!】 极…… 低…… 概…… 率…… 陈凡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像是被人当头狠狠敲了一闷棍,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合著之前分解冰箱能爆出好东西,纯粹是系统送的『新手大礼包』?】 【新手保护期一过,就开始拼脸了是吧?】 【极低概率……这他妈不就是抽卡游戏里的ssr吗?全看运气!】 想通了这一点,陈凡心里的鬱闷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的理论没有错。 “开光”这个步骤是必须的,是门票。 但结果,並非百分之百。 这就好比买彩票,你知道去彩票站能买到中五百万的机会,但不能保证你刮开的每一张,都会是头奖。 “行,我懂了。” 陈凡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坚定。 不就是拼概率吗? 他陈凡这辈子,什么都缺,就是他妈的不缺破烂! 只要基数够大,大力就能出奇蹟! 他的目光,如同君王检阅兵士,再次在自己的“藏宝库”里巡视起来。 电视机、热水器这些大傢伙刚才已经被他败家地分解掉了,剩下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门后墙角。 那里,堆著一摞小山似的、从各种报废电瓶车和汽车上拆下来的废旧电瓶。 这些玩意儿又重又占地方,卖给回收站也值不了几个钱,而且因为里面含有铅和酸液,处理起来特別麻烦,所以一直被他堆在那吃灰。 可现在,在陈凡眼里,这些黑乎乎、油腻腻的傢伙,简直就是一排排等著他检阅的敢死队。 【电瓶……这里面有铅、有稀硫酸、还有残余的电能……】 【对於天玄界那帮连灵气都快用光的穷逼修士来说,『电』这种能量,会不会也是一种新奇的玩意儿?】 【比如,用来炼製什么……雷法法宝?】 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轰然成型。 不再犹豫,立刻行动! 他拖过来一个沉重的汽车电瓶,学著刚才的样子,拿起断剑,在上面用力划了一道。 然后,扔进分解车间。 【叮!分解完成!获得:源能x1,基础材料[精炼铅]x3,[稀硫酸]x0.5……】 没有特殊材料。 陈凡面不改色,眼睛都不眨一下。 继续! 他拖过第二个电瓶,划痕,分解。 【叮!分解完成!获得:源能x1……】 还是没有。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陈凡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流水线工人,面无表情地重复著“开光”和“分解”的动作。 他的源能余额,也从11点,一点一点地涨回到了16点。 就在他机械地將第六个电瓶扔进去时,异变陡生! 分解车间里不再是沉闷的“咔嚓”声,而是传来一阵“滋滋啦啦”如同高压电流涌动的爆鸣! ui界面上,那个旋转的齿轮黑洞,边缘竟然迸发出一缕缕刺眼的紫色电弧特效! 这动静,跟之前分解冰箱时如出一辙! 陈凡的呼吸瞬间屏住,心臟砰砰狂跳! 来了! 【叮!分解完成!】 【恭喜站长!成功分解“报废的储能设备(残)”!】 【获得:源能x5点!】 【叮!因分解物沾染微量“金锐之气”,並蕴含特殊“雷电”能量,產生额外变异!】 【获得:特殊材料[淬雷灵液]x2!】 【淬雷灵液】:蕴含一丝暴烈雷霆之力的奇异液体,可用於炼製低阶雷法符籙或淬链雷属性法器。 【备註】:警告,此物剧毒,腐蚀性极强。舔一口,直达地府,单程票,不包邮哦亲。 “成了!” 一声压抑著极致兴奋的嘶吼,从陈凡的喉咙里猛地迸发出来! 他看著储物空间里那两份闪烁著微弱雷光的液体,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成功了! 他不仅验证了自己的理论,更找到了一条全新的、稳定產出“特殊材料”的康庄大道! 庚金之沙,对应锋锐! 淬雷灵液,对应雷电! 玄冰之晶,对应寒冰! 地球上这亿万吨的工业垃圾,每一种都可能对应著一种全新的、闻所未闻的超级材料! 他陈凡,手握著沟通两个世界文明的钥匙。 他不是什么破烂王。 他是新时代的链金术士! 第17章 站长驾到,通通闪开 新时代的链金术士! 陈凡被自己这个骚到骨子里的定义给帅到了。 他兴奋地在原地摆了好几个健美先生的姿势,差点把腰给闪了。 他看著储物空间里那六份闪烁著紫色电光的【淬雷灵液】,眼神就像看著刚出生的亲儿子,充满了慈爱和……贪婪。 “一锤子买卖哪够!可持续性竭泽而渔才是王道!” 陈凡摸著下巴,眼神逐渐深邃。 “庚金之沙、淬雷灵液……这些都是半成品。” “我一不会炼器,二没有图纸,拿著也只能干瞪眼,卖给谁去?” 他需要的是像那把断剑一样,可以直接使用的成品。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天玄界垃圾场! 他打开系统界面,意念集中在【传送门】模块上。 【当前绑定坐標:天玄界-东市-第7號垃圾填埋场】 【传送启动,预计消耗:源能x2点】 【备註:尊敬的站长,首次传送为新手福利免费体验,后续服务,明码標价,童叟无欺哦~】 陈凡的笑脸瞬间僵住。 “我靠!还要钱?!” 他刚刚才对这系统產生了一丝“它是我亲爹”的错觉,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就知道!这狗系统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这不就是共享单车吗?首次免费骑,让你爽了,后面就一分钟一块钱,骑得你肉疼!】 【还童叟无欺……我信你个鬼!下次再传送是不是就要4点了?再下次就是8点?最后把我榨乾了,是不是还要我卖腰子给你充值?】 內心疯狂吐槽,但他还是肉疼地点了“是”。 没办法,这是刚需。 扣除2点源能,余额还剩30点。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出租屋瞬间扭曲、模糊,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漩m涡。 下一秒,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那股熟悉的、混杂著奇异焦糊味和淡淡草木清香的空气,再次涌入鼻腔。 放眼望去,依旧是那座望不到尽头的垃圾山,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宛如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老子,又回来了!” 【上次来,我是个啥都不懂的萌新。】 【这次来,我是手握30点巨款,身怀升级版储物空间的高级vip玩家!】 【垃圾们,洗乾净脖子,等候站长的临幸吧!】 他意气风发地打开储物空间,那升级后的十立方米空间让他心情大好。 尤其是那个新增的“异界物品专属储存栏位”,上面清晰地標註著“0/5”。 “行,今天的小目標,就是把它装满!” 有了目標,陈凡的动力瞬间爆棚。 他不再像上次那样漫无目的地乱翻,【鑑定之眼】每次使用都消耗1点源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绕开那些一看就是普通废料的区域,专门往那些闪著微弱灵光、或者造型奇特的地方钻。 很快,一块巴掌大小、色泽艷丽的布料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布料呈胭脂色,薄如蝉翼,上面还绣著一朵精致的並蒂莲。 虽然边角有些破损,还沾著点黑灰,但依旧能看出其不凡的质地。 陈凡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入手丝滑冰凉,手感极佳。 【这手感……嘖嘖,要是做成內裤,肯定很爽。】 他將布料凑到鼻子前,刚想闻闻,又觉得有点变態,硬生生忍住了。 【鑑定!】 【叮!消耗源能x1点。】 【仙子淘汰的肚兜(破损)】:合欢宗外门弟子苏媚儿的贴身之物,因在斗法中被蕴含庚金之气的飞剑余波划破阵眼,故而丟弃。主体由三百年冰火蚕丝织就,水火不侵,可抵御寻常刀剑劈砍。 【回收价值:2点源能】 【备註】:上面还残留著苏媚儿的一丝体香,经系统鑑定,为“雨后茉莉”香型。少年,来一发吗?哦不,来一件吗? “噗——” 陈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肚兜! 还是仙子的原味肚兜! 他看著手里这块布料,眼神瞬间就变了。 之前还觉得只是手感好,现在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还他妈自带体香!】 【这玩意儿要是穿在身上,不就是金丝软甲plus版吗?以后谁敢捅我腰子,我让他刀都卷刃!】 陈凡的內心已经开始上演一出动作大片,他穿著这件仙子肚兜,在枪林弹雨中閒庭信步,子弹打在身上叮噹作响,就是破不了防。 他毫不犹豫地將这件“宝衣”塞进了异界物品栏。 开门红! 陈凡信心大增,继续搜寻。 这次他更有经验了,专门找那些看起来不起眼,但材质特殊的东西。 没过多久,他在一堆破碎的陶罐里,翻出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布满裂纹的黑色稜镜。 【鑑定!】 【叮!消耗源能x1点。】 【一次性法器·三棱幻尘镜(已损坏)】:由低阶幻阵师炼製的消耗品,激发后可释放一片幻光,令修为低於筑基期的修士產生短暂的感官错乱与心智迷失。因能量核心破损,效果大幅削弱,且仅可使用一次。 【回收价值:1点源能】 【备註】:约会下药、背后闷棍、考场作弊之必备神器!温馨提示:对意志坚定者效果减半,请谨慎使用,翻车概不负责。 “好东西!” 陈凡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仙界版的闪光弹加迷魂药吗?】 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关键时刻绝对能救命! 收下! 接下来,他的运气仿佛爆棚。 在一只烧焦的金属靴子里,他找到了一双破破烂烂、鞋底都快磨穿了的草鞋。 【鑑定!】 【叮!消耗源能x1点。】 【破损的神行靴(仿品)】:某个不入流的炼器师仿製“神行太保”法宝的失败之作。核心加速符文残缺不全,但穿上后依旧能大幅提升奔跑速度,日行三百里不是梦。 【回收价值:2点源能】 【备註】:穿上它,你就是你们小区送外卖最快的崽!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你上班迟到了! “臥槽,跑鞋!”陈凡大喜过望。 【这玩意儿要是穿上,抢银行……呸,见义勇为都比別人快一步啊!】 收下! 继续! 在一堆腐朽的木头里,他扒拉出一块黑漆漆、像是被雷劈过的木符,上面刻著一些鬼画符般的纹路。 【鑑定!】 【叮!消耗源能x1点。】 【残破的养身符】:青木宗弟子佩戴的入门级护符,可缓慢散发温和的木系生机,长期佩戴能够滋养肉身,缓解伤病。因被雷击,功效十不存一。 【回收价值:1点源能】 【备註】:老年人用了都说好,失眠多梦?腰腿酸痛?一帖见效!哦不,一块见效! 陈凡的心猛地一跳。 养身?滋养肉身?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躺在病床上的妹妹陈雪! 手术之后,妹妹的身体肯定还很虚弱,需要长时间的调养。 这块木符,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还差最后一个。 陈凡的干劲更足了。 他像一只勤劳的土拨鼠,在垃圾山里钻来钻去。 终於,在一堆生锈的铁甲碎片下,他摸到了一块温润的东西。 是一块玉佩。 造型很古朴,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平安扣,玉质也相当一般,灰扑扑的,上面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这玩意儿看著也太普通了点……】 陈凡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鑑定一下。 万一呢? 【鑑定!】 【叮!消耗源能x1点。】 【遗失的祖传玉佩】:散修拾荒者胡小牛的传家宝,在一次拾荒时,为爭夺一具价值不菲的傀儡残骸,被“黑风帮”的恶徒打伤后抢走,隨手丟弃於此。玉佩本身材质普通,但其中蕴含著一丝微弱的家族血脉印记。 【回收价值:0.1点源能。】 【备註】:喂,110吗?这里有人捡到了走失的『传家宝』!失主胡小牛,职业:同行。特徵:很可能比你还穷。此物自带『寻亲』导航,但终点可能是『感人肺腑的重逢』,也可能是『分赃不均的火併』,请谨慎投资! “胡小牛?散修拾荒者?” 陈凡愣了一下。 【好傢伙,同行啊!仙界也有收破烂的?还被人抢了?太惨了点吧。】 这玉佩的鑑定结果,是今天所有收穫里最拉胯的。 没有特效,没有功能,回收价值更是低到离谱。 他把玉佩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万一以后真能碰到这个叫胡小牛的倒霉蛋,说不定还能用这块破玉,跟他上演一出『失主,你东西掉了』,然后顺理成章地黑他一笔大的。】 虽然有些鸡肋,但陈凡还是將这块意义不明的玉佩,扔进了最后一个栏位。 “收工!” 陈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储物空间里满满当当的五个栏位,露出了地主老財般富足而猥琐的笑容。 源能余额还剩25点。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海市的繁华灯火。 “是时候回去了。” “让凡人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仙界科技!” 第18章 草鞋VS鬼火摩托 【传送完成,消耗源能x2点。】 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像是便利店收银员扫码,冰冷,乾脆,不带一丝感情。 陈凡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妈的,来回一趟就是4点源能!】 【够我分解半个废品收购站了!】 【这破传送门比黑车还黑,坐地起价,连张发票都不给,迟早给它举报了!】 他肉疼得齜牙咧嘴。 但当目光落在那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空间时,那点不快又瞬间烟消云散。 值!太值了! 意念一动,那块胭脂色的布料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合欢宗,外门弟子,苏媚儿的……贴身肚兜。 陈凡捏著这块薄如蝉翼的布料,感觉手心都在微微发烫。 入手丝滑冰凉,质感绝非凡品。 他甚至能想像,这尤物穿在一个身姿婀娜、眼波流转的仙子身上,会是何等勾魂夺魄的光景。 【罪过,罪过,我陈凡三观超正,怎么能想这些齷齪事……】 【不过,系统说有『雨后茉莉』的香型?】 【这我必须得批判性地验证一下,本著严谨的科学態度!】 他做贼似的左右扫视,確认出租屋的门窗都已焊死。 然后,他才像个准备鉴宝的老学究(变態),將肚兜凑到鼻子前,小心翼翼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轰! 一股极其淡雅,却又霸道无比的清香,瞬间钻入鼻腔,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任何人工香水的味道。 就像是清晨五点,你独自走在刚被暴雨洗礼过的江南园林里,那带著湿润水汽的茉莉香,清新脱俗,仿佛能洗涤灵魂。 “我靠……” 陈凡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真的有!系统诚不欺我!】 【这苏媚儿仙子,绝对是个讲卫生的五好青年啊!不像某些小说里的邋遢仙人,一件道袍穿八百年,包浆比城墙还厚!】 他拿著肚兜,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 尺寸……竟然刚刚好? 一个疯狂且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野蛮生长。 系统说了,这玩意儿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这不就是一件完美的、量身定做的贴身防弹衣吗?! 还是自带体香的绝版限定款! 【穿上它,我就是金刚不坏的变態……呸,是金刚不坏的社会好青年!】 【以后谁敢给我来一刀,老子连躲都懒得躲,直接把胸膛挺起来告诉他:靚仔,刮痧请用点力!】 想到这里,他再无半分犹豫。 三下五除二脱掉自己的t恤,將这件来自仙界的肚兜,带著一丝朝圣般的彆扭,贴身穿好。 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但很快,肚兜就仿佛活了过来,主动適应了他的体温,变得温润亲肤。 除了那若有似无的茉莉香,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他跑到镜子前照了照。 一个上身赤裸,胸前却绑著一块妖艷红布的猛男出现在镜中。 怎么看,怎么像个准备做法事的民间大神。 “形象是给別人看的,安全才是自己的!” 陈凡重重给自己打气,然后心满意足地穿回t恤。 安全感爆棚! 接著,他拿出了那双破破烂烂的草鞋——【破损的神行靴】。 这玩意儿卖相极差,鞋底快磨平了,鞋帮上还带著不知哪个年代的泥点子,扔在大街上,流浪狗都得嫌弃地绕著走。 陈凡捏著鼻子穿上,大小倒是正合適。 他试探性地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嗯?没什么感觉。 【不会吧?仙界也有莆田货?质量这么不过关?】 他心里正犯嘀咕,试著脚下稍微用了一点力,朝前迈出一步。 “嗖——!” 只感觉脚底板仿佛被踹了一脚,一股轻飘飘却迅猛的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炮弹,直挺挺躥了出去! 眼看就要跟墙壁来个亲密接触,陈凡嚇得发出一声怪叫,手脚並用地在墙上疯狂扒拉,才勉强剎住车,没让自己当场破相。 “臥槽!” 他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脸上却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宝贝!这他妈是绝世宝贝啊!】 【这哪是草鞋,这他妈是哪吒风火轮的青春版啊!】 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妹妹还在医院,正好可以把那块【残破的养身符】给她送去! 从他这儿到市中心医院,坐公交得一个小时,打车又贵得肉疼。 现在嘛…… “十公里路,估计也就消耗俩馒头的能量,低碳,环保,还能强身健体!” 他將养身符如同珍宝般小心翼翼揣进兜里,又下意识挺了挺胸,感受了一下“护身宝甲”的存在。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出发!” 陈凡推开门,像一阵风,呼啸著衝下了楼。 他没走车水马龙的大路,而是选择了人相对较少的沿河步道。 双腿迈开,神行靴的效果彻底爆发! 他整个人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沿著河岸疾驰而去。 路边的风景飞速倒退,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比开法拉利都来得刺激! “哇!快看那个人!” “我眼了吗?他穿著草鞋?跑得比我电瓶车开到最快还快!” “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吗?返璞归真流极限跑酷大师?” 沿途的行人纷纷投来见了鬼似的目光,掏出手机想要拍照,却发现镜头里只能捕捉到一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陈凡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点享受。 【没错,看什么看?没见过靚仔晨跑啊?】 【哥这叫復古潮流,一种你们凡人无法理解的时尚!】 就在他跑得正嗨,自我感觉帅到炸裂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身后恶狠狠地传来。 一辆改装得里胡哨、排气管能塞进一个拳头的“鬼火”摩托,载著一个黄毛豆豆鞋的精神小伙,呼啸著从他身边擦过。 那精神小伙还扭过头,眼神轻蔑,对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陈凡当时就乐了。 【哟呵,小老弟,玩挑衅是吧?】 【你开的是鬼火,哥脚下踩的可是仙器,咱俩的赛道不一样,你这是跨界碰瓷啊。】 他气沉丹田,不紧不慢地加快了脚步。 神行靴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脚下的推力悄然又强了几分。 只见穿著草鞋的陈凡,閒庭信步般跟在了“鬼火”摩托后面,甚至还有余力跟它保持並驾齐驱,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精神小伙的脸色,瞬间就绿了。 他猛拧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速度再次提升。 可无论他怎么加速,那个穿草鞋的“神经病”就像个鬼影,始终吊在他旁边,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简直比刚才的中指还更具侮辱性! 这,是对他座驾、车技、乃至人格的终极侮辱! 精神小伙胜负欲爆棚,彻底上头,油门拧到底,在车流中疯狂穿梭,完全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就在他即將闯过一个红灯路口时,一侧,突然响起了正义的警笛声。 “前面的鬼火!靠边停车!熄火!接受检查!” 两名交警骑著威武的警用摩托,左右一夹,直接將精神小伙別停在了路边。 “小伙子,你挺能耐啊!炸街扰民,超速行驶,非法改装,未戴安全头盔!来,驾照、行驶证,都拿出来我看看!” 精神小伙当场就傻了,哭丧著脸,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囂张气焰。 陈凡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迈著轻快的步伐从他身边跑过。 路过时,他还特意对著一脸懵逼的精神小伙,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得意的笑容,顺便送上一个充满鼓励的眼神。 【小伙子,別怕,好好改造,爭取宽大处理。】 跑过路口,他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包子铺前稳稳停下。 “老板,来两笼刚出炉的小笼包。” 他一边平復著呼吸,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钱。 刚才的狂奔对他消耗並不大,就是单纯感觉有点饿了。 提著热气腾腾的包子,陈凡的心情无比舒畅。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市中心医院大楼,脚步再次加快! 第19章 哥捅的不是肚子,是寂寞 特护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医疗仪器运作时,发出的轻微“滴滴”声,规律地迴响。 陈雪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那张因久病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明亮的笑意。 “哥!” “誒!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陈凡像个献宝的小孩,提著手里的纸袋晃了晃。 “刚出锅的小笼包,你最爱吃的那家。” 【嘿,何止是刚出锅,简直是火线速递。哥为了让你吃口热乎的,差点跟一辆鬼火摩托拜了把子。】 陈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小心翼翼地坐直身体,看著陈凡把纸袋打开。 浓郁的肉香和面香,瞬间溢满了整个病房。 “哥,你又乱钱了。”她嘴上埋怨著,眼神却亮晶晶的。 “这叫什么话,给我妹买好吃的,那叫开心。” 陈凡把筷子递给她,看她小口小口地吃著,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幸福。 陈雪吃著吃著,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陈凡的脚上,不由得一愣。 “哥,你……你这鞋子是?” “这个?”陈凡得意地翘起脚,向妹妹全方位展示著那双破烂的草鞋。 “这叫復古潮流,你不懂。” “现在城里最时髦的年轻人都这么穿,纯手工,原生態,透气,凉快,还能脚底按摩,一举多得。” 陈雪被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笑了,噗嗤一声,病房里压抑的气氛都轻鬆了不少。 看著妹妹的笑容,陈凡心里暖洋洋的。 他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块【残破的养身符】。 木符入手温润,带著一股能让人心安的奇特气息。 “还有这个,送你的。”他將木符递到陈雪面前。 “这是什么?一块木头?” “什么木头,这可是我托关係,大价钱从一位得道高人那儿求来的护身符。” 陈凡把瞎话编得脸不红心不跳。 “高人说了,贴身戴著,能滋养身体,百病不侵,保佑你平平安安。” 【虽然过程是捡破烂,但效果绝对是高人出品,四捨五入一下,没毛病。】 陈雪接过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符,她当然不信什么高人之说,只当是哥哥又从哪个地摊上淘来哄她开心的。 可当木符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 一股微不可查的暖流,竟顺著她的掌心,悄然渗入体內。 那暖流所过之处,驱散了身体里一直盘踞的几分寒意和疲惫,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看著哥哥那张带著痞气笑容的脸,和他眼底深藏的关切与疲惫,陈雪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知道哥哥为了她的病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这块木符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谢谢哥。” 她把木符紧紧攥在手心,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察觉的哽咽。 “我一定会好好戴著。” “这就对了。”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你安心养病,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顶著。” 又陪著陈雪聊了一会儿,直到护士进来催促病人需要休息,陈凡才恋恋不捨地离开。 从医院出来,夜已经深了。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晚风吹在身上,带著一丝凉意。 他没去等公交,脚下发力,神行靴再次启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夜色中的虚影,朝著城中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几分钟后,熟悉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陈凡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院门虚掩著,屋里的灯竟然是亮的。 【怎么回事?难道遭贼了?】 【不对啊,我这破地方,贼进来都得含著泪给我扔下两百块钱再走。】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是……刘燕回来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该愤怒还是该嘲讽。 他推开门,朝屋里探头。 客厅里,乌烟瘴气。 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歪七扭八地或坐或站,其中一个正大咧咧地坐在陈凡那张吃饭用的破桌子上,手里还把玩著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 而为首的,正是那个大腹便便,上次被他一拳打了嘴角的中年男人——勇哥,石勇。 石勇看到陈凡,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狞笑。 “小子,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陈凡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来者不善。 但他脸上却丝毫不慌,甚至还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石勇身上溜了一圈,意有所指地开口: “勇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不过我得提前声明,我这儿虽然是废品回收站,但也不是什么垃圾都回收的。” 【尤其是跟人跑了的,被別人用过的,还想二次回收的垃圾。】 石勇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自然听出了陈凡话里的讥讽。 “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贱。” 石勇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到陈凡面前。 “小子,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心里没点数吗?”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五个马仔“哗啦”一声,齐齐从怀里掏出了傢伙事。 三把开了刃的西瓜刀,两根沉甸甸的钢管。 寒光闪烁,屋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凡故作惊慌地举起双手,眼珠子却在飞速转动,计算著自己和门口的距离,以及胸前那块“护身宝甲”的靠谱程度。 “各位大哥,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他装出一副怂样。 “我就是一个收破烂的,老实本分,与世无爭,能得罪谁啊?” “赵天龙,赵少。” 石勇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眼神里满是看死人的怜悯。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连赵少都敢耍。他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呢,看见马桶两腿都发抖。赵少发话了,要我们卸你两条腿,让你破烂都没的收。” 【哦豁,原来是那个『肠道高速』体验官找的售后服务。】 陈凡心里瞬间明了,悬著的心反而放下来大半。 只要不是仙界垃圾场的事暴露了就行。 “原来是赵少啊!” 陈凡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无比冤枉的表情。 “勇哥,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我那是看赵少体內浊气太多,用我的神药,免费给他净化身体,助他脱胎换骨!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是个普度眾生的活菩萨。 “赵少竟然这么误会我,我……我真是比竇娥还冤!我的一片真心,日月可鑑!既然他不信我,那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陈凡情绪激昂,还假模假式擦了擦眼角。 突然,他眼神一凛! 趁著离他最近的一个黄毛马仔愣神的功夫,他脚下猛地一蹬! 神行靴的力量悄然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黄毛只觉眼前一,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一股巨力钳住。 手里的西瓜刀,已然易主! “你干什么!” 石勇等人大惊失色,齐齐后退一步。 只见陈凡手持西瓜刀,脸上带著一种悲壮的、殉道者般的神情,仰天长啸: “我要以死明志!” 话音未落。 他猛地调转刀尖,毫不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著自己的肚子捅了下去! “噗——” 那不是刀锋入肉的声音。 而是一声沉闷的,仿佛捅在了最坚韧的牛皮上的怪响!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石勇和他那五个马仔,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混了这么多年,砍过人,也被砍过,见过狠的,见过不要命的。 但他们他妈的这辈子,都没见过一言不合,就抢过对手的刀,给自己来个剖腹自尽的狠人啊! 这人……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第20章 死变態 石勇和他那五个手持凶器的马仔,集体变成了人形雕塑,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巔峰。 屋內的空气,死寂得能听到灯管里微弱的电流声。 陈凡,这个上一秒还在慷慨陈词、悲壮赴死的狠人,此刻正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缓缓地、缓缓地,像一根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朝著地上倒去。 “砰。” 他摔得结结实实,激起一片灰尘。 【哎哟我操,演的太逼真了,这地也太硬了,差点把老子尾椎骨摔裂了。】 陈凡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紧闭双眼,內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保持著一副解脱后安详的“遗容”。 石勇等人的大脑,此刻已经彻底宕机。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碰瓷界的行为艺术家?还是真的脑子有坑? 石勇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陈凡,又看了看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黄毛小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而此刻,正扮演著“尸体”的陈凡,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高速风暴。 【懵了吧?脑瓜子嗡嗡的吧?別急,这才哪到哪儿,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现在,就让哥再免费送你们一张『智障体验卡』,套餐升级,服务加倍!】 他的意念,早已沉入了系统储物空间,牢牢锁定在那个三稜镜上。 【一次性法器·三棱幻尘镜!】 【仙界版闪光弹加迷魂药,对付这几个凡人小瘪三,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杀鸡用牛刀……不对,是用歼星炮!】 【来吧,宝贝儿,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鱉,开开眼!】 他悄悄从储物空间里將幻尘镜挪移到掌心,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一发入魂! 陈凡集中精神…… 【不对!这玩意怎么使用啊?】 【系统,系统!在吗?给张使用说明书啊喂!这玩意儿怎么激发?滴血认主?还是声控的?口令是啥?芝麻开门?】 系统一片沉默,显然没有售后服务。 【靠!关键时刻掉链子!】 没办法,只能自己瞎矇了。 躺在地上的陈凡,眼皮微微颤动,內心已经开始了一场盛大的“咒语猜谜”大会。 【是道家的?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稜镜没反应。 【难道是佛家的?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稜镜依然安静地躺在他手心。 【西方的行不行?代表月亮消灭你?阿瓦达啃大瓜?】 还是没用。 【我操,这到底是什么破玩意儿!难道要用儿歌?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 【德玛西亚!!!】 陈凡越想越离谱,內心已经把这法器的设计者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就在他急得快要从地上跳起来的时候,对面的石勇等人,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了一丝神。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那个被抢了西瓜刀的黄毛。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陈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勇……勇哥……”他声音发颤,“他……他怎么没流血啊?”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还在发懵的眾人。 对啊! 那么大一把西瓜刀,用尽全力捅进去,怎么也该是血溅三尺,肠穿肚烂的场面。 可现在,除了陈凡身上那件破t恤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地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这也太不科学了! 石勇眯起眼睛,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朝前挪了两步,探头望去。 t恤的破口下,露出了一片布料。 那布料的顏色……是胭脂色。 艷丽,刺眼。 石勇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这是什么? 另一个稍微机灵点的马仔也凑了过来,借著昏黄的灯光,他看得更清楚一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见了鬼一样,指著陈凡的肚子,结结巴巴地喊道: “勇哥!那……那不是血!你看他里面穿的是个啥玩意儿?红色的……上面好像还……还绣著?” “?” 石勇定睛一看,果然,那胭脂色的布料上,隱约能看到几朵精致的莲图案。 莲? 红色? 贴身穿的?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贴切的词,如同晴天霹雳,轰然炸响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那个马仔终於想明白了,他用一种混合著噁心、恐惧和匪夷所思的腔调,尖叫出声: “我操!是肚兜!他妈的,他里面穿了个肚兜!” “轰——”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肚兜? 一个大男人,在t恤里面,贴身穿著一件绣的胭脂色肚兜?! 石勇和他的一眾马仔,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用狼牙棒来回碾了三百遍。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顺著他们的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们看向地上“尸体”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狠人,或者一个神经病。 而是在看一个……究极变態! 这傢伙不单有神经病,还是个嗜好诡异的死变態! 一想到刚才,他们竟然被一个穿著肚兜的变態,用一招“剖腹自尽”给嚇得魂飞魄散,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反胃。 这他妈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大哥,这小子……口味也太重了吧……” “妈的,嚇我一跳,原来是个变態……” “真他妈噁心……” 窃窃私语声,清晰地传进了陈凡的耳朵里。 【我靠!被发现了!】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幻尘镜没搞定,护身宝甲倒是先暴露了。 再装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知道,自己“殉道者”的人设已经彻底崩塌,现在必须立刻切换到下一个剧本。 於是,在石勇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那个本该血流成河、一命呜呼的“尸体”,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乾脆利落地蹦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反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尷尬和憨厚的笑容,对著目瞪口呆的眾人,挠了挠头。 “嘿嘿。” 石勇等人嚇得齐齐后退一步,手里的傢伙都快握不住了。 “你……你没死?”石勇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凡脸上笑容不改,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划破的t恤,试图遮住那抹艷丽的胭脂红。 “我看刚才气氛有点紧张,大家火气都挺大的。”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所以给大家表演个小节目,胸口碎大石的升级版——『胸口捅大刀』,活跃活跃气氛嘛。怎么样,各位大哥,刚才的表演还满意吗?要不要再来一个?” 第21章 智障体验卡,您请收好 表演?还他妈再来一个? 石勇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最后变得像猪肝一样。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一座火山,正在以突破临界值的速度疯狂蓄能。 耻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石勇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他竟然被一个收破烂的,用一件绣肚兜和一出拙劣的自杀戏码,耍得团团转! 更操蛋的是,他刚才居然真的被嚇住了! “哈哈……哈……”旁边的小弟们发出几声乾笑,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尷尬,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们看著陈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怪物。 “表演……得不错。”石勇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反手从一个小弟手里夺过一根钢管,向前一步,用钢管的顶端,重重地戳在陈凡的胸口。 “咚。” 又是一声闷响,跟刚才西瓜刀捅进去的声音如出一辙。 钢管传来的反震力让石勇的手臂都麻了一下,他心中的惊骇又加深了一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肚兜?防弹衣都没这么硬吧! “既然你这么喜欢表演,喜欢玩。”石勇的眼神阴狠得能滴出水来, “那今天,勇哥我就亲自给你搭个台,让你好好演个够!” “兄弟们!”他猛地咆哮一声,“给我把他四肢打断!我看他这身子骨,还能不能从地上蹦起来!我看他这肚兜,能不能护住他的狗腿!” 最后的理智被怒火烧光,管他什么变態不变態,诡异不诡异,先废了再说! 五个马仔被石勇的怒吼惊醒,想起自己人多势眾,手里的傢伙也不是吃素的,胆气顿时又壮了起来。 他们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和砍刀,一步步朝陈凡逼近。 狭小的出租屋里,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危险。 【我操,又玩脱了。】 陈凡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警铃大作。 【这帮孙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真当老子的肚兜是全身甲了?这玩意儿只护心口,可护不住我英俊的脸和两条大长腿啊!】 他的眼神飞快地扫过围上来的眾人,大脑以每秒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疯狂运转,寻找破局之法。 硬拼?纯属找死。 跑?门被堵住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他手里那枚从刚才“装死”时就一直攥著的三稜镜! 【来吧,我的仙界版闪光弹!我的降维打击歼星炮!成败在此一举了!】 陈凡一边维持著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欠揍表情,一边悄悄地將全部意念集中在掌心的三稜镜上。 “大哥们,別这么衝动嘛。”他嘴上还在拖延时间,“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伤了和气不说,弄脏了我这屋里的宝贝疙瘩可怎么办?这可都是要换钱给妹妹治病的。” “去你妈的宝贝疙瘩!”一个黄毛离他最近,举起钢管就朝著他的肩膀砸了下来,“老子今天就让你变废铁!” 风声呼啸,已经到了面门! 【草!说明书!激活码!新手引导呢!】 陈凡的內心在咆哮,眼看钢管就要落下,他急得满头大汗。 【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 还是他妈的没反应! 【我日你仙人板板!】 生死关头,陈凡也顾不上什么狗屁咒语了,他把心一横,將体內那股因为吞服过培元丹而变得充盈的力量,混合著自己全部的求生欲和对这帮傻逼的滔天怨念,疯狂地灌注进掌心的三稜镜里! 【给老子亮!!!】 就在钢管即將砸中他肩膀的那一剎那,陈凡紧握著三稜镜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轻响。 他掌心的三稜镜,应声而碎,化作一捧晶莹的粉末。 紧接著,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七彩毫光,以陈凡的手掌为中心,如同一圈无形的涟漪,瞬间扫过了整个房间! “嗡——” 冲在最前面的黄毛,高高举起的钢管停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呆滯和迷茫所取代。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包括站在后面督战的石勇在內,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集体僵在了原地。他们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怪,有的张大嘴巴,有的眼神涣散,有的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口水。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陈凡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成……成功了?】 他看著眼前这群仿佛集体被抽走了灵魂的“活体雕塑”,心里一阵发虚。 【这幻尘镜的效果是啥?集体降智?把他们全变成傻子了?】 【我操,这要是永久性的,我岂不是要背上六条人命?不对,是六个傻子……这算不算故意伤害?】 就在陈凡胡思乱想之际,异变陡生。 那个最先衝上来的黄毛,突然丟掉了手里的钢管,双手捂住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极度惊恐和噁心的表情。 “呕……好臭!什么味儿啊!”他尖叫起来,声音悽厉,仿佛闻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气味。 紧接著,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开始疯狂地用手在自己身上拍打,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別过来!別爬到我身上来!滚开!滚开啊!” 他一边喊,一边连滚带爬地朝门口退去,那样子,活像是掉进了粪坑里,还被无数蛆虫包围。 一个人的失控,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屎!是屎!满地都是屎!”另一个马仔也崩溃了,他指著乾净的水泥地,嚇得涕泪横流,“天板上!天板上也在往下掉!救命啊!” “我的妈呀!这是化粪池炸了吗?” “勇哥!勇哥救我!我掉进去了!我掉进粪坑里了!” “呕……”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乾呕声,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奏响了一曲惊悚的交响乐。 这五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此刻像是集体磕了毒蘑菇,陷入了最深层的噩梦。 他们眼中的世界,显然已经和陈凡看到的大相逕庭。在他们的感知里,这间堆满废品的屋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波涛汹涌、黄汤漫天、臭气熏天的巨大化粪池。 他们惊恐地尖叫,狼狈地躲闪著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秽物”,甚至有人为了“爬”出粪坑,手脚並用地在地上扑腾,弄得自己满身灰尘,狼狈不堪。 最后,就连一直站在最后面,相对镇定的石勇,也扛不住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地颤抖著。 他死死地盯著陈凡,眼神里不再是愤怒和凶狠,而是被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填满。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陈凡,正稳稳地“坐”在一坨漂浮在“黄汤”之上的、由无数废铜烂铁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而陈凡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的、该死的笑容。 这笑容,此刻在石勇看来,比地狱最深处的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是什么妖术? 是幻觉?还是鬼上身? 这个收破烂的,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妖怪!是个魔鬼! “鬼啊!!!” 石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往外跑。 他甚至都忘了开门,一头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手忙脚乱地拉开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无数的冤魂厉鬼在追赶。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马仔们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哭爹喊娘,爭先恐后地从那扇窄小的门里挤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之间,屋內,只剩下陈凡一个人,和满地的狼藉。 “呼……” 陈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冷汗,此刻才从他的额头和后背冒出来,浸湿了那件破t恤,和里面那肚兜。 【我操……嚇死爹了……】 他摊开手掌,那枚三稜镜已经彻底化为了细密的粉尘,从指缝间滑落。 【仙界版一次性道具,果然童叟无欺,用完就没。】 【不过这效果……也太他妈顶了!】 陈凡看著空无一人的门口,回想起刚才那群人屁滚尿流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爽快感,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先是低笑,然后是放声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对著空气,比划了一个“你请”的手势,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內心疯狂os: 【智障体验卡,限量版,已送达。】 【各位大哥,五星好评,就不用给了。】 第22章 锻造车间 笑声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迴荡。 陈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是累的,是笑的。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低头摊开手掌,看著指缝间残留的最后一丝晶莹粉末。 【三棱幻尘镜】。 一次性体验卡,差评! 劲儿太大,差点把使用者也给送走。 刚才那根虎虎生风的钢管,离他帅气的肩膀可就差零点零一公分。 【妈的,归根结底,还是老子自己太脆了。】 陈凡摸了摸胸口,隔著t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件仙子肚兜柔滑又坚韧的触感。 这玩意儿是牛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可它只管心口,不管脑袋,更不管两条腿。 万一下次敌人不讲武德,不捅胸口,专攻下三路怎么办? 【总不能指望再捡到一条仙子不要的……三角裤吧?】 陈凡甩了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幻想丟出脑海。 靠人不如靠己,靠捡不如……自己造!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储物空间里。 那六份静静悬浮的【淬雷灵液】,正闪烁著淡紫色的、充满诱惑力的危险光芒。 【好东西啊……】 把这玩意儿卖给天玄界那帮土包子,换点仙丹法宝?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一巴掌拍死。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跑去仙界兜售这种稀有材料? 那不叫经商,叫傻子抱著金砖去逛贫民窟,上赶著给人家送人头、送装备、送温暖。 【怀璧其罪的道理,哥们儿收破烂的时候就懂了。】 【想把这玩意儿变现,除非我能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绝对靠谱、最好脑子还有点坑的……冤大头买家。】 陈凡的脑迴路瞬间拐了个弯。 【等会儿,我手头这不就有一个吗?】 他猛地一拍大腿! “系统!” 陈凡对著空气,露出了一个奸商般和善的笑容,內心疯狂os。 【出来接客了,亲!】 【你这回收站,收垃圾,分解垃圾,对吧?】 【那我这『淬雷灵液』,算是垃圾分解出来的『再生资源』,理论上讲,也是你们回收產业链的一环吧?】 【你把它回收了,再给我点成品,不过分吧?】 【比如,给我搓一个『淬雷电击棒』?或者打一把『雷暴小匕首』?再不济,弄个『杨永信的电疗戒指』也行啊!】 他这番毫无逻辑、纯属胡搅蛮缠的內心独白,没想到,竟然真的让那个山寨页游风的ui界面有了反应! 一行像素小字,慢悠悠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diy意愿……】 【正在检索相关功能模块……】 陈...凡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操,还能这样?!】 紧接著,又一行字弹出。 【检索完毕。[锻造车间]模块处於未激活状態。】 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戏! “怎么激活?”他脱口而出。 【[锻造车间]解锁条件:[储物空间]提升至lv.3。】 【[储物空间]lv.3升级条件:消耗源能x200点。】 看到“200点”这个数字,陈凡先是一愣。 二百点! 他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看著右上角那个孤零零的【源能余额:23点】。 差距是巨大的。 但路,是清晰的! 【狗系统!万恶的资本家!】 陈凡的內心在咆哮,但那是一种混杂著兴奋和狂热的咆哮! 【这熟悉的数值,这该死的升级曲线,简直就是往我心巴上挠痒痒!】 【不就是肝吗?】 【想当年,老子为了游戏里一把带闪电的破武器,能三天三夜不合眼!现在,这可是能真枪实弹biubiubiu放电的宝贝啊!】 沮丧? 不存在的。 一个真正的强者,字典里就没有“困难”二字,只有“好玩”和“不好玩”的区別! 而现在,这个名为【诸天万界废品回收站】的游戏,在陈凡眼里,已经变得该死的好玩起来了!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不就是二百点源能吗?” 陈凡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的笑容。 “等著!” 【天玄界的仙子们,洗乾净脖……不是,是把你们的垃圾都准备好!】 【本站长,又要去进货了!】 …… 与此同时,江海市郊区的一条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金杯麵包车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歪歪扭扭地在路上画著龙。 车內,气氛比冰窖还冷。 石勇坐在副驾驶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双手死死地抓著安全带,手背上全是冷汗。 开车的黄毛小弟情况更糟,他一边开车,一边还在不受控制地乾呕,时不时还惊恐地看一眼后视镜,仿佛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后座的几个马仔,则像是受了惊的鵪鶉,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呕……勇哥……我……我总感觉身上还有味儿……”黄毛带著哭腔说道。 “闭嘴!”石勇猛地咆哮一声,声音嘶哑,破了音。 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那个恐怖的场景——漫天黄汤,臭气熏天,而那个收破烂的,就那么笑嘻嘻地坐在废铁王座上,像个主宰著这片污秽世界的魔王。 太可怕了。 那不是打架,那是降维打击!是精神污染! “勇哥,这……这事儿……咱们还……还跟赵少说吗?”一个后座的小弟哆哆嗦嗦地问。 石勇的身体猛地一颤。 赵天龙? 对,这事是赵天龙让他办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摸出了那个因为跑得太急,屏幕都摔裂了的手机,拨通了赵天龙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餵?石勇?事办完了?”赵天龙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不耐烦。 “赵……赵少……”石勇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出……出事了……” “出事了?什么意思?六个打一个,你们还能让他跑了?”赵天龙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不是……”石勇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和颤抖,“那小子……陈凡他……他不是人!他是个妖怪!会妖法!” 电话那头的赵天龙沉默了。 石勇急了,他怕赵天龙不信,语无伦次地大吼起来:“真的!赵少!他会妖法!他把我们……把我们所有人都关进了一个巨大的……巨大的化粪池里!对!就是化粪池!满地都是……呕……” 他说著说著,自己又忍不住乾呕了起来。 电话那头,赵天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脸上写满了嫌恶和鄙夷。 “石勇,你他妈是不是嗑药嗑傻了?”赵天龙的声音充满了怒火,“化粪池?你是不是掉厕所里把脑子也给泡了?说人话!” “我说的就是人话!赵少!千真万確!我们全都看见了!那地方能淹死人!”石勇几乎是在尖叫。 “废物!”赵天龙终於失去了耐心,他怒骂道,“连个收破烂的都收拾不了,还给我在这满嘴喷粪!滚!別再来烦我!”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第23章 道友,看片吗 第二天一早,陈凡又被自己帅醒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精准地投射在他英俊的侧脸上。 【唉,无敌的帅,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经过那次“泻药版”培元丹的深层排毒,他的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 此刻只觉得精力充沛得能去参加铁人三项,顺便还能在终点线前打套军体拳。 当然,只是感觉。 他现在的目標很明確,很纯粹。 搞钱! 不对,是搞源能! 二百点!解锁【锻造车间】! 他风捲残云地解决了买的油条豆浆,站在出租屋中央,犹如即將出征的將军。 【天玄界垃圾场的小宝贝们,颤抖吧!】 【你们亲爱的站长大人,又来宠幸你们啦!】 他心念一动,那熟悉的山寨页游ui界面应声而出,熟练地点击【传送门】。 然而,就在他准备按下“確认”键的瞬间,一行刺眼的红色小字,毫无徵兆地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体表附著两件『异界物品』(未收纳状態),传送协议中断!】 【请將『仙子淘汰的肚兜(破损)』及『神行靴(仿品)』存入储物空间,方可进行传送。】 陈凡脸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宛如一尊被点了穴的沙雕。 他愣在原地,足足三秒。 下一秒,他脑內的弹幕系统犹如火山爆发,彻底炸了。 【我操?!】 【我操操操操操?!】 【狗系统!你他妈又给我整什么新花样?!】 【什么叫『未收纳状態』?老子贴身穿著,这不算收纳?难道非要我把它嚼碎了咽下去才算彻底收纳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又愤愤地跺了跺脚。 肚兜!护心神甲! 草鞋!跑路神器! 这是他行走江湖、坑蒙拐骗、保命续命的黄金搭档!是他安全感的两大来源! 现在系统居然告诉他,想进副本,得先把身上的神装扒光? 【你他妈是哪个天才策划设计出来的脑残规则?】 【怕我这个尊贵的vip用户玩得太安逸了,特意给我调成『地狱级受苦』模式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点开储物空间,新增的五个“异界物品栏”里,胡小牛那枚平平无奇的【祖传玉佩】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第一个格子里。 如果再把肚兜和草鞋放进去…… 陈凡的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五个格子,宝贵的五个格子,还没出发,就直接被占掉了三个! 这意味著他这次去天玄界,就算累死累活,顶多也只能带回来两件新宝贝! 【狗系统!我日你仙人板板!】 【是不是昨天夸你两句,你小子就飘了?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开始给我上强度了是吧?】 【行,你行!你牛逼!你是老大!算你狠!】 陈凡在心里把系统的族谱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但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那香喷喷的【锻造车间】,他忍了! 他咬牙切齿地掀开t恤,露出了那件堪称艺术品、绣著胭脂色莲花的仙子肚兜。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幽体香再次瀰漫开来。 陈凡像是癮君子般,贪婪地猛吸了一大口,然后才在心中默默跟它告別。 【乖宝,委屈你了,先进小黑屋里待一会儿。】 【等爸爸回来,一定加倍临幸你!】 心念一动,肚兜从他胸前凭空消失,出现在了储物空间的第二个格子里。 接著是脚上的神行靴。 他像是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小心翼翼地弯腰解开那破烂的草绳,將这双其貌不扬却能跑贏鬼火摩托的宝贝也收了进去。 储物空间的第三个格子,被占满了。 陈凡看著仅剩的两个空荡荡的格子,心都在滴血。 【传送!】 他几乎是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源能-2,余额:21点。】 【传送开始……】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出租屋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迅速扭曲、重组。 下一秒,那股混合著焦糊、丹药和一丝丝奇异芬芳的熟悉空气,再次粗暴地灌满了他的鼻腔。 脚下,是踩著会发出“嘎吱”脆响的金属碎片。 放眼望去,依旧是那座望不到头的、由法器残骸堆砌而成的宏伟垃圾山。 天玄界,他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陈凡的心情远没有上次那么激动雀跃。 他像一个被没收了所有压岁钱的孩子,气鼓鼓地站在原地,越想越憋屈。 【妈的,凭什么?】 【老子凭本事捡的宝贝,穿在身上就不行了?】 【那肚兜可是苏媚儿仙子的原味……咳,是护心宝甲!那草鞋可是日行三百里的……】 他的思绪,在这里猛地卡壳了。 剎住了。 陈凡眨了眨眼,脸上的愤怒和憋屈,一点点地,变成了茫然。 然后,茫然又缓缓地,转为了呆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正踩在一块尖锐的金属碎片上,有点硌脚。 他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座仙气繚绕的垃圾山。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九天神雷,轰然劈进了他的脑海。 等会儿…… 我…… 我他妈为什么要带著肚兜和草鞋来天玄界? 在这里,【仙子淘汰的肚兜】,它就是一件破了洞的、別人不要的的旧內衣。 在这里,【神行靴(仿品)】,它就是一双不值钱的、快要散架的破草鞋。 它们之所以在地球上牛逼,能变成水火不侵、日行三百里的宝贝,靠的是“价值错位”这个核心bug! 是拿到地球那个“凡人位面”,才能生效的降维打击! 把它们带回天玄界…… 陈凡傻了。 他呆呆地杵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出新手村,就兴冲冲地把绑定的新手神装,卖给了商店的绝世大傻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他脑內的弹幕,在短暂的死机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惨烈方式,瀑布般刷屏。 【我……我他妈是猪吗?】 【我的脑子呢?我那引以为傲的、能七拐八绕的清奇脑迴路呢?】 【被刚才传送的时候当成手续费给系统扣掉了吗?!】 【草!我说怎么感觉脖子以上凉颼颼的,原来是智商离家出走了!】 【都怪那个狗系统!一定是他用那个傻逼规定气得我丧失了理智!对!就是他的问题!这是降智光环!赤裸裸的降智打击!】 【妈的,亏了!】 【亏了就得赚回来!】 【两个格子就两个格子!】 就在陈凡站在垃圾堆旁,痛心疾首地进行深刻自我反省的时候,一只乾瘦得跟鸡爪子似的手,冷不丁地从旁边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凡嚇了一大跳,触电般地猛回头。 只见一个身形猥琐、套著一件油腻得能反光的灰色道袍、整张脸都缩在兜帽阴影里的瘦小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凑在他身边。 那人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神秘感和诱惑力的语气,悄声问道: “道友,要看片吗? 第24章 片,是我想的那种片吗? 片? 陈凡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精准地拨动了。 是我想的那种片吗? 他的思维,在零点零一秒內,丝滑地完成了从“被狗系统坑了”的愤怒模式,到“莫非有意外收穫”的猥琐模式的无缝切换。 眼前的瘦小身影,瞬间就和电脑d盘深处,那些需要用好几个压缩软体才能打开的文件夹图標,完美重合了。 【我靠!天玄界的文化娱乐產业已经这么发达了吗?!】 【连垃圾场这种底层社区,都有人流动兜售精神食粮了?太卷了吧!】 【就是不知道这边的製作水平怎么样?跟小日子国那些老师比起来,有没有技术优势?演员……咳,演员不会都是真仙子吧?那得是什么样的神仙画面?!】 一连串的弹幕在他脑海中瀑布般刷过。 他看向那兜帽男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亲切,充满了“同道中人,幸会幸会”的默契。 陈凡清了清嗓子,学著对方的样子,身体前倾,鬼鬼祟祟地凑了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郑重地问道: “是……高清无码的吗?” 那兜帽男一听这话,藏在阴影里的脑袋猛地一扬,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声音都透著一股子从业者的自豪: “那当然!绝对高清!而且道友你放心,没有马,都是人!” 没有马,都是人? 陈凡闻言,心中当场肃然起敬。 好傢伙,业界良心啊!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猥琐,搓了搓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拿出来我看看是怎么个事?” “道友一看就是爽快人!” 那兜帽男嘿嘿一笑,从那件油腻得能反光的道袍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枚通体温润的白色玉简,宝贝似的递了过来。 玉简? 陈凡接过那枚入手微凉的玉石片,心里又是一阵嘀咕。 【这玩意儿就是修仙界的u盘吧?就是不知道怎么用,插鼻孔里还是耳朵里?】 他试著学著之前鑑定物品的样子,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意念,探向了手中的玉简。 成了!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然而,预想中“东京不热、二本道、加勒比很冷”的熟悉画面,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到无边无际的苍茫云海。 云海之上,两道快到只剩下残影的人影,正进行著堪称变態的激烈碰撞! 其中一人,白衣胜雪,剑气如霜,一剑挥出,天地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空气中凝结出冰晶! 另一人,玄衣如墨,剑意霸道,一剑斩下,竟引得九天之上的雷霆滚滚而落,化作一道粗大的雷柱! 剑光与雷霆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和刺眼到让他几乎瞎掉的光芒。 下方的云海被剑气搅得翻江倒海,远处的山峰在二人交手的余波中,如同沙堡般无声地崩塌、湮灭。 那画质,何止是高清,简直是他妈的身临其境! 那场面,何止是刺激,简直是毁天灭地! 陈凡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蹲在imax巨幕前的土拨鼠,被这超越了地球所有顶级特效、甚至超越了他想像力极限的画面,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发出一连串“臥槽”的尖叫。 “怎么样,道友?” 旁边,兜帽男那充满討好意味的声音,將他从震撼中拉回了现实。 “这可是『天剑双璧』十年前在断云崖的巔峰对决!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从百晓楼弄到的独家拓印版!观摩这种高手斗法,对自身修行感悟,可是有巨大提升的哦!” 兜帽男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看著陈凡,露出了奸商的標准笑容:“道友,意下如何?只要三颗下品灵石,这枚【斗法留影玉简】就是你的了!” 陈凡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呆呆地看著这个猥琐的兜帽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三秒后,他脑內的弹幕系统,以一种山崩海啸般的惨烈姿態,彻底爆炸。 【我操?!】 【我裤子都准备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斗法?!】 【我他妈以为是两个仙子在床上斗法,结果是两个男的在天上斗法?!】 【还他妈是十年前的录像!你个倒卖过时盗版录像带的奸商!】 【还三颗下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啊!】 陈凡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一种智商和感情上的双重欺骗。 他那颗骚动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还被踩了两脚。 他看著手里的玉简,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你血赚,我亏死了”表情的兜售者,心里五味杂陈。 搞了半天,原来这个世界的“片”,是“战斗场面实录”的简称? 这文化差异,也太他妈大了吧! 他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饱含著一个正直青年对异世界墮落文化彻底破灭的无尽失望。 “不要!” 陈凡把玉简递了回去,语气都变得有些生无可恋。 兜帽男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急忙道:“道友別急啊!价格好商量嘛!两颗!两颗总行了吧?这真是跳楼价了!” 陈凡摇了摇头。 他现在兜比脸还乾净,灵石?肾结石胆结石他倒是可以努力一下。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搞了半天,这孙子不是拉皮条的,是个卖盗版学习资料的! 陈凡心里一阵无语,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礼貌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 “那个……道友,片是好片,就是……我对打打杀杀的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用一种充满求知慾的眼神,试探性地问道:“你这儿……有没有那种……就是……能陶冶情操,净化心灵,讲究天人合一、阴阳大道的那种片子?” “嗯?”那兜帽下的身影明显愣住了,似乎在竭力理解陈凡这番高深莫测的话。 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嗨!我当是什么呢!道友你是想看丹道大师的炼丹录像,还是符道宗师的制符教学啊?那个確实净化心灵,讲究天人合一!不过我这没有,那玩意儿可比斗法影像金贵多了!” 陈凡:“……” 行吧。 他彻底放弃了。 代沟,这是无法逾越的代沟。跟这帮满脑子都是打架、炼丹、画符的修炼狂人,根本聊不到一块儿去。 他嘆了口气,摆了摆手,准备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继续自己伟大的“捡破烂,凑源能”的事业。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瘦小的身影却又一次拉住了他。 “哎,道友別走啊!”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相逢就是有缘!在下胡小牛,练气三层,最喜欢交朋友!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胡……小牛? 陈凡刚迈出去的脚,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不耐烦和失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错愕。 他的大脑,再一次宕机了。 【胡小牛?!】 第25章 缘分吶,这是! 胡……小牛? 陈凡的大脑停转了。 哪个胡? 哪个小? 哪个牛? 操,还能是哪个胡小牛! 就是那个传家宝被抢,职业是同行,鑑定结果里备註比本人还穷的那个倒霉蛋胡小牛啊! 世界真小。 不,是这天玄界真小。 这片垃圾场望不到边,跟个省级地图似的,隨便碰上一个卖盗版碟的猥琐道人,居然就是储物空间里那块破玉佩的正主? 这叫什么? 缘分! 是孽缘,也是天大的机缘! 他看向眼前这个藏在兜帽阴影下瘦小身影的目光,彻彻底底地变了。 那眼神,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只主动撞上门来的肥羊。 不对,胡小牛比他还穷。 这应该是一头饿狼,看见了另一头饿狼。 “道友?道友你怎么了?” 胡小牛被陈凡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发毛,身体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双手死死护住了藏著玉简的袍子。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你可別想动手抢啊,我真穷,全身上下就这两颗灵石的本钱。” 陈凡猛地回过神。 他放下那只悬在半空的脚,脸上所有的失望和不耐烦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春天般温暖和煦的笑容。 他主动上前一步,热情地握住胡小牛那只乾瘦的手,用力摇晃著。 “胡道友!幸会,幸会!缘分,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吶!” 这股突如其来的热忱,把胡小牛彻底搞懵了。 “在下陈凡,也是刚来这宝地討生活的新人。” 【先套近乎,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我手里还捏著你的传家宝呢。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胡小牛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戒心很重,他乾笑著把手抽了回来。 “陈道友客气了,客气了。” 陈凡一点也不尷尬,顺势收回手,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真诚模样。 “胡道友,你看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我看您对这儿门儿清,能不能给小弟指点一二?往后小弟要是有什么收穫,绝对忘不了道友您的提携之恩。” 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姿態放得够低,未来的好处也画了饼。 胡小牛这种人精,最吃这一套。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陈凡,觉得对方虽然言语有些夸张,但眼神清澈,不像奸恶之辈,心里的防备也卸下几分。 “嗨,陈道友你太客气了,都是混口饭吃,谈不上什么提携。” 胡小牛清了清嗓子,那股奸商气质淡去,多了几分老油条的熟络。 他伸出手指,对著这片无垠的垃圾山画了个大圈。 “这七號填埋场,大得很。咱们现在站的这地方,都算外围。外围嘛,都是些大路货,各家仙门宗派倒出来的日常废料,油水不大,偶尔能翻到好东西,纯看运气。” 说著,他指向垃圾山深处,那些高耸入云,隱约有灵光闪烁的区域。 “越往里走,好东西越多。我听说,有人在里头捡到过大宗门长老炼废的法宝胚子,还有人找到过装错瓶子的极品丹药!发了,那可就真发了!” 胡小牛的语气里满是嚮往,但很快又转为忌惮。 “可那地方,不是咱们能去的。不说里头那些寻宝的高阶修士,一个不顺眼就能把咱们捏死。光是那些垃圾本身,就够要命的。”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很多强大的法宝,就算碎了,上头残留的庚金煞气、离火毒炎,几百年都散不掉,碰一下就得脱层皮。还有那些炼废的毒丹废液,挥发出的毒障,吸一口就得去见阎王。咱们这种修为,只能在外围刨食,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陈凡听得连连点头,心里飞速做著笔记。 【高阶修士=高级玩家。】 【煞气=辐射区。】 【毒障=生化污染区。】 【结论:中心区=高级副本,装备不行等级不够,进去就是送死。】 这些信息,对他来说价值千金。 “原来是这样,多谢胡道友解惑!” 陈凡抱了抱拳,一脸的感激。 “对了,陈道友你的修为是?”胡小牛隨口问道。 【老子?】 【老子抬槓满级,吹牛宗师,嘴炮王者段位!】 陈凡心里牛气冲天,嘴上却长嘆一口气,隨口胡编。 “唉,不值一提,我资质愚钝,至今才练气二层,让道友见笑了。” 胡小牛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看向陈凡的眼神也亲切了许多。 修为比自己还低,又是个新人,这让他那点小小的优越感得到了满足,戒心也隨之降到了最低点。 “练气二层也不错了,慢慢来嘛。” 他安慰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陈道友,你总不能一直在这垃圾堆里待著吧?从这儿往东走大概十里,有个柳树集。那里没有宗门管辖,就是咱们这些在垃圾场討生活的散修,自发形成的小集市。” “大家捡到了什么用不上的东西,或者想换点丹药符籙,都会去那里摆摊。饿了累了,也能在那找个地方落脚,吃顿热乎的。” 柳树集! 陈凡的眼睛亮了。 【新手村旁边的交易市场?】 【这敢情好啊!】 一个横跨两界的商业帝国宏图,在他脑中已然有了模糊的雏形。 他看著眼前的胡小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那块玉佩,现在绝对不能还。 【这可是传家宝!自带『寻亲导航』功能!】 【胡小牛这人,消息灵通,路子野,是本地的地头蛇。跟他搞好关係,以后不管是销赃……呸,是出售商品,还是打探情报,都方便得多。】 【这块玉佩,就是连接我俩革命友谊的最好纽带。等时机成熟了,再来一出『兄弟,我千辛万苦帮你找回了传家宝』的感人戏码,不怕他不把我当成再生父母!】 一瞬间,陈凡就为这块“鸡肋”玉佩规划好了十几种用法,每一种都充满了资本家的智慧。 他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真诚笑容。 “胡道友,实不相瞒,我正愁没个去处。要不这样,咱们结伴同行如何?我刚来,你带带我,等到了柳树集,我请你喝酒!” “好说,好说!” 胡小牛正愁那张斗法玉简卖不掉,多个人多条路,当即拍板。 “那咱们就別在这儿傻站著了,边走边找,看看能不能再捡点什么漏!” “好嘞!” 陈凡应得格外响亮。 他主动跟在胡小牛身侧,两人並肩朝著垃圾山外围的另一片区域走去。 第26章 专业拾荒者的自我修养 两人並肩而行。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更像两只在广袤农田里寻食的土拨鼠。 只不过,这片“农田”是由金属、碎石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废料铺成的。 胡小牛显然是此道老手。 他走走停停,动作里透著一股老道的熟练。 时不时用脚尖拨开一块锈跡斑斑的铁皮,或者用一根捡来的木棍,在一个散发著怪味的土坑里扒拉几下,像极了专业的考古学家——垃圾堆限定版。 “陈道友,你看这儿。” 胡小牛指著一片焦黑的地面,上面散落著一些指甲盖大小的晶体碎片。 “这是飞梭的『灵力压缩仓』炸了之后留下的残渣,看著亮晶晶的,其实一文不值,里头的灵气早就散光了。新手最容易被这种东西骗。” 他又一脚踢开一个破损的木匣子,里面露出一堆灰扑扑的粉末。 “还有这个,劣质符纸烧完的灰,有时候会结成块,闻著还有点檀香味,但也是废物。” “咱们要找的,是那些『形在而神散』的东西。” 【翻译:找那些外壳没坏,但晶片烧了的二手家电。】 陈凡在心里默默吐槽,嘴上却是一副醍醐灌顶的表情,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多谢胡道友指点迷津!” 说话间,胡小牛从一堆扭曲的金属管线里,拽出半截断裂的阵旗。 旗杆已经弯折,旗面也破了几个大洞。 他掂了掂,满脸嫌弃地扔在地上。 “唉,聚灵阵的阵旗,核心符文都碎了,连当柴火烧都嫌烟大。” 陈凡的目光却精准地锁定了那半截阵旗,心中一动。 【鑑定之眼!】 源能-1。(剩余20点) 一行熟悉的像素小字在他眼前弹出: 【破损的聚灵阵旗(残)】:青云门外门食堂专用,曾为上百名弟子的馒头注入过稀薄的灵气。因食堂王大妈与杂役李小毛髮生情感纠纷,斗法时被掌风波及而损坏。 回收价值:2点源能。 备註:每一个有灵气的馒头背后,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八卦。 陈凡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好傢伙,仙界的食堂大妈都这么生猛的吗?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一言不合就斗法? 虽然这玩意儿的来歷奇葩到让人无力吐槽,但它能换2点源能。 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他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一脚踩住那截阵旗,然后顺势弯下腰,装作繫鞋带的样子,手指飞快地將阵旗收入储物空间。 心中默念。 【分解!】 【叮!分解成功!获得源能+2,基础材料『百年风乾木』x1,『杂品灵丝』x3。】 源能瞬间回到了22点。 陈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波澜不惊,內心已经乐开了花。 【爽!这感觉,就像小时候跟著我爸去收废品,他跟人討价还价收来一堆破铜烂铁,我偷偷在里面摸出两个还能响的bb机一样刺激!】 “陈道友,你干嘛呢?” 胡小牛奇怪地回头看他。 “哦,没事没事。”陈凡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扯道:“鞋带鬆了。这垃圾山的路太不平,容易崴脚,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胡小牛不疑有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倒是,以前有个倒霉蛋就在这儿崴了脚,摔进煞气坑里,等被人发现,半边身子都烂了。” 陈凡听得脖子一凉。 两人继续前进。 一路上,陈凡將这套“胡大师现场教学,我背后偷偷捡漏”的模式运用得炉火纯青,又成功分解了好几件被胡小牛判定为“彻底报废”的垃圾。 一个满是裂纹的炼丹炉底座,被胡小牛断言“连废铁价都卖不上”,却给陈凡贡献了3点源能和一块“耐火黑金”。 一把剑柄都快烂掉的飞剑,被胡小牛评价为“不如烧火棍”,也被陈凡悄无声息地转化成了4点源能。 他的源能储备,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21点,悄悄增长到了27点。 这感觉,就像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摸鱼,还顺便薅光了公司的羊毛,既紧张刺激,又暗爽无比。 “陈道友,你运气不错啊。” 胡小牛看著陈凡又兴致勃勃地捡起一个破碗,终於忍不住开口,“怎么净喜欢捡这些稀奇古怪的破烂?” 陈凡正准备把一个【可提供1点源能的破损灵兽食盆】收入囊中,闻言动作一滯。 大脑光速运转,一个天衣无缝的解释脱口而出。 “胡道友你有所不知,”陈凡的脸上瞬间掛满了真诚与质朴,“我这人手笨,修为也差,就想著能不能捡点不同的材料,自己琢磨著做点小玩意儿。成不成两说,就当练练手了。”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一个穷困潦倒、没什么见识、还异想天开的底层小修士形象,瞬间就立住了。 胡小牛果然露出瞭然的神色,那眼神里甚至带著一丝同情和过来人的优越感。 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有想法是好的,但咱们这行,还是得务实。这些东西,研究不出名堂的。走,我带你去前面看看,那边偶尔能翻到些宗门丟弃的『次品』,比这些『废品』强多了。” 【来了来了,高级地图解锁了!】 陈凡心中一喜,连忙跟上。 两人绕过一座由无数废弃玉简堆成的小山,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的垃圾,明显比外围的“品相”要好上不少。 虽然大多也是残破的,但至少还保留著物品原本的形態,甚至有些器物上还縈绕著淡淡的灵光。 胡小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一头扎进一个半埋在土里的箱子旁,开始奋力挖掘。 陈凡则像一个真正的“新人”,好奇地四处打量。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个角落里的小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 瓶身光滑,线条优美,只是瓶口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瓶塞也不见了。 它就那么静静地倒在一堆乌漆嘛黑的药渣之中,毫不起眼。 胡小牛刨了半天,只挖出几件没用的法器零件,一抬头,看到陈凡正盯著那个破瓶子发呆,便隨口说道:“別看了,百花谷的丹药瓶。这种瓶子,一般都是装丹药的时候不小心磕坏了,连带著里面的丹药也受了潮,药性流失,就一起扔出来了。里面的丹药,吃了跟服毒没两样。” 百花谷? 怎么感觉仙界的女神们都挺粗心大意的? 陈凡心里嘀咕著,但胡小牛的话反而让他更感兴趣了。 他走了过去,蹲下身,装作观察瓶子的做工,暗中催动了【鑑定之眼】。 源能-1。(剩余27点) 【半成品驻顏丹(残缺)】:百花谷某女弟子试图改良古方驻顏丹的失败品。因缺少关键辅药『龙涎草』,导致药力不稳定,无法永驻青春,但仍可有效延缓衰老、抚平皱纹,对凡人有奇效。 回收价值:3点源能。 备註:送女友,送丈母娘,送单位女领导,保证让你体验到什么叫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前提是你不怕被她们发现这玩意儿是三无產品。 轰! 陈凡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驻顏丹?! 虽然只是半成品,但效果是……延缓衰老,抚平皱纹! 对凡人有奇效! 这最后六个字,在他眼中瞬间被放大,扭曲,最后炸开,变成了无数闪闪发光的人民幣符號! 什么赫莲娜!什么sk-ii! 在这玩意儿面前,全都是弟弟! 这哪是什么失败的丹药? 这他妈分明是一捆一捆的红票子!是別墅!是跑车! 他甚至已经想像到,自己拿著这玩意儿回到地球,无数富婆名媛挥舞著支票,哭著喊著求他卖一粒的场景。 他的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他的脸上,依旧保持著那种对什么都好奇的憨厚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白玉瓶,倒出里面仅剩的五颗蜡丸大小、色泽暗淡的丹药,放在手心。 “胡道友,你看这丹药,长得还挺別致的。” 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憨笑著对胡小牛说。 胡小牛瞟了一眼,嗤之以鼻:“別致?这是丹毒入体,药力尽失的品相。陈道友,我劝你赶紧扔了,这东西沾久了,手上都得起红疹。” “是吗?” 陈凡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但他没有扔掉,反而珍而重之地把丹药和瓶子都收了起来。 “我觉得这瓶子还挺好看的,回去洗洗能装点盐巴味精。这丹药嘛,我拿回去研究研究,看看为啥会失败。” 【对,就是这么个求知若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愣头青人设,给我立稳了!】 胡小牛看著他这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劝。 “隨你吧。走了,去柳树集,天快黑了。” “好嘞!” 陈凡响亮地应了一声,將装著五颗“驻顏丹”的玉瓶,郑重地放进了自己仅剩的两个储物格之一。 他跟在胡小牛身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胡小牛还在为今天收穫寥寥而嘆气,浑然不知自己身边的这个“憨厚新人”,刚刚把一套海景別墅,揣进了兜里。 第27章 这就是仙人的夜市?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堪堪擦过垃圾山的边缘,给这片钢铁废墟镀上了一层的金色。 胡小牛领著陈凡,七拐八绕,终於穿过一片散发著刺鼻药渣味的洼地。 他指著前方一株歪脖子柳树下的光亮处,语气中带著几分本地人的自豪。 “陈道友,到了,那就是柳树集。” 陈凡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皮不由得狠狠跳了跳。 所谓的“柳树集”,其实就是在一棵巨大到有些过分、而且明显半死不活的老柳树下,自发形成的一片露天市场。 数十个修士或坐或站,身前铺著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破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著些货物。 昏黄的“月光石”被隨意地插在地上,散发著幽微的光,將一张张或麻木、或精明、或警惕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 有草药的清香、金属的腥气、不知名烤肉的焦糊味,以及……一股无法忽视的,由汗水和尘土混合发酵而成的酸味。 这场景,陈凡熟啊。 【好傢伙,这不就是我们那儿的鬼市,加上潘家园地摊的究极缝合版吗?】 【味儿都冲得差不多,就是这儿的摊主,看著比我们那儿的古玩贩子要凶得多。】 “怎么样,还算热闹吧?”胡小牛搓著手,颇为得意地问。 “热闹,太热闹了。”陈凡由衷地讚嘆。 这地方充满了原始、野蛮的生命力,每个摊位前都可能藏著一个发家致富的机遇,或者,一个血本无归的事故。 胡小牛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络地带著陈凡,像条泥鰍般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道友,看看我这刚挖出来的『青铜煞』!炼器的好材料!三块下品灵石拿走!” 一个独眼大汉拍著胸脯,指著面前一块黑不溜秋、酷似牛粪的金属疙瘩。 胡小牛凑过去,鼻子使劲嗅了嗅,隨即撇撇嘴,拉著陈凡就走,同时低声传音道: “假的,普通的铁矿石,在煞气坑里埋几天染了点味儿,专门坑新手的。” 陈凡点点头,內心默默给胡小牛点了个赞。 【可以啊老胡,天玄界版『鉴宝专家』,就是这业务范围有点窄,只限於垃圾分类鑑定。】 他们又路过一个女修的摊位。 摊主长相清秀,就是一张脸蜡黄蜡黄的,看著营养不良。摊子上摆著几瓶顏色各异的丹药。 “师兄,看看我新炼的『回气丹』,药效纯正。”女修的声音细若蚊吶,透著一股不自信。 胡小牛只瞟了一眼丹药的成色,便摇了摇头,又把陈凡拉到一边。 “丹毒太多,吃了是能回点气,但事后起码得在茅房里住上三天,得不偿失。” 陈凡深以为然。 他自己就是“丹毒约等於泻药”理论的亲身实践者,对这位女修的敬意,不禁又少了几分。 逛了一大圈,陈凡算是开了眼界。 这里的商品,突出一个“残、次、废”。 缺口的飞剑、微裂的法袍、能量不稳的符籙,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骨骼。 每个摊主都把自家的破烂吹得天花乱坠,每个买家则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討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粗糲又真实的市井烟火气。 突然,陈凡的脚步停住了。 他死死盯住了一个角落的小摊。 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闭著眼睛打盹,身前就摆著三样东西,其中一样,是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 袋子看著毫不起眼,袋口用一根细绳隨意繫著,像是装著什么杂物。 储物袋! 这他妈可是修仙小说的標配啊! 自己那仅有五个格子的储物空间,放了肚兜、草鞋、玉佩和驻顏丹后,就只剩下一个可怜的空格,简直是仓鼠的颊囊,用起来捉襟见肘,毫无安全感。 要是能有了这玩意儿…… “老人家,这个怎么卖?”陈凡强压著激动,蹲下身,指著那个布袋。 老头睁开浑浊的眼睛,懒洋洋地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 “五块下品灵石。” “……” 陈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全身上下,別说灵石,连根灵毛都没有。 胡小牛凑过来,拿起那布袋掂了掂,对陈凡说道:“陈道友,这储物袋是最低阶的,空间不到半立方,边角还破了个小洞,经常会漏东西,不值这个价。三块灵石顶天了。” 说著,他便要擼起袖子帮陈凡还价。 陈凡连忙一把拉住他,脸上挤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事没事,我就隨便问问,隨便看看。” 【问了也买不起,心酸。】 【这感觉,就像一个穷光蛋站在法拉利展厅里,一本正经地问销售这车百公里几个油一样,纯属自取其辱。】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心中那股搞钱的欲望,愈发旺盛。 看著陈凡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失落,胡小牛以为他还在为储物袋的事烦心。 他豪爽地一拍陈凡的肩膀:“陈道友,別想了!走,天色不早了,肚子也该饿了。初次见面,我做东,请你吃顿好的,尝尝咱们这儿的特色!” “这怎么好意思……”陈凡客气道。 “嗨!有啥不好意思的!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一顿饭而已!” 胡小牛不由分说,拉著陈凡就往柳树集最里头走去。 陈凡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期待。 仙界的饭是什么样的? 灵米做的饭?灵泉酿的酒?再不济也得是烤个灵兽腿,撒上点秘制香料吧?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然而,胡小牛领著他,来到了一个支著大铁锅的摊位前。 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燉著一锅不可名状之物,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混合著某种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光著膀子,胸口纹著一只呲牙咧嘴的……土拨鼠? “老王,来两碗『招牌烩』!”胡小牛熟络地喊道。 “好嘞!” 壮汉用一个巨大的木勺,在锅里搅了搅,盛出两碗黑乎乎、黏糊糊,里面夹杂著块状物和条状物的“浓汤”,重重地放在两人面前的木桌上。 陈凡看著碗里那堪比生化武器的东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这?】 他想像中的琼浆玉液、仙果佳肴,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不是潘家园,这是黑暗料理一条街!这玩意儿確定是给人吃的?不是用来糊墙的腻子?】 “陈道友,快尝尝!”胡小牛热情地招呼著,“这可是老王家的招牌,用十八种灵植的根须,配上地龙干和沼泽蛙的腿,文火慢燉三个时辰才成的,大补!” 说著,他自己则端起碗,拿起旁边一根黑乎乎的、酷似油条的东西,蘸著那粘稠的“汤汁”,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 陈凡眼睁睁看著那所谓的“地龙干”,分明就是一截风乾的蚯蚓。 而那“沼泽蛙的腿”,还带著点点可疑的绿色斑点。 他的胃,开始一阵阵地抽搐痉挛。 修士不是应该餐风饮露,辟穀不食的吗? 就算要吃,也该是清淡素雅,充满灵气的食物吧? 这……这简直是对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三观的毁灭性打击! “怎么不吃啊,陈道友?不合胃口?”胡小牛含糊不清地问。 “不不不,看著就香!” 陈凡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內心已经上演了一万字声泪俱下的小作文。 【香?香飘十里,活人勿近的香吗?胡道友,你管这玩意儿叫『好的』?你对『好』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在胡小牛热切的注视下,陈凡闭上眼睛,仿佛要奔赴刑场一般,视死如归地用木勺舀起一勺,屏住呼吸送进了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在他的口腔中爆炸开来。 又苦又涩,带著浓重的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臭。 那口感,更是难以形容,仿佛在嚼一团混合了沙子、烂泥和硫化橡胶的混合物。 陈凡的表情瞬间凝固,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著,吶喊著,让他把这口毒药吐出去! 但他忍住了。 他硬生生將那口“烩”咽了下去,然后长舒一口气,对著胡小牛,露出了一个真诚无比、充满了讚许的表情。 “唔!味道果然……独特!入口绵密,回味悠长,果然是大补之物!胡道友,破费了!” 胡小牛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哈哈哈,你喜欢就好!我就说嘛,这东西看著不咋地,但对咱们这种修为低的修士来说,最是实惠!” 陈凡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为收破烂是底层,没想到还有吃这个的。】 一顿饭,在陈凡的味觉折磨和胡小牛的热情招待中,总算结束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陈凡摸了摸自己隱隱作痛的胃,准备向胡小牛告辞,然后找个没人的角落传送回去。 “胡道友,今日多谢款待。我还有些私事,就先告辞了。” “哎,这么晚了,你一个练气二层的,在垃圾山乱逛多危险?”胡小牛一把拉住他, “你要是没地方去,不如去我那儿凑合一宿?我那住的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也安全。” 陈凡愣了一下。 去他家? 他下意识想拒绝,但脑中却光速计算起来。 【传送回出租屋,需要2点源能。】 【明天再过来,又要2点。】 【一来一回,就是4点源能!那可是我辛辛苦苦,靠著演技和铁胃才攒下来的血汗钱!】 他看了眼自己的系统界面,源能余额:27。 一下子花掉4点,相当於白吃了半碗“生化武器”! 这买卖,血亏! 【省下就是赚到!4点源能,够我鑑定四件宝贝了!万一又摸出个驻顏丹呢?】 想到这里,陈凡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他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反手紧紧握住胡小牛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胡道友,既然你这么说,那小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打扰了!” 胡小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直笑:“没那么夸张,走吧,我带你过去。” 两人並肩离开了喧闹的柳树集,向著集市边缘的几排木屋走去。 陈凡跟在胡小牛身后,心情无比舒畅。 今晚,不仅揣了一兜子“海景別墅”在身上,还白吃白喝,甚至连住宿问题都解决了。 最关键的是,省下了4点宝贵的源能! 这波操作,简直血赚! 至於胡小牛的住处会不会是个狗窝……那都不重要了。 反正,总比睡在垃圾堆里强。 第28章 陈道友,不会是女的吧 胡小牛的住处,比陈凡想像中还要……朴素。 一间用各种废弃金属板和木料拼接起来的歪斜小屋,也就勉强能遮风挡雨。 屋里除了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桌子,就再无他物。 空气中飘荡著一股常年与废品为伍的金属锈味和淡淡的霉味。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主要是,省下4点源能,睡在垃圾堆里都感觉香喷喷的。】 陈凡如此自我安慰著,和衣躺在胡小牛给他铺的另一张草垫上。 伴隨著胡小牛那雷鸣般的均匀鼾声,他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尿意,如山崩海啸般將他从梦中唤醒。 那碗“招牌烩”的后劲儿,终究还是发作了。 陈凡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正准备出去找个角落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耳朵却猛地一动。 屋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悉悉索索声。 那声音,像是有人踮著脚,在小心翼翼地翻找著什么。 【我靠!】 【仙界……也有小偷?】 陈凡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这地方穷得耗子来了都得含著泪走,小偷图啥?偷胡道友的洗脚水?】 他心里疯狂吐槽,动作却快如闪电。 这可是危机四伏的异世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要了他的小命。 心念一动,储物空间里的两件“神装”瞬间出现在手中。 三下五除二,破烂草鞋套在脚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动作飞快,胭脂色的仙子肚兜被他塞进t恤里,紧紧贴住胸膛。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防住仙界的贼,但起码心理上是防弹的。】 装备上身,陈凡顿时感觉安全感爆棚。 他躡手躡脚地凑到胡小牛身边,推了推他。 “胡道友,醒醒,外面好像有人。” “嗯……啥?” 胡小牛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嘟囔。 “別吵……估计是『煞气鼠』在翻垃圾……睡吧……” 说完,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鼾声。 陈凡:“……” 【心真大啊,老胡。】 他没办法,只好自己一个人摸到门口,將耳朵贴在粗糙的门板上。 外面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万籟俱寂,只有风吹过垃圾山发出的呜呜鬼嚎。 【难道真是我太敏感了?】 陈凡摇了摇头,憋了半天的尿意再次上涌,已经快到生理极限。 他不再犹豫,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闪身而出。 夜色下的垃圾场,比白天更添了几分诡异。 远处几颗散发著微光的“月光石”,將各种奇形怪状的废品影子拉得老长,如同一个个潜伏在阴影中的鬼魅。 陈凡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解开裤子。 一股暖流倾泻而出。 长舒一口气。 爽! 就在他精神和身体都处於最放鬆,灵魂都快要升华的时刻—— 一股阴冷的风,毫无徵兆地从他背后吹过! 紧接著,一个沙哑、疯癲、仿佛砂纸摩擦骨头的声音,几乎是贴著他的后颈响起。 “丹药……法宝……嘿嘿……都……是……我……的……” “嗷——!” 陈凡浑身汗毛倒竖,肾上腺素瞬间衝破天灵盖!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衝破喉咙,差点把夜空撕开一道口子。 他感觉自己差点被嚇得当场飞升,刚放出去的水硬生生给憋回去了一半! 他猛地一转身,只见一个披头散髮、衣衫襤褸的人影,正直勾勾地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人双眼浑浊,却闪烁著贪婪而疯狂的光,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 这声杀猪般的尖叫,穿透力显然比蚊子叫般的呼唤管用得多。 “怎么了!怎么了!” 胡小牛提著根锈跡斑斑的铁棍,从屋里横衝直撞地奔了出来。 他看到眼前的情景,先是一愣,隨即重重地鬆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陈凡还在剧烈起伏的后背。 “陈道友,別怕,別怕。” 他指著那个还在嘿嘿傻笑的疯癲之人,解释道:“这是老孙,以前也是咱们这儿的拾荒修士。有一次贪心,自己一个人跑进了核心区,想捡大便宜,结果被里面的煞气冲了神智,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人不坏,没攻击性,就是脑子……唉,可怜人啊。” 陈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打鼓,仿佛下一秒就要罢工。 他看著那个双眼无神,只知道重复念叨“法宝是我的”的老孙,刚才的恐惧慢慢褪去,转而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拾荒者的末路之一吗?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机会,赌上一切,最后落得个疯疯癲癲的下场。 胡小牛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子,递给老孙。 老孙一把抢过去,也不看是什么,塞进嘴里就囫圇吞了下去,然后又嘿嘿笑著,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里。 “好了,没事了,回去睡吧。”胡小牛打了个哈欠。 陈凡点点头,跟著他回到屋里,重新躺下,却久久无法入睡。 那疯癲老孙的样子,和那句“可怜人”,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了他心里。 这个看似处处是机遇的垃圾场,实则步步是深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胡小牛率先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准备叫醒还躺在地上的陈凡。 “陈道友,该起了,咱们早点出发,去昨天那片高级区再转转……”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声音也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陈凡翻了个身,身上那件灰扑扑的t恤,因为睡姿不老实而向上捲起了一大截。 t恤下面…… 露出了一抹无比艷丽的胭脂红。 那是一块丝滑的绸缎布料,上面还绣著一朵若隱若现的並蒂莲。 胡小牛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昨晚,陈道友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他那比一般男修要瘦弱得多的身板…… 他那张称得上清秀的五官…… 一个个线索碎片,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拼接、碰撞、炸裂,最后匯集成一个石破天惊、让他头皮发麻的结论。 胡小牛死死盯著陈凡的睡脸,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与复杂。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 【陈道友……】 【他……他娘的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第29章 他娘的,误会大了! 胡小牛的眼神,像见了鬼。 不,比见了鬼还要惊悚。 他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著陈凡t恤下摆露出的那一抹胭脂红,嘴巴缓缓张成了“o”型,喉结疯狂上下滚动,愣是没挤出半点声音。 【咋了这是?】 陈凡刚从梦中被惊醒,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迷糊。 【一大早表演行为艺术?模仿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他顺著胡小牛那直勾勾的、仿佛要喷出火来的视线,缓缓低下了头。 t恤睡得卷到了胸口。 露出了…… 那件紧贴著皮肤、绣著风骚並蒂莲、防御力高达s+的仙子肚兜。 陈凡:“……”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实质。 尷尬,他妈的太尷尬了。 【我操。】 陈凡的內心,一万头羊驼组成了一个加强团,踏著整齐的步伐从他天灵盖上碾了过去。 【完了,芭比q了,晚节不保了!】 【我一个顶天立地的铁血纯爷们,半夜穿著情趣……啊呸,女式內衣睡觉,还被个大老爷们当场抓包!这事儿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七號垃圾场立足?我还怎么混?!我钢铁直男的清白名声啊!】 “陈……陈道友……” 胡小牛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乾涩、嘶哑,还带著哭腔似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像是两只无处安放的螃蟹钳子,举在半空,摆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 结合昨晚那声足以刺破耳膜、酷似女高音的尖叫,再看到眼前这铁证如山的香艷画面…… 一个让他头皮炸裂、浑身发麻的结论,已经在他脑子里盖棺定论! 眼前这个瘦弱清秀、细皮嫩肉的“陈道友”…… 他娘的是个女扮男装的绝世女修! 一个女人! 一个孤身一人跑到这龙潭虎穴般垃圾场討生活的奇女子! 还跟自己这么一个糙老爷们,同处一室,过了一夜! 胡小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去世。 陈凡看著胡小牛那副从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惊恐、怜悯、敬佩交织的复杂表情,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对方的脑迴路已经拐到哪个爪哇国去了。 “胡道友!你听我解释!” 陈凡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t恤往死里拽,试图掩盖罪证。 “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懂!我懂!我全都懂!” 胡小牛一脸“兄弟你放心我嘴巴很严实”的沉痛表情,双手摆得跟风火轮似的。 “陈道友……不,陈姑娘!你一个女儿家,独自在外闯荡实在不易,还要如此偽装自己,真是……真是辛苦你了!” “是胡某唐突了!是胡某眼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 陈凡一口老血差点喷到房樑上。 【你懂?你懂个屁啊你懂!】 【你这脑补能力不去番茄写十万字大纲直接封神,真是屈才了!我他妈是个纯爷们啊喂!】 “不是!胡道友,你误会了!我真是男的!” 陈凡急得满头大汗。 “这……这是件法衣!对,防御法衣!男的也能穿!” “法衣?” 胡小牛狐疑地看著他,眼神里的不信任几乎要凝成实质,把他淹死。 “防御法衣我见得多了,可没见过哪家正经宗门,会把防御法衣做成女人肚兜样式的啊?” “还……还绣著这么骚的莲花?” 这话简直是天外飞仙,一剑封喉,直接把陈凡干沉默了。 是啊。 哪个正经人会穿这玩意儿? 可这他妈真的就是一件朴实无华的防御法衣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陈凡百口莫辩,感觉自己跳进粪坑都洗不清了。 胡小牛却重重地嘆了口气,用一种“你別装了,我好心疼”的眼神看著他。 “陈姑娘,你放心,我胡小牛不是多嘴的人。” “你的秘密,我会替你烂在肚子里的!” “以后在这垃圾场,有什么事,我老胡罩著你!” 说罢,他还使劲拍了拍自己不算厚实的胸膛,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薄云天模样。 陈凡彻底抓狂了。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 【再解释下去,我估计他都要脑补出我是哪个仙门圣女,为了逃避与魔尊的婚约,才流落至此的狗血戏码了!】 【不行!今天这事儿必须掰扯清楚!】 “胡道友!” 陈凡一咬牙,一跺脚,彻底急了。 “你是不是不信?!” 胡小牛一脸“我信我信你不用再说了”的表情。 陈凡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恶狠狠地说道: “你要是再不信,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裤子脱了让你验明正身?!” “別別別別別——!” 胡小牛嚇得一蹦三尺高,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后退,后腰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 “陈姑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你一个姑娘家,怎能!怎能如此不自重啊!” 陈凡:“……”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看著胡小牛那副避之不及、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的惊恐模样,陈凡知道,再纠结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这个惊天动地的误会,算是用五零二胶水,死死地焊在他身上了。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只要別耽误老子捡垃圾赚钱就行。】 陈凡自暴自弃地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行了行了,走吧,不是要去昨天那片高级区吗?再晚点,好东西都让別人捡走了。” 见陈凡终於不再“胡闹”,胡小牛这才大大地鬆了口气。 他再看陈凡的眼神,已经愈发充满了同情、怜悯以及一丝丝的敬佩。 一个弱女子,为了生存,不仅要女扮男装,性格还被逼得如此“豪放不羈”…… 可见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 两人各怀鬼胎地走出了小屋气氛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外加一个后花园。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人影,一瘸一拐地从远处的一个垃圾堆后面,晃悠了出来。 正是昨晚那个疯癲的老孙。 他依旧披头散髮,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法宝……我的……都是我的”,但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 第30章 可携式吐真剂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灰白色的海螺。 螺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起来平平无奇,就跟海边隨便捡来的死螺壳一模一样。 胡小牛只瞥了一眼,便不屑地摇了摇头,对陈凡小声传授经验: “你看,又是这种没用的东西。这是『听潮宗』几百年前就淘汰的『传音螺』,破成这样,连当个摆设都嫌磕磣。老孙就这样,专捡这种看著有点来头、实则一文不值的破烂当宝贝。”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 陈凡表面上深以为然地点著头,暗地里,【鑑定之眼】已经悄然发动。 【源能-1, 当前余额26】 【破损的『聆真螺』】 【简介:原为『清心宗』戒律堂审讯专用法器,向其注入灵力后,可生成一片『真实力场』,笼罩范围內,目標將不受控制地讲出內心最真实的想法。因核心符文破损,目前只对凡人有效,有效范围三米,持续时间极短,且每日仅可驱动一次。】 【回收价值:18点源能。】 【备註:专治各种嘴硬、谎言和“我没事”,堪称“情侣吵架必胜神器”、“討债逼供不二法门”!警告:本品可能导致友谊破裂、家庭破碎、社会性死亡,请谨慎使用!】 陈凡的呼吸,骤然一滯!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光芒堪比两颗一千瓦的探照灯! 【我操!神器啊!】 【这他妈不就是仙界可携式吐真剂吗?!】 【那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范围三米?足够了!持续时间短?问个关键问题也够了!一天只能用一次?没事,关键时刻用一次就值回票价!】 【有了这玩意儿,我还用跟人斗智斗勇?直接把海螺懟到黑心老板脸上,问他银行卡密码多少、小金库在哪儿、跟几个女秘书有染……他不得给我禿嚕得乾乾净净?】 一瞬间,无数骚到没边的操作剧本,在他脑中疯狂上演!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死死地盯住老孙手里的那个“破海螺”。 这玩意儿,他要定了! 【老胡啊老胡,你这双招子,真是可惜了。简直就是一台人形自走寻宝避雷针,你觉得是垃圾的,全是宝贝;你觉得是宝贝的,全是垃圾!】 陈凡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著老孙像个孩子,宝贝似的把海螺贴在耳边,听著那根本不存在的“海浪声”,知道硬抢肯定不行。 心念电转间,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他弯下腰,从脚边的垃圾堆里,隨手捡起了一块巴掌大的、不知是什么法宝的外壳碎片。 那碎片五光十色,在晨光下闪烁著廉价而又绚丽的光泽,像极了路边摊卖的两块钱一个的塑料钻石。 “陈道友,你又捡这……”胡小牛刚想吐槽,却被陈凡接下来的动作惊呆了。 只见陈凡拿著那块华而不实的碎片,脸上堆满了最和善、最真诚的笑容,凑到老孙面前。 “孙前辈,你看我这个怎么样?” 他把碎片举到老孙眼前,晃了晃。 “亮不亮?好不好看?” 老孙浑浊的眼睛里,果然被那片光芒吸引,露出了一丝孩童般的痴迷。 “你看,”陈凡循循善诱,用充满蛊惑的语气,指了指老孙手里的破海螺,“你那个灰不溜秋的,哪有我这个亮晶晶的宝贝好看?我用我这个,跟你换你那个,好不好?” 胡小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在干嘛?】 【用一块没用的垃圾,去换另一块更没用的垃圾?】 【唉,女人啊……心就是软。看老孙可怜,想方设法哄他开心吧。】 胡小牛瞬间自我攻略完毕,看陈凡的眼神,愈发温柔和怜爱。 而老孙,他歪著头,傻傻地看了看陈凡手里闪闪发光的彩色碎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平平无奇的破海螺。 最终,对“bling bling”的原始渴望,战胜了一切。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一把將彩色碎片抢了过去,然后极其隨意地,把那个“聆真螺”塞到了陈凡手里。 抱著新到手的“大宝贝”,老孙嘿嘿傻笑著,一瘸一拐地跑远了。 陈凡紧紧握著手里的海螺,感受著那粗糙冰凉的触感,內心一阵狂喜! 他强行忍住仰天大笑三百声的衝动,转过头,对著一脸呆滯、满眼都是“我家姑娘心真善”的胡小牛,露出了一个憨厚纯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走吧,胡道友,我们去寻宝!” 【搞定!社死神器,到手!】 胡小牛的眼神变了。 那已经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近乎慈悲的注视。 他看著陈凡用一块毫无灵气的垃圾碎片,换回一个更破旧的死海螺,內心已经自我攻略得明明白白。 【陈姑娘,心太善了。】 【她肯定是看那老孙疯疯癲癲实在可怜,又不忍心直接施捨,怕伤了对方那所剩无几的自尊心,才用这种以物易物的方式,变相地送去温暖。】 【她,真的,我哭死。】 胡小牛在自己脑內的小剧场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再看向陈凡时,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陈凡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但他此刻没工夫理会胡小牛那越来越离谱的脑补。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刚刚到手的“聆真螺”上。 神器! 这绝对是神器!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还不是我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 陈凡的心臟开始发热。 【不行,得试试。】 【万一这狗系统鑑定错了呢?】 一个完美的实验对象,就在眼前。 陈凡悄悄將聆真螺握在掌心,学著电视里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暗中尝试沟通。 结果,他连气感都没有。 海螺静静地躺在他手心,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毫无反应。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用?】 ui界面沉默了半秒,似乎被他这个弱智问题噎住了。 【『聆真螺』为法器,需注入灵力方可驱动。】 【检测到宿主为凡人,体內无灵力。可消耗『源能』作为替代能源进行驱动。兑换比例:1点源能=10秒驱动时间。】 陈凡的脸垮了。 一点源能,驱动十秒? 这收费標准,比黑心运营商5g流量套餐还要狠! 回收这个海螺也才18点源能,万一效果不好,不仅亏了能量,还浪费了今天唯一一次使用的机会。 可心里的痒痒,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不试试,他今晚都睡不著觉。 【妈的,干了!赌上今天的机会也要试!】 陈凡一咬牙,打定了主意。 他装作不经意地靠近胡小牛,將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米以內。 “胡道友,”陈凡摆出一副求知好学的诚恳模样,“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陈姑…陈道友但说无妨!”胡小牛拍著胸脯,一脸“我知无不言”。 就是现在! 陈凡心中默念。 【系统,兑换1点源能,启动聆真螺!】 【源能-1,当前余额25。】 【『聆真螺』启动,剩余时间10,9,8……】 一股微不可察的波动,以海螺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陈凡感觉自己的手心微微发烫,他抓住时机,用最真诚的眼神看著胡小牛,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胡道友,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女的?” 问完,他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住胡小牛的嘴。 他期待著对方不受控制地吐出“是啊,我觉得你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奇女子”之类的真心话。 胡小牛闻言,愣了一下。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诧异、感动和“你终於肯对我敞开心扉了”的复杂神情。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 然后抬手,用一种兄长般的关爱,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陈道友,你不用试探我。” “我都说了,你的秘密,我绝对会守口如瓶。你放心,在我胡小牛眼里,你就是陈道友,不是什么陈姑娘。你的偽装,天衣无缝!” 陈凡:“???” 【剩余时间3,2,1……】 【驱动结束。】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 陈凡傻了。 【靠!不仅白花了一点源能,今天唯一一次的使用机会也这么浪费了?!这老胡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第31章 人形寻宝避雷针 【怎么回事?剧本不对啊!】 【他不应该一脸茫然地吐露真言吗?怎么还顺著我的话演起来了?】 【难道是源能不够?还是这玩意儿效果太弱?】 他连忙再次调出聆真螺的鑑定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阅读。 【……因核心符文破损,目前只对凡人有效……】 凡人……有效…… 凡人! 陈凡的目光凝固在了这四个字上。 胡小牛是什么人? 是能御使法诀,在垃圾场里討生活的炼气三层修士! 他,不是凡人! 【我操!】 陈凡內心一阵惊涛骇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搞了半天,这玩意儿是个“修士勿扰”限定版?!】 【我花了1点源能,就为了听胡小牛给我灌一碗更浓的心灵鸡汤?!】 血亏! 亏到姥姥家了! 看著胡小牛那副“我懂你”的表情,陈凡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默默地收好聆真螺,心在滴血。 【算了,就当是交了智商税。这玩意儿,留著回地球用。】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胡道友,我们……我们还是继续捡垃圾吧。” “好!”胡小牛见他不再纠结“身份问题”,也鬆了口气,热情高涨地一挥手,“走!今天我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淘宝』!” 两人再次深入了那片“高级区域”。 胡小牛的“人形寻宝避雷针”属性,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陈道友,你看那片烧焦的木头,”他指著一堆黑乎乎的残骸,一脸嫌弃,“这是炼器峰炸炉之后扔出来的废料,看著还有点灵木的样子,其实灵性早就被地火煞气衝垮了,连当柴火都嫌呛人。” 陈凡顺著他指的方向走过去,一脚踩住一块最大的木炭,弯腰繫鞋带。 【鑑定之眼!】 【源能-1,当前余额24。】 【被地火煞气污染的雷击木(残)】:原是炼製雷法法宝的上好主材,在一次炼器事故中被地火煞气侵蚀……对修士无用,但其残余的雷霆之力与地火之气相互纠缠,形成了奇特的能量结构。 【回收价值:7点源能。】 【备註:恭喜你,得到了一块天然的、一次性的、威力不详的炸弹。友情提示:请勿在加油站附近分解。】 陈凡的眼角抽了抽。 【好傢伙,开盲盒式手榴弹?】 他不动声色地將其收入储物空间,直接分解。 【叮!分解成功!获得源能+7,基础材料『焦炭』x10,『地煞结晶』x1,『雷霆精粹』x1。】 源能余额瞬间飆升到31点。 “走了走了,別看那些破烂了。”胡小牛在前面催促。 陈凡应了一声,屁顛屁顛地跟上。 没走多远,胡小牛又停下了,对著一个半埋在废铜烂铁里的金属圆盘指指点点。 “这个,看见没?『御兽宗』淘汰的训兽罗盘,指针都没了,核心的『通灵阵纹』也磨损得一乾二净。唯一的用处就是当个铁饼扔著玩。” 陈凡的眼睛亮了。 他故技重施,找了个“地上有东西硌脚”的藉口,凑了过去。 【鑑定之眼!】 【源能-1,当前余额30。】 【报废的『万兽通灵盘』(外壳)】:……因弟子操作不当,试图与宗主夫人的宠物猫强行连结,被宗主夫人一怒之下用高跟法宝踩碎…… 【回收价值:9点源能。】 【备註:永远不要招惹一个会穿高跟鞋的女修,尤其是当她是你顶头上司的老婆时。】 【又是一出仙界职场伦理惨剧。】 陈凡在心里为那位倒霉弟子默哀了零点一秒,然后毫不犹豫地將其分解。 【叮!分解成功!获得源能+9,基础材料『百炼星钢』x2。】 源能余额:39点。 接下来,陈凡彻底进入了“闷声发大財”模式。 胡小牛在前面唾沫横飞地进行著“垃圾分类教学”,不停地指出哪个是“华而不实的陷阱”,哪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 而陈凡,则跟在他身后,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將胡小牛鑑定过的“真·垃圾”一一收入囊中,然后光速分解。 一块被胡小牛评价为“连茅坑垫脚石都不如”的石板,贡献了6点源能和一份『静心石粉』。 一个被胡小牛断定为“被丹毒污染得狗都嫌”的丹炉盖子,贡献了5点源能和一块『隔热玄铁』。 …… 当胡小牛指著一个锈跡斑斑、只剩个框架的铁笼子,痛心疾首地教育陈凡“这种看似结构完整、实则灵性全无的垃圾最具欺骗性”时,陈凡默默地发动了【鑑定之眼】。 【严重破损的『小须弥芥子笼』】:……本想製作一个空间储物法器,结果只做出了一个能屈能伸的伸缩铁笼……在关押一只『铁羽鸡』时被其一泡屎精准命中核心节点,导致空间阵纹彻底失效。 【回收价值:12点源能。】 【备註:打败你的不一定是强大的敌人,也可能是一泡精准的鸟屎。】 陈凡已经不想吐槽了。 他麻木地將这个笼子分解。 【叮!分解成功!获得源能+12,基础材料『劣质空间晶砂』x1。】 【源能余额:51点。】 突破了! 看著ui界面上那个鲜红的“51”,陈凡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满足感。 这感觉,比三伏天喝冰可乐还爽! 【老胡啊老胡,你真是我的活菩萨,我的寻宝仙人,我的……垃圾分类指导大师!】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还在兴致勃勃地寻找“次品”的胡小牛的背影,眼神充满了感激。 胡小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看到陈凡两手空空,还以为他因为找不到宝贝而失落,便安慰道: “陈道友,別灰心!拾荒嘛,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咱们再往里走走,一定能有收穫的!” “嗯!” 陈凡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是啊,收穫。 今天的收穫,可太大了。 第32章 定时炸弹 二人不知不觉,又往垃圾山的深处走了很长一段路。 这里的垃圾,明显比外围的要“高级”一些。 残破的法器碎片更大,废弃的材料上偶尔还能看到未曾完全消散的灵光。 胡小牛的兴致更高了,嘴里的“垃圾分类教学”也从未停歇。 “陈道友,看到那堆碎瓦片了吗?” 他遥遥一指。 “那是『听雨阁』拆下来的屋瓦,看著漂亮,上面的避雨符文早就失效了,拿回去垫桌脚都嫌硌得慌。” 陈凡点头称是,脚下却一个趔趄,正好“摔”到那堆瓦片旁边,手不经意地按在了一块最大的碎片上。 【鑑定之眼!】 【源能-1,当前余额50。】 【隔音琉璃瓦(残片)】:听雨阁修士为求清静,特製的隔音瓦,因宗门扩建而被大量废弃。附赠品:瓦片內部的『静音符』虽已破损,但其核心材料『空冥石粉』依然能有效吸收声波。 【回收价值:6点源能。】 【备註:邻居半夜双修动静太大?道侣打呼嚕声堪比奔雷?少年,你需要它!一片还你静謐,两片共享安寧。批发价更优哦~】 陈凡面不改色地爬起来,那块瓦片已经消失不见。 【叮!分解成功!获得源能+6,基础材料『空冥石粉』x3,『琉璃』x5。】 源能余额:56点。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跟上胡小牛的脚步,一脸的虚心受教。 “还有那堆灰扑扑的粉末,看著像炼器剩下的『星辰砂』,其实是『百花谷』淘汰的胭脂水粉。” 胡小牛一脸“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闻著香,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就是骗骗你们这种刚入行的新人。” 陈凡深以为然,一边连连点头,一边趁著胡小牛转身的功夫,隨手抓了一把粉末。 【鑑定之眼!】 【源能-1,当前余额55。】 【特供版超浓缩香料(已过期)】:百花谷女修专用的顶级香料,主材料为百年『醉仙蝶』的花粉,因存放不当受潮结块而丟弃。 【回收价值:10点源能。】 【备註:过期香料,效果减半,魅力依然无限。涂上它,方圆十里的雄性生物都会为你倾倒,包括蟑螂和老鼠。】 【我信你个鬼!】 陈凡心里吐槽,手上的动作却飞快,直接將其分解。 【叮!分解成功!获得源能+10,基础材料『醉仙蝶花粉』x1。】 源能余额,65点。 一个非常吉利的数字。 在陈凡闷声发大財的同时,胡小牛也並非一无所获。 他眼疾手快地从一堆废甲里抠出两块还算完整的“玄铁片”,又捡到了一把断了半截、但依旧锋利的“破甲锥”,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腰间的布袋里,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差不多了,陈道友。” 胡小牛掂了掂自己的收穫。 “今天运气不错,这些东西拿去『柳树集』,应该能换个三五块灵石。咱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步却猛地一顿。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一处被扭曲的金属房梁压住的角落。 在那片阴影之下,正透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温暖的赤色光晕。 胡小牛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没再说话,而是对陈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放轻了脚步,像一只捕猎的狸猫,慢慢地靠了过去。 陈凡也收敛了心神,跟在他身后。 胡小牛蹲下身,先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確认没有其他人,这才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根沉重的金属房梁缓缓抬起一个缝隙。 他把头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双眼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的天……”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他將房梁奋力推开,迅速从下面刨出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动的晶石。 这晶石虽然表面布满裂纹,但內部却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散发著惊人的热量和纯粹的火系灵力。 “赤阳髓晶!是赤阳髓晶!” 胡小牛捧著晶石,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脸颊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 “虽然是残次品,但这……这至少值十块下品灵石!发了!陈道友,我们发了!” 十块下品灵石! 对胡小牛而言,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他可以换一把像样的法器,买几瓶修炼用的丹药。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软布,想要將晶石上的尘土擦拭乾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一边擦,一边还不忘回头对陈凡咧嘴傻笑。 “陈道友,有了这笔钱,就不用再过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我……” 陈凡看著他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心里也替他高兴。 不过,职业本能还是驱使他將目光集中在了那块晶石上。 【这玩意儿看著是挺带劲的,不知道能值多少源能?】 他心念一动。 【鑑定之眼!】 【源能-1,当前余额64。】 下一秒,一个与胡小牛的兴奋截然相反的、冰冷刺骨的鑑定框,在陈凡眼前弹了出来。 【不稳定的战爭傀儡能源核心(高危)】:天工坊出品的“三型战斗傀儡”胸口能源核心。在一次宗门衝突中被钝器击中,导致內部能量约束法阵破裂,能量极不稳定。 【回收价值:0.5点源能。】 【备註:你见过使劲摇晃过的可乐吗?別擦了,再擦就炸了!能量过载倒计时:十,九,八……】 陈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全身的汗毛,在那一刻根根倒竖,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我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迴响。 看著胡小牛还在那美滋滋地用布摩擦著那颗“定时炸弹”,陈凡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那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像死神的镰刀,悬在他的脖子上。 七…… 六…… “別……” 他刚张开嘴,想让胡小牛住手。 一个冰冷的、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两人身后传来。 “运气不错。” “东西留下,人可以滚了。” 第33章 这快递,你俩签收一下 胡小牛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垃圾堆后方,不知何时已站了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隨著他咧嘴的动作,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他身旁站著一个瘦高个,鹰鉤鼻,眼神阴鷙,正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目光,死死盯著胡小牛手里的赤色晶石。 两人衣服的袖口上,都绣著一个黑色的旋风標记。 黑风帮! 胡小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將那块所谓的“赤阳髓晶”往怀里死死一塞,像护著崽的老母鸡。 是他们! 就是这帮人,抢走了他的祖传玉佩!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可胡小牛更清楚,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攥紧了晶石,手心全是冷汗。 刚到手的横財,难道又要飞了? 他这边心在滴血,陈凡那边魂都快飞出天灵盖了。 【五……】 【四……】 陈凡的视网膜上,那血红的倒计时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像死神在敲他的脑门。 抢劫? 大哥,你们是专业的吗?能不能挑个好时候再来啊! 【三……】 胡小牛还在那色厉內荏地对峙:“你们想干什么?这东西是我先找到的!” 独眼龙嗤笑一声,露出一口能当銼刀使的黄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找到的?笑话!这垃圾山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黑风帮的。” “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滚!” “我……” 胡小牛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 【我操!別我我我了!再我下去我们俩都得变成『我』的碎块了!】 陈凡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快转冒烟了。 跑? 绝对来不及。 解释? 跟两个文盲劫匪解释这是个炸弹而不是宝贝?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堪称天才的、骚到没边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救星啊!两位大哥,你们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活菩萨!是来帮我处理高危废品的环保先锋啊!】 千钧一髮之际,陈凡动了。 他一个饿虎扑食,在胡小牛惊愕的目光中,一把从他怀里抢过了那颗滚烫的“定时炸弹”。 “陈道友,你……” 胡小牛又惊又怒,大脑直接宕机。 陈凡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手臂猛地一抡,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將那块“赤阳髓晶”朝著独眼龙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那颗赤红的晶石在空中划出一道无比绚丽的拋物线,像一颗精准制导的流星,直奔两个劫匪而去。 “两位大哥,接著!” 陈凡用他这辈子最真诚、最响亮的声音喊道。 “宝贝给你们了!我们就是路过的,这就走,这就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在场另外三个人全都搞懵了。 胡小牛呆立当场,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无法理解,前一秒还並肩作战的陈道友,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卖友求荣的背刺行为。 那独眼龙和瘦高个也是一愣。 他们混跡垃圾场这么多年,见过硬气的,见过求饶的,就是没见过这么干脆、这么上道的! 独眼龙下意识地伸手,真气微吐,稳稳接住了那块晶石。 入手温热,灵力充沛。 他感受著晶石里传来的澎湃力量,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哈哈哈,算你们识相!” 瘦高个也露出了贪婪的笑容,猴急地凑过去看:“龙哥,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一……】 陈凡脑中的倒计时,终于归零。 他一把抓住还处在石化状態的胡小牛的手腕,催动脚下草鞋,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吼出一个字: “跑!” 说完,也不管胡小牛愿不愿意,拖著他就往反方向狂奔。 那两人看著陈凡和胡小牛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背影,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怂货!” 独眼龙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低头美滋滋地欣赏著手里的宝贝。 “这成色,嘖嘖……”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吞噬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一股狂暴的火浪以独眼龙为中心,轰然炸开,形成一个刺目的火球。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周围山包一样的垃圾掀飞到几十米的高空,地面剧烈震动。 陈凡早就扑倒在地,顺手把胡小牛也死死按倒,双手抱住头。 灼热到足以熔化皮肤的气浪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颳得后背生疼。 爆炸的巨响过后,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耳边持续不断的蜂鸣。 过了足足十几秒,陈凡才颤巍巍地抬起头。 他回头望去。 刚才独眼龙和瘦高个站立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只有一个直径两米多、边缘焦黑、还在冒著裊裊青烟的深坑,沉默地证明著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至於那两位黑风帮的好汉,连一根毛都没剩下,真正做到了物理超度,尘归尘,土归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陈凡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十字。 【两位道友一路走好,下辈子抢劫前,记得让对方先开箱验货。这快递,算是你们亲手签收了,五星好评不用给了。】 “咕嘟。” 旁边的胡小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他看看那个恐怖的深坑,又扭过头,用一种看神仙、看妖怪、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著陈凡。 震惊、后怕、困惑、庆幸……无数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他终於明白了。 陈凡不是背叛,是在救他。 是在救他们两个人的命! 如果刚才自己还死死抱著那块“宝贝”,现在那个坑里,恐怕就要多出两具新鲜出炉的焦炭了。 “陈……陈道友……” 胡小牛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你……你是怎么知道……那东西……” 陈凡从地上爬起来,从容地拍了拍身上的土,故作深沉地,缓缓吐出两个字。 “感觉。” 【感觉?我感觉我差点就嗝屁了!】 【我能告诉你我有个外掛,上面跟放电影一样给我现场直播死亡倒计时吗?我能告诉你我刚刚嚇得差点尿出来,现在裤襠都有点湿吗?】 【不能!高手的逼格,必须维持住!】 胡小牛看著陈凡那张波澜不惊,甚至还带著一丝风轻云淡的脸,再联想到他之前种种神秘莫测的行为,心中对他的敬畏,瞬间攀上了一个全新的、令人仰望的台阶。 感觉? 这哪里是感觉! 这分明是神鬼莫测的预知能力!是洞悉万物本源的大神通! 他对著陈凡,深深地作了一揖,九十度弯腰,语气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激与崇拜。 “陈道友,救命之恩,胡小牛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扶我一把,腿有点软。” 陈凡摆了摆手,心里却在滴血。 【源能-1,毛都没捞著,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血亏到姥姥家了!】 胡小牛直起身,脸色忽然一变,急切地说道:“不行,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黑风帮的人肯定会过来查看!他们向来是团伙行动,心狠手辣,被堵住就完了!” 陈凡心里一凛。 这倒是真的。 刚才那一下,动静不亚於一颗云爆弹,方圆几里內都能听见。 两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朝著垃圾场外围的方向匆匆离去。 第34章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两人一路狂奔。 身后的垃圾山在视野中飞速倒退,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被远远甩开。 直到那股熟悉的焦糊味与草木清香被稀薄的空气彻底取代,脚下的土地也从鬆软的废料堆变成了坚实的黄土,他们才敢停下。 陈凡扶著膝盖,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肺里火辣辣地疼。 胡小牛的情况更糟糕。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汗水將后背的衣衫完全浸透,眼神里儘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沉默蔓延了许久。 胡小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挣扎著站起,对著陈凡,再一次深深弯腰。 这一次,他的头颅几乎垂到了膝盖。 “陈道友,大恩不言谢。” “今日若不是你,我胡小牛……” 他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行了,別道友道友的了。” 陈凡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到地上,感觉两条腿里像是灌满了铅。 他打量著胡小牛那副感激涕零、就差以身相许的模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可以啊,好感度这不是刷满了,这是直接刷爆了!】 【看他这架势,我现在让他去垃圾场裸奔,他估计都会认真问我需要跑几圈,要不要喊口號。】 【这傢伙虽然穷、倒霉、脑子一根筋,但人品是真没话说。危急关头没丟下我,被我抢了“宝贝”也只是发愣。】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有个这样的铁桿小弟,可比捡几件破烂法宝实用多了。】 陈凡心里有了主意。 那块破玉佩,本来还想著当个奇货,看看能不能从胡小牛身上再刮点油水。 现在看来,这哥们儿穷得连裤衩子都快当了,刮他,投资回报率太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如送个天大的人情。 想到这,陈凡状若无意地开口:“对了,老胡,刚才那两个人,你好像认识?” 一提起独眼龙,胡小牛的脸上涌起浓烈的愤恨。 “何止是认识,化成灰我都认得!” “他们是黑风帮的,盘踞在这垃圾场的一帮恶棍。我……我之前就是被他们打伤,还抢走了我身上唯一的传家宝。” “传家宝?”陈凡眉毛一扬。 “嗯。”胡小牛的眼神黯淡下来,语气里满是失落,“並非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块普通的青玉佩,我爹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对我意义非凡。” 【来了来了,標准流程走到这儿了。】 【接下来,就是我,『平平无奇』的陈道友,在『不经意』间,从储物空间里掏出那块『顺手捡』的玉佩。】 【然后,我將收穫对方惊为天人、五体投地的崇拜眼神。】 【剧本完美,就看我这个影帝的发挥了。】 陈凡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著几分不確定的口吻说:“你说的那个玉佩……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他说话间,手腕一翻。 一块灰扑扑、还带著裂纹的平安扣玉佩,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胡小牛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那块玉佩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连呼吸都停了。 那道熟悉的裂痕。 那个被他摩挲了无数遍的古朴造型。 和他记忆中的传家宝,分毫不差! “这……这……”胡小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又猛地缩回,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爆炸后遗症產生的幻觉。 “前几天刚来,在一堆破铜烂铁里顺手捡的。” 陈凡把玉佩递过去,说得云淡风轻。 “看著也不像宝贝,就一直扔在角落里,没成想是你的。” 胡小牛颤抖著双手,用近乎朝圣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玉佩。 当那温润而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眼眶一红,两行热泪毫无徵兆地滚落。 他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如同握住了整个世界。 那是他与父母唯一的联繫,是这冰冷残酷的修真世界里,他仅存的一丝温暖。 本以为永世不得相见,没想到竟能失而復得! “扑通!” 胡小牛双膝一软,直挺挺地对著陈凡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坚实的黄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道友!救命之恩,寻宝之德,胡小牛无以为报!”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但凡有任何差遣,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这一下,把陈凡彻底搞懵了。 【臥槽,玩脱了!剧本里没这段啊!】 【怎么还磕上了!我就是物归原主,怎么就成你再生父母了?兄弟,你这情绪也太饱满了点吧!】 陈凡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哎哎哎,老胡,你干什么!快起来!咱们是兄弟,你这样不是折我的寿吗?”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看著对方那张又是鼻涕又是泪的脸,陈凡觉得,是时候把那个天大的误会给解决了。 再让他这么误会下去,自己怕是真的要长出子宫了。 “老胡,你先冷静。” 陈凡按住他的肩膀,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主持一场重要的听证会。 “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胡小牛以为陈凡要交代什么赴汤蹈火的任务,立刻擦乾眼泪,挺直腰板,一脸肃穆:“陈道友请讲!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是……女的?” 胡小牛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陈凡看著他那副“我知道你想解释但我不听”的表情,心里一阵无力,决定上硬菜。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特意把脖子伸长了一些。 “看见没?喉结!男的才有!” 胡小牛的目光顺著他的手指看去,一个清晰的凸起,在他脖子上隨著吞咽动作上下滑动。 陈凡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上唇,那因为两天没打理而冒出的青色胡茬,在阳光下带著点扎手的质感。 “还有这个,鬍子!都冒青茬了!你见过哪个姑娘家长鬍子的?” 胡小牛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他看看陈凡的喉结,又看看他下巴上的胡茬。 大脑,彻底宕机。 是啊…… 喉结…… 胡茬…… 这些都是男人最明显的特徵。 可……可那件绣著並蒂莲的胭脂色肚兜是怎么回事?还有昨晚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那……那件法衣……”胡小牛呆呆地问,声音乾涩。 “都说了是法衣!防御力高!”陈凡快抓狂了,“昨天听见门外有动静,以为是坏人,穿上防身的!也是垃圾场捡的!” “那……那你昨晚……” “我他妈被老孙那个疯子嚇尿了!一个大活人无声无息从你背后冒出来,你不叫啊?!” 陈凡几乎是吼出来的。 事实摆在眼前,证据確凿。 胡小牛那套逻辑縝密、细节丰富、感人肺腑的“绝世女修女扮男装、忍辱负重闯荡垃圾场”的脑补剧本,在“喉结”和“胡茬”这两座铁证面前,轰然倒塌,碎成了粉末。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上的神情极其复杂,从震惊到迷茫,再从迷茫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和……浓浓的失落上。 【完了,人设崩塌。】 【从高冷神秘、惹人怜爱的仙子姐姐,直接降级成了抠脚大汉。看他这表情,估计心都碎成二维码了。】 【不过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再误会下去,我怕他哪天真对我產生点什么奇怪的想法,那场面可就控制不住了。】 陈凡重重地拍了拍胡小牛的肩膀,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尷尬。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 “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以后,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胡小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 陈凡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係呢? 救命之恩是真切的。 寻回玉佩的恩情是实在的。 他神秘、强大,而且,他还愿意把自己当兄弟。 这就足够了! 第35章 板砖,男人的浪漫 两人再次回到柳树集时,天色已然擦黑。 夜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 与白日里的萧索不同,此刻的柳树集,平添了几分虚假的繁华。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直到这时,才真正沉淀下来。 陈凡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 但他心里却美滋滋的,开始盘算这一趟的得失。 【首先,性別误会解除,菊花安全警报解除,这比什么都重要。】 【其次,用一块本就要还的破玉佩,不仅还了天大的人情,还白捡一个忠心耿耿、就差纳头便拜的铁桿小弟。以后在这天玄界,总算是有个照应了。】 【最关键的,储物空间里那块占地方的玉佩终於送走,格子空出来了!又能多带一件宝贝回地球!】 这波操作,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究极形態,血赚! 胡小牛看著陈凡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只当他是为自己寻回传家宝而由衷高兴。 他心中感激更甚,一拍胸脯,豪气干云。 “陈……陈兄弟!为庆祝咱们大难不死,又失而復得,今天我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 陈凡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 【吃顿好的?】 他的脑海里,自动弹出了那碗由蚯蚓干、沼泽蛙腿、以及各种不明蠕虫燉煮的“招牌烩”。 那股混合著土腥、腐烂和骚气的味道,像是跨越了时空,再次钻入他的鼻腔。 陈凡的胃,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了一下。 “那个……老胡啊,我觉得,咱们刚经歷了生死一瞬,不宜吃得太油腻。” 陈凡一脸诚恳地找著藉口。 “清淡点,清淡点好,养生。” “陈兄弟说的是!” 胡小牛深以为然地点头,然后热情地提议:“那咱们去喝一碗『三尸脑神汤』?那家用的是最新鲜的尸蹩脑髓,滋补得很!” 陈凡的脸,唰地一下就绿了。 【我操,求你了,放过我吧!你们修仙界的食谱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能不能来点阳间的东西?】 “別別別!” 陈凡一把拉住他。 “吃饭的事不急,不急。咱们先隨便逛逛,平復一下心情。” 他现在看胡小牛,就像看一个移动的生化武器库,生怕他再从嘴里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菜名。 胡小牛虽然不解,但对陈凡已是言听计从,立刻点头称是。 两人便在柳树集那狭窄拥挤的巷道里閒逛起来。 这里的摊位大多简陋,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摆著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锈跡斑斑的断剑,有裂纹密布的丹炉,还有一些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焦黑木块。 摊主们也大多神情麻木,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对过往的行人爱答不理。 陈凡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这些摊位。 他现在学精了,不再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看,而是將目光锁定在那些最不起眼、最像纯粹垃圾的角落。 走过一个卖劣质符纸的摊位时,陈凡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摊主用来压符纸的一块东西上。 那是一块青灰色的“石头”,方方正正,稜角分明。 除了顏色比寻常的青石砖深一些,表面似乎更光滑一些外,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它就是一块板砖。 一块平平无奇,甚至边角还有些许磨损的板砖。 【这玩意儿……怎么越看越顺眼?】 陈凡心里嘀咕了一句。 或许是刚才爆炸的后遗症,他总觉得这块板砖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摊主是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正靠著墙打盹,口水都快流到了胸口。 陈凡蹲下身,装作对那些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很感兴趣的样子,手指却不经意地碰到了那块板砖。 【鑑定之眼!】 【源能-1,当前余额63。】 一个蓝色的鑑定框,悄然弹出。 【失灵的镇魂砖】:某炼器宗门弟子考核作品。原设计意图为一击即可震慑敌人神魂,使其陷入短暂昏迷。因炼製时偷工减料,核心的『震魂』阵纹当场报废,已对拥有灵力护体的修士完全失效。 【回收价值:2点源能。】 【备註:修仙斗法它不行,都市巷战第一名!材质选用高密度『黑曜石』混合『金刚砂』,硬度超凡,手感厚重。一击必中,绝不含糊。是您居家旅行、防身护卫、惩奸除恶的必备良品!记住,我们的口號是——用“德”服人!】 陈凡的眼睛,亮了。 【我靠!好东西啊!】 他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对修士无效? 那不就是对凡人宝具吗! 他正愁回到地球,万一遇到点麻烦事,该怎么处理。 法制社会,总不能动不动就掏出飞剑来嚇唬人吧? 那不是解决问题,那是製造问题,还是牢底坐穿的那种。 但这块板砖就不一样了! 它低调,它內涵,它朴实无华。 就算真的一不小心把谁给拍晕了,往地上一扔,谁能想到这是一件修仙法器? 警察来了都只能定性为“激情互殴,隨手抄起路边砖头伤人”。 简直是完美的作案……啊不,是完美的防身工具! 陈凡心中打定主意,脸上却不动声色,拿起一张画著鬼符的符纸,问那打盹的老头:“老丈,这符怎么卖?” 老头被吵醒,眼皮抬了抬,有气无力地说:“一张,半块灵石。不讲价。” “太贵了。” 陈凡摇摇头,目光又落在那块板砖上,状似隨意地问,“老丈,我看你这压符纸的石头倒挺平整的,卖不卖?我拿回去垫桌脚。” 老头瞥了一眼那块板砖,眼神里透著一丝嫌弃。 “你要这个?就是块炼废的料子,死沉死沉的,你要就拿去。” “那多不好意思。” 陈凡一脸憨厚。 “这样,我跟你换。”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在地球上价值五毛钱的塑料打火机。 “这是?” 老头和旁边的胡小牛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陈凡也不解释,拇指轻轻一按。 “咔噠。” 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凭空在陈凡的指尖跳跃起来。 老头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火苗,又被烫得缩了回去。 对於他们这种底层修士,生火还得靠最原始的火石或者最低阶的“火绒符”,哪里见过这种轻轻一按就能生出火焰的“法器”? “此物……莫非是『一念火』法器?”老头声音都变了。 “差不多吧。” 陈凡把玩著打火机,说得高深莫测。 “一个一次性的小玩意儿,用几次就没了。我看老丈你生火也不方便,就用它换你这块垫桌脚的石头,如何?” “换!换!” 老头想都没想,连连点头,生怕陈凡反悔。 他一把抢过打火机,宝贝似的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然后迫不及待地將那块板砖推到陈凡面前。 “给你!这石头给你了!” 胡小牛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完全无法理解陈凡的操作。 用一个能凭空生火的精巧“法器”,去换一块毫无灵力波动的废石料? 这……这不是亏到姥姥家了吗? “陈兄弟,你这是……”胡小牛忍不住开口。 “嘘。” 陈凡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一本正经地抱起那块入手沉甸甸的板砖,满意地掂了掂。 【完美!这手感,这分量,这符合人体工学的设计,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 他把板砖往自己的储物空间一塞,瞬间消失不见。 看著胡小牛那副“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深沉地说道:“老胡,你不懂。” “板砖,才是男人最后的浪漫。” 第36章 投资未来 夜色浓了。 柳树集的巷道里,灯火昏黄,像一颗颗窥视的眼珠子。 空气中混杂著尘土和劣质丹药的怪味,但对陈凡来说,这已经比垃圾山的焦糊味好闻太多。 胡小牛跟在陈凡身边,满脸都是没消化掉的困惑。 他瞅瞅陈凡,又瞅瞅陈凡空荡荡的双手。 眼神里的意思,在“这兄弟脑子有病”和“高人行事,深不可测”这两端反覆横跳。 一块破砖头,至於当成宝贝那样吗? “老胡。”陈凡忽然停步。 “我得走了。” “啊?”胡小牛猛地回神,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失落,“陈兄弟,这就走?天都黑了,现在外面危险!你再去我那歇一晚。” 【还歇一晚?】 【跟你回去吃尸蹩脑髓,还是品鑑蚯蚓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我的胃是铁打的,可我的精神是肉长的,顶不住你们修仙界黑暗料理的持续性魔法伤害啊!】 “不了。”陈凡摆了摆手,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 “家里出了点急事,必须得赶回去处理。” “放心,用不了多久,我还会再回来的。” 这个藉口,万金油,走遍天下都不怕。 胡小牛一听是“家事”,眼里的失落更浓,却不好再强留。 他是个孤身一人的拾荒客,最能体会“家”这个字的分量。 他重重地点头,神情黯然:“那……陈兄弟一路保重。” 看著他这副样子,陈凡心里那点算计,莫名就淡了几分。 陈凡不答,拉著胡小牛的胳膊,一头扎进旁边一条没灯的漆黑窄巷。 “干……干嘛,陈兄弟?”胡小牛被他这操作搞得有些紧张。 【这气氛,这地点,怎么跟要杀人灭口似的。】 【別慌,我是个好人。】 陈凡没说话,手腕一翻,一个密封的小玉瓶就出现在掌心。 他將瓶子塞进胡小牛手里。 瓶身入手冰凉。 隔著半透明的玉质,能看见里面小半瓶淡紫色的液体。 液体里,一缕缕比头髮丝还细的电光,正不安分地游走闪烁。 一股若有若无,却暴烈至极的气息,从瓶口丝丝缕缕地渗出。 “这是……”胡小牛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不是不识货的傻子,光是这股气息,就让他头皮发麻,生出本能的敬畏。 “淬雷灵液。”陈凡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偶然得到的一种稀有材料,能用来修炼雷法,或者炼製雷属性的法器和符籙。” “价值,你应该懂。” 胡小牛的手猛地一抖,险些把瓶子扔出去。 雷属性! 在修真百艺中,雷法向来以刚猛霸道、威力绝伦著称。 相应的,雷属性的天材地宝,也是所有材料里最稀有、最昂贵的那一档。 就这么一小瓶玩意儿,要是拿去坊市卖了,换回来的灵石,足够他胡小牛这种底层小修士,直接躺平修炼好几年! “陈兄弟!这个我绝对不能要!太贵重了!” 胡小牛像是被烫到,要把瓶子还给陈凡。 救命之恩,寻宝之德,他已经无以为报,哪里还能再收如此重礼。 “拿著!”陈凡手一挡,表情一沉。 “我给你的,你就拿著。咱们是兄弟,別跟我来这套虚的。” 【別磨嘰,我赶著下班呢。】 【再说了,我这也不是白给,这叫风险投资。】 【等你以后牛逼了,才能给我当个好用的工具人……呸,是当我的左膀右臂嘛。】 【格局要打开,我这叫投资未来,懂不懂啊,老胡!】 见胡小牛还在犹豫,陈凡的语气又缓和下来。 “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放我这也浪费。你拿去找个绝对靠谱的渠道卖了,换点丹药和修炼资源,把修为提上去。” “在这鬼地方,实力才是保命的本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记住,財不露白。出手的时候,想办法隱藏好自己的身份,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懂吗?” 这番话,一半是真心实意的关怀,一半是敲打。 胡小牛怔怔地看著陈凡,看著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他心中那套崩塌的“仙子姐姐”人设,此刻被一个全新的形象所取代。 一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重情重义、心思縝密的兄弟。 陈凡救了他的命,帮他寻回了传家宝,现在又赠予他一场天大的机缘。 是兄弟。 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胡小牛不再推辞,他將玉瓶死死攥在手心,那滚烫的温度像是要烙进他的血肉里。 他没有再说什么大恩不言谢的废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陈兄弟。” “行了,我走了。”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下次回来,给你带你们这没有的好东西。” 他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的拐角。 胡小牛独自站在黑暗里,直到陈凡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摊开手掌,看著那瓶闪烁著雷光的灵液,眼眶再一次泛红。 …… 陈凡七拐八绕,確认身后没人跟著,闪进了一个堆满废弃杂物的死胡同。 这里臭气熏天,连野狗都懒得光顾。 【完美!绝佳的传送地点!】 他环顾四周,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灰败、破落,却又充满了机遇的世界。 【天玄界,等著我。】 【等哥回去休整,再来薅你的羊毛!】 他心中默念。 【传送!】 【源能-2,余额:61点。】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包裹了他。 眼前那堆散发著餿味的垃圾堆瞬间扭曲、破碎,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 下一秒。 一股混合著泡麵、外卖和几日未倒的垃圾的熟悉味道,粗暴地灌满了他的鼻腔。 脚下,是踩著会黏住拖鞋的油腻地板。 放眼望去,是那张堆满衣物、被他当成狗窝的单人床。 地球,他的出租屋。 他回来了。 陈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呻吟。 这两天的经歷,比他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刺激。 但他没有立刻去睡。 【盘点!盘点一下这波的收穫!】 他强撑著精神,心念一动,调出了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蓝色界面。 【源能余额:61点。】 【五个格子:板砖、聆真螺、半成品驻顏丹、肚兜、神行草鞋。】 还有一些分解出来的材料。 顺便收了个铁桿小弟。 这波,血赚! 小雪的手术应该就这几天了吧,明天要去趟医院。 第37章 可惜我不喜欢欠人情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凡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 简单洗漱,陈凡拿出了那件肚兜,放在鼻子上用力闻了一下,露出了痴汉的笑容! 【宝贝,还是这熟悉味道,这熟悉的安全感!】 之后在外面套了件还算乾净的衣服,陈凡推门而出。 “小陈,出门啊?” 楼梯口,提著菜篮子的房东朱安兰恰好上楼,两人撞个正著。 朱安兰五十来岁,顶著一头新烫的棕色小捲毛,看人的眼神里总带著股审视和精明。 “是啊,朱阿姨,买菜回来?”陈凡笑著打招呼。 【哟,朱阿姨,几天不见,这捲毛烫得更精神了。】 “可不是嘛,现在的菜价,比我的血压涨得都快。” 朱安兰照例抱怨一句,话锋一转,人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小陈啊,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人影都见不著。” “出了趟远门,办点事。”陈凡隨口应付。 “出门就好,出门就好。” 朱安兰点点头,表情变得神秘起来。 “我跟你说,这两天,总有个男的在你门口晃悠。” “不高不矮,穿著身黑西装,看著人模狗样的,就跟电影里催债的似的,鬼鬼祟祟。” “问他找谁他也不说,我瞅著八成是冲你来的,你可小心点,別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黑西装?鬼鬼祟祟? 陈凡脑子里过了一遍,搜寻不到任何匹配的人物。 【找我的?赵天龙那小子输不起,又派人来找茬?】 【要真是找茬的,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是男人的浪漫!】 他心里琢磨,嘴上却浑不在意:“行,我知道了朱阿姨,谢谢您提醒。” 说完,他摆摆手,径直下楼。 朱安兰望著陈凡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悯。 “唉,这孩子,也是真不容易。” “年纪轻轻的,一边要捡破烂餬口,一边还要供著医院里那个妹妹,八成是欠了外头人的钱,被找上门了。” “可怜……” 她摇著头,提著菜篮子,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 江海市中心医院。 陈凡熟门熟路地绕开一楼的喧囂,乘vip电梯直达顶楼。 特护病房区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中央空调送出的恆温新风。 他走到a-01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看。 病房內,陈雪正半靠在柔软的电动病床上,捧著手机看搞笑短视频。 她看得入神,肩膀一耸一耸,不时发出压抑不住的轻笑。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渡了层暖金色。 她的脸颊不再是病態的苍白,透著健康的红润,气色比他离开前好了太多。 【可以啊,这才两天不见,小脸都红润了。】 【看来那俩护工干得不错,回头得给她们加鸡腿。】 陈凡心里嘀咕著,推门走了进去。 “看什么呢,这么乐呵?”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陈雪猛地抬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放下手机,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小的埋怨。 “哥!你跑哪儿去了?手机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手机坏了,扔了。” 陈凡走过去,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张嘴就是一大口。 “这几天出了趟远门,办了点正事。” “什么正事比我还重要?”陈雪撅起了嘴。 “给你赚钱治病,这事儿算正事吗?” 一句话,把陈雪给噎了回去。 她隨即想起什么,脸上又绽放出兴奋的光彩。 “哥,我跟你说,昨天有个特別漂亮的姐姐来看我了!” “漂亮姐姐?”陈凡啃苹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对!她叫林梓萱。” 陈雪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 “她人超好的,陪我聊了好久,还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 “对了,她还说,已经帮我联繫好了国內最顶尖的骨髓移植专家,明天……明天就可以给我做手术了!” 林梓萱。 陈凡的动作彻底停住。 他慢慢嚼著嘴里的苹果,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好傢伙。】 【这冰山妞,行动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这才多久,就把我老底查了个底朝天,连我妹住哪个病房都知道了。这查户口的速度,比片警都快。】 【这是看我治好了她爷爷,觉得我是个潜力股,所以提前下注,主动送人情来了?】 【眼光倒是不错。】 陈雪没察觉到哥哥的表情变化,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 能早一天手术,就意味著能早一天摆脱病痛,早一天不拖累哥哥。 “哥,那个林姐姐是不是你朋友啊?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嗯……算是吧。” 陈凡含糊地应著,三两口啃完苹果,將果核精准地拋进垃圾桶。 “人家心善,乐於助人。” 他看著妹妹那张写满希望和喜悦的小脸,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另一件事。 【这人情送得可真够大的。】 【国內最顶尖的专家,光是请人家出手的费用,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惜,我陈凡这人,最不喜欢欠的就是人情债。】 【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著,却比真金白银还难还。】 【看来,得把这份人情给『还』回去才行。】 他心里打定主意,脸上的表情也彻底鬆弛下来。 他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陈雪的头髮。 “行了,別想那么多。” “人家愿意帮忙是好事,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放宽心,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手术。” “嗯!” 陈雪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抓著陈凡的胳膊,用极小的声音问:“哥,那……手术之后,我是不是就能像正常人一样了?可以去上学,可以出去玩,不用再待在医院里了?” “当然。” 陈凡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等你好了,哥带你去吃遍全世界的好吃的,玩遍全世界的好玩的。” “把你这十几年没享受过的,全都补回来。” 第38章 剧本不对啊! 陈凡兄妹俩正聊得起劲,病房门被叩响两声,隨即向內推开。 一位身穿白大褂,戴著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多岁,气质儒雅,身后跟著两名手持病歷夹的护士。 “陈雪小姐,你好。” 男人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目光清亮,让人油然而生一股信赖感。 “我是刘晓峰,负责你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 陈雪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下意识就想坐直身子。 “刘主任您好!” “躺好,別动。” 刘晓峰快步上前,抬手示意她放鬆。 他拿起病床边的记录仪,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数据,接著翻开陈雪的眼皮,用手电筒仔细观察,一系列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嗯,不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满意地点头,语气中透出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精神状態很好,各项指標都非常理想,请的护工很尽责。” 他隨即转向陈凡,主动伸出手。 “你就是陈雪的哥哥,陈凡先生吧?林小姐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 陈凡与他相握,对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这身行头,这气场,妥妥的满级大佬下新手村了。】 “刘主任,我妹妹的情况……” “放心。” 刘晓峰扶了扶眼镜,吐字清晰,言简意賅。 “手术方案,我们专家组已经推演了三遍,確保万无一失。” “手术定在明天早上九点,今天下午会进行最后一次术前检查。” “你们家属要做的,就是让她今晚好好休息,保持愉快的心情。” 他简短交代了术前禁食禁水的细节,又对护士低声叮嘱几句,便带著人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所有事项却已安排得井井有条。 顶级专家的效率,便是如此。 “哥!” 刘晓峰前脚刚走,陈雪后脚就抓紧了陈凡的胳膊,一张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你听见了吗?万无一失!我明天……明天就能做手术了!” 陈凡凝视著她眼瞳里跳动的光,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被轻轻拨动。 他笑了。 “听见了。” “所以,为了庆祝你明天就能甩掉这个药罐子身体,今天中午,哥带你吃点好的。” 他没有点外卖,而是亲自下楼,跑到医院餐厅点了好几样陈雪馋了很久,却因病情忌口的小炒。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病房里。 兄妹俩就著这片暖意,吃了一顿久违的、安逸的午餐。 饭后,陈凡麻利地收拾好餐盒,站起身来。 “哥,你要走了吗?”陈雪的语气里满是捨不得。 “嗯,出去办点事。” 陈凡替她掖好被角。 “放心,明天一早,我保证第一个出现在你面前。” “什么事啊?这么急。” 陈凡走到门口,扭头对她咧嘴一笑,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口白牙。 “去把欠下的人情,还掉。” …… 林氏集团总部大楼,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江海市最繁华的cbd天际。 玻璃幕墙反射著日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陈凡站在楼下,仰头打量著这头钢铁巨兽,脖子都仰累了。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在周围一片高定西装、名牌套裙组成的人潮里,扎眼得像个异类。 他晃悠到大厦门口。 两名身穿笔挺制服的保安站得笔直,身形高大,气场迫人。 陈凡停住脚步,双手插进裤兜,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来了来了,经典短剧剧情要上演了!】 【按照剧本,我这身打扮一过去,保安大哥铁定把我当成发传单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鄙视三连。】 【“站住!干什么的?”——他必须这么喊。】 【然后我瀟洒地回答:“我找你们林总。”】 【保安大哥必定嗤笑一声:“我们林总?也是你这种货色想见就见的?滚蛋!”】 【好戏开场,我被当眾刁难,周围人对我指指点点。我无奈掏出手机,拨通林梓萱的电话。三分钟內,她的漂亮秘书火急火燎地衝出来,指著保安鼻子就是一顿骂:“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陈先生是林总的贵客!你被开除了!”】 【保安嚇得腿软,涕泪横流地求我高抬贵手。】 【嘿嘿,这剧本,带劲!】 陈凡越想越美,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痴汉般的笑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径直朝著大门走去。 其中一个保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鄙夷,反而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弱智儿童。 陈凡清了清嗓子,走到保安面前,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心理建设。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保安开口了,声音平稳,语气客气得像个酒店门童。 陈凡准备好的一整套台词,瞬间全堵在了嗓子眼。 【嗯?剧本不对!开场白不应该是“站住”吗?】 他愣了半秒,还是决定按自己的流程走下去:“我找林梓萱。” “请问有预约吗?”保安的表情纹丝不动。 “没有。” 【对对对,就是这个!没有预约!这下该开始鄙视我了吧?快!】 “好的,麻烦您到侧方访客机登记身份信息,然后去前台諮询。” 保安伸手指了指大厅一侧的自助登记台,全程彬彬有礼,服务周到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 陈凡感觉自己像是蓄满力的一记重拳,结果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他脑內的小剧场轰然倒塌,只剩下一地鸡毛。 【靠!什么情况?这林家的安保,不按套路出牌啊!职业素养这么顶?差评!】 他悻悻然走到登记台,在电子屏上刷了身份证,摄像头“咔嚓”一声,给他拍了张高清大头照。 全程自动化,连个能让他发挥的活人都没有。 拿著列印出来的访客凭条,陈凡走进了那金碧辉煌、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厅。 他来到前台,一个身穿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微笑著站起身。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林梓萱,林总。”陈凡把凭条递了过去。 “好的,请问您是陈凡,陈先生吗?”前台女孩核对信息后,抬头確认。 “对。” “好的,陈先生,请您稍等。” 女孩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內线,用清晰又柔和的声音低语几句。 整个过程顺畅高效,专业得让人髮指。 陈凡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满级地图的零级小號,浑身彆扭。 他期待的所有打脸剧情,连个开场动画都没播。 不到一分钟,电梯厅的方向,传来一阵清脆有力的高跟鞋叩地声。 一个身穿黑色包臀裙、白色丝质衬衫的女人快步走来。 她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戴著黑框眼镜,浑身散发著精明干练的气息。 女人径直来到陈凡面前,目光在他身上飞快一扫,隨即掛上一个標准化的职业微笑。 “您好,是陈凡先生吧?” “我是。” “我是林总的行政秘书,李静。” 李静对著陈凡微微欠身。 “林总正在开会,她让我先带您去她的办公室稍作休息。请跟我来。” 说完,她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面引路。 陈凡跟在她身后,望著她挺拔的背影和从容的步伐,心里最后那点不著调的念头也彻底熄了火。 【得,白准备了。】 【说好的装逼打脸剧情呢?】 【人家这大公司,从上到下都是专业人士,想看狗血剧是没指望了。】 【也好,办正事要紧。】 他跟著李静,走进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专属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最终在一个鐫刻著“48”的楼层停下。 叮—— 电梯门无声滑开。 一条铺著厚重羊毛地毯,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声的走廊,呈现在他眼前。 第39章 青春丹 李静將陈凡领到一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前,轻轻推开。 “陈先生,您先坐,林总的会议很快就结束。” 这间办公室,大得有些离谱。 地面是光可鑑人的深灰色大理石,墙壁白得刺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將大半个江海市踩在脚下。 那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与其说是办公桌,不如说是一艘准备启航的战舰。 桌面上除了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乾净得过分。 整个空间空旷、冷静、精准,透著一股“禁止活人靠近”的无趣气息。 【乖乖,这地方比我的脸都乾净。】 【我要是在这办公,不出三天就得憋出病来,连个泡麵碗都没地方搁。】 陈凡心里疯狂吐槽,人却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进了一旁的真皮沙发。 沙发很软,整个人陷进去,像是被一团昂贵的乌云托住。 李静端来一杯清茶,茶叶在澄澈的茶汤中缓缓舒展。 她放下茶杯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將空间完全留给了陈凡。 陈凡没碰那杯茶。 他担心喝完之后,自己连上厕所都得分期付款。 他百无聊赖地打量著四周,感觉自己就像一颗掉进精密仪器里的螺丝钉,浑身不对劲。 约莫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梓萱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鎧甲似的西装,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裙,勾勒出惊人的腰身。 乌黑的长髮披在肩上,让她身上的锋利感收敛了些许,但那股子冷意却分毫未减。 她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但在目光落在陈凡身上时,那丝疲惫便被审视与好奇所取代。 【嘖,这女人真是个天生衣架子,披个麻袋上街都能引领潮流。】 【不过,还是冷,隔著八百米都能感觉到她自带的製冷效果。】 “让你久等了。” 林梓萱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在医院时多了一分主人的客气。 她走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只是隨手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转身隔著宽大的桌子看著陈凡。 “我妹妹的事,多谢。” 陈凡直接切入主题,收起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认真。 “刘晓峰主任是国內最好的专家,有他主刀,你妹妹会没事的。” 林梓萱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清楚。” “不过,林小姐,我这人有个毛病。” 林梓萱看著他,没有接话,眼神里带著询问。 “我这人,吃得了亏,受得了苦,就是不喜欢欠別人的。” 陈凡慢悠悠地说著,手伸进了裤兜里。 林梓萱的眉头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她为陈雪安排手术,固然有还他人情的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投资和试探。 她想看看这个浑身是谜的男人,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可她没料到,对方居然想立刻“两清”。 陈凡掏出来的,不是支票,也不是什么宝石,而是一个看起来无比廉价的小瓷瓶。 就是那种路边小摊上十块钱能买三个的样式。 他將瓷瓶放在那张价值不菲的黑色办公桌上。 “叮”的一声轻响。 在这间极简到冷酷的办公室里,这个廉价的瓷瓶突兀得像一幅传世名画上滴落的油渍。 “这是什么?”林梓萱的目光落在那只小瓷瓶上。 “好东西。” 陈凡的笑容变得神秘,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像个在天桥底下兜售祖传秘方的大忽悠。 “林总,这可是你们女人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敲。 “我管它叫,『青春丹』。” 林梓萱的眼神里划过一丝错愕,隨即被强大的理智压了下去。 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各种吹得天花乱坠的保健品、美容品,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作用?”她问,语气带著商业谈判般的冷静。 “作用嘛……” 陈凡故意拉长了音调,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宣告: “抚平皱纹,延缓衰老。”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林梓萱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但她放在桌边的手,指尖却无意识地蜷曲了一下。 没有一个女人,能对这八个字无动於衷。 哪怕她是林梓萱。 她今年二十六岁,正值年华。衰老对她而言,还是个遥远的词汇。 但她见惯了商场中那些曾经叱吒风云的女性前辈,为了留住青春,挥霍重金,尝试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 她见过太多在金钱和权力面前游刃有余的女人,唯独在时间面前,溃不成军。 “真有这种东西?”她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林总,你还不信我的实力?” 陈凡笑了,笑容里是压不住的自信。 “你爷爷的命,我都能从阎王手里拽回来。一颗小小的丹药,算什么?” 他指了指那个瓷瓶。 “我这个人,就喜欢创造奇蹟。” “这里面只有一颗,算是我还你的人情。你今晚服下,明天早上照照镜子,就知道真假了。” 林梓萱的目光在陈凡坦然的脸上和那个不起眼的小瓷瓶之间来回移动。 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 可陈凡治好爷爷的事实,又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让她无从反驳。 陈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嘿嘿,冰山妞,哥这颗药可不是白给你的。】 【你,就是我最好的活gg!】 【只要你用了,有了效果,你就是一块行走的、价值连城的金字招牌!】 【到时候,我手上剩下的四颗,还愁卖不出天价?江海市这帮富婆名媛,怕不是要挥著支票,哭著喊著来求我!】 【一颗丹药,还清人情,再撬动一个巨大的市场。这波操作,我给自己打一百分,多一分都怕自己骄傲!】 林梓萱已经陷入了沉思,陈凡清楚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不想过多停留,以免言多必失。 “行了,林总,人情我还了,也该走了。我妹妹那边,明天还得麻烦你的人多照应。” 说完,他也不等林梓萱回答,瀟洒地摆摆手,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直到陈凡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林梓萱的目光才从门口收回,重新落在那张昂贵办公桌上的廉价瓷瓶上。 她缓缓走过去,伸出纤细的手指,將那只小瓷瓶捏了起来。 瓶身入手微凉,质地粗糙。 可就是这么个东西,真的能锁住时间? 她拔开瓶塞,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溢出,不似花香,不似果香,却沁人心脾。 …… 陈凡吹著口哨,走出了林氏集团的大楼。 把最大的人情债还掉,他浑身轻鬆。 他坐上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回到了自己那片熟悉的城中村。 老旧的楼道,昏暗的灯光,墙上贴满了开锁通渠的小gg。 这里和四十八楼的林氏集团总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陈凡却感到无比亲切。 他来到门口,正要摸钥匙开门。 不远处,一个靠在墙角阴影里抽菸的男人,看见了他的身影,眼神一凝。 他飞快地將菸头在墙上摁灭,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男人压低了声音,对著话筒諂媚地说道: “赵少,那小子回来了。” 第40章 让你囂张,板砖拍翻 赵天龙掛断电话,又拨出另一个號码,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与不耐。 “石勇,那小子回他那个狗窝了。” 电话那头,石勇的声音带著一股压制不住的怨毒。 “赵少,我马上带人过去!” “把你请的那个打黑拳的拳手也带上。”赵天龙的语气冰冷,“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打断他手脚,我要他跪在我面前。再搞砸了,你就从江海市消失。” “明白!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石勇掛断电话,脸上肌肉扭曲,上次那个穿著肚兜的变態,和那个恶臭的化粪池幻觉,已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心魔。 今天,他要千百倍地討回来! …… 与此同时,陈凡回到了他那熟悉的出租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了尘土、金属锈跡和老旧电器特有的气味,让他全身都舒畅起来。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他的目光扫过屋內堆积如山的“宝贝”,眼神发亮。 这些在別人眼里的垃圾,在他眼中,全都能发財的宝贝。 【开工开工!今天就把你们全都分解成源能和材料!】 他兴冲冲地抄起那把寒光闪闪的断剑,正准备拿一台报废微波炉祭天。 “咚!咚!咚!” 一阵杂乱又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铁门外。 “嘭!嘭!嘭!” 野蛮的砸门声震得墙灰簌簌下落。 “陈凡!你个狗杂种!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熟悉到令人反胃的声音穿透了铁门。 【石勇?】 陈凡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紧皱。 【这傢伙是属狗皮膏药的吗?上次的化粪池豪华体验,这么快就想续费了?】 他心中吐槽,手上动作却飞快。 意念沉入系统,装备检查。 【仙子原味肚兜,贴身穿著,核心防御拉满,ok。】 【神行草鞋,提取,穿上。】 【镇魂砖,提取,入手。】 冰凉厚重的触感传来,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断剑戾气太重,容易失手搞出人命,火化、墓地、赔偿金,一条龙服务下来太贵,不划算。】 【板砖就不一样了,主打一个物理超度,专业对口,力道可控,售后无忧。】 门外的叫骂还在升级。 “再他妈装死,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破门给你卸了!” 巨大的动静终於惊动了隔壁的房东。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都不睡觉了!”房东朱安兰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你们找谁啊?再在这儿闹,我可报警了!” 朱阿姨的声音,让陈凡心里一暖。 但下一秒,这暖意就变成了寒冰。 “报警?老东西,你他妈嚇唬谁呢!”一个囂张跋扈的声音响起,“给你脸了是吧!”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紧接著,是朱安兰一声压抑的痛呼。 “再多管閒事,老子撕烂你的嘴!” 陈凡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声脆响传来的瞬间,全部凝固,然后消失。 他握著镇魂砖的手。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火气,从胸腔直衝天灵盖。 找他麻烦,行。 耍他,玩他,没问题。 他可以陪著演,可以插科打諢,可以当孙子。 但是动一个只是为他说了句话的无辜大妈? 【你们……过界了。】 “嘎吱——” 陈凡猛地一把拉开了铁门。 门外的景象映入眼帘。 石勇站在最前面,脸上掛著残忍的狞笑。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手持钢管、砍刀的壮汉,阵仗比上次大了不止一倍,其中一个长发青年肌肉虬结,眼神如鹰,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房东朱安兰被他们围在中间,捂著脸,棕色的小捲毛有些散乱。 她脸颊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刺眼夺目。 打人的那个黄毛马仔,正用手指著朱安兰的鼻子,满脸的囂张与不屑。 陈凡开门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过来。 石勇的笑容愈发扭曲:“你终於肯滚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他没注意到陈凡那双破烂的草鞋。 他更没注意到,陈凡的眼神。 那里面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戏謔与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打人的黄毛看见陈凡,得意地转过头,用手里的钢管指向陈凡的鼻子。 “小子,看什么看?刚才就是老子打的,怎么著……” 他的话,还没说完。 在他开口的瞬间,陈凡动了。 神行草鞋的效果悄然发动。 在石勇等人眼中,陈凡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 前一秒,他还在门內。 下一秒,他已如鬼魅般,贴近到黄毛的面前。 三米的距离,被直接抹除。 黄毛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囂张的表情还未褪去,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已扑面而来。 他最后的视野,只看到一块青灰色的砖头,在他的眼前急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到让所有人耳膜都为之一颤的巨响。 那声音,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又像是重物从高空坠落,砸在水泥地上。 黄毛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一仰,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晕死过去。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仿佛都停了。 石勇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后的那群壮汉,握著钢管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甚至没看清陈凡是怎么动的。 陈凡缓缓收回手,看都未看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黄毛。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早已惊呆的朱安兰身上。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朱阿姨,回屋去。” 第41章 板砖会拐弯 朱安兰被陈凡的声音拽回了神。 她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平日里,他总是笑嘻嘻的,嘴巴跟抹了蜜。 可现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平日的影子。 她的眼神里,是惊恐,是担忧,还有一股浓重的陌生。 “小陈……” “朱阿姨,回去,锁好门。” 陈凡没有回头,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朱安兰嘴唇颤抖,最后还是退回了自己的屋里。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落锁声清晰可闻。 门前的空地,彻底安静下来。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烂菜叶子。 陈凡这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地上昏死过去的黄毛,最终,落在了石勇的脸上。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將手里的板砖上下掂了掂。 “石勇,上次在化粪池的深度游,看来没让你长记性。” 陈凡的语气很轻鬆,像在和许久不见的老友敘旧。 “怎么,续费套餐这么快就想安排上了?” 石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咽下一口唾沫。 他身旁那个长发青年,外號“疯狗”的拳手,早已收起了所有轻视,眼神锐利如鹰。 “小……小子,你少他妈得意!”石勇的声音发虚,完全是外强中乾的嘶吼,“上次是我大意了!今天,你死定了!” 他转向身旁的拳手。 “疯狗,就是他!给我废了他!手脚全打断!” 叫“疯狗”的长髮青年並未马上扑出。 陈凡刚才那鬼魅般的一下,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可他多年的打拳经验又告诉他,眼前这小子身上没有半点练家子的沉稳气息,步法混乱,全靠一股邪门的速度。 “一起上。” 疯狗声音沙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不是蠢货,对方速度太诡异,群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剩下那五六个手持钢管的打手,得到命令,怪叫著从四面八方朝陈凡围了过来。 【好傢伙,把我当最终boss刷呢?还玩起战术配合了?】 【可惜,你们的对手,是个带外掛的。】 陈凡內心吐槽,脚下却没有片刻停顿。 一根钢管带著风声,迎头砸下。 陈凡不退反进。 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向左倾斜。 那根钢管,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呼啸而过。 劲风吹乱了他的刘海。 就在这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手里的板砖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最原始的一记横拍。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个挥舞钢管的打手,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眼白一翻,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一击得手,陈凡的身影没有丝毫凝滯。 他像一道无法捕捉的鬼影,在数根挥舞的钢管之间穿行。 脚尖在油污的水泥地上轻点,每一次变向都让攻击落空,每一次闪躲都精准到毫米。 在石勇和疯狗的视野里,他们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以及一个个应声倒地的同伴。 【左边这个,精神小伙髮型,送你一板砖,祝你好梦。】 “砰!” 又一个。 【右边这个,身上纹了个皮卡丘?挺有童趣。可惜了,十万伏特没有,物理眩晕管够。】 “砰!” 第三个。 场面变得怪诞又恐怖。 五六个气势汹汹的壮汉,围著一个手持板砖的年轻人,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一下。 他们更像是排著队,挨个上前领一记砖头,然后心满意足地躺下睡大觉。 几十秒的功夫。 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一片。 只剩下疯狗和已经嚇得面无血色的石勇还站著。 “操!你他妈是属泥鰍的吗!” 疯狗双眼血红,死死盯著那个停下脚步,正悠閒拍著砖上灰尘的身影。 他空有一身搏击技巧,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快要把他逼疯。 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泥鰍?不,我是你爹。” “我杀了你!” 疯狗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点燃,咆哮一声,像一头真正的野兽,朝陈凡猛衝过去。 他的步伐沉稳,双拳护在身前,攻守兼备,远非那些混混可比。 【哟,急了。】 【跟你这种练家子硬碰硬,我这小身板可顶不住。】 【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科技与狠活了。】 疯狗埋头前冲。 就在他距离陈凡还有四五米的时候,陈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疯狗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把手里的镇魂砖,扔了出去。 不是砸。 是像扔飞盘一样,漫不经心地隨手一拋。 那块青灰色的板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弧线。 它先是向上飞起,接著一个锐角急转,绕了一个大圈,完美地避开了疯狗正面的防御架势。 疯狗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陈凡身上。 他看见了板砖出手,也做好了格挡的准备。 可他怎么都想不通,一块砖,怎么会拐弯! “嗖——” 尖锐的破空声,从他脑后袭来。 疯狗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想回头,想躲闪。 太晚了。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响亮的闷响。 镇魂砖,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疯狗的后脑勺上。 疯狗前冲的身体骤然僵硬。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所有的神采飞速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和空洞。 他向前直挺挺地扑倒,脸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全场,死寂。 石勇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球凸出,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看见了什么? 飞……飞砖? 会拐弯的飞砖? 还他妈是自动锁定后脑勺的? 这不科学! 这比上次掉进粪坑里看到幻觉,还要离谱一万倍! 陈凡吹了声口哨,慢悠悠地走过去,从疯狗身旁捡起那块立下赫赫战功的板砖,在手里拋了拋。 【嘿,说了吧,我的板砖,可不是非要拿在手里才能拍人。】 【自带gps定位,红外索敌,专攻后脑勺,童叟无欺。下次给你办个年卡,打八折。】 他转过身。 一步,一步。 走向场中唯一还站著的活物。 石勇看著那个掛著魔鬼般微笑走来的身影,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 他跪下了。 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腿,已经嚇得不听使唤。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胯下涌出,刺鼻的骚臭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陈凡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 “你看,这不就挺好的吗?” “早这样,大家都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蹲下身,用那块刚刚结束战斗的、沾著灰尘的板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著石勇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第42章 你的嘴,借我用用 “啪嗒。” 板砖,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拍在石勇的脸上。 力道很轻。 轻到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却又重到將他仅存的尊严碾得粉碎。 石勇整个人抖成一团,筛糠一般。 鼻涕和眼泪糊满了脸,混合著从裤襠里蔓延开的骚臭,散发出一种彻底腐烂的绝望气息。 “凡哥……凡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嚎著,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陈凡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嘴角的弧度愈发森寒。 “现在知道叫爷了?” “刚才带人砸门的时候,那股劲儿呢?” “不是我!是赵天龙!都是那个王八蛋逼我来的!”石勇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他让我打断你的手脚!赵家在江海市势力那么大,我……我不敢不听他的啊!” 陈凡的动作停了。 他手里的板砖,轻轻贴在石勇的脸颊上。 那冰凉粗糙的触感,让石勇的哭嚎声都为之一顿,只剩下剧烈的哆嗦。 “所以,赵天龙你得罪不起,我陈凡就是个软柿子,能让你隨便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石勇拼命摇头,脑袋晃成了拨浪鼓。 “不不不!我瞎了狗眼!我有眼不识泰山!” “行了。” 陈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今天算你运气好,法治社会救了你一条狗命。” “不然,我高低得送你下去,陪你太奶喝一碗孟婆汤。” 他用板砖的边角,不轻不重地在石勇的脑门上点了点。 “现在,给你的赵大少打电话。” 石勇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脸上血色褪尽。 陈凡脸上的笑意敛去,只剩一片寒意。 “別让我说第二遍。” 这几个字像是来自九幽的寒风,让石勇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就在石勇颤抖著手指解锁屏幕时,陈凡的意念沉入系统界面。 【源能余额:61。】 【正好,这“聆真螺”上次实验失败,眼前这个傢伙,不就是个完美的二次试验品?】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不动声色地从储物空间里,將那个巴掌大的海螺取到掌心,用身体挡住了石勇的视线。 石勇划拉了半天,终於找到了赵天龙的號码,带著哭腔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 电话接通了。 “餵?石勇?事情办妥了?” 赵天龙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就是现在! 陈凡心中默念。 【系统,兑换1点源能,启动聆真螺!】 【源能-1,当前余额60。】 【『聆真螺』启动,专治口是心非,打通嘴和脑子的直连通道。剩余时间:10,9……】 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波动,以陈凡的手掌为中心,笼罩了前方的范围。 他看著满脸惊恐,正准备张嘴求救的石勇,用一种閒聊的语气开口。 “石勇,你对你的赵大少,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跟我说说。” 石勇正要撕心裂肺地喊出“赵少救我”,可话到了嘴边,却不受控制地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变成了另外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他的表情还是恐惧和哀求。 嘴里吐出的话,却充满了压抑到扭曲的怨毒与憎恨。 “看法?” “我他妈看他像个傻逼!” 石勇自己都懵了。 电话那头的赵天龙也懵了。 整个楼道里,只剩下石勇那仿佛不属於他自己的声音,在疯狂输出。 “那个自以为是的白痴!” “天天拿鼻孔看人!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呸!” “要不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他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给他当牛做马,他就把老子当条狗!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把他绑起来丟进江里餵鱼!” 【剩余时间3,2,1……】 “我还要把他那些马子全都……” 【驱动结束。】 海螺上的微光熄灭。 石勇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刚才那通畅淋漓的“真心话大冒险”中回过神。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石!勇!你!他!妈!找!死!” 赵天龙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音量之大,连陈凡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羞辱和暴怒到极致的嘶吼。 “你给老子等著!从今天起,你要是还能在江海市混下去,我赵天龙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石勇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比地上的水泥还要灰败,双眼空洞,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全完了。 不仅得罪了眼前这个煞星,还把最大的靠山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凡一把从他手里抓过手机,放到自己耳边。 “赵天龙是吧?” 电话那头的怒火一滯。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找我?”陈凡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怎么,没完了?跟我陈凡拼,你有那个实力吗?” 他顿了顿,笑声更响了。 “给你个忠告,下次再犯贱,我保证,不止是让你当个喷射战士那么简单。”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回话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將手机隨手丟回石勇怀里,像是扔掉一件垃圾。 另一头,豪华別墅的书房內,赵天龙听著手机里的忙音,英俊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啊!!!” 他狂吼一声,猛地將手里的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 价值不菲的手机,化为一地碎片。 …… 出租屋门前。 石勇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陈凡拍了拍手上的灰,感觉神清气爽。 【源能只花了一点,就欣赏到这么一出大戏,血赚。】 【这聆真螺,果然是居家旅行,挑拨离间的神器!】 他正盘算著怎么处理地上这七八个“睡美人”,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呜——呜——” 陈凡眉头一挑。 【警察?朱阿姨报的警?】 【来得还挺快。】 第43章 年度最佳对手,含泪帮我作证 一辆警车缓缓停到出租屋门前。 警灯闪烁的红蓝光芒,映在石勇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竟诡异地泛起一丝红润。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眼里的恐惧,被一种更深沉的、名为“解脱”的情绪所取代。 进去踩缝纫机,总比被赵天龙清算要好! 【哟,瞧这表情,从绝望到庆幸,无缝切换。】 陈凡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现场人证物证俱全,对面是持械上门,我这是典型的正当防卫。】 【就是我这防卫的“度”……好像有点过头了。一砖一个,个个精准撂倒。】 【待会儿得换个说辞。就说我从小骨骼惊奇,天赋异稟,村口的王大爷非说我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哭著喊著传了我一套祖传的“庄稼把式”,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对,就这么说。】 他这边剧本还没编完,车门打开。 两名警察走了下来,一个年纪稍长,国字脸,眼神锐利得像鹰;另一个年轻些,脸上还带著几分青涩,但行动间透著一股机警。 老警察一步跨上台阶,目光只一扫,整个楼道的混乱景象就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一片壮汉,个个身旁都扔著钢管砍刀,而场中只有一个清秀的年轻人和一个跪著的胖子时,经验丰富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诧异。 “谁报的警?这怎么回事?”年轻警察的声音洪亮,带著职业性的严肃。 “吱呀——” 隔壁的铁门再次打开。 朱安兰探出头,看见警察,整个人都鬆弛下来,但再看到地上躺倒的那群人时,心还是重重一跳。 她快步走了出来,指著自己还未消肿的脸颊。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她的声音里带著后怕和委屈:“这伙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上来就砸门骂人,我出来劝一句,他们……他们就动手打人!” 老警察的目光落在朱安兰脸上的红印上,眉头锁得更深。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眼神愈发凝重。 “人是你打的?”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直射陈凡。 这一眼,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审视压力,普通人对上恐怕腿肚子都要发软。 陈凡却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甚至还带著几分受了惊嚇的后怕。 【来了来了,经典审问环节。】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表情要无辜,眼神要清澈,姿態要放低,语气要诚恳。】 他连忙摆手,声音里透著一股“老实人被逼急了”的委屈:“警察叔叔,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他们衝上门来,拿著刀和管子,指名道姓要打断我的手脚!我……我这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年轻警察上下打量著陈凡这小身板,又看了看地上那七八个肌肉鼓囊的壮汉,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就你?一个人,把他们全都放倒了?” “我……我从小身体不好,我爸就送我去乡下跟一个老拳师学过几年庄稼把式。”陈凡挠了挠头,脸颊微红,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就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平时也就防个身,没想到今天……真派上用场了。” 【庄稼把式,这名字多淳朴,多接地气。】 【总比说什么“野狗拳法”听起来更像个良民。】 他说著,一指还跪在地上的石勇,补充道:“警察叔叔,你要不信,可以问他!他就是领头的,我说的句句属实!” 顷刻间,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石勇身上。 石勇正沉浸在“终於得救了”的喜悦中,被这一下嚇得浑身一激灵。 他抬头,对上陈凡那双带笑的眼睛。 那笑容在他看来,比魔鬼的凝视还要可怕。 【胖子,该你表现了。】 【你的回答,决定了你是在拘留所里踩缝纫机,还是在江海市的水泥墩子里安度余生。】 石勇的脑子从未如此清醒过。 他毫不迟疑,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 “对!对!警察同志,他说得都对!” 石勇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我们先动手的!我们带了傢伙,上门找他麻烦,还扬言要废了他!他是自卫!他是被逼无奈才还手的!” 这一番抢答,不仅两个警察听愣了,连陈凡自己都差点没绷住。 【好傢伙,这觉悟。】 【不仅全招了,还主动帮我把“正当防卫”的性质给坐实了。年度最佳对手奖,必须给你颁一个。】 老警察深深地看了一眼石勇,又看了一眼陈凡。 他干了这么多年警察,打架斗殴的场面见过无数,但像今天这么诡异的,还是头一遭。 一群持械的壮汉,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全部干翻。 而这伙人的头目,非但不指控对方,反而上赶著给对方作证,证明对方是无辜的。 这里面要说没点故事,打死他都不信。 但他更相信眼见为实。 地上的凶器是真的,朱安兰脸上的巴掌印是真的,石勇那发自肺腑的恐惧和……坦白,也是真的。 “你小子可以啊。”老警察看著陈凡,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一个人打趴下七八个,还都拿著傢伙。” 陈凡嘿嘿一笑,继续扮演那个淳朴又幸运的乡下小子。 老警察不再多问,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总台,城南城中村飞翔路18號,这里发生一起持械斗殴,有七名伤者,情况稳定,都是外伤昏迷,叫辆救护车过来。” “收到。”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凡、朱安兰和石勇,“你们三个,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 【流程来了。】 【局子里的茶,我还没喝过,正好尝尝什么味儿。希望不是隔夜的。】 陈凡心里吐槽著,脸上却是一副积极配合的公民模样:“应该的,应该的,给警察叔叔添麻烦了。” 朱安兰有些担心地看著陈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陈凡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没事”。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衝进来,看著一地的“伤员”,也是一脸惊奇。 他们动作麻利地检查、固定、抬人。 石勇被两名医护人员架起来的时候,路过陈凡身边,他甚至还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看了陈凡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进去,谢谢你没把我直接拍死。 陈凡被他这一眼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加害者,用感激的眼神看著被害者,把他送进警车。】 【这要是拍成电影,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铁窗泪之我的救赎恩人》。】 他跟著两名警察,坐进了那辆闪烁著红蓝灯光的警车后排。 陈凡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的城中村景象,心里毫无波澜。 【第一次坐警车,还是后排vip专座,体验感不错。】 【就是这银手鐲没给戴上,少了一点仪式感,回头得给个差评。】 第44章 离谱的口供 城南分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陈凡正襟危坐,屁股下的铁椅子冰得他一激灵。 他对面坐著两名警察。 年长的那位国字脸,姓李,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指正翻动著口供,眼神锐利。 年轻的叫张瑞,刚出警校的样子,腰杆挺得笔直,恨不得把“正义”俩字纹在脸上。 “姓名。”张瑞开始公式化提问。 “陈凡。” “年龄。” “二十二。” “职业。” 陈凡面不改色,一脸真诚:“个体户,主要从事环保资源再生及循环利用的相关业务。” 【破烂王这三个字,格局太小,配不上我如今的身份。我这是为地球减负,为宇宙环保事业添砖加瓦,多高尚。】 张瑞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抬头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在职业栏里写下了“废品回收”四个大字。 老李合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像是两把手术刀,要將陈凡从里到外剖析个乾净。 “陈凡,说说吧,从头到尾,別漏了细节。” 陈凡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老实地放在桌上,摆出一副三好市民的配合姿態。 “李警官,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到家,就听见外面有人咣咣砸门,我房东朱阿姨心善,出去劝两句,结果就被人给打了。” 他的敘述流畅无比,將早就打好的腹稿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我一出门,好傢伙,乌压压七八个壮汉,个个手里拎著傢伙,嘴里骂骂咧咧,点名要卸了我的胳膊腿。” “我这人吧,从小体弱多病,胆子跟针尖儿似的。当时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就一个字,跑!” 他把当时的情形描述得险象环生,活脱脱一个被逼到绝境后潜力爆发的普通青年。 “可那地方就屁大点,门被他们堵死了,一根钢管抡圆了就朝我脑袋上砸!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身体自己就动了,可能是求生本能吧。” “我小时候在乡下,跟我家邻居王大爷学过几招庄稼把式,都是些田间地头防野猪的土招,没想到……嘿,今天派上用场了。” 一旁的张瑞奋笔疾书,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边记,一边脑补现场七八个躺得整整齐齐的壮汉,感觉自己不是在做笔录,是在听评书。 “你说的老拳师,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哪?”张瑞追问。 “王大爷,早就走了好几年了。”陈凡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伤感,“老人家无儿无女,还是我爸给操办的后事。” 【王大爷,对不住了您內!回头给您多烧几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纸人,不,烧一整个女团过去陪您!】 老李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著陈凡表演。 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用的武器,就是那块板砖?” “对……对。”陈凡用力点头,“当时手边就这玩意儿顺手,抄起来就用了。” “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老李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八个人,都拿著凶器,你毫髮无伤。他们呢,全都被精准命中头部,当场昏迷。可医院检查结果刚出来,清一色的轻微脑震盪,连个重伤都没有。”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如炬。 “这个『度』,你把握得堪称完美。完美得……根本不像是嚇破了胆的胡乱反击。” 陈凡的心跳依旧平稳,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警官,您可別拿我开涮了。我要真有这手艺,还收什么破烂啊?早上奥运会给国家拿金牌去了!当时真是嚇傻了,闭著眼睛一通乱抡,能活下来,纯粹是祖坟冒青烟了。” 【没错,我就是运气好,不服你也冒个烟试试?】 老李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他身上,试图看到最核心的真相。 “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外號『疯狗』的职业拳手,是怎么回事?” 【来了!重头戏来了,怎么把我那神乎其技的一砖拍晕职业拳手给圆过去...】 陈凡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惊恐表情。 “警官,那个叫『疯狗』的是最嚇人的一个!他跟疯了似的衝过来,那架势就是要跟我同归於尽。我当时嚇得腿都软了,手里的砖头也拿不稳,就下意识地往他脚底下丟了过去,就想绊他一下,给我自己爭取一秒钟跑路的时间。” 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好像在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臟。 “谁知道他冲得太猛了,脚下又刚好踩著一根钢管上,『刺溜』一下就滑倒了!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脑袋……就那么不偏不倚,『咚』的一声,磕在了我刚丟出去的那块砖头上。” “我当时也看傻了,真的,我都准备好挨揍了,结果他自己把自己给ko了。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张瑞手里的笔桿子顿住了,他抬头看著陈凡,眼神里写满了“你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冲得快 + 地面滑 + 关键位置有硬物 = 合理的意外伤害。】 老李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几秒。 “咚咚。”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同事探进头来。 “李队,另外两份笔录搞定。受害人朱安兰,证实是石勇那伙人先动手打人。石勇那边……就差没把『我是人渣快抓我』写脸上了,所有罪名大包大揽,一个劲儿强调陈凡是受害者,是被逼无奈才还手的。” “哦对了,这小子为了爭取宽大处理,还顺带把以前乾的一些事儿也给招了!” 老李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屋里重归寂静。 【可以啊这胖子!怕赵天龙报復,寧可进去多踩几年缝纫机,对自己是真狠!】 老李站起身,踱步到陈凡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小子,我不管你那『庄稼把式』是真是假,也不管你那块板砖是不是长了眼睛。从现有证据和口供来看,你,属於正当防卫。” 他伸手,拉开了审讯室的门。 “你可以走了。” 陈凡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连躬身道谢:“谢谢警官!太感谢了!给你们添大麻烦了!” 走到门口,老李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年轻人,火气別那么旺。有些本事,不是给你这么拿出来显摆的。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它可能就是定你罪的证据。” 陈凡脚步一顿,转过身,对著老李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李警官教训的是,我保证,以后一定遵纪守法,爭当江海市优秀良好市民!” 走出审讯室,走廊灯火通明。 朱安兰正坐立不安地等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冲了上来。 “小陈,你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事,朱阿姨。”陈凡笑著安抚道,“都查清楚了,咱是受害者,合理自卫。走,我送您回家。” 两人並肩走出分局大门,一股夹杂著青草味的夜风迎面吹来,驱散了满身的沉闷。 已是深夜,路上空空荡荡。 “朱阿姨,今天这事,嚇到您了。”陈凡的语气带著歉意。 “傻孩子,说这个干嘛。”朱安兰摆摆手,脸上仍有余悸,“是阿姨没用,啥忙也帮不上,还差点成了你的累赘。” 她看著身旁这个熟悉的年轻人,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那个平日里嘴甜爱笑,人畜无害的孩子,动起手来,竟然那般乾脆利落。 “阿姨,那伙人是冲我来的。”陈凡的声音在夜色中很平静。 “他们的目標是我,跟您无关。” “您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 第45章 冰山融化 陈凡和朱安兰回到出租屋,墙上掛钟的时针已指向午夜。 “朱阿姨,您早点休息,今天让您受惊了。”陈凡扶著朱安兰到她家门口。 “傻孩子,说这个干嘛。”朱安兰拍了拍他的手,眼神里是没散尽的后怕和一丝藏不住的惊奇,“你也快去睡,瞧你这眼圈,跟熊猫似的。” 送走房东,陈凡返回自己那个熟悉的狗窝。 他没开灯。 借著窗外渗进的月光,陈凡將自己整个人砸进床上。 今天提不起劲去分解那些从破烂了。 他满脑子盘旋的,都是明天陈雪的手术。 闭上眼,妹妹从小到大的画面就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从那个扎著羊角辫,淌著鼻涕,跟在他屁股后头奶声奶气要糖吃的小丫头。 到后来躺在病床上,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身子单薄得像一片隨时会飘走的叶子。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不同。 【等小雪康復,第一件事,带她吃顿好的!不,吃十顿!】 【什么炸鸡汉堡,火锅烤肉,必须安排得明明白白,吃吐为止!】 【还有新衣服,新手机,新电脑……过去亏欠她的,老子要加倍,不,加十倍补偿回来!】 纷乱的念头中,浓重的疲惫感涌了上来,陈凡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陈凡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冲了个冷水澡,用刺骨的冰冷驱散所有杂念,换上一身最乾净的行头。 他没吃早饭。 妹妹手术前禁食禁水,他也没胃口。 江海市中心医院,顶楼特护病房区。 陈凡推开a-01病房的门,陈雪已经换上了宽大的病號服,正怔怔地望著窗外。 阳光很好,洒在她身上,却没能暖化她脸上的紧张。 她的小手,把被角攥得发白。 “想什么呢?” 陈凡走过去,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轻鬆语气开口。 “哥。” 陈雪回过头,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轻颤,“我……我有点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怕什么?怕医生给你打针,还是怕他嘎你腰子?” 陈凡笑著坐到床边,伸手捏了捏她冰凉的小手。 “放心,你哥我,可是连阎王爷都敢掰手腕的狠人。有我在这儿,什么牛鬼蛇神都得给咱绕道走。” 【小丫头片子,嘴唇都干得起皮了,昨晚指定是一宿没睡好。】 【唉,也没辙,换谁上这手术台都得腿软。】 陈雪被他这没脸没皮的吹牛给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头的紧绷感,確实鬆了不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林梓萱走了进来。 陈雪的眼睛“倏”地亮了,惊喜地喊道:“梓萱姐姐!” 陈凡的目光也落在了林梓萱的身上。 下一秒,他的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今天的林梓萱,和过去那个行走的人形制冷机,简直判若两人。 她仍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但整个人却像是被渡上了一层光。 皮肤不再是那种缺少血色的冷白,而是细腻莹润,泛著健康的光泽,仿佛能掐出水来。 眼角眉梢那些因长期劳心费神而留下的细微痕跡,消失得一乾二净。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拒人千里的冰冷气场,被一种由內而外勃发出的生命力所取代。 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嚯!效果这么霸道的吗!】 【这娘们昨晚肯定激动得没睡著,抱著镜子亲了一宿吧?嘖嘖,这皮肤状態,刚剥壳的鸡蛋都没这么嫩滑。】 【这下妥了,人情还清,还顺带立起了一尊价值连城的活gg。完美!】 林梓萱察觉到了陈凡那毫不掩饰的、带著审视和满意的目光,那张一向清冷的俏脸,竟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不著痕跡地避开陈凡的视线,快步走到陈雪床边,声音也比往日温和了许多:“小雪,別怕,刘主任是全国最顶尖的专家,手术一定会很顺利的。” “嗯!有哥哥和梓萱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陈雪用力点头。 没过多久,两名护士推著手术床进来,进行术前最后的准备。 “家属在外面等候。” 陈雪被缓缓推向手术室,她躺在移动病床上,扭头看著走廊上的两人,努力挤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陈凡和林梓萱跟在后面,直到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门在眼前闭合。 “手术中”的红灯,亮了起来。 走廊里,陷入了极致的死寂。 陈凡背靠著冰冷的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林梓萱。 他脸上,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怎么样?” “我送的这份『人情』,够不够劲?” 提到这个,林梓萱那双向来如古井般不起波澜的眸子里,终於掀起了巨浪。 她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商业女王,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激动,和一种几乎失態的热切。 “这……这东西,不能用神奇来形容!” “陈凡,这丹药……还有吗?我全要了!你开个价!” 她从未如此。 昨晚服下丹药,她本是抱著万分之一的侥倖。 可今早醒来,当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时,那种震撼,是她签下百亿合同也无法带来的。 陈凡看著她这副激动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嘿,我就说,没有女人能抵挡青春的诱惑。什么冰山,在青春丹面前,就是个冰淇淋,太阳一晒,立马就得化。】 他慢悠悠地伸出一根食指,在她面前轻轻摇了摇。 “林总,一口就想吃成个胖子,有点贪心了哦。”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 林梓萱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是一种巨大的失落。 陈凡却笑了起来,话锋一转。 “不过嘛,我手上,倒確实还剩下那么几颗。” 她的眼睛,“唰”地一下又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刚才还要炽热,像黑夜里骤然点燃的燎原星火。 “但是,”陈凡拖长了音调,“这丹药每个人一生只能吃一颗,再吃就是浪费。” “还有”这两个字,让林梓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而后面那句“每人只能一颗”的限制,让她眼中炽热的光芒仅仅黯淡了一瞬。 紧接著,那光芒就转变成一种更为深邃、更具穿透力的锐利! 整个人的惋惜,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商人发现绝世宝藏时,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其攫取到手的决断! 这剧烈的情绪起伏,让她平添了几分烟火气,可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又恢復了商业女王的霸道。 “即使有这个限制,”林梓萱的语气不容置疑,“剩下的,我也全要了。你,开个价。” 陈凡微微一怔,笑了。 他本准备了一套说辞,想让她当活gg,帮著介绍客户。 没想到,这女人的格局,比他想的还要大。 【有意思,这娘们儿脑子转得是真快。】 【我刚说完限制,她立刻就想通了其中关窍。这丹药自己用不了第二颗,但可以给別人用啊!】 【送给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拉拢摇摆不定的合作伙伴,赏给战功赫赫的心腹……这哪是几颗丹药,这分明是能巩固她商业帝国的无上权柄!是能换来天大人情的人脉神器!】 【她不是想买药,她是想垄断源头!】 陈凡心里透亮。 也好。 卖给那些不认识的富豪,无非是一锤子买卖。 卖给林梓萱,不仅能一次性套现巨款,更能通过这份独家供应的重大利益,將她和她背后的林氏集团,更紧密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这笔买卖,赚的是钱,更是未来的一大助力! 想通此节,陈凡脸上玩味的笑容收敛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林总果然是大手笔,既然你懂这东西的价值,那也该明白……” 林梓萱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价格,不是问题。” “好。” 陈凡笑了起来,目光灼灼地迎上她的视线,“有林总这句话,就够了。” “既然如此,我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剩下的『青春丹』,都可以是你的。” “只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出的价格,能让我满意。” 第46章 叫我梓萱 陈凡把问题拋了回来。 林梓萱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被理智的冰水迅速浇熄,化作商人特有的审视和冷静。 她在评估。 评估眼前这个男人,也评估他手中那足以顛覆认知的丹药。 “你手上,还有几颗?” 她的声音恢復了商业谈判时的平稳,但极力压制的一丝尾音颤动,还是泄露了內心的波澜。 陈凡靠著墙,不紧不慢地伸出四根手指。 “四颗。” 【嘿,不能再多了,这玩意儿是仙子们炼废的驻顏丹半成品,垃圾场里也不是天天有货。】 四颗。 林梓萱的呼吸,出现了一剎那的停顿。 她沉默了。 狭长的走廊里,安静到能听见头顶灯管里微弱的电流声。 那双锐利的眼眸,在陈凡那张掛著浅笑的脸上来回移动,试图解析出他真实的心理价位。 陈凡也不催。 他甚至有閒心在脑子里敲起了小算盘。 【一颗卖多少?五十万?不行,掉价了,这可是能让这“冰山”融化的神药,传出去都丟我天选之子的脸。】 【一百万!嗯,这个价格比较符合我的身价。四颗就是四百万,加上卡里剩下的,我他妈直接奔著千万富翁去了?】 【臥槽,冷静!格局打开!对面的可是林氏集团未来的掌门人,一百万对她来说,跟咱们花一百块买瓶水有什么区別?必须抬一手!】 就在陈凡的心理价位即將衝破天际时,林梓萱动了。 她抬起手。 对著陈凡,缓缓竖起了一根食指。 那根手指纤细白皙,在灯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泽。 陈凡的心臟,隨著那根手指的抬起,猛地揪紧。 【一……一百万一颗?】 【可以啊!看来我这商业嗅觉,跟这娘们儿不相上下嘛!行,一百万就一百万,哥也不是什么贪得无厌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已经准备好用一种“看在你识货的份上”的恩赐口吻,同意这笔交易。 林梓萱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陈凡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四颗,一千万。” “……” 陈凡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凝固了。 他准备好的所有台词,所有姿態,所有內心戏,都在“一千万”这三个字面前,被砸得稀碎。 【啥……玩意儿?】 【一……一千万?!平均一颗二百五?不对,二百五十万?!】 【我操操操操操!这是人傻钱多,还是我穷疯了出现幻觉了?一千万啊!现金能把我那狗窝填满!能在老家买一栋楼了!】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脸颊烫得厉害。 他用尽毕生的演技,才勉强按住了想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没办法,上次救林老头的时候高人的逼格已经立起来了,这次怎么也要装到底啊!】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眼皮。 那眼神,深邃,从容,甚至还带著一丝“就这?”的轻描淡写。 他对著林梓萱,用一种近乎完美的、高人风范的姿態,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两个字,风轻云淡。 好像他点头卖掉的不是价值千万的神药,而是楼下菜市场四块钱一斤的大白菜。 看见陈凡点头,林梓萱那张始终紧绷的俏脸,终於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一抹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的笑意在她嘴角绽放。 那笑容极短暂,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温暖了几分。 她没有丝毫拖沓,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商业女王。 “王总监,调一千万资金,五分钟內,转到一个私人帐户。” “对,立刻执行。” 掛断电话,她看向陈凡。 “帐號。” 陈凡流畅地报出一串数字,动作熟练得好像演练过千百遍。 没有多久,陈凡的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一条简讯。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信息。 【尊敬的客户,您尾號xxxx的储蓄卡帐户於xx月xx日12:08完成一笔转帐收入,金额:10,000,000.00元,帐户当前余额:14,532,481.50元。】 他假装把手机装进裤兜里,心念一动,一个朴素的小瓷瓶便从储物空间滑入掌心。 他將那个廉价的、瓶口甚至带著点瑕疵的瓷瓶,递到林梓萱面前。 林梓萱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那姿態,郑重得像是在接一枚传国玉璽。 入手微凉的触感,让她那颗因激动而狂跳的心,安定了些许。 她紧紧攥著瓷瓶,抬起头,看向陈凡的眼神里,除了震撼,又多了一层化不开的疑惑。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这么隨身带著?” 她问。 “而且,你好像知道,我今天一定会买?” 陈凡看著她,忽然神秘地笑了。 “我说我能预知未来,你信吗?” 一句纯粹的玩笑话。 落进林梓萱的耳朵里,却比任何一份尽职调查报告都更显得深不可测。 是啊。 这个男人,能拿出神奇的丹药,能把爷爷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身上发生的哪一件事,是符合常理逻辑的? 她意识到,这个男人是一座巨大的、尚未探明的宝藏,也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绝不能只做一锤子买卖! 必须与他建立最稳固的联繫! 这个念头,在林梓萱的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伸出手。 “合作愉快。” 陈凡也伸出手,与她那只微凉的手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林梓萱却没有放下手,她看著陈凡,目光里带著一丝商榷,和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请求的意味。 “不过,我能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你说。”陈凡挑了下眉。 “以后,”林梓萱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能不能……別再叫我林总了?” “你可以叫我,梓萱。” 第47章 手术成功 “梓萱?” 陈凡的內心弹幕,瞬间刷满了整个脑海。 【哟呵,林总改叫梓萱了?这称呼一变,关係可就不是纯洁的买卖关係了啊。】 【这是什么路数?打感情牌?想让我后续供货打个折?还是看我身怀一千四百多万巨款,潜力无穷,想直接拿下我,连人带货一起吞併?】 【嘖,女强人的心思,真是九曲十八弯。】 他心里波涛万丈,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他学著港片里大佬的样子,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点了点头。 “行啊,梓萱。”他应得乾脆利落,“那你也別叫我陈先生了,听著生分。叫我陈凡就行。” “好,陈凡。” 林梓萱应了一声,声音里那股商业谈判的紧绷感彻底消失,变得柔和了些。 称呼的改变,像是在两人之间投下了一颗小石子,盪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走廊里的空气,因此变得有些微妙。 林梓萱低头看著手中那个朴素的瓷瓶,指尖的凉意让她纷乱的思绪安定下来。她不再去想这丹药的商业价值,也不再去剖析陈凡这个人的成分。她只是单纯地,为自己握住了这份希望而感到庆幸。 陈凡则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视线落在手术室那盏刺目的红灯上。 他没再开口。 气氛需要沉淀。 他脑子里的小算盘却已经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一千四百五十三万两千四百八十一块五。】 【嘶……这串数字,念著都烫嘴。】 【等小雪出院,先去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全款提一套大平层!带落地窗的那种!再买辆车,不用太好,先来辆大g开开就行。】 【不对,我一个收破烂的,开大g是不是太高调了?要不还是买辆五菱宏光吧,又大又能装,跟我这回收站站长的身份,简直是绝配。】 时间就在这种外在的死寂和內在的喧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了半个世纪。 不知道过了多久。 “啪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走廊里的凝固。 手术室上方那盏亮了数个小时的红灯,熄灭了。 陈凡几乎是瞬间就从墙上弹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林梓萱也站直了身体,紧握著瓷瓶的手心里,已全是汗水。 “吱呀——” 厚重的门被从內推开。 一个穿著绿色手术服的身影走了出来,摘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却带著笑意的脸。 是主刀医生李晓峰。 “医生!”陈凡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李晓峰看到他,疲惫的脸上笑容更深了些,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欣慰。 “手术非常成功。” 这六个字,像是一道天光,劈开了陈凡心头所有的阴霾。 “病人体內的骨髓已经全部替换完成,移植过程很顺利。”李晓峰继续解释道,“说实话,我也很惊讶。这次的骨髓供体,活性高得超乎想像,和患者的匹配度也近乎完美。这是最好的情况。” 陈凡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一个劲地点头:“谢谢医生!谢谢您!您辛苦了!” “別急著谢。”李晓峰摆了摆手,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陈先生,你要有个心理准备。骨髓移植手术的成功,只是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陈凡的心,又提了起来。 “患者接下来要立刻转入无菌的层流病房进行隔离观察。”李晓峰的语气不容置疑,“她的免疫系统现在相当於一张白纸,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感染,都可能是致命的。你们家属也必须严格遵守探视规定。” “最关键的,是接下来一到两周的排异反应观察期。” “新的免疫细胞进入她体內,有可能会攻击她自身的器官,这就是『移植物抗宿主病』。我们会用药物进行预防和控制,但这期间,病人会很辛苦,发烧、皮疹、腹泻都可能出现。你们要有耐心,更要给她信心。” 李晓峰详细地交代著注意事项,专业而又充满了人文关怀。 “如果能平稳度过这段危险期,没有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那就可以说,我们真正成功了一大半。之后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但出院不代表痊癒,后续还需要长期的定期复查。” 陈凡认真地听著,把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他明白,这不是游戏,没有一蹴而就的奇蹟。妹妹的康復之路,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怕。 只要有希望,前路再多的荆棘,他也能一脚一脚地踩平。 “我明白的,医生。”陈凡郑重地点头,“谢谢您,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 “好,有你们家属的理解和支持,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帮助。”李晓峰欣慰地点点头,又和护士交代了几句,才拖著疲惫的步伐离开。 走廊里,又只剩下陈凡和林梓萱两个人。 手术成功的巨大喜悦和轻鬆,让陈凡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林梓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在他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却像是在两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全新的、名为“战友”的默契。 就在这时,几名护士推著一张无菌隔离舱,小心翼翼地从手术室里出来。透过透明的罩子,陈凡看见了躺在里面的陈雪。 她闭著眼睛,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 陈凡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他跟著隔离舱,一直送到层流病房的隔离门外,隔著厚厚的玻璃,久久地凝望著。 直到护士对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拉上了帘子。 陈凡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看著从头到尾都陪在他身边的林梓萱,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刚才,谢谢你一直在这儿。” 这份感谢,无关交易,只为这份沉默却坚定的陪伴。 林梓萱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吗?”她轻声说,“看到小雪没事,我也为你高兴。”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陈凡,以后有任何需要我或者林家帮忙的地方,隨时开口。” “我不会跟你客气的。”陈凡笑了,笑得坦然又灿烂。 第48章 要不……这顿你请? 隔离病房的护士很快出来通知,陈雪的麻药劲过去,人已经转醒,只是身体仍旧虚弱。 陈凡衝到隔离病房厚重的玻璃窗前。 透过玻璃,他看见了里面的陈雪。 女孩躺在病床上,小脸白得像一张纸,但那双眼睛是睁开的,正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全白色的陌生世界。 当她的目光捕捉到窗外的陈凡时,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终於透出了一点光亮。 陈凡抓起旁边的对讲电话,护士体贴地將听筒放在陈雪耳边。 “小雪,哥在呢。” 陈凡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声音大点会惊扰到她。 “哥……” 听筒里传来陈雪的声音,微弱得像是小猫的哼唧,带著初醒的沙哑与茫然。 “我……这是在哪儿?我没死吧?”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 陈凡的鼻头猛地一酸,脸上却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可金贵了,住的是最高级的单间,跟电影里的太空舱一样。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就是没力气……”陈雪的视线,从陈凡脸上挪开,落在他身旁的林梓萱身上,声音里多了几分好奇,“梓萱姐姐也在啊。” 林梓萱俯身凑近话筒,声音温婉:“小雪,好好休息,等你康復了,姐姐带你去逛街,买最漂亮的衣服。” “嗯……”陈雪应了一声,眼皮开始沉重,倦意无法抗拒地涌了上来。 “睡吧。”陈凡柔声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掛断电话,看著妹妹再次沉沉睡去,陈凡感觉那块压在胸口十几年的巨石,终於被彻底搬开。 他挺得笔直的背脊,在这一刻才真正鬆弛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林梓萱,脸上是发自內心的真诚:“今天,多谢你一直在这。我请你吃饭吧。” 林梓萱本想拒绝,但对上陈凡那不容置喙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轻轻点头。 “好。” “地方你定,我买单。”陈凡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震天响。 【必须请客!刚收了一千万,人情世故得懂,不然显得我抠门。】 【去哪儿吃?大排档?不行,格调太低,配不上我天选之子的身份。】 【顶级餐厅?我又不懂,万一菜单上的零比我认识的字还多,那乐子就大了。】 【让她定!没错,就让她定!既能彰显我的大度,又能完美掩饰我的无知,我真是个天才。】 林梓萱看著陈凡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哪里会猜不到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她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拿出手机,给司机发去一个定位。 “走吧,地方定好了。”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到医院门口。 陈凡跟著林梓萱坐进后排,整个身子都陷进了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乖乖,这座椅,比我那宝贝三轮的铁皮疙瘩舒服一万倍。有钱人的世界,连屁股的待遇都分三六九等。】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停在一家名为“蔚蓝海岸”的法式餐厅前。 这地方单看门面,就散发著一股“禁止穷人入內”的昂贵气场。 门口的侍者穿著笔挺的燕尾服,恭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陈凡跟著林梓萱走进去,脚下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头顶是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空气中飘浮著若有似无的香氛与悠扬的小提琴声。 他表面上维持著高人风范,背著手,像个前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这一顿饭吃完,我不会直接被打回赤贫状態吧?早知道去吃自助餐了,扶著墙进,扶著墙出,起码不亏。】 侍者將他们引至一个靠窗的位置,视野绝佳,能俯瞰半座江海市的璀璨夜景。 林梓萱熟练地点了两份招牌牛排,又要了一瓶红酒。 陈凡扫了一眼菜单上那些让人眼晕的价格,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 稳住,我现在是千万富翁,要有格局。 就在两人等餐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梓萱?真是你啊!太巧了!” 这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黏糊糊的惊喜和油腻。 陈凡抬眼望去。 赵天龙正端著酒杯,满脸堆笑地朝这边走来。他穿了一身扎眼的白色西装,头髮抹得油光鋥亮,像一只急於开屏的公孔雀。 在他身后不远处,还站著另一个男人。 那男人与赵天龙年纪相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沉稳许多。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端著酒杯,饶有兴味地看著这边,並未靠近。 陈凡留意到,赵天龙在看向那个男人的时候,眼神里藏著一丝恭敬。 有意思。 赵天龙的眼里却只有林梓萱,他快步走到桌前,摆出自己最有魅力的笑容:“梓萱,我约了你好几次,你都说没空,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我们真是有缘。” 林梓萱的脸色,在看见赵天龙的一刻,就从春日暖阳切换到了数九寒冬。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冰冷:“我跟你不熟。” 赵天龙的笑容僵在脸上,下不来台。 他的视线,终於落在了林梓萱对面的陈凡身上。 那一刻,赵天龙的表情堪称炸裂。 先是错愕。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这个浑身地摊货气息的傢伙,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和林梓萱坐在一起? 然后是匪夷所思。 林梓萱是谁?江海市有名的高岭之花!自己费尽心力,连和她单独吃顿饭都办不到。 她居然跟一个收破烂的,在这种顶级餐厅,烛光晚餐? 最后,是无法抑制的怒火与嫉妒。 那股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耻辱! 这是天大的耻辱! 自己被这个收破烂的害得现在看见马桶都发怵,派去的人被他打进了医院,还被石勇那个混蛋在电话里骂了一通……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还没来得及报復,对方竟然捷足先登,泡上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女神? 赵天龙感觉肺都快气炸了,理智的弦“啪”地一声绷断。 他死死瞪著陈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怎么是你?!” 陈凡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这才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出一个能气死人的弧度。 “哟,这不是赵大少吗?”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桌听得清清楚楚。 “几天不见,气色不错嘛。看来『肠道速通』业务效果拔群。要不要给你办个年费套餐?我给你打八折哦,亲。” “你!”赵天龙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凡的手都在哆嗦。 林梓萱秀眉一蹙,冷声警告:“赵天龙,你想干什么?在这里撒野,丟的是你们赵家的脸。” “赵家”两个字,像一盆冷水,让赵天龙稍稍回神。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始终在观望的黑衣男人,强行压下怒火。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嫉妒让他面目扭曲。 “梓萱,我真不明白,你看上他什么了?”赵天龙的语气满是讥讽,“一个浑身穷酸味的破烂王!他能给你什么?他配坐在这里吗?他知道这里一份牛排要多少钱?把他卖了都付不起吧!” 他就是要当眾羞辱陈凡,让他在林梓萱面前顏面尽失。 周围几桌的客人,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陈凡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林梓萱,表情诚恳得像是在请教人生难题。 “梓萱。” “他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这家店,我瞅著就贵得嚇人。” “要不……这顿你请?” “噗——” 林梓萱再也绷不住,差点笑出声来。她急忙用手掩住嘴,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早已漾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这个男人面前,越来越不够用了。 赵天龙则像是用尽全力的一拳,狠狠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整个人都懵了。 剧本不对! 他不是应该暴跳如雷,或者羞愧得无地自容吗? 怎么还顺著我的话,理直气壮地让女人请客? 还要不要脸了?! 第49章 地球资源再生领域战略执行官 赵天龙的大脑宕机了。 他准备好的一百种羞辱陈凡的方式,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这剧本错得太离谱了! 一个收破烂的,被自己当眾戳穿穷酸的本质,难道不应该羞愤欲绝,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吗? 林梓萱,那个眼高於顶的林梓萱,难道不应该因为他的欺骗而心生厌恶,冷眼相待吗?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男人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承认自己吃不起? 他甚至还顺著自己的话往上爬,理直气壮地让林梓萱请客! 他的脸皮是拿防弹材料做的吗! 更让赵天龙无法理解,甚至感到心口刺痛的,是林梓萱的反应。 她先是怔了一下。 隨即,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冰湖,瞬间漾开了圈圈涟漪。 那笑意根本藏不住,从眼底满溢出来。 她优雅地抬手轻掩了一下唇,仿佛只是为了遮挡一个没忍住的呵欠,但微微耸动的肩膀却出卖了她。 “好啊。” 林梓萱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无形的大嘴巴,势大力沉地抽在赵天龙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费尽心机、上躥下跳的滑稽小丑。 赵天龙的脸色,由涨红转为猪肝色,又从猪肝色隱隱发青。 他指著陈凡,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所有的攻击,都被对方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无赖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你骂他穷? 他大方承认,並且成功让身价百亿的富婆为他买单。 你骂他不要脸? 他用行动告诉你,脸皮在顶级牛排面前,一文不值。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赵天龙引以为傲的家世、財富、社会地位,在陈凡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滚刀肉麵前,完全失效。 就在他理智即將崩断,准备掀桌子的时候,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天龙,这两位是你朋友?不给我介绍一下?” 是那个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望的黑西装男人。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著酒杯,脸上掛著分寸感十足的微笑,平静的目光在僵持的三人身上一扫而过。 他的出现,像一阵恰到好处的清风,吹散了餐桌上空那凝固的火药味。 赵天龙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回头。 “秦……秦少。” 他的语气,下意识地带上了諂媚,与刚才的囂张跋扈判若两人。 陈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哟呵,搬救兵了?还是个看起来段位高点的?】 【来!废品回收站的照妖镜,给我亮!】 他心中默念,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那位“秦少”身上。 【鑑定之眼,启动!】 【源能-1,当前余额59。】 【秦宏川:魔都秦家嫡系子弟,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富帅,不像旁边那只喳喳呼呼的草鸡。】 【身份背景:魔都顶级豪门秦家继承人之一,其家族影响力远超江海赵家这种地方土鱉。此次前来江海,明面上是考察商业项目,暗地里是代表家族进行一些布局。】 【人物评测: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城府极深,笑里藏刀,习惯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间。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像生物学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从未见过的物种。】 【当前状態:对你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回收价值:无法估算(警告:活人回收业务尚未开通,请宿主保持最基本的良知,不要產生危险的想法)。】 【备註:遛狗(特指赵天龙)只是他的业余爱好之一。】 陈凡看完信息,心里门儿清。 原来是条过江龙,难怪赵天龙在他面前跟个三孙子似的。 短短几秒,他已將对方的老底看了个通透,是个硬茬。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端起柠檬水又喝了一口,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赵天龙已经调整好情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开始介绍。 “秦少,我给您介绍。”他先是指向林梓萱,语气变得殷勤备至,“这位是我们江海市的明珠,林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林梓萱小姐。” 秦宏川的目光转向林梓萱,微微頷首,笑容温文尔雅。 “林小姐,久仰大名。家父与林老先生有过几面之缘,时常夸讚林氏后继有人。” 他的言谈举止,既抬高了林家,又不动声色地显露了家世,分寸感无可挑剔。 林梓萱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態度依旧疏离。 赵天龙的介绍还在继续,当他的视线转向陈凡时,脸上硬挤出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至於这位……” 他刻意拖长了音调,语气充满了轻蔑。 “他叫陈凡,就是一个收破烂的。” “收破烂的”四个字,他咬得极重,期待著能从秦宏川脸上看到同款的嫌弃。 周围几桌的客人也听到了,一些低低的窃笑声响了起来。 一个收破烂的,与林氏千金、魔都大少同桌,这画面太过魔幻。 然而,秦宏川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收破烂的”这三个字,在他听来和“董事长”没什么区別。 他甚至没多看赵天龙一眼,目光完全聚焦在陈凡身上,伸出了手。 “你好,秦宏川。” 没有称谓,没有头衔,只是一个名字。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赵天龙的评价,我不信,我只信我的判断。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赵天龙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林梓萱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发现,今天的这顿饭,远比她想像的要精彩。 陈凡心里也乐了。 【有意思。这个姓秦的,不像赵天龙那个二傻子,被人当枪使还乐呵呵的。这是在跟我示好?还是在敲打那条狗?】 【管他呢,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凡放下水杯,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和秦宏川的手握在一起。 “陈凡。” 他的回答同样简单。 秦宏川的笑容深邃了些许,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 “陈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个体经营者。” 他聪明地避开了侮辱性的词汇,换了个体面的说法。 赵天龙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少怎么会跟这个废物握手?还叫他“陈先生”? 他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陈凡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秦少好眼力。” 他一本正经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 “我们这个行业,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一般的,那叫拾荒。” “混得好点的,叫废品回收。” “像我这种顶级的,”他顿了顿,迎著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称之为——地球资源再生领域战略执行官。” “噗……” 这一次,林梓萱是真的没忍住,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急忙拿起餐巾擦拭嘴角,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发誓,自己过去二十多年所有失態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认识陈凡这几天多。 这个男人,有毒。 秦宏川也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战略执行官?有意思,陈先生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笑完,顺势拉开一张椅子,在桌边坐下,又对赵天龙说:“天龙,愣著干什么,一起坐。难得碰到林小姐和陈先生,大家交个朋友。” 三言两语,他就將这场闹剧的性质,从“情敌间的羞辱”,强行扭转成了“一场有趣的偶遇”。 赵天龙心里憋屈得要死,却不敢违逆,只能黑著脸在秦宏川身边坐下。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一桌四个人,各怀心思。 林梓萱在看戏。 赵天龙在生闷气。 秦宏川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而陈凡…… 他正对著刚端上来的法式焗蜗牛,內心疯狂吐槽。 【这玩意儿……不就是田螺换了个法国国籍吗?身价就翻几百倍?坑爹呢!还没我家楼下大排档三十块钱一盘的麻辣小龙虾带劲儿。】 【算了,反正是富婆请客,不吃白不吃。】 他拿起叉子,学著林梓萱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戳起一只蜗牛塞进嘴里,脸上还露出一副“嗯,味道不错”的专业品鑑表情。 第50章 社死现场 餐桌上的空气,因为秦宏川和赵天龙的加入,凝固了。 林梓萱挺直的背脊,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周身的气场,从春暖花开,骤降至冰点。 那是一堵无形的墙。 赵天龙却没有这种察言观色的能力。 他反而因为能和秦宏川、林梓萱同桌而感到一阵窃喜,这在他看来是身份的象徵。 他望向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仿佛在说:看,收破烂的,这才是我的世界,你不过是个误入的虫子。 秦宏川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像个耐心的猎手,用平静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桌上的每一个人。 他的视线在陈凡身上停留得最久,带著剖析与探究。 “陈先生。” 秦宏川端起酒杯,隔空对著陈凡举了举,打破了僵局。 “刚才听您谈及『地球资源再生领域』,听起来是个大有可为的行业。” “不知陈先生的公司,如今是什么规模?” 他的声音温和,问题却像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匕首。 一个收破烂的,能有什么公司?又谈何规模? 赵天龙的机会来了,他发出一声嗤笑。 “秦少,您跟他聊这个,不是白费口舌吗?” “他的公司,就是一辆吱吱作响的破三轮。” “他的规模,就是看今天能在哪个垃圾桶里多翻出两个饮料瓶。” 周围几桌本就竖著耳朵的客人,听到这话,发出了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林梓萱的眉头皱得更深,眼中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陈凡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得了,富婆不高兴了。】 【富婆一不高兴,我这顿顶级牛排就吃得不香了。】 【赵天龙这只苍蝇,嗡嗡个没完,真败胃口。】 【秦宏川这个笑面虎,也不是省油的灯。】 【看来,是时候加点猛料,给这顿饭助助兴了。】 陈凡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完全无视赵天龙的嘲讽,目光迎上秦宏川,认真地回答: “秦少谬讚了。” “我们这行,玩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的本事。” “规模只是表象,核心技术和行业话语权,才是根本。” 这番话滴水不漏,让秦宏川眼中的探究更深了些。 赵天龙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转头对林梓萱大献殷勤,声音油腻得能炒一盘菜:“梓萱,別理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傢伙。对了,下个月你生日,我特意从荷兰订了一万朵顶级的鬱金香,给你办个盛大的生日派对,怎么样?” 林梓萱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冷得像冰碴。 “不需要。” 赵天龙的表情一僵,为了挽回顏面,他故意拔高音量,用炫耀的口吻对秦宏川说:“秦少,您可不知道,我追梓萱,那是真下了血本的!不过为了梓萱,花再多钱都值!我赵天龙对梓萱,绝对是一片真心!” 他演得情真意切,好像自己是感动天地的痴情种。 就是现在。 陈凡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悄悄的將手伸到桌下,从储物空间取出了聆真螺。 【系统,启动聆真螺,目標赵天龙,把他那颗骯脏的心给我掏出来!】 【源能-1,当前余额58。】 【『聆真螺』启动,专治口是心非,打通嘴和脑子的直连通道。剩余时间:10,9……】 一股无形的波动,精准地笼罩住了口若悬河的赵天龙。 陈凡端起水杯,像个好奇的听眾,隨口问道:“赵大少如此痴情,真是令人感动。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您究竟欣赏林小姐哪一点呢?”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捅开了赵天龙大脑深处最黑暗的闸门。 他正准备说出“她的美丽、她的才华、她的一切”这种標准答案,脸上甚至已经摆好了深情的模样。 可话到嘴边,却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 “喜欢她什么?” 赵天龙的表情依旧深情款款,嘴里吐出的话,却带著一股原始粗野的欲望。 “当然是喜欢她的身子,还有她家的钱!” 话一出口,赵天龙自己都懵了。 他想闭嘴,可嘴巴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下说。 “那张脸,那身段,整个江海市都找不出第二个!平时装得跟个圣女似的,多看一眼都嫌脏。这种女人要是弄上床,那滋味肯定带劲儿!” “还有林氏集团,几百亿的盘子!只要娶了她,不就全成我的了?她一个女人懂什么生意,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 “等我把林家的一切都搞到手,就让她老老实实在家待著。外面天高海阔,什么样的嫩模明星我玩不到?到时候就让她守活寡去吧!哈哈哈哈!” 【剩余时间3,2,1……】 他嘴里的话,伴隨著一阵刺耳的狂笑,戛然而止。 【驱动结束。】 海螺的波动消失。 赵天龙终於重新夺回了自己嘴巴的控制权。 但他寧愿自己从来没有。 死寂。 整个餐厅,连刀叉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 刚才还在窃笑的邻桌客人,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表情像是白日见了鬼。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这张桌子上,钉在刚刚发表完“获奖感言”的赵天龙身上。 赵天龙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內,从涨红到煞白,再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看看林梓萱,又看看秦宏川,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刚才都他妈说了些什么? 林梓萱的脸上,没有愤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赵天龙,眼神平静得可怕,像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蠕动的垃圾。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鄙夷,比任何尖锐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秦宏川脸上温文尔雅的假面,第一次碎裂开来。 他的嘴角在疯狂抽搐。 他看赵天龙的眼神,不再是看一条蠢狗,而是看一坨当眾拉在餐盘里的人体排泄物。 蠢。 蠢到无可救药。 这种话,可以在会所里跟猪朋狗友吹嘘,怎么能当著林梓萱的面说出来! 这一下,不仅把林家得罪到死,连他秦宏川的脸,都跟著一起丟进了粪坑。 “你……你给我闭嘴!” 秦宏川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低吼一声,猛地站起。 他一把抓住赵天龙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將他的骨头捏碎。 “林小姐,抱歉,天龙他……他喝多了,胡言乱语。”秦宏川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补救。 “滚。” 林梓萱的唇间,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却带著碾碎一切的命令。 秦宏川的脸彻底掛不住了。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拖著赵天龙,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朝门口走去。 赵天龙像一具行尸走肉,被他拖著,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不是我……那不是我说的……” 一场闹剧,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收了场。 陈凡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嘖嘖,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一点源能,净化了餐桌空气,维护了富婆的心情,还免费欣赏了一场年度大戏。】 【这买卖,血赚。】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梓萱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荡漾著复杂难言的波光,有惊愕,有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看我干什么?”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用叉子,指了指她盘子里几乎没动过的牛排。 “这顿饭,不是你请吗?” 第51章 男人的面子,有时候比腰子还重要 世界清净了。 赵天龙和秦宏川留下的那股油腻气息,被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冲刷乾净。 林梓萱紧绷的肩线终於塌落。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 “刚刚……”她看向陈凡,眼神里的困惑藏不住。 “嗯?”陈凡正埋头切割牛排,刀叉使得风生水起,吃得满嘴流油。 “赵天龙他……怎么会突然说那些话?”林梓萱问出了关键。 那根本不像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话,更像是一台机器,在毫无感情地播报著大脑深处最齷齪的数据。 陈凡咽下一大块牛肉,用餐巾抹了抹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坦诚流』表白法?先把自己剖开,露出最黑的內臟,再谈感情。够真诚,也够別致。” 【一点源能,效果顶呱呱。】 【可惜这聆真螺有冷却cd,不然高低得让那个姓秦的也来一段单口相声,听听魔都大少爷的內心世界。】 【算了,今晚的助兴节目到此为止。】 林梓萱当然不信。 她看著陈凡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一个荒谬的念头再次浮现。 那颗神奇的丹药……赵天龙今天的失常……难道都和这个男人有关?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隨即又被理性强行压下。 这不科学。 可面前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不科学”三个字。 她没再追问,低头安静地对付著盘子里的食物。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吃到了尾声。 “服务员,买单!”陈凡打了个响指,动作瀟洒得像个挥金如土的阔少。 他让林梓萱请客,是说给赵天龙那只开屏孔雀听的。现在孔雀夹著尾巴溜了,他一个大老爷们,没道理真让女士掏钱。 【面子!男人的面子,有时候比腰子还重要!】 侍者迈著优雅的猫步走来,双手奉上一个皮质帐单夹。 “先生,您好,总共消费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陈凡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夹起帐单,像在鑑赏一幅名画。 【两万八!操!这他妈吃的是金子做的牛吗?】 【我那辆破三轮,从轮胎到喇叭全都换成新的,连个零头都用不了!】 【这一顿,够我妹妹在医院住小半个月了……败家子!我就是那个败家子!】 他內心狂风骤雨,表面风平浪静。 將帐单放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递给侍者的动作快如闪电,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会心疼得反悔。 侍者接过卡,眼神里的尊敬又深了几层。 林梓萱將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表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个瞭然的弧度。 她看见了,在他递出卡的那一秒,他的另一只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攥紧了裤兜,好像那里还藏著他最后的几张钢鏰儿。 这个男人,真有意思。 走出餐厅,晚风清凉。 “我送你。”林梓萱主动开口。 “別介,”陈凡摆手拒绝,“我那地方,路窄坑多,你这几百万的宝贝疙瘩要是蹭掉一块漆,我把三轮车卖了都赔不起。” 他没给林梓萱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朝路边走,利索地拦下一辆计程车。 “回见。” 车门一开一关,计程车融入夜色。 车內,陈凡瘫在后座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心都在抽搐。 【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这笔帐,得收多少废电脑废手机才能赚回来?】 【不行!血亏!必须连本带利搞回来!我的工业革命大计,不能因为一顿牛排就停滯!】 计程车拐进熟悉的城中村,四周的空气从香水味变成了熟悉的油烟味和生活气息。 陈凡下了车,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一股混杂著金属锈、旧纸板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却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 【舒坦!】 【蔚蓝海岸的空气是香,但这里的空气,是自由和金钱的味道!】 他甩掉外套,目光如炬,扫过自己一仓库的“宝贝”。 源能余额,58点。 距离下次升级的200点,还差得远。 【上次的电瓶分解出了『淬雷灵液』,证明路子是对的。】 【每一件工业垃圾,都是一座未开垦的金矿!】 【那么,今晚的幸运儿是谁?】 他的目光锁定在墙角一台蒙尘的旧电脑主机上。 【就是你了!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造物!cpu、內存条、硬碟!科技的结晶!给我爆个智能ai出来不过分吧?】 他搓著手,拖出主机,像抚摸情人般擦掉上面的灰,然后抄起断剑。 “开光!” “哐!” 一道划痕出现在机箱上。 陈凡心念一动,將这台被注入了“仙气”的主机扔进分解车间。 “咔嚓……咔嚓……” 【叮!分解完成!获得:源能x2,粗炼铁x5,劣质聚合物x3,破碎硅晶x1!】 陈凡的表情僵住。 【就这?我的ai呢?我的火种呢?差评!】 他不信邪,又抓起角落里一把报废手机,其中还有个诺基亚板砖。 【浓缩的都是精华!诺基亚,你不是能挡子弹吗?给我爆点好东西!】 他用断剑在手机上挨个划过,像將军检阅士兵,然后一把全扔了进去。 【叮!分解完成!获得:源能x3,粗炼铜x0.5……】 源能余额,63点。 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我还就不信了!” 陈凡跟系统槓上了,一头扎进废品堆。 烧坏的电磁炉!扔! 【叮!源能x1……】 长满水垢的热水壶!扔! 【叮!源能x1……】 扇叶掉光的电风扇!扔! 【叮!源能x1……】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著动作,从一开始的充满希望,到后来的麻木。 源能余额艰难地爬升到69点。 当他拿起最后一个油腻腻的电磁炉,准备收工时,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没好气地一脚將它踹进了分解车间的黑洞里。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分解车间里沉闷的“咔嚓”声,被一阵剧烈的“嗡嗡”低鸣取代! ui界面上,旋转的齿轮黑洞边缘,迸射出刺眼的赤红色光晕,像一块被烧到极致的烙铁! 这动静,和上次分解出“淬雷灵液”时,一模一样! 陈凡的呼吸停了,心臟疯狂擂鼓! 来了! 【叮!分解完成!】 【恭喜站长!成功分解“报废的电磁加热设备(残)”!】 【获得:源能x5点!】 【叮!因分解物沾染微量“金锐之气”,並蕴含特殊“电磁热能”,產生额外变异!】 【获得:特殊材料[赤炎精粹]x2!】 【赤炎精粹】:由高频电磁能量转化而成的火属性精华,可用於炼製火系法器或增幅火焰类法术威力。 【备註】:温度极高,小心烫手。若不慎引燃,本站概不负责提供灭火器。 “成了!”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陈凡喉咙里挤出! 源能涨到了74点! 他死死盯著储物空间里那团缓缓流淌、散发著灼人热浪的赤红色精华,意念集中,尝试性地伸手“触碰”。 “滋——!”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痛感顺著神经瞬间炸开,即便只是虚擬接触! 陈凡猛地缩回手,疯狂甩动,仿佛真的被烫伤了一样! 第52章 风与火之歌 那股灼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它却在陈凡的神经末梢,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烙印。 他甩著手,掌心好像真被烫出了几个燎泡,脸上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烫!真他娘的烫!】 【不过……我喜欢!】 这个感觉,太对了! 上次的电瓶,蹦出了“淬雷灵液”。 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破电磁炉,又爆出了“赤炎精粹”! 这不是偶然,这是科学,是工业文明的奇蹟! 【每一件工业垃圾,都是一张未刮开的彩票!以前是我颳得太少!】 【什么蔚蓝海岸,什么法式牛排,跟这比起来都是浮云!】 【这才是真正的金矿!】 两万八一顿饭带来的肉痛,被这团新生的赤红色精华彻底治癒。 陈凡感觉自己又行了。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看仓库里那堆积灰的破烂,眼神都变得慈祥起来。 “小的们,排好队,准备升天!” 他抄起那柄断剑,豪情万丈,开始了新一轮的“开光”大业。 第一个目標,是一台烧坏了主板的电磁炉,和刚才那个是兄弟款。 “走你!” 陈凡一脚把它踹进分解车间的黑洞。 【叮!分解完成!获得:源能x1,粗炼铁x4,劣质聚合物x2……】 “……” 陈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操,十连抽就一个保底是吧?】 陈凡目光又锁定在一个角落里蒙尘的旧音响上。 那是个颇具年代感的大块头,木质外壳,两个巨大的喇叭单元像一对空洞的眼睛,充满了復古的摇滚气息。 【老式低音炮!当年的广场舞霸主!你的动次打次那么带劲,给我爆个“声波核心”出来不过分吧!】 他走过去,用断剑在音响外壳上敲了敲,听著沉闷的迴响,然后乾脆利落地一脚將它踹了进去。 【叮!分解完成!获得:源能x3,粗炼铜x0.5,磁铁x1,劣质聚合物x1.2……】 源能余额,从74点缓慢爬升到77点。 效率低得让人牙酸。 陈凡的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算是看明白了,特殊材料的爆率,和他买彩票中五块钱的概率相差无几,全凭天意。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著动作,从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麻木。 报废的吹风机!扔! 【叮!源能x1……】 轴承卡死的洗衣机马达!扔! 【叮!源能x2……】 源能余额在艰难地爬升,80……85……90…… 陈凡的內心毫无波澜,只有机械的吐槽。 【下一个。】 【哦豁,95了。】 【再来。】 【98了,加油。】 当他把仓库里最后几件存货都清理乾净,只剩下一个扇叶掉光、网罩锈蚀的破电风扇时,源能余额定格在了99点。 就差一点。 陈凡看著那个电风扇的残骸,嘆了口气。 【得,这是要逼死强迫症。】 他已经不抱指望,纯粹是为了凑个整,没好气地一脚將它踹进了分解车间的黑洞里。 “咔嚓……咔嚓……” 又是那熟悉的、沉闷的咀嚼声。 陈凡都准备转身去洗手了。 ui界面上,那旋转的齿轮黑洞边缘,忽然逸散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青色光芒! 【叮!分解完成!】 【获得:源能x1点!】 【叮!因分解物具备特殊“气流结构”,並沾染微量“风之力场”,產生额外变异!】 【获得:特殊材料[风之微粒]x1!】 【风之微粒】:一小撮无形的风之种子,可用於炼製辅助类法器,或加持於身法类法术,提升速度与灵活性。 【备註】:它真的很轻,打个喷嚏可能就吹没了,请妥善保管。 陈凡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源能余额,稳稳地跳到了100点。 而在储物空间里,那团灼热的“赤炎精粹”旁边,多了一小团肉眼难辨、如同空气扰动般的透明物质。 成了! 还真他妈有! 【风与火之歌!】 【这破系统,还挺傲娇!非得等我心態放平了才给惊喜?】 【赤炎精粹,风之微粒……要是把这两个玩意儿融合一下,装我三轮车的脚蹬子上,是不是能踩出个风火轮来?一脚油门,哦不,一脚脚蹬子下去,火光带闪电,直接起飞?】 他看著空荡荡的仓库角落,第一次感觉到了“弹尽粮绝”的危机感。 源能突破一百,两份特殊材料入手。 可问题是,没货了。 【不行,我的工业革命大计不能停!】 【得去进货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城中村西头,那个最大的废品回收站。 以前他收来的零散废品,都是卖给那里的老板老王。老王人不错,给价公道,从不剋扣。 最要紧的是,他那里的“货”,种类齐全,量大管饱! 【明天就去!老王!你的福报来了!】 陈凡搓著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用什么价格,把老王整个仓库都包圆了。 …… 就在陈凡盘算著如何用最低成本撬动最大回收价值时,另一个世界的夜空下,有人也在为“价值”而奔波。 天玄界,第七號垃圾填埋场边缘,柳树集。 夜色深沉,连虫鸣都带著几分压抑。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他穿著一件宽大的灰色兜帽长袍,將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的下巴。 是胡小牛。 他此刻的打扮,与初见陈凡时一模一样。 这几日,整个柳树集都笼罩在黑风帮的阴影下。 独眼龙和瘦高个死得太过离奇,现场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坑,黑风帮震怒,派了大批人手前来“彻查”。 名为彻查,实为劫掠。 帮眾们挨家挨户地“盘问”,稍有不从,便是拳脚相加,趁机搜刮財物。柳树集的散修们,大多是练气初期的底层修士,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恶霸,只能敢怒不敢言。 传闻黑风帮的帮主,修为已臻至练气九层,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胡小牛这几日连门都不敢出,陈凡给他的那瓶“淬雷灵液”,被他用油布包了七八层,藏在床板最深的夹缝里。 这东西要是被搜出来,便是夺宝灭口的下场。 直到今天下午,黑风帮的人才骂骂咧咧地撤走,柳树集才算恢復了安寧。 胡小牛清楚,不能再等了。 这瓶灵液,是陈凡赠予他的机缘,也是一张催命符。 只有儘快將它换成实实在在的灵石和修炼资源,才算真正落袋为安。 他避开主路,沿著集市边缘的暗巷穿行,动作敏捷如狸猫。 他的目標,是三十里外的清泉坊市。 清泉坊市比柳树集大了十倍不止,也更加繁荣有序。那里有真正的“大商铺”,背后有宗门势力撑腰,讲究规矩和信誉。 一个时辰后,一座灯火通明的坊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胡小牛紧了紧兜帽,混入人流,径直走向坊市中心最气派的一座三层阁楼。 “万宝阁”。 牌匾龙飞凤舞,门口立著两尊威武的石狮,进出的修士衣著光鲜,气息沉稳,与柳树集的拾荒客们判若云泥。 据说,这万宝阁是青云门的產业,方圆百里信誉第一。 胡小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阁楼內灯火辉煌,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上,法器、丹药、符籙琳琅满目,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留著山羊鬍的半百掌柜,正靠在柜檯后,百无聊赖地拨弄著算盘。 胡小牛走到柜檯前。 柜后的掌柜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买什么?自己看。卖什么?拿出来。” 这態度,很符合大商铺的格调。 胡小牛也不恼,他將一个手掌大小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柜檯上,然后用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说道: “掌柜的,看货。” 山羊鬍掌柜瞥了一眼那普通的玉瓶,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耐。 这种藏头露尾的散修,通常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他慢悠悠地伸手,拔开了瓶塞。 剎那间。 一缕极其精纯、带著毁灭气息的淡紫色电光,从瓶口溢出,“噼啪”一声,在空气中炸开一朵细小的电火花。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雷霆灵力,扩散开来。 原本还在拨弄算盘的掌柜,手指僵住了。 他脸上的不耐与轻慢,如同被雷劈中的木雕,寸寸碎裂。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死死盯著那个小小的玉瓶,浑浊的眼球里倒映著那抹令人心悸的紫色电光,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这是……”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无法压制的颤抖。 胡小牛看著他的反应,心中大定。 他再次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掌柜的,这等纯度的雷系灵粹,贵阁……出什么价?” 第53章 反向进货 山羊鬍掌柜的手,好似被那缕紫色的电光黏在了半空,僵硬地保持著拔开瓶塞的姿势。 他喉结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万宝阁內,显得格外清晰。 “这……这……” 他乾涩的嘴唇哆嗦著,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四射,死死盯著玉瓶,仿佛里面装著的不是灵液,而是一颗能让他延寿百年的仙丹。 他猛地回神,一把將瓶塞盖了回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掌柜警惕地扫了一眼大堂,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原本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荡然无存,换上了一副商人才有的热切。 “小友,此物……可否容老夫仔细鑑定一番?” 胡小牛心中大定。 陈凡果然没有骗他,这东西是真正的至宝。 他学著陈凡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兜帽下的下巴微微一点,不发一言,尽显高人风范。 掌柜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著玉瓶,转身对一个伙计低喝:“看好店,任何人不得打扰!” 隨即对胡小牛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后堂说话。” 穿过掛著珠帘的后门,是一间雅致的静室。 掌柜请胡小牛坐下,亲自奉上一杯灵气氤氳的“云雾灵茶”,这才郑重地將玉瓶放在桌上,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逼出一滴心血,点在罗盘上。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嗡”的一声,直挺挺地指向玉瓶,罗盘表面泛起一层浓郁的紫光,几缕细如髮丝的电弧在盘面上跳动。 山羊鬍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从热切变成了震撼。 “精纯!凝练!毫无杂质!这股气息……是天雷本源!” “这不是普通的雷击木能比的!这是由九天之上的神雷之力直接淬炼而成的灵粹!” 他喃喃自语,看向胡小牛的眼神彻底变了,带著一丝敬畏。 “小友,此等宝物,你是从何……” 话问到一半,他自己就闭上了嘴。干他们这行的,打探货物来源是大忌。 胡小牛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並不喝。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掌柜搓著手,脸上挤出菊花般的笑容:“小友,是老夫唐突了。此等品相的雷系灵粹,市面上百年难遇,无论是用於炼製雷法法宝,还是辅助修炼雷系功法,都是极品中的极品。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掌柜的开个价。”胡小牛的声音依旧沙哑。 掌柜沉吟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下品灵石。小友,这个价,公道。毕竟此物虽好,但量太少……” 胡小牛没等他说完,直接站起身,伸手就去拿桌上的玉瓶,动作乾脆利落。 “小友,你这是何意?”掌柜急了。 “价格不合。”胡小牛一边拿瓶子,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说,“清泉坊市,不止万宝阁一家。街口的天机阁,听说对这类奇物出价一向大方。” “哎哎哎!小友留步!价钱好商量嘛!”掌柜连忙按住他的手,满脸堆笑,“五百!五百下品灵石!这真是老夫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胡小牛的手停在半空,兜帽下的目光在权衡。 掌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得出,眼前这人虽穿著破旧,但行事果决,不是那种能被轻易糊弄的雏儿。这瓶灵液,他志在必得。 “一千。”胡小牛吐出两个字,不带一丝感情。 “什么?!”掌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小友,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一千下品灵石,都能买一件顶级的低阶法器了!” “那就用法器来换。”胡小牛语气平淡,补充道,“掌柜的,你要明白,这不是材料,这是机缘。一滴,就可能让雷法修士突破瓶颈。你觉得,一个瓶颈,值多少灵石?” 掌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都冒出了细汗。他死死盯著胡小牛,试图从那兜帽的阴影下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深沉的黑暗和绝对的冷静。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下,咬著牙道:“八百!不能再多了!这是底线!” 胡小牛收回手,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犹豫。 “等等!”掌柜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和肉痛。 “成交!” 胡小牛的脚步停下。他转过身,看著面如死灰的掌柜,心中狂跳不止。 一千块下品灵石!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强压著翻江倒海的情绪,將玉瓶推了过去。 交易很快完成,胡小牛的储物袋里,多了一堆沉甸甸的灵石。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掌柜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上扫了一眼。 “我还要买些东西。” 半个时辰后,胡小牛裹紧了兜帽,消失在清泉坊市的夜色中。 他的储物袋里,灵石少了五百块,却多了一柄由青玄精铁打造,铭刻了“破甲”、“轻灵”双符文的青锋剑,以及三瓶能大幅提升练气速度,助他衝击练气中期的上品“聚气丹”。 他不敢停留,循著记忆中的小路,连夜赶回柳树集。夜风吹过,他握紧了怀中的青锋剑,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稳。 …… 第二天一早,阳光正好。 城中村西头的“老王废品回收站”门口,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吱呀一声停下。 陈凡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院子。 【嘖,还是这个味儿,地道。】 【金属锈味、机油味、塑料老化味,混杂著泥土的芬芳……別人闻到的是垃圾,我闻到的是兵工厂和印钞机的味道!这哪是废品站,这分明是我的军火库啊!】 院子里,一个赤著上身,穿著大裤衩,脚踩解放鞋的中年男人正哼著小曲,用一块大磁铁在一堆废铁里吸附著螺丝。 他就是这里的老板,老王。 “哟,王叔,忙著呢?”陈凡笑著打招呼。 老王抬起头,看到是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燻得发黄的牙。 “哎哟,我当是谁呢,小凡啊!你小子可算露面了!”他放下磁铁,走过来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力道不小。“你小子这段时间跑哪发財去了?快半个月没见你送货过来,是瞧不上我这收破烂的生意了?” “哪能啊王叔,”陈凡递过去一支烟,“前段时间我妹住院,一直在医院照顾,这不是刚有点空嘛。” “哦哦,妹妹要紧,那没事了就好。”老王接过烟別在耳朵上,这才恍然,“我说呢。怎么样,今天收了什么好货?” 他习惯性地朝陈凡的三轮车后斗里看去,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货呢?” 陈凡笑了笑,没说话,而是张开双臂,对著老王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各种废品,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王叔,今天我不卖东西。” “不卖东西你跑我这来干嘛?还整这齣,找我嘮嗑啊?”老王有些纳闷。 “我来买东西。” 老王愣住了,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玩意儿?” 陈凡清了清嗓子,背著手,用一种视察自家產业的正式口吻说道:“王叔,我跟你商量个事。你院子里这些废旧电器、报废零件、破铜烂铁……”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我打算,都收了。” 空气安静了。 老王嘴巴微张,愣愣地看著陈凡,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他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点上,猛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充满了困惑、不解,最后变成了一种深切的担忧。 一个收破烂的,反倒来废品站买废品?还要全包? 他这是要干啥,產业升级?还是行为艺术? “小凡,”老王把菸头在自己的解放鞋底上摁灭,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用看傻儿子的眼神打量他,“你老实跟叔说,是不是去听了什么『垃圾变黄金』的传销课?有难处跟叔说,可別一个人犯浑啊!” 第54章 十万块包场回收站 “传销课?” 陈凡让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看著老王那张“孩子你没救了”的痛心疾首脸,一肚子槽堵在喉咙口。 【叔,您这思想还停留在诺基亚时代啊。】 【现在流行的是网际网路+,玩的是认知变现。】 【垃圾变黄金?格局小了!我这是点石成金,是第四次工业革命!】 心里弹幕乱飞,陈凡脸上却掛著憨厚又神秘的笑。他凑过去勾住老王的肩膀,压低声音,活像个地下党。 “王叔,说正经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前阵子我妹住院,认识了个大老板。搞高新材料的,就爱琢磨这些废料,说这叫『城市矿山』!” 老王狐疑地上下打量他:“高新材料?就我院里这些破烂?” “这你就不懂了。”陈凡一脸“你还年轻”的表情,刚想继续往下编,口袋里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骚扰电话。 机会来了。 陈凡煞有介事地走到一边,按下接听键,对著空无一人的听筒拔高了音量。 “餵?张总!对对,是我,小陈!” “场地!找好了!绝对保密!对,就是城中村西头这家,货多,种类全,符合您的要求。” 老王本来没当回事,听到这话,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您放心!我都跟老板说好了,今天清场!您的技术团队过来,保证一个外人都看不见!对,签了保密协议的,我懂,我懂!” 陈凡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著老王,看他脸上的表情从不屑转为惊疑,最后又带上了一丝紧张。 “钱?钱不是问题!效率第一!行!您等我消息!” 掛断电话,陈凡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老王,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看著自己。 “小凡,”老王的声音有点干,“你……你这到底是搞什么名堂?不会是犯法的事吧?叔可跟你说,你要是敢在我这处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我第一个报警!” 【哟,警惕性还挺高。】 【不过这反应才对嘛,不然我这戏都白演了。】 “王叔,看您说的!”陈凡一脸委屈,“买卖废品,能犯什么法?人家老板说了,他今天就要派团队过来拉货,做个紧急的材料实验。事关商业机密,不方便有外人在场。”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万。” 老王点菸的动作停在半路,打火机“咔”地一声,火苗燎著了他的眉毛。 “多……多少?”他顾不上那股焦糊味。 “十万块。”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十块钱,“买你这些货和租你的场地,外加一笔『保密费』。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干,拿上钱,找个地方喝茶打牌,明天早上再回来。这买卖,划算吧?” 空气安静了。 老王手里的打火机“啪嗒”掉在地上。他看著陈凡,眼神从审视一个骗子,变成了审视一个抱著金砖的疯子。 十万块。就为了租他这破院子一天? 他辛辛苦苦一年,到手的纯利也就这个数。 【快答应啊老王!再犹豫,隔壁老李的福报就来了!】 “你……你没骗叔?”老王还是不踏实。 “钱,我现在就转你。”陈凡直接掏出手机。 金钱的力量,最终击溃了理智的防线。老王看著手机银行提示的十万元到帐提醒,反覆数了那串零,手都在抖。 “行!叔信你!”他一拍大腿,“但你小子记住了,別干坏事!” “放心吧您嘞!” 老王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大门,嘴里还念叨著:“这世界变化太快了……” 砰! 陈凡反手將沉重的铁门从里面锁死。 世界,彻底安静了。 阳光照在院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废品上,反射出財富的光。陈凡站在院子中央,张开双臂,任由那股金属、机油和尘土混合的气味灌满肺腔。 【我的!都是我的!】 【这哪里是废品回收站?这分明是我的军火库!我的工业革命起点!】 【王叔啊王叔,你以为我在搞科研,其实我是在修仙啊!】 他抽出断剑,走向第一座“矿山”——由报废空调外机和冰箱压缩机堆成的小山。 “开光仪式,第一幕,现在开始!” 他挥舞断剑,动作大开大合,叮叮噹噹一通乱敲。每一件金属外壳,都接受了来自“天剑宗李狗蛋座驾”的祝福。 “吞!” 他意念集中在分解车间。 那座金属小山凭空消失,被投进了旋转的齿轮黑洞! ui界面疯狂闪烁,特效光污染差点闪瞎他的眼。 【警告!检测到超大批量高密度工业造物!分解启动!】 【叮!分解完成!获得:源能x88点!】 【叮!因分解物沾染微量“金锐之气”,並蕴含特殊“製冷”结构,產生额外变异!】 【恭喜站长!获得特殊材料:[玄冰之晶]x5!】 源能余额从100点直接飆到188点! “好傢伙!以后三轮车是不是能装个空调了?” 陈凡看著储物空间里多出的几块寒气四溢的晶体,浑身充满了干劲。他转身走向第二片区域——那里堆满了大屁股电视机、电脑主机和vcd。 【电子垃圾山!资讯时代的眼泪!你们的第二春,来了!】 断剑挥舞,火星四溅。他特意在一台29寸显像管电视的屏幕上划了一道深痕。 “分解!” 又是一阵光污染轰炸。 【叮!分解完成!获得:源能x65点!】 【叮!因分解物(老式显像管)具备特殊“光束结构”,並沾染微量“金锐之气”,產生额外变异!】 【恭喜站长!获得全新特殊材料:[幻光微尘]x1!】 【幻光微尘】:从老式显像管屏幕中提炼出的奇异粉尘,能够扭曲光线,製造简单的视觉幻象。 【备註】:涂在脸上,你就是整条街最靚的仔,自带磨皮瘦脸滤镜,美顏app看了都得喊你祖师爷。 “新东西!”陈凡精神一振,“这玩意儿要是抹脸上,去直播都不用开美顏了,纯物理外掛啊!” 源能余额,253点! 他干劲更足了,目光扫向院子角落里一堆被人遗忘的废旧花盆。大的小的,陶的瓷的,不少还带著裂纹和缺口,堆在一起像个小小的坟包。 【收这些玩意儿干嘛?一文不值,还占地方。】 陈凡心里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老王是怎么想的。但他本著“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没有放过这堆“陶瓷垃圾”。 【万一呢?万一这里面藏著女媧补天剩下的边角料呢?】 他带著一丝自嘲的期待,挥舞断剑在那堆花盆上敲得叮噹乱响。 “开光!分解!” 轰——! 光效比之前几次都要温和,带著一抹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叮!分解完成!获得:源能x48点!】 【叮!因分解物(长期培育植物的陶盆)沾染微量“生机之气”,並蕴含特殊“厚土结构”,產生额外变异!】 【恭喜站长!获得全新特殊材料:[蕴灵之壤]x1!】 【蕴灵之壤】:自饱含生机的泥土与陶器中提炼出的精华,拥有强大的滋养与催生能力,是培育灵植的绝佳基质。 【备註】:取一小撮混入洗髮水,三天內,你的地中海也能长成热带雨林。 “我靠!生髮剂?不不不,是灵土!”陈凡看著储物空间里那团散发著泥土清香和勃勃生机的土壤,眼睛都亮了。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种人参,是不是一天就能长成千年人参精?】 【以后碰上禿顶的修仙大佬,这玩意儿就是硬通货啊!绝了!】 “全都是宝!” 陈凡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將院子里最后一堆废铜烂铁也献祭了进去。 当最后一堆废料被吞噬,整个院子空空荡荡,乾净得像是被狗舔过。 陈凡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衣衫,但脸上全是笑意。他调出系统界面,审视自己的战果。 【诸天万界废品回收站】 【站长】:陈凡 【源能余额】:301点 【储物空间】:10立方米,异界物品栏位5个 【特殊材料】: [庚金之沙]x4 [玄冰之晶]x11 [淬雷灵液]x5 [赤炎精粹]x2 [风之微粒]x1 [幻光微尘]x1 [蕴灵之壤]x1 【基础材料】:[提纯钢板]x850,[提纯铜线]x420……(物品太多已摺叠) 【一夜暴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他躺在水泥地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 【十万块,换来两百多点源能和一堆宝贝,值!】 【是时候升级储存空间了!】 【叮!是否消耗200点源能,升级【储物空间】至lv3?】 他没有半分犹豫。 “升级!” 第55章 雷电法王杨叫兽 【叮!消耗源能200点!】 【储物空间】lv2 → lv3 升级完成! 陈凡意念一动,意识潜入系统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忘了呼吸。 这里不再是那个连三轮车都塞不下的憋屈仓库。 一个上百立方米,挑高五米的巨大空间,空旷得能让他打一套广播体操。 异界物品的专属栏位,也从五个阔气地增加到了十个。 那几份闪著微光的特殊材料,在新家角落里,显得格外孤单。 【这才叫站长该有的排面!】 【一步到位,从筒子楼搬进大平层了!】 陈凡心里正爽,ui面板右下角一个灰色齿轮图標,突然自己转了起来。 一圈圈熔岩般的红光迸射而出,晃得他眼晕。 四个充满廉价工业风的大字,在图標下方成型。 【锻造车间】 来了! 就是这个! 分解车间是回收,储物空间是仓库,这锻造车间,才是真正的生產力! 是他的兵工厂!他的私人订製军火库! 陈凡的大脑瞬间被无数骚操作刷屏。 【钢板、铜线、庚金之沙……这不就是最基础的合金配方?】 【必须先给自己搞一套马克战甲!提纯钢板打底,提纯铜线做电路,外壳镀上一层[庚金之沙],自带破甲神光,谁来都得脱层皮!】 【胸口反应堆就用[赤炎精粹],掌心炮喷出去就是三昧真火!背后再装两个[风之微粒]当矢量喷口,姿態控制全靠吹!】 【[玄冰之晶]也用上,做成液氮冷却系统,完美解决散热!ai就叫……凡神!】 他越想越上头,思路也彻底脱韁。 【光有甲不行,还得有盾!所有金属材料压缩提纯,打个圆盾,中间必须刻个五角星!管你什么飞剑法宝,一盾牌呼过去,通通干稀碎!】 【还有赵天龙那个杂碎,必须为他量身定做一件大杀器!就叫『降智圣锤』!用最硬的钢,附魔[幻光微尘],一锤子下去,不打死他,就让他看见几百个肌肉猛男围著他跳钢管舞,直接把脑子干成一锅粥,从此只会流著口水喊妈妈!】 陈凡已经看见自己身穿战衣,左手星盾,右手圣锤,降临在天玄界的画面。 【元婴老怪来了又怎样?看到我这身行头,不得当场滑跪,毕恭毕敬喊一声:爹,您来啦?】 他怀揣著这副宏伟蓝图,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將颤抖的意念点向那个滚烫的【锻造车间】图標。 想像中那工具机轰鸣、火花四溅的钢铁交响乐没有出现。 一个空荡荡的虚擬平台,孤零零地杵在那。 平台上,只有一个加號,旁边跟著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请放入锻-造-图-纸】 “……” 陈凡脑子里那套威风八面的马克战甲,“哗啦”一声,碎成了二维码。 【没了?】 【就这?】 【我他妈连我儿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我连怎么用降智锤把赵天龙砸出七级伤残都规划完了,你现在告诉我,没图纸干不了活?!】 他算是看透了,这个山寨系统,骨子里就透著一股“首充6元送神兵,不充钱你就玩泥巴”的抠门劲。 脏话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喷出来,ui界面中央,突然弹出一个特效浮夸的礼包。 礼包被一圈七彩跑马灯围绕著,旋转跳跃,还自带一股“恭喜发財”的土味电子音效。 【叮!恭喜站长首次解锁【锻造车间】,系统赠送新手福利图纸x1!】 陈凡的脸色由黑转红。 【算你识相。】 【让我看看,是马克战甲的设计图,还是降智圣锤的生產许可?】 他搓了搓手,点开那个闪瞎眼的礼包。 光芒散去,一张羊皮捲图纸缓缓展开。 图纸名称:【雷电法王杨叫兽的手机】 陈凡人僵住了。 【杨……杨叫兽?】 【哪个杨叫兽?这破系统什么恶趣味,自带十年网龄的陈年老梗?】 【这玩意儿锻造出来,是不是还得配一句『让你再上网!』的专属语音提示?】 他的视线往下移动,查看图纸的详细信息。 【物品名称】:雷电法王杨叫兽的手机 【物品类型】:奇门法宝 【锻造需求】:提纯钢板x10,提纯铜线x5,劣质聚合物x20,淬雷灵液x1,源能x50。 【功能简介】: 1. 具备基础通讯功能(当前信號范围:地球)。 2. 內置特殊雷法阵盘,可引动虚空神雷,每日可释放五次【十万伏特】电击。威力相当於练气期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使用方法】:为避免误触,每次释放电击前,需对准目標,並输入激活码【54250】。 【备註】:有了它,谁还敢说你沉迷网络?你这是在修炼!戒网癮?不,我们是电疗成仙! 陈凡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串激活码【54250】上。 他先是低声念了一遍:“五四二五零……” 隨即,他盯著这串数字,在心里下意识地拼出了它的谐音:“我……是……二百五?” 空旷的回收站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凡的表情,从僵硬,到扭曲,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著羞耻和愤怒的酱紫色。 【操!】 【我他妈就知道!】 【这破系统,连送个新手礼包都要拐著弯埋汰我!】 【想用这玩意儿电人,还得先在手机上亲手敲出『我是二百五』?!这是哪个脑子被驴反覆踢了一百遍的程式设计师想出来的阴间设计?】 他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未来某天,他与强敌对峙。 敌人飞剑出鞘,气焰滔天:“小辈,纳命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部板砖手机,姿態从容,眼神冷酷。 然后在敌人惊疑的目光中,他低头看著屏幕,看似在操作什么高深法阵,实则屈辱地在键盘上依次点下【5】、【4】、【2】、【5】、【0】。 …… 【这他妈是法宝?这他妈是精神內耗器吧!】 【就算打贏了,难道我陈凡的道心就要建立在『我是二百五』的基础上吗?!】 他气得想把这图纸撕了。 可他的目光扫过“十万伏特”和“练气九层全力一击”的字样,又看了看那仅仅50点源能的低廉造价,伸向图纸的手停在半空。 骂归骂,气归气。 这东西,他拒绝不了。 一天五发练气九层的全力一击,用的还是可再生资源。 居家旅行、阴人越货的顶级神器。 除了激活码有点挑战做人的底线,其他堪称完美。 【脸皮能挡飞剑吗?不能。】 【『二百五』能电死人吗?能!】 【干了!】 陈凡看著自己仅剩的101点源能余额。 他不再犹豫,意念狠狠砸向图纸。 “锻造!” 第56章 二百五神雷 【锻造车间】的虚擬平台,加號图標被熔岩红光吞没。 没有重锤轰鸣,只有一连串“滋啦滋啦”的电流爆响。 像素块风格的电火花,在ui界面上疯狂乱窜,像二十年前中了病毒的网吧电脑。 【叮!锻造完成!】 【消耗:源能x50,提纯钢板x10,提纯铜线x5,劣质聚合物x20,淬雷灵液x1。】 【源能余额:51点。】 一声“闪亮登场”的山寨音效后,一块板砖“啪”地掉进储物栏。 陈凡的意识凑过去。 这东西叫手机,纯属碰瓷。 它就是一块黑色硬塑料包著的砖头,机身厚重,稜角分明。屏幕小得可怜,还是黑白的。机顶那根又粗又长的螺旋天线,顽固地戳向天空。 用它砸核桃,绝对比打电话好用。 【好傢伙,诺基亚见了都得喊祖师爷。】 【这玩意儿从楼上掉下去,我只担心楼下的地板。】 【杨叫兽,品味可以啊,充满了电击疗法的暴力美学。】 他心里吐槽,身体却很诚实。 这可是能放“练气九层全力一击”的凶器。 心念一动,“杨氏板砖”出现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手心一坠。他摩挲著粗糙的外壳,按了按手感扎实的橡胶键,一股按捺不住的衝动涌了上来。 他想试试。 必须亲眼看看,“十万伏特”到底是什么威力。 可这院子刚清理乾净。一发雷下去,隔壁老李家的院墙都得塌了。 明天的社会新闻头条就是:《城中村深夜惊雷,疑男子发誓过多遭天谴》。 不行,得换地方。 他先给老王拨了个电话。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叔,我小陈。” 电话那头麻將声哗哗响:“小凡啊!胡了!清一色!啥事?” “好事。我这边完事了,货都拉走了,你过来拿钥匙。” 麻將声停了。 “都……都拉完了?” “专业团队,效率高。”陈凡脸不红心不跳,“你过来吧,我等你。” 掛断电话,他把“杨氏板砖”收好。 没一会儿,老王来了。 他一只脚刚迈进院子,整个人就定住了。嘴里叼的烟“吧嗒”掉在地上,两只眼瞪得像铜铃。 眼前的院子,乾净得能照出他那张见了鬼的脸。 別说废品山,连地上的油污铁锈都没了。 空旷得让他陌生。 【叔,別用看第一案发现场的眼神看我,我是良民。】 “小……小凡……”老王声音发乾,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空地,“货呢?” “拉走了啊。”陈凡一脸理所当然。 “可这也太……太乾净了!”老王用鞋底在地上使劲搓了搓,像个老刑警,“他们开洒水车来的?” “商业机密。”陈凡走上前,把钥匙塞进他手里,“钱货两清,合作愉快。以后有这种好事,还找你。” 老王捏著冰凉的钥匙,看看陈凡,再看看这能打羽毛球的院子,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他想问,可那十万块实在太香了。 “行……你小子,门路是真野。” …… 离开回收站,陈凡蹬著他的破三轮,直奔城郊的废弃工业园。 这里烂尾了十几年,荒草丛生,是试验法宝的绝佳场所。 他把车藏好,走进一座烂尾水泥厂房。 门口,一根直径超过一米的水泥承重柱立著,布满裂纹。 目標,就是它。 陈凡取出“杨氏板砖”。 冰冷的机身握在掌心,他能感到里面潜藏的狂暴力量。 天是晴的,万里无云。 很好,不会引来真的雷。 他点亮黑白屏幕,上面只有一个简陋的拨號界面。 来了。 整部手机最核心,也最考验人格尊严的时刻。 陈凡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脑中闪过电影里英雄手持神器的威武画面。 再看看自己,要在一台砖头机上,敲下一串“我是二百五”。 【为了力量,脸皮算个屁!】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敌人!】 【我不是二百五,我只是二百五的搬运工!】 他做完心理建设,伸出手指。 指尖悬在【5】號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咬了咬牙,尝试输入【666】。 屏幕闪烁:【激活码错误】。 再试【888】。 【激活码错误,请勿隨意尝试,否则將启动自毁程序。】 【操!还带自毁的?!】 没得选了。 他闭上眼,像是要吞下什么噁心的东西,手指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態,重重落下。 “滴。”【5】 “滴。”【4】 “滴。”【2】 “滴。”【5】 “滴。”【0】 当最后一个数字按下,板砖手机的屏幕迸发出刺眼的白光! 机身开始高频震动,发出“嗡嗡”的蜂鸣,手心滚烫,像握住了一万只暴怒的马蜂。 “我……是……二百五?” 他下意识念出了声,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顾不上这些,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根螺旋天线对准了巨大的水泥柱。 “去!” 滋啦——! 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电蛇,从天线顶端爆射而出! 轰隆——!!! 一声炸雷,震得陈凡双耳剧痛。 眼前的视野,被一片炫目的紫白色光芒彻底吞没。 光芒散去。 那根坚不可摧的水泥承重柱,正中央多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窟窿被整个贯穿! 边缘一片焦黑,还在“滋滋”地冒著青烟。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从孔洞向四周疯狂蔓延。 空气里,一股臭氧和烧焦的混合气味,呛得人想咳嗽。 陈凡站在原地,还保持著发射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 怀里的板砖,不再是耻辱的印记。 那是神罚。 是天谴。 是行走人间的硬道理。 【操!】 【这一击……筑基期来了,也得当场变焦炭吧!】 【杨叫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 【二百五怎么了?二百五的含金量,凡人根本不懂!以后谁惹我,先问问我手里的『二百五神雷』!】 一天五发。 他等於隨身带了五个练气九层的顶级打手。 指哪打哪,还不用发工资。 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第57章 幸运大转盘 陈凡把那块“杨叫兽牌手机”丟进储物空间。 这玩意儿分量十足,带来的安全感,比银行卡里的数字更真实。 【二百五神雷,名字是挫,威力是真顶。】 【以后谁跳脸,直接问他想不想体验电疗戒断癮。】 问题来了。 【锻造车间】就像一台顶级生產线,却没图纸开工。 这跟买了台外星人电脑,回家发现只能玩扫雷,有什么区別? 系统赠送的新手大礼包用完了,下一张图纸从哪儿来? 【求人不如求己!】 【不就是图纸吗?老子自己画!】 陈凡的创作欲被点燃。 他脑中瞬间构思出了一件集霸气与癲狂於一体的绝世凶器。 他捡起一根烧剩的木炭,就在水泥地上,开始了狂野的艺术挥洒。 几分钟后,一幅能让所有兵器设计师集体辞职的“神作”诞生了。 主体是一把剑。 剑身扭曲,如同麻花。 剑格是一对抽象的翅膀,剑柄末端还坠著两个磨盘大的铁球。 他嫌不够劲,又在剑身上画满了细密的倒鉤锯齿,剑尖顶端,再添一个能锁喉的月牙弯鉤。 【完美!】 【刺、砍、劈、锯、鉤、锤,六位一体!功能全面,造型拉风!】 【此神兵,当名曰——『屠仙宝剑』!】 “系统!”陈凡用意念狂吼,“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这图纸,给我锻造出来!” 【叮!检测到未知涂鸦,启动鑑定……】 【鑑定对象:一坨无法被现有工程学与美学定义的鬼画符。】 【艺术价值:负无穷。你的美术老师若是看见此物,会连夜扛著火车跑路,逃离这颗伤心的星球。】 【工程学价值:零。任何试图將此图纸付诸实践的工匠,都会因逻辑混乱导致精神永久性创伤。】 【回收价值:零。】 【备註:站长,听我一句劝,捡垃圾这份职业非常有前途,咱还是干点正事吧。】 “……” 陈凡脸上“老子是天才”的笑容僵住了。 【操!你这是人身攻击!】 【我这叫后现代实用主义!你个山寨系统懂个屁的艺术!】 他嘴上激情对线,脚下却很诚实地把那副“旷世大作”抹得一乾二净。 自己动手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系统,別废话,锻造图纸到底怎么来?” ui界面闪动,一个金光闪闪的问號图標弹了出来。 陈凡点开。 【图纸获取途径:】 【参与【幸运大转盘】每日抽奖活动。】 幸运大转盘? 一个花里胡哨的轮盘界面,野蛮地挤满了他的视野。 轮盘主体是生锈的齿轮,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霓虹灯管,分割出十几个区域。 指针,是一根同样锈跡斑斑的扳手。 整个界面散发著一股浓郁的城乡结合部游戏厅气息,土味冲天。 轮盘中央,闪烁的红字循环播放著规则: 【每日首次免费!天降好礼砸中你!】 【额外抽奖10源能一次!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每日限抽三次(含免费),过期作废!】 陈凡的目光快速扫过奖品区。 【特等奖:锻造图纸x1】 【一等奖:源能x100】 【二等奖:特殊材料x1(隨机)】 【三等奖:基础材料x100(隨机)】 【安慰奖:天玄界垃圾x1(隨机)】 【谢谢惠顾】 那个【特等奖】的区域,窄得像根韭菜叶。 而【谢谢惠顾】,占了轮盘一半的江山。 【好傢伙,这概率,比康师傅的『再来一瓶』还坑。】 他看了眼自己仅剩的51点源能。 【不就是抽奖吗?我单抽出奇蹟的人生,需要解释?】 他將意念狠狠砸向轮盘中央那个油腻腻的“开始抽奖”按钮。 “先来发免费的,探探路!” 扳手指针“嘎吱嘎吱”地转了起来,有气无力。 轮盘上的霓虹灯管闪烁不定,眼看就要短路。 指针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颤颤巍巍地越过【特等奖】,又慢吞吞爬过【一等奖】。 【有戏!】 念头刚起,扳手指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duang”的一声,躺倒在那片最宽广的区域。 轮盘中央,弹出四个冰冷的灰色大字,还配上了一段气若游丝的嗩吶。 【谢谢惠顾】 陈凡的脸黑了。 【操!免费的果然都是陷阱!】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不再犹豫,支付10点源能。 “再来!” 【源能余额:41点。】 这次,扳手指针转速快了不少,霓虹灯也亮堂许多。 在一阵急促的八比特电子音乐中,指针停下。 【叮!恭喜站长!获得三等奖!】 【奖励:[提纯铜线]x100!】 储物空间里多了一小捆铜线。 【一百根铜线?打发要饭的呢?】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根代表希望的韭菜叶——【特等奖】上。 【今天,我陈凡,就要把这根韭菜叶连根拔起!】 【给老子出货!】 他再次支付10点源能。 【源能余额:31点。】 整个轮盘猛地爆出一团土豪金光芒! 那根破扳手指针化作一道流光,快得只剩残影! 【臥槽!出金了?!】 这特效,这阵仗,不是【特等奖】还能是啥?! 指针的速度放缓。 在万眾瞩目之下,它…… 它优雅地越过【特等奖】。 瀟洒地飘过【一等奖】。 轻蔑地无视了【二等奖】和【三等奖】。 最后,它带著一丝悲悯,停在了【安慰奖】那小小的格子里。 【叮!恭喜站长!获得安慰奖!】 【奖励:[仙子用过的暖宝宝]x1!】 土豪金光芒消散。 储物空间里,多了一片皱巴巴,还带点余温的……暖宝宝贴。 空气一片死寂。 陈凡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最后归於麻木。 他用意念戳了戳那片暖宝宝。 【物品名称】:失效的暖宝宝(体香版) 【物品来源】:天玄界-百花谷-外门弟子宿舍垃圾桶 【物品描述】:百花谷外门弟子柳月瑶於三天前使用,因修炼玄冰功法导致宫寒而贴於小腹。能量已耗尽,但仍残留一丝微弱的“太阳真火”气息和主人的体香。 【回收价值】:1点源能。 【备註】:所以说,炼气期七层也治不好宫寒,修仙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我……日。】 陈凡面无表情地关掉抽奖界面。 他感觉自己那颗强大的心臟,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二十点源能,就给我换了一百根铜线和一个二手暖宝宝?!】 他跨上那辆破三轮,蹬起来格外费力。 夜色漫上,城中村的巷道亮起点点灯火。 陈凡停好车,掏出钥匙,拧开房门。 屋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他刚把门推开一道缝,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客厅沙发的位置飘来。 “小凡,你回来了。” 第58章 你算什么垃圾 屋里有声音。 陈凡拧钥匙的手停住。 一个女人的声音,他很熟悉。但那腔调,腻得发假,像是过期的糖精。 他没出声,拧开锁,推门。 “啪。” 他反手拍在墙壁的开关上。老旧的白炽灯闪了两下,昏黄的光泼洒下来。 沙发上蜷著一个人影。 刘燕。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皱的旧连衣裙,不是当初宝马车里那身名牌。头髮乱糟糟的,眼角掛著青紫,嘴角还结著血痂。整个人像一条被大雨浇透的狗,狼狈不堪。 陈凡的视线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没多停留一秒。 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废品。 抽奖输掉源能的鬱闷,被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冲得一乾二净。 只剩下纯粹的,懒得掩饰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 他关上门,声音没有温度,像冬天铁栏杆的触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燕被这股寒意刺得哆嗦一下,双手下意识绞紧了衣角。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小凡,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点?” 她说著,就想往厨房挪,试图用过去那套姿態,唤醒点什么。 陈凡身体一侧,像一堵墙,纹丝不动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们分手了。”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 “刘女士,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刘女士”三个字,像三根冰锥,扎进刘燕的耳朵里。 她身体僵住。 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决堤而下。 偽装被撕破,她立刻启动了第二套方案。 “小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指著自己脸上的伤。 “石勇那个王八蛋被抓了!他老婆找人打了我一顿,把我赶了出来!我没地方去了,真的没地方去了……” 她哭著,用眼角余光偷瞄陈凡的表情。 可那张脸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就在这时,陈凡的脑海里,那山寨系统自动跳了出来。 【叮!前方高能!检测到大型pua现场,鑑定之眼自动开启!】 【源能-1,余额30】 【鑑定对象】:过气拜金女(刘燕) 【当前状態】:轻微外伤(战斗力-5),精神状態(悔不当初、焦躁、正在进行角色扮演) 【行为剖析】:目標正在运用“苦肉计+回忆杀”组合技,试图触发宿主的“圣母”被动,核心诉求是找个免费的长期饭票,並对你这个潜力股进行二次投资。 【回收价值】:负一百点源能。(警告:回收此单位,將导致您的精神世界严重通货膨胀,並大概率喜提“深情大冤种”永久称號。) 【备註】:別看了,她的眼泪里,90%是水,9%是演技,剩下1%是后悔当初没找个更有钱的。至於对你的感情?那玩意儿比我这ui界面的节操还要稀有。 陈凡看完备註,差点乐出声。 【系统,还是你懂我。】 “所以呢?” 陈凡掏了掏耳朵,语气轻快得像在问天气。 “你没地方去,关我什么事?” “当初不是你说的,不想一辈子跟我挤在这垃圾堆里?” 刘燕的哭声被掐断了,像被人猛地捏住脖子。 她没想到陈凡能绝情到这个地步。 “我……我那时候是猪油蒙了心!”她语无伦次地辩解,“小凡,我心里是有你的!不然……不然我走投无路,第一个怎么会想到你这里来?” “哦?” 陈凡拖长了音调。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因为你知道,全天下,就我这个『收破烂的』,心最软,最好拿捏,对吗?” 他每说一个字,刘燕的脸色就白一分。 陈凡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她楚楚可怜的表皮,把里面那些自私、骯脏的算计,全挑了出来。 “不……不是的……”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伸手去抓陈凡的衣角。 “小凡,你信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洗衣做饭……” 陈凡一个侧身,她的手抓了个空。 他脸上的戏謔消失了,只剩下冰冷和不耐。 “洗衣做饭?用不著。” 陈凡没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那堆还没处理的废品。 他用脚尖踢了踢一捆压扁的硬纸板。 “看见没?这是可回收垃圾。” 他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能卖钱,有价值。” 他又指了指墙角一个装了剩饭的塑胶袋。 “那是厨余垃圾,虽然餿了,但还能沤肥,也有用。”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直直地钉在刘燕身上。 “而你,”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刘燕的心口,“是有害垃圾。” “不仅没有价值,还会污染环境。” “现在,懂了吗?” 这句话,比石勇老婆的巴掌疼一万倍。 刘燕的脸“刷”的一下,血色褪尽,惨白如纸。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羞辱、难堪、绝望……像潮水將她淹没。 陈凡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二十张红色钞票,动作和他那天在宝马车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手一松,钱,飘飘洒洒落在她脚下。 “两千块。”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扔给我的,现在还给你。拿著去住个招待所,或者买张回老家的票。” “这是我,用『收破烂的』身份,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做人,別太把自己当盘菜,也別真把別人当垃圾。” “滚。” 陈凡拉开房门,侧过身,冷漠地看著她。 眼看苦情戏彻底演砸,刘燕知道再装下去毫无意义。 绝望之下,她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陈凡!” 她的称呼变了,声音尖利刺耳。 “你给我三万!不!两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於赵天龙的秘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知道你之前救了林正国,跟林家大小姐走得很近!这个消息,能让他们再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呵,狗急跳墙了。】 陈凡心里冷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从旁边拖过一张小马扎,在刘燕面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抬起下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她,像是在评估一件待售商品的价值。 “说说看。” “你的消息,值不值这个价。” 第59章 一万块买断前女友 陈凡翘著的二郎腿,缓缓放了下来。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指关节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 这单调的声响,让屋里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了几分沉闷。 “我的耐心,不多。”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让刘燕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別拿编出来的故事糊弄我。”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把真话吐出来。” 她猛地吞了口唾沫,喉咙乾涩地发声:“是真的!全是石勇那个王八蛋喝多了自己说的!” 为了那两万块钱,她不敢有丝毫隱瞒,將听来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倾泻而出。 “石勇被抓进去的前两天,赵天龙让他去接个人,一个从魔都来的大少爷,姓秦。” “赵天龙在那个秦少面前,客气得跟个孙子似的,当天就把人安排在石勇的会所里。石勇全程作陪,回来的时候喝得烂醉,嘴巴也没个把门的,跟我吹牛,说自己要跟著赵少干一票大的。” 陈凡的眉梢动了一下,示意她继续。 “石勇说,那个秦少是魔都秦家的人,来江海就是为了抢生意,第一个目標就是林家!” 刘燕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丝告密的兴奋。 “秦少盯上了林氏集团城东那块『滨江地块』。听说林家要在那建新的商业中心,是集团未来几年的重点项目,几乎把所有流动资金都砸进去了。秦宏川的目標,就是把这块地连皮带骨吞下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吞?”陈凡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们的计划很毒!”刘燕咬著牙,“第一步,让赵天龙出面,再让石勇找人去项目工地上捣乱,製造安全事故,把事情闹大上新闻,搞臭林家的名声,让他们的股价暴跌。” 她语速飞快,要把这消息的价值全部榨乾。 “等股价跌到谷底,秦宏川就联合外面的资本,从二级市场疯狂扫货。等他们手里的股份够了,就直接进董事会逼宫,把整个滨江项目,连著林氏集团,一口吃掉!” “石勇还说,事成之后,秦少答应跟赵天龙利益平分。而且……而且还保证,到时候林梓萱,就隨他处置……” 说完最后一句,刘燕屏住呼吸,紧盯著陈凡的脸,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屋子里,一片死寂。 陈凡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好傢伙,黑白两道,资本围猎,经典的组合拳。赵天龙这个蠢货当黑手套,秦宏川在后面坐收渔利。】 【至於林梓萱……赵天龙这癩蛤蟆,还真是不死心。】 他消化完信息,抬眼看向刘燕,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说完了?” 刘燕愣了一下,点头如捣蒜。 “这么重要的秘密,”陈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靠在马扎上,“你为什么不直接卖给林梓萱?江海首富,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你吃一辈子了。”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刘燕所有的幻想。 她脸上血色褪去,浮现出屈辱与不甘,声音都哑了。 “我……我拿什么让她信?” “她不把我当成敲诈勒索的骗子,都算是她有教养了!” “哦?”陈凡拖长了音调,不置可否。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拜金女,跑去跟顶级白富美说,有人要搞你家公司,还要图谋你的身体。 可信度,確实无限趋近於零。 陈凡站起身,没再看她,踱步走向厨房门口,姿態閒散得像是真要去倒杯水。 “在这儿等著。” 他丟下这句话。 而在他转身那一剎,意念已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摊开,一枚小巧的海螺状道具浮现。 【启动聆真螺,消耗1点源能。】 【源能-1,当前余额29。】 【『聆真螺』启动,专治口是心非,打通嘴和脑子的直连通道。剩余时间:10,9……】 一股无形的波动,像涟漪般扩散。 陈凡端著一杯凉白开走回来,站到刘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再问一次。”他把水杯递过去,“你来找我,真的是因为走投无路,只想到我?” 刘燕正要点头说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句平直的话。 “不是。因为全天下只有你这个收破烂的心最软,最好骗,最好拿捏。” 声音是她的,语气却像个机器人。 刘燕自己都嚇了一跳,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她想捂嘴,手却不听使唤。 陈凡没理会她的惊恐,继续问:“秦宏川的计划,你有没有添油加醋?” “没有。我只恨自己没听全,不然能要价更高。”她木然回答。 “两万块是你的底线?” “不是。能拿到一万我就烧高香了,剩下的都是想讹你的。” 【成了。】 陈凡掌心的微光隱去。 刘燕猛地打了个激灵,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她大口喘著气,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后怕。 “我……我说的全是真的!陈凡,这个消息,值两万!”她带著哭腔,重复著自己的诉求。 陈凡掏出手机,当著她的面,打开转帐界面。 刘燕的呼吸停了,眼睛死死粘在屏幕上。 陈凡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输入了“20000.00”。 他把屏幕转向刘燕。 刘燕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整个人都在发抖。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將得手时,陈凡的手指在那个“2”上,轻轻一点。 刪除。 数字变成了“10000.00”。 然后,他按下了確认。 “叮咚。” 刘燕手机的提示音,此刻尖锐得像一声嘲笑。 她脸上的狂喜凝固、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愤怒,声音变形:“你耍我!” “你的情报,连带你这个人,在我这儿,就值这个价。” 陈凡收起手机,拉开房门,用下巴指了指门外。 “钱货两清。以后別再出现。” “滚。” 刘燕攥著手机,她想骂,想闹,可对上陈凡那双平静到冷酷的眼睛,所有话都堵死在喉咙里。 她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最终,她抓起包,像只被拔光了毛的斗败母鸡,埋著头,仓皇逃离。 “砰!” 陈凡甩上门,隔绝了最后一点令人不快的气息。 他伸了个懒腰,方才那副冷漠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奸计得逞的愉悦。 陈凡走到沙发边,一屁股陷了进去,舒服地长嘆一声。 【花一万块,买了个能让林家焦头烂额的大瓜,顺便把这只烦人的苍蝇赶走了,血赚不亏。】 他翘起二郎腿,在脑子里飞快盘算。 秦宏川,魔都秦家……段位比赵天龙那只草鸡高多了。 恶意收购,股价狙击,嘖嘖,城里人就是会玩。 陈凡的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冰山妞啊冰山妞,上次救你爷爷,这次哥又要帮你保家產了。】 【你说,这人情欠的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这要是写进故事里,下一章,怎么著也该以身相许了吧?】 第60章 这届反派的执行力不行啊 把刘燕这只人形苍蝇打包扔出门,陈凡感觉整个出租屋的pm2.5指数都下降了一大半。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脑子里快速復盘著那笔一万块的情报交易。 秦宏川,魔都秦家。 恶意收购,製造事故,资本围猎……一套组合拳,又黑又毒。赵天龙那个草包,被当成黑手套使唤,还美滋滋地以为能分一杯羹,顺便把林梓萱也吞进肚里。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回还是组团的。】 陈凡摸著下巴,盘算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直接打电话通知林梓萱? 他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电话那头,林梓萱用她那不带一丝感情的清冷声线问:“你的消息,从哪儿来的?” 他怎么说? “哦,我那个嫌贫爱富的前女友,刚被赵天龙的小弟玩腻了踹了,跑我这哭惨,我掏了一万块买来的二手情报。” 这话一出口,林梓萱信不信另说。他陈凡在冰山妞心里的形象,恐怕会从“有点本事的神秘高人”,直接跳水跌停成“生活在八点档狗血伦理剧里的low咖”。 不行,高人的人设必须端住。 再说了,这可是能让林家免於灭顶之灾的天大人情。一个电话就送出去,也太掉价了。 【必须拿到铁证,再包装成『我於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的战报,拍在她办公桌上!】 陈凡的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到时候,冰山妞那副想感谢我又拉不下脸的纠结小表情……嘿,想想就带劲。】 计划敲定,行动开始。 石勇进去了,赵天龙的计划要执行,肯定得另找地痞流氓。 与其等他们出招,不如主动出击,到案发现场蹲个守株待兔。 第二天,江海市城东,“滨江地块”项目部外。 一个皮肤黢黑、眼神老实的青年,蹬著一双解放鞋,身上套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工装,正对著招聘临时工的牌子憨笑。 陈凡对著路边卡车的后视镜照了照,对自己现在的造型很满意。脸上那两道灰还是他特意从墙角蹭的,突出一个朴实无华。 工头上下打量他两眼,看他这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大手一挥:“搬钢筋,一天两百,干不干?” “干!” 於是,尊贵的“诸天万界废品回收站荣誉站长”,为了保护自己的“未来私人资產”,光荣地成为了一名工地临时工。 白天,陈凡跟一群光膀子大汉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扛水泥,搬砖头。他的耳朵却竖得比谁都尖,捕捉著工地上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跡。 到了晚上,工友们回宿舍打牌吹牛,陈凡则找藉口溜號,摸到一栋未完工的高楼顶层。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工地。 他就著月光,啃著干硬的馒头,眼睛像夜鹰,一遍遍扫视著下方沉睡的工地。 第一天,风平浪静。 收工前,他躲在角落里,打开系统界面。 【每日幸运大转盘,免费次数:1/1。】 “抽。” 指针旋转,停在蓝色格子上。 【恭喜站长获得二等奖:蕴灵之壤x1份。】 “还行,没谢谢惠顾就算成功。”陈凡撇撇嘴,把它扔进储物空间。 第二天,依旧是搬砖,吃饭,楼顶蹲点。 整个工地除了机器的轰鸣和工头的叫骂,再没別的动静。赵天龙那边像断了网,让陈凡等得火大。 【这届反派的执行力不行啊!我都臥底两天了,剧本怎么还不往下走?再不来搞事,工头看我这么能干,真要给我转正了!】 晚上的例行抽奖,指针精准地停在了白色格子上。 【谢谢惠顾。】 【……草。】陈凡感觉自己的人品受到了系统的公开羞辱。 第三天,陈凡的耐心已经磨损到了极限。 他推著一车混凝土,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今晚再没动静,就直接换方案,想办法匿名提醒林梓萱。这臥底生涯,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夜幕降临。 陈凡最后一次爬上楼顶,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瘫坐下来,连馒头都懒得啃了。 他有气无力地在脑海里启动了转盘。 “最后一次,爱出啥出啥,抽完收工。” 指针疯狂转动,这一次,它像打了鸡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越过所有白色和蓝色的格子,直直衝向了那片金光闪闪的区域!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最大的那一格! 嗡——! 整个系统界面,爆发出了一阵山寨页游风的酷炫“出金”特效,金元宝和闪光灯效差点闪瞎陈凡的眼。 【恭喜站长!人品大爆发!获得一等奖:源能x100点!】 陈凡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一百点! 实打实的一百点源能! 要知道,他之前把回收站里所有废品拆了,累死累活才凑了三百多点。现在免费一抽,就直接进帐一百! 【源能余额:129点。】 【臥槽!系统,你是我的亲爹!】 前两天搬砖的疲惫和鬱闷一扫而空。这笔天降横財,让他浑身每个细胞都舒爽地颤抖起来。 这股强烈的精神刺激,让他的大脑皮层都高度兴奋起来。 就在系统界面金光爆闪,肾上腺素飆升到顶点的剎那,陈凡那因为兴奋而瞳孔放大的双眼,下意识地最后扫了一遍工地。 他的视线,就在这一刻,定格了! 在工地东南角,靠近地基坑的位置,两个黑影,正借著一堆钢材的掩护,鬼鬼祟祟地朝著一台巨大的塔吊摸去! 那两个黑影穿著和工人们一样的衣服,但行动轨跡却和正常的巡逻人员完全不同,他们专挑监控死角和阴影处移动,动作迅捷而猥琐。 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整个人瞬间从中奖的狂喜中抽离,身体紧绷,呼吸都停滯了。 他像一块石头,將自己完全缩进楼顶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钉住那两个鬼祟的身影。 【来了!】 他无声地咧开嘴。 【等了你们三天,鱼儿,终於上鉤了!】 陈凡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搬砖而酸痛的手腕,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吧”的脆响。 第61章 兄弟,要帮忙不? 意念在脑海中落下指令。 【神行草鞋,提取,换上。】 【镇魂砖,提取,入手。】 脚下那双沾满泥浆的解放鞋,无声无息地化作一双毫不起眼的草鞋。 右手掌心微微一沉。 那块青灰色的板砖已经躺在那里,冰凉厚重,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质感。 陈凡没有走楼梯。 他转身,猿猴般灵巧地跃上旁边的脚手架。 四肢紧贴冰冷的钢管,整个人在月光下的阴影中拉长,悄然滑落。 脚下的神行草鞋,將所有衝击力和声响尽数吞噬。 双脚触地的剎那,他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惊起半点尘埃。 工地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空气中飘散的、挥之不去的混凝土粉尘味。 陈凡借著建材堆叠出的巨大阴影,如同一道贴地流动的影子,急速朝著塔吊的方向潜行。 很快,那两个黑影就近在眼前。 一阵压抑著紧张的交谈声,顺著夜风精准地飘进他的耳朵。 “快点!你他妈到底行不行?这鬼地方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背上发凉!”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是那个负责望风的瘦高个,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来回踱步。 “催你妈的催!你以为这是拧你家水龙头啊?” 另一个粗壮些的男人蹲在塔吊基座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这都是国標高强度螺栓,一个比你手臂都粗!没这把特製扳手,拧到天亮都白搭!” 说话间,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沉重的扭矩扳手,卡在一个巨大的螺栓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开始拧动。 金属在巨大的扭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小声点!你想把保安招来吗!”望风的瘦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闭上你的鸟嘴!想快点拿钱走人就给老子盯好!”作业的壮汉骂道,额头上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 陈凡隱在阴影里,看著那人的动作,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剧本。 【原来是松塔吊的基座螺栓。这招够阴损,够专业。白天看不出任何问题,等塔吊一吊重物,或者来阵大风,整个几十米高的大傢伙就会轰然倒塌。到时候,绝对是头版头条的重大安全事故。】 他没有再等下去。 目光锁定在那个来回踱步,像只没头苍蝇的望风瘦子身上。 就在瘦子又一次转身,背对塔吊方向的瞬间,陈凡动了。 神行草鞋的功效被催动到极致,他整个人融入了夜色,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魂,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瘦子的身后。 瘦子对身后的死神一无所知,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远处的灯火和同伴发出的声响上。 陈凡面无表情,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镇魂砖。 对著那颗在月光下晃来晃去的后脑勺,乾净利落地拍了下去。 “噗!” 一声沉闷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响。 那声音,像是用湿透的厚毛巾包裹著铁锤,重重砸在了一块刚解冻的猪后腿肉上。 望风的瘦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白眼一翻,整个人向前一扑,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身体轻微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第一位幸运观眾已成功离场。接下来,请欣赏由二號技师带来的精彩表演。】 陈凡轻鬆地拖著那个昏死过去的瘦子,把他塞进一堆防水布下面,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好整以暇地朝著那个还在跟螺栓较劲的壮汉走去。 壮汉对此一无所觉。 他已经成功拧鬆了第三颗螺栓,巨大的成就感让他稍微放鬆了警惕,嘴里还得意地哼起了小调。 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手中这把能带来巨额財富的扳手上。 陈凡不紧不慢地踱到他身后,距离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汗臭和廉价菸草混合的酸腐味道。 他没有急著动手。 而是慢悠悠地掏出了自己的山寨智能机,划开屏幕,点开了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了壮汉的侧脸,他那张因为用力而扭曲的脸,在手机屏幕里异常清晰。 镜头下移,又对准了他握著扳手,奋力拧动螺栓的双手,以及那颗正在被缓缓拧松的巨大螺栓。 【笑一个啊,哥们。高清无码,c位出道。赵天龙看到这段视频,估计得给你包个年度最佳员工的大红包,再送你进去踩缝纫机。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陈凡调整著角度,確保把人物、动作、环境特徵全都录得清清楚楚。 这玩意儿,將来可是能当“战报”呈上去的铁证。 录了差不多一分多钟,感觉素材足够剪辑出一个奥斯卡最佳纪实短片了,陈凡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工友间閒聊的、无比自然的语气,开口问道: “兄弟,要帮忙不?” 那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不用!” 正埋头苦干的壮汉,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吼了一句。 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老三不是在那边望风吗?他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后的? 而且……这声音,怎么听著这么陌生?!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尾椎骨毫无徵兆地直窜天灵盖。 壮汉的动作停滯了,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发出“咔咔”的声响,一点一点,艰难地转了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 一张年轻的、带著两道灰的脸,正凑在他脸庞不到半米的地方,咧著一口白牙,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诡异的笑容。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嚇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就像是在动物园里,看见一只刚学会拧螺丝的猴子。 壮汉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隨后,极致的恐惧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鬼……鬼啊!” 他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的尖叫,手里的扳手“哐当”砸在地上,整个人屁股向后一挫,手脚並用地在砂石地上狼狈地倒退,脸上血色尽褪。 “別紧张嘛。” 陈凡的声音轻快又无辜,他甚至捡起了地上的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我看你拧得满头大汗,姿势还不標准,我这个热心市民,想问问你……要不要专业技术指导?” 第62章 热心市民陈先生 壮汉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你……你是谁?!” “我?” 陈凡的笑意更浓,往前凑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脸上的灰。 “不是说了嘛,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市民? 哪个市民他妈的半夜三更跟个鬼一样飘在工地里! 壮汉眼球血丝密布,疯狂转动,搜寻著同伴的身影。他的嗓子发乾,挤出的声音带著哭腔:“老三呢?我兄弟老三去哪了?你把他怎么了!” “那个瘦高个?” 陈凡的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他太累了,干活不专心,我劝他早点休息。” 他抬起下巴,朝旁边那堆深绿色的防水油布努了努嘴。 “喏,怕他著凉,还特意帮他盖了床『被子』。” 壮汉的视线僵硬地挪过去。 油布下面,一只沾满泥灰的鞋底露在外面,一动不动。 一瞬间,壮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脑子里关於螺栓、钞票、赵公子的所有念头,瞬间清空。 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本能。 跑! 他怪叫一声,手脚並用地从地上弹起,转身就朝工地的黑暗深处狂奔。 姿势难看,连滚带爬。 “哎,真没礼貌。” 陈凡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 “我好心过来帮忙,招呼都不打就走?” 他隨手扔掉那把沉重的扭矩扳手。 “哐当”一声脆响。 那块青灰色的镇魂砖重新出现在他手心,被他漫不经心地拋了拋。 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兄弟,別跑那么快。” “工地上黑灯瞎火的,到处是钢筋水泥,容易摔倒。” 陈凡的劝告,在壮汉听来,比催命的鬼叫还要恐怖。 他心里把陈凡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留,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神经病! 这他妈绝对是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神经病! 就在他埋头狂奔,以为拉开了安全距离时,一股尖锐的破空声,从他脑后急速袭来。 【物理学圣剑,二段拋物线,精准索敌。】 【都说了容易摔倒,你看,不信邪吧。】 壮汉只觉得后脑勺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砰!” 他眼前的黑暗炸开一片金星。 身体维持著前冲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最后以一个標准的“五体投地”姿势,脸朝下,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砂石。 尘土飞扬。 整个工地,重归死寂。 陈凡吹了声口哨,溜达过去,捡起自己的板砖,在裤腿上隨意擦了擦。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嘛。” 他环顾四周,从一捆没用完的钢筋旁,扯下一卷用来扎钢筋的细铁丝。 【国標铁丝,韧性不错。回头顺点回去绑废纸箱,比尼龙绳结实。】 他手法嫻熟地將昏迷的壮汉和之前被他藏起来的瘦子拖到一起。 手脚捆得结结实实,像两头准备上烤架的乳猪。 做完这一切,他从旁边施工用的脏水桶里舀起一瓢水。 水体浑浊,上面还飘著几片烂树叶和菸头。 “哗啦——” 两瓢冰冷的脏水,精准地浇在两人脸上。 “咳……咳咳!” “我操!” 瘦子和壮汉几乎同时呛咳著醒来。 刺骨的凉意让他们的大脑恢復运转,隨之而来的是手脚被束缚的无力,和面对那个“热心市民”的无边绝望。 他们看见陈凡正蹲在面前。 手里举著一个亮著屏幕的手机,摄像头正对著他们。 “醒了?” 陈凡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確保能把两张扭曲的脸都框进去。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导演说戏的口吻开口。 “两位老师,別紧张。自我介绍一下,我呢,是个业余导演,最近正构思一部纪实风格的警匪片。” “现在,摄影、灯光、演员,全部就位。” 他把手机镜头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两人鼻尖上。 “来,看著镜头,交代一下你们今晚的所作所为。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准备拿多少钱?” “说得好,说得动情,我说不定给你们剪辑一个正面角色,送你们c位出道。” 两人看著那黑洞洞的手机镜头,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壮汉还算有点骨气,或者说,对赵天龙的恐惧,暂时压过了对陈凡的恐惧。 他猛地把头偏向一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旁边的瘦子可就没这么硬气了。 他眼珠子乱转,看著陈凡那张带笑的脸,又瞟了眼身旁死扛的同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眼前这小子,太邪门了。 硬抗下去,天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可要是招了,得罪了赵公子,以后在江海市也別想混了。 两边都是死路,但眼前这个,是立刻就要面对的死路! 陈凡看出了瘦子的动摇,把镜头对准了他。 “这位演员,我看你表情很丰富,微表情处理得不错,很有潜力。不如,你先来一段?” 瘦子喉结剧烈滚动,嘴唇哆嗦著,就是不敢开口。 “不说?” 陈凡笑了。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捡起了那根被壮汉扔在地上的特製扭矩扳手。 他掂了掂那玩意儿沉甸甸的分量,走到塔吊基座旁,看著那几颗被拧松大半的巨型螺栓。 “唉,你们这活儿干得,太不专业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扳手卡在一个螺栓上,双手握住,猛地发力。 “咯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螺栓是被拧紧了。 陈凡轻轻鬆鬆地將一颗螺栓拧回原位,然后走向下一颗。 “你们看,拧螺栓嘛,要讲究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你们刚才那姿势,纯粹用胳膊的蛮力,不仅效率低,还容易造成肌肉劳损,属於典型的高危工伤动作。” 他一边进行著“专业技术指导”,一边轻快地將第二颗、第三颗螺栓全部拧紧、锁死。 做完这一切,他把扳手隨手一扔,拍了拍手,重新蹲回到两人面前。 他脸上带著一丝导演对笨演员的惋惜。 “你看,你们辛辛苦苦半个多小时的劳动成果,我一分钟就给还原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效率很重要,方法更重要。”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交代,或者……” 他没把话说完。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倒霉蛋的脚踝上。 他甚至伸出手指,在壮汉的脚踝上比划了一下。 “……我帮你们松松筋骨,免费提供一次专业的人体关节活动范围技术指导?”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刺进了瘦子的心理防线。 他看了一眼陈凡手边那块沾著泥土和血跡的板砖,再联想到自己两人那瞬间被放倒的后脑勺,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大哥!我说!別动手!” 瘦子尖叫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他!都是王哥的主意!” 他猛地扭头,用下巴指著身旁目瞪口呆的壮汉。 “是王哥接的活!他说赵公子给二十万,让我们来松几个螺丝,製造点意外!我就是个望风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哥,你饶了我吧!” 被称作王哥的壮汉,眼睛瞬间血红,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同伴。 “老三!你他妈放屁!不是你哭著说缺钱给你儿子交学费,求我带你出来搞一票大的吗?!” “我放屁?!”瘦子也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吹,说这活儿多简单,多来钱,我他妈会跟你来这鬼地方?!” 陈凡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內訌,重新掏出手机,按下了录製键。 【哟,开演了。】 【狗咬狗环节,我最喜欢了。】 【赵天龙,你看,你的员工正在为你爭夺年度最佳甩锅王的荣誉呢。感不感动?】 第63章 导演的深夜邀约 手机镜头里,一场关於人性丑陋的年度大戏,正在激情上演。 “王德发!你他妈还有脸说我?!” 瘦子老三的唾沫星子喷得像在下雨,情绪激动到破了音。 “要不是你被钱迷了眼,赵公子一招手,你就非要把这趟脏活儿揽下来,你人手不够,能想起我来?!” “我利慾薰心?操!李三儿,你小子良心被狗吃了!” 壮汉王德发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要不是手脚被捆得结实,他能当场蹦起来跟老三上演全武行。 “老子是接了活!可我他妈第一个想到谁了?还不是你小子天天哭穷,说没钱给你儿子交学费,我才好心拉你一把!现在想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 【哦豁,剧情反转了。】 【原来不是大哥带小弟,是掮客找到了刀手,强强联手,共赴黄泉路啊。】 陈凡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换了个角度,给两人来了个大特写。 “別吵,別吵。” 陈凡像个调解邻里纠纷的居委会热心大妈,和蔼地打断了他们的互相揭短。 “两位老师的情绪非常饱满,但咱们得按剧本走。” “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主使人,赵天龙。报酬,二十万。地点,滨江地块。任务,拧松塔吊基座螺栓,造成重大安全事故。” 陈凡慢条斯理地总结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我说的,对不对?” 他每说一句,那两人的脸色就更惨白一分。 王德发和李三儿绝望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完。 这傢伙,对他们的计划了如指掌,就像是亲眼看著他们谋划一样。 “对……对……” 李三儿率先缴械投降,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就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钱我们一分都还没拿到啊!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王德发也彻底蔫了,垂著头,像是斗败的公鸡:“大哥,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停。” 陈凡抬手打住。 “別整这套,我这人泪点低,最听不得这种家庭伦理剧。” 他满意地检查了一遍手机录像,確认证据链完整,这才慢悠悠地关闭录製,將手机揣回兜里。 “好了,两位老师今天的戏份,杀青了。” 陈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脸上掛著一抹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感谢两位的精彩表演,入木三分,感人肺腑。” 王德发和李三儿看著他那张笑脸,心里却比见了活阎王还发毛。 “大哥,那……那我们可以走了吗?”李三儿试探著问,语气里带著一丝卑微的祈求。 “走?” 陈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当然不行。” “两位老师演技如此精湛,还没拿奖就退圈,是咱们演艺界的一大损失。” 他重新蹲下身,凑到两人面前,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不瞒你们说,我最近正在筹备一部年度催泪大戏,叫《铁窗泪》。” “我看二位的气质和形象,非常符合里面的男主角,简直是天选之子。” “我,诚挚地邀请二位,本色出演。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铁窗泪? 那是什么鬼东西? 王德发和李三在脑子里检索了片刻,隨即,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 “不不不!大哥!我们不想演戏!我们再也不演了!” “求您了大哥!我们就是两个不入流的龙套,演不了主角啊!” 两人涕泪横流,拼命地用额头撞击著砂石地,发出“咚咚”的闷响。 陈凡看著他们这副模样,撇了撇嘴。 【心理素质太差,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这还怎么在艺术的道路上发光发热?】 他不再理会这两个已经嚇破胆的废物,掏出手机,翻到了那个备註为【冰山妞】的联繫人。 自从存下这个號码,他还一次都没主动拨通过。 没想到第一次,竟然是在这种月黑风高、荒郊野外的深夜。 想想还挺……带劲的。 他按下了拨通键。 【第一次深夜call冰山妞,业务有点不熟练,要不要先问问她吃了吗?】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陈凡以为对方已经睡下,准备掛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餵?” 林梓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刚从浅眠中被唤醒的沙哑,但依旧清冷得像山巔的雪。 “是我,陈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凡甚至能想像到,林梓萱此刻正蹙著好看的眉,那颗塞满了商业模型和数据分析的大脑,正试图解构这通不合常理的深夜来电。 “陈凡?”她的声音清晰了一些,恢復了平日里的冷静,但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意外,“这么晚,有事?” “嗯,有点事。”陈凡靠在一堆冰冷的钢管上,翘起二郎腿,语气轻鬆得像是在约人吃宵夜,“在哪儿呢?” “在家。怎么了?” “那正好,方便出来一趟吗?” 林梓萱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现在?” “对,就现在。” 陈凡看著远处工地的零星灯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来『滨江地块』的项目工地,给你准备了份礼物。” “……”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更长的时间。 滨江地块。 林氏集团近几年来投资最大、也最为重要的命脉项目。 陈凡,为什么会在半夜三更,出现在那里?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在她那颗习惯了用逻辑和数据来思考的大脑里,掀起了风暴。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的cpu有点不够用了。 “梓萱?”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自然又流畅,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称呼了很久。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称呼,像一颗投入平静冰湖的石子,瞬间在她心底盪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关切。 “好事。”陈凡卖了个关子,“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就知道了。” 林梓萱握著手机,赤足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她很清楚,任何一个理智的商业决策者,都不该因为一通语焉不详的电话,就在深夜驱车前往一个偏僻的建筑工地。 这其中蕴含的风险,无法估量。 可是,打电话的人是陈凡。 那个能拿出神奇丹药,能把爷爷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浑身都充满了谜团的男人。 他身上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本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好。” 最终,好奇心与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压倒了商人的理智。 “我马上过去。” “好嘞。”陈凡痛快地应下,“路上注意安全,我在这儿等你。” 掛了电话,他心情大好,吹著口哨,走到那两个瘫软如泥的傢伙面前。 “两位老师,別急著睡啊。” “表现好点,等会有重要嘉宾过来探班,打起精神来!” 陈凡的笑容温和,他伸出手,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轻轻拍了拍王德发的脸颊。 “女主角马上就到场了。笑一个,別让我这个导演,亲自动手帮你们调整表情。” 王德发和李三儿听著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第64章 你是林总亲爹? 夜风捲起地上的沙尘,带著混凝土特有的乾燥气味,在空旷的工地上打著旋。 陈凡靠在一捆冰冷的螺纹钢上,百无聊赖地拋著手里的镇魂砖。 青灰色的板砖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像一只被驯服的夜鸟。 而被铁丝捆成粽子的王德发和李三儿,则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哼哼唧唧。 他们刚刚经歷了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几分钟,精神防线早已被那个叫《铁窗泪》的恐怖片名彻底摧毁。 现在,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那个即將到来的“女主角”,千万別是什么手持电锯、爱好人体艺术的变態。 【这俩货的心理承受能力,比a股还脆弱。】 【就这点胆子,还敢学人家玩釜底抽薪?赵天龙找人的眼光,跟他的人品一样,堪忧。】 陈凡心里正吐槽著,远处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强光。 光柱像一把锋利的探照灯,撕开夜幕,在杂乱的建材堆之间快速扫动,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三人身上。 “谁在那儿!干什么的!”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两个穿著保安制服,手持强光手电和橡胶警棍的身影,一前一后,警惕地包抄过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但握著警棍的手很紧。 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地上的王德发和李三儿,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开始拼命地蠕动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试图引起注意。 陈凡眯了眯眼,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顺手把镇魂砖收回了储物空间。 他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遮住刺眼的光线,脸上堆起一个憨厚又带点侷促的笑容。 “大哥,自己人。” 为首的老保安叫刘建国,是这片工地的保安队长。 他打著手电,將陈凡从头到脚照了一遍。 一身沾满灰尘的廉价工装,脸上两道黑灰,脚上一双解放鞋,看著就是个最普通的工地小工。 可他太平静了。 面对手电和警棍,这年轻人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像是见到了熟人。 刘建国的手电光下移,照在他脚下。 两个被铁丝捆得结结实实的男人,正满脸泪痕地看著自己,那眼神,比见了亲爹还亲。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邪性。 “自己人?我怎么没见过你?”刘建国声音低沉,手里的警棍朝陈凡点了点,“工牌呢?拿出来我看看。” “哎,刘哥,我新来的,临时工,前两天才跟著工头过来,工牌还没来得及办呢。” 陈凡的谎话张口就来,语气诚恳得像是村里最老实巴交的后生。 刘建国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指著地上那两个还在努力给自己加戏的“粽子”,问道:“那这俩人怎么回事?你绑的?” “可不是嘛!” 陈凡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几分后怕和邀功的神情。 “我刚才內急,起来上厕所,回来就瞅见这俩孙子鬼鬼祟祟的,在这边偷钢筋呢!我寻思著这都是公司的財產,不能让他们给偷了去,就跟他们打起来了。嘿,別看我瘦,力气还行,三两下就把他们给制服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两下,像是在復盘一场激烈的搏斗。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一个有正义感的临时工,发现小偷,见义勇为,將其制服。多好的剧本。 地上的王德发和李三儿听完,肺都快气炸了。 贼喊捉贼!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贼喊捉贼! 王德发憋著一股气,用尽全身力气,扯著嗓子吼了起来:“保安大哥!你別信他的!他胡说八道!他才是坏人!” 李三儿也跟著尖叫:“对!我们是好人!我们兄弟俩晚上睡不著,就来这儿……来这儿打游戏!对,打游戏!他突然就衝出来,二话不说就把我们打晕了,还把我们绑起来!他才是小偷!你看他那身穷酸样,肯定是想偷东西怕被我们撞见,才先下手为强的!” 【哟呵?】 【还打游戏?在这荒郊野地,跟蚊子打王者荣耀吗?还带解说的那种?】 【这演技,这临场反应,赵天龙的二十万,有一半得是给你们的表演费吧?】 陈凡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被冤枉后,气得说不出话的委屈模样。 两个保安彻底懵了。 刘建国看看一脸“我是好人”的陈凡,又看看地上两个哭得撕心裂肺,声称自己是“无辜玩家”的倒霉蛋,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 这年头,工地上的破事多,但这么离奇的场景,他干了十年保安还是头一回见。 “队长,这……”年轻保安小张凑过来,小声问道,“咱们怎么办?要不,报警?” 刘建国沉吟著,摇了摇头。 报警动静太大,万一只是工地內部工人闹矛盾,事情传出去,影响不好。 “小张,你去生活区,把王经理叫过来。”刘建国做了决定,“他是这边的现场负责人,让他来处理。” “好嘞。”小张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跑。 “哎,別麻烦了,保安大哥。” 陈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成功让小张停下了脚步。 他掏出手机,在两个保安面前晃了晃,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这事吧,可大可小。叫王经理来,估计也处理不了。我刚才已经给你们林总打过电话了。” “林总?”刘建国一愣。 “对啊。”陈凡点点头,说得理所当然,“林梓萱,林总。她说她马上就过来。” 空气安静了。 刘建国和小张,用一种看珍稀物种的眼神看著陈凡。 几秒钟后,刘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脸上的怀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认识林总?” 他上上下下又把陈凡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个吹牛吹破了天的精神病。 “小子,吹牛也打打草稿。就你这样,一个工地搬砖的临时工,还认识林总?你知道林总是谁吗?那可是林氏集团的掌舵人!我在这干了三年,连林总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他越说越来劲,抱著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照你这么说,我还说林正国董事长是我亲爹呢!” 地上的王德发和李三儿,听到这话,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对!这小子就是在吹牛!在虚张声势!等保安把他戳穿了,自己就有救了! 陈凡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脸上的憨厚和侷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看好戏的笑容。 “哦?” 他眉毛一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他和刘建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林正国董事长是你爹?” 刘建国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但还是梗著脖子:“怎么地?我就是打个比方!” “不不不,这比方打得好。”陈凡笑得更灿烂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是確认一下。林正国董事长,是林梓萱林总的爷爷。他要是你亲爹……” 陈凡故意顿了顿,拖长了音调,看著刘建国那张逐渐僵硬的国字脸,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 “那你不就是林总她爹了?” “我等会儿一定得替你问问梓萱,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在自家工地上当保安队长的爹。你看,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不是?” 第65章 礼物 刘建国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著。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保安制服的衬里。 爹? 林总的爹? 他倒是想疯了,可他配吗? 人家姓林,他姓刘! 这话要是传到林总耳朵里,別说他这个保安队长,他怕是连夜就得扛著铺盖卷滚出江海市。 这小子,不是在吹牛,就是在拿话诈他! 可万一呢? 万一这小子真跟林总认识,自己刚才那番话…… 刘建国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喉咙发乾,嘴里像是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嘖,心理防线比纸糊的还薄。】 【看来今天这齣“工地认亲”的家庭伦理剧,是演不下去了。】 陈凡心里正觉得无趣,远处工地大门口,一阵刺眼的车灯光划破了沉沉的夜色。 一辆黑色的宾利,线条流畅,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如履平地,安静而迅速地驶了进来。 守门的老保安远远看到那个不敢想的车牌,连岗亭都没敢出,直接按下了起落杆。 那辆车畅通无阻,径直朝著工地深处开了过来。 刘建国看著那辆他只在公司宣传册上见过的,属於林梓萱的专属座驾,最后一丝侥倖心理,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玻璃,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他完了。 车子在不远处停稳,车灯熄灭,周围又陷入了黑暗。 只有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陈凡的手机,恰在此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当著刘建国那张几乎要哭出来的脸,慢悠悠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到了,你在什么地方?” 林梓萱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让旁边的刘建国和小张都打了个哆嗦。 “东南角,最高的那个塔吊底下,过来就能看见。”陈凡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掛了电话,他將手机揣回兜里,衝著已经面如死灰的刘建国咧嘴一笑。 “林总到了。” “刘队长,准备好了吗?我这就给你们安排一下父女相认的感人场面,你看是抱头痛哭,还是深情对望?” 刘建国双腿一软,膝盖骨都在打颤,差点直接跪在这砂石地上。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时光倒流,回到五分钟前,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让你嘴贱!让你狗眼看人低! 没过几分钟,一个保安提著手电筒,一路小跑地领著林梓萱走了过来。 夜风吹起她的衣角,脚下的鞋子踩在砂石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即便是在这杂乱的工地上,她也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刘建国和小张,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梓萱,你来啦!” 陈凡笑眯眯地迎了上去,那熟络的口吻,仿佛他们约的不是工地,而是某个高档餐厅的烛光晚餐。 “我跟你说啊,我刚才给你找到了个……” “林总!” 陈凡的话还没说完,刘建国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抢在他前面,用一种大义凛然、公事公办的语气,指著陈凡高声报告: “林总!我们刚才巡逻,发现这个人半夜三更在工地里鬼鬼祟祟的,还绑了两个人!我们正要盘问,他就说是您的朋友,还给您打了电话!” 他语速极快,抢在陈凡之前,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尽忠职守、明察秋毫的好员工,顺便把陈凡打成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嫌疑人”。 【哟,这老小子,求生欲可以啊。】 陈凡看著刘建国这番教科书级別的甩锅操作,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算了,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林梓萱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混乱的现场。 一个穿著廉价工装却一脸玩味的陈凡。 一个满头大汗、神情紧张的保安队长。 还有地上那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正用求救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倒霉蛋。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陈凡,眼神里全是问號。 陈凡没说话,只是朝她招了招手,然后把她拉到了一边,远离了那两个保安的视线。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蠕动的王德发和李三儿。 “礼物。”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林梓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但內容清晰无比。 先是一个壮汉,正拿著一把巨大的扳手,费力地拧著塔吊基座上一颗巨大的螺栓,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镜头一转,对准了那两张被脏水浇醒后,充满惊恐和绝望的脸。 “来,看著镜头,交代一下你们今晚的所作所为。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准备拿多少钱?” 视频里,传来陈凡那带著一丝戏謔的问话声。 紧接著,就是一场堪称丑陋的內訌大戏。 “是王哥接的活!他说赵公子给二十万,让我们来松几个螺丝……” “老三!你他妈放屁!不是你哭著说缺钱给你儿子交学费……” 赵公子。 二十万。 松螺丝。 製造意外。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林梓萱的心上。 她的呼吸,在某一刻,停滯了。 滨江地块是林氏集团的命脉所系,这台塔吊一旦在施工高峰期倒塌,造成的后果將是灾难性的。 人员伤亡,工程停摆,股价暴跌,银行抽贷…… 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足以將林氏集团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那两个人为了活命,爭先恐后地將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细节详尽,逻辑清晰。 林梓萱默默地看完了整段视频。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手机还给了陈凡。 “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陈凡问。 林梓萱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像结著一层薄冰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起了两簇幽冷的火焰。 “报警。”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渗人的寒意。 “证据確凿,赵天龙和这两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她再次將视线投向陈凡,目光锐利,像是要穿透他这身不合时宜的装扮,看清他所有的秘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廉价工装,和脚上那双经典的解放鞋,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体验生活,不行吗?”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肩膀上的土,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凑到林梓萱面前,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最近对基层劳动人民的生存现状很感兴趣,过来体验生活,写篇观察报告。” “顺便,抓了两个贼!” 第66章 今晚跟我回去 “体验生活?写观察报告?” 林梓萱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他身上那件沾满灰尘和汗渍的廉价工装。 脚上那双快要开口笑的解放鞋。 以及脸上那两道刻意抹上去的黑灰。 无一不在彰显著他的“敬业”。 可他那双清亮又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睛,却將这身偽装出卖得一乾二净。 一个刚刚阻止了一场足以顛覆林氏集团巨大阴谋的人,此刻却在跟自己一本正经地討论“基层劳动人民生存现状”。 林梓萱感觉自己的逻辑处理器,在面对陈凡时,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卡顿,甚至宕机。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 【三分无语,三分荒诞,剩下九十四分都是想刀了我但又无可奈何。】 【冰山妞要是去演戏,绝对是本色出演,天赋型选手。】 陈凡在心里默默为林梓萱的微表情演技打了高分,脸上依旧是那副“我很纯良,我为人民服务”的诚恳模样。 良久,林梓萱终於放弃了去理解陈凡那异於常人的脑迴路。 “谢谢你。” 她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但细听之下,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这次,要不是你,我们林氏集团……真的会有大麻烦了。” 这一句感谢,发自肺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凡今晚所做的一切,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他挽救的,不仅仅是一个项目,更是整个林氏集团的未来。 陈凡摆了摆手,一副“这都是小事”的豁达姿態。 “嗨,说什么谢不谢的,见外了不是?”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中人应尽的本分。” 嘴上说得大义凛然,他心里的算盘却已经敲得噼啪作响。 【听到了吗?大麻烦!】 【这人情,够大了吧?是不是该谈谈报酬了?】 【光说谢谢有什么用,你倒是表示一下啊!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虽然这种戏码有点老套,但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勉强可以牺牲一下自己。】 【退一万步讲,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招我当个上门女婿也行。我这个人不挑食,尤其擅长吃软饭,专业对口,保证让你满意。】 就在陈凡的內心小剧场已经上演到“赘婿的幸福生活”第一集时,林梓萱再次开口了。 她的目光在陈凡那身“接地气”的行头和周围荒凉的环境上扫过,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你……今晚跟我回去吧。” 轰——! 陈凡的大脑,仿佛被一道天雷精准命中。 內心的小剧场瞬间从家庭伦理剧切换到了激情动作片,弹幕刷得比瀑布还快。 【臥槽?!】 【回……回去?回哪里去?】 【这么直接的吗?这才认识多久?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点?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不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好歹让我先沐浴焚香,换身乾净衣服吧?穿著这身去你家……这……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你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林梓萱你这浓眉大眼的冰山妞,原来內心是一座蠢蠢欲动的活火山!我喜欢!太刺激了!】 陈凡的表情管理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失灵。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狂喜、纠结和一丝丝“我还是个孩子”的羞涩。 林梓萱看著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先是一愣。 隨即,她顺著他的思路一想,那张常年清冷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了一抹极不自然的红晕。 这抹红晕在夜色和工地探照灯的映衬下,並不明显,却像是一滴滚油溅入了冰水,让她整个人都乱了方寸。 “你別误会!” 她有些懊恼地別过头,不敢再看陈凡的眼睛,声音也比刚才高了半分,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的意思是,这里太乱了,这么晚你也没地方去。” “我先……我先送你回市区,找个酒店休息。” 她停顿了一下,整理好有些紊乱的呼吸,才继续补充道:“然后,明天一早,你跟我去见一下我爷爷。今天晚上的事,必须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后续怎么应对赵天龙和秦家,我们需要一起商量一个万全的对策。” 原来是这样…… 陈凡內心的活火山,瞬间变成了冰河世纪。 【搞了半天,是去开会,不是去开……咳咳。】 【白激动了,裤子……呸,心情都白准备了。】 【不过,见家长这个流程倒也没错,只是性质不太一样。】 巨大的失落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陈凡就迅速调整好了心態。 虽然没能一步到位,但能直接面见林氏集团的最高掌权者,参与到核心决策中,这本身就是巨大的进步。 “哦,原来是去见林老爷子啊。” 他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正常,甚至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 “行啊。老爷子出院了?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 “恢復得很好,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现在在家里静养。” 提到爷爷,林梓萱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那颗神奇的丹药,是她至今都无法理解的奇蹟,而创造这个奇蹟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说完,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恢復了商业女强人的本色,转身看向一旁已经嚇得快要缩成一团的保安队长刘建国。 “刘队长。” “在!林总您吩咐!”刘建国一个激灵,立刻站得笔直。 “报警。” 林梓萱的指令简洁明了,不带一丝感情。 “是!我马上去办!” 刘建国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去打电话,仿佛多待一秒,就要被捲入这场豪门恩怨的漩涡中心。 看著跑远的刘建国,林梓萱又將目光投向了地上那两个面如死灰的“粽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而陈凡,则吹著口哨,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重新走到了王德发和李三儿面前。 他蹲下身,脸上掛著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像个即將颁奖的亲切导演。 “两位老师,听到了吗?” 王德发和李三儿惊恐地看著他,身体抖得像筛糠。 “刚刚製片人已经看过样片了,对你们的表演非常满意。” 陈凡笑眯眯地伸出手,在两人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力道,却让他们感觉像是被两座大山压住。 “所以,製片方决定,立刻为你们量身打造的年度大戏,《铁窗泪》,马上开机!” “接下来,会有专业的警……咳,专业的场务人员过来接你们去剧组。” “记住,你们是男主角,戏份很重,一定要好好表现,把知道的台词,一字不差地全都说出来。” 陈凡凑到他们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千万,別让我这个导演失望哦。” “不然,二十万的片酬拿不到,剧组发的盒饭,可能都没得吃了。” 第67章 见林正国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沙尘,带著一丝凉意。 没过多久,工地的土路尽头,红蓝色的光芒闪烁著,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缓缓驶入,停在了宾利旁边。 车门打开,两名穿著制服的警员走了下来,看到现场的阵仗,表情严肃。 林梓萱没有多言,只是將手机递了过去,视频证据远比任何言语都有力。 警员们看著视频里那场丑陋的內訌和清晰的供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接下来就是標准流程,拷人,带走。 王德发和李三儿被押上警车时,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彻底放弃了挣扎。 【年度大戏《铁窗泪》正式开机,两位主演已由专车送往片场。】 【热心市民陈先生,深藏功与名。】 陈凡站在一旁,看著警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给自己颁发了一枚“最佳导演奖”勋章。 “上车吧。”林梓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去哪?”陈凡明知故问。 “送你去酒店。” 陈凡坐上宾利柔软的副驾,闻著车內淡淡的馨香,心想这跟自己的破三轮简直是两个世界的產物。 “不去酒店了。”他摇了摇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睡不惯外面的床。” 林梓萱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他那身廉价工装和这张豪车的內饰,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我送你回家。”她没有坚持。 陈凡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別了,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来回跑不安全。把我送到市区路口,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这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你送我到家门口,街坊邻居看见了怎么想?他们会以为我傍上富婆了!】 【虽然……这好像就是事实。】 林梓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他的提议。 “好。”她轻声应下,“明天早上九点,来家里一趟。” “叮”的一声,陈凡的手机收到一个定位。 “好嘞。”陈凡爽快答应。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这片狼藉的工地。 …… 回到家,洗去一身的疲惫和灰尘,陈凡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 源能余额,129点。 【数字不大,但安全感十足。】 隨手关掉界面,这几天为了蹲守那两个傢伙,身心俱疲,沾上枕头不到三秒,鼾声就响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了进来。 陈凡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一跃而起,神清气爽。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个山寨页游风的ui界面。 【幸运大转盘】的图標,又在闪烁著廉价而诱人的光芒。 “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陈凡搓了搓手,意念集中。 “昨天拯救了一个市值百亿的项目,怎么说也积了大德了。” “系统,別逼我骂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出个大的,这事咱俩没完!” 他用意念,狠狠地砸向了【每日首次免费】的按钮。 轮盘“嘎吱嘎吱”地转了起来。 指针慢悠悠地划过【谢谢惠顾】,又颤颤巍巍地爬向那根韭菜叶一样的【特等奖】。 陈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指针以一种决绝的姿態,优雅地、毫不留恋地越过了特等奖、一等奖、二等奖…… 最终,duang的一声,停在了那个比【谢谢惠顾】好一丟丟的区域。 【叮!恭喜站长!获得安慰奖!】 【奖励:[破损的符籙]x1!】 “……” 陈凡的脸,黑得像锅底。 【我他妈……】 【安慰奖?我拯救世界的功劳,就值一个安慰奖?】 【你这系统是拼夕夕渠道服的吧?!】 他愤愤不平地打开储物空间,对著那张看起来隨时会碎成渣的黄纸符籙,丟了个【鑑定之眼】。 【物品名称】:破损的『清心符』 【物品来源】:青云门外门弟子张大牛的习作。 【物品描述】:绘製者因走神幻想中午食堂的红烧肉,导致灵力输出不稳而报废。符文结构残缺,仅剩一丝微弱的静心安神效果,对凡人勉强能起到心理暗示作用。 【回收价值】:2点源能。 【备註】:所以说,心中无杂念,画符如有神。可惜,乾饭人的世界里,只有饭是神。 陈凡面无表情地选择了回收。 【叮!分解成功!获得源能x2!】 【源能余额:131点。】 他关掉界面,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升高了不少。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乾净的地摊货,陈凡出了门。 在路边等了半天,终於拦到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云顶山別墅区。” 开车的老师傅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古怪,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半小时后,计程车停在了一片他只在財经杂誌上见过的富人区。 眼前的庄园,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城堡。 高大的铁艺大门雕刻著繁复的花纹,透过栏杆,能看到里面精心修剪的巨大草坪和远处典雅的欧式建筑。 【嘖,这大门,要是让我给回收了,能分解出多少公斤的精炼铁?】 【还有这草坪,太浪费了,改造成废品分拣区多好。】 他刚在门口站定,大门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名穿著得体,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早已等候在那里。 “请问是陈凡先生吗?”管家的声音谦和有礼,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是我。” “林总和老爷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陈凡跟著管家,走在用平整石板铺成的小径上,感觉自己像是进了某个5a级景区。 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金钱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他被领进了一间宽敞得不像话的会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生机勃勃的花园。室內的装潢低调而奢华,每一件家具看上去都价格不菲。 一名年轻的女佣轻手轻脚地为他奉上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然后悄然退下。 陈凡端起那个白玉般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这杯子,比我脸都乾净。】 【这一套茶具,估计能换我那三轮车好几辆了。】 【万恶的资本家,生活就是这么腐败且枯燥。】 他正品味著茶水的甘醇,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林梓萱走了进来,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头髮盘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的脖颈,精英范十足。 而在她身后,跟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舒適的唐装,正是林氏集团的定海神针——林正国。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在看到陈凡的一瞬间,便上下打量起来。 陈凡放下茶杯,站起身。 【哟,老林头儿恢復得不错嘛。】 【这眼神,还跟上次一样,像扫描仪似的】 【別看了,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和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林正国和林梓萱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交匯,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陈先生,”林正国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大病初癒的人,“我们又见面了。” 第68章 装过头了 “陈先生不必客气,请坐。” 林正国的手轻轻一抬,示意陈凡坐下,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陈凡从善如流,重新坐回沙发上,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句话就把场面上的主动权拿回去了。】 【不过没事,我今天走的是淳朴老实人路线,你强任你强,我演我的羊。】 林正国端起面前的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在水面的茶叶。 “梓萱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情,都跟我说过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陈凡耳中。 “我林正国活了一辈子,见过的大风大浪不少,但像陈先生这样,於无声处听惊雷的年轻人,还是头一次见。” 这话不是恭维,是事实。 他看向陈凡的眼神,带著审视,带著好奇,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激赏。 【来了来了,商业互吹环节。】 【先別急著夸,咱先把报酬谈了,你夸我一天一夜都行。】 陈凡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靦腆笑容,挠了挠头。 “林老爷子您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了而已。” “碰巧?” 林正国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一次救了我的命,是碰巧。这一次又挽救了整个林氏集团的危机,还是碰巧?” 他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陈先生,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巧合。” 旁边的林梓萱没有插话,她也想看看,陈凡要如何应对爷爷的逼视。 陈凡迎著林正国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看不到底。 “林老爷子,可能您不信,我这人从小运气就好,买彩票都能中个五块钱的那种。” 他摊了摊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对,就是这种眼神,保持住。】 【越是想探究我,我就越给你看一团迷雾。】 【神秘感,是保持人设的基石。】 林正国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几秒,最终缓缓靠回了沙发背。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不会有任何结果。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简单,实则滑不留手。 “好,既然陈先生不愿意多说,我也不强求。” 林正国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救命之恩,加上这次的援手之德,我林家欠你两个天大的人情。” “我林正国向来恩怨分明,有债必偿。” 他看向林梓萱,林梓萱会意,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陈凡面前的茶几上。 “陈先生,这是我们林氏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 林正国沉声说道。 “我决定,將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无偿转让到你的名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林氏集团的第四大股东。” 轰。 陈凡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百…百…百分之五?!】 【林氏集团市值百亿,百分之五……那就是……好多个零!】 【我靠!我靠!我靠!发了!这下彻底发了!】 【我祖坟上是长出火箭发射井了吗?!】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流速加快,脸颊的温度都在升高。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当场扑过去抱住那份文件亲两口的衝动。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脸上却在努力挤出一个惊慌失措、受宠若惊的表情。 “不不不,老爷子,这万万使不得!” 陈凡猛地站起身,连连摆手,仿佛那份文件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这太贵重了!我绝对不能要!我就是个收破烂的,我拿这个干什么呀!” 【演!继续演!】 【一定要演出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情操!】 【推拉,懂不懂什么叫推拉的艺术!你越是不要,人家越是觉得你品德高尚,这个人情才算焊死!】 林正国看著陈凡那副“惊嚇过度”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 “陈先生,你先坐下。” “这百分之五的股份,跟你是什么身份无关。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林梓萱也在一旁开口,声音清冷。 “陈先生,我爷爷是认真的。这份文件已经具有法律效力,只要你签个字,马上就能生效。” 陈凡看了一眼林梓萱。 【我的好助攻!梓萱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快!再劝我两句!我快要绷不住了!】 他脸上“惶恐”的表情更甚,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林老爷子,我救您,帮林总,不是为了图这个的!” “咱们是朋友,对不对?朋友之间帮忙,那都是应该的!谈钱,那不就俗了吗?太伤感情了!” 陈凡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我操,我都被自己感动了。】 【我怎么这么高尚?我简直就是道德天尊在世。】 【快给我,快塞到我怀里来!求你了!】 林正国看著陈凡,眼中的激赏之色越来越浓。 好! 好一个“朋友之间帮忙是应该的”! 在这个利慾薰心的社会,能说出这种话,並且在巨额財富面前面不改色、严词拒绝的年轻人,他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用区区股份就想將他绑在林家的战车上,反倒是自己落了下乘,小看了他。 想到这里,林正国心中有了新的决定。 他对著林梓萱摆了摆手。 林梓萱会意,將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收了回去。 陈凡的眼角余光,死死地跟著那份文件,看著它被重新装回公文包里。 他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哎?】 【不是……怎么还真收回去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你们不应该按著我的手,强行让我签字画押吗?!】 【我演过头了?!】 陈凡的內心,瞬间哀鸿遍野。 他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不,是好几个亿。 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和悔恨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林正国將陈凡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落”看在眼里,只当他是为自己用金钱玷污“友情”而感到失望。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 “好!陈先生快人快语,是我唐突了。” “既然陈先生不愿谈钱,那我们就不谈钱。” 第69章 垃圾分类 林正国话锋再转。 “不过,你帮了林家这么大的忙,我若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林正国忘恩负义?” “这样吧,股份的事情,我们暂且不提。” 他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我记得,我家隔壁那栋別墅,上个月刚被我买了下来,一直空著。” “那栋別墅,就送给陈先生了。”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你和梓萱也都是年轻人,可以多走动走动,方便。” 【別墅?】 陈凡的大脑宕机了半秒,然后重新开始运转。 【云顶山別墅区的別墅?隔壁这栋?】 【虽然比不上百分之五的股份,但……好像也不赖啊!】 【而且,还跟林梓萱当邻居?老爷子这是强行助攻啊!】 【我宣布,林老爷子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 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得维持著那副“我什么都不要”的清高人设。 “老爷子,这……这也不行啊,那別墅更贵重了……” “就这么定了!” 林正国大手一挥,不容置喙。 “你要是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头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凡知道,自己再拒绝就显得虚偽了。 他只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脸上还带著一丝“唉,盛情难却”的无奈。 “那……好吧。我就听老爷子的。” 见他终於收下,林正国满意地笑了。 正事谈完,气氛也缓和下来。 林正国脸色一沉,切入了今天另一个重要的话题。 “陈先生,对於赵天龙和那个魔都来的秦宏川,你有什么看法?” 来了。 终於到了我“破烂王”展现智慧的时刻了。 陈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看法?我的看法就是,他们都是经验包,等著我来刷。】 他放下茶杯,一脸憨厚地说道:“老爷子,您可太看得起我了。” “我就是个收破烂的,哪懂什么商业上的弯弯绕绕。” 林正国和林梓萱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他的下文。 陈凡清了清嗓子,继续用他那套朴素的理论。 “商业上的事我確实不懂。” “不过,在我看来,处理麻烦,其实就跟我平时乾的活儿一样,讲究一个垃圾分类。” “垃圾分类?” 林正国和林梓萱同时一愣,这个比喻,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对,就是这个表情,这就对了。】 陈凡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破烂王”理论。 “你们看,垃圾有很多种,对吧?有可回收的,有害的,还有厨余垃圾什么的。” “处理不同的垃圾,得用不同的方法。” “就说这次的麻烦,在我眼里,那个赵天龙,他就是一包『厨余垃圾』。” “厨余垃圾?”林梓萱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对。”陈凡一拍大腿,“你想想,厨余垃圾有什么特点?剩菜剩饭,汤汤水水,又脏又臭,看著噁心,还能招来一堆苍蝇。可实际上呢,它没什么技术含量,不值钱。” “这个赵天龙,不就跟这厨余垃圾一样吗?囂张跋扈,到处惹事,搞得乌烟瘴气,身边围著一群狐朋狗友。看著声势浩大,其实就是个草包。” “对付这种垃圾,方法最简单。直接打包,扔进它该去的垃圾桶里,让它自己发酵腐烂就行了。” 他指了指门外,意有所指。 “现在,王德发和李三儿这两个人证,加上视频物证,已经把他送进去了。接下来,就是让他在里面好好待著,別再出来污染环境。”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但却异常精准。 林正国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 “那……秦宏川呢?”林梓萱追问道。 陈凡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如果说赵天龙是厨余垃圾,那这个秦宏川,就是『有害垃圾』。” 他拿起桌上的白玉茶杯,比划了一下。 “他就像一节用完的旧电池,或者一根破了的萤光灯管。” “从外表看,它乾乾净净,不像厨余垃圾那么脏臭,甚至还有点金属质感,显得挺高级。” “但它的危害,比厨余垃圾大一百倍。” “你把它隨便一扔,它里面的汞、铅这些重金属漏出来,能污染一大片土地,毒害整个水源。这玩意儿,处理起来最麻烦,也最要小心。” 陈凡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家爷孙。 “秦宏川,就是这节旧电池。他表面上文质彬彬,家族实力雄厚,但他玩的手段,是釜底抽薪的毒计。一旦让他得手,整个林氏集团都会被他污染、侵蚀,最后彻底报废。” “所以,对付这种『有害垃圾』,你不能像处理厨余垃圾一样简单粗暴地扔掉。你得有专业的手法。” “首先,要把他和其他垃圾分离开,孤立他。” “然后,要小心翼翼地把他拆开,把里面还有用的电,给它榨乾净。”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比如,他为了收购你们的股份,肯定动用了大量的资本。想办法,让他的这些钱,有来无回。这就是把电池里残余的电给榨出来。” “最后,把他里面最毒的那些东西,比如他的阴谋,他的计划,他背后的关係网,全都挖出来,单独封存,公之於眾,让他彻底无害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就是我的『垃圾分类』反击法。” 整个会客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的鸟鸣声,显得异常清晰。 林梓萱的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用一种全新的,带著几分震撼的目光,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男人。 一个收破烂的,竟然能將商战的复杂逻辑,用如此简单直白,却又一针见血的比喻讲得明明白白。 什么厨余垃圾,什么有害垃圾。 粗俗,却又蕴含著大道至简的智慧。 林正国那双苍老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 “说得好!” “垃圾分类!哈哈哈,这个比喻,绝了!” “被你这么一说,老头子我,茅塞顿开!” 第70章 下一步计划 林正国脸上那“茅塞顿开”的表情,让陈凡心中警铃大作。 【坏了,又装过头了。】 【我就是隨口胡扯一个“垃圾分类”,你一个百亿集团的董事长,怎么还当真了?】 【你们这些大佬的顿悟,是不是也太廉价了一点?】 【再这么下去,我这“破烂王”的人设就要往“隱世高人”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他赶紧乾咳两声,把话题往回收。 “咳咳,老爷子,您別听我瞎说。” “我就是个粗人,大道理我说不来,也就只能拿我这收破烂的活儿打个比方。” 他脸上掛著憨厚朴实的笑容,透著一股子“我真没文化”的真诚。 林正国看他这副样子,笑声愈发爽朗,眼里的欣赏却是不减反增。 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语气亲近了不少。 “你这个比方,比我听过的任何商业理论都有用。”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吶!” 又在会客厅里客套了几句,陈凡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便主动起身告辞。 【再待下去,老爷子怕不是要收我当义子了。】 【我可不想多个爹,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收破烂的美男子。】 “林老爷子,梓萱,那我就先走了。” “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著你们处理,我就不在这儿耽误你们时间了。” 林正因事关集团命脉,確实没有过多挽留,只是郑重地嘱咐道:“陈凡,以后就把林家当成自己家,隨时过来。” “好的,老爷子。” 林梓萱站起身,也跟著说道:“我送你。” 两人並肩走出客厅,穿过种满了名贵花草的庭院。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会客厅里那股子商业博弈的紧张感。 “刚才,谢谢你。” 林梓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啊?”陈凡一愣,“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把秦宏川归类为『有害垃圾』?” 林梓萱被他逗得嘴角微微上扬,那抹冰山融化后的弧度,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摇曳。 “我是说,谢谢你没有接受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庆幸。 “我爷爷那是在试探你,也是真的想用这种方式把你绑在林家的船上。” “如果你收了,我们之间的关係,就只剩下纯粹的利益了。” 陈凡闻言,心中一阵后怕。 【我靠!原来还有这一层?】 【还好我演技精湛,凭著对艺术的执著追求,硬生生把到手的鸭子给推了回去。】 【不然现在,我就是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了?】 【不对……好像被梓萱这样又美又能干的富婆包养,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他心里胡思乱想,嘴上却是一本正经。 “嗨,多大点事儿。” “咱们是朋友嘛,我这人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有没有钱,反正都比我有……咳,反正交的就是个情分。” 差点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林梓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光芒流转。 走到別墅大门口,陈凡停下脚步。 “行了,就送到这吧。” “我正好要去趟医院,看看小雪怎么样了。” 这几天又是臥底又是商战,他都好几天没见到妹妹了,心里很是掛念。 林梓萱听他提起陈雪,眼神也柔和下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也想看看小雪恢復得怎么样了。” “行,那走吧。” …… 江海市中心医院。 层流病房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乾净,却也冰冷。 李晓峰医生刚从隔离区出来,见到陈凡和林梓萱,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你们来了。” “李医生,我妹妹她……” 陈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他每次来这里都会有的反应。 李晓峰摘下口罩,疲惫的脸庞上带著掩不住的喜悦。 “放心吧,好消息。” “陈雪的状態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从手术到现在,完全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的跡象。各项生命体徵都非常平稳,精神状態也不错。” 他看著陈凡,语气里充满了惊嘆。 “说真的,我从医这么多年,骨髓移植的病人见过不计其数,但像她这样,术后恢復得如此顺利、身体对新骨髓的接纳度如此之高的,屈指可数。” “我们医疗组评估过了,如果未来几天还能保持这个状態,最快下周初,就可以转到普通的病房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陈凡心头所有的阴霾。 压在他心口最重的那块石头,终於鬆动了。 他咧著嘴,一个劲儿地对李晓峰说著“谢谢”,眼眶有些发热。 一旁的林梓萱,听著医生的话,看著陈凡那发自內心的喜悦,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李晓峰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去忙別的事情了。 陈凡和林梓萱走到那面巨大的隔离玻璃前。 护士拉开了里面的帘子。 病床上,陈雪正靠坐著看书。 她穿著蓝白相间的病號服,头髮理得很短,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明亮有神。 看到玻璃外的哥哥和林梓萱,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拿起一旁的通话器,对著话筒挥了挥手。 陈凡也拿起外面的话筒,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小雪,感觉怎么样?” “哥,我很好!”陈雪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著一股雀跃的活力,“我感觉浑身都是力气,护士姐姐都说我能吃两大碗饭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林梓萱,带著几分好奇和感激。 “梓萱姐姐,你也来了。” 林梓萱拿起另一个话筒,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 “来看你,小雪。你恢復得很好,我们都为你高兴。” “嗯!”陈雪重重地点头,然后狡黠地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林梓萱,对著话筒小声说,“哥,你可得好好谢谢梓萱姐姐。我听护士说,这次我能做手术,多亏了梓萱姐姐帮忙呢。” 陈凡乾咳一声。 【这丫头,恢復得不错啊,都会给我助攻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你就在里面好好休养,什么都別想,等你出来了,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买好看的!” “好!” 三人隔著玻璃,聊了十几分钟的家常。 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却让这冰冷的走廊,充满了家的温暖。 直到护士进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陈凡才恋恋不捨地掛断了通话器。 他隔著玻璃,对著妹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陈雪也笑著对他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安心和信赖。 从医院出来,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林梓萱开车將陈凡送回了城中村村口。 “我就先走了。”林梓萱停下车。 “行。”陈凡解开安全带,“今天也谢谢你了,陪我跑了一天。” “我们是朋友。” 林梓萱说完这句话,便驱车离去,车子很快匯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陈凡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车尾灯,才转身走进巷子。 回到那个熟悉又杂乱的出租屋,他整个人往床上一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妹妹的病情稳定,是天大的好消息。 林家的威胁解除,还白得了一栋別墅。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还不够。 他心念一动,山寨页游风的界面在眼前展开。 【131点源能,看著不少,但真要干点什么,还是捉襟见肘。】 【是时候將称霸天玄界垃圾场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他想起了那个在天玄界收的便宜小弟。 【也不知道胡小牛那傢伙怎么样了。】 【我给他的那瓶『淬雷灵液』,到底卖出去了没有?】 【可別被人黑吃黑,连人带货一起吞了。】 【那可是我精心挑选的潜力股,未来的『左膀右臂』,可不能刚开局就掛了啊。】 陈凡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地球这边,暂时安稳了。 是时候,开启下一趟拾荒之旅了。 第71章 囂张的黑风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凡从床上弹坐起来,下意识点开系统界面。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站长有奖抽。】 熟悉的土味【幸运大转盘】弹出,他闭著眼按下了免费抽奖。片刻后,一段敷衍的嗩吶声响起,【谢谢惠顾】四个大字毫无意外地占据了屏幕。 【我就知道,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 陈凡对此波澜不惊,关掉界面,心思已经飞到了另一界。妹妹病情稳定,林家事了,是时候回去看看自己的“商业版图”了。 心念一动,几样从天玄界带回来的“宝贝”被他从储物空间里取了出来,摆在床上。 那件粉色的【仙子淘汰的肚兜】,丝滑柔顺,还带著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玩意儿在天玄界是破烂,在地球……拿去漫展能当镇场之宝吧?】 他摇摇头,把它塞进一个密封袋,藏进了床垫下面最深的夹层里。 接著是那块黑不溜秋的【失灵的镇魂砖】。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手感极佳。 【修仙斗法它不行,都市巷战第一名。先放著,万一哪天有不长眼的需要『物理超度』呢?】 这块板砖被他用破布包好,塞进了衣柜角落一个装满了废旧电线的纸箱里,完美偽装。 然后是那个海螺状的【破损的聆真螺】。 【对凡人专用测谎仪,这可是个好东西。】 他想了想,把它和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放在了一起。 最后是那柄断掉的【报废的飞剑】。 剑身寒光凛冽,即便核心阵纹已毁,锋利程度也远超地球上任何合金。 【管制刀具中的王者,我的附魔神器,得藏好。】 他把它用几层报纸裹紧,塞进了墙角一个废弃的空调外机壳里。 处理完这些“违禁品”,储物空间里清爽了不少。 一双灰扑扑的【破损的神行靴】静静躺著。 【日行三百里,跑路专用。这个得带著。】 最重要的,是那块板砖造型、充满暴力美学的“杨氏板砖手机”。 【五发『二百五神雷』,我最大的底牌,行走天玄界的护身符。】 他把手机和神行靴都留在储物空间,准备妥当。 “系统,开启传送!” 【传送门已开启,目標坐標:天玄界-东市-第7號垃圾填埋场。】 【本次传送消耗:源能x2。】 【源能余额:129点。】 失重感一闪而逝。下一秒,那股混杂著金属锈蚀、灵气腐败和不明物质发酵的浓烈气味,狠狠衝进鼻腔。 陈凡睁开眼,已站在熟悉的垃圾山上。他穿上【破损的神行靴】,脚下生风,朝著柳树集的方向飞奔而去。 【也不知道胡小牛那小子怎么样了,我那瓶『淬雷灵液』可別砸手里。那可是我未来的金牌销售,可不能出岔子。】 半个时辰后,柳树集那標誌性的巨大枯柳遥遥在望。可越是靠近,陈凡的眉头皱得越紧。 太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以往这个时辰,这里应是人声鼎沸,充满了底层修真世界独有的嘈杂与活力。但今天,整个集市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给老子滚开!” 一声暴喝打破了沉寂。陈凡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两个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弯刀的汉子,正一脚踹翻了一个卖著几株枯黄灵草的摊位。摊主是个瘦小的中年修士,被推倒在地,敢怒不敢言。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从散落的杂物中捡起一个瘪瘪的布袋,掂了掂,不屑地“呸”了一口:“穷鬼,什么都没有!” 另一个鹰鉤鼻则用刀鞘拍了拍中年修士的脸,狞笑道:“老东西,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人物?或者,有没有人突然暴富啊?” 中年修士嚇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没……没见过……大爷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 “废物!”横肉汉子一脚踢在中年修士身上,两人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寻找下一个目標。 周围稀拉拉的几个摊主,全都缩著脖子,眼神躲闪,生怕灾祸降临到自己头上。 陈凡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神冷冽。 【好傢伙,这不就是黑风帮的制服吗?几天不见,这么囂张了?】 他走到那个被踹翻的摊位前,扶起了那位还在哆嗦的中年修士。 “老哥,没事吧?” 那修士见到陈凡,像是见了鬼,连连摆手,声音发颤:“你……你快走!別惹祸上身!” “惹祸?”陈凡脸上掛起一丝和善的笑容,压低声音,“老哥,我刚从外地回来,这是唱的哪一出?柳树集改朝换代了?” 修士看他不像黑风帮的人,又见他出手相助,迟疑了一下,才把他拉到墙角,声音压得更低了:“兄弟,你可千万小声点!黑风帮疯了!”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黑风帮?我熟啊,前不久刚『物理超度』了他们两个。】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怎么说?” “他们说,帮里有两个兄弟在附近被人宰了,尸骨无存!”修士脸上交织著恐惧与愤恨,“所以,他们封了集市,说是要搜查凶手。可他们那是搜查吗?那就是明抢!” 他指了指自己被踹烂的摊子,满眼无奈:“但凡看著谁身上有点好东西,就说你是凶手的同党,东西充公,人还得挨顿打。前天,西头卖符纸的张老三,就因为身上有两张好点的『利金符』,腿都被打断了!” “现在谁还敢出来?出来就是等著被这群饿狼活剥了!” 陈凡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帮杂碎,拿著鸡毛当令箭,借著由头在这里作威作福。】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一紧。“老哥,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胡小牛的年轻人?” “胡小牛?”修士想了想,“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挺机灵的拾荒小子?” “对,就是他!” “他啊……”修士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还带著一丝同情,“他前些日子不知走了什么运,发了笔横財,从『万宝阁』买了把青锋剑回来,威风得很,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陈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坏了!】 一个平日里穷困潦倒的拾荒者,在全城搜查“暴富可疑人员”的节骨眼上,突然高调换装。 这在黑风帮那群强盗眼里,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不,是探照灯!不抢他抢谁? “他现在人呢?”陈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急切。 “不知道。”修士摇了摇头,同情地看著他,“有好几天没见著他了。不过,我听说……黑风帮的人,已经去他住的那片破院子,『重点关照』过好几轮了。” “多谢了,老哥。” 陈凡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著急的朝著胡小牛居住的那个破败院落方向衝去。 【胡小牛,你小子可千万別出事。】 【你要是敢被这群杂鱼给办了,我以后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去!】 第72章 完了,我成替身了! 陈凡脚下那双【破损的神行靴】,此刻爆发出的性能,远超其“日行三百里”的標称数据。 他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如履平地,掀起一路烟尘。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到胡小牛的住处。 【千万別出事,千万別出事……】 【我的金牌销售,我的天玄界市场开拓部部长,我的首席反向鉴宝顾问……你要是没了,我这商业帝国还怎么开疆拓土?】 他心里疯狂祈祷,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很快,那片由废铜烂铁胡乱拼接而成的歪斜棚户区,出现在视野尽头。 胡小牛那间充满“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的小屋,就在最显眼的位置。 只是,往日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其中一边的门轴彻底断裂,软塌塌地耷拉著,像是被人卸掉的关节。 陈凡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沉。 他放轻脚步,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小屋。 一股混合著霉味、尘土和暴力翻检后的混乱气息,从屋內扑面而来。 屋內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一片狼藉。 不,用狼藉来形容,都显得太温柔了。 上次来时,屋里虽然简陋,但至少锅是锅,碗是碗。 现在,那张唯一的木板床被整个掀翻,铺的乾草扬得到处都是。 破桌子断了一条腿,悽惨地歪倒在角落,仿佛在无声控诉。 地上,每一寸土地都被翻找过,连几块略微鬆动的地砖都被撬开,露出下面潮湿发黑的泥土。 整个屋子,像是被一群饿疯了的拆迁队光顾了一遍。 【这哪里是『重点关照』,这他妈是精准扶贫式抄家啊!】 【这帮孙子,就差掘地三尺了。胡小牛那点叮噹响的家当,值得这么大阵仗?】 陈凡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锐利如鹰。 没有血跡。 他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看来胡小牛多半是提前嗅到了危险,跑路了。这小子机灵,不至於那么容易被逮住。 【人没事就行,只要青山在,生意就还能接著做。】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去柳树集再打探一下消息,身后却冷不丁地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带著几分猫捉老鼠般的兴奋。 “大哥!看!这条漏网之鱼自己回来了!” 陈凡的身体,肌肉在一瞬间绷紧。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小屋那破烂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三条壮汉,像三堵肉墙,將本就不宽敞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络腮鬍,一脸横肉,眼神凶悍得像是刚从屠宰场下班。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明晃晃的弯刀,刀刃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锈跡。 他左边是个体型庞大如肉山的胖子,手里拎著一根布满铁刺的狼牙棒,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风箱声。 右边则是个满脸麻子的瘦高个,眼神阴鷙得像条毒蛇,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一寸寸地刮过陈凡的身体。 黑风帮。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是冤家不聚头。出门没看黄历,踩到狗屎了。】 陈凡心里飞速盘算,脸上却已经堆起了最无辜、最和善、最人畜无害的笑容。 “几位大哥,这是……” 他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极低,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个路过的,看这里门开著,好奇进来瞅瞅,没想到惊扰了各位大哥办事。” “路过?” 络腮鬍用弯刀的刀背,不紧不慢地拍打著自己的手心,发出一连串“啪、啪”的轻响。 他向前逼近一步,一股混杂著汗臭、血腥和劣质酒精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这方圆十里,除了我们黑风帮的兄弟,就只有躲在洞里的老鼠。你说你是路过的,你糊弄鬼呢?” “大哥明鑑!”陈凡一脸诚恳,就差指天发誓了,“小弟我真是外地来的,刚到东市,想在这垃圾山碰碰运气,討口饭吃。人生地不熟,衝撞了各位大哥,还望海涵!” “少他妈跟老子扯犊子!” 络腮鬍显然没什么耐心,他用刀尖几乎要戳到陈凡的鼻子上,唾沫星子喷了陈凡一脸。 “胡小牛!我们哥几个可找了你好几天了!” “说!前些天发的那笔横財,藏哪儿了?还有你那把新买的青锋剑呢?老实交出来,爷几个心情好,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旁边的胖子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狼牙棒,上面的铁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冰冷的光。 “你要是不老实,我这『碎骨棒』可好久没尝过人骨头的滋味了。” 陈凡心里暗骂一声。 【得,解释不通了。】 【这帮傢伙的脑迴路,估计跟他们的长相一样,都是简单粗暴的直线型。他们不是在找胡小牛,他们是在找一个可以让他们发財的『胡小牛』。今天就算我叫陈小羊,也得被当肥羊宰了。】 他脸上的表情愈发卑微,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委屈。 “大哥们,我真不是胡小牛啊!你们看我这身板,这修为,练气二层,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小角色。” “哦?” 络腮鬍眯起了眼睛,旁边的麻子脸也凑了上来,仔细端详著陈凡。 陈凡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既撇清了自己,又在无形中捧了“胡小牛”一手,完美满足了这帮人对“肥羊”的所有想像。 麻子脸盯著陈凡看了半天,突然阴惻惻地开口:“大哥,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看著不像常年在垃圾堆里刨食的贱骨头。”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管他是不是胡小牛!”络腮鬍冷笑一声,彻底图穷匕见,“把他身上扒乾净了,不就知道了吗?在这垃圾山,穿得这么干净,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大哥说的是!”胖子摩拳擦掌,一脸的饥渴难耐。 陈凡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帮只认拳头的强盗,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我比你强,所以你的东西,包括你的命,都是我的。 【行吧,文明说服宣告失败。】 【看来今天,不动手是解决不了问题了。】 他暗中调动灵气,如同溪流般悄然灌注到脚下的神行靴中,做好了隨时启动的准备。 只要有一个空隙,他有信心能瞬间拉开距离。 “几位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陈凡一边说著,一边做出害怕的样子缓缓向后退,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我身上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几块乾粮。要不……孝敬给三位大哥打打牙祭?” “乾粮?” 络腮鬍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狂笑起来。 “老子要你的乾粮?老子要的是灵石!法器!把你那储物袋交出来!” “储物袋?” 陈凡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和穷酸。 “大哥,你看我这样子,像是买得起储物袋的人吗?我要有那玩意儿,还用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捡破烂?”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配合上他货真价实的练气二层修为,可信度极高。 络腮鬍的笑声停了,他狐疑地又打量了陈凡一遍。 確实,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寒酸气,也不像身怀重宝的样子。 难道真找错人了? 第73章 专业电疗,包你成仙 络腮鬍眼里的耐心,终於被狐疑彻底吞噬。 他身旁的麻子脸,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鬼祟地凑到他耳边。 他自以为声音压得够低,实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飘进了陈凡的耳朵里。 “大哥,甭管他是不是胡小牛了!” “这小子身上乾乾净净,一看就没吃过苦,说不定是什么家族出来歷练的肥羊,故意装穷呢。”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毒液。 “反正都堵这儿了,直接搜身!万一他身上藏著储物袋,咱们不就发了?” 【说得好!我这演技,算是白瞎了。】 【你们这帮劫匪,业务能力不怎么样,想像力倒是挺丰富。还家族歷练,我歷练你个锤子。】 络腮鬍粗獷的脸上,那点疑虑瞬间被贪婪的火焰烧得一乾二净。 他觉得麻子脸说的有道理。 寧可错杀,不能放过! “动手!” 他一声令下。 那个肉山般的胖子和阴鷙的麻子脸,一左一右,狞笑著朝陈凡包夹过来。 胖子的狼牙棒拖在地上,划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 麻子脸则从腰间抽出一柄淬了毒的匕首,墨绿色的锋刃在昏暗中闪烁著致命的幽光。 “小子,別怪我们心狠手辣。”麻子脸的声音像是两条毒蛇在交缠,“要怪,就怪你今天不该出现在这儿。” “嘿嘿,大哥说了,给你留个全尸。”胖子憨笑著,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陈凡看著狞笑著逼近的两人。 他脸上的惊恐与无辜,如同面具般寸寸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劫匪们心底发毛的、死水般的平静。 他甚至还慢悠悠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唉,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 【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秦始皇,打钱……不对,串台了。】 【我,雷电法王,送温暖。】 在胖子和麻子脸错愕的目光中,陈凡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板砖,造型方正,表面光滑如镜。 它整体看去,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简约与和谐,却又和这个世界的一切法器都格格不入。 胖子和麻子脸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 “这……这是什么法器?” 胖子的大脑有些宕机,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东西。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符文闪烁,就像一块凡铁。 麻子脸也皱起了眉,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这小子如此镇定,掏出的东西又如此诡异,莫非是什么压箱底的杀器? 后面的络腮鬍见两个小弟被一块“黑铁块”给镇住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两个废物!怕个屁!” 他破口大骂,声音在破屋里迴荡。 “那小子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就是个练气二层的垃圾!能有什么厉害法宝?我看他就是故弄玄虚,想嚇唬我们!” 他指著陈凡,狂妄地笑道:“小子,別挣扎了!今天你就是把天王老子的玉璽掏出来,也得给老子留下!” 【说得好,玉璽我没有,但杨叫兽的板砖,管够。】 胖子和麻子脸被大哥一骂,脸上有些掛不住,胆气也壮了起来。 是啊,我们三个练气四五层的好手,还怕一个练气二层的菜鸟?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发狠,一左一右猛扑上来! 狼牙棒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陈凡的头颅! 淬毒的匕首则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刺向他的小腹! 然而,陈凡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那块“杨氏板砖手机”上。 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姿势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激活码,5、4、2、5、0。】 【我就是二百五。】 【很好,很有精神。】 他抬起头,黑色的板砖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肉山胖子,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举起了自己的圣物。 “滋啦——!” 一声撕裂耳膜的爆响,炸开了! 比蛛网更密集的白色电弧,从那黑色板砖的顶端疯狂喷涌而出! 电光匯聚成一道刺目欲盲的光柱,跨越了生与死的距离,狠狠地轰在了胖子的胸膛! 时间在这一瞬,被强行拉扯得无比缓慢。 胖子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那庞大如肉山的身体,在电光及体的剎那,剧烈地、不规则地抽搐起来,身上的每一块肥肉都在高频抖动,仿佛要脱离骨架。 一头杂乱的黑髮根根倒竖,像是被引爆的海胆。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睛翻白,口鼻中喷出缕缕黑烟。 一股浓烈的、蛋白质烧焦的古怪气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 “噗通!”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他手里的狼牙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整个世界,死一般地安静了。 空气中,只剩下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细微的电流“噼啪”声。 麻子脸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前冲的姿势还保持著,但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座惊恐的雕塑。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块冒著烟的人形焦炭。 他脸上的狠厉和贪婪,被一种极致的、超出他认知范围的恐惧所彻底取代。 那是什么? 那道白色的光是什么?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术,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 站在他们身后的络腮鬍,脸上的狂妄也凝固了。 他握著弯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效果不错,一发入魂。杨叫兽出品,必属精品。】 【戒网癮我们是专业的,送人上西天,看来也很专业。】 陈凡吹了吹手机上並不存在的硝烟。 然后,他缓缓地,將那块黑色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板砖,转向了已经嚇傻的麻子脸。 “到你了。” 陈凡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这两个字,在麻子脸听来,却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宣判。 “不……不要!” 麻子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怪叫一声,丟掉手里的匕首,转身就想往门口跑。 【想跑?问过我的“二百五神雷”没有?】 “滋啦——!” 又是一道精准而致命的电光。 麻子脸刚跑出两步,就被这道从天而降的“神罚”追上。 他发出一声悽厉短促的惨叫,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屋子里,只剩下陈凡和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络腮鬍。 “你……你到底是谁?!” 络腮鬍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一步步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看著陈凡手里的黑色板砖,眼神如同见了活生生的恶鬼。 “我?” 陈凡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就是个路过的啊,大哥。”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朝络腮鬍走去。 “你看,我早就说了,我不是胡小牛,你们非不信。” “我说了我没钱,你们非要搜身。” “我只是想跟你们和平交流,是你们……非要逼我动手的。” 陈凡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络腮鬍的心臟上。 络腮鬍的额头上,冷汗如瀑布般落下。 他看著陈凡,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同伴,求生的本能终於压倒了一切。 他突然爆喝一声,將手里的弯刀奋力朝陈凡掷去,同时身体猛地转向,不顾一切地朝著那扇破烂的门框衝去! 他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在了逃跑上! 陈凡侧身轻鬆躲开飞来的弯刀,看著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哟,还知道声东击西?可惜,跑得太慢了。】 他举起手机,悠閒地对准了络腮鬍的后心。 “现在才想跑?” “晚了。” 第74章 围困 “滋啦——!” 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二百五神雷,毫无悬念,精准地命中了络腮鬍仓皇逃窜的后心。 那壮硕的汉子连闷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猛然绷成一张反向的弓,刺目的电光在他体內疯狂肆虐,將他最后一丝生机也彻底榨乾。 “咚!” 他重重地摔在门槛上,脑袋磕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隨后便再无动静。 只剩下一缕缕黑烟,从他焦黑的衣物下裊裊升起。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那股蛋白质烧焦的古怪味道,混杂著尘土的气息,呛得人鼻子发酸。 陈凡看著地上三具形態各异的焦尸,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缓缓敛去。 【就是这动静……闹得有点大了。】 他心里清楚,这三道雷声,在这片鸡犬相闻的棚户区里,跟平地炸雷没区別。 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再耽搁,快步上前,开始进行最高效的战后清扫。 这三位虽然是黑风帮的,但穷凶极恶不代表真的穷,身上总该有点存货。 结果让他有些失望,除了两把破烂法器,连颗下品灵石的影子都没见著。 【得,干著打家劫舍的营生,混得比我还穷,黑风帮这绩效不行啊。】 最后,他走到了作为小队长的络腮鬍尸体旁。 果然,陈凡在他怀里摸到了一个巴掌大小、质地柔软的布袋。 储物袋! 陈凡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 他试著想用意念打开,布袋却毫无反应。 【哦,对了,这玩意儿得用灵力驱动。我一介凡人,没那功能。】 【行吧,开盲盒的快乐,只能暂时延后了。】 他將储物袋扔进回收站的储物空间,最后扫了一眼这间凶案现场,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屋外的天色依旧昏暗,散修们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雷声中反应过来,只有零星几个人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当务之急,是找到胡小牛。 可问题是,这柳树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己两眼一抹黑,上哪儿去找他? 陈凡正皱著眉在破败的巷道里穿行,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凶狠的叫骂,从集市主干道的方向席捲而来。 “快!都他妈给老子快点!” “声音就是从这边传来的!王虎他们小队肯定出事了!” 陈凡心头一凛,身形一闪,瞬间没入一个更深的墙角阴影里。 只见十几个手持刀剑、气息彪悍的修士,正气势汹汹地朝著胡小牛那间破屋的方向衝去。 他们个个身穿黑衣,正是黑风帮的帮眾。 领头的,却不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衫、手持一柄铁骨摺扇的瘦削中年人。 他面色白净,下頜无须,若非眼神阴鷙得如同冬日里的禿鷲,倒有几分私塾先生的文雅气派。 【哟,来大鱼了。看这派头,职位不低啊。】 陈凡看著他们衝进院子,心里暗道一声好险。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王虎!” “是谁!是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紧接著,那位文士模样的中年人铁青著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一个帮眾,正在颤抖著声音报告。 “副帮主……王虎他们小队三个人,全……全都死了。” “死状很奇怪,像是被雷法劈的,但现场……现场没有丝毫灵力残留。” 这位副帮主听完稟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摺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那轻微的“啪啪”声,却比任何咆哮都让人心寒。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传令下去,封锁柳树集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把集市上所有人都给我赶到广场上去,本座要亲自审问。” 命令一下,黑风帮的成员立刻四散开来,如同凶神恶煞的狼群,开始粗暴地驱赶集市里的每一个人。 一时间,鸡飞狗跳,叫骂声、哭喊声和呵斥声混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还算体面的底层修士,此刻在黑风帮的威压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被连踢带打地朝著集市中央那片空旷的广场赶去。 陈凡也被裹挟在人流中,他低著头,弓著背,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人一模一样。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比刚才被三个人堵在屋里时,还要凶险百倍。 黑风帮这是要搞全城大搜查。 自己这张生面孔,没有来歷,没有同伴,在刚才那个时间点又恰好出现在凶案现场附近。 【坐以待毙,等他们来查,那我就是砧板上的鱼,死路一条。】 陈凡混在人群里,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著破局之法。 人群被推搡著,涌向了广场。 那位文士模样的副帮主,此刻正负手立於一个临时的木台之上。 他没有大声呵斥,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扫过底下每一张惊恐的脸。 他的目光,在陈凡的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但在陈凡看来,那一眼,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能再等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从他心底里滋生出来,並且瞬间就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想在混乱中活命的最好办法,就是製造一场更大的混乱。】 【你们不是要找凶手吗?行,凶手现在就给你们送个大礼。】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陈凡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將到来的、孤注一掷的兴奋。 他悄悄地,將手伸进了怀里。 那块冰冷的、光滑的黑色手机,再次被他紧紧握在了手中。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如同最精准的瞄准镜,牢牢锁定了木台之上,那个正在发號施令、不可一世的副帮主。 【你有几十號兄弟,你有练气高阶的修为,你了不起。】 【可我,有雷电法王杨叫兽。】 【专业电疗,包你成仙。】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恐惧与不安中时,陈凡混在人群的角落,不动声色地,举起了手中的“板砖”。 他將手机屏幕对准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副帮主。 【还剩两发。】 【副帮主是吧?不知道你这文弱的身板,顶不顶得住一发十万伏特?】 第75章 专业电疗送你上路 木台之上,文士副帮主的声音还在慢悠悠地飘荡。 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扎进底下每个人的耳朵里。 “本座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在这柳树集,就要守我们黑风帮的规矩。” 他用那柄铁骨摺扇,遥遥一点台下的芸芸眾生,姿態从容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今天,有人破了规矩,杀了我们的人。” “而凶手,就在你们中间。” 人群骚动起来,无形的恐惧像瘟疫,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陈凡被夹在人流里,低头弓背,將一个底层散修的惶恐演绎得入木三分。 但在他怀中,那块冰冷的黑色板砖,已经悄然锁定了台上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规矩?在我的bgm里,没人能战胜我。】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杨叫兽要开始隨机点名了。】 【第一排穿长衫的那位,对,就你,请上来回答问题。】 屏幕上,激活码【54250】的最后一个数字,被他用指尖,无声按下。 台上,副帮主不容置疑的威严,成了他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找到凶手,赏灵石百块!知情不报者,同罪!” “滋啦——!” 没有雷鸣般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到让耳膜刺痛的电音。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电光,脱离了板砖的束缚,比思想更快,比目光更疾。它跨越十余米的空间,蛮不讲理地轰入副帮主的胸膛。 他脸上那份猫戏老鼠的从容,宛如被瞬间冻结的油画。 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攥住,在半空中僵直,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痉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 “咚!” 副帮主身体砸在木台上,滑落,摔进尘土里。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有他心口那个焦黑的破洞,正滋滋地冒著一缕细细的黑烟,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古怪气味。 所有人都傻了。 黑风帮的帮眾们,也全都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家那位修为高达练气七层,平日里算无遗策、杀伐果断的副帮主…… 就这么,没了? 死寂持续了一秒。 山崩海啸般的混乱,轰然炸开。 “副帮主!” “怎么回事?!” “敌袭!有敌袭!” 帮眾们阵脚大乱,有的冲向木台,有的拔出武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 人群中的陈凡,悄无声息地將手机揣回怀里,心头却警铃大作。 【一发入魂,杨叫兽的业务水平,真是业界良心。】 【但这动静,还是太大了……】 就在此时,一个始终站在副帮主身旁的小头目,也是反应最快的一个,他没有去看尸体,而是用一种鹰隼般的目光,死死扫过骚动的人群。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陈凡的身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副帮主暴毙,所有人都嚇得魂飞魄散,为什么这个角落里的年轻人,非但没有半分惊慌? 他甚至还在刚才的混乱中,有个极其隱蔽的、往怀里揣东西的动作! 这个小头目猛地伸出手臂,像一根標枪,直直指向陈凡。 “是他!”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彻底变了调。 “凶手是他!我看到他了,他刚才动了手!” 唰! 一瞬间,数十道凶狠、惊疑、狂暴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陈凡身上。 他周围的散修们,像是躲避瘟神,发出一声尖叫,屁滚尿流地朝两边散开。 一片真空地带,转瞬形成。 陈凡,就这么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央。 【得,总有这种爱出风头的愣头青,观察力还挺强。】 【当出头鸟是吧?行,我送你下去,给你家副帮主当个伴儿,黄泉路上不孤单。】 陈凡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毫无波澜。 没有辩解。 没有逃跑。 他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再一次,举起了手中那块黑色的、朴实无华的板砖。 对准了那个指著自己的小头目。 “你……” 那个小头目脸上的表情,从邀功的激动,瞬间凝固成极致的骇然。 他想躲,可双腿却像是被恐惧的钉子,死死钉在了原地。 【恭喜你,同学,抢答成功,奖励电疗一次。】 “滋啦——!” 手机里,最后一道“二百五神雷”,呼啸出膛。 白光一闪而逝。 那个练气五层的小头目,步了他副帮主的后尘,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浑身剧烈一颤,仰面倒地,当场去世。 如果说,第一个人的死是意外。 那么第二个人的死,就是一场当著所有人面,无法理解、无法抵挡的,公开处刑。 黑风帮的帮眾们,彻底被骇住了。 空气,凝固成了铁块。 没人敢动。 他们握著刀剑的手,在抖。他们的腿肚子,在转筋。 那到底是什么法器? 为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为什么速度快到连护体灵气都来不及激发?! 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的怪物? 陈凡索性不装了。 他从人群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站在空地的中央。 他环视著那群已经色厉內荏的黑风帮眾,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那块黑色板砖,再慢悠悠地,將它对准了人群最密集的方向。 一个最前排的帮眾,再也承受不住这死寂的压迫,“哐当”一声,手里的长刀掉在地上。 这声音像一个信號。 恐慌开始蔓延。 陈凡看著他们,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不想死的,儘管上来。” “看看我手里的东西,还能不能把你们,挨个儿超度了。”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这一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来啊,赌你们不知道我这玩意儿是三分钟真男人,现在已经没电了。】 【赌你们的命,够不够硬。】 连练气七层的副帮主都扛不住一下,他们这群练气三四层的炮灰,上去跟送菜有什么区別? “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陈凡顿了顿,吐出一个字。 “滚。” 那个“滚”字,像是一道天降赦令。 一个离得最远的帮眾,最先反应过来,他怪叫一声,扔掉武器,连滚带爬地朝著柳树集外衝去。 有人带头,剩下的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跑啊!” “是硬茬子!踢到铁板了!” 黑风帮眾们作鸟兽散,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转眼间,广场上就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那两具尚有余温的焦尸。 看著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陈凡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傢伙,空城计都让我给唱出来了。】 【再多待一会儿,我这没电的板砖可就要露馅了。】 他没再耽搁,快步走到那两具尸体旁,手法嫻熟地开始摸尸。 副帮主和小头目,果然比之前那三个穷鬼要富裕得多。 两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入手。 陈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副帮主那柄掉落在地的铁骨摺扇上。 扇骨乌黑,不知是何种金属打造,扇面也非纸非绢,韧性十足。入手冰凉,分量不轻。 他將扇子拿在手里,心中默念。 【鑑定之眼。】 源能-1,当前余额:128。 【名称】:淬毒铁骨扇 【类別】:下品法器 【简介】:黑风帮副帮主钱师爷的装逼利器。扇骨由『黑铁木』混合『精金』打造,坚硬无比,扇面则由『墨玉蛛丝』织就,水火不侵。扇骨內藏有三十六根淬了『蛇涎花』剧毒的毒针,由机括控制,可在谈笑间,取人性命。 【状態】:完好。 【回收价值】:30点源能。 【备註】:喂,小子,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我用小针针扎你哦?——来自钱师爷的生前吐槽。 第76章 道德绑架玩得挺溜 【淬毒铁骨扇】,名头听著唬人。 陈凡掂了掂手里的扇子,入手沉甸甸的,扇骨冰凉,显然不是凡品。 【还他妈『钱师爷的装逼利器』?备註能不能再骚一点?】 【还用小针针扎我?来啊,你倒是从地上爬起来扎一个试试。】 他腹誹一句,对这扇子背后的故事没半点兴趣。 对他这种安全第一的垃圾佬而言,里面藏著的三十六根毒针,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没拿稳,自己就先被超度了。 变废为宝,才是可持续发展的硬道理。 “系统,分解。” 念头落下,铁骨扇化作流光,消失在他掌心。ui界面上,数据隨之刷新。 【分解完成,获得:源能+30,黑铁木x3,精金粉末x5,墨玉蛛丝x1,蛇涎花毒液x1份。】 【当前源能余额:158点。】 看著上涨的余额,陈凡心里那点被追杀的鬱气,总算散了不少。 源能,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底气。 他將刚到手的两个储物袋揣进怀里,一抬头,却发现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 广场上,那些被黑风帮驱赶来的散修们並未散去。他们远远围成一个大圈,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死盯著他。 那眼神很复杂。 有惊恐,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正在悄然发酵的……怨毒。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个拄著木杖的山羊鬍老头,在两个汉子的簇拥下,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站定在离陈凡十步开外的地方,腰杆挺得笔直,与其说是在行礼,不如说是在对峙。 “这位……道友。”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 陈凡没作声,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静静看著他表演。 “道友神通广大,弹指间诛杀钱师爷,为我柳树集出了一口恶气。”老头先是恭维了一句,但脸上没有半分感激的神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阴冷。 “但是,钱师爷一死,黑风帮的帮主,钱霸天,绝不会善罢甘休。” 老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慢悠悠地说道:“钱霸天是练气九层的修士,他若寻仇而来,我们整个柳树集,都將化为焦土,鸡犬不留。” 他的话音未落,人群便炸开了锅。 “完了!钱霸天那疯子,一定会屠了整个集市的!” “都是你!你杀了人,拍拍屁股走了,我们怎么办?”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衝著陈凡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尖叫道:“扫把星!都是你惹来的滔天大祸!” 他们看陈凡的眼神,已经从看“神秘高人”,彻底变成了看“瘟神”。 陈凡听著这些刺耳的咒骂,心里跟明镜似的。 【得,经典剧目《农夫与蛇》激情上演了。】 【早知道刚才电疗的时候,就该把这群白眼狼也捎上,给他们也净化一下心灵。】 他心里开始盘算。 跑路,是最高效的选择。 新到手的两个储物袋还没开盲盒,源能也有一百多点。启动【传送门】,眼睛一闭一睁,就能回到地球,躺在舒服的单人床上,吃著火锅唱著歌。 至於什么钱霸天李霸天,有本事顺著网线来砍我? 这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住。 为了一群不相干的陌生人,把自己搭进去,他还没那么高尚。 就在他准备找个由头脱身,启动传送溜之大吉的时候。 一个踉踉蹌蹌的身影,疯牛一样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都让开!让开!” 是胡小牛。 他灰头土脸,衣服上还掛著草屑,显然是刚从藏身处跑出来。 他衝破人群,想都没想,直接站到了陈凡的身旁,像一头护崽的野兽,对著那群散修怒目而视。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不是陈兄弟,你们现在还在被钱师爷那伙人当狗一样使唤!现在倒好,反过来咬人了?” 胡小牛的出现,让陈凡准备开溜的脚步,顿住了。 山羊鬍老头看见胡小牛,冷哼一声:“胡小牛,你懂什么!这不是忘恩负义,这是为了活命!” 他向前一步,目光越过胡小牛,直视陈凡,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道友,我们商量过了。为了保全柳树集这百十口人的性命,只有一个办法。” “我们不会伤你,但只能请你留下来。等钱霸天来了,我们自会把你『交』出去,平息他的怒火。” 这话一出,胡小牛脸色煞白。 陈凡的脸上,笑容却一点点绽放开来。 【好傢伙,道德绑架都玩得这么清新脱俗。】 【把我交出去?你们是真不怕我先把你们全都送下去,给钱霸天探探路啊。】 “说得好!”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从人群里跳了出来,手里还提著一根粗麻绳,“別跟他废话!他一个人,我们几十號人,直接把他捆了,等钱帮主发落!” 这汉子陈凡有印象,刚才黑风帮清场的时候,他跪地求饶的声音最大。 此刻,他却成了最勇敢的“义士”。 他把麻绳往地上一扔,对著周围的人吼道:“一起上!拿下他,我们才能活!” 响应者寥寥,但那股恶意,已经化为实质。 陈凡看著挡在自己身前,气得浑身发抖的胡小牛,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既恐惧又贪婪的眼睛。 他心里那点混不吝的火气,彻底被勾了起来。 【妈的,本来想当个过客,你们非逼我当主角。】 【跑?现在跑了,岂不是真成了他们口中的丧家之犬?那我“诸天万界废品回收站站长”的脸面何在?】 【再说,这个新手村刚开发,工具人也顺手,就这么放弃了,血亏。】 他伸出手,拍了拍胡小牛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然后,他上前一步,走到了那根麻绳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散修,被他一看,都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毕竟,广场中央那两具焦黑的尸体,还没凉透。 “你们说完了?”陈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那现在,轮到我说了。” “第一,想活命的,都把你们那点可笑的心思收起来。钱霸天要来,我接著。” “第二,我,决定不走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指了指那个扔麻绳的汉子。 “第三,谁再敢往前凑一步,我不介意地上再多几具尸体。” 全场死寂。 就在气氛僵持到冰点时,胡小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一拍大腿。 “陈兄弟!有办法了!”他凑到陈凡耳边,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走,我们去找老孙!” “找老孙?那个疯疯癲癲的捡破烂老头?”陈凡问道。 “对!就是他!”胡小牛眼睛发亮,“我这几天就躲在他那儿!我跟你说过,他以前修为很高,只是进了垃圾场核心区被煞气冲了心智才疯的。但他偶尔有清醒的时候,我亲耳听见他说,他手里有个阵盘,能困敌!” 阵盘? 陈凡心头一跳。 瞌睡来了送枕头,这工具人果然没白收。 “这消息可靠吗?他一个疯子的话你也信?” “八九不离十!”胡小牛拍著胸脯,“老孙虽然疯,但从不说假话!我们去找他,用灵石跟他换!只要能困住钱霸天,哪怕只是一天,我们就有机会!” 周围的散修们耳朵尖,听到“阵盘”、“困住钱霸天”几个字,绝望的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对啊!老孙头!我也听过他自己有什么宝贝!” “要是真能困住钱霸天,我们就能趁机跑路了!” 看著眾人脸上重新升起的希望,胡小牛也鬆了口气,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可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变得很难看。 “陈……陈兄弟……”他的声音在抖,“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陈凡看他表情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胡小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著哭腔,绝望地说道: “你杀的那个钱师爷,他……他不只是黑风帮的二当家。” “他还是钱霸天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第77章 隱藏大佬? 一瞬间,周遭所有杂音都消失了。 那些倖存的散修,脸上刚刚升起的一点投机和算计,被这句话彻底冲刷乾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完了。 这是捅破天了。 陈凡没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手机没电了,最大的底牌已经打光。 杀了一个练气七层的副帮主,现在债主升级,变成了练气九层的帮主,还是个死了亲弟弟、绝对会发疯的债主。 【可以,这新手村的野怪还会搞家族捆绑销售。】 【买一送一,主打一个灭门体验感。】 他抬起头,环视那群腿肚子已经开始打摆子的散修,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个和善的笑。 “亲弟弟啊,那感情好。”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这下好了,他哥来了,正好能赶上头七,咱们还能凑一桌。” 这话一出,胡小牛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说地狱笑话! “还杵著干什么?”陈凡一脚踹在胡小牛屁股上,力道不轻,“想留下来给钱霸天哭丧?带路,找那个叫老孙的。再磨蹭,咱们就真得凑一桌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哦!哦哦!”胡小牛被这一脚踹回了魂,再也顾不上其他,拉著陈凡就往巷子深处钻。 老孙的“家”,是柳树集里一处標准的卫生死角。 一座塌了半边房顶的破屋,院子里外,堆满了不知从哪个垃圾填埋场里刨出来的废品。锈穿的法器残片、乾瘪的妖兽皮、长满铜绿的铜管,混乱地堆砌著,散发出一股铁锈、霉菌和不明液体混合发酵后的酸腐气味。 一个衣衫襤褸、头髮结成一綹綹的乾瘦老头,正蹲在垃圾堆前,聚精会神。 他手里捧著半截断裂的梳子,用那黑得看不出原色的袖子,一遍遍地擦拭著,嘴里发出满足的“嘿嘿”声。 “老孙!老孙头!”胡小牛衝过去,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老孙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在胡小牛脸上定格了半天,才咧开一个豁牙的傻笑:“小牛…嘿嘿…我这把『龙筋宝梳』可是好东西,能梳头,还能剔牙,不换。” “不换东西!”胡小牛急得满头大汗,“老孙,你那个阵盘!你说过你有个能困人的阵盘!放哪了?” “阵盘?”老孙的眼神变得更加涣散,他伸出指头抠了抠鼻孔,想了半天,“吃饭的盘子吗?不给,我的盘子,还得留著接屋檐上滴下来的雨水的。” 胡小牛绝望了。 陈凡在一旁看得太阳穴直跳。 他不再废话,直接打断了胡小牛的对牛弹琴:“別问了,自己动手,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衝进垃圾堆,也顾不上那熏人的气味,双手並用,开始疯狂翻找。 胡小牛见状,也只能一咬牙,跟著一头扎了进去。 “哗啦!” “哐当!” 整个小院,顿时像是被两台人形挖掘机入侵,各种废品被掀得漫天乱飞。 老孙被这阵仗嚇了一跳,抱著他的宝贝梳子,缩到了墙角,好奇地看著这两个发疯的年轻人。 陈凡一边翻,一边在心里飞速计算。 黑风帮的人逃回去报信,最多一个时辰。 钱霸天点齐人马,从老巢杀过来,就算他御剑,也得一个时辰。 满打满算,两个时辰。 现在,恐怕已经过去了一半。 他甚至能感觉到,整个柳树集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远处隱约有鸡飞狗跳的喧譁声传来,那是黑风帮开始清场的信號。 时间不多了。 再找不到,就只能启动b计划,消耗源能,传送跑路。 可一想到要放弃这个刚搭好架子的“根据地”,还有胡小牛这个用起来还算顺手的工具人,陈凡就觉得心口疼。 “找到了吗?!”陈凡低吼。 “没有!”胡小牛的声音带著哭腔,他刚被一块锋利的铁片划破了手掌,鲜血混著污泥,糊了一手,“陈兄弟,这儿的东西比垃圾场还乱!” 陈凡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难道真要逼我唱一出空城计,然后狼狈跑路? 就在这时,缩在墙角看戏的老孙,忽然有了动静。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硌疼,不耐烦地伸手在怀里掏了半天。 先是掏出了一只风乾的死耗子,他瞅了一眼,又宝贝似的塞了回去。 接著,又掏出一块沾著口水的石头,放在嘴边舔了舔。 最后,他极其不耐烦地,从最贴身的、油腻腻的破布衫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满是铜锈的青铜圆盘。 他看都没看,隨手就准备往身后的垃圾堆里扔。 “住手!” 陈凡的反应比胡小牛更快,他整个人如同一只猎豹,从垃圾堆里弹射而出,一个飞扑,在那青铜圆盘脱手的前一秒,精准地將它捞进了手里。 入手冰凉,质感厚重。 圆盘表面布满了繁复古朴的纹路,中心处还镶嵌著一颗黯淡无光的石珠。 就是这玩意儿! “陈兄弟!是它!”胡小牛连滚带爬地衝过来,看到陈凡手里的东西,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陈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真是大海捞针。这老头,合著是把战略级武器当暖宝宝,天天揣怀里捂著?】 胡小牛回过神,不敢怠慢,连忙从自己那乾瘪的储物袋里,摸出仅有的一枚下品灵石,双手捧著,递到还一脸茫然的老孙面前。 “老孙,这阵盘,我们借用一下。这块灵石,算租金,给你换糖吃。” 老孙的注意力,瞬间就被那块亮晶晶的石头吸引了。 他那浑浊的眼珠子里,爆发出一种看到绝世珍宝的光芒,一把抢过灵石,塞进嘴里,用他那没几颗牙的牙床使劲硌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嘿嘿……糖……硬的糖……” 他抱著灵石,口水流了一胸口,早就忘了自己刚刚被“抢”走了什么东西。 “成了!”胡小牛大喜,“我们快走!找个地方布置阵法!” 两人拿著这块救命的阵盘,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要有了它,至少有了一张和钱霸天掀桌子的底牌。 可他们刚迈出两步。 身后,那个正抱著灵石傻笑的老孙,忽然停住了。 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含混痴傻,而是变得异常清晰、平稳,甚至带著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这『四方锁龙阵』,用完了,记得还回来。” 陈凡和胡小牛的脚步,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钉死在原地。 空气,凝固了。 两人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一寸一寸地,转过了身。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那个疯癲邋遢的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痴傻、茫然、贪婪……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第78章 请君入瓮 他脸上的平静,像是一块万年玄冰,没有半点疯癲的痕跡。 胡小牛的身体彻底僵住,大脑宕机。他眼里的不再是那个捡破烂的邋遢老头,而是一座沉默的山,一头刚刚从万古沉睡中睁眼的洪荒巨兽。 陈凡的心臟也猛地顿挫了一下。 【好傢伙,搁这儿跟我玩角色扮演呢?顶级帐號开小號来新手村炸鱼是吧?】 这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可那个眼神清明的“老孙”,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下一秒,他脸上那深不见底的冷漠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被痴傻和贪婪填满。他又变回了那个抱著灵石流口水的疯老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糖……我的糖……硬糖……” 他抱著那块下品灵石,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屁股坐回垃圾堆里,专心致志地用舌头舔舐著,再也不多看两人一眼。 胡小牛的腿肚子还在打颤,牙齿上下磕碰。 陈凡却已经回过神来,他一把拽住胡小牛的胳膊,几乎是拖著他往外走。 “別看了,高人体验生活结束,现在是傻子时间。”陈凡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再不走,等他下一轮人格切换,可能就要找我们收刚才的惊嚇保管费了。” 两人一口气窜出几条巷子,躲进一个僻静的角落,陈凡这才得空打量手里的青铜圆盘。 这东西入手极沉,铜锈斑驳,像是刚从哪个倒霉皇帝的古墓里刨出来的陪葬品,还带著一股新鲜的土腥味和老头怀里的汗餿味。 【系统,给我看看这玩意儿的底细。】 【鑑定之眼启动…源能-1。】 【当前源能余额:157点。】 【破损的四方锁龙阵盘】:某位阵法大能閒极无聊时,隨手炼製的究极困阵。原设计可锁住一条成年真龙三千年,期间真龙只能在阵內被迫进行唱、跳、rap、打篮球等才艺展示。 【损坏原因】:该大能的道侣在一次史诗级家庭纠纷中,顺手抄起此阵盘,精准命中大能后脑勺。后又觉得不过癮,用其怒砸三斤万年碧根果,导致核心阵纹当场碎裂,灵力十不存一。 【当前状態】:威能骨折级削弱。可构筑一个百米范围的幻阵,困住筑基期以下修士十二个时辰。激活后,入阵者將陷入深度幻境,以为自己正在浴血奋战。 【激活方式】:寻找一处开阔地,以自身为中心,將阵盘置於地面,注入灵力即可。 【备註】:事实证明,无论修为多高,都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生气的破坏力。以及,碧根果,永远是检验法宝坚固程度的唯一標准! 陈凡看完,半天没喘上气。 【我操,合著这毁天灭地的阵盘,是被当成开果器给干报废的?这大能的日子,过得也太水深火热了,家庭地位堪忧啊。】 吐槽归吐槽,这阵盘的效果,却让他那颗悬著的心,稳稳落了地。 十二个时辰! 整整一天一夜! 他的“雷电法王杨叫兽”手机,每天可以释放五次电击。只要能把钱霸天困住,等到明天太阳升起,他的“十万伏特”体验卡就能重新充值续费。 到时候,我想看看这练气九层的修为,能不能挡住我这相当於练气九层全力一击的“二百五神雷”。 “怎么样,陈兄弟?这东西……能用吗?”胡小牛看陈凡半天不说话,一张脸惨白如纸,心里七上八下的。 “能用,不但能用,还好用得很。”陈凡收起阵盘,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走,咱们去村口,给远道而来的黑风帮贵客,准备一份见面大礼。” 柳树集的入口,是一条宽阔的黄土路。 此时,这里已经是一座死城。 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整个集市死寂一片,只有风从巷子口灌进来,捲起几片枯叶,刮过斑驳的墙壁,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將上演的剧目磨刀。 陈凡和胡小牛蹲在路口旁一栋二层土楼的屋顶,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刚才,胡小牛按照陈凡的指示,將那块青铜阵盘放在了路中央。他將体內本就不多的灵力,一滴不剩地注入其中。阵盘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嗡鸣,隨后便沉入地下,了无痕跡。 “陈兄弟,这样……就行了?”胡小牛嘴唇乾裂,灵力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行了。”陈凡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住远方的地平线,“接下来,就等鱼儿上鉤了。” 他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系统鑑定说得天花乱坠,可万一这玩意儿是个残次品,当场熄火,他就得立刻启动b计划,耗费宝贵的源能传送跑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压抑的寂静,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胡小牛的喉咙。 忽然,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黄龙般的烟尘。 来了! 胡小牛的身体猛地绷紧,肌肉瞬间僵硬。 陈凡也眯起了眼睛。 烟尘越来越近,一种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闷雷,由远及近。 一支队伍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清一色的黑衣,手持雪亮的钢刀,步伐整齐,煞气冲天。粗略一数,足有四五十人。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没有穿黑风帮那身扎眼的制式黑衣,而是一身素净的白袍。腰间悬著一柄古朴的连鞘长剑,剑柄上缠绕的暗红色丝絛,在风中像是一抹凝固的血。 他就是钱霸天。 他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骨头髮寒。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冷、死寂,缓缓扫过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 队伍在距离集市入口百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钱霸天抬起手,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身后那四五十名杀气腾腾的帮眾,竟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止步。 屋顶上,胡小牛已经无法呼吸。 陈凡也感觉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这钱霸天给他的压迫感,比他那个用淬毒扇子的弟弟,强了不止十倍。 这是个狠人,一个懂得如何用沉默来杀人的狠人。 钱霸天看著死寂的柳树集,嘴角忽然向上勾起。那不是笑,而是一个极淡、极慢,却又无比森冷的弧度。 “躲起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清晰地扎进每一个角落。 “也好。”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腰间的剑柄上轻轻一弹。 “我亲自进去,把那个人的头,拧下来。” 话音未落,他腰间的长剑“呛啷”一声,自行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低沉剑鸣。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迈开步子,孤身一人,第一个朝著集市入口走去。 在他身后,那片死寂的黑色潮水,终於爆发。 “杀!” 震天的喊杀声衝破云霄,四五十名黑风帮眾,如同被解开锁链的猛虎,带著嗜血的狂热和无边的杀意,紧隨其后,一头撞进了那片死亡陷阱。 胡小牛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陈凡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就在钱霸天踏入阵法范围的一剎那,空中的光线似乎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扭曲。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涟漪,以路中央为圆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钱霸天,身形猛地一滯。 紧接著,他身后那四五十名狂呼酣战的黑风帮眾,连同他们的帮主一起,像是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 他们的脸上,依旧是狰狞的杀意;他们的口中,依旧在发出震天的怒吼;他们的手脚,依旧在疯狂地挥舞劈砍。 但他们的身体,却在原地踏步。 所有人,都像是一群卖力表演的默剧演员,被困在了那方圆百米之內,一步也无法再向前。 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著下方那场滑稽而又诡异的独角戏。 他咧嘴一笑,对著身旁已经看傻了的胡小牛,轻声说了一句。 “成了。” 第79章 给演员送点礼物 土楼屋顶,是绝佳的vip观景台。 陈凡和胡小牛並排趴著,正下方,就是黑风帮的大型行为艺术现场。 “狗贼受死!”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状若疯魔,手中鬼头刀抡成一圈残影,对著路边一棵无辜的歪脖子老槐树疯狂劈砍。刀刀到肉,木屑和树皮炸得漫天飞舞。 【演得不错,就是这棵树的演技差了点,连句台词都没有。】 陈凡在心里点评。 “张老三!你他娘的瞎啊!那是老子!” 另一边,一个瘦猴修士惊恐尖叫。他的同伴,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正对著他施展一记標准的“火鸦术”。一团灼热的火球,精准地糊在了瘦猴的屁股上。 “嗷——!” 瘦猴的裤子“腾”地著了,他惨叫著满地打滚,嘴里把他同伴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整个场面,就是一锅用低阶法术、劣质法器和猪队友熬成的八宝粥。主打一个敌我不分,突出一个精准误伤。 胡小牛的下巴快要脱臼,整个人已经看傻了。 这哪里是什么困阵,这分明是降智打击!把一群凶神恶煞的修士,全变成了舞台上卖力表演的丑角。 “嘖嘖,纯天然,无替身,演员个个情绪饱满。”陈凡看得津津有味,发出一声讚嘆,“就是这剧本有点费自己人。” 与那些彻底迷失的杂鱼不同,钱霸天展现出了练气九层的实力。 他矗立在混乱的中心,白袍沾满尘土,脸色铁青如锅底。他没有胡乱攻击,而是双目紧闭,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利剑气。 “嗤——!” 一道凝实的半月剑气脱手而出,没有飞向任何“敌人”,而是狠狠斩在空无一物的地面,犁开一道深达半尺的焦黑沟壑。 “都给老子停下!这是幻阵!”钱霸天声若洪钟,真气鼓盪。 然而,他的声音像是石子投入深海,没能在杀红眼的帮眾心里,激起丁点涟漪。他们依旧在各自的“战场”上奋勇杀敌,甚至有个倒霉蛋在躲避“攻击”时,一头撞在了钱霸天的腰上。 钱霸天的脸皮,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可以,练气九层的攻击力挺唬人。】 陈凡摸著下巴,看得更来劲了, 【可惜啊,方向不对,努力白费。这叫什么?在错误的道路上,油门踩得越死,离地府就越近。】 胡小牛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陈兄弟,他……他好像在破阵,这阵盘撑得住吗?” “应该没有问题。”陈凡说得胸有成竹。 话虽如此,陈凡心里清楚,光困著不是长久之计。 等明天“二百五神雷”充值,倒是能给他个大惊喜。但现在,能多削弱一点是一点。 他的目光,落向了回收站的储物空间。 【对了,战利品还没开呢!黑风帮再穷,副帮主和几个小头目的棺材本,总该有点东西吧?】 他念头一动,三个大小不一的储物袋,凭空出现在屋顶的瓦片上。 “小牛,开工了。”陈凡指了指储物袋,用一种吩咐下属的口吻,“开个盲盒,看看这几位兄弟生前的个人所得。” 胡小牛一个激灵,望向陈凡的眼神里,敬畏又浓重了几分。 高人风范!连开储物袋这种充满期待感的事情,都懒得亲自动手,这是何等的超然物外! 他不敢怠慢,连忙拿起第一个,属於络腮鬍王虎的储物袋,將自己体內所剩不多的灵力注入其中。 袋口微光一闪,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了出来。 胡小牛低头一看,表情变得古怪。 十几颗下品灵石,孤零零地滚到一边。几张画得跟鬼画符差不多的破烂符籙。两瓶標籤都磨没了的劣质丹药。 以及……半块啃得坑坑洼洼、已经发硬发黑的乾粮。 没了。 “……陈兄弟,这位王虎道友,生前可能……非常注重节俭。”胡小牛斟酌著词句。 陈凡撇了撇嘴。 【我就说,黑风帮的年终奖肯定没发。】 胡小牛又打开了第二个,属於某个小头目的。 这次稍好一些,三十多颗下品灵石,一把备用法剑,外加几瓶疗伤药,总算有了点修士的样子。 最后,胡小牛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质地最好、属於文士副帮主的储物袋上。他搓了搓手,郑重地注入灵力。 一片柔和的光华闪过。 “噹啷啷……” 这一次倒出来的东西,让胡小牛的呼吸都停滯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粗略一数,足有二三百颗!灵石堆的顶上,还稳稳地放著两颗光芒更加温润圆融的中品灵石! 胡小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贴著工整標籤的玉瓶,“聚气丹”、“回春丹”……甚至还有一瓶专门克制邪魔的“破煞丹”! 而最让陈凡坐直身体的,是那十几张叠放整齐、用硃砂精心绘製的符籙。符文繁复精妙,灵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地摊货。 胡小牛颤抖著手拿起一张,只看了一眼,手腕就是一软,差点把符籙掉下去。 “烈火符!冰锥符!裂地符!风刃符,这……这还有三张金刚符!”他声音都在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天哪!一张烈火符,在集市上黑市价都得卖十块下品灵石!这……这得多少钱啊!” 陈凡的眼睛亮了。 【可以啊,这位师爷,看著文弱,没想到是个移动小金库。这是把全部家当都带在身上,隨时准备提桶跑路的財务总监啊。】 他看了看底下那群还在对著空气斗智斗勇的“活靶子”,又看了看屋顶上这堆崭新的“军火”。 一个大胆、刺激、並且充满恶趣味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小牛啊。” “在!陈兄弟有何吩咐!”胡小牛立刻挺直腰板,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陈凡没有直接下令。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底下那场精彩纷呈的闹剧,又点了点地上那堆闪著灵光的攻击符籙,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开口: “你看,他们打得那么热闹,这么辛苦。” “我们作为东道主,作为这场盛大演出的观眾……” 陈凡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是不是也该……给台上的演员们,送点『礼物』,添点彩头?” 胡小牛先是一愣,隨即顺著陈凡的视线,从下方的“演员”看到地上的“礼物”,再看到陈凡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他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一半是源於对这个疯狂想法的恐惧,另一半,则是难以言喻的、罪恶的兴奋。 在敌人最混乱、最无防备、甚至还在卖力表演的时候,从天而降,给予他们致命的“礼物”! 这是何等阴险! 何等的……刺激! 胡小牛看著陈凡,这位“陈兄弟”在他眼中的形象,已经彻底顛覆。 这不是高人。 这是披著人皮的魔鬼! 不过,这种感觉……真他娘的带劲! “明白!” 胡小牛重重点头,不再犹豫。他一把抓起一张烈火符,手心因为激动而渗出汗水,但他握得死死的。 第80章 开席!上菜! 胡小牛的手在发抖。 那张薄薄的“烈火符”,在他掌心重若千斤。 符纸上的硃砂纹路,像一条条蜷缩的火蛇,下一秒就要活过来,將他也一併吞噬。 “瞄准人多的地方扔,別怕浪费。” 陈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漫。 “反正他们自己人打得比你准,你这属於锦上添花。” 这句玩笑,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胡小牛心中紧绷的气球。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 他將体內为数不多的灵力,野蛮地灌入符籙之中! “嗡——!” 符纸无火自燃,在他手中化为一团拳头大小、灼热刺眼的火球。 胡小牛学著陈凡之前的模样,用尽全身力气,將这团火球朝著下方最混乱的一片战团,狠狠甩了出去! 火球在空中划出致命的橘红色弧线,精准地坠入三名正背靠背,“抵御”著无形之敌的黑风帮眾脚下。 “轰!” 巨响炸开,火焰如恶之花般绽放。 灼热的气浪夹杂著皮肉烧焦的气味,疯狂席捲。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第一次如此真实地从幻阵中撕裂而出。 那三名帮眾被炸得人仰马翻,一个倒霉蛋的后背被烈焰舔舐,衣衫化为焦炭,疼得他满地翻滚,嚎叫声比之前演戏时高了整整八度。 这突如其来的真实伤害,让周围的“演员”们彻底陷入了癲狂。 “王二被火烧了!快他娘的救人!” 他们口中高喊著,手里的刀剑却劈砍得更加疯狂,好几道法术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个地上打滚的同伴身上,让他本就悽惨的状况雪上加霜。 屋顶上,胡小牛瞪圆了双眼,死死盯著这一幕。 成了! 真的成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罪恶与狂喜的奇异快感,从他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拾荒者。 他是手握雷霆、审判生死的刽子手! “愣著干什么?继续开炮!”陈凡在一旁催促,像个挥舞著小旗的魔鬼导演,“人家演员都这么卖力了,咱们的『舞台特效』必须跟上!” “好嘞!” 胡小牛被彻底点燃。 他一把抓起“冰锥符”,激活,甩出! 一道半尺长的晶莹冰锥带著森然寒气,呼啸而下,噗嗤一声穿透一名壮汉的肩胛,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花。 “裂地符!” “轰隆!” 路中央的地面猛地拱起一道土浪,將七八个帮眾掀翻在地,摔得人仰马翻。 “风刃符!” “唰!唰!唰!” 数道青色的风刃凭空乍现,如同死神的剃刀,在人群中肆虐,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胡小牛杀疯了。 他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顽童,一张接一张地將那些价值不菲的符籙,当成不要钱的烟花,尽数朝著下方那群活靶子倾泻。 幻阵之內,火光、冰霜、土刺、风刃交相辉映。 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了一锅地狱滚粥。 【可以,这花钱听响的感觉,就是爽。】 陈凡趴在屋顶,看得津津有味。 【等这波打完,高低得给那位文士师爷立个碑,就写:杰出军火供应商,黑风帮首席掘墓人。】 阵法中心,钱霸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能感知到攻击来自外界,却无法锁定来源。 剑气一次次斩在空处,如泥牛入海。 而他带来的这些精锐手下,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成了最碍事的障碍物,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被自己人那毫无章法的攻击波及。 终於,隨著最后一张风刃符化为飞灰,屋顶上的“军火库”告罄。 胡小牛大口喘著粗气,灵力耗尽让他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下方的广场上,已经躺倒了十几號人,个个带伤,哀嚎不止。 剩下的人也大多掛彩,阵型散乱,士气肉眼可见地跌至冰点。 效果显著。 但陈凡清楚,这还不够。 躺下的都是些练气初期的杂鱼,真正棘手的,是那些小头目和始终站在原地、试图以力破阵的钱霸天。 “你在这儿盯著。”陈凡拍了拍胡小牛的肩膀,“看见那姓钱的有什么大动作,或者这阵法快撑不住了,就扯著嗓子喊,有多大声喊多大声。” “陈兄弟,你这是要去……” “我去摇人。” 陈凡没多解释,翻身下了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柳树集的中心,那片平日里散修们摆摊的空地上。 此刻,死寂如坟。 陈凡站在这片空地的中央,深吸了一口混杂著血腥与尘土的空气。 “躲在屋里的各位街坊!各位道友!出来聊聊生意!” 他的声音不响,却像有鉤子,钻进了周围的每一条街巷,每一扇门窗。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充满了警惕与恐惧。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怕惹祸上身,想等风头过去。” 陈凡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问你们,钱霸天的亲弟弟死在这儿,你们觉得,这风头过得去吗?” “等他脱困,把整个柳树集夷为平地,把你们一个个从老鼠洞里揪出来的时候,你们猜,他会觉得你们无辜,还是会认定你们是看著他弟弟死的帮凶?”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些屋子里,传来了压抑的骚动。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蛊惑。 “但是!” “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各位面前!” “黑风帮,四十多號人,全部身家,现在就被困在村口那个不足百米的笼子里!” “他们瞎了,聋了,还在里面自相残杀!” “道友们!一个上门送钱、主动把储物袋送到你手上的机会!” “这笔生意,我们做,还是不做?!” 暗处的呼吸声,剎那间变得粗重。 利益,永远是最好的驱动力。 陈凡的声音愈发高亢。 “风险?当然有!可我们在这柳树集,哪天没有风险?被黑风帮敲骨吸髓没风险吗?在垃圾堆里刨食,被妖兽叼走没风险吗?” “现在,我们有机会,把风险变成灵石!变成丹药!变成你们做梦都想要的法器!” “我陈凡,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谁今天出了一份力,战利品就有谁的一份!谁的法器干掉了人,那人身上的储物袋就归谁!” “乾死一个,血赚一个!” “乾死两个,荣华富贵!”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拳,彻底击碎了人们心中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 “吱呀——” 一声刺耳的门轴转动声,打破了死寂。 街角处,一扇破烂的木门被推开。 那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魁梧散修走了出来,他没喊口號,只是死死盯著陈凡,声音嘶哑地问: “怎么干?你说个章程,老子这条贱命,今天就压在这了!”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死寂的池塘里激起千层浪。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算我一个!”一个面黄肌瘦的散修从巷子里钻出,手里捧著几张已经泛黄的符纸,“我爷爷留下的爆裂符,能不能响不知道,今天全扔了!” “我……我这里有瓶刚炼废的『蚀骨散』!泼出去也能让他们灵气凝滯片刻!”一个气息虚浮的女修,哆嗦著举起一个黑乎乎的药瓶。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修为低微的散修从阴影中走出,匯聚到空地上。 他们手里拿的东西五花八门:生锈的法器碎片、勉强能动的低阶傀儡、灌满了劣质妖兽血的陶罐…… 这是一支由走投无路的穷鬼组成的,杂牌中的杂牌军。 他们的脸上依旧带著恐惧,但丹田里沉寂已久的灵力,却隨著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名为“发財”的火焰,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 陈凡看著眼前这群人,看著他们手中那些千奇百怪的“武器”,咧嘴笑了。 他缓缓转过身,手臂猛地向前一挥,直指村口的方向。 他的声音,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那还等什么!” “开席!” “上菜!” 第81章 BOSS进入省电模式 柳树集的这群穷鬼,像是饿了数日的野狗群,终於嗅到了百米外那块流油的肥肉。 他们紧隨陈凡,利用屋顶与巷道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每个人的瞳孔里,都燃烧著贪婪与亡命混杂的火焰。 他们攥紧了压箱底的各式家当,將村口那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土楼屋顶,胡小牛充当著临时哨塔,他俯瞰下方那支临时拼凑的“討伐军”,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陈兄弟……这群歪瓜裂枣,真能行?”他压著嗓子,声音里透著一股不踏实。 这队伍的构成,是对“军队”二字最彻底的嘲弄。 老弱病残,修为最高的刀疤脸也不过练气五层。他们手里的物件,与其说是法器,不如称之为废品再利用的典范。 陈凡趴在他身侧,嘴里叼著根草茎,姿態閒散。 “开席前,別评价菜单好坏。” 他朝下方努了努嘴。 “你传话,让他们先別碰那个穿白衣的硬骨头,把旁边的软柿子挨个捏爆。主菜,得留到最后慢慢品。” 胡小牛的喉结上下滚动,重重一点头。 他探出半个身子,对著下方的刀疤脸,比划了一个预先约定的手势。 战斗,以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被瞬间引爆。 刀疤脸第一个发难。 他没用什么花哨法术,而是从怀里摸出一颗用黑狗皮包裹的、尚在微弱搏动的妖兽心臟。 他脸上闪过一瞬的肉痛,隨即被决绝的狠厉覆盖。 刀疤脸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挤在心臟上。 “噗!” 心臟猛地一抽,炸开一团墨绿色的毒雾。 那雾气仿佛活了过来,凝聚成一条细长的毒蛇,紧贴地面,无声地滑入幻阵。 【可以,视觉效果不错,这哥们是把棺材本都押上来了。】 陈凡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毒蛇小巧而致命,精准绕开那些狂乱挥舞的刀剑,一口钉在一名练气五层小头目的脚踝。 那小头目正在幻境里与一头吊睛猛虎搏杀,对这无声的袭击毫无防备。 他只觉脚踝一凉,一股阴冷的麻痹感便顺著经脉急速上窜。 眼前的猛虎幻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那条正在迅速发黑变质的腿。 “毒!有毒!” 他发出一声不像人腔的尖叫,一屁股瘫在地上,满脸绝望地注视著死亡的黑色纹路爬过膝盖。 他的倒下,就是发令枪。 “动手!” 人群里,那个面黄肌瘦的散修,將手里几张泛黄的符纸,当做天女散花般甩了出去。 符纸在空中飘飘荡荡,连个火星都未曾擦亮,就这么直挺挺地往下落。 【得,哑炮。看来他爷爷的手艺確实不怎么样。】 陈凡的念头刚闪过,那几张坠地的“废纸”便接二连三地爆开! “轰!轰轰!” 威力不大,但炸点分散,胜在出其不意。 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几名帮眾身上,虽不致命,却让他们在幻觉中误以为遭到了法术的饱和轰炸,动作愈发癲狂。 “尝尝老娘的蚀骨散!” 一名气息虚浮的女修瞅准空隙,奋力掷出手中黑黢黢的药瓶。 瓶子碎裂,黑色粉末落在一个正撑著护体灵光的帮眾身上。 “滋啦——” 那层灵光像是被泼了开水的牛油,眨眼间就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不等他做出反应,一把来自“同伴”的飞刀,就精准地扎进了他毫无防备的后心。 “老李!你……” 那人惨叫著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被杀意浸透的血红眸子。 马蜂窝被彻底捅穿了。 各种压箱底、见不得光的阴损招数,从四面八方飞进了那个不足百米见方的“屠宰场”。 一个驼背老头放出一具半人高的机关傀儡。 傀儡浑身铁锈,走起路来“嘎吱”作响,却虎虎生风地衝进人群,两只铁拳专朝敌人的下三路招呼,打法极其下作。 淬了毒的骨钉、灌满腥臭兽血的陶罐、能发出刺耳噪音的破锣…… 这些攻击,隨便哪一样,黑风帮的精英都能轻易化解。 可此时,它们来自看不见的角落,而身边的兄弟,却化作了最致命的敌人。 一时间,幻阵內惨叫与哀嚎响彻夜空。 真实的伤害,与幻觉的癲狂叠加,让这群所谓的帮派精锐彻底崩溃。 他们的攻击狂乱而无序,误伤的频率以惊人的速度暴增。 有人被同伴的火球术烧成焦炭,有人被那尊破烂傀儡一拳打断腿骨,更多的人,是在躲避幻觉中的飞剑时,自己一头撞上了现实里同伴的利刃。 这场围杀,从一出滑稽戏,飞速墮落成了一场血腥的闹剧。 阵法中心,钱霸天不动了。 他停止了一切徒劳的攻击,任凭那些法术和剑气在身周呼啸。 一层厚重凝实的灵力护罩將他完全包裹,所有落於其上的攻击,仅仅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他闭著眼,脸色铁青,胸膛压抑著剧烈的起伏。 他不是蠢货。 他已想通,外面有一群他素来看不起的臭虫,正利用这个该死的幻阵,一口口蚕食他的手下。 他,这头被困在笼中的狮子,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族群被鬣狗撕碎。 他不再浪费一丝一毫的灵力,他在等。 等阵法崩碎,等牢笼破开。 到那时,他要將外面那些老鼠,一只一只,全部碾成肉泥! 陈凡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哟,学乖了?知道开省电模式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弹尽粮绝、攻势渐稀的散修,又瞥了眼阵中那个如风暴眼般死寂的钱霸天,心中飞快盘算。 四方锁龙阵盘还能撑多久? 理论上是十二个时辰,可被钱霸天这个练气九层野蛮衝击了半天,又承受了这么多能量对冲,阵盘的极限已是未知。 陈凡也在等。 他在等口袋里那台“雷电法王杨叫兽”手机,等它每日五次的“二百五神雷”冷却完毕。 那才是能对这头狮子造成致命威胁的屠龙之技。 可他不敢进去。 这幻阵敌我不分,他要是贸然闯入,保不齐也得跟著跳大神。被自己人当成最终boss给刷了,那可就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 时间,在伤者的呻吟和垂死者的哀嚎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外围的攻击,彻底停歇。 散修们的家底掏空了,一次性的宝贝都打了水漂。 场面陷入一片死寂。 柳树集的穷鬼们,握著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或是灵光黯淡的破烂法器,呼吸变得粗重。 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眼神不断瞟向来时的巷道。 他们贏了吗? 黑风帮能站著的,已不足十人。 可他们,又没贏。 因为那个最恐怖的男人,还站在那里,气息沉凝,如一座即將喷发的死火山。 “咔……咔嚓……” 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类似琉璃碎裂的声响。 幻阵扭曲的光线,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钱霸天,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的尸骸与残兵,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封湖面般的死寂。 阵法快要崩溃了! 他向上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残忍到极点的笑。 那笑容,让土楼上的胡小牛牙关都在打颤。 陈凡的眼角也跟著一跳。 他摸出兜里那台冰冷的手机,屏幕上,“二百五神雷”的图標下,一个猩红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00:03】 【00:02】 钱霸天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手臂,以一种蕴含著万钧之力的缓慢,对准了土楼的方向。 一股磅礴的灵压轰然席捲,整个阵法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拉长。 所有人都明白,只要跑输了,今天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钱霸天的弟弟陪葬! 倒计时归零的剎那,钱霸天掌心已然凝聚起一团毁灭性的炽白光球。 “別急著放大招啊,兄弟!”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呻吟和阵法碎裂声。 陈凡从土楼屋顶站起身,手里掂著那台平平无奇的黑色手机,对著下方的钱霸天,咧嘴一笑。 “主菜还没上呢,先尝尝这道开胃小电驴,怎么样?” 第82章 物理电疗,最为致命 “开胃……小电驴?” 胡小牛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下方的钱霸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也罕见地凝固了一瞬。 就连那些准备作鸟兽散的散修,逃跑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死到临头了。 这位爷,疯了? 他手上那个黑黢黢的板砖,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毁灭性的灵力光球,已经在他掌心膨胀到了极限,周遭的空气都被引力扯得扭曲,土楼的瓦片在簌簌发抖。 陈凡却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压视若无睹。 他低著头,神情专注,拇指在那个发光的板砖上,以一种奇异的节奏点著。 像是在玩一种极其古老而质朴的游戏。 “5……4……2……5……0。” 他嘴里还低声地念叨著,像是在核对收货地址的快递员。 【有一说一,这串激活码可比什么『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的咒语好记多了。就是有点废手指,回头得找客服问问,能不能开通语音或者指纹解锁功能。】 这番离奇的举动,让钱霸天积蓄的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这极致的羞辱所吞噬。 去死! 这个装神弄鬼的杂碎! 掌心的光球,就要脱手。 也就在这一瞬,陈凡抬起了头,举起了手里的黑色板砖。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手机顶端,那根早已过时的老式天线处,一点银白色的光芒骤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前兆,没有灵气匯聚的恢弘异象。 只有一声刺耳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电流嘶鸣! 一道粗如水桶的银白色雷柱,裹挟著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从那根细小的天线中爆射而出! 其速度,超越了视觉,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 “轰——!” 雷柱笔直地轰向钱霸天。 钱霸天脸上的狰狞,彻底凝固成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他根本来不及掷出光球,只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將全身灵力疯狂灌注入身前的光球与护体灵罩之中! 光球与灵罩瞬间合二为一,化作一个厚重到极致的光茧。 雷柱,正正轰在光茧之上。 “咔嚓……噼里啪啦!” 那足以抵挡数名同阶修士围攻的光茧,在这道银白雷柱面前,脆弱得像被铁锤砸中的劣质玻璃。 无数裂纹如蛛网般瞬间爬满,隨即在一声清脆的哀鸣中,轰然炸碎! 钱霸天如遭雷击——他確实是遭到了雷击。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砸得双膝“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地面龟裂。白袍被逸散的电弧烧得焦黑,根根倒竖的头髮冒著刺鼻的青烟,口鼻之中,溢出的鲜血都带著一股焦糊味。 一击! 仅仅一击! 不可一世的黑风帮帮主,练气九层的顶尖强者,跪了! 全场死寂。 风声,心跳声,全都消失了。 胡小牛张著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他看看下方那个冒烟的人形,又猛地扭头,看向身边那个好整以暇收回“板砖”的陈凡。 这……这到底是什么逆天法器?! 能直接引动天雷?! 一击之威,竟恐怖如斯! 陈凡却没空欣赏自己的杰作。 【嚯,高配版电击理疗。非但没死,看这精神头,好像还想再来一个疗程?命是真硬。】 他挑了挑眉,刚准备输入第二遍激活码,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杀气,便从下方冲天而起。 “你……找……死!” 钱霸天摇晃著站起身,双目赤红如血,状若疯魔。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那些残余的电弧在身上游走,发出“滋滋”声。 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布满裂纹的法剑,將自己体內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燃烧的精血与神魂,都灌注到了剑尖之上! 他没有冲向陈凡。 他要先毁掉这个该死的、让他受尽屈辱的笼子! 只要阵法一破,土楼上那只老鼠,他要亲手捏爆他的每一根骨头! “不好!”胡小牛骇然失声,“他要破阵!”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阵破,钱霸天这个彻底疯狂的野兽,绝对会把在场所有人屠戮殆尽! 千钧一髮。 胡小牛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决定。 他从怀里猛地掏出两张金光灿灿的符籙——正是从那位“杰出军火供应商”文士副帮主身上缴获的金刚符!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张恶狠狠地拍在自己胸口,另一张,则是不管不顾地转身,朝著陈凡的后背猛地一按! “陈兄弟!趴下!” “嗡!” 两道厚重的金色光罩,如同两尊降世罗汉的金身,同时在二人身上亮起。 几乎就在金光亮起的同一剎那,钱霸天那凝聚了毕生修为和无尽怨毒的一剑,狠狠斩在了身前的虚空之中! “给!我!破!” “轰隆——!” 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四方锁龙阵盘再也无法支撑这超越极限的致命一击,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玻璃碎裂般的哀鸣,彻底崩碎。 扭曲的光线恢復正常,混乱的幻象消散无踪。 一股肉眼可见的毁灭性衝击波,以钱霸天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 沿途的地面被层层掀起,碎石如炮弹般乱飞,烟尘漫天! 那些离得近的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气浪撕扯著掀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已口喷鲜血,摔在远处生死不知。 衝击波的主力,更是毫不留情地轰在了土楼之上! “嘭!” 胡小牛首当其衝,他身上的金色光罩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黯淡下去。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头髮狂的妖牛狠狠撞中,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就喷了出来。但他死死咬著牙关,双脚如同钉子般扎在屋顶,没有后退半步,依旧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陈凡身前。 陈凡也被震得一个趔趄,但他身上的金刚符,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衝击。 他稳住身形,看著前方那个为他挡下一切的、並不宽厚的背影,又看了看下方那个因为强行破阵而灵力耗尽、气息萎靡了一大截的钱霸天,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低声说了一句:“谢了。” 隨即,他脸上的所有情绪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手指在屏幕上再度舞动,快得出现了残影。 【54250】 “还没完呢。” “第二发!” 钱霸天刚破开阵法,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感觉头皮再次炸开。他惊骇地抬头,只见那个诡异的黑色板砖顶端,毁灭性的银光再度亮起! “不!” 他发出绝望的咆哮,仓促间提起那把断裂的法剑格挡。 “轰咔!” 雷柱轰至,断剑寸寸成灰。钱霸天整个人被电得跳起了霹雳舞,护体灵气彻底消散,七窍中都流出了焦黑的血液。 但他还没死!练气九层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髮指! “第三发!”陈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静得像个执行枪决的刽子手。 又一道雷柱从手机中咆哮而出。 “轰!” 钱霸天再也站立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身上的肌肉组织大面积碳化,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浓郁香气。 【这都不死?属小强的吗?基因序列有点研究价值啊。】 “第四发!” 陈凡按下了第四次。 伴隨著手机发出的高频嗡鸣,雷光再闪。 这一次,跪在地上的钱霸天,上半身被直接炸开,血肉模糊,內臟碎片混著焦炭飞溅一地。 周围,那些倖存的散修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彻骨的颤慄。 他们看著土楼上那个手持板砖、不断发射雷霆的身影,像是在仰望一尊执掌刑罚的远古雷神。 这已经不是斗法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冰冷的处决。 那滩烂肉般的躯体,竟然还在微微抽动。 “第五发!收工!” 陈凡面无表情地输入了最后一次激活码。 “轰隆——!” 雷光散尽,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人形深坑,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钱霸天,形神俱灭。 手机屏幕上,【十万伏特】的图標变成了灰色,显示著【冷却中……】 陈凡收起手机,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硝烟味的浊气。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血腥与焦糊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黑风帮剩余的十余名帮眾,腿肚子抖得像是筛糠,看陈凡的眼神,如同看著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 而那些侥倖活下来的散修,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混杂著敬畏和恐惧。 陈凡转过身,拍了拍身边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胡小牛。 “帐,结完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最终停留在那些散修身上,咧嘴一笑。 “现在,该分赃了。” 第83章 分赃大会 风里裹挟著浓重的焦糊气,狠狠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黑风帮的倖存者,目光都死死焊在土楼屋顶的那个身影上,他手里那个黑不溜秋的板砖,比暗夜里的鬼魅更让人胆寒。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崩溃,膝盖狠狠砸在被鲜血浸透的黄土地上。 这个动作像是会传染。 “扑通!扑通!” 黑风帮那十几个残兵败將,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手里的法器“噹啷”落地,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 为首的独臂小头目,把脑门磕在混著血泥的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声音抖成了筛子。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们……我们都是被钱霸天那疯子逼来的!他弟弟死了,我们要是不跟著来,回去也得被他活活扒了皮!” “对!我们跟前辈您无冤无仇!” 求饶声撕心裂肺,此起彼伏,恨不得把自家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 陈凡站在屋顶,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齣拙劣的闹剧。 他一言不发。 只是慢条斯理地,將那台刚刚屠神灭佛的手机,揣回了兜里。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具威慑力。 下方跪倒的一片人,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行了,別嚎了。” 陈凡懒洋洋的声音飘下来,听不出半分喜怒。 “吵得我脑仁疼。”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巡视垃圾场,扫过那群抖如糠筛的人。 “想活命,也简单。” “兵器,法器,储物袋,所有带灵气的东西,一样不留,全给我扔地上。” “然后,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半个时辰內,谁的影子还敢留在柳树集,我就亲自送他下去见钱霸天。” 这话一出,跪著的人群先是如蒙大赦,紧接著脸上又浮现出割肉般的剧痛。 那可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全部家当。 可一抬头,对上那个年轻人的视线,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帮主被轰成焦炭的画面。 命和钱,哪个更香? 这道题,是个活人都会做。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那独臂小头目第一个响应,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储物袋,连同那把断刀,一脚踢到了广场中央。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叮叮噹噹的声响不绝於耳。 十几个储物袋和一堆品质参差的法器,很快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闪著微光的小山。 做完这一切,他们如避蛇蝎,连头都不敢回,互相搀扶著,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现在,场上只剩下柳树集的这群“穷鬼盟友”了。 他们死死盯著那堆发光的“小山”,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 恐惧正在退潮,贪婪则如野草,在每个人的心底疯长。 陈凡从屋顶一跃而下,轻巧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身后的胡小牛,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里,却悄然多了一种以往从未有过的光。 陈凡环视一圈那些眼神躲闪、跃跃欲试的散修,咧嘴一笑。 “现在,轮到咱们分赃了。” “我陈凡,一口唾沫一个钉。刚才,谁出了力,谁就能拿一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下下敲在眾人心头。 “黑风帮这些人的储物袋,你们自己分。” “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话音落下,场面却诡异地凝固了。 没人敢动。 他们看看陈凡,又看看那堆触手可及的財富,心里跟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这位爷,真有这么好说话? 这不是钓鱼执法吧? 谁要是第一个伸手,会不会也步了钱霸天的后尘,免费体验一次那“开胃小电驴”? 陈凡也不催,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站著,双手插兜,饶有兴致。 【得,杀鸡儆猴,这猴儿嚇破了胆,连桃子都不会摘了。】 就在这死一样的寂静中,那个脸上带著刀疤的魁梧散修,猛地一咬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没去看那堆宝物,而是衝著陈凡,用一种不太標准的姿势,抱了抱拳。 “陈兄弟,今天这事,我刀疤李,服了。这储物袋,我拿一个,绝不多占。”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战利品前,看也不看,隨手抄起一个,直接掛在腰上,而后退回原位,身板挺得笔直。 有人带头,局面豁然开朗。 “算我一个!”那个甩出哑火符籙的瘦弱散修也冲了上去,胡乱抓了一个,宝贝似的死死揣进怀里。 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我的!这个是老子的!” “滚开!老子先看见的!” 片刻前还同仇敌愾的“盟友”,此刻为了一个储物袋,眼珠子都红了,差点当场上演全武行。 人性的丑陋,在利益的放大镜下,一览无余。 陈凡津津有味地看著这齣好戏。 胡小牛皱著眉,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陈兄弟,就让他们这么抢?太难看了。” “难看?这才叫真实。”陈凡撇了撇嘴,“你要是把他们都客客气气地餵饱了,他们反而觉得你好欺负,是冤大头。” “饿著,抢著,他们才知道这口食儿,来得有多不容易。” 就在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散修,在抢到一个储物袋后,贼溜溜的眼睛,瞟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钱霸天被轰成焦炭的那个深坑旁,一个做工精致、灵光內蕴的袋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钱霸天的遗物。 贪婪,彻底烧毁了理智。 那人猫著腰,像一只偷油的老鼠,一步步朝那个储物袋挪了过去。 哄抢的人群,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又惊恐地瞟向陈凡。 “你他娘的找死!” 一声暴喝,不是来自陈凡,而是来自他身边的胡小牛! 胡小牛一个箭步衝出,一脚將那个尖嘴猴腮的散修踹翻在地,踩住他的手。 “不知死活的东西!” 胡小牛指著那人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別人的东西你敢拿,钱霸天的东西你也敢碰?他是你杀的吗?” “是不是觉得我陈兄弟的脾气太好了?!” “还是说,你也想尝尝那个『物理电疗』套餐,看看能不能帮你通通经脉,治治你这脑子里的毛病?!” “电疗套餐”四个字,如同魔咒。 那尖嘴猴腮的散修嚇得浑身一哆嗦,裤襠里当场湿了一大片,连滚带爬地缩回了人群,再不敢抬头。 周围的散修们,看向胡小牛的眼神,彻底变了。 胡小牛这一嗓子,吼出了威风,也吼出了地位。 他喘著粗气,转身回到陈凡身边,脸上兀自带著怒气。 陈凡讚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这才施施然地走到那个深坑旁,弯腰,捡起了钱霸天的储物袋。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隨手掛在了自己腰间。 他这番举动,自然得如同呼吸,仿佛那东西本就属於他。 没人再敢有半分覬覦之心。 这是斩首的头功。 他拿,天经地义。 拿完战利品,陈凡清了清嗓子:“行了,东西分完了,都散了吧。” 散修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衝著陈凡胡乱抱拳,然后作鸟兽散,头也不回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生怕跑慢一步,那位爷就会改变主意。 转眼间,喧闹的广场,只剩下陈凡和胡小牛,还有一地的狼藉。 “呼……” 胡小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鬆弛下来,才发觉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陈兄弟,”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写满了复杂,“今天,多亏了你。” “也多亏了你。”陈凡看著他胸口那件光芒尽失的金刚符,又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这玩意儿,救了咱俩的命。回头这笔帐,我记你一功。” 胡小牛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陈凡的目光,转向了村口的方向。 那里,一块青铜圆盘,正静静地躺在被衝击波掀翻的瓦砾堆里。 钱霸天破阵之时,这阵盘被狂暴的灵力震飞了出来。 “去,把那玩意儿拿回来。”陈凡吩咐道。 “好嘞。” 胡小牛应了一声,小跑著过去,小心翼翼地將那块坑坑洼洼、布满裂纹的青铜圆盘捧了回来。 “陈兄弟,这可是宝贝啊!虽然破损得更厉害了,但……”胡小牛爱不释手地摩挲著。 “宝贝也得还给人家。”陈凡打断了他。 胡小牛的动作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还……还回去?” “当然。”陈凡说得理所当然,“咱们是租的,又不是买断的。做生意,得讲信用。” 胡小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脑中浮现出老孙那双浑浊尽去、骤然变得清明通透的眼睛,和他那句平稳清晰的话—— “四方锁龙阵,用完了,记得还回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顺著胡小牛的脊椎骨,缓缓爬满了他的整个后背。 “走吧。” 陈凡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多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不宜迟,去把东西还了,把帐结清。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看看钱帮主给我们留了什么遗產!” 第84章 开宝箱环节 陈凡掂了掂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钱霸天同志,用他短暂而罪恶的一生,为柳树集的扶贫事业做出了最后的贡献,分量十足。 他没多看,顺手就把袋子拋给了身旁的胡小牛。 “小牛,开它。” 胡小牛被这动作嚇得一跳,手忙脚乱地才接住那个储物袋。 “陈……陈兄弟,这万万不可!” 他声音都打了颤。 “头功是您的,这战利品,理应由您亲手开启!” 【我要是能打开,还用得著你在这儿跟我废话?】 陈凡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玩意儿就跟个带灵力识別的保险柜,他这个体內半点灵气都没有的纯种凡人,用牙咬都啃不下一丝线头。 但他不能实话实说。 “兄弟,搭把手,我没蓝了,开不了箱。”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刚才用五发雷霆轰出来的“雷神”b格,不得当场崩掉? 陈凡上前一步,拍了拍胡小牛僵硬的肩膀,力道不轻。 “让你开,你就开。” 他凑近了些,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懒洋洋地说道: “我这人手气不行,圈內人称『非洲大酋长』,脸黑得能给夜行生物当掩护。万一开出个『谢谢惠顾』,多晦气。” 他盯著胡小牛的眼睛,咧嘴一笑。 “你小子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看著就像个能一发入魂,开出金光的欧洲狗。来,让我蹭蹭你的欧气。” “非……非酋?欧……欧气?” 胡小牛被这一连串听不懂的黑话砸得晕头转向,但他听懂了那不容置喙的命令。 这位爷,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他不再哆嗦,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將自己那点可怜的练气三层灵力,注入储物袋的袋口。 袋口泛起一层微弱的涟漪。 胡小牛屏住呼吸,將袋子倒转,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啦——”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一堆晶莹剔透、闪烁著温润光泽的石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袋口倾泻而出,在他俩面前堆成了一座光芒闪烁的小山。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甜美。 胡小牛的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那堆灵石,连呼吸都忘了。 “下……下品灵石,至少……至少二百块……” 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天,天吶!还有……还有十块中品的!” 他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手舞足蹈地解释:“陈兄弟!一块中品灵石,在黑市能换一百块下品!光是这些灵石,就值二千多下品灵石!钱霸天这傢伙,是把整个黑风帮的老底都掏空了带在身上啊!” 陈凡心里快速盘算,脸上却波澜不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下巴朝那堆杂物点了点,示意他继续。 胡小牛这才从灵石的衝击中回过神,又从那堆东西里翻出几个精致的瓷瓶。 他一一拔开瓶塞,凑到鼻尖,只是轻轻一嗅,脸色就接连变幻。 “聚气丹!能加快修炼速度!品质是上上成!” “回气丹!斗法时能快速补充灵力,保命的玩意儿!” “还有两瓶顶级的金疮药……” 【蓝药、红药、经验加速卡,网游標配三件套,齐活了。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打怪升级的逻辑都是通用的。】 陈凡的目光又落在一叠画满了鬼画符的黄纸上。 胡小牛拿起一张,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嘖嘖称奇:“都是些攻击和防御的符籙,品质比我之前见过的都好,关键时刻能逆转战局。” 他的动作忽然一顿,从那堆杂物里,拈起一枚通体翠绿的玉简。 “这是……功法玉简?” 胡小牛將玉简贴在额头,意识沉浸其中,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是一套功法,叫《黑风煞气诀》,路数很邪,应该是钱霸天自己练的。功法品阶不低,但修炼起来有损心智,容易走火入魔。” 【邪不邪的无所谓,能卖钱就行。回头掛二手平台,备註『原味功法,帮主亲传,九成新,带血跡,支持验货』,说不定有重口味的买家喜欢。】 胡小牛的呼吸,在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时,骤然变得粗重。 他的手开始颤抖,连带著那个木盒都在他掌心微微震动。 他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態,用指尖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推开了盒盖。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异药香,混杂著沛然到极致的灵气,轰然炸开,冲入两人的鼻腔。 胡小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猛地后退一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盒子中央,那枚静静躺在明黄色丝绸上的,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碧绿光晕的丹药。 丹药表面,天然形成的奇妙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光晕中若隱若现。 “筑……筑……筑基丹!” 胡小牛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尖锐,短促,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惊骇。 “陈兄弟!是筑基丹!钱霸天这个王八蛋,他竟然真的搞到了一枚筑基丹!” 他双眼赤红,激动得语无伦次,指著那枚丹药,嘴唇哆嗦著:“有了它!任何练气九层的修士,就有至少三成的把握,能一举衝破天人壁垒,晋入筑基期啊!” “那可是筑基!是仙凡之別!从此寿元倍增,还能御剑飞行!这一枚丹药,要是消息泄露出去,足以让方圆几百里的修仙小家族打出狗脑子!” 【哦豁,新手村毕业证?还是保送清华北大的那种?】 这一次,陈凡的心跳也结结实实地漏了半拍。 雷电法王的手机好用是好用,但每日五发的限制,用完就是个普通板砖。他归根结底,还是个肉体凡胎。 可这筑基……御剑飞行……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晚高峰的城市,高架桥堵得水泄不通,一片红色的尾灯连绵到天际。 而他,穿著一身帅气的风衣,踩著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剑,从无数司机愤怒又羡慕的眼神中呼啸而过。 ——“前面的道友,麻烦让一下,我赶著回家收破烂,挡我財路了啊!” 这画面,太美了。 钱霸天同志,真乃当世之楷模,活菩萨!辛辛苦苦一辈子,攒够了升级的门票,然后亲手打包,送到了自己面前,奈何自己是个凡人,只能便宜胡小牛这小子了。 陈凡心中已经决定,回头必须给钱帮主在柳树集风水最好的地方,立个碑。 碑文就写:感动天玄十大劳模(快递员)。 胡小牛还沉浸在巨大的狂喜和震撼中,嘴里念念有词。他整理战利品时,从那堆零碎里,隨手扒拉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扔到了一边。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那是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圆盘,入手冰凉,质感奇特。 圆盘之上,铭刻著无数繁复扭曲、宛如活物般的诡异纹路,中央的位置,还嵌著一根断了半截的、锈跡斑斑的青铜指针。 它在筑基丹和灵石的光芒下,显得如此的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败。 但陈凡的目光,却被它吸引了。 钱霸天这种人,会把一件真正的垃圾,和筑基丹这种至宝放在同一个储物袋里吗? 他的“破烂王”雷达,响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个被胡小牛认证为“破烂”的黑色圆盘。 入手,一股阴冷的寒意顺著指尖传来,直侵骨髓。 也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圆盘表面那些诡异纹路的剎那。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充满山寨页游风格的蓝色ui界面,骤然在眼前弹开。 一行骚气十足的金色大字,伴隨著“叮”的一声脆响,浮现在他视网膜的中央。 【鑑定之眼已启动】 【源能-1,当前余额157】 【滴——正在解析物品信息……】 第85章 兄弟,你真给啊 【残破的寻龙盘(仿)】:某元婴期大佬閒得蛋疼时,山寨上古法宝“寻龙盘”的失败作。因其定位精度堪比醉汉指路,被大佬隨手当成核桃夹子,后辗转流入黑市,被钱霸天当成祖宗一样供著,天天幻想靠它找到上古洞府,一步登天。主体材质为阴沉木和星纹铜,可惜核心阵纹刻错了三十二处,已彻底报废。 回收价值:20点源能。 备註:年轻人,梦想要有,但梦游就过分了。 陈凡看著鑑定结果,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可怜的钱霸天,临死前都不知道,自己倾注了毕生飞天梦的希望,其实只是个高级核桃夹子。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怕是能气得活过来。 他心中默念“回收”。 手里的黑色圆盘並未化作光点,消失无踪。 【分解车间已启动……分解完毕。】 【获得:源能+20,阴沉木x3,星纹铜x5。】 【源能余额:177点。】 这感觉,妙极了。 无本万利,一本满足。 “陈兄弟?这破盘子……是个什么宝贝?” 胡小牛的声音传来,他眼睁睁看著那盘子在陈凡手里凭空消失,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这位爷层出不穷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练气三层的想像力极限。 陈凡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手上的灰尘,神情自若。 “不是宝贝,看著碍眼,扔了。” 扔……了? 胡小牛张了张嘴,最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告诫自己,永远不要试图去理解这位爷的脑迴路,老老实实当个合格的工具人,才是长久之道。 陈凡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堆光华闪烁的战利品上。 他绕开了那枚能让修士们打出狗脑子的筑基丹,也无视了那些丹药符籙。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那堆灵石小山里隨手拨弄。 指尖划过冰凉温润的晶石,发出一阵阵“叮叮噹噹”的脆响,如同世间最悦耳的音乐。 他慢条斯理地,从中捡了十块中品灵石。 然后,他站起身,对著一脸茫然的胡小牛,用下巴指了指地上剩下的全部家当。 “这些,你的了。” 胡小牛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啊?” 他严重怀疑,自己刚才被钱霸天追杀时,是不是伤到了耳朵。 “陈……陈兄弟……您……您刚说什么?” “我说,”陈凡將那十块中品灵石塞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这些丹药,符籙,剩下的所有灵石,那本一听名字就肾亏的功法,还有那颗毕业证……哦不,筑基丹,全部归你。”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胡小牛的呼吸都停了。 他的目光在那堆能让他奋斗三辈子都赚不来的財富上游移,又望向陈凡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 “不!不行!这万万不行!” 胡小牛的反应,比面对钱霸天时还要剧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陈兄弟,您这是做什么!钱霸天是您一手解决的,这是您的战利品!我……我能分润到那几个嘍囉的储物袋,已经是天大的造化,我不敢要啊!”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陈凡没说话,就用他那双总是带著点懒散戏謔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胡小牛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那股激动劲儿渐渐退去,只剩下无边的惶恐。 【妈的,御剑飞行啊,谁不想要?可我这纯种凡人的体质,连个灵力充电宝都算不上,拿著这玩意儿除了占地方,就只能当弹珠玩了。】 他踱步到胡小牛面前,伸手,却不是拍他的肩膀,而是帮他理了理因为激动而皱巴巴的衣领。 动作很轻,却让胡小牛全身一震,僵在原地。 “小牛啊。” 陈凡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们是兄弟,对吧?” 胡小牛脑子里一片混沌,下意识地点头。 “既然是兄弟,就別搞那些虚的。” “我拿我能用的,你拿你需要的。” 他抬手,遥遥指著地上那堆宝物。 “这些,不是白给你的。” “这是给你的启动资金,是我的投资。” “我需要一个能扛事,能帮我处理掉所有麻烦的合伙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在我身后点头哈腰,连腰杆都挺不直的跟班。” “懂我意思吗?” 胡小牛彻底愣住了。 他望著陈凡的眼睛。 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没有半分玩笑。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反驳的篤定。 原来…… 他从没把自己当成一个用完就丟的棋子。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胸腔撞上眼眶,酸涩无比。 胡小牛的嘴唇颤抖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根,对著陈凡,弯下腰,深深地,九十度,鞠了一躬。 没有“多谢大哥”,也没有“赴汤蹈火”。 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一躬里。 “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搞得跟託孤似的。”陈凡嫌弃地摆摆手,“赶紧把东西收起来,晃得我眼晕。然后,抓紧时间,给我滚去修炼。” “你要是三十岁前还不能筑基,我就把你扔进炼丹炉,看看能不能给你炼出一颗『筑基丹(牛黄版)』。” 这句恶毒的地狱笑话,反而让胡小牛“噗嗤”一声,眼泪差点笑出来。 他不再推辞,动作利索地將地上所有的宝贝,一股脑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那个原本乾瘪的袋子,头一次变得如此充实,如此沉重。 这重量,是財富,是未来,更是一份名为“信任”的责任。 “陈兄弟,”胡小牛直起身子,眼神里那些市井小人物的圆滑和精明,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光亮所取代,“我懂了。” “懂了就行。” 陈凡满意地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被钱霸天坑了的青铜阵盘。 “走,干正事。” “咱们的帐结了,也该去还別人的帐了。” …… 老孙的破屋,还是那副熟悉的衰败景象。 垃圾堆积如山,散发著那股能把苍蝇都熏得绕道走的,独特的酸腐气味。 只是,院子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头髮慌。 那个总爱蹲在垃圾堆前,抱著某件破烂傻笑的乾瘦老头儿,不见了踪影。 “老孙?老孙头!” 胡小牛扯著嗓子喊了两声,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踏入院子,那股混合著霉味和腐臭的气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陈凡的视线扫过垃圾山,最终定格在屋门口。 门,虚掩著一条缝。 他向胡小牛递了个眼色,自己率先上前,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不断发出“吱呀”呻吟的破木门。 屋內光线昏暗。 一股更加浓重的,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陈凡眯了眯眼,適应了屋里的光线,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一张破木板搭成的床,床上是几块看不出本色的破布。 “人不在。” 胡小牛跟了进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一圈,脸色愈发凝重。 “这老傢伙,平时懒得连窝都不愿挪,今天能跑哪去?难道出去捡垃圾了?” 第86章 原来是你小子 陈凡的鼻子用力抽动了一下。 这屋里的气味,是一场生化武器级別的灾难。 陈年尘土与霉菌发酵后的酸腐,混合著烂泥、铁锈以及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腐败后的腥冲,一层叠著一层,精准地往人脑仁里钻。 “人不在。” 胡小牛捏著鼻子,声音听起来又闷又怪,他在这个巴掌大的空间里转了一圈,脸色很难看。 “这老傢伙,平时懒得像块石头,今天怎么挪窝了?捡垃圾捡过界,被人套麻袋了?” 陈凡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堪称“家徒四壁”模范单位的破屋。 一张破木板床,床上是几块顏色混杂、已经包浆的烂布。 墙角堆著些磕了边缺了口的瓶罐。 放眼望去,这屋里最值钱的,大概就是那根还没被虫子蛀空的房梁。 一个能把“四方锁龙阵”当暖宝宝揣怀里的高人,就住在这种地方? 陈凡得出了两个结论。 要么,是这位前辈的恶趣味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要么,就是他脑子里的毛病,比这屋子里的味道还要复杂难解。 “老孙?老孙头!” 胡小牛不甘心,扯著嗓子又喊了两声。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房樑上掛著的一束乾草,发出“沙沙”的响动。 这是唯一的回答。 整个院子,安静得让人心头髮紧。 那个总喜欢蹲在垃圾堆前,抱著一件破烂傻笑的乾瘦老头儿,如同人间蒸发,没留下半点痕跡。 “走了。” 陈凡第一个转过身。 “再待下去,这味儿能把我直接醃入味。” “东西先放我这,等他回来再还。” 【演了一出高人风范,转头就玩消失?这是什么路数?怕我赖你一个破阵盘?前辈,格局小了啊。】 胡小牛也觉得乾等不是办法,赶紧跟著陈凡逃离了这间能把人直接呛晕的破屋。 两人一前一后,刚拐出那条堆满杂物、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巷。 头顶上空,忽然传来两声尖啸。 啸声由远及近,撕开了柳树集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胡小牛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弓,他几乎是本能地將陈凡往自己身后拽了一把,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刺蝟,满眼警惕地抬头望去。 两道剑光,一青一白,从云层中笔直衝下,没有丝毫偏差地降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光芒敛去,现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的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背后负著一柄古朴长剑。 女的容貌秀丽,眉宇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焦急,一身洁白的宗门长裙,身段婀娜。 两人脚下,各自踩著一柄仍在轻鸣的飞剑,周身灵气流转,气息沉稳而强悍。 筑基期修士。 而且这通身的气派,跟钱霸天那种泥地里打滚的混混头子,完全是两个物种。 胡小牛的喉结上下滚动,拉著陈凡的手又紧了几分。 在柳树集这种地方,这种人物就跟下凡的神仙没两样。 动一根手指头,就能决定他们这些拾荒者的生死。 只听见那白衣女子对身旁的师兄开口,声音里透著急切。 “李师兄,我得到的消息没错,就是在这柳树集,有人见过疑似师叔的人,我们找人问问。” 被称为“李师兄”的男人,视线在四周脏乱的环境里扫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柳师妹,你確定?师叔他老人家当年是何等人物,怎会流落到这等藏污纳垢的穷乡僻壤?” 他的声音里,那股子优越感和嫌弃,浓得化不开。 也就在这时,他们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巷子口探头探脑的陈凡和胡小牛身上。 白衣女子眼睛一亮,踩著飞剑,身形如柳絮般飘然而至,在两人面前三步开外停下。 她身上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只是很客气地拱了拱手,声音乾净清脆。 “两位道友,我们是天剑宗的弟子,在下柳轻雪,这位是我的师兄,李狗蛋。想向二位打听一个人。” 李……狗……蛋? 胡小牛的大脑还被“天剑宗”三个字震得一片空白。 陈凡,则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那是一种“原来如此”、“竟然是你”和“这世界真他妈小”混合在一起的复杂神情。 他看向那个一脸不耐烦的青衣男子的眼神,也隨之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鑑定之眼】那段骚话连篇的鑑定结果,如同一排加粗加亮的弹幕,自动在他脑海里滚动播放。 【报废的筑基期一次性飞剑】:天剑宗外门弟子李狗蛋的座驾,因超速+酒驾追尾撞山而报废…… 【御剑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陈凡的目光,控制不住地飘向了李狗蛋脚下那柄崭新的青色飞剑。 【哟,换新车了。】 【看来上次的事故没给你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嘛。】 【就是不知道驾照重考了没有?】 李狗蛋被陈凡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总觉得这个瘦弱年轻人的眼神里,好像……带著点怜悯? 不,还掺杂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他重重地皱起眉头,冷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胡小牛总算找回了自己的魂,他可不敢得罪这种仙门弟子,连忙抢在陈凡前面,用上了毕生最恭敬的语气。 “原来是天剑宗的上仙,失敬,失敬!不知二位上仙要找什么人?小人在这柳树集待了几年,九成九的人都认得!” 柳轻雪见他態度谦卑,脸上的焦急也缓和了些许。 “我们要找一位老人家,他……他神智可能有些不太清楚,看著疯疯癲癲的。” 神智不清?疯疯癲癲? 胡小牛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二位……说的可是老孙头?” “老孙?”柳轻雪立刻追问,“他长什么样子?在这里多久了?” “一个乾瘦老头,头髮乱得跟鸡窝一样,整天抱著些破烂当宝贝,就住那边那个破屋。”胡小牛抬手指向身后的小巷,“要说多久……那可有些年头了。我刚来柳树集,他就在这儿,一直都是这副疯样。”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什么绝密情报。 “听集市里的老人说,孙老头以前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后来不知怎么想不开,一个人闯进了七號垃圾填埋场的『核心区』,被里面堆积了上千年的法宝煞气一衝,人就废了,脑子也烧坏了。可惜,太可惜了……” 柳轻雪和李狗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是他!一定是他!” 柳轻雪激动得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们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师叔他……他真的在这里!” 她往前快走两步,神情无比急切:“那这位孙老……哦不,这位前辈,他现在在何处?” 胡小牛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们刚刚才从他家出来,他……他不在屋里,不知去向。” 第87章 李舔狗 “不在?” 柳轻雪的声音陡然尖锐,那张秀丽的脸庞,血色像是被瞬间抽走,变得苍白。 方才燃起的希望,被这两个字彻底扑灭。 她身子轻轻一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怎么会……”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旁边的李狗蛋见状,心疼得不行,一个箭步上前,本能地想伸手去扶。 可手伸到一半,又猛然醒悟男女有別,只能僵硬地悬在半空,满脸写著“我很担心”和“我该怎么办”。 “师妹,別急!”他的声音放得极柔,跟先前那副生人勿进的高冷范儿判若两个次元,“这地方穷山恶水的,师叔他老人家或许只是出去转转。我们再找找,肯定能找到。” 柳轻雪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胡小牛身上,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位道友,你確定他不见了?有没有可能……只是去了別的地方捡东西?” 胡小牛被这“上仙”忽高忽低的情绪搞得心惊肉跳,连连摆手。 “上仙,这我哪敢打包票啊。我们刚从他屋里出来,確实是空的。孙老头平时懒得出奇,今天这情况,是有点不对劲。” “李狗蛋师兄!” 柳轻雪猛地转头,语气急促如连珠炮:“我们分头找!你往东,我往西,就算把这集市掀了,也一定要找到师叔!” “好……等等!” 李狗蛋下意识应声,隨即一张俊脸瞬间涨红,像是被人当眾踩了尾巴,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飞快凑到柳轻雪耳边,压低声音,又窘又怒。 “师妹!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別叫我那个名字!” 说罢,他猛地清了清嗓子,腰杆挺得笔直,竭力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庄重模样,对著陈凡二人郑重宣告: “在下天剑宗,李道远。道途遥远,上下求索的『道远』。方才师妹心急口误,二位切莫当真。” 胡小牛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大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流冲刷到宕机。 陈凡则表面维持著一个底层修士该有的茫然与敬畏,內心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李道远?】 【哥们,別硬撑了,你这高大上的道號,已经被你师妹一声“狗蛋”,从云端直接踹回了村口。】 【我懂了,这是花钱找村口王半仙算了个雅名吧?就跟理髮店的tony老师本名叫王铁柱,美甲店的vivian小姐身份证上是刘翠花一样。都是为了格调,我完全理解。】 【不过……这自我修养,真是绝了。】 陈凡的目光在李道远和柳轻雪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充满了对强者的同情。 这哥们,活得太累了。 怪不得开飞剑都能追尾撞山,八成是当时正跟师妹吹嘘自己车技,一激动,把油门踩进了发动机里。 李道远被陈凡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小子的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好奇,反而像是在……可怜他? 一种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 他重重咳了一声,试图用气场把面子找回来。 “既然你们见过孙前辈,那他老人家失踪前,可有反常之处?又或者,跟什么人有过接触?” 这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胡小牛的死穴上。 胡小牛的脸“唰”一下白了,黑风帮的血战,被借走的阵盘,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闪过。 他慌乱地望向陈凡,眼神里全是“这能说吗”、“说了会不会死”的求救信號。 陈凡给了他一个“稳住,別慌”的眼神。 他向前踏出半步,姿態放得很低,对著柳轻雪拱手。 “回稟仙子,不瞒二位,这柳树集前些日子,刚出了一场大乱子。” 陈凡三言两语,避重就轻地把黑风帮如何作威作福,自己又如何“侥倖”联合眾人奋起反抗,最终“惨胜”收场的故事讲了一遍。 在他的版本里,自己就是个出谋划策的军师,真正动手的是被压迫已久的广大散修,钱霸天也是在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中力竭而亡。 至於那几道毁天灭地的神雷? 纯属意外。 那是大家符籙法术乱丟,刚好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所以,现在整个集市人心惶惶,不少人都连夜跑了。孙前辈,或许也是因此暂时外出避祸。” 陈凡做出总结,完美地为老孙的失踪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柳轻雪听得秀眉紧锁,她对底层修士的火併毫无兴趣,但这个说法却让她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原来如此……师叔他神智不清,一个人在外面,万一遇到危险……” “师妹別怕,”李道远立刻化身护花使者,“师叔吉人天相,我们只要找到他,一切都会好的。” 说著,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递向陈凡。 “这位……陈道友是吧?多谢你的消息。这点心意你收下。” 陈凡看著那块灵石,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哟,挺大方啊。看来这李狗蛋家底可以,当舔狗也得有本钱。】 【但这钱可不能拿。拿了,就等於接下了这活儿。】 陈凡脸上堆起淳朴的笑容,连连摆手把灵石推了回去。 “仙长太客气了!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孙前辈也是我们集市的人,大家都盼著他好好的。谈钱,就太见外了!” 这番话,既表现了高风亮节,又巧妙地撇清了关係。 李道远见他不受,眼中倒闪过一丝讚许,觉得这人虽弱,却有几分骨气。 可柳轻雪哪里肯放过最后的线索。 “那他平时……除了待在屋里,最常去哪儿?” 胡小牛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垃圾场。我们这儿大部分人都靠七號垃圾填埋场过活。孙老头也一样,总说那儿有宝贝,隔三差五就往那儿跑,一待就是一天。” “垃圾场?”李道远眉头拧成了死结,嫌恶之色溢於言表。 柳轻雪的眼睛却猛地亮了。 “他很可能就在那里!李师兄,我们快去!” 【来了来了,舔狗发动机启动了。】 陈凡心里念头刚起,就见李道远立刻换上一副急公好义的表情,转向他和胡小牛,语气变得不容置喙。 “既然如此,就劳烦二位带路了。” 胡小牛面露难色:“上仙,那地方又脏又乱,还……” “嗯?” 李道远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一股无形的压力轰然降临!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如同巨石压顶,將陈凡和胡小牛死死按住。 筑基期的灵压! 胡小牛的脸剎那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骨头都在咯咯作响,若不是死死咬著牙,恐怕已经当场跪倒。 陈凡也感觉胸口像被大锤砸中,呼吸都变得困难。 【师妹一句话,你赴汤蹈火;我们犹豫一下,你就灵压威逼。这双標玩得,不愧是你啊,李狗蛋同志。】 【这是威逼利诱,让我俩当免费导游?行,去就去。】 心念电转间,陈凡脸上已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胡小牛,对著李道远连连作揖。 “仙长息怒,仙长息怒!我们带路!我们这就带路!小牛他不是不乐意,是怕那污秽之地,衝撞了二位仙驾啊!” 李道远见他如此上道,这才满意地散去灵压,冷声道: “少废话,前面走。” “是,是。” 陈凡点头哈腰,给身旁的胡小牛递了个眼色,两人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第88章 別问,问就是灭口! 李道远,充分展现了一个合格备胎的专业素养。 他大手一挥,一柄青光流转的飞剑悬停身前,剑身宽阔,灵气充沛。 他的视线从胡小牛身上扫过,像掸掉一粒灰尘,下巴微抬。 “你,上来,指路。” 声音乾脆,不带半点温度。 可当他转向柳轻雪时,那张方正的脸庞线条都柔和了三分,声音更是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师妹,我带此人在前探路,你带著另一位道友跟上即可。” 柳轻雪心系师叔,无暇他顾,只是点了点头。素手轻扬,一柄秀气的银色飞剑悄然浮现。 她侧身对陈凡道:“道友,请。” 【专业!】 【这位李兄,真是把“舔狗的自我修养”刻进了dna里。】 【脏活累活一肩挑,还主动把和仙子师妹同乘的机会让给了我。】 【高风亮节!以后你若出事,逢年过节,我一定多给你烧几捆纸钱。】 陈凡面上掛著受宠若惊的表情,学著胡小牛的样子,有些笨拙地跨上飞剑。 飞剑很窄,他几乎是贴著柳轻雪的后背。 一股清雅的冷香縈绕鼻尖。 嗯?这味儿…… 陈凡的记忆资料库飞速检索,精准定位到了那件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疑似合欢宗仙子遗落的贴身法衣。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系出同源。 【好傢伙!天剑宗和合欢宗用的是同一款香薰?还是说,这其实是修仙界高端仙子的统一標配?】 “站稳了。” 柳轻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畅想。 下一秒,脚下的飞剑微颤,一股沛然巨力托著他们拔地而起! 强烈的失重感攫住了陈凡的身体! “我操!” 陈凡一声惊呼,本能地想抓住点什么稳住身形。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僵住,最后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裤腰带。 风声在耳边尖啸,下方的房屋与树木被飞速拉成模糊的色块。 这种挣脱大地束缚、扶摇直上的体验,比地球上任何极限运动都要来得猛烈! “陈兄弟!俺在飞!俺在飞啊!” 前方传来胡小牛夹杂著恐惧与狂喜的叫喊。 陈凡探头望去,只见胡小牛像只树袋熊,死死抱著李道远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 而李道远那张俊脸,已经阴沉得快要结冰。 【兄弟,委屈你了。】 【为了大哥我能享受仙子专车,你的牺牲,我记下了。】 柳轻雪的御剑术极为平稳,她察觉到陈凡的僵硬,有意放缓了些许速度。 陈凡很快便適应了过来,开始有閒心打量脚下的世界。 从高空俯瞰,柳树集是一块打满补丁的破布。而远方的七號垃圾填埋场,则是一块丑陋的、流淌著黑绿脓水的巨大疮疤,烙印在大地之上。 “上仙!孙老头平时最爱去那片黑漆漆的地方!”胡小牛的声音顺著风飘来。 李道远御剑在前,闻言便朝那个方向压下剑头。 那是一片金属的坟场。 扭曲的法宝残骸堆积成山,断裂的剑刃上縈绕著不散的黑气,破碎的阵盘偶尔闪过一丝灵光,旋即湮灭。 一股混合了金属锈蚀、灵气泄露的焦糊与千年腐殖质的恶臭扑面而来。 李道远眉头紧锁,一层淡青色的灵气护罩张开,將恶臭隔绝在外。他旁边的胡小牛就没这待遇了,被熏得脸色发青,几欲作呕。 柳轻雪的飞剑紧隨其后,她对周遭的环境视若无睹,一双美目焦急地在下方的钢铁垃圾中搜索,不放过任何角落。 陈凡站在她身后,表面一脸凝重,內心的算盘却已打得飞起。 【风水宝地啊!这简直是废品回收站的vip豪华自助餐!】 【那个冒绿烟的破鼎,百分百是炼丹炸了膛的,回收价值肯定不低。】 【还有那半截焦黑的幡,阴气森森,一看就是邪修的宝贝。】 “我们下去看看。” 柳轻雪的声音,打断了陈凡的“云进货”思路。 四人降落在垃圾山的边缘,脚踩坚硬硌脚的金属碎片,发出“嘎吱”的脆响。 “师叔!你在吗?我是轻雪啊!” 柳轻雪提著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清亮的声音在死寂的坟场中迴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孙老头!老孙头!”胡小牛也跟著喊,同时紧张地提醒,“二位上仙,这里面邪门,有些破烂法宝会自己动弹,得小心!” 李道远面露不耐,但看著柳轻雪执著的背影,也只能黑著脸跟上。他步履考究,每一步都精准落在相对乾净的金属板上,生怕名贵的云纹靴沾上丁点污秽。 陈凡跟在最后,目光飞快扫视。 他看的不是垃圾,是痕跡。 这里的垃圾堆积杂乱,但表层覆著一层均匀的薄灰。如果老孙头近期来过,必然会留下脚印,或是翻找的痕跡。 然而,什么都没有。 这片区域,安静得像是被遗忘了数十年。 他们在垃圾山外围来回搜寻了两遍,连根新鲜的脚印都没找到。 柳轻雪的脚步慢了下来,眼中的光彩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失望。 她抬头望向垃圾场更深处,那片被浓鬱黑雾笼罩的区域。 “师兄,你说师叔他……会不会进了核心区?” “不可能!”李道远一口回绝,脸色也沉了下去,声音里带著后怕的严肃,“核心区煞气冲天,就算是我,进去了也討不到好。师叔当年就是因为硬闯那里才……” 柳轻雪的身子微颤,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希望再次被掐灭。 李道远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放缓:“师妹,別急。师叔神通广大,或许只是觉得集市里乱,找了个清净地方。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四人沉默地御剑升空,返回柳树集。 当他们重新降落在孙老头那破败的小院前,人去楼空的寂寥感,比之前更加沉重。 双脚踏上实地,陈凡还有些不真实感。他瞥了眼旁边腿肚子仍在打颤的胡小牛,再看看那两位气息平稳的“上仙”,对修仙的渴望愈发强烈。 这才是人生啊! 柳轻雪环顾空荡的院子,眉宇间的忧色更重,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问:“你们再想想,他老人家……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习惯?或者提过去什么地方?” 胡小牛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陈凡看著她那副模样,装出好奇宝宝的样子,试探著开口。 “仙子,晚辈斗胆问一句……孙前辈他老人家,修为一定很高深吧?” 他挠挠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憨厚与不解。 “实在是想不通,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流落到我们这穷乡僻壤,还来捡垃圾呢?”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柳轻雪的心防。 她涉世未深,此刻心乱如麻,听人关心师叔,防备也不由得鬆懈几分。 她轻嘆口气,幽幽道:“师叔他……何止是高深。十几年前,他老人家便已是金丹期的真人了。” 金丹期!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陈凡和胡小牛的心头! 胡小牛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彻底傻了。 一个金丹期的大佬,天天跟他们这群练气期的小虾米抢破烂?这世界太疯狂了。 陈凡也是心头剧震。 【金丹期?我滴个乖乖,那是能把柳树集翻过来炸十遍的传说级人物!怪不得那破阵盘那么猛!】 柳轻雪陷入回忆,脸上露出与她年龄不符的悲伤:“十几年前,师叔奉命带著几位师兄,携带宗门一件至宝外出办事……” “师妹!” 一声断喝,又冷又硬,截断了柳轻雪的话头! 李道远已站在她身旁,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场都变得锋利起来。 他先是责备地看了柳轻雪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隨后,他那双眼睛,落在了陈凡身上。 那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看待死物的冰冷。 “不该你打听的,就別瞎打听!” 他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却比寒冰更刺骨。 “在修仙界,好奇心太重,是会死人的。” 陈凡后颈的汗毛猛地炸了起来。 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对方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杀念。 这不是警告。 这是在告诉他,再多问一个字,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柳树集的死亡名单上。 【完犊子,好奇心触到高压线了。】 陈凡心里警铃大作,脸上立刻换上惶恐的表情,连连摆手。 “仙长误会!晚辈就是单纯的好奇,绝无他意!是我多嘴,是我多嘴了!” 胡小牛也嚇得一个哆嗦,赶紧帮腔:“是啊是啊,仙长,凡哥他就是个话癆,没坏心的!” 李道远冷哼一声,那股审视的、带著寒意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陈凡身上。 第89章 演技派 李道远那张方正的脸上,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看待非同类生物的漠然。 【经典环节——知道得太多了就要被灭口。】 【兄弟,你这翻脸速度,比川剧变脸都快。人家好歹还得甩甩袖子,你这是面部肌肉一抽,直接从暖男切换到屠夫模式了?】 【宗门秘辛,金丹大佬,外出办事,携带至宝……好傢伙,这几个关键词凑一块,妥妥的就是灭门惨案的標准开场白啊。】 【我就是嘴欠问了一句,你至於吗?你师妹自己说漏嘴的,有本事你冲她横啊!】 心里疯狂吐槽,陈凡的身体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脸上的憨厚与好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是极致的惶恐。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双手在身前胡乱摇摆,语速又快又急,带著点结巴。 “仙……仙长!仙长饶命!我……我我我就是个捡破烂的,我什么都没听见!金丹?什么金丹?是能吃的鸡蛋吗?我……我就知道灵石,嘿嘿,灵石……”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著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那副没见过世面、被嚇破了胆的市井小民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旁边的胡小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扑上来拉住陈凡的胳膊,对著李道远点头哈腰。 “上仙!上仙息怒!我这兄弟,他脑子不好使!就是个话癆,嘴上没把门的,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就是俩臭捡垃圾的,天大的事儿也跟我们没关係啊!” 两人的表演堪称完美,一个装傻充愣,一个拼命求饶,將底层小人物的卑微与求生欲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道远眼中的杀机缓缓收敛。 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这两人表现出的姿態,让他提不起动手的兴致。 就像一头雄狮,不会真的去跟两只嗡嗡叫的苍蝇计较。 更何况,柳轻雪还在一旁,他得维持自己宽宏大量的师兄形象。 柳轻雪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她秀眉微蹙,看了李道远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赞同。 她终究心系师叔的安危,此刻没心情去管这些细枝末节。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黄色的符纸,递向陈凡。 “这位道友,此事是我失言在先。这是传音符,若是有我师叔的任何消息,还请立即通知我们。天剑宗,必有重谢。”她的声音恢復了清冷,却比李道远的威胁管用得多。 陈凡看著那枚符纸,像是看见了烫手的山芋,又像是看见了救命的稻草。 他不敢去接,只是一个劲地哆嗦,目光求助似的看向李道远。 李道远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在说:算你们识相。 陈凡这才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把那枚传音符接了过来,捧在手心,如同捧著皇帝的圣旨。 “一定,一定!仙子放心,晚辈一定把这事儿放心里!只要一有孙……孙前辈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二位上仙!” 李道远见他这副諂媚样,眼底的鄙夷更浓了。他像是打发乞丐一般,隨手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灵石,屈指一弹。 “叮叮噹噹——” 三块下品灵石落在陈凡脚下的泥地里,沾上了些许尘土。 “拿著,算是给你们的辛苦费。记住,管好自己的嘴。” 那轻蔑的语气,和丟骨头给狗没什么两样。 然而,下一秒,陈凡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那光芒,比夜里最亮的星辰还要璀璨,其中充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脸上的恐惧和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狂喜。 他猛地蹲下身,也顾不上灵石上的泥土,双手並用,像是怕別人抢一样,飞快地將那三块灵石扒拉到自己怀里。 “灵石!是灵石啊!” 他把灵石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然后,他抬起头,衝著李道远和柳轻雪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些諂媚的笑。 “谢谢仙长!谢谢仙子!您二位真是活菩萨!太敞亮了!以后有什么跑腿的活儿,您儘管吩咐!我陈凡隨叫隨到!” 这番做派,把一个见钱眼开、毫无骨气的小市民形象,彻底钉死了。 胡小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一阵犯嘀咕。凡哥这是……受刺激了?不至於啊,三块下品灵石而已…… 李道远脸上的厌恶已经不加掩饰了。他甚至懒得再多看陈凡一眼,觉得跟这种人待在同一个院子里,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转向柳轻雪,声音又恢復了那该死的温柔:“师妹,此地已无甚线索,我们还是先回宗门,再从长计议吧。” 柳轻雪最后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院子,幽幽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李道远法诀一引,飞剑腾空。他看都没看胡小牛,直接和柳轻雪化作两道青虹,破空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那两道剑光彻底不见踪影后,院子里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算消散。 胡小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我的娘嘞……嚇死俺了。凡哥,刚才那个李道远,真想杀了我们啊……” 他抬头看向陈凡,却发现陈凡正直挺挺地站著,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贪婪与諂媚。 陈凡低著头,手里掂量著那三块刚被他视若珍宝的灵石,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他隨手將灵石丟给胡小牛。 “拿著,你的精神损失费。” “啊?凡哥,这……” 陈凡没理会他的错愕,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手心那枚淡黄色的传音符。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符纸上温润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李狗蛋啊李狗蛋,你这备胎,当得可真是兢兢业业。】 【杀意是给我看的,温柔是给她看的,灵石是用来羞辱我顺便彰显你大方的,传音符是办正事的。】 【一套操作下来,既展现了强硬手腕,又维护了师妹,还顺便立了个人设。嘖嘖,情绪控制专家。】 “小牛。” “啊?在,在呢凡哥。”胡小牛被他这语气嚇得一个激灵,赶忙爬了起来。 陈凡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敲进胡小牛的耳朵里:“今天这事儿,看明白了吗?” 胡小牛茫然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想杀我们,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给几块破灵石,就跟打发路边的野狗一样隨意。” 陈凡的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头髮颤的凉意,“在这个鬼地方,想活得像个人,不想被人指著鼻子骂、用脚踩著脸,就得比他们更硬,拳头比他们更大!”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所以,给老子玩命修炼!” 陈凡盯著胡小牛的眼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次再见到那个李狗蛋,咱们把他打成李狗屎!” 第90章 图纸! 胡小牛的住处,已经不能用“家”来形容。 如果说之前是贫民窟风格,那经过黑风帮一番“精装修”后,这里已经升级成了战后遗址。 屋顶破了个能直接看星星的大洞。 唯一的木板床被劈成两半,像是在无声控诉。 两人站在一片狼藉中,空气里瀰漫著尘土与绝望混合的味道。 胡小牛看著自己的“家”,嘴唇翕动,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只是默默地弯腰收拾,试图从废墟里抢救出一点还能用的家当。 “行了,別捡了。” 陈凡一脚踢开一块破木板,声音在空屋里格外清晰。 “都这样了,还捡个屁。” 胡小牛的动作停住,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茫然。 “你现在怎么也算个有钱人了。”陈凡双手抱胸,斜著眼看他,“淬雷灵液卖的钱,加上刚分的灵石,小一千块揣兜里,就住这?”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钱是偷来的,怕露富呢。”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去,换个地方。” “找个正经的院子,带墙的,有门的,能让你挺直腰杆睡觉的那种。” “可是……凡哥,这集市里的房子,都……”胡小牛有些犹豫,他习惯了节省。 “都什么都!”陈凡直接打断他,“你得有个地方安心修炼,天天住这破地方,心气儿都给你磨没了!” 一番话,说得胡小牛心头一热。 他不再迟疑,重重地点了点头。 柳树集就这么大,所谓的“好房子”也只是相对而言。两人在集市上转了一圈,最后看中了一个带院墙的独立土坯房。 虽然也破,但至少五臟俱全,不像胡小牛那个四面漏风的窝棚。 房主是个乾瘦老头,正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晒太阳,听闻有人要买房,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又合上了。 “买房?”老头的声音跟破风箱似的,“五十块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卖。” 胡小牛的眼角抽了抽。 五十块?这破院子怎么不去抢! “大爷,您这院子风水好啊,坐北朝南,冬暖夏凉。可您看这墙,都裂了,这屋顶,下雨都得用盆接吧?五十块,您是不是……说笑了?” 老头斜眼瞥他:“小子,少来这套。整个柳树集,带院墙的就这么几家,爱买不买。” “买,怎么不买。” 陈凡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灿烂。 “就是吧,我这兄弟,刚从黑风帮手里死里逃生,兜比脸还乾净。” “您看,十块灵石,我们当场付钱,您拿著钱去快活。不然……” 陈凡的声音拖长,特意加重了“黑风帮”三个字的读音。 “等黑风帮的人再杀回来,您这院子,怕是连十块灵石都不值了。”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惊惧,再看看陈凡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心里直打鼓。 一番眼神拉扯,老头最终败下阵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十五块!不能再少了!” “成交!” 陈凡立刻从怀里摸出十五块灵石,一把塞进老头手里,断了他反悔的念头。 老头攥著灵石,像是攥著烫手的山芋,嘴里嘟囔著“晦气”,连屋里的破烂家当都不要了,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陈凡让胡小牛把新家收拾乾净,然后下达指令: “別琢磨別的,给我玩命修炼。丹药吃完前,你要是没衝到练气五层,我就把你赶回你的窝棚去。” 看著胡小牛充满干劲地开始打坐修炼,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自己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 忙活了一整天,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今天的大转盘还没抽呢。】 他意念一动,那个熟悉的、散发著城乡结合部气息的ui界面弹了出来。 【源能余额:177点。】 看到这个数字,陈凡心里踏实了不少。灭掉黑风帮,收穫颇丰。光是回收那些杂七杂八的法器和储物袋,就入帐了一百多点源能。 他摩拳擦掌,熟练地点开那个金光闪闪的【幸运大转盘】。 “先来一发免费的开开胃。” 生锈的扳手指针有气无力地转动起来,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样子。它慢悠悠地划过一个个奖项,最后“哐当”一声,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格子里。 【叮!恭喜站长!获得安慰奖!】 【奖励:[报废的留影石-儿童版]x1!】 【物品名称】:报废的留影石-儿童版 【物品来源】:天玄界-启蒙仙塾-教学废品回收处 【物品描述】:一款旨在通过播放“先贤奋斗史”来激发仙苗学习热情的教学用具。因內容过於枯燥,形式过於说教,导致九成仙苗產生厌学情绪,三成仙苗离家出走,现已被全面召回並销毁。 【回收价值】:1点源能,[劣质晶体粉末]x5。 【备註】:所以,填鸭式教育在哪儿都行不通。 陈凡面无表情地选择了回收。 【叮!回收成功!获得[源能]x1,[劣质晶体粉末]x5!】 【源能余额:178点。】 “再来!我就不信这个邪!” 他支付了10点源能。 【源能余额:168点。】 这一次,轮盘转得欢快了不少,霓虹灯都亮了许多。在一阵刺耳的电子音乐中,指针飞速旋转,最终……缓缓停下。 轮盘中央,弹出了那四个他最不想看见的灰色大字。 【谢谢惠顾】 连那段气若游丝的嗩吶都没变。 陈凡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操!我就知道!】 【这破轮盘绝对有后台程序,检测到我源能多了,就故意搞我心態!】 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根细得像韭菜叶的【特等奖】区域。 【富贵险中求!不就是十点源能吗?今天要是抽不出来,我……我就明天再来!】 他绷紧了身体,像个输红眼的赌徒,用意念狠狠砸向了那个“开始抽奖”的按钮。 “给老子出货!” 【源能余额:158点。】 这一次,异变陡生! 那根破扳手指针像是被注入了神力,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在轮盘上疯狂旋转,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bgm也从劣质的八比特电子音,变成了一段雄浑激昂、充满史诗感的交响乐! 【臥槽!臥槽槽槽槽!】 【出金了?!是出金的特效!】 陈凡的呼吸骤停,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的瞳孔被那道金光撑满,眼角因为过分用力而微微抽动。 这阵仗,这特效,这bgm! 如果这都不是特等奖,他当场就把这个破轮盘给生吞了! 金色的指针,速度缓缓放慢。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敷衍,而是在每一个区域都做足了停留的姿態,充满了戏剧性。 它掠过【谢谢惠顾】时,带著一丝不屑。 它擦过【安慰奖】时,透露出一股王者的蔑视。 它在【三等奖】和【二等奖】的边界线上来回拉扯,疯狂挑逗著陈凡的神经。 【別玩了!快给老子停下!】 终於,在那道金色的流光,精准无误地、带著一种命中注定的宿命感,稳稳地停在了那根最窄的、代表著希望的韭菜叶上! 【特等奖:锻造图纸x1】 那一刻,整个ui界面都静止了。 隨后,一行由纯金打造、还带著动態火焰特效的巨大字体,野蛮地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叮!恭喜站长鸿运当头,时来运转,触发低概率事件!获得特等奖!】 【奖励:[锻造图纸]x1!】 成了! 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陈凡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兴奋得差点一拳把新房的屋顶给掀了! 他强压下沸腾的心绪,指尖带著一丝颤抖,用意念点向储物空间里那张散发著淡淡金光、与眾不同的图纸。 【是否学习图纸?】 “学!现在!立刻!马上!” 一道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第91章 炼丹,就得是高压锅 【图纸名称】:无坚不摧的万能高压锅 【图纸类型】:奇门法宝 【锻造需求】:提纯钢板x50,劣质聚合物x10,[庚金之沙]x1,[赤炎精粹]x1,源能x100。 …… 视野里,那行金光闪闪的图纸名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凡的脑门上。 高……压……锅? 他脸上那股即將登临人生巔峰的狂喜,瞬间凝固。 然后,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表情寸寸碎裂,最后“哗啦”一声,只剩下麻木。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脱力般跌坐在尘土里。 【我他妈……赌上了全部运气,你就给我一口锅?】 【回收站的后台程式设计师是不是跟新东方有合作协议?送我去仙厨培训学院进修?】 【特等奖!这就是你的特等奖?!你管这叫特等奖?!】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规划,从征服星辰大海的星际航母,一头扎进了后厨那条油腻骯脏的死胡同。 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浮现。 未来的某一天,仙雾繚绕的山巔,他与毕生宿敌生死对峙。 敌人手持神剑,气冲霄汉:“来战!” 他陈凡,面色凝重,反手从储物空间掏出一口鋥亮的高压锅,再慢条斯理地系上一条碎花小围裙。 “孙子,別急。” “等爷爷给你燉只鸡,吃饱了好上路。” 那个画面,让他的道心布满了裂痕,几近崩碎。 一股无名邪火直衝天灵盖。 他不死心,用颤抖的意念,点向了这张图纸的【分解】选项。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特等奖,究竟能卖几个子儿! 【叮!检测到[锻造图纸:无坚不摧的万能高压锅],回收价值:0.1源能。是否確认回收?】 “噗——” 陈凡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憋过去。 0.1源能? 连他妈抽一次奖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这不是羞辱。 这是诈骗!是赤裸裸的商业欺诈! 他瘫在地上,像条被抽了筋骨的咸鱼,连吐槽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罢了,罢了。 就当没中过奖。 他自暴自弃地想著,意念如同失了魂的游魂,向下扫过图纸那长得要死的介绍。 权当是给自己看一眼悼词。 【功能简介】: 1.【无坚不摧】:锅体採用多重锻压工艺,融入[庚金之沙],结构强度极高。可承受金丹期以下所有物理及法术攻击。註:经测试,锅盖可有效抵挡筑基期飞剑斩击三百余次,锅体则更为坚固。是的,它不光能燉肉,还能当盾牌,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嗯? 能当盾牌? 陈凡死灰般的眼皮,轻微地跳了一下。 以后跟人干架,左手板砖手机,右手高压锅盖……攻防一体,画面好像也挺带感的。 他打起一点精神,继续往下看。 2.【极致美味】:內置[赤炎精粹]作为核心热源,可精准控制烹飪温度与压力,完美激发食材最深层的风味。任何凡间食材经其烹飪,都將成为世间绝顶的美味佳肴。註: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你的厨艺了! 跳过。 他陈凡是要成为万界之王的男人,不是要去当食神。 他的目光,百无聊赖地落在了最后一条说明上。 3.【丹药炼金术】:其密闭加压、精准控温的特性,高度符合炼丹学原理。是传统炼丹炉的“青春活力版”,可大幅提升炼丹成功率,缩短炼丹时间。註:朋友,还在为炸炉而烦恼吗?还在为买不起昂贵的丹炉而彻夜难眠吗?一锅在手,丹药我有!你,就是下一位炼丹大师! 【备註】:所以,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你们这帮土包子懂个屁的炼丹! 院子里的风,停了。 远处胡小牛打坐的吐纳声,也仿佛消失了。 陈凡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行行不断放大、如同神明启示录的金色文字。 炼…… 炼丹? 他的喉结,极其困难地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咚”。 他死死盯著“密闭加压”、“精准控温”、“大幅提升成功率”这几个字。 他体內的血液停止了流动,然后以一种狂暴的姿態开始倒灌! 心臟的搏动声,不再是心跳,而是战鼓! 咚!咚!咚! 擂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这他妈哪里是一口高压锅! 这分明是一台全自动、智能化、工业流水线级別的炼丹神器! 天玄界的炼丹师靠什么? 靠那虚无縹緲的经验,靠日积月累的感觉,靠祖师爷赏不赏饭吃的运气! 火焰大了,糊了。 火候小了,废了。 一个哆嗦,炸了! 丹毁人亡,家常便饭! 可自己呢? 有了这口锅,炼丹跟用电饭煲燜饭有什么区別? 药材丟进去,盖子盖上,按钮一按! 然后就可以翘著二郎腿,坐等丹药出炉! 这叫什么? 这叫降维打击! 这叫工业革命! 【筑基丹?给我十份材料,我给你炼出九颗成品,剩下一份算我的手工费!】 【疗伤药?以后直接论斤卖!买一斤送半斤,量大管饱,还他妈给你包邮!】 【从今天起,我就是丹药界的富士康!整个修仙界的丹药价格体系,都得由我陈凡说了算!】 “呼——” 一股灼热到烫人的气息,从他鼻腔里喷薄而出。 前一秒的颓丧与怨毒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 他“蹭”地一下从地上弹射起来,在小院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厨子?顛勺? 去他妈的! 这叫核心技术!这叫行业垄断! 他看向锻造需求,储物空间里材料齐全,158点的源能也绰绰有余。 【万事俱备,只差一锅!】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意念凝聚成一根尖针,狠狠刺向图纸下方的【锻造】按钮! “给老子造!” 【叮!检测到所需材料充足,是否消耗[提纯钢板]x50,[劣质聚合物]x10,[庚金之沙]x1,[赤炎精粹]x1,[源能]x100,进行锻造?】 “確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凡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海量的源能被瞬间抽空。 ui界面上,源能余额从158骤降到58。 与此同时,【锻造车间】的平台轰然大亮! 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幻的数据流。 一整块暗沉的提纯钢板凭空浮现,被无形的立场瞬间加热到白炽状態,而后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进行著疯狂的捶打、挤压、摺叠! 刺耳的金属悲鸣与沉闷的撞击声交织成一首狂野的工业交响曲。 金色的庚金之沙化为一道道流光,被暴力地烙印进钢板的每一寸肌理。 赤炎精粹则化为一颗跳动的岩浆心臟,被精准无误地嵌入锅底。 黑色的聚合物被拉伸、塑形,变成了厚实坚固的锅柄与阀门。 整个过程充满了简单粗暴的暴力美学,前后不过十几秒。 光芒收敛。 “咣当!”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落地声。 一个崭新的,闪烁著暗哑金属光泽,造型朴实无华到有些过分的压力锅,静静地躺在锻造平台上。 陈凡意念一动,將它取出。 入手极沉,分量十足,冰凉的触感传递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固。 他掂了掂锅,眼神里闪烁著危险的光。 抚摸? 检验真理的唯一方式,就是干它! 他转身,看向院子那面饱经风霜的土坯墙,抡圆了胳膊,將这口崭新的高压锅当成一块板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尘土冲天! 那面土墙上,一个狰狞巨大的豁口赫然出现,碎土和草根四下飞溅。 陈凡收回手,吹了吹锅身上的灰尘。 只见那被他全力砸击的锅底,光洁如新,別说凹痕,连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没有! 这玩意儿,安全感爆棚! 有了它,就等於有了一台印钞机!一座军工厂!一个可以隨身携带的移动堡垒! 陈凡心潮澎湃,目光灼灼地看向院子另一头。 那个还在勤勤恳恳打坐的胡小牛。 工具人,不,是金牌合伙人的价值,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巴掌重重拍在胡小牛的后背上。 “小牛,醒醒!別练了,发財了!” 胡小牛被嚇得一个激灵,差点灵气岔了道,睁开眼,茫然地看著一脸狂热的陈凡:“凡,凡哥,咋了?” 陈凡把那口朴实无华的高压锅往他面前一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煽动性。 “告诉我,这柳树集,哪儿能弄到丹方?” 第92章 聚气丹给你当炒豆吃 胡小牛的眼神都直了。 他看看陈凡脸上那股子中了头彩的狂热,又看看陈凡手里那个造型古怪,泛著沉闷金属光泽的铁疙瘩。 说它是鼎,没腿。 说它是罐,又多了个把手和几个奇奇怪怪的阀门。 “凡哥,这……是啥法器?” “高压锅。” 陈凡掂了掂,回答得理直气壮。 “锅?”胡小牛的脑迴路彻底宕机,“做……做菜的?” “別问,问就是能燉烂金丹大能的腿骨。”陈凡懒得解释,直接切入主题,“你就告诉我,这柳树集,哪儿能弄到丹方?” 丹方?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醒了迷糊的胡小牛。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迟疑道:“凡哥,丹方这玩意儿……可不好弄。那都是各大宗门、炼丹世家不外传的宝贝,比自家婆娘看得都紧。” “谁会把它当垃圾扔了?就算有,也轮不到咱们这些在垃圾场刨食的捡到啊。” 这番话是实情,给陈凡火热的脑门浇了盆冷水。 【靠,忘了这茬。技术资料有专利保护,很合理。】 他看著胡小牛那张写满“这事儿没戏”的脸,心里有点不爽。 “不过……”胡小牛挠了挠头,又开了口。 “不过啥?你小子跟我还玩大喘气?” 陈凡眼睛一亮,像饿狼看见了肉。 “柳树集虽然没地方卖丹方,但……好像有人会炼丹。”胡小牛努力回忆著,“就是上次,咱们在村口摇人干黑风帮,那群散修里,有个女的。” “气息很弱,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手里攥著个黑乎乎的药瓶子,说是炼废的『蚀骨散』。” “我有点印象,叫……张玉梅?” 陈凡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那个畏缩在人群后的女人身影。 “对对对!就是她!”胡小牛一拍大腿,“她既然会炼丹,手里头肯定有丹方!哪怕是最不值钱的那种,那也是丹方啊!” “走!” 陈凡一把拽起胡小牛。 “別练了,带我去找她!” “啊?不是,凡哥,我这刚找到点感觉,灵气在经脉里转得正舒服呢……”胡小牛满脸的生无可恋。 “別废话!”陈凡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画出一个巨大的饼,“等哥弄到丹方,开锅炼丹,聚气丹给你当炒豆吃!” 胡小牛不吭声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怀里揣著的那几瓶宝贝聚气丹,又抬头看看陈凡手里的那口锅。 把聚气丹当炒豆吃? 凡哥莫不是被黑风帮给刺激坏了,神智出了问题? 炼丹是何等精细、玄妙的活计,看火候、控灵力,差一丝一毫就得炸炉。人家炼丹大师开一炉,能成丹三四颗,都得沐浴焚香、拜谢祖师爷赏饭。 你这拿口做饭的锅,就想把聚气丹当炒豆? 他觉得陈凡在吹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牛逼。 【嘿,你这土包子。】 陈凡看著胡小牛那“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什么叫技术壁垒?什么叫生產力代差?这就是。】 【等哥把全自动炼丹流水线给你架起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工业的力量。到时候別说聚气丹,筑基丹都给你搞批发!】 【你现在对我爱答不理,以后我让你高攀不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 柳树集的气氛很微妙。 黑风帮这块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乌云散了,空气里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多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街上的人少了,那些平日里喜欢聚在一起吹牛打屁的散修,此刻都躲在自家那破烂的屋子里,门窗紧闭。 每个人都像是在黑暗中竖起耳朵听风的老鼠。 他们怕。 怕黑风帮的报復。钱霸天的死,像一颗投入池塘的巨石,虽然沉入了水底,但那盪开的涟漪,却让每一个水里的生物都感到了不安。 胡小牛轻车熟路,带著陈凡拐进几条更加偏僻、泥泞的小巷。 这里的屋子更加破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草药、潮湿和贫穷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最终,他们在巷子最深处的一座土坯房前停下。 这房子比胡小牛之前住的有的一拼,墙上布满裂缝,用黄泥胡乱糊著,摇摇欲坠。门是两块烂木板拼成的,连个门环都没有。 “应该就是这儿了。”胡小牛压低了声音,“这张玉梅性子孤僻,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就靠著一手半吊子的炼丹术,炼些不入流的药散卖给过路的散修,勉强餬口。” 陈凡点点头,上前敲了敲那两块烂木板。 “咚,咚咚。” 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突兀。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陈凡眉梢一扬,加重了力道。 “张道友在家吗?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进去。 过了许久,屋里才传来一个细若蚊蚋、充满警惕的女声。 “谁?我不做生意,你们走吧。” “我们没有恶意。”陈凡换上了一副最具亲和力的语调,“张道友,前几天在村口,咱们还並肩作战过来著。我是陈凡,这是胡小牛。” “陈……陈凡?” 屋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个名字,似乎勾起了她某些恐怖的回忆。那天晚上,这个名字的主人,用一道道从天而降的神雷,將不可一世的钱霸天轰成了焦炭。 巷子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吱呀——” 那扇破烂的木门,被拉开了一道窄窄的缝。 一张苍白瘦削、毫无血色的脸从门缝后探了出来,正是那个女修张玉梅。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安,死死盯著陈凡,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雷劫。 “你……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別紧张,就是想跟你打听点事,顺便……买样东西。”陈凡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张玉梅的目光扫过陈凡,又落在他身后的胡小牛身上,最后,她认命般地嘆了口气,將门完全拉开。 “进来吧。” 屋里光线昏暗,空间狭小,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药草味混合著丹药烧焦的糊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堆著一堆处理过和没处理过的药草,墙角摆著一个遍布裂纹、黑乎乎的小丹炉。 整个屋子,就一个字——穷。 张玉梅请两人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木凳上,自己则侷促地站在一旁,双手绞著衣角。 “陈……陈前辈,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她连称呼都换了。 “別叫前辈,叫我陈凡就行。”陈凡摆摆手,开门见山,“我听说,你会炼丹?” 张玉梅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点了点头。 “懂一点皮毛,上不得台面。” “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陈凡的目光变得灼热,“我想买你的丹方,开个价。” 第93章 丹方 张玉梅听到“丹方”两个字,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最后一丝生气都褪尽了。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双手死死护在身前,眼神里的惊恐几乎要凝成实质。 “丹方……我、我没有……” “张道友,別怕。”陈凡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邻居家热心肠的大哥,“我们是来买,不是来抢。你开个价,只要合適,灵石不是问题。” “灵石”这两个字,像是投进冰湖的一颗火星,让张玉梅冻结的眼神有了一丝鬆动,但更多的是挣扎与为难。 她咬著乾裂的嘴唇,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那片潮湿的地面上,声音细得快要听不见。 “我……我只有一个方子。” “是什么?”陈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热。 胡小牛也把耳朵竖得老高。 “就是……就是上次在村口,我说的那种……”张玉梅的声音更低了,“『蚀骨散』的方子。” “蚀骨散?” 陈凡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感觉画风不太对。 【听著跟三流武侠小说里的玩意儿似的,跟聚气丹这种硬通货完全不是一个赛道啊。】 他压下心头的失望,问道:“这药散,有什么用处?”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张玉梅的话才稍微流畅了一些。 “它……它没有直接的杀伤力,算是一种毒散。只要沾上一点,就能无声无息地侵入修士的经脉,让灵气运转变得迟滯、晦涩,短时间內修为大打折扣。如果用量大了,还能腐蚀血肉……” 她越说,陈凡的眉头锁得越紧。 胡小牛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我……我就靠著这个方子,炼些药散卖给进出垃圾场的散修防身,换点灵石……勉强餬口。” 张玉梅说完,怯生生地抬眼看著陈凡,生怕他一不满意,就翻脸动手。 陈凡向后靠去,身下那张缺了腿的木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嘆了口气。 【搞了半天,是个debuff药剂。】 【我的目標是工业化量產战略物资,聚气丹、筑基丹,那都是军工复合体的核心產品,是硬通货。】 【你这蚀骨散,顶多算个民间土製的化学武器,还是上不了台面的那种。技术树点歪了啊,妹子。】 他心里的那团火,被这盆“蚀骨散”浇得连个火星子都不剩了。 再看看张玉梅这副穷困潦倒又担惊受怕的模样,陈凡也生不出强买强卖的心思。 砸人饭碗,还是砸这种可怜人的饭碗,不地道。 “方子你留著吧。”陈凡站起身,“打扰了。” 张玉梅直接愣在原地,她完全没想到,陈凡这么轻易就放弃了,甚至连价钱都没问一句。 陈凡和胡小牛转身朝外走。 就在他们快要踏出门口时,张玉梅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鼓起勇气喊了一声:“陈……陈前辈!” 两人停下脚步。 “黑风帮……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她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不会了。”陈凡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有力,“这柳树集,以后没人敢再来收保护费了。”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那间昏暗破败的土坯房。 温暖的阳光重新照在身上,驱散了屋里那股霉味和穷酸气。 “凡哥,这……”胡小牛看著陈凡的侧脸,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没事,此路不通,咱们换条高速公路走。”陈凡摆摆手,心態调整得飞快。 【革命的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一次小小的技术勘探失败,动摇不了我工业革命的决心。】 胡小牛眼珠子滴溜一转,压低声音开口:“凡哥,柳树集这种穷地方,找不到丹方太正常了。不过……有个地方,一定有!” “哪儿?” “清泉坊市!”胡小牛的语气斩钉截铁,“那里的万宝阁,號称只要你出得起价,连宗门长老的小妾都能给你打听出来!” 陈凡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对啊!零售走不通,就去找总代理嘛!我怎么把专业市场给忘了!】 “走!目標,清泉坊市!” …… 一个时辰后,清泉坊市。 两人再度站在了那座气派非凡的三层阁楼“万宝阁”前。 白天的坊市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比夜晚更多了几分烟火气和繁荣。 胡小牛这次没戴兜帽,他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奇异神采。 两人一踏进门,柜檯后那个正拨弄算盘的山羊鬍掌柜,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习惯性地扫了过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胡小牛脸上时,先是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堪比探照灯的光芒。 “啪嗒!” 他手里的金丝楠木算盘应声掉在柜檯上,震飞了两颗算珠。 “哎哟!” 山羊鬍掌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高高的柜檯后绕了出来,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饱经风霜的菊花,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贵客!这位小哥,您可是稀客啊!” 他一个箭步衝到胡小牛面前,双手在身前交叠,腰弯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您可有段日子没来了,老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这等高人了!” 这夸张的动静,让阁楼里其他正在看货的修士全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纷纷打量著这个衣著普通的年轻人。 胡小牛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被一个练气后期的老修士如此吹捧,一张脸憋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活像一尊新塑的泥菩萨。 “掌……掌柜的,客气了,太客气了……” “不客气!一点都不客气!”山羊鬍掌柜搓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上次小哥您出手的那瓶雷系灵粹,可是帮了老夫天大的忙!青云门一位內门长老的师侄,为求突破,正满世界找这宝贝,老夫转手让给他,那位师侄现在见了我都得喊一声叔!这都是託了您的福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人情是真的,但那一千灵石进,两千灵石出的差价,他是一个字都没提。 胡小牛总算从僵硬中缓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学著陈凡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学得有些刻意,但气势上总算立住了。 他侧过身,对著掌柜,一字一句地介绍道: “掌柜的,这位是陈凡,陈兄。” “我的……大哥。” 山羊鬍掌柜这才把注意力分给胡小牛身边的陈凡。 他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一眼。 一身粗布衣衫,平平无奇。 修为…… 如渊似海,深不见底! 掌柜的心臟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又谦卑了三个度。 能让上次那个神秘小哥都恭恭敬敬称之为“大哥”的人物,会是凡人吗? 自己练气七层的修为,竟然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深浅! 这根本不用想,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掌柜的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对著陈凡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揖。 “原来是陈前辈!晚辈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恕罪!” “掌柜的言重了。”陈凡的声音很平淡,“我们今天来,是想跟贵阁,谈一笔生意。” “前辈请讲!您吩咐!只要是万宝阁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一定为前辈办妥!”掌柜的胸脯拍得邦邦响。 陈凡看著他,不紧不慢地吐出四个字。 “我买丹方。 第94章 搞批发 “丹方?” 这两个字从陈凡嘴里吐出,山羊鬍掌柜脸上的笑容纹路不减反增,那双浑浊老眼里迸出的精光,像极了闻见血腥的狼。 “有!前辈,那您可问对地方了!” 掌柜的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 “这清泉坊市,別家我不敢打包票,但要论丹方,我们万宝阁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一边说著,一边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整个身子都侧著,恨不得给陈凡扫清地上的灰。 “不过,”掌柜的话锋转得极为圆滑,“前辈您是行家,也晓得这丹方的好坏天差地別。” “那些能被大宗门当宝贝藏进秘典的方子,別说我这小店,就是我们东家来了也弄不到手,那是人家的命根子。” “可要是市面上常见的,或是从某些没落小家族手里流出来的练手方子,晚辈这儿,倒的確存了几张。” 这番话,既把万宝阁的招牌抬高了,又提前封死了陈凡不切实际的幻想。 陈凡不予评价,只点了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得好听,翻译过来就是:顶级货没有,大路货管够。】 【正合我意。谁还不是从手摇拖拉机开始乾的?上来就想造光刻机,那是做梦。】 “无妨,拿来看看。” “好嘞!” 掌柜的得了准话,像是打了鸡血,扭头就衝著柜檯后一个打盹的伙计吼。 “阿木!睡什么睡!骨头都睡懒了!还不快去后库,把那几张压箱底的宝贝给前辈请出来!” 那叫阿木的伙计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应著,一溜烟没了人影。 掌柜的回过头,脸上又掛上了那种近乎諂媚的笑。 “前辈,您和这位小哥先到雅间歇歇脚,润润嗓子,丹方即刻就到。” 他將两人引到一处用屏风隔开的雅座。 亲自沏上了一壶灵茶。 茶香裊裊。 胡小牛捧著温热的茶杯,手腕都在发抖。 他死死盯著茶水中那几片舒展开的翠绿叶子,每一片都散发著淡薄却纯正的灵气。 这一杯,怕不是就要一块灵石! 他再偷眼去看陈凡,陈凡正靠在椅背上,优哉游哉地品著茶,那姿態,不像是在別人店里,倒像是在巡视自家的產业。 胡小牛心里只剩下佩服。 这就是凡哥的气度,稳如老狗。 没过多久,伙计阿木捧著一个盖了红布的黑漆托盘,脚步又轻又快地走了过来。 掌柜的亲自上前,郑重地掀开红布。 托盘上,静静躺著四枚玉简,顏色质地各不相同,有的莹润,有的黯淡。 “前辈,您过目。” 掌柜的將托盘推到陈凡面前。 “这四张丹方,分別是『气血丹』、『回气丹』、『解毒丹』……” 他顿了顿,指著最后一枚玉简,神情有些微妙。 “还有一张……『养顏丹』。” 胡小牛好奇地探过头,嘴巴慢慢张开,忘了合上。 这些丹药的名字,他只在说书先生的嘴里听过,今天居然见到了能炼製它们的“菜谱”。 陈凡没动,指尖在桌上轻点,一缕神识却已无声无息地探出,依次扫过那四枚玉简。 庞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气血丹,配方:铁皮草、凝血花……功效:补充气血,外伤专用。不错,红瓶,初级治疗药剂。】 【回气丹,配方:青灵叶、无根水……功效:恢復灵力。蓝瓶,小號法力补充剂。】 【解毒丹,配方……emmm,通用型解毒药,心理安慰剂。】 【养顏丹?配方:雪肤花、妙顏果、珍珠粉……功效:清除皮肤瑕疵,延缓衰老。】 陈凡的神识在“养顏丹”的配方上多停留了两秒。 【嚯!这个好啊!】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硬通货!修仙界的医美產品!技术壁垒低,利润空间大,目標客户精准,付费意愿超强!这不就是仙侠版的玻尿酸吗?市场广阔,大有可为!】 他收回神识,面上不见波澜,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掌柜的和胡小牛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著他。 掌柜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生怕这些“大路货”入不了这位高人的法眼。 “鐺。” 陈凡放下茶杯,一声轻响。 “开价。” 两个字,让掌柜的提著的心落回了肚里。 他连忙伸出五根手指,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不贵不贵!这几张方子虽然流传广,但都是千锤百炼的成熟配方。四张……一共五百灵石。” “可以。” 陈凡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胡小牛的心臟狠狠地抽了一下。 五百灵石! 就为了买几张“菜谱”?凡哥花钱这股劲儿,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以前过的到底算不算日子。 陈凡没管胡小牛的內心风暴,他看著掌柜,平静地补充道:“另外,按这四张丹方,每样给我来一百份药材。” “要处理好的,年份要足。” “什……什么?” 掌柜的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再次確认:“前辈,您是说……每种,一百份?” “对。” 掌柜的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陈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只是敬畏,而是捲起了惊涛骇浪。 买丹方,可能是为了收藏,或是研究。 可一口气买下四百份炼丹材料,这意图已经不是明显,而是写在脸上了! 这位前辈,是位炼丹师! 而且看这手笔,绝不是炼一炉丹药练练手那么简单,这是要开工坊,要批量生產! 炼丹师! 行走的灵石矿!走到哪里都被各大势力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掌柜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十倍,甚至透出一丝討好。 “前辈……您……您是炼丹大师?”他问的小心翼翼,唯恐触怒了对方。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不,我是製药厂厂长。】 这个眼神,在掌柜看来,就是默认。 他激动得两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思路豁然开朗。 “药材!有!库里管够!前辈您放心,我亲自去给您挑最好的!至於价格……” 掌柜的胸脯拍得邦邦响。 “晚辈给您打个八折!一共二百灵石,您看成不成?” “可。”陈凡依旧是一个字。 掌柜的心里乐开了花,二百灵石是小钱,能搭上一个炼丹师的人脉,才是无价之宝。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试探著问: “前辈,晚辈多句嘴。您炼出的丹药,若是……若是有意出手……” “哦?”陈凡眉梢动了动。 【可以啊,销路自己送上门了。】 “晚辈的意思是,”掌柜的搓著手,语气热切得发烫,“我们万宝阁也收丹药。若是前辈信得过,您炼成的丹药,我们万宝阁全收了!价格您放心,只高不低!也省了您再去费心找买家不是?” 这话术,滴水不漏。 陈凡看著他,终於露出了一点笑意。 “等我炼出来再说。” 这话没答应,也没拒绝,却给了掌柜的无限遐想和希望。 “好!好!晚辈静候前辈佳音!” 交易结束,陈凡將玉简和一大包药材收入储物袋,动作乾脆利落。 胡小牛在旁边全程看傻了。 直到两人走出万宝阁,沐浴在喧闹的阳光下,他还感觉脑子嗡嗡的,像在梦里。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凡哥,撒出去七百灵石,买了一堆“菜谱”和“配菜”,还顺道和万宝阁达成了供货协议。 “凡……凡哥,”胡小牛跟在后面,舌头都有些打结,“咱……咱们这就回去了?” 陈凡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开工。”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他妈的第一生產力。” 第95章 你管这叫炼丹?(上) 两人一前一后,从万宝阁那烫金的门楣下走出,匯入喧闹的人流。 胡小牛跟在陈凡身后。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虚浮得厉害。 魂不守舍。 他的脑子里有个算盘,自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七百块灵石。 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七百块啊! 能在坊市外围买下一栋青砖大瓦房,天天灵米肉汤,还能剩下大把的钱,磕药都能磕到练气后期。 现在,它们变成了一大包他认不全的草药,和几块冰凉的玉简。 他亲眼看著,一栋青砖大瓦房,飞了。 胡小牛的脸皱成了一颗苦瓜,腮帮子一抽一抽地疼。 他实在没忍住,像只蚊子般凑上前,把声音压到最低。 “凡哥,那……那是七百灵石。就买了些……菜谱和配菜?” 陈凡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反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瞧你那点出息。” “投资!懂不懂?把钱换成生產资料,叫资產升级。死捏在手里,那叫货幣贬值。格局,打开你的格局!” 【跟你这土著讲资產增值,纯属对牛弹琴。】 【等著,今天花出去七百,明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七万、七十万地往回赚!】 胡小牛捂著后脑勺,被一堆听不懂的词砸得发懵。 他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凡哥说,这钱能赚回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打著补丁的衣服,再想想那个四面漏风的破院子,实在无法將这番豪言壮语和现实掛上鉤。 回到柳树集,那股压抑死寂的气氛没有丝毫变化。 街上冷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唯恐自己是下一个被清算的目標。 两人穿过空寂的小巷,回到新买的土坯院落。 陈凡“砰”地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 “站远点,准备见证奇蹟。” 陈凡冲胡小牛神秘地笑了笑,把他推到了墙角。 胡小牛还没站稳,就见陈凡手腕一翻。 “咣当!” 一声闷响,那口造型古怪的锅,被重重墩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锅体在午后阳光下,泛著沉闷厚重的金属光泽。 朴实无华,甚至有点丑。 胡小牛的眼角狠狠一抽。 七百灵石换来的希望,就是这口锅? “凡哥……咱真用这个……炼丹?”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生怕哪个字说重了,刺激到陈凡。 在他的认知里,炼丹是天底下最玄奥、最精细的活。 那些高高在上的炼丹师,哪个不是用著名贵丹炉,焚香沐浴,掐诀念咒,精微地控制著每一丝火候。 用锅炼丹? 做菜还差不多。 “不然呢?”陈凡瞥了他一眼,“小子,观念太陈旧,会被时代淘汰的。今天让你开开眼,学著点,什么叫工业化。” 陈凡懒得再解释,心念一动。 储物袋里那一百份“气血丹”的药材,凭空飞出,在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铁皮草、凝血花、百年参须…… 每一株都灵气充裕,年份十足,是万宝阁掌柜挑出的上等货色。 胡小牛看著那些药材,心臟又是一阵绞痛。 这么多好东西,要是拿去换灵石…… 他不敢想了。 下一幕,让胡小牛的世界观受到了毁灭性的衝击。 陈凡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操作。 他像个往灶坑里添柴火的伙夫,抱起一堆药材,一股脑全塞进了那口铁锅里。 动作粗暴,简单直接。 “凡哥!使不得!使不得啊!” 胡小牛嚇得脸都白了,衝上来就要阻止。 “药理!顺序!年份不同的药材,熔点和药性释放的时间都不一样!这么一锅烩,会炸的!绝对会炸炉的!” 这不是炼丹。 这是糟蹋天物! 暴殄天物! “稍安勿躁。” 陈凡一挥手,一股巧劲將胡小牛推开,然后抓起另一堆药材,继续往锅里塞。 “一份,两份,三份……” 他嘴里数著,直到塞满第十份,锅里被塞得严严实实,才停下手。 【不是哥不想多放,主要是锅的肚子就这么大。】 【再多就超载了,咱是守法公民,不搞违章操作。】 胡小牛已经麻木了。 他呆立在墙角,眼睁睁看著陈凡像处理一锅猪食,把那些价值连城的灵药胡乱塞满了一口铁锅。 他的心跳快要停了。 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完了。 凡哥疯了。 就在胡小牛面如死灰的注视下,陈凡“啪”的一声,將厚重的锅盖严丝合缝地盖好。 再“咔”地一下,拧紧了锅盖上的阀门。 整套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过千百次。 做完这些,陈凡拍拍手,退后两步,双臂抱在胸前。 “看著。” 他冲胡小牛扬了扬下巴。 没有法诀,没有灵力催动,更没有丹火。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胡小牛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口锅,准备隨时抱头鼠窜。 他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炸炉,没有出现。 一秒。 两秒。 三秒…… 锅,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胡小牛刚要鬆一口气,认定这只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嗡——” 一声极轻的震动,从铁锅內部传来。 锅底,一圈暗红色的纹路无声亮起,那是嵌入其中的【赤炎精粹】开始工作了。 锅体內的温度,正在用一种恐怖的速度急剧攀升。 胡小牛不懂什么叫精准控温。 他只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浪,以那口锅为中心,蛮横地向四周扩散,院子里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呆滯,转为惊疑。 这锅……好像真有点门道? “滋——” 锅盖顶部的限压阀,开始轻微颤动。 “滋……滋滋……”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一股股白色的蒸汽,裹挟著浓烈到化不开的药香,从阀口喷射而出,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股药香霸道得不讲道理。 只是一口,就钻进他的肺里,顺著血脉横衝直撞。 四肢百骸像是泡进了温水,连日奔波的酸乏都被一扫而空。 “香……好香……” 他喃喃自语,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这和他闻过的任何丹香都不同。 传统炼丹师开炉,丹香飘逸,灵性內敛。 而眼前这口锅里喷出的药香,浓烈、滚烫、粗野,像一头挣脱枷锁的洪荒巨兽,要將自己的存在感,强行灌入你的每一个毛孔! 胡小牛的脑子成了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这口锅,没有丹火,却能自行生热。 这口锅,无人操控,却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精准地碾磨、融合、淬炼著內部的一切。 他从小到大建立的、关於“炼丹”二字的认知,正在被这口锅喷出的白汽,冲刷得七零八落,连点渣都不剩。 这哪里是炼丹? 这分明是……妖术! 第96章 你管这叫炼丹?(中) 那尖锐的嘶鸣声,不像是钻进耳朵,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搅动著他关於“炼丹”二字的所有认知。 妖术! 这个词从胡小牛的心底最深处浮起,他想按都按不下去。 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贫乏词汇里,只有这两个字能勉强形容。 这里没有丹火,院子里的空气却滚烫得能把人烤熟。 这里没有法诀,那药香却霸道得像一支军队,蛮横地占领了他的每一次呼吸。 整个院落,被那口丑陋的铁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湿热的空气糊在脸上,吸进肺里,带起一阵灼痛。 他被那股浓烈粗暴的药香呛得连连后退,脊背撞上冰凉的墙根,才从那股热浪中攫取到一丝喘息的余地。 他死死盯著那口锅。 锅盖紧闭,顶上那个小小的阀门,此刻就是一头愤怒的独眼巨兽,正喷吐著白色的狼烟。 锅体本身,在內部的剧烈搅动下,发出低沉的“嗡嗡”共鸣。 那声音,像一只被囚禁的洪荒巨兽在发出不甘的低吼。 胡小牛的心,也跟著那口锅一起“嗡嗡”地乱跳。 一半的理智在嘶吼著快跑,这东西会炸,一定会炸成漫天废铁,顺便把他一起报销。 另一半的本能,却被那霸道的药香死死钉在原地。 他的身体,他的气血,都在渴望著,尖叫著,告诉他那锅里正发生著一场匪夷所思的蜕变。 糟蹋天物? 不…… 这股香气,比他耗费半月工钱买来的那颗上品丹药,要浓烈百倍。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满口都是甘中带苦的药味。 仅仅是飘散在空气里的这点水汽,就让他周身的气血开始不受控制地奔涌发热。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时间,在尖锐的嘶鸣中被无限拉长。 胡小牛的心情,从最开始的惊恐,到中段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期待。 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目光,已从盯著一个会爆炸的铁疙瘩,变成了盯著一个即將开启的无上宝匣。 终於。 那刺耳的嘶鸣声弱了下去,频率拉长,从急促的“滋滋”声,变成了疲惫的“噗……噗……”声。 最后一声轻响,阀门彻底闭嘴。 “嗡嗡”的震动也隨之平息。 院中,重归寂静。 那口锅安静地蹲在地上,锅身依旧散发著惊人的热量,周围的空气被烤得扭曲摇曳。 结束了? 胡小牛屏住呼吸,一颗心悬在喉咙口。 陈凡像是算准了最后一秒,从墙角踱步而出。 他没有急著开盖,而是绕锅走了一圈,手掌悬在锅壁上方寸许,感受著那股热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温度达標,压力排空,准时出炉,开箱验货。】 【首批產品,卖相差点没关係,疗效才是硬道理。】 他握住锅盖的把手,发力一旋。 “咔嚓。” 清脆的机括声,让胡小牛的眼皮狠狠一跳。 陈凡没管他,双手抓住锅盖两侧,猛地向上掀开。 “轰——!” 一股比之前更浓郁、更滚烫的白色气柱,夹杂著骇人的热浪,垂直衝向天空。 这次没有尖叫,只有纯粹到凝为实质的药香,像一堵墙,拍在胡小牛的脸上。 他被这股香气冲得向后一晃,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贪婪地吞噬著这股磅礴的灵气。 他稳住身形,脖子伸得像只旱地的长颈鹿,拼命朝锅里望去。 没有焦黑的药渣。 也没有黏糊糊的不明物体。 锅底,一层一层,密密麻麻,铺满了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些丹药,和他见过的任何灵丹都不同。 它们不圆润,不光滑,更没有宝光流转。 它们通体深红,表面粗糙,带著细微的颗粒感,像是一个模子批量浇铸出来的铁丸子,浑身都透著一股简单、粗暴,不加修饰的蛮横。 可每一颗的大小、形状,都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是,那股让他气血沸腾的药力,正是从这些丑陋的红色“铁丸子”上散发出来的。 胡小牛的嘴巴张开,就忘了该怎么合上。 十份药材…… 这锅里,少说也有一百颗! 一百多颗! 他所知道的炼丹,一炉能出三五颗便是手法精湛,若是运气不好,空炉炸炉更是常事。 这种闻所未闻的出丹数量,不是在炼丹。 这是在狠狠抽所有炼丹师的脸! “傻站著干嘛?” 陈凡的声音將他唤醒。 只见陈凡不知从哪掏出个粗布口袋,伸手探进滚烫的锅里,像在菜地里收土豆,哗啦啦地將那些丹药往袋子里扒拉。 那隨意的动作,让胡小牛的心臟一阵抽搐。 “凡……凡哥……这丹药……”他舌头打了结,话都说不囫圇,“能……能成吗?” “试试。” 陈凡头也不抬,隨手从里面捏出一颗,朝他拋了过去。 一道红色的弧线划过。 胡小牛本能地伸出双手,一阵手忙脚乱才將其接住。 丹药入手温热,分量十足,那股灼人的气血之力,隔著掌心皮肤就往里钻。 他吞了口唾沫,將丹药凑到鼻尖。 没错,就是那股霸道、纯粹,不讲道理的药香。 【小子,光闻不练假把式。是药三分毒,不尝尝怎么知道哥的厉害。】 【放心吃,独家专利——高压离心萃取凝丹法,品质保证,童叟无欺。】 在陈凡那鼓励中带著一丝戏謔的眼神下,胡小牛心一横,眼一闭,將那颗“工业风”的丹药拋进嘴里。 入口的触感,没有丝毫温润,反而有些硌牙。 他刚想用牙齿咬开。 那丹药却像一颗被引信点燃的炸药,在他口中轰然引爆! 一股磅礴的热流,不走食道,不进胃腑,直接炸开,化作最原始粗暴的能量,顺著他的喉咙衝进四肢百骸! “唔!” 胡小牛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张脸瞬间涨成了暗红色。 他吞下的不是丹药,而是一团被强行压缩的火山熔岩。 狂暴的热力在他体內疯狂衝撞,他浑身的气血,像被猛虎驱赶的羊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 连日奔波积累的疲惫,被这股热流一扫而空。 身体深处一些陈年旧伤,被这股力量冲刷,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就在这短短几个呼吸里,被强行提升了一丝。 微不足道的一丝,却坚实可辨! 这药效,比他吃过的所有气血丹加起来,还要凶猛三倍! 胡小牛猛地睁开双眼,眼神里只剩下骇然与狂喜。 他望向陈凡,像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凡哥……这丹……”他激动得浑身都在轻颤,“这药力……太猛了!太霸道了!一颗能顶过去五颗!” “常规操作。”陈凡一脸平静,將那沉甸甸的一袋“丹药”系好,隨意丟在脚边,“十份成本,出丹一百零八颗,良品率百分之百。凑合吧,第一锅试產,不算太丟人。” 胡小牛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成本……出丹……良品率……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古怪又陌生。 但他听懂了那些数字。 十份药材,一百零八颗丹药! 他看看地上那一大袋“土豆”,再看看那口已经渐渐冷却的铁锅,他从小建立的世界被彻底碾成了齏粉,然后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重新拼接。 他明白了。 七百灵石,买的不是一口锅,也不是什么菜谱配菜。 买的是一座……能源源不绝印出灵石的山。 他看著陈凡,张了张嘴,喉咙乾涩,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凡哥……你管这个……叫炼丹?” 第97章 你管这叫炼丹?(下) 陈凡用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瞅著胡小牛。 他伸出手,在胡小牛眼前晃了晃。 “醒醒。” “口水別滴下来,砸坏我这院子你赔不起。” 胡小牛的喉结疯狂滚动,下意识抹了把嘴角,那里干得能裂开。 他的视线是凝固的,死死钉在陈凡脸上,再一寸寸挪到那口丑陋的铁锅上。 最后,视线坠落在那一袋子卖相堪比铁蛋的红色丹药上。 他一开口,嗓音乾涩粗糲。 “凡哥……这……这怎么弄出来的?” “商业机密。”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標准得像是从某个培训班里復刻出来的。 “你只需要明白,咱们跟他们不一样。” “別人是菜刀,咱们是加特林,懂?” 胡小牛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看懂了地上那袋子丹药。 那不是药。 那是一袋子能压垮他脊梁骨的灵石。 陈凡没再理会他精神世界的山崩地裂,单手拎起那口锅,扯过一块破布,像擦洗饭盆一样隨意抹了抹內壁。 “咣!” 铁锅墩回原地,震得地面一颤。 “流水线作业,停下来就是浪费生命。” “下一批!” 他心念一动,储物袋里青光流转,这次飞出的是炼製“回气丹”的药材。 青灵叶、无根水、月光草,一堆堆冒著寒气的灵植凭空堆在地上。 看著那些青翠欲滴的叶片,胡小牛的心臟没有再痛。 它麻了。 他的整个认知,正被眼前这种粗暴、高效、全然不讲道理的生產方式,按在地上来回碾压。 他已经失去了感知疼痛的功能。 他没再开口。 还劝什么? 一个时辰前,他认为这是对丹道的褻瀆。 一个时辰后,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给这位“厂长”磕一个响头。 陈凡依旧是那套毫无美感的流程。 抓药,塞锅,盖盖,锁阀。 动作利落得像个宰杀了无数牲口的屠夫。 这次,胡小牛没有退到墙角。 他壮起胆子,往前挪了两步,站在一个他估摸著锅炸了也崩不到他的安全距离。 双眼圆瞪,全神贯注。 “嗡——” 锅体震动。 与之前气血丹那股能把人点燃的燥热不同,这次从限压阀喷出的蒸汽,带著一股钻心刺骨的清冽凉意。 胡小牛只吸了一口,整个人就打了个哆嗦。 凉气钻进肺里,直衝天灵盖,好似有人拿著冰镇的刷子,把他脑子里的每一个褶皱都刷洗了一遍。 连日的疲惫和精神恍惚,被这股凉意涤盪一空。 他的双眼,爆发出从未有过的亮光。 他懂了。 凡哥不是在糟蹋药材。 他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恐怖手段,將药材的灵魂都给活活压榨了出来。 每一丝药力,每一缕灵气,都被那口锅里的无形大手强行撕扯、揉捏、压缩。 最后,变成一颗颗丑陋却充满力量的丹药。 没有浪费。 一丁点都没有。 这不是妖术。 这是神跡! 嘶鸣声停止,锅盖掀开。 冲天的白色气柱里,裹挟著让人头脑清明的草木香气。 锅底,静静躺著一堆青色的“铁丸子”,其貌不扬,却散发著纯净的灵力波动。 胡小牛的呼吸都粗重了三分。 不等陈凡发话,他已经手脚並用地扑过去,找来另一个麻袋,蹲在锅边。 他的眼神里全是渴望,活脱脱一只等著主人开饭的猎犬。 “凡哥,我来?” “烫。” 陈凡只说了一个字。 胡小牛把袖子擼到手肘,对著手心吹了两口气,才把手探进去。 入手温润,触感扎实。 他学著陈凡的样子,哗啦啦地將那些青色丹药往袋子里装。 他的动作很笨拙,手臂被锅壁的热气熏得通红,但他脸上的表情,是一个正在触摸神諭的狂信徒。 他装的不是丹药。 是他后半辈子的饭碗。 不,是他整个修仙人生的通天大道! 这一个下午,柳树集这间破败的院落,成了胡小牛认知体系的粉碎与重塑工厂。 院子里的气味在燥热、清凉、苦涩与一种奇异的芬芳间轮番交替。 地上的麻袋,从一个,变成两个,再到四个。 每一个都鼓鼓囊囊,像四头吃撑了的怪兽。 当最后一锅丹药装袋完毕,夕阳的余暉洒下,给这四袋“土豆”镀上了一层刺眼的金边。 胡小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仰头看著陈凡。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柳树集。 他是在一座用丹药和灵石堆砌而成的山脚下。 陈凡,就是山的主人。 整个下午,陈凡的动作精准如机器,添料、开工、收货。 胡小牛也从一个震惊的看客,变成流水线上手脚麻利的杂工。 “盘盘货,看看咱们的启动资金有多少。” 陈凡踢了踢脚边的麻袋,声音里透著一股丰收的快乐。 胡小牛手脚並用地爬过去,解开第一个袋子。 哗啦—— 深红色的气血丹倒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他没有用手去捧,他怕自己手抖给洒了。 他跪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开始一颗一颗地往旁边拨。 “一、二、三……” 他的嘴唇翕动,数到三十几,声音就开始发颤。 数到一百,他的额头冒出了汗。 当他拨开第一千颗的时候,他“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放弃了这种愚蠢的计数方式。 他解开所有袋子,看著眼前四堆顏色各异的丹药山,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笔他活了二十多年,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財富。 他掰著手指,算不清。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丹药滚动的画面。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混杂著崇拜、恐惧和狂热的复杂情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凡哥……咱们……发……发財了?” “发財?” 陈凡嗤笑一声。 “这才到哪儿,顶多算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离咱们纳斯达克敲钟,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他蹲下身,开始分拣。 “气血丹、回气丹、解毒丹,这三种,硬通货,每样给咱们自己留一百颗备用。” 胡小牛一个激灵,点头如捣蒜,手脚麻利地从三堆丹药里各数出一百颗,用油纸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包好。 那动作,比给自己包扎伤口还要细致。 陈凡指了指那堆粉色的养顏丹。 “这个,一颗不留,全部装好,我有大用。” “啊?”胡小牛一愣,脱口而出,“凡哥,这个不卖给万宝阁吗?我听人说,这玩意儿虽然屁用没有,但那些女修最是喜欢,一颗怎么也能卖个三四块灵石!” “三四块灵石?” 陈凡撇了撇嘴,那表情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心血,侮辱我的艺术。格局,我跟你说了,格局要打开!” 【卖三四块灵石?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玩意运回地球,找个顶流女星代言,文案就叫『前男友高攀不起美容丹』,再编个创始人为爱守候三百年的品牌故事,十万一颗我都怕他们抢不著。】 陈凡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剩下的,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万宝阁。”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他妈的战略合作伙伴。” 胡小牛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四座丹药小山,又看看面前负手而立的陈凡。 夕阳將陈凡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什么炼丹大师,什么宗门天才。 在凡哥这条“全自动印钞机”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郑重地將那几包自留的丹药塞进自己的储物袋,站起身,对著陈凡深深鞠了一躬。 陈凡被他这突兀的举动弄得一乐:“干嘛?拜把子还是拜財神?” 胡小牛抬起头,脸上没有諂媚,只有一种找到了人生方向的亢奋。 “凡哥!以后点货、打包、清点库存的活儿,全交给我!” “您就负责生產,我给您当库管!保证一颗都差不了!” 陈凡看著他那亮得嚇人的眼睛,咧嘴一笑。 他踢了踢脚边那装满养顏丹的麻袋。 “行了,跟著哥,有肉吃。” 他停顿一下,补充。 “管饱。” 第98章 丹药按麻袋卖 翌日,天光破晓。 陈凡盘腿坐在床上,意识沉入系统界面,熟练地点开了每日抽奖。 轮盘光影飞旋,最终指针晃晃悠悠,停在了那片占据了绝大部分面积的灰色之上。 【谢谢惠顾】 “呵。” 陈凡收回意识,內心毫无波澜。 院子里,胡小牛起得更早。 他没修炼,正拿著一块乾净的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口高压锅。 那神情,那力道,不像在擦锅,倒像在擦拭自家祠堂里供奉的祖宗牌位,虔诚中透著一股子狂热。 瞧见陈凡出门,他“嗖”地一下放下抹布,小跑到跟前,腰杆挺得像根標枪,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前途”的光芒。 “凡哥,咱今天就去?” “不然呢?”陈凡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等著丹药自己长腿跑去换灵石?” “走,给咱们的战略合作伙伴送温暖去。” …… 清泉坊市,万宝阁。 山羊鬍掌柜正靠在柜檯后,捧著个紫砂小壶,慢悠悠地品著。 昨日那位前辈的豪阔手笔,给他平静的生意砸出了一圈巨大的涟漪。他琢磨了一夜,越想越觉得那位主顾背景深厚,绝非池中之物。 一口气买四百份药材,这不是研究,这是奔著量產去的。 这可是一条能稳定下金蛋的大腿,一位潜在的炼丹大师! 他正盘算著怎么再拉近些关係,眼角余光就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跨入了店门。 掌柜的眼珠子一亮,撂下茶壶,身子像上了弦,三两步就迎了上来,脸上的笑意比昨日真诚了十倍。 “前辈!小哥!今儿是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他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拱手问道:“可是昨日的药材不够用?晚辈这就给您备上!” 在他想来,这才过去一夜,就算是炼丹大师,顶多也就开炉试个手,耗费几份材料。 今天再来,十有八九是来补充些別的。 胡小牛站在陈凡身后,胸膛挺得高高的,脸上掛著与有荣焉的自豪。 他已经不是昨天那个被一杯灵茶就嚇得手足无措的乡下小子了。 陈凡掛著和善的笑容,瞅著掌柜。 “掌柜的,记性不错。” 他话音微顿,不紧不慢地接著说。 “不过今天不买东西。我来,是想问问你昨天的话,还作不作数。” “哦?”掌柜的心头一跳,“晚辈昨日说的每一句话,都如这阁里的宝贝,货真价实!不知前辈指的是哪句?” 陈凡的笑意更浓:“你说,收丹药。” “收!绝对收!”掌柜的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只要是前辈您炼的,我们万宝阁……”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凡就动了。 “行,那你给报个价吧。” 话音刚落,陈凡手臂一甩。 “咚!” 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凭空出现,像块石头似的重重砸在万宝阁光洁的地板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掌柜的还没反应过来。 “咚!” “咚!” 又是两个一模一样的麻袋,跟下蛋一样,被扔在了第一个麻袋旁边。 三个脏兮兮的粗布麻袋,毫无美感地堆在一起,像乡下田埂边装著土坷垃的口袋,与万宝阁里精致典雅的氛围形成了毁灭性的对比。 掌柜脸上的笑意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凝固了。 他看看那三个麻袋,又看看一脸风轻云淡的陈凡,脑子里的弦“嗡”的一声,断了。 这是……做什么? 店里其他的伙计和零散的客人,也都投来了看戏的目光。 【对,就是这个表情。从热情到迷茫,从迷茫到呆滯。很好,下一步就该是怀疑人生了。】 “前……前辈……”掌柜的喉咙发乾,他指著那三堆丑陋的麻袋,声音都有些飘忽,“您这是……” “丹药啊。”陈凡说得理所当然,“气血丹,回气丹,解毒丹。都在里面了,你点点货。” 整个万宝阁,死一样地安静下来。 几秒后,角落里传来几声没憋住的噗嗤窃笑。 掌柜的脸皮一阵滚烫,感觉像被人抽了个无形的耳光。 他活了这把岁数,见过用玉瓶装丹的,见过用宝盒藏丹的,他娘的就没见过用装土豆的麻袋来装丹药的! 这他妈装的是灵谷吧! 他看向陈凡的眼神变了,敬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审视与狐疑。 这小子,该不是昨天买了药材,回去搓了些泥巴丸子,今天特地跑来消遣老夫的吧? 可看对方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神態,又不像。 一天,只用了一夜,炼出三麻袋的丹药? 就算是丹王在世,不,就算是丹神亲临,也得活活累死在丹炉前! 掌柜的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前辈真会说笑。这丹药何其金贵,怎能……”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心里发了狠。 要是这麻袋里真是些糊弄人的玩意儿,今天就算拼著得罪这位“高人”,也得把场子找回来。万宝阁的招牌,不能这么被人踩! 他带著七分恼火三分疑虑,解开了第一个麻袋的绳口。 下一刻。 一股浓烈到近乎凶悍的药香,像是一头无形的猛兽,从袋口咆哮而出! 掌柜的猝不及防,被这股磅礴的气息冲得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股味道…… 他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也顾不得仪態,手脚並用地爬上前,朝袋子里望去。 没有泥丸,没有焦糊的药渣。 袋子里,满满当当,全是深红色的丹药。 一颗颗,都有龙眼大小,长相粗野,表面布满颗粒,像是用最简陋的模具野蛮浇筑出来的铁丸子。 卖相,堪称一场灾难。 可那股让他周身气血都躁动起来的纯正药力,正是从这些丑陋的东西上传来的! 掌柜的心臟狠狠一擂,颤抖著手伸进去,捏起一颗。 丹药入手,沉甸甸的,触感粗糲。 他將丹药凑到鼻尖,闭上眼,猛吸一口气。 没错! 是气血丹的香气!但比他见过的任何气血丹,都要浓烈百倍,纯粹百倍! 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感,只有精纯到不讲道理的野蛮药力! 他睁开眼,眼神里全是顛覆认知的骇然。 他又从袋子里抓了一大把,摊在手心。 每一颗,都丑得一模一样。 每一颗,都散发著同样霸道的药力! 这……这怎么可能? 他看著手里的“铁丸子”,又看看那满满一麻袋,一个恐怖的念头击中了他的天灵盖,让他脸色剧变。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陈凡,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莫非是……上品气血丹?” 他见过上品丹药,那是炼丹大师的得意之作,药效非凡。可那些丹药无一不是宝光流转,丹蕴內敛,哪有长成这副鬼样子的? “上品?”陈凡扬了扬眉梢,“算是吧。效果比市面上的强一些。” 【何止一些,哥这叫工业浓缩版,一片顶过去五片,还不含糖。】 掌柜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不再犹豫,从怀里摸出一柄小巧的玉刀,对著手心的一颗丹药切下。 没有丝毫阻滯感,丹药应声而开。 切面上,质地紧密,色泽均匀如血,那被禁錮的药力像是挣脱了牢笼,喷薄而出。 他將一小块切片塞入口中。 下一息,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爆睁,眼球上都暴起了细密的血丝! 一股火山熔岩般的磅礴热流在他口中轰然炸开,瞬间席捲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因年老而衰败的气血,像是乾涸的河道迎来了滔天洪水,被强行冲刷、滋养! 这药效……何止比凡品高出三成! 是五成!不,是七成!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凡的眼神,像是凡人仰望撕裂天空降临的神祇。 “这……这……”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疯了一样扑向第二个麻袋,扯开袋口。 一股清冽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他激动到快要炸开的头脑为之一清。 是回气丹! 满满一袋! 同样丑陋的卖相,同样精纯到恐怖的药力! 第三个麻袋,解毒丹! 掌柜的彻底脱力,一屁股跌坐在三个麻袋中间,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看看这三座丹药小山,又看看那个从始至终都气定神閒的年轻人。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踩在脚下,碾成了齏粉。 一夜之间,炼製出三麻袋的丹药。 每一颗,都是药效远超“上品”的极品! 这不是炼丹。 这是神明在田里播种,然后用麻袋收割!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玉瓶,什么宝盒……在这样的產量面前,都是笑话! 因为用瓶子,根本他妈的装不下! 万宝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伙计和客人都看傻了,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看到掌柜那副失魂落魄、如见神明的表情。 掌柜的扶著身边的货架,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走到陈凡面前,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整个上半身与地面平行,那姿势,比迎接自家老祖宗还要恭敬。 “前辈……” 他一开口,嗓音乾涩得如同两张砂纸在摩擦。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第99章 一万灵石 【这腰弯的,小日子过来了都得叫声祖宗。业务很熟练嘛。】 陈凡心里给掌柜的姿势点了个赞,面上却分毫未动,就这么安然受著。 这种极致的恭敬,来源於极致的恐惧和三观的顛覆。 陈凡很享受这种场面。 山羊鬍掌柜维持著这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额头的冷汗都快滴到地上了,才敢缓缓直起身子。 他再抬起头时,那张老脸上,敬畏与狂热交织,更深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深入骨髓的討好。 他看陈凡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主顾,而是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財神,一尊能决定他万宝阁未来百年气运的神祇。 “前辈……不,大师!”掌柜的改口毫无滯涩,生怕用词不当,触怒了眼前的存在。 “晚辈……晚辈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是见识浅薄,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这等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他躬著身,连连作揖,恨不能將头埋进地里。 店里其他的伙计,包括那几个看热闹的散修,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虽然不知道那麻袋里丹药的具体成色,但只看掌柜这副模样,就明白,今天这万宝阁,是来了尊真神! 胡小牛站在陈凡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觉得自己的背脊骨,都比平日里硬朗了三分。 看!这就是我凡哥! 隨便掏点东西出来,就能把一个坊市里有头有脸的掌柜,嚇成这副德行! “行了,別在这儿演了。” 陈凡摆了摆手,像是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我不是来听你懺悔的。你昨天说的话,收丹药,还算不算数?” “算数!算数!当然算数!”掌柜的头点得像鸡啄米,“大师您一句话,晚辈就是砸锅卖铁也给您收了!” 他搓著手,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飘:“大师,您这三袋……神丹,晚辈斗胆,敢问您打算如何出手?是寄卖,还是……” “直接卖给你们。”陈凡吐出五个字,乾脆利落。 掌柜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擂了一拳。 巨大的狂喜衝上头顶,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直接卖! 这意味著万宝阁能独吞下这批货!这其中的利润和名望,他连想都不敢想。 “好!好!大师爽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定价,是眼下最关键的一步。 价格低了,是侮辱这位大师,会断了后续的合作。 价格高了,自己赚得少是小事,万一…… 不,没有万一! 这种品质的丹药,怎么可能砸在手里!这玩意儿扔出去,各大宗门的老祖都得亲自下山来抢!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服下的那片丹药,那股至今仍在四肢百骸中奔涌的磅礴药力,让他下定了决心。 “大师!” 掌柜的伸出三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声音里透著一股赌上全部身家的决绝。 “市面上寻常的气血丹、回气丹,一枚下品灵石一颗。您这神丹,药效何止强了五层!晚辈斗胆,给您出这个数!” “三枚下品灵石,一颗!” “三种丹药,晚辈都按这个价收!有多少,收多少!” 这个价格一出,旁边竖著耳朵偷听的伙计和客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三倍! 足足三倍的价格! 这掌柜的是疯了,还是抱到了天大的大腿? 【哦?还算有点魄力。】 陈凡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三种丹药成本低廉,在他看来就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 “凡哥……”胡小牛在后面扯了扯陈凡的衣角,声音都在打飘。 他已经算不清楚这一笔买卖到底有多少灵石了。 他只知道,这个数字,足以让他当场魂飞天外。 陈凡没理他,只是看著掌柜,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点货。” 这两个字,对掌柜来说,不亚於九天之上传来的纶音。 “好嘞!” 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猛地一拍手,对著身后那些还傻站著的伙计们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没长眼睛吗!还不快把大师的神丹请到后堂,用最好的玉盘分开清点!手脚都给我放轻点儿!磕坏一颗,拿你们的命来赔!” 伙计们如梦初醒,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那三个沉甸甸的麻袋。 他们的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搬运自家的祖宗牌位,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当。 “大师,您和这位小哥,里面请,里面请!” 掌柜的再度弯下腰,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引著两人走向那间最好的雅座。 清点丹药需要时间。 雅座內,灵茶的香气再次瀰漫开来。 这一次,胡小牛没有再发抖。 他捧著茶杯,学著陈凡的样子,稳稳地靠在椅背上。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昨天的胡小牛了,他是凡哥的首席库管,是未来丹药帝国的元老。 区区一杯灵茶,已经无法动摇他的道心。 掌柜的亲自在一旁侍奉,端茶倒水,连大气都不敢喘。 “坐吧。”陈凡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站著不累么。” “不累不累,能为大师服务,是晚辈的荣幸!”掌柜的嘴上这么说,还是依言在椅子边上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前倾,一副隨时准备起身听令的样子。 “我这批丹药,来路你不用问。”陈凡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卖给你,我有两个条件。” 掌柜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大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第一,我的身份,还有这批丹药的来源,你必须保密。对外,就说是你们万宝阁通过特殊渠道得来的。有人问,你就往那些隱世宗门、上古遗蹟上扯,怎么神秘怎么来。能做到吗?” 掌柜的听懂了弦外之音,背脊微微发凉,旋即领悟了对方的深意。 这是高人的行事准则! 他用力点头:“大师放心!我们万宝阁的信誉,在清泉坊市还是有几分分量的!我懂规矩!” “第二,”陈凡竖起第二根手指,“帮我留意『聚气丹』的丹方。” “聚气丹?”掌柜的脸色变了变,神情凝重起来。 比起气血丹这种消耗品,聚气丹这种能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其丹方的价值要高出数个量级。 那是真正能被各大势力当作根基的宝贝。 “大师……这聚气丹的丹方,市面上基本没有流通的。都被宗门和大家族牢牢把控著。想要弄到手……” “我没说现在就要。”陈凡打断他,“你只需要帮我留意。钱不是问题,只要有消息,隨时通知我。我可以出高价买,其他稀有的丹方,也可以留意。” “大师放心!”他一拍胸脯,语气决然,“晚辈回去就发动所有的人脉关係,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给您把这消息挖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神色狂喜地跑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帐本,声音都发著颤。 “掌柜的……大师……点……点清了!” 掌柜的接过帐本,只看了一眼,双手就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得了帕金森。 “气血丹,一千零八十一颗。” “回气丹,一千一百二十三颗。” “解毒丹,一千零五十五颗。” “总计……三千二百五十九颗!” “按照每颗三枚灵石的价格,共计……九千七百七十七枚下品灵石!” 胡小牛听到这个数字,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嗡作响,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身子一软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九千多块灵石!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雅间里,而是坐在一座用灵石堆砌的金山上,快要被压得窒息了。 “抹个零,算九千七百七十块吧。”陈凡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 掌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大师,零头哪能抹!晚辈再给您凑个整!一共给您一万块下品灵石!就当是……就当是晚辈孝敬您的!” 【可以啊,这掌柜的上道。知道什么叫投资未来。】 陈凡也不跟他客气,点了点头。 交易完成。 当一个装了上万块灵石的储物袋放到陈凡面前时,那储物袋放在桌上,整个雅间的气氛都仿佛被它的重量压得凝滯了。 胡小牛死死盯著那个储物袋,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被夺走了。 陈凡掂了掂储物袋,隨手扔给了胡小牛。 “收好,咱们的启动资金。” 胡小牛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重量,让他感觉自己捧著的不是灵石,而是自己的下半辈子。 “对了,”陈凡站起身,像是刚想起来什么,对掌柜的说,“再给我来点药材。” 掌柜的还没从一万灵石的豪气中缓过劲,本能地接话问道:“大师您要什么?” “还是老三样,气血丹、回气丹、解毒丹的药材,每样给我来五十份。” 掌柜的:“……” 雅间的空气,第二次凝固了。 他看著陈凡,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刚卖掉一座丹药山,转头就补充原材料? 而且看这架势,是准备回去立刻开工? 【灵石是到手了,帐户余额看著很爽。但是……】 陈凡的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源能:58】 只剩下可怜的58点。 【光有钱不行啊,这玩意才是发动机。】 陈凡收回心神,站起身。 “走了,小牛。” 他拍了拍胡小牛的肩膀。 胡小牛一个激灵,抱著那个沉重的储物袋,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凡身后。 走到门口,陈凡停下脚步,回头对那还处在石化状態的掌柜笑了笑。 “合作愉快。” 第100章 钞能力 走出万宝阁,清泉坊市街道上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胡小牛的脚步是虚的,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两只手却铁箍一样死死抱著那个储物袋。 那里面不是灵石。 是他的命,是他下半辈子的梦。 他整个人都飘著,脑子里反覆迴荡著一个数字。 一万。 一万块下品灵石! 这数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魂上,让他快活得想要窒息。他不敢用神识去看袋子里,他怕,怕那堆成小山的灵石会直接撑爆他那点可怜的见识。 “凡哥……” 胡小牛的嗓子干得像著了火,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咱们……咱们这是不是发財了?” “发財?” 陈凡扭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问“太阳为什么东升西落”的白痴。 “这才哪到哪儿,刚把本钱凑齐。” 本钱? 胡小牛的世界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又碎了一地。 一万灵石,在柳树集,能买下几十条他这样的贱命。 在这位爷的嘴里,居然只是“本钱”? 【一万灵石听著唬人,真要买聚气丹丹方那种,怕是水花都溅不起来。】 陈凡心里门儿清。 【更別说系统里那可怜的58点源能,这才是发动机。没它,我就是个抱著金山的乞丐,一拳就倒。】 钱,要变成力量。 现在,立刻,马上。 “小牛。”陈凡站定,神色透出一股认真,“有个差事,交给你。” “凡哥您吩咐!刀山火海,我胡小牛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胡小牛的腰杆一下绷直,胸脯拍得邦邦响。 此时此刻,陈凡让他去把坊市的牌匾摘了当柴烧,他都敢拎著斧头去。 陈凡抬手,指向柳树集的方向,语气轻描淡写,话里的內容却像一颗炸雷。 “回去,把柳树集所有散修,一个不漏,都给我叫过来。” “告诉他们,我要跟他们做一笔天大的生意。” 胡小牛脸上的豪情壮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召集他们?凡哥,跟……跟那帮穷鬼?”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满脸的匪夷所思。 “他们兜里比脸还乾净,一个个穷得活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除了烂命一条,还有啥?” 他太清楚那帮“街坊邻居”的底细了。 那是一群在垃圾堆里刨食的鬣狗,凑在一起除了比惨,就是商量明天去哪个垃圾场能少挨几顿打。 跟他们做生意? 图什么?图他们身上的虱子多吗? “到时候,你就懂了。” 陈凡没有解释,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记住,告诉他们,想发財的,就滚到村口那棵大柳树下集合。” “过时不候。” 丟下这句话,他迈开步子,自顾自地朝柳树集走去。 胡小牛脑子里塞满了浆糊,但他对陈凡的信赖已近乎本能。他重重一点头,揣著那个能压断他脊樑的储物袋,化作一道青烟,窜进了坊市的犄角旮旯。 半个时辰后。 柳树集村口,那棵见证了无数齷齪交易的老柳树下,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这里是柳树集散修们天然的露天市场。 平日里,他们就在这儿摆摊,兜售从垃圾场里捡回来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宝贝”。 此刻,上百號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像一大群苍蝇,搅得空气都浑浊起来。 “听说了没?是陈凡!干翻黑风帮那个狠人!说要带咱们发財!” “真的假的?他傍上大腿发了横財,还能看得上咱们这群臭鱼烂虾?” “谁知道呢,胡小牛那小子现在跟吃了枪药一样,见人就喊『跟著凡哥有肉吃』,那嘚瑟样,不像装的。” “能有啥生意?我看八成是可怜咱们,准备一人发两个馒头。”一个断臂的汉子怪笑道,引来一片附和的鬨笑。 话音未落,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自动向两边分开。 一条路出现了。 陈凡背著手,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胡小牛跟在他身后,挺胸抬头,想做出狐假虎威的派头,可那双死死抱著储物袋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惶恐。 陈凡站定在柳树的阴影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一件件破烂不堪的衣衫。 那些眼神,有的浑浊麻木,有的像野狗一样警惕,但每一双眼睛的最深处,都藏著一撮快要熄灭的火苗,那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他们是修真界的阴沟里,挣扎求生的蛆虫。 “各位。” 陈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水潭,让现场的最后一丝杂音也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他身上。 “时间宝贵,废话免了。” 陈凡的视线掠过每一张脸。 “今天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我,陈凡,要收购你们手里的垃圾。”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一秒后,人群的喧譁声,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几乎要掀翻老柳树的顶盖。 “啥玩意儿?收垃圾?” “我他娘的是不是幻听了?他要咱们的破烂?拿回去垫床脚吗?” “这人发財发疯了吧?脑子被灵石烧坏了?” 胡小牛也傻了。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陈凡的侧脸,脑门上就差刻上四个大字:“这是为何?” 没错,这帮散修是能从第七號垃圾填埋场里淘换出些修仙废料,可凡哥要这么多破烂玩意儿干嘛? 嫌院子太空旷,找点东西填坑吗? “安静!” 陈凡的声音陡然一沉。 一股看不见的压力扩散开来,那是干掉钱霸天后凝练出的煞气。 这股威势,足以镇住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乌合之眾。 鼎沸的人声被强行摁了下去,人群再度安静。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掛满了荒谬和不解。 “我说的垃圾,不是破铜烂铁,也不是朽木疙瘩。” 陈凡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解释。 “我要的,是你们从垃圾场捡回来的,自己用不上,卖也卖不掉,但又觉得扔了可惜的玩意儿。”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奇异的魔力。 “比如,残破的法器碎片。” “耗尽灵力的符纸。” “沾染了妖气的兽骨。” “或者,你们压根不认识的石头、草根……” “只要我看得上眼,都可以拿来换灵石。” “当然,”他话音一转,带上了几分冷意,“別拿真正的垃圾糊弄我。” “我的眼睛,比你们想的要毒。” 这番话说完,人群彻底没了声音,落针可闻。 “凡……凡哥……”胡小牛凑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急切,“三思啊!这得填进去多少灵石!咱们的本钱……” “我的用处,你想像不到。”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下一刻,他从胡小牛怀里拿过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当著所有人的面。 將袋口朝下。 “哗啦啦——” 无数闪烁著光晕的晶石,像一道小型的瀑布,倾泻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光芒四射的小山。 夕阳的光辉洒下,与灵石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那璀璨的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在场每一个穷鬼的眼球里。 他们的呼吸,在同一刻,被夺走了。 所有人的喉咙里,都发出了野兽般的嗬嗬声。 “规矩很简单。” 陈凡的声音,此刻听在他们耳中,宛如神諭。 “把你们的家当,都给我掏出来。”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我看得上,就开价。你觉得合適,就成交。不合適,就滚蛋。” 他伸脚,踢了踢地上那堆耀眼的灵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灵石。” “管够。” 第101章 都疯了 夕阳的余暉,撞上那座灵石小山,炸开成亿万道金色的碎芒。 光线刺眼,灼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柳树之下,死一般的寂静。 上百號散修,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姿势各异地僵在原地。 有人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下巴几乎脱臼。 有人的眼珠圆瞪,布满血丝,仿佛下一息就要爆裂开来。 更多的人是在疯狂吞咽口水,喉结滚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那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发出的声音。 他们的脑子,被这魔幻到不真实的景象,衝击成了一滩浆糊。 灵石。 堆积成山的灵石。 就那么粗暴地倒在泥地上,沾著尘土,被一个男人用脚尖无聊地拨弄著。 那姿態,仿佛他脚下的不是能买下他们所有人性命的財富,而是一堆碍事的石子。 【爽。】 【这种表情,百看不厌。】 陈凡的內心,给这群人的反应打了个满分。 胡小牛僵立在陈凡身后,抱著空储物袋的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毕露,他甚至停止了呼吸。 他觉得自己正站在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旁,那股无形的灼热气浪,让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凡哥……这……”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舌头早已不听使唤。 死寂中,终於有人动了。 一个瘦高汉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是脚下踩著无形的刀锋。 他的眼神里,贪婪与畏惧在疯狂交战,最终化作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停在灵石山前三步远,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陈……陈爷。”汉子舔著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嚇人,“您说的话……还算数?” 陈凡眼皮都未抬起。 “我像在开玩笑?” “不像!”汉子猛地摇头,隨即从怀里掏了半天,捧出一块黑漆漆的金属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但通体布满裂纹,中央一个拳头大的破洞,昭示著它的灵气早已流失殆尽。 这是他上次在垃圾场深处,拼著被妖兽撕掉一条胳膊才抢回来的东西。 可结果,所有人都说这是块废铁,连炼器铺的学徒都嫌它占地方。 “陈爷,您瞧瞧这个?” 他双手递上碎片,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开张了。】 陈凡隨手接过,意识沉入脑海。 “鑑定。” 【源能-1,剩余57】 一行熟悉的字幕跳出: 【报废的下品法盾『龟甲盾』碎片:百炼门外门弟子王二麻子炼製……因试图篆刻『反弹符文』时操作失误……报废。】 【主体材质为『黑金石』,掺杂了微量『玄铁』,材质尚可。】 【回收价值:3点源能。】 【备註:有时候,最坚固的防御,也挡不住一颗想秀操作的心。】 陈凡的嘴角不受控地扬了扬。 能换源能,就是好东西。 他將碎片往旁边隨手一拋,碎片凭空消失,被收入了储物空间。 他抬起头,迎上汉子那快要窒息的目光。 “两块下品灵石。” “卖,还是不卖?” 汉子的大脑,宕机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被呵斥,被嘲笑,被一脚踹开。 但他没想过会听到这个。 两块……灵石? 就为了这块废铁? “卖!我卖!”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仿佛是怕自己喊慢了,陈凡就会反悔。 陈凡没再多言,弯腰,在那堆刺眼的光芒中隨手抓了两块,像丟石子一样拋了过去。 汉子慌乱地接住。 灵石入手的温润触感,那精纯的灵气,粗暴地冲刷著他的感官。 是真的! 他真的用一块没人要的破烂,换到了两块下品灵石! 他攥紧灵石,像是攥住了自己的命根子,对著陈凡的方向,腰弯成了一张满弓。 然后,他转身,疯了一般冲回自己的棚屋。 他要把床板底下、瓦罐里、墙洞中,所有他认为的“垃圾”,全都翻出来! 这一个动作,点燃了引线。 “轰——!” 人群的理智,彻底崩断,炸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天爷!那破铁片子我见过!老李头拿它垫桌脚的!换了两块灵石!” “疯了!陈凡彻底疯了!他拿灵石不当钱!” “滚开!別挡道!老子那半截烧火棍,没准是上古神木!” “我先来!都给我滚!” 刚刚还算有序的人群,瞬间化作失控的洪流,每个人都双眼通红,像是饿了十天的野狗,不顾一切地朝那座灵石山涌去。 “都他娘的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炸响在眾人耳边。 胡小牛不知哪来的胆气,一步横在陈凡身前,张开双臂,脸涨得通红。 “谁再往前一步,別怪我凡哥不客气!”他声色俱厉地吼道,“想换灵石,就给老子排队!一个一个来!谁敢捣乱,一个子儿都別想拿到!” 这声嘶吼,叠加上陈凡干掉钱霸天的余威,总算让那股失控的浪潮,稍稍停滯。 【这小子,有点眼力见了。】 陈凡讚许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扫向人群。 “他说的,就是我说的。” “排队。” “或者,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寒意,压下了所有人的躁动。 人群骚动片刻,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终究还是排了起来。 第一个是个瘸腿老头,他颤巍巍地递上一叠发黄的符纸。 “陈爷,捡来的废符,灵气都散光了。” 陈凡扫过一眼,直接鑑定。 【失效的『轻身符』x5……回收价值:1点源能。】 【失效的『驱邪符』x3……回收价值:1点源能。备註:虽然驱邪效果为零,但隔著符纸似乎还能闻到一股不可名状的气息。】 陈凡面不改色地收下。 “八张,一块灵石。” “谢谢陈爷!谢谢陈爷!”老头接过那块晶莹的灵石,激动得老泪纵横。 人群再次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画废了的符纸都要? 这位陈爷收东西,根本不讲道理! 交易,进入了狂热的节奏。 “陈爷,我这根烂木头!” 【被雷劈过的百年桃木心……回收价值:5点源能。】 “三块灵石。” “我的!我的!这块石头!” 【沾染了『食铁兽』口水的精铁矿石……回收价值:2-点源能。】 “一块灵石。” “还有我这个!破罐子!” 【曾经装过『三日醉』的瓦罐……回收价值:1点源能。】 “一块,滚。” 陈凡站在那里,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估价机器。 一件又一件的垃圾,被他收入囊中。 他的意识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叮!分解『龟甲盾』碎片成功,获得源能+3,基础材料:黑金石x12,玄铁(微量)x1。】 【叮!分解失效符纸成功,获得源能+2。】 【叮!分解雷劈桃木心成功,获得源能+5……】 【源能:57→60→62→67→69→70……】 源能的数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飆升。 地上的灵石山,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减。 胡小牛在旁边看著,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那可都是灵石啊!就这么换成了一堆谁都不要的破烂! 可他再去看陈凡,却发现凡哥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畅快,像一条在龙宫宝库里打滚的巨龙。 胡小牛看不懂。 但他大受震撼。 他只清楚一件事,这位凡哥做的任何事,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而他要做的,就是抱紧这条粗到没边的大腿。 交易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散修揣著两块灵石,千恩万谢地离开,老柳树下,只剩下陈凡和胡小牛。 地上的灵石小山,已经消失了。 空气里,还残留著灵气的余韵和上百人留下的汗臭。 “凡哥……咱们的一万灵石……就这么……” 胡小牛看著空荡荡的地面,感觉自己的心也跟著空了。 “没了?” 陈凡笑了。 他拍了拍胡小牛的肩膀,语气带著一股指点江山的气魄。 “不。” “我们的本钱,才刚刚到帐。”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界面,看著那个崭新的数字,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源能:4258】 第102章 回归 老柳树下,空空荡荡。 晚风捲起几片枯叶,混著尘土,无声地飘向远处。 那座由一万块下品灵石堆起的小山,没了。 连一丝灵气都没剩下。 空气里只縈绕著一股百名散修的汗味与未散尽的狂热。 胡小牛抱著乾瘪的储物袋,整个人也像是被抽空了。 他的手脚冰凉,嘴唇乾裂,喉咙里像烧著一团火。 一万块灵石。 他一百辈子都挣不到的財富。 就这么换来了一堆连他自己都嫌弃的破烂。 他的心在抽搐,疼得脸皮子都在抖动。 “凡哥……咱们……” 他的嘴唇翕动,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陈凡却把手插在裤兜里,踱著步子,脸上掛著一种酒足饭饱后的愜意。 他瞅见胡小牛那副死了爹的表情,被逗乐了。 【嘖嘖,这小表情,多到位。】 【心疼,肉疼,肝也疼,五臟六腑都在疼。】 “心疼了?” 陈凡的声音含著笑,敲破了此地的死寂。 胡小牛猛地抬头,撞上陈凡那双带笑的眼,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老实点头。 表情比哭还难看。 “疼。” 这一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钱这玩意儿,攥在手里就是石头,垫桌脚都嫌硌得慌。”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让它滚起来,变成你需要的东西,那才叫钱。” 他走到胡小牛跟前,手掌拍在对方绷得铁硬的肩膀上。 “刚才那一万灵石,我就让它滚得很好。” “它让我摸清了柳树集这群穷鬼的家底,也让我『陈爷』这块牌子,在这儿掛起来了。” “最重要的一点……” 陈凡话音一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有分量。 “它让我看清了你。” 胡小牛浑身一颤,不解地看著陈凡。 “我?” “对。”陈凡点头,“灵石堆成山,你眼里没贪。人群像疯狗,你敢站我身前。你这人,脑子不糊涂,腰杆也直。” “所以,那一万灵石,不是扔水里听响。” “是给你我未来的生意,开张剪彩的礼炮。” 陈凡一字一句,砸在胡小牛的心上。 “凡哥,我……” 胡小牛的眼眶发烫,那些表忠心的话涌到嘴边,却被陈凡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行了,收起你那套。” 陈凡指了指胡小牛的储物袋。 “丹药都在你那?” “在!”胡小牛立刻应声。 “那就行,你接下来的任务就一个。” 陈凡的语气沉了下来。 “修炼。” “玩命地修。” “里面的聚气丹,够你衝到练气中期。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修为给我顶上去。” “不到练气五层,別来烦我。” 胡小牛的拳头攥得死紧。 这不是命令,是资格。 凡哥在告诉他,想跟著吃肉,就得先把自己的牙磨利了。 “我明白!” 他重重点头,眼里的迷茫散去,只剩下燃烧的斗志。 “明白就好。” 陈凡笑了。 【孺子可教。】 【有个靠谱的合伙人,就是省心。】 【等他修为上去了,这天玄界的垃圾场业务,就能外包给他。我坐镇地球遥控指挥,当个甩手掌柜,生活乐无边。】 “我要离开一阵子。”陈凡开口。 “啊?凡哥您去哪?”胡小牛心里一紧。 “回趟家,办点私事。”陈凡说得隨意,“这里交给你。除了修炼,就去各个垃圾场多转悠,看见有意思的破烂就先收著,等我回来。” 他想了想,又敲打一句:“记住,夹著尾巴做人,钱花在刀刃上。咱们还在猥琐发育,別浪。” “是!我记下了!” 交代完毕,陈凡挥了挥手。 “回吧,闭关去,我也该走了。” 胡小牛深深看了陈凡一眼,朝他郑重地鞠了一躬,而后转身,步履再无一丝迟疑,消失在夜色里。 看著他的背影,陈凡嘴角翘了翘。 他转身,走进一片无人理睬的乱石堆。 確认四周绝无窥探,他心念沉入脑海。 “系统,传送。” 【传送门模块已激活。】 【定位绑定坐標:地球-华夏-江海市-城中村……】 【定位成功。】 那个廉价页游风的界面在眼前展开。 【传送消耗源能x2,是否確认?】 “確认。” 【源能-2。】 【源能余额:4256。】 陈凡对这系统的骚话早已习惯,他一步跨入那片扭曲的光影。 …… 江海市,城中村。 陈凡的出租屋。 空气里,飘著一股隔夜泡麵的酸腐味。 窗外,是再熟悉不过的市井噪音,小贩的叫卖,汽车的鸣笛,邻居家熊孩子的哭嚎,混成一首充满烟火气的交响乐。 光影微闪。 陈凡的身影出现在房间正中。 他深吸了一口。 没有灵气。 只有混杂著粉尘与汽车尾气的,属於地球的空气。 回来了。 他环顾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一切照旧。 他从储物空间里,將那个装满养顏丹的麻袋拎了出来。 “砰!” 一声闷响,麻袋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圈灰尘。 这卖相,说里面装的是一袋土豆,都有人信。 陈凡捏著鼻子,嫌恶地扇了扇风。 出租屋里隔夜泡麵的酸爽,混合著麻袋的土腥气,成了一种直衝天灵盖的生化武器。 【地球的空气,还是这么……带劲。】 他心里吐槽,伸手解开了袋口。 一堆粉色的药丸骨碌碌滚出,每一颗都其貌不扬。 陈凡捡起一颗,在眼前端详。 他隨手將丹药丟回袋子,脑中的商业蓝图已然成型。 第一,包装。必须是檀木盒子,內衬丝绸,配鎏金锁扣,怎么贵怎么来。 第二,故事。得编得盪气迴肠。叫“前男友后悔丸”?够直白,但格局小了。 这事,得找个专业的来。 他摸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备註为“冰山妞”的號码,被他直接按了下去。 第103章 合作 电话刚接通,陈凡一个字都还没说。 听筒里就传来了林梓萱的声音,那语速快得有些不寻常。 “陈凡?” 她的嗓音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也不是商业谈判时的平稳。 那声线里的锋利被磨平了,像是被温水浸泡过,透著一股热气。 【哟,冰山这是要化了?】 【这才几天不见,声音都带上电了?】 陈凡洞若观火,嘴上却贱兮兮地调侃。 “林总,听声音,最近有喜事?” “別叫我林总。” 林梓萱脱口而出,话里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你答应过,叫我梓萱的。” “行,梓萱。”陈凡从善如流,脸皮厚比城墙,“这不是怕你贵人多忘事。说正事,我搞到了个好东西,给你个机会见识一下?” “有空!” 林梓萱的回答快到不假思索,让陈凡都顿了一下。 【臥槽,这么给面子?连什么东西都不问一句?】 陈凡清了清嗓子,语调变得正经了些:“我得先去趟医院,看看我妹妹。” “正好。”林梓萱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也好些天没见小雪了,不知道她恢復得怎么样。我们医院碰头。” 陈凡掛断电话,捏了捏下巴。 这节奏,怎么反倒像是自己被安排了。 …… 江海市中心医院,层流病房隔离区外。 厚重的玻璃窗內,陈雪正靠在病床上看书。 她换了身乾净的条纹病號服,几天不见,那纸一样白的脸颊上,终於透出了一点血色。 她的头髮因为治疗变得稀疏,可那双眼睛,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亮。 看到玻璃外的陈凡,陈雪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放下书,拿起通话器,小脸却故意一板。 “哥!你还知道来啊?” 声音透过电流,带著小女孩的埋怨,可那上扬的语调,却把她心里的高兴给出卖得一乾二净。 “这不是去外地给你哥我谈了笔大生意嘛。”陈凡整个人快趴在玻璃上,嬉皮笑脸地回应,“怎么样,里面住得还习惯?有没有护士小姐姐欺负你?” “才没有,李医生和护士姐姐们都对我可好了。” 陈雪说著,压低了嗓门,鬼鬼祟祟地像个小特务。 “哥,你是不是又发財了?我听护士姐姐说,我住这病房,一天就要好多好多钱。” 陈凡的心口被妹妹这副懂事的模样,软软地撞了一下。 他把胸膛一挺,摆出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 “那当然!你哥我是谁?挣钱不是分分钟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养病,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就是对哥最大的帮助。” 话音刚落,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飘来。 林梓萱走到了他身边。 她今天没穿那身刻板的职业套装,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隨意披肩,冲淡了商界女王的锐气,平添了几分知性温柔。 “小雪。” 她拿起另一个通话器,对里面的女孩温和地笑。 “梓萱姐姐!”陈雪看到她,眼睛更亮了,“你也来啦!” 【嘖,冰山女王在小雪面前,这邻家大姐姐的范儿装得还挺像。】 陈凡在心里吐槽,看著林梓萱和陈雪从康復情况聊到热播剧,聊得热火朝天。 他没插话,就那么安静地站著。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洒在林梓萱的侧脸,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这一幕,挺好。 十几分钟后,护士过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 陈凡和林梓萱一同离开,在医院对面找了家咖啡厅。 两人相对而坐,空气里浮动著咖啡的醇香。 林梓萱端起杯子,却没有喝。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锁定了他,里面的光芒灼人。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惊喜』?” 她连问都不问,直接给这次的见面定了性。 陈凡笑了。 他没说话,也没像上次那样故弄玄虚地掏出什么瓶子。 他伸手探进裤兜,摸出一颗东西,然后很隨意地往桌上一丟。 “啪。” 一声轻响。 一颗粉色的、表面坑坑洼洼、甚至还粘著点麻袋纤维的……药丸,滚到了光洁的咖啡桌中央。 它那卖相,活脱脱就是乡下小作坊用色素和麵粉搓出来的三无產品。 林梓萱的目光,凝固了。 她那双阅尽无数奢侈品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茫然。 她想过一万种可能。 可能是另一个古朴的玉瓶,可能是一个精致的木盒,也可能是某种散发异香的奇物。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玩意儿。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 陈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 “养顏丹。”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 “你可以理解成,上次那颗青春丹的低配版。”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颗其貌不扬的药丸。 “效果没那么逆天,不能返老还童。” “但是,”陈凡拖长了音调,眼神玩味,“改善肤质,消除疤痕痘印,效果大概比市面上那些神仙水、小灯泡强个一百倍吧。” 他顿了顿,拋出了真正的炸弹。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玩意儿。” “管够。” 管够。 这两个字,让林梓萱的心跳骤然失序。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她是在商海里杀伐决断的林氏集团继承人。 这两个字背后那恐怖的商业价值,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的思路。 上一次的青春丹,是奇蹟,是孤品,是用来撬动顶级人脉的战略武器。它的价值在於“唯一”和“逆天”。 而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养顏丹”,如果效果为真,並且能够“管够”…… 那它代表的就不是一次交易。 而是一个全新的、庞大的、足以碾碎整个美容护肤品行业的——商业帝国! 商业本能带来的剧烈心跳,让林梓萱口乾舌燥。 她抬起头,看向陈凡。 眼前的男人,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齣好戏。 他根本就不像拿出了一个划时代的商品,那姿態,更像是在问她“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隨意。 林梓萱伸出手。 她的指尖碰了碰那颗粉色的药丸。 入手是一种温润的质感,与它粗糙的外表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她的声音因为竭力压制激动而显得有些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想怎么合作?” 第104章 十万一颗 陈凡的嘴角,咧开一个欠揍的弧度。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一个標准的谈判姿態。 但他的眼神,却像没睡醒的猫,懒洋洋地掛在林梓萱脸上。 “我的合作方式,向来简单粗暴。” 【来了来了,装逼时刻。】 【气势要足,语调要稳,眼神要飘,让她感觉我根本不在乎这笔生意,我只是来通知她发財了。】 “我,只负责出货。”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 “你,负责搞定出货之外的所有麻烦事。” 他又伸出另一根手指,遥遥指向对面的林梓萱。 “包装、宣传、炒作、带货、铺渠道……那些都是你的专业,我一不问,二不管。” 林梓萱端著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 她哈佛商学院里学到的一切商业理论,在这一刻被对方用最野蛮的方式踩在了脚下。 这哪里是合作。 这分明是找了个冤大头,负责把他的货卖出去。 她放下杯子,声线维持著最后的职业冷静:“利润分配?” 这才是商业的本质。 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个狡黠的猎手。 “五五开。”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梓萱握著温热杯壁的指节,一寸寸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失了血色。 五五开? 她要调动整个林氏集团的资源,承担所有的运营成本和市场风险,从產品设计到渠道公关,每一步都是天文数字的投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他,只是从那个神秘的源头,拿出那些三无小药丸。 然后,分走一半的纯利润? 这不是合作。 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看她这表情,是被我的慷慨感动到了吗?】 【哎,我这人就是心善,见不得女孩子吃亏。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顶多给你三成。】 咖啡厅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林梓萱没有说话,但她紧绷的下頜线,透露出其內心正在进行一场剧烈的风暴。 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提出的不是商业方案。 而是一张通往未知领域的,豪赌的入场券。 荒谬。 但,可行。 因为对方是源头,是规则的制定者,是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垄断。 “我需要一个定价。”林梓萱抬起眼,目光重新凝聚成锋芒,“產品的最终售价,决定了我们整个商业模型的根基。” 陈凡端起咖啡,吹了吹表面的热气,却没有喝。 “啪。” 他把杯子顿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然后,他伸出一个巴掌,在空中翻了一下。 “十万。” 林梓萱端到嘴边的咖啡杯悬停住,里面的液体都晃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里是纯粹的错愕。 “你说多少?” “十万,一颗。”陈凡的表情理所当然,甚至还带著一丝嫌弃,“这还是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给你的內部体验价,让你先用这个价格敲开市场的大门。” 林梓萱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这个男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蛮力,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十万? 就为了这么一颗用脚指头都能搓出来的粉色泥丸子? 这已经不是抢劫,是赤裸裸的诈骗! “陈凡!”林梓萱的声音都变了调,“市场上最顶级的奢侈护肤品,一整套也不过几万块!你这一颗就要十万?谁会买单!” “梓萱。”陈凡换了个称呼,语气却像个痛心疾首的老教授。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他摇著头,脸上是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惋惜。 “我们卖的是什么?是护肤品吗?” “不!我们卖的是奇蹟!是希望!是让一个女人找回自信的魔法!” “你拿它去跟那些用钱就能堆出来的瓶瓶罐罐比?你这是在侮辱我的產品,侮辱你的商业嗅觉,更是在侮辱我们未来客户的购买力!” 【格局!我跟你谈的是格局!】 【十万块,让一个被前男友嫌弃皮肤差的姑娘,变成朋友圈里最靚的崽,贵吗?】 【十万块,让一个被痘印困扰多年的职场女性,素顏都能秒杀全公司,贵吗?】 【十万块,就能买断自卑,重启人生,你居然觉得贵?你这是对我们女性同胞的伟大消费力,一无所知!】 陈凡的一番歪理邪说,把林梓萱轰炸得有些发懵。 她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和市场分析,在他这套混杂著传销、玄学和心理学的“神棍理论”面前,被衝击得七零八落,找不到一个反驳的支点。 陈凡看著她动摇的神情,决定再补上最后一刀。 “你想想,这东西如果卖一千一颗,会怎样?” “所有人都会骂它是骗子,是智商税。” “可如果它卖十万一颗呢?” “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买得起的人,会觉得这才配得上她的身价。而买不起的人,会一边骂我们黑心,一边拼命攒钱,將它视为人生的终极目標。” “我们卖的不是產品,是信仰。客户花的不是钱,是虔诚。” 陈凡摊开手,做出总结陈词:“所以,十万一颗,我都觉得定低了,有点看不起我们未来的上帝们。” 会客厅里,只有咖啡机在低声嗡鸣。 林梓萱不说话了。 良久。 她紧绷的嘴角,忽然鬆弛下来,甚至还向上扬起了一丝弧度。 她吐出两个字。 “可以。” 没有迟疑。 在陈凡那套“神棍理论”的洗礼下,她反而彻底想通了。 商人的理智告诉她,陈凡这个疯子,是对的。 这种顛覆性的东西,绝不能走平民路线。它必须高悬於金字塔尖,成为一个符號,一个图腾。 它的价值,从来不由成本决定,而是由它能创造的“奇蹟”,和市场对它的“渴望”来决定。 十万,仅仅是个开始。 【搞定。】 【不愧是商业精英,一点就透。省了我多少口水。】 陈凡满意地靠回沙发里,重新变回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指点江山的商业奇才只是个幻觉。 “那就这么定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梓萱端起咖啡,这一次,她真的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丝毫压不住那颗因为亢奋而剧烈搏动的心臟。 一个全新的,註定要碾压行业的商业帝国,就在这家小小的咖啡厅里,以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敲定了基石。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回陈凡身上。 “对了,爷爷送你的那栋別墅,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家电家具都是顶级品牌,全新的。” “你隨时可以搬离那个城中村了。” 她看著陈凡,轻轻补充。 “就在我家隔壁。” 第105章 最顶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那以后,就要请林总多多关照了。” “比如,家里缺个酱油什么的,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去敲你家门。” 林梓萱自动过滤掉他言语上的便宜,將话题拉回正轨。 “既然合作敲定,產品需要一个正式的名称。” “它不能再是『养顏丹』了。” 她恢復了商业精英的姿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 “我初步想了几个方向,可以走科技感路线,比如『肌源重塑胶囊』,或者『s-21逆时因子』。” “也可以走传统奢华路线,叫『玉肌膏』或者『凝脂露』。” 陈凡听得直摇头。 【肌源……因子……玉肌……凝脂……】 【听著就像五星级酒店里免费提供的洗髮水名字,透著一股“我很贵但我没灵魂”的廉价感。】 【格局,梓萱同志,你的格局还是被哈佛的教科书给限制住了。】 “不行。” 陈凡乾脆利落地否定了所有提议。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了下去,带著一种传授天机的神秘感。 “我们的產品,名字本身,就要成为营销的一部分,要能自己长腿跑出去。” 林梓萱眉尖一蹙:“什么意思?” “你想,十万块一颗,我们卖的是什么?” 陈凡循循善诱。 “我们卖的不是效果,是社交货幣,是鄙视链顶端的身份牌。” “是能让她们在下午茶聚会上,云淡风轻地拋出来,就能秒杀全场的谈资。” “所以,名字必须骚,必须有故事,必须一听就让人忘不掉,甚至想发朋友圈。” 他打了个响指。 “比如,就叫『前男友后悔丸』。” “噗——” 林梓萱刚喝到嘴里的一口咖啡,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一向白皙的面孔染上两团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陈凡!” 她瞪著他,眼神里的控诉像是在说“你脑子有病”。 “你正经一点!” 【你看你看,这不就记住忘不掉了吗?】 【要是叫什么肌源重塑胶囊,你能有这么大反应?】 陈凡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既然要走高端路线,名字就要有韵味,有留白,有意境。” “就叫『初见』吧。” “初见?” 林梓萱重复著这两个字,眼中的错愕被思索所取代。 陈凡的声音沉了下来,带上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人生若只如初见。” “让每一位使用者,都能找回自己与世界『初见』时的惊艷,无论是皮肤的状態,还是面对生活的自信。” “它抹去的不是皱纹和瑕疵,是岁月留下的疲惫与妥协。” “它带回来的,是宛如初见时的那份怦然心动。” 【我靠,我真是个天才。】 【这段文案,发给公关公司,不得收个八十万?】 【就这意境,就这逼格,卖十万一颗,我都觉得是在做慈善。】 咖啡厅里安静下来。 林梓萱不说话了,她只是静静看著陈凡。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有惊讶,有讚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好奇。 这个男人,总能在流氓和诗人之间无缝切换。 前一秒还是在菜市场里插科打諢的破烂王,后一秒就能吟诵出触动人心的词句。 “好。” 她吐出一个字。 “就叫『初见』。” 这个名字,征服了她属於女性的那一半感性,也满足了她作为商人的另一半理性。 它足够高级,也足够有传播潜力。 正事谈完一件,陈凡靠回沙发,整个人又鬆弛下来。 “行了,『初见』小姐的名字取好了,也该聊聊那个『有害垃圾』了。”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有些凉了的咖啡。 “秦宏川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提到这个名字,林梓萱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情况不太好。” 她言简意賅。 “秦宏川动用的资金远超预估,他双管齐下。一方面,在二级市场恶意做空,散布我们集团的负面消息,打压股价。” “另一方面,他私下联络了集团的好几位股东,想溢价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 这是一个两难的困境,不作为就是等死,反击又会陷入对方擅长的消耗战。 “所以啊。” 陈凡忽然笑了,笑容里全是算计。 “为什么要反击?” 林梓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反击?那我们……” “不。” 陈凡摇了摇手指。 “我的意思是,我们为什么要急著反击?” 他压低身子,手肘撑在桌上,声音也压了下去,带著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梓萱,我问你,想逮一只最肥的老鼠,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跳跃性太大,林梓萱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陈凡自问自答:“不是去堵它的洞,也不是满世界追著它跑。而是要在它必经的路上,放一块最大最香的奶酪。” 他看著林梓萱那双充满困惑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浓。 “秦宏川现在觉得他是猎人,我们是猎物。” “那我们就乾脆演得像一点,演一只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猎物。” “我们要让他觉得,只要再补上一刀,我们就会彻底倒下。” 林梓萱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破土而出。 “你的意思是……故意示弱?” “示弱?” 陈凡嗤笑一声。 “不,是往自己身上捅一刀,让血流得更夸张一点!” 【玩战术的,心都脏。】 【他想抄我的底,我就要掀他的桌!要想让他输得倾家荡產,就得先让他把全部家当都押上来!】 陈凡的眼神,亮得惊人。 “他不是在散布负面消息打压股价吗?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你们集团,主动放出一个超级利空的消息!” “比如,某个海外重点投资项目彻底失败,亏损几十个亿!” “或者,你们研发了三年的核心技术,被证实走进了死胡同!” “总之,消息要足够震撼,足够让所有人都相信,林氏集团这次真的要伤筋动骨!” “你疯了!” 这两个字从林梓萱齿缝间挤出。 “你知不知道后果?股价会瞬间崩盘!银行会抽贷!合作伙伴会终止合同!整个集团的信誉体系都会崩溃!” “我们这是在自杀!” 她的商业理智在疯狂报警。 陈凡的提议,违背了她学过的所有商业准则,这不是在冒险,这是在引火烧身! “对,就是要这个效果。” 陈凡的表情,平静得嚇人。 “就是要让秦宏川看到他梦寐以求的景象。他会怎么做?” “他会以为这是天赐良机,会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资金,疯狂做空我们!” “他会告诉他所有的金主,这是最后一击,胜利在望!” “他会把所有的子弹,都压进这一个弹夹里。” 陈凡停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然后,等他把所有筹码都推上赌桌的时候……”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对著林梓萱,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我们就发布『初见』。” 一个诱饵。 一个陷阱。 一个杀局。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林梓萱脑中猛地串联成一条完整的、淬著剧毒的锁链。 先用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超级利空”,將股价砸进深渊,诱使秦宏川和所有空头势力,將槓桿加到极限,全仓压上。 然后在他们最得意,也最没有退路的时候,甩出“初见”这张顛覆性的王牌。 “初见”的出现,將瞬间扭转一切。 它所代表的价值,足以覆盖任何所谓的“亏损”。 股价不但会止跌,更会以一种报復性的、衝破天际的姿態疯狂反弹。 到那时,全仓做空的秦宏川,將会…… 爆仓。 连渣都不会剩下。 “最顶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陈凡轻声说。 “我们不打商战,我们只负责收尸。” 咖啡厅里死一般寂静。 林梓萱垂著眼,盯著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仿佛那里藏著整个林氏集团的未来。 再抬起眼时,她唇角竟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那弧度里是压不住的疯狂与兴奋。 “好。” 她吐出这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就按你说的办。” “我陪你,疯一次。” 第106章 不怕你贏,就怕你不上桌 咖啡厅的冷气很足,可林梓萱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烫。 她是一个顶级的操盘手,习惯了在规则內博弈,將风险控制在小数点后三位。 而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看规则。 “具体的计划,交给你。”陈凡靠回沙发,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提出惊天杀局的人不是他。 “赌场不怕你贏钱,就怕你不下场。怎么把消息做得逼真,怎么引诱秦宏川和所有空头把身家性命都押上来,你是专业的。” 【开玩笑,我要是懂什么k线图、什么槓桿率,我还收什么破烂。】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我只负责提供板砖,梓萱你负责找准后脑勺拍下去就行。】 林梓萱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她没有再反驳,也没有质疑。 当理智被推到极限,剩下的就是疯狂。 她看著陈凡,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重塑。 “好。” 一个字,代表了她的决心。 “送我回去吧,梓萱。”陈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就得搬去你隔壁当邻居了,今天得回去收拾收拾,跟我的老房子告个別。” 林梓萱没有多言,拿起车钥匙,与他一同走出了咖啡厅。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霓虹灯影中,车內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微风声。 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金融区,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整个城市的繁华。 车窗內,是两个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赌徒。 林梓萱握著方向盘,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模擬著整个计划的每一个步骤,推演著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变数。 每一步,都是在悬崖上跳舞。 “在想什么?”陈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在想,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林梓萱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林氏集团会万劫不復,所有相信我的人都会血本无归,我……” “停。”陈凡打断了她。 “別想失败。” 他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收破烂的时候,要是每天都想著今天会不会饿肚子,那我早就饿死了。” “我只会想,下一批废品,会不会有別人扔掉的古董。” 林梓萱一怔,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牵动了一下。 这个比喻,粗俗,却有效。 她心头那块被风险压得沉甸甸的石头,被这么一搅和,似乎鬆动了些。 宾利在城中村那狭窄、坑洼的路口停下。 一边是灯火通明、价值过亿的豪车,一边是昏暗潮湿、电线如蛛网般交错的握手楼。 两个世界,被一条马路清晰地分割开。 “明天我过来接你。”林梓萱说。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陈凡解开安全带,“你这车开进来,明天这片儿的房价都得涨。” 他推开车门,一条腿迈了出去,又转回头。 “梓萱。” “嗯?” “別怕,有我在。” 他说完,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融入了那片昏暗的灯火里,背影瀟洒。 林梓萱坐在车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许久没有动弹。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 陈凡回到自己那个出租屋。 这里,是他过去几年唯一的庇护所。 他没有急著收拾那几件换洗的衣物,而是关上门,反锁。 【乔迁之喜,得把家当都带上。】 他先是掀开床垫,从最深的夹层里,取出了那个用密封袋装著的粉色肚兜。 【仙子体香,居家旅行、提神醒脑必备良品。收好。】 心念一动,肚兜消失,进入了储物空间。 接著,他搬开墙角的衣柜,从后面一个塞满了废旧电线的纸箱里,掏出那块用破布包裹的【失灵的镇魂砖】。 【板砖在手,天下我有。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不能丟。】 收进空间。 然后是书桌抽屉里,和身份证银行卡放在一起的【破损的聆真螺】。 【对凡人专用测谎仪,以后跟人谈生意,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收进空间。 最后,他站上凳子,挪开天花板上一块鬆动的吊顶,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那个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报废的飞剑】。 【附魔神器,还要坚持发光发热。】 他將这四件来自天玄界的“垃圾”全部收入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收拾那些真正的日常用品。 几件衣服,一个牙刷,一本被翻烂了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东西少得可怜,一个背包就装完了。 他提著包,敲响了隔壁房东的屋门。 房东朱安兰打开门,穿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 “小凡啊,还没吃饭吧?”朱安兰见到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我刚做了红烧肉,给你盛一碗去。” “不用了朱阿姨。”陈凡笑著摆了摆手,“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我明天就搬走了。” “搬走?”朱安兰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怎么?找到好工作,发財啦?” 在她眼里,这个嘴甜懂事的小伙子,除了收破烂没啥前途外,哪哪都好。 “算是吧。”陈凡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在朋友公司找了个活儿,人家提供宿舍,我就搬过去住了。” “那敢情好啊!”朱安兰真心为他高兴,“我就说你这孩子肯定有出息!城中村这地方,不是长待的地儿。” 她一边说,一边把他拉进屋里,不由分说地从锅里盛了一大碗冒著热气的红烧肉,塞到他手里。 “拿著!就当兰姨给你践行了!以后到了新地方,好好干,別亏待自己。” 陈凡捧著那碗温热的红烧肉,一股暖流从胃里一直流到心里。 【这红烧肉,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朱阿姨,这是这个月的房租,还有下个月的也一起给你了。”陈凡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两千块钱递过去。 “哎你这孩子,人都要走了,还交啥房租啊。”朱安兰嘴上推辞,脸上却笑开了花。 “拿著吧兰姨,合同不是到下个月嘛,我住在这您没少照顾。”陈凡把钱硬塞到她手里。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虽然这点钱现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但此刻,这份来自底层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温暖,最珍贵的回忆。 告別了朱安兰,陈凡提著背包,端著那碗红烧肉,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他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一口一口,认真地吃完了碗里的肉。 吃完最后一口,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再见了,破烂王陈凡。】 第107章 新业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凡的生物钟精准地將他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睁开眼,没有一丝赖床的拖沓,精神饱满得像是刚充满了电。 新的一天,从给系统上班打卡开始。 他熟练地划开那个ui界面,城乡结合部风格的廉价光效扑面而来。 【幸运大转盘】的图標,在晨光中闪烁著一言难尽的土味。 “昨晚的红烧肉,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系统,感受到我体內奔涌的浩然正气了吗?” 他將意念凝聚,狠狠砸向了【每日首次免费】按钮。 轮盘有气无力地转动起来,指针“嘎吱嘎吱”作响,一副隨时要罢工的样子。 指针颤颤巍巍地划过最宽广的区域。 【谢谢惠顾】 轮盘中央跳出这四个灰扑扑的字,连那段標誌性的嗩吶配乐都懒得响了。 陈凡的脸黑了下去。 【上班第一件事就触霉头!这还有没有王法?】 【免费的果然是资本家最大的骗局!】 他深吸一口气,把问候系统家人的话咽了回去。 【源能余额:4256点。】 【小场面,问题不大。老子现在也是有產阶级了,还能被你这点小伎俩pua了?】 “再来!” 他支付了10点源能。 【源能余额:4246点。】 轮盘的灯光亮堂了少许,指针的转速也快了一丝。 在一阵廉价的八比特音乐中,指针停下。 【叮!恭喜站长!获得三等奖!】 【奖励:[精炼铜管]x100!】 储物空间里,多了一小捆鋥光瓦亮的铜管。 【铜管……行吧,总比暖宝宝强。起码这玩意儿看著像工业產品。】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细得跟头髮丝一样的【一等奖】区域。 至於特等奖那片韭菜叶,他今天是不指望了。 能回本就是胜利。 “最后一把,见好就收!” 他再次支付10点源能。 【源能余额:4236点。】 这一次,轮盘的霓虹灯猛地爆闪,发出了“滋啦”的电流声。 指针飞速旋转,带起了一阵小小的旋风。 陈凡的心提了起来。 指针的速度放缓,在几个大奖区来回摇摆,极尽挑逗。 最终,它“哐当”一声,无比精准地落进了【一等奖】的格子里。 【叮!恭喜站长!获得一等奖!】 【奖励:源能x100!】 陈凡看著自己的余额从4236点跳到4336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漂亮!】 【二十点成本,换了一百根铜管外加一百点源能。净赚八十点源能和一堆废品!】 【我果然是天选之子,这运气,不服不行!】 他心满意足地关掉界面,感觉今天又將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乾净但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 陈凡提著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狭小但满是回忆的出租屋。 他锁上门,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城中村。 在路边等了许久,终於拦到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云顶山別墅区。” 陈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的老师傅五十来岁,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琢磨。 “小伙子,去那儿送快递啊?” “你见过打的去送快递的?”陈凡靠在后座上,隨口应道,“去那边上班。” 【上班,给林梓萱当邻居,也算是一种工作。】 老师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一脚油门,车子匯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半小时后,计程车在一扇恢弘气派的铁艺大门前缓缓停下。 “小伙子,到了,里面进不去,只能到这儿了。” “好嘞,谢谢师傅。” 陈凡付了钱,背著包下了车。 他站在门口,抬头仰望。 金色的阳光洒在雕刻著繁复花纹的大门上,晃得人眼花。 门口两侧,站著两名身穿笔挺制服的保安,站姿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这俩保安大哥,站这一天,不得有好几百块?要不我跟他们聊聊,看看能不能收他们单位的废纸箱?】 他正盘算著,一名保安已经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业主?” 保安的语气很客气,但审视的目光却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荡。 t恤,牛仔裤,一个看起来很沉的背包。 这身行头,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不找人,”陈凡笑了笑,“我就是业主。” 保安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陈凡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上停留了半秒,又滑到他那双沾著些许尘土的运动鞋上。 他脸上的客气没变,但眼神里的不信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先生,请您提供房產信息,或者由业主提前报备过的身份信息,我需要核对。” 流程很標准,態度也无可挑剔。 “我是新搬来的,还没来得及登记。”陈凡解释道。 【得,电影里演的都是真的。】 【我这身打扮,確实跟“云顶山別墅区业主”这八个字,八字不合。】 保安脸上的表情透出为难,但依旧坚持原则:“先生,不好意思,没有信息核对,我不能放您进去。这是规定。” 陈凡咂了咂嘴,知道跟他们说不通。 他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林梓萱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餵?到了?”林梓萱清冷的声音传来。 “到了,到別墅区大门口了。”陈凡对著电话那头说,“不过,你们这儿的保安大哥不让我进,说我长得不像业主。” 电话那头的林梓萱安静了两秒。 “你等一下。” 她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门口的保安看著陈凡,眼神更加古怪了。 【这小子,还真打电话摇人了?】 【演得还挺像,不会是哪家大小姐新包的小白脸吧?】 陈凡也不在意,好整以暇地把背包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没过几分钟,一辆惹眼的红色保时捷911,无声开出,停在大门旁。 车窗降下,露出林梓萱那张毫无瑕疵的脸。 她今天穿著一身休閒运动装,扎著高马尾,少了些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清爽。 她扫了一眼陈凡,然后转向那名一脸错愕的保安。 “李队,这是陈凡先生,a-17栋的新业主,我的邻居。”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重重敲在保安的心上。 被称作李队的保安,呼吸都停了一拍。 a-17栋? 那可是整个云顶山位置最好的楼王之一,就在林家庄园的隔壁!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目光在林梓萱和陈凡之间来回扫动。 眼前这个穿著地摊货、背著个破包的小子,居然是楼王的新主人? 还是林大小姐亲自出来接的邻居? “是,是!林小姐!” 李队猛地一个立正,態度比刚才恭敬了十倍不止。 他转身对陈凡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陈先生!非常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您不要见怪!” “没事没事,”陈凡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你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工作认真,值得表扬。” 【舒服了。】 【这逼,装得润物细无声。】 李队赶忙跑去岗亭,手脚麻利地给陈凡办理了最高权限的业主信息登记,录入他的面部和指纹。 “陈先生,以后您进出,系统会自动识別,车辆也可以直接登记在您名下,无限制出入。” “好嘞,辛苦了。” 陈凡背上包,拉开保时捷的副驾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在一眾保安震惊、崇拜、混杂著羡慕的目光中,红色的跑车扬长而去。 “先別去a-17,”林梓萱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爷爷在家里等你。” “好,是该先去拜访一下林老爷子。”陈凡点头。 车子在林家那座城堡般的庄园前停下。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恭敬地为两人拉开车门。 穿过巨大的草坪,走进那间熟悉的会客厅。 林正国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看到陈凡进来,他放下茶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笑意。 “小凡来了!” 他的目光在陈凡身上一扫,带著几分讚许。 “坐,快坐!” 陈凡大大方方地在他对面坐下,佣人隨即奉上香茶。 林正国看著他,感慨道:“梓萱都跟我说了,你们的计划。” 他一字一顿,声音沉了下去:“小凡,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復!” 第108章 热情的二叔 陈凡迎上林正国那双看透风霜的眼睛。 他没辩解,也没退缩。 只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著浮在水面的热气。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林正国那句“万劫不復”的余音,还在空气里打著转。 林梓萱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 她以为爷爷会用一辈子的经验,把这个疯狂的计划驳得体无完肤。 下一秒,林正国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咧开一个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慈祥,全是老將披甲上阵前的野性和狂热。 “不过,我喜欢!”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红木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养尊处优的富家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个赤手空拳在商海里杀出血路的梟雄。 “我们林家,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 “久到让一些鬣狗都忘了,我林正国这身家业是怎么挣回来的!” “秦宏川那个毛头小子,真以为背后有秦家撑腰,就能在我头上拉屎?他还嫩了点!” 林正国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锁住陈凡,欣赏之情溢於言表。 “就得用这种不讲理的野路子,把他活活玩死,连根都给他刨出来!” “让他明白,江海市这片地,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嚯,老爷子可以啊。】 【这骨子里就是个老炮儿,怪不得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 【最大的后台都点头了,这局稳了。接下来就是开闸放水,坐等鱼儿上鉤。】 林梓萱终於鬆了一口气,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落了地。 “爷爷,您同意了?” “同意?”林正国哼了一声,“这么好玩的牌局,我怎么能只当个看客?” 他端起茶杯,神情又冷了下来。 “记住,这个计划,从这一刻起,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他的目光从陈凡和林梓萱脸上一一划过。 “集团里,现在有多少人被秦宏川用钱餵熟了,连我都没个准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任何一个环节走漏风声,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让林梓萱背脊一凉。 商场上的背叛,从来都比真刀真枪更致命。 就在这时,管家老张脚步无声地走了进来,对林正国躬了躬身。 “老爷,福明少爷来了,说是特地来探望您。” 林正国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难辨的情绪。 他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吐出四个字:“让他进来。” “是。” 老张退下。 林梓萱压低声音,在陈凡耳边解释:“我二叔,林福明。” 陈凡点了下头,表示了解。 没一会,一个穿著浅灰色休閒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出头,身材管理得极好,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是从时尚杂誌里走出来的儒雅绅士,脸上掛著教科书般温润和煦的笑容。 “大伯,听说您身体好些了,我这心里石头总算落地,今天怎么也得过来亲眼看看才放心。” 林福明快步走到林正国身前,语气里的关切简直能拧出水来。 “你小子消息倒是快。”林正国端著茶杯,没抬眼皮。 “梓萱,这位是?” 林福明的视线精准地转向陈凡,眼神里带著三分好奇、七分探寻,分寸感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二叔,这位是陈凡。”林梓萱介绍道,“我跟您提过,救了爷爷的那位……朋友。” “哦——” 林福明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了数倍,热情洋溢地大步衝到陈凡面前,伸出双手,一把攥住了陈凡的手。 “原来您就是陈凡先生!哎呀!久仰!久仰大名啊!” 他的手掌温暖乾燥,力道十足,摇晃的频率透著一股子恨不得把陈凡胳膊摇散架的激动。 “陈先生,您对我们林家,这可是再造之恩吶!” 陈凡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情冲得一懵。 【演得太过了哥们儿。】 【又是鞠躬又是再造之恩的,我怎么感觉他下一步就要给我上香了?】 “我早就听梓萱念叨您了!说您不仅用神药救回大伯一命,前阵子滨江地块的破坏者,也是您出面抓的,帮我们集团挽回巨大的损失啊!” 林福明握著陈凡的手就不放,嘴里跟开了闸似的。 “我天天就盼著能当面感谢您,可梓萱总说您是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可算让我逮著了!您是我们林家真正的大恩人!” 一顶接一顶的高帽子扣下来,陈凡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试著把手往回抽,对方却攥得更紧了。 “林先生太客气了,都是碰巧。”陈凡扯了扯嘴角。 【这位真是天生的销冠材料。】 【这热情,比朱阿姨刚出锅的红烧肉都烫嘴。】 林正国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著茶叶,对这边的“热情互动”置若罔闻。 林梓萱的眉头却蹙了起来,她觉得今天的二叔,表现得……太过火了。 “陈先生您太谦虚了!”林福明一脸正气。 他总算鬆开手,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製作精良的名片,双手奉上。 “这是我的名片。陈先生,以后在江海,您有任何差遣,只需一句话,我林福明万死不辞!” 陈凡接过名片,指尖划过上面的烫金字体:林氏集团,副总裁,林福明。 【得,又是一位副总裁。】 【只是这架势,无事献殷勤,后半句是啥来著?】 他面上掛著客套的笑,嘴里应付著:“谢谢林总。” 这过度的客套简直让人窒息,陈凡找了个由头转向林梓萱:“那个……梓萱,不是还要去看房子吗?我们是不是该过去了?” “好。”林梓萱心领神会。 她对林正国和林福明说:“爷爷,二叔,我先带陈凡去a-17那边安顿。” “去吧。”林正国挥了挥手。 林福明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应该的,应该的。陈先生是我们林家最尊贵的客人,梓萱你可得招待周全,千万不能怠慢了!” 陈凡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告別,隨即跟著林梓萱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主宅,呼吸到外面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陈凡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会客厅里。 茶香裊裊。 林福明脸上的热情笑容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在林正国对面的位置坐下,提起茶壶,熟练地为林正国续上茶水。 “大伯,”他轻声开口,仿佛只是閒聊,“这位陈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 林正国吹散杯口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个有本事的年轻人。” 第109章 芝麻开门 两人並肩走在庄园的鹅卵石小径上。 阳光穿过高大梧桐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隨著他们的脚步缓缓移动。 空气里有青草被曝晒后的味道,混著远处玫瑰园飘来的花香,甜而不腻。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昂贵的寧静。 “你这个二叔,有点意思。” 陈凡把那个背包从右肩换到左肩,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包里塞得鼓鼓囊囊,是他从城中村带来的全部家当,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梓萱偏头看他,清冷的眼眸里盛著纯粹的询问。 她没明白他这句“有意思”的具体指向。 “很热情。”陈凡斟酌著用词,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岂止是热情,简直是热血。】 【那演技,那爆发力,那充沛到溢出的情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 【我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应该送他,他比我更需要。】 林梓萱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味道。 她秀气的眉毛轻轻拧起,白皙的额头也隨之起了细微的褶皱。 语气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解。 “我二叔平时不这样。” 她的声音比在会客厅时低沉了些,少了戒备,多了几分坦诚。 “他很注重分寸感,待人接物温和有礼,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外放。” 她找不到更准確的词来形容林福明刚才的表现。 “外放”,这个词已经是在尽力美化了。 在她的认知里,二叔今天的行为,近乎失態。 “是吗?”陈凡嘴角挑起玩味的弧度,“那他今天算是为我破例了,我真是受宠若惊。”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嘲讽还是自谦。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热情必有刀。】 【要么是他真觉得我牛逼到天际,是条值得投资的超级金大腿,想提前烧个冷灶。要么,就是想从我这儿套点什么。】 林梓萱没有接话,沉默地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圆润的鹅卵石上,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规律而冷静。 她在整理自己对二叔那份复杂的情感。 “我二叔……是我爷爷亲弟弟的儿子。”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像在诉说一个不愿被外人听见的家族秘辛。 “很多年前,他还在上中学,父母因为一场交通意外去世了。爷爷就把十几岁的他从老家接过来,一直当亲生儿子抚养,供他吃穿,送他出国留学。” 陈凡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很努力,也很聪明,从小学习就很好,没让爷爷操过心。后来念了国外名校,金融和管理双学位。毕业回来,就进了集团。” 林梓萱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歷史。 “听起来是个標准的励志故事。”陈凡客观地评价。 “是。”林梓萱点头承认。 她的目光投向前方,没有焦点。 小逕到了尽头,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往车库,右边是一条更幽静的小路,路旁种满高大的香樟树,通往相邻的另一片別墅区。 a-17栋就在那里。 他们自然地选择了右边那条路。 “你二叔在集团里,主要负责什么?”陈凡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 “一些边缘业务和海外市场的早期开拓。”林梓萱回答得很快,“比如子公司的日常运营,还有新市场的调研。都不是集团最核心的板块。” “地產、金融投资、生物科技这些真正掌握集团命脉的业务,他基本接触不到。”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嗯。”林梓萱看著前方浓密的树荫,声音里透出一丝凉意。 “不过,二叔这些年在他的岗位上一直做得很好,兢兢业业,没出过差错,集团里很多元老都认可他的能力。” 【兢兢业业。】 【翻译一下:能力有,功劳有,苦劳更有,但天花板焊得死死的。】 【换我是他,我也得琢磨,凭什么。都是姓林的,凭什么你吃肉我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凭什么你孙女一毕业就进核心层,我奋斗二十年还是个高级打工仔?】 【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长年累月的比较和失衡。一碗水端不平,迟早要出事。怨气攒久了,比什么毒药都厉害。】 两人不再说话。 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有些沉闷。 香樟树的浓荫將阳光切割成碎片,洒在他们身上,忽明忽暗,一如人心。 很快,穿过小路,视野豁然开朗。 一栋充满现代设计感的独栋別墅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落地窗反射著蓝天白云,简洁利落的几何线条勾勒出建筑的轮廓,顶层还有一个带著无边泳池的露台。 別墅门口的电子门牌上,用优雅的字体亮著“a-17”。 “到了,这就是你的新家。”林梓萱停下脚步,声音將陈凡从思绪中拉回。 陈凡仰头看著这栋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曾经的世界,在这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怎么样?还满意吗?”林梓萱见他没反应,开口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瞬间打破了沉重。 他把肩上的背包往地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就是感觉物业费一定很贵。” 【乖乖,这得多少钱一平?】 【这房子,光打扫卫生都得请三五个阿姨吧?一周七天轮流来,还未必能擦乾净每个角落。】 林梓萱被他这句极具反差的话逗得,唇角再也绷不住,一抹极淡的笑意漾开。 那笑意像是投入冰湖的第一颗石子,在她清冷的脸上漾开一圈温柔生动的涟漪。 她发觉自己越来越习惯,也越来越欣赏这个男人总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一切沉重。 “物业费不用你操心。”她说,笑意还残留在眼角,“进去看看吧,你的指纹和面部信息,应该已经录入安保系统了。” 陈凡点头,拎起背包,兴冲冲地走到那扇充满科技感的金属大门前。 门口那个闪著幽蓝色光芒的识別器,有摄像头,有指纹感应区,比银行金库的大门还高级。 他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把背包放在脚边,清了清嗓子,然后挺直腰板,双腿微开,摆出一个自认为最瀟洒的姿势。 他对著那个高冷的识別器,中气十足地大喊: “芝麻开门!” 第110章 我亲自下厨 林梓萱站在原地,看著陈凡一本正经地衝著冰冷的金属大门高喊。 她那张常年维持在摄氏零度左右的脸上,肌肉线条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听觉系统是不是因为二叔那过度的热情,產生了某种应激性的功能障碍。 【系统提示:面部识別成功,指纹验证通过。】 【欢迎回家。】 伴隨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那扇科技感十足的大门“咔噠”一声轻响,安静无声地向內滑开。 空气里,只剩下陈凡那句“芝麻开门”的回音,显得格外突兀,还有那么一点愚蠢。 陈凡却像是完成了一场神圣的仪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著表情微妙的林梓萱咧嘴一笑。 “你看,灵不灵?” 【高科技也得讲究个仪式感嘛。】 林梓萱清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 她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 “进去看看吧。” 她决定放弃与他就“灵不灵”这个问题进行深入探討,那会让她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能力受到侮辱。 “好嘞。” 陈凡拎起地上的背包,像个刚进城的游客,兴致勃勃地踏进了自己的新家。 玄关宽敞得不像话,感应灯光逐次亮起,柔和而不刺眼。 映入眼帘的,是挑高近十米的巨大客厅。 一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落地窗,窗外是修剪得如同绿丝绒地毯的草坪。 简约的意式沙发,线条流畅的实木茶几,墙角一台看起来很贵的黑胶唱片机。 整个空间空旷、乾净,充满了金钱堆砌出来的冷静与格调。 陈凡把那个背包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上一放。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客厅里盪开轻微的回声。 那个包,和他从城中村捡回来的废品一样,与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是客厅,旁边是开放式厨房和餐厅。” “二楼有三间臥室和一个书房。” “三楼是健身房和影音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顶层的露台带一个无边泳池。” 林梓萱跟在他身后,像个尽职的房產中介,为他介绍著房间的布局。她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飘忽。 陈凡没说话,只是在房子里到处转悠。 他伸手按了按沙发那细腻的皮质。 【嗯,比我以前睡的木板床舒服多了。】 他走到那张能容纳十几个人同时用餐的巨大餐桌前,用指节敲了敲。 【这么大一张桌子,夹个菜都得站起来。】 他踱步到厨房,看著那一整套崭新的,连保护膜都没撕掉的德系厨电,目光在一个嵌入式的巨大烤箱上流连。 【这玩意儿能拿来炼器不?感觉烤个飞剑应该没问题。】 林梓萱看著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摸摸西看看,眼神里流露出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 她见过太多人面对这种豪宅时的反应。 有贪婪,有諂媚,有侷促,有野心。 但没有一个像陈凡这样。 他新奇,但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贪慾。他欣赏,但姿態放鬆,仿佛只是在逛一个有趣的样板间,而不是在审视自己的財產。 逛完一圈,两人回到客厅。 陈凡往那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沙发上一躺,双臂张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错,真不错。”他由衷地讚嘆。 “你先休息,熟悉环境。”林梓萱站在几步外,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口吻,“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別急著走啊。” 陈凡从沙发上坐起身,叫住了她。 林梓萱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著询问。 “怎么了?还有什么需要?” 陈凡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著点不怀好意的热络。 “为了庆祝我乔迁新居,今天中午,请你和你爷爷过来吃饭。” 林梓萱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请吃饭? 在这里?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崭新到反光的厨房。 “这里的厨师和佣人还没安排。你要是想请客,我可以让我家那边的厨房准备,或者从酒店订餐。” 在她看来,这是最合理也最便捷的方案。 陈凡却摇了摇头,一脸神秘地冲她勾了勾手指。 “不不不,那多没诚意。” 他站起身,走到林梓萱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炫耀的味道。 “我亲自下厨。” 林梓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理性的光芒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陈凡一遍。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我在吹牛”的气息,跟“厨房”这两个字没有半点关係。 “你?”她清冷的声线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会做饭?” “何止是会。” 陈凡把胸膛一挺,脸上掛上了那种高手寂寞的表情。 “这么跟你说吧,我的厨艺,如果不是为了低调,早就去参加世界烹飪大赛了。” “冠军?那是手到擒来的东西,我主要是怕打击到那些以厨艺为生的人。” 【开玩笑,我有神器高压锅在手,別说做饭了,我就是煮个鞋垫进去,出锅都得是佛跳墙级別的珍饈美味。】 【今天就让你们这帮凡人见识一下,什么叫高科技修仙下的降维打击!】 【我要用一顿饭,彻底征服你们林家祖孙的胃!】 林梓萱看著他一本正经吹牛的样子,一直紧绷的唇角,终於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又被她迅速抚平。 “我还是叫个佣人过来帮你打下手吧,至少,她知道厨房里的东西该怎么用。”她退了一步,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不用!” 陈凡断然拒绝,一脸正色。 “我的厨房,就是我的道场。” “我的厨艺,是独门绝技,概不外传。” “閒人免进。” “你让人送一些食材过来就行了。” 他摆出一副宗师的气派。 林梓萱彻底没话说了。 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预判这个男人的下一个举动,也无法理解他脑子里的迴路。 明明是在討论一顿饭,他却能说得像是在传授一门绝世武功。 看著他那副自信满满,甚至有些得意的样子,林梓萱心底里那份被逻辑和理性层层包裹的好奇心,终究还是被勾了出来。 她真的很想看看。 这个浑身是谜的男人,到底能做出一顿什么样的饭菜。 是能让人惊为天人的黑暗料理,还是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绝活? “好。” 她点了下头,答应了下来。 “那中午十二点,我带爷爷准时过来。” “没问题。”陈凡打了个响指,“记得,空著肚子来。” “我的饭,一般人吃一顿,能回味一整年。” 第111章 一锅在手,米其林靠边走 林家的效率高得嚇人。 林梓萱前脚刚走没多久,管家老张后脚就亲自带人,推著一辆推车,停在了a-17別墅门口。 一个个印著顶级生鲜超市logo的保温箱被搬下,从澳洲空运的和牛,到仍在冰块里微微抽动的深海东星斑,再到掛著晨露的有机蔬菜,琳琅满目,足够直接开一家高端私房菜馆。 “陈先生,这些食材您看是否合用?若有不足,我立刻让人再补。”老张恭敬地问。 “够了,太够了!”陈凡搓著手,笑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財主,“辛苦张叔了。” 【败家,真他妈败家。不过,我喜欢。】 送走老张,陈凡关上大门。 他独自面对著堆满整个中岛料理台的顶级食材,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刮鱼鳞,去內臟,动作称不上嫻熟,却也利落。 清洗蔬菜,切块分盘,刀工极其普通,切出的块茎大小不一,带著一种隨心所欲的粗獷。 这些都是他在城中村为了餬口练就的生存技能,与“厨艺”二字,没有半分钱关係。 他哼著走调的歌,將所有食材预处理完毕,整齐码放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陈凡擦乾手,深吸一口气,脸上透出一股即將主持某种古老仪式的肃穆。 他意念一动。 “咣。” 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口暗哑无光的金属高压锅,凭空出现在光洁如镜的琉璃檯面上。 它静静立在那,周身散发著与这个现代化厨房格格不入的古朴气息。 【兄弟,上班了。】 【今天不炼丹,搞点副业,去征服一下凡人的味蕾。】 第一道菜,油燜大虾。 陈凡將处理好的大虾、薑片、葱段一股脑全丟进锅里,再凭著模糊的记忆,隨意倒入了酱油、料酒和糖。 整个过程毫无美感,充满了外行人的鲁莽。 “咔噠。” 锅盖旋紧。 他没有点火,也无需按键,这口锅根本不存在任何操作界面。 下一秒,锅体表面那暗哑的金属,亮起一层温润的光晕。 锅內寂静无声,但陈凡能感知到,一股精准而霸道的热力在其中生成、循环、渗透。 那是[赤炎精粹]的力量在运作。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光晕消散。 陈凡拧开锅盖。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香气,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蛮横地冲刷著整个厨房的空气! 那香气混合著虾肉的极鲜与酱汁的醇厚,霸道地钻进鼻腔,勾得人舌下津液横流。 他用筷子夹起一只。 虾身通体赤红,油光鋥亮,每一寸外壳都被一层浓稠的酱汁完美包裹。 放入口中。 虾壳酥脆到唇齿一碰即碎,虾肉的q弹与紧实感在舌尖炸开,每一丝纤维都浸透了咸甜交织的绝妙滋味。 那股鲜美,让陈凡的味蕾都在战慄。 【我靠……这玩意儿是油燜大虾?】 【这锅,就是个物理外掛!】 陈凡的信心彻底爆开。 第二道菜,清炒时蔬。 他把几种蔬菜不分先后地扔进锅里,只撒了些许盐。 盖上锅盖。 锅体亮起柔和的翠绿色光晕,內部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好似春风拂过竹林。 锅体內部的微型力场,正在模擬顶级大厨的顛勺,用最温和的力道与热量,让每一片蔬菜在失水前达到完美的断生状態。 几秒后,光芒褪去。 出锅。 一盘时蔬,翠绿欲滴,色泽比採摘时还要鲜活明亮,散发著植物最本源的清香。 尝一口,爽脆清甜,蔬菜的元气被百分之百锁死在內,满口都是雨后森林般的清新。 重头戏来了。 红烧和牛。 陈凡將那块雪花纹理美如画卷的牛肉切成大块,连同香料、酱油、冰糖,再次一股脑丟进去。 “咔噠。” 锅盖旋紧。 锅体没有发光,反而变得愈发深沉,宛若一个正在积蓄能量的微型黑洞。 一股低沉的,仿佛远古巨兽心跳般的“嗡嗡”声,从锅底传来。 厨房里的空气都因此產生了目力可见的细微扭曲。 [庚金之沙]与[赤炎精粹]的力量被同时催动。 锅內,密闭的压力被提升到物理学的禁区,霸道的热力化作亿万根无形的能量针,刺入牛肉的每一寸肌理,在原子层面瓦解著坚韧的纤维。 这已不是烹飪。 这是炼金术。 十五分钟后,所有异象消失。 陈凡打开锅盖。 他看到的不是一锅肉,而是一锅正在流淌的赤金玛瑙。 肉块的形態犹在,却呈现出半透明的胶质感,深邃的酱色光芒在其表面流转,那股香气沉稳而厚重,只是闻上一口,都让人觉得神魂安寧。 三菜一汤,时间刚好指向十一点五十。 陈凡將菜餚端上那张巨大的餐桌,又从酒柜里隨便翻出一瓶看不懂酒標的红酒。 一切就绪。 门铃响起。 陈凡开门,林正国在一身素雅长裙的林梓萱的搀扶下,正站在门口。 “小凡,我们没来晚吧?” 林正国笑著开口,称呼不自觉地就变了。 “林爷爷,梓萱,快请进,时间正好。” 陈凡热情地將两人迎了进来。 “好香……” 林梓萱刚踏入玄关,琼鼻就无法自控地动了动。 空气中那股复杂又和谐的香气,层次分明,让她这个对食物向来没什么欲望的人,喉咙都微微滚动了一下。 当他们走到餐厅,看见桌上那四盘菜时,祖孙二人的脚步,齐齐顿住。 那盘油燜大虾,红得像燃烧的玛瑙。 那盘清炒时蔬,绿得像通透的翡翠。 那盘红烧和牛,色泽深邃如千年琥珀,香气內敛如绝世陈酿。 每一道菜,都脱离了“食物”的范畴,更像是一件件会发光的艺术品。 “这……都是你做的?” 林梓萱的目光从菜餚上艰难移开,落到陈凡脸上,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惊疑。 这绝不是一个住在城中村的年轻人,能触碰到的烹飪境界。 “当然。”陈凡拉开椅子,一脸“基本操作”的淡定,“家常便饭,不成敬意,快请坐。” 林正国没有说话。 他那双阅尽风浪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审视与好奇。 他坐下,拿起筷子,第一筷就伸向了那盘红烧和牛。 肉块入口。 林正国握著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甚至不需要咀嚼。 那块牛肉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他的舌尖上自行消融,化作最纯粹的肉香与最醇厚的滋味,顺著喉咙滑下。 一股暖流,隨即涌向四肢百骸。 他一辈子吃过无数山珍海味,米其林三星吃到厌烦,国宴宗师也为他单独开过小灶。 可没有任何一顿饭,能给他带来这种体验! 这不只是美味。 这是……滋养!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具年迈衰败的身体里,每一个沉寂的细胞都在因这股暖流而甦醒,在欢呼雀跃! “这菜……” 林正国放下筷子,看向陈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份震惊之下,更带著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探究。 “这菜……味道太好了!” 林梓萱也尝了一口,满足的喟嘆从唇边溢出,脸上那层冰冷的防备,悄然融化。 一顿饭,吃得沉默而震撼。 饭后,陈凡泡了茶。 林正国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的精神头好得不像话,他手里无意识地盘著一串油光发亮的手串,珠子在他指间滑过,发出温润的轻响。 陈凡的目光被那串珠子吸引。 那是一串深紫色的手串,纹理诡譎,灯光下泛著一层妖异的光泽。 “林爷爷,您这手串真漂亮。”陈凡隨口一问。 林正国低头看了看,脸上露出笑意。 “这个啊,是福明在我七十大寿的时候送的。” 他摩挲著其中一颗珠子,声音不高不低。 “说是正宗的海南黄花梨,鬼脸对眼,稀罕得很。” 第112章 最温柔的刀,捅人最深 陈凡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那串深紫色手串上。 那串珠子在林正国乾瘦却筋骨分明的手腕上,被盘得油光水滑。 每一颗珠子上的“鬼脸”纹路,在灯下都透著一股子诡譎的温润感。 “林爷爷,您这宝贝……能借我开开眼吗?” 陈凡身体前倾,语气带著一个晚辈恰到好处的请求和好奇。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笑容人畜无害。 【掌掌眼。】 【这么说应该没错吧?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林正国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陈凡,眼中闪过些许意外。 他隨即笑呵呵地將手串从腕上褪了下来。 “哦?小凡也懂这个?” 陈凡连忙摆手,那架势夸张得像是在舞台上谢幕,他接过手串,脸上是標准化的谦虚。 “谈不上懂,真谈不上。” “以前在城中村收废品的时候,跟一个收老家具的老师傅屁股后头混过几天。他指点过几嘴,我就瞎看看,纯属瞎看。” 这话半真半假。 收废品是真,见过黄花梨……是在废品站收来的旧画报上。 手串入手,质感微沉。 触感细腻得不像木头,反倒像一块被体温捂热的玉石。 一股说不清的异香钻进鼻腔,不是黄花梨那种清冽的降香,而是一种更幽深、更复杂的味道,混杂著一丝陈腐的气息。 林梓萱坐在旁边,没说话。 她对这些文玩不感兴趣,但她对陈凡这个人很感兴趣。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普通的地方,做出最不普通的事。 陈凡低头,没立刻开口。 他將手串托在掌心,用拇指的指腹一颗一颗地捻过。 动作不快,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像个在柜檯后验货的老朝奉。 然后,他心中默念。 “鑑定。” 嗡。 眼前的空气里,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无声展开。 源能-1,当前源能4334。 【物品名称:淬毒的海南黄花梨手串】 【物品来源:林福明於林正国七十大寿时所送。】 【物品描述:此物以百年黄花梨“鬼脸对眼”料为基,在打磨成珠的过程中,以秘法用超过十多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素反覆浸泡、阴乾,歷时九九八十一天炼製而成。毒素会通过木质的微孔持续挥发,经由皮肤接触和呼吸道进入人体,日积月累,神仙难防。】 【毒素效果:长期佩戴者,初期表现为精神困顿,臟器功能紊乱,最终將导致多器官系统性衰竭而亡。其病症与人体自然衰老的过程高度相似,任何现代医学仪器都极难检测出具体的毒素来源。】 【备註:最温柔的刀,捅人最深。送礼的这位,是真盼著您老人家“长命百岁”啊。】 信息在脑海中炸开,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陈凡的心臟猛地一缩。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还把手串凑到鼻子前,像模像样地嗅了嗅,嘴角还维持著那副討好的笑容。 【臥槽……我他妈真是开了眼了!】 【十多种毒,还他妈浸泡九九八十一天?林福明这孙子是处女座的吧?下毒都这么有仪式感?这哪是下毒,这是在炼丹啊!】 【两年!老爷子戴著这玩意儿整整两年!一天二十四小时,吃饭睡觉都不离身,这等於天天泡在毒药罐子里洗澡!这身体能好才见了鬼了!】 【前段时间病危,敢情根子在这儿!根本不是什么自然衰退,是毒素积累到爆发的临界点了!要不是老子那颗培元丹,老爷子坟头的草都两米高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正国那双含笑询问的眼睛。 怎么说? 直接掀桌子? 告诉他,您当亲儿子养的侄子,天天琢磨著怎么把您送走,还给您私人订製了一个慢性死亡计时器? 不行。 太直接了。 更关键的是,他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合理的,符合他“收废品”人设的说法。 必须有。 陈凡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没有把手串还回去,而是放在了光洁的红木茶几上。 “啪。”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伸出食指,在其中一颗珠子上轻轻摩挲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像是在琢磨一个极其棘手的技术难题。 “小凡,看出什么门道了?”林正国一直掛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被他的举动勾起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 “林爷爷,这珠子……是好东西。”陈凡先是给了一句肯定。 “料子绝对是顶级的海黄紫油梨,这『鬼脸对眼』的纹路,几百串里都未必能出一条,放市场上,是有钱都碰不著的稀罕玩意儿。” 他把鑑定信息里的描述,用自己的方式复述了一遍。 林正国听得眉开眼笑,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一点一点。 “福明这孩子,有心了。” 【有心?他心都黑成焦炭了!】 【他不是有心,他是想让您老没心跳啊!】 陈凡没接这话。 他捻起一颗珠子,举到眼前,对著落地窗透进来的光亮,眯起了眼睛。 那姿势,专业得让一旁的林梓萱都產生了错觉。 “不过……” 陈凡拖长了语调。 “有点怪。” “怪?” 林正国和林梓萱的注意力,被这两个字吸了过去。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几分。 “嗯。”陈凡点头,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像个即將砸掉別人传家宝的鉴宝师傅。 “林爷爷,您再闻闻这味儿。” 他没把手串递过去,而是用手指沾了沾珠子表面那层油光,凑到林正国面前。 林正国俯身闻了闻,有些不解:“就是一股木头香,挺好闻的。” “不。 陈凡摇头的动作果断乾脆,语气篤定得不容置疑。 “不对。真正的海黄,香味是降香,又叫『越沉越香』。那味儿是清透的,乾净的,闻著是往人心里走的,能提神醒脑。” “但您这串,味儿太『闷』了,发死。” “而且这股子木香里头……夹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油耗味』。” “油耗味?”林正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让他感到陌生。 “对。”陈凡放下手串,十指交叉,身体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彻底进入了“老师傅”的角色。 “我跟那老师傅收货的时候,见过一套据说是清朝留下来的黄花梨柜子。那家人不懂行,就听信偏方,为了保养,天天拿那种地摊上买的劣质核桃油擦。號称万能神油,擦皮鞋都嫌脏的那种。” 他讲得绘声绘色,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息。 “时间一长,那股子不清不楚的油,混著人手上的汗,全渗进木头缝里了。木头本身的油脂和外面的脏油混在一块儿,就变质了。” “闻起来,就是这种『油耗味』。一股子木头被泡烂了的餿味儿,闻著都犯噁心。” 他顿了顿,看著林正国已经毫无笑意的脸,补上了最后一刀。 “老师傅说,这种被脏东西『盘』坏了的木头,千万不能贴身戴。木头也有毛孔,人也有毛孔。天天戴著,那股子的脏东西,就顺著你皮肤的毛孔,一点一点往身体里钻。” “一天两天不觉得,一年两年下来,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对身体,没半点好处。” 他没有提一个“毒”字。 他只是用一个收废品时听来的,充满了生活经验的,“真实”故事,给这串名贵的珠子判了死刑。 客厅里,寂静无声。 刚才还暖意融融的空气,变得冰冷而滯重。 林梓萱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茶几上的手串,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审视和一种让她自己都心惊的怀疑。 而林正国,他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所有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油耗味? 被污染的木头? 对身体没好处? 他戴了这串珠子,整整两年。 他的身体,也是从这两年开始,断崖式地急转直下。 从最初的精神不济,到后来的百病缠身。 所有的名医,所有的专家,都眾口一词:年纪大了,机能衰退,自然衰老。 可现在…… 林正国放在红木扶手上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一下。 又一下。 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像是丧钟的预鸣。 他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正从衰老的身躯里一点点復甦,升腾,变得如同实质。 陈凡知道,鱼饵已经咬死了。 像林正国这种在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老梟雄,疑心比鬼都重。 他不需要確凿的证据。 他只需要一个引子,一颗怀疑的种子。 剩下的,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挖,去查,去把所有曾经被忽略的细节,重新串联起来。 “小凡。” 林正国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见一丝波澜,像是从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发出来的。 他看著茶几上的那串珠子,问。 “你觉得,这手串……还有救吗?” 他问的,是手串。 但他真正想问的,又岂止是这串珠子。 第113章 毒蛇 救? 这串珠子就是个裹著黄花梨木皮的剧毒胶囊,扔进炼丹炉里回炉重造兴许能提炼出点什么,除此之外,神仙难医。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猛地向后一靠,脊背重重撞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爷爷,我瞎说的!” 陈凡的双手在身前胡乱摇晃,幅度大到夸张,声音也变了调。 “您可千万別当真!我那师傅就是个收废品的,他懂个屁!他要是真行,自己早发財了,还能天天跟我抢易拉罐?” “这珠子,林二叔送的,肯定是稀世珍品!我嘴碎,我掌嘴!” 他真就抬手往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不大,但姿態十足。 【停,戏过了就假了。】 【鉤子已经下到鱼嘴里,再猛拽线就该断了。老头,剩下的自己悟去吧。你要是还当个宝,那只能说阎王爷催你三更走,谁也留不到五更。】 陈凡缩回手,垂下头,活脱脱一副闯了大祸后不敢见人的鵪鶉模样。 林梓萱看著他这番拙劣的表演,清冷的眼眸里,那份探究愈发浓郁。 林梓萱看著他这番拙劣的表演,清冷的眼眸里,那份探究愈发浓郁。 她不信。 从价值连城的丹药,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厨艺,再到此刻对文玩的惊人之语……这个男人身上充满了矛盾。他刚才点评手串时,那份篤定和专业感绝非偽装。而现在这副夸张的惊慌失措,反而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他在害怕什么?或者说,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向爷爷传递什么信息,又不至於引火烧身?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林正国没说话,只是看著陈凡。 那道目光不再温和,像探照灯,要把陈凡从里到外照个通透。 时间一秒一秒地爬过,陈凡都能听见自己被压抑的心跳。 良久,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力才撤去。 林正国收回目光,重新靠进沙发,脸上又掛起了笑。 那笑意很薄,像冬日湖面结的冰,一碰就碎。 “你这小子,有意思。”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转头看向茶几上那串深紫色的珠子,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东西放久了,人就容易多想。心里一旦有了刺,再好的宝贝,也扎眼。” 这话,不知是在说手串,还是在说人心。 “梓萱。” “爷爷。”林梓萱应声。 “收起来。”林正国吩咐,声音里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看著心烦。” “是。” 林梓萱上前,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从包里取出一块乾净的丝帕,將那串珠子仔细包裹,然后放进自己手提包的最深处。 她的动作冷静得没有半分多余。 “小凡,谢了。”林正国撑著沙发的扶手站起身,身体有了一个细微的摇晃。 林梓萱一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这顿饭,是我这两年吃得最踏实的一顿。” 这话是真心实意。 “林爷爷您爱吃就常来,我隨时给您开小灶。”陈凡也跟著起身,把那副热情小辈的模样又掛回脸上,將他们送到门口。 “好,好。” 林正国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力度很轻。他没再多言,由林梓萱搀扶著,走进了夜色里。 砰。 別墅大门关上,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陈凡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走到窗边,看著隔壁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像在欣赏一出即將开锣的大戏。 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这头假寐的老虎,该醒了。 …… 林家主宅,二楼书房。 这里是林正国的私人领地。 厚重的红木书架吞噬了所有声音,空气里只有古籍和檀香混合的沉静味道。 林正国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没有开灯。 庭院的灯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腰背挺得笔直,在陈凡面前的疲態一扫而空。 他不再是那个和蔼的老人,而是一柄出鞘的旧刀,锈跡已去,锋芒割手。 “爷爷。” 林梓萱站在书桌前,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拿出来。”林正国的声音又低又沉。 林梓萱將丝帕包裹的手串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林正国没有碰它。 他的目光钉死在那个小小的布包上,那里面裹著的不是手串,而是一条盘踞在他臥房里的毒蛇。 油耗味。 被脏东西盘坏了。 天天戴著,脏东西就顺著毛孔往身体里钻。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陈凡那些粗鄙却直白的话,此刻化作一把把重锤,在他脑海里反覆敲打。 他开始回放过去两年的每一个细节。 两年前,福明在他七十大寿的宴会上,当著满堂宾客,亲手把这串珠子戴在他的手腕上。 “大伯,这串海黄是我託了无数关係才求来的宝贝。您为林家操劳一辈子,就让它替我陪著您,养养您的精神。” 福明当时的笑脸,那份孝顺热切,在他脑中一帧一帧地回放,每个细节都带上了新的含义。 也正是从那之后,他的身体开始莫名其妙地垮掉。 从最初的精神睏倦,到后来五臟六腑接连出问题。 所有的名医,所有的专家,做完所有检查,都只能给出一个结论:自然衰老。 他也信了。 直到今天,被陈凡用一个荒诞的“收破烂理论”一语点醒。 巧合? 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处心积虑的必然! “梓萱。”林正国开口,声音平静得骇人。 “我在。” “两件事。”林正国伸出两根嶙峋的手指。 “第一,动用我们在魔都的关係,联繫最顶级的生物毒理学实验室。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我要用最快的速度,知道这串珠子里面,除了黄花梨,还藏了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补充:“不要做常规材料分析,让他们把它当成一件生化武器来检测。” 林梓萱的心臟狠狠一抽。 生化武器。 这四个字,意味著爷爷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明白。”她用力点头,压下喉咙里的乾涩。 “第二。”林正国的目光穿透窗户,望向夜空,那眼神比外面的夜色更冷,“查林福明。” “从两年前他送我手串那天开始,查他所有的私人帐户、海外资金、投资项目。把他这两年接触过的所有人,特別是那些来路不明的、圈子外的人,都给我挖出来。” “我要一份详细到他每天和谁喝茶,和谁吃饭的报告。” 林正国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著钢铁般的份量。 “记住,用我们在海外最乾净的渠道,绕开集团內部所有人,尤其是你二叔身边的那些。” “爷爷,您是怀疑二叔他……” “我谁也不怀疑。”林正国打断她,慢慢转过头,半张脸隱在黑暗里,“我只是老了,眼神不好了,想把一些以前没看清的人和事,再看清楚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冰凉的红木桌面上,极有规律地敲击起来。 嗒……嗒……嗒…… 那声音,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去办吧。” “是。” 林梓萱拿起那串用丝帕包裹的珠子,转身退出了书房。 空旷的书房里,只剩下林正国一人。 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深深地陷进宽大的椅子里。 最温柔的刀,捅人最深。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他亲手养大的,不止是一个侄子。 是一条等了他几十年的,毒蛇。 第114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林梓萱走出书房,厚重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没有片刻的停留。 走廊空无一人,高跟鞋踩上厚地毯,吞噬了所有声响,周围安静得可怕。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动作精准冷静。 一张今晚十点飞往魔都的头等舱机票,预订完毕。 她接著拨出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接通,她没有给对方任何寒暄的机会,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是我。” “查林福明,林氏集团副总裁。” “我要他近三年,全部个人財务往来,海外帐户,以及所有接触过的非商业圈的陌生人。” 她的语速很快,吐字却异常清晰。 “要最详细的资料,越快越好。” 说完,她直接切断了通话。 做完这一切,她停在二楼的雕花栏杆旁,俯视著楼下空旷死寂的客厅。 爷爷的警告。 陈凡那套荒诞却直指要害的“油耗味”理论。 二叔林福明那张过分热情的笑脸。 无数线索在她脑中交织,编成一张通往深渊的巨网。 而这张网的起点,那个最关键的绳结,是陈凡。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收破烂老师傅”的故事漏洞百出,她一个字都不信。 那不是市井之徒能编造的逻辑,那是一种洞穿本质的断言,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篤定。 不行,必须问个明白。 这个男人是整个计划里最大的变数,也可能是唯一的破局点。 她不能容忍自己对核心盟友的了解,只停留在漏洞百出的谎言上。 林梓萱拨通了陈凡的电话。 …… a-17栋別墅。 陈凡四仰八叉地陷在价值不菲的沙发里,享受著墮落的愜意。 巨大的投影墙上,光头强正被两头熊捉弄得狼狈不堪,他看得津津有味。 手机铃声打断了动画片。 来电显示“冰山妞”。 他顺手接通。 “餵?” 电话那头没有客套,只有林梓萱一贯清冷的声线。 “我过来。” 三个字,说完就掛。 陈凡握著手机,怔了两秒。 【这么快就想我了?】 【分开有一个小时吗?这冰山妞可以啊,嘴上不要,身体很诚实嘛。】 【不对……】 他脑子一转,反应过来。 【得,这是要开“坦白局”了。】 【肯定是琢磨我那套“油耗味”理论,越想越不对劲,跑来刨根问底了。】 【麻烦。】 他关掉动画片,从沙发里坐正,顺手理了理身上的廉价t恤,摆出准备提审的架势。 门禁系统很快传来提示。 陈凡按下开门键。 大门打开,林梓萱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一身职业装,裹挟著一身寒气,不像做客,更像谈判。 她的视线扫过这间奢华的客厅,最后钉在陈凡那张三分无辜七分懒散的脸上。 “坐,別客气,当自己家。”陈凡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梓萱没动。 她就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尊不化的冰雕,目光笔直地刺向陈凡。 “你怎么知道那手串有问题?” 她问得直接,不留余地。 “別提你那个收破烂的师傅。”她补上一刀,封死陈凡所有退路,“那个故事,我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陈凡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臥槽,这么直接?一点迂迴空间都不给?】 【女人这好奇心一上来,真比猫都难缠。】 他挠了挠头,一脸为难,长长嘆了口气,像终於下定了决心。 “好吧。”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表情是装出来的凝重。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林梓萱屏住呼吸,紧紧盯著他,等待著那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陈凡凝视著她,目光深沉,语气严肃到滑稽。 “其实,我有一个系统。” 林梓萱的瞳孔缩了一下。 “全称是【诸天万界废品回收站】。” “我是第10086任站长,终身制,没五险一金。” “它有个功能,叫【鑑定之眼】,我看一眼东西,就知道它的一切。你那串手串,我一看就知道淬了毒。” “哦对了,我还能穿越到別的世界捡垃圾。那边有个哥们叫李狗蛋,可惜他上次酒驾,御剑追尾撞山了……” 陈凡说得无比认真,细节丰富,神態庄严,仿佛在背诵一段神圣的经文。 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梓萱就那么站著,看著他表演。 她的表情,从期待到困惑,从困惑到茫然,最后,那张冰封的脸上,一丝裂痕悄然蔓延。 那是一种“我到底在期待什么”的荒谬感。 她沉默了半分钟,似乎在处理这段信息量过载的“坦白”。 然后,她闭上眼,用手指按住太阳穴,再睁开时,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陈凡。”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陈凡双手一摊,重重向后靠进沙发里,表情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胖子。 “你看,我讲真话,你又不信。” 他一脸无奈。 “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现场给你变个大活人吧?多嚇人。” 林梓萱看著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心头那股紧绷的弦,断了。 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就是一个用层层玩笑和不正经包裹起来的黑箱。 你越想用蛮力撬开,他就封得越死。 或许,他说的每个字都是假的。 又或许…… 她不敢再想下去。 再想,她二十多年建立的世界观就要崩塌了。 “算了。” 她吐出两个字,放弃了这种徒劳的角力。 每个人都有秘密。 她也有。 强求毫无意义。 她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陈凡在她身后问。 “魔都。”林梓萱的脚步没停,“手串的检测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注意安全。” 林梓萱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別墅里恢復了安静。 陈凡脸上的无辜和委屈一扫而空,他拿起遥控器,重新调出动画片。 【呼,有时真话比谎言更让人难以接受。】 【还是熊大熊二好,心思单纯,哪像这些城里人,心眼儿比蜂窝煤还多。】 他看著屏幕里上躥下跳的卡通狗熊,嘴角重新扬起。 第115章 好侄子 接下来的几天,江海市风平浪静。 陈凡的生活,也进入了一段难得的规律与愜意。 最大的好消息,来自中心医院。 陈雪在又一次全面检查后,各项生理指標稳定得让主治医生连连称奇。 她终於从层流病房,转到了高级单人病房。 这意味著,她脱离了最危险的时期。 陈凡每天上午去医院,下午再回来。 医院,高级病房內。 阳光正好,洒在洁白的被单上。 陈雪靠坐在床上,因为化疗而稀疏的头髮被一顶可爱的绒线帽盖住,露出一张红润的小脸,精神头十足。 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摆著一个保温桶。 “哥,今天又是什么好吃的?” 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期待,像只等著投餵的雏鸟。 “噹噹噹噹!” 陈凡献宝似的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香霸道地冲了出来,顷刻间充满了整个病房。 那香气层次分明,既有菌菇的泥土芬芳,又有老母鸡的醇厚油脂香,末了还带著一丝清冽的药草气息,钻进鼻腔,勾得人馋虫大动。 汤色金黄清澈,没有一丝杂质,几朵饱满的羊肚菌在汤中沉浮,鸡肉燉得软烂,轻轻一碰仿佛就要脱骨。 “松茸菌菇燉鸡汤,豪华升级版。” 陈凡盛了一碗,吹了吹热气,递给陈雪。 “慢点喝,烫。” 陈雪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喉咙滑入胃里,然后温柔地散入四肢百骸。那股子舒服劲,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脚趾都蜷缩起来。 “哥,你这手艺绝了!你是不是偷偷去新东方报班了?” 陈雪一边喝,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讚,小嘴油光鋥亮。 “你哥我天赋异稟,自学成才!” 陈凡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满脸得意。 【废话,[赤炎精粹]精准控温,[庚金之沙]高压锁鲜,这要是还不好吃,那口锅可以直接拿去回炉了。】 【別说新东方,米其林三星大厨来了,都得跪下管我叫祖师爷。】 这几天,他天天变著花样给陈雪做好吃的。 无论是入口即化的红烧和牛,还是鲜美到骨子里的鱼汤,甚至是简单的蔬菜粥,只要经过那口高压锅的“炼製”,都会变成极致的美味。 陈雪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甚至比医生预期的还要好上数倍,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李医生每天查房,看著陈雪的各项数据,都感觉自己的医学观受到了挑战。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他私下里好几次旁敲侧击,把陈凡堵在走廊里,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找了什么民间神医,开了什么滋补的方子。 陈凡只是笑呵呵地指著保温桶。 “独家秘方,祖传的厨艺。” “哥,我听李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我就可以出院了。” 陈雪喝完汤,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开心地说。 “真的?” 陈凡身体猛地前倾,凑了过去。 “嗯!” 陈雪用力点头,眼中闪著光。 “太好了!” 陈凡高兴得想在病房里翻个跟头。 他这段时间拼死拼活,担惊受怕,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兄妹俩嘰嘰喳喳地规划著名出院后的生活,要去哪里玩,要去吃什么好吃的,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当然,陈凡也没忘了每天的“功课”。 幸运大转盘。 在把那口“万能高压锅”图纸抽出来,耗尽了他毕生的欧气后,这个抽奖系统就恢復了它奸商的本来面目。 连续几天,指针都坚定不移地停在两个区域。 【谢谢惠顾】。 以及【安慰奖】。 他收穫了诸如【筑基期修士掉落的空白符纸】、【过期辟穀丹(已发霉)】等一系列足以污染储物空间的玩意儿。 那符纸,他捏在手里,除了纸质不错,连个鬼画符都没有,拿来当草稿纸都嫌硬。 那颗发了霉的丹药,更是散发著一股酸腐的气息,他差点以为自己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了一颗鼻屎。 陈凡已经麻了。 【行吧,就当是每天签到领低保了。】 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林梓萱。 自从那天晚上去了魔都,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倒也不急。 那是林家的家事,是一场豪门內部的夺嫡大戏。他一个“收破烂的”,已经把那根最关键的引线递了过去,至於那颗雷什么时候炸,怎么炸,就看林正国的手段了。 陈凡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再去趟医院给妹妹送下午茶。 手机骤然响起。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別墅的寧静。 屏幕上跳动的,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冰山妞”。 陈凡眉梢一挑,脸上的懒散瞬间收敛。他坐直身体,脊背挺得笔直,按下了接听键。 “餵?” “是我。” 电话那头,林梓萱的声音传来。 没有半点情绪,却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像是从冰库里发出来的。 那声音里,压抑著风暴。 【来了。】 “检测结果出来了。” 林梓萱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你说对了,那手串確实有问题,检测出含有十三种混合型慢性生物毒素。” “它们通过一种特殊的有机溶剂,渗透进了黄花梨的木质纤维里,持续挥发,无色无味。” 陈凡没出声,静静地听著。 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电话那头,林梓萱停顿了一下,一道极轻微,却极压抑的呼吸声传来。 她在平復。 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恨意与杀机。 “我还查到了另一件事。” “在过去两个月,林福明三次出入郊区的一家私人会所。他每次都换用非名下的车辆,並且清空了所有的行车记录。” 陈凡的眉毛动了动。 【哟,还玩上碟中谍了,见不得光唄。】 “我的调查员拿到了会所內部的监控。” 林梓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恨意。 “和他秘密会面的那个人……是秦宏川。” 第116章 毒蛇和豺狼 陈凡的脸上,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惊讶。 【家里养的毒蛇,果然跟门口蹲著的豺狼凑到一块儿去了。】 【也对,厕所里的苍蝇嘛,闻著味儿就扎堆,不奇怪。】 “什么时候回来?”陈凡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问邻居晚饭吃了没。 这股异乎寻常的镇定,顺著电波传过去,竟让林梓萱那颗因愤怒和背叛而冰冻的心,找到了一个安稳的锚点。 “下午四点,到江海。” “行。” 陈凡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庭院里的草坪被修剪得像块绿色的地毯,一丝不苟。 “我们之前聊的,放个坏消息出去,钓秦宏川那条鱼的计划,还记得?” “记得。” “我改主意了。”陈凡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兴味盎然,“现在有个更好的玩法。” “一个能把他们俩,连锅一起端的玩法。”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补充:“不过,这戏得你爷爷这位老戏骨亲自上阵才行。等你回来,我们当面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好。”林梓萱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商人应有的绝对冷静。 毒蛇已经探头,豺狼也露出了獠牙。 很好。 就怕你们不上桌。 只要敢坐上这张赌桌,就別指望还能站著离开。 …… 下午四点。 林家主宅,二楼书房。 林正国端坐在书桌后,那张久居上位的脸上,此刻是一片骇人的死寂。 林梓萱站在他面前,同样沉默。 两份文件,摊在他们之间。 一份,是魔都顶级生物实验室的毒理学报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指向一个冰冷的结论:手串內含十三种混合型慢性生物毒素,长期佩戴,会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其症状与自然衰老无异。 另一份,是几张高清照片。 背景是某家私密会所的包厢,林福明那张招牌式的热情笑脸,正对著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秦宏川。 林正国的视线,像被钉子钉死在照片上林福明那张脸上。 那张他看了几十年的脸,在他眼中扭曲、剥落,最后化为一张狰狞的、全然陌生的恶鬼面孔。 心痛。 暴怒。 两股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疯狂衝撞,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烧成灰烬。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那个父母早逝,被他接到身边,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的侄子。 竟然要他的命。 还为此,和林家最大的死对头搅在了一起。 “呵呵……” 林正国喉咙里,突然滚出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乾涩、嘶哑,比哭嚎更让人头皮发麻。 他笑著,笑著,眼角竟笑出了浑浊的泪。 “好……好一个……我的好侄子!”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那份检测报告被震得跳起! “噗——” 一口暗红的血,毫无徵兆地从他口中喷出。 血点溅在雪白的报告纸上,像是一朵朵骤然绽放的、不祥的红梅。 “爷爷!” 林梓萱脸色煞白,抢上一步想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我没事!” 林正国一把推开她的手。 他用手背隨意抹去嘴角的血痕,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所有悲戚和疲惫都已退潮,取而代之的,是燃尽一切的疯狂和狠戾。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 “进来。”林正国的嗓音恢復了威严,只是沙哑得如同破锣。 陈凡推门进来。 他的目光在桌上那份染血的报告上掠过,又瞥了眼林正国惨白的脸色,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得,急火攻心,气血逆流了。】 【也好,不破不立。这口老血吐出来,心里头那点不切实际的叔侄情分,也该彻底吐乾净了。】 “林爷爷,您这是何苦。”陈凡走上前,脸上掛著痛心疾首的表情,“为那种货色,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林正国抬眼看他,眼神里情绪翻滚,复杂难明。 “你一早就猜到,他和秦宏川有勾结?” “算不上猜。”陈凡耸耸肩,光棍得很,“我只是觉得,一个能潜伏几年,用慢性毒药弄死您的人,心思得有多深?这种人做事,不可能没后手,更不可能没同伙。” 这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像一把冰锥,刺得林梓萱心臟发紧。 是啊,这么浅显的逻辑,他们怎么就没看透? 只因“亲情”二字,蒙了心,瞎了眼。 “说吧。”林正国向后靠进椅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你说的那个,一箭双鵰的计划。” 陈凡拉过一把椅子,在书桌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计划就两个字。” 他看著林正国,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诈病。”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梓萱的瞳孔骤然一缩。 陈凡没理会祖孙俩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 “林爷爷,您想,林福明为什么这么急?因为您吃了我的药,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他怕了。怕夜长梦多,怕事情败露。所以,他必须冒险,加快进度。” “秦宏川呢?他也在等一个能把林氏彻底踩进泥里的机会。” 陈凡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似恶作剧的弧度。 “现在,我们就把这个天赐良机,打包好,亲手送到他们嘴边。” “您,要『病危』了。” “不是以前那种慢吞吞的衰弱,要急性的,突然的。比如……中风。直接拉进icu抢救,对外就说,人已经深度昏迷,能不能醒看天意,全靠机器吊著一口气。” 陈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这个消息放出去,会怎么样?” “对林福明,这是他篡位的黄金时刻。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家人』的身份,联合那些被他收买的股东元老,在集团內部举事,爭夺控制权。他会把他藏著掖著的所有牌,一张不留,全都打出来。” “对秦宏川,林氏的掌舵人倒了,这是天大的利好!是他做空林氏股票、发动恶意收购的绝佳时机!他会把他手头所有的钱,甚至加上十倍、二十倍的槓桿,全部砸进来,他要一口吞掉林氏这块肥肉!” 陈凡摊开双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教堂壁画上的天使。 “然后呢?” “然后,等他们两个,一个把所有党羽都拖下水,在阳光下暴露无遗;一个把全部身家都押上赌桌,再没有回头路的时候……” “您,林爷爷。” 陈凡的手,指向林正国。 “就该醒了。” “不但要醒,还要龙精虎猛地开一场新闻发布会,顺便,把我们那款叫『初见』的新產品,扔出去。” “到那时,林氏的股价会是什么样?” “到那时,加满槓桿、等著一铺翻盘的秦宏川,会是什么样?” “到那时,刚刚坐上董事长宝座,还没焐热的林福明,又会是什么样?” 陈凡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个画面,已经无比清晰地在林正国和林梓萱的脑海中铺开。 这是一个將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疯狂、狠毒,却又堪称完美的陷阱。 林正国死死地盯著陈凡,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年轻人的脸上,还掛著那种玩世不恭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许久,林正国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 “就这么办。” 第117章 全员影帝 “这个局要骗过所有人,特別是林福明那条毒蛇,不容易。” 陈凡翘著二郎腿,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叩击。 “第一关,医院。” 他看向林梓萱。 “你爷爷得真的『中风』,真的进icu。” “所有检查报告,医疗数据,必须做到天衣无缝,要能顶住任何人的查验。” “这一点,你们林家办得到吧?” 【演戏演全套,不然就是自己坑自己。】 【半路穿帮,乐子就大了。】 林梓萱没有迟疑,果断接话。 “仁心医院三成以上的大型医疗设备,由林氏基金会捐赠。” “现任的王院长,是我爷爷多年的朋友。” “他会配合。”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决断。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林氏继承人,回来了。 “那就好办了。” 陈凡打了个响指。 “第二步,林爷爷您的演技。” 他衝著林正国挤了挤眼。 “林爷爷,您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演回影帝,过把戏癮,问题不大吧?” 林正国盯著他那副没正形的模样,胸口堵著的那股气,反倒散了不少。 他让这小子给气笑了。 “老头子我当年在商场跟人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演戏?哼。” 老人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股梟雄的气魄,重回他身。 “梓萱。” “爷爷,我在。” “通知王院长,准备icu。对外就说,我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 林正国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然后,你亲自给林福明打电话。” 老人停顿一下,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感。 “记住,要哭。” “哭得越伤心,越六神无主,越好。” 林梓萱的身体绷紧,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 一个小时后。 仁心医院顶层vip区域,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 林正国躺在icu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脸上罩著呼吸机,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曲线有规律地跳动著。 王院长亲自带著两位心脑血管科主任,在外面开“病情说明会”。 “林老先生这次是急性大面积脑干出血,情况非常危急。我们尽了全力,但是……” 王院长一脸沉痛,对著林梓萱摇了摇头。 “大小姐,你要有心理准备。老先生能撑多久,只能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这番话,滴水不漏,充满了医学的专业与无奈。 周围的保鏢和助理都垂下头,神情悲戚。 陈凡站在角落,像个局外人,內心弹幕刷得飞起。 【可以啊这老王,演技派。】 【林老头躺得真安详,跟真的一样。】 林梓萱站在icu厚重的玻璃墙外,眼眶通红,肩膀轻轻颤抖。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许久,才找到那个號码。 电话接通。 “餵?梓萱,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林福明温和关切的声音。 “二叔……” 林梓萱只喊了一声,声音就哽咽了,带著无法压制的哭腔。 “爷爷他……他刚才突然倒下了……医生说是脑溢血,在抢救……”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满是惊慌与无助。 “什么?!” 电话那头的林福明,声音猛地拔高,满是震惊和焦急。 “怎么会这样!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在仁心医院……顶楼icu……” “別怕,梓萱,別怕!我马上到!” 林福明掛断了电话。 林梓萱放下手机,背靠冰冷的墙壁,人缓缓滑坐在地,將脸埋进双膝。 她不是在演。 当她开口说出那些话时,那股被至亲背叛的愤怒与悲凉,再一次吞没了她。 陈凡走过去,没说话,在她旁边的地上坐下。 【傻妞,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等这事儿了了,哥带你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不到二十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林福明来了。 他满脸焦急,额头带著一层薄汗,领带都歪了,一副听闻噩耗匆忙赶来的狼狈模样。 “梓萱!” 他几步衝过来,看见蜷缩在地的林梓萱,脸上写满心疼。 他伸手去扶,动作关切。 “二叔……” 林梓萱抬起头,那张掛泪的脸,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触动。 “爷爷他……” “別说了,我都知道了。” 林福明拍著她的肩膀,声音闷哑。 “人呢?让我看看大伯!” 林梓萱指向那扇厚重的玻璃。 林福明衝到玻璃墙前,双手撑在玻璃上,向里望去。 当他看见病床上被仪器管线包围,毫无生气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颤。 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伯……”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满是悲痛。 他转过身,背靠玻璃墙,痛苦地闭上眼。 那张温和儒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哀伤。 陈凡在不远处冷眼看著。 【嘖嘖,来了来了,年度大戏开锣。】 【这演技,比刚才那老王还牛。表情、动作、微表情,全是细节。】 【可惜,眼镜片后面那一闪而过的狂喜,没藏住。】 【以为隔著眼镜,我这2.0的鈦合金狗眼就看不见了?】 “王院长,”林福明转向一旁,急切地问,“我大伯他……真的没希望了?” 王院长沉重地嘆息:“林总,我们只能说,奇蹟的概率微乎其微。现在,全靠仪器维持生命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林福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身子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住打击,被助理扶住。 “怎么会这样……” 他在走廊踱步,时而扼腕,时而嘆息,將一个痛心疾首的好侄子,演得入木三分。 他又安慰了林梓萱几句,让她节哀,公司的事他会顶著。 然后,他才带著满脸悲痛,匆匆离开。 名义上,是去联繫国外专家,寻找最后的办法。 看著他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跑这么快,赶著回去开香檳庆祝吧。】 事情的发展,正如他所料。 当天深夜,一则小道消息,在江海市的財经圈子病毒般扩散开来。 ——“惊爆!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正国突发脑溢血,生命垂危,已入住仁心icu,林氏或將面临重大变动!” 消息一出,满城譁然。 第二天一早。 林氏集团总部楼下,被闻讯而来的財经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林梓萱一身黑色套装,出现在眾人面前。 她脸色苍白,眼下是明显的黑眼圈,面对无数闪光灯和话筒,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针对昨夜的谣言,我代表林氏集团,做出唯一回应。” “我爷爷身体安康,正在国外度假。” “所有关於他病危的消息,都是恶意中伤!对於造谣者,林氏集团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说完,她不再回答任何问题,在保鏢护卫下,转身走入大厦。 一场漏洞百出的闢谣。 一个憔悴不堪的继承人。 这一切,在某些人眼中,成了最好的信號。 秦氏集团江海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秦宏川看著屏幕上林梓萱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与面前的林福明对视。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豺狼的笑容。 “时机,到了。” 秦宏川掐灭雪茄,吐出四个字。 第118章 大厦將倾 江海市的金融市场,在周一上午九点,闸门准时拉开。 一股恐慌性的拋售狂潮,毫无预兆,砸向了林氏集团的股票。 开盘,即跌停。 屏幕上那根笔直向下的绿色线条,斩去了林氏集团超过十亿的市值。 整个江海市的財经圈,都被这一幕震得发懵。 林正国病危的消息,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已从流言演变成公开的秘密。 林梓萱那场苍白无力的“闢谣”,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欲盖弥彰。 雄狮倒下,群狼环伺。 现在,狼来了。 秦氏集团,江海分公司。 巨大的落地窗前,秦宏川端著一杯蓝山咖啡,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他脸上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的笑意。 “老板,林氏的盘口已经封死在跌停板上了。” 身后的操盘手主管,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有多少拋单,就吃下多少。” 秦宏川的语气很淡,像在谈论天气。 “动用我们所有的备用金,再加十倍槓桿。” “我要在三天之內,拿到林氏集团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流通股。” “十倍槓桿?”主管的呼吸一滯,“老板,这太冒险了!一旦林氏那边……” “反弹?” 秦宏川轻笑一声,转过身。 他的眼神,写满了对一切的掌控。 “林正国那只老狐狸现在就是个植物人,靠呼吸机吊命。林梓萱一个小丫头,拿什么跟我斗?”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著这栋大厦崩塌。” 他將咖啡杯放在桌上,发出“噠”的一声脆响。 “去办。” “我要让『林氏』这两个字,成为江海市的歷史。” …… 同一时间,林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空气压抑。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集团的董事和元老。 人人神情各异,有忧虑,有惊惶,也有藏不住的贪婪。 林梓萱坐在主位,一身黑色西装,衬得她毫无血色的脸庞更加素白。 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那根绿得刺眼的k线,像在嘲讽在座的每一个人。 “各位。” 林福明站了起来。 他解开西装纽扣,环视一圈,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忧虑。 “集团的困境,大家已经看到了。” “股价崩盘,市场信心溃散,银行和合作方都在观望,这一切,都源於我大伯……唉。” 他一声长嘆,演足了悲戚。 “当此危急存亡之秋,集团不能一日无主!” “我们必须立刻选出一位临时的掌舵人,稳定军心,带领大家渡过难关!”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董事立刻高声附和。 “福明说得对!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提议,由在集团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林福明副总裁,暂代董事长一职!” “我附议!” “我也同意!现在只有福明总能稳住局面!” 应和之声四起。 超过半数的董事,旗帜鲜明地站到了林福明那边。 这些人,都是他用金钱和利益,精心编织的同盟。 “我反对!”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猛地一拍桌子,他是跟著林正国打江山的老臣吴董,“董事长只是病了,不是没了!你们现在这么做,是趁火打劫,是谋朝篡位!” 林福明眼神一冷,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吴叔,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现在不是讲情分的时候,是讲生存!再犹豫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跟著一起沉没!” “你……”吴董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周围更大的声浪淹没。 “我反对。” 林梓萱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 “爷爷只是身体不適,董事长之位,轮不到任何人覬覦。” 她的目光如剑,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林福明的脸上。 “梓萱,你怎么能这么说?” 林福明一脸受伤,声音都变了调。 “二叔这么做,全是为了林家,为了集团!难道你要看著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毁了吗?” “为了林家?” 林梓萱发出一声冷笑。 “我怎么看著,二叔是急著想把这摊心血,装进自己口袋里呢?” 话已挑明。 会议室的空气,降至冰点。 林福明的脸色变了又变,很快又恢復成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这孩子,太年轻,意气用事!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他转向眾人,振臂一呼。 “各位,林氏的未来,就在我们手上!不能再等了!” “我提议,即刻投票表决,是否由我暂代董事长职务,行使董事长权力!” “同意!” “同意!”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忠於林正国的元老们试图反对,但声音很快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林梓萱就那么静静坐著,看著这场丑陋的夺权戏。 她桌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脸上却是一片冰冷的绝望。 那是一种无力回天、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之態。 最终,投票结果毫无悬念。 林福明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胜利”。 他站起身,整理领带,脸上掛著志得意满的微笑,对著眾人深深一鞠躬。 “感谢各位的信任!我林福明在此立誓,定不负所托,带领林氏走出困境,再创辉煌!” 热烈的掌声响起。 簇拥著他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分到蛋糕的喜悦。 林梓萱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会议室大门。 背影萧瑟,孤单,充满了失败者的落寞。 拉开门的一瞬,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早已编辑好的信息。 指尖,在发送键上轻轻一点。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a-17栋別墅。 陈凡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著一桶全家桶,投影墙上放著经典的《猫和老鼠》。 他一边往嘴里塞著鸡块,一边看得眉飞色舞。 【这杰瑞,才是真的人生贏家啊。】 【住著大房子,天天有汤姆这个免费的陪玩,冰箱里的美食隨便拿,啥也不用愁,就负责戏耍和享受。】 【这不就是我的终极理想吗?】 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一声。 一条新消息。 来自“冰山妞”。 內容很简单,四个字。 “鱼已入网。” 陈凡拿起手机瞥了一眼,隨手扔到一旁,又抓起一个鸡腿。 他抬头看著屏幕里,汤姆被自己设下的陷阱砸扁,变成了一张猫饼,咧嘴一笑。 【收网的时候,也该到了。】 第119章 最后的疯狂 全家桶的最后一个鸡腿被解决掉。 陈凡意犹未尽地吮了吮油光发亮的手指,手腕一抖,空桶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稳稳落入远处的垃圾桶。 正中靶心。 投影墙上,汤姆猫又被自己精心设计的复杂陷阱炸成了漫天烟花,连一根完整的鬍鬚都拼凑不起来。 【嘖,反派的宿命大多如此。】 【机关算尽,到头来埋葬的都是自己,这个道理浅显又深刻。】 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陈凡决定去探探班。 看看自己钦定的女主角,这场復仇大戏,演得究竟如何了。 …… 夜色下的林氏集团总部大厦,灯火通明。 不同於往日的繁荣景象,此刻的灯光,更像一头濒死巨兽最后的喘息,每一格亮起的窗户背后,都透著一股恐慌与悲凉。 周二。 林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后连一丝挣扎的跡象都没有,就被山崩海啸般的巨额卖单死死地钉在跌停板上。 两天时间,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市值,人间蒸发。 无形的恐慌情绪,如同致命的瘟疫,在江海市整个金融圈子里疯狂蔓延,所有持有林氏股票的投资者,都在不计成本地逃离。 新上任的“代董事长”林福明,正贪婪地享受著他迟到了二十年的权力盛宴。 他以“稳定军心、重塑架构”为名,在集团內部展开了一场冷酷的大清洗。 財务总监,被一个“帐目不清”的模糊理由直接停职调查,接替他的是林福明的亲信。 市场部主管,被扣上一顶“应对危机不力”的大帽子,当日解聘,连交接的时间都没有。 几个跟著林正国打下江山、最忠心耿耿的老臣,被剥夺所有实权,调往无关紧要的閒散部门,彻底架空。 林氏集团,在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內,换了天地。 林福明坐在原本只属於林正国的办公室里,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曾是他遥不可及的梦想。 此刻,他的手指在光滑冰凉的桌面上缓缓滑过,感受著那细腻的纹理,眼中满是权力带来的迷醉。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里,是风暴的最中心,也是林梓萱的临时作战指挥室。 十几名集团最核心、最值得信赖的精英骨干,在此集结。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雨点。 巨大的电子屏上,无数数据流瀑布般飞速刷新。 股价、盘口成交明细、大单资金流向……每一条信息,都牵动著数百亿资金的生死。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咖啡因和人体过度疲劳时散发出的微酸气味。 “追踪那笔绕道进来的离岸资金,我要它的確切源头。” “秦宏川的强制平仓线,数学模型建好了吗?我要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公关部,b方案,所有舆论反转的通稿,今晚十二点前必须全部定稿。” 林梓萱站在屏幕前,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人类的情绪,冰冷得像由程序生成的指令。 她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让那张素白的面孔更显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陈凡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没出声,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把自己当成一个误入战场的游客。 【哟,五角大楼作战室啊这是。】 【冰山妞认真起来,还真有那么点霸道女总裁的味道了。】 半个多小时后,林梓萱下达完一连串指令,紧绷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她抬手,用指节用力按压著发胀的太阳穴,一转身,目光才捕捉到沙发上那个悠閒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 “送外卖。” 陈凡晃了晃手里提著的保温杯。 “刚出锅的,十全大补汤。” 他拧开盖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香气,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紧张到凝固的咖啡味。 几个熬得双眼通红的精英,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来。 林梓萱走过去,接过汤。 温暖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里,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堆积如山的疲惫。 “鱼,餵得怎么样了?”陈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贪婪。”林梓萱放下汤碗,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林福明把他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全都摆上了台面。他收买的董事,安插在各个部门的亲信,一个不落地全跳了出来,生怕分不到蛋糕。” 她抬手指了指屏幕一角,那里有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係网。 “名单,齐了。” “秦宏川呢?” “更疯狂。” 林梓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十五倍槓桿,不计成本地疯狂扫货。他吃进的每一股,我们都在后台做了標记。” “他以为我们的资金炼已经断裂,无力护盘,正做著以最低成本,完成致命一击的美梦。” 她抬眼,视线与陈凡对上。 “按照他现在的速度,最迟明天中午,他手里的子弹,就会全部打光。” 陈凡点点头,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说,他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直接去买彩票呢?” 林梓萱被他这天外飞来的一句问得一愣。 只听陈凡慢悠悠地补充。 “反正都是赌博,买彩票还能给福利事业做点贡献。” “现在嘛……” “只能给我做贡献了。” 【等他把最后一条裤衩都当了押上赌桌,就是我掀桌子的时候。】 林梓萱紧绷的嘴角,终究没能忍住,一丝笑意闪过,又很快被她强行收敛。 她脸上的线条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剧本是你写的,但怎么唱好这场戏,由我来定。” “当然。”陈凡摊开手,一副“你是导演你说了算”的表情。 “明天上午十点。” 林梓萱的声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福明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他要正式宣布他的人事任命和所谓的『集团重组计划』。” “他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抹去爷爷在集团存在过的印记,完成他梦寐以求的权力加冕。” “那也是他最志得意满,防备心最低的时候。” 陈凡的眉梢动了动。 “所以?” “所以。” 林梓萱的眼中,燃起了復仇的火焰,炽热,滚烫。 “新闻发布会的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十五分。” “我要让他的加冕仪式,变成他自己的葬礼。” “我要让整个江海,都亲眼看到他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样子。” 这个时间点的选择,狠辣,精准,不留任何余地。 陈凡看著她,脸上那份懒散的笑意收敛了些,多了一分真正的欣赏。 “漂亮。”他讚许地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看戏。” 林梓萱重新转向那片巨大的电子屏,只留给他一个笔挺的背影。 “还有,准备好你的新產品。” 她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 “股价的反击,需要一剂最猛的药。” “我要它,衝破云霄。” 第120章 好侄子的末日审判 周三,上午十点整。 林氏集团总部的会议中心,灯火通明。 空气里浮动著高级香氛和野心混合的味道。底下黑压压一片,全是攒动的人头和镜头髮出的冷光。 林福明站在主席台中央。 他特意为今天定製的深灰色西装,完美贴合著身体的每一寸线条。他清了清嗓子,试了试麦克风的距离,指尖在讲台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很享受这个声音,以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的掌控感。 台下,他用利益捆绑的董事们,用金钱收买的心腹们,都朝他投来热切的目光。记者们的镜头,像一排排飢饿的兽口,准备吞噬他吐露的每一个字。 “我知道,过去的几天,集团经歷了一些风雨。” 林福明开口了,语调沉稳,带著一种久经考验后的从容。他没有看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直接流淌出来,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风雨,只会让林氏这棵大树,根基更深,枝叶更茂!” 他微微抬高音量,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態。 台下,预先安排好的掌声准时响起,从零星几点,迅速蔓延成一片雷鸣。闪光灯在他的金丝眼镜片上爆开,连成一片让人目眩的白昼。 林福明微微低头,嘴角噙著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二十年。 他为了站在这里,等了整整二十年。 就在掌声攀至顶峰,震得天花板都在嗡鸣的时刻—— “吱呀——” 会议中心那两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精准地楔入了喧囂的缝隙。 雷鸣般的掌声出现了一秒钟的断层,然后变得稀疏,最后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扭头望向门口。 那里的光线很暗,逆光中,只能看到三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就那么安静地站著,一动不动。 会场里只剩下中央空调恆定的出风声,嗡嗡作响,衬得这片死寂格外刺耳。 走在最中间的身影,动了。 他迈出一步,走入了灯光能够照亮的范围。 那是一个老人。 身形清瘦,背脊却像一桿老枪,挺得笔直。 一个本该躺在icu,靠呼吸机吊著命的人。 林正国! “咔!”一个反应最快的记者,下意识按下了快门。 这一声脆响,如同信號。 “咔嚓!咔嚓!咔嚓嚓——!” 沉寂被彻底撕裂,疯狂的快门声匯成了一场金属风暴。记者们疯了,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將镜头死死对准门口这堪称灵异的一幕。 “林正国……是林正国!他怎么会在这里!” “诈尸了?这不是病危通知都下了吗?” “快拍!拍台上林福明的脸!快!” 主席台上,林福明脸上的笑容,还凝固在最完美的弧度上。 他眼睁睁看著那个老人,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鼓,捶在他的胸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疯狂的、不受控制的擂动。大脑缺氧,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他身子晃了一下,扶住了讲台才没有倒下。 “大……大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您……您身体好了?这……这真是……” 他快步走下台,脸上肌肉扭曲地组合出一个惊喜交加的表情,伸出手要去搀扶。 “您康復了,真是太好了!我这几天担心得吃不下睡不著……” 他的演技堪称精湛。 可惜,林正国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他。老人身形只是微微一侧,像避开什么骯脏的秽物,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林福明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台下,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这张定格的、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林正国走上了主席台。 他站在了最中央,那个刚刚还属於林福明、甚至还残留著他体温的位置。 老人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 刚刚还在为林福明鼓掌叫好的董事、高管,此刻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不敢与他对视。 会场鸦雀无声。 这就是林正国,他不需要咆哮,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权威。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台下,落在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侄子的脸上。 他拿起麦克风。 “我,林正国,以林氏集团董事会主席的身份,”他的声音苍老,但透过音响,每一个字都像锤子,“宣布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即刻起,免去林福明在林氏集团內,所有职务。” 整个会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沸腾! 林福明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头,衝到台前,额角青筋暴起:“大伯!为什么?您凭什么开除我!” “我做错了什么?”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声音悽厉,充满了被背叛的悲愤,“您病倒的时候,是谁在撑著公司?是我!是我顶著压力,稳定了人心!” “您一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要赶我走?为什么!” 他的质问声嘶力竭,演得像一个被无情拋弃的功臣。 角落里,一直像个游客的陈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台上,调整了一下焦距,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哟,影帝飆戏呢。】 【这悲愤,这质问,比医院里那段有进步。】 他另一只手把玩著一个遥控器,轻轻按下了开关。 “咔噠。” 林正国看著台下状若疯魔的侄子,眼神平静得可怕,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好侄子,你不是盼著我死吗?” 一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把林福明所有的偽装都劈得粉碎。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林正国不再看他,而是朝林梓萱递了个眼色。 林梓萱会意,打开公文包。与此同时,主席台后方的巨型led屏幕,亮了。 屏幕上没有公司的財报,只有一份文件的扫描件。 標题是触目惊心的黑体字——《毒理学检测报告》。 “两年前,我的好侄子,林福明先生,送了我一串黄花梨手串作为寿礼。”林正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冷得让人骨头髮寒。 “报告各位都看到了。这串手串,用十多种罕见的慢性复合毒素。长期佩戴,毒素会渗入皮肤,缓慢破坏人体机能,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而亡。” “所有症状,都和自然衰老,一模一样。” 会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用一份包装成孝心的礼物,用几年的时间,不动声色地谋杀自己的亲伯父! 这是何等恶毒的心肠! 林福明的身体开始筛糠般地颤抖。他看著屏幕上那份铁证,那一个个將他的罪恶钉死的化学名词,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绝望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头顶。 在窒息的黑暗之后,是疯狂。 他脸上的惊恐和慌乱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种扭曲的、破罐子破摔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指著台上的林正国,像疯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没错!老不死的!就是我做的!我做梦都巴不得你早点死!” “我二十岁进公司,给你当牛做马二十多年!我把你当我亲爹一样伺候!我以为,我以为你那个短命儿子死了,你总能看到我!你会把公司交给我!”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像是在泣血。 “凭什么!”他猛地转向林梓萱,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凭什么这个黄毛丫头,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一回来就能骑在我头上?她为公司流过一滴汗吗?” “你知不知道,我二十多年的付出,在你眼里,就他妈比不上你那点可怜的血缘?”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的金丝眼镜歪在一边,唾沫星子四处飞溅,状若厉鬼。 这头隱忍了二十年的野兽,在穷途末路之际,终於撕下了所有偽装,露出了最怨毒,也最丑陋的獠牙。 “这家公司,本该是我的!是我的!!!” 第121章 一把输光 林福明癲狂的嘶吼,在宏大的会议中心里衝撞迴荡。 每一个字,都裹挟著他积压了二十年的不甘与怨恨。 满场的记者和董事,像是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呆滯地看著台上那个彻底撕破脸皮的男人。 陈凡靠在角落的墙壁上。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著手机,镜头稳稳地锁定著台上。 他甚至还特意放大了画面,要將林福明脸上每一条扭曲的肌肉纹理,都分毫不差地录製下来。 【素材完美,回头剪辑一下,片名就叫《我的狼心狗肺好侄子》,各大法制栏目应该抢著要。】 林正国看著那张因疯狂而变形的脸,眼神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对著身后的安保队长,吐出了两个字。 “报警。” 没有怒吼,也没有斥责。 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对管家说“天凉了,加件衣服”。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安保人员迈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福明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老东西!你不得好死!林氏集团毁了!就要毁了!” “秦少已经把你们的股价砸穿了!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陪葬!哈哈哈哈!” 林福明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他的诅咒歇斯底里,像一条被拖上岸的疯狗,徒劳地狂吠。 无人理会。 警察很快赶到,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这位半小时前还风光无限的林氏集团“代董事长”,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銬,狼狈不堪地拖离了会场。 一场酝酿了二十年的豪门夺权大戏,以一种最难堪,也最富有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会场重归安静。 空气里的气氛,却比林福明嘶吼时更加沉闷。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主席台那个清瘦的老人身上。 可林福明最后的诅咒,像一朵乌云,飘在每个人的心头。 秦氏的金融狙击,那才是真正悬在林氏头顶上的夺命剑。 林正国环视全场,目光在那些曾倒向林福明的董事脸上一一扫过。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虚地垂下眼帘。 “家里的蛀虫,清理乾净了。” 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晰,而且有力。 “现在,是时候让各位见证,林氏的未来。” 他转过身,向著台侧一直默立的林梓萱,伸出了手。 一个交接的姿態。 林梓萱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当她站到林正国身边,站到这主席台的正中央时,她身上因连日作战而產生的倦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坚定。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董事同仁。” 她的声音清亮而稳定,带著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代表林氏集团,正式向各位介绍一款產品。” “一款,將顛覆整个美妆护肤行业的產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林福明那份《毒理学检测报告》的图片消失。 画面切换。 一颗粉色的、带著温润光泽的药丸,以极具美感的方式,缓缓旋转著悬浮在屏幕中央。 药丸下方,是两个古朴典雅的篆体字—— 初见。 “它的名字,叫『初见』。” “取自『人生若只如初见』。” 林梓萱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我们希望,每一位使用者,都能找回自己最美好的状態,让自己的脸庞,重逢在那如初见般完美的时刻。” 她按动手中的控制器。 屏幕上,一段精心製作的视频开始播放。 “『初见』,专为面部肌肤打造,其核心功效有三点。” “一,根源性改善肤质。重塑面部肌底结构,平衡水油,收缩毛孔,让肌肤恢復最健康的生命力。” “二,极致祛瑕。无论是反覆发作的痘印,还是日积月累的色斑、暗沉,都能在短时间內,实现肉眼可见的淡化,重现净白无瑕。” “三,逆龄焕活。激活面部细胞,促进胶原蛋白再生,抚平细纹,让肌肤恢復紧致与弹性,重现巔峰光彩。” 视频里,一组组经过权威机构认证的面部肌肤数据对比图,接连弹出。 每一个夸张的数字,都在猛烈衝击著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现场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是真的吗?只对脸部有效也太逆天了吧!” “这哪是护肤品,这简直是把一家顶级医美诊所塞进了一颗药丸里!” 议论声中,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所有人都熟悉的面孔。 国內一线顶流女星,影后苏晚晴。 视频里,苏晚晴完全素顏出镜,那张脸在高清镜头下,好到看不见一丝毛孔,光洁透亮,像是自带柔光。 她对著镜头,讲述著自己半个月前的经歷。 因为高强度拍摄和巨大压力,她的皮肤状况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当时的情况,对一个女演员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苏晚晴的语气仍带著后怕,“满脸压力痘,肤色暗沉到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差点导致整个剧组停工。” 画面中,一张助理偷拍的照片一闪而过。 照片打了码,但依旧能看清那糟糕透顶的皮肤状態。 “然后,梓萱给了我一颗『初见』的体验品。” 苏晚晴对著镜头,用手指轻轻划过自己光滑如玉的脸颊,笑容自信而耀眼。 “大家可以看到,只用了一颗,仅仅三天,效果就是这样。” “轰——!” 现场的声浪炸开了。 如果说之前的介绍只是让人震惊,那影后苏晚晴的亲身示范,就是一枚投向舆论场的深水炸弹! 记者们疯了! 快门声匯成了一片密集的风暴,无数人高举著话筒向前挤,恨不得把话筒直接塞到林梓萱嘴里。 “林董!『初见』什么时候上市?” “林总!『初见』的定价是多少钱一盒?” “这是林氏自主研发的技术吗?技术壁垒有多高?” 这一刻,再也没人关心林氏的股价,再也没人记得那个叫林福明的跳樑小丑。 所有人的眼睛里,只剩下那个名为“初见”的奇蹟。 …… 与此同时。 几十公里外的秦氏集团江海分公司顶层。 奢华套房內的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秦宏川死死盯著面前一排屏幕中,那块属於林氏集团的直播画面。 他脸上的从容,已经消失了。 当林福明被带走时,他只是骂了一句“废物”。 可当“初见”发布,当苏晚晴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出现时,他脸上的血色开始褪去。 “查!给我查!这个『初见』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对著身后的团队低吼。 晚了。 “秦少……来不及了……” 一个操盘手的声音发著抖,手指著主屏幕上那条绿色的k线,“您看……” 屏幕上,林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被巨额卖单按死在跌停板之后,涌入了海啸般的买单。 几百亿的资金,像不要钱一样,將所有卖盘吞噬得一乾二净。 股价,脱离了跌停线! 下一秒,那根k线,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陡峭角度,疯狂向上垂直拉升! +1%……+3%……+5%……+8%…… 那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刺得秦宏川眼睛生疼。 十五倍槓桿做空。 股价每上涨1%,他的亏损就是15%! “平仓!快!不计代价给我平仓!”秦宏川的嗓子已经喊破了。 “平不了啊秦少!”操盘手快哭了,“现在全是买单,一个卖的都没有!我们的平仓单根本成交不了!这是……这是轧空!他们要活活轧死我们!”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是券商的强制平仓警告! 是催命的钟声! 秦宏川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资金管理人惊恐到变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秦少!保证金不够了!您的空头头寸正在被系统强平!快补钱!再不补钱就要爆仓了!” 补钱? 他所有能动的资金,超过一百亿,全部都压了上去! 他拿什么去补! “砰!” 屏幕上的股价,完成了它最后的跃升,死死地钉在了涨停板上! +10%! 那个鲜红的“涨”字,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世界,一片死寂。 操盘手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 “十五倍槓桿……一个地天板……我们……全爆了……” 一百亿本金,灰飞烟灭。 除此之外,他还倒欠了券商一笔天文数字的债务。 秦宏川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看著屏幕上,林梓萱那张自信夺目的脸。 看著她身边,那个自始至终都在角落里看戏,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淡淡笑意的男人。 他终於懂了。 从头到尾,自己才是那只被戏耍的猎物。 他眼前的屏幕开始旋转、模糊,最终化为一片彻底的黑暗。 身体的力气被瞬间抽空,他向后一仰,重重地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不省人事。 另一边,陈凡收起手机。 新闻里,主持人正用激动的声音播报著林氏集团股价上演的奇蹟。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十五倍槓桿?】 他心里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真是不清楚“死”字有几种写法。】 第122章 人形自走造丸机 新闻发布会结束,但属於“初见”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仅仅半小时。 网际网路的舆论场被彻底引爆。 #林氏集团发布会,董事长林正国“死而復生”# #惊天豪门丑闻:林福明涉嫌投毒谋害亲叔# #影后苏晚晴素顏力荐,神药“初见”究竟是何物?# 三条话题,以摧枯拉朽的姿態,血洗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单。 每一个点进去,都是山呼海啸般的討论和转发。 林福明被警察带走的狼狈照片,与他之前意气风发的演讲画面,构成了一幅地狱笑话般的对比图。 林正国枯瘦却挺拔的身影,和他“病危”时躺在icu的照片放在一起,被网友戏称为“年度最佳影帝”。 但所有的流量,最终都匯入了一个终点——“初见”。 苏晚晴那张在高清镜头下毫无瑕疵、光彩照人的脸,是当下网际网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臥槽,这效果是真的吗?我愿用我十年单身换一颗!” “楼上的,我愿意用我前男友的十年单身换一颗!” “林氏集团官网已经崩了,客服电话被打爆,这热度简直离谱!” “所以什么时候卖?多少钱?別逼我跪下来求你!” 陈凡靠在別墅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看著这些狂热的评论,嘴里发出一阵“嘖嘖”声。 他觉得,网友们的想像力还是太匱乏了。 这才哪到哪儿。 …… 与陈凡的悠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氏集团总部的极度忙碌。 一场针对集团內部的清洗,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 所有由林福明提拔、安插在各个关键岗位上的亲信,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內,全部接到了人事部的解聘通知。 乾净利落,不留任何情面。 董事会里那几位曾投票支持林福明的股东,也被林正国亲自约谈。 没有人敢在一位刚从“鬼门关”回来、並且手握王牌的老梟雄面前討价还价。 林正国以一个公道的价格,买下了他们手中所有的股份,將这群墙头草永远地踢出了林氏的权力核心。 而在另一边。 秦宏川也接到了来自家族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那位一向威严的父亲,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一百亿,加上十五倍的槓桿,秦宏川,你刷新了秦家子弟亏钱的记录。” “父亲,我……” 秦宏川想解释,这是一个圈套。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他,“从现在开始,冻结你名下所有的卡和项目,回魔都宗祠跪著,等候发落。” 电话掛断。 房间里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秦宏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毯上。 他完了。 在秦家那样的庞然大物里,一次失败,尤其是一次如此愚蠢和惨烈的失败,就註定了他与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再无关联。 他將成为整个魔都上流圈子里,最大的笑柄。 林氏集团,林梓萱,还有那个始终在角落里看戏的男人…… 这几个名字,成了刻在他耻辱柱上,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夜幕降临。 处理完手头所有紧急事务的林梓萱,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便驱车赶往了陈凡的別墅。 別墅门口,她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陈凡探出个脑袋。 看到是她,那张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呦,这不是我们林氏集团力挽狂澜的女英雄,林大总裁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嘴皮子飞快。 “快请进,您这一来,我这小破別墅都快成风水宝地了。” 林梓萱没有理会他的贫嘴,踩著高跟鞋走了进去。 她身上那股属於商业精英的干练气息,与这栋別墅的家居氛围格格不入。 她一眼就看到客厅地毯上的平板,上面正播放著画风幼稚的动画片,在她按门铃时才被暂停。 连日作战积累的疲惫和压力,让她看到这一幕时,额角的青筋都绷了一下。 “发布会的效果,比我们预想的好上十倍。” “我刚得到消息,海外好几家顶级的化妆品巨头,已经派了最高规格的代表团,正连夜飞往江海,想要和我们谈合作。”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总能保持冷静的眸子,此时也透出一股灼人的热度。 “市场已经彻底被点燃了,我们必须拿出產品,满足市场的饥渴。” 陈凡关上门,晃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这不是好事嘛,说明我们的產品牛啊。” “是好事,但也是天大的麻烦。” 林梓萱的表情变得凝重,她视线笔直地看著陈凡,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需要一个准確的数字,你现在手头,有多少『初见』的存货?” 这才是她今晚过来的核心目的。 陈凡挠了挠头,伸出手指,慢吞吞地比划著名,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算术题。 “嗯……大概九百六十颗吧。” “九百……” 林梓萱的声音猛地拔高,那双锐利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碎裂的情绪。 “九百多颗?!”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九百多颗,你想干什么?供应全国市场?这连江海市一天的预售量都不够!” 她胸口急速起伏,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疯狂?我的私人手机已经被打爆了!那些名媛、明星、富太太,光是我知道愿意求购的,就不下五十人!”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必须趁热打铁,用海量的產品去占领市场!一旦我们供货不足,那些没买到的人由爱生恨,舆论马上就会反噬!更別提那些虎视眈眈的竞爭对手,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抹黑我们!” 陈凡看著她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非但不急,反而转身走向了厨房。 “急什么,天又塌不下来。”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只玻璃碗,里面盛著冰镇好的绿豆汤,然后又拿了个乾净的勺子,一起递到林梓萱面前。 “来,梓萱,连夜作战辛苦了,先降降火。” 他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林梓萱看著他这副悠閒散漫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接过那碗绿豆汤,却没有喝,只是用那双眼睛紧紧地盯著他。 “陈凡,我没有在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啊。”陈凡把空碗放下,摊了摊手,“不就是生產嘛,多大点事。” 林梓萱的眉心皱得死紧。 陈凡歪了歪头,咧嘴一笑。 “我还有个称號,叫人形自走造丸机。” 林梓萱:“……”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冲向一个危险的数值。 就在她快要爆发的边缘,陈凡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终於透出几分认真。 “给我两天时间。”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后,我给你一批货,数量嘛……” 他拖长了音调,欣赏著林梓萱那紧张到屏住呼吸的眼神,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下半句。 “先给你来一万颗。” 第123章 土特產 送走林梓萱,別墅的大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陈凡伸了个懒腰,他走到客厅中央,脑海里还回放著林梓萱那张又急又气的脸。 “一万颗。” 陈凡咂了咂嘴。 “嘖,牛皮吹得有点响,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他脸上不见分毫压力,眼底反倒燃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人形自走造丸机,正式启动!】 意识沉入脑海。 【源能:4334】 柳树集那次大扫货,让他的源能储备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得去天玄界採购一批炼丹材料了。】 “清泉坊市,万宝阁……” 陈凡念叨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 也不知道胡小牛那小子,修为长进没有。 正好,这次回去顺道带点“家乡土特產”,慰问一下这位优秀员工。 他溜达到厨房,从冰箱里扫荡了几罐冰镇可乐,又从储物柜里搜刮出几包花花绿绿的薯片,一股脑全塞进了系统的储物空间。 准备工作完成。 “系统,传送。” 【传送模块已激活。】 【定位绑定坐標:天玄界-东市-第七號垃圾填埋场……】 【传送消耗源能x2,是否確认?】 “確认。” 【源能-2。】 【源能余额:4332。】 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盪开,都市的霓虹与车鸣被天玄界乾燥微凉的空气取代。 陈凡的身影出现在那片熟悉的乱石堆后。 午后的阳光带著暖意,洒在青石板路上。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懒洋洋的犬吠。 没了黑风帮的压榨,整个柳树集都透著一股鬆弛下来的活气。 陈凡信步走出石堆,在集市里閒逛。 路边的摊位比上次离开时多了不少,散修们扯著嗓子,叫卖著自己从垃圾场里淘换来的五花八门的“宝贝”。 不少人看见了他。 “陈爷!” “陈爷您回来了!” 一声声招呼里,混杂著热情与实打实的敬畏。 陈凡笑呵呵地一一頷首,享受著“陈爷”这个称呼。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和看行走的灵石没什么两样。 回到院落,胡小牛的房门紧闭,屋內没有半点声响,只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正在平稳地吐纳循环。 【这小子,修炼起来是真不要命。】 陈凡没去打扰。 修仙者深度入定,最忌打搅。 反正这小子还没到辟穀的境界,肚子饿了总会出来。 陈凡乾脆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调出了系统界面。 【每日任务还没做呢。】 那个画风感人的【幸运大转盘】弹了出来。 “先来一发免费的。” 他用意念戳动按钮。 生锈的指针慢悠悠转了两圈,精准地倒在了那片最宽广的灰色地带。 【谢谢惠顾】 “意料之中。” “再来!” 【源能-10,余额4322】 指针的转速快了些,跑马灯也亮了几分。 然后,它再一次倔强地躺回了老地方。 【谢谢惠顾】 陈凡的眉梢跳了一下。 【这破轮盘,跟我有仇是吧?】 他咬牙切齿地又甩出10点源能。 【源能-10,余额4312】 这一次,轮盘仿佛感受到了金主的怒火,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光。 指针化作一道虚影,最终在一阵激昂的电子音乐中,定在了一个不算太小的格子上。 【叮!恭喜站长!获得二等奖!】 【奖励:特殊材料[风之微粒]x1!】 【风之微粒】:一小撮无形的风之种子……(此处省略五十字介绍) 【备註】:恭喜你,现在有两撮了。你可以试著把它们塞进左右两个鼻孔,体验一下什么叫“呼吸都带著风”。 陈凡面无表情。 【行,总比暖宝宝强点。】 他关掉抽奖界面,靠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时间流逝。 直到夕阳的余暉被远山吞没,夜色笼罩了大地。 “吱呀——” 胡小牛的房门终於开了。 一道身影从屋里走出,他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一转头,视线定格在院中石凳上那个人影,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下一息,他脸上的肌肉因为狂喜而有些扭曲。 “凡哥!你回来啦!” 胡小牛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陈凡睁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几天不见,胡小牛的气质变了。 身形更挺拔,皮肤下的肌肉线条也愈髮结实,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褪去了市井的精明,沉淀出一股子锐气。 【鑑定之眼。】 【源能-1,余额4311】 【姓名:胡小牛】 【修为:练气四层】 【备註:一个打了鸡血的优秀员工,建议马上给他画下一个饼,让他继续玩命。】 “不错。”陈凡笑了起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没偷懒,练气四层了。” 得到这句夸奖,胡小牛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比自己突破还高兴。 “凡哥您交代的事,我哪敢偷懒!” “行了,修炼是苦差事,也得劳逸结合。” 陈凡站起身,故作神秘地一挥手。 “来,看看凡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石桌上,凭空出现了几只红色的金属罐子,和几包花花绿绿、鼓鼓囊囊的袋子。 胡小牛傻眼了。 他低头看著桌上那些造型古怪的玩意儿,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法器? “凡哥,这是……” “我家乡的土特產。” 陈凡拿起一罐冰可乐,在手里拋了拋,然后“咔”的一声,拉开了拉环。 “呲——” 一股白色的气体喷涌而出,带著一股奇异的甜香。 胡小牛被这动静嚇得后退了半步,满眼警惕地看著那个罐口直冒泡的“暗器”。 陈凡没理他,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舒爽地打了个嗝。 “来,你也尝尝。” 他把另一罐可乐递了过去。 胡小牛迟疑地接过,学著陈凡的样子,把罐子凑到嘴边,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就是这一小口。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 无数细小的气泡,在他的舌尖上激烈地炸开,一股辛辣又冰爽的奇异口感,裹挟著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甘甜,蛮横地冲刷著他的味蕾! 那股劲儿,直衝天灵盖! “这……这是何等灵液?好生霸道!” 他震惊地捧著手里的铁罐,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认知都被顛覆了。 “这叫可乐。” 陈凡撕开一包烧烤味的薯片,丟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著。 “配上这个,味道更绝。” 他把薯片袋子推到胡小牛面前。 胡小牛好奇地探头看去,只见袋子里是一片片薄如蝉翼、金黄酥脆的……灵植干? 他捏起一片,放入口中。 “咔嚓。” 酥脆的口感应声而碎,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香料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轰然爆炸。 好吃! 好吃到他想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胡小牛双眼放光,一片接著一片,根本停不下来。 一罐“霸道灵液”,一袋“香脆乾粮”,胡小牛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是幸福到快要升天的表情。 陈凡在一旁看得直乐。 【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一罐可乐一包薯片就给你收买了。】 【这要是再给你来桶泡麵,加根火腿肠,你小子不得当场给我磕一个?】 看著胡小牛风捲残云的吃相,陈凡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明天跟我去一趟万宝阁。” 第124章 一千份 胡小牛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吮吸著手指上的调味粉。 那表情,活像一只刚偷完鸡的黄鼠狼,回味无穷。 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带著烧烤味的饱嗝,眼神恋恋不捨地看著石桌上空空如也的包装袋。 “凡哥,咱又要去万宝阁进货了?”胡小牛凑了过来。 陈凡没看他,目光悠悠地落在院墙外墨蓝色的夜空上。 “嗯,那批养顏丹,在我家乡卖得不错。” “这次,得多备点料。” 这话钻进胡小牛的耳朵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凡哥,这养顏丹的材料,无非就是些雪肤花、妙顏果,虽不算大路货,但也寻常。” “您家乡那般钟灵毓秀之地,难道连这些灵植都没有?还得特地跑来咱们这旮沓进货?” 【问到点子上了,但这涉及到跨世界物种起源与元素差异的复杂课题,给你解释清楚,比让你当场顿悟飞升还难。】 陈凡脸上掛著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懂。” “原產地的,才够味。” 这个理由过於玄妙,胡小牛当场就放弃了用自己那练气期的脑子去理解。 是了。 凡哥做事,自有其无上大道。 自己只需要跟在后面执行、臥槽、然后大喊“凡哥牛逼”就完事了。 陈凡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拍了拍手,站起身。 “不说这个。” “上次买的气血丹、回气丹和解毒丹,材料不是还剩五十份么?先炼了。” 陈凡手腕一翻,那口造型狰狞狂野的高压锅,凭空砸在院子中央。 “正好,明儿一早拿去万宝阁,换成灵石。” “启动资金嘛,总要备得足足的。”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院子里响起了那熟悉的、足以让胡小牛灵魂都跟著共振的轰鸣。 锅炉嘶吼,限压阀疯狂喷吐著霸道的药香。 那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量感,让胡小牛每一次旁观,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这哪里是什么炼丹术? 这是神跡! 是点石成金的无上伟力! 锅盖“砰”地一声弹开,滚滚热浪席捲而出。 陈凡神色平静,熟练地从白雾中抄出三堆顏色各异的“铁丸子”,哗啦啦分別倒进三个粗布麻袋。 胡小牛赶紧上前帮忙扎紧袋口,拎了拎分量,心里飞速估算。 五十份材料,每一种,都產出了超过五百颗丹药! 这成丹率,还是这么离谱! …… 翌日,晨光熹微。 万宝阁的伙计还打著哈欠卸门板,就看见两个身影已沐浴著第一缕阳光,站在了门口。 山羊鬍掌柜正端著一碗盐水在后院漱口,一抬眼看见陈凡,嘴里的盐水“噗”一下全喷了出来。 “咳咳……前……前辈!” 他胡乱抹了把嘴,连衣服上的褶子都来不及抚平,整个人化作一阵旋风冲了出来。 那张老脸上堆满的笑容,比看见失散多年的亲爹还热烈。 “前辈!小哥!您二位大驾光存,小店蓬蓽生辉,快请,里边请!” 掌柜的热情得过火,亲自在前面引路,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陈凡扫视一圈,店里的布局有了点新变化。 最显眼的位置,单独开闢出一个柜檯,上面用精致的玉瓶装著三种丹药。 旁边还立著个小木牌,龙飞凤舞地写著八个大字——“万宝阁特供·极品神丹”。 卖的正是他炼製的那三种。 【哟,老小子可以啊,都会搞品牌化运营,做高端定製了。】 陈凡心里嘖嘖称奇,人已经大马金刀地在雅间坐下。 “掌柜的,生意兴隆啊?” “托前辈的洪福!全托您的福啊!”掌柜搓著手,激动得满面红光。 “您是不知道,您炼的神丹,现在整个清泉坊市都传开了!药效猛,价格好,回头客把我们家门槛都快踩塌了!” 他说著,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凑近。 “好几家老对头,都派人来旁敲侧击,想知道咱们从哪儿请来了一位不出世的炼丹宗师!” 陈凡端起灵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我上次让你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掌柜脸上的亢奋瞬间凝固,表情透出几分侷促。 他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回话:“前辈,那『聚气丹』的丹方,晚辈发动了所有关係,可……可这方子是各家宗门的命根子,市面上根本没人敢卖。” “晚辈无能,还没有眉目。” “不急。”陈凡的反应很平淡,“继续留意。” 这风轻云淡的態度,让掌柜心里的大石落了地,对陈凡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看!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好了,谈正事。”陈凡放下茶杯,语气隨意。 “掌柜的,点货吧。” 话音落下,三个熟悉的、脏兮兮的粗布麻袋,毫无徵兆地出现。 咚! 咚! 咚! 三声闷响,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掌柜的心坎上。 看著地上那三座熟悉的小山,掌柜的眼角肌肉疯狂抽搐。 又来了! 前辈又提著三麻袋的神丹上门了! 他的表情,不再是初见时的惊骇,而是一种混合了狂喜、麻木以及对整个修仙界认知產生深刻怀疑的扭曲神情。 他的呼吸陡然粗重,双眼冒出绿油油的光,像一头饿了十天的野狼,看见了三头走不动路的肥羊。 “还是老规矩?”陈凡抬了抬下巴。 “是!是!老规矩!”掌柜的猛然惊醒,声音都变了调,扯著嗓子朝外嘶吼。 “都给老子滚进来!別扫了!財神爷临门了,都过来拜见財神爷!” 整个万宝阁瞬间炸了锅。 两个伙计飞快衝进来,脸上带著朝圣般的狂热,动作熟练地解开麻袋,开始清点。 他们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轻视,只剩下对神跡的敬畏。 清点过程飞快。 一个伙计捧著帐本,手抖得像得了羊癲疯。 “掌……掌柜的!气血丹,五百四十一颗!回气丹,五百三十三颗!解毒丹,五百六十二颗!” 他声嘶力竭地报出总数。 “总计,一千六百三十六颗!” “前辈,按老价格,共计四千九百零八枚灵石。晚辈斗胆,给您凑个整,五千灵石!您看可还满意?” 他主动加了近一百灵石,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点灵石算什么? 只要能抱紧前辈这条金大腿,万宝阁的未来,不可限量! “行。”陈凡的回应依旧波澜不惊。 交易完成,五千灵石入帐。 掌柜感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正要再拍几句马屁,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另外,再买点东西。” “前辈您吩咐!只要是小店有的,您就算把店搬空都行!”掌柜的胸脯拍得震天响。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 “养顏丹的材料,先来一千份吧。” 空气,死一般寂静。 掌柜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前……前辈……您老……再说一遍?多少?” “一千份。”陈凡重复道。 掌柜的身子猛地一晃,感觉后槽牙都在发酸。 一口气要一千份? 气血丹、回气丹这些是消耗品,用量大,备货多,他能理解。 可养顏丹…… 这玩意儿虽然利润高,但受眾窄,需求量远不如前三者稳定。 寻常的炼丹师,一次炼个三五炉,备上几十份材料顶天了。 一口气要一千份? 您这是要把清泉坊市所有女修未来十年的需求,一次性全包了吗? 他看著陈凡,艰难地开口:“前辈……这养顏丹的材料,不像那三种丹药那么常用,我们店里的备货……不是太多。” “有多少?” “这个数……我……我得去库里盘盘。”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但应该有一千份左右。” “行,那全要了。”陈凡一锤定音。 掌柜的嘴巴张了张,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很可笑。 什么受眾窄?什么需求量不稳定? 在眼前这位前辈这里,根本就不存在这些商业逻辑! 他的逻辑只有一条——把原材料,变成丹药山! 掌柜的彻底拜服,对著陈凡深深一揖。 “前辈,您稍候,我……我亲自去给您清点!” 第125章 路边捡个漏 雅间內,灵茶的雾气氤氳升腾。 陈凡端著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杯壁,目光落在胡小牛身上。 “小牛,老孙头那边,这几日可有动静?” 胡小牛坐得笔直,闻言立刻摇头。 “凡哥,没有。” “自从您上次和天剑宗的人离开,那间破屋的门就没开过。”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神情里残留著一丝惧意。 “別提老孙头了,天剑宗那两位煞星也没再露过面,柳树集现在太平得很。” 陈凡頷首,心中有了判断。 看来李狗蛋和柳轻雪还在原地打转,没找到新线索,这恰好是他的黄金髮育期。 至於老孙头,一个金丹真人存心躲起来,別人想找他,和大海捞针没区別。 这事,且放一放。 两人正说著,雅间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山羊鬍掌柜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捧著一个储物袋。 他脸上的肌肉扭动,像是要笑,又像是心疼得要哭,五官挤在一起,很是精彩。 “前辈!都点清楚了!您要的养顏丹材料,总共一千零二十份!” 掌柜的气息都有些不匀,双手將储物袋递到陈凡面前,姿態放得极低。 “还是老规矩,晚辈给您抹掉零头,算您五百灵石。” “可以。” 陈凡接过储物袋,灵石划拨得乾脆利落。 他又补充了一句:“掌柜的,养顏丹的材料,你继续帮我收,有多少,我要多少。” 掌柜的闻言,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成两段。 “前辈放心!晚辈就是把清泉坊市的地皮刮下一层,也一定给您把货备足了!” “嗯。” 陈凡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起身带著胡小牛向外走去。 “前辈慢走!” 掌柜的一路送到大门口,躬著身,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直起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 …… 走出万宝阁,街道上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 胡小牛跟在陈凡身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跟著凡哥出来一趟,吃了“霸道灵液”,尝了“香脆乾粮”,还亲眼见证凡哥弹指间敲定一笔千份材料的大买卖。 这日子,比从前在垃圾场里刨食,滋润了一万倍。 两人刚拐过一个街角,一道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的声音,从旁边的巷口幽幽传来。 “两位道友,请留步。” 陈凡的脚步顿住,偏头望去。 一个身形乾瘦、穿著灰色短打的男人,正从墙壁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 他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闪烁著市侩的光。 男人衝著陈凡和胡小牛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这儿有件祖传的宝贝,两位道友……可有兴趣掌掌眼?” 这开场白,这神態,这场景。 陈凡的dna狠狠动了。 【天桥底下卖大力丸的?公园里兜售“传国玉璽”的?还是车站门口『小哥,要碟不』的?好傢伙,业务都拓展到异世界了,相当与时俱进。】 陈凡眼皮都懒得掀动,嘴里吐出三个字。 “没兴趣。” 说完,他拽了一把还在好奇张望的胡小牛,转身便走。 对付这种路边骗子,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那乾瘦男人一看鱼要脱鉤,急了,几步从巷子里窜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两人面前。 “哎,道友別急著走啊!” 他摊开手掌,掌心托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灰扑扑的石头,上面甚至还沾著几点青苔。 “您看,这可是我爷爷的爷爷,从一处上古遗蹟里九死一生才带出来的!別看它模样普通,內里可藏著天大的玄机!” 胡小牛伸长了脖子,瞅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这不就是块破石头么? 垃圾场里,比这花纹好看的石头多了去了。 陈凡的耐心正在告罄。 他正准备让对方滚蛋,目光却在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上多停留了一瞬。 倒不是觉得它是什么宝贝,反而是觉得这骗子业务太不熟练。 真正的骗子,道具都会做得花里胡哨,或灵光闪闪,或古朴沧桑。 这块石头……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了一种极致,就像是刚从路边隨便捡来的。 【这年头骗子都这么敷衍了?连道具都懒得包装一下?我倒要看看这玩意儿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鑑定之眼。】 【源能-1,余额4310。】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数据框,在那块不起眼的石头上骤然弹出。 【物品名称:蕴灵璞玉(未激活)】 【类別:特殊天材地宝】 【简介:源自星辰內核的奇异石种,天生具有亲和、凝聚灵气的特性。內部结构呈蜂巢状,可大幅度提升周围灵气的吸收与转化效率。】 【状態:因长期暴露於驳杂环境中,外层已被石皮与杂质包裹,核心灵性处於深度沉睡状態。】 【激活方式:需以特定频率的纯净灵力进行持续冲刷,引导其內部蜂巢结构產生共鸣,方可唤醒其灵性。】 【备註:一块被当成石头用了三百年的顶级跑车发动机。它的前几任主人用它垫过桌脚,砸过核桃,还用来当过茅房的压坑石。】 陈凡的脚步,停住了。 他脸上那份不耐烦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掉了一拍。 【臥槽?】 【还他妈真是个宝贝?】 【一个能加速修炼的宝贝!这不就是个隨身携带的聚灵阵外加超级cpu吗?!】 乾瘦男人见陈凡停步,以为对方动了心,说得更起劲了。 “道友,你別看它现在灰不溜秋,我跟你说,只要滴血认主,它就能……” “行了。” 陈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下巴朝著那块石头点了点。 “这破玩意儿,你开个价。” 乾瘦男人直接被噎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整套说辞,什么“上古传承”、“神功秘法”,全被这句“开个价”堵死在喉咙里。 他混跡市井多年,第一次碰到这种不按剧本走的买家。 愣了半晌,他眼珠一转,试图把节奏拉回来:“道友,此乃仙缘,谈价钱就俗了,讲的是一个『缘』字……” “你跟我谈缘,我跟你谈钱。”陈凡打断他,眼神里透著一丝看穿一切的戏謔,“別浪费时间,你开价,我听著。不合意,我走人。” 那份不容置疑的態度,让乾瘦男人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彻底卡壳。 这路数不对啊! 他不该是先满脸质疑,然后自己再引经据典,最后万般不舍地忍痛割爱吗? 怎么剧本跳过了中间所有步骤,直接进大结局了? 他眼珠一转,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伸出五根手指头,声音沉痛地说道:“看在与道友有缘的份上,这件能改变一生的传家之宝,只收您……五百灵石!” 说完,他自己都有些心虚,但还是梗著脖子,摆出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呵。” 陈凡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扭头就走。 “我看你这个人,就像个五百块灵石。” “道友!道友留步啊!” 乾瘦男人彻底慌了,一把拽住陈凡的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价格好商量!一切都好商量!” 他看著陈凡这斩钉截铁的態度,心里也犯了嘀咕。 莫非……这石头真就是块破石头,自己被家里那老不死的给坑了? 陈凡停下脚步,转回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俯视著他。 “一块我们家用来压咸菜缸的石头,你还真当个宝了?” 他瞥了一眼那块“蕴灵璞玉”,语气嫌弃到了极点。 “不过,我看它长得奇形怪状,倒是挺结实。拿回去给我家门口那条大黄狗磨牙,倒也合適。” 胡小牛在旁边听得眼都直了。 凡哥这是……看上这块石头了? 还要买回去给狗磨牙? 【演戏,就要演全套。】 【杀价,就要从人格和用途上,彻底摧毁它的价值。】 陈凡盯著乾瘦男人,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块灵石。” “卖,我现在就拿走。” “不卖,你就继续抱著你的传家宝,传给你孙子的孙子吧。” 第126章 这管这叫杀价? 乾瘦男人的五官挤作一团,脸色从愕然转为荒唐,最后沉淀下一层被羞辱的铁青。 他死死盯著陈凡竖起的那根手指。 一块灵石? 这是打发要饭的,还是要饭的都嫌少?! 我这套话术的开场价是五百灵石,你这直接把我的底裤都扒了,还往上吐了口唾沫! 胡小牛在旁边也看傻了。 他瞅瞅自家凡哥,又瞅瞅那个快要气炸的骗子,脑子彻底宕机。 凡哥这压价方式,未免太有创意了点。 这跟明抢的区別,大概就是还礼貌性地给对方报销了一块灵石的路费。 “道……道友……” 乾瘦男人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这是在拿我寻开心?” 他的眼珠里已经燃起了火苗。 陈凡却慢悠悠地收回手,揣进袖子里,摆出一副閒得蛋疼的架势。 “寻你开心?” “你也配?” 他用目光將乾瘦男人从头到脚颳了一遍,那眼神里的嫌弃,浓得化不开。 “就这么块破石头,我给你一块灵石,是看你在这太阳底下站了半天,晒得跟根脱水豆芽似的,给你的辛苦费。” “拿著买碗凉茶喝,润润你那磨破了的喉咙,好有力气接著去坑下一个。” 【讲道理,我这人最公道了。】 【出场费、道具费、加上此刻对你心灵造成的创伤……一块灵石,全包圆了。上哪儿找我这么贴心的韭菜去?】 这几句话,比直接指著鼻子骂娘的杀伤力还大。 乾瘦男人的脸“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凡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脏字没敢喷出来。 眼前这人穿得普通,可身后的跟班是个修士,而且两人是从万宝阁那种销金窟里出来的。 这种角色,他得罪不起。 一口气憋住,人就得换个活法。 他脸上的怒火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了爹娘的悲痛,演技之精湛,就差当场往大腿上拧两下挤眼泪了。 “道友啊!你是有所不知啊!” 他捧著那块石头,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真是我家祖传的宝贝!我太爷爷当年为了它,被三阶妖兽追杀了三百里,一条腿都跑断了!我爷爷为了保住它,跟隔壁村的修士打得头破血流!” “要不是家里实在没米下锅,我八十岁的老娘饿得眼发昏,三岁的娃儿病得没钱买药,我……我就是饿死街头,也绝不会把它拿出来卖啊!” 他一边嚎,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陈凡的表情。 这套词儿,他对著镜子练过上百遍,专门收割那些涉世未深、同情心泛滥的肥羊。 胡小牛在旁边听得都起了惻隱之心。 这也太惨了。 他望向陈凡,寻思著凡哥会不会大发慈悲,给加到三块五块的。 陈凡只是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乾瘦男人的哭腔卡在嗓子眼,愣愣地点头。 “说完了就滚蛋。” 陈凡的脸上,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故事编得还行,下次不许再编了。你太爷爷被妖兽追,你爷爷跟人火併,合著你家这宝贝是天煞孤星转世,谁沾谁倒霉?” 他撇了撇嘴。 “一块灵石,你卖,我拿走,顺便帮你家破除一下晦气。” “你不卖,就自己留著。看看它下一个克的是不是你家最后一根房梁。” 乾瘦男人彻底懵了。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所有的招数,打在他身上都跟打在了一团虚空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跟我玩苦情戏?】 【想当年我在桥洞底下跟老大爷抢纸皮箱子,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上有九十岁瘫痪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蟑螂,硬是把大爷感动得把他珍藏的半瓶二锅头都送我了。】 【小同志,你的业务能力,有待提高啊。】 陈凡没了跟他耗下去的兴致,拉著胡小牛就要绕路走。 “別別別!道友,道友!” 乾瘦男人这次是真慌了,一把抱住陈凡的胳膊,整个人跟膏药似的贴了上来。 他看明白了,这主儿是真的要走! 他在这蹲了一上午,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肯停步的“客户”,要是放跑了,今天就得喝西北风。 而且被陈凡那套歪理邪说一通洗脑,他心里也犯了嘀咕。 莫非……这块破石头,真他娘的是个灾星? “道友,一块灵石……实在是太……”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两块。” 陈凡打断他,竖起两根手指。 乾瘦男人眼睛一亮,以为对方终於良心发现,要加价了。 陈凡却摇了摇头,一根手指指著他,另一根指了指自己。 “我的意思是,你再多说一句废话,就得倒赔我两块灵石的误工费。” “……” 乾瘦男人的表情,比生吞了一只绿头苍蝇还难看。 他懂了。 今天这是出门没看黄历,踢到了一块又臭又硬,还他妈带反甲的茅坑石头! 他咬紧后槽牙,额头上的汗珠滚滚滑落。 卖,还是不卖? 卖,一块灵石,这是从业生涯的奇耻大辱。 不卖,今天颗粒无收,而且这块石头……好像是真他娘的有点邪门。 陈凡看他还在天人交战,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灵石,屈指一弹。 灵石在空中划过一道清亮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入乾瘦男人的怀里。 “成交。” 陈凡伸手,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將他掌心那块“蕴灵璞玉”取了过来。 石头入手,质感粗糙,分量压手,与路边的顽石別无二致。 但陈凡的心,却跳得很有劲。 【搞定!】 【零元购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把石头在手里隨意拋了拋,掂了掂分量,一副真的在考虑这玩意儿给狗磨牙够不够硬的模样。 接著,在乾瘦男人那张死了亲爹的臭脸注视下,拉著还在状况外的胡小牛,转身离去。 走出巷口,重新匯入人流,胡小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凡……凡哥……” 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咱……咱就花了一块灵石,买了块……压咸菜缸的石头?” 他到现在也没弄懂。 凡哥买这玩意儿干嘛? 图它长得別致?还是图它手感厚重? “压咸菜缸?” 陈凡笑了,他停下脚步,將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托在掌心,拿到眼前细细端详。 他的手指拂过石头粗糲的表面,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小牛啊,格局要打开。” “这东西,可比压咸菜缸有用多了。” 第127章 蕴灵璞玉 胡小牛的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 他跟在陈凡身后,脚步都有些发飘,视线总忍不住黏在陈凡手上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上。 就为这么个玩意儿。 凡哥不仅把那个骗子的人格尊严按在地上摩擦,连“给狗磨牙”这种损话都用上了,最后硬是用一枚灵石,把这东西从人家手里“骗”了过来。 他实在没憋住。 “凡哥,那块石头……真买回来给狗磨牙?” 他问这话时,底气都不太足。 凡哥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给狗磨牙?” 陈凡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轻笑。 “小牛,你要记住一件事。” “有时候,一块压咸菜缸的石头,和一件能让你修为坐火箭的宝贝,差距只在一本正確的『使用说明书』。” “而我,刚好有。” 胡小牛听得满头雾水。 修为坐火箭? 他瞅著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怎么也无法把它跟这种好事联繫到一起。 两人再没有交谈,穿过清泉坊市熙攘的街道,回到柳树集。 “砰!” 土坯院落的大门合拢,把外界的喧囂彻底关在门外。 胡小牛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见那块石头打著旋朝他飞了过来。 “接住。” 他手忙脚乱地抱个满怀,石头入手冰凉,质感沉重又粗糙。 “凡哥,这……” “现在,我来说,你来做。” 陈凡走到院子中央,双臂抱在胸前,神情透出一股专注。 “这东西叫『蕴灵璞玉』,说白了,就是个移动的灵气放大器。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能揣兜里的小型聚灵阵。” 胡小牛的瞳孔剧烈一缩。 聚灵阵! 那可是只有仙门大宗才有財力布置的奢侈玩意儿! “它的核心在沉睡,你要做的,就是把它叫醒。” 陈凡的目光锁定他手里的石头。 “现在,调动你体內最纯粹的一丝灵力,化作一根针,刺进石头表层。” “动作要轻,別用蛮力。” “然后,让你的灵力在里面用三长两短的频率,持续震动。” 胡小牛直接听傻了。 三长两短?这是什么暗號? 【没办法,系统说明书就这么写的,我也很无奈。】 【特定频率的纯净灵力共鸣……翻译过来,不就是给它做心肺復甦嘛。】 【小牛啊,能不能成,就看你这台人形起搏器的操作了。】 陈凡看他那副表情,换了个更接地气的说法。 “你就当你的灵力在里面敲门。” “咚、咚、咚……停一下……再咚、咚。” “这回懂了?” 胡小牛半懂不懂地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在地上盘腿坐好。 他將蕴灵璞玉郑重地放在双膝上,闭上眼,从丹田里小心地牵引出一丝灵力。 淡青色的灵力从他指尖探出,触上石头的表面。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灵力轻易就渗了进去。 石头內部,一片死寂,晦暗无光。 他遵照陈凡的指点,控制著那丝灵力开始有节奏地脉动。 “咚、咚、咚……咚、咚……” 一次。 两次。 十次。 石头纹丝不动。 胡小牛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精细入微的灵力操控,对他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而言,消耗极大。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 他的脸色已有些发白,体內灵力消耗过半。 那块石头,依旧是块死石头。 他睁开眼,望向陈凡,眼神里带著挫败。 “凡哥,它……没反应。” “继续。” 陈凡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不容置疑。 胡小牛一咬牙,摸出一颗回气丹吞下。丹药化作一股清流,补充著他几近乾涸的丹田。 他再次闭上眼。 周而復始。 他不知疲倦地重复著那枯燥的“敲门”动作。 就在他体內灵力即將再度耗尽,意识都有些飘忽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共鸣,从石头內部传来。 那声音像是沉睡了万年的心跳,被艰难地唤醒了第一拍。 胡小牛精神猛地提了起来! 有戏! 他不敢分神,將最后一点灵力维持著那个古怪的频率,持续灌注。 “嗡……嗡嗡……” 共鸣声越来越响。 他手里的石头,开始散发出温热。 下一瞬,胡小牛的脸色骤变。 他清晰地察觉到,整个院子里的天地灵气,像是接到了君王的號令,疯了一样朝著他手里的石头倒灌而来! 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水! 每一次吐纳,涌入肺腑的不再是空气,而是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精纯灵气! 他手里的石头,也不再是那副灰扑扑的模样。 一层石皮正无声地剥落、分解,露出其下温润如玉的內核。 那是一种深邃的墨玉色,其中有点点银芒流转,构成了一副玄奥的蜂巢状脉络,如同將一片星空浓缩在了里面。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灵气,从玉石中反哺而出,顺著他的手臂冲入四肢百骸! “唔!” 胡小牛发出一声闷哼。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扔进了灵液温泉,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 丹田內坚固的灵力瓶颈,在这股霸道的灵气冲刷下,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著掌心那块脱胎换骨的宝玉,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狂热。 这哪里是石头! 这分明是一件能让所有低阶修士打得头破血流的无价之宝! “凡哥……” 他抬头望向陈凡,声音都在发抖。 陈凡脸上掛著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他走上前,將那块蕴灵璞玉从胡小牛手里拿过来,又塞回他怀里。 “拿著。” 胡小牛一愣,下意识地死死抱住。 “凡哥!这!这太贵重了!” “给你,你就拿著。”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递给他一块刚出锅的烤地瓜。 “这玩意儿对我用处不大。” “你修为提上来,才能帮我干更多的活。配合聚气丹,用最快的速度,给我衝上筑基期。” 扑通! 胡小牛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院子的泥地上。 【哎哟,这可使不得。】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一跪,我以后还怎么心安理得地压榨你这个免费劳动力?】 陈凡心里嘀咕,脸上却是一板,伸手把他拽了起来。 “行了,自家兄弟,不兴这个。起来干活。” 他没给胡小牛抒发感动的时间。 “宝贝也开了,接下来,进入核心生產环节。” 陈凡手腕一翻。 “咣当!” 那口標誌性的万能高压锅,再次霸气地蹲在了院子中央。 胡小牛连忙將蕴灵璞玉贴身收好,站到一旁,眼神里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他看著陈凡一挥手,上千份的养顏丹材料堆成一座药山。 看著他像个勤劳的庄稼汉,抱起一堆又一堆药材塞进锅里。 动作简单粗暴,毫无章法。 盖锅,拧阀,一气呵成。 “嗡——” 锅体震动。 “滋——” 尖锐的嘶鸣响彻院落,喷出的不再是刚猛的气血药香,而是一种清雅甜腻,足以让任何女人为之疯狂的芬芳。 一下午的时间飞速流逝,直到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院子里单调而高效的生產乐章,缓缓停歇。 陈凡拍了拍手,看著身前的四个巨大麻袋,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一千零二十份材料,成品,一万零五百二十三颗。 他看向旁边已经彻底看麻了,嘴角还掛著傻笑的胡小牛,用脚尖踢了踢麻袋。 【搞定!人形自走造丸机,任务完美收官!】 第128章 对奢侈品的终极侮辱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陈凡站在院中,看著精神头十足的胡小牛。 他最后交代了几句。 “璞玉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东西能引来多大的机缘,就能招来多大的杀身之祸,明白吗?” 胡小牛用力点头,脸上满是肃穆。 他將胸口衣襟按得死死的,那里藏著足以让整个柳树集修士疯狂的至宝。 “凡哥放心!东西在,人在!东西亡……我肯定早跑了!” 陈凡被他这句大实话逗乐了,笑骂一句:“出息。” 他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片熟悉的乱石堆。 看著陈凡的身影隱没,胡小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握紧了拳头。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凡哥给的路,他一定要走下去! …… 【传送模块已激活。】 【定位绑定坐標:地球-江海市-云顶山a17別墅……】 【传送消耗源能x2,是否確认?】 “確认。” 【源能-2。】 【源能余额:4308。】 熟悉的失重感一闪而逝。 天玄界清冷的晨风,被別墅里恆温空调吹出的暖气替代。 “回家。” 他心情不错,打了个响指。 储物空间敞开。 “哗啦……哗啦……” 伴著药丸滚动的闷响,五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砸在了客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四个大的,一个小的。 灰黄色的袋子沾著草屑和尘土,散发著一股药材混合泥土的朴素气息,与这栋价值上亿的豪宅格格不入。 小的是上次剩下的九百多颗。 大的是昨天的战果。 陈凡拍拍手,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梓萱的號码。 电话秒接。 “餵?” 那边的声音沙哑,透著疲惫,背景里是键盘敲击和文件翻动的杂音。 这位林大总裁又熬了个通宵。 “呦,梓萱,还在公司拼命呢?” 陈凡把手机夹在肩膀上,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拧开灌了一口。 “注意身体啊,钱是赚不完的,命可就一条。”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林梓萱的声音冷静下来:“有事?” “没事就不能慰问一下我们集团的女英雄了?”陈凡笑嘻嘻地说。 “陈凡,”林梓萱的语气里透出危险的信號,“我的时间很宝贵。” “行行行。” 陈凡举手投降,“说正事,你要的东西,都备好了,过来拉货吧。” “……都?” 林梓萱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对,都。” 陈凡言简意賅,掛了电话。 不到四十分钟。 別墅的门铃被按得又急又响。 陈凡开门,一股凌厉的香风扑面。 林梓萱站在门外,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倦意掩不住。 但她的眼神,亮得惊人。 “东西呢?”她开门见山,声音发紧。 “客厅呢。”陈凡侧身让开。 林梓萱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进去。 下一秒,她的脚步钉在了玄关的地板上。 她看著客厅中央,那五个丑陋的、土得掉渣的麻袋,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怀疑自己因为过度疲劳,產生了幻觉。 那东西……和自己脑子里那个能让全世界女人疯狂的神药,无论如何都联繫不到一起。 “……这是什么?” 她转过头,视线里全是困惑。 陈凡指著那堆麻袋,一脸的理所当然。 “货啊。” 林梓萱的表情凝固了。 “陈凡,我再问一遍。” “这些……是什么?” “你要的『初见』啊。” 陈凡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个麻袋,袋子里发出“哗啦啦”的清脆滚动声。 “都在这里面,加上之前剩下的,总共一万一千多颗。” “……” 空气死寂。 林梓萱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一向冷静的脸上,浮现出震惊、荒谬、愤怒和无力交织的神情。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五个麻袋砸得粉碎。 “你……” 她伸出手指著那些麻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用麻袋……装『初见』?” “对啊。”陈凡一脸无辜,“这玩意儿结实,装得多,还透气,多好用。” 好用? 林梓萱闭上了眼睛。 她脑子里已经构思了不下十种“初见”的包装方案。 从紫檀木礼盒,到天鹅绒內衬,再到每一颗都用独立的真空玉瓶封装,甚至连瓶盖上镶嵌什么等级的碎钻她都想好了。 她要把它打造成奢侈品中的奢侈品,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可现在,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堪比灵丹妙药的稀世珍宝,在这个男人手里,待遇跟乡下地里刚刨出来的土豆没什么两样。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在外面意味著什么?” 林梓萱的声音都在发飘。 “你知不知道,光是昨天一天,就有不下十个名媛阔太通过熟人联繫我,想要预定一颗!” “我知道啊。”陈凡点头,“所以这不是给你生產出来了吗?” “可你用麻袋装!” 林梓萱终於失控,音量拔高了八度。 她衝到一个麻袋前,颤抖著手解开系口的绳子,將袋口向外翻开。 一股清雅馥郁的芬芳,从袋口喷薄而出,顷刻间溢满了整个客厅。 那股香气涌入鼻腔,冲刷著她紧绷的神经,连日的疲惫都消解了三分。 袋子里,成千上万颗龙眼大小、顏色粉嫩、表面却坑坑洼洼的丹药,就那样隨意地堆积著,互相碰撞、滚动。 每一颗,都足以让一个顶级名媛疯狂。 而这里,有上万颗。 装在麻袋里。 这幅画面带来的衝击,让林梓萱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商业伙伴交接產品。 更像是在某个神话故事里,看见一个败家的神仙,正拿人参果餵猪。 “暴殄天物……” 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陈凡凑过来,从麻袋里隨手抓了一把,在手里拋了拋。 丹药碰撞,发出玉石般清脆悦耳的声响。 “別这么激动嘛,梓萱。”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只负责把產品力拉满。至於怎么把它包装成女人的信仰,营销成男人的钱包收割机,那不是你的专业领域吗?” 第129章 豪车配麻袋 林梓萱的呼吸乱了一拍。 那股混杂著丹药清香与麻袋尘土的味道,钻入肺腑,非但没让她平静,反而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抬起手,食指直直指向那堆土味的“垃圾”,指节绷得不见一丝血色。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陈凡,我们討论的是品牌形象。” 她的声音在克制下显得很沉,像在审问一个外星生物。 “『初见』的定位,是金字塔尖的奇蹟。它的每一次亮相,都必须精致、神秘,充满仪式感。” “你想过没有,当我们的vip客户,得知她们视若珍宝的东西,最开始是被人用这种麻袋,从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她们会怎么想?” 陈凡听完,还真就低下头,做出了思索的表情。 【怎么想?】 【她们只会想,天吶,破麻袋隨便装著效果都逆天了,要是换成羊脂玉瓶供起来,岂不是要原地飞升?】 他猛地一拍大腿,神情肃穆,眼神无比真挚地望向林梓萱。 “我懂了。” 林梓萱的眼神里,终於透出一丝光。 这傢伙,开窍了? “你懂了?” “对。”陈凡点头,语气诚恳得能去评选劳模。 “內容大於形式,酒香不怕巷子深。你是在提醒我,別被华丽包装迷惑,要永远专注產品的核心竞爭力。” “……” 林梓萱感到一股气血直衝头顶。 她的血压,正在挑战人类极限。 她放弃了。 她彻底放弃了和这个男人讲道理。 跟一个脑迴路能绕地球三圈的傢伙谈品牌逻辑,纯属自虐。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堆拉低別墅格调的“土豆”运走,运回集团最机密的恆温仓库,用最快的速度,给它们套上全世界最华丽的外衣。 必须斩断它们与这些丑陋麻袋的一切联繫。 “我叫人过来搬。” 她掏出手机,声线冷得像冰,恢復了总裁的决断。 “別啊。” 一只手伸来,按住了她的手机。 陈凡的手很暖,动作却不容置喙。 “多大点事,还叫人?我来。” 他的目光扫过林梓萱的脸,看著她眼下的淡青色,嘖嘖有声。 “看你这憔悴样,再累下去,给你用一整麻袋『初见』都补不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弯腰。 单手抓住一个麻袋的袋口,手臂肌肉绷紧,那装著几千颗丹药的沉重麻袋,就被他轻飘飘地甩到肩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码头搬运工特有的力量感。 那份瀟洒,看得林梓萱眼角一跳。 陈凡扛著麻袋,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车停哪儿?” 林梓萱的思维已经停摆,只能机械地跟上,抬手指了指院外的停车位。 晨光下,黑色的宾利静静停泊。 车身漆面能映出人的倒影,每一条线条都流淌著尊贵。 然后,林梓萱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陈凡走到车前。 他单手拉开这辆顶级豪车的后备箱。 “砰!” 一声闷响。 那个沾满尘土和草屑的麻袋,被他粗暴地扔了进去。 为了顶级的静謐与舒適,宾利的后备箱里,铺著一层厚实的顶级羊毛地毯。 就在刚才那一秒。 这块昂贵的地毯,遭受了它出厂以来,最毁灭性的人格侮辱。 林梓萱脸上的表情,彻底麻了。 她看著陈凡转身走回別墅,又扛起一个麻袋,像只勤劳的蚂蚁,一趟趟往返於客厅和宾利之间。 “砰!” “砰!” “砰!” 后备箱的闷响一下接著一下,每一下都砸在她的心口上。 四个大麻袋,一个小麻袋。 宾利宽敞的后备箱很快被塞满,连后排的真皮座椅都没能倖免,被挤占了一半。 这画面,荒诞得像一出舞台剧。 谁敢信,一辆千万级的豪车,会被人拿来装运刚收购的农產品。 “搞定。” 陈凡拍掉手上灰尘,转过身,脸上是“快夸我”的邀功表情。 “梓萱,你看我多体贴,这种脏活累活,都捨不得让你碰。” 林梓萱面无表情地望著他,眼神有些空。 “你昨天……就这样『炼』了一整天的丹?” 她无法將创造奇蹟的丹药,与眼前这男人描述的生產过程联繫起来。 “那可不。” 陈凡一听,戏癮上来了,脸上立刻掛满疲惫,开始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这活多累人。” 他伸出手掌,在林梓萱眼前晃了晃。 “光是把药材一样样往炉子里扔,我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还有那火候,必须全神贯注盯著,眼睛熬得通红,生怕一不留神就废一炉。” 他说的每个字,林梓萱都听得懂。 可这些字组合起来,就变得无比刺耳。 她脑中,关於炼丹大师仙风道骨、飘逸出尘的想像。 崩塌。 碎裂。 化成了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大裤衩、蹲在乡下土灶前,一边拉著风箱,一边往炉膛里扔草药的伙夫形象。 “行了。” 林梓萱打断了他声情並茂的表演。 她怕再听下去,自己会对“初见”的最终定价,產生怀疑。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包装方案、防偽標识、营销策略,我会儘快整理好发你確认。” “別发我,你定就行。” 陈凡靠在车窗边,一副甩手掌柜的派头。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只负责保证你弹药充足。” 【我哪有时间看那些天书。】 林梓萱透过车窗,看了他一眼。 她发动了车子。 宾利平稳滑出,悄无声息地驶离。 后视镜里,陈凡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告別,脸上掛著灿烂的笑。 那笑容里,有种“总算把麻烦精送走了”的解脱。 她忽然也笑了。 嘴角不受控地上扬,那是一种混著无力、恼火,却又异常好笑的复杂情绪。 目送宾利的车尾消失在路口,陈凡伸了个懒腰。 【得赶紧去医院看看小雪,算算时间,也该出院了。】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转身走回屋內。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便出门叫了辆网约车,直奔江海市中心医院。 第130章 出院 江海市中心医院,顶楼特护病房。 午后的阳光穿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黄。 陈凡推门进来时,妹妹陈雪正半靠在床头。 她穿著乾净的条纹病號服,侧著头,很认真地在听著什么。 那张曾被病痛折磨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如今透著健康的红润。 一双大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站在床边的,是主治医师李医生。 “李医生。” 陈凡放轻脚步,笑著打了声招呼。 李医生闻声回头,看到陈凡,眼神里的专业冷静被一种看神跡般的狂热取代。 “陈凡,你来得正好。”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將手里的报告单递过来,声线都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紧。 “看看吧,最新的骨髓穿刺报告和血液检测结果。” “简直是医学奇蹟。” 陈凡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数据。 李医生在旁边解说,激动得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学者。 “陈雪的造血功能完全重建,嵌合率是完美的100%!” “这意味著供体的造血干细胞在她体內已经彻底安家,並且在高效工作。” “最关键的是,我们最担心的移植物抗宿主病反应,连最轻微的症状都没出现。” “她的免疫系统重建速度,超出了我们所有临床经验的预估范围!” “可以断言,她体內的癌细胞,被彻底清除了。” 李医生看向陈凡,眼神灼灼。 “我行医二十多年,从未见过恢復得这么快、这么完美的病例。” 陈雪在一旁听著,眼圈一点点红了。 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但每一次,心臟都会被巨大的喜悦撑满。 她转头望著自己的哥哥。 那个为了给她治病,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的哥哥。 陈凡没理会李医生的探究,只是笑著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髮。 “所以,李医生,我们家小雪是不是可以……” “出院。” 李医生斩钉截铁。 “今天就能办手续。” “后续只需定期复查,注意休养,她就和任何一个健康人,没有任何区別。” 轰。 陈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出院。 回家。 这两个词,是她躺在病床上,在无数个化疗后无法入眠的夜里,反覆咀嚼、梦寐以求的奢望。 现在,就这么砸在了她的面前。 眼泪,决堤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被子上,晕开湿痕。 可她的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她在哭,也在笑。 “哥……” 她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陈凡的衣角,像个终於找到家的小孩。 “太好了……” “我们……我们可以回家了。” “傻丫头。” 陈凡的心软成一片,抽了张纸巾,笨拙地帮妹妹擦眼泪。 “当然回家,哥带你回家。” “我现在就去办手续!” 陈雪猛地擦乾眼泪,从床上坐直,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大病初癒的人。 “哥,你快去!我现在就要出院,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了!”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收拾床头柜上那几件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 那股迫不及待的劲头,让陈凡和李医生都笑了起来。 “慢点。” 陈凡按住她。 “东西跑不了,我去办手续,你乖乖等著。”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手续办得出奇的顺利。 当陈凡拿著单据回来时,陈雪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抱著一个小行李包,像只等待主人召唤的小猫,眼巴巴地守在门口。 兄妹俩和李医生郑重道別,走出了住院部大楼。 外面自由的空气涌入肺里,陈雪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脸上是重获新生的灿烂。 “哥,我们打车回去吧?” “行。” 陈凡拿出手机,点开了网约车软体。 很快,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停在他们面前。 陈凡將行李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让妹妹坐进去。 车辆启动,匯入城市的车流。 陈雪靠著窗,新奇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医院困了她太久,外面的一切,都新鲜得不像话。 可开著开著,她察觉出不对劲。 “哥,这条路……不是回我们家那边的吧?” 他们租的城中村在城南,路窄人多。 可现在车子行驶的,却是通往东区富人区的景观大道,路面宽阔,两旁绿树成荫。 “哦?” 陈凡靠在座椅上,闭著眼,一副快睡著的模样。 “是吗?司机是不是开错了?”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乐了。 “没错啊,就是去云顶山別墅区的路。” 云顶山別墅区? 陈雪愣住了。 那地方她只在新闻里听过,整个江海市最顶级的富人区。 据说住在里面的人,隨便拎出一个,身家都得以“亿”为单位计算。 一套房子的价格,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天文数字。 “哥?” 她推了推身边的陈凡。 “嗯?” 陈凡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看她。 “我们去云顶山干嘛?” “回家啊。” 陈凡说得理所当然。 “……” 陈雪的脑袋宕机了。 “我们家……不是在城中村吗?” “哦,那个啊。” 陈凡坐直了身子,脸上浮现一种神秘的笑容。 “那个房子退了。” “哥给你换了个新家,保证你喜欢。” 车子一路畅通,很快,一座公园般的庞大社区出现在眼前。 社区门口,站著笔挺的保安,鎏金的“云顶山”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网约车在访客登记处停下。 陈凡摇下车窗,还没开口,岗亭里的保安队长已经认出了他,一个標准的敬礼。 “陈先生,您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后座的陈雪和行李,立刻通过对讲机说道:“a区巡逻车,到门口来,送陈先生和家人回a17栋。” 陈凡笑著点头:“麻烦了。” “您客气。” 兄妹俩下了车。 一辆造型精致的观光电瓶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陈凡拎著行李,带著已经石化的妹妹坐上车。 陈雪坐在车上,看著观光车在平整的柏油路上行驶,路过一栋栋掩映在花木中的豪华別墅,大脑一片空白。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这不是梦。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乾,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哥……” “嗯?” 陈凡正欣赏著沿途的风景,心情很不错。 “你……你真的住这里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眼前的一切,对她衝击力太大了。 就像是动画片里的场景,变成了现实。 陈凡转过头,看著妹妹那张写满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小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了?” “被点穴啦?” “从今天起,这里也是你的家。” 第131章 上门女婿? 观光电瓶车在平整的柏油路上悄无声息地滑行,最终在一栋现代感十足的別墅前缓缓停下。 a-17。 鎏金的门牌號在阳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光芒。 陈雪下了车。 她的脚步像是被胶水黏在了地面上。 她仰起头,看著眼前这栋至少三层楼高,带著巨大落地窗和宽阔花园的建筑。 大脑的处理器彻底烧了。 这哪里是房子。 这分明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城堡。 “哥……” 她的声音发飘,带著一种梦游般的不真实感。 “咱们……是来参观的吗?” 陈凡拎著行李,看著妹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一本正经。 “別傻站著了。” “到家了,不进去看看?” 他大步走到那扇科技感十足的金属大门前。 “欢迎回家,陈先生。”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门锁处一道蓝光扫描过陈凡的脸。 “咔噠。” 一声轻响,厚重的大门应声而开。 陈凡侧过身,对著还在原地发愣的陈雪,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进吧,我亲爱的小雪公主,欢迎参观你的新城堡。” 陈雪的身体僵硬得像个木偶,被陈凡半推半就地拉进了屋子。 玄关宽敞得能停下一辆车。 往里走,是一个挑高至少七八米的巨大客厅。 一整面墙都是通透的落地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波光粼粼的私家泳池。 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脚下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 空气里,还残留著高级香薰的清雅味道。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们之前那个潮湿、狭窄,连阳光都吝嗇的城中村出租屋,形成了两个世界的对比。 陈雪狠狠地,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下。 清晰的痛感传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却瞪得更大了。 不是梦。 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陈凡,眼神里混杂著震惊、茫然,以及一种努力想要理解现状的费解。 酝酿了半天,她终於憋出了一句话,让陈凡差点当场破功。 “哥,你老实交代。” 她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审问犯人。 “你是不是……被哪个富婆包了?还是给林家当上门女婿了?” 陈凡脸上的得意笑容一僵,伸出手指,好气又好笑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哥我玉树临风,英俊瀟洒,是那种需要吃软饭的人吗?” 【嘿,你別说,这丫头片子想像力还挺丰富。】 【不过有一说一,林梓萱那妞……要是她求我,哥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看著妹妹依旧狐疑的眼神,陈凡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是我的房子。” 他张开双臂,环视著整个奢华的客厅。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帮林氏集团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林老爷子那个人讲究,觉得给钱太俗,为了表达感谢,就把这栋別墅过户到我名下了。” 他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就当是……諮询费吧。” 陈雪听得一愣一愣的。 解决一个麻烦,报酬就是一栋价值上亿的別墅? 这是什么神仙麻烦?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哥哥一点点地敲碎,然后重塑。 “对了,”陈凡想起了什么,走到落地窗前,指了指不远处另一栋风格相似的別墅。 “林梓萱就住在那边上,隔著几百米吧。” “以后你一个人在家要是无聊,可以去找她玩。那冰山妞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我估计她活了二十多年,连个能说真心话的朋友都没有。” 陈凡说著,掏出了手机。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小雪出院大喜的日子,必须得庆祝一下。】 【顺便,也让林梓萱那妞见识见识,什么叫家庭的温暖。省得她一天到晚冷得像块南极冰盖。】 他直接拨通了林梓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有事?”林梓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著一丝处理完繁杂公务后的疲惫。 “林大总裁,”陈凡的语气带著几分熟稔的调侃,“晚上有空赏光吃顿便饭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我很忙。” “哦,那算了,”陈凡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本来还想著庆祝一下小雪今天出院,我亲自下厨做顿大餐的。既然林总日理万机,那我们就自己吃了。” 他说完,作势就要掛电话。 “等一下。” 林梓萱的声音传来,语速快了半分。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盘红如玛瑙的油燜大虾,那块入口即化的红烧和牛。 还有那股能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安寧与满足的奇异香气。 喉咙,不爭气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小雪……出院了?”她的声音里,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融化了些许。 “对啊,今天刚办的手续,现在就在我旁边呢。”陈凡把手机递到陈雪嘴边。 陈雪开心地对著电话说了句:“梓萱姐姐好。” 电话那头,林梓萱似乎笑了笑,声音变得温和。 “恭喜你,陈雪。好好休养。” 她顿了顿,对陈凡说道:“我等会过去。” “好嘞!”陈凡得意地扬了扬眉梢,“等你啊。” 掛断电话,他衝著一脸懵懂的妹妹挑了挑眉。 “搞定。” “哥,梓萱姐姐她……真的要来啊?” “来唄,一顿饭而已,还能把你吃了?” 陈凡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楼上。 “別瞎琢磨了,上去挑个房间,最大的那间是主臥,你要喜欢以后就是你的了。” “去看看喜不喜欢,你的新家。” “我的……家。” 陈雪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圈一热。 她用力点头,甩掉那点將要涌出的泪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 她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雀跃地跑上楼梯,去探索这个属於她的,崭新而梦幻的家。 陈凡看著妹妹轻快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他挽起袖子,走向那个比他之前整个出租屋还要大的开放式厨房。 又到了让那口万能高压锅,展现它真正的技术了。 第132章 我哥是亿万富翁? 开放式厨房里,陈凡哼著跑调的《好运来》。 他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种庖丁解牛般的瀟洒。 琉璃檯面上,那口造型普通的高压锅正在无声地运作。 做糖醋排骨。 斩好的排骨,薑片,香料,被他隨手丟进锅里。 酱油、醋、冰糖,全凭手感一淋。 盖上锅盖。 “咔噠。” 锅体本身,竟泛起一层深邃的琥珀色光晕。 一股融合了高温与锐利的气劲在其中盘旋,將坚韧的肉筋软化,把酸甜的滋味精准压进每一丝纤维。 几分钟后,光晕內敛。 另一边燉著的乌鸡汤,锅体则泛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辉。 一股温润的能量包裹著鸡块与药材,以一种近乎“滋养”的方式,萃取出所有食材的精华。 整个厨房,没有一丝油烟,听不见半点噪音。 只有那口锅在安静地发光。 【好傢伙,这哪是做饭,这是圣光附魔。】 【米其林三星大厨来了,都得跪下给我这口锅磕一个。】 四菜一汤,转瞬即成。 糖醋排骨色泽酱红,掛著一层晶莹剔透的琉璃芡。 清蒸鱸鱼洁白如玉,葱丝翠绿,豉油的香气钻入鼻腔。 麻婆豆腐红白相间,热气蒸腾,引人舌下生津。 配一盘清炒西兰花,和那锅奶白色的乌鸡汤。 每道菜都像自带高光滤镜,散发著不属於凡间食物的光泽与香气。 门铃恰在此时响起。 陈凡擦了擦手,走去开门。 门外,林梓萱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眉宇间藏著一丝未散的倦意,但在看清陈凡的瞬间,眼神还是起了细微的变化。 她不是空手来的。 手里提著两个印有奢侈品牌logo的礼盒。 “给小雪的礼物。”她把盒子递过去,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 “人来就行,还这么客气。” 陈凡嘴上客气著,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 【不愧是富婆,这logo我认识,出手就是不一样。】 【回头得让小雪多跟她走动走动,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梓萱踏入玄关,正要换鞋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琼鼻轻动。 那股霸道又和谐的香气,比上次闻到的更加浓郁,更加复杂。 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味蕾,也攥住了她的灵魂。 “你……” 她抬起眼,看向陈凡,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动容。 “都说了我亲自下厨,还能骗你?” 陈凡冲她挤了挤眼,“快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餐桌上,陈雪已经乖巧坐好。 她看著一桌子艺术品般的菜餚,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哥,你的厨艺越来越好啦!” “你哥我天赋异稟,无师自通。”陈凡大言不惭地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林梓萱入座。 她的目光在四菜一汤上掠过,最后落在那锅乌鸡汤上。 汤色醇厚如牛乳,散发著安神暖胃的药香。 陈凡给她盛了一碗。 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仪式般地轻轻吹凉,送入口中。 温润的暖意顺著喉咙滑下。 那股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工作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像是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她那常年因为思考过度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下来。 “梓萱姐姐,我哥做的菜好吃吧?”陈雪小口吃著饭,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林梓萱放下汤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麻婆豆腐。 豆腐嫩滑,滋味万千,辣意恰到好处,肉末的醇香与豆香在口中炸开。 她没有回答陈雪。 只是动作依旧优雅,筷子却一刻不停。 那副清冷总裁的矜持架子,在绝对的美食麵前,悄然瓦解。 陈雪看得偷偷发笑。 这顿饭,在一种温馨又奇妙的氛围中进行。 没有人高谈阔论,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喉间偶尔发出的,满足的轻嘆。 饭后,陈凡收拾碗筷,陈雪想帮忙,被他按了回去。 “你病刚好,老实坐著。” 他把所有碗碟往洗碗机里一塞,宣告收工。 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陈雪和林梓萱一人捧著一杯热茶。 “对了,”陈凡靠在沙发上,摆出大老板的派头,“『初见』那边,你准备怎么搞?” 提到正事,林梓萱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她放下茶杯,坐直身体,恢復了总裁的姿態。 “包装设计方案出了三版,我全否了。这种產品,必须用独一无二的设计。我已联繫瑞士一家顶级手工珠宝工坊,为『初见』定製专属的丹药瓶。” “gg开始筹备,我会请全球最顶级的时尚摄影师和导演,在阿尔卑斯山雪峰之巔拍摄,主打『纯净』、『奇蹟』与『新生』。” “上市初期,不公开售卖。只採用会员推荐与定向邀请制。”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一个宏大而精密的商业帝国蓝图,在她口中徐徐展开。 陈雪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感觉像在听天书。 【嘖嘖,真专业。】 【割韭菜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还好把这事扔给她了,要是我来,估计就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一送一,好评返现三块。】 “行,你看著办。” 陈凡挥挥手,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弹药管够,其他的都是你的事。” 林梓萱看了他一眼,对这態度习以为常。 她转头看向陈雪,声音柔和下来:“小雪,身体感觉怎么样?出院后有什么打算?” 陈雪捧著茶杯,安静了一会。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忐忑,但更多的是坚定。 “梓萱姐姐,我想……回去读书。” “我高二就休学了,我想回去,把高中读完,然后考大学。” 这是她病癒后,想得最多的事。 她不想一辈子都躲在哥哥的羽翼下,她想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 陈凡闻言,心里一软。 “行啊,”他笑著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读就读,哥支持你。” 林梓萱投来讚许的目光。 “这事简单。” 她直接大包大揽,“江海市最好的私立高中是博文中学,全封闭式管理,师资力量也是顶级的。我明天就让人去安排,保证你下周就能入学。” 陈雪一听,脸上的喜悦只维持了一秒,就转为担忧。 “可是……那样的学校,学费一定很贵吧?” 她清楚家里的情况,就算哥哥现在有钱了,她也不想他那么破费。 话音刚落,林梓萱就笑了。 她那清冷的笑容里,此刻竟带著一丝促狭和调侃。 她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陈凡。 “小雪,你是不是对你哥现在的財力,有什么误解?” “你还担心学费?” 林梓萱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別说一个博文中学了,就算送你出国留学也是绰绰有余。” “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学费。” “而是该发愁,等你哥的『初见』一上市,他就要变成亿万富豪,到时候钱该怎么花。” “江海市最年轻的暴发户,可就坐在你旁边呢。” 陈雪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亿……亿万富豪? 她僵硬地扭过头,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看著自己的哥哥。 陈凡摸了摸鼻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胡说八道什么呢,亿万富豪?】 【格局小了不是?】 【等老子把修仙界的破烂全搬过来,地球首富都得管我叫大哥!】 第133章 出金了! “梓萱姐姐……她说的是真的吗?” 陈雪的小脸写满了恍惚,声音都飘忽起来。 陈凡看著妹妹那副快要宕机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把腰杆挺直了些。 “咳,那个……梓萱她说话喜欢夸张,你別全信。” 【小丫头片子,这就嚇傻了?这心理素质以后怎么继承我全球首富的家產?】 旁边的林梓萱,优雅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她视线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並未看陈凡。 “我没有夸张。” 她的声音很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初见』的效果,足以顛覆整个美容乃至健康產业。它不是商品,是奇蹟。对於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为了留住青春和健康,钱只是一个数字。” “一旦上市,它能创造的价值,只会超出所有人的预估。我说亿万,已经是极限压缩后的保守估计。” 林梓萱放下茶杯,目光终於落到陈雪脸上,那双锐利清明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 “所以,小雪。你哥哥,或者说我们,未来的財富量级,是以『亿』为基本单位计算的。” 这一次,陈雪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拳,捣在她的心窝上。 她身体轻轻晃动,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尖锐的刺痛维持著最后一丝清醒。 无数画面在脑中翻滚。 哥哥为了她的医药费,在烈日下收废品,汗湿的背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们挤在那个夏热冬冷的出租屋,一碗泡麵分著吃,哥哥总是把肉和蛋让给她。 哥哥每次拖著疲惫的身体回来,都会挤出笑容对她说:“小雪,哥今天又赚到钱了,离你的手术费又近了一步。” 那些相依为命的苦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亿万富翁?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问出了一个让陈凡和林梓萱都为之一怔的问题。 “哥……” 她的眼神无比认真,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审视。 “我们的钱……是乾净的吧?”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 陈凡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著妹妹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对財富的贪婪,只有对他最纯粹的担忧与信任。 她不怕穷,不怕苦。 她只怕,她的哥哥,为了她,走上那条回不了头的路。 陈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又酸又软。 他笑了。 这个笑容里,再没有平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纯粹的暖意和宠溺。 “傻丫头,瞎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柔,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哥我是谁?遵纪守法好公民。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乾乾净净,能摊在太阳底下给任何人看。” “我们是和林氏集团合作,正儿八经的生意伙伴。梓萱,你说对吧?” 他朝林梓萱递了个眼色。 林梓萱心领神会,对著陈雪,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雪,你放心。『初见』是林氏集团最高级別的战略合作项目,所有商业流程都合法合规,经得起任何审查。” 她看著陈雪,又补充了一句。 “你哥哥,他提供的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技术。他所获得的財富,是他应得的回报。” 两人的保证,斩钉截铁。 陈雪心中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终於“嘣”的一声,鬆了下来。 巨大的安心感淹没了她。 隨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不真实感。 她打量著这个比他们之前整个家都大的客厅,摸了摸身上柔软乾净的衣服,视线最终定格在陈凡的脸上。 这个人,真的还是那个陪自己在城中村吃泡麵的哥哥吗? “行了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陈凡见妹妹情绪平復,赶紧岔开话题,再聊下去他怕这丫头的心臟受不了。 他一拍大腿。 “哎呀,光顾著吹牛了,梓萱给你带的礼物还没看呢。” 他转身从玄关处拎过那两个大礼盒,往茶几上一放。 “看看,我们林大总裁送的,绝对不是一般东西。” 林梓萱的嘴角几不可查地绷了绷,却没有阻止。 陈雪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那两个漂亮的礼盒,包装精美,缎带上印著她看不懂,但感觉就很昂贵的字母。 “梓萱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一点心意,不算什么。”林梓萱的声线柔和下来。 “打开看看。”陈凡在一旁怂恿。 陈雪迟疑著,在两人的注视下,解开了其中一个盒子的缎带。 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著一部最新款的花粉手机,旁边配齐了所有周边配件。 “这个……” “上学需要用,方便联繫。”林梓萱解释道。 陈雪还没从手机的衝击中回过神,陈凡已经催著她打开另一个更大的盒子。 盒子打开。 一双洁白精致的运动鞋,和一个设计简约却质感十足的背包,映入眼帘。 鞋子和背包的角落,都有一个她认识的,著名的“对勾”標誌。 但这还没完。 背包下面,还压著两个小盒子。 一个里面是最新款的平板电脑。 另一个丝绒盒子里,躺著一条纤细的铂金项炼,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雪花。 “你叫陈雪,这条雪花项炼,祝贺你新生。”林梓萱说。 陈雪彻底懵了。 她伸出指尖,轻轻碰触那片冰凉的“雪花”。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都是她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奢侈品。 “亿万富翁”这个词,太遥远,太虚幻。 可眼前的手机、项炼,却是如此的真实。 它们在无声地宣告著。 她的生活,真的,彻底,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眼圈泛红,看看陈凡,又看看林梓萱,嘴唇翕动,那句“谢谢”哽在喉头,化作一股热流衝上眼眶。 “嘿,小丫头感动得快哭了,还不快谢谢梓萱姐姐。”陈凡打趣道。 “谢谢……梓萱姐姐!”陈雪带著浓重的鼻音说道。 又聊了一会关於博文中学的情况,林梓萱便起身告辞,表示还要回去处理“初见”品牌发布的筹备工作。 【加油,打工人!为了哥的亿万身家,燃烧你的卡路里吧!】 陈凡在心里给她鼓劲,亲自把她送到门口。 送走林梓萱,偌大的別墅只剩下兄妹两人。 陈凡回到客厅,看著妹妹宝贝似的摆弄著那些礼物,心里那点因暴富而生的飘忽感,终於稳稳地落回了地面。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世界安静下来。 往柔软的大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发出一阵舒坦的脆响。 妹妹出院了,合作走上正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源能余额:4308点。】 陈凡的意念沉入系统。 那花里胡哨、土味冲天的幸运大转盘界面,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来一发!” 每日的免费抽奖机会,不容浪费。 他集中意念,狠狠砸向那个油腻的“开始抽奖”按钮! “嘎吱——” 生锈的扳手指针有气无力地转动起来,歪歪扭扭的霓虹灯管闪烁不定。 指针慢悠悠爬过那片广袤的【谢谢惠顾】。 又颤巍巍越过了小小的【安慰奖】。 最终,在陈凡古井无波的注视下,指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duang”的一声,砸在了【三等奖】的格子里。 【叮!恭喜站长!获得三等奖!】 【奖励:[高纯度硅晶体]x100!】 储物空间里多了百来块巴掌大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灰色晶体。 【高纯度硅晶体?这不就是搞晶片的玩意儿吗?系统这是想让我转行去跟华威抢生意?】 他关掉转盘,刚准备去洗漱,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今天运气不错。 这波运势,不用来冲一波特等奖,简直是暴殄天物! 反正源能多的是。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干! 陈凡的眼神一定,再次打开了幸运大转盘。 【额外抽奖10源能一次!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再来!” 他毫不犹豫地支付了10点源能。 【源能余额:4298点。】 扳手指针猛地一震,转速比刚才快了不少,伴隨著一阵急促的八比特电子音乐,最终缓缓停下。 【叮!恭喜站长!获得一等奖!】 【奖励:源能x100!】 【源能余额:4398点。】 【臥槽?白嫖一次还倒找九十?】 【这波不亏!系统是我亲儿子!】 既然开了个好头,那就不能停!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根窄得像韭菜叶的【特等奖】区域。 “今天,我陈凡,就要逆天改命!” 他再次支付10点源能,將全部意念灌注其中! 【源能余额:4388点。】 “轰——!” 整个轮盘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土豪金光芒! 光芒之盛,几乎要从他的意识中溢出,照亮整个房间! 【臥槽!臥槽!臥槽!】 陈凡的心臟狂跳起来。 【出金了!】 这特效!这阵仗! 不是【特等奖】还能是什么?! 在万眾瞩目之下,指针的速度终於开始放缓。 它带著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精准地、毫不犹豫地、稳稳地落在了那片金光最盛的区域。 【特等奖】! 轮盘中央,弹出一个华丽到闪瞎眼的金色宝箱,无数礼花和彩带在背景中炸开! 【叮!恭喜站长鸿运当头!获得特等奖!】 第134章 源能转化器 【这特效……花钱了吧?系统你是不是挪用公款了?】 陈凡的意念化作一只手,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態,触碰向那个金光四射的宝箱。 宝箱开启,界面中央,一行行崭新的信息流刷了出来。 【叮!恭喜站长,获得特等奖奖励:[源能转化器]锻造图纸x1!】 陈凡的呼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骤然中断。 源能转化器? 这玩意儿……什么东西? 光听名字就感觉牛逼坏了!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贪婪地吞噬著下面的每一个字。 【图纸名称】:源能转化器(丹田平替版) 【图纸类型】:个人专属植入型法宝 【锻造需求】:源能x1000,[庚金之沙]x1,[精炼钢板]x100,[精炼铜管]x100。 【功能简介】:本法宝可植入脐下三寸,模擬修士丹田,构建偽灵力循环。 1. 能量转化:可將【源能】转化为【灵力】,转化比例为1:10。(1点源能=10点灵力) 2. 每日上限:初始版本(练气级),每日最多可转化1000点灵力。该上限等同於一位练气期九层巔峰修士体內的总灵力量。 3. 属性附加:锻造时,可添加不同属性的【特殊材料】,使转化出的灵力具备相应属性。每额外添加一种属性,需支付锻造源能200点。 4. 成长升级:本法宝具备成长性。 【升级条件】: 练气→筑基:需消耗特殊材料x2,並成功构筑“道基”。(提示:去问问专业人士,比如某个姓胡的小牛) 筑基→金丹:需消耗特殊材料x4,並成功凝聚“金丹”。(提示:別想了,你离那天还远著呢。) ……(站长请注意,特殊材料以锻造时所放的数量为基础,如锻造时放了七种特殊材料,升级筑基就需要消耗七种特殊材料x2) 【备註】:还在为没有灵根而烦恼吗?还在为不能修仙而彻夜难眠吗?源能转化器,年轻人的第一款外掛丹田!即插即用,无需激活,让你从凡人“装”成修仙大佬!只要源能管够,元婴老怪也敢干!警告:本產品为高耗能设备,使用前请確保您的源能余额充足,否则后果自负。 …… 房间里一片死寂。 陈凡僵直地躺在床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的脑海里,却早已不是波涛汹涌,而是宇宙爆炸,星辰重组! 【臥……槽……】 【这他妈的……是让我自己凭空长个丹田出来啊!】 这一刻,之前对系统的所有吐槽和腹誹,顷刻间化为乌有。 【系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爹!】 【不!你是我亲爷爷!】 这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言语去衡量。 这不是变强,这是质变! 这是从0到1的创世纪! 以前的他在天玄界算什么? 一个揣著几把高科技武器的普通人,本质依旧是凡人。 他能用“杨叫兽手机”电翻修士,可一旦电量耗尽,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但有了这个“源能转化器”,一切都將彻底改写! 他可以像真正的修士那样,拥有自己的灵力! 他可以驱动法器,不再是靠著一身蛮力去抡! 他可以修习法术,甩出货真价实的雷法火球! 他甚至能御剑飞行,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化作流光,一日看尽长安花! 天玄界对他而言,將不再是一个处处需要伏低做小、猥琐发育的垃圾场。 那將是他的第二个主场! 【发了……这次是真的要逆天了!】 【什么亿万富翁,什么地球首富,跟这个外掛丹田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 一股炙热的狂喜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陈凡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狠狠挥出一拳,带起一阵劲风。 他看向自己仅有的4388点源能余额。 锻造需要1000点。 很贵,但这是撬动整个世界的槓桿!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图纸的属性附加功能。 “每额外添加一种属性,需支付锻造源能200点……” 陈凡意念一动,打开储物空间,开始盘点自己的家底。 金属性:【庚金之沙】 雷属性:【淬雷灵液】 火属性:【赤炎精粹】 水属性:【玄冰之晶】 风属性:【风之微粒】 土属性:【蕴灵之壤】 金、雷、火、水、风、土……六种顶级属性材料,整整齐齐! 【全加上!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一个合格的赌徒,梭哈是基本素养。 一个开掛的男人,不当个六边形战士,都对不起这份天赐的机缘! 1000点基础锻造费,加上六种属性的1200点附加费,总计2200点源能。 他付得起! 【等等……】 陈凡准备確认锻造的意念,猛然剎住。 他盯著那六种材料,脑中一个细节被放大。 金、木、水、火、土,这是五行之基。 再加上风、雷这类变异属性。 【我好像……还差一个木属性?】 一个大胆的念头窜了出来。 如果集齐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属性,一次性完成锻造,会不会触发什么隱藏成就? 就像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一样! 以这个山寨系统一贯骚包的尿性,这种可能性极大!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完美! 要么不装,要装就装个天大的! 搞个半成品出来?那不是他陈凡的行事风格! 【不行,必须再搞一份顶级的木系材料来!】 【必须一步到位,直接锻造毕业装!】 陈“强迫症”凡的念头无比坚定。 可问题是,上哪儿去找蕴含精纯木系能量的地球“废品”? 去砍一棵几百年的古树? 不行,这是犯法的。何况普通树木里那点生机,够不够资格当“特殊材料”还是两说。 他需要的是那种……能量高度浓缩的木系精华。 陈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路飞转。 木头……植物……生命力……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妹妹房间的方向。 陈雪的身体刚刚康復…… 不对! 他的思路猛地转了一个弯,从虚无縹緲的“生命力”,转到了更具体的“药力”上。 有什么东西,能蕴含最精纯的草木精华? 中药! 不是普通的中药,而是那种上了年份,稀有到只存在於传说里,能吊命续气的极品药材! 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极品灵芝…… 这些东西在现代社会,是天价的补品,是富豪圈里的硬通货。 但它们的本质,不就是草木精华经过漫长时间的沉淀与凝聚吗? 对於【分解车间】来说,这些不就是最高品质的“木系废品”? 【就是它了!】 陈凡的思路豁然开朗。 目標確立:去搜刮一批顶级的、年份足够嚇人的中药材! 他摸出手机,开始搜索本市最大的中药材交易市场和那些百年老字號药铺。 【钱?老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就算用钱堆,也要给我堆出个顶级木属性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按捺住现在就衝出门的念头。 【不急,明天就去办。】 【从今天起,天玄界,我陈凡,不再是过客。】 【老子要带资进组,堂堂正正地当一回主角!】 第135章 这老头不按套路出牌 一夜无梦。 窗外的天光刺破窗帘缝隙,在房间里画出一道光带。 陈凡睁开眼,意识里那张【源能转化器】的金色图纸,比窗外的阳光更耀眼。 一股燥热自尾椎骨升起,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毫不拖沓地走向妹妹的房间。 门虚掩著,他轻轻推开。 陈雪正坐在书桌前,指尖在新平板的屏幕上滑动,侧脸沐浴在晨光里,神情专注又新奇,像只正在探索新世界的小猫。 昨天那些礼物,她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柜上,包装都没捨得拆。 陈凡倚著门框,没打扰她。 【一部手机一个平板就当成宝贝了,这丫头。】 陈雪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回过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 “哥,你醒啦。” “嗯,研究什么呢,脸都快贴屏幕上了。”陈凡走进去,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在查博文中学的资料。”陈雪献宝似的把平板转向他,“梓萱姐姐效率好高,学校官网今天就更新了我的入学信息,下周一报导。” 她的语气里,是那种压不住的雀跃和对未来的期盼。 “那就好。”陈凡心头一暖,“缺什么东西列个单子,哥今天出去给你一併购齐。” “不用不用,”陈雪把平板护在怀里,头摇得像拨浪鼓,“梓萱姐姐送的东西都够了,什么都不缺。” 她停顿一下,仰头看著陈凡,小声问:“哥,你今天要出去……是去忙公司的事吗?” “公司?”陈凡一愣,隨即挺起胸膛,满脸肃穆,“那是自然!你哥我现在是『初见』项目的核心技术股东,今天要去考察一个关乎公司未来战略布局的重要原材料供应市场!” 他把“战略布局”和“重要”两个词咬得极重。 【没错,买药材就是考察市场!没毛病!逻辑完美!】 “那你早点回来,我给你做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可拉倒吧,病刚好就给我老实歇著。”陈凡摆摆手,转身回房换衣服。 十几分钟后,一个身穿t恤、牛仔裤,脚踩运动鞋的“大学生”出现在镜子前。 【低调,这才叫专业。】 【穿得像个收破烂的,才能激起卖家的轻视,为砍价创造有利条件。这是刻在dna里的老本行,不能丟。】 叫了辆网约车,陈凡直奔江海市最大的中药材交易中心——德济堂巷。 整条巷子都泡在浓郁复杂的药草混合气息里,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 他走进一家门面最阔气的药铺“百草堂”。 “老板,有没有上年份的野山参?百年往上那种。”陈凡开口就扔出王炸。 柜檯后用小秤称药的老师傅,眼皮都懒得抬,指了指旁边的玻璃柜。 “那儿,三十年参,五十年参,都有。一百年的?小伙子,电视剧看多了?” 陈凡凑过去,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最华丽的锦盒上。 【鑑定之眼。】 【源能-1,余额4387。】 一道蓝色数据框弹出。 【物品名称:人工速成园参(50年款)】 【简介:採用现代农业技术,在模擬环境下催生出的『年份参』。从种下到出土,实际耗时五年零三个月。其大部分营养价值,约等於一根白萝卜。】 【回收价值:0.01源能。】 【备註:科技与狠活儿的完美结晶,送礼佳品,专坑不懂装懂的有钱人。】 陈凡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好傢伙,跟老家门口的萝卜乾一个级別,卖相还不如萝卜乾呢。】 “这些不行,年份不够。”他摇了摇头。 那老师傅终於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带著看傻子的轻蔑。 “年份不够?小伙子,这株五十年的,拿去拍卖行都够起拍价了。你买得起吗?” “买不买得起是我的事,你只管说有没有。” 那老师傅终於放下药秤,推了推老花镜,用一种审视古董的目光將陈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嗤笑一声: “小伙子,这里是百草堂,不是菜市场。別说百年的,就是五十年的这株,你知道什么价吗?够你在江海市付个首付了。赶紧走吧,別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一身穷酸味,熏著我的药了。” 一小时后,陈凡站在巷子口,得到的回覆从嘲笑升级到了驱赶。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改道去植物园,找棵最老的古树拜个把子时,眼角余光瞥见巷子最深处的一家小店。 没有招牌,只有一个掉了漆的木门板,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一个“药”字。 门半开著,里面光线昏暗,与周围格格不入。 一股若有若无,却极纯正的草木清香,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陈凡精神一振。 【有货!】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店铺很小,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木质药柜。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人,戴著老花镜,坐在一张旧书桌后,借著檯灯的光,专注地翻看一本线装古籍。 陈凡一进来,目光就被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花盆,盆里栽著一株……枯死的盆景。 它的枝干虬结,形態苍劲,能看出活著的时候一定是件价值不菲的艺术品,但现在,它通体焦黑,没有一片叶子,了无生机。 【鑑定之眼。】 【源能-1,余额4386。】 一个刺眼的金色数据框,在那株枯死的盆景上骤然弹出! 【物品名称:枯死的“一线天”罗汉松盆景】 【简介:此树歷经三百年岁月,曾是园艺界的传奇,估价七位数。三年前因一次意外雷击,生机断绝,被原主人遗弃。其生命精华在雷击瞬间被尽数锁死於木心。】 【状態:外观死亡,核心能量处於惰性状態。凡人眼中一文不值的枯木,修仙者眼中梦寐以求的至宝。】 【回收价值:可作为顶级木属性材料。】 【备註:它死了,但又没完全死。只要七位数的宝贝,如今当废品卖,老板含泪赚你九块八!】 陈凡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臥槽!七位数的盆景!这他妈一套房啊!现在当柴火卖?】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走到书桌前,拉开一张凳子坐下。 老人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却又透著一丝审视。 “买药?”声音沙哑。 “不买药。”陈凡摇了摇头,装作不经意地指了指角落里的枯树,“老先生,那盆枯树……还挺別致的,卖吗?” 老人眉头动了动,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关注点有些意外。 “那是柴火,不卖。” “別啊。”陈凡换上一副市侩的嘴脸,“我刚搞了个水族箱,就缺这么一根奇形怪状的沉木造景。我看这树干就不错,劈开来用刚刚好。” 老人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不卖。” “我出一百。”陈凡伸出一根手指。 老人翻了一页书。 “一千!” 老人纹丝不动。 “一万!老先生,不能再多了!就一盆劈柴!”陈凡摆出一副肉痛的模样。 老人终於放下了书,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讥誚。 “年轻人,你身上的味道不对。” “你不是来买药的,也不是来附庸风雅的。” “你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演了半天,不累么?走吧,这东西不属於你。” 陈凡脸上的市侩表情僵住了。 【翻车了?这老头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收起了所有偽装,身体靠在椅背上,沉默了。 他的老本行,他的砍价大法,在这个深藏不露的老人面前,像个笑话。 人家根本不入套。 那就换个玩法。 陈凡掏出手机,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点开银行app,把那个长得让人头晕的余额数字,懟到了老人面前。 屏幕的光,照亮了老人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先生,我再说一次。” “我要买角落里那盆枯死的盆景。” “你不用管我拿去干什么。” “你开个价。” 第136章 钱货两清,因果自了! 老人的视线,在那一长串令人眼花的数字上,停留了三秒。 不多,不少。 陈凡预想中的任何表情——震惊、贪婪、狂喜,都没有出现。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庞古井无波,连老花镜后的眼神都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他缓缓抬头,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开,重新落回陈凡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也没有讥誚,反而像是在端详一个做了趣事的晚辈。 “年轻人。” 老人沙哑的嗓音,敲破了店內的寂静。 “看来,你不是来消遣我的。” 陈凡收起手机,光芒隱去,他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搁在桌上,摆出谈判的姿態。 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盛气凌人。 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沟通方式。 “老先生,我很有诚意。” “我看得出。”老人点了点头,身体靠向椅背,目光飘向角落那株焦黑的盆景,“你有钱,也有诚意。” “但有些东西,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碰到硬茬了。】 【这种不爱钱的文化人,最是油盐不进。】 【不会要跟我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吧?哥们的哲学就是搞钱啊!】 他心里吐槽翻江倒海,脸上却是一本正经:“愿闻其详。”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它活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陈凡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虬结的枝干即便已被雷火噬成焦炭,依旧能辨出一种崢嶸挺拔的风骨。 他这次没用鑑定之眼,只凭直觉开口。 “应该很美,而且很贵。” “没错。”老人的眼睛里,透出一抹追忆的光,“它叫『一线天』,三百年的罗汉松,我一位故友的毕生心血。” “三年前,一个雷雨夜,他忘了把它搬进屋。” “一道雷劈在院里,这棵树替他挡了灾。” 老人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尘封的旧事。 “树死了,人没事。” “我那故友嫌它晦气,想当柴火劈了,被我要了过来。” “他不懂。” “这树不是死了,是把三百年的精气神,在最后一刻,全都锁进了这根木心里。” 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这背后藏著这样的故事。系统的鑑定冰冷精准,却远不及老人口中这寥寥数语来得惊心动魄。 他有些理解老人为何不卖了。 这哪里是柴火。这是一位匠人毕生的心血,更是一段捨身护主的忠义过往。 “年轻人,你告诉我。”老人收回目光,重新直视陈凡,眼神锐利了几分,“你要它,究竟是丟进鱼缸当沉木,还是另作他用?” 这问题,直指核心! 陈凡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隨便编个高大上的理由,兴许能矇混过关。 可他看著老人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清明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谎话都堵死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凡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终选择坦诚一半。 “老先生,我不能说具体用途。” “但我能保证,不会辱没它,不会把它当成一根普通的木头。” 他的语气无比真诚, “它对我……关乎新生。” 这番话,发自肺腑。 源能转化器,就是他的新生。 老人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陈凡以为这笔买卖彻底黄了。 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股锐气也隨之散去。 “也罢。” “宝物蒙尘,终是意难平。与其在我这儿腐朽,不如去你那里,成全它真正的价值。” 陈凡的念头活泛起来。 【成了!】 “老先生,您开个价。” 老人伸出一根枯瘦的指头。 陈凡的脑子飞速转动。 【一万?不可能,刚才我开一万他理都没理。】 【十万?有可能,给『有缘人』一个面子价。】 【一百万?臥槽,老头你可別晚节不保啊!】 “一百块。” 老人沙哑地说出三个字。 “……” 陈凡脸上的表情,直接凝固。他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您说多少?” “一百块。”老人又重复一遍,语气不容置喙,“当年我从朋友手里拿来,就给了他一百块的酒钱。” “现在,原价卖你。” “钱只是个过场,了却一桩因果。” “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凡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您说。” “善待它。” 老人说完,便垂下头,翻开那本线装古籍,再也没看陈凡一眼。 仿佛这场价值百万的交易,真的只是一百块的买卖。 陈凡坐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位鬚髮皆白的老人,心绪复杂。占这个便宜吗?一百块拿走,转身就是百万利润。这是他“捡破烂”的职业本能。 【不。】 【我的回收站,是发现世人眼中的垃圾里,那不为人知的真正价值。】 【这棵树,它的价值不止是木心里的能量,还有三百年的风骨,有匠人的心血,有捨身护主的忠义。这些东西,一百块买不来。】 他想通了,摸出手机,扫了桌角那个褪色的二维码,输入一个数字,点击確认。 不是一百。 是十万。 叮! 老人的手机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眉头皱起,望向陈凡。 “年轻人,你这是做什么?” “老先生,一百块,买的是您的这份心意和成全。”陈凡站起身,朝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剩下的九万九千九,是我对这棵树三百年的风骨,以及对您那位故友毕生心血的尊重。” “一码归一码。” “钱货两清,因果自了。” 陈凡没给老人拒绝的机会。老人看著他,眼中的浑浊似乎被洗去了一些,那道审视的目光化为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最终化为一声轻嘆,他摆了摆手。 “东西我叫车来搬,不打扰您看书了。” 说完,陈凡转身就走,迈出了这家小店。 【妈的,差点以为要白嫖了。】 【还好哥们儿有格调,格局必须打开!】 【十万块,买一个价值七位数的盆景,还附赠一段传奇故事,了却一桩因果,这波赚到姥姥家了!】 【更重要的是……】 金、木、水、火、土、风、雷! 七龙珠,集齐了! 一股滚烫的狂热,从他心臟深处轰然引爆,冲刷著每一根神经! 【毕业装的最后一块拼图,到手!】 【老子要当的不是六边形战士!】 【是tmd七神合一!】 第137章 七龙珠集齐 陈凡站在药铺门口,手机上叫来的小货车已经停在路边。 当著那老头的面把半人高的盆景凭空变没,这种事太过惊世骇俗,他还不想上第二天的社会新闻头条。 “师傅,过来搭把手,帮我搬那盆枯树。”陈凡衝著跳下车的司机招了招手。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体格壮实。 他探头往店里一瞧,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株黑乎乎、扭曲得跟鬼爪似的盆景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兄弟,你花大价钱就买了这么一根柴火?” 汉子的语气里满是费解。 “你不懂。” 陈凡背著手,走到那焦黑的树干旁,轻轻拍了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这叫侘寂风,是艺术。回去扔鱼缸里,那叫『枯木逢春』,风水上的讲究,能聚財。” 司机嘴巴咧了咧,没再吭声。 他觉得这年轻人八成是脑子不太灵光,被人坑了。 有钱人的世界,他搞不懂,也不想懂,只管干活拿钱。 两人一前一后,使出吃奶的劲,才把这死沉的盆景抬上货车的后斗。 陈凡拍掉手上的泥土,坐进副驾驶。 “师傅,云顶山別墅区,a17。” “好嘞……嗯?” 正要发动车子的司机手一僵,踩离合的脚都顿住了。 他从后视镜里,用一种全新的目光飞快地瞥了陈凡一眼。 那眼神里原本的隨意和看傻小子的怜悯,被一种混杂著郑重和好奇的情绪所取代。 云顶山別墅区? 那地方他只在送高档家具的时候去过一次,里面的路比外面的国道修得还好。 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一个能住进云顶山a区的年轻人,会花钱买一根“柴火”…… 司机师傅脑中灵光一闪:这哪里是被人坑了,这分明是人家的一个喷嚏,都比自己一年的收入还多。 半小时后,货车在云顶山別墅区那如同城堡入口般气派的大门前停下。 岗亭里的保安一看见副驾上的陈凡,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了起来,腰板绷得笔直,脸上掛起標准的营业笑容。 他甚至没问一句废话,直接按下了抬杆按钮。 全程丝滑流畅,自然得像是回自家院门。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瞅著这一切,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对这个穿t恤牛仔裤的年轻人,评价已经拔高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层次。 车稳稳停在a17別墅门口。 两人合力把“一线天”罗汉松搬进花园。 陈凡爽快结帐,还通过扫码多转了两百当小费。 “师傅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祝老板您发大財!” 空旷的花园里,只剩下陈凡和这株如同焦炭雕塑的枯木。 別墅的玻璃门被拉开,陈雪的小脑袋探了出来,乌黑的马尾一甩一甩的,带著青春的活力。 她好奇地跑到那截黑色木头旁,绕著走了两圈,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戳焦黑的树皮。 “哥,你搬回来个什么呀?好奇怪,像一棵被雷劈了的树。” 陈凡嘿嘿直乐,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对你哥我有天大的用处。” 【何止是天大的用处,这可是通往七边形战神宝座的最后一块敲门砖!】 陈雪对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没太大兴趣,她更关心別的事情。 “那你弄完早点进来,我给你削苹果吃。” “好嘞。” 看著妹妹蹦蹦跳跳地跑回屋里,陈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的眼神,被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所占据。 他走到罗汉松前,伸出手,指尖在那歷经三百年风雨和一道天雷的树干上轻轻滑过。 那触感冰冷、粗糲,却藏著一股沉甸甸的生命力,蛰伏在焦黑的外壳之下。 【开搞之前,仪式感必须拉满!】 他心念一动,储物空间里那把剑身暗淡、只剩半截的断剑应声而出,悬浮在他面前。 陈凡举起断剑,对著罗汉松比划了一下,嘴里振振有词,像个准备祭天做法的神棍。 “老伙计,开工吶!” “沉寂了这么久,今天就让你开开荤,尝尝这歷劫神木的滋味!” 手腕一抖,断剑的锋刃在焦黑的树干上轻巧地一划。 “噌——” 一道异样的轻响传出。 那声音不像金属划过木头,反而清脆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带著一丝奇妙的韵律。 简陋版附魔,完成! 陈凡搓了搓手,意识沉入脑海,死死盯住【分解车间】那个不断旋转的齿轮黑洞。 他的手掌,重重按在了罗汉松的树干之上。 【分解!给老子拆!】 命令下达的瞬间,那株半人高的罗汉松连同花盆与泥土,在他掌心下凭空消失。 下一秒,分解车间,猛然一震! 如果说之前的分解是拖拉机引擎在轰鸣,那这一次,车间里炸开的,是如同上万道惊雷被强行压缩进一个铁皮罐头里再引爆的恐怖咆哮! 轰隆——!!! 他脑海里的ui界面,那个破破烂烂、充满山寨风格的齿轮黑洞,头一回被青金色的电光风暴彻底吞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 【叮!】 世界清净了。 分解车间恢復了它一贯的破败,只有那生锈齿轮的边缘,还残留著几缕不安分跳跃的青金色电弧,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恭喜站长!您成功分解了『歷劫神木-一线天(残)』!】 【您获得了:源能x1000点!当前源能余额:5387。】 【叮!因分解物为三百年灵木承载天雷而生,其『生机』与『寂灭』两种对立神韵在极限分解中碰撞,產生了奇蹟变异!】 【恭喜站主!您获得了唯一性特殊材料:[木灵本源]x1!】 一千点源能! 这个数字让陈凡的心跳都快了一拍。 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最后那个名字,那个闪烁著生命般翠绿色光晕的名字,牢牢锁死! 他屏住呼吸,点开了那条说明。 【木灵本源】:一切草木生命的源头精粹。蕴含著最为纯粹的生命之力与生长法则。可作为丹药的主材,催生灵植;可作为法宝的核心,赋予其自我修復与成长的特性。 【备註】:恭喜你,得到了一块能让枯木发芽、让沙漠开花的玩意儿。温馨提示:千万別对著自己用,否则你可能会长出一些……很有趣的绿色植物,比如头顶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陈凡站在花园里,晚风吹过,他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因兴奋而战慄。 木灵本源! 成了! 他的意识探入储物空间。 在那里,七种他梦寐以求的特殊材料,此刻正化为七种截然不同的光团,静静悬浮。 金、木、水、火、土、风、雷! 七颗如同超新星般璀璨的光团,环绕成一个完美的圆,彼此呼应,又相互独立。 它们等待著,等待著一个將它们融为一体的指令。 陈凡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別墅的墙壁,直视自己脑海深处。 那张原本只是金色虚影的、繁复玄奥的图纸——【源能转化器】。 万事俱备。 毕业装的最后一块拼图,到手!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过去那个在废品堆里刨食的“破烂王”陈凡,即將成为歷史。 一个崭新世界的入场券,已经攥在了他的手里。 第138章 神器终铸成 陈凡关上院门,拍掉手上的灰,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 他没有急著回房搞他那惊天动地的大项目。 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 特別是这种自己给自己动手术的关键时刻,心態必须稳如老狗。 陈雪蜷在沙发上,抱著个卡通抱枕,正全神贯注地看一部甜到齁的偶像剧。 电视的光影在她脸上跳跃,那层病弱的苍白早已不见踪影,透著健康的红润光泽。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像献宝一样举起手里一盘切好的苹果。 “哥,快来吃,可甜了。” 苹果被细心地切成小块,用牙籤插著,码得整整齐齐。 陈凡走过去,捻起一块塞进嘴里,果肉清脆,汁水甘甜。 “嗯,手艺见长,米其林三星的果盘也就这水准了。”他笑著坐到陈雪身边。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陈雪扬起小下巴,一脸小骄傲,但眼珠子一转,又好奇地凑过来,“哥,你刚在外面跟那棵黑炭木头嘀咕什么呢?神神叨叨的。” “我跟它沟通感情。” 陈凡一本正经地胡扯。 “它以后就是咱们家的镇宅神木,得早晚三炷香供著,保佑你哥我发大財。” 陈雪做了个鬼脸,一个字都不信。 她挪了挪身子,压低声音,活像个小间谍。 “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要成亿万富翁了?” 这个问题,小姑娘憋了一路。 直到现在,她还觉得脚底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不真实。 陈凡看著妹妹那双清亮又带著一丝不安的眸子,收起了玩笑。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是,但也不全是。” “啊?”陈雪被这禪机打得有点懵。 “钱,会有的,而且会非常多。” 陈凡的语气很轻,却带著一股能让人安心的份量。 “但那只是顺带的添头。你哥我的目標,可不是当个有钱人那么简单。” 他没法说得太具体。 诸天万界、废品回收、灵力修士……这些东西,对一个普通高中女孩来说,比偶像剧里的情节还要魔幻。 他只想让她安心、快乐,这就够了。 “你只要记住。”陈凡看著她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著。你只管开开心心上学,交朋友,过你想过的日子。” 陈雪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用力点头。 “嗯!” “行了,煽情环节到此结束。”陈凡把最后一块苹果塞进嘴里,站起身,“你看电视,我回房处理点『私事』,天塌下来也別叫我。” “什么私事呀,这么神秘?” “一个……关於人体改造的小项目。” 陈凡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留下陈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掰著手指头,满脸困惑地嘀咕:“人体改造?我哥不会是想去整个容吧?” …… 回到房间,陈凡反手將门锁死。 他靠在门板上,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臟,总算一点点平復下来。 意识沉入脑海。 【锻造车间】的ui界面,每一个像素点都清晰得嚇人。 他的视线越过虚擬平台,直接投向储物空间。 七团光芒在那里静静悬浮,彼此辉映。 【庚金之沙】迸发著锐利金光。 【木灵本源】流淌著温润绿意。 【玄冰之晶】散发著幽深蓝芒。 【赤炎精粹】燃烧著炽热红炎。 【蕴灵之壤】縈绕著厚重黄晕。 还有那灵动的青光【风之微粒】,与狂暴的紫电【淬雷灵液】! 金、木、水、火、土、风、雷! 七种属性,七色神光,在他意识的黑暗空间里缓缓旋转,勾勒出一条完美的闭环。 【七龙珠集齐,是时候召唤神龙了!】 【不对,是时候给老子自己造一个神龙出来了!】 陈凡的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点向了那张闪烁著暗金光芒的锻造图纸——【源能转化器】! 【叮!】 【检测到锻造[源能转化器]所需基础材料齐全,源能充足。】 【基础锻造费用:1000点源能。】 【检测到可添加的特殊属性材料x7,是否全部添加?】 【每额外添加一种属性,需支付锻造源能200点。】 【本次锻造总费用:1000 + (200 x 7) = 2400点源能。】 【当前源能余额:5387点。】 【是否確认锻造?】 【是 / 否】 “总费用2400……狗系统,坐地起价是吧。” 陈凡心里骂了一句奸商,意念却没有半分犹豫。 【干了!倾家荡產也得干!】 他的意志,重重砸在了那个【是】的选项上! 下一瞬,陈凡的脑海,被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彻底掀翻! 金、绿、蓝、红、黄、青、紫! 七道色彩的洪流被强行抽出,化作七条咆哮的光龙,悍然冲入锻造车间的核心! 【叮!检测到金木水火土五行基础材料圆满,风雷变异属性补全!】 【叮!触发隱藏锻造序列——[七曜归元]!】 【本次锻造品质將获得极大提升!锻造时间延长!】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炸得陈凡意识嗡鸣。 他被那恐怖的七彩风暴挤压到角落,只能“看”到风暴的中心,一个全新的物体在光与火中缓缓诞生。 那不再是粗糙的像素模型。 而是一件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精密造物! 金色的【庚金之沙】率先融化,构筑出最基础的层叠圆环骨架。 翠绿的【木灵本源】化作亿万道细密的翠色脉络,缠绕其上,赋予骨架生命与活性。 深蓝的【玄冰之晶】与赤红的【赤炎精粹】化为一蓝一红两条光带,首尾追逐,构成了能量循环的阴阳两极。 厚重的【蕴灵之壤】沉淀为最核心的基座,承载一切,稳定著整个结构。 最后,灵动的青光与狂暴的紫光轰然撞入,炸开成无数细若尘埃的符文,烙印在每一层金属环的內外两侧! 风助火燃,雷生电能! 这已不是锻造。 这是创世! 陈凡看得如痴如醉。 这哪是山寨系统能搞出的东西?这分明是把隔壁太上老君的八卦炉给偷过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枚代表雷霆的紫色符文烙印完成,所有的光芒,骤然向內坍缩!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贯穿了他的意识之海。 万籟俱寂。 锻造车间恢復了那副破败的模样。 唯有在他的意识空间正中央,一个崭新的物体,静静悬浮。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银色金属质感。 三层同心圆环以不同的韵律缓缓转动,上面篆刻著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精密纹路。 圆环中央,是一团纯净耀眼的白色光源。 而在装置外围,七枚指甲盖大小的光点,正作为卫星,环绕著它缓缓飞行。 金、绿、蓝、红、黄、青、紫,七色俱全。 这件造物,充满了科幻与玄幻交织的暴力美学。 【好傢伙,钢铁侠见了都得管我叫爸爸!】 【这玩意儿要能掏出来装胸口,我就是復仇者联盟江海分部创始人!】 陈凡的內心在疯狂刷屏。 这时,那充满了廉价山寨味的系统提示音,才慢悠悠地响起。 【叮!锻造完成!】 【当前源能余额:2987】 一声“闪亮登场”的破锣音效后,崭新的信息流刷了出来。 【恭喜站长,您成功锻造出唯一性个人专属植入型法宝——[源能转化器·七曜版]!】 【因触发[七曜归元]序列,本法宝属性获得全面强化!】 【装备名称】:源能转化器(七曜版) 【装备类型】:个人专属植入型法宝 【功能简介】: 1. 能量转化:可將【源能】转化为【灵力】,转化比例提升为1:20! 2. 每日上限:每日最多可转化2000点灵力(约等於两名练气九层巔峰修士的灵力总和)。 3. 属性附加:已成功附加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属性!宿主可隨时调用任意一种或多种属性灵力! 4. 成长升级:本法宝具备极强的成长性,后续升级条件请自行探索。 【植入位置】:脐下三寸,丹田之海。 【是否立即植入?】 【备註】:恭喜您,成功为自己安装了顶配版cpu+核融合动力炉。友情提示,请善待你的新“丹田”,它很贵,也很强。现在,做出选择吧,是当一辈子只能捡垃圾的凡人,还是……就在此刻,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陈凡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是否立即植入”的选项上。 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已在他面前轰然洞开。 他要做的,就是抬脚,跨过去。 【植入!】 第139章 植入 陈凡的意志在“植入”那个选项上,狠狠盖下了確认的戳。 没有预警。 没有倒计时。 一种被活生生撬开的恐怖感,从他小腹的位置,轰然炸开! 那不是痛。 痛,是有极限的。而这,是对“存在”本身的侵犯。 【臥槽!操!操!】 【不是吧阿sir!装个外掛而已,怎么跟现场剖腹造器官一样!】 陈凡的身体骤然绷紧,背脊弓起,整个人在地上缩成一团。他额角的血管一根根坟起,狰狞地扭动。汗水刚从毛孔里冒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 他想嘶吼,喉咙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只能发出漏气风箱般的“嗬…嗬…”声。 剧痛的源头,正是他脐下三寸。 那里,亿万个金属粒子正凭空生成,遵循著某种神鬼莫测的秩序,飞速搭建著三层同心圆环的精密骨架。 由虚化实。 这个过程,对他的血肉之躯,就是一场最精密的凌迟。 【妈的……早知道这么刺激,起码先来两片布洛芬啊!】 【狗系统!连个麻药都不给!差评!必须给老子差评!】 他用尽全力在心里咆哮,试图用吐槽的噪音压过那股要將他意识衝垮的崩坏感。 就在这时,第一重力量降临。 庚金! 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顺著那个正在成型的转化器猛然爆发,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陈凡浑身剧震。 那感觉,是无数看不见的钢针,在他的血管里、骨髓中、肌肉纤维的每一道缝隙里疯狂穿刺、刮擦。 骨头在哀鸣,血肉在战慄。 【顶住……这是刮骨疗毒!关公刮的只是胳膊,老子这是360度全身无死角环绕立体刮!】 金色的锐气持续了整整一分钟,退潮。 陈凡还没得到喘息的机会,第二重力量接踵而至。 赤炎! 滚烫的洪流取代了锋锐,他的体温在零点一秒內,从三十七度飆升到一个足以熔化钢铁的数字。 皮肤通红,冒出丝丝白气。 血液在沸腾,內臟在灼烧,呼出的气息都带著焦糊的硫磺味。 【我靠!烧起来了!真烧起来了!】 【水!谁给老子来一桶冰水!】 【完了完了,芭比q了,要被內部火化了……骨灰都给你扬得明明白白的!】 极致的煎熬中,第三股力量,玄冰之晶的幽蓝寒意,覆盖了他。 冰与火在他体內展开了最原始的衝撞。 前一秒还在岩浆里翻滚,后一秒就被打入了万年冰窟。冷热的剧烈交替,让他的神经彻底罢工,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在这冰火的淬炼下,一寸寸碎裂,又在一寸寸重组。 【这……冰火两重天终极plus版?】 【狗系统你真会玩……下次,下次能不能加个钟?】 陈凡的意识开始涣散,连吐槽都断断续续。 紧接著,蕴灵之壤的厚重降临。 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將他死死压在地上,仿佛每一颗细胞都变成了铅块,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是木灵本源的生机。 一股酥麻到极点的痒,从骨髓最深处炸开。那是无数藤蔓在他血肉里扎根、蛮横生长的感觉。 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痒,比任何疼痛都更折磨灵魂。 【別长了!別长了!老子不想头顶长出呼伦贝尔大草原啊!】 风与雷,是最后的终曲。 风之微粒化作亿万青色风刃,在他经脉中切割冲刷,带来一种血肉被寸寸剥离的错觉。 而淬雷灵液的力量,最为狂暴。 噼啪! 一道细小的紫色电弧在他体表炸开。 陈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弹起,又重重摔下,身体在地上疯狂抽搐。头髮根根倒竖,强大的电流贯穿了他每一个细胞。 【我……草……】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下一秒,他的意识被七重炼狱彻底吞噬,坠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当陈凡的意识重新浮出水面,第一个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沉稳,强劲,充满了爆炸性的生命力。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间那熟悉的天花板。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 大脑发出的指令与手指的动作之间,再无延迟,绝对掌控。 他坐起身,低头。 一层油腻腥臭的黑色污垢,厚厚地覆盖了他全身的皮肤,像是穿了一件由污泥和油脂凝固成的紧身衣。 【臥槽!排出来的杂质这么多?哥们儿以前是住在下水道里的吗?】 他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身体內部的感觉,却让他顾不上去管这些。 痛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轻盈与强大。 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块肌肉都蕴藏著力量,每一次呼吸都绵长深远,能直接从空气中汲取某种清新的能量。 心念沉入小腹。 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位置,那个只属於他的【源能转化器】,正在静静地悬浮、转动。 三层银色圆环以不同的韵律旋转,玄奥的纹路流淌著微光。中央的光源稳定明亮,外围环绕的七颗属性光点,如同忠诚的卫士。 它不再是投影。 它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个全新的、强大的、只属於他的核心! 【成了!】 狂喜从心底喷薄而出。 他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来点灵力瞧瞧。】 心念微动,丹田的转化器轻轻一震。 系统界面上,【源能余额】的数字从2987,跳到了2986。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转化器中涌出,顺著一条他从未感知过的“经脉”路径,瞬间抵达掌心。 嗡—— 一团鸽子蛋大小的、纯白色的光晕,在他手掌上方凭空浮现。 柔和的光晕中,蕴含著纯粹的能量。 这就是灵力! 由源能转化而来的,真真正正的灵力! 【1:20的转化比,1点源能就是20点灵力,血赚!】 陈凡玩心大起。 【来点火。】 环绕著转化器的红色光点亮起。 他掌心的白色光晕瞬间被染成赤红,温度急升,变成一小簇活泼跳动的火焰。 【再来点电。】 紫色光点亮起。 火焰之中,一缕细小的紫色电弧“噼啪”作响,跳跃不定。 金、木、水、土、风…… 陈凡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乐此不疲。一捧闪光的金属沙、一截翠绿的嫩芽、一团悬空的水球、一撮厚重的尘土、一道旋转的气旋……七种力量在他掌心轮番上演,隨心所欲,如臂使指。 【老子现在是元素法师?不对,是七边形战神!】 他撤去灵力,站起身。 强大的力量感,让他產生了一拳打穿墙壁的衝动。 他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依旧是那张脸。但皮肤下的污垢,掩盖不住那脱胎换骨的变化。他的身形挺拔了些许,肌肉线条流畅,整个人透著一股饱满的精气神。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站长成功植入[源能转化器·七曜版]!您已正式脱离凡人范畴!】 陈凡咧开嘴,无声地笑著。 他捏了捏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系统投机取巧的“破烂王”。 他拥有了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陈雪带著担忧的声音: “哥,你在里面吗?我好像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第140章 脱胎换骨 陈凡被门外妹妹的声音唤回神,他猛地低头,看著自己这身堪称行为艺术的“泥塑”造型,脑门冒汗。 这要是被小雪看见,怕不是要以为她哥掉进化粪池里,还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道。 “哥没事!” 他清了清嗓子,发现嗓音比之前清亮通透,仿佛自带混响。 “屋里太潮,我点了点朋友送的秘方艾草熏熏,味儿有点冲!你先下楼,我冲个澡就来!” 【机智如我,天衣无缝。】 【就是这味儿……艾草要是会说话,得告我誹谤,这他妈是生化级別的攻击。】 “哦……那你快点呀,我等你吃饭。” 女孩乖巧地应了一声,脚步声噠噠噠地远去。 陈凡长吁一口气,直接衝进浴室。 他拧开花洒,热水兜头淋下。 水流冲刷,那层黏腻腥臭的黑色油泥成股流下,匯入地漏,顏色深得触目惊心。 污垢褪去,镜中的景象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皮肤变得莹润白皙,常年收废品留下的粗糙和晒痕消失无踪。 身形似乎都拔高了些许,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每一处都充满了匀称的力量感,不是健身房里练出的死肌肉,而是猎豹般的矫健。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一种绝对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无比鲜活。 浴室里水蒸气的细微盘旋。 楼下,陈雪翻动书页的“沙沙”轻响。 甚至窗外一棵树上,某只甲虫爬过树皮的窸窣声,都分毫不差地钻入他的耳朵。 【顺风耳,千里眼,齐活了。】 【以后谁在背后夸我帅,我都能第一时间听见,並当面予以肯定。】 他玩心大起,心念微动。 丹田里的转化器轻颤,一丝火属性灵力匯聚到指尖。 他对著花洒喷头上悬著的一滴水珠,虚空一弹。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滴水珠没有落下,直接在半空中蒸发成了一缕白汽。 【控温精准到这个地普,以后煎牛排都不用锅了,直接上手。】 【米其林侠?不,是元素大厨。】 他痛快地冲完澡,换上一身乾净的家居服,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舒畅。 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安静地流淌,让他走路都感觉脚底板发飘。 下到一楼。 陈雪正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书,客厅的窗户大开,那股子古怪味道散去了不少。 “哥,你熏的什么艾草啊,味道好奇怪。”陈雪抬起头,小鼻子可爱地皱了皱。 “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陈凡大步走向厨房,挽起袖子。 “饿了吧?哥给你露一手,五分钟开饭。” 他拉开冰箱门,取出几样新鲜食材。 顶级雪花牛肉,几条鲜活的基围虾,还有一把翠绿的芦笋。 那口平平无奇的高压锅,再次登场。 【启动!万能高压锅!】 陈凡手腕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出现虚影,牛肉切块,与薑片、秘制酱料一同入锅。 鲜虾开背去线,覆上蒜蓉粉丝,置入另一个蒸屉。 “哥,你这锅……也太神奇了吧?” 陈雪凑了过来,大眼睛里全是好奇,“不开火,也没声音,菜就好了?” 陈凡麻利地盖上锅盖,隨口胡诌。 “哦,这个啊,一个朋友搞的发明,全自动料理锅,还在內测阶段,我帮他试试。” “咔噠。” 锅盖锁死,琥珀色的光晕流转而起。 陈雪看著那团將浓郁肉香与蒜香完美压缩、融合、升华的光晕,总觉得哥哥口中的“高科技”,和自己理解的不是一个物种。 厨房里没有任何油烟和噪音,只有锅体在安静地发光。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算了,反正哥哥越来越厉害就对了。 几分钟后,光晕散去。 一盘红烧雪花牛肉,肉块边缘微焦,內里软烂,浓稠的酱汁闪著诱人的光泽,香气瞬间占领了整个客厅。 一盘蒜蓉粉丝蒸大虾,虾肉红亮q弹,底下的粉丝吸饱了蒜蓉与海鲜的精华,根根晶莹透亮。 再配一盘碧绿爽口的清炒芦笋。 两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开饭!”陈凡把菜端上桌。 陈雪刚欢呼著拿起筷子,“叮咚——”门铃响了。 兄妹俩对视。 “谁啊?” “我去看看。”陈凡放下碗筷,走向玄关。 【不是物业吧?不对啊,物业费都交了一年了。】 【难道是隔壁邻居闻著味儿来了?我这手艺,已经到了能促进邻里和谐的地步了吗?】 他凑到猫眼上一看,哟呵。 门外站著的,不是林梓萱又是谁? 她换下了西装外套,只穿著一件丝质白衬衫,长髮披肩,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只是眉宇间的倦色,再好的化妆品也遮不住。 陈凡拉开门。 林梓萱正准备再按一次门铃,看到门开,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鼻子,比她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股混合了牛肉焦香、海鲜鲜甜、蒜蓉辛香的复合型香气,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霸道地揪住了她的胃。 她下午忙得脚不沾地,全靠一杯咖啡吊著命,此刻腹中空空,这味道对她的衝击力,是核弹级別的。 “你……” 她抬眼,看著神采奕奕、仿佛换了个人似的陈凡,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哟,林大总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陈凡倚著门框,笑得像只狐狸,“掐著饭点儿到,是不是在我家装监控了?” 【可以啊,真就闻著味儿来了。】 【这鼻子比警犬还灵,以后让她帮忙找人,估计错不了。】 林梓萱的脸颊微微一热,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窘迫。 “我路过,过来看看小雪。”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呢。” 陈凡嘴上占著便宜,身体却让开了路。 “行了行了,別『路过』了,进来吧,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一起吃。” “梓萱姐姐!”屋里的陈雪听到声音,已经惊喜地跑了出来。 看到陈雪,林梓萱脸上那点不自在才散去,露出一抹柔和的笑。 “小雪。” “梓萱姐姐快来吃饭,我哥刚做的!”陈雪热情地拉著她往餐厅走。 林梓萱被按在餐桌旁,看著桌上那两盘艺术品般的菜餚,感觉自己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她辛苦一天建立起来的总裁矜持,在勾魂的香气面前,岌岌可危。 陈凡给她添了碗筷,“別客气,当自己家。不够我再去做。” 林梓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 入口即化。 丰腴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那股醇厚的酱香直衝味蕾,舒服得让她差点眯起眼睛。 一整天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精神紧绷,在这一口美味下,被彻底抚平、治癒。 一顿饭,林梓萱吃得格外沉默。 她只是优雅而高效地动著筷子,一块牛肉,一只虾,再配一口吸饱了汤汁的粉丝,用行动表达了对这顿饭的最高讚誉。 饭后,陈凡照旧把碗筷丟进洗碗机。 三人坐在客厅喝茶消食。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一下『初见』的事。”林梓萱喝了口茶,谈起正事,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林总。 “哦?怎么样了?”陈凡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所有前期工作,包括包装定製、gg拍摄、法务流程,以及第一批特邀会员的邀请函寄送,全部完成。” 林梓萱放下茶杯,目光透亮地看著他。 “明天,『初见』,將正式面向我们的特邀会员,开放第一批预订。” 她的语气很平,但字里行间,是压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为了这个项目,她和她的团队,已经像陀螺一样转了半个月。 “这么快?”陈凡扬了扬眉。 【不愧是专业的,这效率槓槓的。】 【明天就要开始印钱了?我的亿万富翁体验卡,终於要升级成正式版了?】 “明天?”旁边的陈雪也跟著紧张起来,她比陈凡这个甩手掌柜有代入感多了。 “对,明天上午十点。”林梓萱点头,她看著陈凡,等他的反应。 按理说,这等大事,他作为技术的所有者,应该有所表示。 “行啊,你安排就好。”陈凡摆了摆手,还是那副隨意的腔调,“我的意见就是没意见,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 林-专业的人-梓萱,感觉一口气卡在了胸口。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吸了口气,不跟这个怪人计较。 “我希望你明天能出席我们的发布启动会。”她提出了要求,“你是『初见』的灵魂人物,你的出现,对团队是巨大的鼓舞。” 【麻烦。】 【在家里躺著收钱不好吗?非得拋头露面。】 林梓萱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充了一句。 “会议很短,半小时。而且,第一批產品的收益结算,需要你本人签字確认。” 陈凡的眼睛,亮了。 【哦?给钱?】 【那得去,那必须去!】 【签字是吧?签哪儿?我现在去练个艺术签还来得及吗?】 “咳。”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一脸正色。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团队的士气是很重要的。作为合作伙伴,我理应到场支持。” 第141章 十一亿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別墅的门铃准时响起。 陈凡打著哈欠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位陌生的年轻女性,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微笑像是用量角器画出来的。 “陈先生您好,我是林总的助理,我叫周敏。奉林总的命令,前来接您参加『初见』的品牌发布会。” 声音清脆平稳,吐字精准得像是ai合成。 “哦哦,行,等我换件衣服。”陈凡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周敏走进玄关,双手奉上一个巨大的黑色礼品袋。 “陈先生,这是林总为您准备的礼服。” 陈凡接过来,分量不轻。 打开袋子,一套熨烫平整的黑色西装,附带衬衫、领带,连皮鞋都配好了。 【嘖,这女人还挺周到。】 【就是这玩意儿穿著跟上了个套一样,浑身不得劲。】 他嘴上掛著笑:“麻烦了啊,稍等。” 几分钟后,陈凡从楼上下来。 t恤牛仔裤不见了,换成了笔挺的黑色西装。合身的剪裁把他常年锻炼出的匀称身形勾勒出来,整个人硬生生拔高了几分商业精英的气质。 周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那副標准化的微笑面具,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鬆动。 “陈先生,很合身。我们该出发了,发布会十点准时开始。” “走吧。”陈凡扯了扯勒脖子的领带,一脸的不自在。 他跟著周敏坐进宾利后座。 周敏坐在副驾,车子平稳启动。 “陈先生,今天的发布会在江海国际会展中心一號厅举行,”周敏透过后视镜观察著陈手,开始匯报,“我们邀请了国內三百多家主流媒体,及超过五百位名流、企业家。同时將在十几个主流平台同步直播,预计在线观看人数將突破百万。” 她语速飞快,期待从这位神秘的幕后老板脸上看到一丝波动。 紧张?激动?或者哪怕一丝期待? 没有。 陈凡只是“哦”了一声,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了一款名叫“开心消消乐”的游戏。 伴著清脆的特效音,他开始划拉屏幕。 周敏:“……” 她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匯报词,都变成了废话。 这位陈先生,和她认知里的任何商业巨头都对不上號。 他身上闻不到野心的味道,只有一种“天塌下来先玩两把游戏”的鬆弛感。 车队抵达江海国际会展中心。 车门打开,闪光灯组成的白色瀑布和震耳欲聋的喧囂扑面而来。 “陈先生,请跟我来,我们走vip通道。”周敏躬身引路。 陈凡跟著她绕过媒体的长龙,从侧门溜进后台。 后台一片兵荒马乱。 林梓萱正站在一块巨型显示屏前,她就是这场风暴的风眼,冷静地指挥著一切。 她也穿了黑色西装,但设计更突显女性的柔美与力量感,长发盘起,妆容精致,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凌厉的气场。 看到陈凡,她朝他点了点头,对副手交代几句,踩著高跟鞋走来。 “来了?” “来了来了,”陈凡上下打量她,“我们林总今天真帅。” 林梓萱无视了他的口花花,递过一份流程单:“你不用上台,坐第一排看戏。发布会结束,官网会开启预售,到时候你看好就行。” 她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自信。 【看戏?行吧,我最爱看戏了。】 陈凡接过流程单扫了两眼,就被工作人员引著,从后台走到了会场第一排。 整个会场座无虚席,空气里混合著几十种高级香水的味道,熏得人头晕。 十点整,灯光骤暗。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林梓萱手持话筒,走了上去。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她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欢迎各位。我知道,在座的每一位心中都有一个问题。『初见』是什么?它凭什么,定价十万一颗?” 话语掷地有声,传遍会场,也传遍了网络。 “接下来,请看大屏幕。” 屏幕亮起,出现一位四十多岁女性的脸,皮肤暗沉,眼角布满细纹,高清镜头下无所遁形。 “这是张女士,一位全职主妇,使用『初见』前的状態。” 画面一转,是三天后的对比。 当那张脸再次出现时,全场响起一片抽气声,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像是有人在会场里打开了一个巨型吸尘器。 还是那个人。 但她的皮肤细腻光洁,色斑肉眼可见地淡化,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只是开始。 第二个视频,长期熬夜的网际网路女高管。 第三个视频,被皮肤过敏困扰的女明星。 …… 五段视频,五个活生生的奇蹟。 那种堪称“换脸”的视觉衝击,让会场彻底炸锅。 “假的吧?这一定是特效!” “三天!只要三天?开什么玩笑!” “我的天……如果这是真的,十万?十万块我买她十年青春,太便宜了!” 林梓萱静立台上,任由声浪发酵。 等议论声稍小,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蛊惑:“『初见』卖的不是护肤品,它是一次重生的机会,一个让你遇见最初的自己的奇蹟。” “现在,我宣布,『初见』全球官网正式上线,首批產品,一万一千四百八十三颗,开启预售!” 话音落,大屏幕跳出二维码和网址。 会场里的男男女女,疯了一样掏出手机。 陈凡坐在第一排,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狂欢。 【可以啊这女人,天生的神棍,搞传销是把好手。】 【这文案,这节奏,不去开宗立派可惜了。】 他甚至看到旁边一个身家几十亿的董事长,用肥硕的手指狂戳屏幕,嘴里念叨著:“快!快给老婆抢一颗!不然要出人命了!” 大屏幕侧边,一个数字开始滚动。 那是实时销售额。 数字不是在跳动,是在决堤,是一道红色的洪流! 100,000,000…… 300,000,000…… 700,000,000…… 数字攀升的速度,快到人的视网膜已经无法捕捉,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红色残影。 然后。 仅仅一分钟! 屏幕上的数字,骤然定格。 ——1,148,300,000。 十一亿四千八百三十万。 紧接著,官网页面跳出两个冰冷的灰色大字:“已售罄”。 整个会场死寂一秒,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哀嚎和怒吼。 “没了?这就没了?” “我支付密码还没输完啊!” 舞台上,林梓萱看著这个数字,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於绽放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 发布会结束,后台休息室。 林梓萱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手里端著香檳,脸颊因兴奋而泛著红晕。 “感觉怎么样?”她问。 “不怎么样,”陈凡摊手,“钱还没到我帐上,就是一串数字,没实感。” 林梓萱被他噎了一下,隨即失笑:“你的那份,百分之五十,五个多亿,一分不会少。税务集团会处理好。” 她喝了口香檳,平復心情,切入正题:“市场反应比预想的还要疯狂。陈凡,下一批……什么时候?” 陈凡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摇了摇头。 “得等小雪安顿好之后了。” 林梓萱眉头蹙起:“为什么?” “我要出门一趟,炼丹的地方,不在江海。”陈凡说得平静。 “去哪?”她追问。 “一个……山清水秀,適合养生的好地方。”陈凡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他看著林梓萱,语气认真了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小雪就拜託你了。她刚到新环境,我不放心。” 林梓萱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第142章 安顿 接下来的两天,陈凡彻底进入了“家庭煮夫”模式。 亿万富翁的身份被他隨手丟开,七曜法师的自觉更是忘得一乾二净。 他每天的头等大事,只剩一件:变著花样投餵自己的妹妹。 “哥,真的够了,再吃我就要滚著走了!” 陈雪看著餐桌上那盅新端上来的金汤佛跳墙,一张小脸都快皱成了包子。 汤色金黄浓稠,鲍鱼与海参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霸道地侵占了整个餐厅。 “瞎说。” 陈凡用勺子舀起一块煨得通透软糯的鲍鱼,不由分说地放进她碗里,言辞凿凿。 “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晃,得多补补。” 【这丫头哪里晓得,这可不是外面餐厅里的行货。】 【我偷偷在汤里融了一丝木灵本源,固本培元,滋养五臟。这一盅拿出去卖一百万,都算我跳楼大甩卖。】 【长胖?根本不存在的。只会让她的皮肤越来越弹,精神头越来越旺。】 陈雪拗不过他,只能鼓起腮帮,认命地小口吃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身体里那股根深蒂固的虚弱感,正被这几日神仙般的伙食一点点冲刷、驱散。 精神好了,力气足了,就连未来,似乎都变得明亮起来。 饭后,陈凡搬了个小马扎,就那么坐在客厅地毯上,看陈雪在茶几上温习高二的课本。 阳光是温的,穿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女孩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会咬著笔桿,因为一道难题而蹙起秀气的眉头。 也会在解开题目的下一秒,舒展眉眼,露出一个发自內心的满足浅笑。 这份安寧,让陈凡那颗因为力量和財富而有些浮躁的心,彻底沉静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这么看著。 这份感觉,比银行帐户里跳动的数字,更让他觉得踏实。 【这丫头,读书的模样还挺像回事儿。】 【以后考个清北,我这个当哥的脸上也有光。】 【到时候记者採访:请问陈雪同学,您取得优异成绩的秘诀是什么?小雪回答:全靠我哥,他天天用灵力佛跳墙给我补脑子。】 时间一晃,到了周一。 上午八点半,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別墅门口,安静得像一道融入晨光的影子。 陈凡一手拉著妹妹的行李箱出来,林梓萱已经倚在车边等候。 她今天没穿强势的西装,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香奈儿套装,长发用一支素雅的髮簪松松挽在脑后,削弱了总裁的压迫感,反而透出几分世家姐姐的温婉气韵。 “梓萱姐姐!”陈雪眼睛一亮,开心地小跑过去。 “早。” 林梓萱站直身体,伸手,非常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 陈凡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嘴角咧到了耳根。 【可以啊这女人,当保姆还当上癮了。】 【瞧瞧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这温柔的表情,不知道的真以为她是我妹的亲姐姐。】 【我这妹妹可以啊,人格魅力爆表,连南极冰山都能给融化了。】 “看够了没?上车。” 林梓萱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那点难得的温和瞬间收敛,恢復了清冷的声调。 陈凡耸耸肩,自己动手拉开后座车门,和陈雪一起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启动。 “小雪,入学手续全部办妥了。博文中学是寄宿制,宿舍两人间,我已经打过招呼,你的室友是个性格很文静的女孩。” 林梓萱一边开车,一边条理清晰地交代著情况。 “生活老师的电话,还有我的私人號码,都存在你手机里了。在学校有任何事,隨时打。” 陈雪乖巧地点头:“谢谢梓萱姐姐,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林梓萱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安心读书,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陈凡在旁边听著,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家长。 【嘖嘖,这服务,专业。】 【我这个亲哥,除了会做饭,好像啥用没有。】 【不行,必须找回一点存在感。】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陈雪耳边,用一种前后座都能听清的音量说: “小雪啊,到了学校,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臭小子敢追你,你第一时间告诉哥。” “哥~!”陈雪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陈凡一本正经地继续道:“哥保证不打他,就是让他爹的公司,第二天从江海市的地图上消失而已,你看行不行?” 开车的林梓萱,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轻微地收紧了一下。 她从后视镜里,给了陈凡一个“你很无聊”的眼神。 陈凡冲她挤了挤眼睛,满脸都是得逞的笑意。 半小时后,一片宏伟的欧式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 巨大的铁艺校门上,“博文中学”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著耀眼的光。 校门口,一个西装革履、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伸长脖子焦急地张望。 当宾利的车牌號映入他眼帘,他整个人精神一振,迈开步子一路小跑过来。 “林总,您来了!欢迎,热烈欢迎!” 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腰微微躬著,姿態放得极低。 “王校长,辛苦了。”林梓萱下车,语气平淡。 “不辛苦不辛苦!为林总服务,是我的荣幸!”王校长搓著手,目光立刻转向从后座下来的陈雪,“这位想必就是陈雪同学吧?哎呀,一看就是个有灵气的孩子!学校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保证让你在这里度过最愉快的学习时光!” 陈凡最后一个下车,懒洋洋地看著这位王校长。 【哟呵,这排面。】 【林梓萱这面子是真大,校长都亲自跑来当门童了。】 【我这妹妹,入学第一天,待遇直接拉到顶配。以后在学校里,估计没人敢惹了。】 王校长这才注意到陈凡,愣了一下,摸不准这位的身份,只能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林梓萱,兼职司机与门童,开口介绍道:“这位是陈雪的哥哥,陈凡先生。” “哦哦!陈先生好,陈先生好!” 王校长恍然大悟,连忙伸出双手,热情地想和陈凡握手。 陈凡双手还插在口袋里,没有掏出来的意思。 他只是对著王校长微微頷首,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道:“王校长费心了。” 他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笑得更加恭敬,在前面引路:“林总,陈先生,陈同学,我们里面请。” 入学手续快得只是走个过场。 王校长亲自领路,畅行无阻,最后停在了一栋乾净整洁的宿舍楼前。 “陈同学的宿舍在三楼301。考虑到她身体刚恢復,需要静养,这一层楼,暂时只安排了她和室友两个人住。”王校长殷勤地解释道。 推开门,是一个远超普通学生宿舍的宽敞套间。 两张实木床,两个配套书桌,还有一个带著独立卫浴和观景阳台的小起居室。 这里比陈凡兄妹俩过去住的出租屋还要大。 “哥,这里……也太好了吧。”陈雪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掩不住的惊喜和光亮。 安顿好行李,离別的时间到了。 陈雪拉著陈凡的衣角,眼圈有些泛红,却还是努力地扬起笑脸。 “哥,你放心去忙你的事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凡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傻丫头,又不是不回来了,哭什么。” 他蹲下身,平视著妹妹的眼睛,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 “哥这次要去的地方有点偏,手机可能没信號。要是有急事,就打给你梓萱姐姐,她什么都能搞定。” 他把“什么都能搞定”这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一旁的林梓萱听著,没有出声反驳。 “还有这个,”陈凡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塞进陈雪的手心,“密码是你生日。在学校別省著,想吃什么买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钱不够了,就跟你梓萱姐姐说,让她找我要。” 陈雪看著手里的黑卡,用力摇头:“哥,我不要,我有生活费……” “拿著!” 陈凡的语气沉了下来,带著不容反驳的力度。 “这不是生活费,这是哥给你的底气。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负责开开心心上学,就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我们走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乾脆利落,没有再回头。 林梓萱对著陈雪温和地笑了笑,叮嘱道:“有事隨时打我电话。” 隨后,她也转身,跟上了陈凡的脚步。 陈雪站在宿舍门口,看著哥哥和梓萱姐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握紧了手心那张微凉的卡片,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到宾利车上。 车內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林梓萱发动车子,直截了当地问。 “一个山清水秀,信號不太好的地方。” 陈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林梓萱沉默了。 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答案。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远比那神奇的丹药要深得多。 她不再追问,只是平稳地开著车,目光直视前方。 “丹药炼好,第一时间联繫我。” “那是自然。” 陈凡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印钞机停久了,会生锈的。” 林梓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车子匯入川流不息的城市车河,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陈凡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最后一点牵掛也已放下。 第143章 清空库存 別墅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林梓萱那辆黑色的宾利,转瞬就消失不见。 陈凡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直到视野里再也找不到那点黑色,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这女人,越来越有老妈子的潜质了。】 【安排学校、接送上下学,顺带还兼职我妹的成长顾问。】 【等分红到帐,必须给她包个“年度优秀员工”的大红包。】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进客厅。 整个人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妹妹的事情安顿妥当,心头那块最大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一股懒洋洋的鬆弛感传遍全身。 是时候,回天玄界搞点“进口原材料”了。 地球这边的印钞机虽然给力,可也得有米下锅才行。 “系统,开启传送。” 【传送门已激活。】 【目標坐標:天玄界-东市-第7號垃圾填埋场。】 【传送消耗:2点源能。】 【当前剩余源能:2984点。】 陈凡没多想,一步跨入那片扭曲的光影。 眼前的景物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画纸,再被猛地扯开。 上一秒还是窗明几净的现代化別墅,下一秒,坚实又硌脚的碎石触感已从脚底传来。 陈凡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柳树集走去。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胡小牛的小院。 【便宜小弟最近修炼得如何了?】 【外掛给了,丹药管够,这要是还没点长进,可就辜负了我那一块灵石的“巨额投资”。】 【那块蕴灵璞玉可是从骗子手里抢……咳,是买来的,承载著我勤俭节约的美好品德,可不能蒙尘了。】 他如今的身体经过七曜淬炼,这点路程走起来健步如飞。 没用多久,那道熟悉的、甚至有些歪扭的土坯院墙就出现在视野里。 院门虚掩著。 陈凡放轻脚步,没发出半点声响,推开一道缝,將脑袋探了进去。 院中,胡小牛盘腿而坐。 腰背挺得笔直。 那块被他“开光”的蕴灵璞玉,正被郑重地捧在手心,散发著温润而深邃的墨色光华。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灵气,以璞玉为核心,形成一个小型气旋,源源不绝地灌入他的七窍。 他手边,还放著一个熟悉的白瓷瓶。 这小子,是真把修炼当饭吃了。 陈凡没有出声,就这么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 他虽不懂灵气强弱,却能看出胡小牛整个人的精气神,与上次见面时已是天差地別。 那时的胡小牛,像根被风雨打过的瘦竹竿,眼神里儘是底层小人物的机灵与戒备。 现在,身形依旧乾瘦,但那根腰杆像是换成了钢筋,脸上飘忽不定的市井气沉淀了不少。 就算闭著眼,也能感觉到那股子专注。 【哟呵,可以啊。】 【这姿態,这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仙门大宗的真传弟子在闭关呢。】 【照这势头,筑基有望啊。等他筑基了,就能帮我干更多的活,赚更多的钱了。完美!】 陈凡正在心里为自己的投资眼光点讚,院子里的胡小牛,长长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他双眼倏地睁开! 一道精光在眼底划过。 他几乎是本能地扭头望向门口,眼神锐利,满是警惕。 可当他看清门缝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满身的锐气和戒备,像是被热水浇过的雪,顷刻间融化得乾乾净净。 那张脸上先是错愕,隨即被狂喜覆盖。 “凡……凡哥?!” 胡小牛一个激灵,顾不上什么修炼状態,手忙脚乱地將蕴灵璞玉塞进储物袋,从地上一蹦而起,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 他看著陈凡,嘴巴张了张,舌头打了结,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凡哥!您……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陈凡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看你这架势,没偷懒。” 胡小牛被他这一拍,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涌遍全身。 他嘿嘿笑著挠了挠头,刚刚修炼出的那点“高人”气场烟消云散,又变回了那个鞍前马后的小跟班。 “不敢偷懒,不敢偷懒!凡哥您给的东西太金贵了,我……我睡觉都得抱在怀里。” 他指的,是那块蕴灵璞玉。 “效果如何?”陈凡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隨口一问。 “好!太好了!” 一说起这个,胡小牛的眼睛都在冒光,他压低声音,生怕被隔壁院子听见。 “凡哥,您是不知道,这宝贝简直就是神物!我现在的修炼速度,比以前快了……快了两倍都不止!我现在是练气四层巔峰,感觉隨时能捅破那层膜,到练气五层去!” 他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与感激。 “哦,才四层巔峰啊。”陈凡拖长了音调,似乎不太满意。 【可以可以,这才几天,连破两层指日可待。】 【这掛开得值!这劳动力……呸,这兄弟,没白培养!】 胡小牛脸上的笑容僵住,以为陈凡嫌他慢了,连忙解释:“凡哥,我……我这已经是豁出命在修了,除了吃饭,眼睛都没合过……” “行了,逗你呢。” 陈凡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表忠心。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在地球顺手装的——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翘起二郎腿,看著一脸侷促的胡小牛,慢悠悠地开口。 “小牛啊,这次回来,是来再收点养顏丹的药材。” “上次炼的那一万多颗,卖完了。” “……啥?” 胡小牛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修炼过头,出现了幻听。 一万……多颗? 卖完了? 这才几天光景啊! 那可是一万多颗丹药!不是一万多颗大白菜! 就算真是大白菜,几天內卖光一万多颗,那也得是个规模不小的菜市场才能做到吧? “凡哥,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他的声音发飘。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陈凡斜了他一眼。 胡小牛使劲摇头。 不像,一点都不像。 凡哥的脸上,写满了“我就是这么牛逼不服你憋著”的理所当然。 胡小牛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按在地上,用力的,反覆的,狠狠的,摩擦。 他原以为,凡哥能炼製一万多颗丹药,已经是神仙下凡的手段。 没想到,神仙不仅会炼丹,还会带货? 而且这齣货速度,比天上打雷还快! 【瞧这小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一万多颗就把你嚇成这样?格局小了。】 【这还只是会员预售,要是敞开了卖,后面加两个零都嫌少。】 陈凡清了清嗓子,把已经石化的胡小牛拉回现实。 “所以,这次任务很简单。” “去万宝阁,继续买养顏丹的材料。” 胡小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翻江倒海的心绪平復下来,试探著问:“凡哥,那……那这次咱们买多少?” 陈凡看著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胡小牛的心咯噔一下。 一千份?和上次一样?这手笔依旧是惊天动地。 “还是一千份?” 陈凡摇了摇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 “不。” “我的意思是……” “有多少,收多少。把整个清泉坊市,不,把能找到的所有养顏丹材料,全部给我扫回来。” “清空他们的库存,懂吗?” 胡小牛傻了。 清……清空库存? 这管这叫……进货? 第144章 这掌柜,有点上头 胡小牛觉得自己的人生,被认识陈凡的那天,劈成了两半。 前半辈子,他是柳树集垃圾场里一只土耗子,为了几块破铜烂铁,敢跟野狗抢食,活得精明又谨慎。 后半辈子,他觉得自己是那只被绑在衝天炮上的土耗子。 “清……清空库存?” 他望著自家凡哥那张风轻云淡的脸,脑子里只剩一片轰鸣。 这是什么概念? 那得花多少灵石? 那得炼多少炉丹药? 这……这是何等疯狂的念头! 陈凡看著胡小牛那副被天雷劈过的表情,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魂了。” “哦哦!” 胡小牛打了个哆嗦,魂魄总算归位。 他望著陈凡,嘴巴张了又合,千万般思绪最后匯成一句发自肺腑的疑问。 “凡哥,您……您不是在说笑吧?” “你看我像在跟你过家家?” 陈凡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怎么用最少的灵石,解决最大的问题。” 【瞧把孩子嚇得,cpu都快烧乾了。】 “年轻人,格局要打开。什么叫商业?商业就是用別人的钱,办咱们的事,最后让別人还得乐呵呵地对咱们说声谢谢。” 【走,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资本。】 陈凡迈开步子,率先朝院外走去。 胡小牛用力吸了一口气,把满肚子的惊涛骇浪强行摁下去,快步跟上。 他想通了。 凡哥做事,自有其神鬼莫测的道理。 自己只需要跟在后面,负责执行、震惊,然后在心里大喊“凡哥牛逼”就完事了。 想那么多,只会平白多掉几根头髮。 …… 清泉坊市,万宝阁。 山羊鬍掌柜哼著小曲儿,握著根鸡毛掸子,一下没一下地拂过柜檯。 自从抱上了陈凡这条金大腿,他店里的生意便如日中天。 三种“万宝阁特供神丹”,已是清泉坊市人手必备的硬通货。 如今坊市里修士打招呼的方式都变了。 “哟,李道友,今儿瞧著神采奕奕啊?” “嗨,刚从万宝阁出来,磕了两颗气血丹,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御剑都快了几分!” 掌柜正美滋滋地回味著这些传闻,眼角余光扫见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他们正穿过人群,朝自己店里走来。 “啪嗒。” 鸡毛掸子掉在地上。 下一瞬,掌柜整个人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从柜檯后一跃而出。 那动作,比他年轻时躲债主还要敏捷三分。 “前辈!贵客!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这哪里是客人,这分明是行走的財神爷,是会呼吸的灵石矿! 陈凡被这股子能把人融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只平静地点了点头。 “掌柜的,別来无恙。”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好得很,好得很吶!” 掌柜搓著手,腰弯成了一张满弓,亲自將两人往雅间里引。 “前辈快里边请,我这就给您沏上最好的灵茶!” 胡小牛跟在后面,看著掌柜那副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献宝的模样,心里那点震撼,又被夯实了几分。 雅间落座,灵茶奉上。 陈凡直接挑明来意。 “掌柜的,我今天来,还是为了养顏丹的材料。” 掌柜一听,精神头更足了,胸脯拍得“梆梆”响。 “前辈您放心!上次您走后,我就料到您是大主顾,动用了所有渠道去收货!这几天,又到了一批。” “有多少?”陈凡问。 掌柜伸出两根手指,脸上颇有几分自得:“足足两百份!前辈,这已是小老儿能搞到的极限了……” 话音未落,他瞥见陈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表情,却让掌柜的心臟猛地一抽,后半截吹嘘的话,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完了。 前辈嫌少了。 陈凡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听不出喜怒。 “两百份啊……是少了点。” “这样吧,我再去別家转转,凑一凑数。” 话毕,他便有了起身的动作。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落在掌柜眼里,无异於一道九天玄雷,直劈他的脑门! 去別家转转? 一股寒意从掌柜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脑中警铃大作。 前辈要是去了对门的“百草堂”,或是街角的“多宝楼”,人家一看是这种大单,能不旁敲侧击地问问用途? 以前辈这隨和的性子,万一说漏了嘴,提一句“炼著玩”,那还得了? 整个清泉坊市谁不知道,他万宝阁最近出了个神秘的炼丹宗师,三种神丹独步天下。 这要是让同行把他家財神爷的真实身份给挖出来…… 那帮孙子,岂不是要天天扛著灵石,堵在前辈家门口挖墙脚?! 一想到那个画面,掌柜眼前发黑,险些背过气去。 不行! 绝不可以! 前辈这条金大腿,就算是打断了腿,也得死死抱住!谁来抢,就跟谁拼命! “前辈留步!” 掌柜一个箭步躥上前,双手死死按住陈凡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他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都带著颤。 “前辈!您这是说哪里话!这点小事,哪能劳烦您亲自跑腿!这不是打我这张老脸吗?” “您要多少,您只管说个数!別说去別家问了,您就是要整个清泉坊市的库存,我也给您扫来!” 陈凡被他按著,抬眼,静静地看著他。 胡小牛在旁边,已经彻底呆滯。 他现在总算领悟了,凡哥那句“用別人的钱,办咱们的事,最后让別人还得乐呵呵地对咱们说声谢谢”,究竟是何等境界。 瞧瞧掌柜这架势。 这哪里是在谈生意。 这分明是生怕財神爷跑了,主动上赶著要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陈凡指节轻敲桌面,像是在权衡利弊。 他越是这般从容,掌柜的心里就越是擂鼓。 终於,陈凡开口了。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掌柜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能为前辈办事,是小老儿三生修来的福分!” “行吧。”陈凡这才有些勉强地点头,“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不去別家了。” “不过,你去跟別家收货,价格上难免吃亏。这样,我按市价,再加一成的价格,从你这里收。总不能让你白忙活。” 掌柜一听这话,感动得差点当场跪下。 看看! 这是什么?这就是高人风范! 不但把天大的生意给你,还主动给你加工钱,生怕你吃亏! 跟这样的前辈合作,此生何求? 掌柜的腰弯得更深了,態度诚恳到了极点。 “前辈,您可千万別这么说!您能把这桩生意交给小老儿,已是天大的恩惠了,我哪能再赚您的辛苦钱?” “就按市价!一分不多收!前辈您这是信得过我张某人,我若是再趁机抬价,那还算个人吗?!” “您二位先回府上歇著,明天!最迟明天这个时辰,我保证,把整个清泉坊市所有能找到的养顏丹材料,一根不少地给您备齐!” 掌柜的赌咒发誓,掷地有声。 陈凡这才“满意”地頷首。 “那就……有劳掌柜了。” 第145章 又见李狗蛋 从万宝阁出来,走在回柳树集的小道上。 陈凡的心情很好。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那些药材到手,是先炼个百八十炉,还是直接打包搬回地球,让那些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工业化流水线炼丹。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然而,当两人绕过街角,柳树集中央那棵標誌性的大柳树进入视野时,陈凡的脚步顿住了。 树下,站著一个人。 一袭青衫,身形如剑,背后负著一柄古朴长剑。 那人闭目靠著树干,將周围所有的喧囂隔绝在外,周身瀰漫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气。 李道远! 李狗蛋! 陈凡的脑子嗡的一响。 他的反应快过思考,一把抓住胡小牛的胳膊,猛地向后一拽,转身就朝旁边的巷子插去。 【瘟神怎么阴魂不散的回来了?不是滚回宗门了吗?】 【该不会是追柳轻雪不成,被仙子一脚踹下山,没脸见人,跑这穷乡僻壤来思考人生了吧?】 【看这架势,百分之百是冲我来的。晦气!】 “站住。” 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从背后飘来。 声音不大,却像两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刺入陈凡和胡小牛的后颈。 胡小牛腿肚子一软,整个人矮了半截。 陈凡的身体也僵在原地,刚迈进巷子的那条腿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跑不掉了。 他缓缓把腿收了回来,身体像上了发条的木偶,一格一格地转过来。 一秒之內,他脸上所有的惊慌都蒸发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笑到开花的脸,那股子热情劲儿,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哎呀!这不是李前辈吗!” 陈凡一边嚷著,一边大步流星地朝李道远走去,热情洋溢。 “您瞧我这眼神,刚才跟兄弟商量晚上吃啥呢,压根没注意到您老人家在这儿。前辈大驾光临,我们这小破地方都蓬蓽生辉了!” 跟在后面的胡小牛已经看呆了。 凡哥这变脸的功夫……简直是神乎其技。 李道远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光,像两口吞噬一切的深潭,静静地看著陈凡的表演,不起丝毫波澜。 “是吗?”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又冷又平,像冬日河面的冰。 陈凡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寒意,搓著手上前,一脸关切:“前辈,您站这儿多久了?渴不渴,饿不饿?要不移步我那小院坐坐,我给您沏壶好茶?” 李道远不接他的话,视线在他和胡小牛身上来回扫动。 “我怎么瞅著,你们是想躲著我走呢?” “哪能啊!”陈凡把胸膛拍得“梆梆”响,满脸的义正辞严,“前辈您这可是天大的误会!我看见您,高兴还来不及!上次您赠予的灵石,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正愁上哪儿找您去呢!” 李道远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看陈凡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用尽浑身解数翻跟头的猴子。 他没了陪陈凡演戏的耐心,开门见山。 “我交代你们办的事,有消息了?” 陈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又在下一刻飞快换上一副愁苦的面孔,活像家里刚被洗劫过。 “前辈,您说的是孙老前辈的事吧?不瞒您说,我们兄弟俩这些天可没閒著,天天在集市里转悠,见人就打听,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他长长嘆了口气,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无能为力的沮丧。 “可自从上次他老人家在这失踪,就再也没人见过他。我们兄弟俩修为低微,那垃圾场的核心区,煞气能把人骨头都吹化了,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进啊,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態度、理由、苦衷面面俱到。 李道远听完,发出一声鼻音。 他那如鹰隼般的视线,在陈凡身上刮来刮去。 “陈凡,你很滑头。”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这狗东西不上套了。】 “不过,你说的也对。”李道远语气一变,“核心区的煞气,的確不是你们这种练气期的螻蚁能抵挡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胡小牛当场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陈凡也感觉肩头一沉,好似扛上了一座小山,连呼吸都滯涩起来。 “所以,我这次来,就是要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进去。” 什么?! 胡小牛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跟刚刷的石灰墙一个顏色。 陈凡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操!】 【我就知道这孙子没安好心!】 【这是铁了心要拿我们兄弟俩当探路的炮灰,当消耗煞气的移动肉盾啊!】 李道远很欣赏他们脸上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像是为了安抚两只即將被送进屠宰场的羔羊,慢条斯理地开口:“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 罗盘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一股玄奥的气息。 “此乃我从师门要来的『避煞盘』,催动之后,可护住方圆十丈之地,不受煞气侵蚀。” 接著,他又摸出两个通体漆黑、散发著古怪药香的丹药,屈指一弹。 丹药划出两道精准的弧线,悬停在陈凡和胡小牛面前。 “这是『避瘴丹』。” “核心区內废丹无数,药力挥发,早已化为剧毒瘴气。此丹可保你们一个时辰內,百毒不侵。” 李道远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施捨的语气发问:“如此,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陈凡看著面前那颗黑不溜秋的丹药,已经在心里把李狗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怕什么?我怕你这个天杀的鱉孙在背后捅刀子!】 【又是罗盘又是丹药,准备得这么周全,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两个“耗材”能用得久一点,好多替你踩几个坑吗?】 【这不叫保障,这叫延长工具的使用寿命!】 可心里骂得再凶,现实中,他们没有任何说“不”的资格。 那股筑基期的威压,已从无形变得有质,像铁箍一样死死禁錮著他们,压得人骨头髮疼。 胡小牛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哆哆嗦嗦地捏住那颗丹药,求助地望向陈凡。 陈凡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 他伸手接过丹药,一字一顿地开口: “前辈……想得如此周到,我……我们兄弟俩,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哼,识时务就好。”李道远收起那副假惺惺的姿態,语气恢復了命令式的冰冷。 “走吧。” 就这样,上一刻还在云端做著资本家美梦的陈凡和胡小牛,被李道远这个瘟神,像驱赶两头牲口一样,押送著,朝那片不祥的垃圾场走去。 一路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胡小牛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陈凡则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这核心区里有什么,鬼才知道。真有危险,李狗蛋绝对会第一时间把我们俩推出去当盾牌。】 【得想个办法……】 陈凡悄悄抬眼,试图用余光去锁定李道远背后的长剑。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李道远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 “別动歪心思。” 陈凡心头一跳,迅速收回视线,装作在看路边的野草。 他们很快抵达七號垃圾填埋场的外围。 那股混合了金属锈蚀与灵气腐败的恶臭扑面而来。 但这次,他们的目的地,不再是外围这些“开胃小菜”。 李道远领著他们,径直向深处走去。地上的垃圾从零散变得堆积如山,空气中的恶臭也愈发刺鼻。 最终,他们停在一片被浓鬱黑雾笼罩的区域前。 那黑雾翻滚著,涌动著,像一锅煮沸的沥青,其中不时有暗红色的电光闪过,发出“滋啦”的怪响。 光是站在这里,陈凡就感觉到一股发自神魂的寒意,连七曜淬炼过的身体都感到不適,体內的灵气运转也变得滯涩。 这,就是垃圾场的核心区。 “把避瘴丹吃了。”李道远冷冷地命令。 陈凡和胡小牛不敢迟疑,將那颗漆黑的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著喉咙流下,驱散了些许不適。 李道远这才点了点头,单手掐诀,將灵力注入手中的青铜罗盘。 “嗡——” 罗盘发出一声轻鸣,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扩展开来,將三人笼罩其中。 翻滚的黑雾一碰到光幕,便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却无法侵入分毫。 李道远的面色也多了几分凝重,他一脚踏入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跟紧了。” “別耍花样。” 他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带著浓重的警告。 “在这地方,离开我十丈,被煞气冲烂肉身的下场,你们不会想知道。” 陈凡拉了一把已经快嚇瘫的胡小牛,咬著牙,跟了进去。 【李狗蛋啊李狗蛋……】 【你最好祈祷,別让我在里面,找到什么能一劳永逸弄死你的好东西。】 第146章 他强任他强,老子捡漏王! 一脚踏入黑雾,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然后墮入深渊。 这感觉不是走进雾里。 更像是被一脚踹进了一潭冰冷、粘稠、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沼泽。 护住三人的青色光幕,此刻就像一块被扔进王水里的肥皂。 外面那翻滚的黑雾正疯狂地舔舐、啃食著它,爆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光是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光幕之外,黑雾如沸,万物腐朽。 光幕之內,三个人,三种濒死体验。 胡小牛的脸已经不能用白色来形容,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青灰,他牙关战慄,嘴唇哆嗦,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动静嚇到魂飞魄散。 陈凡心里也直打鼓。 而队伍末尾的李道远,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你,走在最前面。” 他冰冷的声音在狭小的光幕內迴荡,下巴朝著陈凡的方向轻蔑一抬,眼神都懒得聚焦。 “你,跟在他后面。” 他又瞥了一眼已经快站不稳的胡小牛。 至於他自己? 自然是负手站在最安全的队末,稳坐中军帐,尽显运筹帷幄的大將风范。 只不过,他这“帷幄”是別人的命,他这“千里之外”……怕是连三米都不到。 【操!我就知道!】 【狗孙子!真拿老子当活体探路仪了!】 陈凡在心里把李道远的族谱从创世之初问候到了现代,尤其对其中名为“李狗蛋”的分支,进行了重点的、亲切的、深入的慰问。 可他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 他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声音里满是谦卑。 “是是是,前辈您就擎好吧!” “我这双眼睛,別的本事没有,就是打小眼神儿尖!肯定给您和兄弟把前路探得明明白白!” 说完,他一咬牙,一跺脚,以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感,迈出了第一步。 “嘎吱——” 脚下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陈凡垂眸,自己踩碎了一截不知名妖兽的腿骨,断口处在昏暗中泛著幽绿的磷光。 他硬著头皮,在前面探路。 这地方,说是个垃圾场,都是在抬举它。 这分明就是个埋葬了无数修士梦想和性命的乱葬岗,一座法宝与尸骨的坟场。 每一步踩下去,都可能是惊喜,也可能是惊嚇。 可能是报废的法宝,也可能是哪个倒霉蛋的天灵盖。 陈凡將【鑑定之眼】的功率开到最大。 他瞳孔深处,淡蓝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疯狂刷新,將前方三米內的每一寸土地都扫描得纤毫毕现。 此刻,他不求发財,只求別暴毙。 【报废的符文炮管:能量核心残留1.3%,晶体结构极不稳定,受到外力撞击或强烈灵力波动,有大概率发生殉爆。友情提示:別踩,不然咱俩都得化作天边最亮的星。】 【源能-1,当前源能:2983】 陈凡眼皮狂跳,脚步一错,小心翼翼地从那根黑黢黢的炮管旁边绕了过去。 【断裂的傀儡臂骨:由『阴煞铁』打造,常年受煞气侵染,已异化为剧毒煞晶。触之,灵力凝滯;久之,神魂腐朽。回收价值:2点源能。备註:这玩意儿比鹤顶红带劲多了,舔一口,包你当场去世,连投胎排队都给你插个vip。】 【源能-1,当前源能:2982】 陈凡感觉后脖颈子阴风阵阵,赶紧又往旁边挪了两大步。 【破损的阵盘:核心区域空间阵纹紊乱,边缘残存微弱的传送效力。靠近有5%的机率被隨机传送到此区域任意地点。备註:想体验一把什么叫『落地成盒』吗?来吧,少年,踩上来,开启你的惊喜盲盒之旅!】 【源能-1,当前源能:2981】 冷汗浸湿了他额角的碎发。 这哪是走路? 这分明是在雷区里跳探戈!每一步,都是在跟阎王爷玩“我画你猜”! 后面的李道远可不管这些。 在他看来,陈凡那歪歪扭扭、走两步退一步的怂样,纯粹是在磨洋工,挑战他的耐心。 “磨蹭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有危险我自会出手,让你走快点!” 【等你出手?等你出手黄花菜都凉透了,老子的骨灰都够人扬三回了!】 陈凡心里骂著娘,脚下却不敢怠慢,只能提了那么一丝丝的速度。 可就是这么一分神。 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左前方一处被半掩在黑泥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金属片,巴掌大小,锈跡斑斑,上面沾满了污秽,看著跟路边捡的破铁皮没什么两样。 换做平时,陈凡可能直接就忽略过去了。 但现在,他的鑑定之眼正全功率运转。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 【玄铁母矿:极为珍稀的炼器主材,乃是炼製法宝级飞剑的不二之选。因其质地过重且极难熔炼,往往被修为低劣的修士误认为凡铁。此矿石天生蕴含一丝纯粹的金行本源之力,若能提炼,价值连城。回收价值:800点源能。备註:发財了,兄弟!这玩意儿就相当於你们地球上的原始股,还是没上市的那种!把它抠出来!】 【源能-1,当前源能:2980】 陈凡的心臟停跳一瞬,接著便擂鼓般狂响起来。 原始股! 他娘的,在这要命的鬼地方,居然能碰到原始股! 几乎是同一时间,跟在他身后的李道远,那双冰冷的眸子也扫过了那块“废铁”。 他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毫无波澜地移开了。 眼神里,甚至还带著一丝看垃圾般的鄙夷。 这也正常。 在他这位筑基期高人眼里,这片核心区虽然危险,但遍地都是昔日强者的“遗產”。一柄断剑,一个破损的法器,都可能比这块看著就像凡铁的破烂玩意儿有价值。 他的认知盲区,在这一刻,成了陈凡最好的保护伞。 陈凡心中一阵狂喜! 这感觉,就像是考试抄答案,发现自己抄的是標准答案,而监考老师还是个睁眼瞎! 机会只有一次! 他脑子转得比电光还快,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下一秒。 “哎哟!” 陈凡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绊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惊呼,整个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歪歪斜斜地就朝著那块玄铁母矿的方向倒了下去。 他这一倒,时机、角度、姿势,都妙到毫巔。 不偏不倚,右手手掌“啪”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按在了那块被黑泥半掩的金属片上。 “搞什么鬼!” 李道远不悦地低喝一声。 可他话音未落,陈凡已经手忙脚乱地“撑”著地站了起来,脸上掛著惊魂未定的表情,还下意识地拍了拍手上的“黑泥”。 “前辈恕罪,恕罪!这地儿太滑,脚下没根,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一边说著,一边退回了原位,那副心有余悸、嚇破了胆的模样,真实到毫无破绽。 李道远冷哼一声,没再多说。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螻蚁在生死关头嚇破了胆,腿软了而已,再正常不过。 他哪里知道。 就在陈凡手掌接触那块玄铁母矿的零点一秒內,一个念头已在他脑中电闪而过。 “收入储物空间!” 此时此刻,那块价值连城的玄铁母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陈凡储物空间里。 陈凡的心,还在“怦怦”狂跳。 刺激! 太他娘的刺激了! 这简直比在地球上,当著垃圾分类督导员的面,把干垃圾精准地扔进湿垃圾桶里还要刺激一万倍! 【李狗蛋啊李狗蛋……】 【多谢老板送的火箭!】 【你最好再多催我几句,说不定我走快点,还能再给你踩出几支原始股来!】 第147章 这是人干的事? 捡漏一时爽,一直捡漏一直爽。 但这跟在西伯利亚寒流里裸奔差不多,爽是真爽,死也是真快。 有了那块“原始股”玄铁母矿垫底,陈凡走路的姿势都虎虎生风了。 他现在再看李道远,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是什么瘟神李狗蛋? 这分明是行走的散財童子,是长腿的移动宝库,是自己的专属寻宝鼠! 【狗蛋兄,稳住!千万別回头!】 【你负责装逼如风,我负责捡漏养家!】 【继续用你那高贵的、不屑的、视金钱如粪土的眼神,鄙视这片土地吧!你的每一次鄙视,都是对我最大的讚赏和鼓励!】 前面的路,依旧杀机四伏。 陈凡將【鑑定之眼】的功率拉满,左脚躲开一个能把人神魂吸乾的破夜壶,右脚跨过一截碰一下就得全身溃烂的烂木头。 他走得险象环生,身形摇摇欲坠。 后面的李道远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在他眼里,陈凡这根本不是在走路,这是在跳大神。 不过,陈凡越是表现得“怂”,李道远反而越是放心。 螻蚁嘛,怕死是本能。 不怕死的愣头青,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就这样,在陈凡精湛的演技和李狗蛋高傲的监视下,三人又深入了数百米。 周围的景物再次变化。 破铜烂铁与妖兽尸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诡异的“坟场”。 傀儡坟场。 地上到处都是残破的机关傀儡,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金属关节锈蚀,暴露在外;有的脑袋掉在旁边,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天空。 这些傀儡奇形怪状,人形,兽形,甚至还有些陈凡压根认不出的扭曲造物。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金属和灵力腐朽后的死寂味道。 穿过这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傀儡坟场,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小山,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不,那不是山。 那是一座由成千上万柄断裂飞剑堆积而成的剑丘! 这些飞剑形態各异,长短不一,却无一例外,全都断裂破损,剑身布满锈跡与裂痕。 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与怨气,从剑丘中冲天而起,搅得周围的黑雾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光是站在这里,陈凡的皮肤就针扎似的疼,刺骨的寒意顺著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胡小牛“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死死躲在陈凡身后,只敢露半个脑袋偷看。 李道远的表情,也终於变了。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抹凝重。 陈凡瞳孔深处的淡蓝色数据流疯狂预警。 【警告!前方高浓度剑煞聚集体!怨念与煞气交织,正在活化!】 【活化倒计时:三、二……】 臥槽! 陈凡浑身汗毛倒竖,刚想扯著嗓子喊一声“快跑”,嘴巴才张开一条缝。 “鏘——鏘鏘鏘——!!!” 整座剑丘,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一万个铁匠在同时捶打他的天灵盖! 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堆积如山的断剑残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一柄接一柄地自行飞起! 成千上万的金属碎片在半空中疯狂盘旋、碰撞,鏗鏘之声连成一片,宛若一曲末日交响! 锈跡脱落,寒光迸现! 它们在空中高速拼接、融合,最终,在三人惊骇的注视下,凝聚成一个身高足有三丈的狰狞人形怪物! 这怪物通体由无数锋利的剑刃与残片构成,手臂是扭曲的剑脊,双腿是拼接的剑身,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是致命的锋芒! 它的头部,则是一个由数百个剑柄组成的漩涡,黑洞洞的,散发著吞噬一切的死气。 械灵! 【鑑定之眼】给出了这个怪物的名字。 “吼——!!!” 械灵刚刚成型,便仰天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 这不是声音,这是攻击! 肉眼可见的音波,化作一圈实质化的剑气涟漪,猛地扩散! “妈呀!” 胡小牛再也撑不住了,他感觉耳膜被钢针捅穿,脑子“嗡”的一片空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剑气涟漪撞在李道远撑起的青色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波纹,光幕都黯淡了几分。 械灵那由剑柄组成的漩涡“头部”转向了他们。 它没有眼睛,但陈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饿了三天的鯊鱼盯上,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 械灵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剑刃风暴,携带著碾碎一切的狂猛气势,直扑而来! 【完了完了,芭比q了!】 【这下真要上西天取经了!】 陈凡心里哀嚎一片,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是选火化还是土葬。 然而,千钧一髮之际,站在最后面的李道远,终於动了。 “区区一堆破铜烂铁聚合的残魂,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一丝极致的不屑与傲慢,浮现在李道远脸上。 他甚至连背后那柄古朴的长剑都懒得出鞘。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並起食指与中指,对著那扑面而来的剑刃风暴,屈指一弹。 动作写意,姿態瀟洒。 像是在弹走袖口的一粒灰尘。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只有拇指粗细,从他指尖破空而去。 那道剑气太快了! 陈凡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痕,它便后发而先至,带著一股斩断因果般的决绝,精准无误地射中了械灵胸口处能量最匯聚的核心!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械灵那庞大的身躯,被这道看似不起眼的剑气悍然贯穿! 它发出比之前更加悽厉的哀嚎,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整个身体都僵在了半空。 成了? 陈凡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李道远的脸上,却第一次出现了愕然。 出乎他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被贯穿的械灵,並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崩溃消散。 它的身躯在停滯了一秒后,猛地向內收缩! 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剑刃、残片、能量,都朝著被击穿的那个核心点疯狂塌陷!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轰然爆发! “该死!” 李道远脸色剧变,终於意识到自己托大了! 这不是普通的怨念集合体,这是被人以大神通炼製过的战爭兵器,核心被打爆的唯一后果,就是自毁! 械灵轰然爆炸! 那组成它庞大身躯的成千上万块飞剑碎片,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场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致命的金属风暴! 每一块碎片,都旋转著,呼啸著,裹挟著凌厉无匹的剑煞,无差別地射向三人! 这,是一场真正的万剑归“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混帐!” 李道远怒骂一声,脸上再无半点从容。 他將体內所有灵力,疯狂灌注於手中的避煞盘! 嗡——! 那原本笼罩著三人的青色光幕,在这股庞大的灵力注入下,非但没有扩大,反而骤然收缩! 光幕急剧变小、变厚、变得凝实无比! 最终,变成一个仅仅只能护住他自己一人的、贴身的能量护罩! 至於陈凡和胡小牛…… 他们被毫不留情地,暴露在了那漫天席捲而来的剑雨之下! 那一刻,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青色的光幕,如同退潮的海水般从自己身边褪去。 也眼睁睁地看著,那铺天盖地的死亡碎片,已经近在咫尺。 第148章 这锅是真牛逼 死亡是什么感觉? 陈凡知道了。 那道庇护他们的青色光幕,没有丝毫预兆地向內塌缩。 它像一只无情的大手,从陈凡和胡小牛的身体上,一把撕走了最后一层皮肤,最后一丝温度。 光幕被剥离的瞬间,足以腐蚀神魂的剑煞与怨气如冰洋寒潮,瞬间淹没了他们。 刺骨的寒意从每一个毛孔钻入,要將他们的灵魂当场冻结。 光幕最终凝成一个厚实的光茧,仅仅包裹住李道远一人。 他被完美地保护起来,表情冷漠,像是在看两只即將被碾死的虫子。 而陈凡和胡小牛,被彻底地、乾净地,扔进了那场毁天灭地的金属风暴里。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陈凡的瞳孔里,映满了成千上万片旋转呼啸的飞剑碎片。 每一片,都缠绕著足以把他神魂绞成粉末的剑煞。 它们来了。 【操!】 陈凡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甚至没空去问候李道远的列祖列宗。 求生的本能,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所有恐惧。 没时间骂人了! 电光石火间,身体快过思考。 【储物空间!有什么能挡?飞剑?不行!肚兜?挡不住!那堆破烂……压力……对了,那个能承受巨大压力的东西!】 他的左手化作铁钳,一把薅住旁边瘫软如泥、眼神涣散的胡小牛的后衣领。 “给老子过来!” 一声暴喝。 他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突,硬生生將一百几十斤的胡小牛从地上提溜起来,像个麻袋甩到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右手在身前虚空一抹。 心念如电。 “出来!” 嗡! 一口平平无奇、朴实无华,锅沿甚至还带著点油星子的高压锅,凭空出现! 陈凡双手死死抓住锅身两侧的把手,手背筋络坟起。 他弓步沉腰,將那口锅当成一面塔盾,决绝地、悲壮地,护在身前。 他做完这一切。 世界瞬间变成了正在拆迁的钢铁厂。 “叮叮噹噹鏘鏘鏘鏘鏘——!!!” 暴雨般的剑刃碎片,携万钧之势,狠狠砸在高压锅鋥亮的锅身上。 那不是金属交击声。 那是一万个铁匠同时抡起重锤,在你的耳边,对你的灵魂进行无死角的密集猛敲! 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 火星在黑暗中疯狂炸裂,爆开一团团绚烂而致命的烟花。 每一记撞击,都化作一股崩山之力,顺著锅身,狂暴地灌入陈凡的双臂。 “呃啊——!” 陈凡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吼。 他感觉两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 那股狂暴的力量顺著手臂冲入他的五臟六腑,喉头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虎口处剧痛传来,皮肤当场崩裂,鲜血顺著指缝和锅把流了出来。 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蹬蹬蹬蹬……一连爆退七八步,后背“咚”的一声重重撞上胡小牛,两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的滚地葫芦,这才堪堪停下。 然后。 世界,安静了。 持续了十几秒的金属风暴,终於停歇。 黑雾中,只剩下碎片坠地的“叮噹”余音,和三颗狂乱的心跳。 陈凡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负重万斤的衝刺。 他缓缓地,將那口救命的锅从眼前挪开。 他已做好准备,迎接一个坑坑洼洼、濒临报废的锅面。 然而。 锅身在昏暗里,依旧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完好如初。 別说一个坑,上面连一道明显的白印子都没有! 那油腻的锅身,无声地嘲讽著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剑煞风暴。 “凡……凡哥……” 一个带著哭腔的颤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胡小牛探出半个脑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口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的裤襠湿了一片,散发出骚臭味,显然是刚才那一下直接嚇尿了。 他的表情,混合了劫后余生的狂喜、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仰望神跡的崇拜。 “这……这锅……是神器!是锅神啊!” 他舌头打了结,语无伦次,说著竟双腿一软,想要跪下膜拜。 另一边。 李道远身周的光茧散去,露出他那张毫髮无伤,却极度扭曲的脸。 他僵在原地。 视线死死钉在陈凡和他手中的高压锅上。 他脸上的表情,经歷了一场剧烈的风暴。 起初是见鬼般的震惊,那份筑基高人的从容与傲慢被撕得粉碎。 隨即,这震惊就化为了无法理解的惊疑。 但仅仅一息之后,所有情绪都燃烧殆尽,化为一缕幽暗的、毫不掩饰的、如同饿狼般的贪婪! 那束光在他的瞳孔深处亮起,灼热而疯狂。 那不是欣赏。 那是一种看到绝世珍宝,並决意將其据为己有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一件能硬抗筑基期全力一击而毫髮无损的防御至宝! 而且,它还在一个练气螻蚁的手上! 这不是老天的暗示,这是老天把无上仙缘直接塞到了他李道远的嘴里! 杀意与贪念,在他心中疯狂滋生,几乎要化为实质。 “凡哥!凡哥你没事吧!” 胡小牛终於从巨震中回神,一把扶住陈凡摇摇欲坠的胳膊,声音里全是后怕和感激。 “你……你又救了我一命!” 他眼眶通红。 李道远把他们当垃圾扔出去的瞬间,胡小牛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是陈凡,又一次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没事,小场面,別慌。”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后怕,以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心臟还在狂跳。 【李狗蛋……】 【你他妈的……】 陈凡的內心弹幕,在这一刻终於重启,火力全开。 【老子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你这么敞亮,这么地道,这么不做人的畜生!】 【拿我们当炮灰,用完就扔,眼都不眨一下。】 【这是人干的事?生產队的驴临死前也得给口热乎的草料吧?你连草料都省了!】 【好,很好!】 【今天这笔帐,我给你记下了。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陈凡发誓,这笔血债,我一定会让你连本带利地偿还!】 第149章 疯子的涂鸦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空气里,只剩下金属碎片坠地的叮噹脆响,和黑雾被撕开后缓慢癒合的滋滋声。 胡小牛瘫在他身后,裤襠里一片温热,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那场盛大的死亡葬礼中回过神。 李道远就站在不远处。 他身上的青色光茧散去,露出一张精彩到扭曲的脸。 他踩著满地狼藉的剑刃碎片,一步步走来。 咯吱。 咯吱。 这声音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像死神的脚步,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陈凡和胡小牛的心尖上。 李道远的视线,越过了几乎嚇瘫的胡小牛。 甚至越过了劫后余生的陈凡。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陈凡刚刚握著高压锅的右手上。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更没有惊讶。 那是饿狼看见了肥羊。 是毒蛇锁定了猎物。 是赌徒掀开了能让他逆天改命的底牌。 一种烧穿了理智,只剩下赤裸裸占有欲的贪婪! “那是什么东西?” 李道远终於走到陈凡面前,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陈凡心里警铃炸响,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来了来了,经典杀人夺宝流程,走到“你这是什么法宝”环节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说“此物与我有缘”,然后送我上路了?】 他脑中弹幕狂飆,身体却像被烫了一下,右手一抖,心念电转。 那口高压锅凭空消失,被他瞬间收回储物空间。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透著一股做贼心虚的麻利。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立刻堆起一副比哭还难看的、憨厚中带著諂媚的笑容。 “前……前辈见笑了。” 陈凡搓著手,腰又弯了下去,活像个在东家面前討赏的店小二。 “这……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口锅。” “就是……就是比一般的锅结实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缝隙。 “平时在家里燉个肉什么的,可香了。” 胡小牛在后面听得瞠目结舌。 锅? 燉肉? 凡哥,你管那个能硬抗万剑齐发、能炼丹、能救命的玩意儿叫……燉肉的锅? 这话,连鬼都不信! 李道远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一个字都不信。 甚至连標点符號都不信。 一口锅? 能硬抗连他都得全力防御的剑煞风暴? 那绝对是一件品阶高到他无法想像的防御至宝! 浓烈的杀意在他胸中翻涌。 但…… 他看了一眼周围依旧翻滚的黑雾,又想起了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 寻找孙师叔。 这鬼地方处处透著诡异,刚才那械灵只是开胃菜,深处还不知道藏著什么更要命的东西。 这两个螻蚁,尤其是这个叫陈凡的滑头,还有用。 他的命,暂时比这口锅更值钱。 李道远眼中的贪婪与杀意缓缓沉入眼底,被一层更深的阴冷覆盖。 “最好如此。” 他冷哼一声,字字如冰。 “继续走!” “是是是!” 陈凡如蒙大赦,点头哈腰,赶紧拽起还瘫在地上的胡小牛。 三人再次上路。 气氛,却彻底变了。 之前是压抑,现在,则是一根拉到了极限,隨时可能崩断的钢丝。 胡小牛嚇破了胆,几乎是贴著陈凡的后背在走,恨不得跟陈凡穿同一条裤子。 他看陈凡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了。 那是仰望救世主。 而李道远的视线,则像一条无形的毒蛇,时不时就缠上陈凡的身体,重点在他那空空如也的右手上逡巡。 那目光阴冷、黏腻,让陈凡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雪地里。 【狗东西,装起来了。】 【刚才那副想把我连人带锅一起吞了的吃相,老子看得明明白白。】 【等著吧,李狗蛋。別让老子逮到机会,不然我高低得让你尝尝,什么叫高压锅燉狗肉!】 一行人怀著三种截然不同的心情,又往黑雾深处走了数百米。 绕过一座由报废灵能炮管堆成的小山,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堵墙。 一堵巨大到超乎想像的金属壁障,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壁障至少有百米长,数十米高,通体暗沉,在这片万物腐朽之地,它奇蹟般地保持著相对的完整,如同一座耸立在坟场中的巨大墓碑。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墙壁本身。 整个巨大的壁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划痕。 深浅不一,纵横交错。 有的力道万钧,几乎將金属洞穿;有的轻描淡写,若有似无。 它们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像某个疯子被囚禁於此,日復一日,用指甲留下的绝望涂鸦。 可看得久了,又感觉那些疯狂的线条中,隱隱透著一股癲狂而玄奥的诡异韵律,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让人头晕目眩。 “咦?” 一直缩在陈凡身后的胡小牛,突然发出一声惊疑。 他指著那面巨大的墙壁,声音里满是错愕。 “这不是……这不是老孙画的吗?” 胡小牛使劲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 “我以前给他送饭,就见过他好几次!他就拿著块破铁片,对著墙划来划去,嘴里还神神叨叨的,谁也听不懂他在念叨什么!” 老孙? 陈凡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的目光瞬间锐利,立刻开启【鑑定之眼】,望向那满墙疯狂的刻痕。 【源能-1,当前源能:2979】 瞳孔深处,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奔涌! 无数杂乱的线条在他的视野中被拆解、剥离、重构、解析……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涂鸦。 它们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的字符,一段段玄奥的法诀,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演化、排列、组合! 下一秒。 一行灿烂如烈日的金色文字,在他视网膜上轰然浮现,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残缺的七窍玲瓏诀·火部总纲:神念为弓,火灵为箭,聚灵为焰,散灵为烬……】 陈凡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老孙…… 那个疯疯癲癲,只会念叨著“法宝都是我的”的老头。 他不是在乱画。 他是在用自己仅存的、混乱的本能,將脑海中那部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的惊世功法,一遍又一遍地,復刻在这面墙上! 第150章 图穷匕见 陈凡的大脑,在看到那行金色文字的瞬间,嗡的一声,停止了思考。 【七窍玲瓏诀·火部总纲……】 那个在垃圾场捡破烂,神神叨叨,满嘴“我的,都是我的”的孙疯子。 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傻子、废物,连胡小牛都只觉得他可怜的老头。 他不是疯了。 他是在用一种燃烧灵魂的疯狂,把他脑子里最宝贵的东西,一遍遍地刻在这面墙上! 这哪是什么疯子的涂鸦? 这是足以让整个修仙界掀起腥风血雨的绝世神功! 陈凡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衝上头顶,又瞬间回流,让他四肢冰冷,头皮炸开。 【臥槽,玩脱了……】 【这根本不是去幼儿园的车,这是直接开往西天取经的单程票啊!】 【系统,你给老子出来!咱俩商量个事,现在重启人生还来不及?我要求不高,重启到进这破门之前就行!】 就在陈凡的內心已经天崩地裂时。 他身后。 一道比他更粗重、更压抑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呼……吸…… 呼……吸…… 那声音像一个烧穿了的破旧风箱,每一次吐纳,都喷出灼热的气流,带著压抑不住的疯狂颤抖。 陈凡不用回头。 那道黏腻、灼热、贪婪到不加掩饰的视线,已经越过了他的身体,死死烙印在了那面巨大的金属墙壁上。 是李道远。 陈凡能清晰地勾勒出他此刻的表情。 从最初的疑惑,到不敢置信的震惊,再到拨云见日的狂喜。 最终,所有情绪沉淀,发酵,酿成了一坛最浓烈、最原始、足以烧穿理智的——贪婪! 那欲望的火焰,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浇不灭。 死寂中,这道疯狂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胡小牛嚇得一动不敢动,死死拽著陈凡的衣角。 他看不懂墙上画的鬼画符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非常不对。 突然。 “哈哈……” 一声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乾笑。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黑雾坟场的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李道远在狂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浑身发抖,眼泪都飆了出来! 笑声里再无半点掩饰,充满了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野心、欲望,和一种终於得偿所愿的癲狂! 陈凡的心,隨著他的笑声,一点点沉入谷底。 【完了,这孙子也看懂了。】 【不对,他不可能看懂,老子的鑑定之眼是独一份!他顶多是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歷!】 【不管怎么样,事情都朝著最坏的方向去了……】 笑声戛然而止。 李道远猛地转过身。 他的脖子发出一种不自然的、骨骼摩擦的轻响。 他看著陈凡和胡小牛,眼神里再无一丝活人的温度,冰冷,残忍。 那是一种纯粹的、打量死物的眼神。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狞恶的弧度。 “两个废物。”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大功告成的快意。 “看来,你们还是有点用处的。” 胡小牛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著问: “李、李前辈,你……你这是……” “还叫我前辈?” 李道远嗤笑一声,那笑容里的轻蔑和恶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似乎很享受两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恐惧,慢悠悠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们也无妨。” “反正,死人是不会把秘密说出去的。” 轰! 胡小牛脑子一炸,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如纸。 陈凡的心臟也沉到了冰窟,脸上却依旧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点头哈腰道:“前辈说笑了,我们兄弟俩嘴巴最严了,今天看到什么,出去绝不多说半个字!我们发誓!” “发誓?” 李道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晚了。”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墙壁前,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痴迷的姿態,抚摸著上面那些疯狂的刻痕。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眼中放射出灼热的光芒,语气癲狂而自得。 “这,就是我天剑宗百年来最惊才绝艷的天才,孙长青师叔,耗尽毕生心血,自创的绝世神功——【七窍玲瓏诀】!” 儘管心里已经猜到,但亲耳听见,陈凡的心臟还是狠狠一抽。 【果然是这玩意儿!】 【可老子看到的,是火部总纲啊……难道这功法还分很多部?】 李道远没有理会两人的惊骇,他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迫不及待地要將所有的剧本公之於眾。 “可惜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虚偽的惋惜。 “我这位师叔,太过自信,也太过天真!他竟妄图以区区金丹之躯,强行融合我宗门至宝【万象熔炉】,想要一步登天,衝击元婴!” “结果,自然是遭到了反噬,神功没练成,反而被熔炉的器灵震散了神魂,疯了!” 李道远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残忍快意。 “更可笑的是,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还被一直嫉妒他的小人暗算,这才神智尽失,带著那半废的【万象熔炉】,狼狈地逃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垃圾场,当了个疯疯癲癲的拾荒匠!” 陈凡听得心惊肉跳。 信息量太大了! 金丹高手、自创神功、融合至宝、遭人暗算……孙疯子这剧本,妥妥的主角模板,可惜最后玩脱了。 这一刻,李道远一直以来的行为,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他来这里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寻找失踪的师叔。 他就是衝著这【七窍玲瓏诀】和那件至宝【万象熔炉】来的! 之前在柳轻雪面前装出来的深情,他对宗门任务的执著,全都是偽装! 这孙子,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 李道远转过头,看著已经面无人色的两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现在,懂了吗?” 他摊开双手,姿態狂傲。 “我不需要你们探路了。” “因为我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 他指著那面墙,又指了指更深处的黑暗。 “功法就在这里,而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也一定就在这附近!” 李道远的目光,如同两条嗜血的毒蛇,死死缠住了陈凡和胡小牛。 他一字一顿,说出了最后的判决。 “现在,我需要你们……” “去当诱饵!” “用你们的命,把那只躲了这么多年的老鼠……给我引出来!” 第151章 诱饵 去当诱饵。 用你们的命。 把那只老鼠……引出来。 李道远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陈凡脑子里的弹幕,停顿了零点零一秒。 【好傢伙,剧本都不带演的,直接掀桌子了。】 【从炮灰一號二號,光荣晋升为一次性消耗品·饵料·尊享版。】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他心里已经把李道远的祖坟刨了一万遍,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 这是通知。 是死刑判决书的宣读现场。 而他们,就是那两个已经被勾了名字的死囚。 旁边的胡小牛,彻底宕机了。 他瘫在地上,脸色比旁边的白骨还苍白,嘴唇抖得像寒风中最后两片枯叶,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在柳树集摸爬滚打练出来的那点机灵劲儿,在筑基期修士毫不掩饰的杀意面前,被碾得粉碎。 李道远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享受这种掌控別人生死,欣赏猎物在恐惧中颤抖的感觉。 他的目光,像在肉铺挑拣牲口,最终落在了已经嚇傻的胡小牛身上。 “你!” 李道远抬起下巴,颐指气使。 “你平时怎么叫那个老疯子的?现在,就怎么给我喊!” “喊得大声点,亲切点,让他以为你真是来送饭的。” 胡小牛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毒蝎蛰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牙关在疯狂打架,恐惧扼住了他的声带。 “废物!” 李道远眼中闪过一抹暴虐与不耐,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隨意地一挥手。 呼! 一道劲风凭空生成,化作无形的手掌,狠狠抽在胡小牛的脸上。 “嘭!” 胡小牛一百几十斤的身体被直接抽飞,像个破烂沙袋般撞在旁边的铁山上,骨头不知断了几根,闷哼一声滚落下来。 他蜷在地上,捂著胸口剧烈抽搐,却死死咬著牙,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 李道远的目光,终於转向了陈凡。 那眼神,冰冷,充满了警告。 “你来!” 他盯著陈凡,一字一顿。 “模仿他的语气,给我喊!” “要是引不出那只老东西……” 李道远的视线扫过地上生死不知的胡小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就先拧断他的脖子!” 陈凡的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妈的,杀鸡儆猴,老套路了,但是真他妈的好用啊!】 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杀意,脸上堆起了更深、更卑微的笑容,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好嘞!前辈您瞧好吧!” “我嗓门大!保证给您喊得敞亮!” 他点头哈腰地应著,仿佛能为前辈效劳,是什么天大的荣幸。 下一秒。 陈凡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他没有立刻喊,而是闭眼一瞬,脑中飞速回放胡小牛平日里憨厚又带点可怜疯老头的神態。 再睁眼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老孙——!!” 一声朴实无华,带著浓重乡土气息的呼喊,在这死寂的坟场里炸响。 “吃饭啦——!!” “今天给你带了烧鸡!刚出炉的,还热乎著呢!” “快出来啊!再不出来可就凉了!” 陈凡一边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喊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著那面巨大的金属墙壁。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 那语调,那神態,活脱脱就是一个关心疯癲长辈的傻小子。 就连李道远,脸上的暴虐都稍稍缓和,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但他不知道。 在这一声声质朴的呼喊之下,陈凡的大脑,正在以一种燃烧神魂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的双眼,瞳孔深处,淡蓝色的数据流彻底沸腾! 【鑑定之眼!】 【源能-1!】 【当前源能:2978】 【目標:残缺的七窍玲瓏诀·火部总纲!】 在他的视野里,墙壁上杂乱的划痕瞬间被分解成亿万最基础的笔画与线条。 每一道线条的深浅、走向、转折,都化作海量的数据,不经理解,直接烙印进他的神魂深处! 它们不再是涂鸦。 它们是燃烧的符文,是玄奥的法诀,是一篇足以焚天煮海的无上真经! 他的大脑,正在不计代价地將这篇神功的一笔一划,野蛮地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一边是声嘶力竭的表演。 一边是爭分夺秒的偷窃!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学,还是不学?】 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冰冷。 【现在强行运转,只要泄露一丝灵力波动,李狗蛋这王八蛋绝对能第一时间发现!到时候,死得更快!连带著小牛也得玩完!】 【可要是不学……等会儿真有什么变故,或者李狗蛋耐心耗尽要杀人灭口,我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一样是死!】 左边是悬崖。 右边也是悬崖。 没路了。 陈凡的眼神,在声嘶力竭的呼喊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决然。 【不!】 【老子要活下去!】 【老子不但要活下去,我还要弄死这个狗娘养的!】 【赌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死在衝锋的路上! “老孙!你再不出来,烧鸡我可就自己吃了啊!!” 陈凡喊得更卖力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扭曲成了一团。 而就在这巨大呼喊声的掩护下,他的心念,沉入系统。 【系统!源能转化器!】 【给我把100点源能,转化成灵力!】 【当前源能:2878】 嗡! 一股远超他自身修为的庞大灵力,凭空在他丹田內生成! 足足2000点! 他心念再动,使用源能转化器调动起体內一丝火属性灵力。 然后,按照刚刚烙印进神魂深处的【七窍玲瓏诀·火部总纲】的开篇路线,进行了一次无比凶险、无比疯狂的尝试! 那一丝火灵力,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刺入了他从未被触及过的一条崭新经脉! 刺啦——! 剧痛! 一股仿佛要將灵魂活生生撕裂的剧痛,瞬间从那一点炸开,传遍全身! 但陈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依旧在喊。 “老孙——!別躲了!我知道你在家——!” 声音洪亮,情感饱满,甚至带著一丝焦急的关切。 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他的身体里,一簇比烛火还要微弱,却比岩浆还要霸道的火苗,正在一条全新的、未知的道路上,开始了它第一次,也是最亡命的奔袭! 第152章 卸磨杀驴 “老孙——!吃饭啦——!!” 陈凡的嗓门,是他这辈子用过的最大音量。 声音在死寂的黑雾里撞来撞去,最终被无情吞噬,只剩下徒劳的回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自己的吶喊,孤零零地在这片法宝坟场里反覆鞭尸。 【这剧本不对啊。】 【按流程,我这么声情並茂地一喊,老疯子不该热泪盈眶地衝出来喊“好大儿”吗?】 【人呢?】 【再不出来,这边真要出人命了!】 陈凡心里急得蚂蚁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憨厚又焦急的神態,一遍遍重复。 “老孙!烧鸡真要凉了!” “我给你带了二两好酒,你最爱喝的那种!” 站在一旁的李道远,脸上的耐心被一寸寸消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那双阴冷的眼睛,从最初的期待,化为不耐,此刻已是一片酝酿著风暴的暴虐。 那眼神,让陈凡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的表演时间,快用完了。 与此同时,他体內那篇强行刻入神魂的【七窍玲瓏诀·火部总纲】,正在疯狂捣乱。 那一丝被强行驱动的火灵力,在他的经脉里野蛮衝撞,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 那感觉,就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经脉里横衝直撞,刮骨剔肉。 他必须耗费九成九的心神去镇压这股力量,绝不能泄露分毫。 一边是刀尖上的舞蹈。 一边是悬崖边的吶喊。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看来……” 李道远终於开口,声音冷得掉渣,失望透顶。 “这老疯子,是真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他慢慢转过头。 视线越过陈凡,落在了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胡小牛身上。 那眼神,是在审视一件失去所有价值,可以隨手丟弃的废物。 “既然正主不出来,你们这两个废物,也就没用了。” 杀意! 再无掩饰的杀意凝成实质,冰冷刺骨,瞬间笼罩全场。 陈凡的心臟狠狠一坠。 【完了,耐心条清空了。】 【图穷匕见之后的保留节目——卸磨杀驴,终於要上演了。】 【小牛危矣!】 他正准备再挤出笑容,说两句软话拖延片刻。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极其低沉的震动,毫无徵兆地从地心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是无数金属巨人磨牙的声音,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脚下的垃圾山,簌簌作响。 几块锈蚀的铁片从高处滚落,叮噹作响。 李道远脸上的杀意一滯,眉头拧成一团。 他猛地扭头,望向黑雾更深处,眼神警惕。 “什么东西?” 轰隆隆——轰隆隆—— 震动没有停止,反而由远及近,愈发强烈! 仿佛一头沉睡千年的洪荒巨兽,正从地底深处,缓缓甦醒!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无数法宝残骸活了过来,在垃圾山上疯狂跳动、滚落,像一锅被烧开的钢铁沸水。 胡小牛嚇得忘了呻吟,死死抱住旁边一块巨大的金属锭,惊恐四顾。 李道远脸色再变,周身青色光幕光芒大盛,戒备提至顶峰。 突然! 哗啦——! 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傀儡零件山,猛地炸开! 一只锈跡斑斑、关节处裸露著残破线路的巨大金属手臂,从那堆废铜烂铁中,悍然伸出! 那手臂在空中僵硬地一挥,五根比胡萝卜还粗的金属手指“咔吧”一声张开,宣告回归。 这,只是一个开始。 哗啦! 第二只手臂从另一堆零件中破土而出! 哗啦啦! 第三只! 一个下巴歪斜的残破金属头颅! 一条只剩半截、拖著电火花的机械腿! …… 一个接一个的傀儡残骸,从他们四周的每一座垃圾堆里,挣扎著,扭曲著,爬了出来! 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每动一下,都有大量铁锈和零件簌簌掉落,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金属腐朽和臭氧混杂的怪味。 但它们毫不在意。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 一盏。 两盏。 十盏。 百盏…… 齐刷刷地,亮起了鬼火般的猩红光芒! 一百。 三百。 五百…… 转瞬之间,一支由残破、废弃、本该永眠於此的战斗傀儡组成的亡灵军团,在他们周围集结完毕。 它们形態各异,缺胳膊少腿,甚至只有半截身子,靠著两只手臂在地上奋力爬行,身后拖出长长的划痕。 但它们的目標,出奇的一致。 所有猩红色的眼眶,所有冰冷的金属头颅,全部扭向一个方向。 那脖颈转动时发出的“咔咔”声,密集得如同爆豆。 死死地,锁定了陈凡、胡小牛、李道远这三个不速之客。 【我操……】 陈凡的內心弹幕,在这一刻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这是……捅了傀儡窝了?】 “吼——!!!” 一声混合著金属摩擦与电流嘶鸣的咆哮,从军团最前方,一个胸口破了大洞、体型最为高大的傀儡口中炸响! 衝锋的號角! 轰!轰!轰!轰! 所有的傀儡,在这一刻,动了! 它们迈著沉重杂乱的步伐,带著一往无前的疯狂,化作一股钢铁与死亡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向著场中仅有的三个活物,发起了最原始、最狂暴的衝锋! 第一波傀儡,狠狠撞上了李道远的护体光幕。 “砰!” “砰砰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如同无数攻城锤在猛砸一面悬空的铜墙。 李道远那原本稳如山岳的青色光幕,在数十个傀儡悍不畏死的轮番衝撞下,剧烈闪烁,光芒明暗不定! 光幕被撞击处,甚至向內凹陷出一个个清晰的拳印和头槌的轮廓,涟漪疯狂扩散! 李道远的脸色,终於变了。 那张一直掛著轻蔑与残忍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他预想过老疯子拼命,也预想过阵法被触发。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一支杀不尽、不知痛、只懂执行最后指令的傀儡亡灵军团! 情况,彻底失控了。 而在这片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嚇破胆的混乱之中。 被李道远护在光幕內,看似嚇得瑟瑟发抖的陈凡,眼底深处,却悄然亮起了一丝微光。 那是在绝望深渊里,看到的一线生机。 【乱起来了……】 【好啊!】 【乱起来,才好摸鱼啊!】 他心念电转,大脑的运转速度飆到了极限。 【李狗蛋这孙子现在被傀儡大军牵制,自顾不暇!】 【这是机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只要乱子够大,浑水够深,我不仅能活,甚至……还能反杀!】 第153章 螺旋火球 “一群废铁!” 一声怒喝,李道远终於撕下了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 背后长剑“鏘”然出鞘,龙吟清越。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御剑悬停。 这孙子,是懂高地优势的。 陈凡心里飞速闪过一句吐槽。 半空中,李道远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剑仙临尘的派头。 他手中掐诀,青锋长剑光芒暴涨,瞬间分化出数十道森然剑气,如一群嗜血的游鱼,扎进下方的傀儡潮中。 青光过处,那些坚硬的傀儡残骸脆弱如朽木。 “噗嗤!” 一个独臂傀儡的头颅被剑气洞穿,猩红眼灯熄灭,轰然栽倒。 “咔嚓!” 另一个胸口破洞的傀儡被拦腰斩断,上半身仍在地上挣扎爬行,却被第二道剑气追上,绞成一地碎片。 筑基期修士的实力,一览无余。 砍瓜切菜,摧枯拉朽。 但问题是……这菜,有点太多了。 杀了一批,更多的傀儡从四面八方涌来,悍不畏死。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够不著天上的,就死磕地上的。 顷刻间,所有傀儡的仇恨,全部锁定在陈凡和胡小牛这两个活靶子身上。 致命的压力扑面而来。 “你们两个,在下面给我吸引它们的注意!” 李道远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不带一丝感情。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 那孙子在天上优雅地刷著怪,俯瞰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件即將报废的工具。 【听听,这是人话吗?】 【翻译过来不就是:狗子们,去送死,好让我看看这帮铁疙瘩的火力配置?】 失去了光幕庇护,陈凡和胡小牛彻底暴露在钢铁死亡潮面前。 金属腐朽的恶臭混合著令人牙酸的关节摩擦声,扑面而来。 “凡、凡哥!怎、怎么办啊!” 胡小牛的脸白得像纸,声音抖得不成调。 他那点拾荒练就的粗浅法术,在真正的亡灵兵团面前,跟烧火棍没有任何区別。 他哆哆嗦嗦地掐了个诀,一团拳头大的小火苗“噗”地飞出,砸在一个傀儡胸口。 傀儡只是晃了一下,胸甲被燻黑一小块,然后继续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衝来。 胡小牛的表情,彻底凝固成了绝望。 这连刮痧都算不上。 “跑!绕著圈跑!別被围住!” 陈凡大吼一声,拉起胡小牛就开始了蛇皮走位。 但傀儡实在太多,它们的包围毫无章法,就是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进行野蛮封堵。 就在这时。 一只只有上半身,下盘却改装成六条锋利金属长腿的蜘蛛傀儡,骤然加速! 它六腿交错,在凹凸不平的垃圾山上高速疾行,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侧翼。 它的目標不是陈凡。 而是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的胡小牛! “嘶——!” 刺耳的电流嘶鸣炸响! 蜘蛛傀儡六条节肢猛地发力,残破的身躯如炮弹般弹射而起,直扑胡小牛的后心! 闪著寒光的金属尖端,对准的正是他的心臟! “小牛小心!” 陈凡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权衡,甚至来不及去掏那口“锅神”。 求生的本能,与那股不想再看到同伴死在面前的狂怒,压倒了一切! 【源能转化器!】 【灵力!】 他心念狂吼! 丹田內,由源能转化而来的火属性灵力,像是收到了总攻的號角,瞬间沸腾! 在他的潜意识驱动下,这股灵力没有被粗暴地推出。 而是疯狂地,义无反顾地,衝进了那条刚刚被强行贯通,还残留著撕裂剧痛的崭新经脉! 【七窍玲瓏诀·火部总纲】的运行路线,在这一刻,被本能復刻!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灵力不再是脱韁的野狗,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它们在那条崭新的经脉中,形成了一个微小、精密,却又蕴含著恐怖力量的螺旋结构! 一个正在高速蓄能的毁灭漩涡! “给老子……滚开!!” 陈凡目眥欲裂,对著那只扑向胡小牛的蜘蛛傀儡,抬手一指! 呼啸——! 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球,脱手而出! 这颗火球,和胡小牛那可怜的小火苗截然不同。 它在空中疯狂自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刺人耳膜! 它的表面,不再是温和的橘红,而是炽烈刺眼的亮白! 火球的尾部,因剧烈旋转,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清晰的螺旋状气浪! 空中的李道远,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什么法术? 念头未落。 那颗螺旋火球已跨越十几米距离,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蜘蛛傀儡的后背上。 没有燃烧。 没有融化。 取而代之的。 是“轰”的一声!!! 一声沉闷,却又狂暴到极点的爆炸! 炽白的火焰衝击波,以蜘蛛傀儡为中心,轰然席捲! 那具坚固的合金身躯,在爆炸核心,如同被无形巨锤砸烂的陶罐,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烧得通红的金属碎片,夹杂著狂乱气流,向四周疯狂攒射! “砰砰砰!” 旁边的几个傀儡被碎片击中,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爆出串串火花。 胡小牛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满脸漆黑,呆呆地看著身后那个巨大的、还在燃烧的坑洞,和满地零件。 他……活下来了? 整个战场,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陷入了长达一秒的诡异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陈凡自己,也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灵力螺旋爆发的余韵。 感受著体內截然不同的灵力运转轨跡,和那几乎被抽空,但又无比顺畅的经脉…… 一股狂喜,自他心底炸开,如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我操……】 【这威力……】 【这他妈……至少是普通火球术的五倍!!】 他之前压根没正经学过法术,总以为火球术就跟打火机点火差不多。 可刚刚那一下…… 那叫打火机? 那他妈是义大利炮! 【这功法……】 陈凡的心臟,因为狂喜而剧烈擂动。 【这残缺的涂鸦,真的有用!!!】 第154章 DIY法术? 那一秒的寂静,属於三种截然不同的懵逼。 胡小牛趴在地上,嘴巴张成一个可以吞下自己拳头的“o”型。 满脸烟火色,眼神直勾勾的,灵魂仿佛被炸出了窍。 凡哥不是只会小火苗吗? 这叫小火苗? 这是把灶王爷绑在窜天猴上发射出去了吧! 半空中,李道远御剑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肉眼难以察觉的僵硬。 他优雅挥洒的剑气网,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空档。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下方那团爆裂的火焰,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 威力,超纲了。 这绝不是一个练气期拾荒匠能释放的术法。 是某个傀儡核心爆炸了? 嗯,一定是这样。 他迅速为这丝异常找到了最符合他认知逻辑的解释,隨后便不再关注。 螻蚁的垂死挣扎,不值得他多投去一瞥。 而爆炸中心的陈凡,也懵了。 他举著自己的右手,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绝世珍宝,翻来覆去地端详。 手,还是那只手。 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別。 可就是这只手,刚刚搓出了一发喀秋莎。 【臥槽……成了?】 【真他妈成了!】 【这威力比预想中还离谱!什么火球术,这叫火箭炮单兵便携版!】 一股混杂著狂喜与后怕的电流,从他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极致的亢奋中战慄! 【《七窍玲瓏诀》……这鬼画符,是真货,而且是真他妈的硬货!】 他彻底懂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功法根本不是什么按部就班的修炼法门。 它的真正核心,是那条匪夷所思的灵力运转路径,那种螺旋式的增压结构! 它是一个“法术改装引擎”! 能把最基础的法术,威力增幅到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凡、凡哥……” 胡小牛终於找回了自己的舌头,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敬畏与迷茫。 “你、你……” “吼——!” 不等他问出个所以然,新一波的傀儡亡灵已经填补了同伴倒下的空缺,嘶吼著再次衝锋。 “跑!” 陈凡一把薅起还在宕机的胡小牛,开始了新一轮的亡命马拉松。 【不能再用了!】 陈凡一边跑,大脑一边以超频的速度飞速运算。 【刚刚那一炮,帅是真帅,但动静太大了!】 【李狗蛋那孙子在天上装高手,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过我们。】 【再来一发,傻子也该看出问题了。】 【而且……】 他內视丹田。 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炮,几乎抽空了他体內十分之一由源能转化的灵力。 耗蓝巨大! 必须换个思路。 得找一种……更隱蔽,更高效,更符合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拾荒匠人设的攻击方式。 他的脑海里,那篇【七窍玲瓏诀·火部总纲】的金色字跡,再次缓缓流淌。 一个词,跳了出来。 七窍玲瓏。 【等等……七窍玲瓏,一心七用?】 【功法名字都把答案写脸上了,我他妈要是还只会单线程操作,那不是白瞎了系统的翻译功能?】 一个大胆到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既然能控制火灵力走这条新路……】 【那別的属性呢?】 【水?风?土?】 【能不能……一起上?】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心臟狂跳,不是因为傀儡的追杀,而是一种即將触及真理的极致兴奋! 【系统!源能转化器!给我来点水属性和风属性的灵力!】 嗡! 又是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精纯灵力,在他丹田內凭空生成。 一股阴柔似水,一股轻灵如风。 “凡哥小心!” 胡小牛一声尖叫。 一具胸口镶嵌著巨大风扇的傀儡,堵住他们的去路,扇叶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轰鸣,搅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陈凡眼神一凝,拉著胡小牛猛地向左侧狼狈翻滚。 就是现在! 在翻滚落地的瞬间,他的心神一分为二。 一部分心神,强行驾驭那股新生成的水属性灵力。 另一部分心神,则同时勾动那股风属性灵力。 两种完全不同的能量,在他的控制下,开始並行运转! 剧烈的滯涩感传来。 就像强迫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两种灵力在他的经脉中剧烈排斥,跌跌撞撞,几乎要当场引爆他的丹田。 【稳住!稳住!】 【老子是双核处理器,怕个球!】 巨大的生死压力,此刻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他强行忽略经脉中传来的撕裂痛楚,在那千钧一髮之际,竟真的寻到了一个无比奇妙的平衡点! 两种灵力,一左一右,互不侵犯,却又遥相呼应! 成了! 前方,又一具手持锈蚀长刀的人形傀儡,已高高跃起,刀锋撕裂空气,当头劈下! 陈凡眼中精光爆闪。 实验品一號,就决定是你了! 他左手手心向上,阴柔的水灵力急速奔涌。 空气中的水汽被野蛮抽取,眨眼间,一枚晶莹剔透、长约一尺的冰锥,在他掌心迅速凝聚,散发出刺骨的寒气。 与此同时。 他的右手五指微张,轻灵的风灵力匯聚其上。 一片巴掌大小、高速自转的青色风刃,悄无声息地浮现,边缘锐利,发出细微的空间切割声。 一心二用! 道法双持! “去!” 陈凡没有將它们分开扔出。 而是在那人形傀儡即將落地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让牛顿落泪的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將托著风刃的右手,猛地按在了左手冰锥的尾部! 嗡——! 一声奇特的震鸣。 那片高速旋转的风刃,並未切碎冰锥。 它像一个完美的涡轮,一个无比精巧的动力澎湃的微型推进器! 恐怖的推力,在零点零一秒內,赋予了冰锥一个骇人的初速度! 冰锥脱手。 没有拋物线。 甚至没有破空声。 它直接从空气中消失,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色细线,瞬息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像针尖刺破牛皮纸的细响。 那具高大的人形傀儡,落地的动作,僵住了。 它保持著挥刀的姿势,凝固在半空。 在它坚硬的合金胸甲正中心,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小孔的另一端,它体內那块闪烁著红光的能量核心,已被精准贯穿。 冰锥蕴含的极致寒气,在瞬间泯灭了所有的能量反应。 核心的红光,黯淡,熄灭。 “哐当”一声。 傀儡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垃圾山上,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极致的效率,与冰冷的死亡。 【这……】 陈凡的心臟,再次被巨大的惊喜攥住。 【冰,加风……】 【等於……超音速穿甲弹?!】 【这他妈……就是复合道法?!】 一个崭新的,充满无穷可能性的战斗世界,在他面前轰然洞开! 如果说螺旋火球是属於莽夫的暴力美学。 那这风推冰锥,就是属於老阴比的致命艺术! 陈凡的眼神,亮得嚇人。 他看著周围那些张牙舞爪、形態各异的傀儡,它们不再是致命的威胁。 它们是一群等著他测试数据的、绝佳的、活生生的靶子! 而高高在上的李道远……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在飞行傀儡中纵横捭闔的青色身影。 【继续打,用力打,千万別停。】 【等老子把技能树点满了……】 【就送你一发最新研发的……专属定製版!】 第155章 万象熔炉 陈凡指尖的余韵还未散去。 那不是灵力残留的灼热,而是一种创造的颤慄。 这感觉,比捡到玄铁母矿更上头。 捡漏,是发现价值。 而刚刚,是创造价值。 他看著周围那群嘶吼著扑来的傀儡,眼神彻底变了。 催命的恶鬼? 不。 这分明是一群嗷嗷待哺,等著测试新武器性能的敬业陪练。 多好的靶子。 他甚至已经构思好了下一个组合。 土,加火,能否搞出延时高爆手雷? 水,加火,再辅以风,是不是就是蒸汽喷射切割? 一本名为《论拾荒匠的百种杀人技艺》的魔典,正在他脑中飞速撰写。 而天空中的李道远,就是这本书最终章的唯一指定读者。 【別急,千万別急。】 【等老子把技能树点满了,就给你来一发大的。】 【保证让你走得跟二踢脚一样,又响又亮。】 就在陈凡沉浸在diy的狂喜中,准备拉著胡小牛继续放风箏时。 场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轰隆隆的衝锋声,停了。 那股由无数傀儡匯聚成的钢铁死亡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傀儡,无论是在衝锋的,还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全都僵在原地。 它们空洞眼眶里的猩红光芒,开始疯狂闪烁,像是信號中断的雪花屏。 “嗯?” 半空中,正享受著“万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高人风范的李道远,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剑气,落空了。 那些刚才还悍不畏死的铁疙瘩,此刻竟像是看到了君王一般,开始……后退? 没错。 后退。 它们用一种比衝锋时更加整齐,却又透著极致诡异的姿態,缓缓向两侧退开。 “咔嚓……咔嚓……” 无数金属关节转动的声音匯成一股令人牙酸的浪潮。 它们自动、有序、且无比敬畏地,在混乱的战场中央,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通道的尽头,是更深沉、更粘稠的黑暗。 以及那股让地面震动的源头。 【我操,什么情况?】 【阅兵式?中场休息?】 【这帮铁哥们儿,还带迎接领导视察的环节?】 陈凡一把將胡小牛拽到一具巨大的傀儡残骸后面,心里的警报瞬间拉满。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死寂的动静,比刚才被几百个傀儡围著砍,还让他心慌。 李道远也停下了攻势,御剑悬停,眉头紧锁,视线死死钉在那条通道的尽头。 来了。 一个身影,从那片黑暗中,踉踉蹌蹌地走了出来。 那脚步声,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拖。 每一步,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满是金属碎片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刺耳的划痕。 那人披头散髮,花白的头髮与鬍鬚黏合成一缕一缕,沾满了黑泥。 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顏色,破烂得如同掛在骨架上的布条。 他浑身脏得像是刚从焦油坑里爬出,唯独一双眼睛,红得嚇人。 那不是血丝的红。 而是一种燃烧著混乱、疯狂,混杂著极致痛苦的焰色。 正是失踪已久的孙疯子! 胡小牛在旁边死死捂住嘴,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眼前的孙疯子,和他平时送饭时见的那个傻笑老头,根本不是同一个物种。 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陈凡,还是天上的李道远,都没有在他那张疯癲的脸上停留。 他们的视线,全被他怀里死死抱著的东西,给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 小鼎三足,样式古朴,通体布满铜锈与划痕,像个隨处可见的破烂。 可就是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却散发著一股让陈凡神魂都在战慄的波动。 它周围的空气,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扭曲。 那些腐蚀性的黑雾,在靠近它三尺范围时,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陈凡的眼瞳深处,淡蓝色的数据流瞬间如瀑布般刷下。 【源能-1!】 【当前源能:2877】 【鑑定物品:万象熔炉(破损·反噬状態)】 【当前状態:因宿主强行融合失败,导致核心阵图受损,能量处於失控状態,持续对持有者进行神魂反噬。】 【备註:大哥,咱能不抱著个待机状態的核反应堆到处溜达吗?你看它灯都快闪爆了!温馨提示,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超大號的定时炸弹,谁碰谁升天,建议有多远跑多远。当然,你要是头铁当我没说。】 陈凡的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 万象熔炉! 真的是它! 而且是能量失控、隨时会炸的尊享体验版! 这老头抱著的不是至宝。 他抱著一颗隨时会引爆的核弹头! “孙师叔!!” 一声夹杂著狂喜、激动到完全变调的尖叫,从半空中炸响! 是李道远! 他死死盯著孙疯子怀里的青铜小鼎,那张一直维持著高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贪婪与狂热! “【万象熔炉】!真的是【万象熔炉】!!” 他的声音,尖利得像夜梟的啼哭。 这声尖叫,仿佛成了引信。 那个一直低著头,如同行尸走肉的疯癲老人,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李道远。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充满了野兽般暴虐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滚……滚开!!” “宝物……我的……都是我的!!” 他说话含糊不清,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但那股歇斯底里的占有欲,却清晰无比。 下一秒。 孙疯子一手继续死死抱著那颗“核弹头”,另一只枯瘦、脏污的手,胡乱地向前一挥! 没有掐诀。 没有念咒。 就是这么隨意的一挥。 剎那间。 整个战场,亮了! 数十枚顏色各异、属性完全不同的法术光球,凭空在他身前凝聚! 有婴儿头颅大小、散发著恐怖高温的赤红火球! 有凝聚成实体、闪烁著冰冷寒光的蓝色水箭! 有从地面拔地而起、尖锐无比的土黄色地刺! 有高速旋转、切割空气的青色风刃! 还有凝若实质、锋锐无匹的金色长戈! 金、木、水、火、土…… 所有基础属性的法术,在这一瞬间,同时出现! 瞬发! 多重! 並且每一枚法术蕴含的威力,都远超同阶! “去死!都去死!!” 在孙疯子癲狂的咆哮中,这片由法术组成的华丽死亡弹幕,铺天盖地,无差別地轰向他前方的一切! 无论是那些挡路的傀儡,还是半空中的李道远,全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內! 轰!轰!轰!轰隆隆——!!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瞬间將整个战场化作一片元素狂潮的炼狱! 陈凡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沐浴在法术光辉中,状若疯魔的身影。 他之前为自己能一心二用,搓出“风推冰锥”而沾沾自喜。 可眼前这一幕…… 一心七用? 一心几十用? 这他妈……是移动的法术炮台!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悍然劈开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终於明白了。 这癲狂而华丽,这完全不讲道理的法术齐射…… 这,才是完整版【七窍玲瓏诀】的真正威力! 第156章 鷸蚌相爭,殃及池鱼 半空中,李道远那张维持了一路的高冷范儿,终於绷不住了。 “孙师叔!” 他声音尖利,语调扭曲,那是即將刮开彩票头奖般的癲狂,再无半分对长辈的尊敬。 “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它!” “交出【万象熔炉】和【七窍玲瓏诀】!我念在同门之谊,留你一个全尸!”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师门临终託付的感人戏码。 陈凡躲在傀儡残骸后面,听得直撇嘴。 【翻译一下:老东西,赶紧把宝贝和秘籍都给我,我好给你选块风水宝地埋了。】 【这话说得,跟他不杀人,老孙就能长命百岁似的。】 【杀人还要诛心,天剑宗这企业文化可以啊。】 李道远的喊话,像一把钥匙,捅进了孙疯子那混乱的神魂。 “宝物……我的……” 孙疯子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双燃烧著疯狂的赤红眼瞳,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李道远。 他混沌的意识里,没有师叔师侄,没有同门情谊。 只有两个词。 宝物。 敌人。 眼前这个飞在天上的苍蝇,想抢他的宝贝! “吼——!!” 孙疯子喉咙里炸开一声嘶吼,那只没抱著青铜小鼎的枯瘦手臂,对著天空,隨意地一挥。 没有咒语。 没有手诀。 就像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蚊子。 下一秒。 整个法宝坟场,被一片绚烂的死亡之光照亮。 赤红的火球,带著融化钢铁的高温。 幽蓝的冰锥,散发著冻结灵魂的寒气。 土黄的地刺,从垃圾山中拔地而起,狰狞如獠牙。 青色的风刃,旋转著切割空气,发出细密的尖啸。 火球术、冰锥术、地刺术、风刃术…… 这些陈凡只在胡小牛嘴里听说过的入门级法术,此刻却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集体现身。 几十个法术,瞬发! 那场面,像一个新手村的法师,突然开了无限蓝和无cd的外掛,把技能栏里所有图標一口气全按亮了。 “都……去……死!!” 在孙疯子癲狂的咆哮中,这片由基础法术组成的七彩弹幕,铺天盖地,朝著李道远轰然砸去! “哼,疯了的金丹,不过是力量失控的野兽。” 李道远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他承认,这阵仗挺唬人。 但他,是筑基修士,是天剑宗的內门弟子! 他修的是精妙的剑诀,走的是以巧破力的路子,跟这种只会乱丟技能的疯子,有著本质的区別。 “鏘!” 青锋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李道远御使飞剑,整个人化作一道飘逸的青色流光,不退反进,迎著那片法术弹幕冲了上去! 他的剑光快如游龙,矫若惊鸿。 噗! 一道剑光精准地点在一颗人头大的火球正中心,火球应声而灭,炸开一团无力的火星。 嗤! 又一道剑光从刁钻的角度划过,將三枚並排飞来的冰锥拦腰斩断,化作漫天冰晶。 鐺! 剑尖与一根拔地而起的土刺精准碰撞,將其震成一地粉末。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甚至带著几分炫技的优雅。 【嚯,有点东西。】 陈凡在下面看得嘖嘖称奇。 【这李狗蛋,剑法还真不赖。】 【这操作,跟玩水果忍者似的,指哪打哪。】 【可惜啊,对面不是往天上扔水果,是往天上扔手榴弹啊。】 筑基期的精妙剑诀,对上了金丹真人的狂暴本能。 一时间,整个乱葬岗的核心区域,彻底化作了能量的绞肉机。 剑气纵横,元素乱舞。 轰! 一颗火球被击碎,狂暴的火焰將旁边一座小型的垃圾山瞬间引燃,烧成一坨扭曲的铁水,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轰隆! 十几根地刺被剑气扫平,爆炸的余波掀起漫天残骸,如同钢铁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 陈凡和胡小牛被这战斗余波,逼得跟暴风雨里的小舢板一样,隨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凡哥!凡哥!” 胡小牛嚇得魂都快没了。 “老孙他……老孙他怎么了……” 他嘴里顛三倒四地念叨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个偶尔会对他傻笑,接过馒头时会露出孩子般笑容的老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陷入疯狂的孙疯子,根本听不见他的呼唤。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守护宝物和毁灭敌人。 嗤——! 一道漏网的纤细剑气,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擦著陈凡的脸颊飞了过去。 剑气斩在身后的金属壁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尺的恐怖划痕。 陈凡摸了摸脸颊。 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金丹和筑基的战斗威压,沉重得像水银,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肺疼。 【完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再这么待下去,不用那俩大哥动手,光是这溅出来的汤汤水水,就够把咱俩拍成肉泥了。】 陈凡內心焦急如焚。 坐以待毙,是十死无生。 这混乱,是致命的危机。 但…… 这也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掩护! 【冷静,冷静!】 【李狗蛋在天上跟疯子玩弹幕游戏,没空管我们。】 【这是机会!】 他强忍著那股几乎要將他碾碎的威压,眼瞳深处,淡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鑑定之眼,启动!】 【源能-1!】 【当前源能:2876】 他的视线,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飞速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 躲避?没用,这里是死地,无处可躲。 求饶?更没用,李道远摆明了要杀人夺宝,斩草除根。 拼命?拿头去拼?用刚学会的“超音速穿甲弹”去给人家筑基修士刮痧吗? 他的目光,越过一片又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垃圾山,最终,死死锁定在了战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上。 那座山,和別的垃圾山不同。 它是由无数废弃的符文法宝堆起来的。 有刻著【烈爆符】的一次性攻击法盘。 有能量核心极其不稳定的报废灵能阵盘。 有內部阵法已经错乱,隨时可能殉爆的傀儡自毁核心。 …… 简单来说。 那他妈是一座炸药山。 一个大到离谱,由各种修仙文明不稳定爆炸物组成的军火库! 一个大胆、疯狂,甚至可以说丧心病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既然你们喜欢炸……】 【那老子就给你们找个最大的炮仗,点个助助兴!】 他猛地回头,看向已经嚇得快要昏厥的胡小牛。 “小牛!” 陈凡一声暴喝,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胡小牛失聪的耳朵里。 “不想死,就跟我走!” 他一把拽住胡小牛的领子,像是拖一条死狗,硬生生把他从藏身的傀儡残骸后面拖了出来。 “凡、凡哥……去哪啊……” “去个好地方。” 陈凡的嘴角咧开,扯出一个僵硬而疯狂的弧度。 他不再犹豫,拉著魂不附体的胡小牛,压低身体,一头扎进了那片由剑气和法术交织成的死亡炼狱。 他们没有直线衝锋。 而是在一声剧烈爆炸的掩护下,猛地窜出。 利用一具又一具高大的傀儡残骸作为掩体,身体压得极低,像两只在战场上偷尸体的土拨鼠。 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座“炸药山”的方向,绕路移动。 第157章 熔炉失控 空中,李道远是真的打出火气了。 他自詡天剑宗內门精英,一手青锋剑诀出神入化,收拾一个疯癲的金丹,本该是手到擒来。 可眼前这位孙师叔,根本不讲武德。 没有招式。 没有章法。 甚至没有逻辑。 他就那么杵著,活像一个人形自走炮台,对著李道远的方向,进行无差別、无cd的法术轰炸。 这哪里是斗法。 这分明是开著战斗机去欺负部落土著,结果那土著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无限弹药的rpg! “孙师叔!” 李道远一声厉喝,声线因急躁与贪婪而扭曲。 “你神魂已乱,再强行催动法宝,只有死路一条!” “交出【万象熔炉】,我还能为你寻一处风水宝地!” 他剑光急转,化作一道绵密的青色大网,將十几枚袭来的各色法术尽数绞碎,绚烂的元素烟花在空中次第炸开。 【听听,又开始了。】 【什么叫风水宝地?不就是坑挖深点,土埋厚点,坟头草明年长高点?】 【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门推销豪华墓地的金牌销售。】 陈凡在下面一边拖著昏迷的胡小牛,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动作却丝毫不敢停。 他已经快要摸到那座“炸药山”的边了。 就差一点。 就差最后这几十米! 空中的李道远,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看出来了,跟一个疯子,是没办法沟通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废掉他,再抢东西! 一个绝佳的破绽出现了。 孙疯子在一次狂暴的法术齐射后,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僵直,神魂与肉体的排斥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就是现在! 李道远眼底杀机毕现,不再保留! 他手中青锋长剑发出一声高亢剑鸣,整把剑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电光,不再格挡法术,而是直接绕开弹幕,直刺孙疯子抱住熔炉的那条手臂! 他不想毁了熔炉。 他更不想杀了孙疯子。 他还指望从这疯子的脑子里,挖出那部传说中的【七窍玲瓏诀】! 这一剑,快、准、狠! 眼看就要得手! 然而,陷入癲狂的野兽,其本能的危险预知远超常人。 在剑光及体的前一剎那,孙疯子竟猛地一矮身,试图用自己的后背去硬抗这一击! 李道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收剑,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无坚不摧的剑气,擦著孙疯子的肩膀,以一个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刁钻角度,狠狠斩在了他死死抱在怀里的那尊青铜小鼎之上! 鐺——!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 然后。 整个世界,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爆炸声,嘶吼声,剑气破空声,都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战场。 李道远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正准备实施最终爆破计划的陈凡,脚步也顿住了。 他看到,李道远那志在必得的一剑,非但没能在小鼎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反而…… 嗡——! 一声悠长、古老,仿佛直接在神魂深处响起的蜂鸣,从那尊青铜小鼎体內,骤然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化作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咔……咔咔…… 小鼎表面,那些厚重的青铜锈跡,如乾裂的泥块,簌簌脱落。 一寸,又一寸。 铁锈之下,露出的不是青铜,而是密密麻麻、宛如活物般缓缓流淌的古老符文! 下一秒,那些符文,亮了! 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吸力,从熔炉之中,轰然爆发! 它不是在吸收空气。 它是在吞噬能量! 所有形式的能量! 笼罩著整个垃圾场核心区域,那浓郁如墨的煞气黑雾,第一个遭了殃。 它们化作一个巨大而扭曲的能量漩涡,被粗暴地、疯狂地扯进万象熔炉! 紧接著,是李道远和孙疯子战斗的法术余波。 那些散逸在空气中的火元素、水元素、剑气残骸,连一丝挣扎都做不到,就被野蛮地吞没。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陈凡骇然地看到,他脚下,他身边,周围那成千上万吨的法宝残骸,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废品…… 它们,在发光! 一丝丝,一缕缕,五顏六色的能量光华,被从那些残骸中强行抽离。 一个报废的傀儡眼灯闪烁了一下,彻底黯淡。 一块刻著符文的阵盘,上面的纹路亮了一瞬,隨即崩解成粉。 整座法宝坟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去”! 那些坚固的法宝废料,在被抽乾最后一丝能量后,迅速变得灰败、朽化,最终在无形的力量下,化作了一堆真正的、毫无价值的凡铁粉末! 而吸收了如此磅礴能量的万象熔炉,它表面的符文,从起初的青铜色,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最终,化作了足以灼伤视网膜的,纯粹的白金色! 轰——!! 一股远超筑基,甚至已经无限逼近金丹巔峰的恐怖威压,以熔炉为中心,轰然席捲全场! 半空中,李道远首当其衝! 他脸上的贪婪和狂热,在这一刻,被惊恐和骇然彻底取代。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件法宝。 他是在直面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阳! 那股威压,让他体內的灵力都开始凝滯,御使的飞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逼得他连连后退。 “不……不对……” 他死死盯著那颗小型太阳般的熔炉,嘴唇发白,一个他最不愿意相信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失控的核心……无限制地吞噬外界能量…… “能量失控……它在无限制吸收!它要炸了!!” 一声悽厉的尖叫,从这位天剑宗高徒的口中,变了调地吼了出来! 他想要的是一件无上至宝! 不是一个能把自己连人带剑都炸成基本粒子的超级炸弹!! 也就在这股威压扩散的瞬间。 正在奔跑的陈凡,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座从天而降的无形巨山,结结实实地砸中了。 噗通! 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被死死地按趴在地上,脸颊与冰冷的金属地面亲密接触。 他体內的骨骼,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悲鸣。 他的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旁边的胡小牛,更是不堪,直接被这股威压给压晕了过去,口鼻渗出血丝。 陈凡艰难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一丝眼皮。 视线越过自己被压在地面上的手指,望向了不远处的目標。 那座由无数不稳定爆炸物组成的“炸药山”。 此刻,那座小山,也和其他垃圾山一样,正被一丝丝地抽离著能量,那些原本就不稳定的符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暗淡、失效。 他的计划…… 那个疯狂的、丧心病狂的、他唯一的生路…… 没了。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尊白金熔炉,发出越来越高亢的、代表著毁灭的蜂鸣。 陈凡的脸颊死死贴著地面,甚至能感觉到身下的金属在威压下微微变形。 【行吧。】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 【玩脱了啊……】 【这下好了,vip前排席位,看一朵修仙文明史上最大最亮的烟花。】 【就是这门票,有点他妈的贵。】 第158章 迁怒 那股压力不是在挤压钢铁,而是要把空间本身都碾成一张薄纸。 陈凡的脸颊死死贴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咯咯”的、濒临碎裂的声响。 完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计划赶不上变化,古人真他娘的诚不我欺。 自己这边刚算计好怎么放个大炮仗助助兴,结果人家正主直接把核弹头掏了出来,还一锤子砸烂了定时器。 这还玩个屁。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尊万象熔炉吞噬能量的效率已经突破了某个极限,正从一件法宝,向量子坍缩的奇点大步迈进。 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下一秒,就是“砰”的一声,大家齐齐整整,一起化作构成宇宙的基本粒子。 他自暴自弃地想著,连动弹一下手指的欲望都熄灭了。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中,场上那个唯一的变数,那个抱著“核弹头”的疯子,出现了新的变化。 嗡—— 那声直接在神魂中响起的蜂鸣,对陈凡和李道远是毁灭的序曲,对孙疯子,却是一记野蛮的当头棒喝。 巨大的能量冲刷著他混乱的意识,竟强行在那片混沌里,撕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隙。 他那双燃烧著疯狂与痛苦的赤红眼瞳,深处的焰色褪去了一瞬。 疯狂仍在。 但疯狂的底层,渗出了一丝茫然,和一丝……被遗忘了太久的、属於人的痛苦。 他抱著怀里那颗越来越烫手的小太阳,茫然抬头,视线僵硬地扫过这片被他亲手化为炼狱的战场。 他看见半空中脸色煞白、满眼惊怒的李道远。 没有反应。 他看见周围那些被抽乾能量、迅速朽化成粉的法宝残骸。 没有反应。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大半个战场,穿过扭曲的空气,最终……定格。 定格在不远处,那个被陈凡下意识护在身下,嘴角掛著血丝、艰难喘息的年轻人身上。 胡小牛。 孙疯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意识的裂隙里,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能量风暴中翻涌。 没有【七窍玲瓏诀】。 没有【万象熔猜想】。 也没有那遥不可及的金丹大道和元婴之秘。 只剩下一些模糊、昏黄、甚至称不上是画面的片段。 一个憨厚的年轻人。 偷偷送来还冒著热气的馒头。 对著自己傻傻地笑,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嘲弄,也没有恐惧。 不像其他人。 那些人,骂他是废物,躲著他走,用石子丟他。 只有这个年轻人……会把馒头塞进他手里,然后说:“老孙,趁热吃。” “牛……小……牛……” 一声乾涩、沙哑,几乎被呼啸的能量风暴彻底掩盖的喃喃,从孙疯子乾裂的嘴唇间溢出。 下一秒。 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压倒了对至宝的执念。 压倒了毁天灭地的疯狂。 那是一种……想要保护这个世界上唯一善待过自己的人的本能。 他抱著那颗即將爆炸的熔炉,竟就这么迈开了步子,踉踉蹌蹌地,朝著胡小牛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很蹣跚。 仿佛想走到那个年轻人身边,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后,用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去为他挡住什么。 这一幕,让远处被压在地上的陈凡,看得心头剧震。 也让半空中的李道远,看得目眥欲裂! 熔炉失控,计划泡汤,他內心的怒火早已烧穿了理智的最后一层外壳。 现在,这个疯子竟无视自己这个大敌,反而被一只螻蚁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碍眼的废物,到死都在干扰自己的“正事”! 所有的失败,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 在这一刻,李道远尽数归结到了那个躺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的胡小牛身上。 如果不是为了找这个疯子,自己何至於跟这两个废物扯上关係! “区区废物,也敢坏我大事!” 一声狰狞的咆哮,从李道远扭曲的喉咙里挤出。 他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看那个抱著定时炸弹,已经失去控制的孙疯子。 他彻底放弃了抢夺熔炉的疯狂妄想。 他要先清理掉这个“变数”! 清理掉这个让他计划失败,让他顏面尽失的导火索! 杀了他! 李道远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將体內仅存的所有灵力,连带著一腔不甘的怒火,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全部灌注於本命飞剑之中! 嗡——! 青锋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悽厉哀鸣,剑身的青光在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 这是燃烧了筑基修士本命精血与全部杀意的一剑! “给!我!死!” 李道远歇斯底里地咆哮。 嗤! 那柄化作血光的飞剑,瞬间消失在原地! 它没有攻击孙疯子,甚至灵巧地绕开了那个抱著熔炉、正在蹣跚前行的恐怖身影。 血色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刁钻而致命的弧线。 它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个被陈凡护在身下,毫无防备,气息微弱的……胡小牛! 直取后心! 快! 快到陈凡的思维甚至无法跟上! 那道血线撕裂空气的尖啸还未传来,剑锋的杀气已经刺得他皮肤生疼! 【李狗蛋!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陈凡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绝望衝垮了他的理智,他想吼,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想动,身体却被死死钉在原地! 他只能看著。 绝望地看著。 那道死亡的血线,在他瞪大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填满了他整个视野。 他看见了,李道远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 他看见了,胡小牛毫无知觉、脆弱不堪的后背。 他看见了,那道蕴含著一个筑基修士全部恶意的血色剑光,雷霆万钧,悍然斩至! 第159章 用锅接剑,你认真的? 血光一闪。 太快了。 快到陈凡的神经反应都无法处理这道死亡讯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他的神魂深处疯狂咆哮。 【李狗蛋!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但这句国骂,根本没有时间吼出喉咙。 那柄饱饮了筑基修士精血与怨毒的飞剑,已然撕裂空间,带著终结一切的决绝,死死锁定了胡小牛的后心。 完了。 来不及了。 躲不开了。 彻骨的冰冷,是绝望。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能清晰预见到下一秒的画面:剑光洞穿那副瘦弱的身体,炸开一蓬血雾,那个会傻笑著喊他“凡哥”的年轻人,就这么没了。 不! 凭什么! 就因为他老实,他善良? 就因为他送了那个疯子几个馒头? 还是,仅仅因为他碍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天剑宗內门弟子的眼?! 电光石火间,陈凡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又在下一个千分之一秒,轰然引爆! 求生的本能、不甘的怒火、对这个操蛋世界最原始的咆哮,瞬间压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算计。 “小牛,小心!” 一声嘶哑的暴喝,从陈凡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他没有时间施展那刚学会的“螺旋火球”。 他甚至没有时间思考这么做的后果。 他只做出了一个动作。 一个野兽护崽般,最纯粹、最本能的动作。 在万象熔炉那足以碾碎钢铁的威压下,他竟爆发出了一股自己都未曾想过的蛮力,一把抓住胡小牛的衣领,用尽全力,將他朝自己身后侧方的金属堆狠狠一推! 与此同时,陈凡猛地一个拧身。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用自己的胸膛,悍然迎向了那道夺命的血色剑光! 不。 不是用胸膛。 他的右手在转身的瞬间,快成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储物空间中,那口他用来燉肉、被李道远覬覦了一路的高压锅,凭空出现。 被他死死地,横在了胸前。 用一口锅。 去挡一柄筑基修士的本命飞剑。 【给!我!挡!住!】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来! 来啊! 狗杂种! 有本事,就他妈把老子连人带锅一起劈了! 下一瞬。 血光,撞上了铁锅。 鐺——!!! 一声极致沉闷的巨响,不是撞在金属上,而是直接砸进了所有人的神魂深处,震得天地嗡鸣! 那声音並不尖锐,却厚重到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慄! 血色剑光,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那口光得发亮的锅身上。 没有火星四溅。 更没有锅身凹陷。 那柄灌注了筑基修士全部精血与杀意的飞剑,在接触锅身的剎那,剑尖的血光竟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瞬间湮灭、消融!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衝击波,以锅身为中心,呈环形轰然炸开! 轰——! 巨力,並非通过锅身传导。 那恐怖的衝击波本身,就是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结结实实地砸在陈凡胸口! “噗——!” 陈凡如遭雷击。 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五臟六腑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搅动! 他整个人,连同身后刚刚被推开、还没站稳的胡小牛,被一发无形的加农炮正面命中。 两人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地轰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两道狼狈的拋物线。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他们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一座尖锐的金属残骸山上。 那座小山般的残骸堆,竟被这股衝击力撞得剧烈晃动,轰然崩塌! 胡小牛的后脑勺,不偏不倚,正磕在一块因崩塌而翻起的锋利法宝碎片上。 他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发出,眼睛一翻,当场昏死。 额角,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身下一片冰冷的钢铁。 陈凡摔在地上,气血翻涌,但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了手中的高压锅。 那口锅,在承受了筑基修士的搏命一击后,依旧通体光滑如新。 別说凹陷。 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仿佛刚才撞上它的,不是一柄能开碑裂石的飞剑,而是一只飞蛾。 半空中,李道远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陈凡手中的那口锅,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又是这口锅! 他早就知道这口外形古怪的锅是一件防御至宝,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宝物竟能强悍到如此地步! 那可是他燃烧了筑基修士精血的全力一击!是足以和金丹真人硬撼一记的搏命秘法! 別说顶级的防御法器,就算是宗门里长老的护身法宝,也该被斩出裂痕,灵光大损! 可那口锅…… 依旧光滑如新,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这哪里是什么顶级法宝……这分明是一件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无上瑰宝! 一种比之前覬覦【七窍玲瓏诀】时还要狂热百倍的贪婪,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瞬间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之前只是贪念,现在,则是势在必得的疯狂! 但他没能继续想下去。 因为他看到,那个被他视为螻蚁的陈凡,在看了一眼身旁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同伴后,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陈凡缓缓地,从那堆冰冷的钢铁废墟中,重新爬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胸口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无数碎玻璃在肺里搅动,但他感觉不到。 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此刻,反而成了点燃他神魂的燃料。 他站起来了。 站得笔直。 空中的李道远注意到了这个还没死的“螻蚁”,眉头一皱,眼中杀机再起。 可当他对上陈凡的眼神时,他整个人,竟没来由地一滯。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有丝毫的畏惧和討好。 不再有半点的圆滑与算计。 那里面,是凝成实质的无尽黑暗。 是焚尽理智的滔天疯狂。 是比万年玄冰还要刺骨的冰冷杀意。 以及……一丝因珍视之物被毁而带来的,足以將天地都烧成灰烬的痛苦与暴虐! 那不是一个底层拾荒者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头被触及逆鳞,即將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在宣告它的猎杀,正式开始。 陈凡咧开嘴,满是鲜血的脸上,扯出了一个狰狞而森白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那只还能动弹的左手,遥遥地,指向了半空中的李道远。 声音沙哑,字字如锈铁刮擦,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毁灭的废墟。 “你,想死。” “我,成全你。” 第160章 送你一发神雷 李道远愣住了。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神魂,思维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一个筑基期的天剑宗內门弟子,被一个练气期的拾荒螻蚁用手指著。 说要成全自己去死。 这笑话太冷,冷得让他一个字都笑不出来。 他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虚张声势。 也没有看到色厉內荏。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能把光都吞噬进去的,死寂的黑。 那股寒意,让他这位筑基高人,竟然感到了一丝……畏惧? 不!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道远神魂深处爆发的羞耻感彻底焚毁。 紧隨其后的,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他,李道远,天剑宗的天才!未来的內门精英! 竟然被一只螻蚁嚇到了?! 奇耻大辱! “找死!” 李道远的麵皮剧烈抽搐,那张还算俊朗的脸,此刻狰狞如鬼。 “一只螻蚁,也配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改主意了!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我要把你神魂抽出来,用真火炼上七天七夜!” 他单手掐诀,那柄被高压锅逼退的血色飞剑发出一声尖啸,剑身血光暴涨,杀意比之前浓烈了十倍! 他要一剑,先废了这螻蚁的四肢,再慢慢炮製! 然而,就在他將全部心神凝聚於飞剑之上,准备发出这饱含羞愤的致命一击时—— 一股狂暴、混乱、不讲任何道理的能量波动,在他背后轰然炸开! “吼——!!” 是孙疯子! 这个疯掉的金丹真人,根本没有战术,也没有时机可言。 他只是觉得天上那只嗡嗡叫的苍蝇还没死,还在覬覦他的宝贝,所以他就又动手了。 又是那铺天盖地的七彩弹幕。 火球、冰锥、风刃、地刺…… 几十个基础法术被一个金丹真人瞬发出来,那威力,堪比几十发喀秋莎火箭炮饱和式齐射。 目標,李道远的后脑勺。 李道远头皮炸裂,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怎么把这个疯子给忘了! 他再也顾不上去炮製陈凡,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转身,將刚刚凝聚的灵力仓促化为一道青色剑幕护在身前。 轰轰轰轰——! 狂暴的法术弹幕,结结实实地砸在那片仓促撑起的剑幕上。 剑幕剧烈摇晃,光芒狂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李道远被这股巨力轰得在半空中连连后退,气血翻涌,脸色瞬间煞白。 他现在,腹背受敌。 前有眼神诡异的螻蚁,后有输出爆炸的疯子。 而这一切,都清晰地落在了陈凡的眼中。 机会。 陈凡那张满是血污和疯狂的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的內心弹幕,却以一种与他表情截然相反的冷静,疯狂刷新。 【打得好啊孙大爷!】 【什么叫最佳第六人啊?战术后仰!】 【筑基高人?就这?背后都看不住,你这筑基是花钱买的吧?】 【还搁那儿装逼呢,还神魂炼七天七夜呢,你先顾好你自己菊花吧!】 滔天的怒火依旧在烧,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剧痛。 可他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没有握著高压锅的左手,打开储物空间。 一样东西凭空出现。 杨氏板砖手机。 冰冷、厚重、稜角分明。 当这块“诺基亚祖师爷”被他掏出来时,陈凡的心,反而彻底静了。 他看了一眼十几米外,倒在钢铁废墟里,额角淌血,生死不知的胡小牛。 就因为跟了自己。 就因为碍了別人的眼。 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陈凡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李狗蛋。】 【这笔帐,今天,就在这儿,清了。】 他不再犹豫。 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和泥土的左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稳稳地,按在了那手感扎实的橡胶键盘上。 没有丝毫的迟疑。 没有半分的羞耻。 指尖落下。 滴。 【5】 滴。 【4】 滴。 【2】 滴。 【5】 滴。 【0】 当最后一个【0】被按下。 嗡——!!! 整部板砖手机,迸发出比法术弹幕还要刺眼的白光! 机身剧烈地震动,那根又粗又长的螺旋天线顶端,一点银白色的电光开始凝聚。 起初只是一点星火。 下一瞬,那点星火便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狂乱舞动的银色电蛇,疯狂地向內坍缩、凝聚! 空气中传来“滋啦滋啦”的爆响,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让这片混乱的战场都为之一静。 正在手忙脚乱抵挡孙疯子法术轰炸的李道远,猛地感觉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他骇然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的螻蚁,正单手举著一个古怪的黑色法器。 法器的顶端,一团足以毁灭一切的雷光,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法宝?! 那股力量……甚至超越了练气的范畴! 一股死亡的阴影,毫无徵兆地笼罩了他的心头! “不——!” 李道远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想逃,想躲,想撑起最强的护身灵气! 但,晚了。 陈凡那双燃烧著黑暗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著他。 沙哑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判词。 “我说的,成全你!” “去!” 轰隆——!!!!!! 一声甚至盖过了所有爆炸声的惊天巨雷,炸响! 一道水桶粗细的银白雷霆,缠绕著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从那根螺旋天线顶端,喷薄而出! 那不是电蛇。 那是雷龙! 是天劫! 雷光的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李道远的神经反应。 他的护身剑幕,刚刚在孙疯子的法术轰炸下摇摇欲坠。 他新提起的灵力,甚至还没来得及在身前形成一道完整的屏障。 那道银白色的毁灭雷光,便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胸口!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整个法宝坟场。 李道远身上的青色道袍,瞬间化为飞灰! 他仓促间布下的护身灵气,在那道二百五神雷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一触即溃! 狂暴的雷霆之力,毫无阻碍地灌入他的体內,疯狂地破坏著他的经脉、丹田、五臟六腑! 半空中,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刺目的人形电光,浑身抽搐,焦黑的烟雾从他七窍中喷出。 噗通。 李道远像一只被巨锤砸中的苍蝇,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口鼻中溢出焦黑的血沫,浑身散发著一股烤肉的焦臭味。 他没死。 但离死,也不远了。 陈凡站在原地,还保持著发射的姿势。 手机屏幕暗淡下去,天线不再发光。 一股巨大的虚弱感涌来,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 他看著远处那滩正在抽搐的焦炭,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二百五的含金量。】 【你这种凡人,懂个屁。】 第161章 这都不死? 陈凡杵著那口锅,强撑著站直了身体。 肺里跟塞了一把碎玻璃似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吐了口血沫,里面夹杂著细碎的內臟块。 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远处那滩还在冒著青烟的人形焦炭。 那玩意儿……还在抽搐。 虽然幅度很小,跟触了电的蚯蚓似的,但它確確实实还在动。 还没死。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陈凡那被怒火烧得滚烫的脑子里。 他很清楚,修仙的这帮孙子,一个个命都硬得跟小强一样。 尤其是筑基期这种已经脱离了凡人范畴的生物。 只要丹田不碎,神魂不灭,喘口气说不定就能翻盘。 一旦让李道远缓过这口气…… 死的,绝对是自己和已经昏过去的小牛。 【操,二百五神雷都轰不死?】 【你丫属充电宝的啊,还带抗电涌的是吧?】 【不行,必须补刀。】 【趁他病,要他命!】 陈凡的脑子在剧痛中飞速运转,肾上腺素飆得比源能转化器功率都高。 他的目光在电光石火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 孙疯子还在跟自己的法术较劲,暂时没空理会这边。 这是一个窗口期。 一个用命换来的,短暂的窗口期! 然后,他的视线,精准地定格了。 落在了李道远坠落地点的不远处。 那座由无数废弃符文法宝堆起来的、极不稳定的垃圾山。 那座被他视作最终底牌的“炸药山”! 【好傢伙。】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你自己选的坟地,风水不错啊兄弟。】 一个比刚才用手机轰人还要疯狂、还要丧心病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来不及犹豫,也根本不用犹豫! 陈凡强忍著胸口的剧痛,左手猛地一抬! 丹田內,那由源能转化而来的水属性灵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了出来! 他不懂什么精妙的水系法术。 他就会最基础的,把灵力放出去! “哗啦——!” 一片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水雾,凭空生成! 这片水雾並不温和,它在陈凡那冰冷的意志操控下,像一条拥有生命的灰色巨蟒,翻滚著,咆哮著,精准地朝著李道远所在的位置席捲而去! 水雾瞬间將那块焦黑的“烂肉”,以及他身后的那座“炸药山”,一同笼罩了进去。 能见度,瞬间降为零。 但陈凡要的不是遮蔽视线。 他要的,是导电! 做完这一切,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右手同时抬起! 火灵力催动! 一缕被他压缩到极致的火灵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点米粒大小的火星。 没有螺旋。 没有加速。 就是最朴实无华的一点火苗。 他对著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屈指一弹。 “去吧。” 那枚小小的火星,像一颗微不足道的流星,悄无声息地射进了茫茫水雾之中。 下一秒。 引线,被点燃了。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雾气中心传出! 那是某个最不稳定的【烈爆符】法盘被引爆了! 紧接著,这声爆炸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轰!轰!轰隆隆——!!! 剧烈的连锁反应,发生了! 整座由报废法宝、自毁核心、不稳定阵盘堆积而成的小山,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爆炸! 无穷无尽的爆炸! 数以千计的爆炸物,在同一时间,將它们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狂暴能量,尽数释放! 一道粗壮得令人心悸的火柱,硬生生撕裂了浓重的水雾,冲天而起! 恐怖的衝击波,裹挟著无数被烧得通红、高速旋转的法宝碎片,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整个核心区域,地动山摇! 仿佛一颗小型太阳,在这里升起! 但这,还没完! “还没完!!” 陈凡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对著那片爆炸的火海,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板砖手机! 【5】、【4】、【2】、【5】、【0】!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了这串熟悉的数字! 嗡——! 第二发二百五神雷! 一道水桶粗细的银白雷霆,再次从螺旋天线顶端喷薄而出! 它没有直接轰击。 而是“滋啦”一声,一头扎进了那片导电的水雾之中! 雷光,瞬间在整片爆炸区域內疯狂传导、蔓延! 雷! 火! 爆! 三重攻击,在这一刻,形成了一曲高亢、嘹亮、足以毁灭一切的交响乐! 而乐章的中心,正是那个刚刚承受了一发神雷,身受重伤的筑基修士,李道远! “轰隆——!!!” 恐怖的气浪终於扩散到了陈凡的位置。 他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整个人连同手里的锅和手机,都被这股力量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重重地摔在一堆尖锐的金属上,后脑勺一疼,差点当场昏过去。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鸣。 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走向终结。 陈凡挣扎著,用那口高压锅撑著地,强行让自己抬起头。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著远处那片还在熊熊燃烧,电光闪烁的毁灭中心。 浓烟滚滚,烈焰滔天。 “这次……” “总该……死了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这么一套豪华套餐下去,金丹真人都得被扬了灰吧? 然而。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嗬……嗬……吼——!!!” 一声根本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嘶吼,从那片火焰与浓烟中,穿透了轰鸣,狠狠地扎进了陈凡的耳朵里!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 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从那片地狱火海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那与其说是人。 不如说是依旧在蠕动的烂肉。 是李道远! 他半边身子,从肩膀到大腿,都被炸没了! 森白的骨骼,焦黑的內臟,掛在残躯上清晰可见。 那张脸,更是被烧得血肉模糊,只能看到一只因为极致的仇恨而亮得骇人的眼睛。 他竟然…… 还活著! 第162章 你號没了 陈凡的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开。 【开掛!这绝对是开掛了吧!】 【这他妈都不死?你是蟑螂成精还是终结者t-800?液態金属骨骼是吧!】 【二百五神雷加符文炸药山,再加水雾导电二次引爆……这豪华套餐餵条狗,狗都该直接气化了!】 他死死盯著那个从火光中一步步走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 左半边身子,从肩膀到大腿,被整个炸空。森白的肋骨断茬暴露在外,上面掛著几缕烧焦的、看不出原样的臟器。 那张脸更是血肉模糊,仿佛被烧红的烙铁反覆碾过。 唯一的眼眶里,剩下一颗因极致仇恨而亮得骇人的眼珠子。 陈凡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焦黑的胸口。 那里,一枚爬满蛛网裂痕的玉佩,正散发著最后烛火般微弱的光芒。 光芒明灭,却死死吊著李道远那口早就该散掉的气。 【懂了,rmb玩家,出门自带復活甲。】 陈凡的內心弹幕闪过。 【可惜啊,看起来是拼多多买的,还差个好评返现就报废了。】 李道远活下来了。 代价是丹田被狂暴的雷火之力彻底冲毁,经脉寸断,根基尽废。 他现在,只是一个凭著法宝余威和一口怨气支撑的活死人。 但他根本不在乎。 那只血红的独眼跨过火海,穿透浓烟,死死锁定了十几米外的陈凡。 长生大道?无上功法? 此刻,全都是狗屁。 他那即將崩塌的识海中,只剩下一个比岩浆更炙热、比深渊更恶毒的念头。 杀了眼前这个杂种! “杂……种……” 两个字,从漏风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 那柄只剩下半截的飞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李道远將自己最后的生命,残存的神魂,以及那股同归於尽的疯狂恨意,全部灌了进去! 嗡! 半截剑身,瞬间被一层妖异的血光覆盖。 那不是灵力。 是燃烧生命的诅咒! “死——!!!” 一声悽厉到扭曲的咆哮。 血光脱手。 化作一道细细的血线,撕裂空间,直指陈凡的眉心。 这一刻,陈凡浑身的皮肤都在刺痛。 他五臟六腑碎得跟饺子馅似的,每一次呼吸都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双臂被衝击波震得早已麻木,几乎不听使唤。 真正的强弩之末。 面对这燃烧一切的亡命一击,他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躲不开了! 【操!】 陈凡咬碎了后槽牙,满嘴都是铁锈味。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痛楚。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榨乾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抬起了那双已经快要断掉的手臂。 那口救了他两次命的高压锅,被他死死地,第三次,横在了身前! 来! 狗杂种! 老子今天就跟你耗到底了! 下一瞬,血线撞上锅身。 没有巨响。 “咯……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到骨子里的尖锐摩擦声,疯狂地钻进陈凡的耳朵! 一股钻心刺骨的力道,顺著锅身,毫无花巧地轰进他的双臂。 “咔嚓!咔嚓!” 两条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这一次,是真的碎了! 陈凡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被卷进了工业粉碎机,从手腕到肩膀,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中断裂。 “噗——!” 他虎口爆开大片的血雾,整个人再也站不住,被这股诡异的力道推得向后滑行数米,重重摔倒。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口坚不可摧的高压锅锅身上,终於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几乎难以察异的白色斩痕。 但它,终究还是挡住了。 远处,李道远看到陈凡双臂尽废,狼狈倒地,那张烂肉般的脸上,竟然挤出一个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呵……呵呵……” 他笑了。 笑声嘶哑,却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在他看来,这个杂种已经彻底废了。 自己就算死,能拉著这个毁了自己一切的螻蚁陪葬,值! 他贏了。 然而,就在他狞笑的瞬间。 他看到。 那个倒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陈凡,动了。 陈凡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沾满血污的左手,艰难地,却又无比稳定地,抬了起来。 他手里,还握著那个黑色的,古怪的“板砖”。 李道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陈凡的手指,在那小小的键盘上,缓慢而坚定地,按了下去。 【5】 【4】 【2】 【5】 【0】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 嗡——!!! 那根螺旋天线顶端,第三次,亮起了那抹让他神魂都在尖叫的银白色电光! 最后的底牌! 第三发,二百五神雷! “不……不……可能……” 李道远眼中的得意与满足,瞬间被无尽的惊骇与绝望吞噬。 他想尖叫,想逃跑,想不惜一切代价躲开。 但他做不到了。 燃烧了一切的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那道水桶粗细的银白雷霆,带著天劫般的威严,从天而降。 这一次,雷光没有劈在他的胸口。 而是精准无比地,从他的天灵盖,一灌而入! “滋啦——!!!”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狂暴的雷霆瞬间摧毁了他濒临破碎的识海,將他最后一缕神魂,彻底湮灭成虚无。 李道远那狰狞的狞笑,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 身体,晃了晃。 隨即,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砰。 一代天剑宗內门天骄,李道远,魂飞魄散。 “呼……呼……呼……” 陈凡躺在地上,剧烈地喘息,全身抖得像筛糠。 疼。 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尖锐的惨叫。 但他看著远处那具彻底失去生机的焦尸,咧开嘴,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傻逼。】 【跟老子玩命?你號没了。】 他用那口锅杵著地,摇摇晃晃地,强行撑起身体。 没有片刻停留。 他踉踉蹌蹌地衝到李道远的尸体旁,用那只还能勉强动弹的左手,粗暴地扯下他腰间的储物袋,直接塞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舔包完毕。 他头也不回,奔向十几米外,那个倒在血泊中,依旧昏迷不醒的身影。 “小牛!小牛!”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孙疯子还在,这里的动静太大了。 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第163章 清醒 陈凡感觉自己像个被打漏了的麻袋,浑身上下都在漏风。 两条胳膊软绵绵地掛在身体两侧,彻底没了知觉,任何试图驱动它们的念头,都会引爆一阵足以让人昏死过去的剧痛。 【骨头……全碎了。】 【这得吃多少顿排骨才能补回来?不对,我现在连筷子都拿不了。】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用那只尚能轻微活动的左手,从储物空间里摸索。 一个意念,胸腔便是一阵酷刑般的撕裂。 一口血涌上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几枚赤红如血,散发著灼热气息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 高压锅炼製的精华版气血丹。 陈凡看也不看,直接扬手,把一把丹药全倒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下一秒,一股滚烫的洪流衝进腹中,隨即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轰然引爆! 狂暴的药力,野蛮至极地冲刷著他体內每一寸残破的经脉与臟器。 疼! 一种血肉被反覆撕开再强行缝合的剧痛! 但他死死咬著牙关,喉咙里连一丝呻吟都未曾泄露。 这是救命的药。 也是催命的药。 挺过去,就还能再喘几口气。 挺不过去,就没有然后了。 就在这时。 “咔……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烈焰与爆炸的轰鸣中,却无比清晰地扎入陈凡的耳膜。 他的眼皮剧烈一跳。 陈凡用尽力气抬起头,视线越过火海,死死锁定声音的源头。 疯老头孙疯子! 不,是他怀里那尊死死抱住的青铜小鼎——【万象熔炉】! 一道蛛网般的裂纹,在炉身上猛然炸开!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嗡——!” 熔炉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开始疯狂震动。 它周围的黑雾被一股无形之力粗暴地排开,那片扭曲的真空地带正急速扩张。 裂纹深处,有光芒溢出。 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比刚才整座符文炸药山的引爆,还要恐怖十倍! 陈凡的心,直直坠入冰窟。 【操……】 【刚出虎口,直接进了反应堆中心是吧?】 【我这主角光环是拿来渡劫的?一波比一波猛,还带升级加量?】 他想跑。 可现在的他,连站起来都是奢望。 他想把胡小牛拖走,可他的胳膊已经断了。 绝境。 真正的,毫无生路的绝境。 然而,就在那灭世光芒即將吞噬一切的瞬间。 一直抱著熔炉,状若癲狂的老人,身体狠狠一颤。 怀中的【万象熔炉】震动得愈发狂暴,似乎下一秒就要解体。 连番的剧变,接踵而至的爆炸,尤其是李道远被天雷当场轰杀,魂飞魄散的那一幕,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彻底地,砸碎了他脑中禁錮了十几年的那道枷锁。 孙疯子,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燃烧著混乱与疯狂的赤红眼眸里,火焰,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退潮。 迷茫,痛苦,挣扎……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他眼中奔流。 最终,万千情绪褪尽,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与死寂。 他想起来了。 他叫孙长青,天剑宗长老,金丹中期。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意气风发,带著宗门最杰出的十几个弟子,携至宝【万象熔炉】,去执行那项绝密任务。 他想起了那场突如其来的背叛,那场天罗地网般的伏击。 他想起了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惨死在眼前,临死前还在悽厉地嘶吼:“师尊快走!”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带回宗门有內鬼的消息,是如何不惜一切,强行融合【万象熔炉】…… 神魂被冲毁,道基被玷污,从此疯疯癲癲,沦落至此。 在这垃圾场里,像一条野狗,苟延残喘。 记忆,全都回来了。 清醒的代价,是直面最冰冷,最绝望的现实。 他低头,看著怀中即將炸裂的熔炉,感受著自己体內同样被反噬得千疮百孔的丹田与经脉。 他要死了。 不,他早就该死了。 他的目光,缓缓从那毁灭的源头移开。 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知的少年身上。 是小牛。 这几年,总会偷偷给他送些乾粮和清水的孩子。 在他浑噩的记忆里,唯一带著暖意的存在。 隨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个少年身上。 那个浑身浴血,双臂尽断,却依旧拼死护著丹药,挣扎著想要爬向自己兄弟的少年。 孙长青的眼中,涌出无尽的悲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以及一抹……决绝。 何其讽刺。 自己疯癲时,是这个叫小牛的孩子在照顾自己。 如今自己清醒了,却要亲手將这两个孩子,带进自己的坟墓。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再疯癲,而是浸透了岁月的沧桑与疲惫。 陈凡一怔。 【臥槽,不疯了?】 【什么情况?boss狂暴结束,直接进p2剧情杀了?】 孙长青没有理会陈凡的惊愕。 他无法阻止这场爆炸。 【万象熔炉】吞噬了这片法宝坟场数百年积攒的庞杂能量,已是一颗被点燃的太阳。 谁也挡不住。 但,他可以引导它的方向。 在生命的最后,他还有一件事能做。 孙长青的目光,深深地,深深地看向陈凡,那眼神里,带著一种无比沉重的託付。 他伸出那只枯瘦如柴、沾满污泥的手。 一枚闪烁著莹莹灵光的空白玉简,在他掌心出现。 他將最后的意志,毕生的感悟,所有的不甘,尽数灌入其中! “这是七窍玲瓏诀的完整功法,照顾好他!” 孙长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喊道。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振! 那枚承载著一位金丹修士最后希望的玉简,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陈凡! 陈凡下意识想躲,身体却纹丝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流光飞来,轻轻落在他胸口,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做完这一切,孙长青耗尽了所有气力。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抱著那尊裂纹遍布,光耀万丈的【万象熔炉】,缓缓地,转身。 一步。 又一步。 他走向那片爆炸的中心,走向那片雷与火交织的地狱。 “李!建!元!” 一声泣血的咆哮,震彻云霄! “你欠我的,欠我那十三个徒儿的,我孙长青……来世再与你清算!!” 他决绝的背影即將被光芒吞噬,最后的怒吼混合著狂风与烈焰,狠狠砸在陈凡的识海里。 “小心天剑宗!!” “小心李家——!!!” 第164章 封印 那一声泣血般的怒吼,贯穿天际,字字句句都烙进了陈凡的识海。 小心李家! 剧痛中的陈凡浑身一颤,强撑著抬起头。 他看见了。 那个刚刚还疯癲狂乱的金丹真人,孙长青。 老人脸上所有的扭曲与痛苦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看透生死的大彻大悟,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寧静。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凡。 又越过废墟,望向血泊中昏迷不醒的胡小牛。 那眼神里没有言语,却压下了一整座山的重量,是要將这两个年轻人的模样,永远刻进自己即將消散的魂魄里。 【这是……託孤?】 陈凡的脑子嗡的一声。 【大哥,剧本不对啊!】 【我胳膊都断了,自己都快打包成盒了,你还给我发布隱藏任务?】 【而且这任务开局就是地狱难度是吧!】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完。 孙长青动了。 他转过身,再不看这片成就他、也毁灭了他的尘世。 他毅然决然地,抱紧了怀中那尊哀鸣著、即將炸裂的【万象熔炉】。 那尊吞噬了无数法宝残骸,积蓄了毁天灭地能量的凶器,此刻在他的怀里,竟温顺得像个即將被安抚的孩子。 “老伙计……” 孙长青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满是无尽的疲惫与歉意。 “你我一体。” “由我而起的孽,就由我来终结吧。” 话音落下。 他没有逃。 没有躲。 更没有將这颗吞噬一切的“太阳”扔向別处。 在陈凡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孙长青抱著那尊光芒万丈的熔炉,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他飞行的方向,不是任何一处安全地带。 而是迎著那最深的绝望,冲向了这片法宝坟场煞气最浓郁、能量最混乱的核心! 那个无形的,吞噬一切的煞气之眼! 【臥槽?!】 【这是真疯了!不,等等……】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陈凡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决绝的流光划破天际。 他的內心弹幕,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就在孙长青飞向高空的一瞬间。 轰——!!! 一团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光芒,比二百五神雷更耀眼,比符文炸药山更炽热! 但它不狂暴。 它温暖,庄严,带著一种燃尽生命、普照世间的壮烈! 金丹! 那是一个金丹中期修士,毫无保留地,燃烧了自己毕生修为所化的光! 此刻,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就是一轮小小的、金色的太阳! “以我真元为引!” “以我神魂为祭!” 孙长青最后的吼声,不再疯狂,不再怨毒,而是带著神明般的威严与决绝。 “天地玄宗!” “万法归一!” “封——!!!” 最后一个“封”字,如天宪昭告,响彻整个废墟! 陈凡彻底明白了。 他不是去引爆。 他是去献祭! 用自己的一切,去封印这场由他而起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灾厄! 下一瞬。 那轮金色的小太阳,义无反顾地,抱著那尊即將吞噬世界的【万象熔炉】,一头扎进了那片最浓郁、最黑暗的煞气之眼的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金光与黑雾触碰的瞬间,孙长青的金丹、神魂、血肉,连同他最后的意志,与【万象熔炉】彻底融合! 嗡——!!! 原本狂暴到即將解体的熔炉,炉身上的裂纹瞬间被金光填满、抚平。 它不再是一件凶器。 它化作一个巨大、复杂、庄严无比的金色阵盘! 一个封印大阵! 阵盘成型的一剎那。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吸力,从熔炉中心轰然爆发! 那吸力,不针对任何血肉生命。 它只针对能量! 天空之上,那片笼罩了不知多少年的墨色煞气,被硬生生扯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地面之上,残余的爆炸烈焰,四散的雷霆电光,废铜烂铁中逸散出的驳杂灵气…… 空气中,所有狂暴的、混乱的、足以撕碎一切的能量粒子! 在这一刻,尽数找到了它们的君王与归宿! 万流归海! 所有的能量都疯了一般,朝著天空中的那尊金色熔炉,倒灌而去! “我操……” 陈凡被这股吸力带起的狂风吹得在地上翻滚,但他顾不上疼痛,死死盯著天空那神跡般的一幕。 仅仅一息。 天空的黑雾被吸走了三分之一! 两息。 整片法宝坟场的狂暴能量,被抽走了九成! 三息! 黑雾散尽! 烈焰熄灭! 雷光消弭!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毁灭性的力量,都在这短短三息之內,被尽数吸入了那尊化为封印的【万象熔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熔炉並未爆炸。 它静静悬浮在半空,通体散发著柔和的金光,像一位功成的圣人,俯瞰人间。 紧接著。 “嘶啦——” 一声轻响。 熔炉前方的空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裂开了一道漆黑的不规则裂口。 空间裂缝! 那尊化为终极封印的熔炉,承载著孙长青最后的意志与此地所有的灾厄,轻轻一晃。 它没有丝毫留恋,一头扎进了那片深邃的虚空之中。 在熔炉彻底没入虚空的前一刻。 一道净化的金色圣光,从那即將闭合的裂缝中洒落。 圣光如雨,落在陈凡的身上,落在胡小牛的身上。 一股暖流涌入体內,陈凡只觉得那撕裂灵魂的剧痛,竟被抚平了些许。 断掉的双臂依旧毫无知觉,但至少,他感觉自己能喘上气了。 隨即,空间裂缝缓缓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亮了。 没有了黑雾的遮蔽,久违的阳光,第一次照进了这片被遗弃了数百年的垃圾场。 温暖的阳光,照在成堆的废铁上,反射出斑驳的光点。 一切,都结束了。 孙长青以身殉道,镇压了所有的暴动。 他走了。 但陈凡知道,这位金丹真人的故事,並未完全结束。 那最后化作封印,消失在虚空中的一幕,不像终结,更像是一种……升华。 “呼……” 陈凡吐出一口带著血腥与焦臭的气。 疼。 浑身上下,无处不疼,疼得他只想就这么昏死过去。 但他不能。 他挣扎著,用那口严重变形的高压锅当拐杖,一点一点地,撑起自己残破的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了胸口。 那枚孙长青最后扔给他的玉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温润的光。 【七窍玲瓏诀……】 【照顾好他……】 【小心天剑宗……小心李家……】 一句句话,在他脑海里迴荡。 陈凡踉踉蹌蹌,朝著十几米外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身影,艰难地挪了过去。 “小牛……” 第165章 逃离 那场净化一切的金色圣光,早就散了。 天空,是一种久违到让人陌生的湛蓝色。 没了那层厚得像锅底灰的煞气黑雾,阳光头一次这么敞亮地照进这片被遗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垃圾场。 暖洋洋的。 照在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一毫的暖意。 陈凡还跪在地上。 他想站起来,但身体零件集体罢工,只能维持著这个半死不活的姿势。 两条胳膊跟灌了铅的麵条一样耷拉著,別说抬起,他甚至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只有从肩膀关节深处,传来那种骨头渣子在肉里无情搅和的剧痛,在提醒他,这俩掛件还连在自己身上。 【骨质疏鬆都没这么脆吧……】 【这下好了,真·双臂尽废。以后上厕所都得找人帮忙,小费给多少合適?】 他疼得麵皮抽搐,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胡思乱想,他怕自己会直接疼昏过去。 他的左手,还死死攥著那枚玉简。 孙长青最后扔过来的东西。 入手温润,那分量却烫得不是手,是心。 【七窍玲瓏诀……】 【照顾好他……】 【小心天剑宗……小心李家……】 那位金丹真人最后的咆哮,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自带环绕立体声效果。 【大哥,你倒是说清楚点啊!小心哪个李家?李道远他家?天剑宗里有多少姓李的?这任务连个npc导航都没有,纯地狱开局啊!】 陈凡现在顾不上研究这个烫手山芋了。 他费力地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十几米外,那个趴在金属废料堆里一动不动的身影。 胡小牛。 “小牛!” 陈凡扯著破锣似的嗓子喊了一声,胸腔立刻如遭重锤,一口血沫子翻涌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满嘴的铁锈味和丹药的苦涩,刺激得他几欲作呕。 没有反应。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凡心里一咯噔,急了。 他用那口坑坑洼洼的高压锅当拐杖,杵著地,调动起腰腹和双腿仅存的所有力量,一寸一寸,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每动一下,浑身上下都像要散架。 他死死咬著牙,拖著两条已经开始麻木的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胡小牛身边。 “牛!醒醒!小牛!” 他想去摇晃对方,手臂却像两条死蛇,根本不听使唤。 情急之下,只能彆扭地屈起膝盖,用腿不轻不重地拱了拱胡小牛的后背。 “別睡了!再睡咱俩就得在这儿开席了!” “嗯……” 胡小牛终於有了点反应,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悠悠转醒,下意识捂住后脑勺,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了半天,才认出是陈凡。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陈凡,望向了那片晴朗得有些过分的天空。 “凡哥……” 胡小牛的声音还有些发飘,带著劫后余生的茫然。 “我……我这是死了吗?天……怎么亮了?” 他最后的记忆,是那片毁天灭地的雷火,还有那个抱著熔炉发疯的老人。 “那片黑雾……没了?老孙呢?” 陈凡看著他那张傻乎乎的脸,一时语塞。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老孙……他清醒了。” “然后……他用自己,把那个要爆炸的炉子……封印了。” “他救了我们。” 胡小牛脸上的迷茫,一点点褪去,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悲伤所取代。 他是个老实人,但不傻。 封印? 用自己? 他怔怔地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空,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个总是在垃圾堆里翻找破烂,嘴里嘟囔著谁也听不懂的话,偶尔会抢他食物,却从不真正伤害他的疯癲老人…… 不在了。 胡小牛没有嚎啕大哭。 这个壮得像头牛犊子的汉子,只是那么呆呆地坐著,看著天空。 两行滚烫的眼泪,就那么毫无徵兆地,顺著他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颊,决堤而下。 无声无息。 陈凡看著他,心里也堵得发慌。 他想拍拍胡小牛的肩膀,可手臂抬不起来。 他只能也沉默著,陪他坐著。 这片刚刚还是修罗地狱的垃圾场,在这一刻,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呼—— 一阵清风吹过,带著一丝远处城郭的烟火气。 就是这阵风,让陈凡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那股沉重的气氛里被拽了出来。 不对!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他猛地转头,视线如电,扫过不远处。 那具还冒著缕缕青烟的焦黑尸体。 李道远!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操!忘了这茬了!】 【黑雾没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有修士过来探查!】 【要是让他们看见,我们俩跟一具天剑宗內门弟子的尸体躺一块儿……】 【好傢伙,这不就是凶杀案第一现场吗?人证物证俱在,连辩护律师都不用请,直接可以拉去投胎了!】 百口莫辩! 必死无疑! “走!必须立刻走!” 陈凡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嘶哑,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惶。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双腿却因剧痛和失血阵阵发软,一个踉蹌,险些又跪了回去。 “凡哥?”胡小牛被他嚇了一跳,也顾不上哭了,连忙伸手想扶他。 “別他妈愣著了!” 陈凡用尽力气吼道。 “李道远的尸体还在这儿!等人来了,咱俩就是杀人凶手!不想被挫骨扬灰就赶紧滚蛋!” 胡小牛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清醒。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没了,比刚才被砸了后脑勺时还白。 “走!快走!” 胡小牛也顾不上头疼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架起陈凡的一条胳膊。 “嘶——!” 陈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胳膊又被揉碎了一遍。 “轻点!断了断了!” “凡哥,你忍著点!” 一个双臂尽废,站都站不稳。 一个头破血流,天旋地转。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搀扶著。 一个当另一个的胳膊,另一个当对方的腿。 像两只刚从兽夹里挣断腿的野狗,彼此支撑著最后一口气。 他们不敢回头。 也来不及去处理李道远的尸体。 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踉踉蹌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柳树集的方向,开始了亡命的逃离。 第166章 喜提双手尽废成就 这段路究竟有多长,陈凡已经失去了概念。 他只感觉,自己这辈子积攒的全部力气,都在这条路上耗尽了。 从尸横遍野的垃圾场,到柳树集这间能遮风挡雨的破屋,每一步都像在刀山火海里跋涉。 胡小牛的身体,就是陈凡的拐杖。 这个牛犊般壮实的汉子,额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脑子里仿佛有上百只苍蝇在开会,但他依然死死架著陈凡,一步一个深陷的血脚印。 陈凡的两条胳膊,已经不能称之为胳膊了。 它们是两条毫无知觉的肉条,软绵绵地掛在身体两侧。 隨著步伐的顛簸,每一次晃动,都有一股骨头渣子在血肉里研磨的剧痛,从肩膀深处传来。 【操……真成可拆卸零件了。】 【以后跟人动手,是不是可以直接把胳膊卸下来当双截棍使?原装配件,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终於,那扇掉了漆的破木门,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两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骨头,同时瘫软下去,重重靠在门框上。 吱呀—— 胡小牛用最后的力气,拿身体撞开了门。 一股混杂著潮湿、霉变与木料腐朽的气味,迎面扑来。 这是他们在这吃人世道里,唯一能蜷缩舔舐伤口的窝。 是家的味道。 “噗通。” 胡小牛再也扛不住,像一袋被扔掉的水泥,直挺挺地砸在硬板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不动了。 两眼空洞地望著结满蛛网的屋顶,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拼命地喘息。 孙长青的死,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爆炸,还有此刻淹没他的虚脱感,將他彻底吞噬。 陈凡也到了极限。 他背靠著冰冷的土墙,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最终屁股重重地砸在地上。 新的痛楚传来,他却已经麻木。 因为当那股求生的意志鬆懈下来,被强行压制的剧痛,终於撕开了闸门,咆哮著席捲了他每一寸神经。 疼。 疼到眼前阵阵发黑,五臟六腑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了麻花。 他费力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那两条扭曲成诡异步伐的胳膊上。 【恭喜玩家陈凡,达成“双手尽废”成就。】 【击杀筑基修士李道远……】 【这算胜利吗?】 陈凡的嘴角费力地扯了一下,挤出的表情,比鬼还难看。 干翻强敌的喜悦呢?扬眉吐气的爽快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虚,挥之不去的后怕,还有这股钻进骨髓里的疼。 他扫视这间昏暗的小屋。 他们的避风港。 不。 从他用“二百五神雷”將李道远轰成焦炭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再是港湾了。 这里是一个陷阱。 一个摆在明面上,等著他们一头撞进去的,最致命的陷阱。 天剑宗。 李家。 疯老头孙长青临死前的嘶吼,言犹在耳。 一个宗门內门天骄,死在了第七號垃圾场,天剑宗会就此罢休?那个一听就背景深厚的李家会善罢甘甘休? 他们一定会查。 用膝盖想都知道,第一个要查的目標,就是李道远最后出现的地方,和他最后接触过的人。 而他和胡小牛,就是住在垃圾场边上,天天在那片区域活动的唯二活人! 这和在凶案现场,手里握著凶器,站在尸体旁等官差过来,有什么区別? 陈凡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胡小牛扶他回来时,一个东西从他怀里滑落。 李道远的储物袋。 那个绣著精致云纹的小小布袋,此刻正静静躺在冰冷的地上,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全部家当。 里面或许有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功法、丹药、灵石。 一笔泼天的横財。 可在此刻的陈凡眼中,这东西比孙长青那个即將爆炸的熔炉还要烫手。 这哪里是战利品。 这他妈是催命符! 是定罪书! 是他们“杀人夺宝”的铁证! 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这一瞬间,被现实的冰水浇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杀的,不是路边的野狗。 是天剑宗的內门弟子,是一个庞然大物中,某个豪门的核心子弟! 他们不再是拾荒者了。 他们成了亡命徒。 还是被全服第一公会下了最高悬赏令的那种。 这他妈叫什么事! “凡哥……” 死一般的寂静中,床上的胡小牛沙哑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满是孩童般的茫然与无助。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这一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凡的心口。 去哪儿? 陈凡答不上来。 他比胡小牛更想知道答案。 逃? 这天玄界何其广袤,可两个连练气期都不是的螻蚁,能逃到哪里去? 天剑宗的触手能伸多长?李家的罗网又有多密? 他们就像那只跳不出佛祖手掌心的猴子。 【计划……全他妈乱套了。】 陈凡脑子里一团浆糊。 原本的剧本多好? 苟在天玄界,靠著回收站倒卖两界垃圾,闷声发大財,偷偷捲成王。 等实力够了,再出去横著走。 结果呢? 新手村的史莱姆还没打几只,出门就撞上了世界boss。 还他妈的……把boss给干掉了! 这不叫越级打怪。 这叫新手保护期直接跳过,恭喜您,地狱模式已为您开启。 在压抑到凝固的空气里,陈凡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了。 剧痛带来的恍惚,对未来的恐惧,对庞大敌人的无力…… 所有负面情绪,都在这片死寂中,被极致的压力飞快地压缩、锻打、淬炼。 最后,只剩下一种东西。 一种被逼上绝路,身后即是深渊的野兽,眼中才会迸发出的,冰冷刺骨的狠劲。 李道远是死了。 但战斗,远未结束。 不。 陈凡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 真正的战爭,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67章 李家的惊天阴谋 去哪儿? 逃。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不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时候。 天剑宗?李家? 那是能在这片土地上制定游戏规则的庞然大物。 他们两个连新手村都还没走出去的拾荒者,拿什么跟人家斗? 被发现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连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挫骨扬灰都是最仁慈的结局。 【不行……不能这么跑。】 【无头苍蝇式逃跑,本质上就是排队等著被宰,还得自己把脖子洗乾净。】 “不能等死。” 陈凡开口,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在磨损他破裂的声带。 “我们必须搞清楚,要我们命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胡小牛茫然地看著他,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敌人?不就是天剑宗吗? 陈凡没力气解释。 他拼尽全力,用下巴朝著地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点了点。 那里,一个绣著云纹的小布袋正静静躺著,在昏暗中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李道远的储物袋。 “小牛,”陈凡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命令,“那个袋子,给我打开它。” “凡哥……这,这上面有神识烙印……”胡小牛的声音都在发颤。 “人都烧成炭了,烙印还能比骨头硬?!”陈凡没好气地低吼,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快点!用你那点可怜的灵气,给它冲开!” “哦……哦!” 胡小牛被他一骂,反而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抓起那个储物袋。 他调动体內所剩无几的灵气,颤颤巍巍地往袋口注入。 储物袋只是闪了闪,纹丝不动。 陈凡看得心头火起:“用你吃奶的劲儿!冲!” 胡小牛脸憋得紫红,把心一横,將丹田里最后一丝灵气都压榨出来,化作一道气流,狠狠撞了上去! “啵。” 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响。 袋口那层无形的禁制,碎了。 “倒出来!里面的东西,一件不留,全给老子倒出来!”陈凡厉声催促。 胡小牛手腕一翻。 哗啦啦—— 下一秒,胡小牛的呼吸,停了。 一堆东西,粗暴地倾泻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最扎眼的,是一座小山似的晶莹石头,散发著柔和的白光,每一块蕴含的精纯灵气都让他这个练气四层的小修士头皮发麻。 中品灵石! 堆成了一座小山! 旁边,几十个玉瓶码得整整齐齐,丹香四溢。 还有几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功法玉简。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眼红的泼天財富! “凡……凡哥……”他舌头都大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咱、咱们……发了?” 陈凡却连看都没看那些灵石一眼。 发財? 不。 他的目光,像两根钉子,死死钉在那堆“宝物”的边缘。 那里,躺著一封与周围的流光溢彩格格不入的信。 一封用某种暗沉兽皮製成,被深红色火漆封得死死的信函。 火漆上,一个霸道张扬的“李”字,仿佛活物一般,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血腥气。 这东西,比地上所有灵石丹药加起来,还要致命一百倍! “小牛,”陈凡的声音干得像砂纸,“那封信,拿给我。” “啊?哦……” 胡小牛还沉浸在巨富的幻梦里,闻言下意识地捡起信,递了过去。 陈凡动不了手。 他示意胡小牛將信凑到自己嘴边。 在胡小牛惊恐的注视下,陈凡猛地张嘴,用牙齿,狠狠咬住了那块坚硬的火漆! “咔!” 牙根传来一阵几乎要崩断的酸痛。 他不管不顾,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甩头! 撕拉—— 封印,被他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暴力扯开! “展开,举到我面前。”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胡小牛大气不敢出,连忙抽出信纸,在他眼前展开。 信纸上,是一行行笔锋锐利,力透纸背的字。 陈凡的目光,从第一个字开始,逐行扫下。 只看了两行。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惨白如纸。 【致吾儿道远……孙长青之事,已近收尾。当年吾等以《七窍玲瓏诀》为饵,诱其强融《万象熔炉》……终致其走火入魔……】 当他看到信件中段,某个被嫁祸的家族名字时,一股病態的潮红,又猛地从他脖子根倒灌而上,瞬间冲得他满脸涨红! 【嫁祸丹鼎峰张家一事,天衣无缝。】 他的呼吸,变得滚烫而粗重。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 不是因为对庞然大物的恐惧。 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即將焚毁理智的……暴怒! “凡哥!你……你这是怎么了?!”胡小牛被他这副鬼样子嚇得魂飞魄散,“信上……到底写了啥啊?” 陈凡没有回答。 他的瞳孔,收缩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针尖。 他的视线,死死地剜著信纸上的最后几行字,像是要將它们活生生吞进肚子里,再用胃酸和怒火烧成灰烬!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彻底抹除孙长青此一『隱患』,不留任何活口。此事,关乎我李家百年大计,切记,切记!】 落款,是一个冰冷的名字。 李!建!元! 天剑宗,李家家主! “呵……” “呵呵……” 陈凡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笑声。 他全明白了。 孙长青的疯,不是意外,是阴谋。 李道远的到来,不是巧合,是灭口! 他们不是撞上了凶杀案现场。 他们是撞破了一场足以顛覆整个天剑宗的滔天阴谋! 这封信…… 是能把李家连根拔起,送进万劫不復深渊的铁证! 也是能让他们死上一万次的催命符! “凡哥?”胡小牛的声音带著哭腔,“咱……咱们还走吗?” 陈凡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脸上那股病態的潮红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一样的寂静。 他看著满脸惊恐的胡小牛,嘴角,忽然咧开一个无比渗人的弧度。 “走?” 陈凡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为什么要走?” 他用那只还能轻微活动的左手,费力地,一点一点地,將那枚滚烫的《七窍玲瓏诀》玉简,从胸口挪到了手心,紧紧攥住。 “小牛。” “这泼天的富贵,送上门了。” “咱们得接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