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武功,道果永固!》 第1章 真武 流民的队伍拉的很长。 残阳如血,一个个面黄肌瘦,瘦骨嶙峋,好似一群行尸走肉般的流民,正有气无力的前进著。 人很多,但出乎意料的安静,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拖地而行的声音。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上一次吃到东西,已经是两天前,现在每一分力气都弥足珍贵,自然没心气也没力气说话。 ……距离下一县,不知道还有多远。 前路茫然,让他们几乎失去一切希望,只是在机械的前进。 扑通! 有人走著走著,突然栽倒在了地上,呼吸孱弱而急促。 身边人目光麻木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拖著越来越沉重疲累的身躯,继续前行。 倒臥在地的人挣扎了一小会儿,就没了动静。 脑袋包著破布的秦放,默默收回目光,混在流民队伍中机械前行。 粗麻布衣堪堪裹住他如今极致消瘦的身形,腰间的布带紧紧的勒著,但胃部一阵阵的绞痛和咕咕的叫声,却难以掩盖。 他用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杵著前行,嘴唇乾裂,已经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鲜血凝固。 尘土遮掩住他原本算是比较清秀的脸,但长时间的飢饿让他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暴瘦了至少六十多斤,现在估计八十斤都不到了吧? 此刻的他颧骨高高凸起,眼球突出,两颊凹陷,脸上的血肉都仿佛消失,只剩下一张皮,粘在骨头上,也著实再称不上什么『清秀俊美』。 脑袋虽然用一块破布包著,但长时间烈阳直照,也让他的皮肤脱了一层又一层,皮肤碎屑粘黏,让他已经面目全非。 身形佝僂,年纪轻轻的他,给人一种行將就木的感觉。 他的目光昏沉,但他强打精神,看向四周的眼神,刻意蕴上一丝凶光。 突然,他停下脚步,低头一看,他的脚被一只沾满泥土的手给抓住了。 “救……” 地上的人艰难的抬起头,是个女子,脸上的尘土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一样的瘦到变形,但感觉上是个年轻女子。 秦放沉默了一下,稍微用力,就轻鬆挣脱了对方的手……对方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就连抓救命稻草,都没有了太大的力气。 秦放继续摇摇晃晃继续前行。 女子眼中希翼哀求的光瞬间黯然,趴在地上,微微喘息。 ……不是他麻木自私。 只是他很清楚,眼下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实在没有余力滥发什么善心。 前行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凝眉侧头,就看到有几个同样瘦骨嶙峋的流民,扑到了倒臥女子的身边。 秦放的突然回头,让几个流民扭头看向了他。 他们眼眶赤红,就这么麻木的看著秦放,也没说话。 秦放皱眉,目光不闪不避,刻意蕴出的凶光更甚。 似乎被秦放的目光所迫,几人下意识的目光闪躲了一下。 可紧接著,其中一个就一咬牙,不再看秦放,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脸上露出狰狞狠色,直接狠狠划开了地上还没彻底落气儿的女子的脖子。 地上女子只是眼睛稍微瞪圆,身体微微动弹了一下,竟是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鲜血流了出来。 那人迫不及待扑到伤口上就大口吸允起来。 ……他在吸对方的血! 其他人见状,也顾不得秦放,他们也纷纷掏出匕首、铁片,割开女子双手的血管,顾不得满是泥土,直接放嘴里大口吸允。 现场瞬间鲜血淋漓! 周围的人都稍微慌乱了一下,下意识让开了一些。 秦放目光沉著,眼底掠过凶光,但很快就消散,他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继续赶路。 “老子要是死了,你找个山涧,把老子丟下去……听到了么?” 身边传来虚弱的对话声。 是一老一少,他们也看到了身后流民的动作,年长一些的同样瘦骨嶙峋,满脸风尘,看到这一幕他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和不忍,最后变成决绝,对他身边的少年道。 少年很高,但也很瘦,跟个竹竿似的,敞开的衣襟露出排骨似乾瘪的胸膛,但眼神很清澈,闻言满脸惊慌:“爹?” “也求不得什么入土为安了,老子只是不想死后,也落到这些食血鬼的手里……哪怕餵了野兽,也比进了他们的肚子强。” 长者呢喃。 少年吶吶。 身边很多流民都沉默。 然后…… 他们继续前进。 管不了的。 人饿极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类似这样的事情,秦放这几个月已经见到过不止一起……一旦有人新死,立刻就会有人衝上去,趁著身体还热,割喉放血,然后就这么眾目睽睽之下原地吸食…… 第一次见的时候,秦放头皮都发麻,全身都发僵。 但现在…… 已经麻木。 老者让他儿子在他死后將他丟下山涧不是没道理……流民这么多,死去的人这么多,那些『食血鬼』是不会为了一口血,浪费体力还专门跑去山涧里找他尸体的。 除了吸血,只有极少数的人会直接吃肉。 因为很麻烦…… 做熟是很难的,一来没有火源,二来想要做熟,还要浪费大量体力去找柴禾……有那个体力,他们加快点速度往下个城镇去不好么? 不是饿的要死,谁愿意喝人血? 人血极腥,比牲口的血都腥,真当是什么好喝的玩意儿? 而且虽然是液体,但其实会越喝越口渴。 老天爷三四个月没下雨了,水比粮食金贵。 绝境之中,人会更追求性价比。 自然不会去做。 当然,饿极了……生嚼两口也是有的。 但这其实非常消耗体力,生肉韧性十足,需要大量体力咀嚼。大多数时候只能选择生吞。 但生吞又有风险……又饿又渴的情况下,嗓子眼儿都发堵。肉没吃下去,结果自己被噎死……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 时间流逝,残阳西落,天黑了下来,月亮从天边探出个头。 燥热的空气中多了一丝凉爽,让流民们精神也振奋了一些。 但精神振奋了,肚子里的飢饿感也就越感强烈。 『咕咕咕』…… 腹叫如雷鸣。 秦放以前以为这是夸张。 没想到是写实。 胃酸汹涌,剧烈的收缩让胃部一阵阵剧痛,秦放紧蹙眉头,额头汗珠密布,也只能捂著肚子硬挺。 好半天,稍稍缓解了一些,他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结果喉咙一片火辣辣,一滴唾沫都没有,这个动作反而让嗓子眼儿黏在了一起,只感觉一阵刺痛。 他面容微僵,不敢再继续做『吞咽』动作,缓了一会,才轻吐口气,继续上路。 別人穿越,他也穿越,就算穿越成一个死囚犯,也比穿越成一个正在逃荒的流民要强的多吧? 至少……肚子不会饿。 秦放沉默的想著。 他藉此转移身上的难受,脚步机械的前进。 他脚上是一双从一个尸体身上扒拉下来的草鞋,但感觉鞋底已经又一次磨穿了,脚底板密密麻麻大血泡套小血泡,有些地方已经溃烂,每走一步都跟在走在刀尖上似的。 双腿更是早已经酸到发麻。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他恐怕很难再爬起来。 那下一刻,就会有人趴到他身上,割开他的喉咙…… 他需要让双腿保持这样机械的运动……也许还能坚持的稍微久一点。 他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三个月前才来。 送他过来的……是大运。 他至今记得从高速对向车道『飞』来的大运驾驶室中,那如梦初醒的大运司机脸上惊恐的表情…… 然后『轰』的一声,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成为了这个在流亡路上的流民『秦放』。 初来时的茫然,惊恐,骇然。 到后来饿肚子的痛苦,愤怒,绝望。 再到现在……麻木,接受,挣扎…… 这並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 三个月的流亡路,他经过了很多地方,也见到了很多之前想都无法想像的事情。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带著一些粮食,情况还稍微好些。 可当粮食渐渐耗尽,爭斗也就开始了。 为了一口吃的,他曾被迫与人爭斗,他的腰上就被人用锄头挖出了一个伤口……要不是他反应够快,那他现在就已经很招苍蝇了……那一锄,是奔著他脑袋去的。 生死关头,他的凶性也被激发,用原主带来防身的匕首贴身『噗嗤噗嗤』的在对方身上胡乱戳了不知道多少个洞。 最终,对方死了,他活了。 那人的同伙被他的凶悍给惊退,也让他得以保住了自己的一点口粮。 他曾在半夜休息的时候,被人偷袭,要不是对方偷袭他的时候踩到一截木枝將本就半梦半醒的他给惊醒,那他恐怕在睡梦中就要被杀死。 结果,他的肩膀上被扎了一匕首……而他也在反应过来之后,用匕首抹了对方的脖子。 他还曾…… 回想这一路走来,秦放表情麻木。 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这一段过往。 想到这里,他目光发呆的看著空无一物的身前。 “金手指……” 是的,他带著金手指。 事实上,要不是这金手指,他大概率也走不到今天。 『勤练不輟,必有所得!』 『基础匕法(小成):132/1000』 第一次杀人,这个面板和这些文字,就自动出现。 让他意识到自己是有系统的人。 经过他仔细研究发现,这是一个熟练度面板。 没有多余的功能,只有一个…… 长时间的做一件事,就可以將成果永固。 破关的时候,还会有一种类似『顿悟』的效果出现。 就比如,基础匕法刚出现的时候並不是『小成』,而是『基础匕法(入门)1/500』的字样。 经过他的研究,只要他全心意的琢磨匕首的使用方法,比如『削』『刺』『扎』……等等。 后面的数字就会跳动、增加。 但心不在焉的情况下不行,必须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结果当他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將这匕法熟练度肝到500/500的时候,他出现一种福临心至一般的感觉,仿佛一下『开窍』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乾瘦的手掌,反手將腰间打磨的很锋利,但也斑驳处处的匕首给取了出来。 下一刻匕首在他手中像是活了过来似的,锋利的匕首在他指尖旋转、游走…… 轻灵至极。 却丝毫没有伤到他的手指。 而这种事情,是他之前是做不到。 现在却做的无比丝滑。 就是因为『基础匕法』从(入门)晋升到(小成)后『顿悟』得来。 而被偷袭那天……要不是他的基础匕法达到了『小成』,恐怕还真未必能贏的了那个偷袭者。 因为他甚至还凭空学会了『基础匕法』的『档』『架』等招式。他被偷袭时,就是下意识使用了这些招式,才成功实现反杀。 这一发现让他精神振奋。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有心想要再练出其他的东西来……比如说拳法,腿法之类的。 这样他活下去的概率无疑会大大提升。 但结果…… 在他自己摸索的打了几拳,差点眼冒金星倒地不起之后…… 他就不敢乱来了。 他可是在逃难啊!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每一分体力都弥足珍贵…… 哪里有试的成本? 试就死! 所以接下来他只能继续钻研『匕首』,而且还是每天抽一小点时间来钻研……三个月下来,匕首『小成』也才132点熟练点…… 其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赶路。 ……先活下来,再说其他吧。 他心中想著。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真武县到了!” 秦放精神顿时一震,抬头看去。 上一个路过的『烟坪市』官差给他们说过,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真武县。 真武县这边,朝廷已经准备了大量的物质来賑灾,接济灾民! 有机会活下去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终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脚步都仿佛变的轻快了一些。 可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绽开,一个哭嚎声就在前方响起。 “不好了!!真武县官兵说,没有多余粮食!他,他们要赶我们去下一个县啊!!!” 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麻木的灾民,顿时炸了锅! 第2章 逼反 人群轰然是必然的。 他们多日逃亡,经歷过不知道多少个县市,但无人接纳他们,甚至不允许他们进入县城当中……如此庞大的流民,对任何一个县市来说,都是严重负担。 更何况这次旱灾面积极大,这些县市本就受灾,当地百姓都管不过来,哪里还会管这些流民? 顶多布粥两三天,就直接派兵驱逐,迫使他们不停的转移。 但现在这些流民早已到了弹尽粮绝,山穷水尽的地步,再继续下去,恐怕必死无疑。 好不容易在『烟坪市』得到確切消息,朝廷賑灾粮已经抵达,就在真武县。 满腔期待的来到这里,而现在,却说真武县不许他们进入?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譁然? “走!我们同去,看看这些当官的到底管不管我们!真要不管,那咱们也別说那么多了,直接反了!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有什么错?!” “对!不给我们饭吃,那就反了!” “反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长时间的生死压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这支已经饿到极致的流民队伍,彻底被逼到了造反的边缘。 大虞律,造反,诛九族。 但別说九族……十族又如何? 都要饿死了! 还管你那么多? 秦放跟隨在流民当中,眸光压抑,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 真武县,是扶南郡一个並不算出名的县城。 此地虽不出名,却依山傍水,风景甚佳。 其城依山而建,城门高筑,此刻门户紧闭,城门上一眾披甲锐士列阵,完全是一副防备攻城的架势,弓弩齐备,目光锐利,严阵以待。 城外聚集著大量衣衫襤褸的流民,人数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万,而且还在不停的匯聚,饶是这些披甲锐士们,也感到沉重压力,一个个精神紧绷。 “开门,开门!让我们进去!” “我们也是大虞子民,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开门!开门!”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命!!!” 流民们悽厉的大声喊著。 城內,夜色未深,但家家户户都已经门窗紧闭,但有人透过窗欞往外面看,时刻关注。 “这可怎么办啊?听说流民已经围了城,一旦这些流民衝破城门……那,那可怎么办啊?!” 城內的百姓也是满腹忧心。 常言道,流民如匪! 面对大批量的流民,真要是一个控制不当,那就是一场滔天浩劫。 整个真武县都得遭殃! 城外城內的百姓们都在忧心的时候,身穿緋袍的真武县县令杨振武满面怒气,在城门上踱步,听著外面越来越嘈杂,甚至隱隱有『反了反了』之类大逆不道之言的声音,让他额头汗水更急。 他猛的驻足,怒声道:“他们还没到吗?!” 师爷赖郎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连忙道:“已经派人去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该死,派人再去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给我弄一批粮食过来!否则,真武县一旦被破,他们难道还能独善其身不成?!” 杨振武愤怒的一巴掌,只听轰的一声,身边岩石城垛,居然被这一巴掌给硬生生拍碎一块! 现场所有人惊若秋蝉,不敢言语。 杨振武知道,自己这官算是做到头了。 搞不好,这条命也得搭里头。 原因就在於…… 賑灾粮。 真武县依山傍水,其水便是『川江』。 因水道发达,运输方便,所以朝廷选择此处作为賑灾之所。 而在三天前,朝廷十万石賑灾粮通过川江,已经运达真武县。 原本他只需要在这里等著流民到来,而后开仓放粮,再慢慢安置流民…… 该发回原籍的发回原籍,可就地安置的就地安置…… 虽然肯定麻烦,但只要处理妥当,这就是天大的功劳,事情完成之后,指不定就要高升。 可意外发生在两天前…… 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毫无徵兆的席捲了放置賑灾粮的粮仓,看守粮仓的士兵尽数被杀,所有粮食被浇上火油。 还有黑衣人趁夜杀人,干扰救火…… 一场大火,烧了足足一天一夜。 十万石救济粮被付之一炬。 杨振武从前夜开始,就没有闭过眼。 他知道自己完了。 十万石賑灾粮,那哪里是粮食? 那是数万流民的命! 而那数万流民,更是足以顛覆一郡的不安定因素! 一旦真的反了。 那他这个『逼反良民』的县令,就是首当其衝! 搞不好平叛的第一件事,就是当著灾民的面將他杀了以平民怒! 別说现在事情一团乱麻,谁在背后搞鬼还没查出来。 就算查出来……他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也是跑不掉的。 造成如此严重后果的玩忽职守……他最痛快的结局,也是秋后一刀! 所以对杨振武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控制事態!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流民真的反了。 只要流民不反,那么事情就还有一丝转机。 否则…… 想到家中老小,杨振武脸色愈发难看,拳头握的咔咔直响! ……让他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鬼,那他拼了命,也要將对方碎尸万段! 正暴怒中,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大人,粮来了!” 杨振武眼睛一亮,连快走几步来到城门一侧,一看,果然一条浩浩荡荡的运粮车队,点著火把,从县城中往城门口运了过来。 运粮的是一个个精壮汉子,粮车上插著不同的旗帜,一看就来自不同的势力。 “杨爷,真武拳馆奉令前来送粮!”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微笑拱手,冲城墙上的杨振武抱拳开口。 “回春堂奉令,前来送粮。” 一六十来岁的精瘦老者拱手开口。 “四季拳馆,前来送粮!” “真武堂前来送粮!” “龙家前来送粮……” 一个个声音响起。 杨振武看到这一幕,长长的鬆了一口气,他神色一振,拱手认真道:“杨某替城外百姓多谢诸位仗义相助!多的话暂且不提,日后再说。” 说完,他转身开口下令:“开城,放粮!” …… 当秦放跟一群群情激奋的流民赶到城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排排足足数千的弓弩齐备披甲锐士,站在城门两侧。 大量火把將宽阔城门口映照的秋毫可视。 数十堆篝火已经点燃,数十口大锅沸腾,阵阵米香四溢。 一辆辆粮车从城內运出来,堆放在城门口。 “大家都有,但要遵守秩序!不要拥挤!谁拥挤,直接驱逐出去!” 有军士大声的呼喝著维持秩序。 “吃过东西之后,自己去城门口那里匯报情况,老爷自有安置!” 饿的眼睛都发绿了的流民们闻到米香,一个个不停吞咽口水,甚至有人忍不住扑了过去。 结果一个士兵,狠狠的一刀鞘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对方哼都没哼一声,一头就栽倒在地,登时鲜血直流! 后面的流民嚇的连连后退。 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一脸冷酷:“都排队,按秩序来!否则,大家都没的吃!谁坏规矩,休怪我等不讲情面!拖下去!” 说完招呼一声,两个士兵將被砸的头破血流,不知生死的流民给拖了下去。 乱世用重典。 这个时候就是用重典的时候。 这一砸算是立了威,其他流民果然乖乖的安静下来,一个个吞咽唾沫,但再难捱也不敢乱来了…… 之前不放粮,他们没了活路,自然一个个热血上头,叫囂著造反……那是绝境逼迫。 但现在既然已经放粮了,他们看见了活路。 而且旁边就是真刀真枪的官爷们在虎视眈眈……刚才那一砸,更是將大多数人的血勇砸的一乾二净。 毕竟,自古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 有一条活路,谁没事儿还造反啊? 看到这一幕秦放怔愣了一下……不是说不放粮么? 但很快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排在了队伍后面,闻到久违的米香,肚子响的更大声,也更难受了。 不过在流民当中,这肚子响的並不明显…… 大家都在疯狂腹鸣。 正难捱的等待著。 “怎么回事儿?那里来的粮?” 一个质问声,却依稀钻入了耳中。 秦放下意识侧头看去。 第3章 暗涌 “是他?” 秦放微微一怔。 他看到几个人正在队伍旁低声说著什么,他们都是一副流民打扮,可秦放仔细看了一下之后,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些人身体健硕,虽然都显得有些『瘦』,那也是『精瘦』,跟真正流民的那种『飢瘦』完全不同。 脸上也覆盖了厚厚一层泥土,看上去像是风餐露宿多日的风尘僕僕,可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压根就是偽装,是刻意將黄土涂抹到脸上的,跟流民们自然而然的风尘完全不同。 秦放颇为熟悉此人的原因是…… 就是他,第一个喊出『反了』的人。 显然因为真武县放粮的事情,让那人很是震惊,所以第一声稍微大了一些。 但他紧接著就压低了声量,秦放就听不清楚了。 只看到他跟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一些什么,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城门,就带著附近几个人一同钻入流民队伍,消失不见。 秦放的眉头紧皱起来…… 他眸光闪动。 看来,有人打算趁著流民进城,要搞事情? ……逼流民造反? 他脸色有些难看。 他现在就是流民。 而刚才,在得知真武不放粮的时候,他心中也的確是有了反意。 但在任何朝代,造反显然都是最大的罪。 逼流民造反…… 岂不是就是逼他秦放造反? 不过只是犹豫了一下,秦放就吐了一口气,没有选择跟上去…… 他快饿死了。 还是先填一下肚子再说。 但这件事他却是记在了心里。 之后倒是要注意一下…… 他心中想著。 …… 队伍很长,流民的人数恐怕已经破了四五万。 秦放在流民队伍的中段……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来到了城门口。 天色已经很黑,但城门口火把通明。 每口铁锅都有四五人合抱那么大,里面是熬的不算粘稠的秫米粥,但很久没吃过东西的秦放,看著这黏黏糊糊的秫米粥,嘴里的津液开始疯狂分泌,肚子更痛了。 轮到他,一个官差从旁边取了一个碗……碗不小,扩口的,一看就是烧制的非常粗糙的残次品,直接给他舀了一碗,递给他。 “暂时就一碗,先垫个肚子。城內还有其他人也在开门施粥,吃过之后去城门口登记一下,登记过后,可以暂时去城內歇息,已经给你们规划了一个区域,你们只可在那片区域活动。严令禁止衝撞城內其他百姓!更不可生事!否则,將被驱逐出真武县!勿谓言之不预!” 有人在大声的喊著,说著进城后的规矩。 秦放端著秫米粥,快步走向城门口。 饿极了的他,也顾不得这玩意儿烫嘴,就直接大口喝了起来。 明明只是一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秫米粥,甚至里面还有很多壳,粗糙刮嗓子。 对此刻的秦放而言,却如同甘霖,几乎粘在一起的嗓子眼儿终於通了…… 只一小会儿,一大碗秫米粥,就被他吞进了肚里。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强烈的飢饿感暂时被压制住了,胃部终於不再剧痛。 但很显然,这么一点粮食,完全不够吃的。 但人家说的很清楚,门口这里,只是让大家稍微垫一下肚子,城內还有人施粥,没吃饱的,可以去城里再吃。 而且真武县显然已经建立了临时的管制区,用来收容流民。 他跟隨著前面的流民一步步前进,最终来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有几个刀笔吏,在登记进入的流民。每个都要登记。 很快轮到秦放。 “姓名。” “秦放。” “原籍。” “炎方府炽霞郡靖平县秦家村人。” “可带有照身?” “带了。” 听到秦放说带了照身,那刀笔吏有点意外的抬起头。 “拿来我看。” 秦放从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掏了半天,拿出一块竹木牌。 这就是『照身』,也叫『照身贴』,算是大虞朝的身份证。 刀笔吏接了过去仔细看。 『大虞皇朝照身』 『姓名:秦放』 『籍贯:炎方府,炽霞郡,靖平县』 『年甲:光武9年相月生人』 『体貌:身长七尺六分,偏胖,右肋有二指宽红色胎痕,状似火焚,双手食指略长於无名指。』 『身份:民籍(农)』 …… 『签发:炽霞郡靖平县衙』 …… 大虞的照身贴虽然没有画像,但却详细记载了身体当中比较突出和奇特的信息。 比如说身上什么地方有胎记或异於常人的地方。 比如有人脸上有疤,那描述就是『左脸有经年老疤一道,长四寸……』之类的。 总之是儘量的找到人身上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的特点,以保证別人可以通过照身判定持照者是不是本人。 当然这玩意儿自然没办法跟现代科技比。 但已经是古代条件下能做到的极致。 按照照身描述,秦放应该是偏胖。 但他饿了几个月,瘦了五六十斤,早已经瘦的风一吹就可能倒。 但这身量倒是足的……七尺六分,按照前世来说,差不多就是一米八左右。 放在大虞,算是鹤立鸡群。 看著竹竿似的秦放点了点头,又对著照身,让秦放给他们看了自己身上的胎记和双手,刀笔吏明显表情放鬆了一些。 ……有照身,说明是良民。 刚才很多流民称自己的照身在流亡的过程遗失了。 虽然让他们进去了,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当中指不定就有一些作奸犯科之辈…… 一旦作奸犯科,被抓住了,照身就会被收回,就算重新发放,上面也详细记录了所犯罪事。 正常来说,百姓无故是不能离开原籍的。 就算离开,也需要官府开闢路引之类的东西,甚至会在照身上留下痕跡。比如曾因什么原因,去过什么地方之类的…… 这个世界对百姓的管理,远比想像中要严格。 当然,现在秦放是流民,因逃难来到真武县,自然没有『路引』之类的东西。 但这照身和他身体特徵相符,他是良民的概率自然大大提升。 “嗯,进城后不可扰民,去安置处暂行安置,过段时间,再行安排。” 刀笔吏记下了秦放信息之后,在照身上留下了一个『许可入城』的印章,这才递还给他,又交代了一句。 秦放躬身领命,接过照身,这才走入了真武县城门。 一溜儿的火光照耀通明,形成一条道路,秦放看到了街道两边有人家偷偷开窗打量著他们这些流民。 而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精壮的汉子,虽然穿著不统一,但明显是在巡查,大概率就是为了防止流民作乱。 他轻吐一口气,快步往里面去。 刚刚的秫米粥好像已经消化光了,城內还有布粥的地方,他得再去吃点…… 不久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沿街布置的布粥点。 布粥点上掛著横幅,写著『真武拳馆』四个大字。 武馆么…… 秦放眸光闪动。 第4章 进城 这个世界是有武者的。 这点秦放在原主记忆中就知道。 比如原主所在的靖平县,就有大小武馆数十家。 真正的武者,连照身都跟普通人不同……他们入的是『武籍』。 而大虞尚武。 真正『入了籍』的武夫,待遇跟普通百姓大为不同。 其他不说…… 光是可以不受监管,天下行走这一点,就足以让普通老百姓羡慕的一脸血。 全盘接受了原主记忆的秦放自然知道……大虞少年,十个有九个,都想要成为武者。 这也是武馆眾多的原因。 但是修武显然不是想修就修的。 所谓穷文富武。 修武首先就要有钱。 不仅仅是修行过程中需要大量的食物进补,光是束脩就是一大笔钱。 原主也想修武,可靖平县最便宜的武馆,一年的束脩也得纹银十两。 原主家可没那么多閒钱…… 想到原主家。 秦放沉默了一下。 原主自然是有父母亲人的。 只是在一次流民暴乱衝突当中,他们被慌乱的人群给挤散,原主在这过程中人群践踏陷入昏厥。 等醒来的时候,就换了个人。 家人自然也就找不到了。 秦放之前曾抱著多一人多一份力量的心態试图在流民中寻找家人……但结果失败。 如今三个多月过去,流民在这过程中也多次分流,又聚拢,原主的家人,也不知道还活没活著,又去了哪里…… 轻吐口气,秦放不再多想,他凑上前去,也想要一碗米粥。 真武拳馆的摊子支了三口大铁锅,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在维持秩序,乌泱泱的灾民围了一圈。 “诸位不要急,粮食准备了很多,大家有序排队,都有的吃。” “好叫大家知晓,我等乃是真武县真武拳馆,真武拳馆为真武县最大拳馆,陈师傅更是入了武籍的强大武夫,诸位若有修武想法的,不妨考虑考虑我真武拳馆……” 他趁机宣传真武拳馆。 流民中不少人在大口大口的急促喝粥,但听到这话,有部分明显有些心动道:“加入真武拳馆有些什么条件?我能加入么?” “作为真武县最大拳馆,自然是有一定招收门槛的。毕竟,入了门,那就是同门,我们自然要为你们负责。但武馆的资源是有限的,故而真武拳馆也不可能將所有想入门的都招收了。” “想要入门,有两个途径,其一,自然是缴纳修束。缴纳一百两银子,便可以成为我真武拳馆的弟子。我真武拳馆在真武县立足多年,渠道眾多,你们若愿意加入拳馆,自有我真武拳馆出面,为尔等重新入籍真武县,再不受流离之苦。” “其二,则是择优录取。凡年未满十六,通过我真武拳馆內部考核者,不用缴纳修束,也可入我真武拳馆!但考验是有一定难度的。可只要通过考核,就可免费修武!並一样由我真武拳馆出面安排入籍真武县,甚至还会安排食宿,保证衣食无忧……” 精壮汉子微笑的大声回答著。 当场就有很多人露出了明显心动之色。 三四个月的流亡生涯,让这群人无比渴望一份安定。 秦放也抱著碗,一边喝,一边听。 同样心动。 修武啊…… 他想到自己的金手指。 舔了一下舌头。 ……自己这金手指,好像就是专门为修武而生的! 根据原主的记忆,强大的武夫,那是可以徒手开山裂石的可怕存在! 放前世,那基本就是超人! 可惜得到金手指之后,因为要逃难,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仔细研究。 现在在真武县看上去好像可以暂时安定一些时间……也许,可以考虑修修武。 他眸光闪动。 刚穿越来就在流民中,又经歷了很多次前世未曾有过的嗜血爭斗……秦放已经深刻意识到,这个世界,个人武力的重要性! 不过…… “两个条件……” 他抿了下嘴唇。 其一是缴纳纹银百两的修束。 其二,是通过考核。 很遗憾,考核他是参加不了了。照身上明確的写著他已经十八岁,而对方只收十六岁以下的。 至於修束…… 他沉默的喝著粥。 又接连喝了两大碗,终於感觉到喝不下了之后,放下碗,看了一眼不少都心动了的人,跟隨真武拳馆离开,要去参加考核,他起身离开,往安置点去。 …… 又经过了一些布粥点,都是真武县的豪强势力,其中武馆就多达十多个…… 可见武者在这个世界的势力的確非同小可。 最终秦放来到了流民的安置点。 是一个明显刚开闢出来不久的巨大广场,广场上聚集了大量的流民,他们席地而坐,闹闹哄哄。 强烈的气味瀰漫……一群流民,几个月没洗澡,汗臭味,尿骚味,血腥味,种种味道直衝天灵盖儿,不少负责巡视的汉子都忍不住掩鼻,偶尔瞟向流民的目光也明显带著几分嫌恶。 但秦放已经习惯。 他看了一眼在广场附近值守的精壮汉子,轻吐一口气,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脚……草鞋的底子已经破了洞,他小心的脱鞋,这过程中撕开了已经跟鞋底粘黏在一起的伤口,顿时感觉到一阵刺痛。 但他还是咬牙脱掉了鞋子,再看双脚,血泡处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溃烂,血肉粘黏著漆黑的泥土,看著心惊。 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秦放想著。 不过,今天肯定是不行了。 天亮了再说吧。 饱腹过后,强烈的疲惫感潮水般涌上,他强打精神看了看四周……远处明火执仗的精壮汉子一直在巡视,防备流民作乱。 而流民们吃过东西之后,显然也都疲惫不堪,露天广场上没有任何遮掩之物,却已经有大量流民鼾声如雷,直接入睡。 应该是安全的。 他紧了紧身上破烂的衣物,抱著手里的粗糙拐杖,很快就沉沉睡去…… …… 朦朦朧朧中不知过去多久,秦放在半梦半醒之中,突然察觉到有人在翻动他的身体。 秦放一个激灵,骤然睁开双眸,右手几乎本能一般摸向了腰间,还没看清楚谁在动他,腰间匕首已然入手,丝滑迅速的一转,正握匕首,瞬间朝著斜上方爆刺而出。 “臥槽!” 惊呼声响起,身边人明显被惊到,连忙后退。 人退后,秦放这才有时间迅速审视身边。 但紧接著他就一怔,爆刺而出的匕首,也瞬间停在了半空。 几个精壮汉子围在秦放身边,此刻一脸骇然的看著秦放,其中一个更是狼狈后退了好几步,满脸骇然惊怒之色。 “你这泼汉,疯了不成?!” 他回过神后,破口大骂。 第5章 再遇 秦放这才发现,天光已是大亮。 他身边此刻除了那三五个汉子之外,还有一些流民也正错愕的看著他。 秦放通过这些精壮汉子的衣物立刻判断出,这些人,正是这真武县负责巡视流民的一部分人。 “你们要做什么?” 秦放虽然停下了进攻,但他迅速坐直身子,眸光沉稳戒备的看著围著他的几个汉子,沉声询问。 “老子好心过来查看你情况的!你踏马好悬给老子脖子扎个窟窿?!撞客了不成?!!” 破口大骂那人一边骂,一边摸自己的脖子,反覆確定,自己有没有受伤…… 刚才那一刺太突然,要不是对方突然睁开眼睛本就给他嚇了一大跳,让他下意识后退了一下……这一下,指不定就真扎中了! 这要是扎中了,那可真就是神仙难救了! 秦放蹙眉,还没说话,旁边有人已经沉声开口解释道:“昨晚上死了不少人,县老爷发话,让將死尸运出去,防止出现大疫,我们看你一直昏睡,还以为……” 对方这么一说,秦放这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远处,果然看到,这个巨大的广场上,此刻来了不少人,其中有一部分还是流民,他们正在往一辆辆推车上搬运一些尸体…… 秦放心头顿时一凛,但隨后就沉默。 ……流民死了很多,显然是因为他们身体本就已经达到了极限。 进真武之前,求生意志支撑著他们。 但进了真武之后,吃了一顿饱饭,紧绷的情绪得以放鬆……但意志一松,达到极致的身体也就撑不住了,迅速垮下去。 这就跟灾难中,有些人一直坚持好几天,坚持到救援人员抵达。 可结果在被救援之后的几天里,却又死去…… 一个道理。 “抱歉。” 秦放明白自己误会了对方,对那个差点被他扎了脖子的汉子致歉。 那汉子还在骂,身边人连拉拽住了他,低声劝解了一声,最终他面色难看,总算不再多说什么。 “你若有照身,可去那边登记一下……这一次灾民太多,我真武县人手不够,有照身为凭的良民,可被临时调配,一同帮忙安置灾民……自然是有好处的……会提供基本衣食,还会给你们疗伤。” 开口给他解惑的那汉子看著蓬头垢面的秦放,又看了看他脚底的伤,开口说道。 说完之后,他不再理会秦放,招呼了一声,走向不远处。 那里倒臥了一个流民,有人喊了几声,推搡了几下也没有反应,知道已经死去。 便招呼了一声,跟著这几人的几个流民上前,吃力的將尸体给抬到了不远处的推车上运走…… 目送他们走远,秦放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暴动的心跳缓缓平息。 ……不怪他反应激烈。 这一路上他不知道遇到过看到过多少次在睡梦中被人取了性命的事情。 有流民半夜饿的受不了,等不了其他人自然死亡,就会鋌而走险,趁半夜抹掉沉睡中流民的脖子,直接饮血…… ……饿疯了的人,就已经不再是人了。 秦放坐了一小会儿,抬头看看天色,此刻已经天光大亮,不过温度还没有升的太高。 已经连续四个月无雨了,也不知道这鬼天气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沉默看著天空,眼底闪烁著几许沉思。 其他的都好说,现在的当务之急……他得先安定下来。 再这么混在流民队伍里显然不行。 吃了上顿没下顿不说,还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弔胆…… 太危险了。 危险不仅仅来自流民。 秦放可没忘记昨天晚上那伙试图挑拨流民造反的人…… 继续混在流民里,鬼知道还会遇到什么。 秦放对他们要做什么没兴趣。 只要別裹挟他。 “古代安置灾民,一般都会发回原籍……但靖平县距离这里足足千里之遥……这么大规模的流民安置,自然不可能安排什么车马之类的,只能靠流民自己走回去……” 秦放眼皮直跳。 千里! 走回去! 他可不想再走这么一趟! 这过来的一路就是九死一生,再走一趟……他没有信心还能坚持。 其他不说,光是吃饭都是问题。 官府顶多给你发放几天的口粮……剩下的都得自己想办法。 毕竟,你总不能指望人家一直包你到回家的路费……真武县財政大概率也不支持。 那到时候,流亡中发生的一切,指不定又要上演…… 而且,他的金手指,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才能发挥作用。 要不然天天都在赶路……那里有时间和精力琢磨什么拳脚功法? ……流亡一路,秦放已经深刻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个人武力有多重要。 他现在很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武力。 可想要留下,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世界的生產力限制了每个城市能养活的最大人口数,不可能出现前世那种动輒几千万人上亿人口的大城市。 而这一次流民这么多,愿意返回原籍的恐怕只会是少数。毕竟,能逃亡出来的,估计多是家无存粮的平头百姓。 真要在当地有点势力的,即便是这种灾年,也很少会逃亡……他们的积年积累足够他们抗下这种天灾。 只有家无存粮的平头百姓,没有承担风险的能力,才会被迫流亡。 反正都是一穷二白……在哪儿住不是住? 所以估计大部分人都会想要留在真武。 但真武县不可能將所有流民都留下……这对当地的治安、经济、社会稳定等诸多方面,都是一个巨大衝击。 数以万计的流民滯留,想也知道对当地会造成何等巨大影响。 现在还乱,流民还在源源不断的来,暂时顾不上那么多。 但等到情况稍微缓解一些,灾情过去,肯定要安排遣返。 否则真武县养不了不说…… 朝廷也不会允许灾民滯留。 否则,靖平县等那些受灾的县市,就不管了? 那些地方百姓流亡而走,已然十室九空,若无人回去,岂不是要变成死城? 这对朝廷来说显然是不能接受的。 …… 想到这里,秦放轻吐一口气,眸光闪动。 开始认真琢磨自己要怎么才能留在真武县。 这让他很自然的就想到了昨天真武拳馆那些人做出的承诺…… 加入武馆。 安排入籍…… 只是…… 百两纹银…… 他眸光闪动,轻轻摩擦著手中的粗糙木棍。 好半天,他轻吐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有穿鞋,伤口直接踩在地上,让他忍不住轻嘶一声。 然后感觉到双腿剧烈的疼痛,几乎差点软倒。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得想办法儘快处理。 否则……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被搬运的流民尸体…… 昨天晚上死了很多人。 这两天估计还会有大量的人死去。 就是因为身上的各种情况集中爆发。 他可不想成为其中一员。 希望自己的身子能爭点气,抗住…… 一边想著,他一边往刚才那汉子所指的方向缓慢挪去。 既然要留下,自然要先跟当地的势力有所交集。 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找到留下的办法吧…… …… “照身。” 广场旁边,有人在负责登记愿意参与安置流民的『良民』。 秦放排了一小会儿队,就轮到了他,他將照身递了过去。 又是一套认证过程,確定照身就是秦放的之后,那人点点头,然后在他的照身上用章子剁了一个印,递给秦放:“这段时间,听从调配,照身保管好,之后用的上。” “是。”秦放连忙躬身接过照身,同时欠身应道。 对方点点头:“去那边候著。下一个……” 秦放收起照身,就站到了对方指定的流民队伍中。 正轻吐一口气,想著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他突然微微怔愣一下……因为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对方蓬头垢面,全身裹在一身粗麻破衣之中,看上去跟周围的灾民没有什么区別。 可秦放却是瞳孔一缩。 无他,只因为他已经认出,这人……正是昨晚在城外,脱口质问出『那里来的粮』的那位。 秦放面色一黑。 这么背?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秦放转身就走。 第6章 病重 这伙人明显有巨大图谋,想要逼流民造反。 而且明显不是三五个人,背后恐怕还有巨大势力。 秦放不知道此人在这里目的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远离总没错! 正想著,秦放已经迅速后退,低下头,准备先离开队伍再说。 “嗯?那汉子,你在作甚?排好队,排好队!” 秦放想要离开,但此刻正好有几个精壮汉子来到了队伍前,秦放要离开,但还有流民正走入队伍,相互之间干扰了一下,让队伍有了些骚动。 其中一个汉子看到,立刻蹙眉呵斥起来。 秦放脚步顿时一顿,眼角余光却是看到,人群中那个大概率有著其他图谋的汉子,已经蹙眉看了过来。 而且,不仅仅只是他一人! 这支队伍流民数量上百,秦放明显感觉到还有数道目光,隱晦的落到他身上。 如芒在背。 不止一人。 秦放脑子瞬间快速闪动起来。 然后离开的念头就更坚定了。 “抱歉,抱歉,大人,突然感觉腹痛难耐,我,我想要去方便一下……” 秦放脸上露出几分难耐的表情,捂著肚子道。 其实不用他特意装可怜……因为现在他本身的造型就已经足够可怜。 那汉子怔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的骂道:“懒驴上磨屎尿多……滚滚滚……” 秦放也没有在乎他的语气,他连连欠身道歉,一边走出了这支队伍。 “那边有临时茅厕,拉完了赶紧回来。” 那汉子摆摆手,秦放欠身应是,然后朝著对方所指的方向慢慢而去。 走远了,他才侧头看过来,却是发现似乎是人数够了,那支队伍在那几个精壮汉子的带领下,已经离开了广场,往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秦放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然后眉头紧蹙。 下意识看了一眼……广场上正在登记的流民不在少数,后面都有一支支队伍在等待。 秦放眼皮抽搐…… 刚才那支队伍里有图谋不轨之人。 那其他队伍里呢? 秦放开始仔细寻找。 可看了半天,秦放眉头紧蹙。 ……看不出来。 之前能辨別对方不是真正流民,是因为那几个人聚集在一起,自然一下就发现他们的身上的共同特徵。 但现在这么多流民,都是同一个造型,邋里邋遢,蓬头垢面。 想要从这里面找出假流民…… 谈何容易? 真当人家的乔装是假的啊? 而且关键是……找出来又能怎样? 报官? 老实讲,秦放对这个世界的官员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前世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这个世界是一方有难,八方看戏。 逃亡这一路,他可是看的很清楚,那些官员对於百姓的態度。 说是视作芻狗也是毫不为过! 说驱逐就驱逐,没有半点仁慈可言。 流民的生死,对他们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这一路死在官府官差手上的流民……可不在少数。 正思索著。 突然秦放脚步踉蹌了两下,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连用拐杖杵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稳了稳神之后,秦放面色却是一变! 糟糕。 好像病了! 他连忙反手触碰自己的额头,手背感觉到一阵灼热。 玛德,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关键时刻,身体居然到了极限? 他微微喘息,然后感觉到鼻腔里火辣辣的,甚至连鼻子里喷出的气,都明显多了一丝灼热。 发烧了! 他看向自己满是泥垢和血污的脚,然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广场外走。 伤势必须要处理了。 继续恶化下去,他恐怕將会是死路一条。 不仅仅是脚,腰间和肩膀上的伤口其实一直都在反反覆覆的疼……只是之前顾不得那么多。 但现在发烧,抵抗力开始下降,这两处伤,再不处理,恐怕真会要了他的命! 至於那些人要做什么……秦放现在哪儿还有心思管他们? 他都要死了! 先活下来再说! 他往安置点外走,已经有些头重脚轻,但努力的在辨別,同时脑子疯狂转动。 ……流民不允许离开安置点,这是之前就交代了的。 附近很多人在巡视,但明显並不是官差,而是真武的其他豪强势力。 秦放需要从这当中找到突破口,先离开安置点。 ……真武县中,肯定有医馆! 其实广场这附近就有人在给流民看伤瞧病,但秦放只是看了一眼,就果断放弃。 无他。 这些地方,无不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知道多少人! 等轮到他,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至於说他很惨,很严重,人家会让他? 想多了! 这些流民谁不惨?谁不是等著救命?他有什么特殊? 看看这满地倒臥的尸体吧。 流民,有时候在这些人眼中看来……已经不是人。 病来如山倒! 秦放的脚步越来越踉蹌,也明显感觉到头越来越重,看东西甚至已经有些闪黑和重影。 他努力控制著身体,面色惨白,终於靠近了广场边缘。 广场边缘,有好几波巡视的汉子。 “滚进去!流民不许离开安置处,你不知道?” 还没走到,就听到一阵呼喝声,秦放勉强抬头,就看到有几个流民,正在对几个汉子苦苦哀求。 “大人,求求您行行好,我爹已经扛不住了,他需要求医!求求您发发善心,让我们出去求医,我们都是良民,都是良民,绝不会扰乱真武县,这是我们的照身,您看看,您看看……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一个女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但她满脸尘土,看不清容貌。 “谁知道你们染的什么病?流民不许离开,是上头的命令,要求医,喏,那边回春堂不是有坐诊的么?过去过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点没有因为女子的苦苦哀求而有所动容,反而一脸嫌弃的捂著口鼻,驱赶苍蝇似的摆手。 “那,那边的人太多了,求求您,求求您,您行行好,我们,我们一家都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女子哭泣著哀求,咚咚磕头。 跟她一起的流民,也在七嘴八舌的哀求。 “大人,您行行好吧,老人年纪大了,確实是有点扛不住了。” “是啊大人,求求您,您大恩大德,我家永世不忘……” 看样子像是一大家人。 “他妈的,老子再说一遍,滚回去!別他妈逼老子动手!” 满脸横肉的汉子却有些烦躁了,他眼底浮现出了危险的光芒。 女子等人却还在哀求,其中一个流民情急之下抓了一下他的胳膊,让这满脸横肉的汉子顿时勃然色变,大怒道:“敢动手?” 啪!!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对方脸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直接將对方抽的连连后退,再抬头,脸上已经红肿一片,嘴角鲜血直流。 “你,你怎么打人?!” 那人一起的流民顿时又惊又怒。 满脸横肉的汉子眼睛一瞪道:“打人?” 只见要右手往腰间一摸,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就出现在他手上,顿时让所有流民心头一寒,慌忙后退。 “再在这里纠缠不休,老子还杀人呢!” 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脸凶戾:“妈的,一群外乡泥腿子,让你们进城已经是天大的恩惠,还他妈要找事儿?!你要出去,他要出去,那还设这安置点做什么?都他妈给老子消停的滚蛋!別逼老子动粗!” 这派凶横作风,立刻將周围的流民给嚇到了。 女子也被嚇的站了起来,连忙后退。 看对方退了,但又不走,那满脸横肉的汉子眼眸一瞪:“怎么?你们还要找事儿?!” 其他人被他凶威所摄,不敢再上前求情,女子的其他家人脸色难看到极点,却也只能唯唯诺诺连道不敢,然后將刚才抬来的老人给抬走。 哭声渐远。 “龙哥霸气!” “龙哥威武!!” 看到流民不敢继续生事儿,他身边的同伴立刻聚拢了过来,然后一个个拍著这位满脸横肉的龙哥的马屁。 龙哥眼底浮现出一抹得色,显然很享受这种掌控別人生死,和被人吹捧的感觉。 他大咧咧一笑,啐了一口浓痰道,“妈的,一群外乡泥腿子,以为这里是哪儿?昨天听说他们还想要造反?呸,就他们?” 他旁若无人的嗤笑。 旁边人都在附和。 秦放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但身体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他感觉到自己放出的气儿,都是滚烫的。 没有其他选择,他踉踉蹌蹌的走了过去。 “嗯?你做什么?你也想找死?” 满脸横肉的男子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民,踉踉蹌蹌走了过来,他眼底凶光一闪,狞声开口。 秦放没说话,反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咔嚓一声,压断了他手里的拐棍。 但这个动作,也让他身形直接倒地。 这几个真武县的汉子都是一怔,而后皱眉冷酷的看著秦放,丝毫没有要上前搀扶他的意思。 秦放的手,胡乱的在断面上寻摸了一阵,抓住了一物。 他的眼睛已经闪黑,看东西也起了重影,他只能努力的举起那只手,虚弱的道:“诸位大哥,我病了,麻烦你们送我去医馆,救我……这个,是报酬,我在城外,还藏有,更多……救我,都给你们……” 几人被这一系列动作弄的一怔,下意识看向他努力举起的满是污垢的手。 然后,他们的眸光同时凝滯。 只因为,对方手里抓著一样东西。 一条金光灿灿的…… 金炼子! …… 第7章 用贪 说完这句话后,秦放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那满脸横肉的大汉快走两步,一把夺过秦放手上的金炼子。 仔细擦了擦,然后顾不得这玩意儿被秦放满是污垢的手抓过,直接放嘴里一咬。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期待的看著这位龙哥。 龙哥咬断了链条,仔细一看,眼底浮现出一抹狂喜。 “是真的!” “真的?!” 其他人立刻看向秦放,眼睛发亮,立刻就一拥而上,上下其手的寻摸起来。 其中一个注意到拐杖,拿起来一看,这才发现,这拐杖的中端,被挖了一个小洞,然后外面用破布缠绕了一下,就形成了一个中空的空间。 显然这条金炼子,就藏於其中。 但此刻,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艹,真踏马脏……没其他东西了。” 他们上下其手寻摸了一阵,將秦放的照身和腰间的匕首都摸了出来。 但没有再找到其他任何值钱的东西。 脏兮兮的秦放,让他们一个个都骂骂咧咧。 一人低声问龙哥:“龙哥,这人刚才说,城外还有……” 他舔了舔舌头,眼底的贪婪一览无余。 这可是黄金吶! 比白银还要值钱! 大虞货幣,以大虞通宝为基础单位。 一个通宝为一文,一千个通宝为一吊,约等於一两白银。 十两白银,则等於一两黄金。 但以上,是官方的兑换比例。 事实上在民间使用的过程中……一般十二吊,才能换一两白银。 也差不多要十二两白银,才能换一两黄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取决於那些货幣是官造还是民造。 民造的白银,含银量普遍低於官银。因此比例並不相同。 而眼前这流民拿出的这根金项炼虽並不算粗……但也足足有一两左右了! 换算过来,那可就是足足十二两以上白银! ……普通一个农民家庭,一年的总收入,恐怕也就这个数! 几个汉子眼睛灼灼的看著那根金项炼。 都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 “没想到,一个流民,居然这么有钱……” “不要小看了他们,谁知道他们在流亡之前是什么身份?搞不好就是什么富家子弟之类的……” 他们嘀嘀咕咕。 龙哥低头看秦放,已经陷入昏迷,然后当机立断。 “找个推车去!” “救他?”几人连看向龙哥,一个个眼睛都冒光。 “救个屁!” 龙哥却是冷笑了一声:“不过,得先把他弄醒,从他口中知道他藏钱的地方!” 显然,这位龙哥压根没有要救秦放的意思。 但要先把秦放弄醒。 他眼底闪动著贪婪,强压著期待:“玛德,这大运,总算也轮到我们兄弟了……这流民能隨手拿出一根金炼子,肯定留有更多!” “那巡守的活儿……”有人低声问。 “还巡个屁?一会儿假装咱们运尸体就行了,放心,出不了事儿,还有其他家的人在这儿守著呢。” 龙哥很果断。 眾人立刻点头答应…… 这可是有金子的活儿! 平时哪里碰得到? 很快的,就有人去推了一辆运尸体的小推车,几人七手八脚將秦放抬上车,確定周围没有什么人关注到这儿,直接离开了…… …… 『哗!』 迷迷糊糊中,仿佛有一盆冷水,浇在了头上。 秦放闷哼了一声,模模糊糊的睁开眼。 但脑子还在疼,看东西也朦朦朧朧模模糊糊。 耳边一个很有层次感的声音响起:“龙哥,醒了醒了!” 很快他听到一阵脚步声,其中一个听上去有些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急迫在他耳边响起:“小子,醒醒,你其他钱藏哪儿了?” 问了好几次,秦放意识混沌模糊,对方甚至还用力摇了摇他,才让他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勉强睁开眼,一眼就看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他神志开始清醒,渐渐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情况。 他只是稍微一看这附近的环境,心头就是一冷,他知道……这些人,没打算救他。 只是想要从他口中知道他藏钱的地方。 不过幸好…… 他也从没有赌过对方的善。 他赌的…… 是对方的贪! 所以他目光保持迷离而涣散的状態,没有回答。 满脸横肉的龙哥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唉,你先別死!说啊,说话啊!你钱藏哪儿了?!” 他甚至还用力扇了秦放几耳光,想让秦放清醒一些。 秦放脸颊立刻红肿起来,他全身没有力气,但这仇他却记下了,只是依旧保持著目光涣散的模样。 龙哥问了好几遍,没有回答。 顿时气恼的將秦放隨手一推,坐在那里运气。 旁边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看样子是挺严重的……是不是先救一下?” “救个屁,就他这伤,要治好,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有那钱咱们兄弟喝几顿大酒不香么?干嘛浪费在这么个流民身上?”有人反驳。 秦放目光涣散,但也在努力用余光看向说话那人的脸…… 勉强看清了。 獐头鼠目的样子,三十来岁,嘴边还有个痦子。 他说完,还撇嘴:“而且……老实讲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还有钱……” 其他几人闻言,立刻下意识看向他,眼底也浮现出沉思怀疑之色。 秦放虚弱的声音响起:“少爷我……大把……金叶子……” 眾人立刻扭头看向秦放。 却只见他目光迷离涣散,嘴里的声音,仿佛是无意识发出的。 金叶子…… 所有人都吞咽了一口唾沫。 “金叶子在哪儿?!” 龙哥连忙追问,显然想要趁机问出一些线索。 可紧接著,秦放就又没有了声音,嘴里胡乱的嘟囔著什么,很快,重新脑袋一垂,闭上了眼睛,仿佛重新陷入了昏迷。 但实际上,他在强打精神,听著身边的动静。 好半天,秦放听到身边人低声討论:“自称少爷……莫不是真是什么富家子弟?” “富家子弟也会流亡?” “你不知道这次的旱灾持续时间有多久么?再加上流民衝击……还真不一定。” “那怎么说?救不救?” 他们低声討论起来。 秦放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现在这状態,若无人施救,恐怕必死无疑! 好半天,秦放听到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小子誒,你要是敢耍老子,那老子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走,去回春堂!” 听到这里,秦放精神一松,知道这些人是真打算救他了。 精神放鬆之后,他的意识,再度陷入了昏迷…… …… 第8章 疗伤 秦放再一次醒来,是被疼醒的。 仿佛有一把烧红了的刀子,正在他左肩位置切割,强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紧皱眉头,而后缓缓睁开了眼。 一眼,就看到一个六旬左右的清矍老者,全神贯注的站在他头顶位置。 他的意识渐渐醒来,鼻子已经完全堵了,呼吸並不顺畅。 他睁开眼,那老者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隨即略显冷淡的开口。 “左肩伤口都腐烂了,得把烂肉挖掉才能癒合……你小子倒是命硬,这么重的伤,一直熬到了现在才彻底发作。” 秦放没有说话,他努力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老者手里握著一把弯曲的小刀,小刀极为锋利,寒光闪闪,正切进了他的伤口位置。 伤口位置似乎被清洗过,污垢消失,但却更加暴露出伤势的严重性……整个已经腐烂,有黑色脓液流出来,遍布整个创口,附近的皮肤红肿紧绷。 小刀插进其中,正在剜那块都已经变黑了的腐肉。 这么严重? 然后他就闷哼了一声…… 对方继续切割了。 刀子好像被烧过,火辣辣的,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子在体內切割的那种滑腻感。 让他人汗毛倒竖。 对方切的不仅仅是伤口,而是从周围红肿的地方下的刀,非常狠! 隨著意识越来越清晰,这种疼痛也就越发清晰。 只一小会儿,就已经额头见汗,全身颤抖。 但他强忍著一声不吭。 也不敢动弹。 尽力配合对方的施救。 好在,老者手脚很麻利,很快,一大块腐肉,就被他剜了出来,装在了一个瓷盘中,呈现黑色,连脓都是黑的,看上去噁心,令人毛骨悚然。 总算结束了…… 秦放正暗自鬆了一口气。 但紧接著,一阵远比刚才更加强烈的剧痛传来,饶是秦放都忍不住闷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却是老者在用力挤压他的伤口。 “毒脓还没彻底清除,要见红才行。” 老者下手狠毒,表情却很冷淡。 这可比刀子剜腐肉要痛的太多了,饶是秦放,后来都忍不住哼出了声来,全身疼的直打哆嗦,全身近乎痉挛。 终於,新鲜血液从伤口里渗了出来。 老头用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布擦拭了一下他的伤口,將里面的血液擦乾之后,就从旁边取了一个罐子,用竹片舀了一团黏糊糊黑乎乎的东西,小心的涂抹在了秦放的伤口上。 一直到涂满伤口,这才又用一些不知材质,但像极了纱布的布,覆盖在了上面。 说也神奇,这黑乎乎的药膏覆盖了伤口之后,原本剧痛伤口,渐渐涌现出一丝凉颼颼的感觉,有效的压制了疼痛感。 秦放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 “我的伤,多久能好?” 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的厉害。 老者手上不停,嘴上平静道:“没准儿,看人来,有些人身体好,就好的快点。但你……至少半年吧。” 秦放眉头暗锁……他是灾民,身体的確是虚弱到了极点。 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问:“送我来的人呢?” 老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操作,同时平静道:“在门外候著呢……老夫倒是好奇的紧,铁虎帮的人,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黑,你一个流民,是怎么做到让他们大发善心来救你的?而且看上去还挺著急的……” 秦放闻言脸皮一抽,却没有回答,反而低声问:“铁虎帮?” “你不知道?” 秦放摇头。 老者挑眉,露出一抹奇色。 这小子连铁虎帮都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王龙的? 王龙是真武县出了名的面黑心硬的泼皮,既然不认识,王龙又怎么会亲自送他来求治? 还很急的样子? 甚至…… 还不惜代价。 花了足足十两白银。 ……能从王虎这些泼皮指缝中抠出银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但见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思,老者也不多问,开口道:“腰上的伤还没处理,不过倒是比肩膀上的轻一些,你忍一下。” 腰上是被人用锄头锄的,面积更大,但並没有肩头的伤口深,相对轻一些。 秦放只是轻吐口气,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 他有心询问铁虎帮的事儿……但这老头他也不认识,不清楚他跟对方到底是什么关係,不敢贸然开口。 他配合的强撑起身体转向侧面,能感觉到发烧在继续,身体酸痛,没有力气。 过程中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双脚已经被缠绕上了绷带,看上去已经处理过了。 也的確有凉颼颼的感觉,从脚底板传来……倒不显得太疼。 老者再度持小刀,在火上燎了燎,就开始切腐肉。 秦放再度感觉到那极致的疼痛。 却咬著牙,额头汗水直流,也没有叫出来。 好在老者动作很麻利,几分钟后,又挖走了一些腐烂的肉,並按压出了鲜血。 用同样的药膏敷好,秦放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彻底放鬆下来。 这一放鬆,脑子又开始晕眩……体力消耗太大了。 本就虚弱,受这么一趟罪,就更难受了。 “性子倒是挺硬。” 老头全程观察著秦放的反应,不禁微微点头。 正想著。 突然门被人哐哐哐的砸响。 “老吴头,还没好吗?他醒了没?” 有人很不耐的在外面问。 听声音……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傢伙。 秦放心头顿时一沉,眼底浮现出一抹阴鬱。 老者眉头微蹙了一下,又看了看秦放的反应,沉默片刻后道:“看样子……他们是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秦放怔愣了一下,沉默片刻之后才低声道:“撑不住了,没有办法。用善……不如用贪。” 老者恍然,点了点头。 门外又响起了催促声,老者这才向门口冷漠道:“嫌慢,要不你们自己来?” 门外的动静一下小了很多,然后换了一个人的声音:“吴爷,別,您別生气嘛,我们也就是担心……他醒了么?” 老吴头没说话,而是看向了秦放。 第9章 作乱 秦放先是怔愣了一下,但紧接著,仿佛意识到什么,他惊讶的看向老吴头。 犹豫了一阵之后,终於还是对他微微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老吴头看秦放闭眼前的一系列反应,有些意外。 但又看到他这瘦骨嶙峋,满身污垢,周身伤痕的模样,又沉默。 然后他开始收拾,將小刀之类的东西打包捆好,夹在腋下,这才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几个铁虎帮的,正在屋外。 王虎看到门开了,眼睛一亮,立刻迫不及待问:“好了?人醒了?” 老吴头冷淡的声音钻入秦放耳中:“醒?你真以为老夫是神仙?这么重的伤,又在发热……撑不撑的过去都还两说。” “啊?” 几个惊讶的声音响起,然后秦放听到那个曾怀疑他还有没有钱的嘴边长痦子的汉子的声音:“不会送到您老这儿也会死吧?那咱们这不是亏大了么?” “老吴头,你可是收了钱的,不管怎么样,你得把人给我救回来……至少让他醒一醒。” 满脸横肉的汉子也急了。 “怀疑老夫,那现在就把人抬走,但老夫已经用了药,规矩你们懂,医资概不退还。” 老吴头脾气显然也是大的不行,立刻发了態度。 “誒,別別別,怎么会不信您?谁不知道您是咱真武有名的阎王敌啊?” 看到老吴头髮了脾气,似乎还真怕他不救人,立刻有人討好了起来。 老吴头冷哼了一声,这才道:“既然这样,那就別急,急什么?” 几人吶吶,不知道该说啥。 “行了行了,散了散了。” 老头最后又开口。 “这人?”痦子迟疑问。 “怎么?你们想抬回去?”老头问,不等他们回答,他就道:“行行行,抬走抬走,另请高明,老夫还懒得费神……” “没有没有,別,您老別生气,不是这个意思。” “老夫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抬走了就不要再抬回来,要不然这治死了算谁的?你们自己看著办。” 老吴头声音渐渐远去。 好半天之后,有人犹豫问:“龙哥,咋办?” 那龙哥犹豫好一阵,才咬牙道:“算了,人都送来了,银子也花了,左右也就是三五天的时间……再等等吧。” “玛德,为了救这小子,足足花了十两银子,他那链子都折进去了。要是这小子敢耍我们……哼!” 有人嘀咕。 很显然,他们虽然被贪心驱使著救了人,但实际上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毕竟,银子没见著之前,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只是他们更愿意相信对方还有银子。 “行了行了,玛德,白忙活一天,走吧走吧,明天再过来看看……” 龙哥发话,討论声渐行渐远。 屋內的秦放,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静悄悄,就他一人。 他打量了一下房间,不大,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老头走时吹灭了油灯,只有窗欞外有月光隱然透进来,显得很黑。 秦放发了一会儿呆,就又眉头一锁。 身体情况很糟糕,酸软疼痛,脑子也昏沉沉。 他知道安全只是暂时的。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又是什么帮派成员。 一旦被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没钱了,恐怕…… 秦放眼底闪过阴鬱。 可没办法。 他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必须要想办法求医。 安置点的人又太多,他只能想办法离开。 但流民又不允许离开安置点,到处都人巡视,阻止。 他只能出此下策,找到这几个看上去最为贪心的,用贪心引诱他们救自己。 这已经是当时情况下的最优解。 否则能怎么办? 找个真正的『好心人』? 看看流民安置点那一地的倒臥吧。 哪儿会有什么真正的好心人……还正好被他遇到? ……流亡的生涯,让秦放看透了很多。 对於人性,他实在不敢轻信。 用善,不如用贪! 金项炼是他在一个死去流民身上得到的,之后就一直藏在拐杖里。 除此之外,他哪里还有其他钱? 也只能骗他们。 否则,对方大概率会直接拿走链子,然后留他在原地等死…… 不过,眼下算是暂时安全了。 可之后怎么办? 秦放脑子胡思乱想。 渐渐身体又感觉到难受了起来。 他今天又是一天没吃东西,但此刻並没感觉有多饿…… 可见现在这身体情况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算了。 现在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至少,先活下去。 他眸光逐渐坚定。 流亡这一路他坚持了过来,现在既然已经躲过了『天灾』,那他就一定要活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沉沉睡去。 …… 再一次甦醒,秦放是被一阵阵杂乱的动静吵醒的。 杂乱的声音不停入耳,忽远忽近,让他眉头微蹙,而后缓缓睁开眼睛。 外面很杂乱,依稀还有呻吟声和哭声。 秦放眼睛发呆,好半天才回过神,下意识看向房门位置。 外面的哭声连成一片,依稀还有骂声。 什么情况? 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门吱牙一下就被打开,一个老者眉头紧锁的匆匆走了进来,正好跟秦放的目光撞上。 秦放认出,这就是昨天救他的那个老吴头。 而隨著门被推开,外面的杂乱的声音一下涌进来,更大了。 “醒了?感觉怎么样?” 老吴头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问秦放。 秦放感受了一下身体,明显比之前好受了不少,伤口清清凉凉,也不显得太疼。 就是身体还是没力气,酸软的厉害。 倒是头不太疼了……好像已经退烧。 “比之前好了不少……” 秦放回答,但声音还是很沙哑。 然后他下意识看向对方身后的门,外面天光大亮,大骂声不绝於耳。 “外面怎么了?” 老吴头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平静的道:“有一部分流民突然暴起作乱,死伤了不少人。” “什么?” 秦放面色微微一变。 几乎瞬间,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之前那支队伍里的那些人。 “他们为什么突然作乱?” 秦放眉头紧锁。 “不知道……不跟你多说,你安心歇著,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 老吴头显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没有再多说,在屋子里翻找了一下,拿了一些东西,转身出了门。 看著老吴头脚步匆匆,秦放眉头紧蹙,听著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原因的作乱? 他直觉,这恐怕跟那伙人,脱不开干係! 第10章 浮萍 杂乱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秦放在这过程中尝试起身,但身子软的厉害,一点劲儿也没有,而且肚子也响了起来…… 又饿了。 能不饿么? 连续好几天没吃任何东西,也就前天晚上吃了几碗不算太稠的秫米粥,然后,他就病倒了。 昨天一天滴米未进,滴水未沾。 昨天身体情况太糟糕,飢饿感被其他难受感掩盖。 今天情况好转了一些,飢饿感反倒是又冒了出来。 虽然艰难,但他还是强撑起了身子,这个动作明显牵扯到腰间和左肩的伤口,他呲牙咧嘴,眉头紧锁。 仅仅是坐直身子这个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额头见汗。 这一动,难闻餿味儿的气味就从胸口串了上来……秦放自己都忍不住频频皱眉。 他低头看,双手依旧黑黢黢,满是泥土,显然他们虽然救了他,但並没有给他好生清洗过。 昨天又出了一身汗,躺在床上没动的时候还好,这一动,气味儿就窜了上来。 现在他身上这股味儿……隔著三丈都能闻的到。 草鞋已经没了,他低头看,床下也没有什么鞋,正蹙眉中,门吱牙一下打开。 “臥槽,什么味儿?”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秦放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是两个年轻人,年龄跟他相仿,穿著粗布衣衫。 其中一个进门就闻到了味道,立刻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捂住口鼻。 另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看上去很沉稳一些的,则是蹙眉,他们看向屋內。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秦放,捂住口鼻那人顿时惊呼一声:“流民?!” 秦放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两人,心中也同样涌起戒备。 他目光一扫,看到对方手上端著托盘,上面摆放著一些吃食……立刻知道,这两人,应该是老吴头叫来给他送饭的。 “堂里怎么会有流民?” 那捂住口鼻的少年惊声连连。 另一个少年看著要沉稳一些,但此刻也目露戒备和警惕。 秦放想到老吴头的话,立刻就知道……这是流民作乱带来的影响。 看来情况很严重……否则不至於两个少年看到他反应这么大。 甚至这两人在惊过之后,看向他的眼底,浮现出明显的戒备和厌恶。 秦放嘶哑著声音开口:“是吴老让你们过来给我送饭的么?多谢二位……我昨天差点死去,幸好得到吴老救治。” 秦放突然开口,让两人都怔愣了一下。 昨天差点死去,得到吴老救治? 那也就是说……对方肯定没有参与作乱了。 不过再看对方这模样,好像也的確不可能参与什么作乱。 两人相视一眼之后,却依旧没有给秦放什么好脸色,倒是走了进来,將托盘放在了屋內的摆放油灯的桌上。 然后也不说话,就准备离开。 秦放却在这时开口:“还请两位稍等。” 两人下意识停下脚步,而后蹙眉看向秦放,那性子直一点的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你还有什么事?” “刚才吴老跟我说了一下……听说有流民作乱,因此伤亡了不少人?” 秦放才刚起了一个话头,那少年已经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你们受了灾,一路逃难而来,我真武人好意收留你们,没想到你们不思感恩也就罢了,反而还衝击作乱,伤我真武百姓!你倒还好意思问?!” 明显一种气呼呼的样子。 让秦放之后的话哑在喉咙里。 不过秦放理解这种心態。 就算是前世,都还有地域黑呢。 何况是交通如此不发达的这个时代? 流民不知原因的突然暴动,对真武县造成衝击,甚至引发伤亡。作为真武县一员,厌恶同为流民的他,实在再正常不过。 易地而处,他若是真武县的人,恐怕也会下意识的厌恶和戒备其他流民。 “抱歉,这我实不知情。”秦放直接道歉。 看秦放这么坦诚的道歉,两人反而怔愣了一下。 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倒也没有再继续针对他多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两人直接离开。 最终也没有回答秦放更多的问题。 秦放知道短时间里这两人不会跟他说什么……他们厌恶他都来不及,哪里会跟他说什么?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多跟他们说说话,相信他们渐渐会明白他是没有威胁的,从而愿意多跟他说的。 然后他看向桌上的托盘,没鞋子也顾不上了,直接踩著被纱布包裹的脚走过去。 落地后,脚底传来一阵疼痛……不过比之前倒是要强了不少。 轻吐口气,他来到桌前,托盘上摆放的食物谈不上什么菜品,就是简单的一碗粥加上两个馒头和两碟咸菜。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菜品,秦放却忍不住疯狂吞咽唾沫…… 多长时间没有吃过这么『硬』的食物了? 他顾不得太多,抓起馒头,就著粥和咸菜,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很快,所有食物被他一扫而空。 对方准备的很贴心,甚至还准备了水,顿顿顿的將一壶水给喝完,秦放这才心满意足的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久没有这种彻底饱腹的感觉了。 外面的动静依旧在持续著,秦放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贸然离开房间。 ……从两个少年的反应就可以看出,现在真武县对流民的態度非常恶劣。 而外面现在在叫骂和哀號的,指不定都是流民弄的。 这个时候,他贸然冒头,一旦被人看到,恐怕立刻就会被迁怒。 ……他太清楚那些流民的手段了。 饿疯了的人,手段狠辣的超乎常人想像。 而破过胆之后,再出手,哪怕不是因为饿,也会比常人更毒辣几分。 其他不说,就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经歷过流民那一道,现在的他对於『杀人』这种事儿,心底其实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波澜。 心態往极端方向发展。 如果真是流民暴乱,那流民出手,肯定就是奔著要对方的命去的。 因为流亡中,轻易不会发生衝突,可一旦发生衝突……那就是你死我活。 因为你不弄死別人,那死的就只能是你自己。 习惯了这种思维模式,想也知道再出手是何等毒辣了。 秦放乾脆回到床上,不贸然离开房间。 重新躺好后,他一直留心听著外面的动静。 而不久后,他感到一阵睏乏。 ……飢饿感缓解了,其他病症就又上来了。 这身子想要彻底养好,不知道还要多久。 他抿著嘴唇,感觉很要命。 不过相较流亡,现在无疑要稳定的多。 至少现在他不用时时刻刻戒备,而且还要时时刻刻赶路,情况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是匕首已经被收走,大概率被铁虎帮那些人不知道丟哪儿去了。 想要修炼都不行。 身如柳絮,命似浮萍…… 这就是他现在最直观最强烈的感受。 带著忡忡忧心,他再一次沉沉睡去。 第11章 造反 秦放本以为第二天铁虎帮的人就会迫不及待的前来寻他麻烦,可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因为一连好几天,王龙他们仿佛忘记掉他这號人一般,连面都没有露一下。 秦放怔愣过后,就反应过来…… 难道是因为流民作乱? 流民作乱耽搁了他们? 秦放不能確定。 但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让秦放得以放鬆心情,安静的在这里养伤。 每天晚上,老吴头会过来帮他检查伤口,更换药膏。 老吴头的药膏效果非常惊人,不过短短三四天的时间,腰间和左肩的伤口已经彻底结疤……虽然距离彻底痊癒肯定还有很久,但至少不再持续恶化。 伤口得到妥善处理,秦放也不再发烧……精神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一切都在向好。 除了…… “流民造反了!” 一直到几天后,天天给他送饭的两个少年中性子比较直的那位少年,给他带来了一则消息。 少年名叫张昊,是个性子单纯的少年。最开始对秦放满是厌恶和戒备。 不过秦放每天在他来送饭的功夫都会刻意的跟他搭话,时间久了之后,慢慢的张昊也对他放下了戒备和厌恶…… 这傢伙说话挺有礼貌的,看上去不像是坏人。 渐渐地,也就愿意多跟他说上几句了。 然后,就从这位少年口中,得到了一个让秦放心头暗惊的消息…… 流民造反了。 他当然又立刻想到了之前他遇到的那伙假流民。 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在行动。 但是很奇怪,真武县已经开了门,让流民进来了……在这种情况下,有了活路的流民,为什么还要造反? 再一问,秦放才知道了另一个消息…… “賑灾的粮食其实在几天前就被烧了,咱们回春堂还出力去灭火呢。但同时有神秘人作乱,乱杀人,忙活了一晚,也没有救的了火,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那些粮食被烧毁了。” “你运气算是不错,第一天就进来了……其实那天的粮食,也不是朝廷拨下的賑灾粮,而是县太爷跟真武县各大势力求来的。” “但各大势力的粮食也有限啊,流民源源不断的来,听说都已经破了十万……十万啊,那可就是十万张等著吃饭的嘴啊!就算是各大势力也没那么多存粮啊……他们自己还得吃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发不出粮了,流民们自然不干了……於是就反了。” 说到这里,张昊咬牙切齿:“这些流民真不是个东西!又不是有也不给他们……是我们自己也没有啊!不给就抢?真真是一群白眼儿狼!” 听到这里,秦放才算彻底明白过来。 賑灾粮在他们来之前,就被毁了? 再回想到那天的那句质问…… 哪里来的粮?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质问这个? 现在彻底明白…… 应该就是那伙人,烧了粮,要逼流民造反。 所以在得知真武开门布粥的时候,才会脱口一句『哪里来的粮』这种话了。 但对方后续依旧在行动,显然就是知道真武县的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十万石賑灾粮被烧,真武县就算有心想要賑灾,又从哪里能凭空变粮出来? 隨著灾民越聚越多,粮食的缺口也会越来越大。 那么真武县那些大势力见到这种情况,肯定不会继续再开仓放粮…… 因为这就是一个无底洞。 而且这些大势力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碍於官府的面子,可能会出一把手。 可真要將自己全部身家都搭进去的话…… 谁会答应? 慈善道德天尊也不是这么当的! 秦放终於大体知道了事情的全貌,面色也不由忽明忽暗。 这件事对他显然也有影响……再怎么说,他也是流民的一员。 流民衝击真武,对真武造成巨大破坏,真武县的人,肯定会仇视流民。 他被连带中枪。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铁虎帮那伙人,显然就是因为这件事被绊住了手脚,让他得以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又或者,其实他们已经死在了流民作乱之中? 如果是这样,倒是给他解决了个大麻烦。 “流民造反,不会对堂里造成什么影响吧?” 秦放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流民造不造反,跟他没关係。 但回春堂的安全却跟他息息相关! 流民一旦衝破回春堂,他可不认为会因为自己同是流民的身份,就会被放过。 ……饿极了的流民不是人。 杀红眼了的……也一样不能算人。 他太清楚这一路流亡,那些流民心中,挤压了多么恐怖的负面情绪。 这些情绪是要发泄的。 当理智这根弦彻底崩碎,那些造反的流民能做出什么,已经无法想像。 “这倒不用担心,造反的多是还没进城的,前段时间在城中作乱的那批流民也已经被打散,死的死,逃的逃,威胁不大。” “现在城门紧闭,真武卫將他们拦在了城外,现在那群流民已经被定性为反贼,他们没有攻城器具,进不来的,可能不久后他们就会离开。” 杀是杀不完的,数万流民,站著不动,你都得砍几个时辰! 真武县又不是什么大城市,有大军看护。 也就一个卫所,区区不过五多千人而已。 但五千披甲锐士,如果只是守城,那流民人数再多也没意义。 不可能被攻破。 只要拖延一阵,流民自然就会离开…… 咬不开的硬骨头,他们自然不会硬咬。 毕竟,这里又不是只有真武县一县,还有其他县城……乃至於市乡呢。 “就是这流民大军一旦衝击乡里,恐怕又是一场祸患……” 张昊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有些凝重,咬牙切齿的。 乡里,可没有城门可据。 这些流民一旦衝击乡里,可以想像会是何等惨烈的模样…… 秦放沉默。 但他对也此毫无办法。 他自己就是流民的一员,在回春堂也只是暂时的安定……后面都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在这样的忐忑中,又过了好几天。 张昊又带来了消息。 “流民果然退走了。” 他长吐一口气,眼底带著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恐惧,有震撼,但也有兴奋和惊嘆:“听说他们尝试著攻城了好几次,都被真武卫给杀了回去……我刚才去城门口看了一眼,嘖嘖,那叫一个惨,死了一地……他们还想放火烧城门,结果还没到城门前,就被射杀,反倒是自己被烧死了一大片……” 真实战场的惨状让少年人震撼和敬畏。 但同时似乎也感觉到一种另类的兴奋。 秦放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流民退走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且对现在身处真武县的人而言,无疑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当中自然也包括他。 不过轻吐一口气后,秦放问:“昊哥儿,你知道铁虎帮么?” 情绪复杂的张昊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怔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秦放,“铁虎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到问铁虎帮?” 第12章 铁虎 还能是为什么? 流民离开了,真武县的麻烦算是少了,但秦放的麻烦可没结束。 铁虎帮的威胁可是实打实的悬在他头上的。 王龙那伙人要是死在了流民作乱中,那自然一切好说。 可如果他们还活著…… 那么百分百会来寻他。 毕竟,对他们来说,他可是『数目不明的金叶子』! 以王龙那伙人的贪婪,绝不可能放过。 秦放自然要早做准备……至少要先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情况。 秦放也没有细说缘由,只是说自己听老吴头提起的。 心思单纯的张昊倒也没有多想,这段时间跟秦放经常聊天,倒是將他当做了玩伴。 “铁虎帮是真武县的一个小帮会,组织了八九十个县里的泼皮流氓,听说常在下面的乡市作乱,搞了个什么渔帮,常找渔民的麻烦。” 张昊说道这些人的时候,眼底有些厌恶,但同时也有点畏惧的样子。 “帮主叫王虎,听说是个入了籍的武夫,一身暗劲修为非同小可,在县里也算的上是个人物。同时听说他在衙门里也有点门路……所以虽然无恶不作,但只要不让苦主找到衙门口上,衙门口的那些差爷们也懒得管。” 张昊摇著头说道。 秦放却要素捕捉。 “暗劲?” 张昊怔愣了一下,然后才解释道:“你没练过武吧?练过武的都知道,明劲、暗劲、化劲……这是修行武功的一个境界。” “更具体的我倒是不太清楚,因为我还没开始练武呢,只是道听途说,知道这么个境界。但暗劲高手有多厉害,我却是知道的。” 他双手环抱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棵树,暗劲武者只要轻轻一拍,看上去跟没用劲儿似的,就能直接將之打出一个大洞……非常嚇人!” 秦放闻言瞳孔都微微一缩。 “这么厉害?” 看对方比划,那他口中的树,至少得有二十多公分的直径! 轻飘飘一掌將之击穿? 那得是多大的穿透力和破坏力? 这个世界的武功……能做到这一步? 拍电影啊? 看秦放不信,张昊立刻瞪眼道:“真的,这可是我亲眼所见!上次我们回春堂的武统领,就曾给我们展示过,我就在现场……那棵树现在都还在堂后院呢,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看他说的如此言之凿凿,秦放不由信了几分。 心思也活络起来…… 看来,这个世界的武功……好像很惊人! “那你现在什么修为?” 秦放好奇问张昊。 张昊怔愣了一下,而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还没开始真正修行……” 看秦放有些意外,他立刻道:“但就快了!我们回春堂弟子可以直接在堂里修行,只要进內堂,就能习武,只需要三十两银子就够了……要是外人想要来我回春堂学武,堂內还不收呢!” “別看咱们回春堂不是武馆,但论实力,咱们回春堂的武徒,可丝毫不比真武武馆那些武馆差!” 他一脸得意道:“我正在存钱,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存够了,到时候就可以真正开始习武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底的期待更盛。 可见非常期待学武。 秦放眼眸闪动。 明劲,暗劲,化劲…… 听上去很厉害。 也不知道他的金手指,能不能在修行上给他提供什么帮助? 不过……想来应该是有帮助的吧? 毕竟,有『匕首』这么个例子在。 “那你认识王龙么?” 秦放暂时按捺住心中杂乱的思绪,又询问。 “王龙?认识啊。他是王虎的亲哥哥。此人仗著他弟弟的威风,在真武县內作威作福……最坏的就是他了!” 提到王龙,张昊立刻就露出厌恶之色。 而秦放心头却是沉了下来。 王虎的亲哥哥? 他抱著万一的心思问:“那你知道……这一次的流民作乱,铁虎帮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张昊立刻撇嘴:“出事儿?哼,能出什么事儿?这些泼皮一个个欺软怕硬,人厌狗烦,却是出了名的乖滑!出事儿的第一天,他们就销声匿跡了,也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现在流民退了……估计又要冒出来了。” 张昊显然对这铁虎帮没有半点好感。 他的话也让秦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看样子……还是得面对。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不久后有人喊张昊,他应了一声,就离开了房间。 晚上老吴头又来看了看秦放的伤口,最后点头道:“伤口基本癒合了,现在碰水也无碍了……你这一身想来自己也难受,今天自己去清洗一下吧。清洗好了,我再来给你上药。” “可以洗澡了?”秦放眼睛顿时亮起来。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难受。 几个月没洗澡啊! 身上都哪儿哪儿都是粘的! 这段时间虽然暂时安定,可因为伤势不能洗澡……现在老吴头终於发话,立刻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嗯,衣物也换了吧,老夫这里正好有一身。” 老吴头拿出准备好的乾净衣物,递给秦放。 秦放一怔,而后看著老吴头,怔愣了好一会儿之后,他轻吐口气,恭敬的一躬到地:“多谢吴老,大恩不言谢。” 老吴头摆摆手:“行了行了,去吧,洗好回来换药。” 秦放抱著衣物离开。 这么多天,他没有离开这屋子,但院子倒是来过。 知道这院子里就有一口井。 井边就有一个用粗布围起来的一小块区域,应该就是专门用来洗澡的,秦放走了进去,脱掉衣物,就开始打水洗澡。 哗! 从头淋到脚,立刻脚下一块区域,就出现了一丝丝黑水……可见他身上已经脏到什么程度。 隨手一搓,就是油腻腻的一大团黑乎乎的汗泥下来…… 秦放自己都看不下去。 而且还没有香皂…… 不过还好,虽然没有香皂,但却有皂角水和淘米水,此刻正摆放在角落里。 秦放心头一暖,知道这大概率是老吴头提前准备的。 老吴头看上去冷冷淡淡,倒是个面冷心善的小老头…… 秦放心中情绪复杂。 当了一路的流民,他本对人性已经失望透顶。但现在,好像又让他看到了人心的良善…… 充分说明世界的复杂性。 秦放沉默了一阵之后,轻嘆了一口气,不再多想,继续揉搓自己身上的顽固污垢。 这个澡,足足洗了一个小时。 等再出现……秦放几乎是换了一个人。 之前的蓬头垢面不见了,头髮经过皂角水加淘米水的清洗过后,已经重新柔润起来……而原本,他是打算將已经打结的这些头髮全部剃掉的。 现在既然能清洗乾净,倒是省了麻烦…… 这个世界男人都留长头髮,他既然来了这里,其实也不想太过特立独行。 长发还有些湿,被他隨意挽在了脑后,用一根木棍插好…… 这自然是原主自带技能…… 只剩下几缕髮丝隨意的散落在额前。 而少了头髮的遮掩,终於露出了他原本的容貌。 眉峰如剑,瞳孔似漆,鼻峰高挺,嘴唇微薄,看上去给人一种很锐利的感觉。 之前的满面污垢,封印了他的顏值。 此刻算是稍微掀开了一角。 只是,他现在身子还很瘦……刚才脱掉衣服自己看了看,胸膛几根肋骨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瘦的脱了相的他,颧骨也因为脸上没有几两肉而显得很是突出,严重破坏了这份美感。 而且长时间的烈日暴晒,也让他的皮肤有些严重晒伤,呈现紫黑色,甚至还有很多地方脱了皮,使得顏值再度打了一个折扣。 但只要再养一养,胖回去,白回来……相信曾经丰神俊秀的容貌,就可以回来了。 此刻身上也换上了一套衣物,虽然依旧是粗布衣衫,谈不上多好,但乾乾净净,比之前那一套襤褸衣衫,却是不知道要强了多少。 清洗一新的他再出现在老吴头跟前的时候,老吴头都怔愣了一下。 然后才点点头,现在看上去顺眼多了。 “躺下,换药。” 秦放点点头,没说话,躺到了床上…… 老吴头开始给他换药。 第13章 困境 凉颼颼的感触再度覆盖全身,伤口的疼痛感,几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只要不剧烈活动,让伤口再撕裂的话。 只是身子骨还是弱……毕竟饿了那么多天,身体被严重透支。 现在他一米八几的个头,怕是连九十斤都不到,就能想像他现在身子骨弱到什么地步。 属於做个伏地挺身,都得蝴蝶振翅的选手。 老吴头上完药之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吴老。” 这个时候秦放却突然开口。 “嗯?”老吴头顿了一下,看向秦放。 秦放深吸口气之后道:“晚辈想要留在真武,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吴头挑眉。 “你想留在真武县?” 秦放闻言点了点头,欠身道:“还请吴老教我。” 吴老沉默,看著秦放,足足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道:“这个,我恐怕帮不了你。” 秦放顿了一下,而后才点头道:“这样么……我明白了。这段时间,多谢吴老费心照料,大恩不言谢,秦放若侥倖不死,必有后报。” 吴老听出了他言外之意,挑眉问:“你要走?” “是。”秦放很坦然。 造反流民已经离开真武,那么接下来王龙那伙人势必会找来。 现在的他手无缚鸡之力,一旦被他们找上,根本无从抗拒。 可他又从哪里去找什么『金叶子』给他们? 一旦发现被骗,可以想像王龙那伙人的愤怒。 他一介流民,又是这么敏感的时期……落到愤怒的王龙等人手中,恐怕生死难料。 他这段时间跟张昊聊天,旁敲侧击之下,知道吴老恐怕是目前唯一能帮他的人。 吴老是回春堂资深坐堂,不但背靠回春堂这么一个在真武县都有名的大势力,更因其堪称妙手回春的精妙医术,在整个真武县都有巨大人脉,因此地位颇为超然,就是王虎都不愿轻易开罪。 若吴老愿意助他,王龙等人想来也不敢逼迫过甚。 而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养好身体,再通过金手指练出一些功夫……铁虎帮的麻烦总有解决的时候。 这才开口求助。 但很遗憾,吴老显然並不愿意帮他。 不过秦放也不记恨……他自己在流亡路上时,別人向他求助,他不也拒绝?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少这段时间治疗他伤病之时,吴老是尽心尽力的,这才让他活了下来。 这份情得记。 但吴老既然不肯帮忙,那秦放肯定是不能继续留在回春堂了。 因为王龙他们隨时可能找来。 他只能先离开。 “如今造反流民刚走,城里处处戒严,你这模样,一看就是流民,能去哪里?怕是出了这个门,就要被抓。” 吴老沉默一下后缓缓道。 流民造反,真武县上下都非常敏感,在这种时期,秦放贸然出门,被抓几乎是百分百的事情。 秦放冷静道:“被抓应该也不至於要了我的命。” 倒不如说,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一旦被抓,就算投入大牢,也比落在王龙等人手里要强。 好消息是,他的照身,王龙等人並未收了去,而是一直在他手上。 照身有他第一天入城时真武县的入城许可印章,这份照身,足以证明他的良民身份。 而之后流民作乱时,他人在回春堂,吴老、张昊他们可以证明他並未参与暴动。 ……只要官府的人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他並未犯罪。那么最后大概率会將他遣回原籍。 秦放当然不想被遣回原籍。 可两害相权取其轻。 落到王龙他们手里,他大概率会死。 落在官府手里他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怎么选择,自然不言而喻。 通过张昊,他了解到铁虎帮虽然凶恶,但在真武县只能算是小帮派,主要在乡里横行,类似的帮会在县里有不少……其势力应该还没大到可以將手伸进衙门大牢的地步。 但如此一来,秦放的生死就將彻底不受自己掌控,而是官府的那些老爷们。 若遇到有点人性的,彻查全部,那他还能全须全眼的出来,然后被遣返回乡。 若是遇到没什么人性,或者不作为的……那就难说了。 甚至將他打成反贼,都不是没可能…… 说实话,秦放现在感觉到一种无力感。 如今的他,仿佛被无形的蛛网给困住的蝴蝶,只能在这当中苦苦挣扎。 孱弱又无力。 但他自然不可能放弃。 凡有一线生机,他都要挣扎一下! 秦放的话让现场安静了一小会儿,吴老沉默了片刻之后,微微点头道:“如此,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说完,吴老夹著小包离开了。 秦放轻吐了一口气,然后坐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就是个流民,孑然一身。 从枕头下取出照身,贴身收好之后,穿上了今天吴老给他带来的布鞋,秦放轻吐口气,走出了房间。 此刻天色已经大暗,他眸光闪动,心中在盘算。 他现在这模样,实在太过显眼……虽然洗了澡,但瘦到他这种程度,跟个竹竿似的,人家打眼一看就能察觉到异常。 而一旦开口……恐怕他流民身份也就瞒不住。 ……虽然说的都是大虞官话,但平靖县口音和真武县口音,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这段时间跟张昊閒聊了很多,秦放早已经做了一些规划,上策自然是吴老相助;下策则是进衙门大牢。 中策……就是能顺利瞒过一眾耳目,在真武县某个角落暂时安定下来,修养身体,再图其他。 张昊在真武县土生土长,对於真武县非常熟悉,各种大势力也都有所了解。 秦放刻意打听之下,也逐渐对真武县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 所以对他而言现在最好的去处…… 是码头。 码头是商会的地盘,铁虎帮一直想要上码头,但多次被打了回去。 商会眾多,这些商会势力杂驳,手下都养著一些打手和工人,是真武县不可忽视的一股庞大势力。 而这些人,则是南来北往的都有。 如果秦放能混入其中,那他的口音就不会太过显眼。 唯一的问题是……以现在他这种身体情况,如何能在复杂的码头上立住脚? 前路未明,秦放心情沉重,可深吸一口气后,他眼神逐渐坚定。 他千里迢迢一路生死从靖平来到这里。 那他就一定要活下去! 数月的天灾没要了他的命,就说明他命不该绝! 他就不信,偌大的真武县,就找不到一处他的容身之所? 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第一次走出了这个疗养十数日的小院。 然后一路往北面走。 回春堂大门在望,天已黑,倒是没看到什么人,深吸口气刚要往前。 却突然发现,一道身影,正站在大门的灯笼之下。 秦放看到这背影略微怔愣了一下,对方也转过身看向了他。 “吴老?” 秦放惊讶。 吴老对他点了点头,平静道:“跟我来。” 说完,背负双手,自顾自走出了门。 秦放先是怔愣了一下,紧接著眼睛就微微一亮,跟了上去。 第14章 安顿 这是重病之后,秦放第一次走上真武县街头。 刚刚入夜,但真武街头却显得很热闹……不是繁华的那种热闹,而是多处有哭声,白布缠头,咏经敲打之声不绝。 这让跟在吴老身后的秦放怔愣了一下,但紧接著,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蹙眉看著,不能说家家掛白,但每三五家,就有一家正在办理丧事。 可见当日的暴动动静恐怕不小。 哭声悽惨,悲悲戚戚。 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破坏痕跡,让这条街都显得有些萧瑟和肃杀。 “流民作乱那日,杀死了很多人。” 吴老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秦放默然。 跟他想像的一样……流民一旦暴动,那就势必毒辣。 积压一路的负面情绪一旦宣泄,那什么残忍的事情他们都做的出来。 “你流民身份若是被发现,恐怕等不到官府来逮捕,这些人,就足以要了你的命。” 吴老平静道。 秦放沉默。 然后不得不承认……吴老说的是对的。 这个时代是熟人社会,两个村子都可能因为爭一口井而打生打死,更何况是这样的生死大仇? 人家不会管他是不是跟凶手认识,有没有参与暴动。 人家只会说……凶手是流民,他也是。 那他就是跟凶手是一伙的。 至於他冤不冤? ……谁在乎? 好在,张昊没有吹牛,吴老在真武的地位的確有点超然。 这一路走来,不少人看到了吴老,然后都客气的跟吴老打著招呼。 吴老冷淡的点头回应,他们也不在意。 甚至还有人想请吴老进门吃酒。 但吴老自然也都淡淡摆手拒绝。 这过程中,有不少人也都注意到了吴老身后的秦放。 看到他的时候,不少人都怔愣了一下,表情都有些疑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实在秦放现在这模样太打眼。 一米八几的个头,却骨瘦如柴,这模样,让不少人眼底都浮现出了几分狐疑。 显然是怀疑起了秦放的身份。 只不过碍於秦放跟著吴老,他们虽有疑惑,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秦放心头凛然……果然和吴老说的一样。 就他这模样,只要走出来,被人看到,就一定会被认出流民身份。 之前他还不知道那日暴动搞出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如果知道,他的计划恐怕还得变。 否则……被认出流民身份,人家是不是会报官恐怕都在两说。 搞不好直接就会被这些苦主给打死了也不一定! 比如秦放此刻就明显感觉到有一些人看他的目光中,在怔愣过后,带上了不善和愤怒。 这明显是將他跟暴动的流民掛鉤了。 这种情况,秦放也很无语。 好在有吴老在,这些人最终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一路七弯八拐,来到一条幽静的胡同里。 跟著吴老走进胡同,最终在一个破落院子前停下,吴老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秦放跟上。 好奇打量,这院子不大,五米见方的样子,最里面有一间破落瓦房,如今里面黑漆漆一片。 “这处屋子是我以前的住所,閒置了很久,暂时就先给你住著。” 吴老转过身看向秦放,声音平静:“平时儘量別出门,先把身子养回来……至少別被人一眼就认出流民身份再说……我明天会给你带一些吃食过来。” “但你跟铁虎帮的事,我不会管。你自己处理,我不会插手。” “至於身份问题……现在衙门口一片混乱,短时间里应该不会展开普查,至於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灾粮被烧,流民造反……不管哪一件,都是足以通天的大事儿。 现在真武衙门的混乱是可以想像的。 秦放闻言轻吐一口气,对著吴老躬身行礼:“多谢吴老相助……此恩,秦放记住了。” 吴老摆摆手,“我也不图你什么回报,只是……罢了,就这样吧,你自己去屋子里看看,稍微收拾收拾,我明天再来。” 说完,吴老將门锁交给秦放,就转身出门。 秦放送他到门口,一直到看不见,这才关上了院门,插上插销,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眸光闪动。 他本以为吴老不会帮他,却没想到峰迴路转。 其实他也不知道吴老为什么帮他…… 不过现在显然也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至少对他而言,现在这个结果是好的。 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虽然问题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但至少又得到了一段缓解的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深吸口气后,他走向那间瓦房。 吱牙的推开木门,里面果然很破落,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完全的家徒四壁,有些地方屋顶都破了,瓦片掉落在屋子里,碎了一地。 但流亡这一路,秦放什么艰苦环境没遇过? 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他开始动手,想要清理一下房子。 可才清理出一块勉强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就已经累的他满头大汗,手脚发抖。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面色发白。 秦放知道,自己身子还是太弱了。 最终他只能无奈摇头,其他杂乱的东西明天白天再处理吧。 他大口喘息著,在清扫乾净了的角落里席地而坐,很久之后才缓了过来。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先將身子养好。” “其次……就是要提升自己的武力值。” 武力值在这个世界可太重要了。 因为当危险来临,可没有警察叔叔来保护他。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匕首虽然小成,但匕首的杀伤还是有限……” 匕首是短兵,需要和对手贴身肉搏,而他现在身子骨太弱,近距离的对抗,他无疑会吃很大的亏,隨便挨著碰著可能就要死。 就算匕首练的再纯熟,杀伤也有限。 之前选择匕首是因为匕首易於携带,而且大家都是流民,谁比谁强多少? 但现在情况不同,他必须要有所改变。 他得换一个就算身子弱一点,但杀伤力也会很强的技能…… 秦放陷入沉思。 然后一样兵器,就浮现在了心头…… 暗器。 武侠世界中,暗器一直都是以弱胜强的代表武器。 但想要练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我有熟练面板……应该能练出来吧?” 他看著面前只有可怜兮兮一个『匕首(小成)』的面板。 最终做出决定。 “就暗器!” “明天吴老来了问问他,看他能不能找来一些暗器……” 心中想著。 渐渐疲惫上涌,他蜷缩在清理出来的乾净区域,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15章 暗器 次日秦放早早醒来,继续清理房间里杂乱的东西,將之清扫到院子里。 身体太弱了,干一会儿就大汗淋漓,全身发抖,他也只能干一会儿歇一会儿。 一直到日上三竿,院门才被敲响。 秦放心思一动,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就看到了吴老,这才连忙打开了门。 吴老身后,有一个面相憨厚的壮实少年,拖著一辆板车,里面堆放著不少东西。 “吴老。” 秦放恭敬行礼。 吴老点点头,扭头对壮实少年道:“把东西搬进来吧。” “好咧。” 憨厚少年应了一声,就手脚麻利的將板车上的东西给搬了进来。 东西很多,不但有米麵等主食,还有一些蔬菜。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被褥之类的。 秦放默默看著,心头却涌现暖流。 憨厚少年动作很麻利,很快就將东西搬进了院子,吴老看到了瓦房门口堆放的垃圾,让少年將这些垃圾也给拖出去。 少年痛快答应一声,手脚麻利的將垃圾装上空了的板车。 然后吴老给了他几个铜板,憨厚少年点头哈腰的接过去,道了谢,就拖著板车和垃圾离开。 “家具什么的你暂时也用不上,就没给你带,之后慢慢添置吧,就带了点被褥什么的,先凑合著住。” 吴老对秦放道。 秦放摇头道:“已经很好了……多谢吴老。” 吴老点点头,顿了一下之后才道:“王龙今天早上来过了。” 秦放心头一惊,眸子立刻凝了起来。 果然是一刻都不想多等啊。 “他……没有为难吴老吧?”秦放沉声问。 他当时为了活命,许了好处,可以想像王龙这伙人好不容易等到真武县安定下来来找他,结果他却消失不见后的愤怒。 “这倒没什么,他还不敢在回春堂放肆。” 吴老显得並不是很在意,他平静道:“我告诉他你伤稍微好点就已经离开,他看上去很愤怒……” 说著,他瞥了秦放一眼:“你许了他们什么好处?” 秦放脸上露出无奈表情,只能如实道:“您也知道我当时的情况,为了活命,我拿了一根金炼出来,那也是我在流亡期间无意得到的……我怕他们拿了链子却不救我,只能说,我在城外还藏有更多……” “这就是你说的用贪?”吴老挑眉。 秦放点头。 吴老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然后才道:“我看王龙不会善罢甘休,但后面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儿,我不会再插手。” 这话吴老昨天就说过,秦放恭敬道:“吴老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不敢再劳烦吴老。” “王龙不算什么,修行多年,连明劲也没修成……但他弟弟王虎却是资质绝佳,已是暗劲武者……你倒是要好好掂量一下。” 秦放心头沉重……这一点,他从张昊那里已经得知。 说完这话之后,吴老没有继续谈论这个问题,他弯腰从地上堆放的物资中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个瓷瓶,而后递给秦放。 “你皮肤被晒伤的厉害,这里面的药物每天在晒伤部位涂抹一遍,不久后应该就可以恢復……养將一下,身上有点肉,流民的气儿也就差不多散了。到时候再出门。” 现在秦放出门,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流民身份,就是因为他太瘦,而且皮肤大面积晒伤……这是流民身上最大的特点。 养將一段时间,將晒伤和身子养出一点肉,流民的味道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至少走在路上,不会太过打眼了。 秦放感激道谢。 吴老点点头:“就这样吧,我过段时间再来。” 他带来的吃食可以用一段时间的,吴老准备离开。 “吴老。”秦放连忙叫住他。 “还有事儿?”吴老停下。 “您能帮我找一些类似飞鏢、飞刀之类的暗器么?” 秦放直接提出要求。 吴老眼睛微微一眯:“你懂暗器手法?” 真正的暗器,可不是拿著飞鏢丟出去就行了,那是砸…… 暗器,自有一套手法。 越高端的手法,同样的力量,但激发的暗器却是劲力越强,速度越快,也越让人防不胜防。 但秦放哪懂? 不过想到顿悟效果……只要他能將暗器『入门』给刷出来,手法之类的……应该是可以顿悟出来的吧? 不过也不敢说满,只是道:“也不懂什么手法,不过是先练著看看……您也知道我这身子骨这么弱,总要有点防身手段。” 吴老眯著眼看著秦放,上下打量了一眼之后,摇头道:“暗器可不是那么容易练的……算了,我会给你送来的。” 说完,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吴老应承下来,也让秦放鬆了一口气,送走吴老,他开始继续收拾。 直接在昨天睡觉的地方打了个地铺,睡觉的地方也就算有了。 边歇边干。 吴老贴心的给他带了早餐,还是大肉包,倒是省的他再升火做饭。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吴老再次来了,他递给了秦放四把飞鏢。 秦放眼睛一亮,这飞鏢不过三寸长,寒光闪闪,比他之前的匕首看上去可要尖锐的多,通体呈现菱形,开血槽,带著红穗。 秦放握在手中掂了掂,手感绝佳。 吴老看他的模样,摇摇头,又说了句:“飞鏢可不是那么容易练的。” 他说完,又看了看打扫乾净了许多的院子和房间,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再度送走吴老,秦放握著飞鏢,眼睛微亮。 然后他行动起来,找了一块废弃的木板,用黑炭在木板上,画了几个圆圈,然后將之立在了院子尽头,当做靶子。 秦放后退,隔著三米多的距离,深吸口气,抓著飞鏢瞄准靶子,下一刻直接甩出去! 咻! 飞鏢划过数米距离,然后一头…… 扎在了地上。 秦放看面板,没有任何反应。 但这在他意料之中。 要是那么容易激活某种技能……也不至於到现在为止,他也只有一个匕首(小成)技能了。 他也不气馁,深吸口气。 “必须要全神贯注……” 他神色专注起来,开始一次次丟飞鏢。 咻、咻、咻…… 他丟的飞鏢实在谈不上什么力量。 毕竟他身子骨这么弱,看弧线就是软趴趴的。 始终找不到关节。 丟十多次,能有十多次掉落在地上。 就算偶有『砸』中木板的,也是直接反弹了出去,根本没有扎上。 果然这玩意儿真不是上手就行。 但他心態始终平和,一直在自己琢磨丟飞鏢的手法。 捏飞鏢的什么位置,用什么样的角度丟出去,好像力量会更通顺一些,软趴趴的飞鏢速度也会更快一点,而且是鏢头击中目標…… 秦放全情沉浸其中,甚至忘记时间流逝。 一直到某一刻…… 咻! 这一次丟出去的飞鏢,立刻给秦放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力道非常通透,而且飞行速度明显变快。 下一刻…… 夺! 一声轻响。 这一次的飞鏢,稳稳的扎在了木板上。 只是没有扎中他所画的靶心…… 但下一刻。 他眼前一花,透明屏幕浮现。 上面多了一行字。 “飞鏢(暗器)(入门):1/500” 秦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成了?! 第16章 修行 『暗器』技能……真被他刷出来了! 看著面板上真切的出现了关於『暗器』的描述,秦放眼底都流露出惊喜之色。 ……这金手指,是真实的! 通过自己的努力,是真的可以发展的! 此前三四个月,虽然有个匕首技能在,但匕首进展缓慢,而且他通过其他手段想要获得更多技能,却始终以失败告终。 说实话他对这金手指的效果有些存疑。 难免患得患失。 可如今,通过他的努力,居然真的刷出了全新技能! 这种喜悦,完全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暗器』技能那么简单…… 而是代表著金手指的真实不虚! 他惊喜握拳过后,然后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下这『入门』的飞鏢,有什么不同。 而才捏住飞鏢,他立刻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 一样的飞鏢,可之前捏飞鏢丟出去,会丟到哪儿完全不確定,会丟出什么效果也是完全不確定。 但这一次,捏住飞鏢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篤定感就浮现心头。 他心中非常清晰的浮现出,自己用什么样的力量,丟怎样的角度,就一定可以达成怎样的效果。 他顺著这种感觉,毫不犹豫,將飞刀丟出! 咻! 夺! 第二枚飞鏢,划出一样的弧度,瞬间命中木板! 秦放眼睛大亮。 手里还有一枚飞鏢,用同样的感觉,直接甩出。 咻……夺! 第三枚,再度扎入木板! 秦放眼睛大亮,连忙走上前,將四枚飞鏢重新取下,再度回到原地。 咻咻咻…… 夺夺夺! 飞鏢接连飞出。 全部命中木板,併入木三分! 秦放震惊。 虽然准头还有待商榷,没有命中靶心…… 但自『暗器』出现在面板之后,至少每一鏢,都能稳稳的扎入木板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秦放瞪大眼睛,然后心中浮现出了一丝明悟…… “这就是……『道果永固』的效果?” “只要修成,那么就一定能达到自己所掌握技能的最佳状態?” 当浮现出这么一丝认知,饶是秦放都惊了。 要知道,人的状態是有起伏的。 就好像玩游戏,有的时候状態好,白银也可以打出王者操作。 可状態差……那就会被人捶的妈都不认识。 一样技能,不是你学会了,就一定能永远保持巔峰状態。 那些杂技演员,为什么日復一日的枯燥练习?不就是为了保持最佳状態么? 竞技游戏如是,杂技演员如是…… 显然这修行武功……也是一个道理! 状態好了,这一拳的力量可能就更大。 状態不好,那可能就一般般。 但现在,秦放的每一鏢,都保持在了他掌握飞鏢发力的最佳状態! 秦放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必然就是这金手指中的『道果永固』的效果! 这让秦放倒吸一口凉气。 这效果看似不起眼,但无疑是非常恐怖的。 因为这代表著秦放可以时时刻刻都保持著最佳状態! 就算从现在开始不修行,隔个十天半个月,甚至年把时间……拿起鏢来一样能用! 这…… 秦放震撼。 紧接著,他的眼睛就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 在这样一个乱世,拥有这样一个金手指,只要给他足够时间…… 秦放身体微微战慄。 许久之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中的兴奋渐渐被他压下。 然后他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天色居然已经暗了,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然后就感觉到一阵阵疲惫潮水般袭来。 ……原来不知不觉,他居然已经『砸』了几个小时的飞鏢。 刚才全神贯注中,感觉还不是太明显。 但现在回过神,身体的疲惫彻底涌上来,一双胳膊已经酸疼的抬都有点抬不起来…… “嘶……” 秦放呲牙咧嘴,眼皮抽抽:“这身体还是太弱了……得儘快养好了。” 他心中想著。 然后轻吐一口气,看了一眼木板,算了,欲速则不达,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往厨房方向走去…… 这房子自然是有厨房的,里面还堆积了不少的柴禾,秦放今天已经打扫出来,可以做饭了。 吴老给他带来的主粮是粗面和秫米……但现在和面是搞不好的,太累了,只能將秫米淘洗了下,就和水一起下锅,熬煮起来。 吴老很细心,带来的物资里还有火石和火绒,秦放自然是没有这样点过火…… 不过还好,他有原主的记忆,原主可是经常干活的,这自然难不住他。 手脚麻利的烧好灶,秦放就做起饭来。 晚上就吃点秫米粥算了。 等著的间隙,他拿著飞鏢,不停摩挲,眼底光芒闪动。 ……秦放感觉很奇妙。 掌握了一门技巧之后,总是忍不住想要用一用。 这就好像小时候你手里有一根又直又长的细棍,然后路过一片黄油油的菜花田……你会做什么? ……秦放现在就拿著这跟『棍子』。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身体情况,双手软的厉害,终究没有乱来…… 一个小时之后,吃过饭,秦放回到了房间。 时不时就看一眼面板。 小小一个『暗器』不算什么。 但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可就大了。 这玩意儿叫做希望! 自来到这个世界,秦放第一次,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几天,秦放过上了极为稳定的日子。 每天就在院子里射飞鏢。 现在飞鏢每一次都能击中木板,但是准头不太行,三五鏢只有一次能命中靶心。 “道果永固,是指掌握了的技巧不会遗忘,发力通透,不会出现低级失误。但是影响准头的因素很多,不仅仅只是发力技巧问题……还需要好好打磨……” 秦放心中浮现明悟。 毕竟现在只是『入门』级別,自然不可能直接就到了『百发百中,例无虚发』的地步。 但在他全情投入之下,对於飞鏢的领悟也越来越多,暗器后面的数字也跳的很快。 『暗器(入门):63/500……』 『暗器(入门):64/500……』 短短三天时间,就刷到了六十多。 按照这种频率,不出一个月,他就能將(入门)练到(小成)。 这种速度,还是他每天只能修行一两个小时的原因…… 为啥? 身子太弱了。 这很大程度的影响了他每天的修行时长。 每次练半个小时,就要力竭,花费大量时间恢復体力。 而且越往后,效率越低。 “这样下去不行啊。” 秦放蹙著眉。 但想要养好身子,最关键的…… 是吃。 但他现在每天吃的啥? 秫米粥,粗粮窝头,加上一些水煮蔬菜…… 一点油星子都看不到。 这样的伙食,顶多保证他饿不死。 但想要有更多的能量来养身子? 却是想都不用想。 但能怎么办? 现在他这模样,门都不敢出,没有吴老在旁边,一旦出门,就可能被人认出流民身份,搞不好连命都要搭里头…… 嘆口气,秦放也只能先保持这样。 先將皮肤的晒伤给治好再说。 第17章 地光 吴老送来的药膏效果的確不错,这几天,他每天都要涂抹在晒伤的肌肤上,覆盖上去清清凉凉,滑溜溜的,只是几天下来,晒伤部位的皮肤情况就有了明显好转。 虽然距离『白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死皮尽褪……养好也只是时间问题。 別小看皮肤问题。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皮肤普遍都比较粗糙……但流民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持续暴露在阳光下的大面积晒伤,跟普通人经年累月晒出来的皮肤,还是有巨大不同。 而这也是秦放身上『流民味儿』重的关键之一。 等到皮肤问题得到解决,那他身上的『流民味儿』就不会那么重了。 到时候再出门,应该不至於一下就被人看出是流民身份。 就这样,时间一晃就过了十多天。 这过程中吴老没有再来过,仿佛遗忘了秦放。 秦放也不急,这十多天时间里院子大门都没走出去过,每天就在院子里射飞鏢。 腰上和肩上的伤在这段时间明显再度恢復了不少……伤口开始发痒,结的疤都已经要开始脱落,不用力按压的话,几乎感觉不到疼。 至於脚底板,更是早已经结成了厚厚的老茧,一点也不疼了。 ……这种伤势,前后二十来天的时间,彻底治癒,可见那黑乎乎的药膏效果惊人。 吴老的医术可见一斑。 也就难怪他能在真武县拥有超然地位。 十多天的时间,无人交流,秦放也得不到外界的消息,不知道流民造反的后续情况。 他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那些流民,是否衝击了真武县周围的乡市?还是说,已经得到了镇压? ……这么大规模的流民暴乱,大虞朝廷想来不可能不闻不问吧? 真武地方无力镇压暴乱,也肯定会从其他地方派兵过来镇压的。 不过最终他也没有多想。 反正跟他没关係。 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他自己都还身如浮萍,全靠著吴老的接济度日,也实在没有余力多想其他。 就这样,眨眼他已经在这院子里住了半个月。 这天正在睡觉,突然一阵惊雷轰然炸响,沉睡中的秦放都被惊醒,整个房间都在瑟瑟震动,屋顶的瓦片被抖落下来,摔在地上劈啪作响。 “地震了?” 秦放一惊,立刻迅速爬了起来,衝出了屋子。 然后他就是一惊,愕然的看向远处天际…… 此刻已经是深夜,但此时的遥远天际处,却瀰漫出一片赤红的光,仿佛整片天空都燃烧了起来。 轰鸣之声,便是从那一片赤色霞光的方向传来,震盪地面都在颤抖。 被惊醒的显然不止秦放一人,外面隱隱约约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 “怎,怎么回事?” “天烧起来了!” “地龙翻身了?” 这个幽静的巷子自然不仅仅只是住了秦放一家,还有一些人家居住在这里,不过秦放自来到这里就从没出过门,所以也不认识这些邻居。 但此刻的天地异象,却是让这些人都被惊动,更有娃娃的嚎啕大哭声,显然是被这滚滚惊雷给嚇哭了。 “地光么?” 秦放看著远处的赤红天际暗自皱眉。 他自然知道,当有大地震发生时,就会出现类似的情况,这种光名为『震光』,也叫『地光』。 看来那边出现了大地震…… 秦放心中想著。 但地震的地光,一般只会持续数秒的时间,这赤红色的异象,却足足持续了数十息之后,才渐渐平息,轰鸣声也消失了,恢復了平静。 秦放又观察了一阵,见確实再无其他异象,这才轻吐口气,转身一看,却是哭笑不得…… 得,房上本就不多的瓦片,又被震下来了不少,现在估计住屋子里,也能夜观星象了…… 摇摇头,秦放回了屋里,继续睡觉。 …… “吴老,那边有个孩子也砸伤了脑袋,麻烦您看看。” 天还没亮,回春堂里已经一片忙碌。 诊堂里,吴老正在给一个伤者包扎脑袋,听到了学徒的声音,他扭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对夫妇抱著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焦急的走了进来。 吴老给伤者交代了几句,就走了过去。 “吴老,麻烦您给看看。” “昨晚地龙翻身,瓦片坠了下来,正好砸头上了。” 夫妇焦急的交代受伤原因。 “不要著急,我先看看。” 吴老平静的安抚了一声,查看了一下孩子的伤势,其实不重,就是脑袋上砸开了一个小口子,因为血流的多,孩子又一直哭闹,显得有点重。 吴老查看了一下之后道:“没多大事儿,敷点药就好了。” 他走到旁边,找了药膏,给孩子处理伤口。 旁边人声嘈杂。 “地龙翻身,伤了不少人啊。” “运气算不错的,应该距离咱们这儿挺远,要是近点儿,估计得死不少人。” “看方向,像是石头湾方向……” “我听说那伙造反流民,就是往石头湾方向去了。他们该不会正好碰到地龙翻身吧?” “若是那样,那真是老天开眼!那帮杂碎全死了才好!” “一群黑心杂碎,真武县救他们,他们不思感恩也就罢了,还恩將仇报……我三叔公就在那次流民暴动中被那些暴民给杀死了!可怜我那还不到十岁的侄女儿,被他们……妈的!” 有人神情悲愤,却是说不下去了。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仇恨的表情。 流民暴动,可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打砸抢那么简单。 还发生了许多人神共愤的事情。 ……多日来的负面情绪一下爆发出来,那些连人血都吃过的流民,什么残忍的事情干不出来? 也难怪这些人仇恨流民了。 吴老一直忙到了中午,伤者才少了一些…… 昨天地龙翻身,不少人被家里高处的东西给砸伤,好在都不是很严重。 吴老歇了一口气,想了想之后,逕自出了门。 “吴老。” “吴老。” 路上碰到不少回春堂的学徒,见到吴老都恭敬打招呼。 吴老也都平静点头,一路出了回春堂,去了附近的杂货铺。 “吴老。” 门口一个坐在板车上的憨厚少年见到吴老,连忙恭敬的行礼。 吴老点点头:“一会儿跟我走一趟。” “好咧!”少年连忙应道。 吴老走进杂货铺,不久后,有杂货铺其他小伙计出来,搬运了一些东西放到板车上,然后憨厚少年就跟在了吴老身后。 路过一处肉铺的时候,吴老顿了顿,然后走进了肉铺。 不久后,板车上多了十斤的猪肉,然后吴老带著憨厚少年,走进了一个幽静巷子。 在一个破落小院外,吴老正抬手要敲门。 却听到了里面传来『咻』的一声轻响,然后是『夺』的一声脆响。 吴老怔愣了一下,而后眯起眼睛,停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 然后院子里又传来『咻咻』几声轻微的声响,和『夺夺』的清脆敲击木板一般的声音。 这是…… 暗器的声音? 吴老眯起眼睛,然后敲响了门。 不久后,门打开,秦放出现在了眼前。 看到吴老,他眼睛微微一亮,露出笑容。 “吴老。” 吴老点点头,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边缘竖著的木板,木板上画著靶心。 而此刻,那靶心上,正整齐的插著四把飞鏢。 第18章 拜师 吴老眼睛微眯的看著靶上的飞鏢,以他的目力,自然不难看出,这飞鏢入木三分,力道已然不弱。 他又下意识的看向秦放……跟根竹竿似的,虽然这段时间养的白了一点,但还是又干又瘦……因为上一次他没有给对方准备肉食。 对方是流民,之前一直处於飢饿状態,他给对方疗伤的时候早就发现了对方的胃其实已经出了一点问题,加上身体太虚弱,受不得太重的油水,否则很可能出大问题。 所以这才先用秫米等清淡点的食物养一段时间,身子自然而然的调节回来之后,才能吃重油食物,彻底將身子给养回来。 所以他很清楚对方现在的身子应该还是很弱的。 却能射出这么有力的飞鏢? 他眯著眼睛。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对方是没有半分功夫在身上的,脚下无根,虚浮无力,手上也没有常年练鏢留下的痕跡。 短短十多天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真练出飞鏢了?不但有力,甚至还有了一定的准头? 吴老有点诧异。 不过他不动声色,只是看著秦放…… 而此刻的秦放,正死死的盯著板车上的小半扇猪肉,眼睛有点冒绿光…… “將东西搬进来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老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招呼那憨厚少年。 “好咧。” 憨厚少年应了一声,开始搬东西,进门时,还对秦放憨厚一笑。 秦放回过神,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也开始帮忙,很快,將板车上的东西给搬进了院子。 一切忙活完,吴老掏出几个铜板递给憨厚少年,少年欢喜接过,这才道別。 关上了院门,秦放就一直看著猪肉吞咽口水…… 自穿越来之后,他一顿肉都没吃过。 而前世,他可是无肉不欢啊…… 光是想想那肥嘟嘟晃荡盪油花花的红烧肉……他感觉自己肚子正在嘶吼…… “刚才在练飞鏢?” 正当这个时候,吴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秦放回过神,用大毅力將目光从肉上挪开,看向吴老,对方正看著他的靶子。 “嗯。”秦放点了点头。 “以前练过?”吴老问。 “没。”秦放摇摇头。 吴老挑眉,想了下道:“射一遍我看看。” 秦放有些疑惑,不明白吴老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不过想了下,还是点了点头,他走到靶子前,將飞鏢给取了下来。 面板上,如今他的『暗器(飞鏢)』,已经达到了『入门487点』,就差十多点就可以达到『小成』境界。 如今射出去的飞鏢不但鏢鏢有劲儿,准头也有了一定保证。 百发百中达不到,但也基本上五米之內,都可以射中靶心。 按照进度,顶多再有一天,就可以到『小成』境界…… 说实话,他对小成境界的顿悟还是颇为期待的。 不知道这飞鏢的顿悟,能带来什么收穫? 让飞鏢更有劲儿? 还是能提升准头? 取了飞鏢,自然而然的退到了五米之外,吴老米眼看著。 然后就看到秦放轻吐口气,神色也专注起来。 下一刻…… 咻! 只见他一甩手,一道飞鏢,便自他手中激射而出。 破空风响起之后,只听『夺』的一声,瞬间命中靶心。 这种程度对秦放而言已经司空见惯,他不停顿,再取一鏢,甩手射出…… 咻咻咻! 夺夺夺! 接连三响。 靶心上四枚飞鏢,全部精准命中靶心。 这可是足足五米距离,毫无修为在身的秦放,居然真能做到鏢鏢命中? 普通人別说五米……一米都未必能命中。 吴老惊讶之色更甚。 “小子,你过来。” 吴老突然对秦放招招手。 秦放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 然后吴老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在秦放怔愣的目光中,他一寸寸的摸起他双手的骨骼。 ……两条胳膊骨瘦如柴,几乎没有肌肉脂肪,就是一层皮贴在骨骼上,他自己摸上去都感觉硌手。 而吴老摸的很仔细,不但摸了摸秦放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后背。 秦放一脸疑惑,不明白吴老在做什么。 不过倒也没有反抗。 吴老摸了一会儿之后,放下手,表情若有所思的样子。 片刻之后,他突然再度確认问:“真只练了十多天?” 秦放点了点头。 吴老陷入沉思。 “吴老?” 见吴老半天不说话,秦放一脸疑惑的开口。 吴老回过神,然后看向秦放,默然了片刻之后,他眯著眼突然问:“小子,想修武么?” 秦放先是怔愣,但紧接著,不等吴老反应过来,秦放已经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在吴老还有些怔愣中,已经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誒?” 吴老一怔,但才『誒』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对方头都磕完了。 然后恭敬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弟子秦放,拜见师父!” 不是,我没说要收徒啊! 吴老瞪大眼睛。 我就隨口问一下,你小子真是顺杆往上就爬? 吴老瞪睛看著秦放。 秦放一脸恭敬。 “……” 吴老一阵无语。 倒是忘了。 这小子可是滑头的很。 身为流民,身负重伤,被困绝境,都可以在短时间里找到破局之法活下来。 虽然后遗症不小……但易地而处,他若是陷入那小子的境地,未必能比这小子做的更好。 而这小子现在的处境他也清楚的很……指不定这些天一直都在琢磨著要怎么办。 自己这句话,无疑是给了他一根竹竿。 ……那他还能不立刻往上爬? 想到这里,他一脸无语。 秦放却依旧一脸恭敬。 吴老气结,可又的確是自己先说出那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这…… 收徒么? 吴老蹙起眉头。 之前说实话真没有这心思。 但现在…… 他还真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这小子心智意志倒都是不俗,虽然接触不多,但其言谈举止,却不是回春堂那些小伙计可比的。 更是只用十来天的时间,就將从未接触过的飞鏢练出了一点门道…… 虽然看上去只是堪堪入门,但这可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可见其悟性不凡。 虽然根骨资质有点差。 但有这份悟性,多加培养,几年后成就个明劲的问题应该是不大。 就是这心性人品这方面…… 吴老有点纠结。 但片刻后,他还是轻嘆一声。 “你小子倒是乖滑……先起来吧。” 秦放恭敬道:“是。” 这才爬了起来。 吴老看著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秦放,一脸无奈。 顿了顿之后道:“收徒不是一件小事儿,但既然你已经磕了头,又的確是老夫先……” “罢了,老夫就暂且收你做个记名弟子。但正式收徒……还得容老夫想一想。” 古代世界,师徒关係,那可是相当亲近的关係。 正式拜师更是有著一整套繁杂而庄重的仪式。 正所谓『师访徒三年,徒访师三年』……师父教你安身立命,为人处世的本事和道理。徒弟则要负责传承师父的衣钵,甚至养老送终。 几乎就等同於父子关係。 天地君亲师。 这是要上神位的存在! 如此重要的关係,那自然要对对方的人品、性情等各方面做一个全方位的考察和確认。 哪里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而秦放跟吴老认识才多久? 满打满算一个月。 双方哪里有什么了解和信任可言? 能看到的,也只是最表象的一些东西。 但吴老既然开口,秦放又顺著杆子往上爬了,以他的身份,却也做不出直接拒绝的事儿。 但该有的提点还是要有。 “不过,你可別想著拜了老夫为师,老夫就会为你处理一切……有些事情,该你自己处理,你还是得自己处理……老夫收徒,可不是为了自找麻烦。” 吴老认真告诫道。 第19章 小成 “是,弟子明白。” 秦放恭敬而诚挚道:“师父先是將弟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后又解救弟子於危急,甚至还给予容身之所。恩情之重如山……师父对弟子做的已经够多了。弟子怎敢再轻劳师父?” 秦放的话让吴老频频看他,连摆手道:“可以了可以了……嗯,你知道就行了……” 显然秦放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吴老还有些不太適应。 说完,他转身,抬头四顾,然后就看到了那屋顶又掉落了部分的瓦片,想了想后问:“你家中可还有亲人在世?” 秦放摇头:“不知,流亡途中发生过流民之间的大规模衝突,弟子在衝突中受伤昏迷,醒来后跟家人离散了,如今……也不知他们生死。” 吴老下意识侧头看他,沉默片刻后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也莫要太过担心,先好好活下来再说其他吧。” “是。” 又沉默了一小会儿,吴老突然问道:“嗯……你照身呢?” 秦放怔愣了一下,就从怀中取出了照身,恭敬递给吴老。 吴老接了过去,看了看之后,將之收进了袖口:“身份安置的事情我帮你办了,你先安心在这里修养……嗯,现在,你可以开始吃点肉食了。” 之前吴老带来的物资里没有肉,不是捨不得,而是秦放当时还吃不得太油腻的食物。 数月时间的饥渴,让他的胃早已经是脆弱不堪。当时又是大伤初愈,身子弱到极点,若当时就给他吃什么油重之物,只会增大身体负担,反而可能让他身子彻底崩溃。 只能先用清淡食物养著,让身体自行调节,慢慢恢復。 而现在,恢復的也差不多了,自然就可以开始吃点肉了,再慢慢將身子养回来。 秦放听到肉,下意识看向堆放在一旁的猪肉,喉咙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嗯,暂时就先这样,你先养著身子,这肉开始也先別吃太多,每次一点点,再慢慢恢復到正常的量……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 吴老说完,就起身往院子外行去。 秦放连忙恭送他到院门口,直到吴老招呼他进去,自己背负双手,慢慢离开。 送走了吴老,秦放关上院门,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眸光闪动。 拜师吴老,这是他之前完全没想到的事情。 但是毫无疑问……对现在的他来说,拜吴老为师,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只是他得承认……这拜师,他更多是出於功利之心。 吴老在真武地位超然,人脉也极广,如果能有这样一个靠山,对他而言,显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 功利是功利。 但感激也是真的。 吴老对他做的已经够多,这份情,他自然也是要记的。 只是眼下他也的確是帮不上吴老什么忙,只能暂时记在心里,来日再报。 然后他再也忍不住,抱著那半扇猪肉,就跑进了厨房。 太久没吃肉了,他早已经迫不及待。 上一次吴老带来的物资里就有盐啊之类的调料,秦放迅速起火烧水。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太油腻的东西,因此只切了小部分。 吴老带来的主要是五花肉,他准备做一小碗红烧肉。 葱姜等调料吴老也买了一些过来,正好够用。 於是…… 一个小时之后,一碗香喷喷油汪汪的红烧肉就做好了。 主食则是一蒸屉的棒子麵窝头。 秦放口水疯狂直流,再也忍不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红烧肉顿的软烂,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油,但是油而不腻。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瀰漫心头。 秦放甚至都忍不住呻吟了出来…… 不容易啊! 今生第一口肉! 他接连吃了三大坨,这才开始吃主食。 最后,一小碗红烧肉,被他吃的乾乾净净。 然后…… 秦放就吃撑了。 他坐在院子阶梯上,半倚在那儿…… 肚里有油,感觉就是大为不同。 这一次是真正的感觉到了『饱腹』,而不是之前全靠一些草填满肚子,实际上却没有多少能量。 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 有种『满足感』。 坐了一小会儿,秦放这才轻吐一口气,站了起来。 “吃了肉,感觉有劲儿多了。既然如此……今天就將『暗器』给修到『小成』吧。” 秦放將飞鏢拿了回来,然后开始今天的修行。 咻咻咻! 夺夺夺! 他现在已经开始渐渐適应修行时的全神贯注,渐渐的,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增加…… 『暗器(飞鏢)(入门):488/500』 『暗器(飞鏢)(入门):489/500』 …… 稳步提升。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时间过去。 面板上的文字也来到了『499』。 就差一点,就能突破『入门』,达到『小成』! 秦放扫了一眼,心头浮现一丝波澜,有一丝期待。 但很快又全神贯注。 咻咻咻…… 不知道又射了多少次。 面板上的文字突然从499一跳。 变成了…… 1。 『暗器(飞鏢)(小成):1/1000』! 下一刻,秦放的意识突然略微恍惚了一下,紧接著,一种福临心至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飞鏢的手法,不仅仅只能这样甩出去,在不同的时候,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去激发。 而关於瞄准,那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並不仅仅只是单纯用眼睛去瞄……眼睛瞄,很容易出现误差。 握鏢的不同姿態,也会在一定程度的影响激发飞鏢的力度……有些姿態,射出的飞鏢力度更强,速度更快…… 这一系列的念头,只是在一眨眼就闪过了他的脑海。 让他一时间怔愣当场。 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他才恢復过来。 然后他目光灼灼的看著五米外的靶子。 下一刻,只见他右手扣鏢,不见他有什么太大的动作,手腕一抖的同时,右手中指骤然发力一弹! 若只是单纯中指发力的『弹』,毫无疑问力度会很弱。 可他在这过程中,却加了一个转腕、摔腕的动作。 如此一来,就不仅仅只是手指的力量……整条胳膊的力量都自然而然的集中起来,然后作用到飞鏢上。 瞬间,飞鏢飞出。 咻! 夺! 飞鏢稳稳扎在了靶心之上。 而这种激发方式,无疑比之前,可是要隱秘的太多了! 暗器暗器…… 为啥叫『暗器』,不叫『明器』? 秦放眼底浮现出精芒。 第20章 师父 顿悟,果然让他自然而然掌握了更多的技巧。 感觉就像是在『暗器』一道沉浸多年的『老师傅』,在察觉到『瓶颈』之后,摸索更有效的『技巧』的过程。 更加隱密的抖腕鏢……由下而上的甩手鏢……侧甩手发力的劈砍式……左手鏢……反手鏢…… 之前他的飞鏢,就是握著鏢然后拋射出去。 现在,更多的技巧自然而然的出现。 他也开始一一尝试。 顿悟的效果,就是让他自然而然的掌握这些技巧。 但掌握和熟练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甚至,他脑子里还自然而然的有了更多的训练方式。 比如说,靶子,只是一个就太少了,他完全可以设定多个靶子,立在不同的区域,或远或近,或大或小……然后用不同的激发方式进攻不同目標。 如此一套组合练习下来,自然训练效果要远大於打固定靶。 甚至这过程中他还可以移动……以此来训练自身移动过程中的准確度。 甚至再进阶一点的玩法,就是打移动靶,比如拋出一个木块,在空中坠落的过程,用飞鏢將之击中…… 不同的训练方式全都一一浮现。 可见顿悟之强大。 秦放惊嘆。 这还只是入门到小成呢。 这要是大成呢?……还会有什么? 秦放忍不住浮想联翩。 他看向面板,如今『匕首』和『暗器(飞鏢)』都到了小成。 而匕首他已经有很久没练过了……毕竟手上也没有匕首。 “吴老今天问我是否要修武,可见他应该是会武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传我……” 秦放心中下意识想到了修武。 因为无论『匕首』还是『暗器』,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 而这个世界的武功,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他很期待自己这金手指在碰到这个世界真正武功之后的表现…… 不知不觉天快黑了。 吃了肉果然不同,今天没有过去那种飢肠轆轆的感觉,反而肚子里很踏实。 “果然要吃肉,才能將身子给养回去。” 甚至今天的体力明显都要比昨天强的多……换做昨天,他早歇息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今天,虽然同样力竭不少次,两条胳膊也酸软……但明显要强於之前。 吃肉的作用,就是如此立竿见影! 所以…… 虽然吴老交代了让他儘可能慢慢恢復。 但晚上,他没忍住,还又弄了一小碗红烧肉,吃的满嘴流油…… 然后晚上就遭老罪了。 跑了好几趟厕所。 ……他窜稀了。 他的胃虽然经过多日的身体自然调节,恢復了不少。 但毕竟太久没有见重油之物,负担太重。 拉的脚都软了之后,秦放心头对吴老涌现浓浓的感激…… 师父真是高瞻远瞩! “这要是第一天就给我肉吃,我光拉都要拉死了……” 秦放心惊。 好在,他的伤已经好了,现在就是单纯的体弱,虽然拉的厉害,但不至於要命。 但如果在他伤势未愈的时候,来这么一遭……恐怕真就要一命呜呼了。 窜稀窜死…… 若真是这样,那他也算开了穿越者之死的先例……那得老丟脸了。 …… 次日一早,秦放先做了早饭……拉了一晚上,今天老实了,切了点肉丁,合著秫米粥一起吃了,不敢再乱来。 然后他就在院子里开始按照昨天的设想,布置『靶场』。 他打算在院子四周一共布置十来个靶子,然后他自己站到院子最中间,然后试著用最快的速度攻击这些靶子,看需要多长时间。 因为只有四枚飞鏢,所以这过程中他还需要移动起来,一边回收,一边进攻…… 如此一来,远近都有了。 设定的靶子也不一样,有的掛在屋檐上,有些立在地上,有些插入墙缝里…… “这样一来,不但飞鏢得到了练习,我的身体,也被迫需要动起来,也算是锻炼了身体……” 开始吃肉,身体要开始恢復,那自然就要开始活动起来。 等身子再恢復一些,他就打算仰臥起坐,伏地挺身啥的全都搞起来。 正在製作靶子的时候,院门被敲响,秦放怔愣一下,走到门口一看…… 吴老带著一群人,出现在外面。 秦放怔愣了一下,但还是打开了门。 “师父。” 他恭敬招呼。 吴老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招呼:“就是这里,进来吧。” 在秦放疑惑的目光中,至少五六个人,跟在吴老身后走了进来。 他们手上都带著各种各样的工具,外面还停著板车,上面摆放著很多家什。 “师父?” 秦放怔愣。 吴老摆摆手道:“这里毕竟太久没人住了,环境有点太破,稍微修整一下吧……” 这些人是泥瓦匠,木工。 板车上还有桌椅板凳之类的家什。 毫无疑问,是昨天吴老看到了房顶又掉了瓦,而秦放又拜了师,这才带人过来修葺了。 秦放心头狠狠震动了一下。 ……这小老头嘴上说著只是收一个记名弟子,还说什么老夫收徒弟,不是为了自找麻烦。 但昨天就要走了秦放的照身,主动揽下了帮他留在真武的大事。 今天,连修葺屋子这种小事儿,他也记得。 秦放呆愣当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吴老看都没看他,指挥著泥瓦匠们开始忙活。 一会儿,就听到这院子里『乒桌球乓』的响个不停,他们手脚麻利的开始忙活。 屋顶的瓦被掀了,铺上了新瓦。 有些坏掉了的门框被拆下来,换上了新框。 堂屋他们也顺手打扫了,將明显新买的桌椅给搬了进去…… 甚至之前秦放都没进去过的臥室,他们也將里面堆放的破烂给清了出来,有人开始乒桌球乓的在里面安装床铺。 “师父……” 秦放低声唤吴老。 吴老回过头,而后蹙眉:“如此小儿姿態作甚?既然收了你,哪怕只是暂时记名,那该老夫做的老夫自然也会做。保证徒弟有个住处,是师父应当应分的责任。你小子回报的日子在后头呢……好了好了,別杵这儿了,你小子要是会做饭就去做饭,今天在这儿吃。” 秦放心头暖暖的,然后深吸口气:“嗯!” 外面忙忙碌碌,秦放也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第21章 登门 院子翻新用了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秦放看著眼前彻底翻新的院子和房屋。 屋顶的瓦重新铺了一遍,此刻黑色的瓦片严丝合缝,在屋里是观不到天相了。 门窗也是,几乎都换了个遍。 主屋旁边的柴房也被重新翻新过一次,之前都已经摇摇欲坠,如今重新上了主梁,屋顶也盖了一层瓦,里面杂乱的垃圾也被清理一空。 甚至连院子都整理了一遍,原本边缘处遍布枯死的杂草,地面也灰腾腾,他们將杂草清除出去,有些损坏了墙体也都重新填补…… 家里更是多了很多家具,大到桌椅板凳,小到锅碗瓢盆……师父事无巨细,发现有什么不足,就暗自记下来,第二天就直接送来。 三天时间陆陆续续往里面搬了不少东西。 ……就这些东西,少说也得一二十两银子。 但师父却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甚至这三天他除了去回春堂,基本上就呆在这里,亲自指挥著一切。 这是秦放自穿越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的感觉。 也是第一次有点明白,师父这两个字的含义…… 然后秦放轻吐一口气,他继续製作靶子。 ……这三天因为在忙著屋子翻新,时时刻刻都有人,他都没有怎么修行。 如今屋子翻新好,自然也要开始继续。 在製作靶子的时候,他眸光却在微微闪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几天师父频繁进出这里,自然也惊动了附近的邻居,看到师父,他们倒是热情的很。 在得知自己是师父的徒弟时,一开始也都显得非常热情,甚至还送来不少东西,什么鸡蛋,蔬菜之类的,甚至还曾过来帮忙一起整理房屋。 可自己一开口……他们就察觉到了自己口音问题。 再一问,当得知自己流民身份之后…… 他们的表情当场就有了变化。 ……虽然碍於师父,他们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对自己的態度,却是明显的冷淡了很多。 屋子修葺好,他们也再没有上过门。 这让秦放意识到……流民那一次作乱,其影响之大,至今也没有过去。 並终究还是连累到了他。 这让他不禁回想到自己离开回春堂时的打算……现在想来,幸好当时师父接济。 否则真让他自己去奔活路……恐怕结果不会很好。 这个世界是很典型的熟人社会,他只要在真武县,不管出现在哪里,都一定会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而一旦得知他流民身份……又无人庇护。 那么迁怒於他的真武县人会对他做出一些什么……当真是难以预料。 而对於此,他还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不禁轻嘆一声……只能等时间慢慢抚平这些过往了。 他脑子里回想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在规划自己的后路。 现在暂时受师父庇护,但这肯定不长久,他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 总不能让师父养他一辈子吧? 正当这个时候,突然一滴冰凉,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让他微微怔愣了一下。 下意识抬头。 然后,密密麻麻,滴滴点点的冰凉接连坠下来。 他用手轻轻一摸,然后露出了怔愣之色…… 这是…… 下雨了? 穿越过来之后的第一场雨! 他呆呆看著漆黑的天幕,雨来的很快,不消片刻,已经噼里啪啦的坠了下来。 秦放如梦初醒,连忙收拾了一下,跑到了屋檐下。 啪啪啪啪…… 雨点敲击刚刚修葺好的屋檐,只一小会儿,整个天地,都被大雨覆盖。 根据原主记忆,这是阔別了至少四个月的雨。 一下来,就跟天漏了一个窟窿似的,宛如倾盆。 秦放站在屋檐下,大雨落下,带来丝丝清凉,钻入衣衫,甚至带来了久违的寒意。 “下雨了下雨了!” “总算是下雨了!” 雨幕中,隱约传来邻居的声音,甚至带著鬆了一口气的意味。 其实真武县,也是灾区,也是接连好几个月没下雨。 但因为真武毗邻川江,就算再乾旱,川江也不曾断流,可以从川江取水抗旱,所以这一场旱灾对真武的影响才没有靖平那些地方大。 如今下雨,对於真武百姓而言,无疑也是一件大喜事。 秦放呆看了一会儿之后,轻吐口气,然后他搬了一把椅子,来到屋前,一边看著这场雨,一边製作靶子…… 这天晚上,他看了很久。 …… 大雨断断续续的,一连下了三天,才重新放晴。 师父在这两三天又送了一些东西过来,比如厚实的被褥,衣裤等…… 时值十月,按说早应该要冷了,但因为之前的旱灾,这才一直炎热。 但这场雨下来之后,冷的就快了。 那个总是冷著一张脸的小老头,当真是心细如髮,秦放对那小老头,也真正发自肺腑的涌现出了一丝孺慕之情。 果然三天之后,温度就开始骤降,三天前还一件单衣,到现在晚上不盖被子,就要冷的只打哆嗦…… 这场雨对秦放的修行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原本设想的修行方法没办法进行了。 否则淋著雨去修行? 那怕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虽然吃了几天肉,身子也在以可以感知的速度在恢復。 但那是相较之前的『虚弱』而言。 跟正常人相比,秦放现在还是属於『极弱』的阶段。 在雨中运动……正常人都容易感冒受凉。 何况是他这个『病號』? 不过修行是不能放下的。 没奈何,只能在屋里进行。 好在堂屋的面积也足够大,在墙壁上掛几个靶子,他寻找最远距离激发飞鏢……倒也勉强能用。 但到了小成之后,进度明显变慢了一些。 六七天下来,也才將熟练度推到七十多……基本上一天十多点。 依这种进度,至少要三四个月,才能將『暗器』修行到下一个阶段。 不过秦放也知道这事儿急不来……他也不急。 流亡都已经过来了,现在拜了师父,又有了稳定的安身之所,他没什么好急的。 慢慢来就是。 就是真正的习武,师父说还得再等等。 他的身子还很弱,至少也要达到普通人的地步,才能开始真正修行。 现在修,不但练不出什么名堂,甚至很容易让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子又重新垮掉。 ……飢饿四个月,表面上看只是『饿』,但实际上那段时间,却是將他的底子已经亏空到了一个极限状態。 能活下来都不容易。 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养回来的? 按照师父的说法,他至少得再养一两个月,才能开始真正习武。 这天照例在屋里射飞鏢,连续激发了十数次之后,两条胳膊都开始酸软,正在休息时,院门被敲响。 秦放以为是师父来了,连忙起身去开门。 不过还是下意识的透过门缝观瞧了一下。 而这一看,让他的表情顿时一凝,开门的动作也瞬间凝滯。 因为站在外面的,赫然是一张满脸横肉的脸…… 王龙! 第22章 面对 王龙找来了? 秦放几乎在瞬间从门缝位置闪开,背对著墙壁,脸色阴沉。 关於王龙,秦放自然没有一刻敢或忘的,这么努力的修行,很大一个原因……就在王龙! 但自离开回春堂,就第一次师父提到了一次王龙他们的情况……师父告诉他们,他早就已经离开。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而接下来的这近一个月,秦放就一直呆在这院子里,一次门都没出过。 师父也没有再提铁虎帮的事情。 所以也不知道他们具体什么动静。 几乎都快忘记了。 却没想到…… 今天居然被他们找上门来了? 秦放的面色难看,他屏住呼吸,不敢再门缝观瞧,只侧耳听著外面的动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怎么找来的? 谁会透露他的踪跡? 脑子里瞬间浮现过师父的脸,但紧接著就被他排除…… 师父不可能出卖他。 若真要卖他,又何必又出钱又出力的?直接当时对他不管不顾不就行了? 那会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 秦放心中念头电闪。 而於此同时,外面的敲门声也越来越响,显然是有些不耐了。 然后秦放听到了一个声音。 “龙哥,那小子真会在这儿?” 声音带著几分疑惑,秦放听的却很耳熟。 瞬间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嘴边长痦子的猥琐模样。 “玛德,找了那小子快一个月,这才有点线索,不管是不是……先看看再说。” 王龙的声音有点阴沉,带著毒辣。 “最好不是,要不然……说不得老子今天要杀人了。” 秦放听得心头一沉……果然是奔自己来的。 但是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的? 秦放脑子疯狂转动起来。 知道他在这儿的人不多,除了师父之外,就还有那个曾来这里送过几次货的少年,那几个泥瓦匠木工,以及……周围的邻居。 但除了师父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跟铁虎帮的关係。 但师父又不可能出卖自己。 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正想著,外面传来呼喝声:“玛德,快开门!再不开门老子破门了!” “这么敲门都不开门,看样子真有鬼!” “癩头李说,老吴头收的这个流民弟子几乎天天都呆在家,现在我们敲门他反而不开……龙哥,要不要叫几个人去后面看著,免得被他跑了?” 外面的声音响起。 秦放心头顿时一沉,这话似乎是给他解开了一个疑惑…… 果然不是师父出卖他。 而是那个癩头李。 癩头李是谁? 他压根不认识。 但並不难推算。 听外號像是街上的泼皮,那就不可能是憨厚少年或那些泥瓦工匠。 那就只能是邻居中的一员了…… 但具体为什么这个癩头李会跟王龙他们提及自己……这里还有一个巨大的疑问。 但不管什么原因,现在王龙他们已经找上门是事实,他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嗯,去两个人去后门堵著,別让他跑了。这院墙看上去也不高……你爬过去看看。” 王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秦放面容沉冷,毫不犹豫的身形一动,快速往屋里跑去…… 他的飞鏢,全在屋里。 衝进屋里,迅速將门关上,同时奔袭到靶子旁,將飞鏢给取了,握在了手中。 冰凉飞鏢在手,给他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然后他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咚』的一声。 秦放抓著飞鏢,迅速来到门前,透过窗欞,往外看去。 他们果然是翻墙了,一道身影翻了过来,隨意看了看屋子,就走到门口,將插销取下,王龙等人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子,滚出来,老子来收帐了。” 满脸横肉的王龙眼神狠辣的环顾院子,而后看向屋子紧闭的大门。 一边说著,他们一边往屋子走了过来。 秦放脸色难看。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 现在怎么办? 后门已经有人去堵了,他十有八九跑不掉。 而王龙等人现在又进了院子。 前有狼后有虎。 现在他进退维谷。 仿佛又进入了绝境。 秦放的面色沉冷下来,眼底浮现出毒辣之色。 但很快就深吸口气,暂时按捺住。 看著王龙等人已经走进了院子,正往大门而来,他乾脆直接哐的推开了门。 ……铁虎帮的帮主是个暗劲武者,而且是这王龙的弟弟。 他记得这点。 当大门猛的被推开,秦放面无表情站在门口,让王龙等人都下意识的怔愣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脸上有痦子的那人仔细观瞧秦放,片刻后突然冷笑道:“龙哥,找到了,就是他!” 他很肯定的开口。 王龙也在上下打量著秦放,但有一说一……现在的秦放跟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流民,完全是两个人。 那个时候的秦放,蓬头垢面,脸上一层层污垢,又半死不活的奄奄一息。 而此刻的秦放,穿著乾净的衣袍,身形高挑,虽然还是瘦的可怜,但面容清爽,剑眉星目,虽然高高凸起颧骨有点破坏美感……但跟一个月前的流民,的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王龙其实不敢確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在听到手下如此篤定的声音,他还怔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选择相信自己手下。 他眯著眼,看著秦放:“小子,还记得我么?” 秦放站在门口,却是將几人的神情都收入了眼中。 除了那个嘴角有痦子的,一口咬定就是他之外,其他的人,眼底明显都有些迟疑。 但在那嘴边有痦子的泼皮开口之后,他们也立刻就认定了秦放就是一个月前的那个流民。 秦放的目光落到那嘴边有痦子的泼皮脸上……一个月前,也是这个傢伙最先提出,他可能已经没钱了的猜测。 秦放不是记仇的人。 但这痦子,是个例外。 心中念头电闪过后,秦放轻吐口气,缓缓开口:“龙哥,我自然是记得的。要不是龙哥,一个月前,我就死了,也遇不到现在的师父……龙哥大恩大德,我不敢或忘。” 秦放这一开口,算是坐实了自己的身份。 王龙的眼眸顿时凝了起来,然后脸上露出了凶狠之色:“好,好好,既然你记得,那就好说了……那么小子,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没道义了?老子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好了之后,却直接一走了之,连个信儿都没有……这一个月,你可是让老子好找啊。” 他眼底浮现出了凶光。 第23章 酷烈 王龙他们为什么找他,原因不言而喻。 秦放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压下心中的躁动,既然已经无法逃避,倒不如將事情说开了试试。 “这一点,小弟要诚挚的对几位大哥道声歉……当时小弟的情况诸位大哥也瞧见了,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所以……確实欺骗了诸位。但诸位的救命之恩,小弟记得,今后自有回报。” 秦放乾脆挑明开口了。 王龙等人的表情,也隨著这句话,瞬间阴沉。 “所以……当时你果然是骗老子的?”王龙表情阴鬱的问。 “是。”秦放点头。 “你在城外……没有金子了?”那嘴边生痦子急问。 “没有。”秦放摇头:“小子只是一个流民,那天给诸位的那条金炼子,也是无意间得到,本是打算安定后用以傍身。那天,也给了诸位,確实没有了。” “那你小子怎么说城外还有?!”有人恼怒问。 秦放沉默后道:“我若不这样说,诸位会救我么?” 这个问题让现场沉默了下来。 如果不是为了更多的金子……他们吃饱了撑的会救他? 他们最初將秦放带走,並没有带去回春堂,而是他们的临时一处据点,就足以证明他们当时压根没有想要救人。 而且当时他们就隱约觉得,秦放可能在欺骗他们。 只是,贪念让他们出现侥倖心理,心想著『万一』呢? 这才不惜代价將他送去治疗。 现在希望破灭。 可以想像几人现在的心情。 “小子,那这件事怕是不好解决了……现在,你说老子要拿你怎么办?” 王龙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他目光森然的看著秦放,眼底瀰漫出杀机。 显然因为秦放的戏耍已经怒火中烧。 “小弟也是迫於无奈,实在没有想要戏耍诸位的意思。” 秦放深吸口气,姿態放的很低:“但诸位救下小弟是事实,这大恩,小弟记住了,以后自有回报。” “回报?你能给老子什么回报?” “暂时確实给不了什么……但诸位只要容小弟一些时间,等小弟在真武县安定下来,今后自然少不了诸位大哥的好处。” 秦放诚挚道。 “哈哈哈,等你在真武县站稳脚跟,然后再给回报?” 王龙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面色骤然一垮:“小子,你当老子是白痴?!” 不等秦放再开口,王龙已经大跨步来到秦放身前。 秦放心头一惊,还没说话,王龙已经一耳光直接抽了过来。 速度极快,秦放一惊,下意识左手一挡,但下一刻砰的一声,秦放整个身子都被抽的飞了出去。 砰! 他后背狠狠撞在门框上,顿时闷哼一声,后背剧痛,直接瘫软在地上。 对方没打到脸,因为被秦放及时用胳膊给挡住了。 但是被击中的胳膊,却仿佛断掉一般剧痛。 瞬间秦放额头就布满了冷汗。 王龙说动手就动手,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痛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抬头看著王龙。 王龙蹲了下来,盯著秦放,眼底阴狠浮现:“小子,老子告诉你一个道理,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兑现,说话不算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等秦放说话,下一刻,王龙抓住了他一根手指。 秦放面色一变,但不给秦放说话的机会,王龙已经狠狠一掰! 咔嚓!! 一声脆响。 秦放顿时忍不出发出一声惨叫。 左手食指,直接王龙给掰断了!! 剧烈的疼痛,让秦放眼睛瞪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王龙这才满意的鬆开了手,再一看,秦放的左手食指,已经不规则的扭曲。 “这算是小惩大诫,现在,你应该记住,不能隨便骗人了吧?” 王龙森然笑著,露出一口大黄牙。 秦放却已经说不出话,额头冷汗潺潺,抱著左手蜷缩在地。 “一根手指头,让你长点教训。但事情可没完。” “別说老子不给你机会,你不是拜了老吴头为师?那好的很。老子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给老子准备五十……不,一百两银子,这件事儿就算完。要不然……” 他一脸冷笑:“小子,你还有很多手指头,脚趾头……咱们慢慢玩儿。” 说完,他抬头环顾了一眼四周,才冷笑道:“老吴头对你倒是好,听说这段时间还专门给你修整房子?一百两银子,对老吴头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秦放抱著被掰断手指的左手,蜷缩在地上,剧痛让他说不出话。 “去瞧瞧,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没。” 王龙淡淡下令。 听到王龙这话,其他人都冷笑起来,然后直接就衝进了秦放的家中。 只一小会儿,就听到一阵乒桌球乓的声音,桌椅板凳之类的被他们刻意的砸毁……显然,这种行动,对他们而言,属於是专业对口了。 只一小会儿的功夫,刚刚有点『家』味道的房子,就被他们打砸的乱七八糟,秦放甚至看到那痦子脸刻意將桌子给连踩好几次,一直到將桌面给踩断才算是结束。 吴老带来的茶壶之类的,更是被他们肆意摔在地上,碎成碎片。 “哟,居然还吃的起肉啊?这么大一块,正好兄弟们这两天嘴巴都要淡出鸟了。” 有人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提溜著一大条猪肉。 这是昨天师父刚送过来的。 秦放压抑喘息,侧头看著,没有做声。 王龙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小子,也许你当时是没办法,只是为了活命,但老子可不欠你什么,既然找到老子跟前,又许下了承诺,那就要完成承诺,你说对吧?” “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没有银子……” 王龙没有接著说下去,但两声冷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放努力看向王龙,王龙眼底的冷笑和残酷一览无余。 秦放没有再说话,王龙也在冷笑一声之后站了起来。 “行了,三天后再来,总要给人家筹钱的机会不是?走了。” 王龙起身走了,其他人带著恶劣的笑,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还想玩无赖手段?老子玩这手段的时候,这小子还撒尿和泥玩儿呢。” “哈哈哈。” 其中那痦子脸走到秦放身边的时候,还给了躺在地上的秦放一脚,这才嘿笑著离开。 终於,王龙等人离开了。 秦放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了起来。 他紧紧握著左手,低头看,食指不规则的扭曲著,剧痛持续传来。 他目光扫过四周……刚刚修整好的屋子,此刻已经凌乱一片,师父带来的茶壶和桌椅板凳,都被他们故意破坏。 秦放知道,他们的目的不仅仅只是破坏,更多的是威慑。 他慢慢爬了起来,走到厨房。 厨房里也是一片凌乱,连锅都被他们用砖头砸了一个大洞。放在灶台上的碗,也已经碎了一地。 秦放缓缓扭头看向大门。 一直藏在右手的飞鏢被他握紧。 然后他没有停留,他紧紧捏著左手手腕,直接走出了院子。 目光直接落在了快走出胡同的几人身上。 他面无表情,也没有关门,抓著手腕,缓缓跟了上去。 第24章 缘由 王龙的弟弟是铁虎帮帮主,暗劲高手。 所以秦放想要儘量和平的处理这件事。 他本以为將事情说开,只要姿態放的低一点,事情也许会有一些转机。 ……王龙他们见从自己身上榨不到油水,也许也就不了了之了呢? 毕竟不论其他……王龙他们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一点,终究是事实。 如果有的选,他也想要成全这一段恩情。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安稳,师父的面冷心热,让他几乎忘记了这个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 而现在,被掰断的手指,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食指的疼痛一波一波的传向大脑,让秦放的脸色惨白。 但他面无表情的忍耐著……这样的疼痛,和流亡一路上的遭遇,其实算不得什么。 他远远跟在几人的身后,而在他们即將离开巷子口的时候,秦放发现有人迎了上来。 並隱约听到声音,那人在討好的问……那流民,是不是龙哥你们要找的人? 王龙等人应了一声什么,然后就看到那人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然后有些侷促的问:“那,那利钱……” “利钱该给还是得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王龙身边的痦子脸眯眼笑道。 那人面色一变:“可,可你们不是说只要確定了是那人,就,就……” “就什么?” 痦子脸打断了他的话,脸色不虞道:“癩头李,別给脸不要脸,你欠的可是铁虎帮的钱,你不还一个试试?” 那名为癩头李的男子脸色连连变幻,到最后哭丧著脸:“可,可我现在確实没钱了,龙哥,无论如何,求您缓我两天,缓我两天……” 王龙终於缓缓开口:“行了,你小子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这样,老子再缓你三天……三天后,连本带利五两银子,没问题吧?” “五,五两?!” “嗯?” “……是,我,我知道了……” 那人垂头丧气。 其他人笑嘻嘻的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脸,又说了几句,最终几人离开。 原地就留下失魂落魄的那位癩头李。 癩头李站在巷子口一脸失魂落魄,垂著头髮呆。 不久后,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你告诉他们,我的住处的?” 癩头李明显怔愣了一下,这才抬头。 然后就看到面色惨白的秦放,正眸光平静的盯著他。 此刻秦放看清了此人……难怪叫癩头李,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佝僂瘦小,皮肤黝黑,关键是脑袋上,果然有两三个癩子,没有生头髮,看上去颇为渗人。 而他看到秦放的时候,先是怔愣了一下,但紧接著面色就是一变,下意识扭头就要跑。 咻! 但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光,骤然追上他,他只感觉眼角一花,紧接著,耳边就火辣辣的触感。 他下意识用手一摸一看,瞳孔瞬间紧缩…… 血! 他下意识就要惊呼出来。 但还没喊出口,沙哑的声音已经再度响起:“敢叫出声,下一次就是脖子。” 对方瞬间猛的捂住嘴巴,將尖叫声咽了回去。 然后他恐惧的扭头看向了秦放。 秦放高高瘦瘦,面色惨白,同时,他也看到了对方右手上带著红绸的飞鏢。 癩头李嚇坏了,全身都在颤抖,几乎要哭出来:“爷,爷,別,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您,您饶小的一命,千万不要杀我……” 他的脸上出现一个大口子,鲜血泊泊流出来,他恐惧至极。 他知道对方是流民身份。 同时,他也听说了,那些流民个个都心狠手辣,是亡命徒。 之前他还不信,但现在……他信了! 面色惨白的秦放看对方服软,平静道:“把飞鏢捡回来。” 对方下意识扭头四顾,然后就看到掉落在不远处的飞鏢,他哭丧著脸,连忙跑过去捡了回来。 小心翼翼的双手递给秦放。 秦放接过飞鏢,然后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是你带他们来的?” 癩头李都要哭出来了,但立刻就明白,对方恐怕已经看到他跟对面接头,想要抵赖都不知道怎么抵。 只能带著哭腔道:“是,爷,我真错了,真错了……求求您,求求你……” “说说吧,为什么你会告诉他们我住在这儿?” 秦放没有理会他的哀求,而是平静的问。 对方听的一怔,小心观察秦放的表情。 看秦放没有露出什么特別的表情,反而依旧平静过后,他忐忑的情绪似乎也稍微缓解了一些。 然后结结巴巴的说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情比秦放想像的要简单…… 他离开回春堂之后,王龙他们去回春堂找过他,结果被师父告知他已经离开,王龙他们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於是自然而然就发动了他们的人脉,想要將秦放挖出来。 而他们的『人脉』……当然就是真武县的各个泼皮了。 在这过程中,他们自然是说了秦放的体貌…… 高高瘦瘦的流民。 瘦瘦的流民不罕见。 但又高又瘦,尤其是高到秦放这种地步的……却是很少。 一米八的个头,在这个世界,也是非常抢眼的。 但秦放自离开回春堂之后,就一直呆在师父给他安排的院子里,连门都没出过……街头泼皮自然无处寻找。 也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而这位癩头李,却是出了名的赌鬼,经常游走於附近的各个赌档。 铁虎帮作为真武县地头帮派之一,赌坊这种玩意儿,自然也有。 而昨天癩头李又去赌钱,输了很多,同时跟铁虎帮借的高利贷也到期了,痦子脸他们来取帐。 绞尽脑汁之下,癩头李就突然想起了王龙他们之前的寻人之事。 ……他就是这条『羊角胡同』的居民之一。 恰好,前段时间老吴头来给秦放翻新房子的时候,他又在场,还在门外好奇的观望了一下,瞧见了秦放。 后来正好又听到了邻居的閒聊,都在埋怨,说那秦放是流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吴老给收为徒弟的事儿…… 正好碰到被收帐,他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將这事儿说给了王龙他们。 而王龙他们一听说是回春堂吴老新收的徒弟,而且是高高瘦瘦,又是流民。 不用说,他们几乎瞬间就判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於是今天就…… “……爷,爷,我,我真就是隨口一说,就是想要缓两天还钱啊。不,不是真要害您啊……” 癩头李赌咒发誓的哭著表示。 秦放眼皮抽搐,看著癩头李。 破案了。 他却是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么个泼皮,让他陷入到现在这种境地。 然后他紧蹙著眉头,沉吟片刻之后缓缓问:“这件事,都有哪些人知道?” 第25章 入伙 “什,什么?” 癩头李似乎没太理解秦放的意思,他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秦放眯起眼睛:“你在告知王龙他们我的住处时,有几个人在旁听到了,並知道他们要来找我?事后,你又是否告诉过其他人?” 癩头李先是怔愣了一下,但紧接著,就明显看出他表情有了变化,全身有些颤抖:“爷,您,您想做什么?那,那王龙可不是一般人,他,他弟弟可是铁虎帮王虎,是,是暗劲高手……” 他显然从秦放的眼神里,看到了让他不安的事情。 秦放没有说话,只是淡漠的看著他。 被秦放眼神所逼,癩头李终於颤颤巍巍的道:“就,就刚才那几个人知道,他,他们听说之后就来了,我,我也没有说给其他人听……” “哪几个,具体点。”秦放声音平静。 “一个自然就是王龙,另外就是痦子张,也就是那个脸上长,长了痦子那人……还有……” 癩头李结结巴巴的说出了五六个人,除了王龙之外,都是用绰號代指,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些人真名叫什么。 街头泼皮,一般都叫绰號。 而那些人,都是铁虎帮的帮眾。 秦放认真听著,一边在脑子里印证。 刚才来的包括王龙在內,的確是一共六个人,和当天的数量一致,看来都是跟著王龙混的。 通过癩头李的描述,他將人一一对应了起来。 “他们一般在哪里活动?” 秦放沉默了一下之后问。 “爷,您,您到底要干嘛啊?真,真的別乱来啊!那,那可是铁虎帮啊!” 癩头李嚇坏了,他努力想要打消秦放的某些念头。 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后悔。 早知道哪怕被毒打一顿,哪怕是被打断腿,也不该猪油蒙心的去打这个小报告! 狗日的王龙不讲道义,说话不算话不算。 现在他又被这个一看就不好招惹的流民给盯上了! ……这可是流民啊! 真正的亡命徒! 前段时间的流民暴动所造成的惨剧,他可是看著的! 而现在…… 他被迫要面对这样的凶人。 这让他额头上冷汗潺潺就没停过。 秦放看著他,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平静问:“你欠他们钱?” “誒?”癩头李一呆,看著秦放。 “五两银子是吧?三天后不给,你会很麻烦吧?” 秦放平静的问。 癩头李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沫……不给钱?那他少说得断一两根手指头。 指不定家里都还要出事…… 他太清楚铁虎帮行事手段了。 “你家就住这里?” 秦放说著,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幽深的胡同,然后看向脸色明显变得更加慌乱的癩头李,眯著眼睛:“因为你,现在我被王龙他们找到了,不解决王龙他们,我活不下去,你觉得作为始作俑者的你……能活下去么?” 秦放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泛著的森冷的光,却让癩头李全身发寒,颤抖。 “可,可是……” 癩头李想要说什么。 秦放已经淡淡道:“我只需要一个消息,他们晚上会在哪里活动,顶多让你帮忙盯著点儿动向。仅此而已……不需要你动手。事成之后,我给你十两银子。只需要你將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即可。” 癩头李神情动容,可紧接著,又浮现出迟疑。 秦放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平静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担心我会害你吧。但其实你仔细想想就会知道我没必要这样做……我是外来人,现在拜师吴老,只想平静生活。要不是王龙他们逼迫太甚,我也不会鋌而走险。” “而若是一切顺利,事成之后,王虎势必要查这件事。我需要时刻掌控王虎的消息和情报,就需要当地人做我的眼线……你若与我好生配合,那就是最佳眼线。” “到时候,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总不会天真到在王龙出事之后,又去王虎面前举发我吧?毕竟,王虎一旦知道你在这当中也出了力,你也活不成不是么?”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害你?” 秦放循序善诱的说著,癩头李脸皮颤抖,表情却在不停变幻。 而在这个时候,秦放幽幽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反倒是现在,你拒绝的话……我就很难做了。你已经知道了我要做什么。你说,我该怎么办?” 癩头李浑身颤抖,脸颊的灼痛感,更加强烈了。 足足半天过后,他颤抖著声音:“真,真的只要盯著?” “是。” “十,十两银子?” “十两。” 癩头李看著秦放,秦放神色平静,看不出心思。 但最终,他猛的一咬牙:“好,我,我干了!” “爷,您,您真不会过河拆桥?”但说著说著,癩头李又哭丧著脸问秦放。 “放心。”秦放淡淡道:“我可不是王龙。” 癩头李仔细观察著秦放,確定他似乎不像说谎,这才吞咽了一口唾沫,稍微安心下来。 “那么说说吧,他们晚上会去哪儿?” 秦放平静问。 癩头李深吸口气,然后开始说了起来。 王龙是王虎的哥哥,身份上来说在铁虎帮自然是极高的。 但碍於自身实力有限,连明劲修为都不到,所以实际上在铁虎帮內部並没有掌握太大的权利,自然也不会负责铁虎帮的什么重要业务。 他负责的,是县內的几处地下赌档。 “但县內赌档都有底盘划分,毕竟除了铁虎帮外,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帮派,鱼龙混杂。” “铁虎帮的几个赌档,主要集中在『南市口』附近……” 不愧是烂赌鬼,说到赌档,癩头李不自觉的眉飞色舞起来,每一家赌档都如数家珍。 而他也不愧是地头蛇,对於王龙等人的行踪可以说是了如执掌。 秦放安静的听著,在癩头李的口中,也算是稍微的知晓了一点点真武县的江湖。 各种帮派林立,非常繁杂。 而这些帮派背后,无一不拥有著武者的身影。 听著癩头李的话,秦放也在心中规划著名下一步的行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秦放不觉得自己是君子。 因为他报仇。 从早到晚。 第26章 夜杀 夜已深。 夜风轻拂,这两天果然是降温了,隱在夜幕下的秦放,感觉到渗人的寒意。 但他神情没有变化,在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 左手食指被他重新掰正,但此刻已经红肿的跟香肠一样,连指节的纹路都被崩平,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难捱的胀痛感。 里面的骨头应该是碎了,回头得叫师父处理下……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他想著。 但他脸上却面无表情,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街道。 这里是南市口,天未亮的时候这里还挺热闹的,但现在夜色已深,就剩下几个店铺还点著灯,依稀有声音,街道上偶尔有一两个行跡匆匆的行人,大多数时间很安静。 一阵阵叫骂声或兴奋大叫声,时而穿过夜幕传来…… 那是赌坊里传来的声音。 这个年代的绝大多数正常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烂赌鬼除外。 梆梆梆~~ “平安无事哟!~~” 一阵梆子声响起,秦放抬头看去,街道上有打更人提著灯笼在巡街。 已经凌晨了。 打更人一边时不时敲著棒子,时不时喊两声『平安无事』远离,没有发现特意站在墙根儿下的秦放。 秦放依旧平静的站在这里等待。 某一刻,一阵急促脚步声隱约传来,然后传来了癩头李有些急促的轻呼:“爷?爷?您还在么?” 秦放神情一动,而后开口:“这边。” 癩头李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快速跑了过来,看到秦放在这里,他明显长鬆了一口气,然后脸上就涌现出一丝紧张,低声而迅速的道:“爷,王龙他们准备离开了!” 秦放神情一动,眯起了眼睛:“在哪儿?” “您跟我来!” 癩头李低声说完,迅速看了一眼四周,就开始带路。 秦放眯著眼睛,很快跟了上去。 跟在癩头李身后穿过街道,左拐右拐,很快,就来到了这个名叫『如意』的赌坊后门。 而刚到这里,秦放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赌坊后门处,正有几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嘶,这鬼天气,前两天热的要死,这才几天啊,就这么冷了?!妈的……” “嘿嘿,狗东西,今天手风不错啊?怎么说?是不是要请你爷爷去兰桂坊坐坐?” “滚滚滚,老子前几天输的时候,你小子怎么不说请老子?” 他们骂骂咧咧,一路往前走。 “就,就在那儿了……” 癩头李声音有些颤抖的低声道。 秦放也认出了这几个人的声音……正是王龙那伙人。 他们的声音秦放很熟悉。 “爷,咱们真,真的……” 癩头李声音颤抖。 显然事到临头了,他又有点怂了。 秦放平静道:“走,跟上去。” “啊,我,我也要去?”癩头李脸色刷的苍白。 秦放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想去?不要钱了?” 癩头李张张嘴,但见秦放已经悄悄跟上,他一咬牙,也只能轻手轻脚的跟了上来。 一路上这些人在说说笑笑吵吵闹闹,不过在行了几条街之后,其中一个就跟几人道:“龙哥,那我先家了,明天再去找你!” “嗯。”王龙的声音响起。 有人分开了。 秦放的眼睛微微一眯。 然后就看到那人走进了一条幽深的巷子。 显然是到家了。 秦放立刻对癩头李低声道:“你远远跟著其他人,我处理完这个马上来。” 癩头李全身颤抖,意识到马上要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可是杀人啊! 他虽然是泼皮,但说实话还从没想过自己会参与到杀人这种大事中! ……果然,流民都是亡命徒! 他心中颤抖的想著。 脸上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都带著哭腔:“爷,那,您,您快点啊……” 秦放没再说话,他加快脚步,沿著墙沿,跟隨进入那条幽深巷子。 一道飞鏢已经扣在了右手中。 夜色太深,他也不知道前面那人具体是哪一个……但反正是目標之一没错。 对方看上去心情还挺好,一边哼著小曲儿一边走,压根不知道,他的身后,已经跟上了一双森然的眼睛。 秦放小心加快脚步,越靠越近。 他的飞鏢才小成,五米內才能保证准头。 而且之前都是用固定靶练习,现在要打的却是活人。 他想要靠的更近一些,才有把握。 而且他时间有限,因为他不確定其他人会不会在这段时间也分散。 如果分散了,那就很麻烦。 既然决定出手……那他就必须將所有目標在一夜间全部剷除。 否则等到明天,消息传开,这些人一定会反应过来,那就麻烦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於,到了五米內。 但秦放还是没出手,他继续靠近。 一直到,前方那人,仿佛突然察觉到什么,突然嗯了一声,下意识转身。 秦放没有任何犹豫,右手飞鏢,骤然飞出! 那人只来得及转身,下一刻,咻的声音响起,那人还没反应过来。 噗嗤!! 飞鏢,精准扎入了他的脖子! 那人全身骤然僵硬,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今天月光黯淡,但两人现在距离不过三四米的距离,那人走了一段时间的夜路,眼睛也適应了夜色,所以自然一眼就看到了秦放。 然后,他瞪大眼睛,嘴里想要说什么,却发出咕嚕嚕的声音。 血沫从他口中涌出。 秦放不说话,身形突然衝上去,在对方有其他反应之前,一把摁住他咽喉处的飞鏢,猛的发力往里面一摁! 对方身形顿时『咚』的倒在地上。 他全身痉挛,想要挣扎。 可是脖子已经被扎穿,尤其是最后一下,更是彻底割开了他的气管和咽喉,以及附近的血管。 鲜血喷涌,大量失血让他眼前闪黑。 全身颤抖了一阵之后,就瞪大了眼睛,不甘的停下了挣扎。 除掉一个目標。 秦放起身,轻吐了一口气,这才低头辨认对方是谁…… 然后就认出了。 “肉好吃么?” 他低声问。 此人,正是那个在厨房里找到师父给他的肉,並最终带走了的那位。 对方显然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眼神空洞,彻底失去光芒。 一脸死不瞑目。 秦放抽出他脖子上的飞鏢,温热鲜血喷到了脸上。 但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穿越成流民之后,他什么见的都不多……就是尸体多。 然后秦放迅速在对方身上摸索起来,不久后,他眯起眼睛,看著手中…… 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外,居然足足有三四两碎银。 “就当肉钱了。” 他低声说完,將银子塞进怀中。 抬头看,巷子幽静,月光黯淡。 秦放不停留,转身就走。 还有五个。 天亮前得全部解决。 他想著。 第27章 意外 “爷,您……” 离开那条幽暗小巷后,秦放迅速往前面追,不久后,就追上了癩头李。 他轻声唤了癩头李一声,高度紧张的癩头李差点没被惊的尖叫起来。 好在被秦放瞬间捂住了嘴巴,才没暴露。 然后癩头李也回过神,看到是秦放回来了,鬆了一口气。 正要说什么,但下一刻面色却是顿时一变,看著秦放的眼底浮现出了几分畏惧。 只因为他看到了……秦放脸上,沾染著的鲜血。 这也让他意识到……那个人,真的被杀了! 癩头李脑子一阵晕眩,心中更是忐忑万分。 这是毫无疑问的凶人! 他,他真的会放过自己么? 癩头李一时间全身有些发寒,脑子里一片混乱。 秦放却没有理会他的心思,低声问:“还有人离开么?” 他仔细往前看……癩头李胆子太小,跟的很远,对方几乎已经到一条街的另一头,因此看不太真切具体有多少人了。 癩头李听到秦放的问话,才回过神,颤抖著声音道:“有,有一个离开了……” “在哪儿?” 秦放眉头一蹙低声问。 癩头李指向前方一条胡同:“那,那里面……” “去了多久?”秦放凝眉问。 “刚,刚进去……” “嗯,你继续跟著……跟近点,我去看看。” 秦放说完,没有任何犹豫,快速奔跑过去。 因为现在距离王龙等人距离已经很远,也不怕被他们听到脚步。 癩头李张嘴想要说什么,可秦放已经快速奔袭了去。 这种执行力…… 癩头李全身颤抖,有心想退,可想到秦放那一脸的血,退却的心思直接被打消了…… 继续下去,也许还有一条活路,正如对方所言,他们是一条船上的。 现在退出……他可以肯定,对方百分百会杀他! 癩头李彻底被架住,已经没有了选择。 这边癩头李的心思,秦放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迅速冲入胡同,目光一扫,然后正好看到前方几十米处,正有人在一个院子前,似乎在开锁。 秦放目光一凝,他不確定对方屋里是不是有人,如果对方进了屋子,就会很麻烦。 他立刻加快了速度,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发现他。 深更半夜,突然有人快速奔跑,这脚步声是无法隱藏的。 哪怕秦放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被发现。 “什么人?” 那人明显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的扭头过来询问。 秦放不答,只迅速靠近。 那人明显有些错愕,然后再度喊道:“你……” 但就说话这功夫,秦放已经靠近到他五六米的距离,在他再度开口的瞬间,秦放右手只是一抬,一道飞鏢,已经瞬间激发而出! 噗嗤! 小成的飞鏢准头还是有保证的。 对方一句『你』字刚刚出口,下面的话,就被飞鏢扎回了喉咙里。 他闷哼一声,双手捂住脖子,身子不由的踉蹌后退,撞在了门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秦放一言不发,衝上去,如对付第一个目標一般,一把摁在了对方脖子上的飞鏢上。 对方瞪大眼睛,下意识的疯狂挣扎,因为靠近木门,发出『咚咚』的声音。 秦放却不管,只死命摁住对方咽喉上的飞鏢。 终於,对方在挣扎了一小会儿之后,渐渐失去了力气,然后和第一个目標一样,失去气息。 秦放微微喘息,杀了这第二个目標之后,他抽出飞鏢,却没有第一时间辨別对方,而是观察四周。 尤其是对方想要打开的院门內,是否有动静。 四周一片静謐。 等了好一会儿,秦放鬆了一口气。 运气不错,这点动静似乎並没有將周围的人给惊醒。 也对,现在已经是凌晨,正是常人睡的最熟的时候,刚才对方虽然开口了,但声音並不是很大,而挣扎的动静其实也不算太大,没惊醒其他人倒也正常。 轻吐口气之后,秦放熟练摸尸。 片刻之后,他蹙眉。 “穷鬼,也学別人混社会?” 从第一个目標身上摸出三四两银子,但这第二个目標,却就摸出几十个铜板。 他无语了一下,起身,观察了一下对方,確定了对方容貌,跟癩头李所说的人对上之后,就直接迅速离开。 他没有处理尸体。 因为没时间。 在这里耽搁的越久,后面的行动就越麻烦,搞不好得进別人家中杀人了。 “可惜力量太弱了,飞鏢只能扎进脖子,却没办法直接洞穿,导致杀伤力大减,这浪费了不少时间……” 秦放总结两次动手。 飞鏢杀伤力是够的,但想要秒杀,却很难。 脖子受到重创,虽然致命,但不会立刻致死。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洞穿脑袋……脑袋一瞬间被洞穿,那一瞬间就死。 但可惜,现在他的飞鏢连脖子都无法直接射穿,就更別说脑袋了。 头骨坚硬,他的飞鏢,顶多扎脑门儿上。 看上去唬人,但甚至都算不上重伤,也不会对目標的行动能力造成任何阻碍。 除非是能洞穿眼眶,倒也可以达到瞬间致命的效果…… 但眼睛目標太小,如今又黑灯瞎火的,一旦失手,麻烦就很大。 甚至搞不好还要被人反杀…… 別看他接连杀了两个目標,算是顺利。 但实际上都是用暗器远处偷袭。 真明火执仗打起来……他这小体格,多半要被人碾压。 身子骨还是太弱。 要是再过一两个月,让他恢復一下,甚至师父开始真正教他习武,同时飞鏢等级再提升一些……那就要简单很多。 可惜。 心中想著,他再度追上了癩头李。 还剩下四个目標。 可当再一次追上癩头李,看到癩头李上焦急的表情,秦放眉头就微微一皱,意识到可能出事儿了。 “怎么了?” 癩头李看到秦放,连忙颤抖声音低声道:“爷,怎么办?有三个目標一起去了兰桂坊……兰桂坊里人可多了!这,这怎么办?” 一听这话,秦放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兰桂坊,是真武县一家青楼的名字。 在真武县很出名。 “哪几个?王龙在么?” 秦放沉声问。 癩头李怔愣了一下,颤声道:“王,王龙倒是不在,是,是其他三个……” 那就是痦子张等剩下的三个目標。 秦放眼皮微抽。 ……意外还是出现了。 人已经杀了两个。 等到明天消息传出,剩下的人势必高度警戒。 甚至指不定还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而现在的他,如果明火执仗的跟铁虎帮对上,那无疑是以卵击石,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不会有。 现在怎么办? 秦放神色阴晴不定。 第28章 因果 但只是一小会儿,他就深吸口气,將心思重新拉了回来。 沉声问:“王龙呢?” 癩头李一呆,结巴道:“哥,还,还杀啊?不行啊!王龙没出事儿,铁虎帮还不会太上心彻查。可,可如果王龙真出事儿了……那,那事情就真大了!现在还有几个知情人,指不定马上就会查到我们头……” “王龙人呢?” 不等他话说完,秦放已经再度沉声发问。 癩头李的声音顿时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呆呆的看著脸上沾染大片鲜血,目光森冷的秦放,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就,就在前面不远……他,他在那里养,养了一个外室……应,应该是回外室家了。” 他终究还是怂了。 “带路。” “啊?” “带路。” 在秦放冰冷目光的逼视下,癩头李都快哭出来了,可最终,还是带著哭腔,一边走,一边说:“爷,您真的再考虑考虑啊……王龙是王虎的亲哥,您杀了他,就真的没有迴旋余地了。要,要不咱再从长计议?” 秦放没说话。 但明显心意已决。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一次杀的两个人,全都是王龙的手下,明天天亮事情一旦爆发,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针对王龙。 那么作为当事人的王龙,第一时间就会回想自己这段时间得罪了谁。 而今天被他们逼迫上门的自己,就一定会瞬间落入他们视野里。 除非他现在就远走高飞,离开真武县,否则他没有半点倖存之理。 ……当然如果师父愿意出手,也许可以回护一二。 但这也是治標不治本。 对方真暗中对他下手,师父又能如何? 对方毕竟有暗劲高手坐镇。 一旦真要对他下死手,他则必死无疑。 人一旦死了,师父又能如何? 先不说现在他跟师父还没有培养出太深厚的感情…… 就算师父事后愿意给他报仇,那也跟他这个死人没关係了。 那么就只能离开真武县。 可真能离开么? 要知道,他照身现在还在师父那儿。 而没有照身,他就是黑户,就是流民。 可別忘记,真武,可是刚刚经歷过一次流民造反的。 指不定现在都还在平叛的过程中! 他以流民身份离开真武,恐怕前脚刚离开,后脚就要被人抓! 那到时候势必被以叛贼论处! 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所以,今天这事儿……必须办。 王龙……也必须死! 当然,剩下的三个人……也必须死。 他深吸口气,目光看向前面颤颤巍巍前进的癩头李,眸光闪动。 走在前面的癩头李,突然全身一个激灵,感觉到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突然感觉到脚步无比的沉重。 他带著哭腔:“爷,我,我听话,我绝对不会多嘴的,银子我也不要了,我,我们是同一条船的……” 他颤抖著声音,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秦放眸光闪动,平静道:“在说什么胡话?” 癩头李全身颤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吶吶。 终於,又前进了一段路,癩头李抬起沉重的手,指著前面一条幽静巷子:“就,就在里面……” “哪一家?”秦放平静问。 “就,就现在有灯光那家……我今天特意打听过……” 癩头李颤抖著说。 今天秦放要杀人,自然要先踩点。但这种事儿生面孔太打眼,自然要交给地头蛇癩头李。 他完成的不错。 抬头看了一眼那家,轻吐口气之后,秦放眼底浮现出一抹决绝,低声道:“在这等我。” 说完,他一头钻入了幽静的巷子里。 癩头李全身颤抖的站在原地,秋风的寒,都没有他现在心里冷。 “疯子……疯子!事情已经败露,居然还要杀王龙……” “不行,不行……继续下去,我必死无疑……对,逃,逃……必须逃!大不了,去乡下避一段时间!” “要不然不管这个疯子杀没杀的了王龙,我都死定了……” 癩头李越想越怕,到后来终於忍不住,他颤抖著再度看了一眼幽静的巷子,然后扭头就跑。 这是个疯狂的亡命徒! 做事狠辣,说杀就杀! 他彻底后悔捲入这件事了…… 他脑子一片混乱,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身后一声轻嘆。 这一声轻嘆,让他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说话。 噗嗤! 一把寒光凌厉的飞鏢头,从他的后颈射入,从咽喉处钻出一个小头来。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癩头李的身形瞬间凝滯在了当地,他不敢置信的回头,捂著自己的脖子伤口,鲜血瞬间打湿双手,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血沫从嘴里冒出来。 “让你等著,为何要跑?你这样,让我如何信你?” 秦放在月光下的眼睛,泛著淡淡的幽光。 癩头李说不出话来,他捂著自己的脖子,噗通一下翻倒在地,看著秦放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秦放就站在旁边冷眼看著,看著对方全身痉挛,抽搐,到最后脑袋一偏,死不瞑目。 “当然……死人才最能让人相信。” 他呢喃。 是的,从一开始,秦放就没打算留癩头李活口。 秦放一路从流民走来,在流亡路上遭遇的事情,让他不可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现在他在做的,更是会得罪一个大势力的事情……杀暗劲强者的哥哥。 稍微透露出一点点风声,他就必死无疑。 甚至有可能牵连到师父。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让癩头李活著? 况且,说一千道一万,他会被逼到现在这种境地……始作俑者,就是这癩头李。 不是他利慾薰心,打算拿他换赏钱……他怎么会被王龙发现?乃至於被逼到现在这个地步? 现在的他,恐怕正在暖洋洋的被窝里睡觉,有哪里需要冒著寒风来杀人? 既然已经涉足到自己的因果中,那么现在死在自己手里,也没什么好委屈的吧? 静静看著已经咽气儿的癩头李,秦放走过去取下他脖子上的飞鏢,又摸了尸体…… 不愧是烂赌鬼,穷的叮噹乱响,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几个铜板。 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收好铜板,秦放用力將他的尸体拖到了幽静胡同中,以避免打更人路过发现。 然后才深吸口气,扭头看向那间还点著灯光的院子。 王龙,才是他此行的最大目標。 他悄无声息的往院子靠近。 不管发生了什么意外,王龙都必须死。 他目光深幽,泛著寒意。 第29章 武者 顺利抵达院子外,依稀有灯光透过来。 秦放侧耳倾听,却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然后他开始观察四周,很快,他眼睛就微微眯起……这院子比他的院子可要大多了,院墙也高,足足三米多,而且还有墙檐,直接爬是肯定爬不上去的。 但好在这胡同院墙相连,王龙家的院墙高,但隔壁几个邻居,却有院墙比较低的。 甚至外面还堆放著一些杂物。 秦放行动力惊人,看了看,规划了一条路线之后,就开始行动。 先来到一堵比较低矮的院墙,踩著外面的杂物爬了上去,然后就小心的踩著院墙,往王龙家院子而去。 这过程並不容易……毕竟院墙很窄,而且前两天刚下过雨,有些湿滑。 秦放小心翼翼,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怕惊了王龙,足足用了十来分钟,才算是爬上了王龙家的院头。 王龙家的院墙就结实了很多,他长长的轻吐了口气。 然后微微蹙眉…… 攀爬的过程中,难免用上左手,那自然也难免触碰到左手食指,此刻左手食指钻心的疼痛。 但这疼痛,也更加坚定了秦放要杀王龙的决心。 此人不死,明天死的就可能是他。 他目光更加森然,半个身子探入院子,仔细观察。 院子很大,足足有十米见方,后面是一间瓦房……也比师父给他的房子要大很多。 此刻,其中一间正点亮灯光,但窗户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秦放观察了一下,最终轻吐一口气,用力將身子大半探入院子中。 然后翻过身,双手攀著墙檐,慢慢將身子放下去。 过程中左手持续传来钻心疼痛。 让他面色惨白,却依旧坚持。 要不然直接跳下去,动静必然大,很可能惊动了王龙。 王龙生的五大三粗,身形魁梧,今天又近距离接触过,对方手掌握住他手指的时候,他能轻易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强大力量。 对方可能不是明劲武者……但也绝对比他这半个病號的体魄要强的多。 一旦惊动对方,正面起衝突,那別说杀人……恐怕死的大概率是他。 坚持著几乎是双腿都几乎快落地,秦放才猛的鬆手。 咚…… 一声细微到极致的声音响起,秦放落地之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额头见汗,冷汗潺潺,左手止不住的颤抖。 但他依旧冷静,反手从怀里取了飞鏢,盯著屋子看。 半天依旧没动静,他暗鬆一口气,知道对方没听见动静,这才缓缓爬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往亮灯的窗边靠近。 秦放走的很小心,注意地面的情况……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踩到什么树枝引发动静,导致功亏一簣。 好在院子打扫的很乾净,他很快靠近了窗欞。 然后,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喘息声。 秦放先是怔愣了一下,紧接著就微微眯起眼…… 点著灯,感情是在做那事儿? 是了,癩头李说过,这里是他养的外室家。 心中想著,他抬头看向窗欞,窗欞用白纸糊著,他辨別了一下声音传来的位置,然后小心走到窗欞最边缘处,然后小心翼翼沾染了一点口水,在窗户上掏了一个小洞。 隨即他从小洞里往里观瞧…… 入目的是一个房间,房间里摆放著一张八仙桌,此刻桌上点著油灯。 八仙桌过去,就是一张床,此刻一个肉山一般的身影正在驰骋…… 秦放微眯起眼睛。 还真是? 哼,正好…… 余韵的瞬间,是最放鬆的时候。 秦放目光依旧冷静,耐心等待。 他仔细看向男人的脸,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王龙那满脸横肉的模样太具辨识度,让他一下就认出……正是王龙。 至於女子,因被王龙挡住,看不太真切。 但从形体上来看,应该不会丑。 秦放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冷眼等待。 並未等的太久。 “爷,奴家不行了……” 一个声音响起,仿佛是催化剂,让王龙脸都红了。 他呼吸骤然急促,节奏加快。 女人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难以抑制。 窗外,秦放也握住了飞鏢,冷静等待。 终於,一阵闷哼似声音响起,两条身影几乎同时僵硬。 就在这时,秦放的瞳孔寒光一闪,想也不想,飞鏢骤然激发! 床榻距离窗边並不远。 而转腕甩鏢的手法,秦放也练的非常熟。 嗖! 细微的破风声,在余韵中的男女耳中,几乎是听不到的。 於是下一刻…… 飞鏢化作一道白点,顺利的骤然击中了王龙的后脑勺! 噗嗤! 原本正享受余韵的王龙,突然全身一僵,骤然瞪大了眼睛。 可紧接著,让秦放心头一惊的变故就出现。 因为对方居然瞬间扭过头来。 他双目赤红,怒声吼道:“什么人?!” 下一刻,王龙身形居然直接翻了起来,直往窗欞扑来! 秦放心头骤惊,居然没死? 飞快一瞟,就立刻明白了过来! ……弹指转腕手法射出的飞鏢力度,显然没有甩鏢力度大。 那一鏢,居然没有直接通过后脑勺射进他的脑袋,反而被他肌肉给夹住了! 而此刻,对方甚至还有余力反击?! 这是什么见鬼的体魄?! 秦放心头大惊,但依旧保持冷静,眼看王龙扑来,他身形迅速后退,只听『轰』的一声,王龙赤果著的身影直接从破开窗欞跳了出来。 对方全身赤果,后脑勺还扎著一把飞鏢,后背都被鲜血染红。 但竟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反而双目通红,如同受到重创的野兽! 秦放几乎想也不想,在对方破开窗欞的一瞬间,又一道飞鏢,骤然甩出! “啊!!” 一声惨叫应声响起,王龙刚刚衝出来的身子猛的踉蹌了一下,然后就捂住了自己的右眼。 再一看,这一鏢,正好插在了右眼上! 顿时鲜血潺潺流出来。 秦放冷静的继续后退,王龙武者右眼,仅剩的左眼透露出骇然和惊恐之色,一扫之后,就看到了秦放。 而在看到秦放的一瞬间,他就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又惊又怒! “是你?!” 第30章 横財 显然,他是认出了秦放。 下一刻他勃然大怒:“你找死!!” 说著,身形前扑,就要去抓秦放。 可紧接著,却是脚下一绊,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他狼狈到了极点,表情又惊又怒的努力抬头,想要看清秦放。 原本惊怒心头沉下去的秦放,看到这一幕一愣,但紧接著,就鬆了一口气…… 还好,刚才的偷袭,直接扎的后脑勺。 后脑勺紧靠脑干,是身体最脆弱的区域之一,稍微重击,都有可能致命。 更別说是扎了一根飞鏢上去了! 对方没有立刻瘫痪致死,那都已经是体魄惊人了。 但很显然,这一鏢不是没有作用,只是对方体魄太过惊人,所以才抗住了。 但脑干应该还是受到了损伤,因此此刻身体不受控制了。 想明白了这些,秦放才长长暗自鬆了一口气,盯著王龙。 同时暗暗心惊王龙的体魄…… 脑干受伤,居然还能站起来,甚至刚才还一下扑出了四五米远,撞破了窗欞出来…… 就这,按照癩头李和师父的说法,都还不算是明劲武者? 那比『明劲』更强的『暗劲』武者…… 得是怎样的怪物? 秦放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武者……可能比他想像的要更加可怕! 不过很快,他就深吸口气,压下杂乱的想法。 此刻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他低头看向王龙。 王龙在地上努力挣扎,想要站起来,但感觉全身都不受自己控制。 而当再抬头,通过仅有的左眼看到秦放那冷厉的表情,让他彻底慌了。 “兄弟,兄弟,別,別衝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努力开口,想要安抚住秦放,同时也在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但这显然是无用功,脑干受损,足以致命,他现在感觉全身都发麻,失去知觉,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但现在顾不上身体上的情况了,因为他从秦放的眼中,看到了强烈的杀意! “兄弟,你忘记了吗?还是我救你的啊!你,你可不能恩將仇报!至於今天白天的事,我给你道歉!今后,我再也不打扰你了!我发誓!!” 难为王龙脑干受损,意识居然还很清楚,他大声说著。 但秦放不答,只是沉默中又取出了一支飞鏢。 看到秦放这样,王龙眼底的慌乱终於彻底遮不住。 他怒声大喊:“你,你不能杀我!我,我兄弟可是王虎!铁虎帮的王虎!你杀我,不但是你,连你师父,都得出事!都得给我陪葬!!”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了,全身僵硬,努力喊著。 可回应他的,是一道破空飞鏢。 噗嗤! 他瞪大了眼睛,这一次飞鏢,稳稳扎入了他的咽喉。 他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飞鏢上的红穗,然后又看向了秦放…… 秦放依稀从他的仅存的左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悔意。 不知道是在后悔当日利慾薰心的选择救他……还是在后悔今天去招惹他。 看著他即將断气,秦放终於缓缓开口了:“你想要的金子,过了今日,我会烧给你的。不能再说我说话不算了。” 王龙听闻此言,瞪大了眼睛,然后脑袋一偏……彻底咽了这口气。 秦放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他抬头,看向了房间。 一个相貌极美的女子,正呆呆的站在窗欞前,看著屋外……正是王龙的外室。 此刻她身上披著一层纱衣,却没有遮住胸前的春光。 能当外室,果然极美。 当秦放的目光看来的时候,她一个激灵,目光从王龙身上挪开。 她看向秦放,脸色渐渐发白。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什么都没听到,什,什么都不知道……” 她声音颤抖。 秦放却静静的看著她,片刻后轻嘆一声:“抱歉。” 下一刻,一道飞鏢,毫不留情的瞬间洞穿了对方的脖颈。 女子的脖子就比男人要脆弱的多,她瞪大了眼睛,捂著脖子上的血洞,最终软绵绵的瘫软了下去。 秦放眸光闪动。 她跟女子无冤无仇。 但很遗憾,他的脸被她看到了。 王龙的死,他弟弟王虎势必不会罢休,留下她这么一个活口,那最后死的就会是他。 至於对方说什么『她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听听就好。 用屁股想也知道,一旦王虎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嘴里会说出什么话。 看著已经死去的王龙,秦放扭头四顾,同时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但听了一阵,居然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 他眼睛微微眯起。 附近的邻居都睡的这么沉的么? ……刚才王龙那几声呼喝,声音可不小。 但既然没人冒头,秦放也不再迟疑,他走到王龙尸体旁,將他身上的三把飞鏢给取了下来。 再看王龙的体魄,秦放面容凝重…… 王龙如此体魄,要不是他正好在办那事儿,而自己又一下偷袭成功,伤了他的脑干,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那么就算是按照杀之前那两个目標的方法杀王龙,恐怕到最后死的……也会是他! 这体魄太强了。 只要不能一下秒杀他,他还有反击能力,那死的就只能是秦放! “这就是武者么?甚至,他都还没有达到『明劲』……” 这让秦放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武者,可不像是前世网上那些什么『国术传人』…… 而是真正极为可怕的存在! 轻吐口气,秦放看了看王龙尸体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翻过了窗欞,先是检查了一下地上女人……確定她已经断气,然后秦放就在屋子里翻找了起来。 而很快,他就在床头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金炼子。 他的那条金炼子。 没想到居然物归原主了? 秦放露出诧异之色。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塞回了自己怀中。 这个抽屉里,除了他的金炼子之外,还有不少值钱的东西,比如金釵啥的,他全部来者不拒。 但没有找到银两。 秦放有些疑惑,他不信这王龙没有银两。 於是继续寻找。 在他不懈努力之下,发现床榻之下,有一个暗格,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有著好几张银票。 这让秦放眼睛一亮,仔细一数,居然足足有百十两! 果然是人无横財不富! 就这一晚上,他已经弄到一百多两银子! 而除了银子之外,还有一个瓷瓶。 秦放疑惑,拿过来一看…… 原主是读过私塾的,秦放全盘接受原主记忆,自然也认识大虞的文字。 上面写著『气血丹』三个大字。 气血丹? 丹药? 秦放疑惑。 但隨即也没有多想,將这瓶『气血丹』塞入了怀中,这才站了起来。 而后他將射杀女子的飞鏢收回,又看了看周围,秦放不再迟疑,转身准备出门。 可刚抬起脚,却突然又顿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连杀三人,尤其是前两个目標,都曾近身,导致他身上沾染了不少血。 想到之后的行动,他折返回去,在屋里翻箱倒柜,不一会儿,找了一套新衣服。 不过这衣服並不合身,又短又宽大。 正是王龙的。 不过比身上沾染鲜血这套要强一些,至少不那么打眼。 他直接换了一套黑色的,勉强能穿。 这才將自己换下的衣服打包好,连同今天的收穫,都塞入这个包裹中,带上包裹,这才重新回到院子里。 院子里王龙的尸体依旧安静的趴在哪儿,全身流满鲜血,右眼眶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左眼依旧保持死不瞑目的状態,看上去很渗人。 秦放却面无表情,他看了看王龙的尸体,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確定周围邻居都没有被惊动,这才不再停留,直接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同时没忘记將院门关上。 王龙已经死了。 还剩下三个目標。 他目光幽冷。 那三个目標,必须也在今夜剷除。 否则到了明天…… 就很可能会出大麻烦。 他想著。 第31章 潜入 “梆梆!~~” “天寒地冻哟!~~” 打更人的脚步声和梆子声,让秦放的脚步停下。 此刻他已经离开王龙的院子,正赶往兰桂坊。 一个打更人,提著灯笼,正路过这条街道。 秦放靠著墙沿站著,耐心等待打更人走过。 不久后,打更人沿著主路走远,秦放轻吐口气,眸光闪动,快速往兰桂坊方向去。 还有三个目標。 这三个目標,无疑是最困难的。 毕竟,兰桂坊作为青楼,夜夜笙歌,这个时候,可能还有很多人没睡。 而现在,他甚至连对方在兰桂坊中的什么位置都不知道。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並干掉他们,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但这三人又必须除掉……否则等到明天天一亮,王龙等人的尸体被发现,这三人作为手下,必然第一时间被王虎叫去问话。 而一旦追问这段时间王龙可能得罪了的人……自己就很有可能落入王虎的眼中。 现在的他,绝对没办法正面面对铁虎帮这伙人。 那该怎么办? 老实说,秦放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先过去现场看看情况,再临时想对策。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別说是杀人……就是单纯去找人,都还有可能错过呢? 秦放依旧保持著冷静,並没有因为出现的意外而心浮气躁。 ……流亡这一路给他带来的东西並不多,一个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的心態,大概是他这几个月最大的收穫。 流亡途中,孤身一人,没有依仗……如果连冷静都做不到,那他早死在与流民的一次次衝突中,没机会来到真武。 心中念头闪动中,兰桂坊,已经遥遥在望。 兰桂坊坐落在南市街,属於主街道之一,並不在某条胡同內。 此刻大街上其他店面早就已经关门熄灯,只有兰桂坊上掛著的红色灯笼,依旧明亮。 临街是一个二层小阁楼,琼楼飞檐,粉色曼纱笼罩,突出一个曖昧旖旎的味道。 秦放在远处阴暗的墙根下站著,冷眼观察。 刚才打更人才路过,此刻应该是丑时一刻,也就是差不多凌晨一点多钟,所以阁楼也显得很冷清。 但是隱隱约约有丝竹之声隱隱从里面传出来,说明现在那里面正是热闹的时候。 偶尔还有一两个醉酒的客人,从里面走出来,脚步虚浮,摇摇晃晃,说著含糊不清的话。 一些女子將人送出来,声音做作,笑靨如花。但在送走客人之后,转身就变脸,或不屑,或厌恶的重新走了进去…… 难怪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冷眼將这一切收入眼底的秦放眼皮微微抽动。 看了一阵之后,他微微蹙眉。 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直接走进去,装作客人,在暗中打探。 但这势必被人记住……他现在太瘦了,又高又瘦,实在很容易就被人记住。 顿了一下之后,他又无奈嘆了一口气。 ……好吧,养回去了,恐怕就更容易被人记住了。 毕竟,像他这么帅的,站在哪儿,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实在不適合当个杀手或刺客。 那就只能想办法暗中进去了。 他在前脸观察了一小会儿之后,先找了一个角落,將包裹藏好,想了想,从包裹里取出了几两碎银揣好。 飞鏢自然不能忘,也揣进了怀中。 这才深吸口气,沿著墙根往侧面走,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从侧面或者后门进入兰桂坊。 虽然是临街的店面,但整个兰桂坊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座小楼,否则能容纳几个客人?后面势必还有更大面积。 果然,兰桂坊侧面就有一条窄窄的胡同,秦放顺著墙根来到这里,四处看了看,確定无人,这才走了进去。 兰桂坊的院墙比王龙家的院墙要矮一些,但麻烦的是这后方胡同应该都是兰桂坊的区域,所以是一整堵,没有特別低矮的地方。 虽然比王龙家的稍矮,但也两米七八以上,还有用来沥水的墙檐,很难攀爬。 秦放只能选择往深处继续走。 不久后,他长长鬆了一口气…… 还是让他找到了和低矮民居相连的位置了。 民居的墙沿就两米出头左右,以秦放的身高,伸手就可以碰到。 他先观察了一下民居,里面黑灯瞎火,如果有人,应该也正在沉睡。 然后秦放深吸口气,决定从这里潜入。 他开始攀爬…… 这条胡同应该因为太窄,所以过道上並没有堆放什么杂物,而秦放左手食指又重伤,这一番攀爬著实给他额头的冷汗都疼了出来,脸色煞白。 好在他忍耐力惊人,不顾手指的疼痛,终究还是勉强爬了上去。 坐在墙头略微喘息了一小会儿,这才上了兰桂坊的墙头。 往里面观瞧,这才发现兰桂坊应该是典型的几进院子。 现在他在最里面。 能看到一座精美瓦房坐落,前面是不知道第几进的院子。 院子里安安静静,养著一些花草,修剪的很整齐。 秦放观察了一下,確定没有人,便深吸口气,如当时进入王龙院子一般操作,双手攀住墙檐,然后先將身子放下去,最后才落地。 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喘息不停。 额头钉子大的汗滴落。 ……左手的伤势在这种攀爬过程中,难免要受力,现在明显比之前肿的更厉害了。 指不定要留下严重后遗症……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这些目標不死,接下来他还能活多久都还是个未知数。哪里还管的了一根手指? “只希望师父的医术……足够高明吧……” 他想著。 调整了一下,一直到手指的痛感不那么强烈之后,秦放这才小心起身,侧耳聆听了一下,確定没什么动静,这才从这不知道第几进院往前去。 接下来,他得寻找到那三个目標…… 而且过程中还不能被人发现。 这才是整个过程最麻烦的点。 心中想著,他小心进入第二个院子。 可刚看到这院子的情况,秦放就下意识的停了下来,而后眼皮微微抽搐。 这里有一排排的屋舍,此刻不少屋舍都亮著灯,有些屋舍里,还传来女子痴痴的笑声,又或者……王龙屋子里的声音。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不少人行走在院子里,有些人在大声说著话,身边陪著一个个鶯鶯燕燕的窑姐儿。 整个院子上面,还掛著不少的红灯笼,让整个院子都映照在一片红光下…… 秦放眼皮一抽,正想著要如何应对。 突然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让他的目光,瞬间看了过去。 “爷今儿就要小桃红陪著,小桃红呢?叫来叫来!~” 秦放的眼睛顿时微微眯了起来。 虽然这个声音,可能因为醉酒而有点大舌头。 但这人他可太熟悉了…… 又干又瘦,獐头鼠目,左脸上生著一个长著黑毛的痦子……在红色灯光下就显得更加渗人了。 此人,正是今天白天踹了他一脚的痦子张。 这就找到了? 他眼睛微微一眯,然后迅速观察起四周。 第32章 动静 痦子张明显喝了不少的酒,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走路也摇摇晃晃。 他身边跟著一个浓妆艷抹的窑姐儿,看上去年龄挺大,满脸风尘笑意。 “张爷,您就记得小桃红啊?奴可还在这儿呢,您这样,奴可不依啊~” 一边说话,一边还用胸脯曾痦子张的手臂。 姿容虽然一般,但这股骚味儿,让痦子张很是受用,他哈哈大笑,手不老实的摸著对方不算纤细的腰肢,嘿嘿坏笑:“这话说的,大不了今天你跟小桃红一起,爷今儿要一龙会二凤……” 窑姐儿捂嘴痴痴的笑:“爷,您成不成啊?” “嗯?瞧不起你张爷?好好好,今儿让你瞧瞧你张爷的能耐!保管你明天下不了床!~” “张爷~”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秦放眯著眼,目光扫寻四周……他在寻找最后两个目標。 他很快就找到了。 三人一起来的,果然也是一起行动,痦子张身后不远处,另外两个目標也摇摇晃晃的各自揽著一个窑姐儿,低声跟窑姐儿说著什么,逗弄的两个窑姐儿痴痴发笑。 不过在门口见过这些窑姐儿变脸本事的秦放,也不知这些窑姐儿的笑,有几分是发自真心? 不过这跟他倒是没有关係。 发现了三个目標,秦放心头暗自鬆了一口气。 如何在兰桂坊找到三个目標,是行动的最大难点。却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进来就发现了。 而今顶多丑时两刻,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两个时辰…… 应该够用。 他藏身暗处,冷眼观察。 很快又一个窑姐儿来到了痦子张的身边,灯笼光暗,看不清模样,但从痦子张兴奋的表情来看,应该就是他要找的小桃红,最后他们一同进入了这院子的某个屋舍中。 其他两个目標笑著打趣痦子张,痦子张笑了懟几句,最后他们也分別进入了某个房间。 很快屋子里就传出了不可言说的声音。 秦放蹙眉,看了看院子,这院子里现在还有不少的人在。 贸然进入这些屋子显然不行,很可能会被注意到。 那要怎么办? 正想著下一步要怎么行动的时候,忽而其中一个房门又打开了。 秦放一愣,就看到一个目標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么快? 正诧异中,秦放看到那个目標独身一人,摇摇晃晃往院子边缘方向行去。 那里是…… 茅房? 秦放眸光开始快速闪动。 要不要动手? 可现在出手,他房间里还有窑姐儿,发现对方上个茅房长时间不回来的话,很有可能引起怀疑。 到时候万一去找,就有可能惊动剩下的两个目標。 但如果现在不动手,等他回到房间,就更加麻烦…… 秦放眸光闪动了一小会儿,盯著那目標的背影。 最终深吸口气。 有了决定。 动手!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既然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动…… 那索性就让现场乱起来。 有了决定,秦放迅速看了一眼四周,人不少,但绝大多数都喝了酒,包括那些窑姐儿,而且都在各自调情。 秦放刻意將自己的身子佝僂起来,儘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进入了院子里。 他没有继续藏身角落,反而是刻意往屋子前大大方方的路过……偽装成从某个房间里走出来,去上茅房的客人。 果然,人虽然多,甚至他察觉到有人看到了他……但根本没有细瞧,就挪开了目光。 秦放紧盯著目標,目標脚步虚浮,明显是醉的不轻,秦放轻易跟了上去。 眼看对方进了茅房,秦放毫不犹豫也钻了进去。 迷迷糊糊的刘三棍儿刚脱掉裤子准备放水,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不满的蹙起眉,没好气的骂道:“没看到有人啊?出去出去,老子尿完你再进来。” 作为铁虎帮一员,刘三棍儿可是跟王龙混的。 虽然王龙本身不算什么,但王龙作为帮主王虎的哥哥,地位超然的很,在南市这一亩三分地,还没什么人敢得罪他们。 刘三棍儿作为王龙麾下心腹,自然也狐假虎威,横行霸道惯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脱下裤子,哗哗开始放水。 身后没了动静,让刘三棍儿有些疑惑,下意识的转过头。 可还没看清什么情况,下一刻,他的脖子上,就挨了一下狠的。 噗嗤! 尖锐之物插入脖颈,让刘三棍儿的眼睛瞬间睁大,他甚至能感觉的到锐利之物插入血肉的滑腻感。 他的全身瞬间僵硬,哗哗的水流声更大,还没等他回过神想要喊什么,一只手,已经捂住他的嘴巴,下一刻脖颈间的尖锐滑腻物,已经狠狠一割。 噗嗤!~ 他听到血流喷涌的声音从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液体就喷涌而出,沾染他的下巴。 一股无力感瞬间袭来。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人接住,他想要说话,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来得及发出『呜呜』的声音,嘴巴里,就翻涌出一股浓鬱血腥味,大量血沫从他嘴里涌出来。 他全身痉挛颤抖,发不出来力气,他使劲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身后的人。 虽然茅房昏暗,但最终,还真被他看到了。 那是一张俊美却异常消瘦的脸,神情平静,但目光森冷。 而当看清那人的模样之后,他就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是他? 他认出了秦放。 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全身抽搐了没一会儿,就眼界一黑,彻底不活了。 第四个目標,顺利解决。 秦放轻吐口气,將尸体就这么放平在茅房里,迅速熟练的摸尸,从这尸体上,摸到了二两左右的碎银和一些杂物,他將银两收好,就这么起身,出了茅房。 四处看了看之后,他佝僂著身子,来到了剩下两个目標的屋舍前。 耐心等待。 不久后,他看到有人摇摇晃晃往茅房行去。 眯起眼睛,握著飞鏢,耐心等待。 只一小会儿之后…… “啊!!!” 悽厉的尖叫声响起,一个身影狼狈的从茅房里跑出来,边跑边结结巴巴的大声喊。 “杀人啦!!!”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將整个兰桂坊都惊动。 第33章 哄乱 “什,什么情况?杀人了?” “哪里?” 不得不说,这嫖客的声音很悽厉,穿透力很强,又是大半夜,將整个院子的人都惊动。 院子里很多房间都打开了门,出现一张张惊愕的脸,他们嗡嗡的议论纷纷。 慌乱中,突然有一些人从前院方向快步赶来,领头的是一个中年,身形消瘦,他快步走到那慌乱客人的身前,沉声问:“怎么回事?哪里杀人了?” “茅厕,茅厕,有尸体!” 那嫖客结结巴巴的回答,就算是在红色灯笼的映照下,都显得很白。 中年人对身边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沉声道:“诸位莫要慌乱,我们先看看再说。” 他安抚了一声之后,便带著人往茅房方向去。 很快的,一具尸体,被几个人给抬了出来。 看到尸体,一个个嫖客都倒吸一口凉气。 “真死人了?!” “艹,怎么回事?” “谁死了?” 人们嗡嗡议论。 秦放在人群中,眉头紧蹙,在看到那伙人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太妙。 很显然,兰桂坊作为当地有名妓院,其背后必然是有强大势力支撑的。 否则,类似妓院这种销金窟,怎么可能开的起来? 领头那人一看就不好相与,虽然身形消瘦,但目光炯炯有神,行动雷厉风行,三言两语就安抚了客人慌乱的心绪。 而这种局面,对他而言显然並不利。 正当这个时候,秦放突然神情一动,他看到自己观察的另外两个目標的房门也被打开了,痦子张和另一个目標,都出现在了门口,他们一脸诧异,站在人群后观瞧。 秦放眼睛微眯了起来。 他观察了一下,发现两个屋子里的窑姐儿並没有出来。 大概率还在里面穿衣服。 秦放扭头看,不远处那群人正在查看尸体,前院正不停往里面来人。 都是兰桂坊的护院。 恐怕再过一小会儿,他们就会將人群的情绪给安抚住。 到时候他们势必高度警戒。 先不说自己到时会不会被发现的问题…… 两个目標,是肯定没机会杀了。 既然如此…… 秦放非常果断,他没有任何犹豫,手里一把飞鏢出现,趁著现在人群还有些乱,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尸体吸引,他佝僂著身子,往两个目標而去。 “死的是谁?” “敢在兰桂坊杀人?不知道兰桂坊背后是金钱帮?” 耳边是嗡嗡討论声。 现在目標还有两个,一个自然是痦子张,而另一个,是一个绰號为『矮脚唐』的男子。 听諢號就知晓此人身材矮小,听到动静之后出来的又比较晚,正垫著脚想要透过人墙观望。 “到底是谁被干掉了?” 他正一脸好奇。 突然身前暗了一下,让他怔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是有人挡在了他身前。 “艹,没事儿长这么高干嘛?” 他一脸不悦,因为自己矮,所以他很厌恶身材高大的人。 而眼前的人,比他高了很多,即便是佝僂著身子,都高出他不止一头。 不过这里是在兰桂坊,他虽然是铁虎帮的人,但也不敢轻易乱得罪人,鬼知道对方什么身份背景? 心里虽然不悦,可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些,打算等对方过去再上前看热闹。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他眼前花了一下,下一刻,只感觉一把利器,瞬间从正面扎进了脖子! 噗嗤! 细微的声音过后,他全身僵硬,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被人给抱住了,脑袋完全贴合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他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脖子上的利器被抽出,但下一刻,又噗嗤一下扎了进来。 噗嗤噗嗤…… 接连三四次之后,他已经彻底全身僵硬。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身体被搀扶住,对方贴心的將他推到了房间边缘,让他挨著墙壁站好。 矮脚唐想要说话,但脖子接连被刺,喉咙气管都已经绞成一片血泥,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方就这么离开了。 矮脚唐茫然的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甚至连捂脖子的力量都没有,茫然的看著那人走远。 是谁? 为什么杀他? 他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 人群彻底被远处的尸体吸引了目光,压根没有人发现人群中的他的异样。 接连几下狠的,目標死定了,也发不出声音,秦放迅速走向痦子张。 ……也是此行的最后一个目標。 痦子张也正往尸体那边观瞧,正好奇的时候,尸体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铁虎帮的刘三棍儿!” 后来的兰桂坊护院之中,仿佛有人认出了刘三棍儿的身份。 毕竟真武县就这么大个,县里泼皮流氓们活动的区域也很有限,认识也很正常。 痦子张听到刘三棍儿的名字,面色顿时一变。 啥? 刘三棍儿?? 他死了?? 痦子张一脸错愕,然后就几乎下意识的扭头,想要找到自己另一个同伴矮脚唐。 他知道对方在那个屋子,因此扭头就看到了。 可看到的瞬间,他就瞪大了眼睛…… 矮脚虎正贴著墙壁站著,可是从他的嘴巴和脖子里,正流出了大量的鲜血,无力耸达著脑袋,身子在无力的贴著墙壁慢慢滑坐下来…… 矮脚唐?! 痦子张瞳孔骤然紧缩。 但震惊的情绪还没缓解,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破风声,下一刻,有东西,插入了他的脖子。 噗嗤! 他全身骤然僵硬,下意识的扭过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对方面容平静,但眼神冷厉。 是……他?! 痦子张瞪圆了眼睛。 想要说话,鲜血却从喉咙里反到嘴巴里,只咕嚕咕嚕的冒出了血泡。 噗嗤噗嗤! 对方抽出利器,又接连在同一个位置捅了两三下,彻底让他失去了呼喊的能力。 然后对方就身形后退,钻入了人群。 噗通…… 痦子张的身体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口鼻涌出鲜血,全身痉挛,目光偏向人群方向,想要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人群中的秦放深吸口气,然后,一道悽厉的喊声响彻夜空。 “又,又杀人了!!凶,凶手还在这里,他在乱杀人!!!!” 轰! “什么?!” “凶手在乱杀人?!” “啊!!” “真有人死了!!!!” 看到了尸体,聚集热闹的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第34章 封锁 哄乱之中,人们就看到了倒臥在地上,全身染血,还在抽搐的痦子张。 这惨烈一幕,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惊呼连连,慌忙后退。 正查看尸体的那些兰桂坊护院们神色一变,领头那人更是面容骤冷。 接连在兰桂坊杀人,甚至现在还当著他的面? 简直没將兰桂坊放在眼里! 他眼底浮现暴怒,看到散乱的人群,他大声喊道:“都冷静些,莫要慌乱!!” “封住出口,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允许离开!!” 他同时对身后的护院喝道。 他要封锁兰桂坊! 对方如此明目张胆杀人,显然想要浑水摸鱼。 领头这位反应极快,立刻要封锁现场。 秦放的眼神顿时微微一沉……显然又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数。 但这也没有办法,他没有其他选择。 这三个目標不除,明天王龙之死一旦案发,他第一时间就要落入铁虎帮的视野。 只有將所有知道他的人都除掉,那王虎纵然要查,恐怕也需要不短的时间,那他还有一些迴转余地。 只是兰桂坊显然也不是好相与的,看著那精瘦男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並试图控制局面。 秦放就知道麻烦了。 一旦被兰桂坊控制住局面,那他暴露的风险將急剧上升。 毕竟,他是偷溜进来的,没有任何一个窑姐儿认识他。 再加上他现在身上还有强烈的流民气息,很容易就会被人给记住。 只要局面稳定住,他根本藏不住。 至於先去某个房间躲著?……真以为拍电影啊?人家只要控制住局面,有的是时间一间房一间房的搜! 他能往哪里逃? 而自己一个陌生面孔,又不是兰桂坊的客人,一旦查到他这儿……那身份还用说么? 恐怕不等铁虎帮的人赶来,兰桂坊的人就要先对他动手! 想到这里,秦放看著隨著那精瘦男子的呼喝声,加上护院们开始发力,混乱的人群已经有点安静下来。 他猛的一咬牙,没有任何犹豫,手上出现一个飞鏢。 然后下一刻…… 噗嗤! “啊!!!”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一个男子捂著肚子,踉蹌两步就跌倒在了地上。 他低头一看,一把飞鏢,已经扎在了他的肚皮上,他瞬间面色煞白:“救命,救命!!!” 刚刚有稳定一点趋势的人群,这一下立刻再度哄乱起来。 秦放趁机大声惊慌喊道:“那凶手还在,大家快跑,他还要继续杀人!!” 几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噗嗤噗嗤,又两道飞鏢不知从哪儿飞了出来。 “啊!!!” “啊!!” “救命!救命!” 又有两个倒霉嫖客背上和腿上中了飞鏢,跌倒在地。 这一下,兰桂坊的人彻底控制不住局面了。 死了人,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大家自然都乐意围观热闹。 但现在,凶手还在,甚至明显有疯狂趋势! 当看热闹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就没人再敢看了。 人群呼啦一下,开始往外面跑。 兰桂坊的护院们面色一变,那精瘦青年更是怒声吼道:“敢在兰桂坊找事儿?找死!!拦下他们人,谁都不许离开院子!敢硬闯,先拿下再说!有事儿我一力担著!今天,我必要让那凶手有来无回!!!” 护院们听到他的命令,立刻开始拦截慌乱要往外面冲的嫖客。 秦放看到这一幕,眼底浮现出一抹决绝,他一咬牙,最后一道飞鏢,猛的扎进了自己的大腿中。 然后他惨叫一声:“啊!!!他,他还在!!” 一边惨叫,他一边踉蹌往门口跑。 眾人一看他大腿上插著飞鏢,鲜血淋漓,几乎下意识的让开了路,同时惊慌失措的想要寻找到底是谁在放暗鏢。 他踉踉蹌蹌的来到了门口。 立刻有护院下意识的搀扶住了他。 “该死!!” 那护院首领甚至就在他身边,看到他右腿上的飞鏢,他脸色阴沉,瞬间扭过头,咬牙切齿:“我不管你是谁,敢在兰桂坊闹事,你都死定了!” 正当这个时候,一阵阵哀嚎声也在靠近,另外三个中鏢的嫖客也在护院的搀扶下来到了门口,他们口里哀嚎阵阵…… “先送伤者出去,其他人给我封死这里!后门也给我去几个人,免得他从后门逃了!” 伤者伤的都不轻,那护院首领咬牙切齿的果断下令。 秦放嘴里也在哀嚎,但听到这句话,长长鬆了一口气,他刻意垂著头,面容扭曲,一直捂著自己的腿,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高。 “先送伤者离开!” 护院交代了几句,哀嚎的几人,连同秦放,被护院们搀扶著离开了后院。 “该死的!王八蛋!老子招谁惹谁了啊?!玛德,哎哟……” “这狗日的,哎哟……” 伤者在几个护院的搀扶下来到再前面一个院子,这里有一个阁楼,正是兰桂坊的前脸。 有人行跡匆匆的往这座阁楼里跑出来,驰援后院。 几人被安排进入了阁楼大厅,然后一个护院就道:“几位,抱歉了,这次是我兰桂坊的问题,你们放心,你们的伤,我兰桂坊势必负责到底。我们也一定会找到凶手,势必让他付出代价!” 那护院也是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 兰桂坊很久没有遭遇这么大的乱子了。 就是上次流民作乱,都没有衝击到兰桂坊! “来几个人,先给他们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他扭头招呼。 很快,就有人拿著药箱过来,开始给他们处理伤口。 秦放也在其中,但他全程都埋著头,在那里呻吟哀嚎……看上去伤的很重。 旁边的伤者一路问候凶手的八辈祖宗……完全不知道凶手就跟他们坐在一起。 好在,兰桂坊里显然也有专业的医师,很快一把把飞鏢被拔出来,然后在伤口撒上了金疮药,並简单包扎。 护院一直看著,眼看都处理好了,才鬆了口气。 然后他一直掛念著后院的情况,便道:“几位,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后面看看找到凶手没。” 其中一个胖胖的嫖客,肚子上挨了一鏢,他怒火中烧道:“找到他,一定要给老子找到他,老子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 “找到他!!” 秦放也低著头,发出怒吼。 护院点点头,然后就转身迅速离开,往后院去了。 秦放垂著头,让头髮挡住了大半张脸,看到护院远去,长长鬆了一口气。 又观察了一下四周…… 大厅里现在还有不少窑姐儿,都聚集在一起,看著后院方向嘰嘰喳喳,显然是在关注那边的情况。 几个伤者暂时被安置在大厅里,都在捂著自己的伤口齜牙咧嘴。 秦放深吸口气,知道现在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他捂著腿,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往旁边走。 那胖子注意到他,怔愣了一下:“兄弟,你去哪儿?” 秦放顿了一下,咬牙切齿的骂:“还能去哪儿?放水!玛德,刚才就憋了一泡尿,现在又被射了一鏢,快尿裤子里了!” 听秦放骂骂咧咧,其他三人微怔,又听他说的有趣,忍不住发笑。 这一笑又牵扯到伤口,顿时又呲牙咧嘴,哀嚎不绝。 一时间热闹的很。 然后秦放也没再说话,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大门…… 第35章 收穫 离开兰桂坊,比秦放想像的要轻鬆一些。 整个兰桂坊都因后院的动静而被牵扯心神,秦放离开大厅之后,刻意一直佝僂著身形,呲牙咧嘴的往外走,路上倒是遇到一些窑姐儿,但都没有特別注意到他。 直到夜间的寒风灌入口鼻,站在了兰桂坊大门口,秦放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他扭头又看了一眼『热热闹闹』的兰桂坊,秦放隨即埋著头,佝僂著身形,一瘸一拐的走入了夜幕中…… 沿著墙根儿,找到了自己藏包裹的地方,將包裹取下之后,他就一路往『羊角胡同』去。 好在虽然耽搁了一点时间,但现在深秋时节,天亮的晚,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 倒是有些倒夜香的板车嘎吱作响,但也没有注意到特意一直沿著墙根而行的秦放。 最终,他顺利的回到了位於『羊角胡同』的院子。 一看,院门和他离开时一样虚掩著,他左右看看,確定无人,这才一个闪身,进了院子。 將院门关上之后,秦放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夜连杀八人,精神也一直处於高度紧绷状態,这一放鬆下来,就感觉到有些天旋地转…… 身子骨还是太弱了。 他在靠著门缓了一会儿,这才拖著疲累的身子进了屋。 屋子里也和离开是一样……碎裂的陶瓷碎片,断裂的桌椅板凳…… 看来今天师父没来过。 他想著。 然后看著满地狼藉,秦放轻嘆口气…… 刚有点家的味道,就被那些人毁於一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算了,明天再收拾吧。 他拖著受伤的腿,来到房间。 先从怀里找了一个火摺子,四下寻摸了一下,才在地上一个角落里找到油灯。 灯油撒了大半,灯芯都掉到了地上,好在还剩下一点点。 他捡起来將灯芯擦了擦,插入灯盏剩下的一点灯油里,点燃油灯。 拨弄了一小会儿之后,房间就明亮了许多。 抬头看,这才发现房间里也被翻的凌乱不堪,刚做的衣柜也被人刻意弄坏,满目狼藉,碎裂的门框碎片散乱各处。 被褥也被翻的凌乱不堪。 秦放放下包裹,先將床铺好……好在他们没有將床也弄坏。 然后秦放才將包裹取来,將里面的东西给倒在了床上,开始清算这一次的收穫。 银票一共十七张,其中十两银子的大票十张,五两银子的五张,还有两张一两银子的。 这是大虞钱庄的银票,全大虞通用,可直接使用,也可兑换成银子。 零散的碎银大概六七两的样子……可惜最后杀的矮脚唐和痦子张没有时间搜身……他们身上应该也有点银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金器……这些金器首饰数量倒不是很多。 除了他的那根金炼子之外,就只有两根金釵,加起来一两金都不到。 看到这根金炼子,秦放神色复杂……他能活到现在,这金炼子当居首功。 想到这里,他轻嘆了一声…… 说起来,王虎他们对他的確是有救命之恩。 但奈何,他们最终还是不愿意给他留一条活路。 秦放不由回想今天的行动,片刻之后,他吐出一口气。 虽然有些波澜,但最终还算圆满。 王龙死了,悬在头顶的威胁算是暂时解除。 但跟铁虎帮的死仇也算是彻底结下了。 不过,王虎想要查到自己头上,短时间应该不太可能……毕竟知情人都死了。 剩下的,顶多能查到王龙这段时间在找一个『高高瘦瘦的流民』。 只要不背到再出现一个癩头李似的人物,应该很难会让铁虎帮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但接下来的日子真得小心一些了,在身子养正常,將一身流民气彻底拔除之前,还是不要出门了。 除此之外,今天又被迫跟兰桂坊结了仇怨……他大闹兰桂坊,势必对兰桂坊的声望和生意都造成一定影响。 尤其自己最后离开了,那位首领恐怕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凶手就是离开的自己。 ……他被迫跟那首领打过照面,虽然他全程刻意低著头,含著胸,还用头髮遮住了脸,表情也刻意显得扭曲狰狞……但说实话,也无法確定是不是有人记住了他。 兰桂坊背后还有个金钱会……这名字很熟悉,他从张昊口中听说过。 金钱会,是码头商会之一,势力比之铁虎帮只强不弱。 不过……和兰桂坊的仇怨,应该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毕竟他杀的又不是兰桂坊的人。 只是在兰桂坊杀了人而已。 隨著调查深入,兰桂坊的人会明白自己针对的是铁虎帮……按照张昊所言,铁虎帮一直想要找机会进码头,但都被商会给打了回来。 而兰桂坊后台是金钱会,金钱会是商会之一……四捨五入算下来,相当於铁虎帮和兰桂坊应该算是敌对势力。 在得知自己针对的是铁虎帮之后,兰桂坊,怕未必会那么上心的找自己。 ……不过该小心还是得小心,儘量少出现在兰桂坊附近为妙。 他盘算了一小会儿之后,看向了最后一样收穫。 就是从那暗格中和银票一起获得的名为『气血丹』的瓶子。 之前赶时间,他没有仔细瞧,此刻时间充足,他將瓶子打开,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很快,就倒出一些药丸,九枚,每一枚都不过指头大小,通体呈现淡红色,放在鼻端一闻,有刺鼻的药味瀰漫。 秦放微微蹙眉……这玩意儿是干嘛用的? 气血……听上去像是跟修武有关? 想到修武,秦放眼睛微眯,眸光闪动。 王龙今天的表现让他有些震惊……脑干受创的情况下,身在余韵中,还能从床上一扑四五米远,撞破窗欞袭杀而来…… 要不是脑干受创,导致身体不受控制。 那今天死的恐怕就是他。 因为对方的体魄太可怕,跟一头野兽似的。 自己的飞鏢只要不命中他要害,恐怕就杀不死他。 甚至命中要害,在对方彻底断气之前,搞不好都能先把他弄死。 毕竟…… 比野兽更可怕的,无疑是受到重伤的野兽…… 想到对方掰断自己手指时那宽厚手掌传来的力量感,就让秦放心头暗凛。 就这,对方甚至都还不是明劲武者? 可以想像这个世界的武者有多厉害了…… 在震撼的同时,秦放心中也涌现出一抹期待。 这样的武道……自己又有金手指。 也许自己以后,也能成为那样的恐怖存在? 他胡思乱想了好一阵。 一直到外面隱隱约约传来了『梆梆』的声音。 “早睡早起,保重身体哟!~~” 是打更人的声音。 已经五更天。 天快亮了。 那些尸体,应该也快被发现了吧? 他想著。 第36章 衙门 尸体被发现了么? 那能不被发现么? 最先被发现,甚至不是铁虎帮的那几个人……而是癩头李。 几个夜香郎,照例在后半夜挨家挨户的收夜香,就在油麻胡同的胡同口,碰到了癩头李的尸体。 其中一个夜香郎被绊了一下,摔在了癩头李的身上。 当他骂骂咧咧爬起来,用手里灯笼一照想看看是什么玩意儿绊倒自己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癩头李瞪圆了眼睛,口鼻冒血的尸体。 然后嗷的一嗓子,就將几乎整个油麻胡同的人给惊醒了。 再然后……他们立刻报了官。 衙门口晚上也是有一班衙役专门值守,接到报案之后,第一时间赶往了现场。 而这边癩头李的尸体都还在检查中…… 另外几具尸体,也在这过程中,陆续被早起的居民发现。 衙门口的人立刻大惊,分派人手前往。 再然后…… 兰桂坊的人也来报案了。 三个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杀了。 加起来,足足六条人命! 瞬间,引起了衙门口的高度重视! “死的人,五个是铁虎帮的。” 衙门口的衙役,常年在真武街头巡视,对真武县中的泼皮背景自是了如指掌。 立刻就辨认出了几人的身份。 “他们都是跟著王龙的……” 听说是跟著王龙的,甚至闹到了衙门口,他们第一反应自然是要去找王龙…… 毕竟,正常来说如果是帮派之间的廝杀,一般不会闹到衙门口。 而当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到王龙家的时候,才得知王龙晚上並未回家。 王龙的妻子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胖妇人,抱著一个两三岁的娃子,大清早见衙门口的来找王龙,她没给什么好脸色:“那死鬼指不定死在了哪个狐媚子的肚皮上,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再一打听,就得知王龙在麻油胡同还养了一房外室。 麻油胡同? 听闻这消息的衙役们面面相覷……癩头李的尸体,就是在麻油胡同口被发现的。 他们马不停蹄再度前往麻油胡同的王龙外室家……然后一推门,就看到了倒臥房间窗外的王龙。 衙门口的衙役们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龙死状太惨了,全身染血,一只眼睛都没了,趴臥在地,赤著全身,身体被冻成了青紫色…… 再然后,他们看到了坏掉的窗欞……在房间里,发现了同样死去的王龙外室…… “八个人……凶器都是飞鏢,看样子是同一个人。” 衙门口的仵作姓周,三十来岁的样子,他仔细查验了王龙的尸体,而后低声说道。 “凶手出手毒辣,目的就是杀人……但看上去力道不是很足,应该不是武者。” 仵作周兴判断。 在他身边站著的,是快班的捕头赵行。 赵行也三十来岁的样子,眉头紧蹙的低头看著王龙的尸体,眸光闪动。 “寻仇?” 他低声问。 “很像。” 周兴点了点头。 铁虎帮在真武下的乡里所作所为,他们也是略有耳闻的,有仇人,实在再正常不过。 “头儿,这边。” 突然有个捕快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周兴和赵行扭头,就看到一个捕快站在墙根位置。 两人相视一眼走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墙根处的泥地,明显有一块新鲜的痕跡…… 前几天刚下了雨,墙根处又是泥地,没有铺地砖,此刻在这墙根处,就有一处痕跡,甚至还有一些脚印。 赵行挑挑眉之后,抬头看向三米高的院墙,只见他脚下猛的一动,如同旱地拔葱一般,直接跳到了院墙上。 仔细在上面看了看之后,他轻吐口气,对周兴道:“你判断的不错,不是武者……至少不是明劲武者。他应该是从那边过来的。” 他指著隔壁的院子。 院墙上有很明显的攀爬痕跡……对方甚至不是一路跑过来的,而是趴在院墙上爬过来的。 周兴脚下一动,也轻鬆的跳到了院墙上。 这一跳三米多高,让下面的捕快们看的眼露羡慕…… 一蹦三米多高,至少也是明劲武者才能做到。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就算能上这墙,也得在墙体上助力,哪里有这么轻鬆? 周兴看了看痕跡之后,突然眼睛微眯的看向脚下院檐的位置。 “怎么了?” 赵行注意到他的表情,挑眉问。 “头儿你看,这两个手印……是不是有些奇怪?” 周兴指著院檐的位置。 那里有两个已经半干不乾的泥手印…… 很明显是有人曾攀在这个地方。 赵行低头认真看了一下,而后眯著眼低声道:“那看来不仅仅不是明劲武者……甚至搞不好连武都没修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否则三米院墙,不至於还要双手攀著下去。” “但也不对啊……如果真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一手飞鏢又怎么说?” 他有些疑惑。 周兴却摇摇头:“这不奇怪,普通人也可以练飞鏢,练个一两年,也能有不错的准头和杀伤。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赵行疑惑。 “你不觉得……这两个手印中,左手食指的手印,比其他手印,都要更大更长一些么?” 赵行一看,凝眉:“还真是……可这能代表什么?” “对方左手有异相?” 周兴看了一阵之后,轻轻摇头。 见周兴没有继续说,赵行摇摇头,又看了一会儿之后,才道:“先下去吧。” “我先將这手印给拓下来。” 周兴却从怀里取了一张宣纸,小心翼翼的將手印给拓了下来。 赵行转身跳下墙头。 然后周兴也跳了下来。 “兰桂坊的说,昨天兰桂坊除了三个死者,还有四个伤者……但其中一个伤者半途就离开了。兰桂坊查了半夜,也没查到凶手……所以邱瑾判断,那第四个伤者,很可能就是凶手,用苦肉计瞒过了他们……” 赵行眯著眼道。 “是个狠人。”周兴也点了点头,眯著眼睛:“看来是铁了心的要弄死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仇。” “我听给他处理伤势的人说,他伤在右腿上,飞鏢扎的很深……可见是下了狠手的。对自己都这么狠……” 赵行嘖嘖。 他自问……让他自己对自己下手,做不到那么狠。 正聊著,有人跑了过来,低声道:“头儿,王虎到了。” 周兴和赵行同时抬头,就看到院子外,一群人走了进来。 当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面容阴鷙,但龙行虎步,气势惊人的男子。 第37章 王虎 来人,自然就是王龙胞弟,铁虎帮帮主,暗劲强者『王虎』了! 和满脸横肉的王龙相比,王虎则是要『清秀』许多。 他三十来岁的样子,称得上是仪表堂堂,但生著一双虎目,目光炯炯,给人一种压迫感。 此刻他面容阴鷙,更是气势迫人。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群同样面色並不好看的汉子,人数足足有十数个,一个个都气息强横。 当走进院子,他就看到了地上王龙的尸体,脚步就微微顿了一下,片刻之后才重新走了过去。 他面无表情,低头看著王龙的尸体,沉默了良久。 最后才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闭眼的瞬间,可以看到他眼底蕴含著的怒火和恐怖杀机。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却已经恢復一片阴鷙,这才扭头,看向了赵行和周兴,他深吸口气,拱手开口:“赵头,周头,此番……辛苦二位了……可有什么发现?” 赵行摆摆手,语气平淡:“公务而已,谈不上辛苦。至於发现……暂时还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周兴则是没说话。 看赵行不冷不热的態度,王虎也不动怒,微微点头后问道:“如果有用的上我们的地方,还请两位头髮话……无论如何,还要麻烦两位找出凶手,为我兄长昭雪。” “职责所在,不必多言。”赵行依旧不冷不热。 “不过还真有几个问题要问下你们。”他顿了一下后道。 “知无不言。”王虎平静道。 “王龙这段时间,可曾得罪过什么人?”赵行挑眉问。 王虎顿了一下,而后平静道:“兄长平时乐善好施,最是热心,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 “王龙?乐善好施?”赵行嗤笑了出来。 王虎也不说话。 赵行顿了顿之后,才道:“这明显是仇杀,对方就是奔著杀王龙和他那几个手下来的。如果不知道原因,我们很难查下去。” 王虎蹙眉,陷入沉思。 现场一片安静。 足足片刻之后,王虎才平静道:“既然如此……那还烦请两位仔细查查,看我兄长是否真无意间得罪过什么人吧。” 王虎显然不愿意多说什么。 赵行看了看之后,点头道:“既然如此……行吧。”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才道:“也查的差不多了,今天暂时就这样,若后续有什么发现,我再来找你……收队了。” 在他一声令下,衙门口的人开始收队,有人带来两具担架,打算將死者运回衙门。 但王虎阻止了他们。 “兄长已经过世,这尸体就不劳烦赵头了,让兄长入土为安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虎平静的道。 “凶杀案的尸体,我们要带回衙门检查,可能会发现一些什么线索,暂时入不了土。”赵行蹙眉道。 “那就请周头在这里检查吧……我长嫂和侄儿就在门外,我不能让兄长这副模样被他们看到。”王虎轻轻摇头。 赵行扭头,这才发现,这伙人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抬了一口棺材,此刻正停在门口。 赵行蹙眉,下意识看向周兴。 周兴平静道:“尸体没什么好查的,该查的我刚才已经查过了。” 赵行闻言蹙蹙眉,最终没有多说什么,摆摆手,抬著担架的衙役们也就放弃了带走王龙的打算。 赵行有些气不过,淡淡冷哼了一声道:“王虎,多行不义必自毙啊……你铁虎帮……好自为之。” 王虎神情不变,躬身道:“多谢赵头点拨。” 赵行深深看了王虎一眼,不再多言,摆摆手,衙役们离开了。 在门外,他们碰到了王龙那位中年胖妻。 此刻,她呆呆的站在那儿,抱著怀中的孩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虎哥。” 衙门口的离开之后,王虎身边的人才低声开口。 王虎面容沉冷,看著王龙的尸体,片刻之后,他才平静问:“这么大的动静,昨晚,真没人听见?” “隔壁几家都听见了。” 有人低声道:“但他们不敢冒头。” 王龙死了,衙门口又来了人,自然早已经惊动了隔壁邻居。 在这过程中,就有人跟旁边的邻居说了实话……昨晚他们都听到了动静。 但是…… “那王龙是铁虎帮的人,鬼知道得罪了些什么人?我哪儿敢出去啊?没想到果然出事儿了……”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虎神色麻木的淡淡道:“我要知道昨天他都听到了什么。” “然后呢?”手下低声问。 “然后?……我哥死的时候他都不出来,以后也没必要出来了。” 王虎看著王龙的尸体,冷淡的说。 手下眼中掠过冷色,躬身领命之后,带著几个人离开。 王虎看著王龙的尸体,没说话。 “会不会是四海帮的人干的?”王虎身边有人低声开口猜测。 “如果是曹真,没必要这么麻烦……邱瑾说那人曾在兰桂坊杀人,之后是靠苦肉计逃出去的,不像曹真的手笔。”王虎轻轻摇头。 “那……” 眾人蹙眉,一筹莫展。 “查一下,看看我哥最近在做些什么。”王虎闭上眼睛沉声道。 王龙虽然是他哥哥,但因为修为跟不上,所以王虎一般不会让他参与帮会重要事务。 因此对於王龙平时在做些什么……王虎还真是不太清楚。 “还有那癩头李……什么来歷?也给我查一查。” 王虎看著王龙的尸体:“他死在胡同口,也是被飞鏢击杀,显然跟这件事怕是有所关联。” “是。” …… 王虎这边的行动,衙门口的人已经不知道。 他们收队回到值庐之后,赵行交代眾人整理本次案件的各种档案,他自己则是进入衙门里,打算给老爷匯报一声。 ……八条人命,虽然死的都是泼皮,甚至是帮派份子,但毕竟是八条人命,放平时绝对是足以惊天的重案要案。 只不过……这段时间真武县的案子可太多了。 流民作乱那一波,就死了至少数百人,现在都还千头万绪。 但不管怎么说,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还是要给大老爷说一声的。 赵行离开,去找大老爷。 周兴则是跟其他衙役们继续梳理案件材料,证据,填写尸格之类的…… 但不久后,赵行就回来了,眉头紧锁。 周兴抬头看到他的表情,怔愣了一下,而后蹙眉低声问:“又不在?” 赵行轻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上头的人估计也快到了,老爷估计是去想办法了……唉,也不知道老爷这次,能不能逃脱问责。” 赵行有些担忧道。 他说的老爷,自然是知县杨振武。 这一次真武县的事儿太大了,賑粮被烧,流民造反……这是直接通天的事儿。 作为真武知县的杨振武首当其衝。 虽然听闻其背景不小……但这事儿太大,是否能全身而退还很难说。 现在听说造反的流民已经被镇压,那么清算恐怕也要来了。 钦差隨时可能抵达真武…… 杨振武这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估计在想办法活动。 说来杨振武也是无辜,毕竟这明显是有人在暗中搞事儿。 但上头可不会管这些……上头只看结果。 而最终结果就是……发放到真武的賑粮被烧了,导致数万流民造反。 杨振武作为第一责任人,恐怕罪责难逃。 周兴闻言也轻嘆了一声,只能道:“吉人天相……只能希望没啥大事儿吧。” 对於这种大事,他和赵行这种小人物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也只能祈祷。 “唉,算了,暂时先搁置吧,反正看上去王虎也没有要我们查的意思……让他们狗咬狗去。行了,行了,忙了一上午了,走,吃饭去。” 赵行乾脆摆烂。 忙活了一上午的差人们听说去吃饭,立刻来了精神,手脚麻利的收拾好。 正准备出门。 “周爷,周爷……” 突然门口来了一个差人,探首往值庐里瞧了一眼,就看到了正要出门的眾人,他怔愣一下,招呼周兴。 周兴一看来人,怔愣了一下,但很快想到什么,露出了笑容:“来了?正好要去吃饭,一起?边吃边说。” “不了不了。”那差人连忙摆摆手,然后才低声道:“周爷,借一步说话……” 一看这差人的神情,周兴就怔愣了一下,而后眉头微蹙,意识到可能有不太好的消息,点了点头之后,对赵行道:“你们先去,我这边有点事儿。” 赵行怔愣了一下,他自然认识这个差人……是户房的书吏。 虽然有点好奇周兴跟户房能有什么事儿,但赵行也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多问,他点头道:“那你快点,我们在老地方。” “行。” 赵行和一干衙役离开去吃饭,周兴跟那户房书吏则是来到了值庐外。 书吏搓了一下手之后,终究还是轻嘆了一声,低声道:“周爷,抱歉了,您上次交代的事情……恐怕暂时办不成了。” 果然。 一听这话,周兴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不过安排一个流民入籍而已……是有什么难处么?” “这……是安头的意思……您也知道,办理入籍,都需要安头点头。但安头说,现在流民造反余波未平,让流民入籍需格外小心谨慎,以防有反民藉此脱罪。所以……” 那户房书吏一脸无奈的摊手。 “安长余?” 周兴的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 “周头儿,您也知道,安头的意思,我实在无法违背……所以……抱歉了。这事情也没办成,我也实在不好意思收您的好处,这……” 书吏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照身和几两碎银,要递还给周兴。 周兴轻吐口气,按住了他的手:“这是做什么?事情没办成也不是你的事儿……这段时间你为了这件事忙前忙后的,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一点小心意,留著喝酒就是。” “这……”书吏一脸不好意思。 周兴笑著安抚了几句,书吏最终低声道:“这事儿啊,我看您还得亲自去跟安头说……或者,让大老爷发话……那周头儿,您就先忙著,我那边也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户房书吏走了。 周兴却是紧蹙著眉头,看著手里有些脏兮兮的照身。 表情逐渐有些难看。 没想到师父好不容易让他办件事儿,居然还办砸了…… “安长余……” 他眉头紧皱。 片刻后他轻吐口气,转身出了衙门口。 事情没办妥,也得跟师父说一声。 他先去打了二斤酒,又切了几斤黄牛肉,这才往师父那儿去。 不久后,他走入了回春堂。 第38章 凶手? “师父。” 回春堂內。 正在写方子的吴老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当看到门口笑嘻嘻看著他的青年时,小老头怔愣了一下,然后清矍清冷的脸上,闪过一抹柔和。 对门口青年点了点头后,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一直写好方子,將方子递给候在他身前的老妇人,神色平静道:“去前面抓药,照方先服用十天,一天一碗,十天后再来我这儿看看。” 老妇人连忙道:“谢谢,谢谢……” 吴老摆摆手,老妇人感激离开。 吴老这才看向门口的青年,道:“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衙门口不忙了?” 青年笑道:“再忙也得来看看师父您啊……” 一边说著,一边走了过来,同时提了提手上的东西:“嘿嘿,我带了点好吃的,咱爷俩儿好久没喝了,您看,老黄家的黄牛肉,季氏的千秋醉……花了你徒弟我好几两银子呢!” 一边说著,他一边將东西放在了桌上。 “师父,请上座!~” 青年手脚麻利的將酒菜摆好,这才笑嘻嘻的请吴老入座。 吴老摇摇头,但还是坐了过去,青年连忙替吴老將酒给斟满,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在下首处坐下。 “师父,干!~”青年双手托杯。 吴老提起酒杯,青年连忙跟师父轻碰了一下,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酒!~” 他讚嘆。 季氏的千秋醉,算是真武最有名的酒了。 吴老也砸吧了一下嘴,脸上掠过一抹享受。 “师父,快尝尝,新切的。” 青年殷勤的双手递上备好的碗筷,吴老点点头,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黄牛肉,放嘴里咀嚼,微微点头。 “不错吧?” 青年嘿嘿笑。 吴老吞下牛肉,看看青年,然后才平淡道:“你小子,是有事儿吧?” 青年一呆,而后憨憨一笑:“要不说没有您老不圣明的呢?是有点事儿……” “说。”吴老看著自己的徒弟。 青年嘆了一口气,一脸无奈道:“师父,您上次交代我办的事儿……目前来看可能有点难了。” 上次交代的事儿? 吴老怔愣了一下,隨即就蹙起眉头:“怎么回事儿?” 青年只得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最终无奈道:“您也知道,安长余跟我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他调任户房,他有意阻挠,我还真没什么办法……大老爷也因为流民造反一事儿现在自顾不暇……所以……” 听到徒弟的话,吴老眉头紧蹙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问:“那现在怎么办?” “我就算肯拉下脸面直接去找安长余,想来也是没用的。安长余此人心胸狭窄,睚眥必报,上一次的事儿他不会轻易揭过的……所以目前唯一的办法只有等。” 周兴无奈道:“等著看事態发展。要是杨爷能安然度过这次劫难,那自然一切好说,这不过他一句话的事儿……要不然,就是等新的知县到,再看能不能想办法了。” 吴老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等的起么?”他顿了一下之后问。 “问题不大。” 周兴认真道:“流民已经被镇压,上头来人可能也就这几天……但真武现在局面混乱,短时间应该还不至於进行大规模排查……等到事情彻底尘埃落定,指不定还要多久……到那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吴老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想著將杯中酒饮尽,周兴连忙又给斟上。 “师父……这,秦放到底是谁啊?值得您老这么上心?” 周兴试探著询问。 吴老虽然让他帮忙,但这小老头一向不喜欢解释,所以他虽然答应帮忙,却还是不知道这照身主人『秦放』具体是谁。 吴老迟疑了一下之后,摇摇头道:“之后再跟你说吧。”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毕竟,现在秦放还属於『记名弟子』。 他还在犹豫和观察,是否要真正將之收入门墙。 看到吴老不愿多说,周兴虽然好奇,但也不再多问,便跟老头有一搭没一搭的一边喝酒,一边閒聊起来。 多数时间都是他在说。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今天的案子…… “……凶手甚至都不是武者,靠著一手飞鏢一夜连杀八人……其中有三个,还是在兰桂坊里杀的,最后大概率是靠著苦肉计逃离的……” 吴老举杯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开口打断了周兴。 “你说,死的是哪些人?” 周兴怔愣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铁虎帮的王龙……也就是王虎的哥哥,和他手下几个泼皮,还有他的外室,以及一个叫做癩头李的烂赌鬼……” 吴老眼神微微紧缩,沉默了片刻之后问:“凶手不懂武,靠的是飞鏢?……你如何判定他不懂武?” “他进王龙的院子都是通过旁边的院墙爬过去的,落地的时候还摔倒了,在墙根附近留下了痕跡……懂武,不可能这么笨拙。” 周兴道。 吴老的神色略微变幻,眸光闪动。 周兴注意到了吴老的神色,突然一怔,低声问:“师父……您,不会是知道凶手是谁吧?” 吴老回过神,而后蹙眉,饮下酒:“我怎么会知道?” 周兴看著吴老,吴老眉头一蹙道:“嗯?小子,你还怀疑上你师父了?” “额……没有没有……”周兴一呆,连忙道:“哪儿敢啊?师父您想多了……喝酒喝酒……” 吴老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喝酒吃肉。 吃饱喝足之后,吴老放下筷子道:“行了,事情我知道了,你上点儿心就行……儘量办好。” “额,好。” “没什么事儿就去忙你的……老夫这里还一堆事儿。” 吴老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行吧……那师父,我就先走了,过两天家看您去。” 周兴站了起来。 “嗯,去吧去吧。” 吴老摆手。 周兴又躬身行礼,將桌上的残羹收拾好,这才道別离开。 出了门之后,周兴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 眸光微微闪动。 师父虽然极力否认和掩饰,但职业敏感告诉他……师父可能真认识凶手。 他抿著嘴唇,沉默了一小会儿,他回头看了一眼回春堂,最终脚步沉重的离开。 另一边,周兴离开之后,吴老的神情也在变化。 眸光闪动了一阵之后,他起身离开了回春堂,往羊角胡同而去。 第39章 师徒 飞鏢。 不懂武。 死的还是王龙和他那一群手下…… 这让吴老不得不怀疑,凶手……很可能就是他新收的『记名弟子』。 但不亲眼见到,他也无法確定。 带著几分心思,不久后他来到了羊角胡同的院子前。 咚咚咚…… 秦放在沉睡中,听到了沉重的敲门声。 虽然到了天亮才勉强眯著,但经过那么激烈的一夜,精神也不可能完全放鬆下来,门一响,他就被惊醒。 睁开的双目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赤红,他先是惊坐起来,然后才渐渐回过神。 院门又响了起来,他回过神,这个时候过来…… 难道是师父? 秦放抿著嘴唇,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但最终深吸口气,强撑著右腿的疼痛,下了床。 一瘸一拐的来到门口,透过门缝一看,果然是师父…… 秦放深吸口气,將门打开了。 迎面就看到了师父审视的目光。 “师父。” 秦放躬身行礼。 吴老的目光,一瞬间就落到了他的腿上以及左手上。 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说话,反而扭头四顾了一下,这才进了院子,將门给关上。 “进来说话。” 师父蹙著眉,走到了屋子里。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狼藉,怔愣当场。 秦放一瘸一拐的跟在他身后,来到屋子里。 “怎么弄的?”吴老转身沉声询问。 秦放垂著头,恭敬道:“昨天……” 他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没有半点隱瞒。 秦放很清楚,这件事,是瞒不过师父的。 死了八个人,十有八九不用多久就要消息满天飞……毕竟古代一个县城能有多大? 而师父作为回春堂坐堂,必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师父,也是现在唯一一个知道他和王龙等人有矛盾的人,只要听到王龙等人被杀,恐怕第一反应就会怀疑到他头上。 再加上他杀人用的是飞鏢……而这飞鏢,都还是师父给他的。 甚至於……他现在唯一可以安全安身的地方,还是师父给的。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瞒? 好在,秦放也没打算瞒。 因此將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吴老在旁边听著,脸色变幻不休。 一直等到秦放说完。 他半天也没有回应。 只是神情复杂的看著秦放。 ……目光里有震惊,也有凝重。 震惊的是,自己这徒弟,比他想像的更加冷静果断。 就靠著一手飞鏢,居然硬是將王龙等人逐个击破。甚至最后三个目標,还是在兰桂坊,当著眾目睽睽之下杀的……杀过人之后,甚至还能全身而退。 光是听,他都感觉到心惊胆战。 这种情况,换做另一个人,恐怕十有八九都要被兰桂坊抓住。 但自己这徒弟,却硬生生在必死之局,挣出了一线生机……其心性之坚韧,头脑之冷静,著实让人侧目。 而凝重的是…… 这份杀性,未免有些太重。 一言不合就杀人。 一杀就是八人。 除了王龙那几人。 癩头李和王龙的外室在他看来都算是『无辜者』…… 可结果,他都毫不留情的杀了。 理智上来说,这两人的確都得杀了。 否则很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感情上来说…… 吴老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能谁能接受自己的徒弟,很有可能是个『心性凉薄、残忍嗜杀』之人? 又不是什么魔门…… 他沉默了好久,才沉声问:“为何不来找我?” 秦放垂著头,恭敬道:“师父对弟子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是弟子自己招惹出的麻烦,自然该弟子自己处理,怎敢惊动师父?” 听闻此言,吴老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沉默,然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残局……能想像的到当时秦放所面临的局面。 ……对於王龙那些泼皮的手段,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足足过了许久,吴老轻轻嘆了一口气:“你这杀性,以后要收一收……如果可能,儘量用更柔和一些的方式处理问题。” 秦放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向师父,而后他声音黯然的道:“师父,我懂,其实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杀人。” 天知道几个月之前,他连个鸡都不敢杀? 流民这一路…… 对他的改变太大了。 吴老沉默,最终嘆了一口气,道:“过来,我看看你伤势。” 秦放怔愣,而后心底浮现出暖流,没有拒绝,走了过去。 吴老先是看了看他的手指……左手食指已经肿胀到近乎是中指的两倍大,又青又紫,看上去极为渗人。 吴老拧著眉,用手轻轻捏了捏查看骨头情况。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秦放忍不住倒嘶一声。 吴老手下一顿,而后冷哼一声,“现在知道疼了?昨天去杀王龙的时候翻墙攀爬,倒也不见你疼!” 秦放一呆,有些不好意思。 但很快反应过来,眨巴了一下眼:“师父,你咋知道我是翻墙进去的?” 他虽然將事情说了,但具体的『作案过程』並没有说的太清楚。 比如说,杀王龙这一段,他只说了自己『进了王龙的院子,將他射杀』。 但可没有说自己『爬墙进入院子,正好遇到王龙正在跟外室做那事儿,於是他蹲了一会儿墙角,在王龙余韵的瞬间出手……』云云。 自然诧异师父怎么会知道这种细节。 吴老白了他一眼,但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才轻嘆一口气道:“你师兄,就是负责这起案子的仵作……我也是从他哪里得知王龙他们死讯的。” 师兄? 秦放一脸错愕,砸吧了一下眼。 “以后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吧……不过短时间不行,先把你这伤治一下吧。” 吴老也有些头疼。 大徒弟是负责案子的捕快。 ……小徒弟就是凶手! 这…… 他一脸无奈的嘆了口气,不再多言,继续查看秦放手指的伤势。 片刻查看完了,又忍不住看了看秦放…… 以他的医术,自然看得出这伤势是怎么造成的。 先被反著折断了。 但现在手指並没有不规则的扭曲,说明之后又被人掰正。 ……至於掰正的人是谁。 已经不言而喻。 ……这小子是真狠! 不但对敌人狠。 对自己也下的去毒手! 他想著。 “脱裤子。” 吴老突然开口。 “嗯……嗯?” “腿上的伤不看了?” “哦……” 秦放老老实实,將裤子脱了下来…… 第40章 气血 这小子是真狠。 一个时辰之后,秦放的左手食指被包扎好了,腿上的伤也重新上了吴老特製的药。 ……这效果比兰桂坊的金疮药效果要更好,敷上去就感觉冰冰凉凉,疼痛都缓解了不少。 好像就是之前治疗他肩上和腰上伤势的那种药。 而处理腿伤的时候,吴老自然也就看到伤口……伤口很深,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自己弄的。 显然为了更加逼真……这小子当时对自己也是下了死手的。 “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了,在家养著吧……你小子……” 吴老说著,也是有点无语。 这肩上和腰上的伤都还没好彻底呢。 又接连掛彩。 这小子还真是命途多舛…… “是。” 秦放则是老老实实的应答。 吴老又看了看满目狼藉的屋子,嘆了一口气道:“我一会儿找人过来收拾这里,你就在屋子里,別出去……现在看到你的人越少越好。” 现在他已经知道秦放为什么会被王龙找到,这里头显然还有一点他的原因……要不是他来给秦放修整房子,被癩头李看到,王龙那伙人也不可能找过来。 ……秦放现在身上的流民味儿还是有点太重。 打眼一瞧就能瞧出异常来。 还得好好养养。 秦放依旧乖巧的应答。 吴老说完,就准备离开。 秦放却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师父。” “嗯?”吴老扭头看向秦放。 却见秦放突然將枕边一个包袱递了过去。 “昨天从王龙哪里搜到的……大概有一百多两银子。师父您拿著吧。” 秦放將包裹递给吴老。 吴老眉头顿时一愣,就看到散乱的包裹里几张银票。 他沉默了一下之后问:“都给我?” 秦放点了点头。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可是一百多两银子……你確定都给我?” 吴老神情复杂的看著秦放。 秦放不好意思道:“师父您看我现在这样子,又不能出门……这钱留在身边也没用。这段时间您也耗费了不少……只求您老別嫌弃这钱来路不正就好……” 吴老看著秦放,最终摇了摇头:“钱就是钱,有什么来路正不正的……不过这钱你自己留著吧,现在用不上,以后要钱的地方还很多。” “可修缮屋子之类的,师父您已经贴了不少……” “老夫还没穷到连弟子的住处都安排不了的地步……行了,就这样,自己收好。” 吴老摆摆手,准备离开。 秦放怔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又喊:“师父,再等等……” “嗯?”吴老又扭头看他。 秦放犹豫了一下之后,终於还是道:“那行吧,钱我留著……不过师父,我还得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是干嘛用的。师父您看看……” “什么?”吴老挑眉。 秦放將气血丹拿了出来。 吴老一看到气血丹,就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气血丹?” 秦放点头,一脸好奇:“这气血丹……是做什么用的?” 吴老接过气血丹,打开瓶塞闻了闻,然后才道:“气血丹,算是武者必备的一种丹药吧……武者修行,需要耗费大量气血,普通食补是很难弥补这种亏空的,因此就需要消耗气血丹。” “气血丹可以让武者的修为进度大幅提升……倒是好东西,而且不便宜。” “製造气血丹的药材,都不是普通药材。” “这一瓶气血丹才用了一粒,还有九粒……差不多九十两银子吧。” 吴老看著秦放:“不过你现在还用不了气血丹……你身子还太弱,再养一段时间,正式开始修武之后,就可以用气血丹了。先留著吧。” 秦放眼眸微亮…… 还真是跟修武有关? “师父,您打算什么时候教我修武啊?”秦放有些期待。 吴老白了他一眼:“就你现在这情况,我现在教你,你练的了么?……先把伤和身子养回来再说。” “修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可急於求成。” 说完这话,吴老不再停留,摆摆手,转身离开。 秦放也轻吐了一口气,而后眸光闪动…… 王龙的体魄,让他很是艷羡。 现在对於修武,也著实有些迫不及待。 但奈何……开局太差了。 流民开局,差点小命都丟掉。 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点……现在又负伤。 秦放都感觉自己命途多舛…… 嘆一口气,秦放躺在床上发呆…… …… 下午师父带人过来修整屋子。 说是修整,但其实就带了那个推著板车的憨厚少年……將屋里坏掉的桌椅板凳给拖走,拉了一套新的过来。 当然包括厨房里的锅也换了一口新的。 然后又交代了秦放一声,让他安心修养,就离开了。 秦放也彻底安下了心来…… 师父知道了事情的整个经过,並没有责怪自己,更没有將自己送官的打算,让他彻底鬆了一口气。 短时间来说,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 就是不知道王虎什么时候会查到他的头上…… 这也让他有些心思难定。 迷迷糊糊中沉沉睡去。 等再醒来时,却是被一阵吹拉和嚎啕大哭的声音给吵醒的。 秦放怔愣一下,透过窗欞一看,夜幕已经降临。 外面有火光经过院子外。 还有哭泣声传来。 是个妇人,在不停的哭喊著『我的儿』。 还有咏经声和敲打声。 ……办丧? 秦放蹙眉。 不过也没放心里。 感觉到肚子有点饿了,又是一天没吃东西,他爬起来去了厨房一看……师父又带了食材过来。 他心底浮现出暖流,然后开始生火做饭。 依旧切了点肉丁煮粥……上一次吃红烧肉拉了一晚上,他就知道自己现在的肠胃,还没办法承受重油重盐的食物。 慢慢养著吧…… 吃过饭,秦放终於长吐一口气,感觉肚子满满的,回到客厅之后,拿出了唯一剩下的飞鏢。 他眯起眼睛。 这一次能成功杀死王龙他们,飞鏢功不可没。 既然暂时没办法修武…… 那就先把飞鏢练到下一个阶段吧。 他看了一眼进度。 『暗器(飞鏢)(小成):164/1000』 距离下一个阶段……还有很远啊。 不过秦放並不著急,轻吐口气,开始认真射飞鏢…… 不过只剩下一个飞鏢了,练起来有点麻烦,秦放打算过两天再让师父给他找几把飞鏢…… 第41章 两月 晃眼过去了七天。 七天时间里,秦放足不出户,天天就在家里练飞鏢,养伤养身体。 师父中途来过几次,给他送吃食,秦放也成功再度弄到四把飞鏢…… 这一次要飞鏢的时候,师父表情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现在手上一共有五把飞鏢了,但碍於右腿伤势,移动射击训练只能暂时搁置。 不过攻击不同靶子的训练倒是提上了日程。 秦放练的很认真,面板上的进度也很大,七天时间,让熟练度达到了207点。 並不算快,算下来,估计得三个多月时间,才可以进阶到下一阶段。 他很期待下一阶段的顿悟。 “我的儿啊!~” 悽厉的哭声猛的从外面响起,然后又是一阵吹拉敲打的声音。 听到这个,秦放的表情微微怔愣了一下,而后神色有些沉默。 现在他已经知道这场丧事是谁家在办了…… 癩头李。 他虽然足不出户,但架不住这段时间邻居走动频繁,偶有从院子口路过的人在討论这件事,声音大一些,秦放就在院子里也听到了。 癩头李家就住羊角胡同,家里还有一个老娘。 癩头李家也是苦命人,家里孩子其实不少,但就他一个长成人,其他都因为各种原因陆续夭折。 ……古代孩子的成活率实在不高。 而现在,如今癩头李也死去。 老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不少邻居都在嘆息。 骂癩头李的不成器,知道家里情况还在外面胡来乱来。 又骂凶手心狠手辣,癩头李死了不要紧,让他老娘怎么活下去? 作为凶手的秦放听到这话,心里也泛起莫名的难言情绪。 但最终也只能轻嘆一声…… 没办法。 他没得选。 癩头李是很可怜。 但不杀他,死的就可能会是自己。 秦放同情,但並不后悔。 再来一次,即便明知癩头李家的情况,他想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除掉癩头李。 ……癩头李死了,有他老娘伤心哭泣。 他秦放死了,又有谁会在意? 他从流民一路走来,可不是为了窝窝囊囊的死在这儿的。 他心志坚定,不再在意外面的动静。 而癩头李的丧事,算是秦放知道的关於几个死者的唯一情报。 除此之外,其他都不太了解。 ……王虎那边的动向他就更不清楚了。 问师父,师父也不清楚,只告诫他暂时別出门。 秦放担忧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就彻底放在了一边…… 別找来这里就行。 时间过的飞快。 晃眼间,一个多月过去。 师父的医术果然不是盖的,一个多月的时间,腿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就是手指头还没好……毕竟伤到了骨头。 估计还有一两个月才能彻底好。 除了腿伤好了之外,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秦放惊喜的发现自己胖了一些…… 天天好吃好喝的养著,身子已经开始逐渐恢復。 皮肤因为师父的药已经恢復正常了。 虽然还有点黑。 但已经不见了大面积的晒伤痕跡。 身上也总算是有了二两肉……不再是骨头上贴皮肤的那种骷髏模样。 脸上气血恢復之后,秦放的顏值再度被解开了一点点封印……颧骨不那么明显了,让『剑眉星目』的他,渐渐有了几分丰神俊秀的意思。 只是还是偏瘦…… 但用师父的话来说,他现在身上的『流民味儿』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现在走出去,也就是身高这一点会比较打眼,但至少不会再给人一种『一眼看去就是流民』的感觉。 只不过秦放还是没有出门。 毕竟……王虎那边调查到什么地步还不知道,贸然出去,万一因此招惹来王虎,那就麻烦大了。 ……他能干掉王龙,但绝对无法干掉王虎。 恐怕连近身都难。 因为现在,师父已经渐渐给他讲解了一些关於『武』的知识。 虽然还没正式修炼。 但已经开始教导他一些常识。 让他渐渐明白暗劲武者有多可怕…… “身子骨还太弱,再养一段时间再修吧。” 秦放好几次问师父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修武,师父都是这套回答。 秦放也只能暂时放下急切心理,先养身子。 不过为了调整身体,移动射击的练习被他提上了日程。 他在院子各个角落里都掛上了靶子,然后自己製作了一套修行流程,从一头到另一头,用最快速度以飞鏢攻击靶子,然后在这过程中回收飞鏢,再进攻另外的靶子…… 身体活动起来之后,感觉身子的状態也逐渐越来越好。 主要是因为现在食物充足了,师父为了给他养身子,几乎每次都带够足量的肉食。 而现在,他的胃,也终於可以承受重油食物。 这样的日子过的飞快。 王虎那边没有消息,流民的消息似乎也不再传播,好像之前的那一场流民动乱和造反,都已经彻底过去。 晃眼间,已经是杀死王龙的两个月后。 左手手指也恢復了一些,可以动了。 但还不能用太大的力气,否则还是会疼。 师父说他现在可以慢慢的尝试著恢復左手手指的使用。 秦放也开始咬著牙,在修行的过程中,加上了左手的使用。 而再看面板上的熟练点…… 『暗器(飞鏢)(小成):869/1000』…… 看这进度,再有不到一个月,应该就可以进入下个阶段…… 秦放有些期待的想著。 突然一点冰凉,落到了脸上。 秦放怔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天空中,零零散散的,飘下了一些白点。 白点越来越多,很快,就洋洋洒洒,漫天都是…… 下雪了。 …… 瑞雪兆丰年。 今年的雪下的格外的大。 自第一天落下来之后,就接连下了好几天。 屋子里又没有暖气,冷的秦放直跳脚。 好在下雪之后第一时间,师父就送来了一套厚实的棉衣。 否则现在他估计已经冷的受不了了。 抬头看著漫天雪花,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对著冻的通红的双手呵气,喷出浓郁白雾。 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积雪,举目望去,白蒙蒙一片,极美,也极冷。 为了取暖,秦放迫不得已在屋子里升了一堆火……烟雾繚绕,也只能打开门窗透风。 於是屋子里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又被浓烟燻的睁不开眼…… 这滋味,简直酸爽极了。 就在这种酸爽中…… 过年了。 第42章 过年 一大清早的,秦放就在一阵阵爆竹声中醒来。 窗外白茫茫一片,天上零星飘了点雪花,洋洋洒洒,飞入对面屋檐隱没不见。 他在床上发了一小会儿呆,才慢悠悠的起身,穿衣。 来到屋门外,寒冷的空气直往全身每一个缝隙钻,鼻孔一下就感觉到黏黏的,又干又冷。 他捂住口鼻,呵了几口气,白雾从指缝中飘到头顶。 他有原主的所有记忆,所以知道这个大虞王朝的绝大多数习俗…… 他自身的记忆里,並不知道『大虞』这么一个朝代。 但这『大虞』,就像是古代歷史的某种变体,前世熟知的种种节日,都能在大虞找到对应。 比如『过年』。 平素清冷的羊角胡同外,今日都仿佛显得分外热闹起来。 有爆竹声时而零星响起,也有孩童追逐的声音从院门晃过,甚至连板车的声音都好像密集了一些,时不时还有脚步声和笑谈声。 秦放在门口呆站了一小会儿,感觉有点饿,转身进了厨房。 吃过早餐之后,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到堂屋里,依旧点了一堆火,神思不属的玩弄著飞鏢,时不时的射一下,又取下来,再射一下…… 每逢佳节倍思亲。 自己被大运送来这个陌生的世界,也不知道爸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知道自己出了事儿,妈的眼睛都得哭瞎了吧? 爸是个倔强的小老头,父子俩的关係一直都不是很和睦,在家呆不了多久,就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发生爭执…… 但父爱无言,他能感受的到父亲对他的爱。只是不管是他还是爸,都吝於表达…… 这个世界过年了。 哪一个世界呢? 也在过年么? 今年……应该很难熬吧? 秦放思绪纷飞,把玩著的飞鏢,都在这过程中掉了好几次。 几次过后,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深思。 他乾脆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开始做今天的训练。 趴在地上做起了伏地挺身。 呼哧、呼哧…… 自身体开始养回来了一些之后,为了让身体恢復的更快,秦放也开始恢復性的训练。 什么仰臥起坐,伏地挺身,深蹲等前世常见的健身方式,都被他搬了过来。 別说,效果还不错。 不过让秦放有些遗憾的是……这些行动,並没有在面板上弄出新的技能。 也不知道是这些动作本身並不具备什么延展性……还是另有原因? 但身体恢復速度明显提升,力量和耐力更是肉眼可见的变好却是事实。 於是每天除了练飞鏢,秦放也会专门拿出一点时间来做这些运动。 权当辅助运动了。 这一天的时间,在秦放感觉中有些难熬,一早上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飞鏢熟练度进展明显比之前要慢很多。 终於熬到了下午,家家户户炊烟裊裊,他听到了一些母亲召唤孩子的声音,应该都是去吃年夜饭了。 秦放感觉到自己也饿了,便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餐。 但就在这个时候,院门突然咚咚响了起来。 秦放怔愣了一下,放下刚刚舀起米的木舀,走到了门口。 对外看了一眼之后,他怔愣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门。 “师父?” 门外,站著穿著厚实棉衣,戴著一顶棉帽的吴老。 看到秦放,吴老点了点头,却没进门,看了看他之后道:“嗯,跟我来。” 秦放怔愣了一下,眼底浮现出疑惑:“去哪儿?” “问那么多干嘛?” 吴老摆摆手之后道:“来就是了。” 说著,就背负著双手往外走。 秦放虽然疑惑,但还是关上了院门,跟上了吴老。 走上街头,发现到处都是爆竹的残片。 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的秦放这才发现,家家户户门上都掛上了红色的对联和福字。 甚至在一些树上还看到了一些红色灯笼,处处彰显著一股喜庆劲儿。 跟在吴老身后,身边时不时有小孩儿嬉笑打闹著呼啸而过,秦放开始有些疑惑的跟在吴老身后,但隨著七拐八拐的,秦放依稀有了一些猜测……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有些颤动,却无法確定。 一直到,他们来到一条胡同,吴老进了一个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到屋檐前正摆放著一张桌子,一个老妇人正往桌上摆放著菜品。 听到门口的动静,老妇人抬起头,看到秦放之后,老妇人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是秦放吧?快进来快进来。” 秦放的脚步有些僵在了门口,心头动容,看向吴老。 吴老回头看了他一眼:“愣著干嘛?这是你师母。” “师母……”秦放呆呆的唤了一声。 “哎,快进来快进来,把门儿带上,外头风大。” 老妇人笑呵呵的应了一声,连忙又招呼。 秦放感觉自己身子有点僵硬,但还是听话的进来,將院门关上了。 “快过来我瞧瞧。” 老妇人在身前围兜上擦了擦手,笑著招呼秦放。 秦放有些僵硬的走了过去。 他比老妇人高出不止一个头,老妇人见状满眼欢喜:“哟,果然跟你师父说的一样,是个大小伙儿啊……好,好。就是还有点瘦……还得养养。快坐快坐,还有几个菜,马上吃饭了。” 秦放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师母,有些傻乎乎的看师父。 师父已经早已经坐下,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根旱菸袋,正在点菸。 看到秦放的目光,他斜眼看过来:“瞧我干啥?让你坐你就坐。” “是……” 秦放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老妇人乐呵呵的转身又进了厨房。 厨房里似乎还有人,老妇人进去之后跟对方说了些什么。 秦放有些发懵……虽然他有所猜测,可真正证实的时候,还是让他有些动容和心颤。 ……他拜师三个多月了,这是第一次,被师父领到家里。 而今天,更是过年…… 这代表著什么? 已经不言而喻。 头脑有些混乱,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情,甚至比杀王龙他们那天,都更让秦放心绪难定。 师母的脚步声再度传来:“好了好了,开饭了。” 她身后还跟著一道纤细的身影,秦放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一张明媚的脸。 眉眼如画,气质清雅。 呆愣中,师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是你师姐。” “师……姐?” 女子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你好……小师弟。” 第43章 根叶 “今日开始,教你修武。” 时间疏忽而过,眨眼间,已经是大年初七。 朝阳初升,雪依旧很厚,秦放的小院子被清扫出一片空地,吴老站在空地上,神色平淡的开口。 秦放眼睛明亮的站在一旁,深吸口气:“是!” “你已知晓修行前三境分別为『明劲』、『暗劲』以及『化劲』。” “此三境为修行最初三境,也被称为『肉身境』或『凡武境』。天下绝大多数的武者,终生,都停步於此三境。” “此三境的最核心思想,便是锤炼肉身,开发肉身极限……” 吴老侃侃而谈。 秦放听的却有点发懵,忍不住出声打断:“师父,那你的意思是……这三境之上,还有其他境界?” 既然有『凡武境』…… 那自然就有…… 『超凡武境』了? 吴老的眉头微蹙,停下话头,看向秦放。 “你连武都还没修,就问那么多?修行之路,最忌好高騖远,这话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吧?” 秦放一呆,而后有些尷尬:“抱歉师父,我……就是有点好奇……” 吴老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但顿了顿之后,还是道:“自然是有的,再往上,被称『神通境』……但普通武者,绝大多数,都止步於『肉身境』,甚至很多人连第一境的『明劲境』都未必能修成。” “你天赋根骨普通,也就悟性算是不错……我对你的期望,只要能在三年內成功破关『明劲』,我便已经心满意足……神通境?” 说著,他摇了摇头。 显然,並不看好秦放。 秦放呆了呆,而后挠挠头……这小老头啥都好,就是有时候说话有点噎人。 “修行不是过家家,修行之路,更是一步一天涧,便是明劲,也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容易修成的。” “就拿你知道的王龙来说,他修行十数年,铁虎帮给他提供了大量资源,但这十数年间,破关数次,却全都失败,止步明劲之前……你就该知道,修武之路,可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吴老认真的告诫秦放。 而听到了吴老的话,秦放神色也是一凝。 说其他人他没个概念。 但王龙的体魄,却著实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 ……脑干受损,都还能在瞬间爆发出那么可怕的战力。 但就是如此,都还没达到明劲…… 可见这明劲,的確不是那么容易修的。 “是,弟子知错。” 秦放深吸口气,欠身道歉,开始认真听讲。 看秦放神色郑重起来,知道了修行的难度,不再浮躁,吴老才点了点头,接著道:“別看只是肉身三境,但锻炼肉体,旺盛气血,若能修到化劲,那也算是人中龙凤。” “我先给你说说此三境的大致表象。” “整合全身之力,爆发出清晰刚猛的外在力量,动静之间,筋骨齐鸣,拳出有风,脚落裂石,是为『明劲』。” “力量由刚转柔,能穿透物体表面,直击內部,润物无声,可隔山打牛,伤人於无形,是为『暗劲』。” “对力量的掌控臻至化境,刚柔並济,圆转如意。周身遍布敏锐气机,蚊蝇不能落,是为『化劲』。” “当达到化劲之时,全身气血精神坚固封闭,可大幅减缓变老的速度……化劲巔峰强者,其寿最高,甚至能达两百。” 秦放听的眼睛冒光。 尤其是最后一句,化劲……寿两百? 更是让他怦然心动! 此乃…… 长生大道?! “但修行並不容易,修行法,分两种。其一,为『根法』。其二,为『叶术』。” “此为修行之『根叶』。” “根叶之分……顾名思义。” “將修行看做一株大树,根法,就是根基。只有修行『根法』,才能真正触及武道……將明劲,暗劲,化劲等力量修行出来。” “叶术,则为术术。是运转力量的方法和技巧。” “比如你现在所练的『飞鏢』,就是標准的『叶术』。是技艺。练的再高深,那也是技巧,对於『锤炼肉身』本身,並没有任何帮助。” “但修行之道,根叶都极为重要。无根,自不用多说,虚而无力,技艺再好,打到人身上不痛不痒,也没任何作用。可若无叶,空有根本,那也宛如一头蛮牛,全身力量无从发挥,不懂运用,玩也要被人玩死。” “只有根叶双修,以根凝叶,以叶护根,方为正道。” 吴老说出的东西,让秦放眼睛放光。 根叶之法…… 以根凝叶,以叶护根…… 修行之路,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秦放不知道吴老是什么境界修为,但至少就教学水平这一块绝对极高…… 他先將三境关键深入简出的给秦放讲解清楚,这等於是为秦放修行指路,让他明白接下来的每一步应该要怎么走。 “今日我要传你的,乃是下品根法【蛮牛气劲】。” “【蛮牛气劲】虽陋,却是最能打磨意志、体会『整劲』之妙的法门。悟透它,日后转修任何中上品根法,都能事半功倍。” 蛮牛气劲! 秦放眼睛明亮。 “根法一般分两步,一为桩法,二为呼吸。” “以特定的桩法与呼吸节奏,过程中著重感受肌肉的联动与气血的鼓盪,从而领悟出『整劲』。” “现在,我先教你一遍桩法。” 吴老说著,脱掉了身上的棉袄,里面居然是一套劲装,吴老身形乾瘦,看上去形同枯槁。 然后只见吴老轻吐口气,双脚平行分开,略宽於肩,呈“外八字”站立,脚趾微微抓地。 他双膝微屈,似坐非坐,含胸拔背,即胸口微內含,背部肌肉向两侧微微展开。 双臂在身前环抱,如环抱一棵大树。肘尖下垂,双掌相对,指尖相距一尺,掌心向內,呈“牛角”之形。 他下頜微收,头顶虚领,仿佛有一根线將头顶轻轻向上提起。目光平视前方,眼神凝聚。 “此桩名为『莽牛桩』。站桩不仅仅要站身桩,更要站『意桩』。” “所谓意桩,便是在这过程中,观想自己如同一头莽牛,双角牴向前方,面对任何衝击都岿然不动。” 吴老一边动作,一边沉声开口。 而后他目光一凝,缓缓道:“接下来,便是呼吸。站好桩之后,用呼吸,感受身体当中的劲。” “吸,用鼻,缓缓、均匀、深长地吸气。同时,意念引导气息沉入丹田,全身肌肉隨之绷紧,如蛮牛蓄力。” “吸气至满后,屏住呼吸片刻。此乃『蓄力』阶段,全身保持紧绷,精神高度集中,感受气血在体內的鼓盪。” “呼,用口缓缓將气吐出。注意,吐气时,应当在全身保持桩架不变的前提下进行,缓缓放鬆,意念中將全身的“浊气”与“疲乏”一併吐出……” 吴老详细说完要点之后,只见他用鼻子缓慢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只见他全身如同枯槁一般的身体,居然缓缓的『膨胀』了起来,那环抱的双臂,宛如一对牛角,抵向前方。 “桩功一共有三个层次,对应明劲初期、中期和后期三个阶段。” “其外在表象,为『筋骨齐鸣』。” “第一层,为皮膜鼓声!” 话说完,秦放就看到吴老身体肌肤和肌肉,居然开始自然而然的动了起来,幅度並不大,但频率却越来越高。 渐渐地,秦放听到了一阵阵『砰砰砰』的声音。 声音如擂鼓之音,沉闷而震撼。 秦放目瞪口呆。 ……这可不是他前世看到的国术视频里传来的那种『踩地』『拍打身体』传来的声音。 而是真真切切,从对方的身体当中传来的声音! 仿佛师父的皮膜,在这一瞬间被某种力量给撑了起来,形成一口大鼓。 但这还没完,师父平静的声音再响起:“其二,为筋骨雷音。” 隨著师父的声音落地,他身上的震动频率,仿佛一下变缓,却更有节奏,下一刻,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骨爆声,从骨骼当中传出,初时像是骨爆,但渐渐的,这频率却越来越快,变成一种类似电闪雷鸣一般的清脆炸响。 秦放瞪圆了眼睛…… 身体当中,发出这种声音? 这…… 还在震撼中。 师父声音再起:“第三层,为气血潮汐。” 下一刻,只见他的身体震盪频率再变,骨爆之声渐渐微弱,但他的身体却仿佛膨胀了一点点,下一刻,只听『哗哗』的声音渐起,並越来越响亮,让人宛如一瞬间置身大江大河的旁边,看到了滔天浪潮。 鼓声和雷鸣並未消失,只是融合在了这一片大江大河的声音当中,宛如一支交响乐,让秦放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后恍惚之间,秦放仿佛真看到了一头在苍莽大地上耸立著一头老牛。 蛮横,坚定,强大,让人心神激盪! 这就是…… 武? 第44章 鼓声 片刻之后,吴老长吐一口气,一道白雾,化作利箭,喷到身前两三米远,方才缓缓消散。 震的秦放目光发直。 “看清了?” “这便是莽牛气劲的桩。” “三个层次,代表著明劲三境。” “当你站桩,可以让身体持续不断的出现皮膜鼓声,就代表著,你达到了明劲初期。筋骨雷声出现,说明你进入中期。若再出现气血潮汐……则说明你『明劲』达到了巔峰。” “现在,你试一次。” 秦放许久才回过神,然后他深吸口气。 皮膜鼓声…… 筋骨雷声…… 气血潮汐! 没想到仅仅是明劲,居然就有三重境界? 他长吐口气,点了点头,然后学著吴老的动作,开始生平第一次站桩。 “双脚岔开,比肩稍宽,腰身似松非松,背要拔起,感觉有一根绳子吊在你的脑袋上,將你整个身子都吊起来……” 吴老开始手把手指点秦放的动作。 秦放听从指挥。 慢慢的,『桩』有了一点形。 仅仅是一点形,秦放的感受就完全不同…… 身体中很多从没有动用过的肌肉和骨骼,在这个动作之下,好像都被『拉伸』开来,他隱约听到身体骨骼的一点点声音。 ……当然,这並不是『筋骨齐鸣』。 只是很久没活动过的骨骼活动开来传出的声音。 吴老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才道:“接下来,是呼吸,注意呼吸要缓,要沉,要稳,要匀……过程中,感受肌肉的拉伸和力量的走向……” 秦放开始尝试。 但这並不简单。 呼吸是人的本能,而越是本能,想要做出改变,也就越难。 因为这是用有意识去干扰无意识……稍微放鬆,就会遗忘。 一忘,就下意识的想要重新找回节奏,然后反而將节奏彻底打乱。 吴老看到了秦放的表现,却並没有多说什么,依旧耐心指点。 ……这很正常。 他从没想过第一次站桩,秦放就会成功。 他自己修行这桩功,都用了两三个月时间才算是入了点门道…… 如果那么容易,明劲武者也就不会那么少了。 谁都能达到了。 吴老耐心指点,什么时候该吸气,什么时候要停顿,感受力量,什么时候又要呼气…… 呼气的时候应该注意一些什么…… 指点的很细致。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吴老看著还在努力站桩,但脸色有些憋的通红的秦放,平静开口道:“不要著急,修武,从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是极为长远的过程,桩法要点你已经差不多都记住,之后自己慢慢练就是。” 秦放长长吐出一口气,收式,认真点头。 “桩,可以帮助你更高效的整合、淬炼和领悟『整力』。但『力』的大小,强弱,却完全取决你身体的底子。” “其根本在於两点,第一,练。第二,吃。” “这个过程,你可以將身体想像成一件兵器。练,也为炼。锤打身体的过程,也是去芜存菁的过程。而吃,就是薪火……肉食,丹药……都是吃。” “桩法本身,就是练。关键,在於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吃,甚至比练都要重要。” “比如你之前得到的气血丹,就是这个时候使用的。” “不过气血丹太昂贵,就算是老夫,也无法无限供应,顶多一个月给你提供一两粒……” 秦放闻言微怔,而后立刻摇头道:“师父,您对我已经付出够多了,资源我自己想办法,不敢再劳烦师父。” 吴老蹙眉,道:“你能想什么办法?” “师父您不是说在想办法给我找事做么?我开始做事儿了,自然也就有收入了……” 吴老凝眉沉默了一小会儿,最终摇头:“你现在能做的事儿,能有多少收入?顶多让你自己饿不死,想买气血丹?一年买一粒?” “额,我还有一百多两银子……” “那也就是十来枚气血丹罢了。” 师父摇头,有些感嘆道:“穷文富武,真正走上修行之路,你才能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不必多说了,这个我自有主张。” 秦放张张嘴,到最后也只能轻嘆一声…… ……欠师父的越来越多了。 “总之,修行之路,道阻且长,慢慢来吧。”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头自己再琢磨琢磨,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吴老说完这话,穿上了棉袄,就准备离开了。 秦放连忙道:“师父,我去做饭,今天就在这儿吃吧?” “不了,我还要去回春堂……你自己再琢磨琢磨吧。” 说完,吴老摆摆手,背负双手走出院子。 秦放一直送到门外,等吴老走远,这才关上了院门。 然后回到了清扫过雪地的位置,轻吐一口气,然后闭上双眼,开始继续琢磨这『桩法』。 这个世界的『武』,比他想像的要厉害的多。 “根本与叶术……练与吃……” “也不知道这桩功,面板能不能记录……” 他有些忐忑的看著面板。 ……练了一个多小时,面板还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当时师父在,他也没有办法全心投入修行,这大概是没有被记录下的最大原因。 深吸口气,秦放摒掉脑海中的杂乱思绪,开始全神贯注的研究桩功。 形…… 意…… 呼吸…… 感受肌肉的拉伸和力的流动…… 师父的指点,一点点自然而然的流淌过心头。 秦放的身体,开始按照指点,行动起来。 他体会每一个动作要领,肌肉和骨骼的伸展,心跳和呼吸的节奏…… 慢慢的,慢慢的,他甚至忘记了时间。 就在漫天雪地里感悟著。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某一刻,突然他的身体轻微的起伏了一阵,下一刻,有细微的『咚』声,从他身体当中传出!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听在秦放耳中,却如同惊雷。 “筋骨齐鸣?!” 他豁然睁开了眼睛。 可再听,又消失不见了。 他怔愣之中,想到什么,下意识的看向了面板。 只见面板之上,多出了一行字。 『牤牛气劲桩(下品根本)(入门):1/500』 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桩法,这就入门了? 他瞪大眼睛,然后迫不及待,深吸口气,压下浮动心绪,开始再度站桩…… 不久之后,他依稀听到,细微鼓声的声音,从他身体当中轻轻响了起来。 他感到,整个身体,宛如一张拉开了弓,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瀰漫他整个心神…… 筋骨齐鸣! 皮膜鼓声! 虽然还远远没有师父的『鼓声』来的震撼。 但,这確实没错…… 秦放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他这就…… 明劲了? 第45章 炼吃 “不可能。” 但秦放怔愣了一下之后,就蹙起眉头,觉得这不可能。 王龙那么恐怖的体魄,都没达到明劲。 而现在,他虽然养了三个月的身体,但跟王龙比较起来,体魄显然还是远远不如。 连王龙都还没到明劲…… 他凭什么到明劲? ……那这皮膜鼓声又是怎么回事? 按照师父的说法,只要能保证站桩时稳定发出『皮膜鼓声』,就算是达到了明劲標准…… 秦放眼底浮现出几分疑惑,他凝眉看著面板。 片刻之后,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是……『道果永固』的效果?” “因为在站桩过程中,无意间出现过一次『筋骨齐鸣』的效果,所以就被『道果永固』给记录了下来,因此……即便我现在还远没到『明劲』的体魄,但也能从某种程度上,做到『筋骨齐鸣』?” 秦放仔细思索,然后觉得自己应该是猜的不错。 仔细对比一下其实就不难发现…… 师父的皮膜鼓声,听上去如同军鼓浩荡,声音沉闷而震撼。 而秦放的皮膜鼓声……虽然有一点声音,但明显远远不如师父的大。 “这代表著我的体魄和力量,还远远没达到『明劲』地步。” “是了,师父说过,根本法,除了桩,还有力。” “桩,因为面板的原因,现在算是入了门。” “但力还差的远。” “两者相加,形成『整力』,才算是真正达到明劲……” 弄清楚了这一点,秦放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就说,明劲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达到?” “不过这『道果永固』的效果还真是可怕……按照师父的说法,只有力量通透,才能达到『筋骨齐鸣』的效果。而我桩法才入门,居然就掌握了『力量通透』的感觉……” “不过毕竟才入门,只达到『皮膜鼓声』的层次……而且因为体魄太弱,所以声音很小。” “要完美达成真正的『皮膜鼓声』……体魄必须要上去。” “然后达到小成,应该就能达到『筋骨雷音』的层次……” “那么大成……应该就是『气血潮汐』了……” 秦放眼底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期待。 一条前所未有的世界,徐徐在他眼前展开。 正当这个时候…… 咕咕。 肚子叫了起来。 秦放回过神,而后长吐一口气。 欲速则不达,还是先吃饭再说。 他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 结果这一顿饭吃完,秦放有点懵。 他按照平时的量做了饭,可吃过之后,却感觉肚子依旧饿的不行。 没奈何,他连忙又做第二次……这一次量比平时又多了一些。 將第二顿吃完,飢饿感才勉强压制了住。 ……这就成饭桶了? “难怪说,修行的过程,就是练与吃……甚至吃更重要。” 根本为锤,食为薪火。 只有这样,才能將体魄锻打出来! 想明白这个关节之后,秦放轻吐了一口气。 然后眸光闪动。 立刻就想到了气血丹…… 舔了下舌头之后,他深吸口气。 压制下马上要吃气血丹的欲望。 “资源不是无限的,我现在虽然还有一百多两银子,但按照师父的说法,一粒气血丹,就足足需要十两……” “一百多两银子,其实也就十来枚气血丹而已。” “而我现在没有其他的进项……必须要省著来。” 想到这里,秦放也有些头疼。 过年那天晚上,师父跟他说了不少事儿,其中就包括他的照身。 他的照身问题,暂时还没有处理好,还需要等等。 ……大虞皇朝对於户籍管理,是非常严格的。 没有照身,他想要找个工作都难。 不过师父也说在想办法…… “总之在此之前,不但要修行,还要吃饭……所以气血丹得省著来……需要更加高效。” “先看看不用气血丹修行,正常一天站桩,能涨多少熟练点吧……” 他想著…… …… 一天时间悄然流逝过去。 晚上秦放躺在床上,感觉到身体一阵阵的疲惫,看著面板却陷入沉思。 “1点熟练度都没涨……这是什么情况?” 秦放蹙眉。 练飞鏢的时候,再不济,至少一天也能有十来点的熟练度。 但这根本法……居然除了录入面板时的那1点,之后他修行半天,竟是一点都没涨? 沉思了一会儿之后。 他轻吐一口气。 “明天吃一粒气血丹再看看效果。” 他想著。 次日一早,他就起床来到院子里。 点点雪花飘下,今天又下了雪。 秦放深吸口气,拿出瓷瓶,从里面倒了一粒气血丹出来。 “丹药……” 说实话心里有点古怪。 毕竟,他从没吃过什么丹药。 而『丹药』这俩字儿,也因为前世眾所周知的原因,变成『非科学』『愚昧』的代表。 但现在,他打算吃。 ……师父肯定不会骗他。 深吸口气,他將一枚气血丹放进了口中。 感觉到满口鼻都是药味儿。 口水触碰到丹药,下一刻,居然直接化开了。 秦放怔愣一下,下意识的一口吞咽了下去。 如同一道津液。 这么神奇? 遇津则化? 然后他闭著眼睛感受。 並不久之后,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灼热感,突然从腹部升了起来。 初始微弱,但只是一小会儿,就骤然强烈! 一瞬间,就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脸瞬间一片通红! “这么强力的药劲儿?!” 秦放大惊。 这毫无疑问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但下一刻,他就想到什么,连忙摆开了架势。 “莽牛气劲桩!” 他全身心投入进去,开始站桩。 奇特的灼热感从身体深处爆开,秦放感觉到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在站桩的过程中,又被他整合,皮膜的声音开始响起来,在这种奇特的振动中,他的肌肉和筋膜,仿佛火灼一般的炽热起来。 仿佛要融化一般。 痛苦中又仿佛有种难以言喻的舒適。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秦放努力维持著呼吸,保持桩功…… …… 这一站,居然足足站了半个时辰左右。 终於,腹部那股力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秦放也从站桩中甦醒过来。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和舒適感传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白雾凝聚,居然喷出了一二尺才消散。 这一口气……出乎意料的长。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瀰漫全身。 “这是……” 秦放震惊。 然后他下意识看向面板。 『莽牛气劲桩(下品根本)(入门):13/500』 秦放瞪大了眼睛。 一枚气血丹……居然让他涨了12点熟练度? 这…… 他眨巴著眼睛。 这就是…… 吃? 第46章 学问 秦放仔细感受身体状態,感觉前所未有的轻快。 去年的一场流亡,让他的身体底子几乎被掏空,来到真武之后虽然养回来了一些……但有一说一,被掏空底子的身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养回来的? 气短,易疲,力弱,精神萎靡,睡眠不良…… 这些种种平时不太显眼的症状其实一直伴隨著他。 只是他强行克服,努力调整而已。 但说实话,不能说完全没有效果……但也收效甚微。 但今天,吃了一枚气血丹,练了一趟桩,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內部,多了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不但让他明显感觉到身体上的轻快,更是让他的精神都明显要好了许多。 ……这就是吃的效果? 昨天光站桩可没这种效果! 这个世界的丹药,药效好像出奇的惊人…… 秦放吞咽了一口唾沫,又看向手中的瓷瓶。 有种忍不住再服用一枚的衝动。 不过最后他还是按捺住了这种衝动。 “一共就九粒气血丹,还是得省著点用……现在体內还有一点点药效的样子。” 他感受的到,虽然腹部的暖流没有最初那么狂暴了,但依旧有点点暖流在涌上来,仔细感受是能感受到的。 秦放深吸口气,再度摆开架势,继续站桩…… …… 又半个小时过去。 『莽牛气劲桩(下品根本)(入门):17/500』 身体中的暖流彻底消失,秦放神清气爽,看著面板上的文字。 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枚气血丹,让他增加了十六点熟练度。 不过身体也感觉到一种疲惫了。 ……站桩本身,也是很累的。 他的耐力,不足以一直支撑。 轻吐口气,活动了一下身体,抬头看了看天色。 今天又下雪了,他想了想,进屋换了身衣服,便出门而去。 ……师父说他身上的流民味儿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已经可以出门了。 他在街上买了一些食物,然后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条胡同里。 敲响了一个院子的院门。 “谁啊?来了。” 师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很快,院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个拿著笤帚的老妇人。 秦放看到老妇人,露出笑容:“师母。” “是小放啊……快进来快进来。” 老妇人一看到秦放,顿时露出慈和的笑容,招呼秦放进去。 秦放应了一声,进了门,就看到院子里铺了一层雪,老妇人明显怔在扫雪。 秦放將手上的东西给抵了过去,然后自然接过她手里的笤帚:“师母,我师父呢?” “一大清早的就出去了……誒,我来我来,你自己去坐。” “没事儿,我来,您歇著吧。” 秦放笑著开始扫雪。 老妇人怔愣了一下,而后也露出笑容,没有坚持,看著秦放的眼神越发柔和。 ……自过年那天在这里过了一次年之后,秦放隔一两天就会来一趟。 带点儿吃的喝的,帮师母干点儿活什么的。 现在虽然师父没说正式收徒的事儿,但实际上连过年都把他叫了过来了,正式介绍家人给他认识,现在更是开始传他修行…… 算是默认他正式弟子的身份了。 也就是没有摆仪式而已。 师父对秦放恩重如山,没有师父,他现在估计是否还活著都还两说,自然要儘自己的一份心力。 一边跟师母隨口閒谈,不一会儿,院子里的雪就被清扫到了一旁。 秦放眼睛微亮,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换今天之前,这雪扫完,他也得腰酸背痛好一阵子。 但现在,居然没感觉到什么难受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 腰不酸。 拖地扫地,其实最难受的地方就是因为要猫著腰,而长时间猫著腰,自然而然就会对腰部形成巨大压力,不需要久,两三分钟,腰部就会有明显酸疼感。 但现在…… 一点都不酸。 “感觉上……好像是发力的方式有所改变,虽然一样是猫著腰,但好像自然而然的就融入了桩法的一些感觉……” 秦放下意识的感受。 以前扫地,就是单纯的弯腰。 但现在他扫地,好像下意识的就含胸拔背,將腰给提了起来……腰提了起来,压力不集中在腰部,那自然就没那么容易酸了。 而更关键的是…… “我明明才练两天桩啊……效果这么明显的么?” 秦放有些惊喜。 虽然扫地只是一件小事儿。 但这种明显感知到的向好的变化和体验……却让秦放倍感欣喜。 其实很多人做一件事不是没有耐力,而是没办法立刻看到反馈。 如果说反馈实在,健身的时候能时时刻刻看到你的体脂变化,甚至能立刻感受到体脂变化带来的向好的体感……估计这世上就不会有胖子了。 就是因为绝大多数的好习惯,都是延迟满足。只有累计足够的量变,才能达到质变……这才让很多人坚持不下去。 而现在的秦放,很轻易就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让他动力十足。 师母见他將地都扫好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著秦放的眼神也就更加慈和:“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在这儿吃吧。” 秦放回过神,也没客气,应了一声:“师母,那您可要多做点儿,我现在食量可大。” “好,好。”师母笑著回应。 师母去做饭,秦放又收了一下尾,確定师母和师父活动的区域没有积雪之后,这才收了扫帚,然后进了厨房打算帮忙。 师母见他进来,笑著说不用他帮忙,秦放四下看了看之后,看到柴房里堆放著不少的柴禾,但因为现在冬天量大,消耗的也大,劈好的已经不多。 他乾脆找来了柴刀,然后搬了一些柴禾出去劈柴。 师母看到这一幕,笑的更加温和了。 『咔!~』 『咔!~』 秦放搬了一堆柴禾在厨房门口劈了起来。 “感觉劈砍这个动作,也比以前更加有力……以前就手臂自然发力,但现在,劈砍这个发力动作,也自然而然的借用上了腰腹的力气……但这样的发力好像有些僵硬……” 借用上了腰腹的力气,力气自然要单纯比用手臂更大。 但这样的力好像有点『死』…… 秦放一边砍柴,一边琢磨。 虽然只是简单的劈柴,但好像都有一些平时察觉不到的学问在里头…… 正在这个时候。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 秦放抬起头,怔愣了一下。 师母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小放,去开门。” “哦。” 秦放应了一声,放下柴刀,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这才走到门口,几乎下意识的从门缝里观瞧外面。 然后就看到,一个陌生青年,正提著一些东西,站在门口。 而一看青年身上的衣服。 秦放眼睛就微微一凝…… 一身皂衣…… 这是,衙门口的? 秦放下意识心头一惊。 毕竟……他现在可还是流民。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位……就是师父提到的,师兄?” 他心中想著,然后深吸口气,打开了门。 “师……” 青年看到开门,下意识唤笑著唤了一声,可刚开口,就停下,有些意外的看著眼前瘦高的年轻人。 他怔愣了一下。 “你是?” 第47章 师兄 秦放还没说话,身后传来师母的声音:“是谁啊?” 青年怔愣了一下,顾不得管秦放,露出笑容探首道:“师娘,是我。” “是小兴啊?快进来快进来。” 师母站在灶房门口,看到周兴,露出笑容招呼。 周兴也笑著应了一声,他手上也提著一些东西,便进了门。 秦放让开身形,然后关上了门。 周兴乐呵呵的跟师母说著话,看的出跟师母很亲近,而师母显然也很喜欢周兴,几句话就笑的合不拢嘴。 秦放安静跟过来,没有插话。 师母看到秦放,才对秦放笑介绍道:“这是你大师兄,周兴……小兴,你还没见过你小师弟吧?这是你师父新收的徒弟,叫秦放。” 秦放轻吐口气,欠身道:“秦放,见过师兄。” “是小师弟?” 周兴眼底掠过一抹惊讶,自然立刻就想到了几个月前师父给他的照身。 而与此同时,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几乎本能的,扫过了秦放的左手。 秦放左手的伤已经养好了一些……但之前毕竟是断过,这才两个多月的时间,因此多少还是有些肿。 这当然瞒不过周兴的眼睛,他瞳孔顿时微微一凝,但很快就笑道:“是师弟啊,之前倒是没听师父提过。” 说话的同时,又下意识瞟了一眼秦放的右腿…… 兰桂坊得到的情报,那个最后消失的伤者,怀疑是用了苦肉计的凶手…… 其伤势,就在右腿。 这两个动作做的极为隱晦。 但秦放知道周兴是衙门口的人,而且还从师父口中知晓就是负责王龙案的,第一次见面,自然极为用心观察对方的神情。 所以当对方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自己的左手和右腿时,就心头微微一凛。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还算不上正式弟子……只是记名弟子而已。” 师母温和笑道:“什么正式记名的,你当你师父是什么大门大派啊?既然你师父都將你领家来了,还叫了我一声师母,那就是一家人。” 秦放心头一暖,垂首道:“是……” 周兴扫了一眼四周,立刻就判断出这位秦放是在这里做什么了…… 雪扫过了,门口还堆放著一些柴禾,他额头还有汗水,显然是在这里帮师母扫雪砍柴。 他笑容温和道:“师娘说的不错,既然进了家门,那就是一家人。” “不过师父性子向来如此,不喜高调,他老人家在真武还是有些人脉的,若真摆开收徒仪式什么的,动静太大,所以才会选择低调行事吧……你也不用多心,按照师父的性子,能將你领家里来,就是认可了你。” 秦放没想到周兴会安抚自己,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深吸口气,认真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若不是师父,我恐怕早就死了……若真能得到师父的认可,我也就安心了。” 周兴笑著温和的点头。 旁边师母见师兄弟自然而然的聊了起来,便笑道:“行了,你们师兄弟先聊著,我还有几个菜就可以吃饭了……你们一会儿喝一点儿吧。” “师娘,哪儿还能让您忙?我来我来。”周兴一听,连忙笑道,就要往灶房去。 “行了行了,你一边儿去……就你那厨艺,別浪费了我的食材。”师母却是笑骂。 “额……”周兴一呆,而后有些无语:“师母,这小师弟还在呢,你多少给我这个大师兄留点面子啊……” 师母却笑而不语,摆摆手,走进灶房继续忙碌去了。 周兴被嫌弃,也不好再进去了,他扭头对秦放笑道:“小师弟,一会儿再聊,我先把东西放进去。” 他提了提手上的东西。 秦放连忙道:“好的师兄。” 周兴又对他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秦放则是回到了灶房门口,继续砍柴。 脸上的笑容却是收敛了几分,眼底隱隱闪动。 ……周兴肯定是看出一些什么了。 他对周兴並不熟,不確定他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 但这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对方作为案件负责人,万一要铁面无私,那对他而言,绝对是一场祸事。 先不说对方有没有证据的事儿…… 光是他流民身份,对方真要办他,他就毫无抵抗能力。 他留在真武,可算是非法滯留。 正常情况下,衙门本都有权利直接抓他。 周兴如果真要对他怎么样,他毫无抵抗能力。 甚至,对方都用不著亲自动手,只要在王虎面前提上一嘴……他恐怕就要大难临头。 秦放的心头顿时有些沉重起来。 一时间阴晴不定。 …… 而另一边的周兴,在进入房间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眉头紧蹙起来。 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也在沉思。 ……师父果然认识凶手。 不但认识,甚至,还將凶手收为了徒弟…… 当日的担忧成真了。 他眉头紧蹙。 片刻后,他听到门外又传来咔咔的劈柴声。 扭头看了一眼院子,他沉默了一下之后,轻吐口气。 ……再看看吧。 他想著。 …… 咔…… 咔…… 秦放不確定周兴的態度,一时间有些神思不属,一边思索著下一步该怎么办,一边劈著柴。 不知什么时候…… “小师弟,已经开始习武了?” 耳边突然传来周兴的声音。 秦放一惊,回过神来。 扭头一看,就看到周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此刻有些惊讶的看著他。 “啊,师父前天传了我根本法,刚开始站桩……”秦放下意识回答。 “刚开始站桩?” 这句话却是让周兴都怔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看著秦放,看的秦放一阵莫名。 突然他道:“传你的是莽牛气劲?” 秦放怔愣,而后点头:“是。” “才传了你两天?”他再度问。 秦放又点头。 周兴突然道:“现在能站一次桩给我看看么?” 秦放一呆……他猜了大半天,结果完全没想到,周兴居然会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犹豫了一下之后,秦放还是轻吐口气,站了起来。 “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他站桩。 但不確定周兴的態度之前,秦放也打算先观察观察。 对方作为大师兄,站桩给他看,倒也说的过去。 毕竟,不管在哪个年代……大弟子的地位,在一个师门中,都是很高的。 “过来这边。” 周兴招招手。 秦放点头,然后来到他已经被他扫乾净了的区域,深吸口气。 “请师兄斧正。” 说完,他摆开了架势,站起了『莽牛气劲桩』。 当秦放呼吸节奏运转,身体当中传来细微到极致的皮膜鼓声时,周兴的眼底,明显露出了惊愕之色…… 第48章 牛魔 当一套桩站下来,已经是一炷香之后。 秦放有些喘息……今天已经站了三躺桩,现在又没吃气血丹,这站桩的负担,对他而言还是有些大…… 底子终究还是太弱了。 当他喷出一口白雾,收势过后,就看到了周兴一脸惊愕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下…… “师兄?” 周兴这才回过神,而后神情复杂的看著秦放:“你才站了……两天桩?” 秦放摇头:“加上今天……三天了。” 三天…… 仅仅三天,居然已经入门? 如果他刚才没听错,对方甚至已经摸到了一点点『皮膜鼓声』的边缘了吧? 只是因为对方身体底子太差,所以力道不通透,气息不够悠长…… 但是发力方式,已经明显被掌握。 所需的,就是將底子给打起来而已。 ……而这还不是关键。 关键是……对方明显已经有一点『融桩』的意思了。 就是功夫已经上了身! 动静之间,自然而然的带上了桩功!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一个人,习惯了弓腰塌背,会在接受一两节肢体调节课之后,就永远保持挺胸抬头的姿態么? 习惯了外八字走路,会在纠正了一两次之后,就彻底改变走路的姿势么? 不行。 因为习惯。 而习惯……是非常恐怖的。 而『功夫上身』,『融桩』……就是將,彻底改变了这些习惯。 让人在坐臥行走之间,不自觉的就会表现出『桩』的姿势来。 虽然不能说如此一来,时时刻刻都在站桩…… 但是带来的好处却是显而易见。能让人精神更饱满,身上更有力。 武者,基本上都有『桩功』在身。 这也是打眼一瞧,判断一个人有没有修行过的一个基本点。 所以周兴现在很震惊。 对方劈砍柴禾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 因为对方明显已经用上了莽牛气劲的发力方式…… 虽然很笨拙,不懂运用,力道很『死』。 但桩是骗不了人的。 尤其他本身也是以莽牛劲打的底子,在莽牛气劲桩上也浸淫了好几年……就更不会看错! 三天…… 功夫上身? 这是什么见鬼的天赋?! 饶是周兴都有点震惊了。 功夫上身,跟根骨无关,跟悟性有关。 他不知道对方根骨如何,但至少悟性这方面……肯定是相当惊人。 甚至可以说逆天的。 ……难怪师父要收他为徒了。 迎著秦放有些疑惑的目光,周兴终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而后点头道:“很不错,短短三日已经入门……你这天赋,为兄自嘆不如。” 秦放一怔,他没想到周兴居然会来这么一句。 他连忙摇头道:“小弟还差的远,哪里能跟师兄比……” “不必妄自菲薄,就修行天赋这一块……我有自知之明。” 周兴苦笑摇头:“当年师父也传我莽牛气劲桩,我足足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算入门。到你现在这种『功夫上身』的状態,更是用了近半年的时间……” “功夫上身?”秦放一脸疑惑。 周兴耐心解释道:“动静坐臥之间,自然而然的融入桩法……这就算是『功夫上身』了。” 秦放闻言,回想今天的发现,这才露出恍然之色…… 难怪说扫雪腰不容易疼了,砍柴的时候也发现发力有巨大改变。 原来是不知不觉已经功夫上身…… 毫无疑问,这就是『道果永固』的效果了! 只要修成,就不会回退。 只要桩法入门,那么自然而然在日常的活动中就展现出来…… ……没想到道果永固,还有这种效果? 秦放暗自惊嘆。 “不过,我看你发力……有点死。没过去其他武学?……也就是师父说的『叶术』?” 周兴突然问。 秦放回过神,而后乖乖点头:“师父才传了我桩法。” 周兴点点头,感慨道:“估计师父也没料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功夫上身』……你这几天,没见过师父吧?” 秦放闻言点点头。 前天师父传了他桩法之后,这两天的確一次都没见过师父。 “师父要是知道你这就功夫上身了,估计也要大吃一惊……”周兴再度感嘆。 秦放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挠挠头。 周兴想了想之后道:“既然这样……嗯,作为师兄,就传你一门拳法,权当是见面礼了吧。” “啊?” 秦放有点懵了,傻乎乎的看著周兴。 老实讲,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展开? 周兴……要传他拳法? 周兴看著有些发懵的秦放,他顿了顿,然后才缓缓道:“虽然是初见,但我看的出,你是个好的……你能在习武之余,能想到过来给师母砍柴扫雪……事情是微不足道,却已经足以说明一些东西。我也相信师父师母的判断。” “师母说的,入了这个门,那就是一家人……你,不用多想。”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缓慢,似乎是意有所指。 秦放一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深吸口气,躬身行礼道:“是,师弟明白了……多谢师兄传功。” 看秦放这模样,周兴就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眸光微微闪动。 挺好的,之前查案子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的惊嘆凶手的冷静和果决。 如今一看,的確不同凡俗。 师门中有这样一个师弟…… 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 至於说案子…… ……什么案子? 这段时间衙门里堆积的没有破的案子海了去了。 铁虎帮的事儿,苦主都不是很上心,他一个仵作,那么上心做什么? 再说了。 案发都两三个月了。 真凶搞不好早就已经离开了真武。 跟他的好师弟有什么关係? “嗯,我要传你的拳法,名为『牛魔开山拳』……莽牛气劲桩算是传的比较广远的下品根本法之一,自然也有很多人根据莽牛气劲,开闢了很多叶术,这牛魔开山拳,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周兴迅速进入教学模式,秦放也深吸口气,认真听讲。 “此拳算是集合拳法、腿法与身法为一体的武学……也是我后来无意间得到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势大力沉,一往无前,进攻起来状如牛魔,只进不退。” “我先打一遍,你先观摩。” 周兴说完,他退掉了身上的皂服,露出里面的衣物。 下一刻,只见他摆开架势。 “牛魔开山,讲究的就是一个大开大合,过程当中,將你的身体想像成一张大弓,身为弓体,拳脚似箭!” 话音落地,只见他轰的一拳轰出,只听『咚』的一声巨响自空气中炸响! 这是…… 皮膜鼓声! 秦放眼睛骤然明亮。 然后就看到周兴拳脚似箭,拳脚激射出,甚至將空中飘零的雪花,都直接震碎! 呼呼呼!~ 拳风呼啸。 秦放想到了师父说过的话。 明劲巔峰的表象,就是『筋骨齐鸣,拳出有风,落脚碎石』! 此刻周兴明显收著力气,但即便如此,脚下踏足之地,也有力量涌动,將地面没有清扫乾净的雪花也给吹开! “力不能用死,不同的招式,力也有不同。” “比如甩劲……” 他右手猛的甩出,呼,风声呼啸,臂如钢鞭,几乎形成一道黑影,轰击虚处,拳风搅碎雪花。 “比如钻劲……” 他损失腰身一转,左拳直刺。 嗤!~ 拳似钢钻,骤然前冲。 “比如……” 周兴一边说,一边打拳,只看的秦放眼花繚乱…… 太强了! 师父也许比周兴师兄更强,但当时师父毕竟只是站桩,就直观上来说,不是太明显。 可眼下看到周兴师兄的拳脚,秦放只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感觉的到,眼前的周兴,隨便一拳一腿,只要沾到他,恐怕他就是骨骼碎裂,吐血而亡的下场! 这就是…… 拳! …… 片刻过后。 周兴收势,长吐一口气,白雾如箭喷出一两米远,这才消散。 “看清楚了么?” 他看向秦放。 秦放深吸口气,闭上眼睛仔细回忆,最后老实摇头道:“有些招式,没记太清楚……” “没关係,慢慢来,我现在一招一式的教你。” 周兴笑著点点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师母的声音传来。 “你们两个,先別练了,先来吃饭。” 两人下意识看过去。 隨后相视一眼。 周兴笑道:“行,先吃饭,吃过饭之后,咱们再练。” 秦放眼睛明亮:“好!” 师兄弟二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去吃饭了…… “哇,师娘,还是您的手艺好……太香啦!” “你这小猴儿,想吃就经常来。”师母慈和的笑骂。 “那可说定了……天天吃自己做的饭,我也快吃吐了……” 周兴大笑。 第49章 富武 周师兄也是个饭桶。 而且是比自己大的多的饭桶。 当秦放吃饱的时候,看著周师兄还在大快朵颐,至少七八斤肉进了他的肚皮,但他好像完全不知道饱似的。 师母在旁边倒是显得已经司空见惯,脸上带著慈和的笑容:“慢点吃,慢点吃,还有。” 秦放则看的目瞪口呆……这已经差不多他四五倍的食量了。 ……他早上来的时候买了十多斤五花肉,师娘显然一顿都做了,他和师娘没吃多少,大部分进了周兴的嘴里,最后將满满一桌菜吃完了不算,还塞了两三个大馒头,这才心满意足的吐了一口气。 “师娘,您这手艺,绝了!” 他讚嘆。 师母笑骂他就知道哄自己开心。 然后他看向秦放,笑道:“秦师弟,你这食量可不行,武者,最重要的就是吃。只有吃的多,力才能练的出来。你桩功已经上身,现在差的就是底子……只有底子够厚,才能迅速提升,达到明劲,甚至再进一步。” “怎么让底子厚?就得吃。” 周兴的话让秦放暗自咋舌…… 武者,都这么能吃? 秦放点头:“是,师父也跟我说过……” “嗯……知道就行。走,吃饱喝足,咱们练功去。” 周兴拍拍肚皮。 听到要练功,秦放眼睛一亮,连忙应答:“好。” 两人再度来到院子里。 然后,周兴开始认真教秦放牛魔开山拳,秦放也认真的学。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周兴停了下来,笑著道:“悟性果然不俗……招式你记下了,记住我给你说的要点。脊柱为弓,拳脚似箭……明劲期的叶术,基本都是这几个要点。” 秦放认真记下。 ……面板还没记录下来。 看来需要他自己认真琢磨一下才能出现。 “时间不早了,衙门口儿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周兴道。 秦放连忙道:“好,多谢师兄。” “无妨,没事儿多来师母这里走走,我偶尔也会来。修行上如果有什么问题,师父不方便的时候你也可以来找我。我住在……” 他报出自家住址。 秦放认真记下。 “我记下了师兄。” “嗯。” 周兴点点头,笑著又跟师母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秦放一直將对方送出门,目送对方走远之后,这才轻吐了一口气。 眸光微微闪动…… 周兴师兄的反应,跟他想像的不同。 他应该已经判断出自己就是杀王龙那些人的凶手。 但好像並不打算以衙门口的身份来追究。 甚至还传了自己一门拳法…… 想了一阵之后,他轻吐一口气,转身回了师母家。 师父今天中午也没回来,秦放將劈好的柴禾搬进灶房之后,也道別离开。 ……周兴师兄表现出认同了他的样子。 但有一说一…… 说秦放多疑也好,什么也好。 他毕竟跟师兄只是首次见面……秦放做不到完全相信他。 ……相信师父,那是因为师父从头到尾表现出的东西,让秦放信服。 但这位师兄……他第一次见面,又因为其身份,他很难完全相信。 可现在,他又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秦放唯一能想到的和能做的……就是儘快的提升修为。 那么之后不管面对什么局面,总算不至於毫无招架的能力。 回到自己家里,秦放一咬牙,就又吃了一枚气血丹。 又站了一趟桩之后,开始认真琢磨周兴传给他的『牛魔开山拳』。 脊柱为弓…… 四肢为箭…… 大开大合…… 力不能死…… 秦放琢磨。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去。 一直到某一刻,突然一拳轰出,秦放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拳头传出一声细微的破风声。 秦放眼睛一亮,连忙看向面板…… 『牛魔开山拳(下品拳术)(入门):1/500』 面板记录了! 秦放露出了笑容,长吐一口气,心头轻鬆下来。 ……总算被面板记录了。 可这一放鬆下来,秦放就感觉自己全身哪儿哪儿都疼。 全身酸软,疲惫如潮水袭来。 秦放一呆,脚步都下意识踉蹌了一下。 然后蹙起眉头。 “看样子,一天也不能多服用气血丹……气血丹虽然会有额外的能量融入体內,但我身体太弱,耐力太差,吃多了,不但效果会打折扣,甚至搞不好还会透支身体……” 他感受著身体的种种感受。 又看了一眼面板。 今天早上第一枚气血丹,让他涨了16点熟练度。 可下午这一枚,却只涨了11点熟练度。 效果明显减少。 可见站桩时身体状態也是非常重要的。 一天时间,涨27点熟练度…… 看上去涨幅不低? 但这可就消耗了他两枚气血丹! 气血丹他手上一共就九枚,现在只剩下七枚…… 这气血丹十两银子一枚。 加上一百二十多两银子,就算全用来买气血丹,也才十二枚。 “穷文富武……我算明白了……” 秦放牙齿都有点酸。 师父说,所谓穷文富武,等他真正修行就能感受到了。 现在…… 他的確是感受到了。 摇摇头,秦放轻吐口气,感觉肚子也不是太饿,可能是因为刚才吃了气血丹的缘故。 看天色已经黑下来,他决定乾脆晚饭就不吃了,直接回房休息。 继续修行用处不大,今天身体已经透支。 明天得有计划的进行训练了。 否则效率会很低。 不单单是桩法和拳法。 还有飞鏢……还差一点点就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 儘快练到下个阶段吧。 他想著。 …… 秦放回房休息去的同时。 吴老也回到了家。 他是回春堂坐堂,每天都有不少的病人,一般回家都挺晚。 师母已经做好了晚饭,吃饭的时候说起了今天白天的事儿。 正在喝酒的吴老闻言一顿。 “秦放今天来了?” 师母笑著点头:“来了,专门来给我扫雪和劈柴来的……这孩子你没看错,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显然对秦放很满意。 谁不喜欢知道感恩的孩子? 吴老闻言眉宇也舒展了一些。 然后就听师母接著道:“今天周兴也来了一趟。” “周兴也来了?”吴老刚刚舒展的眉头,顿时就一蹙。 他可没忘记王龙的事儿。 一直没介绍周兴和秦放认识,就是因为这个事儿让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 没想到今天这俩都来他家了? 还碰到了? “嗯,这俩小子倒是投缘的很,今儿还一起修行……周兴传了秦放一套拳法。” 师母笑著道。 吴老先还一脸意外,听到这里却是眉头一皱。 “周兴……传了秦放一套拳?” 吴老没给秦放传拳法,就是因为现在还不是秦放练拳的时候。 至少要等桩法入门,练拳才有意义。 否则,越练越错。 ……发力方式一旦形成习惯,想要更改,就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这是事倍功半。 而桩功练成,功夫上身之后,至少发力方式不会有太大的错漏,再去练拳,才会事半功倍。 周兴给秦放传拳? 秦放才站几天桩? 这不是胡来么? 吴老皱紧了眉头。 师母还在絮絮叨叨:“是啊,不过他们说的我也听不太懂,周兴还说秦放悟性高,已经功夫上身什么的……” “啥?” 话没说完,就被吴老打断。 就看到吴老瞪著她:“周兴说他咋了?” 第50章 佳徒 翌日一早,秦放早早就醒来。 昨天休息的早,今天醒来,只感觉神完气足。 天光未亮,寒意逼人。 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活动身体,秦放一边吐白雾,一边感受著自己现在的身体。 “修武之后,感觉身体的恢復明显……是因为昨天的两枚气血丹么?” 秦放眼睛明亮。 平时醒来,总感觉身体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久久都无法缓解。 但今天醒来,这种疲惫感明显消退了很多,身体很轻快。 更是没有了平时那种怎么睡都还是很困的感觉。 这种可以感知的向好表现,让他眼睛明亮,动力十足。 “嗯,得做一下计划……有计划的修行,才能提升效率。” 秦放心中想著。 前三天的修行感觉有些混乱,想到什么修什么,这显然不行。 “首先就是桩……这是根本,必须每天站。不过不吃气血丹的情况下,站桩的收益非常低。只有吃了气血丹后站桩,效果才最好。但我现在一天也只能吃一枚气血丹……到了第二枚效果就会打折扣……” 秦放一边活动身子,一边开始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轻吐一口气,理顺了思路。 “醒来先做一套前世的运动,简单的活动开身体。然后就吃气血丹,站桩。站桩半个时辰,气血丹的药力就消耗的差不多了,同时身体耐力也会下降……还剩下一点药力,就用来练牛魔拳……练一趟拳之后吃早饭,同时休息一下。下午就练飞鏢……晚上视身体情况,看是做一套前世的运动,还是练半个小时拳……” 没办法。 气血丹太贵。 为了追求效果最大化,一天一枚就行,这才能保证每枚气血丹都效益最高。 剩下的时间,主要还是练拳和飞鏢。 尤其是飞鏢,快到下一个阶段了……到下一个阶段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或者领悟什么东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秦放有些期待的想著。 定下了计划,秦放执行力惊人,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 他稍微扭动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就开始做伏地挺身。 这一做,立刻感觉到不同。 “身体果然变好了……今天之前,做伏地挺身,顶多做到二十个,就会感觉到双臂酸软难以继续,必须要休息一下才能继续。可今天……” 他一口气做到五十个,才感觉双臂有一丝酸软。 但明显感觉的到,恢復的很快! 可见,不仅仅是耐力得到了增加,就连恢復能力,都提升了不少! 不过秦放没有强行一直做到力竭……毕竟,他只是想要活动开身体,並不是打算用伏地挺身一直锻炼。 做了一百个伏地挺身,微微喘息,额头见汗,秦放就停了下来。 然后做仰臥起坐……一样做了一百个。 起身后开合跳一百个…… 等一套做完,相当於前世半个小时左右。 秦放长长吐出一口气。 感觉到身体微微发烫髮热,属於是彻底活动开了。 他没有继续做更加高难度的运动……体力消耗太大,对於接下来站桩肯定有影响。 他取出气血丹,准备今天的站桩。 但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却被敲响。 他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院门。 ……这么早,会是谁? 他眉头微凝,保险起见將飞鏢带在了身上,这才来到门口。 一看,就怔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打开了院门。 “师父。” 门外,赫然站著师父。 吴老上下看了看秦放,而后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 他何等眼力? 就连周兴都可以一眼看出秦放功夫上身了。何况是吴老? “还真上身了?” 他心头有些震撼。 昨天听老伴儿说的时候,他就震惊,其实当时就想要过来看看的。 不过考虑到时间有点晚了,最终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好奇。 但到了今天醒来,就第一时间过来看看自己这弟子……总要亲眼看上一眼才能安心。 “嗯。” 他应了一声,就走进了院门。 秦放连忙关上院门,跟在了师父身后。 “站过桩了?”师父扭头问他。 秦放老实摇头:“还没有……刚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吴老抬头,看到秦放额头微微的汗渍,而后轻轻点头:“你做的不错……让身体保持一个活动开了的状態站桩,站桩的效果也会更好……见过你大师兄了?” “嗯,见过了。” “……他看出你是杀王龙的凶手了吧?” 秦放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吐一口气:“应该是看出来了。” “那就没事了。”吴老平静道:“他既然看出来了,但没有立刻跟你翻脸,就说明他不打算深究这件事。甚至他还传了你一套拳法……” 听到师父都这样说,秦放也鬆了一口气,点头道:“师兄很好。” “嗯。” 吴老点点头,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而是道:“听你师兄说,你已经功夫上身……看上去好像是有那么点味道……站躺桩我看看。” 秦放轻吐口气,点头。 他已经知道功夫上身是什么意思了。 走到平时站桩的位置,秦放突然顿了一下后问:“师父,我现在可以吃气血丹么?” 吴老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气血丹,本就是站桩之前吃的。气血丹药力很强,若不通过站桩消耗,反而大多会浪费……那天倒是忘记给你说了……你能自己察觉到这一点,很不错。” 吴老声音里有些讚许。 教徒弟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自己教什么,徒弟就做什么……但不知道有自己的思考。 这就是『愚笨』。 好的徒弟,是师父教了一个什么,可以立刻举一反三……也许这过程中可能会出现行差踏错的时候。 但错了有什么关係? 就算走一点弯路,也总比完全机械的跟隨师父的脚步走要强。 都说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要是连这点自主学习、变通的意识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出於蓝而胜於蓝? 至少吴老,是很喜欢这种懂得变通的徒弟的。 这种徒弟……教起来很有成就感。 秦放听到师父这么一说,也鬆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判断还是相当准確的。 当下也不再客气,倒出一枚气血丹,一口吞下。 然后他就摆开了架势。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秦放这架势一摆开,吴老的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 等待了一小会儿,气血丹的药力爆发,秦放也在瞬间,长吸了一口气了。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小幅度的起伏了起来…… 真正开始站桩了! 『咚、咚……』 当细微的皮膜鼓声伴隨著他身体的细微起伏钻入吴老耳中的时候,吴老的眼睛,也顿时紧缩了起来。 饶是早有思想准备,此刻真正印证,也难免让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居然,真入门了? 第51章 根骨 『莽牛气劲桩(下品根本)(入门):29/500』 『莽牛气劲桩(下品根本)(入门):30/500』 …… 熟练点在缓慢的提升。 气血丹药效爆发,让秦放感觉全身骨骼都仿佛融化了似了,整个身体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大火炉。 但从熟练点和之后的身体体悟来看,这明显是一个提升体魄的过程。 当半个时辰过去,药效已经消失的差不多,秦放长长吐出一口气…… 半个时辰,基本也就是一趟桩的时间。 再看面板…… 『莽牛气劲桩(下品根本)(入门):43/500』 熟练点,赫然来了43点。 提升了15点。 这效率…… 嘖。 这要是天天都能吃一枚气血丹,那这达到明劲……好像也不用太久啊。 秦放想著。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前的师父。 师父眼底的震撼已经收敛,他轻轻吐出口气,而后点点头,看上去神色平静:“还不错。” ……如果不是刚站桩的时候无意间瞟到了这小老头脸上的震惊表情,我还真就信了。 秦放恭敬:“多谢师父夸奖。” “不过功夫上身,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也不要骄傲……修行之道,悟性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终究是要练出『力』。否则,终究是一场空。” 师父看著他,而后轻轻摇头:“你的根骨並不好,想要练出力,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破关……” 秦放心头一动……他自然没有忘记拜师那天,师父摸他骨头的事情。 之后师父就说他根骨一般。 “师父,根骨……有什么说道么?” 吴老顿了一下,才缓缓道:“说的简单点,根骨,就是你的身子骨。你身子骨,是轻灵还是笨重?气血是旺盛还是虚浮?经脉是通畅还是堵塞?” “根骨好的人,修行一日千里,不靠丹药支撑,一两个月都有可能入明劲。根骨差的人,靠丹药,也追不上……” “而这种差异,隨著修为越来越高深,差距也就会越来越大。” 吴老感嘆:“老天爷从来就是不公的,有些人,天生就是修武的料子。” 秦放惊讶。 一两个月入明劲? 他可没忘记,吴老说过,对自己的期望,是三年入明劲…… “这……我的根骨,很差么?” 秦放好奇挠头。 听到秦放的询问,吴老又顿了一下,然后却是道:“说差也不至於……中人之姿吧。不过你这悟性,倒是比绝大多数的人强。” 秦放眨眨眼。 狐疑的看著吴老。 真是中人之姿? 吴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挪开眼睛道:“嗯,桩法练的不错。之前没教你拳法,是因为你功夫还没上身,教你拳法也没用,反而容易越练越错……不熟悉桩法的发力就开始贸然练拳,事后要再进行纠正,反而会浪费大量时间。” “不过现在你桩法上身,你师兄也传了你一套拳……你就先练著吧。牛魔开山拳,也的確是比较契合莽牛气劲桩的一套拳法。” 秦放回过神,连忙道:“是。” 吴老点点头,下意识想要让秦放练一趟拳给自己看看。 可话到临头,又顿住…… 三天功夫上身已经很惊人了。 这昨天才学的拳,今天就让他练,能练出什么名堂? ……总不能也入门了吧? 心中想著,也就摇摇头,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行了,你自己练著,我先走了。” 师父说完,摆摆手,就转身要离开。 “师父慢走。” 秦放连忙將师父送到了门口,目送师父走远之后,这才折返回来。 “估计师父怕打击我,没跟我说实话……只怕我这根骨很差。” 秦放回到练功的地方还在琢磨。 “根骨好的,一两个月入明劲,而且还是不靠丹药的情况下。” “我不靠丹药……一天都修不出1点熟练点。” “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不过。” 秦放看向面板,露出笑容。 “师父啊,您老还真是多虑了,就算我根骨再差,那又如何?想要打击我是不可能的。” 再怎么说,他可是有掛的男银! 轻吐口气,秦放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他摆开架势…… 牛魔开山拳,开练! …… 虽然只练了一天,但毕竟是被面板收录过了,在『道果永固』的作用下,秦放这一趟牛魔开山拳,也是打的有模有样的。 他牢记师兄教导的几个点,脊柱如弓,拳脚似箭,大开大合,一往无前…… 並不算强烈的拳风呼啸…… …… 晃眼,一个上午的时间流逝过去。 秦放气喘吁吁,却是成果斐然! “果然,叶术的修行比根法要快多了……” 秦放心满意足的看著眼前的面板。 『牛魔开山拳(下品拳法)(入门):11/500』 一个上午的修行,直接涨了10点熟练度! 不確定这当中是否有气血丹余力的催发效果,但就算有,帮助应该也不会特別大……绝大多数的药力,还是被桩法给吸收了。 如果真放开了练牛魔开山拳,大概两个月不到,就能进入小成阶段。 不过按照计划,今天牛魔开山拳先放在一边。 “飞鏢先练到进入下一个阶段之后,再视情况调整。” 秦放微微活动著有些发软的身体,然后进了灶房,准备做饭。 看了看之后,却发现没什么食材了,秦放乾脆出门,打算去买点菜。 穿上厚实的棉袄,走在路上秦放感受到身体跟昨天又有不同。 “身体的变化一天比一天好……之前穿著棉衣,也忍不住发抖,有一种从骨子里泛出的寒气儿。” “但现在,这种感觉明显消失。” 倒不如说,现在全身都感觉暖洋洋的。 这是气血开始旺盛起来的表现。 来到肉铺,秦放开口:“老板,称几斤肉。” “好嘞,来了来了……” 老板应了一声。 秦放知道自己的口音有问题,很容易让人听出不是真武人。为了避免麻烦,他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有意的改变口音,模仿真武口音。 经过这几个月的刻意改变,已经是卓有成效。 不仔细听,基本听不出什么太大差异。 ……这也是兰桂坊那夜,他敢大声呼喝的原因之一。 现在他身子又养回来了很多,气血旺盛,让脸上肉也多了,这几个月也没什么太阳,人也白回来了很多。 虽然裹著一套厚实的旧袄子,也难掩不俗的气质。 切了十斤五花肉,花了秦放300文…… 这可就是3钱银子了。 让秦放直啜牙花子。 穷文富武,穷文富武啊…… 也不知道照身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 照身终究是个大问题,这照身问题一日不解决,他就只能儘量蜷在家里不出门,找工作都难。 否则一旦被衙门口的发现……大概率要被遣返回去。 现在好不容易在真武算是安定下来,他自然不想被遣返会什么故乡…… 那是原主的故乡,又不是他的。 现在靖平县那些受灾严重的地方,指不定已经开始征徭役恢復生產啥的。 回去就是当苦劳力。 何况还有千里路程? 別看现在有了点修为,但这修为走这么远的路……也是九死一生。 “按说师兄在衙门口儿做事儿,要解决个入籍问题应该不是啥大事儿吧?怎么会耽搁这么久?” 秦放蹙眉想著。 直觉这当中应该是有问题。 但具体问题在哪儿,现在却是一时间不好判断。 是师兄不想帮忙?还是其他? 当然,他判断前者可能性应该不大。 师兄很尊敬师母,说明也会很尊重师父,师父让他帮忙,他应该不会拒绝。 而且昨天的第一次见面,师兄对他也很不错,不像是不肯帮忙的样子。 那就是有其他问题了…… 心中一边琢磨,一边收好肉,又在附近买了一点小菜,秦放就准备回家。 却正好听到旁边几个菜贩子在閒聊。 “今儿个南街那边热闹的很啊……” “听说是来了大官儿了……据说是钦差……” “钦差?” “嗯,他们说,估计是为了上次流民造反的事儿……” “唉,那些流民,真不是人啊,听说附近十几个乡市遭了祸,被流民衝击,已经十室九空……真是造孽……” 几个菜贩子聚在一起,在那里感嘆连连。 听的秦放有些怔愣。 钦差来了? 因为流民造反的事儿? 他眉头紧蹙。 心头无端的涌上一丝不安。 ……这流民出身,果然是个大雷。 还是得想办法儘快搞定照身的事儿……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死他。 第52章 飞鏢! 但秦放最终也没有听太久,只依稀知道是钦差来了,但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他回到家里,做好早饭。 吃过之后,休息了一下,就开始练飞鏢。 『暗器(飞鏢)(小成):975/1000』 看了一眼面板上的飞鏢熟练度,已经来到975点。 就差25点熟练度,就可以晋升到下个阶段。 如果全心修行,大概也就是两三天的事儿。 秦放轻吐口气,拿起飞鏢。 这是自开始修行之后,第一次练鏢。 下一刻…… 只见他手腕一抖,瞬间將飞鏢射出。 而这一出手,他就瞬间察觉到了不同! 只因为,同样好似抖腕甩鏢,但这一次他的发力方式,跟以前又有不同……用上了桩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而效果就是…… 咻! 只见这飞鏢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秦放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五米外他製作的木製靶子,就直接被洞穿! 啪! 一声脆响,靶子直接从中间被劈碎,掉落到了地上。 而再看飞鏢,正稳稳插在靶子后面的墙壁上。 几乎大半没入了其中。 秦放直接被惊的目瞪口呆…… 这…… 是自己射出的飞鏢?! 他眨巴著眼睛,一脸懵逼。 一鏢射出,直接將实木的靶子给打碎? ……这他妈跟子弹有什么区別?! 饶是秦放一时间都呆住了。 他懵了好一会儿,才呼吸渐渐急促,想到什么,迅速跑回屋子,然后拿了一块靶子,重新掛到外面的院墙上。 然后去取扎在了院墙上的飞鏢。 用力一拔,居然没拔出来? 秦放心头震撼,又用力拔……好一会儿,才算將飞鏢给拔下来。 再看院墙上,已经出现一个小小的深洞。 他立刻回到屋里,一直到最深处,现在,他距离院墙靶子,至少十米距离。 下一刻,他深吸口气,手里飞鏢,骤然飞出! 咻! 夺! 啪! 三声几乎响作一声…… 在看,屋外那个靶子,又一次崩碎了。 恐怖的飞鏢,轰碎靶子,又扎在了院墙上。 秦放懵了。 好一会儿,他才呢喃发出声音…… “这就是……根与叶?” 吴老的根叶之说,他当然是了解的。 简单来说,就是力量和技巧。 但了解归了解,此前还真没什么实感。 但现在……所谓的根叶,让他有了真正的体悟! 师父说,飞鏢,就是標准的叶术。但叶术无根,就虚而无力,属於花架子…… 但毕竟,秦放曾靠著飞鏢杀死王龙等人,心中多少有些不以为意。 但现在…… 他真正领悟到了。 “……当时我要是有这手段,杀王龙他们,还用那么麻烦?” 哪里还要等他们分散? 直接在背后偷袭,那都是一鏢一个! 对方连反应都来不及! 连实木靶子都被他一鏢击碎……头骨再硬,还能有实木硬? 这一鏢下去,直接就能洞穿他们脑袋! 瞬间毙命。 就算是王龙,也绝不可能再上演什么『诈尸』桥段,嚇自己一跳! 秦放倒吸凉气,看著手中的飞鏢…… 不但劲力更足了。 明显准头也更有保证了。 甚至连距离也远多了。 之前五米才能保证有杀伤。 但现在,十米距离,他感觉自己能做到百发百中! 而这……应该还远没到极限! 这,就是有了根之后的叶! 秦放震撼过后,自然就是强烈的欣喜。 第一次感觉到……真正掌握了足以安身立命的手段! “也不知道,这种飞鏢……能不能偷袭杀死暗劲武者?” 秦放不由想到了这一点。 现在这飞鏢的威力,让他有点心动! ……王虎,终究是悬在他脑袋上的一柄大刀。 虽然这两个月了,那王虎好像也没啥动静,事情好像过去了…… 但秦放心里还是不安。 那是杀兄之仇。 对方没找来,但並不意味著对方就放弃了。 流亡一路教会秦放的东西不多……其中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能麻痹大意。 当你认为一切向好,心生麻痹的时候……可能也就是你大祸临头的时候。 左肩的伤,就是他麻痹大意的后果。 他入睡之前,其实就注意到了晚上来偷袭他的那人。 但因为对方当时没有行动,虽然多看了他两眼,已经让秦放意识到了不对。 但因为麻痹大意,晚上他还是沉沉睡去。 结果……就差点被人半夜抹了脖子。 这王虎作为铁虎帮帮主,兄长被杀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不查? 虽然已经两个月了,看上去好像没啥事儿。 但…… 王龙找上门的时候,他不也一样没有察觉到半点徵兆? 结果就被人堵屋里了。 並不是任何事情,都会有徵兆的。 而那天他杀人…… 可称不上没有留下痕跡。 倒不如说,留下的痕跡太多了…… 秦放眼神闪动,开始考虑这件事。 但最终,他还是轻吐了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还是不能大意……人家是暗劲武者,我现在甚至连明劲都不到。” “飞鏢看上去是很强……但鬼知道暗劲武者有些什么手段?” “这个世界的武者还是有些东西的。” “用过往经验去判断,恐怕会栽大跟头。” 秦放觉得自己这一手飞鏢能威胁暗劲武者,无疑是根据上一世的经验判断……这威力,几乎都等同大口径手枪了。 什么人能扛得住大口径手枪? 但仔细想一下,他现在可是连明劲都还没到,就已经能射出这种威力的飞鏢了。 那凭什么认为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大境界的王虎,就没有更加恐怖和惊人的手段? 如果暗劲武者那么容易杀……还能有这种地位? 秦放一个激灵,彻底冷静下来。 毕竟,这个世界,肯定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练暗器。 那么相应的,那些强者,肯定也有应对暗器的手段。 贸然行事,恐怕是寻死之道。 长长吐出一口气,彻底將心中的心思压制。 “不管怎么说……先將飞鏢练到下个境界再说。” 秦放眼睛明亮。 然后,秦放开始一次次射飞鏢。 他全情投入。 根与叶交融之后,飞鏢威力大幅提升。 但同样的,发力技巧等放方面,也要进行微调。 要更加契合自身现在的力量…… 就这样,不知不觉,三天时间过去。 秦放每天站桩,练拳,练飞鏢。 三天之后…… 『暗器(飞鏢)(大成):1:5000』 看著面板,秦放先是怔愣了一下。 熟练度,直接从1暴涨到5000? 而下一刻,一种福临心至的感觉,也悄然涌现。 无数关於飞鏢的高端技巧和更加复杂的手法,在他心中浮现。 第53章 缺钱 当这一次『顿悟』结束,饶是秦放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嘆…… 他没想到,一个飞鏢,居然还有这么多技巧和手法? 连珠,以特定方式持鏢,可以在最快速度射出复数道飞鏢,並可保证最大杀伤和出手速度。 漫雨,一瞬间同时射出多枚飞鏢,在这过程中同时进攻不同目標,並保证准头。 追月,急速相衔的两枚飞鏢,一瞬间同时激射,却一前一后,可让目標防不胜防。 弧光,通过增加螺旋劲力,让飞鏢做到细微变向…… 等等等等。 光是看,就让秦放眼睛大亮! 大成的『飞鏢』,当真將飞鏢玩出了花来…… 突出的就是一个从容、写意。 ……在轻描淡写从容隨意间,激发出让人防不胜防的致命寸芒! 秦放眼睛大亮,迫不及待的开始尝试新的技巧。 咻咻咻!! 只见他从容转身的瞬间,数道暗芒就从他手中激发而出,只听『夺夺夺』密集的五声轻响,院中散落在各个方向五个木墩子上……就多了五把飞鏢! 这是漫雨! 秦放眼睛明亮,跑过去,將飞鏢一一费劲儿的拔出来…… 之前用木板做的靶子对现在的秦放来说太脆了,一刀就碎,所以他乾脆用木墩子来做靶子。 每个木墩都二十多公分厚实,基本都可以用来当做砍柴用的砍墩儿,用来承受现在的飞鏢正好。 拔出飞鏢之后,只见他一转身,手一抬…… 咻咻!~ 几乎连作一响的两道暗芒,射向屋檐下的木墩子。 啪!~ 结果,这木墩子竟直接炸开了! 因为这两道飞鏢,第一鏢命中目標之后,第二鏢就瞬间击中了第一道飞鏢,强大的力量,直接將这足足有二十多公分粗的木墩子,都给射穿了! 剩下的狂暴势能,直接让这木墩子四分五裂…… 正是『追月』! 秦放倒吸一口凉气,眼眸明亮…… 这『追月』要是用来偷袭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算拦下第一鏢,恐怕也很难拦下第二鏢啊! “这就是,大成的飞鏢么……” 他惊嘆著,走过去去捡飞鏢。 可下一刻,他就一怔,略微蹙眉…… 两枚飞鏢都受损了。 第一枚飞鏢的尾部和第二枚飞鏢的鏢尖,因为刚才追月的硬碰硬,出现了缺口。 这不是飞鏢质量不行,实在是他现在力量太大。 虽然不影响使用…… 却让秦放眉头微蹙起来。 “飞鏢数量太少了,而且来源都是师父给的……现在要练习这些高端技巧,施展一次,就需要回收一次,很繁琐,且容易造成损伤……” 飞鏢一共就五枚,都是师父给的。 “要不,再买一些?” 可想了想,又皱眉…… 大虞虽然不禁铁器,但也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弄到手的。 除了柴刀之类的之外,其他武器,不是不能买,但有严格的管控手段。 比如去正规的锻兵铺想要购买兵刃,首先就得有照身,证明自身身份,人家锻兵铺才会將武器卖给你…… 要不然,就是私底下交易……去附近的市集,跟二道贩子买。 有关这些,自然是原主记忆带来的常识。 要不然秦放也不会请师父帮忙了。 可他总不能什么事儿都去求师父吧? 可自己想要去买这些东西,对秦放来说都不现实。 一来,他没有照身,二来,也没门路。 再来…… “飞鏢毕竟是铁器,说是可以回收,可真正使用的时候,基本就是耗品……打完架想要再回收,非常麻烦。” 別看那次杀王龙他们飞鏢都顺利回收……但那是特殊情况,他逐个击破,有时间。 可等到了兰桂坊,其中三枚,不就没办法回收了? 飞鏢,终究是耗材。 但再是耗材,也是铁器。 铁器价格可不便宜…… 而现在秦放手上虽然还有银子,但是这些银子是要用来吃饭和买气血丹的,每一两都弥足珍贵。 秦放蹙眉,而后长嘆一声…… “穷文富武啊……” 师父这感嘆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凡是跟武相关的一切……都需要银子。 而他现在,甚至连一份稳定的营收都没有。 “……看来赚钱的事儿,得提上日程了……” 秦放暗暗沉思起来。 不单单是飞鏢…… 他的气血丹,也没了。 到今天,已经是他正式修行的第七天。 除了第一天服用了两枚气血丹,其他时间都是一天一枚。 等於拢共消耗了八枚气血丹。 现在他手上……就剩下一枚了。 八枚气血丹,將他的熟练度给推到了124点。 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的確定,这熟练度,绝对跟他的『力』,或者说『身体』有直接的关係。 现在的他,跟七天前的他,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体上,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些肌肉! 这你敢信? 要知道,八天之前,他虽然养回来了一点肉,但也是软趴趴的,全是脂肪,没有肌肉。 做个二十来个伏地挺身就要死要活的。 现在,他每天早上活动身体,都要做两百个伏地挺身,两百个仰臥起坐,两百个深蹲……才算勉强出点汗。 这可是一口气做! 现在他这身体,基本已经不弱於前世经常锻炼的普通人了! 此刻的他,身形挺拔,衣服下已经出现一层簿肌,身形灵活,精神饱满,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身体当中充满了活力。 这就是这八枚气血丹,给他带来的变化! 而这不仅仅反应在外表的变化上…… 还有站桩。 现在他站桩的时候,皮膜鼓声明显已经大了不少。 虽然跟师父还没法比……但也绝对比之前强的太多了。 这些变化,都是气血丹带来的。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气血丹带来的变化太大了。 如果没了气血丹,他还能保持这样的增长速度么? ……秦放真不確定。 “算上手头的银子,就算是金器都全部出手,也顶多再买十一二枚而已……之后,就要彻底断了。” “是该想想怎么赚钱了。” 秦放陷入沉思。 师父虽然说在给他想办法找营生。 但一来,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准信儿……多半是因为照身问题还在。 二来…… 师父找的营生,估计也赚不到什么钱。 想要维持他天天用气血丹修行,是想都不用想的。 所以他得考虑搞一个副业…… 副业…… 他眸光闪动,一时间各种念头涌动。 第54章 公示 想了一阵,没什么头绪,秦放轻吐一口气,站了起来。 暴利副业…… 说起来就一句话。 但光是想一下就知道,越是暴利,自然就越是危险。 秦放不是没想过什么製作香皂啊、香水啊、盐啊、白糖啊之类的东西。 但奈何…… 不会。 用和吃就会。 做就不会。 抱歉,学渣了解一下。 ……除了从业人员,正经人谁特么会研究这些玩意儿啊? 他又不知道自己会穿越…… 千头万绪,一时间也想不出个门路,秦放乾脆起身,换了一套衣服,便出了门。 ……上一次去师母家已经是四天前,劈的柴禾差不多要用完了吧? 他想著。 出了门,秦放先去买了一些菜……现在他胃口也是越来越大,去拜访师母,还是自带口粮的好。 然后一路往师母家而去。 途径市集,发现聚集了大量人在这里,正对一个公示栏指指点点。 公示栏旁边还站著几个衙役。 隱约有声音从那边传来。 “照得兹土,滨临川水,屏倚巍山,素称礼义之邦,实乃膏腴之地。本县夙承皇恩,简畀斯邑,战兢惕厉,唯恐弗胜。今已恭设香案,望闕叩头,祗领官防,视事理事。自当夙夜在公,鞠躬尽瘁,上以副朝廷委任之重,下以慰閭阎仰望之心……” 有人在摇头晃脑的读著公示栏上的字。 秦放眸光微闪…… 这是…… 新官上任的公示? 他眉头紧蹙,走了过去。 仔细看上面的文字…… 通篇以文言文写就。 “杨老,这之乎者也的,说的什么玩意儿啊?您老给翻译翻译啊……” 人群中有人询问这摇头晃脑读著上面文字,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学究模样的人。 老学究摸著自己的山羊鬍,顿了一下之后道:“这是新任县老爷的上任公示……第一段话的意思是,咱们真武是个好地方,依川江傍巍山而建,是丰饶之地,新县太爷秉承皇恩,被选拔前来治理本县,如今已经恭敬的设立香案,遥向皇宫叩头谢恩,正式接收了官印,开始处理公务……县老爷说,到任之后,他自当从早到晚勤於公务,竭尽全力,对上不辜负朝廷委以的重任,对下回应百姓们的殷切期望……” “那下面那句呢?『窃惟为政之道,首在安民。民安则盗贼不生,业乐则讼端自息。兹与吾民约法数章,咸使闻知』……啥意思?” “我个人认为,治理地方的关键,首先在於安定民心。百姓安定,盗贼就不会產生;安居乐业,诉讼自然就减少了。在此,我与各位百姓约定以下几条规定,让大家都知晓……” 公示很长,一问一答,不少人都在翁然討论。 “敦教化以正民风……” “劝农桑以厚民生……” “惩奸蠹以靖地方……” “清狱讼以申冤抑……” “严保甲以弭盗贼……” 秦放仔细看著,可看到最后一条时,他面色有些变幻起来。 “严保甲以弭盗贼……就是说,以十家为一甲,互相监督检查。如果有面目陌生、行踪可疑的人,邻居必须立即报告官府。如果一家隱藏不报,其余九家將一同受罚……” 他眼皮抽搐。 ……看样子,新县令已经到任,接下来,真要开始大清查了。 秦放心头有些沉重起来。 虽然他知道这公告上写的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调调,任何一个地方官履职的时候,都会发布这样一条公告,內容也都差不多。 可关键也就在这儿…… 前段时间真武县政令紊乱,是因为流民造反,让时局动盪。 但现在,过去了快半年了,造反的余波已经渐渐平息。 现在新官已经到任,那对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自然就是先摸清楚真武的局面,方便之后的管理。 那么其他几条暂且不说……清查真武县內的民眾成分,应该是此时的重中之重! 毕竟……流民可是在这里造过反的! 县城內都曾涌入过大量流民。 谁敢保证这里没有残留一些反贼? 这是首先要釐清的。 ……玛德,流民身份,隱患果然冒出来了。 现在重申保甲制度……那他就算再怎么深居简出,恐怕也要被令居举报。 ……见过他的邻居,可不在少数。 而古代的连坐制度,更不是说说而已。 秦放心思有些沉重,又看了看之后,轻吐一口气,往师母家去。 ……看来真得跟师父聊一聊,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虽然不想麻烦师父,但在这件事上,师父是唯一能帮他的人。 …… 敲响了师母家的门,里面就传来了师母的声音。 “来了。” 很快,秦放听到有些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师母打开了门。 秦放刚喊了一声:“师母……” 可紧接著,就察觉到不对。 师母脸上明显带著几分担忧,开门时在看到是秦放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勉强笑道:“是小放啊……快进来。” 笑容有些勉强,眼底带著明显的担忧之色。 秦放眉头顿时紧蹙起来:“师母……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师母怔愣了一下,然后才轻嘆一口气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是前天回春堂出事儿了,你师父连著两天没回来了,我有点担心。” 自那天早上师父来了一趟之后,接下来的几天秦放都没出门,就在家里练功,练飞鏢。 却是不知道这件事。 “回春堂出事儿了?” 秦放怔愣,蹙眉道:“出什么事了?”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他们的药队出事了,伤亡了不少人……前天半夜有人来敲门,將你师父叫走,一直到今天也没回来,也没个信儿……” 师母担忧道。 秦放立刻道:“我去回春堂看看。” 说完,他將手上的东西递给师母,就准备去回春堂。 ……师父对他恩重如山,不管出了什么事儿,他都得去看看。 “誒?小放,你……” “师母,你在家等著吧,我很快回来。” 秦放说著,已经转身走了。 第55章 消息 去回春堂的路,秦放还是知道的。 眉头暗锁的往回春堂走,猜测著可能出现的事端,可刚看到回春堂,秦放就怔愣了一下……他看到师父正背负双手,眉头紧蹙的从回春堂內走了出来。 秦放一怔,然后暗自鬆了一口气…… 看样子没出什么事儿。 “师父。” 他连迎了上去。 正思忖著什么的师父回过神,看到秦放的时候怔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秦放当即將刚才去了师母那里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师母担心您出事儿,所以我过来看看……” 师父愣了下,而后眼底闪过一丝柔和,轻轻摆手:“我没事……回家再说。” “是。” 秦放欠身应了一声,自觉跟在了师父身后。 途中经过了几个公示栏,都有人聚集在那儿议论纷纷。 显然都在说新县令上任的事。 师父眉头微蹙的看了看公示方向,最终也没说什么,和秦放一同回了家。 师母开门,看到秦放和吴老一同回来,明显长鬆了一口气。 然后多少有些抱怨的迎了上来。 “一走两天,也不知道带个消息回来?” 吴老摇头:“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伤了不少人,堂里一片混乱,哪里顾的上那么多?” “到底什么情况啊?”师母有些好奇的问。 “问那么多做什么?快去做饭,早饭都还没吃。” 吴老不耐的摆摆手。 师母瞪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白了他一眼:“行行行,不问行了吧?” 说完,就气呼呼的进灶房做饭去了。 看著老俩口拌嘴,秦放目不斜视,垂首站在一旁。 “进来坐。” 师父进了屋,招呼秦放。 秦放应了一声,进了屋子。 看到师父要倒茶,秦放眼疾手快先抢了过去,给师父倒了一杯。 师父手顿了顿,然后安心的接过徒弟倒的茶,喝了一口,才长吐了一口气。 正要说什么,突然敲门声响起,师徒俩同时看向门口。 秦放开口道:“我去开门?” 师父点了点头,秦放走到院门口,下意识的先从门缝里观瞧了一眼外面,怔愣了一下之后,打开了门。 “师兄。” 来者,正是身穿皂衣的周兴。 看到开门的是秦放,周兴先怔愣了一下,然后轻吐口气:“师弟也在?正好……师父回来了?” “刚回。” “嗯,进屋说。” 周兴点点头,然后进了门。 秦放关上院门之后,这才跟了进来。 “师父。” 师兄先跟师父打了声招呼,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光之后,这才道:“师父,查出来了。” “谁动的手?”师父的眼眸顿时微凝下来问。 “不出意外……应该是四海帮。”周兴沉声道。 “曹真?”师父蹙眉。 “嗯。”周兴点点头:“我去现场看过,我手底下几个暗桩子也表示……他们曾在附近见过四海帮的人。” “找到藏东西的地方了么?”师父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问。 “这还没有,我手底下的人正在查……想来应该不会太久。几千斤的药材不是小数目,没那么容易隱藏。” 师父又陷入沉思,半天之后,才蹙眉道:“四海帮什么时候也做生药生意了?这背后……是不是有其他人在搞鬼?” “这一点暂时不確定……但也不排除。” 周兴蹙眉道:“这两个月四海帮和铁虎帮在平泽市火併了好几场,各有损伤,按说不应该在这关头莫名其妙的针对回春堂……背后可能真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秦放进来之后,就一直安静的听著,没有说话。 一直到周兴提到了铁虎帮,他的目光不由看向周兴…… 铁虎帮? 王虎?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放的目光,周兴看了过来,顿了一下之后道:“跟师弟你猜测的一样……王龙的事儿王虎到现在都还没查到你这儿,就是因为他们跟四海帮起了衝突,抽身乏术……这两个月,王虎都不在真武,而是在平泽市。” 周兴坦言开口了。 不再假装不知王龙的事情。 秦放闻言却是长长鬆了一口气……直接说出来,大概率代表著师兄不打算介入这件事……甚至是要包庇他了。 “让师兄费心了……”他躬身行礼。 “咱们是同门师兄弟,你杀的又都是些泼皮无赖,没什么好说的。”周兴摆摆手道。 秦放没有再多言,再度躬身,感谢师兄的回护。 同时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也得到了答案…… 难怪王虎一直没找上门来。 原来是去跟这什么四海帮对上了,顾不上管他这个杀兄仇人了…… 这是秦放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切实知晓王虎的动向。 周兴没再继续跟秦放多言,而是继续对师父道:“这段时间真武县的帮派基本都不在真武,反而是去了平泽,翠水,渔生这些乡市之中……甚至码头的一些商会,也暗中派去了不少人……” 他眉头紧蹙:“看样子,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衙门口都没得到消息?”师父怔愣了一下问。 周兴无奈摇头:“您也知道,杨爷出事儿,加上流民造反余波,现在衙门口也是一片混乱,实在无力管的太多……而我们的暗桩,一般也都在真武县內,乡市相对要薄弱许多。” 秦放当然知道,周兴所说的『市』,跟他前世所知道的『市』,压根不是一种东西。 这里的『市』,指的是『集市』。 甚至不算是正规的行政规划单位。 而是人们自发建造出来的,专门用以交易的地方。 古代交通不便,同属一县之下的乡、村,可能都隔著山水,村、乡里的人想要买个什么东西,如果都往县城跑,路途太远,又要翻山越岭的,很不方便。 在这种情况下,『市』就应运而生……各乡、村选定一个大家都方便前往的中间地点,在那里做生意,互通有无。 有些『市』是临时的,可能十天半个月才开一次……也叫开市。 这种市的规模一般不大。 而有些市,因为乡人聚集的多,人流量够大,久而久之形成规模,就固定了下来。 也就成为了一个个『市』。 真武县毕竟是有衙门口存在,这些帮派再猖狂,也要收敛著点儿,得给衙门口几分薄面。 但在这些『市』,因为管理人员不够,在这个年代基本上就是三不管的地带……反而成为了帮会最活跃的地方。 甚至有不少市,完全就是帮会在管理……他们靠著收取高额的保护费或压榨行市,再倒手卖到县里,从而赚的盆满钵满。 但因为乡人对市的高度依赖……不去市里,你打的鱼,种的米,无法兑换成钱或者其他商品……不去又能怎么办? 最终也只能听之任之。 脑子里整理出了原主关於市的认知,秦放有些好奇问:“不是说造反的流民衝击了乡里么?那些市……还存在?” 第56章 去留 “流民造成的衝击的確不小,不过真武附近多是渔民,在流民衝击的时候,他们得到消息,都藏到了川江上……那些流民毕竟人生地不熟,又没有船,所以最后造成的伤亡,其实不算太大。” 听到秦放的疑问,周兴给他解释了一句。 秦放这才恍然…… 是了,渔民大都有船,真武靠川江过活,得到消息后提前转移到江里,流民就算衝进乡里,但没有船也不可能下河追击。 渔民们有船,机动性强,完全可以跟他们打游击…… 不可能真对这些真武百姓造成根本和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说是这样说。 但这过程肯定还是死了不少人是肯定的。 还有固定財產的损失,也必是极大。 ……秦放太清楚流民的心態。 只是秦放心中还有一点不解…… 其他人未必知晓,但他可是清楚的知道…… 流民,可不是自发造反的。 而是有一群神秘势力,在引导和逼迫他们造反! ……那些势力在这过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其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呢? 而现在那群造反的流民几乎已经是被平定了。 但至今也还没传出什么可疑的消息…… 不过这个想法,秦放也只是想了想,並没有打算说出来。 ……因为事情太大了。 他一没证据,二没身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都还是个流民。 说出来,不是自找麻烦? ……能逼迫流民造反的势力,想也知道绝对非同小可。 其背后的水恐怕极深。 当日病重,他寧愿用贪,冒著得罪真武县当地泼皮势力的危险求活,也没打算去拿这个消息通报衙门保命……就是因为他很清楚,这里头的水太深。 他命如浮萍,身似柳絮的一阶流民。 贸然涉足,想要再脱身几乎不可能。 鬼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算计?又涉及到哪些势力?衙门口里有没有他们的人? 现在,他好不容易安定了一些,自然更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去招惹那种未知麻烦。 ……还是烂在自己肚子里吧。 他想著。 师兄和师父又討论了一阵关於回春堂这次遇袭的事情,秦放也大概弄清了事情的全貌……回春堂一批超过几千斤的珍贵药材,在运往真武的途中被劫,损失惨重,伤亡了好些人。 虽然护药队的有暗劲高手,但对方准备更加充分,足足有三尊暗劲高手一同出手,连回春堂护药队的暗劲强者都受到重创,最终只能放弃药材逃命……否则可能连这位暗劲高手都要被留在那儿。 就可以想像现在回春堂有多惊怒。 回春堂作为真武县数一数二的药铺,能量还是很大的。 又养著一大批的护药队,不但有不少明劲武者,甚至还有两尊暗劲武者坐镇。 敢轻易得罪回春堂的势力可不多。 现在,查到了四海帮的头上。 师父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我晚点將这消息通知堂里,具体怎么处理……看他们的意思吧。” 周兴点了点头。 顿了一下之后,周兴看向秦放,突然轻吐口气,正色道:“还有一件事,关於师弟……正好师弟你也在这儿,也省的我再跑一趟了。” 秦放心头一震,然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深吸口气:“师兄您说。” “就是关於你接下来何去何从的事情。” 周兴眉头紧蹙道:“三天前新老爷已经到任,接下来要开始进行一场大清查,重启保甲制度,你现在还是流民身,安长余一直从中作梗,没办法给你安排入籍。而这位新老爷看上去也是个强势的,並不好说话,而我,也不敢贸然开口提你入籍的事情……否则反而还可能置你於险境。” 他顿了顿之后,表情有些凝重:“这一次流民造反作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沿途袭扰了数十个乡镇,死了很多人。新老爷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一旦抓到流民,必定严查,看是不是反贼。如果是,恐怕后果堪忧。便不是……也决定要將流民发还原籍。” “你老家是靖平那边的吧?听说现在那边也是一片混乱,已经启用徭役,你若被发还,按照你的年龄,恐怕大概率也不会以良民身份……而是以力役身份。” 秦放听到这里,脸色就一变…… 徭役,就算他不曾亲身体验过,但也知道一句话,叫做『徭役之重,甚於赋税』。 也就是说,徭役……比各种苛捐杂税都更加恐怖。 一旦被强征为徭役,那短时间再想回归良籍,是想都不用想的。 甚至大概率將会被后续的一系列沉重的劳作给逼死、累死…… 最终死的如同路边一根杂草,人家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所以,你若继续住师父老房子那里,恐怕是不行了……” 秦放面容变幻,下意识紧抿了一下嘴唇。 旁边的师父眉头也紧皱起来道:“事先跟他们通声气儿行不行?” “不是不行,但有隱患。” 周兴低声道:“师父,您声望极高不假,但我们不能赌人心……您位置越高,声望越重,反而就越有人心存嫉妒……万一真有人动了坏心思,前去告发,又该怎么办?……此事关係到师弟前途,甚至生死,不得不慎。” 师父闻言眉头紧锁,也意识到了问题。 他顿了一会儿后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意见是……让师弟暂时离开县城。” “离开?去哪儿?”师父眉头紧皱。 “附近的乡、市,都可以。” 周兴低声道:“这一次的大清查,重点是真武县城。但下面的乡市……人手不足,是查不过来的。” “尤其是市……在那里活动的,都是七里八乡过去的,就算师弟是生面孔,也大概率不会有人关注……就算注意到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估计也不会有人真去告发什么……毕竟,非必要,也没什么百姓愿意多跟衙门打交道。”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周兴也苦笑摇摇头……显然也知道衙门口在地方百姓眼里的形象,並不是很好。 “可市里,不都是帮派在管理?”师父的眉头却紧皱起来:“那些地方很是混乱,让他去市里,恐怕各种麻烦不会少吧?” “这一点师父您可以放心,我手下有个暗桩,跟我关係不错,此人是个可以信任的,他就是一个小帮派的帮主,如今在『渔生市』那里管著一个小鱼市……师弟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一下,让师弟暂时先过去那边藏身。有他照看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 “等县里风头过了,再回真武……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解决户籍问题。” “师父,您看行不?” 周兴询问师父。 师父眉头紧蹙,好半天之后,才看向秦放:“秦放,你看呢?” 秦放深吸口气,认真道:“多谢师父,师兄为弟子谋划……弟子愿去。” 秦放选择去。 又或者说…… 他其实也没的选。 这是大势,以他现在的能力,想反都没得反。 “既然如此,那就宜早不宜迟,今晚就走……保甲制现在已经在重启中,指不定什么时候师弟那些邻居,就会去告发。” 周兴雷厉风行道。 “全凭师兄做主。” 秦放躬身道谢。 第57章 辞別 有了定计,师母那边也做好了饭,师徒几人一起吃了顿饭。 师母在过程中知晓秦放要离开真武,前往集市,顿时浮现担忧之色。 可听师兄解释了离开的原因,她也只能嘆息,没有办法。 然后她回了房,再出来却是拿了一个包袱,递给了秦放。 秦放一脸疑惑,就听师母道:“这是这段时间给你做的衣服鞋袜,本打算等天热一点换装的时候再给你,但你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先带著吧……好在也做的差不多了。” 秦放当时就怔愣了:“师母……” “你一人在外,遇事一定要小心,若真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也不要硬扛,一切以保全自身为上。大不了就回来……有你师父师兄在,咱们再想办法就是。” 师母说著说著,眼泪流了出来,眼里都是对秦放的心疼:“可怜见的,这才安稳了几天……” 师母的话狠狠撞在秦放的心头上,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足足良久,他才声音有些嘶哑道:“是,我知道了师母……您和师父也要保重身体,等事情过了,我就回来。” “好孩子,好孩子……” 师母拉著秦放的手不放开。 …… “行了,又不是不回了,不过就是出去住一段时间而已,等风头过了,自然也就回来了……秦放,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师父摆摆手招呼了一声。 秦放应了一声,又安抚了师母几句,师母才恋恋不捨的鬆开了手。 师兄则是轻嘆一声,然后对秦放道:“你收拾好之后,就来师父这里,晚点我来这里接你……我也去安排一下。” 秦放深吸口气,躬身道:“是,多谢师兄。” “行了,师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师父,那我先去安排下。” “嗯。” 师兄离开了,秦放也深吸口气,將包裹先放在这里,反正一会儿要回来,辞別师父师母,便回了羊角胡同的院子。 站在院子里,看著这个初始荒废破烂,如今已经依稀有了点人气儿的院子,却是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刚刚安定下来,没想到马上就要离开。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他现在就是水中浮萍,只能隨波逐流。 大势之下,他连自己想要住哪儿这种事情,都无法控制。 愣了一会儿神,他进屋开始收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也就是將飞鏢全部贴身收好,然后就是那些银票和金器。 “这一次离开,再回来也不知道会是多久之后……这些银票,就全换了气血丹吧。” 秦放想著。 气血丹关係到他修行进度,自然是要准备的。 至於其他……带个二十两银子傍身也就差不多了。 既然离开已成定局,秦放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路。 而想过之后,他轻轻吐出口气,眸光却是闪动起来。 离开,虽然是被迫的。 可真想起来…… 对现在的他而言,或许是比留在县城更好的选择也不一定。 若是强留在真武,因为身份问题,他被迫要跟衙门对上……跟官方发生直接衝突,他再自大也知道是死路一条。 离开,至少不用跟官方发生什么直接衝突了。 反而会更加自由。 比如,他在真武县內,想要离开真武县都是个麻烦事儿……进出城门,可都是有官差看守,要查验照身的。 但只要出了县城,管理就没有那么严格了,他能活动的区域,反而变大了许多。 而他这段时间本就在为怎么赚钱而头疼。 在县城这样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中,阶层固化,什么都要將规则,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反而没什么可能赚大钱。 但在城外…… 那就不一定了。 有句话不是说……赚大钱的办法,都写在刑法里? 这个世界也一样。 光是听今天师父和师兄的交谈,就可以知道外面有多混乱,各种帮派爭斗频繁…… 这是危险。 但也是机遇。 对於普通人而言,这种混乱是足以要命的。 但现在的秦放……已经勉强不算普通人。 明劲虽然还远……可他掌握了大成的飞鏢! 以他现在的飞鏢技艺,加上身子骨…… 暗劲高手他未必能搞过,但如果只是明劲…… 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应对! ……如同大口径手枪威力的飞鏢,秦放不信明劲武者能抗住。 所以,离开相对稳定的真武,进入局势混乱的集市,说不定还是他的机会。 毕竟……浑水才好摸鱼。 至於乱? ……还能有流亡这一路居於流民之中乱? 那些帮派分子,也会趁你睡著的时候,割开你的喉咙,喝你的血? …… 收拾好之后回到师父这里,秦放將手头的银票,只留下了二十两,剩下的都给了师父。 师父疑惑的看著他,就听他道:“师父,我的气血丹消耗光了。回春堂也有气血丹吧?我现在这身份不好直接去回春堂……能劳烦您帮我买点气血丹么?” 师父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客气,收了他的银票,然后站了起来。 简单应了一声,师父就出了门。 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就回来了,给了秦放一个瓷瓶。 秦放打开一看,却是怔愣…… 满满一瓶气血丹…… 至少有三十枚! “师父,这……” “剩下的,是我给你的。不过这是一年的分量,你自己根据进度使用吧。再多……老夫也给不起。” 师父摆摆手道。 秦放心头一颤,握著气血丹,许久之后,恭敬道:“多谢师父。” “嗯。”师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晚饭也是在这里吃的,师母掛念秦放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做了一大桌菜,很是丰盛。 这一切……秦放都看在眼中,心中涌过阵阵暖流。 夜幕降临的时候,师兄来了,看到秦放之后直接开门见山问:“准备好了么?” 秦放拿起手边的包裹,里面是师母给他做的衣服鞋袜,深吸口气:“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他开口道。 秦放点了点头,但刚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看著门口看著的两位老人,他上前两步,跪倒在地,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神情未变,但眉宇温和了许多。 师母却是捂嘴哭了出来。 然后秦放才起身,跟著师兄出了门。 第58章 徐蒙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哟!~” 梆、梆~~ 梆子声响起,此刻已经是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多,打更人已经开始打更。 城內不少人家都已经关了门,但灯还没全熄,街道上也偶有一些夜归人…… 在周兴的带领下,秦放跟他七绕八绕的,走了能有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座城门口。 这里是南门。 “集市不比县城,虽然有徐蒙关照,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几分……他们这些帮派,为了爭夺鱼市管理权,相互廝杀也是常有之事,你自己机灵点,莫要搅入这些危险之中……安心在那边住下,待到城里风声过了,我这边帮你处理好照身之事,你就回来。” 路上师兄在低声给他交代。 “若真出了什么事儿,实在没辙了,你也可以来寻我。南门这边看守的官差跟我关係很好,我会特別交代他们……到时候你直接说你是我师弟,他们自然会通知我……只是如此一来,多少有让你暴露的风险……人多口杂,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总是多一分风险。” 他事无巨细,可见是真上了心的。 秦放心中感动,诚挚道:“多谢师兄。” “你我师兄弟,不兴那些。” 周兴却摆摆手,然后轻嘆一声:“你我都是运气好,被师父看重,收为弟子……我从小孤儿,至今也是孑然一身,早已经將师父视作生身之父,若没有师父,我早就已经饿死街边。你既得他看重,收录门墙,那自就是我亲弟弟……只希望,你能牢记师父教诲与恩德,日后莫要做出让他老人家伤心的事就好。” 秦放一呆,他没想到,自家大师兄,居然也是孤儿出身…… 听闻这话,他轻吐一口气,认真道:“师兄放心,师父救我性命,还传我武道,说是恩重如山也毫不为过。我秦放不算什么好人,但也绝做不出恩將仇报的事情。” 听到秦放这话,周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轻轻点头:“看你那天去给师母扫雪砍柴,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知道感恩的……嗯,到了,先过去。”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南门门口,秦放就看到一个人正在不远处等著,周兴道:“你在这里稍等,我过去看看。” 说完,他走了过去,低声招呼了一声什么,那人扭头看了过来,然后连忙迎了上来。 低声说了一些什么过后,两人同时看向秦放方向,师兄对秦放招招手,秦放便走了过去。 这才看到,和师兄接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一脸络腮鬍,脸上还有一道狰狞刀口,看上去颇为凶悍。 秦放在看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著秦放。 “这是徐蒙,你叫他一声大哥即可。徐蒙,这就是我小师弟……这段时间,要劳烦你多多关照了。” “徐大哥。”秦放从善如流拱手唤道。 对方收起打量的目光,脸上露出笑容:“你周爷都开口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放心,只要我徐蒙还活著,秦兄弟就出不了事儿。” 此人笑起来露出一口出乎意料整齐的白牙,搭配上他不修边幅的模样以及脸上的狰狞刀口,居然奇异的透露出一种豪爽的感觉,甚至让人忽视他脸上狰狞的伤口,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秦放心中正奇,周兴就点了点头,然后道:“快换班了,既然如此……你们就出发吧。” 徐蒙闻言点了点头。 秦放也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周兴没再多说什么,他走向掛著灯笼的城门口,几个官差注意到他,然后都上前打招呼。 他说了一些什么,將几个官差引到了一旁。 徐蒙见状,低声对秦放道:“走吧秦兄弟。” 秦放回过神,点点头,两人从城墙边缘溜出了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的城门。 过程中秦放看到官差里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挪开了目光,继续跟周兴聊起天来。 不久后,他们出了城门,来到了荒野。 而今冬雪依旧,漫山树木尽皆白头,让夜色都多了几分明亮。 但仿佛也更加冷了几分。 深吸口气,冷空气钻入肺腑,让人精神一震。 城外自然很多积雪,没人清扫,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深一脚浅一脚的。 “秦兄弟,这边,咱们先下河,走水路回渔生。” 徐蒙招呼秦放。 秦放回过神,应道:“好。” 两人一同往川江边行去。 徐蒙一边走,一边跟秦放閒聊,询问著秦放一些基本情况。 秦放也挑选著能说的回答了一些,一路走下来,两人倒是熟悉了一些。 不久后秦放耳朵一竖,听到了一阵阵哗哗的流水声。 再向下行了一段路,绕过一片树林,就看到了一条滔滔江河横亘在了跟前。 这条大江非常宽,少说也有数百米,夜色中一眼都看不到对岸。 一条小舢板,正隱约停靠在不远处的岸边。 “到了。” 徐蒙说了一声之后,突然打了一个嘹亮的口哨。 舢板里就钻出几条身影,很快点起了灯笼。 “是我们的船,过去吧。” 徐蒙说完,带著秦放就下到河边,最终上了舢板。 “老大。” “老大。” 船上有四个汉子,看到徐蒙,都连忙开口。 然后他们下意识的看向了徐蒙身后的秦放。 徐蒙没有给他们介绍的意思,而是点了点头道:“走,回渔生。” 他们应了一声,见徐蒙没介绍的意思,也没多问。 几人然后手脚麻利的收锚,撑船,小舢板很快离开了岸边,顺著江水往下游飘去。 秦放坐在船上,扭头看向远处,不久后,就看到了一座厚实的城墙,以及城墙中隱约透出的灯火…… …… 顺水而行了接近半个多时辰,早已经看不到真武县,徐蒙突然开口道:“秦兄弟,到了。” 正欣赏著江中夜色的秦放回过神,下意识看向一个方向。 然后就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简陋的码头,码头附近停靠了不少的舢板和小船,其上有不少都掛著一些灯笼,让这小小的码头倒也明亮。 夜风中吹来的风里,都隱然透著一股浓郁的鱼腥味道。 徐蒙招呼了一声之后,秦放也站了起来,不久后,舢板停靠在了码头边上,几人上岸。 “这里就是渔生市,一会儿我给你准备一个住处,这段时间,你就在哪儿住吧。” 徐蒙一边走,一边笑著对秦放说道。 秦放点著头,同时也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四周也修建有房屋,但其实用窝棚来形容会更加贴切,四面无墙,只有几根柱子支撑,顶上有棚顶,是用树枝和芦苇之类的东西铺就,看上去就很简陋。 里面倒是乱七八糟的铺一些青石板,清洗的很乾净,但却传来一阵阵鱼腥味。 ……看上去像是专门用来杀鱼的地方? 往前走了一段路,即將走出码头,隱约可以看到一些简陋的房屋,都是土坯屋子,隱没在白雪中。 “这里……” 徐蒙正跟秦放介绍著。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徐老大?” 徐蒙下意识回头。 秦放也下意识的回头。 而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刀光,就突然从黑暗中,猛的闪了出来。 直奔徐蒙的脑袋! 第59章 飞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放的瞳孔骤然紧缩,几乎下意识的身形后撤的同时,手放入怀中,摸到了飞鏢。 徐蒙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住,他瞳孔骤然紧缩,但反应却非常迅速,几乎瞬间一个侧身,刀光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子斩下,但终究还是躲过。 “砍死他们!!” 周围响起呼喝声,下一刻夜色中跑出来十数道身影,立刻就对徐蒙等人发起了进攻。 “大哥!” 徐蒙身后的那几人也反应过来,面色大变,然后只听『蹭蹭蹭』的声音,他们居然一个个都从腰间抽出短刀,立刻跟衝杀而来的十来人混战到了一起。 徐蒙躲过那一刀,眼底也浮现出惊怒之色,只见他伸手往身后一摸,竟然也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刀身一横,拦住了追砍而来的第二刀。 鏘! 两把刀在空中交错,爆出一团火星。 秦放这才看到,这帮突然袭杀而来的人全部用黑巾蒙面,看不清模样,但眼神凶戾,明显是奔著杀人来的。 正看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破风声,秦放心头一沉,骤然扭头,就看到有人直接奔著他来了。 ……该死! 他是听师兄他们说过这集市危险……却没想到这么危险? 这才刚到,居然就碰到这种事情? 脸色难看归难看,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无法独善其身,因为他现在明显跟徐蒙是一伙的。 看著那人一刀就砍向自己自己,秦放眼底也浮现出了一抹凶戾之色,不退反进,他身形发力,自然用上莽牛桩功,腰身一扭,身形前冲,在刀光劈砍下来之前,极为迅速的钻进了对方的怀里。 那人脸上也用黑巾蒙面,面对秦放的不退反进,暴露在外的眼睛明显露出几分错愕。 但下一刻,秦放的右手猛的由下而上侧插他的脖颈。 噗嗤! 那人全身骤然僵硬,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一把飞鏢,已经从他的脖颈处,一直扎透到嘴巴里! 鲜血咕嚕咕嚕的涌上来,那人眼底浮现惊愕恐慌。 但还不等他有其他动作,秦放已经凌厉的一抽飞鏢,过程中狠狠割开他脖颈附近的伤口,立刻,他大半个脖子和嘴巴,都被这一下豁开一个巨大伤口,鲜血哗啦的喷涌出来。 那人踉蹌后退,短刀无力掉落,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眼底浮现出恐惧之色,踉蹌倒地。 眼看已是活不成了。 秦放眼神凌厉,杀了一人后,他目光一扫,发现又有一人朝他衝来。 秦放乾脆利索的解决一人,明显让那人大吃一惊,原本前冲的身形也下意识停顿,骇然的看向秦放,倒是一时间不敢再靠近。 秦放趁机目光一扫,发现徐蒙这边,已经有人负伤,那人倒在地上,被周围几个蒙面人乱刀劈砍,发出惨叫。 徐蒙则跟那偷袭他的人战在一起,这两人的动作明显比其他人要快很多,而且秦放在他们对攻中,能听到一阵阵『咚咚』的声音……主要是出招的过程中。 这是…… 皮膜鼓声! 徐蒙和那人,都是明劲武者? 秦放心惊的同时,也注意到附近还有两三个人在围著徐蒙,明显打算等著偷冷子给他一下狠的。 秦放心头一沉,不是说这集市是徐蒙的地盘么?居然被人摸上门来围杀? 这边徐蒙在被连番追击之下,右手都感觉到一阵阵麻痹,对方的刀势大力沉,他突然遭袭,毫无准备,自然落入下风。 再加上边上还有对方的人虎视眈眈,给他带来巨大心理压力,只一小会儿,额头就已经见汗。 更是心急! 他怒声道:“邓川,既然敢来,又何必藏头露尾?!” 对方哪怕是蒙著脸,但几招下来,他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攻击他的那人个头比他稍微矮一点,但全身腱子肉,突然被叫破身份,那人的刀却没有慢半分,反而更快了几分。 然后一个阴冷笑声响起:“徐老大,想要抓到你落单的机会可真不容易啊,不错,正是老子……今天,你死定了!” 徐蒙还想说什么,但突然旁边一个刀手突然杀出,在他后撤的瞬间,一刀直奔他腰间扎了过来! 徐蒙面色一变,后退的身形下意识一顿,同时勉强侧身闪避了一下。 对方一刀不中,立刻后退,但那邓川却看准时机,接连几刀砍了下来。 徐蒙话都说不出口,勉强接了两三刀,最后一刀,却还是將他砍翻在地。 右手麻的一时间发不出力,刀也掉到了一旁。 完了! 徐蒙面露绝望之色。 “徐老大,再见!” 邓川眼睛露出嗜杀之色,长刀举起,猛的当头砍下。 咻! 但就在此刻,突然一声凌厉的破风声响起。 那邓川举刀要砍下的瞬间面色突然大变,猛抬头,然后瞳孔几乎缩成针状。 下一刻…… 噗嗤! 一声轻响。 邓川闷哼一声。 月光下,可以看到,一团血花,从他的脖颈处,暴了出来…… 咚! 一声闷响。 死尸倒地。 ……这就死了?! 不仅仅是地上的徐蒙愣住。 围攻徐蒙的那些黑衣人,同样怔愣住了。 然后他们几乎都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秦放,手里又捏了一枚飞鏢,正冷眼看著这边。 徐蒙瞳孔紧缩……是他? 刀手们则有些茫然……什么情况? 可秦放没打算给他们解释什么,下一刻,只见他又一抬手。 噗嗤!! 又是一声凌厉破风声响起。 下一瞬,一个发呆的刀手,脑袋的猛的一个后仰,倒头就睡。 眾人发懵中再一看……对方脑瓜都被一鏢给射碎了! 然后…… 一个悽厉的声音响起。 “他们有暗器高手!!老大死了!!逃!!!” 刀手们如梦初醒,忙不迭的扭头就跑。 ……老大都死了,大势已去,不逃等什么? 可紧接著…… 咻咻咻! 三声尖锐声音响起,仿佛追命魔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下一刻,他们惊恐的发现,几乎在同时,有三道身影在逃命过程中,直接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刀手们的脸都嚇白了。 徐蒙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直接目瞪口呆! ……周爷的这位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师弟,居然有这样一手暗器绝技?! 这几乎算是……百发百中了吧?! ……一手百发百中的暗器,可不是那么容易练的! 在徐蒙还在发呆中,秦放的声音响起。 “徐大哥,斩草要除根。” 徐蒙这才猛的回过神:“对,对!” 他连忙抓起短刀,站了起来。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这是什么地方?!” 他发了狠,追了上去。 这一动,只听他身体当中传来『咚咚』声音,宛如军鼓轰鸣。 他朝著那些亡命奔逃的刀手追去。 速度快到极致。 远比那些刀手要快的多。 显现出了明劲武者的恐怖体魄…… 第60章 秦爷 当明劲武者失去节制之后,杀这些普通刀手,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虎入羊群。 徐蒙的速度远比这些刀手要快的多,只要被他追上,两刀就是一个。 不过因为刀手人数比较多,秦放只杀了六个,还剩下八九个人,只一小会儿,徐蒙就已经追的看不到了踪跡。 秦放轻吐口气,扭头看,现场已经一片寂静。 只有一声声难捱的呻吟声在响起。 ……跟他一条船过来的四人,几乎各个带伤。 其中最惨的那个,被人摁在地上乱刀劈砍,现在已经变成一个血葫芦。 此刻正被一人抱在怀中,虽然还没有死,却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黑子,黑子……” 身边几个人在低声喊著他。 他勉强清醒了几分,然后努力的开口,说的话却有些含糊不清,他脖子上中了一刀,有血沫反到了嘴巴里。 “我有,七两,银子,枕头,底下……给,我,妹,妹……” 一边说著,一边鲜血冒个不停。 等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偏,瞪大的眼睛,黯然了下来…… “黑子……黑子?!” 他身边的人喊了几声,但没有了任何反应。 他们表情沉痛,最终还是伸手將他的双眼抹闭。 气氛陷入一片寂静。 秦放在远处看著,他跟这些人只是一面之缘,还谈不上什么交情,所以也没有过去。 反而是走到了那位邓川的身边,仔细看了看…… 对方脖子已经被他射穿,飞鏢不在他身上。 但他蹲了下来……自然是在摸尸体。 片刻之后,他一挑眉,从对方的怀里,居然摸到了几张纸张…… 这触感…… 秦放眼睛一亮,拿了出来一看。 真的是银票! 借著月光,加上附近积雪反光,以及周围掛著的灯笼灯光的映照,他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清算了一下。 居然足足有四十多两? 秦放眼睛微亮,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正愁没钱…… 这不就来了么? 他没有一点客气,將这银票直接塞入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又估算了一下距离,往前面走了好几步,片刻之后,他眉头紧蹙,有些无奈…… 飞鏢不见了。 威力太大也不是好事儿。 想要回收飞鏢太麻烦了。 ……看来要想办法多弄一点。 或者…… 正想著。 “那个……” 秦放一怔,下意识的扭头,就发现徐蒙三个负伤的手下,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正拘谨的看著他。 秦放怔愣一下,蹙眉道:“有事儿?”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其中一人深吸口气,拱手恭敬的询问。 秦放沉默了一下,但想了想,还是道:“秦放。” 三人眼睛一亮,相视一眼之后,恭敬的唤道:“秦爷。” 嗯? 秦放都怔愣了一下。 这就…… 成爷了? “有事儿?” 不过秦放也没有纠结,他也知道『爷』这是一种尊称。 ……之前癩头李不就叫他爷?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一来多谢秦爷刚才的救命之恩。要不是您,估计咱们兄弟,连同老大这次怕都死定了。另外……秦爷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如果咱们兄弟能帮的上忙,还请秦爷莫要客气,我们兄弟任凭秦爷差遣!” 他们连忙表示。 秦放怔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就明白到……自己表现出来的战力,显然是得到了这些人的认可和敬畏。 ……在船上的时候,他们可是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秦放想了想之后也没客气,道:“我在找飞鏢……这次出门没带多少。” “飞鏢?” 三人眼睛一亮。 这位的飞鏢他们刚才可是看在眼中的……那当真是指哪儿打哪儿! 连邓川这么一位明劲高手,都在对方一鏢之下饮恨……可见其飞鏢之强! 其中一人立刻拍著胸脯道:“这哪儿用秦爷您亲自找?我们兄弟找!一共几把?肯定给您找回来!” 看他们兴致高昂的样子,秦放想了想道:“五把,能找回来最好,找不回来……那就算了。” “没事儿没事儿,一定给您找回来!” 那人说完,三人就立刻开始去远处找了起来。 秦放都怔愣了一下。 而后眼眸闪动。 ……自己出手虽然是被迫,但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流亡这一路他太清楚在一个混乱的环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就是,决不能让人觉得你是柔弱可欺的。 越是混乱的局势,就是如此。 底牌,当然要保留。 但同时,也得適当的展露一点锋芒。 人性都是欺软怕硬的。 混乱局势中,谁最软……谁就有可能被人最先盯上。 適当的强势和锋芒,可以让周围的人仔细评估……得罪你,是否值得。 这一次他被迫显现出飞鏢,好像是將底牌给掀了出来。 但毕竟表现的很有限……就是单纯的『百发百中』而已。 更加高端的手法他並没显现。 之所以表现,一来自然是为了救徐蒙的命……这是师兄的暗庄,跟师兄关係不错。而这一次,自己更是算是投奔他来了。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任由徐蒙就这么死了。 更何况,徐蒙死了,大概率就会轮到他…… 那位邓川可是货真价实的明劲武者,要不是当时被徐蒙给吸引全部注意力,他想要杀对方,恐怕也不容易。 而被对方近身,那死的恐怕就是他…… 所以,出於自保的考虑……他也不得不出手。 二来,自然也存著要立威的心思…… 徐蒙敬重师兄是一回事儿,但对他会不会上心就不好说。 他在这里要呆多久也不知道,自然也要让对方知道自己並不是什么软柿子,免得之后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帮派中人。 自身得到重视,无疑会让他之后的日子更好过。 比如现在…… 要不是他露了这一手飞鏢,这三人,会如此客气的来跟他打招呼……甚至以『爷』相称,还主动要求去帮自己做事么?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出手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 之前杀王龙他们用的是飞鏢。 现在他又表露出了飞鏢。 这消息要是传到铁虎帮,或者金钱会耳中……只怕会横生波澜。 秦放沉思。 一会儿倒是要交代一下徐蒙,让他不要將消息透露出去…… 正想著,脚步声响起,抬头看,一身鲜血和杀气的徐蒙回来了。 看到秦放,徐蒙目带惊嘆,道:“秦兄弟,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哥哥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第61章 安置 “恰逢其会,也是为了自保,徐大哥言重了。” 秦放神色平静的摇头道。 徐蒙却是神色一正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唉,原本是答应周爷要好生照顾你,却没想到一来就让秦兄弟陷入这种险境,反倒是被你救了一命……大恩不言谢,哥哥我记住了,日后必有回报。” 他神色真挚,显然是记下了这份情。 秦放也不再多说什么,岔开话题问:“那些刀手,可都追上了?” 徐蒙闻言怔愣了一下,然后眼底浮现出几抹凶色:“都杀了。” 他毕竟是真正的明劲强者,那些刀手虽然都有点拳脚功夫,但真的直面明劲武者的搏命追杀,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之前徐蒙会陷入险境,是因为被邓川偷袭,而那邓川也是明劲武者,两者修为相当,他被占先机,这才节节败退。 而就算是这样,其他人也不敢一拥而上,乱刀砍杀……就是因为差距太大。 那些刀手若真一拥而上,搞不好反而会打乱邓川的节奏,让徐蒙夺回先机。 而今邓川死了,剩下的人又被秦放嚇破了胆,完全一心只想逃命……又怎么会是徐蒙的对手? 全被追上,逐个砍杀。 秦放点了点头之后道:“徐大哥,我出手的事情,还烦请徐大哥保密……包括这一手飞鏢的事儿。” 徐蒙先是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点著头道:“没问题,这是我们帮派之间的事儿,跟秦兄弟无关。” 他压根没有追问秦放为啥要他保密的意思…… 这不很正常? 这一手飞鏢,明劲武者都能射杀,自然要藏好了。 让其他人知道他有这一手,飞鏢威力一开始就先丟了大半。 ……暗器高手嘛。 不过徐蒙心中还是惊嘆……也没听说周爷有一手飞鏢绝技啊。怎么他师弟…… 心中虽然惊嘆疑惑,但徐蒙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因为这对他而言显然不是什么坏事…… 现在这位秦兄弟可是要在他的地盘呆不短一些时间的。 就算因为周爷的关係,他不可能將对方拉入帮派……但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有这么一尊暗器高手坐镇,他无疑也能多几分底气。 ……集市生存难啊。 別看他占了一个小鱼市,说出去是一帮老大。 但鱼市是稳定的利益来源,这附近对他虎视眈眈的势力可是不少。 邓川,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想到邓川,他眼底也浮现出一抹杀机,突然喊道:“猴子!” 远处正帮秦放找飞鏢的三人,立刻有人应了一声:“在!” 其他两人也都看了过来。 “关於秦兄弟的事儿,你们都给老子烂肚子里,別大嘴巴叭叭出去,要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气……明白么?” 三人一个激灵,连忙道:“是!” “尤其是秦兄弟这一手飞鏢的事儿,更是谁都不许提!” 徐蒙再度认真告诫。 “是!” 见三人都严肃应答。 徐蒙点了点头,秦放也是鬆了一口气。 然后就看到徐蒙脸色有些阴鬱道:“猴子,你去仓库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邓川摸到码头了都没人发现?!” 说完之后,他眼底浮现杀气。 他这帮派自然不仅仅只有他和这四人而已。事实上他手下足足有三十多人,平时任何时候都是有人在码头附近放风巡视,就是为了防止万一。 但今天,他这才下码头,就被邓川带人围杀。 情况明显不对。 “是!” 那名叫猴子的应了一声,就快步跑远了。 徐蒙看著猴子跑远,深吸口气之后,目光一扫,就看到了不远处倒臥在地上的那个名叫黑子的人。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沉怒……今天要不是秦放,他多半也要落得这种下场! 让他如何能不怒? 不过很快他就压制住了怒意,深吸口气后道:“秦兄弟,这边来,我先给你安排住处。” 秦放自然点了点头。 ……对方接下来显然要处理帮务。 他对此並不感兴趣。 跟在徐蒙身后,他们一路沿著简易码头往集市里头走,到处都是土坯房,看上去明显比真武县里要破烂的多。 空气中瀰漫的鱼腥味更重了。 不久后,他们在一个土坯院墙外停了下来。 徐蒙打开了院门,走了进去。 一个简易的院子,但面积却是不小,土坯院墙不高,不过一米多点,外面还用竹子又围了一层篱笆。 里面是一个土坯瓦房。 “秦兄弟,这段时间,你就暂时住在这儿吧……就是房子简陋了一些,你莫要嫌弃。” 徐蒙不好意思的对秦放道。 集市大都是这种土坯房。 秦放看了却颇为满意……这院子,甚至比之前吴老的院子还要更大一些,足足有十米见方。 而集市其他房子,甚至都没有院子,就是简单的土坯房,或者窝棚。 这院子在集市而言,已经算是『豪宅』。 “徐大哥客气了,这里很好。”秦放大致看了一眼之后道。 “你不嫌弃就好……里面家什什么的都是大概齐备的,但如果缺了什么,你隨时跟我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可莫要跟哥哥客气。” 徐蒙诚挚道。 秦放也顺著他的语锋道:“放心吧徐大哥,但有所求,我不会客气的。” 见秦放这样说,徐蒙也露出了笑容。 正要再说什么,一阵脚步声响起,扭头一看,就看到一群人正快步赶了过来。 最后在门口停下。 领头的一个汉子脸色惨白,欠身道:“老,老大……” 徐蒙看到这些人,先是鬆了一口气,但紧接著就紧绷著脸,只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接著他没有第一时间搭理他们,反而又低声跟秦放说了几句话。 交代秦放住下之后,徐蒙这才告辞,出了院门。 秦放站在屋前看著。 片刻后砰的一声,领头那汉子被徐蒙一脚踹飞了出去,在空中喷了一口鲜血。 落地后也不敢还手,艰难爬起来,垂头跪在地上。 徐蒙站在原地,斜冷著看了他一眼,最终冷哼一声,往前就走。 其他人紧隨其后。 片刻后,人群中有两三人走出来,搀扶著被打飞那人,艰难的跟在了大部队后面。 不久后,这群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秦放眸光闪动了一阵之后,也长吐一口气,转身进了屋。 第62章 吃人 土坯房虽然简易,但也是有堂屋和房间的。 借著月光可以看到里面桌椅齐备,房间里也有臥榻,上面还有被褥。 触手一摸,被褥有些湿冷……但这也正常。 毕竟靠著大河,水气重。 对秦放而言,能有个落脚点就已经很不错,也无从挑剔。 而且……流民那种艰难环境秦放都走了过来,这算的上什么? 房间里也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放著油灯,秦放將包裹放下之后,从里面找出火石,耗费了一点功夫,將油灯点燃。 房间立刻就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大致打量了一下,环境还算不错。就是地面是黄土的,被冻的又冷又硬…… 没有过多关注,秦放上了床,掀开被褥……里头倒是乾燥的,就是外面那一面有点湿冷。 他先打开了师母给他的那个包裹,里面有著一套崭新的青色衣衫,料子是棉布,入手绵软舒適,连同腰带,鞋袜,內衬……全部齐备。 触摸著这些衣物,秦放眉眼柔和。 这是师母给他做的……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的重新摺叠好,將包裹放在了枕头旁。 然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现在的家当…… 除了气血丹的瓶子之外,还有一些银票和金器…… 他自己留了二十两银票,还有金器也没动。 刚才从邓川怀里又摸了四十多两银票。 ……果然是人无横財不富。 四十两银票,可就是四枚气血丹了! “进入相对混乱的区域,搞钱果然远比真武县內要简单……就是危险了一些。” 秦放眸光闪动。 “我现在明劲都还不到,就算有一手飞鏢,也不能大意……毕竟帮派中强者不少,甚至还有暗劲武者。” “还是先把桩功练到小成再说。” “应该就可以算真正入明劲了。” 秦放想著。 得益於师父的支持,现在他手头一共有31枚气血丹。 按照一枚气血丹最少能提升15点熟练度来算,31枚气血丹,就是465点熟练度。 如今他牤牛气劲桩的熟练度本就已经到了124点……完全可以堆到小成! 想到这里,秦放眼底浮现出一抹期待。 “师父曾说,我能三年內进明劲,他就已经非常满意……但按照现在这种进度,我一天一枚气血丹,顶多再有二十多天,就可以进明劲了……要是让师父知道,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秦放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天师父专门跑来让他站桩,他可是看到了师父眼底闪过的惊愕的。 虽然后来这小老头强作镇定,但他还是知道这小老头有多震撼。 仅仅入门快,小老头就那么震惊。 要是自己不过一个多月就达到明劲……不知道这小老头会不会直接失去表情管理? 他有些恶趣味的想著。 片刻之后,他收好丹药和银票,贴身藏好…… 这些珍贵之物,自然是贴身带著最好。 毕竟这可是在集市中,帮会聚集之地,有人闯空门也是正常的。 然后秦放脱掉外套,钻入被褥中,眼睛看著陌生的房梁。 许久之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眸凝实。 “无论如何,我要活下去……而且要越活越好!” 他想著。 翌日,天不亮,秦放就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 他醒来透过窗欞一看,天空还一片昏暗,但外面已经是一片嘈杂声音。 他怔了怔神,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 已经不在真武县內。 而是在城外集市。 他穿好衣服,推门而出,站在了院子中。 因为院墙不高,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络绎不绝的人群。 几乎都是些渔民,他们手里提著网兜,鱼叉,行走在各处。 秦放一时间有些发怔……他自来到真武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这么多人。 有著浓郁的市井味道。 过程中有人甚至透过院墙看到了他,与他视线相交。 那些人先是怔愣,然后就看到他粗糙黝黑的脸上,明显浮现出了几分尷尬和討好的意味,单薄的腰身仿佛都一下弯了不少,对著秦放点头哈腰,似乎是在打招呼。 秦放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就回过神…… 是了。 师兄说过,徐蒙负责一处小鱼市。 而现在这屋子,又是徐蒙安排的。 那自然经常来这个鱼市的人,都会知道这院子属於谁。 此刻,应该是將他当做徐蒙那个小帮派中的一员了,所以才会露出这种討好的姿態。 秦放表情沉默。 ……帮派这种东西,显然是建立在压迫普通百姓的基础上的。 但他心情却很平静。 他很清楚,身处什么位置,才需要考虑什么事情。 人类社会,从来都是人吃人的世界。 別说这个世界……就是前世,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不过这个世界,表现的更加赤裸直接罢了。 有心思悲春伤秋的怨天尤人,又或圣母心泛滥同情他人……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自己活的更好。 ……饭都吃不饱的人,是不会在意其他人昨晚睡没睡好觉的。 他现在,也不过是刚刚能吃口饱饭罢了。 “不过之后我要修行,这院子太矮,从外面就能看到里头……回头得让徐蒙帮忙叫人加高一点。” 他並不適应在人前练武站桩。 而且他还要练飞鏢。 这集市每天天不亮就人这么多,他可不想天天被人盯著。 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好在站桩所需要的空间並不是很大,他回了房间,堂屋也不小,他挪开了桌椅板凳,完全够他操练了。 於是他开始了每天例行的活动身体…… 现在他的身体,几乎已经彻底恢復成正常人的程度,甚至可能还有超出。 比如现在,他一口气做三百个伏地挺身,三百个仰臥起坐,三百个深蹲……也只是略微喘息,身上出了一层细汗而已。 前世的他都做不到! ……原主,也做不到! 很难想像,十天前,他是个走路都喘的弱鸡…… 他不止一次的感嘆过这个世界的不科学。 十天前还病怏怏的人,只是十天的时间,就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真是没有半点科学道理可言。 但这个世界的武学加气血丹,就是让他做到了。 ……只能惊嘆武道和丹药的神奇了。 想到丹药,他拿出瓷瓶,倒出一粒。 ……这里头,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他心中涌现几分好奇。 但最终,他还是摇摇头,没有继续深思。 一口將之吞下。 开始今天的站桩。 …… 『莽牛气劲桩(下品根本)(入门):125/500』 『莽牛气劲桩(下品根本)(入门):126/500』 秦放全情投入,感受著身体中力量的走向,药效发作的状態下,这种感觉非常清晰,暖流涌动,隨著呼吸游走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肤。 砰砰砰……的皮膜鼓声,在这过程中时而响彻。 而且经过这么多天的修行,他发现气血丹带来的那种全身骨骼都仿佛要融化的炽热感,隨著时间推移,明显有所回落。 ……也不知道是因为已经吃了不少,所以出现了抗药性?还是因为他的体魄已经逐渐变强,在慢慢適应? 修行之路他才刚刚起步,关于丹药,了解的更是太少。 之前还可以问一下师傅,现在孤身在外,很多事情,就需要他自己一点点摸索了。 …… 一趟桩半个时辰过去。 秦放长吐一口气。 白雾直直喷出一二尺,这才消散。 看了一眼熟练度,果然又涨了15点,已经来到了139点。 如果之后一直能保持这种效率,二十多天之后,绝对能达到明劲。 他想著。 正当这个时候,院门被敲响。 隱约传来一阵阵呼唤。 “秦爷,秦爷……您醒了么?” 秦放怔愣了一下,声音很熟悉,是昨晚那三人? 他穿好衣服,走出了堂屋。 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站著的三人。 看到秦放,他们立刻露出恭敬的笑容。 “秦爷。” “秦爷。” 他们连恭敬打招呼。 秦放走了过去,打开院门,“有事?” 其中一个又黑又瘦,看上去二十来岁的青年连忙笑道:“秦爷,昨个儿晚上老大整理帮务,耽搁了些时间,所以现在才来……秦爷,这是您的飞鏢。五把,我们都找回来了,您看看。” 说著,他双手恭敬的呈上了五把飞鏢。 第63章 厚待 看到飞鏢,秦放眼中露出一丝诧异……还真找回来了? 他伸手接过,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几人脸上露出憨厚笑容,连忙摇头。 秦放顿了一下问:“怎么称呼?” 三人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就微微一亮。 那又黑又瘦的道:“我叫陈阔,秦爷叫我猴子就行!” “我叫方岩,大家都叫我石头。”他身边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连忙道。 “我叫蒋昊,大家都叫我耗子……”最后一个身形最矮小的青年也道。 秦放暗自记下,点了点头。 ……既然要在这里住下,熟悉一点人头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对这三人並不是很了解,但能说到做到,帮他找回飞鏢,说明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挺靠谱的。 大事再说……一些小事还是可以交代他们去做的。 ……他毕竟在这集市不知道还要住多久,认识几个地头蛇,不是什么坏事。 他看了看这几人,都带著伤,不过伤口显然已经经过处理,都绑著绷带。 “伤势没事吧?” 他点点头问。 秦放的询问让三人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意思,猴子连忙咧嘴笑道:“没事没事,都是些皮外伤,咱皮糙肉厚的,早就习惯了,养几天就好了。” 秦放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再聊点什么,进一步熟悉一下,忽而目光一扫,看到院外。 “聊著呢?” 徐蒙的笑声传来。 猴子等三人听到声音连忙扭头,然后就看到徐蒙带著几个人走了过来。 他们连忙打招呼:“老大。” 徐蒙点点头,走了过来,然后对秦放笑道:“秦老弟,这屋子住的可还习惯?” 秦放点头:“屋子很好,多谢徐大哥掛心。” “住著习惯就好……不过这里毕竟靠川江,水气是重了点,估计昨晚上没怎么睡好吧?这不,给你重新送一些被褥过来。另外还有一些吃食啥的……” 秦放这才看到,他身后几人推著一架板车,板车上还放著大量物资。 秦放连忙道:“徐大哥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你我兄弟,不必客气……东西我让他们放进去?” 徐蒙却是笑著摆手道。 秦放也就顺势道:“那……小弟愧领了。” “没事没事……放进去放进去。” 徐蒙命令之下,几个小弟將板车推进院子,然后將上面的东西搬进了屋里。 “秦老弟,要说的话昨天我已经说过了,在这儿住跟哥哥就不要客气,有什么要求,隨时跟哥哥提,能满足的,我都儘量满足。满足不了的,哥哥想办法也儘量满足。” 徐蒙对秦放笑道,语气很诚挚。 秦放想了下之后道:“说起来……还真要麻烦徐大哥一件事。” “哦?你说。”徐蒙眼睛却是一亮,丝毫没有不耐烦,反而还带著一些期待。 “就是这院墙……徐大哥能想办法加高加固一点么?” 秦放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院墙?” 徐蒙怔愣了一下,扭头一看之后,便就明白了什么。 “这算什么事儿?小问题,我立刻安排,顶多两天就能搞定。” 徐蒙笑道。 “如此,多谢徐大哥了。” “都自家兄弟,不讲这些外道的……” 徐蒙豪爽笑道。 他站在外面又跟秦放閒聊了几句,里面的人也摆放好了带来的物资。 徐蒙见状就笑道:“我马上安排人过来……” 顿了一下之后,他突然扭头道:“猴子。” 猴子怔愣一下,连忙道:“老大。” “嗯,这段时间正好你们也要养伤,就在这附近值守吧,正好你们也都认识秦兄弟,秦兄弟若有事儿让你们去办,你们也要尽心去办,见秦兄弟就跟见我一样。” 猴子等三人一怔,而后眼睛都亮了起来:“是,老大。” 徐蒙点点头,这才对秦放道:“秦老弟,我安排这几个兄弟就在附近候著,你平时若有什么事儿,支使他们去办就行。若要寻我,他们也知道我在哪儿……这段时间,哥哥可能要稍微忙一下,怠慢之处,还请秦老弟莫要责怪。” 秦放心思微动,很快就点头道:“多谢徐大哥,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自己……” “誒,客隨主便,这件事听我的,就这么说定了……” 徐蒙却是笑著打断了他。 然后道:“那就这样,哥哥我就先走了,有事儿你让猴子他们知会我一声就行。” 徐蒙笑著说完,就带著人离开了。 猴子等人则是留了下来。 他们恭敬的又跟秦放说了几句话,告诉他他们一般在那个位置,还给秦放指了指方向,的確距离秦放这里不远,然后就识趣的告辞离开。 秦放目送他们离开,这才关上院门,进了屋子,看了看徐蒙带来的物资。 別看徐蒙帮会出身,但这心思倒是细腻,带来了一套全新的被褥,棉布质地,柔软乾燥,比昨晚的那一床被褥可要舒服的多。 还带了几十斤的肉和鱼之类的东西,以及上百斤的秫米……但没有蔬菜。 ……没蔬菜很正常,这个年代,可没大棚。现在又是冬天,哪里有什么蔬菜给你吃? 秦放眸光闪动。 这么一批物资,少说也得几两银子了,徐蒙会这么大方,一方面是看师兄的面子,恐怕还有更大一方面的原因……是因为昨晚的事儿。 可见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显露一部分能力,才能被人重视。 看了看之后,秦放乾脆直接开始做饭……正好到了饭点。 灶房里的各种调料倒是齐备的,可见之前应该有人住这里。 但具体是谁……秦放也懒得多管。 很快,一大碗红烧肉就做好了,粥也煮好了,就这么大快朵颐起来。 中午的时候,猴子三人又来了,带了一批一看就是穷苦出身的泥瓦匠,先找到秦放跟他稟报了一声之后,就开始给秦放加高院墙。 这么多人,自然也不好练拳或练飞鏢,秦放坐在屋里看著外面人劳动,索性跟猴子他们閒聊了起来。 问起关於渔生市的一些基础情况。 毕竟在这里还要住一段时间的,总是要搞清楚这里的一些基础情况的。 猴子等人很愿意跟秦放说这些事情,三人七嘴八舌的就跟秦放聊开了,秦放也在对话中,对渔生市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第64章 同乡 渔生市面积並不算大。 可这不大的渔生市里,一共有两个鱼市。 目前被两个帮派把控。 分別是徐蒙的『鱼龙帮』以及隔壁的『水龙帮』。 这两个算是势力相对强大的帮派。 都有明劲武者坐镇。 另外还有一些閒散的帮派也在这附近活动……不过这些帮派的势力不如『鱼龙帮』和『水龙帮』,就是因为那些帮派大多没有明劲武者。 ……明劲武者还是很罕见的。 毕竟一旦进入明劲,体魄,速度,力量等各方面都远远超过常人。 至於说昨天来围杀徐蒙的邓川,並不是帮派出身……而是水匪。 “水匪?” 秦放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嗯,川江这么宽,有些不足以打下一市,但又不甘心屈居人下的,就会选择当水匪……邓川就是其中一股的头领。” 猴子仔细解释道。 说那邓川劫掠渔民,也是让徐蒙头疼了很长一段时间……毕竟,渔民选择他们渔生出售鱼获之类的东西,就是因为渔生会提供他们保护。 可邓川在江面横行,动不动在这附近劫掠一些渔船啥的,江面不靖,自然会导致渔民不敢轻易过来…… ……不过幸好其他地方也不太平,匪患极多,渔民这才被迫不得不就近处理鱼获。 要不然真选择绕远,被劫的概率更高。 秦放听的一阵无语……这是彻头彻尾的比烂啊。 这个地方不太平,但其他地方更不太平……渔民们没得选,只能选择相对近一点『不太平』的地方……危险係数更低。 毕竟,鱼获不能不处理……你就算能天天吃鱼,但鱼也不能变成盐,变成锅碗瓢盆,被褥桌椅吧? 要换成银子,还是要来集市。 “不过这段时间邓川大概也是腻了江面漂泊的日子,想要上岸,就盯上了咱们鱼龙帮……谁让咱们鱼龙帮势力比水龙帮还是要稍微弱点呢?” 猴子苦笑摇头:“事实上,这不是邓川第一次找咱们麻烦,头几次都各有胜负,仇也就结下了。但那邓川也不是好相与的,一手狂风刀法练的炉火纯青,老大跟他打了几次也是互相奈何不得对方……” 说到这里,猴子眼底有些惊嘆和崇拜的看著秦放:“要不是秦爷您……估计昨天咱们鱼龙帮怕是要被灭帮。” “那邓川再厉害,也还是扛不住秦爷的一鏢……太厉害了。” 旁边的石头也是一脸惊嘆。 “秦爷,您这一手飞鏢,到底是怎么练的啊?” 耗子在一旁也眼睛发亮的问。 秦放闻言,却是心思一动,问:“我这一手飞鏢,很厉害?” “当然厉害!”猴子等人连忙点头。 虽然过去了一夜,但昨天秦放那抬手间一鏢一个的画面,可还是歷歷在目的。 太凶残了! “附近没什么人练暗器?” 秦放却是问。 一听这话,三人都是怔愣了一下,而后无语道:“秦爷您就別说笑了……暗器哪儿是那么好练的啊?没有名师指导,自己瞎练几年,倒也能练出一点门道……但杀伤其实也有限的很,三五米距离还有点杀伤力,但也很容易被人躲开。” “就是,秦爷您昨天射飞鏢的速度,太快了……我都反应不过来。” “不怕秦爷您笑话,我也自己琢磨著练过一段时间暗器……但太难了,基本上没啥用,射出的飞鏢连木板都钻不进去,就更別说杀人了……就是射中对方,也就是一点皮外伤,杀不死人……” 他们感嘆著。 普遍认为暗器太难练。 秦放心头渐渐有了点数。 他回忆自己刚练飞鏢的时候……的確是有点难。 一米外的木板都扎不中。甚至更多时候是『砸』上去的,而不是扎上去的。 他是有『道果永固』的效果,琢磨到一些门路之后,就会一直保持最佳状態,这才慢慢的入门,然后从入门到小成,从小成到大成…… 顿悟当中又获得了更多的手法和发力技巧。 这才让飞鏢的威力越来越大,激发速度也越来越快。 尤其是得到了桩法之后,桩功的发力搭配上大成飞鏢……才有现在这种杀伤力。 换做练桩之前……他的飞鏢,想要杀王龙都得靠偷袭,还是对方余韵过程中偷袭……才拿下。 就这样,对方都还扑出来嚇了他一大跳呢。 真要是正面对敌……他小成时期的飞鏢,真未必能拿下王龙。 ……可见飞鏢,难练的同时,威力其实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秦放完全是因为金手指,才让他成为一个独特存在。 现在他这一手飞鏢,几乎等同於大口径手枪的威力。 恐怕放眼整个真武,不敢说独一份,但也是不弱了吧? 他眸光闪动。 通过跟三人的閒聊,渐渐找准自己的生態位。 ……不过说是这样说。 但这三人毕竟只是帮派底层,见识浅薄是肯定的。 他们的话也只可以当做参考,不能全信。 具体如何……还得再看,自己评估。 秦放想著。 然后不再討论暗器的问题,他继续询问渔生的情况。 就提到了水龙帮和其他的小帮会。 秦放奇问:“有个水龙帮我能理解,但其他小帮会是怎么回事?没有明劲武者坐镇,这些小帮会也能存在?” “这些小帮会一般都是同乡帮,您也知道集市里都是从各乡过来的,但因为集市局面复杂……为了同乡安全,他们才会在集市聚集起来,算是自保。跟咱们还是不同。” “他们一般还是挺老实的,等閒不会跟咱们起什么衝突。” 猴子他们说道。 秦放恍然,原来是同乡会。 隨著猴子他们的诉说,秦放也逐渐恍然…… 整个渔生市,真正的帮会,其实就鱼龙帮和水龙帮。 其他的,多是同乡会。 这些同乡会不会轻易跟鱼龙帮和水龙帮起衝突,反而会帮著两个帮会一同维持渔生市的稳定…… 不过当秦放说出『同乡会』这个词的时候,猴子他们却明显露出了几分不屑之色。 “屁的同乡会……这些小帮派,其实比咱们还黑。对他们同乡下手更狠……咱们收取摊位费,保护费,为了方便,一般都是让这些的同乡会去办。结果怎么著?咱们要两成保护费,他们硬生生可以抬到四成!然后自己截取一半再给我们……” “同乡会?” 猴子冷笑,显然对这些同乡会很是不屑。 “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些同乡会专干压榨同乡的事儿。” “我听说他们现在都不回乡里,天天在集市里晃荡……但日子过的滋润著呢。” 秦放愕然。 然后摇头。 好吧,果然是老乡老乡,背后一枪。 压榨生人,那里有熟人来的方便? 就这样一边閒聊,一边看著外面工人们干活,时间悄然流逝。 第65章 在望 院墙修整果然用了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清早醒来,秦放就在堂屋里站桩……结束之后,秦放就会走出小院,四处逛逛…… 现在的確是比在真武要自由的多,在这里隨便出门也没人会管他。也不用担心自己流民身份暴露招惹麻烦,他自然要看看这集市的具体情况。 ……到这里的第一天就遇到刺杀,周围环境还是要弄清楚的。 然后他就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集市是怎么回事了。 徐蒙安排的小院附近不远就是码头,码头附近就是鱼档,每天都有大量的渔民来这里摆摊出售鱼获。 出售鱼获有两个选择,其一是直接卖给鱼档……鱼档背后,就是鱼龙帮。 但相应的,价格会被压的相当低。 鱼龙帮每天都会安排人將鱼获送走……具体送去哪里不太清楚,但想来应该就是真武县又或者中间商那里。 而且,並不是所有鱼,鱼档都会收。只有达到一定斤两的大鱼,鱼档才会收。 小一些的,鱼档是不收的。 就算勉强收了……也会进一步压低价格。 另一个办法就是自己卖。 不用担心没人来买……集市上来的,可不全是渔民。还有很多需要採购物资的乡人。他们也是鱼档的主要客户。 但相应的,这需要给鱼市交摊位费。 摊位,就是那天秦放看到的那些四面透风的窝棚…… 摊位费並不固定,根据销售额而定,为销售额的两成。 秦放开始还疑惑,那要是有人隱瞒怎么办?毕竟鱼龙帮人手也有限,那么多摊位,他们还能时时刻刻盯著? 出於好奇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秦放就明白了…… 他看到了猴子他们口中『比他们还狠』的同乡会。 这些人数量极多,因为是同乡,自然相互认识,一旦发现有同乡在摆摊,就会第一时间过去打招呼,然后就赖在摊位上不走了,完全不顾这些老乡难看的脸色在哪儿嘻嘻哈哈。 而且他们並不是一个人只看一个摊点,而是时不时的这里窜那里窜……明显一个人在同时监看多个摊位。 等到了人家鱼获卖完,要离开的时候,就过去要钱。 而开口,就是四成…… 被压榨的渔民脸色往往都很难看,可最终还是会选择乖乖掏钱。 秦放开始有些疑惑……鱼龙帮的人就在旁边,他们就不会绕过同乡会,直接给鱼龙帮钱? 这样不就免了两成? 可仔细一想之后,秦放就沉默了。 ……绕过一次是没问题,这些同乡会的人不敢跟鱼龙帮作对。 可然后呢? 这些渔民总要回家吧? 鱼龙帮的人,能跟他们回家么? 而这些同乡会的,一看就是各乡的泼皮,怕是什么噁心事儿都做的出来。 摆他们一道容易,接下来势必就要面临他们无休止的报復。 ……这显然是他们的財路。 他们才不会管这钱本就是你的,他们只会觉得你断了他们的財路,如果不解决了你这么一个刺头,那后面的人有样学样,他们还怎么挣钱? 想明白了这个,再看那些渔民,秦放也只能轻嘆。 ……这个世道,跟流民这一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都是人吃人。 而除了渔民之外,还有大量前来赶集的人,小小一个鱼市,每天渔民和赶集的人都能有数百上千人,人气算是很高的。 而这个鱼市只是整个渔生市的小部分区域,除此之外,还有更大的区域在远处。 那里则是真正的集市。 除了水產鱼获之外,还有大量行商,他们带来县城的货物,出售给乡人。 而乡人们带来自己的东西,如栽种的粮食,山里的野货,打好的柴禾等…… 很是热闹。 秦放两天逛了个遍之后,院墙也加固好了。 站在院子里,秦放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院墙足足有三米高了,自然谈不上什么坚固精美,不过就是黄土夹杂著一些芦苇之类的东西搅在一起堆起来的,下宽上窄的结构。 时间久了肯定容易乾裂倒塌。 但短时间应付一下是完全没问题的。 有了院墙,秦放也开始回归了正常的修行节奏。 每天早上站桩,练拳,练飞鏢…… 到了下午的时候,就出门买点食材……毕竟就住集市里,各种食材还是很容易买到的。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莽牛气劲桩的进度每天都在提升,秦放也能清晰地感受得到身体的变化。 皮膜鼓声渐渐地已经越来越响,有点往『鼓声』的方向发展了。 耐力,速度,力量……每天提升的虽然不大,但明显每天都在提升。 这种时时刻刻都在变强的感觉,渐渐让秦放痴迷。 常言道,身强则气壮,气壮则心勇! 当身体这种最原始最根本的东西强大起来之后,心底也自然而然地涌现出一种强大的自信心。 慢慢的,他有点领悟到『意桩』的意思了。 师父说,站桩的时候,不但要站形状,还要站意桩。 之前他都是站形状,关於意桩,不是很了解。 可现在,隨著身体越来越强壮,他开始渐渐意识到意桩的意义…… 幻想自己是一头莽牛,抵立天地……不就是一种让自己的內心充满勇气和自信的方法么? 心勇则志坚! 秦放的意志他自觉还是不错的……否则他早在去年就死在流亡路上了。 毕竟,流亡路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他挺了过来。 但这显然並不影响他继续磨礪意志。 於是在站桩的过程中,他也开始有意的观想莽牛…… 一时间还没感觉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他並不著急。 时间,就在这种平静中一天天流逝过去。 晃眼间,他已经来到这里半个多月。 秦放也彻底熟悉了集市的生活。 莽牛气劲已经来到了367点。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隨著熟练度往五百点越靠近,气血丹的效果,也越来越弱了……” 秦放蹙著眉。 最初一枚气血丹最多可以让他的桩功熟练度涨17点,但那是极限状態,需要站两趟桩。 如果追求这种极致,那么身体就会很疲惫,之后练拳和练鏢的效率会大打折扣。 所以秦放一天只站一次桩,一般会提升15点熟练度。 之后也不影响练拳和练鏢。 效率最大。 但从五天前开始,一枚气血丹只能给他带来13点熟练度。 到了今天,甚至只给他带来12点熟练度…… 这很明显是气血丹的效果在消退。 “也未必是气血丹的效果在消退……而是,我的体魄远比之前要强大,所以,一样的气血丹,效果就远不如体魄弱小时那么明显?” 秦放猜测。 自然也没有人能明確给他回答。 可效果在减退是事实。 看了看瓶子里,还有十五枚气血丹…… “不过,突破到明劲一层,应该问题不大……” 他眸光闪动的想著。 现在的他,比刚来这里的时候要强的多。 因为不仅仅桩功在进步,牛魔开山拳的进度也很喜人……牛魔开山拳本来每天的进度就能有十多点,现在也成功突破三百大关,来到了315点。 突破明劲之后,牛魔开山拳,应该也能进入小成境界…… “不过有一说一,还真没用拳法跟人交过手,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他眸光闪动。 没有实战,自然就不知道实战效果。 只是……反正他自己练拳的时候,那拳风呼啸,感觉上威力还是很大的。 牛魔拳法本就是基於莽牛桩功基础上创造出来的功法,他感觉练拳的时候力道非常通透,有种很顺畅的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能最大程度的调动和发挥出来。 倒是飞鏢的进度变得很缓慢。 这么多天,才四十多点……再一看突破需要5000熟练点,秦放觉得,还是不要期待过高的好。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水磨工夫,没几年,怕是难以突破。 “不管怎么说,先突破明劲再做计较吧。” 他不由再度发出师父当日的感慨…… 穷文富武啊。 这十五枚气血丹一旦消耗光,他进入明劲,那就又要想办法弄钱了…… 毕竟,坐过电梯之后……谁还愿意再走楼梯啊? 就这样,又是数天时间流逝过去。 秦放全身心的投入到修行当中,期待著突破明劲…… 而这一天,徐蒙的脸色却很难看,出现在一艘渔船之中。 夜色沉沉,渔船破破烂烂,船帮都仿佛被什么东西撞碎了好些地方,甚至船身都进了不少水。 这水是血色的,鲜血甚至都已经飆到了船篷之上。 几具残破的尸体,正飘在血泊之中,死状极为惨烈,身上缺失了许多部位,伤口……像是野兽的齿痕。 饶是徐蒙,看到这幅场景,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然后满口鼻都钻入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这股腥味,远比血液更腥臭。 他下意识的捂住口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在哪儿发现的?” 他看向身边的一人。 那人脸色惨白,指向川江。 “就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徐蒙抬头看向幽暗的川江,江水涛涛,哗哗作响。 徐蒙的头皮却在发麻。 第66章 闹妖 “熟练度479……最多三天,就可以突破。” 又完成一天的站桩,秦放看著越来越接近500大关的熟练度,眼底也浮现出一抹期待。 来到渔生市近月余,终於快要突破到明劲。 “不过气血丹……也要彻底告罄了。” 他看向瓷瓶……三十一枚气血丹,到现在,已经只剩下了最后四枚。 比他最初预想的多使用了2枚。 ……没办法。 谁让气血丹的效果越来越差呢? 让他有些无奈。 “而这还只是『入门』……等到了『小成』,一千点熟练度,如果气血丹效果再降……所需怕不是要更多……” 秦放眼皮直抽抽。 现在气血丹的效果已经差不多变成一枚11点熟练度。 要是再降低,怕不是要跌破10点大关……到时候想要突破小成,不得要一百多枚? 而他现在手头上的钱……就是全花了,也就能买……五枚? 这缺口可太大了。 秦放有些头疼。 可最终他也只能摇摇头。 “算了,先突破到明劲之后再说。” 他想著,然后稍微休息了一下,开始做饭。 正吃饭的时候,院门突然被敲响,秦放怔愣了一下,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往外一看…… 门外站著徐蒙。 但脸色明显不是很好看,甚至有点惨白。 秦放眉头微蹙…… 这段时间,徐蒙隔三差五的就会过来一趟,倒也不为干啥,就是坐一会儿,聊聊天。 秦放能猜到他的一点想法……无非就是想提前跟自己打好关係,万一之后有用得上他的时候,不至於临时抱佛脚。 ……能一下秒杀明劲武者的暗器高手,这点牌面和自信还是有的。 而对於对方的这想法,秦放心知肚明。 不过他並不反感。 这很正常。 別说是两个刚相识不久的陌生人。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血脉至亲,有时候对你的態度,也完全取决你……能为他们带去什么价值。 秦放展露身手的其中一个目的,也就是表明自己的价值。 ……看徐蒙现在这模样,明显是遇到事情了,难道有事相求? 他不动声色的想著,打开了门。 “徐大哥?” 在秦放开门之前,徐蒙明显在想著什么事情,听到秦放的声音,他才回过神。 “秦兄弟。” “来的正好,正在吃饭,一起吃点?”秦放点点头邀请。 徐蒙却摇摇头,“饭就不吃了,过来是有个事儿跟秦兄弟说。” “嗯,你说。”秦放点点头。 “昨天出了点事儿,最近江面可能不太太平,秦兄弟你自己留意一点,最近儘量莫要往水边去。” 徐蒙沉声道。 秦放明显怔愣了一下,因为跟他预想的並不相同…… 他还以为徐蒙登门,是有事相求。 没想到…… “出事儿?什么事儿?江面不太平……又是啥意思?” 秦放一脸疑惑。 徐蒙深吸口气,低声道:“三艘渔船被攻击,死了很多人,尸体都被吃了大半。如果没料错……应该是妖。” 秦放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眨巴了一下眼睛。 “徐大哥,你是说……妖?” 妖,他当然是听说过的。 原主也听说过。 但…… 那不是传说么? 看徐蒙一脸郑重的样子,秦放满脸疑惑。 ……难不成,还真有妖? 正当这个时候,就听徐蒙脸色难看的继续道:“已经有接近十年没见妖踪了,这一次川江再现妖踪,恐怕要出大事儿……我……” 正说著呢。 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 “老大,不好了。” 一个鱼龙帮帮眾气喘吁吁跑来,徐蒙扭头,眉头一皱:“怎么了?” “又飘来两艘渔船,现在渔民都炸了锅了!” “什么?” 徐蒙面色微变,然后抬腿就往外走。 端著碗的秦放眉头紧蹙,然后他转身放下碗筷,也迅速跟了出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码头,此刻码头上早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渔民,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的看著河边。 河边此刻几个鱼龙帮的帮眾,正將两艘破破烂烂的渔船用船锚给勾到了码头边,秦放一眼就看到这两艘渔船的惨状…… 几乎大半个船身都碎了。 而这碎裂的痕跡…… 像极了一张巨口噬咬而成! 想要造成这种痕跡,这张嘴巴,至少也得有两米多高…… 秦放倒吸一口凉气。 眼睛都不知觉的瞪圆…… 难道,还真是……妖? 身边嗡嗡的討论声钻入耳中。 “这,这不是张水生家的船么?” “好像是的……就是那爷俩儿的。” “这,真的闹妖了?” “十年前那一场妖患,可是死了数千人啊……这,这……” 人群譁然,所有人脸上都带著无尽的恐惧…… 而且不少人提到了十年前。 秦放震撼。 ……真的有妖? 而且,十年前,就曾闹过? 他连忙仔细回想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也听靖平那边的老人们提到过有关山精妖怪的事儿。 可这玩意儿……不是传说么? 就算传的再有鼻子有眼的,甚至有些老人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就亲眼见过……但原主可没亲眼见过。 那秦放自然下意识的认为那是传说…… 毕竟前世关於妖怪的传说不也比比皆是? 但谁真的见过? 但现在看来…… 好像並不是那么回事儿! 秦放心头震撼,他看到徐蒙走到了船边,探首往里面观瞧,然后很快就捂住了口鼻,脸色很是难看。 秦放稳稳神,也走到一个可以看到船舱里面的角度朝里观瞧。 然后,就看到其中一艘船里,还剩下半个躯体,正漂在船舱的积水里。 对方眼睛圆瞪,死不瞑目,下半身已经消失,就剩下上半身,死死的抓著另一头的船舷…… 显然是在遭遇危险之后,下意识抓住的,致死也没鬆开。 而他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从伤口来看,的確像极了被巨大生物,直接给咬掉,一些白的绿的臟器肺腑连同半截尸体一起漂在血水里。 让人看著生理性不適。 非常悽惨! 饶是见惯了死人的秦放,都是面色微变。 至於另一艘船,则只有一点血水,连尸体都没见著。 很明显…… 大概率,是整个人都被拖拽走,吃掉了。 第67章 鼓声 回到家的时候,秦放的表情都还有些恍惚…… 这个世界……竟真的有妖? 这无疑是一个极为顛覆的发现。 不过仔细一想之后,秦放脸上又露出苦笑…… 他都穿越了。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不科学的事儿? 而且气血丹的存在……也进一步说明这个世界,不能用上一世的思维去认知。 ……在现代社会,谁能在十天时间里,如他这般大幅提升身体素质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如今他已经完全是正常人的体型,略微偏瘦,但极为精悍,脱掉衣服,全身都是肌肉。 不是那种大肌肉,而是非常匀称,却蕴含爆发力的那种肌肉。 前几天早上活动身体时,他突发奇想的尝试了一下俄式挺身……双足不沾地,仅靠双手支撑身体完成伏地挺身……这对核心力量的要求大的惊人。 然后…… 他轻鬆完成上百个! 也只是微微冒汗。 可见他现在身体素质之恐怖……恐怕已经接近前世人类身体的极限。 而练出这样的身体,他前后用了多久?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前,他都还只是个做个伏地挺身都还会蝴蝶抖翅的弱鸡…… 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毫无疑问是违背常理的。 因为如此剧烈的变化,正常人体连適应都来不及。 但在这个世界,他很轻鬆就做到了。 就可以知道,这个世界……绝对有著他不知道的神秘之处。 他看向自己的面板,而后眼眸闪动…… 明劲將突破。 但现在,他真切的感觉到了紧迫感…… 区区明劲而已,真武城里都一抓一大把。 这点实力,根本不足以让他沾沾自喜。 ……这个世界可是有妖的。 而且…… 他想到第一天修行时,他问师父的话。 化劲之上,可还有境界? 师父说,有的。 那叫神通境…… 甚至明劲,他都才达到第一层,只是明劲前期。 还有中期,后期。 后面还有暗劲…… 化劲…… 秦放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眼神已经变得沉凝起来。 看来,有些事情,真得提上日程了。 …… 时间悄然流逝。 闹妖的事情一瞬间闹的沸沸扬扬。 直接反应到集市上就是……第二天,集市人气骤然暴跌。 原本热热闹闹的码头,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 一艘艘渔船都消失了……仅剩下几个鱼龙帮的帮眾,坐在窝棚里打著呵欠。 ……连续出事的都是渔船,说明妖在水中。 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人敢轻易的下河? 站在码头边往江面上看……原本经常有渔船身影的河中,现在是冷清一片。 集市里关於闹妖的传闻也沸反盈天,那些並不靠水而居的乡人,数量也变少了…… 河里出现妖了。 谁敢说山里没有? 这让原本热闹的集市,一下就变得冷冷清清。 徐蒙这两天也没有再上门……似乎是离开了集市。 秦放將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继续修行,爭取儘快的突破。 晃眼间,已经是第三天。 早上,秦放看著面板,熟练度已经来到了499点。 今天,就要达到明劲。 他吞下一枚气血丹,开始站桩…… …… 渔生市外的山道上,天微亮,几道身影正行走其中。 “前面就到了。” 其中一人,正是徐蒙。 徐蒙身后,跟著几个捕快。 周兴……赫然就在其中。 周兴眉头也紧蹙,想著事情。 他等閒不会轻易离开真武县,毕竟作为仵作,他的主要工作区域是在县城。 可徐蒙带来的消息太惊人…… 那可是妖! 他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匯报给大老爷,立刻就引起了大老爷的高度重视。 “灾荒之后,必生妖孽……” 大老爷当时就神色凝重的说出这么一句周兴没太听懂的话。 然后大老爷就下令,让周兴前往渔生市勘验尸体……看看其死因,到底是不是妖造成的。 还是偽装成妖的人为犯案。 而这勘验尸体,正是周兴的正职,自然就来了。 而且……他也没忘记,自家师弟,现在就在这集市中。 ……真武已经开始严查流民,而且就这短短一个月时间里,挖出了不少隱藏很深的流民,县大牢都坐满了。 之前还真没想到……居然有那么多流民隱藏了起来? 他们不少隱藏在帮派和大势力当中,有人掩护。 但架不住保甲制度实在无孔不入……最终还是被人举报。 过程中甚至还发生了几次衝突…… 可见,如果师弟还留在真武,恐怕现在人已经在牢里了。 因为果然有邻居匿名举报……甚至牵连到了师父。 不过因为师父的身份,而且师弟也早就已经离开,最终这件事不了了之。 可见当时让师弟离开是正確的。 心中想著,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鱼市。 鱼龙帮帮眾看到徐蒙,连忙迎了上来打招呼。 徐蒙点点头,看向周兴道:“周爷,这边。” 周兴点点头,进入了一个仓库,然后看到了安放其中的尸体。 即便现在是冬天,但毕竟已经好几天,之前又一直泡在水中,此刻已经反常的出现巨人观,膨胀了许多……那股浓郁的腥臭味夹杂著尸臭,更是让这屋子里几乎都待不下人。 饶是见惯尸体的周兴,都捂住了口鼻,仔细查验过后,他脸色难看。 “从伤口来看……的確是齿痕。看来,真的闹妖了。” 他身后几个同僚也在查看,最终都面色凝重的点头,认同周兴的判断。 “周爷,那现在怎么办?”徐蒙脸色难看的低声问。 江里闹妖,首当其衝,就是集市会受到影响。 他之前就有心理准备。 而今天一看清冷的集市,更是心头都凉了半截…… 要是没有乡人来这里……他这买卖还怎么干下去? 周兴闻言眉头微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沉声道:“现在不是关心你这小买卖的时候,这几年你赚的也够用一段时间了。” 徐蒙一怔,而后立刻露出几分尷尬的笑容:“我不是那意思……” 不过后面倒是不说话了。 周兴哼了一声,然后看著眼前的尸体沉声道:“这件事我们是解决不了了,只能告知大老爷,让大老爷决断……不出意外,可能要请供奉殿的人出手了。” 妖。 再弱的妖,也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解决的。 只有供奉殿才有能力应对。 十年前的那头妖,就是这么处理的。 徐蒙闻言,点了点头,脸色依旧有点难看…… 因为他知道,请供奉殿出手,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又查验了一小会儿,周兴站了起来:“就这样吧,我今天回去就稟报。” 徐蒙点头。 人都出了屋子,这才大口大口的喘息……那屋子实在太臭。 “这尸体怎么办?”徐蒙问周兴。 “烧了吧。” 周兴想了想道。 徐蒙点点头,扭头安排人去烧尸体。 然后才道:“周爷,一路辛苦,我先安排,在这儿吃顿饭再走吧。” 周兴没有拒绝,毕竟从真武走山路过来,可是要走一天一夜的,他们虽然隨身带著乾粮,但也的確有点累。 回去復命,也不急於一时。 答应过后,周兴也连忙招呼人做饭,准备招待周兴等人。 周兴跟几个同僚閒聊了一阵之后,让他们先写著尸格,自己则走到正交代事情的徐蒙身边问:“我师弟住哪儿?” 徐蒙连忙指向不远处一处明显的院子:“就在那儿呢。” 说明显,是因为这院子的院墙,远比附近的高的多,足足三米多高。 看到这院子,周兴点了点头……看来徐蒙没有亏待他师弟。 徐蒙察言观色,然后笑道:“平时这个时候秦兄弟已经醒了,知道你来了,估计秦兄弟得开心坏了。” 周兴也露出一丝笑容,抬腿就往那边走:“走,去看看。” 既然来了一趟,自然要看看。 徐蒙应了一声,两人往秦放的小院走去。 刚到门口,徐蒙正要敲门。 然后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咚咚咚』的声音。 两人都是明劲武者,听到这动静,明显都怔愣了一下。 尤其是周兴。 他在怔愣过后,渐渐瞪大了眼睛。 “这是……” “皮膜鼓声?” 师弟他…… 明劲了?! 第68章 试拳 当熟练度从500一下跳到1的时候。 面板上的莽牛气劲桩,就从(入门),变成了(小成)。 正全神站桩的秦放,突然间就福临心至,一种难以言喻的领悟,突然从心头冒出。 “发力……原来是这样……” 秦放突然涌现出奇特的感觉。 按说他已经达到明劲初期,发力已经相当不俗,但当进入小成之后,他才猛地发现……还不够。 之前的发力,只是皮膜、肌肉的发力。 筋骨,只是在被动的配合。 但这一趟桩,他仿佛有了全新的收穫……骨骼,应该也是发力的一环! 顺著这全新的感悟,他全身的骨骼开始下意识的缓慢蠕动,而隨著骨骼的蠕动,一阵阵细微的骨爆声,从他骨骼当中传出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瀰漫了全身。 好像他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 灵动而流畅。 他心头浮现明悟……这,就是师父提到的『整力』?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一样的桩功,但在这一刻,却又仿佛出现了神奇的感受和收穫…… 正在他体会全新领悟之际……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却是突然响起。 秦放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睁开眼,看向了大门。 他蹙眉。 这个时候,谁会过来? 他才刚开始站桩,虽然突破了,但气血丹的药力还没完全消耗光。 不过想到最近集市出现的事儿,他深吸口气,还是收式,走了过去。 透过门缝一看,秦放顿时表情就是一愣。 然后连忙打开了门。 “师兄?” 门外,豁然站著周兴和徐蒙。 周兴此刻正用震撼的目光看著他,听到他的呼唤,周兴深吸了口气,突然扭头对徐蒙道:“你先去盯著做菜吧,我跟我师弟单独聊聊。” 徐蒙怔了一下,然后就笑道:“行,那你们聊。” 说完又对秦放笑著点了点头,就乾脆的转身离开了。 目送徐蒙走远之后,周兴这才转头看向秦放,眼底的震撼有点藏不住了,但还是深吸口气:“先进去再说。” “哦。” 秦放连忙让开了身形,周兴进了院子,秦放將院门关上。 “师兄,你怎么来了?” 秦放好奇的问。 “自然是因为闹妖的事儿……” 周兴简单回答了一句之后,就忍不住开口问:“师弟,你……明劲了?” 声音中明显还带著几分不敢置信。 秦放怔愣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刚才自己突破的时候,皮膜鼓声好像有点大。 看来是被师兄听到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隱藏的,直接点了点头:“好像是破了……” “一次就破关了?” 周兴不敢置信的问。 破关? ……他好像没感觉到什么关隘? “好像是的……”他只能这样说。 回应他的是周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震惊的看著秦放,嘴里呢喃:“一个月……才一个月多点啊……” 他呆呆看著秦放,片刻之后,他目光渐渐凝实,突然问:“我传你的牛魔开山拳……可练著的?” 秦放怔愣一下之后,眼睛渐渐明亮:“师兄,你要试我的拳?” 周兴露出几分笑意:“敢不敢?” “师兄小心!” 秦放没有半点犹豫,话落,人已到了周兴跟前。 没有花哨,起手就是牛魔开山拳的起手式——莽牛顶角! 简简单单的一记冲拳,空气却“砰”的一声炸响,那是皮膜鼓盪、空气被挤压爆裂的声音。 周兴眼睛一亮……这一拳,力道通透,拳路嫻熟,明显已经有一定造诣! ……这是什么妖孽啊? 修行一个月,突破明劲不算……连牛魔开山拳,居然也练得如此熟悉了? 看起来要不了多久,都要小成的样子? 周兴心中惊嘆,口中却是笑道:“来的好。” 他不退反进,同样一记莽牛顶角迎上。 他有心试试对方的拳力。 “砰!” 两拳在空中相遇,发出一声炸响。 这不仅仅是皮肉撞击的闷响,更是像敲在紧绷的牛皮大鼓上。 一拳过后,秦放面色一变,只感觉一股巨力潮水般透过右手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 而周兴,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仿佛脚下生了根! 但他眼睛却明亮:“好!力道果然够通透……再来!” 秦放深吸口气,再度揉身而上。 这次,是牛魔开山拳的第二式,开山裂石! 秦放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脊椎节节绷紧,发出噼里啪啦的作响,瞬间右拳如炮弹出膛。 速度极快,且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而这一拳,周兴居然不闪不避,只是深吸口气,胸膛顿时肉眼可见的膨胀了一份,下一刻,这一拳直接轰中他的胸膛。 “嘭!” 又是一声皮膜鼓盪的闷响。 周兴身体只是稍微晃了晃。 而秦放却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实心铁柱上一般,拳头髮疼! 秦放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同时身形爆退闪开。 露出惊愕之色…… 他这一拳可是用足了力量,师兄,居然直接用胸膛硬抗? 而且还抗住了? 这…… 他震惊中。 周兴声音也透著惊嘆:“果然已经是明劲初期的水准。” 周兴点头评价,“但还不够,你的力,还有点死,整力,是活的。” 说完这话,他突然出手,身形如同一头莽牛猛的前冲,下一刻一把朝著秦放抓来。 过程当中,秦放清晰的听到了他骨骼当中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几乎连作一响。 这是…… 筋骨雷音! 周兴的速度快的惊人,秦放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连忙双臂交叉硬挡。 “啪!” 这一下声音就清脆得多。 触碰到的瞬间,秦放全身紧绷,但接著却是一愣……因为想像中强大的力量並未传来。 可就在他下意识鬆懈的一瞬之后…… 轰! 摁在双臂上的手中,在瞬间激发强大力道,秦放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竟然都被拍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他大惊,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落地后蹬蹬蹬的连退五步,最后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这才算站稳。 站稳之后,他脸色一片潮红,好半天才恢復。 但明显感觉肺腑都受到了一些震盪! 秦放不可思议的看向周兴。 ……他知道,周兴这绝对是收力了。否则就这一下,他至少得吐几口血! 师兄……这么强的么? 第一次跟明劲武者直接交手的秦放深感震撼。 周兴脸上带著笑容:“力,一定要活,想激发时激发,不想激发时,就引而不发。如此一来,你的招式,变化才多。” “明劲的確修的是一口整力,讲究一个一往无前。但这一往无前,讲的是激发时的气势,並不是要你真变成一头牛,任何情况都不管不顾……將力练活,想发就发,想隱则隱,才算真正练到家。” 周兴眼睛明亮的看著秦放,然后感嘆:“但你还是太过出乎我的意料了……一个月多点……师弟,我觉得我有点嫉妒你了。” 他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惊嘆。 要知道,他当年修成明劲,不但接连三次破关失败,浪费大量时间,身体还留下一些暗伤…… 甚至第一次破关,都已经是练拳的两年之后。 ……一个月修成明劲? 那他这三年,算什么? ……人跟人的差距,就这么大么? 他感嘆著。 第69章 练法 “多谢师兄指点。” 秦放轻吐一口气,缓解肺腑的震动,这才对周兴道。 这一场试拳,是他第一次真正跟武者交手,感觉收穫极大。 而周兴的战力……也著实有点嚇人。 刚才他全力一拳,对方居然可以用胸膛硬接……打在他身上,更仿佛打在一根实心铁柱上似的。 可见周兴体魄之强横! “师兄,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啊?” 秦放著实有些好奇。 周兴回过神,闻言后笑道:“我的修为?……明劲巔峰吧。” 说道这里的时候,他轻嘆了一声。 明劲巔峰…… 也就是『气血潮汐』的层次? 秦放心头暗惊。 ……如此强大的周兴,居然也不到暗劲么? 那暗劲得多强? ……这个世界的武道,果然是有些东西的。 周兴神色复杂的看向秦放,最后感嘆道:“师父要是你知道你一个月就入了明劲,只怕也要嚇一大跳吧?” 提到师父,秦放的眉宇不由柔和了起来,问:“师父和师母他们都还好吧?” “放心吧,能吃能睡,身体倍儿棒。” 周兴露出笑容,然后才道:“就是你那些邻居果然还是举报了你,倒是牵扯到了师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秦放顿时一惊:“什么?” “不过不必担心,师父的地位在真武县还是不低的,再加上你已经离开,这件事没人会深究。” 周兴笑著摆摆手。 秦放心头稍松,可眉头还是紧锁。 “別想那么多,你就安心在这里住著,等到时机成熟,自然有回去的时候。” 周兴拍了拍秦放的肩膀。 秦放长长吐出一口气,最终也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道:“师兄,我去做饭,今天就在这儿吃吧?” 周兴怔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行啊,正好试试师弟的手艺。” 本来他有心叫秦放过去一起吃饭,但想到同行的还有两个同僚……虽然跟他关係都还不错,但秦放毕竟身份敏感,能少跟其他官面的人打交道就少一些。 秦放笑道:“好。” 他稍微收拾了一下,穿上衣服,就进了厨房。 ……秦放现在胃口也大,家里买了不少现货存著。 一时辰后,满满一桌菜就做好了。 “嗯?这红烧肉味道不错啊。” 周兴夹了一块红烧肉,眼睛就是一亮道。 “师兄喜欢就好。” 秦放露出笑容。 “我不喝酒,倒是没准备,要不要……”秦放问。 “不了不了,一会儿还要回去復命,就不喝酒了。” 周兴拿著大馒头,一边吃肉一边道。 秦放闻言,也不坚持,坐了下来。 师兄弟大快朵颐起来。 聊了几句之后,秦放突然低声问:“师兄……这次那个,真是妖么?” 又塞了一口饭的周兴闻言,轻吐一口气,而后点头:“我刚才去看了尸体……的確是妖。” “竟……真的有妖?” 从周兴口中得到答案,秦放饶是早有思想准备,也还是忍不住低声呢喃。 周兴倒是怔了一下,好奇问:“怎么,你们靖平那边,没闹过妖患?” 秦放一呆,想了想之后,摇摇头:“至少我从没亲眼见过。” “那是自然,你若真见过妖,只怕也死了……听总是听说过吧?”周兴失笑。 “额,这倒是听过……” 只不过是当传说听的。 秦放心中想著。 周兴夹了一块鱼,嘆道:“《虞史纪略》有载,昔者前朝之世,妖氛遍地,民不聊生。及至武帝龙兴,挥剑盪妖,凡三百载而寰宇清平。今大虞享祚千载,实肇基於此……” “大虞立朝千年,听说在千年前前朝年间,天下到处都有妖,是武帝崛起之后,天下盪妖三百年,这才让天下平定。” “可见曾经妖並不罕见。” “那现在怎么这么罕见?”秦放一边夹菜一边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兴摇头。 秦放:“……” “咱们只是小人物而已,很多东西,也搞不清楚……不过,天塌了也有高个的顶著,也不用太过担心。” 周兴无奈摇头道。 他就是一个县城的仵作,的確接触不到什么太多的信息。 “高个儿?” “朝廷有供奉殿,就是专司除妖之责。如今真武闹妖,多半要请供奉殿出手了。” 周兴解释了一句。 “供奉殿?” 秦放又听到一个新名词,一脸好奇。 “別问,因为我对供奉殿也不太了解……只知道里面都是常人难以想像的高手。” 周兴摇摇头。 秦放怔愣,常人难以想像的高手? 难道是…… “神通境?” 他眼睛明亮地问。 周兴愣愣神,而后摇头:“不知道,我也没跟供奉殿的人打过交道……只能说有可能。” 秦放怔愣,而后也点了点头。 好吧,他对这个世界,果然基本属於一无所知。 ……师兄知道也不多! “对了师兄,为什么我觉得气血丹的效果好像吃得越多,效果越弱?……是会產生抗药性么?” 閒聊了一阵之后,秦放又想到个问题开口询问。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找人问了,如今周兴来了,正好解惑。 “气血丹效果?” 周兴愣了下,没想到秦放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还是道:“抗药性是一方面。” 周兴仔细解释道:“但其实关键是你体魄越来越强,自然就会感觉效果越来越弱……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你原本力气只能抬动十斤的东西,那么十斤重物,对你而言自然感觉很重。” “但现在你能抬动一百斤,两百斤……甚至更重。那么原本的十斤,自然就感觉轻了。” “但实际上……十斤依旧是十斤,只是你力气更大了,所以就显得十斤轻了而已。” 周兴顿了一下之后蹙眉道:“我倒是没想到你进阶会这么快,所以这次也没什么准备……” 听周兴这么一说,秦放连忙道:“不用不用……我就是有点不解,所以问问而已。” 周兴闻言点了点头,顿了一下之后道:“你达到了明劲,桩功算是小成,拳法也有了牛魔开山拳……倒是可以开始练练法了。” “练法?” 秦放一怔,而后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可没忘记,师父之前就说过。 根分其二,一是桩,二是练! 只是,师父当时只传了他桩法……因为说他暂时还练不成,至少要桩法小成,才能开始『练』。 “师父传你练法了么?” 周兴突然问。 秦放摇头。 周兴点了点头:“也是,练法必须要桩法小成之后才能开始,否则体魄达不到,反而有害无益……” “师兄,练法到底是什么啊?” 秦放忍不住问。 周兴顿了一下之后,突然笑著问:“刚才你打我那一拳,感觉怎么样?” 秦放心头一凛,回忆了一下之后道:“感觉是打在了一块包著皮膜的铁块上似的……那就是练法?” “不错。” 周兴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才认真道:“练法和桩功合一,才是真正的根法。” “师父应该跟你说过,所谓修行,就是將体魄当成武器去打造,但普通的站桩,顶多就是理顺身体当中的力,让你发力更加通透……但这算什么打造武器?” “打造武器,自然要进行锤打、淬炼。” 秦放听得不由点头。 的確如此。 站桩,主要是练活身体里的力……但这跟打造武器,实在扯不上什么关係。 不过在秦放愈发期待的周兴继续解惑时,周兴却突然顿了一下,而后眉头紧蹙,片刻之后他摇摇头道:“这练法,跟其他叶术不同,我现在光这么跟你说,也说不明白……我今天还要回去復命,也没有太多时间。” “这样,过两天,我將练法秘籍差人给你送过来……你自己按照上面的方法去练就是……认识字吧?” 秦放连忙点头:“认识。” “嗯,练法跟桩法不同,没什么高深学问,核心就一个……下苦工,练!” “但要注意循序渐进,千万不要急於求成,否则反伤其身,就得不偿失了……明白么?” 周兴认真告诫。 秦放连忙点头,然后诚挚道:“多谢师兄……” “同门师兄弟,莫要说这些……” 周兴摆摆手。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日上三竿,周兴看了看天色之后,决定离开。 秦放连忙起身送他,被周兴阻止。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著,等到县里风头过了,我就过来接你……不过毕竟闹了妖,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这次出现的大概率是水妖,但未必不会上岸……若真有什么发现,也莫要逞强,直接往山里跑,保全自身为上。” 秦放闻言深吸口气,认真道:“是师兄,我知道了。” 周兴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秦放肩膀之后,离开了。 目送周兴走远之后,秦放这才轻吐口气,关上了院门。 “供奉殿……妖……练法……” 周兴的到来,让他知道了许多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让秦放一时间有些胡思乱想。 但片刻之后,他轻吐口气,目光重新凝实。 这些事情他也管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强大自身。 “明劲了……感觉突破到小成之后,力量也有了巨大提升……” 他摸出飞鏢。 明劲初成加大成飞鏢……现在他的飞鏢威力,必然也更大了。 第70章 苦功 两天后,徐蒙上门,给了秦放一个包裹。 “这是周爷托我给你送来的。” 刚站完桩的秦放眼睛一亮,道了声谢,徐蒙笑了笑之后,转身离开。 秦放关上院门,回到堂屋,这才打开了包裹。 里面摆放著一本线装书,上面写著『莽牛百锻』四个大字。 秦放眼睛一亮…… 这就是……练法? 虽然迫不及待,但他还是暂时按耐住,先看向其他东西……包裹里还有其他东西。 一共五个瓷瓶,还有两封信件。 其中一封上写著『秦放启,师留』。另一封则是写著『师弟启,兄兴』。 秦放连忙先打开了师父给他写的那封信。 抖开一看,一股极淡的墨香便飘散出来。 目光落在宣纸字跡上,秦放眼睛就是一亮…… 这是师父的字? 真好看…… 字形偏长,略显疏朗,如岩间孤松,枝干遒劲,自成风骨。 ……秦放不懂什么书法,但也能看出这手字是极好的。 而且都说字如其人,看到这字,秦放仿佛就看到了那个不苟言笑,实则外冷內热的小老头。 他深吸口气,看向上面的內容。 “吾徒秦放见字。” “汝破明劲之境,汝师兄已报於为师,闻之甚慰。然武道迢递,譬如登岳,方启跬步耳。但破一关,未可矜矜自得,惟持谦畏、戒躁竞,方能致远。” “城中诸务平寧,勿劳远念。今尔桩功既固,当授本门炼体正法——莽牛百锻。此法无他妙,唯在苦功,夏鑠冬锻,积寸累銖。然筋骨有时,弛张有度,量力而为,切忌贪进伤本。” “另闻城外妖跡隱现。尔宅近水瀆,尤须朝夕警省,门户慎固,勿恃技轻忽。” “余不赘言,惟望勤篤。” “师字。” 秦放接连看了两三遍,而后才长吐一口气…… 好傢伙,通篇文言文。 幸好自己也念过几年书……要不然还真看不懂。 但师父虽然用词克制,但他还是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师父的掛念与关怀。 看过几遍之后,秦放小心將信纸重新叠好,收入信封。 这才看向了师兄的信。 师兄的信就隨意多了……没有通篇文言文。 大概就是说了一下他將自己桩法小成的事情告知给了师父,师父当时几乎不敢相信,再三追问之后,师父还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慢慢接受…… 秦放偷笑。 ……小老头的信里,可就一句轻描淡写的『闻之甚慰』四个字。 还挺好面子的…… 秦放偷乐。 师兄说,这次给他带的东西,都是师父准备的。 其中气血丹又给带了十枚过来…… 秦放心头涌过暖流…… 他离开的时候,师父就给了他十多枚,表示是一年的量。 结果这才过了一个多月,又给了十枚…… 这可就是一百两银子啊! ……师父待他,真是对待亲子也不过如此了。 另外四瓶,一大三小,是搭配练法使用……具体使用办法,在秘籍中有述,让自己酌情使用。 最后也再度叮嘱他在外一切小心。 秦放將师兄的信也看了两三遍,这才小心收好。 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著屋顶发呆。 师父和师兄,真是將他当家人一般对待。 轻吐口气,將两封信都小心收好,这才拿起那本『莽牛百锻』的练法打开来。 一番通读过后,秦放恍然。 果然……练法没有什么高深的诀窍,就是一个字…… 练! 而练的方法…… 几乎可以用自虐来形容了。 但秦放只是抿了一下嘴唇,就深吸口气,直接出门准备。 他先找到徐蒙,要了一个大木桶和一些麻袋。 徐蒙有些疑惑,问他要这些做什么。 秦放只说有用。 徐蒙也没有再多问什么,给他找了个巨大木桶和麻袋。 秦放將木桶扛回小院,就放在了灶房里,然后带著麻袋去了码头。 现在码头这边早已经是清冷一片……毕竟河里闹妖,绝大多数的渔民都不敢下水,没人打渔,这鱼市自然就冷冷清清。 秦放开始往麻袋里装碎石和细沙,过程中不少无所事事的鱼龙帮帮眾都看在了眼中,有些疑惑。 猴子和石头等三人倒是跑了过来,询问秦放是否需要帮忙。 秦放也没客气,让他们帮忙一起装砂石。 装了几袋,回到院子,打发走了几人之后,秦放就开始研究起来…… 对照著书中的描述,秦放看了一会儿之后,深吸口气,站了起来。 练法的確很简单。 没有其他玄妙。 练法关键,在於四点。 其一,硬碰硬击,淬炼刚韧。 以拳、肘、肩、膝等进攻部位,反覆轰击装满碎石的硬质沙袋。目的並非熟悉发力技巧,而是通过持续、密集的碰撞,刺激骨骼皮肉,令这些部位在微小损伤与修復中不断致密、硬化,直至坚如铁石。 其二,负重深蹲,夯实根基。 肩扛重物,进行极限负重,直至力竭。此举旨在以巨大负荷压迫全身大肌群与核心,强化绝对力量与稳定性,如打铁般夯实力量根基。 其三,砂磨皮膜,破旧催新。 以粗糙细沙可控地摩擦全身肌肤,直至破皮见血。破除老旧脆弱的表层,强烈刺激气血匯聚,催生更坚韧的新生皮膜。 其四,药浴浸体,滋养修復。 於肌肤破损、气血沸腾之际,浸入特製药汤。借热力与药力由外而內,深入滋养,癒合微创,活络深血,完成修復与强化,使每一次“破坏”都转化为切实的“生长”。 此乃养护修復之关要,无此则练即为伤…… 此四者,循环往復,先破后立,外练其形,內养其根,是为苦功精髓。 ……果然是一看就明白,再无其他玄妙之处。 而秦放也彻底明白为什么师父和师兄都反覆强调,莫要贪进了…… 这近乎自虐的过程,稍微过度,就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不但没效果,反而还会有反效果。 想到这里,他轻吐口气,然后就脱掉了衣服,就穿了一件短打,来到堂屋。 找了一个装著碎石的沙袋,將之吊在了房樑上。 隨后秦放摆开了架势。 砰!! 一拳,轰在了装满碎石的沙袋上。 拳头一沉,然后拳头传来一阵疼痛。 秦放轻嘶了一声。 然后,他目光凝实,深吸口气…… 砰砰砰…… 他开始一拳拳轰击在沙袋上。 不仅仅是拳击,时不时还要用肘击,肩撞,背靠,腿扫…… 半个小时过去。 秦放已经满身都是汗水,汗水顺著髮丝滴落。 ……其实他现在每一拳都没有尽全力,毕竟这沙袋里全都是碎石,他才刚开始练,需要適应。 练法中,不止一次的提出,需要循序渐进,不可贪快。 但连续不断的挥拳半个小时,也是非常累人。 再一看……双拳都已经有些血肉破损了…… 轻吐口气。 “初练,每一项每天最好不要超过一炷香……” 一炷香,也就差不多现代的半个小时。 结束打沙袋之后,秦放继续练法的第二项…… 负重! 四个沙袋被他叠在了一起,放在了地上。 每个沙袋大概有六七十斤的样子。 他深吸口气,弯腰抓住最下面的沙袋,另一只手抓住最上面…… 然后哼地一发力。 这足足二百斤近三百斤的沙袋,就被他扛在肩头。 稍微感受了一下,觉得並没到自己的极限。 不过想了一下之后,他决定先不要衝刺极限。 原地站了一小会儿之后,他开始发力下蹲。 只见他全身的肌肉都在这过程中紧绷、隆起,不过以他现在体魄惊人,这点重量还能承受。 可即便没有达到极限,这种负重下蹲,只是二三十个之后,他依旧感觉到全身肌肉都传来剧烈的酸痛感。 身体不由自主地在发抖。 可他咬著牙,坚持…… 终於,在接连做了一百二十个左右的负重深蹲之后,他再也坚持不住,砰的一声,將沙袋往地上一丟,整个人已经喘息连连…… 大片大片的汗水从他脸上滑落,全身都湿透了。 更是感觉全身肌肉无一不痛,同时感觉身体深处一片滚烫。 但秦放只是休息了一小会儿,就进了灶房,烧了一锅水。 烧水的过程中,他提了一袋细沙回到堂屋,然后將自己脱了个精光。 第三步…… 砂磨皮膜! 他从沙袋中抓起一把细沙,覆盖在自己的手臂和胳膊上,咬牙一搓。 只一下,秦放就一呲牙……皮肤立刻就红了起来。 秦放的皮肤因为师父的药膏,早已经养白了回来。现在这粗糙的沙砾在上面一刮,立刻就变得通红。 看了一下之后,他咬牙,开始不停的搓…… 手掌,手背,双肘,脸,脖子,胸膛,腋下,双腿…… 凡是能碰到的地方,全都用细沙覆盖著搓了好几趟。 不过也没敢用太大的力气,只是刚好伤及皮肤。 ……因为过犹不及。 只一小会儿,他就呲牙咧嘴,全身跟煮熟的大虾一样通红,甚至有些地方,都已经破皮,流出了血。 就背上自己摸不到。 但难不住秦放…… 他將细沙倒在地上,整个人平躺上去,然后开始发力蠕动。 只一小会儿,整个后背,也被细沙给磨的通红出血。 当看到差不多了,秦放直接光著屁股跑了出去。 如今还是深冬,有些地方的雪甚至都还没化,但秦放並不感觉到冷,反而感觉全身火辣辣的。 將烧好的水倒到木桶当中,他拿出一个其中瓷瓶。 上面写著『活血固膜散』。 这是第四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按照秘籍的交代,直接倒了十分之一进去,搅和了一下,这一大桶水,立刻就变成了乌黑的顏色,散发著浓郁的药味…… ……像极了高锰酸钾融入水里的模样,指甲盖一块,也能染红一大桶水…… 隨后秦放坐进了木桶里。 下一刻,他嘶的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加了一些冷水,但水温还是很热,同时药粉好像有点蜇人……秦放感觉自己全身伤口都泡进了盐水里似的。 全身被蛰得剧痛。 但他咬著牙,深吸口气,一个猛子,全身浸泡在了药水中…… 秦放闭著眼睛,憋著气,强忍全身的剧痛。 他只能感觉到全身都火辣辣的,有点类似吃下气血丹的效果。 但气血丹是由內而外,现在这种感觉,確实由外而內…… “难怪师父之前不传我练法……一个月前我敢这么玩儿,恐怕不出三天,就废了。” 秦放惊嘆…… 这就是练! 没有任何玄妙。 就如师父说的…… 这是…… 苦功! 第71章 突变 自这日开始,秦放每天更忙了。 每天早上站一趟桩,然后练牛魔开山拳,然后再练一个小时飞鏢,吃过早饭之后休息一会儿,就开始自虐般的『莽牛百锻』…… 初春將至,寒气更甚。 在这时节,秦放却在挥汗如雨。 练法,就是苦功。 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 但只是几天下来,秦放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再度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皮肉明显开始变得紧致,原本已经白了一些的皮肤,开始慢慢往古铜色发展,皮肤明显开始变厚、变韧。 每天打沙袋,也开始逐渐加力。 肌肉变化也非常明显,得益於『活血固膜散』,每天极限训练,並未让他感觉到明显的酸痛,反而每天都能得到恢復。 肌肉开始变得更硬,稍微用力,就好似皮革下包裹著坚固金属似的……但他的身形,却並未因此变得臃肿起来。 腹肌胸肌轮廓分明,脖颈修长,让人一看身体就充满了爆发力。 於此同时,极限力量和耐力也在缓慢增强。 而最关键的是…… “莽牛百锻,没有体现在面板中……但我每天站桩之后获得的熟练度,居然提升了?” 这个发现,让他眼睛大亮。 要知道,破关之前,他服用一枚气血丹,已经只会涨11点熟练度。 可是开始修行这『莽牛百锻』之后,效果居然提升了! 並且增幅很喜人。 ……第一天就增加了4点! 重回一枚气血丹15点熟练度的层次! 这个发现,让他惊喜莫名。 “体魄,也会直接反映到熟练度上?” “或者说……莽牛气劲桩加上莽牛百锻……才算是完整的根法?” 不知道原因,但这毫无疑问是个好消息! 而且隨著练法越来越深入,秦放身体素质几乎一天一个样,仅仅是七天之后,一枚气血丹的效果,已经来到了17点! ……饶是秦放都咋舌! 这效果,未免有点太惊人了吧? 然后,投入修行,自然热情就更大了! 苦? 累? 痛? 这些在每天都能看到增强的强大內驱动之下,全部都不值一提! ……嗯,值得一提的是…… 这过程中,牛魔开山拳,也突破到了小成。 运转之间,力道远比入门要更加通透和灵便…… …… “老大,这样下去不行啊,这几天鱼市几乎处於停摆的状態,咱们人吃马嚼的,这……” 当秦放全情投入修行的时候。 徐蒙这边,却遇到了危机。 听到身边人的话,徐蒙的脸色也在变幻。 这危机不是別的…… 因为河面闹妖的事情,现在早已经传开,根本没有渔民敢下河捕鱼。 现在鱼市完全处於停摆状態,近十天,只有一两个不怕死的渔民冒险来过…… 但他的鱼龙帮可全靠鱼市吃饭,一两个渔民,有啥用? 所以十几天时间,鱼龙帮几乎完全处於断收状態。 “钱大爷那条线也快断了……咱们连著十多天没给供货,那边已经很不满,言道再不送货,以后也不用送了……老大,得想个办法啊,再这样下去,兄弟们真要喝西北风了。” 鱼龙帮真正管理这个鱼市,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 鱼市给他们提供了大量收入……但说是大量,其实也看跟谁比。 和普通百姓比,自然是『大量』。 但实际上……不多。 毕竟,一个鱼市而已……抽成能抽多少? 真武临水,鱼价本来就贱,现在市场上的价格,一斤鱼,不过二十钱。 一千钱,也不过一两银子……那就是五十斤鱼! 而他们还只是抽成,售价的两成…… 赚的更少。 自己收鱼再卖给商人,价格能稍微高一点,但也高的有限,而且还有成本。 所以別看在渔生市鱼龙帮管理鱼市,好像很风光。 但实际却是裤襠里生暗疮……难不难只有自己知道。 鱼龙帮上下三十多人,都是要给钱的……没钱没饭,谁跟你搏命? 所以消耗也很大。 一年下来,几乎只能勉强维持个温饱……徐蒙自己修行都不敢多用气血丹…… 钱难赚啊! 而现在,更是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近十多天没收入,別说帮里兄弟……就是徐蒙他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 “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身边人的话,徐蒙脸色难看的问。 对方张张嘴,而后还是咬牙道:“鱼市暂时是干不下去了……好在其他地方虽然也受影响,但影响还不是太大……老大,咱们得想办法分一杯羹啊!” “你意思是,去打水龙帮?”徐蒙看向他。 “就是这个意思!”对方深吸口气,直接承认。 “一山不容二虎,水龙帮找咱们麻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当时大家有饭,犯不著跟他们拼命……但现在兄弟们都要过不下去了,再不拼一把,都要散伙了!” 此人一脸凶悍道。 徐蒙眼眸也快速闪动起来,片刻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有了决断:“行!你招呼兄弟们一声,晚上做事!” 那人眼睛一亮,立刻答应:“是!” 就跑了出去。 徐蒙站在原地,眸光闪动的看向集市方向…… 水龙帮和鱼龙帮在一个集市討生活,摩擦也不是一次两次。 他早就想除掉水龙帮。 只不过,那水龙帮赵成的確不是好相与的,人手也比自己多。 之前又有鱼市在手,他终究没有跟对方真正死磕的决心。 但现在不同了…… 徐蒙眸光闪动。 自走上帮派这条路,他就知道,这条路只能进,不能退。 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 …… 夜已深。 苦修一天的秦放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直到某一刻,突然一阵喊杀声,將他从梦中惊醒。 他豁然坐直身体,目光如电,朝著窗外看去。 天光大黑。 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却突兀的打碎夜的寧静。 秦放心头一惊,没有半点犹豫,迅速穿好衣物,同时將飞鏢握在了手中。 不仅仅是飞鏢…… 他枕头下,还有一大把铁钉,此刻也被他一把抓在了手中…… 至少数十枚。 然后迅速来到堂屋门口,抬头观瞧。 外面有火光在闪动,呼喝声此起彼伏。 心中正在惊疑怎么回事。 院门突然被咚咚敲响。 “秦爷,秦爷!” 秦放一听,是猴子的声音? 他眉头紧蹙,身形一动,来到门口,通过门缝观瞧。 然后就看到满脸血污的猴子,此刻正焦急的搀扶著一个同样满身是血的人,站在门口。 他很慌乱,一遍敲门,还一边往身后看。显然有人在追他。 秦放念头电转,但还是迅速开了门。 门打开,猴子先是一惊,扭头看到秦放,立刻喊了出来:“秦爷……” “怎么回事?” 秦放蹙眉询问,同时下意识的看向被他搀扶的人。 “徐大哥?” 再一看,对方已经陷入昏迷,脸色惨白如纸。 心中念头电闪,但秦放依旧沉著,低声道:“先进来。” 猴子忙不迭点头,连搀著徐蒙进了院子。 秦放往外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不少火光已经追了过来,正往这边来。 他心头微沉,但还是很冷静,关上了院门。 “怎么回事?” 关上门后,他扭头沉著的低声询问猴子。 第72章 铁钉 “秦爷,老大被卖了!” 猴子一脸悲愤的开口。 秦放眉头一蹙,沉著道:“说清楚点,不要急。” 猴子喘息了几口,但秦放沉著的太多多少缓解了他现在的紧张,这才咬牙切齿的快速说了起来。 秦放听著,没有打断他。 他描述的顛三倒四,但秦放还是很快听明白了…… 因为闹妖,鱼市没有渔民再来,鱼龙帮断了收入,所以徐蒙决定对同一集市的另一帮派水龙帮动手,抢夺他们地盘。 本来定下的是今晚凌晨动手,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没想到就在帮眾集结一起,等待行动的时候……水龙帮的人,却是先杀了过来。 不但有水龙帮的人,还有很多同乡会的人…… 近百人突然杀来,打了鱼龙帮一个措手不及。 而徐蒙在惊骇之际,完全没有料想到背后会有人对他下黑手……腰上被人插了一刀…… “我看的清楚,是狗日的程拓!今天对水龙帮动手,还是他鼓动的老大!狗日的,杂种,他把我们全卖了!” 猴子面容狰狞:“石头和耗子,反应慢了一点,被活活砍死。老大硬挺著带著几个兄弟杀出重围,现在也成这样了……我没办法了,只能带老大来你这里……秦爷,现在怎么办?” 秦放眉头紧蹙。 沉思了一下之后问:“对方多少人?” “至少上百人!” “明劲武者呢?” “明劲武者?”猴子愣了一下,然后犹豫道:“应该就赵成一个吧……不过他当时没出手。” 没出手? 秦放蹙眉。 正在这个时候,猴子搀扶的徐蒙,突然闷哼了一声,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老大!” 猴子感觉到动静,连忙唤道。 徐蒙眼神先是有些恍惚,然后才看清周围的情况。 秦放上前:“徐大哥,撑得住么?” “秦兄弟……” 徐蒙终於看清了秦放,虚弱的开口,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带著歉意:“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 秦放只是摇摇头,而后问道:“对方有几个明劲?” “应该就赵成一个……我憋著一口气,本来打算他若敢来,我拼死也要拉他垫背……但他太谨慎,没出手……” 徐蒙说著微微喘息,腰腹间略微用了点力,又涌出不少鲜血。 让他脸色发白,下意识的捂了一下腰间。 正要再说什么。 秦放突然蹙眉,看了一眼门外,然后才对猴子道:“你先带徐大哥进屋去歇一会儿,他们过来了。” 说完,不再理会两人,抬头四顾了一下,快走两步,身形猛的一窜,便窜上了三米高的院墙! ……可见现在的秦放,比之前强了多少。 院子里徐蒙和猴子都怔愣了一下。 院墙上的秦放右手抓住了几枚铁钉,冷眼朝外看去…… “前面那个院子!” “我看到他们进去了!” “就在这儿!” “去几个人围住!” “一定要干掉徐蒙!” 外面火把已经靠近院子,脚步声和呼喝声连连,这些人果然手上都提著短刀,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秦放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眸光一冷,手中铁钉,弹指射出! 咻!!! 黑夜中,铁钉几乎看不到踪跡,快的惊人。 几乎在秦放抬手的瞬间,直接朝著院子奔来的一人,脑袋一扬,就栽倒在了地上。 “嗯?” 他身后的人呆愣了一下,还有些没回过神。 秦放五指夹住三枚铁钉,骤然一甩…… 咻咻咻!! 无形铁钉横跨十数米的距离。 瞬间,又有三人,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 秦放没停,再度抓起三枚铁钉,同样一扬手…… 噗嗤噗嗤! 又有三人栽倒。 整个过程,根本没有人发现铁钉……本就是晚上,铁钉又没有飞鏢那种明显的红穗,他们能发现才怪。 而且现在场面明显很乱,更不会有人发现。 可是接连倒了七个人,还是让后面的人下意识呆愣,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了?” “有陷阱?” 有人在大声喊。 可躺地上了的七人,无一应答。 有人下意识地靠近。 可才刚走他们身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怎么回事…… 就脑袋猛地一盪,然后全身绵软、发呆……最后一声不吭,也倒臥在地。 这一幕,將后面的人给弄得懵住了。 好半天之后,有人颤抖著声音道:“他们好像……死了?” “死了?” “怎么回事?!” 虽然有火把,但而今正是冬末,夜里黑得嚇人,没人能看到他们具体情况,只知道他们倒下了。 同样也没人注意到,三米多高的院墙上,多了一个蹲伏的黑影。 可几人的突然暴毙,还是让人流直接停了下来,不敢再靠近,站在远处惊疑不定。 “难道是……妖?” 有人声音打颤的道。 “放你娘的屁,哪里来的妖?”有人嚇了一跳,立刻下意识的反驳。 可说完之后,又哑住…… 莫名其妙就这么倒地就死…… 不是妖是什么? 而正巧…… 闹妖的事儿,现在可正闹的沸沸扬扬。 人群一下就嗡然起来,下意识的后退,不敢再靠近,远远瞧著前面的八九个突然就倒地不起的人。 “赵爷来了!” 正当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人群自然而然的连忙散开,火把映照中,一行人从队伍后方走来。 赵成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全身腱子肉,但目光精明。 发现这些人他有些疑惑,下意识皱眉,一边往前走,一边问:“怎么了?徐蒙抓到了?” 有人连忙道:“不是的赵爷,徐蒙进了前面那院子,但……” “但什么?”对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赵成眉头一蹙,疑惑问。 “但靠近这院子的人,莫名其妙就倒地不起了,好像都死了……” 另外有人连忙道。 赵成脚步立刻就骤然停住,这才抬头仔细看去。 可因为附近的火把太亮,反而看不清更远的地方,只能依稀看到前方果然倒著好几道身影…… 赵成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所有人都很茫然的摇头。 “追著追著的,莫名其妙就倒地了……也没瞧见附近有什么人……” “有人说是妖……” 身边人七嘴八舌。 尤其说到妖的时候,赵成脸色都是一变,但很快就喝道:“都静一下!” 七嘴八舌的声音立刻就停了下来。 赵成看了看四周而后道:“拿火把的分散开,別聚集到一起,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火把靠的太近,火把范围內是能看的更清楚,可更远的地方反而会彻底看不见。 他需要火把分散开,不聚集一起,让映照面积扩大…… 第73章 杀灭 手持火把的人闻言小心翼翼地扩散,一个个都很紧张,但还是下意识地將火把高举过头,想要看清楚地上那些人到底是死是活。 赵成也神色戒备地眯著眼睛仔细甄別。 就在这时…… 咻! 一声细微到极致的破风声,突然钻入赵成耳中。 心中一直有所戒备的赵成几乎在瞬间反应过来,面色骤变的同时,脑袋猛地往一旁一闪。 咻! 一道火辣辣的感触,瞬息擦过脸颊。 用手一摸,入手湿滑…… 血! “什么人?!” 他大惊,下意识地抬头,往感知中攻击而来的方向看去。 但附近火把太多,只能看到火光范围內,远处依旧是一片漆黑。 下一瞬又是一阵心惊肉跳感袭来,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身形爆退,想要退到人群之中。 但咻的一下,又是一声破风声袭来,这一次更急更快,而且当胸袭来。 躲不掉了! 他大惊。 噗、噗! 接连两道声响,他只感觉胸膛连遭重击,身形踉蹌后退两步,最后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膛…… 最后一屁股坐到地上。 “赵爷!!!” “老大?!” 身边人大声惊呼。 有人下意识地搀扶住赵成。 赵成坐在地上,满脸惊骇和不敢置信的低头…… 胸膛上看不出任何异常,甚至没有血流出来。 可还没等他和周围的人从惊骇中回过神。 噗噗! 赵成脑袋骤然一扬,瞪大了眼睛,全身僵硬。 眾人在一懵之后,突然骤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颗巨大铁钉,已经凿入了赵成的脑门! “死,死了!!” 有人颤抖著声音开口。 这位水龙帮帮主,就这么被人活生生的钉死在了这里。 再下一刻…… 噗嗤,噗嗤…… “啊!” 悽厉惨叫声四起,只一瞬间,有超过四五人,突然倒地不起。 人群骤然慌乱。 “有,有暗器高手!赵爷被射死了!!” “先逃,先逃!!” 一直到了这一刻,眾人终於明白了过来。 不是妖。 而是暗器高手! 但这无疑让人更加慌乱起来,他们再不敢在原地停留,忙不迭地扭头就跑。 而后,他们清晰的听到了一阵阵『咻咻』的声音。 宛如魔音一般贯穿他们的耳膜,每当有一道『咻』声响起,身边就有一人倒地。 所有人都满脸惊恐和骇然。 ……鱼龙帮,还有这种高手?! 怎么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们恐慌到了极点。 手持火把的也不敢拿火把了,因为这太显眼,很容易成为靶子。 一时间兵荒马乱,眨眼间,他们四散奔逃。 终於,外面安静了。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臥一地,火把散乱在地,火光微弱下来。 院墙上的秦放轻轻吐出一口气,甩了甩有些酸疼的手腕…… 看了看惊慌失措已经跑远的人群,秦放没再继续。 “目前的力气加上大成暗器,攻击距离已经到了五六十米……但也到极限了。再远,就没什么杀伤力了。” 他心中想著。 然后他扭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猴子已经带著徐蒙进了屋,秦放也没管他们,而是跳下墙头,朝著尸体走了过去。 最先自然是来到了赵成的身边,低头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蹲下来,撕开了赵成的衣服观瞧。 这才发现,赵成胸膛上早已经多了两个血洞,但依稀可以看到铁钉在血洞里面。 “赵成应该也练过练法……不亏是明劲武者,反应很快。” 秦放想著。 “铁钉的威力还是不如飞鏢……杀邓川,只用了一飞鏢。杀这赵成,却用了五钉……” 飞鏢数量太少了,秦放自然要想办法解决。 他跟徐蒙提过,但徐蒙却有些为难的表示……飞鏢这种东西只有真武县才有,而且因为是『兵器』,收到管制,想要大批量採购,一来贵,二来很麻烦。 秦放想了想之后,乾脆放弃飞鏢,让徐蒙找了很多铁钉。 铁钉相对就容易找到的多……毕竟这玩意儿不是『兵器』,而是建造材料。 就这样,徐蒙给他找了不少铁钉过来。 最后这种小拇指粗细,跟食指差不多长的铁钉,秦放使用起来感觉手感最顺。 虽然还是不如飞鏢顺手……但所谓一通百通,用飞鏢手法熟悉了一下之后,就彻底掌握。 就这样秦放准备了不少铁钉以备不时。 ……但现在看来,专业的武器,还是威力更强一些。 不过效果也不差就是了。 秦放看著地上倒臥的尸体…… 现在他的力量聚集在铁钉上,跟子弹也没什么区別,加上准头也好,五十米內,几乎可以做到指哪儿打哪儿。 普通人直接就爆头! 至於武者…… “入了明劲的武者,反应速度和体魄,的確还是要更强一些……” 心中总结著经验,秦放蹲下来开始摸尸。 不久后,从赵成怀中,摸出了一些银子。大概只有五六两……这让秦放眉头紧蹙。 这赵成是水龙帮帮主,家底肯定不止这一点,但显然並没有全带在身上。 他眸光闪动,突然起身,回到了院门前,身形一跃,跳了过去。 然后他进了屋…… “谁?!” 猴子紧张的声音响起。 “我。” 秦放开口。 “秦爷!” 猴子连忙迎了上来。 秦放点了点头,看向他身后斜坐在椅子上的徐蒙,对方捂著伤口,微微喘息。 “徐大哥,感觉怎么样?撑得住么?” 徐蒙艰难抬头,呼吸微弱,但勉强道:“还撑得住……外面?……” “赵成被我杀了,其他人被打跑了,应该没什么事儿了。” 秦放平静道。 听到秦放这轻描淡写的话语,猴子和徐蒙全都眼睛骤然瞪大…… 好半天过后,徐蒙才神色复杂的看著秦放,微微喘息的嘆道:“暗器高手……果然厉害。秦兄弟,你又救了我一命……” 猴子看著秦放的眼神,也越发恭敬。 秦放摇摇头道:“这个之后再说……徐大哥撑得住的话,我想猴子跟我走一趟。” 徐蒙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猴子。 猴子则在呆愣一下之后,连忙道:“秦爷您说!” 秦放点头道:“我要你带我去赵成家。” 赵成死了,钱不在身上,想也知道不久后他那些手下肯定会第一时间去赵成家,將他家席捲一空,然后逃命…… 但赵成可是他杀的。 他的钱,就是秦放的钱。 ……怎能让其他人捡了便宜? 第74章 敬畏 秦放的话让徐蒙和猴子都呆愣了一会儿。 徐蒙深吸口气,呲牙咧嘴道:“行,猴子,你跟秦兄弟去。” 猴子回过神连连点头:“是……” 可说完之后,又有些担忧的看著徐蒙:“可老大你……”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徐蒙咧嘴笑道。 秦放也不耽搁,点头道:“我这里也没有疗伤的药,估计赵成家里有,一会儿我在那儿找找。” 又简单说了两句,让徐蒙在家安心等待,他带著猴子出了门。 当猴子打开院门,看到外面的场景的时候,立刻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外面尸体横七竖八的倒著,火把散乱…… 这一幕,饶是习惯了刀口舔血的猴子,都感觉到巨大的衝击! ……这些,都是秦爷一人杀的?! 他浑身感觉发寒,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放…… 秦放神色平静。 ……他杀了大概四十来个人。 四十多具尸体倒臥在地,对於普通人的震撼是极大的。 可对於流民出身的秦放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 流亡这一路,他见过的尸体何止成千上万? 那是真正的饿殍遍野,倒臥的尸体成千上万,乌鸦禿鷲等盘旋在尸体上空,或聚集在尸体上大快朵颐。苍蝇围著尸体嗡嗡转…… 那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相较之下,这四十来具尸体,算得上什么? “走吧。” 秦放开口。 猴子一个激灵回过神,看向秦放的眼神更加恭敬和狂热。 “是,秦爷,这边。” 猴子在前面领路,秦放跟隨。 他们出了鱼市,往集市方向而行。 刚到集市,就看到有十几个人在夜色中聚集在一起,正在商討什么的样子。 秦放看了一眼,问身边猴子:“这个点儿,集市上会有普通百姓么?” 猴子仔细看了过去,片刻后低声道:“集市上也有普通百姓的住所……不过今天晚上,肯定不会有百姓敢出来。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他们躲都还来不及,哪里敢这么冒头?……这些人,不是同乡会,就是水龙帮的!” 他咬牙切齿。 鱼龙帮的覆灭,水龙帮是一方面……那些同乡会跟水龙帮一起行动,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要不然,不至於损失这么惨重! 秦放闻言点点头。 下一刻手里摸出几颗铁钉,毫不犹豫的甩手就射。 那边的人正在商討。 “赵爷,就这么死了?恐怕水龙帮也要灭了……” “鱼龙帮居然有这种暗器高手?太嚇人了!至少死了六七十人!” “太恐怖了……这渔生市待不了了,等天亮,鱼龙帮肯定要彻查,徐蒙好像也没死……咱们得赶紧跑!” “跑之前先去赵成那里……赵成死了,他霸占集市可是三年多,家里肯定有钱!” “对,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先干他一票再说!” 他们眼睛都亮起来,眼底有著贪婪。 打算干一票就跑。 可就在他们做出决断,准备行动的时候。 突然,有两人猛地脑袋一扬,下一刻倒头就睡。 甚至一点徵兆都没有。 剩下的人先是怔愣了一下,但紧接著就有人看到了他们脑袋上的血洞。 瞬间面色大变! “那个暗器高手,他来了!!!” 他们豁然抬头。 但等待他们的,是咻咻的破风声。 只一瞬间,聚集在这里的七八个人,就倒下了四个。 剩下的四个慌了,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其中一个猛地跪倒在地:“別杀我,爷,別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剩下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大声哀求:“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別杀我们……” 可回应他们的,是四道犀利的破风声。 下一刻。 啪! 一个个脑袋瞬间被铁钉贯穿。 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猴子呼吸都停滯,呆呆的跟在秦放身后…… 他亲眼目睹了秦爷是怎么杀人的…… 就这样? 抬手一甩,就是一条人命消失! 眨眼间,那七八个壮汉,就这么饮恨黄泉! 其手段之狠辣,让猴子下意识的吞咽唾沫。 他畏惧的偷偷看著秦放的侧脸…… 真是难以想像。 这段时间他跟秦放的接触算是比较多的……毕竟,徐蒙就是安排他跟石头等三人跟秦放对接,基本上就算是替秦放做事儿。 而这位秦爷给他的印象,其实是很温和的。 平时也从不麻烦他们,跟他们说话,不能说非常的客气吧……但也著实感受不到什么盛气凌人的感觉。 甚至聊的开心了,也跟他们开个玩笑什么的。 ……完全没给人一种大人物的压迫感。 但在此时此刻,他才感觉到…… 什么叫压迫感!! 平时温和的秦爷,真正动起手来,原来是这副模样? 心狠手辣,杀伐果断,说杀就杀,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最关键的是……杀人,对秦爷而言好像没有半点触动。 他能看到他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太多变化! ……这是真正的狠人啊! 猴子心头都在打颤。 “往哪儿走?” 秦放扭头问猴子。 猴子一个激灵回过神,连忙指向一个方向:“那边,那边靠著山修了一个大院子,就是赵成的家。” 秦放点头,款步而行,同时问:“他有家人么?” “他家人不在这里,毕竟这里虽然水龙帮势力不小,但还有我们,他也怕家人出事儿……他家人具体在哪儿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猴子连忙回答。 秦放闻言,点了点头。 可以理解…… 帮派,说来风光,但毕竟是刀口舔血。 家人带在身边,也的確不太合適。 不再多言,他们一路往赵成家去。 途中,又遇到了好几个同样往赵成家去的人。 明显都是知道赵成死了之后,要去他家分一杯羹的。 自然,全都被秦放抬手射杀。 这让猴子心头更加颤抖,对秦放的敬畏也几乎达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终於,赵成院子大门就在眼前了。 里面火光晃动,依稀能听到一阵阵喝骂声和打斗声。 秦放眉头一挑。 很显然,里面已经有人进去了,並且已经打起来了。 秦放眯著眼,往里走去。 ……那是我的钱。 第75章 进步 “找死!” “那是老子的!!” 虽是赵成的住处,但其实也就是一个简单的院子,並没有几进几进的复杂结构,一进门,秦放就看到院子里几伙人人已经拼杀到了一起。 火光在晃动,不知道是谁,点燃了门窗,在这一片火光中,有大概十来人分成好几波,在互相砍杀。 火光跳跃,映照的他们的脸也忽明忽暗,写满了凶戾和贪婪。 “都是水龙帮的……” 猴子在旁边看了之后,咬牙低声道。 作为死对头,他自然对水龙帮的大多数人都很熟悉。 秦放点点头,眉头紧蹙的看著已经有些燃起来的大火。 ……玛德,抢东西就抢东西,烧屋子干嘛? 太不专业了。 正不满。 眼前有什么东西晃了过来,一看,是一个人左手夹著一个精美的匣子,右手持短刀,胡乱劈砍。 足足有三四个人正在围攻他,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匣子上……眼中满是贪婪。 甚至於都没注意到秦放和猴子走进来。 匣子很精美,很可能有好东西。 秦放眉头一挑,然后没有半点犹豫,手里铁钉就飞了出去。 “玛德,住手,平……” 拿著匣子的那人在几人的围攻下已经左支右絀,身上被砍了好几刀,他终於忍不住,大声喊道,似乎是想要商量平分。 可不说攻击他的那几人压根没有停下的意思,就是话才说到一半,他就突然脑袋猛地一抖,整个身子都僵硬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把刀就狠狠钻入那人的腹部。 腹部再受重创,那人瞪圆了眼睛。 几个人都没注意到此人中刀前的异常,反而眼睛明亮,正要上前。 啪啪啪!! 三声轻响,除了最后靠近的那人之外,其他三人突然全身就是一僵,然后骤然摔倒在了地上。 正往前赶的最后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住,下意识的低头看向几人…… 其中一人倒地后,脑袋正好偏向他这一边,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他看清了…… 一个血洞,正豁然出现在对方的脑门儿上。 这是…… 暗器?! 他骤然瞪大眼睛,骇然抬头。 然后,就看到了门口的两人。 其中一个又黑又瘦的青年,正敬畏的站在一旁看著他身前的另一青年。 好高…… 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身形很高,至少超过了七尺,比他身后那人人高了两个头以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看对方到底是谁。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对方突然一抬手。 下一刻,他隱约看到一点黑芒,从对方手中飞了过来。 他甚至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清晰的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眉心一热。 下一刻,他的眼睛瞪圆,意识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死尸倒地! 看著秦放轻描淡写间就除掉了五个人,猴子全身都些发抖…… 路上也看到过秦爷出手了。 但不管看几次……还是让他感到震撼和惊嘆。 ……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铁钉,怎么到秦爷手里,就变得如此恐怖呢? 正惊嘆中…… “该死!!那暗器高手来了!!快逃!!!” 远处突然传来几乎变形了的恐惧声音。 秦放下意识地扭头看去,然后就看到原本还打的热闹的剩下大概六七个人,一个个都朝著他看了过来。 面色惨白到极致,目中满是惊骇。 ……显然是有人看到他出手杀这五个人了。 下一刻,这些人果断到了极点,没有半点犹豫,呼啦一下就往院子边缘疯跑。 其中一个靠近墙边的,在墙上踏了两三步,就上了墙头! 秦放眉头一蹙,手里铁钉骤然飞出! 铁钉的速度太快了,即便对方已经到了墙头,看到了墙外,他相信只要跳下去,就有很大概率能活下去…… 但就在他准备跳的时候,一点黑芒骤然钻入他的后脑,他浑身一僵,然后整个人就无力的栽倒了下去。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无不肝胆俱裂! 靠近墙边的想要跳墙逃生。 而距离墙比较远的有两人急了。 他们看得清楚,对方的暗器太恐怖,他们要是转身去爬墙,恐怕都不等到墙边就要被射杀。 此刻看到对方抬手射杀了一人,正在继续取铁钉。 惊恐交加之下,其中一个直接疯了。 “去死!!!” 他骤然衝过来,举起长刀,就朝著秦放的脑袋劈砍下去,面容狰狞到极致。 猴子见状顿时急了,手持短刀的他想都没想,就要往前冲,帮秦放扛住这一刀。 但秦放只是微微蹙眉,下一刻身形猛地一矮,脚下发力一蹬,以比对方快得多的速度,骤然一下钻入对方怀中。 下一刻,秦放肩头髮力,身体当中传出『砰』的一声皮膜鼓声,然后骤然撞击在对方大开的胸膛之上。 只听『砰』的沉闷一声。 然后是『咔』的一声。 秦放感觉自己不是撞在一个人身上,而是撞在一块柔软的泡沫上似的。 而那人,则仿佛被一头莽牛给撞到了似的,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整个胸膛都被这一顶给顶的坍塌了下去! 那人在空中喷出一大口血雾,落地后挣扎一瞬,就瞪大眼睛看著秦放,然后脑袋一偏,登时了帐。 猴子的脚步僵在原地,然后长吐一口气,心中则是暗暗不好意思…… 秦爷何等人物?哪里还需要他出头帮忙? 而秦放也有些发怔…… 刚才那一撞,给他的感觉太美妙了。 不像是撞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简直像是撞在一个大號泡沫上似的! ……是了。 莽牛百锻,他也练了七八天了,这七八天时间里,他撞沙袋,都撞破了不知道几个……里面的细沙,在昨天也换成了碎石…… 刚才他这一撞,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在撞碎石袋…… 坚固的碎石袋会让他肩膀疼痛。 可撞人身上,根本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眼睛明亮…… 有了练法,这根法果然才算完整啊。 现在的他,比之刚刚突破明劲的时候,显然又有了巨大的提升! “秦爷……他们要跑了……” 在秦放有些愣神的功夫,猴子有点忐忑的声音响起。 回过神再看,却是发现剩下已经有个人,正好从墙头上跳了下去。 还有两人,已经爬上了墙头。 秦放没有半点犹豫,手里铁钉骤然射出,將刚刚爬上墙的两人给射杀,一个翻倒在墙內,另一个掉落了出去。 秦放身形一动,迅速奔袭出去,而后一跃,跳上墙头,目光一扫,就看到了正没命往远处跑的身影。 一根铁钉扣在手指上,抖腕一甩。 咻! 一点黑芒追击。 正奔跑的身影身体骤然一僵,然后整个人,隨著惯性摔了出去,先来了一个脸剎,腰身直接倒转几乎折断似的弯了个腰,不过最终没弯过去,而是打了两个滚,就一动不动了…… 这惯性……可见对方有多急。 但最终,还是没逃掉。 秦放在院墙上往外看了看,確定没有再看到什么人,他才跳回院子里。 四顾一眼,院子里也没有活人了,这才走向门口那个抱著匣子的尸体跟前。 ……匣子里会有什么? 心中想著。 “秦爷,我帮您去里面搜搜,火越来越大了,別一会儿把银票什么的烧毁了。” 猴子在一旁自告奋勇地连忙道。 秦放挑眉,而后点头:“去吧。” 猴子立刻领命,往屋里跑去。 秦放则是蹲下来,打开了匣子。 一看,他的眼睛就一亮…… 第76章 摸尸 要不说人无横財不富呢? 这匣子里果然有好东西,首先就是一个写著气血丹的瓷瓶,让秦放眼睛微亮。 拿起来打开瓶子倒出一粒仔细看了看,果然是气血丹,大概能有十来枚……这就一百多两银子了。 除此之外,里面还塞了一些银票,约莫五十多两的样子。 其次就是一些金子和碎银……零零碎碎的,大概也能值个二三十两。 最后还有一本线装书。 秦放好奇的拿起来一看,上面写著『狂风刀法』四个字…… 居然是本刀法秘籍? 秦放挑眉…… 他现在练法桩法已经有了,拳法也有了牛魔开山拳,远程攻击有飞鏢。 还真缺一门近战兵刃的功法。 ……匕首太贴身,暗杀比较合適,正面对敌的话,其实比较吃亏。 这刀法…… 嗯,拿回去练练再说。 心中想著,他又看了看,確定再无其他,將匣子重新关上。 但秦放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尸体身上摸了起来…… 摸尸体的好习惯可不能忘了。 从抱著匣子的那人身上摸出了一些杂物,但同样也有银子……不多,大概六七两的样子。 秦放眼睛明亮……是了,这些人来赵成这里,明显是打算干上一笔就跑路,肯定也带著自己的所有家底儿。 確定没有其他好东西,他走向下一具尸体…… 一个个尸体摸过去。 摸出不少的杂物,但基本上都带著银子。多的七八两,少的也有三五两。 院子里一共八具尸体,秦放挨个摸过去,居然一共弄到了四五十两银子。 这可就是四五枚气血丹了。 美滋滋。 刚摸完尸,猴子也从越来越大的火海中冲了出来。 “秦爷。” 秦放抬头,就看到猴子脸上带著喜色:“果然有遗漏,我在房里找到一个暗格,里面有上百两银票!” 说著,他双手递上银票给秦放。 秦放挑眉,也没客气,接了过来。 然后从里面抽了几张,大概三十两左右,递给了猴子。 猴子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道:“不用不用,秦爷,我……” “给你就拿著。” 猴子一呆,然后眼底浮现出感激之色:“这……是。小的愧领了……谢秦爷赏!” 別看这一百多两银子是他搜出来的,结果秦放就给了二三十两…… 但猴子自己心里很清楚,要不是秦爷,他连进都进不来,门口这些水龙帮的人见他第一眼就得弄死他。 “秦爷敞亮啊……这就给了三十多两……” 他心里嘆服。 秦爷对敌人冷酷无情,杀伐果断。 但对自己人却是没得说! ……跟著秦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秦放看了看越烧越大的火,蹙眉道:“看样子找不到疗伤药了……” 他想起徐蒙的伤势。 猴子回过神连忙道:“没事儿的秦爷,老大那里也常备著一些金疮药,我知道在哪儿,一会儿去老大那里取一趟就是了。” 秦放听到这话,这才点了点头。 “行,先走吧。” “嗯。” 两人出了门,秦放直接走到院墙外掉落的两个尸体前,开始摸尸。 苍蝇再小也是肉啊……何况这些人身上最少也带著好几两银子? 几两银子……在这个年代,可能是一个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 怎能浪费? 猴子见状,连忙四顾,然后看到远处那个尸体,也跑了过去开始摸尸体。 秦放从两个尸体身上又摸出了七八两银子,这才满意点头,往回走。 猴子也摸完尸体,跑了过来。 “秦爷,这人身上有大概五两银子!” 他將碎银双手递过来。 这次秦放没有拒绝,点头接了过去,塞进了怀里。 原路返回的路上,地上还躺著刚才杀的那些人尸体。 秦放之前要赶到赵成家,所以没摸尸体,但现在却是有时间。 猴子要帮忙,他直接道:“你先去徐大哥家取药,別耽搁了他的伤,这里我自己来吧。” 猴子这才回过神,连忙道:“啊,对……那行,秦爷,我先去给老大送药,一会儿再来给您帮忙!” 秦放摆摆手,然后又提醒一句:“注意安全……那些人未必全死了,若遇到人,別硬来,过来叫我。” 听到秦放的话,猴子脸上浮现出感动之色,恭敬道:“是。” 猴子离开了,秦放开始一个个摸尸。 各种各样杂物还真是不少,什么火摺子啊,挖耳勺,梳子,牙籤,小算盘,照身…… 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不少。 这些东西秦放自然没用,主要是找钱。 但外面的尸体,钱没有多少……看来应该是同乡会的人居多,他们没有水龙帮帮眾有钱。 多的一二两,少的甚至就几十个铜板。 不过秦放来者不拒。 一路摸尸,就来到了鱼市外。 刚到这里,就看到猴子风尘僕僕的又跑了回来。 “秦爷。” 秦放抬头,挑眉道:“遇到麻烦了?” “没有没有,我已经给老大送过药了,老大敷过药,我又碰到了几个被打散但还活著的兄弟……您院子外的那些尸体我没让他们动,先过来找您了。” 猴子连忙道。 秦放挑眉,而后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走吧。” “是!” 很快,秦放和猴子就回到了小院前。 一眼就瞧见院门口站著一些人,他们手里拿著火把,有些惊疑的看著地上的尸体,一个个表情都很震惊,不过都没敢乱动。 秦放看到,徐蒙也在当中。 此刻的徐蒙脸色惨白,上衣解开,披在身后,露出精壮的上身,伤口已经包扎好。 他正蹲在一个尸体前发呆…… 正是赵成的尸体。 秦放和猴子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他抬起头,然后长吐一口气:“秦兄弟。” 秦放点点头,走了过去。 徐蒙开口,让剩下的几个人目光一下就落到了秦放身上,眼底都流露著几分震惊和敬畏…… ……猴子刚才可是说的清楚,这些人,全都是一个被他称之为『秦爷』的人杀的。 包括赵成。 这实在不得不让他们震撼。 ……这里尸体可都有四十多具了。 別说四十多人……就是四十头猪,杀起来也没这么快的吧? 但现在,这四十多具尸体做不得假。 而刚才他们也仔细查看过这些人的伤势……一个个脑袋中几乎都有一枚大钉子。 这是直接用钉子,射穿了脑袋! ……他们再无知,也知道脑瓜是很硬的。 难以想像,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能凭空將钉子射进別人的脑门儿,將人射杀? 秦爷…… 这位秦爷他们自然也是听说过的,甚至曾见过。 但说实话除了高一点,相貌俊美了一点……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別。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狠人…… ……比老大和赵成都狠的狠人啊! 此刻看到秦放过来,自然一个个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头忐忑的很……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当中,除了猴子,可没其他人跟这位秦爷打过交道。 在得知这位秦爷是如此狠人之后,自然而然地生出敬畏忐忑之心。 第77章 暴富 “徐大哥,伤势怎么样?” 秦放开口询问徐蒙。 “没事,一点小伤,养两个月就好了……” 徐蒙连忙道,然后看著秦放诚挚道:“这是第二次被秦兄弟你救了……大恩不言谢,今后秦兄弟但凡有用得著徐蒙的地方,只管开口。刀里来火里去,徐蒙但凡皱下眉头,便不是娘养的!” 他声音郑重而诚挚的对秦放拱手。 秦放摇摇头:“应该的,要不是徐大哥你收留,我现在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徐蒙却是摇头:“一码归一码,你来这里,我是受周爷所託,结果却三番两次的让你陷入险境,反而是被你救了两次……唉。” 他苦笑摇头。 秦放没有再说什么。 反而是看了看他身边人问:“徐大哥,现在还有几个人手?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徐蒙闻言也眉头紧蹙起来。 看了看四周…… 现在加上猴子,他鱼龙帮一共还有六七个人,剩下的人都死在了刚才的围杀中。 活著的也几乎人人带伤。 不过水龙帮显然损失更加惨重……不但赵龙死了,水龙帮的人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还有聚集在这里的诸多同乡会,一起差不多能有上百號人,但被秦放杀了至少六七十个…… 剩下一些,估计已经逃了。 ……这些猴子刚才已经跟徐蒙说过。 所以徐蒙想了想之后深吸口气道:“没关係,人手再慢慢找就是。赵成死了,渔生市这边短时间应该不会有人过来……” 徐蒙只能感慨,福祸相依啊。 要不是闹妖,导致渔生市人气大跌,而且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轻易活动,经过这一战……这渔生市,十有八九得拱手让人。 ……游荡的水匪,帮派可不少,都想要成功上岸。 闹妖让渔生市人气大跌,价值自然也大跌,估计暂时没什么人能看上,让他能有几分喘息之机。 ……要不他也不会鋌而走险的想要对水龙帮动手了。 想到这里,他脸色突然一沉,问猴子:“猴子,看到程拓了么?” 程拓,就是哪个鼓动他对水龙帮动手,结果背后给了他一刀的叛徒! 他眼底浮现出浓郁的杀机……其他都好说,但这叛徒,必须死! 猴子回过神,摇头咬牙道:“没有见他,估计是趁乱跑了……” “狗日的……” 徐蒙咬牙切齿。 对方给了他一刀之后,他虽然反击了一下,但对方早有准备,让过了他的反击…… 毕竟,对方虽然没有达到明劲,但也几乎只差临门一脚。 已经衝击过两次明劲。 虽然最后都失败。 但也的確不能以常人视之。 对方背叛鱼龙帮,肯定从水龙帮那里得到好处。见事不对立刻跑路,也很正常。 不过不管怎么说……水龙帮算是覆灭了,也达成了他的目標。 虽然最终……靠的是秦放。 想到这里,他看向秦放,低声问:“秦兄弟,你有没有心思入帮会?如果有……这大当家的位置……” 没等徐蒙说完,秦放就摇头打断了他:“这就算了。我对混帮派没兴趣。” 他的確对混帮派没兴趣。 这次出手也是迫不得已……他不出手,徐蒙必死,而且赵成那伙人也必然会找他麻烦。 就算之后他出手震住赵成……之后他也必然会被迫离开。 ……否则强行住下也不可能完全安心。 但对於混帮派,他实在兴趣缺缺。 他现在更想修行。 ……他才明劲初期。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强者如云,甚至还有妖的威胁…… 混帮派? 他懒得废那心思。 相较之下现在就挺好的……有徐蒙在,他虽然没加入帮派……但和加入有什么区別? 而且地位超然。 还不必对帮派负责。 ……傻子才去当老大。 徐蒙怔愣了一下,想了想之后,他点了点头:“也对……你是周爷师弟,前途大好,的確不合適跟我们廝混……” 秦放终究是要走的。 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秦放点了点头之后道:“行,你们先商量著吧。” 秦放说完,就走到一旁,开始摸尸体。 看到他这行动,眾人都是一愣。 徐蒙连忙道:“愣著干嘛?都去帮忙。但不可私藏,否则……” 他目中闪过凶光,看向几个帮眾。 几个帮眾一个激灵,连忙摇头…… 开玩笑,这可是一人杀了几十人的凶神! 在他眼皮子底下藏私? ……真要钱不要命啊? 在徐蒙的命令下,猴子等六人也开始帮忙摸尸。 秦放看到了,但也没多说什么。 四十多具尸体,说来多,但有六个人帮忙,速度也很快。 “秦爷,我一共摸到十三两银子……还有些铜板……” “秦爷,我摸到十五两!” “秦爷,这几个都是穷鬼,就八两……” 很快,这些人將尸体都摸了个遍,挨个过来將收穫递给秦放。 他们也学著猴子称秦放为『秦爷』。 这些人身上带的钱財並不是很多,四十多人,加起来也就弄了六十多两…… 毕竟他们是出来打架的,和赵成住处的那伙准备跑路的人不同。 自然不会带自己家当出来。 六十两……都有些出乎秦放意料了。 但秦放並不嫌弃。 他也没客气,將银子收了过来,然后一人给了一两。 “啊,秦爷,这……” “不用不用……” 他们连连摆手,不敢接。 “拿著就是,总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秦放却道。 眾人下意识看向徐蒙。 徐蒙点头道:“秦爷给你们的,拿著就是。” 他们这才敢接过去,同时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恭敬道谢。 “多谢秦爷!” “多谢秦爷!” 心中对秦放愈发敬畏嘆服。 秦放则在心里算了一下…… 在赵成家收穫最大,除了十多枚气血丹和散乱的金银之外,猴子从他家还弄到一百多两银票。 加上摸尸体总合…… 就这一晚,他居然弄到了超过三百两银子! 这还不算那气血丹呢!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这些帮派分子,还真是比一般人有钱的多…… 原本乾瘪的荷包,一下就鼓了起来。 徐蒙看到这一幕,然后轻吐口气,开口道:“猴子。” “在呢老大!”猴子连忙应道。 “你带人去集市,让那些商户都出来帮下忙,將这些尸体给处理了。” 徐蒙沉声道。 尸体自然不能不管。 不过现在帮派人手不够,只能去抓壮丁了。 好在集市里有不少几乎算是定居在这里的商户。 现在只能让他们出来帮忙搬运和处理尸体了。 “是!” 猴子应了一声,就带著人离开了。 秦放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亮了。 对徐蒙道:“徐大哥,进来坐一会儿?” 徐蒙却摇摇头:“不了,我还得盯著点儿……” “你这伤……” “一点小伤,没伤到要害,不碍事儿的……你忙了一夜,先去休息吧,其他的我能搞定。”徐蒙道。 秦放闻言也没坚持,点了点头,就自己回了院子。 回到房间,將今天的收穫摆在床上,秦放眸光闪动。 “收穫不小,但同时也留下了隱患……” 暗器暴露,还有不少人逃走了,一个帮派的覆灭,想来也不算什么小事儿。 所以秦放很担心…… 消息,会不会传到王虎耳朵里? 第78章 先机 盘算了一阵之后,秦放眼底浮现出一抹狠色。 “与其让他做好准备找上门来……倒不如主动出击!” “王虎毕竟是暗劲武者,若让他有了准备,反而麻烦。” 秦放最大的优势就是暗器。 暗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不就是抢占先机? 若让王虎找上门来,恐怕就麻烦了。 这一次秦放杀了不少人,但逃掉的人也不在少数,都是真武县的帮派分子,鬼知道他们跟铁虎帮的人是不是认识,或有什么交情? 万一阴错阳差的传到王虎耳朵里,怎么办? 他这一次固然是用的铁钉,没用飞鏢……但消息一旦传到王虎耳朵里,他势必会第一时间怀疑到自己头上。 ……毕竟,按照徐蒙,猴子他们的说法,暗器高手,在真武县还是比较少的。 与其在这里天天提心弔胆,担心什么时候就被王虎堵上门……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不过对方毕竟是暗劲高手……” 他眼眸闪动了一小会儿之后,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已经来了不少人,徐蒙就站在院子外,不知道从哪儿搬了把椅子,微微喘息,看上去伤势著实不轻。 远处猴子等人,指挥著一些人,正在搬运尸体。 那些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却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只能乖乖帮忙。 ……好在这个年代的人,见到死人也算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倒没有出现被尸体嚇的双腿发软的。 秦放看了一眼,唤道:“徐大哥。” 正想著什么的徐蒙回过神,扭头看到秦放,惊讶道:“秦兄弟?” 秦放走了过去,一边看著那些人处理尸体,蹙眉问:“这些尸体怎么处理?会不会惹来官府?” “放心吧,死的不是水龙帮的,就是同乡会的,普通百姓没事儿,就没人会去报官,衙门口不会被惊动的。” 徐蒙很有经验的道。 帮派之间的爭端,是不会报给衙门的。就算报,衙门口也不会太过上心。 尤其是集市……完全属於三不管的地带。 衙门口人手有限,就算有心想管,也管不了。 也就真武县城內衙门口的掌控力强一些。 “至於尸体怎么处理……以前一般是直接沉江。不过现在江面闹妖,这么多尸体,血腥味太浓,万一將妖招惹来就麻烦了……所以一会儿搬到市外隨便埋掉就是。” 徐蒙显得很有经验。 秦放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才说正事儿:“徐大哥,有件事想要跟你请教一下,借一步说话。” 徐蒙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站了起来,两人进了院子,徐蒙关上院门才低声疑惑问:“秦兄弟,怎么了?” 秦放直接问:“徐大哥,你有没有办法弄到一些厉害点的毒?” “毒?” 徐蒙顿时一呆,眨巴一下眼看著秦放,然后低声道:“秦兄弟,你要毒做什么?” “我要杀一个人,对方有点厉害,我恐怕不是对手,所以想用毒。” “厉害?秦兄弟也不是对手?”徐蒙怔愣。 “他是暗劲武者。” “暗劲高手?”徐蒙顿时一惊! 要知道,暗劲武者可不一般……放眼整个真武县,那也算是一流人物了! 徐蒙的眉头顿时紧皱起来,他想了想之后道:“非杀不可?” “我不杀他,他就会来杀我。之前让你保密飞鏢的事儿,就是不想惊动他。但这一次走脱了不少人,我怕他会得到消息。”秦放想了下,乾脆直言道。 徐蒙倒吸一口凉气,而后脸上露出歉意之色:“抱歉秦兄弟,要不是我……” 秦放摇摇头,然后道:“说这些没意义,所以……有么?” “毒是有,但一般的毒……对付普通人还行,但如果目標是暗劲武者……” 徐蒙蹙眉郑重道:“暗劲武者的体魄非同寻常,非常强横,对於自身气血的掌控也远超明劲武者。就算中毒,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封闭自身气血,將毒素封闭在伤口位置……甚至逼出体外。想要毒杀暗劲武者……很难。” 秦放眉头顿时紧皱:“用暗器招呼脑袋也不行?” 徐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哦,对,差点忘记秦兄弟是暗器高手了……如果是招呼到脑袋,倒也未必完全没机会。” 他沉思了一小会儿之后道:“不过为了稳当,普通的砒霜、乌头之类的恐怕不行……得用其他毒。” 他顿了一小会儿,深吸口气:“这事交给我,我去帮你找爭取能一击毙命的毒。” 他看向秦放,將事情拦在了自己身上。 秦放一愣:“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正愁不知道怎么报秦兄弟的救命之恩,好不容易有事儿用到哥哥了,难不成连这点小事儿还能办不好?放心吧……什么时候用?” 徐蒙笑著道。 秦放道:“自然越快越好,我怕时间拖久了,他先收到风。” “行,明天你看行么?明天早上,我给你送过来。”徐蒙道。 见徐蒙这么说,秦放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虽然逃走了一些人,但是一两天的时间应该问题还是不大。 毕竟,现在江面走不了,那些人逃命估计也是走的旱路。 速度远没有江面快。 自然关於他的消息也不会那么快传开。 又跟徐蒙聊了几句,徐蒙表示马上去安排,就离开了小院。 秦放轻吐口气,看看天色,距离天亮应该还有一点时间,杀了一晚上的人,也有些累了,乾脆回屋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秦放来到院子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开始今天的修行…… “本来气血丹也快消耗光了,现在又有了半个月的……不过回头还的想办法把钱换成气血丹。” 自己修行的速度太慢了,一两天都未必能涨一点熟练度。 想要修行快,气血丹是少不了的。 修行了一天,及至傍晚的时候,秦放在院里磨飞鏢。 既然决定要对王虎出手,自然就不能用钉子了……毕竟杀伤力不如飞鏢。 既然决定要主动动手,自然也没必要再继续隱藏。 將五把飞鏢都磨得鋥光瓦亮,极为锋利之后,秦放准备去做晚饭。 猴子却突然上门来。 “秦爷,老大叫您过去吃饭。” 猴子恭敬地对秦放道。 “吃饭?”秦放愣了一下。 “老大说昨天要不是您,今儿咱们估计都死光了,所以必须请您吃顿饭感谢一下。他亲自下厨,走不开,所以才叫我过来叫您。” 猴子笑著道。 秦放想了下,也没拒绝,正好问问毒药的事儿,也省得自己忙活了。 收拾了一下之后,他跟猴子出了门。 今天鱼市这边依旧冷清,但岸上的市集还是挺热闹的,不过到了现在,也清冷了很多。 “现在渔生市都被鱼龙帮拿下了?”秦放隨口问猴子。 “是。”猴子闻言,眉飞色舞起来。 之前水龙帮管岸上,鱼龙帮管鱼市,两者之间时不时有摩擦。 而现在,水龙帮覆灭,甚至连那些同乡会都死了个七七八八,他们的地盘,自然被鱼龙帮接管。 昨天晚上让商户们出来收尸,也同时告知他们今后这里由鱼龙帮说了算…… 关於这一点,商户们没有意见。 ……有意见的,也在那七八十具尸体面前没了意见。 別看现在鱼龙帮人手不足,但徐蒙没死,有他这个明劲武者坐镇,掌控力就还在。 至於手下…… 慢慢再招就是。 现在整个渔生市地盘都在鱼龙帮手中,地盘大了,自然能养的起更多的人。 “这一切都靠秦爷,要不是您……咱们现在都是丧家之犬,搞不好甚至都已经死了。” 猴子感嘆地道,表情发自肺腑的恭敬。 秦放突然问:“猴子,你知道平泽市在哪儿么?距离这里,又有多远?” 他可清楚记得师兄的话……过去几个月,王虎,都在平泽市。 第79章 信任 “平泽?” 猴子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点头道:“知道知道,就在东面。” 他指了一个方向,顿了一下之后道:“走水路的话还挺快的,大概一两个时辰就能到。可如果走山路的话……就得十几个时辰了。我以前跑水路的时候,也经常去平泽那边。” 秦放挑眉:“跑水路?” 猴子轻嘆一声道:“秦爷,您別看小的现在混帮派,但以前其实也是正经良家……只是……唉,世道难,打鱼连生计都难以维繫,没办法,只能出来混……所以真武附近的这些市,小的都熟悉的很。” 秦放看了他一眼,猴子又黑又瘦,年龄看不太出来,但大概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看面相,也的確是穷苦出身。 ……好吧,事实上能混帮派的,又有几个有正经家世的?家里但凡有条退路,也没人愿意混帮派。 看起来风光,实则刀口舔血。 “……石头他们,也埋了?”秦放想到了这段时间跟他接触最多的另外两人。 猴子眼眸暗淡了一些,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几个因为经常跟在徐蒙身边,接触的最多,自然关係最好。 还有秦放来的第一天就死去的黑子…… 可这短短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四个人,死的就只剩下了猴子。 可见这混帮派有多危险。 气氛略微有些沉重了一点,猴子就突然深吸口气道:“秦爷,您要去平泽有事儿?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隨时开口。其他的我帮不上,但带个路,处理点小事儿,还是可以的。” 猴子的话还真是让秦放心思一动…… 他要去杀王虎,但有一说一,毕竟人生地不熟,的確面临很多问题。 如果能有个嚮导……的確会方便很多。 他眯起眼睛道:“我要去平泽,可能会干很危险的事儿……你也肯去?” 听到这话,猴子立刻正色道:“秦爷,您不仅仅是救了老大两次命,同样也救了我两次命!猴子不懂其他什么大道理,但知恩图报这一点还是懂的的!和老大一样,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秦爷您只管开口,刀里来火里去,猴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看著猴子认真的表情,秦放微微点了点头。 对於这一点他是认可的…… 昨天晚上,猴子冒著被水龙帮的人追上围杀的风险,还是將重伤昏迷的徐蒙带到了秦放小院前。 但他其实完全可以不用,他自己一个人跑来,秦放也会保下他。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可以用『不顾生死』来形容。 这足以证明猴子的重情重义。 ……仗义多出屠狗辈啊。 秦放看著面前的猴子,轻轻点了点头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 被秦放拍了拍肩头,猴子眼睛明亮,脸上洋溢出笑容。 显然对於被秦放认同这件事,让他非常开心和振奋。 很快,就到了徐蒙家。 其实也就是鱼市內的一个小院,院子里鱼龙帮的几个人正在忙活,看到秦放和猴子进来,他们连忙站直身子。 “秦爷。” “秦爷。” 他们恭敬地跟秦放打招呼。 ……经过昨天的事情,秦放在鱼龙帮的地位,可是蹭蹭蹭往上涨。 说个不好听的……徐蒙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都未必有秦放高。 ……帮派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更信奉强者为尊的道理。 徐蒙虽然是老大,但显然秦放更强,这些帮眾,自然更敬畏秦放。 “秦兄弟来了?” 灶房里,徐蒙端著一盘菜走了出来,看到秦放,露出笑容:“来的正好,快坐,菜也正好齐了。” “徐大哥你还有伤在身,这……”秦放犹豫的看著脸色有些发白的徐蒙。 “一点小伤,不碍事。”徐蒙笑著道。 院子里摆了张桌子,桌子上已经摆上丰富菜餚,满满一桌,他將菜放在桌上,热情的邀请秦放入座。 见徐蒙坚持,秦放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入座。 秦放坐在主宾位置,徐蒙陪坐下首,其他人则没上桌,在旁边候著。 这种架势让秦放还有些不习惯,让他们也入座,一个个立刻受宠若惊,但还是摇头。 “您和老大吃吧,我们都已经吃过了,在旁边候著,帮你们添酒加菜。” “对对对,我们伺候著就是,您跟老大吃吧。” “谢谢秦爷好意了。” 他们纷纷道。 秦放却摇头道:“都兄弟,没那么客套的。这样我可就走了。” “啊?” 一听秦放这样说,他们下意识看向徐蒙。 徐蒙翻了个白眼笑骂道:“秦兄弟都开口了,还在哪儿装?平时怎么不见你们这么热情伺候老子?赶紧坐下开吃!” 听到徐蒙这样说,气氛立刻就轻鬆了下来。 一个个都笑著跟秦放道谢。 然后他们举起酒杯,自然先要感谢秦放的救命之恩……要不是秦放,现在这些人,恐怕不是死,就是在逃。哪里可能拿下渔生市这么大一个地盘?还好端端的在这里享受美食? 秦放也没客气,他虽然不好酒,但也端起了酒碗,饮了一杯。 ……这是秦放第一次喝这个世界的酒。 基本就是米酒,度数不高,跟啤酒差不多。但甜滋滋的,还挺好喝。 看到秦放痛快喝酒,眾人的笑明显更加轻鬆起来。 一个个不停地给秦放敬酒。 秦放也来者不拒……这酒度数很低,他感觉以他的体魄,喝再多都不会醉,自然也没必要扫兴。 而这种行为,也让这些帮眾更加信服。 说说笑笑,不觉间菜过三巡。 秦放这才问:“徐大哥,那东西……准备好了么?” 徐蒙这才精神一振,对其他人道:“行了,吃饱喝足了,该干嘛干嘛去,这儿不用你们守著了。” 其他人见状,知道老大要跟秦爷谈事儿,也很懂事的跟秦放道別后,离开了院子。 猴子还贴心的关上了院门。 徐蒙这才看向秦放低声道:“运气不错,已经准备好了……” 说著,他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了秦放。 “里面是节节乌的毒……” 节节乌? 秦放疑惑。 “节节乌又叫银脚带,真武这边最毒的毒蛇……其毒性比砒霜什么的要厉害不少。最关键是……砒霜要喝下去效果才最大,如果仅仅是淬在兵器上,是绝对杀不死暗劲武者的。” “但这节节乌的毒……则是见血封喉。” “不过现在是冬天,银脚带都在东面,很难找到。取毒更难……不过好在,我认识一些老猎手,他们手头有,就这一小瓶,可是花了我足足五十两银子……” 徐蒙低声道。 秦放恍然,然后点了点头。 节节乌他不知道,但银脚带还是听说过的…… 银环蛇。 银环蛇毒,放眼蛇类,也是前五的存在。 他小心接过瓷瓶,屏住呼吸拔出塞头,里面就浅浅的一层…… “別看这东西少,但就这么点儿,足够毒死几百人了……最好在要动手之前涂在兵刃上。” 徐蒙低声道。 秦放点了点头,小心装好,塞入怀中。然后从怀中取了银票,递给徐蒙。 徐蒙一愣,然后就蹙眉道:“秦兄弟这是做什么?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单纯感嘆这毒难得,可不是要你出钱……不把哥哥当兄弟?” 看徐蒙这反应,秦放顿了一下,乾脆收了回去:“好吧,那小弟愧领了。” 徐蒙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之后道:“具体是哪个暗劲高手……秦兄弟能说一下么?哥哥看还能不能帮上其他什么忙。” 他诚挚道。 秦放摇摇头道:“具体是谁,哥哥就別打听了。你现在有伤在身,安心养伤才是正经……不过我倒是要跟哥哥借个人。” “嗯?谁?”徐蒙一愣问。 “猴子……我需要他给我带路。”秦放道。 徐蒙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这完全没问题。” 他顿了顿,再度低声道:“真不需要哥哥再帮其他忙了?” 秦放摇了摇头。 见秦放真不愿意说,徐蒙嘆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感觉秦放不是很信任他。 最终也只能举起酒碗道:“那哥哥就只能在这里提前祝秦兄弟一切顺利了。” 秦放举起酒碗,干了一碗。 一顿饭吃完,秦放起身告辞。 临行,秦放在门外又碰到了猴子,对猴子道:“明天一早,来我那里找我。自己准备一下,我们要出趟远门。” 猴子一呆,然后就想到之前秦放的问题,他眼睛顿时一亮,低声道:“是!” 秦放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离开了。 翌日一早,天不亮,猴子就敲响了秦放的院门。 早已经准备妥当的秦放打开门。 不久后,两道身影,趁著夜色,悄然离开了渔生市…… 第80章 平泽 真正走入山林,秦放才意识到……找猴子当嚮导,恐怕是相当正確的决定。 因为这一片大山林木深深,各种兽道小道纵横,往哪里看都是一片树木和皑皑白雪,才走出半个时辰,秦放觉得自己大概率已经快找不到回渔生市的路了…… 好在有猴子。 “秦爷,这里。” 猴子拨弄开一片杂草,露出一条杂草丛生的羊肠小路。 他脸上带著笑容感嘆道:“山路好久没人走了……要不是这段时间闹妖,估计走的人更少,也就附近几个村子和乡人偶尔来集市的时候走一趟,连路都难以成型。” “我家就在那边不远的铁树村,那时候家里穷,连条舢板也买不起,天天走山路去各市……” 猴子感嘆的回忆著过往,秦放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 真武县水路发达,坐船自然比走路要快的多,也舒服的多。 但虽然如此,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船……那可是大物件,贵的很。 猴子穷苦出身,一直到他十五岁的时候,家里才买了一艘船,这才告別了天天走山路赶集,可以坐船了。 如果坐船,从渔生市到平泽市,只需要短短半个时辰。走路的话,则需要翻过三座山,至少四个时辰打底。 但现在水面闹妖,就算是秦放也不愿轻易冒险…… 迫不得已的时候冒险那是无奈之选。 有选择的情况下,自然是安全第一。 要不然,没遇到妖也就罢了,只是节省了一点时间。 可万一遇到了呢? 秦放没见过妖。 但也不认为自己现在的修为已经足够在水面上打退水妖…… 一路上猴子聊著过往,秦放也耐心听著。 对这个世界的普通百姓生活有了更深的了解…… 当然,原主本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有著完整记忆的秦放也大致知晓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情况。 晃眼间,三四个时辰过去,他们已经翻过三座大山。 不过不管是秦放还是猴子,体力都非常充沛…… 秦放不用说,明劲修为,又开始修行练法,体力自然不用说。 而猴子虽然修为不到明劲,甚至大概率都不曾真正习武……但他经常在山野跑,这一路也没有特別的追求速度,所以体力消耗也不算大。 到了山顶,猴子指著下方道:“秦爷,下到底,就是平泽市了。” 秦放举目远眺……依稀能看到川江在山脚下,两座山形成一个湾,但白雪皑皑,看不到其他东西。 秦放轻吐一口气,而后眯起眼道:“你之前说,你认识铁虎帮的人?” 猴子闻言神色一整,道:“嗯,见过几面,毕竟都在真武这一片混……不过铁虎帮的人傲的很,王虎是暗劲武者,帮里还有好几个明劲武者,不太瞧得上我们这些小帮派的……” 秦放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爷,您真打算弄王虎啊?” 猴子眼睛微亮的低声问。 显得很兴奋。 毕竟……王虎那可是暗劲武者啊! 放眼整个真武县可都是大人物! 他能参与『暗杀』暗劲武者这种大行动,让他很是兴奋。 秦放看了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 他没瞒著猴子。 毕竟,猴子是他的嚮导。之后,甚至还大概率需要他帮忙打听王虎的位置,自然不会瞒著他。 “嘿嘿……” 猴子嘿笑了一下,有些期待的看著下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休息了一小会儿,两人继续赶路。 而在夜幕即將降临之前,平泽市终於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只是看了一眼,秦放就知道为什么王虎他们会聚集在这里了。 这个集市,可比渔生市大多了,至少有渔生市的三四倍那么大。 一排排房屋林立,地面也铺上了青石板,人流如织…… 这规模,几乎已经差不多相当於一个小镇。 甚至更加热闹! ……这还是在水面闹妖的情况下。 换做正常时期…… 恐怕人气会更高。 难怪会有两个拥有暗劲武者的帮派都在这里了。 秦放暗暗想著。 两人进了市,並未引起任何关注,猴子轻车熟路,先带著秦放找了一个客栈落脚。 ……渔生市就没有客栈。 可见同样市,差距也很大。 开了一间临街的房,两人进入其中,然后猴子低声问秦放:“秦爷,接下来怎么办?” 秦放问:“你能想办法打听到王虎的住处么?” 猴子想了一下之后道:“问题不大,我在平泽市这边也认识一些人……只是打听他住址的话,应该不难。” “嗯,那就先去打听清楚他的住址,又在不在平泽市……至於其他,打听到再说。” 秦放点点头道。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完整的计划。 “成,那秦爷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猴子说完,就出了门,去想办法打听王虎的住址了。 秦放则来到了窗边,打开窗户,看著热闹的街道,眸光闪动。 ……王虎是他现在最大的隱患,不除掉他,迟早找到自己头上。 只希望此行一切顺利…… 他想著。 …… 不知不觉,天彻底黑了下来。 但平泽市这边依旧热闹,街道上点起灯笼,昏黄的光瀰漫,路上还有大量行人走动。 ……一个集市,居然有夜生活。 要知道真武县到了九十点钟,街面上也差不多看不到什么人了。 猴子终於回来了。 “秦爷,打听到了,但是有点麻烦……” 猴子关上门之后低声对秦放道。 “怎么?” “王虎的地址打听到了,但是现在王虎並不在平泽市。” 猴子低声道。 秦放眉头顿时紧皱起来:“去了哪儿?” “更具体的不知道,只知道前天王虎就离开了平泽……坐船离开的,带著不少铁虎帮的人。” 猴子说到这里,又低声道:“我同时还打听到,四海帮的曹真也在同一时间离开……这两家在平泽,差不多相当於我们鱼龙帮跟水龙帮的关係。” “不少人猜测……他们可能发现了宝鱼。” 秦放听得一愣。 “宝鱼……是什么?” “不知道。” 猴子摇摇头:“据说是平泽最近才出现的东西。” “最近……才出现的东西?” 秦放一脸疑问。 第81章 宝鱼 “什么意思?” 秦放蹙著眉头询问。 去找宝鱼了……然后宝鱼是什么不知道?最近才出现的东西? “我也是听同乡说的……而且,传闻很……神奇。” 猴子的表情也有些古怪,用了『神奇』两个字。 在秦放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他说起来:“说是大概在三四个月前,有人曾捕上来一条奇怪的鱼……说那鱼长约一尺二寸,通体覆盖著指甲盖大小、排列细密的金黄鳞片,但全身放光,好像黄金似的……” “打到那鱼的渔民名叫方舟,鱼是隔网捕到的。但他运气有点背……收网的时候正好路过了一群水匪,看到那鱼全身放光,知道是宝贝,想要抢夺。那方舟见状不对,第一时间躲进了石头湾附近的芦苇盪……” “然后呢?”秦放蹙眉问。 “然后就出现了很神奇的事情……” 猴子表情古怪道:“没追上的水匪並没有放弃,围堵了他三天三夜……三天过后,方舟终於被堵住。可接下来……他一个人,將前去围他的四十多个水匪,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是明劲中期武者……几乎全杀了。” 秦放心头一惊:“这方舟……这么强?” 明劲中期都被杀了? 要知道,他现在也才明劲初期…… “这就是关键……” 猴子吞咽了一口唾沫:“那方舟身世清白,父母双亡,就是一个普通渔民,连武都不曾修过……被追之前,瘦弱到极点,一阵风都可以吹跑似的……但三天过后,却全身肌肉,力大无穷,速度极快……” 秦放瞪大了眼睛。 三天前是弱鸡。 三天后……连明劲中期武者也可杀? “就因为……他吃了那条鱼?” 饶是秦放都有些惊悚的问。 “不知道……但猜测是这样。” 猴子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是那伙水匪中活下来的人传出来的消息。他们怀疑,就是那条鱼,让他拥有了那种变化……否则无法解释……” “听说消息传到平泽市后,平泽市附近的渔民都疯了,都开始下河猛捕鱼……这过程中,还真有人在这过程中见到了神奇的鱼……不过不是那种全身金黄,而是通体如玉,散发蒙蒙白光。但可惜……那鱼力气很大,撕裂了那渔民的网给逃掉了……” “这才有了宝鱼的传说……” 猴子说完,秦放表情错愕。 然后他猛的注意到猴子所提到的时间节点…… 三四个月前? 那不正是他杀了王龙的时候? 之后天天在家提心弔胆,担心王虎发现什么蛛丝马跡寻来。 可结果,王虎並没来。 之后才听师兄说,是因为王虎早已经来到了平泽市,还跟四海帮火併了很多场……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宝鱼』? 秦放一时间表情变幻,最后看著同样有些发呆,一副想入非非模样的猴子问:“你以前,听说过宝鱼么?” 猴子回过神,然后立刻摇头:“从没听说过。” 从不曾听说过? 秦放眉头紧蹙起来。 宝鱼…… “王虎,是因为宝鱼离开的?” 他询问。 “说是这样。” 猴子点头,而后咬牙切齿:“平泽这伙人藏的够深啊……四个月前发生的事儿,渔生那边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那可是可以让一个人,三天之內从弱鸡到明劲的宝贝啊! 早知道,估计他也早就出河捕鱼去了! ……万一碰到了呢? 那可真就是一飞冲天了! “他们不怕妖?” 秦放问。 “不怕秦爷您笑话……我要是知道这江里什么地方有宝鱼,估计我也不会怕什么妖。” 猴子正色道。 秦放默然。 也对。 妖也不是说站在哪儿不动,虽然闹妖死了一些人……但如果利益足够,这点危险谁还在乎? 就那么背,一定会遇到? 秦放眉头紧蹙的陷入沉思。 猴子停顿了一下问:“秦爷,现在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去追?如果去追,我能搞到船!” 他眼睛明亮,有点跃跃欲试。 ……四海帮和铁虎帮同时出发,而且还无视江面可能遇妖的危险,说明他们绝对有非常准確的情报。 否则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 秦放眉头紧蹙,眼眸闪动。 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他离开之前,回春堂一批药材,被四海帮的人给劫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回春堂找四海帮的麻烦了么? 还是说……另有其他情况? 秦放盘算了好一会儿,但最终,他轻吐口气,按捺下心中的念头。 “我们不去。” 秦放平静道:“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不去么?” 猴子呆愣了一下,有点遗憾的样子。 秦放看了他一眼而后道:“铁虎帮四海帮,明劲武者一大堆,明面上的暗劲武者就有两个……谁知道这后面是不是还跟著其他暗劲武者?咱们跟上去,先不说是不是真有宝鱼。就算有……轮的到我们么?” 猴子一听这话,顿时冷静了下来…… 也对。 那可是暗劲武者! 甚至不知道有几个…… 单明面上就有王虎和曹真两个! 有暗劲武者在,就算发现了宝鱼,能轮到他和秦爷? 猴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而后嘆道:“可惜了……那就只能希望他们无功而返了……” 秦放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打算在这里等一段时间,你呢?” 他询问猴子。 “我可是来给您当嚮导的,事情还没办成,我也不走。”猴子嘿笑道。 秦放闻言点了点头…… 他也的確需要一个消息通灵的人帮他打听情报。 “既然要在这里住……秦爷,咱们去租个院子?住客栈毕竟不太方方便。”猴子询问秦放意见。 秦放其实也有这想法:“如果有院子,自然最好。” 虽然是等待,但修行自然也不能懈怠。 住客栈,修行就很麻烦。 “没问题,今天天色有点晚了,明天我去搞定。”猴子拍拍胸膛道。 秦放点了点头,然后感觉有点饿了,两人出了房间,找来老板,让后厨做了一桌菜,吃了起来。 次日中午,猴子来找秦放,他已经找好了院子。 在集市中,距离鱼市不算远,院墙很高,秦放进去看了看,很满意。 租金不菲,月租五两,还要压十两的租金。 不过这对刚刚得到三百多两巨款的秦放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就这样,秦放在这里住了下来,耐心等待。 然后他就发现……那宝鱼的吸引力出乎意料的大。 渔生那边鱼市几乎已经没人了,但平泽这边的渔民,却天天下河…… 真是丝毫没將妖放在眼里啊…… 第82章 浓雾 大河涛涛,江水湍急。 沿著川江往下游走,约莫百里,已经几乎出了真武地界的地方,有一处大山。 这山在真武非常出名,因为山顶有一块巨大的岩石,高逾十数丈,耸立山巔,不知岁月,观之仿似人为將那巨石立在此地。但这又绝非人力可行,只能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故真武人,將这里称之为『石头山』。 石头山下的这一片流域,则被称之为石头滩。 石头滩面积很广,两侧还有极深的芦苇盪,地势极为复杂,虽然水產丰盛,但渔民却鲜少来这里……芦苇盪下的水域深浅不知,还有大量水草缠绕,下不了网不说,一个不慎还可能丧身江底……自然不爱来。 但今天,几艘大船正停靠在这一片芦苇盪处,岸边站著一群人。 王虎一袭冬装,抬头看著远方。 那是石头滩过去更远的方向。 石头滩他自然是来过的。 可当时看到的情景……跟现在可是截然不同。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王虎还是深感震撼。 ……极目远眺,入目的是一片朦朦朧朧,遮天蔽日的白雾。 这雾浓的仿佛有实质,风吹不动,宛如坚冰一般,凝结在了那一片水域之上,遮蔽了一切目光。 而且这还不仅仅只是看上去诡异……上一次来这里,曾有几艘船钻入了这雾中,一进去就消失不见,至今也没见人出来。 “……宝鱼,大概率就是从这雾中出来的。” 王虎远远看著,心中却是极为戒备。 “难道……真是年前的那一场地动造成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地动他也不是没见过,天崩地裂,的確惊人。 ……可也没见其他地方地动,会引起如此奇观啊。 可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浓雾就在这里,由不得他不信。 他轻吐了一口气,然后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不远处,有一些人正神色不善地看著他和他身后的人,那模样仿佛要择人而噬,看到王虎的目光,甚至不少人都眉头一竖,露出挑衅之色。 但王虎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平淡地看著…… ……要不是在四海帮安插了眼线,他还不知道曹真居然已经掌握了钓宝鱼的方法。 应该是金钱会给他透露的消息吧? 王虎念头闪动。 可他有点没搞懂……金钱会如果真掌握钓宝鱼的办法,不闷声发大財,告诉曹真做什么? 人手不够? 也不应该啊……金钱会暗劲武者还是有几个的。 其会长一身修为,更是接近化劲……听说前年就衝击过一次。 虽然最后失败了…… 但不管怎么想,都不应该是人手不够。 王虎想不通这个问题。 但片刻之后,他轻吐口气,眸光闪动。 管他呢,自己反正已经在这儿了。 没宝鱼就算了,要是宝鱼真出现了……那就各凭本事吧。 想到这里,他眸光闪动,又挪动目光,看向一个方向。 金钱会那么有钱,为什么不乾脆出钱买一批药物,反而非要曹真出手抢回春堂? 搞得现在回春堂的人也来凑热闹…… 王虎摇头。 这些人想法太多,他完全看不懂。 心中想著,他再度挪开目光,那边一缕白雾裊裊升起……隱约有浓郁的药味瀰漫开来。 他能看到,那边有几口大锅,正在燉煮著什么。 旁边还摆放著大量木桶,木桶里盛著一些乌黑的液体。 王虎眼眸闪动。 “熬药引鱼……宝鱼的口味这么刁钻么?爱吃药?” 他身后有人替他说出了他心中不能理解的地方。 “老大,真会引来宝鱼么?” 他身后的手下没忍住,低声问他。 “我怎么知道?”王虎头也没回,顿了一下才道:“看下去也就知道了。” 手下闻言嘟噥了几句什么之后,也只能继续好奇的继续观瞧远处…… …… “老大,要不要先把王虎赶跑?玛德,一直在哪儿虎视眈眈的等著捡便宜,艹!” 这一边,燉煮的声音咕嚕咕嚕响彻,药味刺鼻的很,所有人都一片烦躁。 有人时不时回头看站在上风处远远观瞧的铁虎帮的人,更是越看越气…… 玛德,活就自己干,铁虎帮那帮混蛋就在那边等著捡便宜……真是越想越气。 其中一个没忍住,来到曹真身边低声寻求意见。 曹真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青年,面容俊美,面白无须的他显得气质有些阴柔。 他生就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眼皮,看向了王虎所在的位置,眼底一抹寒光闪过。 但很快这一缕寒光就被收敛了去,平静道:“他爱等就让他等著……反正就算真引来了,这条鱼也不是我的。”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我倒巴不得他出手……自己去找死,省了我的功夫。” 说著,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艘大船,眼底寒光微动。 “啊?咱真不要这条宝鱼?”手下闻言却是一惊,吞咽了一口唾沫之后低声道:“老大,那可是宝鱼啊……让那方舟从一个普通人,一跃成为明劲强者的宝鱼啊!引来了也不要?” “不要。” 曹真很果断,收回目光平淡道:“掌握了方法,多少宝鱼搞不到?” 他看向那一片浓郁的白雾,眼底闪动著光芒。 “只要这一片浓雾不散,宝鱼就不绝……有的是机会。不要著急……” 手下怔愣,但最终也只能轻嘆一声,点了点头,看著熬药的锅发呆…… …… “我不理解。” 大船之上,一间豪华的房间,窗户打开,清冷的空气吹进来,相貌极美的女子远远望著燉煮药材的烟雾。 “为什么要將消息透露给这些人?我们自己也可以引。” 她说完,看向床榻。 床榻之上,正斜倚著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老者。 老者时不时的咳嗽两声,看上去身体不太好。 听到女子的话,他露出一丝笑容,习惯性的咳嗽了两声之后,他才缓缓道:“不要著急,慢慢看,你会明白的。” 女子眉头紧锁的看著故作神秘的老者。 许久之后,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继续扭头看向窗外…… 一切显得分外平静和和谐。 第83章 静待 『勤练不輟,必有所得!』 『狂风刀法(下品)(入门):1/500』 …… 秦放长长吐出一口气,看著面板上出现的全新词条。 这就是哪门从赵成家找到的刀法,对照著刀谱,却是足足用了两天时间……才算入了门。 “自己研究,果然没有师父传的快……” 秦放无奈摇头。 这本刀谱虽然也算是图文並茂,但这画风的確是有点抽象。而且图与图之间的过渡也不是很清晰,是用文字描述的。 只能看看图,又看看文字,然后脑子里想像下一步动作…… 第一次这样修行,让秦放感觉到有些吃力。 不过好在……入门了。 入门之后,原本晦涩的刀法,立刻就在他脑子里变得清晰了起来,一招一式是哪儿挨哪儿……立刻就清晰了。 而有了对比,秦放也就大概明白了『入门』和『小成』的区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牛魔开山拳已经小成…… 最大的区別,就是发力的不同。 入门阶段,对於发力还不是很清晰,需要摸索……这个过程,也就是从入门到小成的过程。 当所有招式的发力都搞清楚,並能融会贯通之后,也就到了小成。 小成到大成,则是熟练度的一个提升……什么招式在什么情景下使用,能达成什么效果,该用多大的力…… 这些细微之处的变化,就是小成阶段的进步方向。 至於说大成之后…… 秦放还没到大成,所以不太清楚。 唯一达到大成的『飞鏢』,又不具备什么参考价值,只能等牛魔开山拳到了大成再体悟了。 將刀法练入门过后,秦放停了下来,休息的同时,抬头看向天空。 已经是来到平泽市的第三天了。 王虎他们自五天前离开,至今未归。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爭夺宝鱼……应该会有廝杀吧?要是他死在爭夺中就好了,省的我再去冒险。” 秦放心中想著。 毕竟是暗劲武者,秦放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他其实也不想冒险,只是他不杀对方,对方知道他的情报之后,也大概率会来找他,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 如果王虎自己陨亡,他不会失望,反而会由衷鬆一口气…… 这样他就能安安稳稳的修行了。 毕竟他才明劲初期……对他而言,修行之路才刚刚走上正轨。 就算是要浪,也绝不该是现在。 现在他也还没资本浪。 但没奈何……事態逼著他得来。 摇摇头,秦放继续修行。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晃眼就是十天时间流逝过去。 秦放每天苦修不輟,桩法的进展很喜人。 现在,一枚气血丹,可以提升他二十四点熟练度……不知不觉间,桩法的熟练度,已经来到了365…… 果然得到练法之后,根法才算圆满。 而在练法的打磨下,他的身体再度有了巨大的变化……皮肤越来越坚韧,从一开始的用细沙磨皮,到现在得用粗砂,才能勉强磨出一点血来。 手指触摸上去,宛如牛皮一般厚实坚韧。 但从外表看,却看不出什么奇特,依旧一片光滑……这得归功於师父送来药…… 师父一共给他带了五瓶药。 一瓶气血丹,三瓶是『活血固膜散』,最后一个大罐子里,则是之前就给过他一些的那种黑色膏药…… 要他在每天修行结束之后,涂抹全身,可以加速皮肤的癒合,而且不会形成老茧。 效果著实有点惊人。 现在他的皮肤看似寻常,实则坚韧至极……不敢说已经刀枪不入,但防御能力,的確是大幅提升。 除了皮肤之外,肌肉和骨骼,在这段时间的打磨下也变得愈发强横。 现在他每天做深蹲的负重都是五百斤以上……这还不是极限。 换做前世,这几乎是不敢想像的重量。 但现在,他能扛著五百斤的沙袋,做一百个深蹲,也只是微微喘息…… 猴子有次看到他修行,直接整个人都懵了。 等秦放修行完,发现猴子看他的目光,变得愈发敬畏…… 现在他的身体,胸肌和腹肌线条分明,但肌肉並不过分巨大,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稍微用力,全身肌肉就坚硬如铁。 搭配上坚韧的皮肤…… 已经逐渐有点『皮革包生铁』的感觉了。 骨头也在一次次的击打沙袋的过程中得到锻炼……现在他击打的沙袋,也已经將里面的沙子,换成了碎石,击打过后,只是隱隱感觉有点疼痛…… 看来很快就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用大一点的石块当沙袋了。 “如果再跟师兄交手,肯定不会如第一次那么狼狈了……” 秦放想著。 修行方面的进度很喜人,但代价,是气血丹的消耗…… 到这里的第四天,师父给他的气血丹就已然耗尽。 好在平泽市是个大集市,这里有回春堂的分店,也有气血丹出售。 於是秦放將从赵成那儿得到的三百两银子都换成了气血丹。 这让秦放再度感慨修行花费之巨…… 他自修武以来,这前前后后,光是气血丹,就消耗了近千两银子…… 谁家经得起这种用度? 要知道,普通百姓,一年收入,可能也就十两银子上下…… “按照这种进度,只要熟练度不下跌,哪怕是保持不动,这三十枚气血丹,也足够我达到明劲中期……” 这是他修武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明劲中期……估计师父和师兄知道,又要狠狠震惊一把。 只是代价有点大。 近千两雪花银啊…… 才到明劲中期。 这要修到暗劲……乃至化劲…… 不知道要花费多少? 秦放最终苦笑摇头。 只能压下念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要不然总感觉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欠帐似的! 只是…… “这都十多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来?他们到底找到宝鱼了没?” 秦放眉头紧锁,想到自己来平泽的最大原因。 ……王虎他们离开十多天了,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但他也知道这不由他急不急,只能耐著性子,继续等待。 而两天后的早上,秦放刚刚结束站桩,院门就被咚咚敲响,外面传来猴子的声音:“爷,有消息了!” 秦放眸光顿时一凝,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第84章 乱局 开门后,猴子立刻走了进来,表情有些激动。 他扭回头看了看,这才关上了院门,然后对秦放道:“秦爷,有消息了!” 秦放深吸口气,点了点头:“说。” “就在刚才,四海帮的人回来了,损失极为惨重,连船都破了!” 秦放听得一呆,然后连忙低声问:“王虎呢?” “没见。” 猴子连忙摇头:“不仅仅是王虎……铁虎帮的一个都没见著……好像没回来……” “没回来?” 秦放眼睛微微一亮,难道死了? “现在外面热闹的很,平泽市的所有人都在关注……毕竟这里可是四海帮和铁虎帮的地盘……现在四海帮和铁虎帮都有些乱了,好多人在等著看后续!” 猴子有些兴奋,眼睛明亮道:“爷,我再去探消息,有情况我再过来告诉你!” 秦放闻言深吸口气,点点头道:“儘量打听到王虎的情况。” 王虎没回来,对秦放来说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死在了外头。 可没得到確切消息他也不放心,自然叮嘱。 “放心吧,我知道!” 猴子说完,扭头开了门,就跑了出去,继续打听消息了。 秦放眸光闪动,轻吐口气,转身进了屋子,开始准备。 如果王虎真死了自然是最好。 可如果有什么万一……他也要做好准备。 大概一个多时辰之后,猴子再度回来。 “打听到了!” 猴子一脸惊嘆:“他们被骗了!” 秦放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他们怎么被骗了?” “他们出去,不是听说有宝鱼么?可结果,不是宝鱼……而是妖!” 猴子震撼道。 秦放都被惊到。 “妖?” 猴子连连点头,然后低声道:“不知道是谁放出风来的,说这次四海帮和铁虎帮他们出去,是因为四海帮掌握了钓宝鱼的方法,而这个方法……是回春堂告诉他们的!” 猴子还待继续说下去,秦放却是一呆,连忙道:“等一下……回春堂?” 猴子怔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点头。 “说是这样……” 秦放神色微凝,眸光闪动,然后才微微点头道:“嗯,你接著说……” “可结果他们按照回春堂教的方法吸引宝鱼的后……等了好几天,结果宝鱼没等来,却是等来了一头妖!” “那妖太恐怖了,听说光是嘴张开,都足足三丈多高!全身长的不是鳞片,而是黑毛!刚出现的时候还以为是宝鱼,铁虎帮的人最先按捺不住,想要抢夺,却没想到那妖一口就吃掉了四五个!” “王虎在这过程中丟了一条手臂,人也掉河里了……估计必死无疑!” “铁虎帮全军覆没!” “四海帮稍微幸运一点……可也损失巨大,死了很多人,这其中……就包括曹真!” “剩下的几个人慌忙架船离开……结果被那鱼妖追了一路……要不是他们船够大,恐怕所有人都要死!可就算这样,船体也受损非常严重……我刚才在码头看到了,嘖嘖,整个船尾几乎被咬碎……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回来的……” 猴子惊嘆连连。 秦放听得有点发懵。 钓宝鱼,结果钓来的是妖? 回春堂教给四海帮的方法? 铁虎帮全军覆没,王虎断了一条手,生死不知……四海帮逃回来几个人,帮主曹真死了? ……秦放却感觉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劲。 “他们,是用什么钓的宝鱼?” “说是用了一大批珍贵药材!熬煮了好几天……” 猴子连忙道:“放出风的人说,这药材正是回春堂提供的!” 不对! 十分得有十一分不对! ……別人不知道,但他可是很清楚……回春堂之前是丟了一大批药材的。 而且正是被四海帮抢走的! ……师兄倒是说过,这背后好像还有一些什么別的牵扯……跟商会有关? 想到这里,他突然问:“这当中,可有什么商会的影子?” 猴子闻言一愣,疑惑的眨眨眼:“什么商会?……这跟商会有什么关係?” 没有? 秦放眉头紧蹙了起来。 ……事情一下好像有点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但想了一会儿之后,他轻吐一口气…… 好吧,其实这些跟他也没什么关係。 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是……师父就是回春堂的坐堂。 这事儿,会不会对师父造成什么影响? 他眉头紧蹙。 而就在这个时候,猴子突然低声道:“秦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秦放愣了一下,想了下后道:“王虎確定已经死了么?” “这个还没办法確定……放出风的人只说他丟了一条手臂,又掉河里了,河中有妖,应该是活不成。” 猴子闻言连忙道。 秦放蹙眉,想了下之后道:“既然王虎已经死了,那我们也没必要留在这儿了,明天离开就是。”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猴子却连忙道。 秦放一愣:“不是这个?还有什么?” “秦爷,现在曹真和王虎都已经死了啊!可他们的房子……可还在呢!他们出去的匆忙,这两人占据平泽市多年……您猜他们得多有钱?” 猴子突然眼睛放光的低声道。 秦放在怔愣一下之后,眼睛也缓缓亮了起来…… 是哦。 这两帮占据平泽市多年,比鱼龙帮占领渔生市还久。 而平泽市可比渔生市繁荣多了。 ……那他们得多有钱? 秦放有点心动了。 ……他现在也没钱了。 三百两银子换了三十枚气血丹,但这气血丹几乎天天都要消耗……现在已经就剩下二十几枚,连一个月都撑不到了。 而王虎的財力其实从王龙那里就能看出一点端倪来……秦放可没忘记从王龙那里曾弄到过十枚气血丹和上百两银子。 王虎……只会更多! “现在两帮还剩下什么高手么?” 秦放眼睛微凝了起来询问。 “这就是关键,这次两帮几乎精锐尽出,现在每个帮派,顶多还有一两个明劲武者看守……但这些人,绝对不是秦爷您的对手!” 猴子兴奋道。 显然看出秦放也是心动了。 而且他也已经提前打听好了消息。 ……只能说不亏是混帮派的,遇到这种事情,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趁火打劫…… 秦放闻言,没有任何犹豫。 “好,现在就……” 正当秦放说到这里,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与此同时,还有呼喝声:“往那边跑了!拦住他,別让他逃了!” 两人几乎下意识地抬起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正蹙眉疑惑发生了什么,突然咚的一声,一个重物摔落的声音响起。 两人猛地扭头,却是发现,一道身影,从墙头摔了下来。 伴隨著一声闷哼声,那身影艰难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而慌乱的俏脸。 与二人六目相对。 第85章 点卯 掉落下来的黑影是个女子,身材娇小,相貌俏丽,但满脸的慌乱。 尤其是当看到院子中的秦放和猴子之后,她的脸色一下就惨白了下来! ……完了! 忘记这院子租出去了! 她脑子一阵晕眩。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越发靠近。 杂乱的声音也在响起。 “该死,人呢?!” “我看到她往这边来了!” “四处搜一下,一定要抓住她!” 外面响起一阵动静。 甚至还有砸门的声音响起,他们呼喝著邻居开门。 一片兵荒马乱,大有不找到目標誓不罢休的架势。 女子的表情更加慌乱。 在秦放和猴子还在审视她的时候,她已经低声急切哀求:“两位公子,救命!” 猴子没说话,下意识的看向秦放。 秦放则在皱眉看著那女子,片刻之后突然低声问:“你……回春堂的?” 女子先是一愣,然后顿时眼底浮现出一片慌乱看著秦放:“你,我……” 『砰砰砰!』 正当这个时候,院子大门被人巨力砸响。 “开门,开门!” 女子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看向被砸响的大门,全身都在颤抖。 秦放看了一眼门口,眸光闪动了一瞬之后问女子:“外面的是什么人?” 女子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可张张嘴,又似乎不敢说。 “不说,就出去。”秦放蹙眉道。 女子连忙慌乱低声惊呼,猛摇脑袋:“不,不要!我,我说……” “我是回春堂的。外面,外面是铁虎帮的人……他们突然攻入我回春堂,见人就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女子说著眼泪就流了下来,恐惧又无助。 秦放眸子顿时微微闪动。 铁虎帮的人? 攻破了回春堂,並见回春堂的人就杀? 他立刻就想到了猴子带回来的消息。 猴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见秦放看过来,他低声道:“外面都在传是因为回春堂,才让两帮损失惨重,而且江面的妖很可能就是回春堂弄出来的,他们去找回春堂麻烦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回春堂,好东西可不少……” 秦放默然。 ……一种类似他和猴子刚才打算去王虎、曹真家一样的理由。 “开门!我听到你们说话了!再不开门,我们不客气了!” “艹,翻过去看看!” 外面铁虎帮的人似乎听到了院子里的声音,更加疯狂砸门,门被砸的摇摇欲坠。 有人更提议要翻墙。 秦放眸光微冷,抬头看向院墙。 这院子的院墙是砖石堆砌,很是结实。 然后下一刻,就有一个脑袋从墙上长了出来。 对方目光一扫,就看到了院中三人。 他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话。 秦放手腕一抖,一根铁钉,就已经骤然暴射而至! 啪! 只听一声轻响,那人的脑门直接被洞穿一个大洞,表情还留著惊喜的笑意,就僵硬在了脸上,而后脑袋一仰,整个人摔落下去。 外面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既然已经动手,秦放就没有再废话,他身形突然发动,几步来到侧面墙壁,身形一跃就上了院墙。 外面这才传来惊骇声音。 “死了?!” “什么情况?!” “他脑袋上好大一个洞!” 外面的人骇然惊呼。 秦放在侧面院墙往外一看,就看到了一片杂乱的街道。 大概能有三十多人正在外面街道上。 周围几家邻居被迫开了门,还有一些人衝进了这些邻居家里寻找。 在他院子外的,只有十来人。 他们注意到刚刚被射杀的那人尸体,正惊骇。 而在更远的地方,则有很多百姓面露惊恐的在远处看著。 秦放手里抓著铁钉,眸中闪过冷意,开始挨个点卯。 手腕一抖,几根铁钉,就骤然射出。 铁钉本就小,再加上现在秦放的力气,可又比十多天前要大的多,射出的铁钉,更加恐怖! 几乎连破风声都听不到,即便以秦放的视角都只能看到自己射出了几点黑芒。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压根不可能看到铁钉。 只听啪啪几声脆响,就有三人全身一僵,然后一声不吭的就栽倒在地。 这几人,甚至还是在最外围的两人,距离秦放超过三十米。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从院墙上掉落下去的那人吸引去了注意力,反而没人注意到最远处的他们。 一直到他们倒地,都还没有人反应过来。 秦放翻手间手里又多了几枚铁钉,而后再度抖腕射出。 啪啪啪! 又是三人倒下。 而这一次,距离他们近一点的人,听到了死尸倒地的声音,他们下意识的扭过头,就看到了倒臥在地上的尸体。 他们瞳孔骤然紧缩,大声喊道:“敌袭!!” 顿时其他人连忙下意识扭头,这才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一个个面色骤然大变。 他们发呆,秦放可没发呆,只见他目光冷静,出手如电,一根根铁钉射出。 啪啪啪! 接连的爆头声响起,一个个身影倒地。 这一下,彻底將外面的人给惊动。 “该死!是暗器高手!” “躲避!躲避!!!” 他们彻底反应过来,却也是亡魂大冒,一个个发疯似的想要躲避。 可是,他们到现在甚至连秦放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种蹲墙头狙杀的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秦放做的已经很熟练。 一根根铁钉,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不管这些人往哪里跑,只要黑芒一闪,就必然倒地! 现在秦放的铁钉威力,何止是大口径手枪?压根就是一把高精度的小型狙击枪! 一射一个准儿! 突如其来的兵荒马乱,也惊动了那些正在其他邻居家里寻找女子的帮眾,他们骇然出门,迎接他们的,也是无声的子弹。 这恐怖的一幕將慢了几步的人给嚇傻了,但瞬间反应过来,轰的关上了门。 这下倒是不好射杀了,毕竟铁钉还没到可以穿墙的地步。 但饶是如此,街面上的三十多个一看就是铁虎帮的帮眾,全部倒臥在了血泊中。 远处看热闹的人一个个俱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 ……他们因为距离远,听不到声音,所以在他们眼中看来反而更加诡异! 他们就看到一个个人突然就倒地不起,身边却没有发现任何可能致命的东西。 然后,三十多个人,就这么全部躺在了地上。 还有几个开门出来瞧动静的铁虎帮帮眾,也死在了门口。 现场一瞬间诡异的安静下来。 第86章 可怕 “秦爷这一手,简直是阎王点卯啊!” 猴子透著门缝往外观瞧,看到全过程,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但每次见到,都还是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兴奋和仰慕。 还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 看著外面那些人恐惧绝望的表情,猴子心里变態的觉得好爽! ……还敢找上门来砸门? 真不知道我秦爷的手段? 正得意想著,他耳边听到一个倒吸凉气的声音。 “都,都死了?” 猴子回过神,一扭头,就看到那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同样在透著门缝往外看,此刻表情一片震惊呆滯。 有了观眾,猴子表情更加得意,带著冷笑:“他们找死,敢砸秦爷的门?” “秦爷?”女子慢慢回过神,看向猴子,眼底浮现出疑惑。 猴子回过神,挑眉道:“秦爷可是救了你一命,怎么,你还打算打听秦爷的跟脚不成?” 女子回过神,连忙猛摇头:“没,我没有那意思……” “最好没有。” 猴子说完,抬头看向院墙上的秦放,连忙低声问:“秦爷,要我出去摸尸么?” 秦放看著外面,听到猴子的声音,他想了想之后道:“乔装一下再去,然后我们直接去王虎家……我怕那边已经有人去了。” 那天赵成家也是在事发后不久就有人抵达,甚至都已经放火。 秦放有心等天黑,但现在距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等一个多时辰,恐怕那边早就人去楼空。 王虎和曹真的財富,还是很让他心动的。 不管如何,至少先得到一处再说! 猴子闻言眼睛一亮,应道:“好咧!” 说完,他快步跑进了自己这段时间住的屋子,不久后就跑了出来,却是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 女子全程看著,目光茫然。 然后就看到猴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 女子好奇从门缝中观瞧,就看到猴子开始挨个尸体摸过去…… 这是,在摸钱? 女子目瞪口呆。 不仅仅是女子在目瞪口呆。 那些被逼到了邻居家不敢出来的铁虎帮帮眾,也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然后就是出离的愤怒! “该死,他在摸尸?!” “就是他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 其中有一个,眼眶都在发红,看到猴子在摸尸体,尤其是在摸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猛的拉开大门。 怒吼一声:“还我兄弟命来!!” 直接就朝著猴子冲了过去。 猴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了一跳。 很显然,现在他摸的这个尸体……好像是此人的兄弟? 但此人刚刚衝出屋子,还没走出两步。 突然啪的一声! 他脑门儿一个血洞就出现,然后衝出去的身子晃了晃,就栽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 下一刻,又一道黑芒射入了他出来的院子,里面传来惊呼声。 “关门!!他妈的关门!!!!” 砰!! 大门被关上。 但就这功夫,那里面也多了一条尸体。 现场更加安静了。 不同门后的一双双眼睛都呆滯了,浮现出畏惧和恐慌…… 太可怕了! 这是什么准头?! 露头就死?! 他们老实了,贴在门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瑟瑟发抖。 猴子面巾下的脸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真是找死,还敢跑出来? 果然,跟著秦爷混就是好! 这种安全感…… 简直爆棚! 猴子没再理会,继续摸尸体。 三十多具尸体……包括最后跑出来送死的那具尸体,都没放过。 但猴子却很不满意。 “一群穷鬼……还以为铁虎帮有什么不同呢……” 他心中嘀咕。 三十多具尸体,就摸出来四十多两银子,平均每人身上二两都不到。 而且还多是铜板,搞了一大包。 站起来扫视了一眼四周……他看到老远的街道那边,有不少人正往这边偷偷观瞧。 但当猴子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却立刻嚇了一大跳,连忙缩头缩脑。 这副模样,给猴子带来了巨大的快感…… 一种狐假虎威的快感。 猴子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专门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好像在观察。 然后这才回了院子。 女子瑟瑟发抖的看著。 “爷,拢共就搞了四十来两……” 猴子对秦放道。 秦放一直蹲在墙上,看了看確定短时间没人敢出来,他下了墙,闻言点了点头:“你拿著,准备走了。” 猴子连忙应了一声。 秦放进了屋子,拿上了之前就准备好的行李…… 这里已经暴露,之后也不会再来,自然东西都得带上。 “从后面翻墙走,前面眼睛很多。” 秦放道。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要儘量的隱藏身份。 猴子点头。 眼看两人收拾妥当,就要从后面翻墙走。 女子发呆了一下之后,终於没忍住颤抖著声音问:“那,那我呢?” 正准备翻墙的秦放和猴子下意识看向她。 然后她脸色就是一白,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这两人明显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那看上去又高又帅的公子,杀起人来毫不手软,简直就是一个杀神! 那又黑又瘦的,看到死了那么多人,不但不害怕,还兴奋的不行…… 自己这是昏了头? 他们既然要走,就让他们走啊! 干嘛要招惹他们?! 女子脸色煞白。 秦放看看她,然后才平静道:“我不想追究为什么铁虎帮这么多人追你。” 女子面色再度一变,几乎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子…… 秦放目光落在她鼓鼓的胸膛位置。 女子神情再一变……登徒子!! 可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訥訥。 “不过我要是你,现在就会趁机赶紧离开,回真武县。活命的机会给你了,至於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 秦放说完,没有再理会她,转身就上了墙头,翻了过去。 猴子翻墙前对女子眯眼道:“秦爷难得发一次善心,你可別给秦爷带什么麻烦才好。” 看到女子被自己嚇到,猴子这才手脚麻利地翻过墙头。 很快脚步声远离。 女子呆愣,好一会儿之后,她深吸口气,抿了抿嘴角,也找了个相对矮一点的地方,耗费了一点功夫,居然也翻过了墙。 但再看,已经看不到秦放和猴子的身影。 她落地之后,先是有些茫然。 但环顾四周,最终眼底浮现出坚定之色…… 林竹儿,你可以的! 你一定可以活著回去的! 她给自己鼓气儿! 不过经过那位『秦爷』这一番杀,还真让她摆脱了追杀。 “秦爷……” 她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秦放那张冰冷的脸。 眼底浮现出有些畏惧的光…… “不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回春堂的人?” 她不太明白。 但很快就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辨別了一下方向,快步离开…… 上架感言 磕磕绊绊的,又到了上架的时候,也不知道有几个兄弟是从上本书跟过来的?尷尬…… 这本书目前来看成绩很一般,不过火锅倒不是很失望…… 眾所周知,类似的玄幻文,基本上都是中后期,至少一两百万字才会发力,或者说才会有一点阅读体验。 十几二十万字,连开篇铺垫都还没到位,就算前面內容大家觉得还不错,但还是会选择养书,想著等著几十万上百万字的时候再来瞅,因此追读数据的確不会太好。 ……毕竟,火锅不能期待每一个选择养书的读友还会专门每天跑过来把最新章节翻到最后一页不是? 火锅理解。 所以这段话主要是说给还在追读的兄弟们看著的…… 追都追到这儿了,来个订阅吧? 首订太重要了。 决定了这本书的后续推荐。 以及火锅之后能不能吃饱饭…… 现在网文难啊,火锅又是靠网文养家,没条件纯粹为爱发电…… 吃饱饭对火锅来说至关重要。 所以如果觉得这本书写的还可以,能入眼,又有条件的小伙伴,给个首订,看看正版。 火锅叩首拜谢。 嗯,然后就是上架后的更新问题。 之后每天儘量八千到一万字以上的更新,但两千字一章的话有点繁琐,所以大概会弄成四五千字一章的大章。 力求在保证质量的同时也让大家吃饱。 余的就不多言了。 火锅滚去码字了。 ……其他的,就交给兄弟们了。 第88章 黄雀(5000大章,求首订!) 第88章 黄雀(5000大章,求首订!) “一会儿你就在这里等我,看情况再决定进不进去,现在不知道里面的局面,一会儿打起来我未必能时刻关注到你。” 平泽市虽然比渔生市大上不少,但再怎么说也就是个集市,只一小会儿之后,秦放和猴子已经到了王虎的住处附近。 而就这一路上,集市几乎已经闭市,到处都很嘈杂,显然铁虎帮和四海帮都乱了起来,甚至波及到普通百姓。 ————显然,浑水摸鱼的人很多。 猴子闻言,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连忙道:“好咧秦爷!” 他对自己的斤两还是很清楚的,打听打听消息,跑跑腿儿什么的没问题。 但真要参与到正面战斗之中————那就有点尷尬了。 尤其接下来很可能是一片乱局,他跑过去,没有秦放庇护,就几乎等於白送。 秦放既然开口,他自然也答应下来,不给秦放添麻烦。 不过有一说一,秦放这么替他著想,让他心中对秦放更加信服,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秦放点点头,没再多言,从包裹里取出一块破布,蒙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眸子,左右看了看之后,便直接往后王虎的住所而去。 王虎的住处也是一个大院子,位置並不在集市內,而是在集市之外的山脚下,四周林木森森,有一条大路直通市集,地理位置相当不错。 刚刚靠近,秦放就听到一阵阵喊杀声呼喝声,从王虎大院子里传出来。 眼睛一眯,他就看到,一场大战在正在上演。 门外在廝杀,敞开的大门里人影绰绰,显然也在打。 秦放探手入怀,抓了一大把铁钉,潜了过去。 “你们这些叛徒!虎爷生死未知,但未必就是真死了!你们现在这样,就不怕虎爷回来清算吗?!” 秦放刚靠近,就听到了有人歇斯底里的怒吼。 “范老三,少他娘的在这儿装尼玛大头蒜,我们是叛徒?那你们他妈的现在来这儿是干嘛?別说王虎大概率已经死了,就算没死又如何?——只要杀了你们,谁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兄弟们!听到了?一个活口都不能留!杀!!” “该死!!” “艹尼玛的,老子弄死你!!” 呼喝声连连。 只听一下,秦放就挑起眉头————这是內斗了? ————果然,帮派都是一群乌合之眾。 这才多久?內部就已经开杀了。 既然开杀了,秦放也不著急,他看了看王虎的院子————嗯,没有火光冲天,显然没人放火。 那就更不用急了。 他在树林中冷眼看著这群人內斗。 內斗的人数不少,至少数十个————秦放已经打听过,铁虎帮帮眾大概有两三百人,除了在真武县开赌档的大概有百十个,剩下的几乎都在平泽市。 但四个月前铁虎帮和四海帮突然斗起来,双方各有折损,所以听说王虎將真武县的帮眾也大都调了过来。 而王虎这一次进江,带了三四十人,人数虽然少,但却是帮眾精锐————大部分明劲武者都被带走,一个也没回来。 但肯定有留守的明劲武者———— 正好趁机观察一下。 秦放心中想著。 战斗愈发白热化。 这些人对自己帮派兄弟也是真下狠手,刀刀奔著要命去。 其中一方明显人数更多一些,占据人数优势,他们將人砍倒在地,疯狂补刀,一副不干掉对方誓不罢休的架势。 一时间惨叫声连连。 只一会儿,门外就已经鲜血满地,倒臥了不少尸体。 见情况不对,有人终於慌乱,想要逃跑,可很快就被追上,乱刀砍死。 “別杀我,別杀我,我投降!” 有人承受不住压力,大声求饶,同时高举双手跪在了地上。 “晚了!给老子死吧!” 他身前那人狞笑,一刀就砍在了对方脖子上,压根没有停手的打算。 噗嗤一下,那人大半个脖子都被这一刀给砍掉,鲜血喷涌,他瞪大眼睛,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杀光他们!这些杂碎,平时仗著跟王虎关係更近,看不起兄弟们,今天送他们跟王虎一起上路!” 杀人者被喷了一头血,却更加暴躁,大笑中大声喊著。 ————显然,同为铁虎帮,但內部也並不是铁板一块。 只一小会儿,外面的人就被清理乾净,留下几十具尸体,他们又冲入了院子里。 砍杀声更响亮。 秦放没停留,身形一动,快速奔袭到了院子一侧,然后双腿一用力,就跳上了墙头。 往院子里一看,就看到院子里战斗也已经进入尾声。 但还有一场大战在展开———— 两道身影正在当中交手。 他们开合之间风声四起,每一下都势大力沉。 ————竟是两名明劲强者在交手! 后进来的那伙人站在门口,冷眼看著。 交战的两名明劲武者,其中一个气势沉稳,步步紧逼,手中长刀如风,刀刀往要害招呼。 另一人脸色则明显惨白,连连后退,尤其是在看到门口的情况后,更是目露焦急,手中长刀更多是防御,落入下风。 “等一下!!” 又是一刀交错,爆出一团火星,落入下风那人跟蹌后退两步,然后大声喊道“这里归你了!让我走!” 他大声道。 显然怂了。 可另一人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那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身形魁梧,带著冷笑:“这个时候求饶?刚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想走?————晚了!” 他刀势更猛,刀光如绸,要一鼓作气砍杀对方。 对方连挡数刀,气势更弱,可被逼到绝境,他眼底也燃烧出疯狂之色:“马老二,你別逼我!!” “逼你如何?” 被唤作马老二的魁梧壮汉冷笑。 对方眼神彻底疯狂:“不让我活是吧?那就一起死!!” 他暴怒,骤然前冲,对方一刀往他头上劈砍过来,却见他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一刀直刺,直奔对方咽喉。 ————对方不变招,固然是必死。 但自己也绝对活不成! 马老二面色一变,看对方完全放弃防守,一副只想要跟自己同归於尽的架势,他哪里肯答应? 不得已只能自己变招,长刀一盪,盪开这一刀,同时身形后退。 但这一下,却是攻守易势,换得喘息之机后,对方面容狰狞,完全不顾自己是不是会受伤甚至死亡。 “不让我活?不让我活?不让我活?!”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疯狂劈砍,完全不管防御。 接连砍出七八刀,反而將马老二逼的连连后退。 明劲武者的力道非常恐怖,接连七八刀,让马老二胳膊都发麻,两人的长刀也全部都卷刃变形,出现大量缺口。 马老二脸色变了。 ————两人本就相间伯仲,如今对方一心只求拉他垫背,就算自己死也要带上他,彻底让他落入下风。 “停!!!” 终於在又被砍了好几刀之后,他怒吼一声,同时身形爆退,主动跳到了门口o 对方双目猩红的死死盯著他,额头上都浮现青筋,一边喘息一边怒吼:“怎么?来啊!” 此人彻底成为困兽,凶狠双目横扫四方————现在他这一边还能站著的,明显就只剩下他一人,对方却足足有数十人。 但被他凶狠的目光一扫,几乎所有人都齐齐打了一个冷颤,目露畏惧———— 明劲武者真要拼命的话,不能说人海战术就完全没用了————但肯定要死不少人。 但显然,没有人想死。 因此他们反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马老二脸色变幻不休,到最后,咬牙道:“行,章程,算你小子狠————滚吧!” 这一下,反而是换马老二怂了。 ————真跟对方死磕,有啥好处? 別说有可能被他同归,就算不同归————自己受个伤什么的,也完全不值当。 “老大?” “老大?” 其他人立刻急了,连忙看向马老二。 马老二却是一抬手,脸色漆黑:“还不滚?!” 名叫章程的男子面容狰狞,听到这话,但眼神依旧不改凶狠,死死盯著被拦住的大门。 “退出去,老子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抽冷子给老子来一下?老子只求活命,但谁不让老子活,那就跟老子一起死!不信你们试试!” 这副凶狠姿態,让眾人都有些惊惧,面面扎覷之中,马老二脸色连番变幻,盘算了一下,终究咬牙道:“退出去!” 人群嘈杂,但最终,还是后退。 马老二也是面对著章程缓缓后退。 一行人就这么退出了门外。 章程全程戒备,紧握长刀,目光凶戾扫视四周。 防备有人偷举。 一行人退出了院子。 全部距离章程至少五米以上。 章程也出了院子,看向四周。 “还不滚?” 马老二脸色漆黑道。 章程一句话不说,扭头就往树林里衝去。 人群再度嘈杂了一下,但马老二不追,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追,就这么目送那名叫章程的汉子身影消失在了树林中。 “老亍,就这么放他走?” 那在门外砍杀投降那人,弄的全身是血的汉子带著不甘问。 “要不然怎么办?老子真跟他拼命去?” 马老二脸色漆黑的咬牙问。 对方顿时訥訥不敢多言———— 马老二也啐了一口。 ————玛德! 被人这么逼著退让,还是在一帮小弟面前,说实话脸上有些掛不住。 但又一想————脸面值几个上? 真跟对方死磕才是脑袋坏掉了! 他来这里是求財。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 他何必跟对方死磕? “都踏马愣著做什么?进去找东西!但老子先说好,不要藏私!找到东西,自然有你们一份!但谁要是藏私————被老子发现,可別怪老子不顾情面!” 马老二亍声呵斥。 眾人闻言也从章程走脱中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是啊,他们是来求財的,可不是真来跟人拼命的。 而王虎的財富.———— 他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贪婪的看著前面的院子。 他们可太清楚王虎多有上了! 马老二一声令下,他们衝进屋子,开始翻找。 马老二钱是站在院子里目光如火的盯著他们,同时暗暗调息。 想到什么,他又蹙眉的看向门外,表情变幻。 “速度都给老子快点!” 他大声催促。 ————现在局面明显已经有了乱的趋势。 四察帮传出风声,说两帮老亍都已经死了,估计四察帮那边现在也是一片混乱。 但马老二很清楚,他们的对手,可不仅仅只是四察帮。 还有其他隱藏在平泽市的其他小帮派什么的。 这些小帮派也是有明劲高手的! 之前有王虎坐镇,那些小帮派恭顺的很,不敢乱来。 但现在,这里就他一个人。 他可没把握能镇压住那些帮派中人。 等那些人確定消息之后,指不定也会马上来这里,分一杯羹。 永以他速度得快! ————不过所该问题不亍。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亍,现在他们內斗的消息还没传出去,章程要赶到集市也需要一点时间。 那伙人估计要入夜才会有永行动。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点时间,足够他带走王虎的上,然后离开了。 ————他已经想好了。 离开这里之后,他直接回个城! 个城还是有规矩的,这些人在个城里是不敢乱来的。 王虎多年积蓄落到自己手中,简直爽歪歪! 他眼底浮现出几分期待之色。 “手脚都麻利点!” 他再度催促。 翻箱倒柜的声音从屋子里不停响彻,而作为帮派分子————翻箱倒柜,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专业的。 秦放隱没在墙角屋檐上,冷静的看著这一幕。 ————既然有人帮他翻找,他何乐而不为? 亍概十多分钟之后,这些人又在屋外集结。 “老亍,屋子都翻遍了,找到这些————” 有人抱著一个箱子走了出来。 马老二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打开一看。 只见箱子里堆放著一叠银票,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碎银、金器什么的。 可一看之后,马老二就眉头一皱,目光凶狠的抬头:“就这么点儿?!你们是不是藏私了?” 他目光凶狠地看向眾人。 眾人连忙摇头,结巴道:“没有啊老亍,我们哪儿敢啊?” “而且————这还少么?” 箱子里的东西可不少! 不少人眼睛都发直,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上。 但马老二好像还不满足。 马老二面容变幻,最终暗道:“是了,王虎自己也要修行,耗费亍量资源————估计他在真武个的家里也还有亍量財富————”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最好没有。” 盖上箱子,他深吸口气,正要开口。 但就在这个时毫—————— 咻! 马老二正准备说话的当头,他猛地脑袋一晃,下一刻,他瞪亍了眼睛,脚步跟蹌两下,直接轰然倒地。 怀中的箱子也直接摔落在地,里面的银票,金银,散落一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人几乎都没有反所过来。 他们有些茫然的看著倒地的马老二。 然后就看到,他的眉心,出现一个巨亍血洞! 脑袋还有点宕机的时毫,扑通扑通———— 接连身体摔倒的声音响起。 他们茫然扭头,就发现,身边又好几人倒在了地上。 而无一例外————全部脑袋上都出现一个血洞。 那站在马老二身前的壮汉终於回过神,他面容骤变,悽厉喊道:“敌袭!! ! ” 这一嗓子,瞬间让采有脑袋都宕机的人回过神来。 他们面露惊恐,连忙扭头四顾,想要寻找是什么人。 墙头上,秦放手持铁钉,再度挨个点卯。 现在虽然天还没彻底黑,却已经有些暗了,而秦放的铁钉,速度又快,个头又小,他们慌乱中丐至连秦放在哪儿都不伍道。 噗嗤! 噗通! 一个个身影倒地。 采有人都急坏了,一群人如同无头苍蝇似的,开始疯狂逃窜。 可在秦放的铁钉下,这些人根本逃不出多远,就直接栽倒! ————这对下面的人而言,无疑是极端恐怖的事情。 有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丐至连敌人在哪儿都不伍道! 有人慌乱的想要逃出院子,可人还在半路,就直接暴毙,脑袋被直接射穿。 “是暗器高手!进屋子!进屋子!!!” 有人亍声的喊著,想要进屋躲避。 但秦放等了亍半天,早已经寻找了一个视野绝佳的狙击点,確保他们无论是想要逃出院门还是逃进屋子,都躲不过他的射杀。 慌乱中想要进屋的人,也被接连射杀。 秦放的速度太快,这一次他动用了手法,一次性至少射出四枚铁钉,而且准头依旧有保证。 ————只能说大成”的暗器,射杀这些连明劲都不到的人,那几乎就是一钉一个。 绝开慌乱的人群杂乱的奔跑,却一个个全部死仂至今都不伍道在哪儿的秦放手下。 眨眼的功夫,二十多人就已经死去。 仅剩的几人目露绝开之色! “你到底是谁!!出来啊!出来啊!!!” 他们绝开嘶吼。 没射杀他们,只是因为他们一时间慌乱,不道该往哪里跑,所以一时间没有动而已。 而那些动起来跑起来的人最先死。 此刻巨亍的绝开和恐惧笼罩在他们心头。 其中一人歇斯底里的怒吼中,下意识抬头四顾。 然后———— “在哪儿!!!!”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指著一个方向———— 却是看到了一直蹲在墙头的秦放! 还活著的几人,下意识顺著目光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 噗呲噗呲———— 他们的脑门正前方,全部都出现一个血洞。 他们瞪亍眼睛,不敢置信,但最终,全身晃晃,栽倒在地。 瞪亍的眼睛,死不瞑目。 前后不到三十秒的时间,连同一尊明劲强者在內,至少又是三十多人,死在了这里。 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噠噠———— 秦放跳下了墙头,侧耳倾听,確定没有什么活口之后,他才走向了那个箱子。 ————到底多少上? 他有些好奇的想著。 第89章 失序(第二更,5400大章,求订阅!) 第89章 失序(第二更,5400大章,求订阅!) 箱子里的银票,碎银,金器等东西散落在地上。 好在这段时间没有下雨————要不然就这一下,这些银票估计都要报废。 秦放走过去將之捡起,抖抖上面的泥土,然后查看起来。 碎银和金器並不多————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碎银的话,大致看一眼,应该也有差不多四五十两的样子。 金器相对少一些,但价值更高,应该也有差不多百两左右! 就这就上百两银子了。 而银票———— 更多! 但很散碎,几乎全都是五两,十两的银票。 但其中有三张红色的,那是百两银票。 这么一箱子———— 粗略一算,不得超过一二千两?! 秦放眼睛顿时亮起来。 ————这王虎,果然是大户啊! 这么有钱?! 不过刚才那马老二好像还不是特別满意的样子? 秦放下意识看向旁边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马老二尸体———— “也对,毕竟铁虎帮可是暗劲武者的帮派,占据平泽市这么富裕的集市,一二千两对我而言无疑是巨款。但对占领这个集市一半的铁虎帮而言,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王虎是暗劲武者,他自己修行也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剩下不多也正常。” 秦放心中想著。 他才修行到明劲初期,却已经用了近千两银子。 他可太清楚修行有多耗费资源了。 想也知道————暗劲武者的修行,恐怕需要耗费的资源更是巨大! ————能有一二千两的结余,已经相当惊人了! 想到这里,秦放將箱子盖好。 然后———— 开始摸尸! 这里现在可足足有八九十具尸体,就算从一具尸体上就摸出一两银子,那也是近百两! ————那可就是十粒气血丹,可供他修行十日的! 秦放可不打算放过。 尤其是这些人———— 真的没藏私? 秦放不是很信。 秦放先摸的就是马老二的尸体,在怀里摸了摸,就掏出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最后,摸到一个钱袋。打开一看,秦放眼睛就微微一亮———— 好傢伙,难怪这小子瞧不上这一二千两的收穫,自己身上就带著百两银票? 那钱袋用防水的兽皮製造,如同一个香囊模样,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些碎银,还有一卷银票。 银票数额也不大,但这一卷,粗略一数,也有上百两。 然后秦放就明白到,这傢伙显然也是打算做完这一票直接跑路,所以身上也带著自己的家当! ————不亏是明劲武者,的確有点钱。 秦放很满意,將钱也放入了箱子里。 然后开始摸其他尸体。 尤其是那些进入过屋子的尸体,他更是不仅仅只摸怀里,从上下到都会摸一遍,包括鞋子都会检查一下,看鞋底有没有问题。 ————结果,还真找到了好几个藏私的! 其中有人鞋底有夹层,有人衣服有夹层,甚至有些人襠部有夹层———— 各种藏私手段五花八门。 ————秦放甚至怀疑自己刚才已经摸过的几个尸体,是不是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找到他们藏私的地方? 不过时间还是相对紧迫的,秦放也不可能真把每个人的头髮丝都梳理一遍,找到的就找到,没找到的就算了。 但就算是这样———— 收穫也非常恐怖! 他们藏私的倒也不多,就是二三十两银子什么的。 但除了藏私,他们显然还带著自己的家当! 倒也不多,和赵成家的那伙人相当,七八两,八九两的样子———— 就这样,摸了三十四具尸体之后,秦放居然搜出了五百多两的巨款! “————都说了不许藏私,真是死有余辜。” 秦放一阵无语。 继续摸尸体。 但就在將院子里的尸体都摸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突然秦放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该死!有人捷足先登!快!”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出现。 秦放眉头顿时一蹙,想了下之后,他没有再继续摸尸,转身到侧面,抱著箱子身形一动,就翻过了墙头,然后遁入了树林中。 秦放第一时间离开,几乎刚刚翻过墙头,下一刻,一群手持武器的人就冲入了院子。 而一看院子里的情况,顿时各个倒吸凉气!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倒臥了近乎六七十具尸体。 就算王虎的院子很大,但这么多尸体散乱在这里,也给人一种尸山血海的感觉! 为首的几个汉子脸色骤变。 “来晚了一步!” 他们脸上露出不甘之色,然后他们开始查看地上的尸体。 “都是铁虎帮的人!” “看来是为了王虎的家產內斗了。” “马老二死了!” “章程贏了?” “不好说————” “嘶,你们快看,这些人————好像不少都死於暗器之下!嘶!好恐怖的力道!整个头颅都被射穿了!” “什么?!” 听到暗器,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要知道,暗器可不是那么好练的,虽然都知道暗器练成了很强,可是想要练成,却很难。 一听力道非常恐怖,他们连忙凑过去仔细看。 最后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覷。 他们正在观察的,正是马老二的尸体。 脑袋上一个巨大的血洞,几乎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將之射杀———— 马老二,可是明劲高手! 明劲高手的反应速度和体魄,远远强於普通人。 而这暗器,可以射穿明劲高手的头颅————那杀普通人,几乎是一下一个! “这力道————有点狠!” “这里大半的人,都是被他射杀的!” “从力道来看,对方不但有一手暗器功夫,甚至————大概率自身还是明劲以上武者!” “从哪儿冒出来的?你们听说过真武有没有什么暗器高手?” “没听说过啊————” 这伙人明显並不是同一个势力,而是联袂而来的,足足有好几个明劲武者。 正惊疑对方的身份。 有个声音却是迟疑响起:“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所有人都朝著说话那人看去。 那是个青年,看到几个明劲武者都看了过来,他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之后才道:“几位老大,可还记得————王龙是怎么死的?” 王龙? 眾人一愣。 然后一个个都回忆了起来。 王龙本身不算什么。 但他毕竟是王虎的哥哥,身份特殊,所以也颇为受到关注。 王龙的死,在帮派间也流传颇广。 刚才他们没想起来,但此刻一提到王龙,倒是让他们回忆起来了———— 王龙,好像也是被暗器所杀! “这不一定吧?王龙被暗器所杀我也知道,但之后不是听说只是用暗器杀的人,但应该不是什么暗器高手”吧?” 有人蹙眉道:“当时王龙手下也死了好几个,应该都是同一人干的,但那几个手下,有好几个都是被近身杀死的————如果是这个高手,人家干嘛近身那么麻烦?直接一鏢一个不就好了?” 这段话让眾人不由点头。 ————杀几个泼皮,要真是这个高手,完全就是挥手间的事儿,哪里会那么麻烦? “这,我也就是突然想到这个而已————也未必就是同一个人————”那青年有些尷尬的道。 眾人议论纷纷,但最终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好了,都別吵了。” 一个汉子蹙眉道:“王龙怎么死的跟这事儿没关係,现在的关键是————咱们这里,真出现一个暗器高手了。什么来歷也不知道————王龙留在这里的钱,大概率也被他带走了。” “玛德,白跑一趟!” “早知道去曹真家了!” 人群嗡然。 这边什么情况秦放没有理会。 反正好处已经到手了。 加上摸尸体一共差不多有两千多三千两的银子————这让他心满意足。 ————三千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赚这么多钱。 而如果全用来买气血丹————保持一天一粒气血丹的节奏,秦放甚至可以用近一年! 秦放心情不错,很快回到了猴子所在的地方。 猴子一直在等待,虽然说坚信秦爷的实力肯定没问题,但秦爷一走这么大半天,他还是有些焦急和担心。 直到秦放终於回来,他眼睛这才一亮,连迎了上去:“秦爷!” 秦放点了点头。 “怎么样?得手了么?” 猴子一脸好奇和兴奋的问。 “得手了————走,去曹真家。” 王虎家產到手,但秦放並没打算放弃曹真家。 铁虎帮和四海帮实力旗鼓相当,想来曹真家也累积了大量財富! 猴子闻言眼睛放光:“这边,我带路!” 两人当即往曹真家去。 曹真的家和王虎的家几乎是在集市的两头————毕竟两家是死对头,住的自然不会太近。 王虎家在山脚下,曹真家,则是在码头边。 一个依山,一个傍水。 天已经黑了,再度穿过集市的时候,却是发现到处都有杂乱的动静,甚至是呼喝咒骂的声音。 秦放顿时眉头一蹙,市集有些乱得异常。 猴子的声音恰好响起,低声嘖嘖道:“帮派占据市集,说起来压榨了普通人,但实际上————也算是维持市集的秩序。现在铁虎帮和四海帮自顾不暇,有些人就坐不住了————估计今天要死不少人。之后一段时间,平泽也不会平静。” ————趁火才好打劫! 秦放闻言摇摇头。 ————人性本恶,贪念有毒。 这种情况就好像前世大美丽市政停摆的情况————各种零元购就第一时间上演。 现在的平泽市,也差不多。 失去了四海帮和铁虎帮的压制,是一定会有人藉机生事的———— 毕竟,干上一笔就跑,事后连谁动了手都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去查。 总会有人动心的。 而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然后就从者如云。 尤其是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泼皮破落户————恐怕最是喜欢这种局面。 但这种事儿,秦放自然是不会管的。 ————也管不过来。 他自己现在算是有了一点实力,但也还没到碾压一地的情况。 暗器是厉害,明劲高手都一发一个。 但那是偷袭状態下。 真要是明火执仗打起来————就是那个马老二,跟他谁胜谁负,也犹未可知。 达者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秦放现在还很穷”。 “走吧。” 秦放没打算管,猴子自然更不会去管,两人绕过了一些明显非常嘈杂的区域,那些区域有几个不算太大的铺子————估计明天是开不了门了,甚至还会死人。 不久后,两人就来到了曹真家附近。 可只是瞧了一眼,两人的眉头就紧蹙了起来。 片刻之后,猴子无奈道:“看来已经有人先到了————” 院门洞开,里面正燃烧熊熊大火。 早已经是人去楼空的状態。 地上还有很多尸体,但这些尸体衣襟都被扯开,显然是已经被摸过尸了———— 秦放也有点无奈。 没办法,分身乏术。 王虎那边內斗之后都有人赶过去了。 曹真这边没道理倖免。 然后秦放道:“走吧。” “去哪儿?” 正一脸遗憾看著曹真屋子变猴子回过神问。 “回渔生。” “现在就走?” “嗯,平泽现在乱变很,不知道接下来局面什么情况,我们没必要继续待下去。” 来平泽是为了杀王虎。 虽然最后秦放连王虎的面都没见著————但听说他已经貌了。 就当他已经貌了吧,毕竟秦放现在也没办法去求证。 现在又赚了一大笔钱,完全超出了预期。 既然如此————还留在逐渐混乱起来的平泽做什么? 秦放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打算趁著混乱严普通百姓下手。 而且关键是————四帮和铁虎帮覆灭变莫名其妙,这其中甚至还牵连到了回春堂———— 回春堂怎样他不在境。 但他很担心师父会不会受到波及。 所以他要回去,然后想办法联繫师父或师兄问问情况。 说到回春堂————那女子,应该已经离开平泽了吧? 秦放眸光闪动。 他之所以认识那女子是回春堂变人,是因为他之价去平泽回春堂买气血丹变时候,正好见过严方。 对方当时在看帐本,並没有注意到他。 但他却记住了严方———— 而秦放一口气买了三十枚气血丹————气血丹就算是在回春堂,也是珍贵物资,一般平泽这盏集市里,是不会放太多变。 ————秦放买变三十枚,几境清空了他们的库存。 当时回春堂平泽掌柜还热情招待了他————也不知道现在那位掌柜怎么样了。 正想著,突然秦放眉头又是一皱,意识到有点不严。 ————铁虎帮今天出现王虎家的,就两个明劲武者,一个马老二,一个章程—— 回春堂在平泽,就没有安保力量?连一个唤劲武者都不安排? 回春堂变实力可不弱,至少有三尊暗劲武者坐镇,而且根据张昊变说法,他们自瓣还培养武徒————平泽这么重要变分店,派一两个唤劲武者坐镇,应该是情理之中变事儿吧? 既然如此————那女子怎么会被铁虎帮那伙明显没有唤劲武者恋人追杀? ————回春堂变唤劲武者呢? 秦放蹙眉,想不通这个问题。 但片刻之后,也只能摇头———— 他得到变情报太少,也分析不出来什么。 而且———— 算了,反正跟他也没关係。 “走了。” 他轻吐一口气之后,不再胡思乱想,招呼了猴子一声。 猴子连忙应答,两人转身,踏上了返回渔生变山路。 ————铁虎帮和四亚帮都被妖给灭了,他们自然不可能冒险走水路。 虽然水路会让他们舒服不少。 不久后,他们走出了嘈杂混乱的平泽市,上了山。 山路难行,而且算算时间也已经来到了二月,仏雪开始消融,导致路面湿滑。 夜里走起来更是艰难。 不过这严秦放而言倒不算什么————他功京上身,一步一个钉子,脚下生根,就是这湿滑的山路也不算什么。 不过严猴子来说就有点难了————脚下一直打滑,价进困难。 看到秦放从容变样子,猴子一脸羡慕————还是有本事变好啊! ————不过这段时间他跟著秦爷也赚了不少钱,也许回头可以找个武馆,开始练练武? 他想著。 他也没打算让老大或秦放传他武道————他还是有自知之唤变,修武可不是一件简单变事情,武更不可能轻传。 不开口,他是可爱小弟,心腹手下。 开了口,严方答应了那是最好。 可万一不答应———— 这关係可就有裂痕了。 再想如现在这么亲近,就不可能了。 猴子门清弯很。 就这样,一夜过后,及至天亮,他们也才翻了两座大山。 一直到中午,才算回到了渔生市。 下了山,猴子这才长长变吐出一口气:“这夜里变山路可真不是人走弯———— 尤其现在雪化了,更是难走————这妖患,什么时候才能处理了啊?” 他秧奈嘆气。 妖患不除,其实没几个人敢下河。 那些找宝鱼变人抱著侥倖心思,那是因为有巨大好处————普通人得到一条宝鱼就可以直接成为武者!那谁还在境那么一点都有可能不会找到自瓣头上变危险? ————在自瓣的世界里,自瓣才是主角,事情不到临头,没人会觉得自己会那么点儿背。 但严於单纯只是想要赶路变人而言————这风险就冒变有点大了。 只是追求一小会儿变舒服,所以选择走水路————那万一遇到妖了呢? 追求不同,严於风险的判定自然也有所不同。 秦放和猴子只是赶路,又没什么紧要变事情,自然不会冒险。 穿过集市,跟他们走变时候亢不多,虽然有人,但也相严冷清———— 大概率宝鱼的事儿依旧没传过来———— 否则会选择挺而走险变渔民,估计不会在少数。 毕竟这可是逆天改命变机会,谁都会想要抓住。 “秦爷,您是直接回家,还是先去找我们老大?”猴子询问秦放。 秦放道:“我先回家修整一下,一会儿再去找你老大吧。” 秦放是要找徐蒙。 他射要徐蒙帮忙联繫一下师兄或师父,询问一下现在县城中变情况。 至少也要將这件事告诉他们———— ————平泽市传出变风声,严回春堂非常不利。 毕竟,现在大家都受到妖患困扰。而这一次,四帮变人,口口声声说他们钓宝鱼变办法是回春堂的人教弯。 结果宝鱼没引来,反而引来了妖。 那么问题来了———— 会不会有人说,江面变妖,就是回春堂,引来变? 这口大锅要是扣稳在了回春堂变头上,那么这个据说有上百年歷史变百年药铺————麻烦可就大了。 回春堂麻烦大不大,秦放不在境。 但他在乎师父————会不会受到波及。 > 第90章 猪王(第三更,5200大章,求订阅!) 第90章 猪王(第三更,5200大章,求订阅!) 回到家,將这次的收穫先藏好————以前可以隨身携带,因为数量少。 但现在两三千两银子,倒是不好隨身携带了。 將东西收到柴房里,用柴禾將箱子挡住,秦放暗自皱眉。 ————得儘快將这些钱兑换成资源。 要不然这天天都不敢出门。 ————鬼知道有没有人闯空门? 这要是让人一锅端了,那他损失就大了。 甚至连查都不好查————还未必能查得到。 但兑换也不是那么容易———— 山路难行,水路难通,交给什么人都不放心。 而渔生市又太小,这里连回春堂都没有。 “没有照身还是太不方便————” 没照身,他就没办法亲自进城————想要买个什么,都很麻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头才能过,让他弄到照身,他才能真正在阳光下行走———— 收好藏钱的箱子,刚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出门去找徐蒙,却没想到徐蒙却和猴子已经登门来了。 “徐大哥?” “秦兄弟————进去说。” 徐蒙笑著打了声招呼。 秦放点点头,然后让开身形,让徐蒙和猴子进门。 两人走了进来,在屋子里坐下之后,徐蒙才沉声道:“猴子大体上给我说了一下平泽发生的事情————倒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而秦兄弟你要杀的暗劲高手居然是————” 他神色复杂的看著秦放。 ————秦放只告诉他要去杀一个暗劲高手,但具体是谁不知道。 猴子却知道。 很显然,在秦放心中————大概率是对自己还不太信任。 徐蒙有些无奈。 但又不好说什么———— 仔细回想起来,自己好像的確没有在对方面前表现出太多值得信任的地方———— 心头只能苦笑。 秦放看了一眼猴子,猴子神色尷尬,低声解释了一句:“老大问我们去了哪里,我顺口就————” 秦放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之前不告诉徐大哥,不是因为不相信徐大哥,只是不想徐大哥因此操心罢了————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 秦放解释了一句。 徐蒙自然不会揪著不放,摇头苦笑道:“我知道自己实力低微,真知道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说这个了。” 他长嘆一口气之后道:“宝鱼————没想到平泽那边,口风如此严密,我竟是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显然对於宝鱼也是很上心。 秦放见他岔开话题,自然也不会继续纠结。 闻言摇头道:“宝鱼这东西还只是个传说,虽然大概率为真————但铁虎帮和四海帮的结局你也看到了,去了就没回来。这玩意儿————还是先观望一段时间为好。” 刚刚听闻宝鱼的存在,秦放心不心动? 毫无疑问是心动的。 但他更清楚其中的风险。 他现在就是一个明劲小卡拉米,靠著一手飞鏢搞偷袭,才算有一点安身之能。 这种程度的风波,他可没打算淌进去。 当然最关键的事————他有面板。 只要不死,得到气血丹这种不算很难得到的资源就可以不停晋升。 所以心態很稳。 但对其他人而言,宝鱼的诱惑可就大了———— 一个普通人,短短几天从普通人变成明劲高手! ————在这个世道,这种诱惑,可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方舟几天成为明劲强者,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后劲儿? 万一不止於此呢? ————可惜,方舟杀了人之后就销声匿跡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否则估计早就有人要去找他,看看怎么个事儿了———— 徐蒙听闻秦放此言,也轻吐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一些念头。 “秦兄弟此言倒是不假————的確不著急。如果真有宝鱼,肯定就不止一条————” 但看得出,还是有些难掩心动。 秦放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该说的已经说了,至於对方接下来怎么做————那是对方的选择。 他自不会干涉。 “看来接下去平泽会混乱一段时间啊————也不知道谁会最终取代四海和铁虎两帮占据平泽————” 徐蒙有些感慨的说著。 对於平泽他当然也有些心动————那可是真武数一数二的大集市。 渔生市与之比较起来,完全不够看。 他自己就占据渔生集市,自然知道集市的利润有多大。 不过他也很清楚————自己鱼龙帮这点实力,实在是不配上桌吃饭。 现在风声估计还没传得太远,等到周围集市的人听到风,估计不少已经占据了一市之地的有暗劲坐镇的帮派,都要心动。 到时候————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鱼龙帮贸然搅和进去,恐怕就是路边一条,隨时都会暴毙。 秦放点了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徐蒙道:“对了,猴子说你一会儿要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秦放闻言点点头,然后道:“我想请徐大哥帮我送封信给我师兄————要值得信任的人。” “这完全没问题————要不就让猴子跑一趟?” 徐蒙直接道。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猴子眼睛顿时一亮,有点期待的看向秦放。 ————显然还在因为將平泽的事儿说给老大听,却没有事先得到秦放的授意一事儿而耿耿於怀。 看到猴子期待的眼神,秦放想了想之后,却无奈发现————好像也的確没有比猴子更合適的人选了。 於是看向猴子问:“那就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 猴子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道:“秦爷您放心,什么时候去送?我一定安安全全地將东西送到!” 秦放闻言点了点头,又跟徐蒙要了笔墨纸砚。 徐蒙答应下来,然后起身道:“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秦爷,那我晚点儿过来?” 猴子连忙道。 秦放想了下之后道:“一会儿先去补个觉吧,一晚上没睡觉,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送吧。” 现在已经是午后,猴子昨天跟他赶了一晚上的路,也没休息。再赶路,怕路上出什么岔子。 猴子闻言眼底浮现出感动之色,连忙摇头道:“我没事儿————以前守鱼的时候,三两天不合眼都很正常。完全没问题!” 听他这么说,再看他好像也的確是完全不困,最终秦放觉得还是兵贵神速,点了点头,让猴子一会儿就过来。 两人离开不久,猴子又回来了,送来了笔墨纸砚。 秦放开始写信。 大概就是告诉了师兄平泽发生的事情。 其中详细描述了铁虎帮和四海帮去抓宝鱼的结果,以及之后平泽风传的传闻。 他让师兄儘快告诉他情况,以及这件事会不会波及到师父————写好信之后,让他直接交给猴子带回来。 写好信,封好,交给了猴子,並对他说:“你送好信之后,在县城里等一下,然后带我师兄的回信回来————你知道我师兄是谁吧?” 猴子连忙点头:“知道知道,周爷嘛,上次见过!” 秦放不再多言,將信递给他,还给了他二十两银子。 猴子一呆,连忙拒绝:“不用了秦爷————您给我的银子已经够多了。对了,咱院子外杀的那些人的钱还在我这儿,我给秦爷送过来。” 说著就要出门。 秦放叫住了他:“行了,那些钱你就留著吧————好了,一路小心。” 猴子怔愣了一下,犹豫过后,终究没有拒绝,欠身道:“是,秦爷,那我走了————” 秦放点了点头,猴子便出门离开。 目送猴子走远,秦放这才长吐一口气———— 想了一阵之后,觉得肚子有点饿了————虽然回来的时候他们也带著乾粮,但这乾粮哪里能吃饱肚子? 尤其他现在食量还大———— 到灶房一看,已经没有食材,他乾脆出门去买食材。 集市相对刚来的时候要冷清不少,不过倒还是有人的,但到了下午,各个摊点也差不多要收摊了。 平时买肉的摊位都已经卖完了,秦放只能继续寻找。 不久后,他找到一个卖野货的————是一头野猪,还剩下半扇。 看著著实不小,半扇猪躺在板车上,甚至大半边都还掉在地上。 看著架势,这整头猪,不得一千斤往上啊? 旁边聚集了不少人,都在嘖嘖称奇。 都说这是一头猪王。 卖猪的是个看上去很精壮的汉子,一身猎户打扮,脸上带著笑容。 有人好奇询问他是怎么打到的。 对方嘿嘿笑道:“运气好,不是我猎的————这猪王好像是从悬崖上掉下来了,我看到的时候脑袋都碎掉了,算是捡到了。 他很开心。 这么大的猪王,大虫都未必打的过,山林中几乎无敌。 ————自己摔死的? 然后还被捡到了? 看客们一个个都羡慕至极。 秦放凑过来看了看之后问:“多少钱?” 听到有人问价,猎户连忙笑道:“不贵不贵,不过这毕竟是猪王————三十文一斤。小哥儿要几斤?” 他拿出刀,准备切。 三十文————的確是比普通家养的猪要贵,不过倒也贵的不多,也就贵了个十文。 “看一下有多重,我都要了。” 秦放点点头道。 “都要了?” 猎户和看客们都惊了一跳————这猪这么大,半扇都要了,那可得不少钱了。 “好咧好咧,来搭把手!” 猎户连忙道,然后招呼身边人帮忙。 他们用一桿大秤四五个人合力,才將猪扛起来,一看———— 足足五百一十多斤! “五百一十三————小哥大气,我也不能小气,抹个零头,您给十五两就行! 你看成不?” 猎户开心笑道。 秦放闻言点点头,掏出一把碎银,给了猎户。 猎户连忙用隨身携带的小称称了一下,找够十五两,然后將其他多余的碎银递还给秦放,笑道:“成,钱货两清————小哥儿住哪儿?我们给您送过去?” 秦放还没开口,旁边就有人道:“不用你们送了,我们送。” 他们一开口,眾人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然后一个个脸色微变,微微后退了一些。 秦放扭头一看,就看到几个鱼龙帮的帮眾走了过来。 他们走过来,恭敬唤道:“秦爷。” 一看鱼龙帮对秦放如此恭敬,不少人神色都是微微一变,然后偷偷打量秦放。 其中还有一些人则目露骇然,然后浮现出心虚的表情,缩了缩脖子———— 所谓財不露白。 秦放眼都不眨的掏出十五两银子,让不少人都心动———— 不过隨著鱼龙帮的人出现,这些人立刻熄灭了心里那点儿小心思。 秦放想了下,也没拒绝,点了点头道:“那就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几个鱼龙帮帮眾连忙道。 秦放点点头,也没有再看,转身离开。 几个鱼龙帮眾连忙接手野猪,其中一个则是看向那猎户,笑道:“老李头今天运气不错啊?卖了多少?” 猎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多少没多少————规矩我懂————二成是吧?” “对。” “这头猪卖了三十两,就没有其他的了,一共三十两————二成,我给您六两————成不?” “行。” 那帮眾痛快点头。 猎户也很痛快的交了钱。 秦放侧头看了一眼,而后眸光微动。 ————一直以来的规矩都是二成。 但之前有同乡会从中盘剥,將二成足足提升到了四成。 可上一次的动乱,很多同乡会的人被他给杀了,活著的也不敢再在渔生市逗留————现在倒是变相的让这些百姓日子好过了一些。 毕竟少了一层盘剥。 难怪这猎户这么痛快就掏了钱。 然后秦放没有再管,沿路看到有人卖野菜,也顺手买了一些,就回了家。 他前脚刚到,后脚鱼龙帮眾们也到了,將野猪放在了院子里,一个个都累的够呛。 “辛苦诸位了,都切二斤肉回去吧。”秦放对几人道。 其中一人连忙摇头憨笑:“多谢秦爷,但不用了,哪能做点事儿就管您要好处吶?以后您有什么要帮忙的,隨便支使兄弟们就成!老大可都说了,见您如见老大是一样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 然后告辞。 秦放挑眉,最终倒也没有强迫。 看著地上的猪肉,舔舔舌头————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野猪味道怎么样? 上一茄吃过一次野猪,让他记忆犹新”—— 他拿出尖刀,捲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晃眼间第二天。 今天醒来,秦放就觉得全身精力出乎意料的充沛! 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 活动身体,更是感觉全身都发烫————虽然不似吃了气血丹一般强幸,但的確不同以往。 这让他嘖嘖称奇,但又不明所以。 吃了一粒气血丹,铜了一趟桩之后再一看进度———— 高秦放都嚇了一跳! 居然足足涨了三十六点?! “不对劲!” 十店得有十一店不对劲! 凭什么涨的这么快? 就是昨天他没修行,也不应该一下这么巨大的涨幅啊———— 思来想去,秦放突然想到什么。 “那头猪王?” 他连忙来到灶房,看到被他切割成一块块的猪肉。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昨天吃的是这猪王的肉! 难道是这玩意儿? 带著从惑,秦放深吸口气。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早上又做了一顿,吃的时候特別感受了一下———— 然后就察觉到了不同。 好怖————还真有一股有別与以往的力气,从腹部传出来。 虽然非常微弱,但源源不绝————总量也不算少! “难不成这猪王肉————还真是什么宝肉不成?” 秦放一脸诧异。 再仔细一回想———— “味道也就这样,好怖也没什么不同啊————就是肉质更加紧实一些而已———— ” 正想著,突然又回过神。 “不对,味道!” “这猪王肉,好怖还真没什么腥味儿?” 要知道野猪肉可是非常腥的,不仅仅是腥,甚至还有一种去不欠的尿骚味儿。 前茄秦放也吃过野猪肉,说实冤处理的不是很好,他吃了一口差点吐了,所以记忆犹新”———— 但昨天忙活大半天才吃上,早就饿了,一时间只顾著大快朵颐,倒是没察觉这点异常。 现在回过味儿来,才察觉到不对。 “难道不仅仅有宝鱼————山里也有好东西?” 这猪王个头有点超標了,一千多斤。正常野猪,就算是猪王,顶多也就一百多斤而已。 ————难道,它是因为吃了什么东西,才变成这样的? 秦放看向屋外,想了想乾脆起身,直奔昨天的摊位。 可今天那些猎户並没来,左右看看没找到目標,秦放只能回到院子———— 也正常,猎户来集市,自然是仏到猎物才会来,没事儿往这儿跑什么? 想了想之后,轻吐口气,眸光闪动。 “之后倒是要问问————” 他言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如果山里真有什么好东西,那就不容错过了———— 一天涨了三十六点熟將度,秦放心情大好,开始下午的修行。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今天的状態出奇的好,进度非常快! 皮膜肌肉筋骨各方面的恢復好怖都强了不少! 將法结束,就是拳法和刀法———— 都仏了一趟,风声呼啸,气势也越来越足。 体魄的提升非常明显。 “將法,就是用来提升体魄的。不知道到明劲巔峰,我能有多强?” 他忍不住畅想。 现在,他铜桩的时候,骨骼雷音,已经初步出现———— 虽然,还很微弱就是了。 晚上正准备亚息,敲门声却是响起。 外面传来了猴子的声音。 “秦爷,我回来了!” 秦放眼睛一亮,师兄的信到了。 他仏开门,脸色有些发白的猴子露出笑容:“秦爷,幸不辱命,周爷的信也带回来了,您看看。” 他双手呈上一封信。 秦放接过去,点头道:“辛苦了,进来芦会儿?” “不了不了,秦爷您看信,我就不仏扰了。”猴子连忙摆手。 见猴子这么说,秦放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猴子这才转身离开。 秦放目送猴子走远,关上院门,回到屋里,点起油灯,这才看起了信来。 迅速言信看完之后,秦放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第91章 劲爆(5300大章!求订阅!) 第91章 劲爆(5300大章!求订阅!) 是好消息。 师兄表示信已经收到,而秦放提及的事情,他们已经得悉————平泽市的回春堂,有人逃回去了。 这让秦放心思一动————莫非是那女子? 算算时间,她如果当时直接启程返回真武县的话,那么的確会比猴子更早到。 ————毕竟他跟猴子是先回了渔生,然后猴子又耽搁了半天,才启程前往真武县城。 而平泽市本身就比渔生更靠近真武,就是走山路,也只需要两三个时辰。 对方脚程就算比猴子慢,但应该也慢不了多少。指不定他和猴子都还没到渔生,对方就已经到真武了———— 因此回春堂第一时间高度警备————但具体怎么个警备法,师兄也没告知。 当然秦放也不在意。 他唯一在意的是————师父会不会受波及。 而师兄在信中告诉他,师父並不会受回春堂牵连————他虽然是回春堂坐堂,但本身却是自由身,並没有跟回春堂彻底绑定。 而且这件事已经引起回春堂的重点关注,自然有人会去处理,也完全不用劳烦到师父。 毕竟,回春堂的是硬实力还是不容小覷的。 足足三尊暗劲高手坐镇的势力————放眼整个真武,那也属於最顶尖的一批了。 至於说那流言————师兄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至少肯定不会波及到县城內的回春总堂。 毕竟,县城里还有衙门管事儿呢,没人敢太过大张旗鼓的乱来————真当衙门□是摆设? 然后他又提到了关於宝鱼的事情。 事实上他们几个月前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因为得到宝鱼的,其实不仅仅只有平泽的方舟,还有人也得到了宝鱼。 只是师兄並未提及第二个得到宝鱼的人是谁。 但不管怎么说,衙门口都已经高度重视这件事————甚至知县老爷也在关注。 最后他提醒秦放,宝鱼虽好,但现在江面並不太平,现在又出了铁虎帮和四海帮这档子事儿——谁也不敢確定杀死王虎和曹真的妖,是不是就是曾在渔生流域附近作乱过的妖。 也就是说————妖,很可能不仅只有一头。 所以让秦放千万不要因为宝鱼而贸然出河,以防不测。 让他安心在渔生市住著,每日修行,莫要管其他的事情。 然后他又提到了一件事———— 便是关於他照身的事儿。 现任的知县对於流民的態度非常强硬,这段时间已经抓了近百滯留在真武各处的流民,其中有一部分甚至是已经加入了当地的一些拳馆,甚至还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更换了照身的人,都被一个个找了出来,抓进了大牢。 所以他暂时绝对不能回县城,否则一旦被知县发现,估计十有八九要被抓。 “这件事背后好像还有一些隱秘————但具体是什么,知县老爷並未直说。总之情况就是如此。” 看著这一段话,秦放眼神顿时微微闪动起来。 另有隱情———— 甚至连更换照身了的流民都被找了出来? 几乎瞬间,他脑子里就浮现出那一伙曾逼迫流民造反的人来。 ————难道流民造反背后有人逼迫的事情,被发现了?而那伙人现在还没被抓住,所以知县才这么强硬的要求抓住所有流民,甚至包括已经入籍的?目的,是抓那伙人? 秦放眼眸迅速闪动。 可最终,也只能无奈的轻嘆了一口气———— 可能性很多,他也不確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但不管怎么说———— 这照身问题,真是让他的头更大了。 ————没有照身,做什么都不方便。 比如现在,他就进不去真武县城。 至於其他县城———— 流民造反,造成影响的又何止是真武县? 估计附近的县城,现在都跟真武一样,在严抓流民。 他也是不能去的。 无他————光有照身,没有度牒,他去也是被抓。 度牒搭配照身,才能去其他县城。 所谓度牒,是官方发布的,古代一个人,想要从这个县城,去到另一个县城,必须要先去当地衙门口领取一个度牒,详细告知自己要去什么什么地方,做什么什么事儿———— 然后当地衙门觉得事情可行,就会出具一个度牒,上面有衙门的官印以及此人出行的目的等等,请求兄弟衙门准许进入。 而且这度牒是有防偽標识的,具体防偽標识是什么,常人难知,但衙门口的人一眼就可以分辨。 连造假都没得造。 而且这度牒,也只能保证你能在目標区域停留,要想去其他地方?没问题,回你自己的县城,重新取一份度牒来,然后再在度牒上详细写清前来缘由,甚至要经过那些县、府,都必须要清清楚楚的写明白。 可以说非常麻烦。 唯一相对自由的,是商牒————但那也只是一条路上的度牒。 你在这条路上做生意,那就只能行走在这条路上。哪怕只是想要去目標点的隔壁县?不好意思,没有度牒,轻者驱逐,重者关押发还原籍! 而要说完全自由的,只有一样———— “武牒。” 也就是入武籍。 入了武籍,就拥有了真正大虞行走的权利。 想去哪儿都没人拦著。 “如果能搞到武牒————就好了。” 秦放心中忍不住想著。 但想要入武籍,非常的麻烦。 至少明劲武者是肯定入不了的。 要不然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而且具体要怎么获取,秦放也是一知半解————至少原主记忆,是没有的。 长吐一口气后,秦放將信收好。 “想那么多也没用,反正暂时也算安定————而且说来说去,还是实力。 他已经看清楚这个世界最硬的度牒是什么了————那就是实力。 他现在要是有化劲修为————甚至更高———— 那照身的事儿,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不敢说能跟衙门口作对。 但至少他是有了说话的权利,以及別人不得不听他说话的份量。 “我有金手指,只要勤练不輟,终究会有所成就。这都不是问题!” 他渐渐打起精神。 ————王虎的威胁反正已经解决了,而且师父看上去也不会被迫捲入这一场纷爭,那他自然也就可以安心的修行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秦放彻底回归到了最初的修行节奏。 甚至更加轻鬆一些。 ————心里完全没有了负担。 每天修行,进度喜人。 —— 甚至在觉得体力完全跟的上的情况下,他尝试著一天吞服两枚气血丹,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结果效果非常惊人。 一天时间,他就涨了七十多点熟练度! 这让他眼睛大亮。 ————看来之前每天只能吞服一枚气血丹,完全是因为他的体魄跟不上。 现在体魄跟上了,进度一下就提升了上去! “按照这样的进度,岂不是只需要十来天,就可以进入明劲中期了?” 这让他非常振奋。 修行的更来劲儿了。 而隨著修为提升,他的身体也在发生越来越大的变化,这一点从练法的修行就可以看出来———— 现在他已经不仅仅只是用粗砂磨皮了,因为皮肤已经坚韧到普通的粗砂都很难伤及的地步。这让他非常惊嘆————明明皮肤也没有变的更厚实,怎么就会有这么强大的防御力? ————只能说,师父给的药效果太厉害了。 这个世界的武道,也真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磨皮换成了碎石,而且得找菱角分明的碎石,才能勉强磨破皮肤。 这痛苦可以想像————但巨大的提升让他动力干足。 而每天的深蹲重量,也在一步步的提升。 之前达到了五百斤,短短几天时间,就被他加到了八百斤———— 再往上就难了。 不是力量达到了极限。 而是没有合適的东西了———— 这八百斤,都已经不再是沙袋,而是换成了一块大石头。 这块石头一米多高,一米多厚,如同一个石墩子似的————秦放勉强能合抱,然后扛在肩上做深蹲。 再大点,就不好搬了。 而击打的沙袋,里面更是全都换成了一块块石头————一下换的有点狠,第一天让秦放吃足了苦头,双手都打的血淋淋。 但只是两三天过后,就已经开始有些適应。 拳头越来越硬,体魄越来越强。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 熟练度,终於突破了1000! 莽牛气劲桩(下品根本法)(大成):1/5000 面板跳动的瞬间,站桩中的秦放,听到自己筋骨当中,传来的一阵阵通畅感,伴隨著如同雷鸣一般的动静! 明劲中期,筋骨雷鸣———— 成!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气血————” 突破的顿悟袭来,秦放一下就感受到了身体当中涌动的力量。 这一次的感受,远比过去要真切的太多太多。 身体当中仿佛有著一条涛涛大河,河水,便就是涌动的力量。 他甚至仿佛能看见一般,清晰的看到河水”在身体当中的流动! 秦放回想到师兄那天將自己击飞的那一拳,他想著,站到一个木桩前———— 这段时间为了练法,他在院子里立了很多一人多粗的木桩,跟一根根柱子似的,这是让鱼龙帮的人弄过来的。 根部插在地下,非常坚固。 秦放来到木桩前,回想那一拳的感觉,然后深吸口气,突然猛的右手轰出,急速衝出,几乎在瞬间,就落在了木桩之上。 但在彻底击中木桩前一分左右的距离,秦放就稳稳停住。 但下一刻———— 轰! 他骤然腰腹发力,一股沛然巨力,从拳中涌出。 只听砰”的一声沉闷响声,木桩立刻剧烈震盪一瞬。 拳头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坑洞! ————这木桩可是非常结实的,这一拳,居然打得入木一两分————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得当场就筋骨断裂?! 秦放眼睛明亮。 ————之前他可是完全做不到的。 顶多就是打的这木桩震盪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活力”————我以前的力量,果然是死的,如此一来,招式也就变得僵硬了————” 秦放当即开始打牛魔开山拳。 ————说来虽然修行牛魔开山拳已经到了小成,但他还真没用来对敌过,唯一交手一次的,就是跟师兄。 不过他还是每天勤练不輟————现在牛魔开山拳,距离大成,也只差了六百多熟练度。 ————毕竟这拳法没办法通过气血丹或其他什么丹药来加速,只能他自己苦修。 此刻只见他舞动身形,整个身体如同一条大蛇,每一次出拳,脊柱都同时发力,流畅至极。 啪啪啪啪———— 每一次舞动,身体当中都传来皮膜鼓声和筋骨雷音。 说明他力量通透,將身体的所有力量都运转了起来。 每一寸肌肉的力量都在这过程中完美的发挥出来。 这种感觉美妙到了极点。 从没有那一刻,让他感觉到自己对自己的身体,能有如此完美的把控! 这就是活力”的效果。 他隱隱约约有点明白后面要做什么了———— 要整合身体全部的力量,要做到运转自如,无论哪里的力量,都要聚合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我刚才这一拳的力量,就应该完全没有达到极限————以我现在深蹲至少八百斤,极限力量指不定已经达到一吨甚至以上的力量————这一拳,应该完全足够將木桩给打断才对!” 秦放思索著。 以他全身的力量如果聚集一点激发,那就绝对不是刚才那一拳的战果! “有点明白为什么要练了————练法,是真正的打磨体魄。让身体更加坚固————如此一来,真正激发全身力量的时候,才能承受的住。否则————” 否则不用说。 自然是未伤敌,恐怕就先伤己了。 假如说刚才他那一拳,真正聚集了他全身的力气打在那木桩上。 木桩断不断的不確定。 但他的拳头,肯定会骨折! ————因为不够强! “骨头要更强,更硬!” “肌肉要更强更韧!” “皮膜也是一样!” 就好像用纸包铁锤,然后用力敲击地面会发生什么? 地面和铁锤坏不坏先不说————包著铁锤的纸,那肯定必破无疑。 这纸”,就是皮膜。 铁锤”,就是筋骨。 至於肌肉————则决定了敲击”那一下的力量———— 至此,秦放彻底明白了这修武第一境要做的是什么了。 “或者说————不仅仅只是这一境而已。而是整个修武,都是这么一个过程。” “缺一不可。” 顿悟中的秦放,对於修武,彻底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皮膜,骨骼,肌肉———— 只有这些全部都强大起来。 才能彻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他眼睛明亮,体悟身体中的种种全新发现———— 那是以前不曾感受到过的。 突破了明劲中期,兴奋了一天。 到了第二天,秦放再度投入到修行当中。 —— 才明劲中期而已,高兴半天也差不多了。 他的目標,可不仅仅只是如此。 晃眼间,已经是回来的半个月之后。 尷尬的事情再度出现———— 因为后面每天都是服用两枚气血丹,现在————平泽购买的三十枚气血丹,再度见底,只剩下四五枚,够他两天用度。 上一次的平泽之行,后来他彻底清点,足足得到了两千八百多两银子。 这可就是两百八十多枚气血丹! 这毫无疑问是巨大收穫。 但有钱,却没地儿花———— 渔生市,没有回春堂。 银子也不会自动变成气血丹。 这件事他又不能让猴子一个人去———— 钱太多了。 虽然猴子看上去是可以信任的。 但秦放並不打算挑战人性。 ————对方得到这么大一笔银子,万一一去不回怎么办? 即便之后找到师兄大概率也能找到猴子————但这种事情,能免则免。 不过对於师兄和师父他倒是信得过的———— 但这同样麻烦。 得先取得联繫,然后將钱给他们才行。 这让秦放这两天抓破了脑袋。 而且两千八百多两银子,要是一次性全用来购买气血丹,想来也算是一笔大生意了。 但风险也大。 ————在这个出了县城,好像就完全没有法律存在的世界,他可不敢赌別人人品怎么样。 最后思来想去,他轻吐了一口气。 一口气肯定不行。 只能分批次来买了。 也就是繁琐一点———— 想到这里,秦放起身出了门。 先去了一趟集市,寻找那天给他买猪王肉的猎户———— 结果又没找到。 秦放有点无奈———— 不过想一下,对方上一次赚了三十两银子。就算交了两成摊位费,也有二十四两———— 这么一笔財富,对於修武者而言,不过是两枚气血丹。 但对於普通猎户家来说,估计足够用度很长一段时间了。 对方那天就在集市,得到钱之后採购一大批物资回家的话,的確可能很久不来。 ————毕竟,这个世界赶路本身也是很危险的。 而且赶路又不舒服————自然能避免则儘量避免。 没找到人,他就直接去了徐蒙那里。 刚到门口,几个鱼龙帮帮眾就发现了他。 连忙打著招呼。 “秦爷。” “秦爷。” 秦放点点头:“徐大哥在么?” “老大在里面。 他们连忙道。 秦放点点头,走了过去,帮眾连忙替他开门。 然后就看到徐蒙正在院子里跟几个帮眾说著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到了秦放。 他连停下话头:“秦兄弟。” 跟秦放打了个招呼。 秦放点了点头,然后好奇道:“聊什么呢?” 听到这话,徐蒙轻吐一口气,而后一脸神秘道:“秦兄弟,回春堂这次出大麻烦了!” 秦放闻言一怔。 回春堂? 出大麻烦了? 他敏锐察觉到,这可能是上一次平泽之事的后续。 “怎么回事?” 他有些好奇的走过去问。 “刚刚得到的消息,就这两天时间,翠水,洪泉,安波等大一点的市———— 共七个有回春堂分堂的市,其分堂全部遭到覆灭!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甚至,三个暗劲高手,也在三天前,在县城內遭到刺杀,死了两个!” 徐蒙开口,就是让秦放瞳孔地震的劲爆消息! (上架第一天,两万字更新奉上!一个字儿存稿也没有,感觉彻底被掏空—— ——希望大家看的爽。明天继续。) > 第92章 涨价(5400大章,求订阅) 第92章 涨价(5400大章,求订阅) “竟有这种事?” 秦放眉头一下就紧蹙起来。 ————师兄来信不是说回春堂势力还是挺强的么? 还说在县城没人敢乱来。 结果就这? ————看来果然有什么人盯上了回春堂。 ————师父不会出事儿吧? 秦放面色不由变幻。 徐蒙说了一阵,发现秦放的表情不对,怔愣一下低声问:“秦兄弟,你这是?” 秦放回过神,而后轻吐了一口气,神色缓和。 “没什么————徐大哥你继续。” 徐蒙呆了一下,而后挠头:“继续什么?就是突然收到这消息,有点震撼而已————另外就是,现在宝鱼的消息已经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下河,又有一些人遭遇了妖祸,船毁人亡————” 秦放闻言心思一动,他的確是注意到这段时间鱼市好像有回暖的跡象,每天都开始有渔民来卖鱼获了。 ————当然和最初的时候比,还是差一些。 財帛动人心。 但其实在这个世界最动人心的,是跟自己实力相关的东西。 又聊了几句,徐蒙才想起什么道:“对了,秦兄弟你没事儿可不会来我这儿————可是有什么事儿?” 秦放这才回过神,想了下之后道:“可能又要麻烦猴子跑一趟真武。” “嗐,我还道什么事儿,你直接令猴子去也就是了啊————这小子,现在你的话比我的话管用。”徐蒙笑著道。 秦放却摇摇头:“还是该说一声的。” “行行行————”徐蒙摇摇头,招呼人去找猴子。 不久后猴子就来了,听到秦放又有用的著自己的地方,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 辞別徐蒙,回到家里,秦放写了一封信,自然就是询问徐蒙口中之事,再度询问是否会对师父形成威胁。 想了下之后,给了猴子五百两银子,其中三百两,让猴子去回春堂购买气血丹,剩下的二百两让他给师兄————让师兄转交给师父。 ————现在回春堂情况不明,师父是否会受到波及也不知道。 万一有所波动————师父之前给他贴了那么多银子,他自己还剩下多少秦放也不確定。 先给二百两银子留作傍身,免得真到要用钱的时候陷入窘迫————那小老头好面儿,就算真遇到什么困难,也未必肯说。 ————五百两银子秦放相信应该还不至於让猴子生出其他什么心思。 在递出银票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一下,猴子只是连忙恭敬的接了过去,然后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丝毫没有心动的样子。 秦放点了点头,让他注意安全,猴子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两天之后,猴子就带回了气血丹以及师兄的回信。 信中大概告知了一下秦放目前回春堂的情况———— 有一说一,这一次回春堂暗劲武者被刺之事,就是师兄都很吃惊。 他也没料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变故。 但回春堂內部的事情,他所知也不多。 只知道现在整个真武县城,都在传回春堂与妖相关————情况比他当初判断的要严重上许多。 不过他还是在信中安抚秦放,表示师父並没有受到波及————他虽然是回春堂的人,但毕竟是坐堂,並不是什么掌柜之类的。 而这些年他治好过太多的病人,所以百姓对他都非常的敬重。 即便现在回春堂几乎是陷入人人喊打的局面,但几个颇有贤名的坐堂,算是例外。 然后表示银子他已经给了师父,师父最初还不要,让他將银子退回来。但最后经过他的劝解终究还是留下了。 ————小老头儿好面儿,而且这些年乐善好施,家底被掏空的其实有点儿严重———— 师兄並未在信中询问秦放的银子由来,但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现在真武各地局势很微妙,也很奇怪,让秦放一定要小心行事,莫要乱来—————— 显然,师兄是有所判断,但似乎又不好直言训斥秦放,这才隱晦提醒。 看完信后,秦放轻吐口气,將信收好。 ————局势比他料想的要好一点。 但好的也有限。 总感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背后有某个神秘推手,目標就是回春堂。 但目的呢? 秦放想不明白,不过最后也只是轻吐了一口气,没有继续深思。 ————他只关心师父,只要师父不受波及,回春堂怎么样,跟他没关係。 “猴子,之后一段时间可能要经常麻烦你了。” 秦放之后找到猴子说。 猴子眼睛骤然亮起来,露出微黄的牙齿笑道:“秦爷能用的上我,那是我的荣幸!爷,您可別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就是將我当外人了。” 秦放想了下,最终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让猴子很是兴奋。 ————他显然是非常乐意跟秦放打好关係的。 甚至现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跟秦爷的关係,恐怕比老大跟秦爷的关係还要好! 师父无事,王虎已死,秦放接下来再度进入了修行节奏。 每天都是在院子里修行。 桩法,拳法,刀法,飞刀————全部进度喜人。 这金手指还是很强的,只要资源足够,几乎一天一个样。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四月,一声春雷过后,万物復甦,天气可以感知到的变暖了起来。 秦放也脱下了厚实的冬装,换了单衣。 集市这边,在经歷了初遭妖祸的恐慌、冷清过后,人气开始渐渐回暖———— 生活从不会因为你面临了什么困难而停滯。 再大的危险,在生存危机面前,都是弟弟。 其实仔细想一下,闹妖虽然危险,但无妖的时候,江面也並不太平。 还有水匪横行呢。 渔民的生存其实一样很艰难。 现在多了妖,却少了水匪————毕竟水匪也怕妖啊。所以反而更加安全了也不一定。 尤其是江中出现宝鱼的事情已经越传越广——. 而这,其实是徐蒙专门放出去的消息。 没办法,渔生的鱼市太冷清了,不想办法刺激一下渔民,这鱼市都可以关门大吉了。 现在经过宝鱼这么一刺激,果然渔民们下河的热情也开始被点燃,鱼市也重新热闹起来。 冷清的码头再度停靠大量船只和板。 鱼龙帮的帮眾们一个个都喜笑顏开————人气越高,他们赚的也就越多不是? 这天秦放修行结束,照例去集市中寻找那个猎户————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多月,对方都没有再来。 但秦放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每天都会在集市里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对方—— 五百多斤的猪王肉,现在已经剩下不多,都醃製成了咸肉。 而醃製成咸肉之后,他就明显察觉到每天的熟练度开始回落————现在已经跌落到了每枚气血丹二十八点的地步。 现在已经可以確定,就是猪王肉,让他的熟练度提升。 新鲜的猪王肉效果更好,醃製过后,效果明显受到影响。 现在他的桩法已经是大成阶段,熟练度来到了五千。 他现在每天吃两枚气血丹,一共大概可以弄到六七十点熟练度。按照这种进度,两个多月,他就可以突破到明劲后期————甚至是————暗劲! 但有一说一,暗劲高手,到底有多强,他至今也还没有一个概念。 上一次想要去杀王虎,以为可以见识一下————但结果王虎自己死了,他也没见成。 只知道暗劲武者肯定比明劲武者要强的多————但具体强到什么地方?所谓暗劲又到底是什么? 秦放还真不是很清楚。 但现在真武局面诡譎,师父又处於回春堂这么一个漩涡之中————虽然师兄说不会波及到师父。 但这种事儿谁说的准呢? ————师兄还说过回春堂势力强大,自会解决这麻烦呢。 结果呢? 所以,秦放迫切的想要变得更强。 只有这样,等到师父真遇到什么事的时候,他不至於只能在外焦急乾瞪眼,却没有帮到师父的能力。 师父对他恩重如山,师母待他如同亲子,从师父师母的身上,秦放第一次感受到穿越以来几乎消失的亲情和温暖。 ————他真正的家已经回不去,这个世界的家人”,他想要好生保护。 所以只要能提升变强速度,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当然宝鱼就算了。 那太危险。 但如果是山上有什么好东西,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可在集市逛了一圈,也没见著那几个猎户,秦放有点失望。 ————二十多两银子,他用了一个多月,都不用打猎么? 还是说————其实他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 这个念头出现,让秦放略微蹙眉。 ————二十四两银子,在这个世界可不算小数目,如果当时有人已经盯上了他们,那还真不好说。 不过那猎户看上去也是有点实力在身的,而且身边还跟著人————毕竟当时给秦放称猪肉的可有五六个孔武有力的猎人,应该是一伙的。 按说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才是———— “滚!” 正想著呢,突然旁边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让秦放回过神。 下意识的看过去,就看到不远处摊点前,几个鱼龙帮帮眾,正对著几个人横眉冷对,怒斥他们离开。 被呵斥的,是几个穿著单衣,带著歪帽,一看就流里流气的泼皮。 此刻脸色正一阵青一阵红,其中一人色厉內荏的道:“你们鱼龙帮凭什么这么霸道?我们找他,又没坏你鱼龙帮规矩,干你鱼龙帮什么事儿?” 听闻此言,其中一个帮眾脸色沉冷,冷笑道:“滚你娘的,现在整个渔生市都是我鱼龙帮说了算,我们说的,就是规矩!” “我们老大说了,以后渔生市,不允许你们同乡帮存在!你们在你们乡里怎么横,我们管不著。但在渔生市,所有在这里摆摊的,就受我鱼龙帮庇护!谁敢立同乡帮,那就是找死!” 那帮眾眼神阴冷的看著几个脸色变幻的泼皮:“现在我算是好言好语相劝,赶紧滚。再纠缠,就別怪老子辣手。” 他说话间,身边几个帮眾都默契的抽出腰间短刀,眯眼看著那几个泼皮。 一看对方动了刀子,几个泼皮明显都有些畏惧了。 他们嘴巴蠕动了一下,最后有人咬牙道:“不管到那个集市,都有同乡帮,你们渔生不讲规矩————行,这次我们认栽,我们走著瞧!” 说完,几人灰溜溜的就走了。 旁边本来嚇了一跳的百姓目送他们走远之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好!” “什么同乡帮,呸,畜生一般的玩意儿,不过就是吸血的蟥虫!” “就是!畜生一般的玩意儿!” 百姓们显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引导出来,在那里破口大骂。 同乡帮这些玩意儿,压榨的就是自己乡里人————毕竟其他乡的人也不鸟他们啊。 之前那一场动乱,渔生市的同乡帮几乎被杀绝。 但现在集市秩序开始恢復,人气也开始恢復,这些玩意儿又冒出来了。 而这两个月,因为少了同乡帮的压榨,百姓们的收益肉眼可见的提升————毕竟足足少了两成抽水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对比之下,以前同乡帮在的时候,他们被抽去了多少血汗? 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一点,他们又跳出来————让百姓们如何不恨? 但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人家泼皮破落户一个,他们却是背负著一家的生计————怎么敢跟人家硬碰硬? 但此刻鱼龙帮出头,並將这些人给打了出去,自然引发百姓叫好。 鱼龙帮那位帮眾大概从没有听到百姓们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听到叫好声眼睛都亮了。 然后他脸色潮红,於咳了两声之后道:“诸位,我们老大说了,以后渔生市不允许再出现同乡帮,今天只是警告,大家可以回去传一下。下一次如果再有人借著同乡帮的名义行事,盘剥大家,扰乱市场————你们可以来偷偷告诉我们。到时候,我们鱼龙帮给大家做主!” 听到鱼龙帮眾这样说,百姓自然再度轰然叫好,那帮眾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秦放在看到这一幕,眸光微动。 然后转身离开。 晃眼间又过去几天,秦放叫来了猴子,將早已经备好的信给了他,然后又拿出了四百两银子。 ————每天两枚气血丹,那可就是二十两银子。 进度虽然喜人,但也真是花钱如流水。 而且现在不仅仅是气血丹要弥补————活血固膜散以及涂抹皮肤的药膏,也已经快告罄。 ————这两种药也非常重要。 关係到练法。 自然不能大意。 秦放这次让猴子购买三百两银子的气血丹,剩下的一百两,让他给师兄,让师兄再给他准备一些活血固膜散以及涂抹皮肤的药膏。 现在猴子几乎成为他的专属信使,每十来天就得往县城跑一趟,送信,买药。 不过秦放自然也不会让他平白跑腿,每次都给他三五两银子。 猴子一开始不要,但后来架不住秦放,还是收下了。 对秦放就更加敬畏和尊敬了,跑起来也更起劲儿了。 ————感情当然是要维繫的。 但如果让人办事儿,光谈感情不谈钱,那就是欺负人。慢慢的感情也会变淡。 秦放深知这个道理。 所以不仅仅是猴子,身边但凡有人帮过他的,他都隨手赏一些小钱。 惠而不贵。 对他而言只是小钱。 但对鱼龙帮的帮眾来说————这齣手堪称阔绰! 这让鱼龙帮上下对他的感官,从最初的单纯敬畏,到现在是又敬又爱。 不过他倒是没给过徐蒙钱。 毕竟,徐蒙是师兄那边的关係,跟他也是平等论交,给了钱,反而不好。 两天后猴子回来,带来了秦放所需的东西以及师兄的回信。 展开信看了起来。 这段时间有了猴子这么个信使,师兄弟俩也终於可以频繁的联络,师兄给他说了一些真武县城的消息,同时他也传递一些从徐蒙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根据师兄回信,这段时间回春堂的日子並不好过,两尊暗劲高手死亡,让回春堂元气大伤。 尤其是各市分行被人覆灭,更是损失惨重。 甚至回春堂都求到了衙门口上,试图用官方的力量来解决一些麻烦。 但结果却並不如意。 不过自那次刺杀之后,现在好像又平静了下来,反正近期对方没有什么更多的动作。 秦放看过信之后,想了想,將信再度收好。 猴子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这才低声开口道:“爷,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嗯?”秦放疑惑看向猴子。 “气血丹涨价了。” 猴子有点无奈道:“之前十两一枚,但现在————涨到了十五两一枚。” 秦放先是怔愣了一下,而后眉头微蹙。 ————是了,回春堂这一次损失这么惨重,自然要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儘快的弥补回去。 搞来搞去————这损失要自己补? 秦放脸有点黑。 最后道:“县里还有哪家是有气血丹的?下次换一家。” 回春堂是真武县最大的药铺,但並不是唯一药铺,其他药铺,应该也有气血丹。 “可是爷,回春堂的气血丹一直都是以物美价廉而著称。其他药铺,虽然也有气血丹出售————但根据用过的人反馈来看,效果不如回春堂的好。而且————更贵。” 猴子无辜的道:“我这次其实就去其他药铺看了看,仁心药局,寿康药庄,甘露堂这三个也算很出名的药铺都去看了————气血丹的价格,都超过了二十两————” 秦放一呆,无语了半天之后,轻嘆一口气:“罢了,涨就涨吧————” 这么一听,好像回春堂还算是有良心的。 等一下。 有人针对回春堂———— 莫非就是为了这气血丹的丹方? 效果更好,价格更便宜———— 这么一看,利润有点大啊。 秦放胡思乱想。 但最后又摇头。 好像也不对。 因为王虎和曹真的事儿,可是牵扯到了妖。 这显然有人在布局。 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丹方? 好像有点不太值当这么大张旗鼓。 最后秦放也只能摇头。 ————线索太少,分析来分析去,也无法求证,搞不好最终得到的结论也是错的。 反正也跟他没关係。 ————就是这气血丹一下贵了五两银子,让他原本还算富裕的经济状况,好像又有点岌岌可危了。 ————穷文富武啊! 秦放嘆气。 > 第93章 牛背(5400大章,求订阅!) 第93章 牛背(5400大章,求订阅!) 外面云波诡譎,秦放的日子却过得波澜不惊。 但这种日子他並不觉得无聊。 他每天忙得不行————站桩,打磨肉体,练拳,练刀,练飞鏢———— 很苦,很累。 但是面板的存在让他又能时时刻刻的看到自己明確的进度,让他始终动力十足。 而且这个世界的武道,不仅仅只是反应在面板上————还会实打实的立刻就反映到身体上。 这种每天都变强的感觉,让他很是痴迷。 晃眼间,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又跟师兄通了一次信,这大半个月里真武县城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情,回春堂那边的局面好像也稳住了。 唯一让人担忧的是,关於回春堂跟妖有关的传闻依旧没有停歇,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是憋著大的呢? 秦放琢磨著。 他其实有心让师父离开回春堂那个漩涡,也在信中跟师兄提及了,但师兄最后无奈回信————小老头在回春堂干了大半辈子了,现在堂里有事儿他就离开,那他成什么人了?所以並不同意。 秦放无奈嘆气。 ————站在他的立场上来说,当然希望师父及时抽身。 可站在师父的立场上,他在回春堂干了大半辈子,早就跟回春堂里的人有了很深的羈绊,怎么离开? 以己度人,如果现在师父碰到危险了,他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么? 如果离开了,那他还是人? 秦放从流民一路走来,也算的上杀人如麻,心狠手辣。 但现在———— 別说师父和师母他们出事儿。 就是猴子如果出了什么事儿————他恐怕都很难做到无动於衷。 又是一天修行结束,秦放照例去集市寻找那伙猎户,其实並没有报太大希望————因为对方已经接连两个月没出现。 却没想到,这一次刚到集市,在之前买猪王肉的地方,他就看到了那伙熟悉的猎户,他们摊位前摆放著一些猎物,正在閒聊。 秦放的眼睛顿时就微微亮了起来。 来了? 他乾脆的走了过去。 正在閒聊中的猎户,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的抬头,当看到秦放的时候,那猎户先是怔愣了一下,但紧接著就露出了笑容,连忙站了起来:“是小哥儿啊?哈哈,好久不见,今天想买点什么?” 很显然,秦放也给这位猎户留下了深刻印象————一口气买了五百斤猪王肉,花了十五两银子。 这种大客户,还是很难碰到的。 秦放先是隨意看了看,摊位上摆放著打来的野味————野兔,獐子,还有几头小野猪。 秦放点了点头后问:“怎么卖的?” “小哥也是老客户了,野兔就算您五十文,这一只大概五斤多点,算五斤。 这獐子————” 猎户一看秦放开口,顿时露出笑容。 知道这位出手大方,也许今天可以提前回家,立刻就热情介绍起来。 林林总总算下来,一共大概二两多点。 秦放点了点头,也没让猎户失望:“我都要了。 “成!那一起算您二两,您看成不?” 看秦放又要了,猎户的语气变得更加客气起来,甚至用上了尊称。 ————他可没忘记上一次鱼龙帮眾们都尊他为秦爷。 秦放没有废话,直接给钱。 猎户手脚麻利称好钱,將多余的递给秦放,这才带著笑意下意识的问:“要我们给您送家去么?” 秦放点了点头:“那就辛苦几位了。” “没事儿没事儿。” 猎户们笑著,然后纷纷將猎物带上,秦放走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 秦放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在路上询问猎户:“不知道怎么称呼?” “啊,我姓李,您叫我老李头就行。”那一脸猎户笑著回应。 秦放点了点头,不过暂时没有过多追问什么,一路回到院子,打开了门。 猎户们將猎物给搬了进来。 老李头也是个善谈的,看了看这院子,也开始没话找话————毕竟这可是个大客户,维繫好了对他只有好处。 “小哥儿,上次那猪王肉可还好吃?” 秦放直接点头:“好吃,老李头,你上次那猪王,是在那儿捡到的?” 见秦放好奇询问,老李头也並不觉得意外。 毕竟————那么大一头野猪王,还被他捡到了,是个人都会好奇。 “哈哈,是我们乡外不远的一个山崖下,我们当地人称那山崖为老牛背”————那天也是运气好,早上出门儿,刚走到老牛背下,就看到地上那个大傢伙————哈哈,要把那大傢伙弄来渔生,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也幸亏兄弟们帮忙。” 这种捡到大便宜的事儿,毫无疑问也是值得炫耀的事儿,老李头眉飞色舞地详细说那天的情况。 秦放没有打断,耐心听著,记住其中的细节。 尤其是老牛背这个地名。 等他说完之后,他才问:“你们是哪个乡?” “我们是李家坳的。” 猎户笑著回答。 秦放点了点头。 ————知道了地名和具体位置就行了。 接下来自己去找就是,也不用再问其他。 又聊了一阵,秦放又下意识的问了一下他们这两个月怎么都没来的事儿。 ————毕竟找了两个月,多少有点怨念。 老李头倒是没想到秦放这么关注他们,他笑著表示上一次赚了二十多两,足够家里几个月的用度,而最近正好又赶上春耕,自然要在家里种田,就没进山。 毕竟山里还是挺危险的,这个世界可不比前世,各种猛兽毒虫频繁出没,都是足够要人性命的玩意儿,要不是没办法,猎户们也不愿意经常进山。 秦放这才恍然———— 倒是忘了,现在正是春耕时节。 这个年代的百姓,可都是要自己种植粮食的。 又閒聊了两句,秦放说以后他们如果有野味要卖,可以直接送到他家来。 听到秦放这样说,猎户们明显都很开心————有一个固定的主顾,对他们来说毫无疑问是好消息。 他们都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送走猎户们,秦放眸光闪动。 李家坳,老牛背————嗯,倒是要去看看。 这野猪王————到底是意外產物,还是真有什么神奇的东西? 当天他就找到了猴子,询问猴子知不知道。 “李家坳?这我知道,距离这里並不远。” 猴子立刻表示知道。 “不过我没有去过————但帮里有个兄弟就是李家坳的。” 猴子说完有些疑惑:“爷,您问这李家坳做什么?” 现在跟秦放越来越熟悉,猴子尊敬自然依旧尊敬,但是聊天的时候,也敢问一些以前不敢问的问题了———— 绝大多数时候,秦放其实是很好接触的。 当然——前提是自己人。 秦放摇摇头道:“没什么————你能叫那人过来么?” “没问题。” 秦放没回答,猴子就立刻不再多问,出门不久就找来了那李家坳的帮眾。 是个跟猴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皮肤黝黑,见到秦放,顿时露出憨厚的笑容:“秦爷。” 秦放看看他,而后点头:“怎么称呼?” “秦爷叫我小七就是了。”年轻人憨厚笑道。 ————现在鱼龙帮的帮眾秦放基本都混了个脸熟,但除了猴子,其他人没正经跟他搭过话,他也大多不知道怎么称呼。 秦放点了点头:“你是李家坳的人?” “是。” “知道老牛背么?” “知道,老牛背在我们哪儿算是比较出名的。” “能带我去么?” “没问题!” 这小七,秦放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一点也不多问其他。 最后让他带路,他也毫不犹豫。 倒是让秦放对他颇有好感。 “行,那明早咱们就出发。” 秦放的执行力那是槓槓的,既然决定一探究竟,就不会多等。 “成,那我明天早上来这儿等您?”小七问。 秦放点了点头。 小七和猴子离开了。 次日一早,秦放先站了一趟桩,看著熟练度又涨了二十八点。 现在桩功已经来到了2489点———— 可以说进度非常喜人。 希望此行能有所收穫。 收拾了一下打开门,然后就看到一道身影正在门口蹲著。 听到开门的动作,那身影立刻站了起来,打了个招呼:“秦爷。” 秦放一看,正是小七。 “来了半天了?” 小七憨笑:“天不亮就来了,怕耽搁了秦爷的事儿。 秦放挑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吧。” “好咧。” 两人出了集市,上了山路。 往李家坳去的方向,就跟平泽市完全不同。 现在冰雪已经彻底消融,倒是好走了许多。 路上小七话也不多,就是在前面带路,只有秦放开口问他的时候,他才会立刻的回上一两句。 由头至尾都没有问过秦放去李家坳做什么。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小七突然指著前方一座山崖道:“秦爷,那儿就是老牛背。” 秦放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一座高高的山崖,山崖顶端呈现弧形,老远的看,还真仿佛在那山巔趴臥著一头青牛似的。 那头野猪王,就是从那儿掉下来摔死的? 他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前进,又翻过几个小坳,他们已经来到老牛背的脚下。 从这里抬头望,就只能看到一座普通的山崖,看不出老牛的模样了。 “从哪儿能上到老牛背上面?” 他四处看了看之后问。 “从这边。”小七一如既往,没有问题,只有回答。 立刻就带著秦放绕著一条山路,往老牛背上攀爬。 这老牛背远处看好像不是很陡峭,但真正走上去才发现想要上去並不简单,斜坡几乎成七十度,要不是上面长满了树木可以借力,还真不好爬。 小七走在前面,手里拿著开山刀,劈砍荆棘带路。 秦放挑眉————他都没想到带开山刀。 这小七,倒是个心思縝密的。 “这里好像没有路————很少有人上去?” 秦放询问。 “老牛背太陡了,而且到了顶部光禿禿一片,也没什么猎物,所以的確很少有人上去。” 小七老实的回答。 秦放眸光微闪————那野猪王是怎么从上面掉下去的? 心中虽然想著,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路虽然难走,但那是对於普通人而言,秦放的身手自不用多说,这点坡度对现在的他而言自然不算什么。 小七的身手居然也很灵活————看上去,像是正经练过武的。 秦放看了一阵好奇问:“小七,你修过武?” 前面的小七立刻点头:“嗯,在真武拳馆练过一年。” “什么修为?”秦放挑眉。 “没有修为。”小七摇头:“就练了一年,桩法才入门,但后续要继续练,就得继续交钱,家没钱了,就没练了。” 秦放这才恍然。 他也记起了刚入城的时候,在喝粥的时候,那真武拳馆就曾在那儿招生。 “你们练拳,要多少钱?”秦放有些好奇问。 “未入门之前,每年十两银子。入门之后,每年五十两。成了明劲,就不用交钱了,反而拳馆还会每个月给资源————那叫內门弟子,才能算是真正的拳馆的人,出门可以用拳馆名號了。 小七简单详略的解释。 秦放恍然。 然后又有些牙疼————他可没忘记,他进城那天,真武拳馆要的可是一百两银子———— 不过对方也承诺会搞定照身的事儿。 一百两银子,大概有八九十两是提供安身之所的银两————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儿,问:“真武拳馆的馆主————姓陈?” “是,师傅姓陈。” “他————什么修为?” “拳馆的人说,他是化劲高手。” 化劲?! 秦放心头顿时一惊。 “化劲?” “嗯,拳馆的人都这么传。”小七点头:“不过我们这种弟子是见不到他的,只有內门弟子才有机会见他。所以我也不知道真假。” “听说他入了武籍?” “嗯,拳馆的人也都是这么说的。但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 秦放眸光闪动。 化劲武者! 入了武籍———— 所以———— 到底要怎么才能入武籍? 正思索著。 “秦爷,到了。” 秦放闻言抬头,前方一片豁然开朗。 果然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爬到了老牛背的顶峰之上! 老牛背非常的高,至少比周围的山势要高出一大截,往前看一览无余,青山连绵成片,青天白云之中有鹰隼在翱翔,站在这里只是看一眼,秦放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心旷神怡,心情大畅! ————就算这次没其他什么收穫,光是看到这样的风景,这一路也算是值了。 欣赏了好一会儿景致,秦放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这里的空气也非常清新。 听到身后略微喘息的声音,秦放扭头,就看到小七额头已经见汗,显然有些累。 “行了,辛苦你了,歇一会儿吧。 小七闻言点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秦放这才打量老牛背———— 果然和小七说的一样,这上面光禿禿一片,没有树木,只有岩石,果然不適合动物棲息。 那那头野猪王是从哪儿掉到老牛背下面的? 带著好奇,秦放一边看,一边往悬崖边走。 老牛背其实很大,现在的位置距离悬崖边还有一点距离,但中途非常平缓。 走著走著,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山崖边缘。 秦放探首下望,饶是他都感觉到有些晕眩————这地方垂直落差至少有五六百米,下方林木森森,看上去有些嚇人。 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痕跡,正摇头准备转身。 却突然,一阵风吹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香味。 这突如其来的异香,让秦放眸光顿时一凝,连忙循著香味传来的方向看去。 香味居然是从悬崖边缘传上来的。 秦放蹲了下去,仔细寻找,片刻过后,他目光一凝,看向了下方大概四五十米左右的崖壁处————在那儿,居然有一个小洞。 山洞被茂密的植物遮掩,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他蹲下来仔细去嗅,想要闻一闻是不是从那几传出来的味道。 可闻半天也闻不到。 ————毕竟又不是狗鼻子。 正凝眉中,又一阵山风传来。 这下闻到了———— 绝对就是那儿! 这种香味———— 甚至给人一种甜腻的感觉。 绝对不正常! 难道真有什么异宝不成? 他眸光闪动。 可是不对————如果那东西,跟野猪王有关————那野猪王又是怎么去到那儿的? 如果是岩羊啊什么的还可以理解。 野猪这玩意儿也能在这么陡峭的山崖上行走? ————秦放蹙眉。 但想了半天,也没找到相应知识。 好吧,就当普通野猪能。 但那头猪王可足足一千多斤! 这么大的体格,也能? 秦放眸光闪动了一下,眯起眼睛。 ————难道,有其他通往哪里的路? 不过很快,他就轻吐口气,站了起来。 又看了一眼那传来甜腻味道的山洞———— 这里应该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人发现。 他也是无意间闻到山风带来的味道。 今天准备的不够充分,只是来探探路。 而且小七还在这里。 实在不宜暴露。 回去准备一下再来看个究竟吧。 他心中想著,转身离开,看到小七还坐在那块大石上休息,就对小七道:“行了,走吧。” 小七闻言,利落的爬了起来,也不问秦放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只是应道: ” 是。” 两人开始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 以前秦放对这句话理解不深刻,心想上山费劲儿巴拉的,下山多省力?这话怕不是说反了? 可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古人诚不欺我。 他觉得容易的山,那是有路的山,甚至有阶梯的山。 可真正的荒山,到处都是陡峭之处,还没有路。 往上攀爬的时候,反而更加容易发力和贴合山体,稳住重心。 下山的时候,反而没那么容易了,很容易重心不稳摔落。 不过好在,再难,对现在的秦放而言问题也不大。 小七也显然经常在山野行动,身手也很灵活。 用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平安下山。 然后启程返回。 下午时分,两人平安返回渔生。 小七告辞离开,秦放则是回家开始准备。 开山刀,铁钉,飞鏢之类的全部准备妥当。 仔细想一想,他甚至將那瓶毒药给拿了出来,也备上了———— ————出现了一头野猪王,鬼知道哪儿还会不会出现其他什么东西? 次日一早,秦放就一人进了山。 ————他要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 第94章 宝植(5100大章,求订阅!) 第94章 宝植(5100大章,求订阅!) 老牛背。 天刚亮,秦放已经抵达山脚。 然后他眸光闪动看著眼前的大山。 昨天粗略探过一次,其背面上山下山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这一次,他打算从侧面上山,如此一来也更方便观察正面悬崖处的那个隱蔽山洞。 这一次没有小七跟著,反正就是一路往上爬,秦放也没有再收著。 只见他深吸口气,而后双腿发力,朝著上方直接跳了上去。 他身形灵活至极,一窜就是五六米的高度,在树上借力停顿,又是发力一跃,就跳上更高位置的树木。 这种方式远比在地上爬要快的多。 数月来的苦修在这一刻得到完美的体现,他的动作舒缓自然,宛如一头灵动的猿猴,手足並用,借用山体上的树木上山。 这过程中最大的横跨高度,甚至超过了七八米! 那几乎是两堵王龙家院墙的高度。 可见他这半年来的提升之恐怖。 ————当日为了杀王龙,他可是废了老鼻子劲儿————想想当时都惨的慌。 嗖,嗖,嗖———— 身形不停攀高,这过程中秦放却始终目光仔细查看山体————看看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跡。 毕竟那头野猪足足一千多斤,如果曾在这里出现,大概率会留下一些痕跡。 只是————现在毕竟过去了两个多月,而且正是万物勃发的春天,植物生长速度非常快,即便真留下痕跡,也很有可能会被掩盖掉。 但秦放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希望能有所发现。 要不然————就要冒点险了。 心中想著,他手足不停,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肆意的完全施展自身实力,感觉非常畅快。 只是用了不到十几分钟,他就已经来到了山腰处,比昨天快了不知道多少。 顶多再有十来分钟,就可以攀爬到顶部。 眼看距离山顶越来越近,却始终没有寻找到什么可疑痕跡,秦放的眉头微微蹙起,正想著是不是要冒点险从山顶下去的时候,他突然目光一凝,然后连忙在一棵树上停下。 目光看向下方一处地方,眸光微凝。 他看向的是一棵生长在斜坡上的大树,大树大概能有一人合抱那么巨大。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大树的树皮,有著极为明显被什么东西摩擦过的痕跡。 这让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身形一动,迅速掠过几棵树木,就来到了那树下。 他用手触摸上面的痕跡,然后眯著眼,从部分还没有掉落的如同龙鳞般的树皮中,捏起一根粗粗的黑毛。 ————这黑毛他可熟悉。 毕竟,有半头野猪王,可是他亲自处理的。 ————包括剃毛! 这正是野猪王的毛。 而这痕跡,不用说————必然是那野猪王蹭的! 野猪很喜欢蹭树,因为野猪毛皮里有很多寄生虫,如跳蚤,蜱虫之类的,时时刻刻都在咬它们,蹭树可以止痒的同时,还有很多树木的树脂都是天然的驱虫剂。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增强防御————通过磨蹭皮毛,让皮膜更厚,更韧,更强横。 ————类似秦放的练法。 成年野猪,甚至不惧猛虎,就是因为这一身通过蹭树换来的坚固鎧甲。 此刻这棵树的出现,说明那头野猪王,经常出没在这里。 秦放认真观察四周,很快他眼睛一亮————因为他在不远处,又看到了一棵被蹭过的树。 ————是了,野猪蹭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宣示领地! 看来自己是找到他的领地了。 当即没有犹豫,秦放就循著树木痕跡奔袭过去。 然后就发现,这不是直接向上的路径,而是沿著一条山道,斜绕著往上。 这让秦放愈发期待起来,看来是找到了。 又前进了十来分钟,终於,秦放停了下来————在他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山洞。 而这山洞,从下面是看不到的,因为大量的杂草荆棘树木之类的东西,將之遮蔽得严严实实。 秦放是循著野猪王留下的痕跡,穿过了很长一段荆棘,才出现在这儿。 ————这条荆棘被穿出一个巨大的洞,圆滚滚的,不少刺上都掛著黑毛,说明那野猪王经常往里钻。 看到山洞,秦放长吐了一口气,然后一手持刀,一手掏出了飞鏢,小心的往里走。 进入山洞,立刻就感觉到一股透心凉,这山洞入口並不高,大概也就两米左右,里面漆黑一片。 秦放没有准备做什么火把之类的,只是在洞口处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逐渐適应了昏暗的光线,这才缓缓往里面走。 ————火把这种东西,其实可视范围非常有限。而且一旦过程中熄灭,会让人瞬间致盲,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恢復。 如果是很多人同时进洞,那自然需要火把————火把光芒相连,可视范围变大。 但如果只是一个人,又是进入一个不知有没有危险的区域,其实还不如靠肉眼。 ————没有危险,也就是走的慢一点。 如果有危险,那火把光,几乎就是大声告诉里面的东西自己来了。 秦放走的很慢,因为脚下怪石嶙峋,而且视野很暗。 虽然说野猪王都往这里走,问题应该不大,但他还是小心为上。 慢慢的,他发现这山洞也是在往上方,让他眼眸更是闪动————那个崖壁上的山洞,也还在上方。 看来真找对路了。 山洞时而宽阔,时而逼仄,不过好在最窄的地方,秦放猫著腰也能通过———— 这要真是那种前世看到的探地穴那样的视频里那种,得人趴著往里面钻,让看客的幽闭恐惧症都能冒出来的那种洞穴————那就算知道里面有仙丹,秦放也会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当然,秦放自有判断。 ————野猪王那么大的体格都能过去,他自然也行。不可能碰到那种情况。 不知不觉,一路又小心翼翼,秦放在洞穴中前进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他也不知道具体前进了多少————大概率已经数百米。 “应该快到了————” 秦放正想著。 空气之中,突然一股浓郁的甜腻味道,隱约钻入鼻尖。 秦放眼睛一凝。 ————是昨天那味道! 果然快到了? 他加快了一点脚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適应,现在他的眼睛已经能看清楚这附近的东西了。 前方出现一个缓坡,秦放猫著腰爬了上去,然后他就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前方还有一个缓坡。 而缓坡后方,隱约有光! 秦放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 但他深吸口气,依旧小心谨慎———— 出现过一头野猪王,他也不確定有没有其他什么生物也异变了———— 小心谨慎的听著动静,確定安静一片,秦放小心翼翼的往上走,想要爬上这个缓坡看看是什么情况。 可隨著靠近,渐渐的,他听到了一阵阵细微的嗡嗡”声,从缓坡那头传来。 秦放脚步顿时一顿! ————什么声音? 他侧耳倾听。 嗡嗡声並没有变大,这好像是———— 蜜蜂振翅的声音? 心中带著几分疑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咬牙,缓缓往上去———— 上面有光源,而且明显不是天光。 而且甜腻的味道,隨著靠近,也越来越浓郁,几乎到了让人都有些头晕的地步。 都已经到这儿了,不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实在有点不甘心———— 终於他慢慢爬上了缓坡,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小心翼翼的抬头一看。 而当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时,秦放就骤然瞪大了眼睛———— 前方的地势突然变得平坦起来,而且空间也变大了。 而秦放也看清楚了光源———— 山洞尽头,幽暗之中,一株异植静静生长。 其根如老蟒盘踞,乌黑狰狞,深深扎进岩石缝隙,根须上沾著湿冷的暗红苔蘚,像是乾涸的血垢。 主干不过三尺,却似一截被人硬生生折断的青铜古矛,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疙瘩与裂纹,顏色青黑中泛著惨绿。 枝头只掛著七片叶子,形如残破的刀锋,边缘捲曲,叶色墨黑,叶脉却是诡异的灿金色,在黑暗里自发微光,如金线流动。 顶端,则悬著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瘤果,形似心臟,外皮半透明,能看见內部有粘稠的金红浆液在缓缓旋转。 果子微微搏动,每搏一次,便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淡血色涟漪,带著铁锈与腐土的腥气,混合成秦放闻到的那种甜腻香味。 整株植物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雾里,雾中有点点金色光尘沉浮。 那株植物通体还笼罩著一层清冷如月晕的白色萤光———— 那光,是从它那乌黑蟒根的缝隙里渗出,从青铜古矛般的主干裂纹中溢出,更从那七片残刀似的墨叶的金色脉络里流淌出来。 尤其是顶端那颗搏动的血色瘤果,每一次收缩,都像心臟泵血般,將一股更为浓郁的乳白霞光推送到表面,让半透明的果皮內,那金红浆液与白光交织,氤氳如星云———— 这神奇到极致的植物,直接將秦放看得呆住了! 然后,口腔之中,开始不由自主的分泌出液体———— 宝物! 真正的宝物! 竟然真找到宝物了?! 秦放呼吸都感觉有些不畅。 .——这宝植,一看就非同寻常,不是凡物! 那野猪王,就是因为这植物,才变得那么巨大的? 只是————既然野猪王曾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宝植还在这里,好端端的生长? 反倒是那野猪王坠亡? 秦放眉头微蹙,虽然心头狂跳,宝物动心,但他还是保持著冷静,继续观察。 ————对了。 那嗡嗡声哪儿来的? 秦放的目光从宝植身上挪开,想要看看那嗡嗡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而再一看,秦放就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死死的盯著宝植上方的洞顶———— 在哪儿,正有好几只蜂在盘旋。 正是那嗡嗡的声音源头。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谁特么见过钵头辣么大的蜜蜂啊?! 秦放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再度抬头。 然后心臟几乎都要停顿! 因为他这才发现————这整个蜂巢巨大无比,几乎囊括前方那洞府的整个洞顶,而且层层叠叠,由下而上的堆砌,其直径,怕不得有数十米?! 这是什么蜂?! 秦放连呼吸都不敢了。 要知道,普通的马蜂,一两只都足够要人命了! 而这钵头大的不知名的蜂————光是看那尾巴上几乎冒著蓝光的,几乎跟他手中铁钉一样大的毒针。 就能知道。 要是被这玩意儿蛰一下———— 他大概率就得原地升天了———— 这———— 秦放眉头不由的紧蹙了起来。 宝植就在面前,可是周围有这么大一个恐怖的蜂窝。 这要怎么办? 他现在连动都不敢动,万一惊动这些巨蜂———— 恐怕是必死无疑! 犹豫了好一会儿,秦放还是果断选择先离开再说。 这玩意儿————跟一个个地雷悬在脑袋上似的,实在不安心。 他缓缓后退,儘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一直退出第一个缓坡,来到第二个缓坡位置,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神色变幻不休。 ————野猪王肯定是来到这里,因为那宝植,才变得那么巨大的。 只是,宝植完好,这就说明野猪王並没有吃到宝植。 那他是怎么变那么大的? 难道是———— “空气?” 秦放一呆。 呼吸一下周围的空气,那甜腻的味道直入肺腑。 ————但並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那是怎么回事儿? 秦放百思不得其解。 宝植果然存在,但是野猪王肯定没吃。 但野猪王又的的確確变得异常巨大,而且吃了它的肉之后,他的熟练度增加的许多。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饶是秦放自问还算聪明,也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决定先离开这洞穴再说。 宝植在这儿,也跑不了,他得出去看看————兴许能从这野猪王的生活区域,找到其他答案。 还有就是————野猪王到底是怎么摔落下去的? 心中一边想著,秦放一边离开山洞。 因为已经是熟路,而且眼睛彻底適应,只用了十来分钟,他就看到了天光。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让秦放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下意识的看向山洞,眸光闪动。 那里面的绝对是个宝物,但显然不是他现在能弄到手的。 那巨蜂看著都可怕,秦放实在不想招惹。 “等等————” “巨蜂?” “那些巨蜂,明显是因为那宝植而存在————身体也大的惊人。” “野猪王重达上千斤,也大的惊人。” “而野猪王早就进过这山洞————我知道隱藏踪跡,那野猪王————也知道隱藏动静?” “如果野猪王造成了什么巨大动静,那些巨蜂,会不会来进攻?” “野猪王虽然皮糙肉厚,但终究也就是肉体凡胎,能抗的住那巨蜂的毒?” “蜂————毒————” 秦放眨巴了一下眼睛,快速闪动。 “蜂毒是毒————但同样,也可入药。” “前提是抗的住毒性————” “如果说,这野猪,抗住了毒性了呢?” “那是不是,就没有了毒,只剩下了药?” “巨蜂的个头明显不正常,这很有可能是服用了那宝植的花蜜之类的————也就是说,蜂毒当中,就很有可能,拥有宝植的部分药力?” “野猪王,是因为被蜂蛰的多了,所以通过蜂毒,也获得了一丝宝植的药力?从而让身体变得那么巨大?” 秦放眉头紧蹙———— 仔细推敲。 “这好像————的確算是一个思路?” “可是还是没办法解释,野猪王是怎么摔落到山脚下去的。除非它突然发疯了—— ” 发疯?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回想洞中的环境———— 那宝植所在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个通风口,应该就是他在山崖上看到的那个。 那洞口也的確够大。 ————如果说,那野猪王真的突然发疯,跑进山洞,想要吃掉宝植,那自然要惊动上面的巨蜂。 巨蜂被惊动,对它发起群体攻击的话,那饶是它再皮糙肉厚,或者已经对蜂毒免疫,恐怕也是难以承受———— 那在这个时候,野猪王慌不择路之下,从那个通风口衝出去,然后坠亡———— ————好像就说得通了? 秦放思索。 这好像能说的通。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测罢了。 也许中了,也许相差十万八千里。 然后秦放深吸口气。 “先找找看,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如果找不到其他有可能让野猪王异化的原因,那我这推测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想到这里,秦放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想要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野猪王显然是个很有领地意识的傢伙,它经常活动的区域,很多大树被它蹭掉皮儿,这就方便了秦放判断它的大致活动范围。 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秦放轻吐一口气。 好像再没有其他什么特殊之地了。 唯一特殊的,就是那个山洞里的宝植以及巨蜂。 “宝植那儿肯定是不能去的————那就是巨蜂的老巢,一旦真惊动了它们,我多少命都不够死的。 " “也许————可以从那巨蜂身上入手?” 他眸光闪动。 他在附近看了看,並没有发现巨蜂活动的身影。 但这並不能说明巨蜂就永远在那洞府中不会出去。 群体的巨蜂秦放肯定搞不过。 但如果是一只落单的巨蜂————靠著他大成的暗器手法,应该有概率打下来! ————可具体该怎么操作呢? 秦放蹙著眉,看著洞府,认真思索起来。 > 第95章 钓蜂(第四更,5100大章!求订阅!) 第95章 钓蜂(第四更,5100大章!求订阅!) 最终也没想出什么太好的办法,看看天色,不知不觉已经下午。 秦放想了下,决定今天先离开,回去再想办法。 回去的路上秦放开足马力,速度极快的奔行,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十来分钟就跑完。 回到家中,洗了把脸,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一整天也没吃东西,他起火做饭,做的还是野猪肉,同时心中也在想著接下来怎么办。 那宝植一看就非同寻常,非常神异,这肯定是要保密的。 ————他现在大概率拿那些蜂没办法,但以后却未必。 好在那个山洞足够隱蔽————不过明天倒是要去再处理一下。 李家坳那边的猎人不少,之前又在老牛背山脚下捡到那么大一头猪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猎人上山。 那些人非常擅长追踪动物痕跡,要是找到野猪王的老巢,进而发现宝植,那对秦放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 以他现在的实力,那玩意儿一旦被发现,就跟他没关係了。 隱藏痕跡,其实也是为了救那些猎人————万一他们昏头昏脑的进了山洞,惊动巨蜂,那多少条命都不够他们填的。 那巨蜂,尾针比他的铁钉都长!而且在光芒下泛著蓝光,一看就是剧毒。 ————指不定比他手上节节乌的毒都厉害。 “那么大一个蜂巢,但今天在外面却没有看到它们活动的痕跡————那他们吃什么?光靠那株宝植的花蜜?” 秦放蹙眉。 那么大的蜂,看上去不像是光吃蜂蜜的,也许还会吃肉。 但附近却没有巨蜂伤人的传说。 可见的確不怎么出来。 而现在秦放要想办法引一只出来———— 不能多,只能引一只,最多两只。 否则他就很危险。 ————事实上一只都很危险了。 他看到的並不是进攻状態的巨蜂,鬼知道那巨蜂的速度有多快? 这种异化的东西,完全超出常理,不能用常识去判断。 “常用吸引蜂类的方法,大概就是蜂蜜之类甜甜的东西————但那蜂巢下的宝植时刻散发甜腻的气味,这方法,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另外就是一些肉食性的蜜蜂,对肉也很感兴趣————不过这些巨蜂在哪里盘恆了不知道多少年,也不曾出过巨蜂伤人的传说————该不会並不吃肉吧?” “另外就是烟燻法————普通蜂类都怕烟,倒是有一定概率將巨蜂逼出巢穴————但这太危险,不能这样做。否则————山下的老百姓恐怕要遭受灭顶之灾。” 秦放是心狠手辣,但也还没恶毒到这种地步。 他只是对敌人不手软,不是杀人狂魔。 不知不觉,一顿饭做完,秦放轻吐口气,决定几种吸引蜂类的方法都试试。 ————万一成功了呢? 吃过饭,秦放开始今天的练法。 ————早上站完桩就出去了,今天还没练功。 虽然有面板,他不会出现今天不练功,明天就倒退的情况,但练功带来的提升感,却让他很痴迷。 练功,泡澡,通体舒泰。 正当这个时候,猴子跑了过来,而且一脸兴奋。 “爷,今天我听说了一个消息!” 秦放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之前您不是还苦恼气血丹太贵么?今天我听人说,有便宜的气血丹了!” 秦放听得一怔:“便宜的气血丹?” “嗯嗯!” 猴子点头,嘿笑道:“是甘露堂出售的,他的气血丹,只卖八两银子,比现在回春堂的气血丹,足足便宜了近一半呢!” 秦放露出惊讶之色:“八两?————你之前不还说甘露堂的气血丹要二十两么?" “是啊,突然降价了!甘露堂说,他们掌握了更珍贵的丹方,可以大幅降低气血丹的成本,还提高药效呢!” “不仅仅是气血丹,甘露堂的人还说,为了感谢相亲这些年的支持,回馈乡里,又有感於大家修行艰难,而气血丹又太贵,只有有钱人家才能享用,所以特意推行了好几种可以平替气血丹的丹药————虽然效果肯定不如气血丹,但也完全足够普通人修武之用,比就这么硬修效果要好的多!” “那种丹药名叫气血丸”,只跟气血丹”一字之差,效果自然也远远不如————但听说很有奇效,可以大幅提升刚刚修武之人的入境效率,而且只卖一百文一枚!” “一百文一枚————虽然效果远不如气血丹,但也很值啊!” “气血丹要七两一枚,这还是最便宜的————这钱,足足可以买70枚气血丸” “————70枚气血丸的效果,怎么说也要远远超过一枚气血丹了吧?” 猴子很兴奋。 他本就想修武,但是也知道修武非常耗钱,这段时间跟在秦爷身边,秦爷出手很大方,他陆陆续续攒了近七八十两银子了。 ————这对过去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因此也动了修武的心思。 不过,七八十两银子————真投入到修武当中,除却束脩之外,也就换个五六枚气血丹。 现在有了弱化版的气血丸”,就算效果再差,但也足以给他修武提供巨大助力! 顶多就是————別人服用气血丹,可能效果更好,修行速度更快。 但有气血丸,他再慢,也在进步不是? 所以得到这消息的猴子的確是有点兴奋。 而秦放闻言之后却有点惊讶,然后就微微蹙起眉头。 气血丹————气血丸? 气血丹的弱化平替? “那甘露堂————什么来路?” 秦放蹙眉问。 “甘露堂?这也是真武县的老牌药铺了,也是百年老店。虽然比回春堂要差一点,但差的也不是太多。” 猴子连忙道。 “以前他们的气血丹卖二十两?现在突然到七两?” “嗯。” “他说要回馈乡里?” “对!” 秦放不说话了。 回馈乡里————有感於———— 这种发言,这种话术———— ————怎么有种老年保健品销售窝点的感觉? 猴子他们看上去是深信不疑了,但来自现代社会的秦放却很清楚一个道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送上门来的好处————大概率有陷阱。 只是————图什么? “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秦放好奇问。 “我是从几个渔民那里得到的消息,我们关係还不错,他们说现在翠水市那边据说已经卖疯了。甚至不少乡人都忍不住买了,回去之后吃了,说效果非常好!” 猴子嘿笑道:“之后我又打听了一下,不仅仅是翠水,还有平泽,还有洪泉,安波————这些集市,甘露堂都开设了分堂,並且开始出售气血丸,而且都卖疯了!” 越来越不对劲。 “开设分堂————也就是说,之前这些集市,並没有甘露堂的分堂?” 秦放蹙眉,敏锐察觉到要素。 猴子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毕竟那些集市都有回春堂,而回春堂的药出了名的物美价廉,甘露堂之前倒也尝试过在集市开分堂,但结果没几个月生意就被回春堂抢光了,也就关张了。” “有人说,就是因为这一次回春堂出了事儿,甘露堂觉得看到了机会,所以趁机扩张,想要一举取代回春堂真武第一药铺”的位置,这才有了这次的气血丸”。” 秦放眉头紧锁,但一时间没有说话。 猴子笑道:“爷您之前不还嫌弃气血丹贵了么?现在好了,下次我就给你去甘露堂买————” “不,还是去回春堂买吧。” “嗯?” 猴子一呆,不明所以的看著秦放。 秦放平静道:“事情有些古怪,这甘露堂突然大发善心,不像是什么好事儿————你如果信我,最好也暂时熄掉买什么气血丸的想法————再观望观望吧。” 听到秦放这么说,猴子怔愣了一下,想了想之后点头道:“行,我听爷的。” 秦放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平泽那边,现在谁管事儿?” 刚才猴子提到了平泽,现在甘露堂既然在平泽开了分堂,说明平泽的混乱已经结束,恢復了平静。 自回来之后,他还真没有继续关注平泽方面的消息。 “现在平泽市是龙牙帮”和天泉帮”两个帮派共同管理————” 提到这个,猴子又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著他这段时间打听到的消息。 据说平泽市混乱了足足接近一个月,大量帮派杀入其中,想要分一杯羹。 其中不乏有暗劲高手。 经过接近一个月多月的血腥爭夺,死了不知道多少帮派分子,最终是龙牙帮和天泉帮联手,驱逐掉了其他竞爭者。 现在两帮就跟过去的铁虎帮和四海帮一样,共同管理平泽市。 而这两帮的帮主,也都是暗劲武者。 ————平泽市那种繁荣集市,没有暗劲修为,根本镇不住场子。 秦放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不管是谁,反正跟他也没关係。 猴子又跟秦放閒聊了几句,最后告辞离开。 目送猴子离开,秦放却微微蹙眉———— 甘露堂———— 气血丸———— 总感觉不是很对劲儿。 停顿了片刻之后,他轻吐口气。 算了,这些懒得管了,反正跟他也没关係。 还是考虑考虑明天怎么吸引一只巨蜂上来吧———— 次日一早,秦放先去了集市,买了一些蔗糖,又切了一些鲜肉,甚至猪血,用牛皮纸装好之后,带了一壶水,这才启程前往老牛背。 轻车熟路的来到第一次发现野猪王痕跡的地方,秦放开始处理各种痕跡。 比如被蹭破皮的树木,他用泥土大量涂抹伤口,让人不走进很难发现之前的痕跡。 野猪王前进过的兽道,很多小树枝被折断,他將之连根拔起,从其他地方找来更多的树枝,零散的插在里面,让人无法看出原本的兽道等等———— 忙完这些,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野猪王的活动范围还是挺大的。 然后秦放就来到了洞口,看著山洞眸光微闪———— 不知道行不行的通———— 他想著,然后拿出蔗糖,將之兑水融化之后,放在了洞口。 同时又拿出现切的鲜肉,用猪血涂抹,也放在了洞口。 然后就在这里耐心等待起来。 结果过去半个时辰————巨蜂的毛都没看到。 他抿了一下嘴唇,收拾好东西,直接上了峰顶。 然后在悬崖边上,將两样东西摆好,看看能不能吸引巨蜂———— 结果又是半个小时。 还是没有巨蜂来。 “里面的气味太浓郁,根本不可能闻到外面的————” 秦放蹙著眉头。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什么东西会吸引蜜蜂?” 秦放开始苦思冥想。 突然想到什么。 “等一下————蜂毒信息素?这玩意儿————好像非常吸引蜂类!” “而蜂毒信息素的话————” 他想到什么,突然爬了起来,然后迅速下山,返回渔生。 进了柴房,拿起了一块醃製的猪王肉———— ————这玩意儿,还会有蜂毒信息素么? 正常来说,蜂毒信息素在活人身体当中,只会存在三天或五天————这根据个体的代谢而定。 但在尸体上会停留多久————就不知道了。 尤其这头野猪王都已经死了两个多月了,甚至现在都还被醃製了———— 而且野猪是被巨蜂攻击才惊慌失足掉落的事儿,也是秦放的猜测。 所以,这野猪肉上是不是有蜂毒信息素还真不確定———— 不过,管他呢。 反正试试又不掉肉。 揣好一块猪王肉,秦放出门后又专门买了一根五十多米长的绳子,这才马不停蹄的又赶到了老牛背。 轻车熟路上了山,来到山巔———— 那两个诱饵还安安静静的在那儿,周围也没见什么巨蜂。 秦放將猪肉拿出来,然后乾脆將蔗糖和血都抹在了上面,最后秦放將肉绑在了绳子上———— ————气味距离太远了,秦放怕蜜蜂闻不到。 所以决定乾脆將这诱饵吊到洞门口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效果。 做好这一切,他轻吐口气,成不成,就看这一遭了。 来到悬崖边,那崖壁山洞的正上方的位置,慢慢將饵”放了下去。 ————跟钓鱼似的。 最后,饵”稳稳噹噹的悬在了洞门口。 崖壁上的风不小,吹的这块足足有三斤重的猪王肉晃晃荡盪,甚至偶尔砸到崖壁。 秦放探首,有些期待的看著———— 希望有———— 念头还没闪完,秦放的眼睛就突然一亮。 ————一只钵头大的巨蜂,已然从那山洞当中飞了出来! 然后秦放只感觉眼前一晃,手里的绳子都仿佛被轻微的震盪了一下。 再看———— 那巨蜂,已经稳稳的扎在了那块肉上! 同时,尾巴在疯狂的蠕动。 仿佛在凶猛的灌输毒液! ————竟然真成功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让秦放都有些没回过神。 可紧接著,他就看到那洞口有什么东西晃动,隱约好像有更多的巨蜂要出来。 秦放立刻反应过来————新鲜的蜂毒信息素,召唤来了更多的同伴! 他连忙下意识的扯绳子,试图在更多巨蜂蜂拥而来之前將饵”给拉上来。 最终他好像成功了。 因为里面的巨蜂只是身影晃了晃,没有了就在洞府外的饵,它们好像也失去了目標,没有继续追。 秦放轻舒一口气,发现那巨蜂还扎在肉上,於是他开始收绳子。 到距离还有饵五六米的时候,他开始人往后退———— 刚才那巨蜂的进攻虽然惊鸿一瞥,但也是让他一惊的———— 太快了。 距离太近,他怕自己反应不过来。 他握住绳子慢慢后退,绳子也慢慢回拉。 最后,饵和巨蜂,都被他成功的拉到了悬崖之上。 秦放屏住呼吸,仔细看这巨蜂———— 个头真的大的嚇人! 这三斤多重的厚实猪肉,也就比这巨蜂稍微大一点点。 通体大概只比排球小一点! 身形呈现长形的,像极了虎头蜂。 两对翅膀薄如蝉翼,此刻並没有舞动。 它正张开大顎,在撕咬猪肉毛皮————这厚实的毛皮,居然明显被咬破了! 秦放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咬合力啊? 它弯著腰,屁股还在不停蠕动————这是又吃肉,又放毒———— 就是这玩意儿的毒,大概率能让动物异化? 秦放眸光闪动。 ————巨蜂是捕捉上来了。 可下一步该怎么办,他还真没有想好。 ————毕竟他也没想到捕蜂计划会这么成功———— “首先得试试毒————看看这玩意儿的毒性,到底有多大————以及能不能让动物异化。” 秦放想著。 可然后就有些犯难———— 这玩意儿个头看著就嚇人,不像是普通蜜蜂————手指头抓住脑袋,对方的针就怎么都扎不中你。 但这玩意儿? ————一只手都握不住! 这怎么抓? 別说抓了———— 有一说一,秦放现在都握著飞鏢的,只要感觉这玩意儿有起飞的徵兆,他恐怕就都先一鏢射过去。 ————要不然万一被它先搞了一针,那就完犊子了。 所以,要怎么操控它精准地进攻动物? 思来想去半天,发现这只巨蜂好像是没办法了。 他得准备妥当————明天带个活物过来再说。 这一头———— 他眯起眼睛,深吸口气。 先看看能不能射杀再说。 想到这里,他握住飞鏢,下一刻,抬手就射了出去! 咻!———— 飞鏢破空,狠狠扎中了巨蜂。 可接下来,秦放目瞪口呆。 飞鏢居然———— 仿佛射中一块铁石一般,被弹开了?! 秦放瞪圆了眼睛。 下一刻,就看到那原本正专心吃东西的巨蜂,抬起头,翅膀嗡嗡地扇动了起来———— (继续两万字更新,希望兄弟们看的爽哈。明天继续————) 第96章 蜂宝(第一更,5200大章,求订阅!) 第96章 蜂宝(第一更,5200大章,求订阅!) 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蜂类? 身体竟比铁石都硬?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秦放甚至都有点懵。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的右手一摸,自怀中再度取出两把飞鏢,在那巨蜂尾部疯狂蠕动,明显是想要將尾针从猪王肉上抽出来的过程中,他抬手再射! 咻咻!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再是对方硕大的脑袋,而是全身最细的腰部! 两道飞鏢破空斩出,秦放这两鏢不但动用了大成飞鏢里的追星”技巧,更是动用了刚刚学会的活力”,力爭將全部的力量都聚集在一起。 速度快的嚇人。 力道也更加恐怖! 几乎只是光影一闪,两把飞鏢,就先后命中。 然后———— 射穿了! 肉眼难辨中,两道飞鏢几乎不分先后的穿过了这巨蜂的腰腹。 巨蜂被直接腰斩! 尾部还在猪王肉上蠕动,带著两对翅膀的上半部,则是滚落到地上———— 秦放顿时长鬆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彻底平復心情,下一刻,那失去了尾部的巨蜂,硕大的上半身,居然嗡嗡的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秦放心情瞬间又骤然紧了起来。 手里又摸出了一个飞鏢! 但下一刻,就看到这巨蜂上半身虽然在嗡嗡的飞,但显然已经无法控制方向,上下盘旋了一阵之后,终究还是“咚”的一下掉落在地———— 跟一块石头似的! 秦放吞咽了一口唾沫。 就看到不管是尾部还是上半部,都还在蠕动的巨蜂,站在原地没敢贸然靠近。 等了能有一两分钟,终於,两者都安静下来———— 秦放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吞咽一口唾沫之后,他才走了过去。 ————这巨蜂似乎有点太恐怖了! 他现在的飞鏢力道如何,他可太清楚了,可结果居然射不穿这看似脆弱的巨蜂? ————这是什么蜂? 果然,这种异化生物,完全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一直確定巨蜂已经死透了,他才小心的先用手中的绳子碰了碰对方的尸体,確定没有反应后,他才敢用手將对方上半部给提了起来。 入手居然有点沉? ————这重量,怕不得有十来斤吧?! 秦放目瞪口呆。 手中的上半部,大概能有一个碗那么大,却足足有十多斤的重量! 这太骇人了! 要知道,一般昆虫的体重都不会太大,否则可能自己就先被压垮了。 就算有稍微重一些的昆虫,但其重量,也几乎都来自於如同盔甲一般的外壳,比如金龟子,天牛等。 但蜂类可没有外壳! 居然也这么重? 完全违反常理! ————毫无疑问,这种异化,也是来自於下方的那株宝植! ————那到底是什么宝植? 秦放心头震撼————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非凡。 之前虽然听闻妖、宝鱼这些东西,但毕竟没见过。 这个世界的武道虽然神奇,但其实也勉强还在理解范围之內。 ————但这巨蜂和宝植的出现,让秦放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神异之处,恐怕还要远超过他的想像! 稳了稳心神,秦放又看向了巨蜂的尾部———— 那尾部看上去很柔软,此刻那根比他杀人用的铁钉都长的毒刺,此刻已经抽出了大半这让秦放的脸皮微微抽搐———— 就差一点点!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而且对方腰腹连接处相较之下也的確更加脆弱,让他成功將这巨蜂给射杀———— 等这巨蜂將尾刺彻底抽出来———— 那恐怕现在躺地上的就是他了! 太凶险了! 尾部就有毒腺,秦放倒是不敢贸然接触。 这巨蜂可怕的完全不讲道理,它的毒到底有多厉害也不清楚,是不是皮肤接触都会中毒也完全未知,自然不敢乱来。 他走过去,拿出开山刀,慢慢的將巨蜂尾部从猪王肉上轻轻撬”了出来———— 再一看,对方的尾巴尖端非常直,果然是那种可以反覆进攻的毒刺。 阳光下,毒刺上还粘著一丝丝液体,这液体,泛著蓝光———— 一看就剧毒无比! 想了下,秦放还是没有贸然用手接触,他乾脆用绳子,將这尾部缠绕了两圈给繫上,这才提了起来。 包括那块猪王肉,他也用绳子给繫上,然后脱掉外衣,將巨蜂和猪王肉都装在了里面,然后又用绳子將衣服给系上————以確保自己不会直接接触到尾部和猪王肉,这才轻吐了一口气。 最后他又看了一眼悬崖方向,转身离开。 一路下了山,回到了渔生市,秦放这才將衣服铺在了桌上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巨蜂和猪王肉。 看著桌上巨蜂尸体,他眉头紧蹙———— 这巨蜂的可怕程度,超过了他的预期。 虽然动手之前就已经想过这玩意儿可能有点厉害,但他没想到———— 居然这么厉害! 这一次,算是他运气好,因为这巨蜂没有第一时间將毒针抽出来———— 可下一次呢? 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一旦这玩意儿飞了起来———— 想到那画面,秦放脸皮就抽抽。 ————第一把飞鏢被弹开,这玩意儿扇动翅膀的时候,他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真特么刺激———— 不过很快,他就轻吐了一口气,看著桌上的巨蜂,开始思索下步该怎么办。 宝植暂时是別想了,那山洞他短时间不会再进去。 可这巨蜂全身都是神异,如果不能获得任何好处,他实在心有不甘! “————能用猪王肉將之钓出来,说明我之前的推测,大概率是中了的。也就是说,猪王肉,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蜂毒而產生的异变————” 这一点其实不难判断。 他虽然在猪王肉上涂抹了蜂蜜啊,猪血啊什么的。 可这巨蜂被吸引的第一时间做的是什么? 是进攻! 如果真是因为蜂蜜”猪血”这类食物的香味吸引到了它,那它的第一反应,不是应该凑上去,试探著吃”么? 可它是进攻。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不是什么食物的香味吸引了它。 而是蜂毒信息素! ————这头死了两个多月,甚至都已经被醃製成咸肉的猪王肉体內,必然存留大量的蜂毒信息素! 那么秦放此前的推测,就很有可能是正確的。 .——也许具体过程可能有所出入,但野猪王生前曾遭遇过巨蜂攻击,並成功活下来的可能性无疑大幅提高。 那么它的异化,就是因为蜂毒————或者说蜂毒中蕴含的宝植一丝药力的概率,也就大幅提高了。 其他巨蜂秦放暂时是不敢招惹了。 但他手头,已经有了一点蜂毒———— 他看著桌面上的巨蜂,想了下,突然站了起来,將东西小心收好,便出了门。 此刻正值下午,天色还早,他在集市逛了一圈,却微微蹙眉,最后来到了徐蒙这里。 当告知徐蒙来意,徐蒙都有点懵。 “秦兄弟,你是说————你想要买一头活猪?” 秦放点了点头。 徐蒙有些迷惑,完全没想到秦放会提这么个要求。 但想了下,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道:“没问题,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帮你搞来————要多大的?” 秦放想了下道:“大的小的都来一头吧。” 徐蒙:“————” “行,没问题。” 最终他点头,犹豫了一下之后问:“要叫人给你搭个猪圈么?” 徐蒙的问题还真让秦放怔愣了下,想了想之后点头道:“那就麻烦徐大哥安排一下了。” 徐蒙笑著道:“这算什么事儿?你先回去,一会儿我就叫人过来。” 秦放点了点头。 他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野猪王能抗住毒蜂的毒,那秦放就打算復刻一下。 ————看自己能不能人工的饲养出一头野猪王”。 如果可以———— 他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他的修行速度就可以得到保证了。 ————那处山洞的宝物对他而言,也才算是有了意义。 否则就是入宝山而空手归。 秦放实在无法接受。 很快就来了几个匠人,在秦放后院规划了一个区域,就开始搭建起来。 其实也不麻烦,跟栽种篱笆似的,然后用粗壮的木材围成个圈子,不让猪乱跑———— 人手足够的情况下,一两个时辰就搞定。 次日一早,就有鱼龙帮帮眾送来了一大一小两头家猪。 一问价格,鱼龙帮眾就笑了起来道:“秦爷您说笑了,两头猪而已,哪儿还要您给什么钱啊?” 秦放想了下,最终也没坚持,点了点头。 鱼龙帮眾帮忙將猪送进猪圈,就告辞离开。 秦放先看了看一大一小两头猪———— 说是家猪,其实这个世界的家猪,跟野猪完全就是同一个品种,没有任何区別。 唯一的区別就是————一般家猪都会骗,而野猪不会。 骗过的猪性情会更加温顺,而且肉质更加鲜美,更容易长膘,且在公母混养的时候,也不会意外怀孕———— 看过猪后,秦放回了房间,不久后他重新走出来,却是手上包著厚厚几层牛皮,捏著毒蜂的尾部,然后来到了猪圈。 虽然是陌生环境,但两头猪並没有显得过分慌乱,猪嘴哼哧哼哧的嗅个不停,在熟悉新环境————果然很温顺。 但秦放可不在乎它们温不温顺,走到一旁,握著尾针,直接一下就扎在了大猪的屁股上。 大猪瞬间吃痛,嗷的尖叫起来,剧烈的想要挣扎。 但秦放眼疾手快,左手一摁猪脖,骤然发力———— 瞬间上千斤的力量镇压而下。 这头至少也有上百斤的猪,就这样被他死死摁在地上,再如何挣扎都挣扎不开。 秦放神色平静,用包裹著牛皮的手还捏了一下大概的毒腺位置。 而仅仅只是两三秒之后,他就突然感觉到手上挣扎的力量突然消失,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秦放心头一惊,低头一看———— 却是发现这头猪已经眼睛翻白,四肢抽搐,出现了明显的中毒跡象———— 秦放倒吸一口凉气。 这毒这么狠?见效这么快? 他蹙眉,將毒针抽出,站在一旁看著家猪全身抽搐,不一会儿就口吐白沫————眼看就要活不成。 秦放蹙眉————难道自己毒量注射多了?不该挤压那几下? 看著家猪躺在地上抽搐,口中白沫不停涌出,秦放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想了想,他走到旁边,摁住了小猪。 小猪叫声更加刺耳,但大猪都逃不过秦放的镇压,何况是它? 被摁住,秦放这次小心翼翼的给它屁股扎了一下,几乎只是破了个皮儿,就马上抽了出来。 放开小猪,小猪疯跑。 但一样只过了两三秒,这小猪就四肢僵硬,一下摔倒在地。 ————步了它大哥的后尘,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秦放目瞪口呆。 看著手中的毒针,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的毒性,这么恐怖? 只破了点儿皮儿啊———— 秦放蹙眉站在原地,等待了不一小会儿,这两头猪,已经先后断气———— “看来,野猪王是个例外————或者还有我所不知道的关节在?” 秦放眉头紧蹙。 问题出现了———— 野猪王无法復刻的话。 那要怎么从巨蜂身上获得好处? ————他直觉这巨蜂全身都是宝,找到方法,势必可以有所斩获! 但方法何在? 秦放眉头紧蹙,看了看两头猪的尸体,暂时没有处理,反而转身回了屋子。 將尾部再度拿出来,想了想之后,秦放拿出飞鏢,用牛皮隔离,然后试图刨开这尾部。 但这巨蜂的身体强度实在有些超乎意料,秦放的飞鏢根本无法顺利切开。 秦放更换思路,从伤口入手,看能不能將里面的蜂肉”挖出来。 而这一挖———— 就挖出了神异! 因为当尾部里的肉被挖出来的瞬间,一股异香,也隨著尾部完整度被破坏而冒了出来。 秦放呆滯的看著被挖出来的蜂肉”————捏著尾部”的时候他其实就感觉到,这尾部中,恐怕不是他想像的某种脓液”之类的东西,因为很扎实,很有手感。 此刻蜂肉被挖出来,坐实了他的猜测———— 肉质晶莹白皙,像极了龙虾肉! 而且晶莹剔透的蜂肉,自带一股甜蜜的香味————像极了蜂蜜的味道,但又没有蜂蜜那么浓,感觉非常清新。 ————可以吃! 不知道为什么,秦放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但很快,就被他克制! .——这巨蜂的毒相当可怕,虽然现在看上去这肉质晶莹剔透,充满诱惑,看上去好像可以吃,而且大概率没毒———— 但万一呢? 没得到验证之前,秦放是不可能乱来的。 但这毫无疑问是个思路。 他连忙起身,去柴房拿了一个碗过来,开始挖蜂肉。 不久后,这巨蜂的尾部被掏空,只留下了一个空壳,里面的所有肉都被挖了出来。 ————居然足足有一小碗! 一小碗晶莹剔透的蜂肉,看上去像是一碗龙虾肉,光是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不过秦放自然没有乱来,同时,因为肉被挖空了,整个腹部只剩下了一层皮———— 而这层皮的坚固程度超乎想像,秦放尝试了一下,飞鏢根本割不开! 难以想像,这薄如蝉翼的皮”,居然能有这种强度? 秦放只能惊嘆。 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行动。 蜂肉被掏空,下面的毒针也鬆动了,秦放看到了一个大概能有小拇指大小的囊状毒腺———— 小拇指那么大的囊状毒腺! 秦放倒吸凉气。 ————这特么得有多少毒啊?! 一般的虎头蜂毒量都是用零点几毫克计算———— 这巨蜂的毒量,怕不得以克”计?! 此刻这毒腺处於半乾瘪的状態,其上遍布结缔组织,看上去里面还剩下大半———— 秦放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因为这玩意儿可不是好相与的,刚才那两头猪的惨状可还歷歷在目。 三秒就毒发! 想想都可怕! 秦放不敢用手,掏出两枚铁钉,小心翼翼的用铁钉的尾端將毒腺从中夹了出来———— 毒腺下方,连接著毒针,一同被拔了出来———— 毒针能有三寸多长,非常尖锐,並泛著蓝光,看上去也无比坚硬———— 至此,这巨蜂的尾部,就被拆分成了蜂肉”、蜂皮儿”、毒腺”、毒针”等四个部位———— 蜂肉晶莹白皙,瀰漫蜂蜜香味。 蜂皮薄如蝉翼,却坚韧至极。 毒腺中应该还有不少的蜂毒存在。 毒针笔直尖锐,泛著蓝光———— 有一说一,光是看,秦放就意识到,他的猜测没有错———— 这巨蜂,真全身都是宝! “对了,还有上半身————” 他连忙又找到上半身。 试图也挖出一些蜂肉出来。 可结果,掏出来的东西让秦放皱眉———— 这上半部,就跟其他昆虫一样,是各种组织液————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那腰腹的翅膀强度也相当强,虽然还是被飞鏢割破,却如同割牛皮似的———— 仔细看了看之后,秦放將上半部丟到一旁。 “看来,这巨蜂对我有用的精华,基本都集中在尾部了————” 秦放吞咽一口唾沫,看著桌上的东西。 蜂肉毫无疑问是关键! 被巨蜂蛰过的野猪王的肉,都能让秦放的熟练度大幅提升————这巨蜂的肉如果能吃————那得有多强的功效啊? 其次有用的,就是这毒腺和毒针了———— 毒腺不用说,这毒非常可怕,三秒见效,猪都扛不住。 人大概率也扛不住。 比节节乌的毒性可要恐怖的多! 至於毒针———— 如果將尾端用牛皮包裹,只要能保证自己不被扎伤或中毒————这特么简直就是天生的杀器! ————尤其,是在秦放这么一个拥有大成”暗器技能的暗器大师”手中! 最后这蜂皮,也不是没用————非常坚韧,而且完整度极高————稍微处理一下用来装一些重要之物也不是不行———— 秦放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说这巨蜂全身是宝吧! 感觉果然没错! “先验证一下这肉能不能吃。” 秦放想到就做,起身出门。 > 第97章 喜乐(第二更,5100大章,求订阅) 第97章 喜乐(第二更,5100大章,求订阅) 可惜两头猪都死了,要不然也不用麻烦了。 在集市里逛了一圈,最后秦放找到了合適的目標———— 狗。 这个时代很多人人家都会养狗来看家护院,因此卖狗崽子的人不少。 只是多是卖狗崽子的,成年狗反而没人卖。 秦放有些犹豫,想要问问有没有大狗卖。 可转念又一想———— 他是拿狗来试毒,自然越弱小越好。 越弱小,见效也就越快。 最终他选定一个看上去刚刚可以吃肉的小狗,秦放决定就拿它试肉了。 问了一下价格,不过百十文,秦放掏钱后,提溜著小狗的脖颈就將它带回了家。 过程中这小狗很乖,性情很温顺,一点也不挣扎。 回到家中,关好门,秦放將小狗放到地上,它也不跑,站起来对秦放吐著舌头摇著尾巴。 看上去蠢萌蠢萌的。 但秦放可不会因为它可爱就放弃拿它试毒———— 然后用铁钉夹了一小块肉拋到了小狗跟前。 小狗立刻凑上前去,用鼻子本能地嗅了嗅,嗅了嗅,它眼睛居然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就一口將肉吞了进去,咀嚼两下,就吞咽了下去。 然后还仰著脖子,咧嘴吐舌,仿佛在对秦放笑似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秦放耐心观察。 小狗好像很喜欢他,抬头看了半天不见秦放再给它投喂,它就跑到了秦放的脚边,绕著他的脚转圈圈。 突然好想又被自己的尾巴吸引了目光,它猛的回头,想要咬住尾巴,结果被尾巴闪开了。 它来了脾气,左右摆头,疯狂追击,试图將挑衅它的尾巴给一击致命,但尾巴总能闪过。 转圈圈一会儿,发现好像实在追不到目標,它的目光又被院子吸引,小短腿迈的飞快,往院子外跑。 但门槛有点高,它跳了两下没跳过去,反而给自己摔了几下,它也就不再尝试,又跑回到秦放的脚边,吐著舌头哈气摇尾巴。 它用脑袋蹭了蹭秦放的脚,然后可能后背有点痒,反转过来露出肚皮,在地上蹭———— ————这副憨厚可爱的模样,饶是秦放都忍不住失笑。 不过他耐心等待,继续观察。 晃眼间,天色都快黑了,小狗已经精力十足,活力满满。 秦放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来真的能吃! 如果真有毒,这么长的时间,都够这小狗死好几百次了。 现在都还好端端的,而且看上去精力非常足。 ————指不定蜂肉中的什么特殊物质,都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秦放也就不再犹豫,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这玩意儿晶莹剔透,没有半点腥臭味,看上去是可以生吃的。 入口一咬,一股浓郁的香甜味道就瀰漫了整个口腔。 秦放的眼睛都骤然大亮! ————老实说,前世他也算是一个老餮,但自穿越过来之后————连吃都吃不饱,就更別说追求什么口味了。 就算之后安定了一些,但因为找不到前世的各种作料,所以做的食物味道也相当一般。 而这一口蜂肉,让他早已经沉寂的味蕾,瞬间被打开了! ————这甚至是前世都不曾品尝的美味。 味道香甜,肉质紧实,富有嚼劲,还有一点脆感———— 最顶级的龙虾刺身,也不过如此了! 而这,还是没有任何调味料的情况下。 秦放闭目回味了一小会儿,心情大好。 然后不再犹豫,三两口將所有蜂肉给吞了下去。 然后他就站了起来,走到屋外。 ————今天早上站过一趟桩,正好现在站第二次。 他吞服了一枚气血丹,开始站桩———— 想要看看这肉,到底有没有效果。 ————虽然仅仅这美味,似乎都不枉费自己冒这一趟险了———— 他摆开架势,身体运转,皮膜鼓声和筋骨雷声开始出现。 催发体內的气血和力量,开始涌动———— 晃眼半个时辰过去。 秦放停了下来,长吐一口气。 然后有些期待的看向了面板———— “居然加了103点?!” 当看到上面的数字时,秦放都懵了,骤然瞪大了眼睛! 站桩之前,他特意看过,之前熟练度是3167。 而现在,直接来到了3270! 足足一百多点的增幅?! 这让秦放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巨蜂的效果————甚至比气血丹还要强的多?” 他站桩之前虽然服用了一枚气血丹,但正常情况下,一枚气血丹只能给他带来28~30 点左右的熟练度。 但这跟103比较起来,差距巨大。 其他的增幅,毫无疑问,就是这巨蜂带来的! 秦放兴奋的原地踱步。 不但比气血丹效果更好————而且还完全不用花钱啊! 而且那巨蜂数量有多少? 不客气的说———— 那几乎是源源不断的! 无他,只因为秦放一天只能站两趟桩。 等於最多最多,他一天只需要两头巨蜂。 但那整个蜂巢可足足有十数米那么庞大! 而且还层层叠叠。 里面的巨蜂数量,不得以万计? 而且这数量不是固定的————因为蜂王还会源源不断的產出啊!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宝藏! 不———— 神藏! 这蜂巢,对秦放来说,是毫无疑问的神藏! 这让他如何能不兴奋? 饶是以秦放的性子,此刻都感觉到呼吸有些急促,头脑有些发烫,恨不能马上就回到老牛背上去。 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兴奋过后,闭上眼睛,开始压制。 好半天,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兴奋是兴奋。 但有个问题也得解决———— 那就是———— “巨蜂太可怕了,昨天这头完全是意外获得,这过程中但凡出现一丁点儿差错,我恐怕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秦放的眉头也紧蹙了起来。 昨天的確凶险,巨蜂的体魄太恐怖,他算是运气好,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抽出尾巴—— 要是让它抽出尾巴,后果无法想像。 “而且,这还是因为昨天只吸引来了一只巨蜂————” 这也是巨大的运气! 但凡再多一只,昨天秦放也得饮恨在那儿。 ————他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逃过这种巨蜂的追杀。 看看那两头猪吧———— 三秒毒发,数十秒暴毙! 这种毒,一旦他挨一下,恐怕结局不会比那猪强到哪儿去。 这么一想————秦放额头又有点冷汗了。 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这巨蜂,不敢说已经是妖,但也绝对算是异种、超凡生物。 这种存在,他现在招惹,实在算不上明智。 因为他可能可以成功很多次———— 但只要失误一次————结局就很难说。 “我有金手指,只要按部就班,就一定能变强。” “那巨蜂,並不是不可取代之物。只不过会让我变强的更快而已。 1 “虽然现在局面混乱,我也的確渴望更快变强————” “但仅仅因为此————是否值得冒这么大的凶险?” 秦放彻底冷静下来,然后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许久之后,他轻吐一口气。 有了决断。 “我现在实力还是弱了点————如果能到暗劲,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一击必杀?” 毕竟,听说暗劲最强的,就是穿透力! “反正现在手头还有些银子,足够这段时间用度,还没紧迫到必须要冒生命危险去弄资源的地步。而且现在距离明劲后期也不远了————” “等!” “等实力再强一些之后,再决定吧。” 他终究还是觉得有点太过於凶险,也太靠运气。 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以他现在的实力,很难应对。 ————那巨蜂有无数头,就在哪儿不会跑。 可他的命可只有一条。 决定暂时不再去弄巨蜂,到了晚上的时候,秦放將两头猪尸体扛了起来,准备处理掉。 ————这两头猪是中蜂毒死的,这肉他也不敢吃,只能丟掉。 丟水里不安全,万一被人捡去吃了,恐怕会害人性命———— 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个年代,百姓生活艰难,这么大两坨肉,一旦被发现必然会被捡走。 所以秦放將猪扛上了山,然后找了个地儿埋了。 回来之后看著后院的猪圈,也是无奈摇头———— ————他大概是第一个刚打了猪圈,当天猪圈就空了的人。 “啊呜,啊呜————” 正当这个时候,一个奶声奶气的叫声响起,秦放回过神。 ————是了,倒是忘记这小傢伙了。 他循声走了过去,就发现白天买回来的小狗正在跟门槛较劲。 这门槛能有半米多高,这小傢伙顶多不过二十多公分,想要翻过去实在有些为难它。 但它好像很想翻过去,在那里不停尝试,前爪抵著门槛,后脚直立,短短的尾巴翘的梆硬,显然在发力。 摔了好几个屁墩儿,也没放弃。 秦放看著它这蠢笨模样,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也好,家里就一个人,还是挺寂寞的。 既然选到这小傢伙,它也没有中毒死,那就养著吧。 他走过去,捏住对方命运的脖颈,小土狗眼睛清澈的看著秦放。 秦放想了想道:“以后就叫你————喜乐吧。 17 见人就喜,相守为乐。 看著眼前这个眼眸清澈又愚蠢的小东西,秦放发自內心的笑了出来。 接下来的秦放就回归到日常的修行当中,每天站桩、炼体、练拳、练鏢———— 家里多了一个喜乐,好像也多了一份活力。 这小傢伙跟秦放很有缘,似乎很喜欢粘著他,第一站桩的时候它还屁顛屁顛的跑过来————不过在触碰到秦放的瞬间,这小傢伙就被弹开了。 ————秦放现在已经是筋骨雷音”的层次,甚至连气血潮汐”之声都已经初具规模。 在站桩过程中,他全身肌肉筋骨都在震动,看似不动,实际上却是一直动著的。喜乐触碰到他的瞬间,就引发了肌肉的自动反击。 好在力道並不大,而且喜乐个头本身小,直接被弹开了,也没受什么伤———— 然后这小傢伙就不敢再靠近了,眨巴了一下眼睛,又开始跟自己的尾巴较劲。 秦放笑了下,也没在意,继续站桩。 结果效果出来,非常惊人——只服用了一枚气血丹,但熟练度,涨了50多点! ————可见是蜂肉的效果还有余力! 让人秦放惊嘆。 ————虽然很惊人,但秦放自问实力不足,去抓巨蜂还是太看脸,所以即便心动,还是按捺了住。 而在炼体的时候,就发现力气再度有了不小的提升,甚至连皮膜,筋骨,好像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秦放心头一惊————莫非那蜂肉,对於炼体也有帮助? 不过最后还是无奈摇头———— 实力不够,拿命去拼这资源,实在不够明智。 再度强行按下。 时间悄然流逝。 晃眼间又过了一个月。 秦放每天修行,进度喜人,熟练度已经突破四千大关,很快要来到五千! .——桩法,將成为他面板上大成”跑到五千的第一个技能! 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他表示很期待。 “师父传我的莽牛气劲桩”,只是下品根法,目前来看突破大成,也不过明劲后期————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暗劲?” 同时心中又有这样的担忧。 而这段时间,猴子往真武跑了两次,师兄也来了两次信,告知他现在县城里的局面。 这段时间倒是一切平静,甚至关於回春堂与妖有关的风声,好像都被压了下去。 但是压是压了下去,但回春堂的生意却是一落千丈。 甘露堂异军突起。 靠著那气血丸”,已然超过了回春堂,成了如今的真武县第一药铺! 关於这气血丸”,秦放也在信中跟师兄提及,让他查一下,他总感觉这玩意儿不太对劲———— 师兄告知他现在气血丸”可以说是整个真武县最出名的东西,衙门口自然也查过,但最终的结论是没有问题。 甚至衙门口都有人买了气血丸服用过————一枚气血丸,差不多相当於二十分之一的气血丹的效果。 但价格,却只是气血丹的百分之一————直接卖疯了。 不仅仅是未入明劲的人在服用。 即便是一些已经入了明劲的武者,也开始放弃气血丹,购买气血丸———— 虽然效果不如气血丹,但关键是气血丹真不是每个人都服用得起的。 像秦放这样,每天两枚气血丹雷打不动的,可以说是特例中的特例。 .——即便是真武拳馆这真武第一拳馆的真传弟子,一个月气血丹的份额,也不会超过十枚! 绝大多数人,是只有在进度实在太慢,又或者在临近突破之前,才会服用一下气血丹。 ————真將气血丹当饭吃? 先不说银子方面,就是身体也承受不住啊。 药效没有彻底吸收,就会撑坏身体。 看到这话,秦放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恐怕不仅仅只是这个世界的武道和丹药神奇———— 还有金手指的助力! .——这面板,还有催化吸收药效的隱藏功效? 不管怎么说,反正现在气血丸几乎已经成为真武县最火热的存在。 因为气血丸的存在,回春堂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挤压———— 原本气血丹还是有市场的。 毕竟————回春堂就算將气血丹的价格从十两提升到十五两,那也远比其他药铺便宜。 可现在出了气血丸,以及甘露堂自身的气血丹价格也是减了一大半———— 在这种情况下,回春堂哪里还有还手余地? 现在一天天的几乎门可罗雀。 除了看病的病人偶尔会去,丹药生意彻底凉凉。 又加之三尊暗劲武者死了两个,剩下的一个也受了伤。 .——现在连各集市分堂被灭的事情,都有点无力去查,至今都还是不了了之的状態。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回春堂就从风光无限的真武县第一药铺,走到了现在几乎濒临关张的程度。 让师兄很是唏嘘。 而更让师兄无奈的是————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师父也不愿意放弃回春堂,每天还是雷打不动的去坐堂———— 看到这里的时候,秦放都有些无奈了。 ————这老头儿,是有点倔儿! 但有什么办法? 作为弟子,也只能听之任之。 不过好在目前来看,一切还算稳定,师父也很安全。 而除了跟师兄的閒聊之外,江面的妖和宝鱼,也是秦放一直关注的事情。 ————又发生了几起妖祸事件,有人死去。 而且也终於有人真正见到了伤人的妖———— “那是一头鱼妖,但全身长满的不是鱼鳞,而是黑毛!————我老远就瞧见老王头家的船,几乎被它一口给咬碎!————要不是我们离的远,跑的快,恐怕我们也要死!” 见到妖的是几个渔民属於是妖口逃生,回来诉说的时候几乎是语无伦次,显然是嚇坏了。 但他们的话还是引发轰动,传播很广。 猴子告诉秦放之后,秦放眉头紧蹙起来。 ————他记得平泽事件中,让铁虎帮和四海帮覆灭的那头妖————四海帮之后传出的消息,也是鱼状,身无鳞甲,长满黑毛的描述———— 难道是同一头? 他眉头紧蹙。 最后却只能嘆气。 这妖祸反正他是无能为力的。 而且看上去真武县的各大势力好像也没有要联手诛妖的想法———— 难不成真要等那所谓的供奉殿”来才能处理? ————又什么时候会来? 距离第一次出现妖祸至今,已经差不多四个多月了吧? 这效率———— “秦爷,秦爷!” 正感慨中,猴子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 秦放怔愣了一下,因为听出了猴子声音中明显带著几分急促。 他眉头一蹙,走过去开了门。 “秦爷!” 猴子不等秦放开口询问,他就低声急促道:“刚刚得到的消息!————王虎没有死!” 只一句话,就让秦放的面色骤然一沉。 > 第98章 进城!(第三更,5700大章!求订阅!) 第98章 进城!(第三更,5700大章!求订阅!) 但他很快就稳住思绪,深吸口气,沉著道:“进来说。” 猴子连点头。 进了院子,关了门,秦放才平静问:“怎么回事?” “刚刚得到的消息————平泽市又出乱子了,就是因为王虎!” 猴子低声道:“龙牙和天泉的人被杀了很多,甚至两个帮主都受了伤————他们称是王虎乾的!王虎的確是丟了一条手臂,但修为好像更强了!龙牙和天泉两帮的暗劲修为的帮主联手,也没有留下他,反而被他伤到!” “之后王虎退去,但临行留下话,让龙牙和天泉的人自己撤离平泽,否则等他回去,就不会再手下留情————” 秦放眼皮抽搐,没想到这王虎的命那么大,被妖咬断手臂掉入河中居然都没死? 这才两三个月时间,丟了一条手臂的他甚至还跳了出来? ————伤好的这么快? “那知道现在王虎的踪跡么?” 秦放询问。 “传来的消息猜测说————大概率是回了真武县城!” 猴子低声道:“王虎死讯传出之后,平泽那边不用说————真武县城也有人在找他家人麻烦。” 秦放眼皮一跳,轻轻点了点头。 的確————铁虎帮作威作福,得罪的人恐怕不是一个两个。 王虎在的时候,大家不敢得罪他这尊暗劲高手。 可他死了————他那些仇人还会对他家客气? 王虎也不是什么孤狼,他是有家人的。 目光一闪之后,秦放有了决断。 ————王虎必须死! 上一次平泽他亲自出手,还留下了大量铁钉。 事实上,之后一段时间就曾出现过关於暗器高手”的传闻———— 毕竟,王虎在平泽那边的財富,很有可能就是被一个暗器高手”带走了,对方手段狠辣,非常可怕,铁虎帮明劲高手马兆”都被一铁钉给射杀———— 这种事情,实在不可能没人传。 当时猴子还兴奋的很,认为秦放开始扬名。 但秦放却有点担心,因为渔生之乱的时候,他留下了不少活口,这些人如果有人將他曾出现在渔生的事儿透露出去,那就很有可能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找上门来。 ————毕竟財帛动人心。 相较王虎,他成名已久,自然守得住这份財富。 而秦放一个来歷不明的暗器高手————可未必能镇得住场。 但好在,最后也没有人真找上门来。 因为那有个暗器高手”的传闻也终究没有演变成渔生市有个暗器高手”———— 很有可能是渔生散乱的那些同乡帮或水龙帮的人,为了躲避鱼龙帮的追杀,没敢轻易露头,所以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是很有可能的,这个世界的消息传播,还是有很强滯后性的。 加上之后平泽彻底混乱,各大帮派爭夺主导权,而他在这过程中又没有再露面,关於暗器高手”的传言,渐渐被其他更加劲爆的消息所淹没,也就没人再传。 但现在不同了———— 因为王龙不是其他人。 ————而是这一次事件的苦主! 自己不但杀是他的杀兄仇人,更是捲走了他大笔財富。 他现在回来,就一定会追查谁捲走了他的钱————一两千两,可不是小数目。 那么暗器高手”这个已经冷却下去的传言,就很有可能因为王虎的追查而再度风传现在渔生之乱过去了好几个月了,当初倖存的那些同乡会或水龙帮的人,指不定也已经开始恢復活动,在其他什么集市———— 到时候他们如果再听到这消息———— 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王虎! 一来,討好王虎,指不定有什么好处。 二来,自然也会想让王虎来给他们报仇! ————那天秦放杀了七八十人,谁知道他们之间彼此是什么关係? 尤其是同乡会,很多都是亲兄弟关係。 他们之前畏惧秦放的恐怖,可能不敢报復。 可如果有王虎这么个暗劲高手撑腰———— 他们百分百会报復回来! 当想到这里,秦放当机立断。 “准备一下,今晚进城。” 猴子先是怔愣了一下,但紧接著就反应过来,立刻道:“是!” 他转身跑了出去。 秦放眸光闪动,也开始收拾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就是毒针! 毒针被他藏在房间里,正用那巨蜂的皮给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巨蜂皮薄如蝉翼,但非常坚韧,打开一看,一根泛著蓝光的毒针就赫然在目。 毒针的底端被秦放用一层层牛皮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大概一寸左右的针头,很方便取用,同时確保自己不会触碰到上面的蜂毒。 他自然早就试过这毒针的强度————不客气的说,比铁钉可要强太多了。 不但坚硬,而且极为锋利。 牛皮几乎是一扎就透。 也就巨蜂的皮能挡住。 ————王虎不但活著回来了,甚至修为还有提升。 这是遇到了什么奇遇。 ————该不会是碰到宝鱼了吧? 秦放脸色难看。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一次杀他,恐怕就只能靠毒针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自己亲手去解决这个麻烦。 而且巧合的是————还是要用毒。 只不过不再是节节乌的毒————而是巨蜂的毒。 收拾好之后,秦放听到旁边传来嗷呜嗷呜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已经长大了一圈的喜乐,此刻正在他脚边转圈圈。 看到秦放看过来,它目光清澈的看著他,吐舌摇尾。 秦放收好毒针,將喜乐抱了起来,出了门,来到徐蒙家。 “秦兄弟。” 徐蒙刚好从门內走出,看到秦放,鬆了口气,然后表情凝重道:“正要去找你————看来你得到消息了?” 秦放点了点头,显然,徐蒙也是知道消息了,准备去告诉他。 “猴子刚才来了一趟。” “进屋说。” 秦放想了下,点了点头,跟徐蒙进了屋子,徐蒙这才低声道:“你什么打算?” “我今晚进城。”秦放直言。 现在他还占据先机,可一旦王虎將城里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再来找他————那就被动了。 徐蒙没想到秦放如此果断,心底一惊,但很快就深吸口气,沉声问:“哥哥可有能帮到忙的地方?” 秦放摸了摸喜乐的狗头,然后道:“我这次去不知道要几天,劳烦徐大哥帮我餵下狗。” 徐蒙:“??” 他有点茫然的看著秦放怀中的小土狗。 然后蹙眉认真道:“秦兄弟,哥哥我虽然实力低微,但只要能帮上忙的地儿绝对义不容辞,你————” “徐大哥,我明白,但这件事真的不用————不过倒是要跟你借条船。其他的,让猴子跟著我就行了。” 秦放认真道:“我去杀王虎,也不是跟他硬碰硬,带的人多了,反而目標太大。带猴子去,也就是让他给我指下路,然后也都是一个人行动————” 徐蒙张张嘴,好半天之后,他才苦笑道:“可是,这么大的事儿————真就————” 他嘆了一口气。 也意识到秦放说的的確是事实。 ————秦放一个人,进退由心,而且又是用暗器暗杀。 人多了,反而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但想到秦放要去面对暗劲高手,他却帮不上一点忙,心里还是很难受————毕竟,他可是两次被秦放救命。 “都怪哥哥实力低微————”他苦涩道。 秦放摇头道:“好了,徐大哥,不用多言,心意我明白。喜乐就交给哥哥了,另外借条船。” 徐蒙这才回过神:“你要走水路?” 秦放默默点了点头。 ————他何尝不知道走水路很危险?万一遇到妖就麻烦大了。 但现在兵贵神速。 走山路过去,至少得一整天的时间。 王虎出现的消息都传到了渔生这里,考虑到消息的滯后性,搞不好他已经回到真武一两天了。 在这种情况下,多一天,就多一分被王虎知晓自己存在的可能性。 现在王虎应该还不会想到自己会去暗杀他———— 可等到他跟那些倖存者接头,听了倖存者们很有可能会夸大其词的描述————不管怎么说,都有可能会让王虎心生警戒。 到时候想要再杀他就难度提升了。 而且甚至还可能牵连到徐蒙————乃至师兄他们。 所以,杀,就要儘快! 走水路到真武县城,即便逆流,也不过一个时辰多一点,天黑前就能到。 夜黑风高,正適合杀人! 听到秦放这样说,徐蒙终究轻吐口气,正色道:“行,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然后又看向秦放怀中的喜乐,犹豫了一下之后嘆口气:“这狗————我也会看好的。” 顿了下后问:“它叫喜乐?” 秦放点了点头。 喜乐有些戒备的看著徐蒙,汪汪的吠了两声———— 现在喜乐稍微长大一点了,已经有三十公分长,但叫声还奶声奶气的。 很快,徐蒙通知人,准备了一条板,而猴子得到消息后也立刻赶了过来。 虽然听说要走水路,他也没有半点犹豫上了板。 “秦兄弟,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再从长计议。 徐蒙认真告诫秦放。 秦放点了点头。 猴子操作船只离岸,然后摇著桨,逆流而上———— 站在板上,看著清冽的江水,秦放眸光闪动,心中也时刻戒备,观察四周水面情况水中有妖的確是让人心情难以寧静。 好在————运气並不是很背。 一个多时辰后,太阳落山前,板平安抵达真武县。 不过没有去码头————因为码头那边时刻有人监管,看到陌生面孔,肯定要查照身。 ————秦放的照身,几乎等同流民。 他可不想还没杀了王虎,反而先被官府的人给拿了。 他们停靠的是那天登船的地方。 下船上岸,作为老渔民的猴子麻利的將舢板拴好,两人往城中去。 “你先进城,然后去找我师兄,告诉我在城外,问问他有没有办法让我入城。如果麻烦,我就自己想办法。” 看著雄伟的城墙,秦放平静对猴子道。 这个年代的县城,几乎都是四方城,也就是有四面城门,整个城市都被厚实城墙包裹。 这城墙可就比院墙高的多了,足足十多米高。 墙上海慢,常年有军士把守、巡视。 就算入夜,也会点燃火把。 先不说秦放现在未必能一跃十多米高————就算能,也大概率会被巡视值守的军士发现0 ————这要是被发现,就很麻烦。 所以秦放打算先让猴子联繫师兄,师兄关係硬,大概率有办法让他混进去。 猴子闻言连忙道:“是!” “嗯————好了,我就在这里等你消息。” 前方隱隱可以看到城门了,秦放对猴子道。 猴子点点头,快步往城门方向而去。 他是当地人,而且隨身带著照身,秦放看到他被查验照身后,顺利进了城。 便在这里耐心等待起来。 约莫等了有不到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在城门彻底关闭之前,一道身影跑了出来,直奔他这里而来。 正是猴子。 猴子气喘吁吁道:“秦爷,联繫到周爷了,他说一会儿他就来这个城门这里,让你等他。” 听到这话,秦放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猴子也在旁边等待起来。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已经紧闭的城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道身影走出四顾。 秦放一看,露出笑容———— 正是师兄。 “走吧。” 他招呼猴子一声。 正蹲地上看蚂蚁打架的猴子抬头,也看到了周兴,连忙也站了起来。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足足有三个多月,周兴模样未变,依旧一袭皂衣装扮,很快就看到秦放二人。 “师兄。” 秦放走到跟前,低声唤了一句。 周兴先是眼睛一亮,而后轻吐口气,低声道:“有什么话一会儿说————先进城。” 秦放点点头。 三人透过只开了一条缝的城门走了进去,就看到原本应该守在城门口的几个官差,正聚集在不远处,好像在吃宵夜。 “走。” 周兴低声说了一句,秦放心照不宣,三人迅速离开城门口。 ————上一次他离开时,也有人往他这里看了一眼,但立刻就扭过了头去。 明显不打算跟他正面打交道。 ————这就是所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秦放想著。 穿街过巷,不久后,周兴將他们带到了自己家。 这是秦放第一次来周兴家,院子也不大,但颇为雅致,院中有一颗大树,树下还有一方石桌。 进了门之后,周兴这才轻吐了一口气,低声开口道:“我听猴子说,你打算对王虎出手?” 秦放点了点头。 周兴眉头一直紧皱,最后蹙眉道:“我知道你有一手飞鏢————但王虎毕竟是暗劲高手,你那飞鏢————说实话,就算有所长进,只怕也很难对他造成威胁。” 周兴摇著头。 ————他可是王龙案的负责人,之前曾见过秦放的飞鏢。 说实话————在他看来很一般。 力道松松垮垮的。 別说暗劲高手,就算是他,也能在瞬间反应———— 或者说,就算被扎中,问题都不是很大。 毕竟————明劲巔峰武者,体魄强横,不敢说已经到了刀枪不入的层次,但就秦放那一手飞鏢————他实.不看好。 就更別说暗劲武者了。 那种存在,暗劲已成,五感也开始提升。 甚至连隱约的杀气都能感知! ————就算秦放现在是明劲武者,可能飞鏢的力道有所提升,但想要杀王虎———— 无异於痴人说梦。 秦放听到这话,却是怔愣了一下。 然后表情就有点古怪了———— 是了,虽然这段时间一直跟师兄有书信往来,但他更多的是在询问师父以及县城的情况,倒是没有过多提及自己的事情。 ————师兄该不会,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吧? 想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之后突然低声问:“师兄,可听说过上一次平泽市大乱那一次,是谁夺走了王虎的家產?” 突然听到秦放这样问,周兴还怔愣了一下,不过还是蹙眉下意识道:“有所传闻———— 听说是一个神秘的暗器高手,一手暗器非同寻常,连铁虎帮四当家马兆都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被射杀了。” “不过听说此人很神秘,听说没有人见过他。事后赶到王虎家的人,也只看到了一地尸体————” 周兴下意识地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秦放,眼睛圆瞪。 秦放咳嗽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周兴眼睛再度圆瞪,忍不住惊愕道:“真是你?” 秦放再度点头。 然后周兴又想到什么,眨眼道:“所以————你上次给师父的那二百两————” 秦放坦然点头:“王虎的。要不然我哪儿来那么多钱?” 周兴:“————” 他上下打量著秦放,可越看,就感觉越不对劲,这种气度———— “你现在————什么修为?”他小心的询问。 “咳咳,明劲中期————快到后期了。” 秦放咳嗽一声。 ————的確快到了,面板上已经来到了4687”———— 顶多五六天,就可以突破到后期。 而这句话,直接让周兴眼珠子都几乎要凸出来! “明劲中期?!还快到后期了?!你確定?!” 他简直不敢相信。 ————秦放一个多月入明劲,已经够让他震撼了。 现在告诉他,然后对方又用了三个月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突破到了中期———— 甚至快到后期了?! 什么啊!! 要知道,他现在也不过是明劲后期啊! 是,说是巔峰,但实际上巔峰————那也是明劲后期。 只不过他在明劲后期停留了好几年,自然比初入明劲后期的人要强上一些。 而且已经可以衝击暗劲。 ————事实上这两年他已经衝击过两次暗劲,可惜全部失败,甚至还留下了暗伤。 而他从修行到现在多久? 十年! 整整十年! 一路修行到明劲巔峰。 不敢说天赋绝佳,但也是非常不错的了。 而他这师弟,才修行了多久? 满打满算————半年? 这就中期,甚至要后期了?! ————那他这十年算什么?! 周兴瞪圆了眼睛,心底几乎浮现出和当日见到秦放突破明劲初期时如出一辙的惊问! “不,我不信,来,过过手!” 周兴实在没办法接受,他站了起来,要跟秦放过过手。 秦放眼睛也是微微一亮————上一次他可是被师兄打的很惨的。 可以说是完全碾压。 这一次———— “嘿嘿,那师兄,一会儿输了可不能掉脸————” 秦放乾咳一声道。 “我会输?”周兴简直都要气笑了。 “好好好,倒是信心十足————我看看你这四个月,到底有多少长进!” 两人走到一旁,摆开了架势。 一直没说话的猴子看到这一幕,眼睛也亮了。 ————两尊明劲高手过招! 这可是很少看到的! 他也兴致勃勃的看过去。 “师兄,小心!” 秦放不再多言,低吼一声之后,身形骤然衝出,和四个月一样,一招莽牛顶角,直奔周兴袭去! 周兴一看这速度,心头就是一惊,果然是比四个月前快的多了! 而且———— 筋骨雷音! 秦放这一动,身上立刻传出如同雷霆一般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正是筋骨雷音达成的表象! 竟然真成了? 周兴心头震撼。 可紧接著他就深吸口气,同时低吼一声:“来的好!” 他身形也动起来,和上一次过手如出一辙般,同样以莽牛顶角,迎了上去,选择了硬碰硬! 砰! 两拳相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凶猛的破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