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5，我在县局当天才刑警》 第001章 目睹凶案 余阳县，富源小区。 高洋正在目睹一场杀人事件。 窗外下著淅淅沥沥的雨，有些模糊视线。 他站在窗前，躲在窗帘后，透过望远镜朝对面楼栋看去，那藏在胸腔的心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吵得他有点烦。 对面，那略显狭窄的客厅里，高大强壮的男人將柔弱娇小的女人压在身下，手上的刀不断扬起落下，溅起刺目的鲜血。 高洋觉得有些违和。 男人的动作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是机械的落下，一连刺了七刀，仿佛是为了完成任务。 他身下的女人没有尖叫、没有反抗，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仿佛早已死去多时。 “高洋，怎么办，那女的怕不是没救了！” 站在他身旁的张奇瑞偷偷打开窗帘，露出一丝缝隙，穿透雨雾，视线落在客厅的两个身影上。 突然，男人转头看向窗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走到窗前，那张满是鲜血的脸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隨著“哇啦”一声，拉上窗帘。 高洋放下望远镜，眉头皱起，“中了那么多刀，人是救不活了。” “你现在去报警，我去对面楼里看著，可別让凶手跑了。” 说完，他也顾不上安慰因目睹凶案现场而有些害怕的张奇瑞，反而抄起墙角的一根木棍，打开门，快速下楼。 冰冷的雨胡乱打在脸上，他也顾不上擦，急匆匆地跑上五楼，眼睛死死盯著502的门，生怕一个遗漏，凶手跑了。 然而，十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异动。 安静的楼道里，高洋坐在台阶上，脑细胞快速运转，扯出一大段文字。 【二零零五年，七月十四日，上午九点二十七分。 离富源小区不远的明月山上，发现了一具尸体。经dna比对，正是一个月前失踪的陈亚芬。 因尸体高度腐烂，只能从胸骨以及残留的少部分臟器推断死者是因为利器刺中心臟，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陈亚芬居住在富源小区二幢一单元502室，於六月十四日下落不明……】 六月十四日，也就是今天。 “嗡…嗡…” 手机在裤兜里发出轻微的震动声，高洋连忙掏出来，远离502室的门，接通。 “你在哪？警察已经到了。” 刚一接通，张奇瑞那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高洋只好压低声音，告诉他，自己在楼上盯著，让他带警察上来。 两分钟过后，张奇瑞和警察上楼。 走在最前头的那人穿著灰色短袖，戴著黑色墨镜，嘴里叼著半根烟，见高洋从楼梯上下来，压低声音问：“人还在里面？” 高洋微微点头。 眼前这个人他认识，是余阳县刑侦大队三中队的乔华强乔队长，因眼睛畏光，常年戴著墨镜，外號“黑超”，为人有点小糊涂，但对年轻警员们超级关心，隔三差五询问单身状况，惹警员们一阵哀嚎。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老队长，但严格来说，以高洋的身份，其实是第二次见面。 “我一直盯著，一个人都没出来。”高洋看向502室的门，再次强调。 乔华强看了他一眼，掐灭手上的烟，左手指了指门，隨即一个穿著蓝色工装服的人“咚咚咚”拍响了门。 “有人在家嘛，我是物业，楼下投诉你家漏水。” “来了，一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隨即门被打开，高大强壮的男人站在里面，穿著格子睡衣，一脸睡眼惺忪。 只是，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群警员扑倒在地，身体不得动弹，只得大喊。 “喂，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有人报警，说看见这屋子里有人被杀。” 乔华强蹲下身来，掏出警员证在他面前晃了晃。 “警官，我什么都没有干，就是在家睡觉。” 被戴上手銬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无辜的说著，声音微微颤抖，似是害怕。 乔华强站起身来，没有看男人，而是打量著客厅，试图找出凶案现场。 高洋走到窗前，微微抬头，看向张奇瑞家的窗户，再一次確认这个地方就是案发现场。 然而，这个客厅没有尸体，没有血跡，一切乾乾净净，摆设也整整齐齐，与刚才看见的案发现场没有任何关係。 可是，二十分钟前，他明明看见这个男人杀死一个女人。 难道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就把现场清理了。 想到这，他立刻走到臥室、卫生间，想要找到被藏起来的尸体，或者被鲜血沾染的衣服，但很遗憾，他並没有找到。 当高洋一脸鬱闷的从厨房里走出来，被抓的男人看了一眼他，转头看向乔华强，向前跨了一步，满脸諂媚。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这里根本就没有死人。要我看，一定是有人閒著无聊报假警。” 乔华强瞥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蒋军明。” “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在房间里，我去拿。” 说完，蒋军明跑进房间，拿了一张身份证出来。 “你说谎，这房子住的明明是一个女人。” 张奇瑞躲在高洋身后，偷偷露出一个头来，拆穿蒋军明的谎言。 “男女朋友住在一起犯王法嘛？” 蒋军明摸了一下鼻子，瞪了张奇瑞一眼，嚇得张奇瑞不敢再言语。 高洋没有说话，而是看著蒋军明的脸，观察著他的动作，开始建立情绪基准线。 十九年的警察生涯，让他学会了各种各样的侦查手法，而观察一个人的微表情，读取对方的內心，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是其中一项。 蒋军明在说自己名字，甚至去房间拿身份证时的表情很正常，但说到男女朋友时，他摸了鼻子，这是很典型的说谎特徵。 “能把你女朋友叫来嘛，我们有些话问她。”乔华强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说。 “她出差了，要很久才回来，你们要是想联繫她的话，我可以把號码给你。” 蒋军明的语速很快，声调明显上场，在高洋看来，对方在说谎。 这是因为早就想好的谎言，蒋军明急於把谎言说完，加快了语速，又因为紧张焦虑，提高了声调。 第002章 尸体去哪了 蒋军明拿出手机，翻到所谓的女朋友电话，指给乔华强看。 乔华强拔打了电话，“你好，是陈小姐嘛，我是余阳县刑侦队的，有些事想要了解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配合。” 乔华强掛掉电话后，蒋军明的嘴角再次上扬，那原本紧绷的脸舒缓开来。 “蒋先生，不好意思，是我们弄错了。”乔华强指挥警员让人把手銬打开，並道歉。 蒋军明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摸了摸手腕：“乔队长，你別在意，这是你们的工作，我作为一名人民，自然要配合，要怪就怪那报假警的人。” 说完，他还瞥了一眼高洋、张奇瑞，眼神中透著威胁。 “好了，我们收队回去。”乔华强手一扬，准备撤退。 “等一下，黑…乔队长。” 高洋拦住乔华强，看向蒋军明，“蒋先生，不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吧？” 蒋军明本想拒绝，见乔华强那原本跨出去的一步又退了回来，只好冷著脸说：“你问吧！” “你有没有在这里杀人？” 直截了当的问话。 “没有。” 高洋看向那张脸，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跡。 “在这个客厅，有没有人被杀？” 蒋军明双手抱臂，后退一步，脸上显出不愉快的表情，“没有。” 他在说谎，確实有人死在这个客厅。 “尸体在哪？” 这一次，蒋军明眼珠微微转了一下，怒道：“没有杀人，这里没有尸体。” “我知道尸体在哪了？” 高洋看向乔华强，自信满满的说道。 乔华强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向他，“502的业主陈亚芬还活著，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隨后轻拍他的肩膀，续道：“报假警的事，这次就算了，下次可別搞错了。” 这一次，高洋没有再解释，而是直接拉上窗帘，又从现场勘察队那借来鲁米诺试剂，喷洒在可能出现血跡的地方，最后在沙发附近的墙上、地上发现一大片血跡。 “我们没有报假警，这里真的发生过命案。”高洋指著血跡说。 “蒋军明，这是怎么回事？”乔华强看著紫外线灯下的那一大片血跡，怒声问。 蒋军明的脸立刻变得苍白，怯懦的回答：“我女朋友喜欢狗，我就从乡下带了一只过来，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狗突然发疯，我就用刀捅了它，血喷得到处都是。” “你当我是傻子吗？” 乔华强怒目看向蒋军明，仿佛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隨你信不信，你要说我杀人，请把证据拿出来。”蒋军明死猪不怕开水烫，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也不再多言语。 只是他的身体微微蜷缩，呈现出一种焦虑不安的状態。 乔华强没有办法，对方不承认，光凭血跡也不能判定对方有罪，只好看向高洋，“你刚才说你能找到尸体？” 高洋点头，隨即转头看向对面的501室。 刚才问蒋军明尸体在哪时，他嘴上说著没有杀人，没有尸体，但他的眼睛瞥向了对面，暴露了尸体所在的地方。 人在说谎时，眼睛会无意识的看向物体所在地，以確认安全。 高洋指著501室的门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尸体就在这里面。” 其他人听得却是一脸疑惑，502室杀了人，尸体怎么可能会在501室。 “我都说了我没杀人，你们为什么不信。” 蒋军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怒吼道。 乔华强瞥了他一眼，也不去管他，只吩咐身旁的两名警员，“把他看好了。” 502室门口，乔华强点燃了手中的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用食指顶了顶鼻子上的墨镜问高洋。 “你有证据吗？” 確切的证据，高洋並没有，只是通过微表情判断的。 张奇瑞站在一旁，看了一眼高洋，又看了一眼乔华强，再三保证道：“我们真的没有报假警，是真的看到杀人。” “我知道，但现在证据不足，没法抓人回去。”乔华强露出苦恼的神色。 高洋用手指指著501室的门，解释他坚信尸体在里面的理由。 乔华强盯著高洋，沉吟片刻后问：“你会微表情？”隨后，他又上下打量著高洋，觉得对方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高洋立刻敬了个军礼：“报告乔队长，我是警察学院的大四毕业生高洋。一个月前，和同学们曾去局里参观过，当时就是您接待的我们。” 乔华强再次仔细地瞧了瞧眼前这张脸，皱了皱眉。 当时，警察学院有六人来参观，有一个长得特別高壮的小伙子，队里的人都表示这小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进不了刑侦队。 但那小子一再表示，自己就是为了刑侦队来的，直到最后，也没有队要他，被分到下面的派出所去歷练了。 印象中，小伙子长得倒是不错，有点像吴彦祖，就是看起来憨憨的，没什么脑子。 现在看来，好像和那时候有点不一样，难不成当时看走了眼。 “是你啊。”乔华强弹了弹菸灰，深吸一口烟，“我年纪大，记性不太好，你別见怪。” “刑侦队每天那么多事，你忘记也正常。”高洋笑著回道。 乔华强点点头，再次看了一眼高洋，既然是警察学院的毕业生，那就信一次。 他让物业联繫501室的业主刘艷萍，让她过来开门。 按理来说，他可以直接让人破门的，但要是尸体没找到，还破了居民的门，那肯定要吃投诉，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发生，只好让业主跑一趟。 好在刘艷萍公司离得並不远，只有几分种的路程。 五分钟过后，一个清新脱俗的女人出现在楼道里，只是当她看到警察时，那张白皙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慌。 “出了什么事，要我过来开门。” 刘艷萍偷偷瞥了一眼502室，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里，缓慢扭转，只听见“噠”的一声，门锁打开。 门后的客厅里一尘不染，淡黄色的沙发上放著印有小的靠枕，茶几上有纸巾盒和一个插著鲜的篮，茶几对面的柜檯上放著电视，电视旁是一个小书架，书架上放著几本书，看起来很是温馨。 “什么，我家里被藏了尸体，开什么国际玩笑。” 刘艷萍打开门后，站在一旁，听著乔华强的解释，微微蹙眉，语调也明显拔高。 “不一定有，只是可能，你放心。我一个人进去，不弄脏你家。” 乔华强让其他警员在门口等，自己则走进客厅，四处搜索，但客厅里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隨后，他又进了臥室、客厅、厨房、洗手间，一切正常，没有尸体。 “我都看过了，没有你说的尸体。”乔华强走到门口，嘴角耷拉著说。 这句话，他是对高洋说的。 第003章 死者陈亚芬 高洋没有看乔华强，而是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刘艷萍，那张漂亮的脸上，透著冷淡、疏离，甚至厌恶。 “不介意我再看一遍吧？”高洋询问。 刘艷萍猛得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乔华强扭过头看她，这才微微点头，白皙的脸上又白了一分。 在得到同意后，高洋大步跨了进去。 他没有看其他地方，而是直奔卫生间，因为乔华强进入卫生间时，他注意到刘艷萍咽了口水，那是一种强烈的情绪表达，是紧张焦虑不安。 卫生间里有东西，有不能让其他人发现的东西。 墙面上贴著白色瓷砖，地面是防滑的浅蓝色地砖，靠门的这一边有洗脸台、化妆镜，过去一点是个蹲坑，蹲坑旁掛著一个帘子，帘子里面是浴缸。 並没有可藏尸体的地方。 “猜错了，尸体没有被转移到这。” 高洋转身，离开浴缸，准备出去。 刚迈出一步，感觉有冰凉的液体滴在脸上，他没有在意，以为是卫生间的水汽凝结成水滴，他顺手擦了擦，却发现手指上一片嫣红，是血。 抬起头，看向白色的吊顶，那正中间的位置有一滴红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形成，沿著吊顶的缝隙似坠非坠。 他跑了出去，搬来一个凳子，踩著凳子打开其中一块吊顶，往里面看。 四目相对之下，他“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差点摔了下去。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全跑了进来问：“怎么了？” 高洋指著吊顶，“尸体在上面。” 眾人惊呆了，尸体还真被找到了。 …… 卫生间里，被透明薄膜包裹著的陈亚芬，一身是血的躺在浴缸里，身上有十二道刀伤。 她的眼睛怒睁著，似乎是在怒斥著凶手的残忍，脸部的表情扭曲，满是愤怒与不甘，双手僵直著，紧贴著浴缸內壁，再也无法自主移动。 而在她的腹部，插著一把没（mo）柄水果刀。 当尸体被抬下来时，刘艷萍瘫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流出，嘴里呢喃著：“人不是我杀的，你们信我，我根本就没在家。” 失踪的尸体已经找到，警员们立刻用黄色警戒线封锁了501、502室，开始进行全面调查。 “法医呢？怎么还没来！” 乔华强指挥著警员们进行调查，片刻之后，才发现最关键的人还没有到。 “乔队，周法医到別的县支援去了，要下午才能赶回来。”法医室的技术民警回答。 “呃……你不是法医室的民警嘛，看看，说说情况。” “乔队，这个……我才上岗两个月。”技术民警一脸为难的回答。 高洋戴上手套，蹲下身来，检查著尸体表面，说：“死者刘艷萍，30岁，死亡时间是昨晚八点到十点，死因是心臟被刺，导致失血过多死亡。身上共有十二道伤，只有两道有生活反应，也就是死者身上的十道伤是死后被人为造成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眾人纷纷看向他，脸上满是惊讶。 法医术的技术民警看向高洋，咽了一口唾沫后，问道：“难不成你学过医？” 高洋摇头，“我在殯仪馆打过暑假工，扛过不少尸体，大概知道一些，但更具体的还需要法医来判定。” 乔华强瞥了一眼高洋，看向技术民警，问：“他说的对嘛？” “死亡时间应该误差不到两个小时，但死因这个，不解剖的话，无法確定。”民警很谨慎的回道。 乔华强听得一愣，半会儿才意识到什么，看向高洋，“会读心，还会验尸，你小子真是警察学院的？” “他真是警察学院的，过两天就去派出所报到。” 张奇瑞生怕自家兄弟被怀疑上，赶紧回答。 乔华强深深的看了一眼高洋，这不是普通人啊，当初自己怎么就看走眼了，把这么一个宝贝放到派出所去了！ 不行，得把人要回来。 …… 一个小时后，在警局做完笔录的高洋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审讯室。 审讯室內，刘艷萍坐在那，微低著头，盯著脚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华强带著一名年轻警员正要往里走，见高洋往里看，问：“想不想进去学习一下？” “可以吗？”高洋扭头看向乔华强，不確定的问。 他现在还不是刑侦队的队员，不能参加审讯，自然不能进审讯室。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刑侦队？” “……” 高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上一世，他在派出所待了整整一年，最后因为表现出色才调到刑侦队，之后待了十九年，从警员、警司，警督一路升职。 而现在，时间竟然提前了一年，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乔华强见高洋站在那，一句话不说，连忙关切问：“你不想加入刑侦队？” “当然不是，我做梦都想加入刑侦队。” 高洋连忙回答。 乔华强见他同意，当即眉开顏笑，指著身后的年轻警官说。 “那就好，现在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徒弟狗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助的直接找他。” “你好，我叫苟浪涛，以后请多多关照。” 年轻刑警生怕以后狗子成了自己的名字，立马向前，伸出手，自我介绍说。 “苟警官好，我是高洋。” 苟浪涛听他这么一喊，眉头皱在一起，“你以后还是叫我狗子吧！” 审讯室內，刘艷萍低垂著头，一脸无精打采的坐在那。 听见门开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来，见是乔华强几人，立刻站起来，控诉自己的冤屈。 “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是被人栽脏陷害的，那尸体什么出现在我家里的，我都不知道。” 只是，话说到一半，就被身旁的女警按下。 “你有没有杀人，我们自然会查清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如实供述你知道的。” 乔华强將手中的文件狠狠地摔在桌面上，製造巨大声响。 这一招，是许多老警察用的惯招，为了在狭窄的空间里製造一种威压，原理大致与升堂时，用杀威棒不断击打地面，给犯人一种心理上想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暗示。 刘艷萍显然被声音嚇了一跳，以至身体一缩，脸上露出惧怕的声色。 “我说，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你们千万別打我。” 第004章 审讯 夏天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 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积了大小不一的小水坑，被阳光照射著，折射出大大小小的白色光斑。 审讯室內，乔华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手肘顶在桌上，平视著前方问： “姓名？” “刘艷萍。” “年龄？” “23。” …… 个人的简单信息，刘艷萍一一作答，没有任何思考犹豫的模样。 “在你家卫生间发现的死者，认识吗？” 乔华强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用手指点著照片上的人问刘艷萍。 “在楼道里见过几次，是住在我家对门的女人，姓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六点多，我下班回家，她正好出门扔垃圾，在楼道上碰上了。” 刘艷萍摸了一下脖子，回答。 在高洋看来，这一动作，表明对方在说谎。 “你今天几点出门上班的，有没有发现对门有什么异常？” 刘艷萍摇了摇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我八点就出门了，在小区外面的早餐店里吃了早餐，然后上班，直到物业的人通知我，我才回去的。” 她的回答很快，往往在乔华强问完的下一秒就立刻做出了回答，给人一种没有经过思考的感觉。 但她的语速过快，证明这个回答，她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 “这个人呢？” 这一次，乔华强拿的是蒋军明的照片。 刘艷萍盯著照片上的人看了几秒，摸著脖子，摇头，“看起来有点眼熟，可能在那见过，但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这个人是我们在死者陈亚芬家里抓到的，你知不知道两个人有什么关係？” 依旧是摇头。 “我和她不是很熟，不知道她和照片上的人有什么关係。我想起来了，那个男人，我在楼道里见过。难道说陈小姐是被他杀的？” 刘艷萍的语调里满是惊讶，表情却很平静。 之后的一些问话，刘艷萍也很配合，並一再强调，尸体出现在她家，不能说明她就是凶手，她是被真正的凶手陷害了。 像是想起什么，她提到自己前几天掉了一把钥匙，並由此断定那把钥匙是被凶手捡到，然后栽赃嫁祸给她。 乔华强一时之间也无法给这件杀人案定性，但有一点，他能判定，那就是以刘艷萍的力气，无法將一具尸体塞进卫生间的天板。 “高洋，她刚说的话能信几分？” 见刘艷萍被警员带出去，乔华强转过头问。 “她在回答问题的过程中，摸过好几次脖子，这是个经典的强迫动作，她在说谎。她认识死者，也认识蒋军明，但有一点她应该没有说谎，死者不是她杀死的，但她应该知情。” “不过，这只是现在的判断，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高洋坐直了身子，將自己刚才的观察说了出来。 “人当然不是她杀的，是蒋军明。” 乔华强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烟屁股在桌上敲了敲，正准备点上时，蒋军明被带了进来，他只得把烟夹在耳朵上。 待蒋军明坐下后，他开始审问。 “姓名？” “蒋军明。” “年龄？” “25” …… 审讯室內，蒋军明一副坦荡荡的模样坐在椅子上，面对乔华强的询问也很配合。 对於杀人指控，他也没有狡辩什么，表示目击者看到的都是真的，陈亚芬確实是他杀的。 “你为什么杀她？又是怎么杀的？” 蒋军明双手抱臂，身体往后仰，双腿往后收缩，“倒也没什么特別的理由。” 之后他供述了杀人动机。 半个月前，他穿了一套崭新的西装准备去面试。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路上有不少积水，他撑了伞，走在路旁，很小心的不让雨水打在身上。 但死者开著车，也不顾行人，飞快驶过，溅了他一身的脏水，导致他面试失败。 后来，无意中又碰见她，让她道歉，可死者非但不道歉，还骂了他一顿，说他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找这么个烂搭訕方式。 他本就工作不顺，又被人大骂一顿，就越想越气，动了杀机。 跟踪了几次，知道死者的住处后，他就开始计划著怎么动手，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会被对面楼栋的人看见。 “你不是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嘛？”乔华强压抑著自己暴怒的情绪，音调不知觉的提高。 蒋军明瞥了他一眼，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我要是不那么说，你直接就带我回警局了。嗯，好像现在也没差。” “你……”乔华强气得大拍桌子，但现在是审讯室，他不得不按下心中怒火，问：“你为什么把尸体藏到501室？” “有一天，我跟踪她时，发现对面的钥匙插在门上没拔下来。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容易拋尸难，所以我决定把尸体藏在对门，这样就想事发，嫌疑人自然是对门的那个女人。” 蒋军明说著说著，低下了头，看起来是因为事情没能顺利发展而略显沮丧。 高洋站在乔华强身后，听著蒋军明的供述，眉头却越皱越深。 动机、杀人方式，甚至是藏尸的过程，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点，难怪当初乔华强顺理成章的草草结了案。 要不是三年后，蒋军明翻案，一再表示他根本没杀人，是给人顶罪，还提供了真正杀人凶器的下落，只怕没有人会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不过，那一切之所以能成功，是基於死者的尸体是在一个月后发现，处於高度腐烂的状態，无法確认死者真正的死亡时间，只能给个大致范围。 而现在，尸体被提前发现，死亡时间可以更精准。 更重要的一点，高洋看穿了蒋军明的谎言。 在说到杀人动机时，他一直处於双手抱臂的状態，这是一种抵抗姿势，表明说话的人有隱瞒，不可信。 不过，在说到陈亚芬开车溅他一身水，他去討说法时，还被大骂一顿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了，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 眉毛下沉，眉头紧锁，眼睛睁大，这是愤怒的表情。 他说的事是真的，但杀人动机不是真的，凶手不是他。 从审讯室出来后，乔华强將审讯结果交给狗子，让他去写结案报告。 狗子应了一声，就要走，被高洋拦下。 “写结案报告？乔队长是不是早了点，法医那边的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 乔华强拿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气说：“不用等法医的尸检报告，蒋军明已经交待了，况且，凶器上的的指纹已经確认过了，是蒋军明的，他没有说谎。” 第005章 调查 “尸检报告要下午才会出来，到时加进去就行。” 乔华强见高洋神色有些不对，连忙解释。 高洋皱著眉头，长嘆一口气道：“人根本就不是他杀的，蒋军明在说谎。” “高洋，你在胡说些什么。蒋军明他都自己承认了，还能有假。再说了人不是他杀的，还能有谁，刘艷萍么？” 乔华强把抽得只剩屁股的烟扔在地上，重重地碾了一脚，续道：“別以为你会那个什么微表情，就了不起。办案不能只靠那个，要靠证据。证据，懂吗？” 在乔华强眼里，蒋军明杀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可能不是他。 可高洋知道，乔华强就是败在这里，他听信的蒋军明的供词、以及那偽造的物证，再加上尸体发现的晚，导致他结错了案。 以至於三年后，蒋军明翻案，他被撤去职务，退居二线，鬱鬱寡欢，还被无良媒体不断报导，说他玩忽职守，草菅人命，半年后，他爬上了顶楼，结束了他的一生。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重演。 “陈亚芬是昨晚死的，倘若蒋军明真的是凶手，他完全可以趁夜逃走，或者直接处理掉尸体，而不是等到今天，玩什么杀人戏码，还被看到。” 高洋说出了疑点。 但乔华强却不这么认为。 “他和死者有过爭吵，只需要隨便调查一下，就能查到他身上。既然逃不掉，倒不如玩一玩，玩尸体，玩警察，这也是很多心理变*態凶手做过的事。我看蒋军明就是其中一类。” 高洋气极了，重重拍打著身旁的桌面，提高声音。 “要是你坚持蒋军明就是凶手，我无话可说，可为什么不等充分调查清楚再下结论！” “打给陈亚芬的电话为什么有人接，为什么蒋军明要把尸体藏在501室，刘艷萍的钥匙怎么那么巧，就被他拿到了。蒋军明真的就因为被溅了一身污水就杀人嘛……” 乔华强更气了，一个还没加入刑侦队的新人脾气这么爆，还敢冲他，现在还对案子指手划脚，真是翻了天，不能要了。 不对，年轻人就得有年轻人的心性，虽然脾气爆，但他说得倒也没错，只是阅歷浅了点，什么都要调查的一清二楚，会浪费很多时间，於这个案子而言，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算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你要调查，好，我这就带你去调查。”乔华强咬牙切齿说道。 说完，转头看向狗子，“结案报告先不写，去刘艷萍公司看看，確认一下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顺便调查一下她和蒋军明、陈亚芬有什么关係？” 狗子一听，连忙应了一声，赶紧去调查。 至於蒋军明这边，乔华强让高洋跟著，先去蒋军明家看看情况。 蒋家住城北郊区，家里只有老娘一人，平日里帮別人下地干农活维持生计。 至於蒋军明，初中毕业，因为学歷不高，人又懒散，没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偶尔帮別人打零工赚钱，人称二流子。 关於半个月前的面试，蒋老娘还有点印象，说那天，蒋军明早早出了门，但是中午回来时，新买的西装一塌糊涂，说是路上被人溅了污水，工作也泡汤了。 乔华强把陈亚芬的照片拿出来给蒋老娘看，蒋老娘表示不认识。 只说，蒋军明最近好像有谈恋爱的跡象，隔三差五找她要钱，晚上也总看不到人。 昨天她五十岁生日，家里来了不少客人，蒋军明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停，十点左右，人都躺下休息了，接了一个电话又跑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直到凌晨一点才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高洋接过蒋老娘递过来的水杯问：“早上，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七点左右，我在厨房煮粥，他说不在家吃。” “他有没有给什么东西让你保管？” 蒋军明翻案，靠得是一把沾有凶手指纹的凶器，和一个偷偷录下来的请求他顶罪的录音。 证据是律师提供的，但保管人肯定不是律师，而是蒋军明信任的人，会是谁呢？会不会就是眼前的蒋老娘。 蒋老娘一听，脸上闪过异色，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没有，他没有给过我什么东西。” 说的话和脑袋的动作不一致，蒋老娘在说谎，蒋军明拿了东西给他。 高洋没有拆穿，而是“哦”了一声，“要是有什么事想起来了，隨时联繫我们。” 说完，给了蒋老娘联繫號码。 蒋老娘看著写有號码的便条，忐忑不安的问：“你们来调查，是不是小明他犯什么事了？” 这一次，高洋还没有开口，乔华强抢先回答了。 “富源小区那边发生命案，我们怀疑蒋军明是凶手。” “只是怀疑，还在调查中，你別担心。”高洋看了一眼蒋老娘，连忙安慰。 高洋知道凶手不是蒋军明，但现在证据不足，总不能告诉乔华强，自己是重生的，知道未来的事，那样的话，下一秒，他就会被拉去解剖研究。 “那孩子…怎么可能会杀人？！”蒋老娘没有把高洋的话听进去，脸色苍白的跌坐在椅子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乔华强、高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让旁边邻居帮忙看著点。 出了蒋家，乔华强將菸头踩在地上，狠狠骂了一句：“姓蒋的晚上出去，哪是谈恋爱呀？分明是去跟踪死者去了。” 高洋没有反驳他的话，反驳了也没有用，而是提出新的调查方向。 “乔队，我们是不是应该调查一下死者。” “陈亚芬？她有什么好调查的，物业不是说她开了一间酒吧，白天休息，晚上去酒吧。而且她又不是在酒吧被杀的，我觉得案情很明朗了，只要等尸检报告出来就可以定罪。” “我只是觉得仅仅只是因为被溅了一身水就杀人，这个理由很荒唐。”高洋微皱著眉头，思量著该怎么让乔华强一起去酒吧调查。 重生前，是酒吧员工报的失踪。 他们一连好几天没看到陈亚芬，又联繫不上人，就去了警局，但警方那边一直没有找到尸体，只好当成是人口失踪案。 直到她的尸体被暴雨衝出来。 “这有什么荒唐的，我还遇到过为了一瓶水杀人的，人在气头上，特別是那种孤家寡人，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就会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可蒋军明家里还有老娘，他也不是气头上杀人。” “有几分道理。陈亚芬开酒吧，又长得不错，没准他就是为了財色杀人！” 乔华强脑补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推理出真相，当即开著那台哄哄直叫，服役了五年的桑塔纳赶往酒吧。 第006章 不在场证明 陈亚芬的酒吧叫夜遇，位於城內最繁华的街道——中心大街，但现在是白天，没有营业，只好打电话把店长叫来，了解情况。 略有些昏暗的酒吧內，店长给两人倒了两杯茶，表情很是凝重。 “陈姐基本上每天都会来酒吧看看，而且有些老顾客就是为了她来的。” “昨天晚上，她没有来酒吧，我就有些奇怪，打电话过去，但一直没有人接，后来，她给我发了简讯，说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来了。我没当回事，没想到今天就……。” 说著说著，店长眼睛红了起来，眼泪也一颗颗往下掉，可能是察觉得自己失態，她连忙转身抽纸巾，背对著两人，擦著眼泪。 直到心情平復才又续道：“她人很好的，虽然有时候说话有些冲……” “你昨天晚上是几点打电话给她的？” 店长掏出手机，给乔华强、高洋看，“9点27分。” “这个人，你认识嘛？” 高洋把蒋军明的照片递过去，给她看。 店长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这个人来酒吧闹过一次，说陈姐害他丟了工作什么的，让陈姐给他赔钱，但陈姐根本就不认识她，认为故意来找岔的，骂了他一顿，把人赶出去了。” “不会就是他杀了陈姐吧？” “我们现在还在调查，还不能確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陈亚芬的人际关係怎么样？有没有跟什么人闹过矛盾。” 店长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不过她交了个男朋友，两人打算年底结婚。前些日子，我无意中听到两人在吵架，好像是姓江的在外面偷吃，被她抓到了，不过，后来两人又和好如初。” 在问过陈亚芬男朋友名字后，两人从夜遇离开。 陈亚芬男友的名字叫江恆泰，在一家律所实习，见警察来找他，嚇了一大跳，在听说陈亚芬被人杀了之后，一脸的悲痛。 他回忆说，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前天晚上，两人在酒吧里聊了一会儿就分开了。 “听店长说你们吵过架？” “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她看见我和別的女人多聊了几句，吃醋了，就闹脾气。只有一次，后来就没有了。” 江恆泰倒是说得坦然。 回到警局后，狗子立马过来匯报，说刘艷萍確实在公司上班，直到接到电话后，才慌里慌张跟领导请假，跑了回去。 除此之外，他还听那些同事说，最近刘艷萍应该谈恋爱了，每天笑眯眯的，跟以前总是苦著脸的时候，判若两人，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却矢口否认。 至於她和蒋军明、陈亚芬的关係，狗子还没有调查出来，倒是在五楼的一个邻居的口里得知，13日晚上的时候，楼上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了。 三人交换了线索之后，已经过了午时。 “肚子好饿，先去吃饭吧！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乔华强大手一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门口走。 高洋等人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里唯有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年轻女警在角落里吃饭。 三人打了饭之后，坐在年轻女警的对面。 “周法医回来了。” 乔华强笑著打招呼。 年轻女警停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向三人，最终视线落在了高洋身上，“这位是？” 乔华强连忙给两人介绍一番。 上一世，高洋並没有见过周韵，他到刑侦队时，当时的法医是赵开泰，是从其他地方调来的。 下午两点，会议室內。 大白板前，周韵將死者的照片一一贴上去。 待会议室內的人到齐后，她拿出一根半米长的棍子，指著白板上贴著死者的照片。 “死者陈亚芬，30岁，是中心大街夜遇酒吧的老板。” “据调查，她昨天晚上六点四十，在炒餐馆吃了红烧肉和番茄炒蛋，通过胃容物，可以確定她的死亡时间是晚上的八点到九点。” “胃里还有完全没有消化的西瓜，致命伤上检测到西瓜汁和西瓜籽。不过，有一点奇怪，调查显示她买了一斤半的西瓜，但胃容物里的西瓜只有半斤不到。” 不过，周韵没有再纠结这个，而是继续说著尸检结果。 “死者身上共有十二道伤，致命伤在心臟这里，而这十二道伤中，只有这两道这生活反应，其他十道没有。” “根据刀伤的深浅和组织液的渗透情况，这三道伤是死后不久形成的，而这七道伤，是新添上去的。” 底下的警员一听，顿时譁然一片，死者的死亡时间竟然与高洋推测的一样。 乔华强眉头也是一皱，陈亚芬的死亡时间確定了，而昨晚十点才离开家的蒋军明就有不在场证据了。 想起几个小时前，他还急著让狗子写结案报告，要不是高洋阻止，那报告已经交到局长那去了，好险好险。 高洋的表情倒是没有任何变化，因为蒋军明没有杀人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在会议即將结束的时候，周韵还提供了一个线索，陈亚芬的指甲被剪过。也就是说，凶手的身上可能有伤痕。 …… 审讯室內，乔华强把文件狠狠地砸在桌面上，锐利的眼睛直盯著蒋军明，“你给我老老实实交待，到底是谁杀了陈亚芬。” 蒋军明嚇了一大跳，但还是故作镇定：“我都承认是我杀的人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高洋走了过去，微低著头看他。 “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陈亚芬的死亡时间是昨晚八点到九点，而你在502室被目睹杀人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五分。” “能不能告诉我，你上午九点五分，怎么去杀了昨晚就已经死了的人！” 將军明没有接话，低垂著头，片刻之后，才又抬起头，狡辩道：“她是我昨晚杀的。上午，我只是又捅了她几分而已。” “昨晚十点零五分的电话是谁打来的？”高洋指著蒋军明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询问。 “不知道。” 之后，不管高洋、乔华强怎么逼问，他都说不知道，只说人是他杀的，不要去找別人。 从审讯室出来后，高洋、乔华强两人都是一脸的阴沉。 在审讯前，他们又派了警员去確认蒋军明昨晚的不在场证明。 据在场的亲戚和邻居们回忆，昨天確实是蒋老娘的五十岁生日，生日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半才散场，那时，蒋军明一直都在。 之后，又调取了蒋军明的通话记录，他確实在十点零五分时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从离富源小区不远的玉带街上的电话亭里打来的。 第007章 真正的凶手 “要是他一直僵在那，不开口，这案子怎么查？” 乔华强发著牢骚，吞云吐雾，瞬间把办公室里弄得乌烟瘴气，空气浑浊。 “我倒觉得案子足够明朗了。” 高洋递给乔华强一杯水，拉来一把椅子坐下，说了自己的推理，还原可能存在的真相。 昨天晚上，陈亚芬吃完晚饭后，到水果店买了西瓜，然后上楼回家。 在那不久后，凶手来找她，她切了西瓜招待，吃完瓜后，两人爆发了衝突，凶手操起桌上的水果刀刺死了她。 邻居听到的响声是晚上的九点一十的样子，应该就是陈亚芬倒在地板上时，发出的声音。 “也就是说陈亚芬认识凶手，甚至极有可能是熟人。” 高洋得出了这个结论。 站在桌旁听分析的狗子，眉头皱起：“陈亚芬开的是酒吧，认识的人很多，在没有目击者的情况下，我们根本无法確认是谁昨天去了她家。” “还有一种可能，刘艷萍就住在对门，她可以在不被任何邻居看到的情况下，进入陈亚芬家。”乔华强右手托著下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他看来，凶手不是蒋军明，就是刘艷萍，而现在已经確认了蒋军明的不在场证明，那么凶手就只能是刘艷萍。 高洋很想反驳乔华强，刘艷萍不是凶手，但依现在的线索来看，她的嫌疑真的很大，更何况，尸体还是在她家发现的。 所以必须儘快找到昨天晚上去见陈亚芬的人，这样就能锁定真凶。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调查方向。 “我们可以试著从陈亚芬和蒋军明重叠的人际关係入手。既然是顶罪，那肯定有中间人了。” 听到这，乔华强眼前一亮，双手拍好，“就按你说的做。” 狗子在一旁泼冷水：“那要是凶手拿钱买他顶罪，这就没法查了。” “那就更好查了。查一下他卡上有没有大额入帐，或者家里多了现金。时间这么短，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 三人立刻分开去调查，狗子和另一名刑警去银行调查蒋军明的银行流水，高洋和乔华强去蒋家，调查蒋军明是否拿了现金回家。 “他没有拿钱回来。”蒋老娘立刻否认了。 “不过……”她的脸上依旧有犹豫的神色，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她跑到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木盒。 “今天早上，他离开家的时候给了我一个上了锁的木盒，说让我好好保管，除了他，谁都不要给，我问他是什么，他让我別管。” 高洋看著蒋老娘放在桌上的木盒，心里乐开了，关键证据出现了。 “那孩子虽然读书不怎么样，但从小很听话，不是个坏孩子，杀人那种事，他也绝对不会去做……” 蒋老娘说著说著，浑浊的眼泪掉下来，“他不是个坏孩子，真的，你们信我。” 高洋连忙安慰她，让她放宽心，蒋军明过几天就会回来。 在得到安慰后，蒋老娘心情平復下来，呢喃著，“那就好，那就好。” 乔华强倒是没有管蒋老娘，而是在屋里找可以把锁锯开的东西，直到高洋阻止他。 “乔队，这锁我能开。” 他找蒋老娘要了一根针，插进锁孔旁的小洞，只轻轻的一顶，锁孔內发出“咔噠”一声，锁被打开了。 “你小子真厉害，竟然还会开锁。”乔华强朝他竖起大拇指，称讚道，紧接著问：“里面是什么？” 高洋拧开锁，正准备打开木盒，看里面的东西，想起一旁还有蒋老娘，怕她看见里面的东西胡思乱想，连忙说： “这东西，我们带回局里，你要是还想起什么，可以隨时联繫我们。” 话是对蒋老娘说的。 …… 车上，高洋把木盒打开，里面是被塑胶袋包裹的水果刀和磁带。 “这…这……难道人真是蒋军明杀的，要不然凶器怎么会在这，可他有不在场证明，难道尸检出错了。” 乔华强双手抱头，胡乱抓著头髮，试图分析这矛盾的线索。 高洋却明白，这是重生前蒋军明翻盘的证据，指向凶手的证据，这一次，他们拿到手了。 回到警局后，两人立刻把木盒里的东西送到技术科，让技术人员提取了上面的指纹、血跡，又找来了单方机，听取那盘磁带。 磁带里的內容很简单，是让蒋军明顶罪的谈话过程，里面甚至预测了蒋军明在501室杀人被其他人目睹，报警之后的內容。 不过，有一点点不同。 按磁带里所言，蒋军明拉上窗帘后，立刻把尸体搬到501室，藏在天板上，之后换上睡衣，等警察上门后，营造一种刚睡醒的氛围。 等警察认定报警是假的后，晚上他们再趁黑埋掉尸体。 直到尸体被发现，蒋军明再去顶罪。 上一世，蒋军明的顶罪计划成功了，而这一次，因为有高洋的加入，尸体提前被找到，计划失败。 磁带里的声音除了蒋军明外，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正是住在501室的刘艷萍。 乔华强本想在听完录音带后，立刻审讯蒋军明、刘艷萍，但被高洋拦住。 “我们还需要调查，调查这背后的关係。” “这还有什么可调查的，蒋军明答应顶罪，不就是因为刘艷萍答应等他出来后，嫁给他嘛。” “动机？刘艷萍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她和陈亚芬是邻居，两人平日里没有什么往来，只在楼道里见过几面的程度，物业那边也证实，两个人没什么仇怨。” 当然，高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坚信刘艷萍不是凶手。 就在两人爭执的时候，技术科那边打来电话，那把凶器上有三个人的指纹，分別是死去的陈亚芬，江恆泰，刘艷萍，唯独没有蒋军明。 除此之外，刀上还有西瓜汁的残留。 听到这个结论的高洋，第一反应是，杀死陈亚芬的凶手是她的男朋友江恆泰。 也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上一世刘艷萍不承认杀人，但问她凶手到底是谁时，她又保持缄默，直至被判刑，她也没有说出真凶的名字。 那时，站在她身旁为他辩护的律师是她的老公。 “……” 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第008章 脚踏两条船 夜遇店长曾说起陈亚芬和江恆泰吵架的事，是因为江恆泰在外偷吃。 刘艷萍的同事也曾说她这段时间笑眯眯的，应该是谈恋爱了。 也就是说，江恆泰极有可能脚踩两条船。 想到这，他立刻跑出了办公室，乔华强、狗子见他这般，连忙跟了上去。 高洋调取了陈亚芬、江恆泰、刘艷萍三人的通话记录，发现陈亚芬和江恆泰频繁通话，但江艷泰和刘艷萍並没有什么通话记录。 奇怪，是自己猜错了，这时候的刘艷萍和江恆泰没有任何联繫。 算了，还是直接去问刘艷萍本人吧。 到富源小区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三人先去了附近的炒菜馆吃饭。 炒菜馆老板娘见乔华强、狗子穿著警服，神神秘秘的走过来，“警官，富源小区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你认识？” 高洋用开水烫著餐具，漠不经心地问。 “自然是认识，她是我这的常客，活著的最后一顿饭就是在我这吃的。” 老板娘压低声音说，似是生怕被別的客人听见了。 高洋打量了一下炒菜馆的內部，原来陈亚芬最后一顿是在这吃的。 “要我看呀，一定是她男朋友杀的人，我好几次见他俩吵架，还有一次看见她男朋友和一个女人在街上走，很亲密的样子。” 乔华强瞥了老板娘一眼，“你怎么知道是她男朋友杀的人。” “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嘛。”老板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 高洋对她这句话没什么意见，反而对她之前的话有兴趣。 “你看见她男朋友和一个女人在街上走，还记得那个女人长啥样吗？” 说到这，高洋掏出刘艷萍的照片问，“是她吗？” 老板娘点了点头，指著照片说：“就是她，我见过好几回了。” 乔华强、狗子凑了过来，不解地说问“难道说，那姓刘的和死者是情敌？” 老板娘倒是没理他们两人，而是看著高洋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暗暗红了脸，隨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问：“警官，你说现在网上的东西能信么？” “前些日子，我儿子跟我说，他加了女明星的qq，两个人在谈恋爱。现在，隔三差五就找我要钱，给女明星充话费，充q幣……” 老板娘倒也没真的想要答案，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帅哥多说点话，特別是在看到餐馆里其他女性投来的羡慕目光时，她特別兴奋。 高洋却是猛得站起，双手握住老板娘的手，连连道谢，搞得老板娘本就红了的脸，现在红得发紫。 老板娘扭捏的伸出手，藉口还有事要跑，跑了。 高洋倒是没有察觉到老板娘的异样，而是沉浸在即將破案的喜悦中。 炒菜馆的速度很快，四菜一汤很快就上了桌，高洋三人风捲残云的把饭吃完，往江艷萍家赶。 彼时，江艷萍已经从公司回到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高洋三人，脸顿时垮了下来，“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请配合警方调查。”乔华强板著个脸说道。 江艷萍无奈，只好请三人进屋。 “这个人你认识吗？” 高洋掏出江恆泰的照片问道。 江艷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还是镇定下来。“他是那个女人的男朋友，曾经在楼道里见过几次。” “是嘛，经过我们调查，有人见过你们俩在路上一起走。” “看错了，他来见女朋友，我回家，可能在別人看来就好像一起走。” 高洋也不想再和她你来我往的问话了，直截了当的要了她的手机，找到qq，打开后，发现里面的所有聊天记录都被刪掉。 乔华强打电话到局里，让技术人员去腾讯那边，调取了刘艷萍qq號的所有聊天记录。 回到警局后，高洋三人查看了刘艷萍的所有聊天记录，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內容，刘艷萍和一个叫“星辰追梦人”聊得最多，里面有不少露骨的话语。 经確认，那个“星辰追梦人”就是江恆泰。 除此之外，她还偶尔和“爱你一万年”的人聊天，大多数是“爱你一万年”找她聊天示爱，她偶尔回应，这个“爱你一万年”就是蒋军明。 从两人的聊天记录上，发现两人曾经是初中同学。 …… 审讯室內，蒋军明看著放在桌上的木盒，轻轻嘆了一口气，“你们去了我家，还去搜了这东西。” “这不是我们搜的，是你妈给我们的。她很担心你，想要你早点回去。”高洋看向他，转动著手中的原子笔，声音诚恳道。 蒋军明没有说话，眉头紧皱了一起，嘴角下垂，身体紧绷，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很是难过的模样。 高洋见他没有言话，决定用攻心计：“她还说，你是个好孩子，不可能去杀人。她还在等你回去吃饭，吃你最喜欢吃的菜！” 这一刻，蒋军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身体微微后倾，双手搭在桌上，眉头舒展，开始说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十点刚过不久，他接到刘艷萍打来的电话，说她不小心杀了人。 他一听连忙赶了过去，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陈亚芬。 刘艷萍哭诉著说平日里陈亚芬对她很过分，经常欺负，这一次两人又起了衝突，她一时气不过，就杀了她，还说什么她不想坐牢，不想失去自由什么的。 蒋军明自然受不了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就脑子一热，答应给她顶罪，不过他也有条件，毕竟杀人这个罪蛮大，自己要是什么都得不到，那就亏大了。 刘艷萍立刻表示，她会等他从牢里出来，她要嫁给他。 蒋军明知道口说无凭，就留了一个心眼，见陈严芬家里有录音机，就偷偷录下两人的谈话。 在处理凶器的时候，也没有直接扔掉，而是用袋子装好，想著刘艷萍要是不遵守承诺的话，就把事情捅出来。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天时间不到，这东西就落到警察手里。 审讯到了最后，蒋军明捂著脸，声音里满是痛苦的语调说： “初中的时候，因为我学习差，同学们都不愿意搭理我，但刘艷萍不一样，她人非常好，像天使一样对我笑，会耐心给我讲题，那时候我就喜欢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可是，我太笨了，连顶罪这样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说著说著，他低下了头，却忘了，刘艷萍要是真的好，怎么可能会让无辜的人顶罪。 第009章 真相 刘艷萍那边也没有抵抗多久，说出了实情。 人確实是江恆泰杀的，当时她在家里听到502室那边断断续续传来吵架的声音，就躲在门后偷听，察觉到事情不对后，就敲了门。 江恆泰在得知门后的人是她后，打开了门。 她一走进去，就看到陈亚芬躺在地上，身上插著那把水果刀，已经没救了。 当时，她的想法很简单，江恆泰是实习律师，以后有光明的未来，自己不能让他毁了，就起了顶罪的心思，只是半个小时后，她就觉得自己傻。 大学刚毕业不久，工作也不错，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就身陷囹圄，但她確实也不想看到江恆泰入狱。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一直追求自己的蒋军明，为了骗对方入局，她承诺了很多，但她根本就没有嫁给他的意思，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录音，还把凶器留下来。 刘艷萍还提供了另一个有力线索。 江恆泰走后，她发现陈亚芬的指甲里有血跡，想起以前看刑侦片时，受害人的指甲里藏有凶手的皮屑，所以把死者的指甲剪下来。 起初是为了防止警察找到真凶，现在却成了自己救命的有力证据。 “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让蒋军明在上午九点多做杀人表演。” 高洋停下手中的笔，看向刘艷萍问。 “陈亚芬死亡的时候，蒋军明在家，只要警察调查就会发现他有不在场的证据，所以必须混淆陈亚芬真正的死亡时间。” “所以我想让別人目击到陈亚芬被杀时的场景，也就是说製造新的死亡时间。” 高洋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你怎么能保证她被杀的时候一定会被目击。” 刘艷萍看了高洋一眼，眼里露出了鄙夷之色，便还是解释了原由。 “对面六楼住了个变態偷窥狂，整天拿望远镜偷看女人，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但拿他没办法，连警察都来过好几次。” “我住的五楼，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为此，在家的时候一定要拉上窗帘，因为不拉上窗帘，他就会一直看。陈亚芬也和江恆泰抱怨过这事。” “我就反过来利用这点，只要不拉上窗帘，那个人一定会偷看，然后报警。接下来就好办了，只有尸体消失，房间內没有案发现场的痕跡，以那个人的糟糕名声，警察一定会判定为报假警……” 高洋感觉自己有点听不下去了，因为张奇瑞是他妈那边的亲戚，小时候很乖的，没想到长大后，变得这么不堪，还被人算计。 但上一世，他在派出所时，没听说过张奇瑞有偷窥別人的癖好，难道说因为亲眼目睹案发现场，导致他有心理阴影，改邪归正了。 然而，高洋也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个了，而是和乔华强他们一起去刘艷萍家找到那被剪下来的指甲，隨后去逮捕江恆泰。 江恆泰被逮捕后，供认不讳。 至於两人吵架的理由也很简单，陈亚芬发现他和刘艷萍的聊天记录后，大吵大闹，他气不过，见桌上放著那把刚切过西瓜的水果刀，就捅了过去。 至於顶罪这事，他没有参与，只是听刘艷萍隨口提了一句。 从审讯室出来后，高洋准备回家。 乔华强却拽住他说：“別忘了，明天早上过来，办入职手续。” 高洋愣了一下，他以为要过几天，没想到乔华强这么急，当即笑道：“好的，乔队。” …… 从警局出来后，已经深夜，高洋拦了一辆无证驾驶的摩托车回家。 “小兄弟，你这是犯什么事了，半夜从局子里出来。” 在高洋说完地址后，骑手拧动油门，摩托车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问道。 “我没犯事，有个杀人案，我是目击者。” 坐在摩托车后座的高洋大声回道。 然而，在引擎声的轰鸣下，骑手只听见了杀人两个字，嚇得身体一僵，脸色一变，油门拧得更大。 高洋只感觉风一吹，街边的景色在极速倒退，不一会儿，摩托车就停在了自家门口前的巷道口。 他下了车，正准备掏钱，就见风一吹，骑手油门再次拧动。 “喂，师傅，钱……” 然而，骑手头都不回，唰的一下消失在街角。 “真是个好人呀，半夜送我回来还不要钱。” 走进巷道里的第三家，高洋推开门，见二叔二婶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回来，二婶忙站起来。 “晚饭吃了没，锅里留了你的饭，可能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 二婶边说边往外面院子里的厨房走。 “二婶，我自己来。” 高洋跟在二婶身后说。 他是吃了晚饭的，但一直在忙，胃里的东西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可以吃个夜宵，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辜负二婶的好意。 二婶没理他，直接开了火，把菜倒进锅里，“听张家那小子说，你在帮警察查案子，怎么回事，你不是过两天去派出所报到嘛？” “局里的乔队长说刑侦队缺人，让我去局里入职，这算是入职前的学习。” 听到刑侦队，二婶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叔知道这件事吗？你去派出所，他都不太同意，现在你又去刑侦队……”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关了火，把菜和饭端到饭桌上。 高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十五年前，他的父母在一场火灾中丧生，之后，他就跟著二叔二婶生活。 两人开了一家小餐馆维持生计，好在二叔手艺不错，二婶为人又好，小餐馆越做越大，现在是县里屈指可数的大饭店，每天有不少人来吃饭。 二叔想著让他以后接下饭馆，可高洋志不在此，毅然决然的报了警察学院。 从警察学院毕业后，他没能顺利进入刑侦队，他二叔觉得派出所不太行，又和他提过一嘴，让他去饭店锻链，还说那家大饭馆以后就是他和高梅梅的。 高梅梅是二叔的女儿，比高洋小三岁，还在上大学。 “二叔，我明天要去刑侦大队报到。” 吃完夜宵的高洋走向沙发上，看向二叔说。 他自然是知道，二叔不想让他当警察的原因，他觉是当警察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没了命。 二叔没有看他，视线依旧落在电视上，语气却颇有些无奈。 “你二婶和我说了。我也不拦你，也拦不住。你想去刑侦队就去，至於你爸妈那案子，时间太久了，要是查不出来，你也別难为自己。” “你要是觉得刑侦队待不下去了，家里饭馆永远有你的一席之位。” “嗯。”高洋微微点头。 第010章 入职 十五年前，高洋也在那场火灾里，好在被他爸及时抱了出来，才能倖免於难。 可他爸再次返回救他妈时，两人双双葬身於火海。 经刑警调查，那火灾是人为造成的，但因为证据缺失，一直没有找到凶手，成了悬案，重生前，高洋一直在调查这起案子，可依旧未能將凶手抓拿归案，这也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偶尔他也会想，凶手会不会早已不在人世，所以才无法被抓住。 “爸，哥，你们怎么了，一脸严肃的。” 高梅梅从外面走进来，把手上的遮阳帽掛在墙上，瘫倒在另一旁的双人沙发上。 高洋朝她笑了笑，“没什么，同学聚会好玩嘛？” “能有什么好玩的，吃饭唱歌溜冰，老三样了。我在想下次还去不去了，想见的也只有几个玩的好的，还不如我们几个搞个小聚会得了。” 高梅梅一脸疲惫，心情也谈不上有多美好。 收拾完厨房的二婶，笑眯眯的拿了一个大西瓜进来。 “今天你三叔过来了，说是老爷子种的西瓜熟了，让你们尝尝甜不甜。” 话未落，菜刀將西瓜砍成两半，切成八瓣。 高梅梅抢过一块，吃了一口，“妈，你这刀切了大蒜又没洗。” “说什么呢，你这孩子，我明明洗了。”二婶反驳的看高梅梅一眼，递给二叔一块西瓜。 高洋身子前倾，从桌上拿起一块吃了起来，確实是大蒜味的西瓜，夏天消暑必备。 吃完西瓜后，高梅梅清理掉桌上的西瓜皮，洗手，拿毛巾擦乾，站在高洋不远处说：“哥，你过两天是不是去派出所报到呀，我这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你哥不去派出所了，改去刑侦队。”二婶用抹布擦著茶几，笑著说。 高梅梅听完后，立刻兴奋地跑过来，追问是怎么回事，高洋只好向她解释。 二婶，二叔也在一旁听著，他们只知道高洋要去刑侦队，但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哥，恭喜你得偿所愿。” 高梅梅热烈的鼓掌庆贺。 高洋想去刑侦队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之前听说高洋要去派出所，而不是刑侦队，还为他难过了一阵子，没想到，这才几日光景，高洋就顺利进入刑侦队了。 噫，进入刑侦队了，那不是更能帮忙嘛。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般想完，她立刻把要帮忙的事告诉高洋。 原来，高梅梅参加同学聚会时，得知薛玉玲失踪了两天，他爸去报了案，但派出所那边虽然派人找了，但没有找到。 其他同学听说了，也试著拨打薛玉玲电话，甚至联繫她的qq，但都联繫不上人。 高梅梅就想著高洋要去派出所了，或许能帮忙打探下是什么情况，或者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高洋並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表示自己儘量帮忙。 第二日，他骑著自行车去局里，没想到乔华强比他更早，一见他，立刻拉著他去办入职手续，一副生怕晚了，就飞了的模样。 然而，他们早到了，办理入职手续的警员还没有来，两人只好坐在办公室里等。 “乔队，我这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高洋把昨天高梅梅告诉他的事简要说了一下。 “失踪呀，待会儿我打电话问问。不过，像这种大学生失踪一类的，大部分是和家里人吵架闹彆扭，躲起来了或者去外地旅游散心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著，警员才姍姍来迟。 入职手续办理的很快，半个小时后，高洋就跟著乔华强进了刑侦队的办公场所。 “入职前要培训一周的，但这次入职只人你一个人，乾脆等其他人来报到的时候一起培训得了。” 乔华强嘿嘿笑著说。 高洋点头表示知道，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培训的，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新入职的警员，在其他人眼里自然是要培训一番，才能更好的理解警察的工作职责。 之后，乔华强简要解释了一下整个刑侦大队的构成。 刑侦大队共有60人，分成四个中队，除了技术中队之外，还有三个中队，乔华强是三中队的队长。 像一些小案子，是单独的中队负责，要是碰上大案、要案，就三个中队互相配合。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乔华强突然想起什么，眯著眼笑道： “陈亚芬那案子要不是有你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现在，你加入刑侦队了，这功给你记上了，你可要再接再厉。” “还有两千块钱的破案奖励，要过段时间才会发下来，算是小小的鼓励。” 说著说著，乔华强重重地拍打著高洋的肩：“好好干，我看好你。” 听到这话，高洋顿时有些热泪盈眶。 上一世，乔华强也说过这话，然而，没过多久，陈亚芬的案子就被翻出来，他陷入了人生低谷，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走出来。 好在，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不会再有那样悲惨的未来。 两人刚回到刑侦队，狗子就快步迎上来，先是大声朝乔华强喊了声“师父”。 转头又看向高洋，“入职手续办好了？” 本来乔华强是要他带高洋去办入职手续的，可半途又变卦了，说什么可別让人跑了，好不容易挖来了一个不错的。 狗子略有些吃味，当初他办入职手续，乔华强就指了个方向，让他一个人去，害他在局里绕了十来分钟，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地方。 如今高洋入职，竟然亲自带他去，到底谁才是徒弟呀，让他忍不住这么想。 但转念一想，谁让高洋比他有能力呢，只能认命了。 “狗子，你要是没事，就带高洋到处转转，让他熟悉一下局里的环境。” 乔华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一脸享受的抽了起来。。 狗子凑到他面前，面露犹豫之色说：“师父，我那结案报告还没有写完。” “我说什么做什么，结案报告回来之后再说，不急。写的时候顺便教教高洋。”乔华强瞪他一眼，这傻徒弟，师父这是在帮他懂不懂。 高洋想要拒绝。 这警局他太熟了，就算是闭著眼睛，他都能找到地，结案报告也没必要教，上一世，那可是他的拿手活，他就是靠著能写会破逐渐往上晋升的。 “乔队，不用麻烦狗哥，我……” “麻烦什么呀，那案子要不是你帮忙破了，哪还有他在这儿悠閒和我顶嘴。”乔华强说完，看向狗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师父的话都开始不听了。” 狗子见他这么说了，当即头都不回，拽著高洋跑了。 乔华强瞅著两人离开的背影，弹了弹菸灰，长呼一口气。 入职手续办好了，高洋就跑不了，他的心也就放下了。 还有，得给他找个好师父，选谁呢。三中队实力最强的就是赵志伟了，人称破案狂魔，奈何他在休假，要三天后才回来。 要不等几天。 说起来，昨天高洋的表现不像是个新手，倒像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刑警，说话做事都面面俱到，嘿嘿，三中队算是捡到宝了。 就在他乐呵呵的时候，二中队的钱亮走了进来。 第011章 薛玉玲的断手 “黑超，听说昨天你那案子，是派出所那准备入职的民警帮忙破的，还是警校毕业生，叫什么名字？我那队正好缺人……” 乔华强看著钱亮那张精瘦的脸，乐得笑出声来，“晚了，已经是我们三队的了！” 钱亮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你下手还真快。” “没办法，人才嘛，下手晚了就没了。”乔华强给钱亮倒了一杯水，眉开眼笑说。 “嘿嘿，说起来，他一个月前，来过我们刑侦大队，奈何我们都看走了眼，把人扔派出所去了，要不是这案子，只怕是要在派出所埋没了。” 钱亮抱著人没要到，水还是要喝一杯的心情，喝了一大口，“埋没倒不至於，他要是真有能力，来刑侦大队是早晚的事。” 这水刚喝完，一中队的队长郭立群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见钱亮也在，愣了一下，忍不住暗骂自己来晚了。 “你也是来要人的？晚了，黑超已经收入囊中了。”钱亮眯著眼，笑看著郭立群那张胖圆脸。 单自己一个人没有，那是一件不幸的事，但要是两个人都没有，那就值得高兴了。 郭立群没有理他，而是拿了杯子去接水，一连喝了两大杯，才走到乔华强的桌前问，“他真的能通过微表情读心，是不是夸大了一点。” “你都觉得夸大了，干嘛还来？”钱亮有些揶揄的说。 郭立群瞥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方面的人才紧缺。微表情出现的时间只有五分之一秒不到，光是靠眼睛能识別到，就说明这个人很有天赋了，只要经过一段时间培养，自然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掛在腰间皮带上的手机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立刻转身，拿出手机，接通电话，“喂，你好……”。 接完电话后，他一脸凝重地看向乔华强、钱亮：“有人报警，金鲤街328號门口了出现一只断手。” …… 金鲤街位於余阳县南边，在城区与郊区的交匯处，住了不少龙蛇混杂的人。 此时，328號门口已经拉起警戒线，防止有人误入。 至於现场勘查员，则是在到处寻找可能出现的线索。 高洋看著被放置在门口台阶位置上的一只手，微微皱起了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那是一只年轻女人的断手，创口並不平整，凹凸不平的断面上沾了不少血，此时已经干了。 从伤口上的生活反应来看，这只手是被生生锯下来的。 高洋之所以出现在这，是因为狗子刚带他到一中队串门时，就接到了警情。 一中队的队长郭立群见他，一脸和蔼的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在请示了乔华强后，他就跟过来了，至於狗子，回去写结案报告了。 印象中，上一世的断手案很快就破了，凶手是一个年轻女人，据说是因为三角关係而下了杀手。 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死者是薛玉玲，也就是高梅梅说的那个失踪的同学，这也是他在受到高梅梅拜託时，只说尽力而为的原因。 向乔华强提起，也是想要让他对这个案子上点心，只是他没想到这案子原来发现的这么早。 上一世，这时候他还没有到派出所报到，所以並不知道这案子发生的具体时间，只是从高梅梅那里听到只言片语。 至於凶手，从高梅梅当时的话语来看，她认识凶手。 “怎么可能会是她杀的，她可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人品学习样样都是优。” 高洋记得她说过这么一句话。 郭立群指著地上的断手，问瘸腿的中年男人，“薛中维，你確定这是你女儿薛玉玲的手吗？” 薛中维年约五十，看起来却只有四十岁的模样，此时被郭立群问起，忙抬头看过来。 在確认了对方的问题后，垂下头，一脸悲伤的站在那，微微点头：“是她的，失踪那天，我看见她坐在院子里涂指甲油，红色的。” 之后，他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句句不离薛玉玲的可爱懂事。 高洋看著地上的断手，脸上却一片阴鬱。 薛玉玲今年20岁，她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之后父女俩相依为命，然而在她十岁那年，薛中维在工厂上班时，左脚不小弄到机器里。 腿瘸了，工作也没了。 从那时候起，薛玉玲有空就去叔叔薛中益的麵馆帮忙，赚取微薄的薪资。 可这在高洋听来，这完全就是薛中维的失职，腿瘸了，不还有手，为什么就让一个小女孩赚钱养家。 “你是怎么发现薛玉玲失踪的？” 高洋走到薛中维面前，仔细地盯著他的脸问道，语气里有一点点怒意。 薛中维一直处於悲伤的述说状態，猛然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循声看去，看到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12號早上，我起床，发现她一夜未归，去我弟的麵馆找，发现麵馆关了，他去旅游了。” “有没有可能，这是薛玉玲叔叔做的。” 高洋指著那截断手，紧盯著薛中维的脸问。 薛中维后退一步，低著头，右手抬起遮住嘴巴的一部分，“怎么可能。” 他像是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找了一番，找出一条简讯来，指著简讯的內容，“中益是7號那天去旅游的，玉玲是11號晚上没回来，时间对不上呀。” 高洋看了那条简讯，是晚上发来的，有些奇怪，但一时之间也没发现奇怪在哪。 “你能联繫上薛中益吗？”他摒弃掉脑子里冒出来的怪异感问。 “联繫不上，手机一直处於关机状態。但小玲的事绝对不是他干的。” 薛中维说的坚决，看得出来，他对薛中益绝对信任。 高洋倒也没有真的怀疑是薛中益乾的，只是提出一种可能，但显然薛中维对此並不认同。 郭立群见薛中维的表情有点僵，连忙安慰，“你也別太担心，只是一截断手，没准你女儿还活著。” 听到这，薛中维脸上更是悲痛，“现在都四天了，还没找到她，现在又……” 他的话没有说出来，但视线却落在那只断手上，“她不会真的没了吧？” “你放心，我们会儘快找到你女儿！”郭立群拍著胸脯，打包票说。 现场並没有提取到什么有用线索，郭立群只好採取人海战术去调查薛玉玲11日的行动轨跡。 据薛中维说，那天，薛玉玲一直待在家里，直到傍晚五点后，才出门，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警员们要做的就是拿著薛玉玲的照片沿街询问，找到她可能要去的地方。 因为情况紧急，郭立群立刻打电话到局里，请求其他队支援。 第012章 自首 金鲤街，高洋站在十字路口，手中拿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薛玉玲长著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时右脸颊有个小小的梨涡，非常甜美可人。 拍照姿势稀疏平常，左手举起靠近眼睛的地方，歪著头，摆了个“耶”的姿势，上身穿著白色吊带，下身是牛仔短裤，身材偏瘦弱，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真的有20岁吗？”狗子盯著照片上的薛玉玲说。 高洋瞥了他一眼，“你没听说过童顏巨……童顏这个词嘛？” 狗子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高洋懒得理他，毕竟现在调查要紧，科普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一路沿街问去，没有任何收穫，倒是派出所那边有新消息传来，说薛玉玲在失踪前两天去过派出所，说是被前男友吴卫城纠缠不清，还被跟踪。 但因为没有实质性伤害，再加上吴卫城否认，派出所那边也只口头教育了一下，就放人离开了。 也就是说薛玉玲的失踪可能与吴卫城有关。 吴卫城那边，郭立群立刻派人去了，但对方给出的答案是他根本就没有跟踪薛玉玲，是薛玉玲有被害妄想症，而她的失踪，也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吴卫城那边没有线索，这边的人海战术只能继续。 “好饿，我们先去填饱肚子。”狗子扶著街旁的树，敲打著有些酸胀的小腿说。 高洋见不远处有家饺子馆，“去吃饺子吧，好久没吃了。” 狗子立刻站直了身子，和高洋一起走向饺子馆。 只是，两人刚进饺子馆，要了四碗饺子后，一个长发飘飘，穿著淡蓝色长裙，眼睛好像含著水雾的女人站在饺子馆门口，一直朝高洋这边看过来。 这个女人已经跟著两人走了一路，但等两人迴转身时，她就又躲起来，就这样猫抓耗子般来来回回好几次了，惹得两人很是鬱闷。 狗子见她又站在门口，微微嘆了一口气，走了过去问：“我们是警察，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你要是有什么事，能不能直接说？” 然而，那人却是略过狗子，走了过来，直接坐在了高洋的对面，轻吐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问：“你是高洋，高梅梅的哥哥吧？” 高洋微眯著眼睛看对面的女人，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很確定，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对方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的模样，又提起高梅梅，应该是梅梅的同学。 “你是？” “我是高梅梅的同学赵月，你们是在调查薛玉玲的案子？” 高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样子对方是有备而来。 “你是来提供线索的？” “嗯，算是吧，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赵月说的条件倒也简单，就是让他假扮男朋友，去气一气她妈。之所以挑中他，是因为他长得又高又帅，她妈就算想打也打不过。 更何况他还有个刑警这个身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高洋同意了，倒不是为了线索，而是为了帮漂亮的姑娘，气一气她妈。 三人吃完饺子后，就去了赵月家。好在距离不是很远，只有十分钟的步程。 刚到赵月家，看到满墙的奖状，高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上一世，高梅梅说的那个根本不可能是凶手的人极有可能是眼前这个姑娘。 “你妈呢？” 高洋坐在沙发上，环视了一圈，根本没看到其他人。 赵月给高洋、狗子倒茶，“等一下，她应该马上就回来。” “哦”高洋轻点了头，看向墙上掛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子。 赵月注意到高洋的视线，看向照片，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但那表情转瞬即逝，换成了一个略有些勉强的笑，“那是我哥。”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被打开。 高洋扭头看过去，进来的是一个盘著发，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 她优雅的放下手中的遮阳伞，换上室內的拖鞋，这才注意到客厅里出现了陌生男人，脸上顿时露出警觉的神色。 “你们是？” 虽然是问高洋两人是谁，但视线却是落在赵月身上。 “妈，这是我男朋友高洋，在县刑侦队工作，他们在调查薛玉玲的案子，听说我是她同学，就过来问问。” 赵月的神情变了。 她僵直著身子走到高洋身旁，眼睛却挑衅地看向她妈，大声的说道。 “男朋友？！我供你吃，供你穿，让你好好学习，还对你严格要求，上各种实习班，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你有前途，能做人上人。” 尖锐的声音瞬间充斥著整个屋子，让人忍不住遍体生寒。 “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就这么回报我，学別人谈朋友，还带进家里，怎么著，你想像你哥一样，让我所有的付出变成一场空！”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表情，话语不对，她立刻变成了一副温和的模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就算你不为我想，也要为自己想。难不成想像姓薛的那样墮落嘛，我早就让你不要跟她来往，你偏要……” 她妈喋喋不休的说著，赵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低著头听著，但她勾起的唇角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但那不是笑，而是无可奈何的苦笑。 高洋想要阻止对方的喋喋不休，但他这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吸引了火力。 “那个……” 赵月妈瞬间又变了一张脸，那是一种看臭虫的眼神。 “你一个小小的刑警，还想攀我家的高枝，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还想进我家门，给我出去。” “你再不出去，我就要报警了，说你们私闯民宅。” …… 之后，又是一大段骂人的话，让高洋、狗子嘆为观止。 十几分钟后，离赵月家不远的小公园里，赵月一改文静模样，毫无淑女作风的哈哈大笑，“你们看没看到我妈那边脸，都气绿了。” “真是过癮，太过癮了。” 然而，她还没说完，嘴角就耷拉下来，眼眸低垂，分明是一副伤心苦涩的表情。 坐在草地上的高洋微抬著头，看著站在阳光下的赵月，终於忍不住问：“薛玉玲真是你杀的吗？” 听到这句话，赵月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右手將垂到额前的发撩到耳后，展开嘴角，“是我杀的。” 坐在一旁努力扇风抵挡热气的狗子，猛得站起来，一脸疑惑的看著两人，似乎没听懂两人说话的意思。 “我是不是听漏了什么？薛玉玲死了，不是只找到她的手吗？” 狗子皱著眉头，声音里带著少许疑惑与惊讶。 “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她的尸体。哦，等一下，这个先给你们。” 赵月一边说著，一边拿起放在地上的包，递给高洋，“这是杀人的凶器，我这算是投案自首吧！” 高洋接过来，拉开包上的拉链，看到里面放著一把菜刀、一把锯子。 第013章 坦白 夕阳西下，微风轻抚垂柳。 余阳县东湖旁边出现了大批警察，他们面色肃然、沉静，拉起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 高洋跟在赵月的身后，看著她伸出如葱根的手指，指著两步之外的地方。 一旁的刑警立马向前，拿起铲子往泥土里小心翼翼的铲了几下，察觉到土里有东西时，连忙朝郭立群大喊，“郭队，找到了。” 十分钟后，薛玉玲的尸体完整的呈现出来。 除了被扔在家门口的那截右手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散乱地扔在坑洞里。 被割下的头颅，被锯断的左右腿，左手还连著身体，除此之外，尸体的腹部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露出里面狰狞的血肉。 高洋蹲下身来，仔细的观察尸体。 皮肤表面已经出现腐败绿斑，口鼻流出污浊血水，离得尸体越近，臭味也越加明显。 与那只断手截然不同的腐烂程度，让他皱起了眉头。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应该死了三四天，也就是说薛玉玲极有可能在离家后不久就惨遭杀害。 但那断手却没有任何腐烂的跡象，应该是被放进冰箱冷藏，阻挡了细胞的腐烂进程。 “薛中维，你过来確认一下。” 郭立群朝著警戒线外等著的薛中维喊道。 被这一喊，薛中维那空洞的眼神才有了聚焦。 他愣愣的应了一声，在警员的放行下，钻过警戒线，一步步朝尸体所在处走过来。 他走得速度很慢，再加上腿本就是瘸的，瞬间拉长了到达的时间，也似乎是在要延长这生与死的距离。 然而，那不过是一种奢望。 那颗被放置在胸膛正中间的头颅，正是他的女儿薛玉玲的。 视线快速移开，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趄趔了一下，像是要隨时栽倒在地，然而脸是木的。 “是…是她。” 声音艰难从囁嚅的双唇吐出，脸颊没有一丝血色。 瞧出了薛中维情绪的不对劲，郭立群立刻让警员扶他出去。 “小周，这里。” 在目送薛中维的离开背影时，郭立群看到在警戒线外的周韵，连忙打招呼叫她过来。 周韵微微点头，越过警戒线，提著勘查箱快跑两步。 见蹲在尸体旁的高洋，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打招呼，隨后给在旁的警员分发手套、口罩。 她没有立刻进行尸表检查，而是让法医技术部的警员拍了几张尸体照片，又確认了周边的环境后，这才蹲下身来，观察尸体。 先是用毛刷轻轻收集粘在尸体脸上的泥土，才拿起脑袋，观察脖子下方的断截处，细细观察后，又摸了摸头骨。 確认好后，把头放在一旁的尸袋里，隨后又搬起上半身，依旧是观察尸表，查看腐烂程度，最后是最底下的腿。 “郭队，死了有三四天了，死因应该是失血过多，更准確的就要等尸检结果了。还有就是，我摸了她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周韵一边拉上尸袋拉链，一边说。 “这个是凶器。” 高洋见周韵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连忙把包递了过去。 周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著奇怪，奇怪凶器怎么在他手里，还放进包里。 高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赵月，解释说是凶手自首时给的。 周韵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接过了包，隨后和警员抬起尸袋往车上走，目的地是殯仪馆。 没办法，县里资金有限，只能在殯仪馆建解剖室。 …… 审讯室內。 郭立群倒了一杯水递给赵月，声音温和的说：“有什么想要交代的儘管交代，我们会给你爭取宽大处理。” 赵月接过水喝了一小口，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其实我不只杀了薛玉玲，还杀了她叔叔，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姓薛。” “……” 郭立群和高洋彼此看了一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问，倒是赵月倒好像解脱了似的，话好像倒豆子似的，一个接著一个蹦出来。 她和薛玉玲从小就认识，小学的时候还是好朋友，初中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两人不再来往。 直到高二，薛玉玲生日那天，有同学调侃她家穷，还说看见她在街上捡破烂卖钱，还问她是不是还在卖*身。 一向討好人格的她只好在一旁尷笑，却连一句训斥的话都说不出。 赵月看不过眼，训斥了那些人。 那些人却说开玩笑，有必要那么较真嘛，还说赵月多管閒事，但薛玉玲是感激的，放学后就来向她道谢。 因为这样的原因，两人重新成为朋友，似是为了弥补曾经丟失的时间，她们一有空就待在一起，说梦想，说將来，说生活中的小烦恼，彼此之间似乎有永远说不完的话。 薛玉玲虽然家贫，但性格开朗外向，给阴鬱的赵月带来不少欢乐，减轻了不少压力。 两人还约定永远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高考过后，赵月如愿以偿的考上大学，薛玉玲成绩不好，去了一家学校学化妆，想著以后靠化妆技术养家餬口。 可一切终止於6月7日。 那日晚上，赵月如约来麵馆找薛玉玲，两人在里面聊了一会儿天后，薛中益就让薛玉玲去给顾客送面。 想著时间还早，薛玉玲就让赵月在这里等著，她送完面马上回来。 然而，薛玉玲走后，薛中益见麵馆没人，就走到赵月的面前，说有份赚钱的工作，只需要她穿点衣服，露点肉，摆点造型就可以。 赵月断然拒绝。 可薛中益却驳然大怒，將她拽到在地，嘴里呢喃著早就想尝尝大学生的滋味之类的，想要强*上，还说现在的顾客就喜欢她这种清纯的大学生，那样的视频能卖不少钱。 赵月这才发现，他的手上还拿著一台dv，想要拍下她被凌*辱的过程。 被压在身下的她害怕不已，不断的求他放过自己，可换来的不过是对方的疯狂。 就在她的挣扎的时候，右手摸到了一把菜刀。 为了逃脱魔爪，她想都没有想，拿起菜刀就朝薛中益的脖子挥去。 菜刀很利，一下子就在薛中益的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从里面喷涌出来。 这一幕，正好被赶回来的薛玉玲看见。 薛玉玲没有去管薛中益，而是不断的安慰赵月，说她是正当防卫，並没有错，千万不要怪自己的话。 赵月很害怕，想要报警，但薛玉玲突然情绪崩溃，说不能让视频流出来。 见她如此坚决，赵月没有再坚持，而是商量著怎么处理尸体。 好在麵馆后有一口井，她们就把尸体扔到井里，还把那台dv机里的数据刪掉，並清理了现场。 之后写了一张“去旅游了，麵馆暂时关闭”的条子贴在门上，还给薛中维发了一条简讯，以防他突然跑到麵馆来打人。 之后的两天没有任何异常，谁都没有发现薛中益的死。 直到两人再见面，赵月发现薛玉玲精神很不好，脸上还有黑眼圈，除此之外，还有人一直跟著她们。 那个人，赵月倒是认识，是薛玉玲的前男朋友吴卫城。 第014章 薛家麵馆 赵月问薛玉玲，他为什么跟著。 薛玉玲神色暗沉，只摇了摇头，让她不用管。 在薛玉玲离开后，赵月找到吴卫城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却表示薛中益失踪的事，他知道了，为了薛玉玲，他会守好秘密。 赵月这才知道薛玉玲面色不好的原因，所以她向吴卫城坦白了事情的真相，並表示为了不让薛玉玲为难，她会去警局自首。 但吴卫城表示她不需要去，他会保守秘密，不让两个人为难。 6月10日，赵月发现自己的学生卡不见，到处找了都没找到，觉得可能是落到麵馆里了，可她一个人又不敢再去，所以约了吴卫城一起去。 之后，两人去了吴卫城的住处。 然而，6月11日晚上，薛玉玲打来电话，把她约在河边。 赵月匆匆赶了过去，却发现她情绪处於崩溃状態，手上拿著一把刀，还说她看见赵月和吴卫城在一起了，斥问她是不是打算把杀死薛中益的事扣在她的头上，向警察报案。 两人爭执中，赵月抢到了刀。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只记得薛玉玲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为了防止被发现，她想到分尸埋葬。 后来，郭立群追问赵月，两名受害者的死亡时间。 赵月低下头回忆，说薛中益是在晚上八点多，对她发难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八点半。 薛玉玲的死亡时间很晚，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左右。 审讯室內，当三人都没有说话时，落针可闻。 高洋看向赵月问：“你说分尸，为什么没有继续分下去？” “分尸说起来挺简单的，但做起来太难了，所以我放弃了，也没有另外在挖坑埋起来，全堆在一起。”赵月低著头，语气没有起伏的回答，不断地玩著她垂下来的长髮。 高洋看出她在说谎，但並没有拆穿她，而是思考著她说谎的理由。 郭立群倒是炸了。分尸案就算了，现在又牵扯出另一桩案子，当即走出审讯室，叫人一起去薛中益的麵馆。 …… 高洋到的时候，薛家麵馆前已经拉起了黄色警戒线。 周边邻居听到响动，纷纷从家里探出头来，有好事人还围上来，低著头在討论著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薛家麵馆是个二层小楼，是民居改的商用，一楼用作经营，二楼住人。 高洋穿过围观人群，越过警戒线，跨进麵馆里。 麵馆里整齐的放了八张桌椅，供食客使用，厨房在后面，在厨房一侧的位置有一道小门，从小门通过，可以进入后院，后院的角落里有一口井。 此时，井旁已经围了不少警员，正在打捞尸体。 高洋没有凑上前，而是退回到麵馆。 现场勘查队正在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 在赵月的指认下，他们找到有大量血跡被擦拭的地方，在一楼通往麵馆二楼的楼梯下面。 据赵月说，她当时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旁，那个地方是薛玉玲平时没事的时候休息的地方。 而事发前，她是被薛中益拽倒在地上，为了逃跑，慌不择路下，她逃到楼梯下面，没想到反而被堵上了。 而她就在那地上摸到一把菜刀，对薛中益反击，杀死了他。 高洋看了一眼坐在长凳上的赵月，只见她微低著头，眼唇紧抿著，像是在忍耐著什么。 怒火、恐惧、还是愤恨，他看不出来。 但唯一一点他很確定，薛玉玲的死，她很悲伤，每次提到名字，她的眉头就会不由自主的皱起，眼眸低垂，嘴角下垂。 而提起薛中益的时候，她的眼里、脸上都是愤怒、厌恨、噁心，似是要把对方千刀万剐。 真的是她杀了薛玉玲嘛，高洋不是很肯定。 高洋抬起脚踏上前往二楼的台阶时，赵月看了过来，咽了咽口水，似是在紧张著什么。 二楼的布局很简单，臥室，客厅，还有一间照片的暗室。 客厅里倒没有什么东西，摆了两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电视柜，但电视柜上没有电视。 臥室里的东西倒是很多，除了床外，摆得满满当当。靠墙的衣柜，床对面的大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台电脑，电脑旁放了老式照相机，摄影机。 桌前放著一把木椅，为了坐著舒服，椅子上放了一个靠背。桌旁是个书架，架子上放了很多东西，有漫画书，胶捲，dvd，还有几个铁盒。 高洋拿出最上面的铁盒打开，发现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之后，他又看了其他铁盒，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空的。 奇怪，是盒子里的东西被拿走了，还是单纯的里面没放任何东西？ 但倘若没放任何东西，有必要收集这么多的铁盒嘛，所以高洋倾向於铁盒里的东西被拿走了。 他扭转身，看向电脑旁的摄影机上，或许里面会有一些发现。走过去，拿起摄影机打开电源，然而里面什么都没有。 拿起一旁的老式照相镜，里面也没有胶捲。 这也太奇怪了吧，什么都没有。 他想到了之前看的暗室，没准那里会有什么发现。 暗室里，他找到了电灯开关，按亮，房间里顿时红彤彤一片。 悬掛在墙上的绳索上掛著很多夹照片的夹子，但夹子上却没有一张照片。被红色灯光照亮的墙面上，有很多胶的痕跡，曾经有很多东西贴在上面，但现在只剩光秀秀的墙面。 高洋在里面搜索了一下，除了显影液、定影液类的药剂和放在抽屉里的相纸外，並没有特別的东西。 但正是如此，才显得奇怪。 一个麵馆老板喜欢拍摄、摄影这类烧钱的东西不说，奇怪的事，数据没有，照片也没有，这不合常理。 如果不是他自己本人死前处理了，那就是后面的凶手或其他人处理了。 想到这，他立刻回到臥室，打开桌上的那台电脑，或许这里面会留下什么线索。 就在高洋等待电脑开启的空档，郭立群挺著大肚子走了进来。 “高洋，你在这里干嘛？” “郭队，我觉得这案子有点不对劲？” “案子不对劲，怎么个不对法。”郭立群打量著薛中益的房间，不是很杂乱，但也称不上整洁。 高洋指著的老式照相机、摄像机，“照片，视频一个都没有，这太奇怪了，而且看这两样东西，也不像是新买的。” “还是书架上的盒子，都是空的。” 他说出疑惑点后，郭立群拿起照相机、摄像机看了一下，確认如高洋所说的话，他眉头皱了起来：“確实有些奇怪。” 电脑开机的速度有些慢，高洋便拖出桌下的椅子打算坐下等，在抽出时，却发现桌子的暗处有个白色的东西。 他趴在地上，把那东西捡起来，是一张老旧的六寸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却穿著类成熟女人的性*感裙子，做著扭捏的诱惑姿势，脸上却满是恐惧。 第015章 尸检报告 高洋仔细辨认了一下，觉得照片上的女孩五官与薛玉玲有几分相似。 其实在赵月提到薛中益要给她拍照、拍视频时，他就隱隱有了猜想。 赵月虽是个美女，更多是从气质上来讲，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典范，但从五官的精致程度上来讲，薛玉玲更胜一筹，再加上她本身的童顏，更给人一种怜悯的感觉。 这样的薛玉玲真的能逃脱掉薛中益的毒手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而眼前的照片，就是证据，早在很久以前，她就被贫穷困住了，因在这小小的一方麵馆里。 “真是禽兽不如。”郭立群站在一旁，那圆圆的胖脸皱成一团，怒骂死去的薛中益。 高洋將照片放入证物袋中，放在桌上，隨后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已经成功开启的电脑屏幕上。 他快速的点进电脑桌面上的各个图標，查看薛中益死前留下的痕跡，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隨后滑鼠进入我的电脑，查看各个磁碟，却发现本地磁碟f里什么都没有。 是本身就没有，还是数据被刪了，他拿不准。 “要不要下去看看薛中益的尸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郭立群见高洋盯著空白一片的磁碟f，问道。 高洋“嗯”的一声，关掉电脑，跟著郭立群下楼。 周韵在殯仪馆那解剖薛玉玲的尸体，没有时间到麵馆来。 郭立群偶然听三中队的警员说起陈亚芬的案子，知道高洋会一点点法医知识，就想著让他瞧瞧尸体，这才上楼找他。 薛中益的尸体被放在井边铺好的白色塑料膜上，此时有两名警员正看管著。 为了防止污染尸体，高洋换了一双新塑胶手套，然后蹲下身来，检查尸体表面。 要是赵月没有撒谎的话，薛中益的尸体在井里已经待了一个星期，这也就导致尸体早已泡胀，变成白白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井里的温度低，薛中益的尸体只有轻微的腐烂，那原本就大的肚子此时更是鼓鼓囊囊。 高洋掀起尸体的衣服，查看了一番后说：“他的手肘处有擦伤的痕跡，但没有生活反应，衣服的后背有些脏，应该是死后拖拽造成的。” “脖子上的伤口很大，气管也被割断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刀伤就是致命伤，死亡时间大概是一个星期前，具体时间暂时无法確定，可能要等周法医尸体过后才知道。” 这一次，高洋的话没令任何人惊讶，毕竟赵月已经供述了杀人过程与时间，只要她没有说谎，那尸检就应该和她说的一致。 郭立群倒是给了高洋一个讚许的眼神，让警员把薛中益的尸体送到殯仪馆去。 因为有赵月在一旁指认现场，勘查队那边速度很快，等到尸体被抬走的时候，勘查也已经接近尾声。 “小高，你先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郭立群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再加上高洋本就是借来帮忙的，也不好让人加班通宵。 高洋看了看周围，觉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点了点头，“那郭队，我先撤了。” 翌日，高洋吃完早餐后就去了警局。 只是刚到警局就看见赵月妈从一辆豪车上下来，见他，顿时怒目以对，疾走几步走到他面前。 “就是你诱骗我家女儿，还说她杀了人，害她进局子里的。不可饶恕！” 赵月妈一边说，一边扬扬起手就要打人，丝毫不顾及这就是警局门口。 高洋自然不会这么惯著她，扼住她的手腕，“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但赵月变得如今这副模样，是你一手造成的。” 他想起赵月自首前，曾要他假扮男朋友，那时候她是否抱著最后一丝期许，希望妈妈能谅解她，能给她最后的温情，然后她就把一切和盘托出。 可是，得到的不过是失望，所以她才会笑著笑著难过起来。 “你小子在胡说些什么，她……”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赵夫人，怎么今天有閒情来我们警局閒逛。哦，难不成你还认识我们家小刑警？” 乔华强从另一边跑过来，看著赵月妈和高洋剑拔弩张的架势，满脸堆笑的问。 赵月妈瞪了高洋一眼，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不认识。” 高洋在一旁摸著鼻子，略显有些尷尬，於是往后退了一步，狗子这时候也过来了，拉著他往一旁站。 “赵月是市官员赵广博的女儿。”狗子压低声音偷偷提醒。 高洋这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赵月妈，就感觉对方在趾高气扬的蔑视別人，原来是狐假虎威。 “乔队长，我找廖局长，你带我去。” 赵月妈语气里没有任何恭敬，像是在发號施令。 乔华强微微点头，笑著说：“那赵夫人你跟我来。” 看著乔华强和赵月妈离开的背影，狗子这才放声说：“看样子，她是来给局里施压的，想要让我们放了她女儿。” “啊！”高洋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 以他对那位廖局长的了解，只怕赵月妈是要无功而返了，不过，这个前提是廖局长確实认定赵月是凶手。 当然，这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刑警要操心的。 高洋、狗子来到一中队时，警员们都在各自忙碌。 郭立群见他们来了，把薛中益和薛玉玲的尸检报告递了过来，说：“尸体报告已经出来了，案子很快就要结了。” 高洋看著手中的尸检报告。 薛中益的胃容物还有些固態，应该是未次进餐的的一两小时的状態，据邻居反应，那天晚上七点一十左右，曾见他吃饭，也就是说他死亡时间是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 和赵月供述的时间吻合。 薛玉玲的胃容物基本没有，小肠处的食物也基本消化完，只剩大肠处还有一些残渣，於是推断死亡时间是未次进餐的九十个小时的状態。 据薛中维说薛玉玲最近胃口不太好，一般是在下午两点左右吃午饭。 不过，薛玉玲死的那天下午，他去朋友家打牌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吃的饭，但中午做的菜是辣椒炒茄子、豆角炒肉，薛玉玲应该也是吃的这两菜。 倘若薛玉玲是在下午两点吃的饭，那她死亡时间是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和赵月说的时候一致。 除此之外，赵月提供的菜刀上有三个人的指纹，分別是薛中益、赵月、薛玉玲，而那把锯子上，只有赵月的指纹。 菜刀与薛中益的割喉伤吻合。 锯子则是用於肢解薛玉玲的尸体，但还有一柄凶器，赵月没有提供，那就是造成薛玉玲腹部伤口的凶器，应该是一把匕首。 第016章 疑点 高洋仔细研读著薛中益的尸检报告，除了详细的死亡原因，死亡时间外，周韵还提供的尸体伤口的图片。 薛中益的致命伤是颈部的割喉伤，这在意料之中。 可是看著看著，他察觉到不对劲。 赵月是右利手。 按她的描述，当时她被薛中益压著，慌乱中，右手摸到菜刀，於是为了逃避对方的侵害，她挥了致命一刀。 是从右到左边划过去的，也就是说伤口是由死者的左边往右边延伸过去的，左边伤口的起端应高於右边未端。 但薛中益的伤口左端低於右端，凶手应该是左利手。 为了確认自己的想法，他找到了周韵，询问她，薛中益的伤口是右利手还是左利手造成的。 周韵愣了一下，她写尸检报告的时候，並没有写凶手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毕竟凶手已经自首了。 她回想解剖时，薛中益的伤口，“从伤口的深度以及起端未端来看，是左撇子。” “那伤口有没有可能是右撇子造成的。” “应该很难，除非平时有训练过，特意模糊左右手的区別。” “也就是说杀死薛中益不是赵月，她是右撇子。”高洋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兴奋地说道。 周韵却是皱了皱眉，自首的凶手不是凶手，怎么可能。 “都说了不一定，没准她之前训练过呢！”她坚持自己的想法说。 高洋沉吟了片刻，“这好办，我实验一下就知道。” 周韵本想问他怎么实验，却看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法医室，只好跟上去，看他打算怎么办，却不想他左拐右拐，拐出了警局，跑到一个小巷子里去了。 一家隱蔽的成*人用品店前，高洋猛得拍门。 在同一时间，廖局长带著赵月妈来到了一中队的会议室，看著台下的眾位警员。 “老郭，你把逮捕赵月的经过说一下。”廖局长站在台上，字正腔圆的说道。 郭立群连忙站起来，敬了一个礼，详细的描述了逮捕赵月的前后过程，以及她自己供述的罪行。 话说到最后，他又说道：“廖局，现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赵月。当然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请领导放心。” 廖局长微微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赵月妈：“赵夫人，你也看到了，並不是我们局里乱抓人。” “当然，这案子还在调查之中，三天，你给我们三天时间，要是你女儿確实是无辜的，三天后，我亲自送她上门，如何？” 赵月妈脸顿时阴沉下来，但也无法反驳些什么，只好边走边离开会议室，说：“好，我给你们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见一见她。” 跟在她身后的廖局长，依旧带著笑脸：“这个，实在对不住，在羈押的嫌犯是不能见外人的。当然，你要是送衣服什么的，我们倒是可以通融。” 无奈的赵月妈只好放弃见人的想法，“那好，待会儿我派人送些换洗的衣服过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留廖局长站在原处。 见赵月妈离开，廖局长立即返回会议室，叫来郭立群。 “给你三天时间，这案子必须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赵夫人你也看到了，要是这案子哪里出了差错，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郭立群郑重点头，“廖局，你放心，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和赵月那边供述的一模一样，绝对不是出错。” …… “咚咚咚！” 高洋拍著门，直到门里边传来一个醇厚的男声，“谁呀。” “我，高洋。”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神经呀，我刚睡著。” 他刚说完，就看到了站在高洋身后的周韵，脸色顿时一变，压低声音说：“你来我这，怎么把女朋友也带上了。” “啊？”高洋看了一眼周韵，只见她站在那，脸上满是红晕，是热的。 “你乱说什么呀，这是我们局里的法医周韵。”说完，他转头看向周韵，“周法医，这是我初中同学林默涛，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林默涛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年纪轻轻开这么一家不入流的店，还要被高洋在店门口介绍美女，当即把两人叫到里屋。 然而，里屋摆满了各种成*人用品，更是让人尷尬。 为了摆脱尷尬，他只好找布把东西盖起来，然后给两人倒茶，问：“你来我这有事？” “我想找你买个假人，男的。” “啊”林默涛一脸震惊，他没想到高洋好这一口，於是小声劝道：“那个兄弟，你玩*男人我没意见，但是能不能隱晦一点。” 说完，瞧了瞧坐在对面的周韵，发现对方的脸更红了，又小声道：“我这里有新进的女*体。” 高洋这才发现林默涛想歪了，当即解释。 他买假人是为了做实验，想看一看赵月躺在地上时，砍脖子的深度以及力度。 “原来是这样呀。”林默涛脸上这才笑嘻嘻，“你也不早说，害我乱想。” 高洋瞥了他一眼，这怎么能怪他呢。 “我这男*假人不多，你把你要的规格跟我说，我去给你找。” 这下高洋懵了，薛中益的尸检报告他只看了图片、死亡原因、死亡时间，更进一步的东西就没看。 而很不幸的是，他又没把报告带在身边。 尸体，他倒是见过，但那已经是经过井水泡胀了的。 他求救似的看向周韵。 周韵一时之间没明白他为什么看向自己，待问明之后，说：“薛中益身高一米六九，体重80公斤，肚子……” 她一时之间没能形容出来，於是找林默涛要了一张纸，画了一个大致的胖男人模样，“大概是这种类型。” 林默涛看著纸上的人形，微微皱了皱眉头，“这种类型，嗯……没有。” “那你就拿个差不多的吧，能接近就行。”高洋曲起右手食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林默涛见他这么说，去了后面的仓库，再回来时抱著个一米七的假人，“这个是最接近的了。” “多少钱？” “我哪能要你的钱，何况也值不了几个钱。这本身就是陈年货，卖不出去，放在仓库好几年了，你能带走，算是帮我清库存了。” “也行，晚上请你吃饭。” 高洋也不跟他客气。 在回警局的途中，周韵问高洋：“到服装店买个人体模特就行了，干嘛要这个？” “那人体模特只有外面一层壳，重量也不够，我怀疑赵月一用力，能把模特的头砍下来。”高洋解释道。 他確实想过人体模特，但最后还是否定了，毕竟真实的人体与那相差太过了，成人用*的至少体积，重量不会相差过大，且脖子上有厚度。 第017章 数据恢復 郭立群刚从外面回来，就见警局办公室里，乌涣涣一群人聚在一起，顿时有些怒意。 “臭崽子，你们都调查完了？！全围在一起干什么？” 那群人一听立刻作鸟散状。 郭立群这才发现他们围著的是高洋、周韵以及两人之间的假人。 “高洋，你拿著这东西干什么？”他皱著眉头问。 作为新入刑警，高洋確实很优秀，但优秀不意味著无视规矩、纪律，更奇怪的是，周韵怎么也跟著一起胡闹。 “郭队，赵月可能不是杀害薛中益的凶手。” 高洋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怎么可能，凶器上不是有她的指纹嘛，而且她自己都承认了，难道说你发现新的证据了。”郭立群走到他面前追问。 要是赵月不是杀害薛中益的凶手，那罪行自然减轻，赵夫人那边也算有点交待了。 高洋拿出薛中益的尸检报告，指著唯一的致命伤说： “郭队，薛中益的这道伤，应该是左撇子造成的，但赵月是右撇子，我见过她签字、拿东西，绝不会错的。” 郭立群看向周韵，见她微微点头表示確实如此：“我觉得还是不够有说服力。” “所以我打算做个实验，它充当薛中益，让赵月还原当时的情形。” 高洋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凶手的人选，只是现在还无法排除赵月是真凶的可能。 郭立群听了，立刻开心说：“我让人去把赵月带过来，你去会议室里准备。” 十分钟过后，赵月完成了模擬的案发现场，被带回关押处。 离洋看著假人脖颈上的伤，那道伤与薛中益脖颈上的伤完全不同，反而和他推测的一模一样。 “我就说吧，凶手不是赵月。” 高洋指著假人脖子上的伤，满脸兴奋的对郭立群说。 郭立群看向那道伤口，虽然这確实与薛中益身上的伤口不一样，但如果没有找到真凶的话，赵月也无法排脱凶手嫌疑。 更何况，这道伤之所以与薛中益身上的伤不同，会不会是因为赵月看出他们做实验的目的而故意偽装的。 高洋自然看出了他的担忧，將假人扔到一旁。 “郭队，其实我有凶手的人选。她是左撇子，凶器上也有她的指纹，现在只需要找到她的杀人动机就可以了。” 周韵听著高洋的话，微低著头思考著凶手会是谁。凶器上的指纹，指纹只有三人，赵月、薛玉玲和死去的薛中益。 “你是说凶手是薛玉玲？”她惊呼出声。 郭立群听到她的话，转头看向高洋，“她说的是真的。” 高洋微微点头，“我已经向薛中维確认过了，薛玉玲是左?子，也就是说她才是真凶，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她杀人的动机。” “会不会是因为她送完面回来，目睹赵月被薛中益侵*犯，於是为了救赵月，所以手刃了薛中益。” 周韵说出了这个可能。 高洋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这確实是动机，但感觉不够充分。薛中益的麵馆算是和薛玉玲家的生活水平深度捆绑了，况且薛玉玲到的时候，薛中益並没有得逞。” “按当时情况来讲，她只需要推开薛中益，带走赵月就行，没必要杀人。更何况杀的人还是她叔叔。” 高洋说完后，停顿了片刻后，又道：“除非她本身就对薛中益起了杀意。” 他想起那张在臥室中找到的照片、盒子里消失的物品、摄像机里被刪除的数据，以及电脑里空著的磁碟f……。 或许那些不见了的东西是薛玉玲杀意的来源。 “郭队，我去薛家麵馆一趟。”高洋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去。 周韵看了一眼郭立群，也跟著一起离开。 “等下，我也去看看，没准真能找到线索。”一想到赵夫人，郭立群就心有余悸。 “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赵夫人来了，哦，就是赵月她妈，仗著丈夫的身份给警局施压。廖局长要我们三天之內，把案子查清楚。没办法，只能拼了我这把老命调查了。” 说著说著，郭立群拍著高洋的肩膀：“这案子，你可得使得劲，爭取两天之內破了。” “要是破了，我跟廖局长说，让你转正。” 高洋一听说要给他转正，立刻斗志昂扬，“定不负领导使命。” 刚走出警局，高洋见周韵还跟著，迴转身来问：“周法医，你还有事嘛，我们这是去现场。” “你提交的那张照片，技术部那边已经比对了，確实是薛玉玲，而且我在照片上检测到少量精液。因为时间久远，无法確定是谁的。” “但上面残留的指纹是薛中益的。虽然作为一名警员，我不能这么说的，但我还是想说他早该死了。薛玉玲已经没了，我不想他的死搭上赵月，所以我要查明真相。” 周韵说著说著，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音调也不断拔高，她在愤怒。 高洋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拒绝，“那一起。” …… 上午十点，明亮的阳光照射著大街小巷，也照亮了薛家麵馆的招牌。 薛家麵馆的黄色警戒线还没有撤去，门口站著两名警员保护现场，以防有人闯入破坏。 偶有结队的路人经过，看著警员，便低声私语，大概是在说发生在这的惨案。 见高洋三人，警员立刻打开麵馆的门，放他们进去。 门一开，阳光便穿过门框照在麵馆的地面上，形成一道明与暗交界线。 三人没有在一楼多待，直接去了二楼。 高洋穿过客厅，走进臥室，坐在电脑前，打开启动电源。 他想要確认电脑里那个空著的磁碟f究竟是刪除了数据，还是单纯的没有数据。 周韵也走进了臥室，不过她的目的不是电脑，而是臥室里的其他东西，或许那里面隱藏著线索。 郭立群在书架上翻找，但有事没事就瞥一眼高洋这边的进度。 等了一会儿，电脑屏幕终於开启。 高洋操纵著滑鼠打开回收站，確认那里是一片空白之后，进入windows的控制面板，找到“备份与还原”，发现里面没有可备份或还原的文件。 只能用最后一招了，用专业恢復工具修復被刪除的数据。 郭立群瞥了一眼电脑界面，看著跑起来的软体，有些诧异的问：“高洋，你会修复数据。” 高洋转头看向他，谦虚的回答：“只会一点点，实在不行，我就去找电脑高手。” 眼看见数据在慢慢修復，他微微的呼了一口气。 刪数据的人並不精通电脑，用的是快速格式化，这样数据虽然刪除了，但用修復工具，可以修復大部分的数据。 倘若是完全格式化，或者手动刪除，恢復的机率就会减少。 要是格式化之后，继续写入数据或文件，再厉害的电脑高手也只能看著电脑屏幕发呆。 第018章 被刪除的数据 高洋看著缓慢恢復的进度条，又看了看时间，两个小时过去了，进度才一半不到。 “郭队，麻烦你看一下电脑，我去买点饭回来。” 他本来想著三人一起去餐馆吃的，但想了想算了，要是半途突然停电，或者別的意外发生，这数据只怕没法恢復。 “我去吧，你看著电脑，要是有什么异常也能及时发现。”乔华强走到门口又问：“有什么想吃的没？” 周韵连忙走到郭立群面前，“郭人，我去，臥室里我已经搜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这个，上面有些人名，或许有用。” 说完，也不管郭立群同不同意，把那本小册子塞到他手里，快速准备下楼，走到一半，意识到还不知道两人要吃什么，忙走回来。 “你们要吃什么，有什么需要忌口的吗？” 高洋看向她，想了想，“我不吃香菜，其他都行，不要太辣。” “我没什么忌口的，你买什么吃什么。”郭立群翻著手中的小册子回。 周韵噠噠下楼，半个小时后，提著三菜一汤回来。 “我买了店里的招牌菜，辣椒炒肉，红烧黄丫头，豆角茄子，西红柿蛋汤。”她打开塑胶袋，把菜一一摆在茶几上，又把饭拿出来，招呼两人。 高洋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已经有一半多一点的进度，差不多再等两个多小时就行。 “谢了。”高洋接过周韵递过来的饭盒与筷子道谢。 郭立群坐在沙发上，挟了些菜放在盒饭盖子上，“小周，你找到的那个册子，我和高洋看过了。” “我们让局里调取了薛中益的通话记录，发现有很多重合，这或许是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周韵一听，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当即乐呵的笑著说：“那就好。” 十五分钟后，三人吃完饭，继续干活。 直到下午三点，数据才恢復完，但还是有少量数据没有恢復成功，不过，这在高洋的意料之中。 打开外置硬碟，里面是修復的磁碟f的內容。 之所以用外置硬碟，是防止修復失败，数据直接写入磁碟f中，覆盖原盘，导致数据永久丟失。 修復的磁碟f只有三个文件夹，用数字一二三取名。 高洋打开了其中一个文件夹，查看里面的內容。 郭立群和周韵站在他身后，眼睛死死地盯著著电脑屏幕，生怕看漏了什么。 文件夹一里都是照片，照片上是穿著清凉的十几岁的少女，而薛玉玲的照片占大多数，且多是正面照，其他女生少量，很多都是偷拍的角度。 最先储存的照片时间是2000年10月28日，但从薛玉玲的年龄来看，拍摄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大概是因为薛中益失去工作，薛玉玲为了钱来麵馆里打工，就被逼迫拍照。 照片超初很平常，穿著正常的衣服，摆著正常的表情，可是隨著时间的不断推移，裙子逐渐变短，上衣也开始暴露。 到最后，薛玉玲穿著超短裙，蹲在地上，微仰著头，从衣服领口的位置，隱约可以看到里面。 只是，她的表情带著厌烦与噁心。 文件二也是照片，这一次没有其他人，只有薛玉玲。 高洋按时间顺序排列了图片，点进图片属性里，最开始的一张是2000年11月17日，直到最后一张是2004年7月3日，是薛玉玲初三到高三照片。 照片开始玩起了cosplay，做著奇怪的动作，唯一不同的是，薛玉玲的脸上没有了厌烦与噁心，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不过，奇怪的事，高洋发现薛玉玲高中毕业后，没有再被拍照片了。 虽然说这是好事，但透著古怪，直到他打开了文件三。 这次不再是图片，而是视频。 视频里，薛玉玲躺在床上，和一个男生赤*祼相对。 除了在床上的视频外，还有在浴室內，甚至房间里换衣服的视频，但是从视频的角度来看，都是偷拍的。 郭立群指著视频里的男人：“这个人我之前见过，是吴卫城。” 高洋微抬著头，脸上露出了不解：“她不是薛玉玲的前男友吗？” 郭立群点了点头，“听吴卫城说他们交往了半年，过年后不久，薛玉玲就提出分手，他至今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分手。而且，这视频里的房间也是他的。” “我到的时候，他房间里还有一个只穿了內衣的女人。知道我是警察后，他就把女人赶走了。” 高洋沉吟片刻后，说：“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奇怪了。薛中益是怎么做到在吴卫城的房间安装摄像头还不被发现？” “不对，他根本就做不到。换一个角度来讲，会不会是吴卫城自己安装摄像头，然后发视频给薛中益。这不是更奇怪嘛，谁会把自己女朋友的视频发给其他人！” 周韵皱著眉头，语气里充满不確定性的问：“赵月不是说薛中益要拍强*(bao)她的视频去卖吗，有没有可能吴卫城与薛中益合谋，想卖视频赚钱。” 郭立群眉头紧锁，“確实有那个可能！” 高洋忽然想到什么，拍著桌子：“周法医找得的那份名单会不会就是购买者？” 听到这，郭立群、周韵脸上一喜，调查总算是有眉目了，而且还有新的调查方向。 就在三人谈论著应该怎么去调查时，高洋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狗子打来的，他立马接通了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说完后，高洋掛掉电话。 “怎么了，电话谁打来的。”郭立群见高洋脸色沉了下来，连忙追问。 高洋关掉电脑电源，拆解外置移盘说：“是狗子打来的。” “不是有一把凶器一直没有找到嘛，赵月愿意提供凶器的下落，但有一个条件，要我到场。” 见此，郭立群立马催促道：“那快点，小心她又反悔。” …… 审讯室內，高洋、郭立群、狗子、周韵四人坐在赵月的面前，形成一道高低不平的墙面。 “赵月，我们在薛家麵馆找到一些东西，是薛玉玲的照片和一些视频。” 高洋说得很慢，眼睛却死死地盯著赵月的脸，想要从那些转瞬即逝的表情里读出一些隱藏的东西。 “而且，从薛中益的割喉伤来看，凶手不是你，而是薛玉玲，我说得没错吧！” 赵月一听到薛玉玲的名字，脸上立刻出现悲伤的表情，隨即低下了头，“隨你怎么想，我来这是为了说凶器的下落，其他一概不管。” “我把那把匕首和小玲的手机，放在一起，扔进河里了。” 说完后，赵月又开始闭口不言，好像多说一句话，就能要她的命似的。 即然已经知道凶器的下落，高洋等人也不想和她再磨嘰，直接带人去河边打捞。 第019章 凶器 下午四点，在灿烂刺目的太阳光照射下，河面上飘来两条小船。 “赵月，你扔在哪了？” 高洋坐在船头，问被警员看著的赵月。 站在岸边的赵月往前走了一步，指著左边一点的方向回：“当时我就站在这个位置，往这个方向拋的。” 高洋看向赵月，脸上微微有些不悦。 他不明白，赵月指认埋尸地的时候，为什么不指认凶器的位置，而且在那之后，刑警们三番两次的追问凶器下落，她也总是闭口不言。 让人忍不住想，她都承认自杀了，为什么还死守著凶器。 难不成凶器上有什么玄妙。 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薛玉玲的尸体。 她的尸体被分成五块，腹部还有一个大伤口。 都说杀人容易拋尸难，既然赵月已经决定要把薛玉玲埋在土里，为什么要分尸，既然要分尸了，又为什么不多找几个地方埋，那样至少可以拖延警察调查的时间。 而更奇怪的事，那截断手直接出现在薛玉玲的家门口，好像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死。 关於赵月找他自首，这一点也违背常理。 虽然她给的理由很简单，说她因为杀了薛玉玲，每天晚上做恶梦，心理负担太重，导致精神崩溃，想著一直这样躲下去不行，还不如自首。 在qq空间看见高梅梅发贺喜图片，恭喜自家哥哥进入刑侦队，想著既然自首了，那就给同学哥哥加点业绩之类的，才来找他的。 从高洋的角度来看，她来找自己或许是因为同学的关係。 但有一点可以確信，赵月並没有崩溃。 从她不直接自首，反而请求他假扮男朋友去激怒她妈，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不过，在她妈发怒的瞬间，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却透露出绝望，让人產生一种她有自毁倾向的感觉。 想到这，他的思绪飘到了重生前，高梅梅说起赵月时的事。 赵月死在了2006年的那个元旦。 她的案子被移交给检察院后，父母和她断绝了关係。 在法庭上，她突然翻供说赵月不是她杀的，因为证据不足，案子被打回检察院，要求提供足够让人信服的证据。 而藏在赵月与薛玉玲之后的吴卫城浮出水面，有媒体指出，赵月是在给吴卫城顶罪，但没有確凿证据，只有满城风雨。 而这场风雨隨著赵月之死，烟消云散。 倘若薛玉玲真的没有杀赵月，那肢解尸体会不会是一个掩饰，掩饰对方的真正死因。 高洋想起了那截断手，凹凸不平的截面隱隱有少许生活反应，导致当时的他认为，手是活生生锯下来的。 但现在看来，那或许是一个假象，少许生活反应是因为確实有人割腕了，导致伤口处有生活反应，但凹凸不平的截面则是因为锯子反覆摩擦造成的。 也就是说薛玉玲的致命伤极有可能在是手腕，但因为断手是从那个地方断的，直接被忽视了。 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周韵给的尸检报告很奇怪，只给了一个失血过多的结论。 她无法判断薛玉玲腹部的伤口有没有生活反应，也就无法判断薛玉玲的致命伤究竟在哪。 但从伤口的大小来说，腹部的那道伤是致命伤的可能性很大。 当然，这並不能怪她。 因为高温，尸体腐烂速度加快，一些活体特有的生活反应隨著细胞腐烂而消失，造成无法判断的结果。 郭立群没有管此刻好像掉了魂的高洋，而是圈了一个差不多的位置，让人开始打捞凶器，时不时指挥人往这边一点，往那边一点。 待那个位置打牢完，没找到凶器，又让人往外围扩散一点。 高洋坐在船头，看著在船上走来走去的郭立群，越发觉得赵月的行为很诡异。 根据现在调查的线索来看，杀死薛中益的人是薛玉玲，可是她却误导刑警，说是她杀的。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不明白，难道说单纯的不想让薛玉玲成为凶手。 不对，薛玉玲已经死了，成不成为凶手无所谓，毕竟死人是不会被法院审判，而活人一旦被认定为凶手，就一定会被移交给检察院，坐上法院的被告席。 高洋脑子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以致他猛得从船头站起，身体摇晃，要不是狗子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差点摔到水里。 倘若，赵月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人，而是別的东西呢！ 比如薛玉玲被偷拍的视频，可是这与她承认杀不杀人，有什么关联，完全想不明白。 “郭队，找到了。” 就在高洋双手抓著头，试图想明白这里面的因果时，一名打捞员从水底钻出，手里举著一个塑胶袋摇晃，大声喊道。 郭立群立刻让船靠近，接过那塑胶袋，解开口子，查看里面的东西，是一把染血的匕首和一台手机。 確实是找到了。 …… 审讯室內，高洋看著凶器的报告，眉头紧蹙。 凶器上只检测到两个人的指纹，是死去的薛玉玲与她的前男友吴卫城。 按赵月所说，那天她是与薛玉玲发生爭执后，夺过匕首，刺伤了薛玉玲才导致对方死亡的。 可是，通过检测，匕首上的血液確实是薛玉玲的，但上面却没有赵月的指纹。 难道说那时候她戴了手套。 想到这，高洋摇了摇头，赵月都承认自己无意中杀了人，怎么可能会事先戴上手套。 “难道说，薛玉玲根本就不是她杀的。” 高洋脑袋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毕竟，之前她还说薛中益是她杀的，可是经过各种证据证明，凶手不是她，而是死去的薛玉玲。 那么，薛玉玲不是她杀的，也是一个可能。 郭立群將凶器放在桌上，瞥了一眼赵月，“这件凶器，我们已经检测过了，与薛玉玲腹部的伤口吻合，不过，这上面並没有你的指纹。” “能解释下为什么吗？” 赵月抬起头，笑了。 “薛玉玲不是我杀的，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我只是为了扰乱调查才分了尸。” 她说得义正言辞，好像自己在做一件正確的事。 郭立群被气炸了，他从警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一个人，自首说自己杀了两人，结果到头来，一个都没杀。 是觉得警察好耍还是怎么的，竟然一点后悔之心都没有。 “不是你杀的，那又是谁杀的。”郭立群厉声问道。 高洋倒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其实他隱隱有些猜测，只是一时之间没有证据。 第020章 凶手到底是谁？ 赵月前倾著身子，情绪很是激动的回答。 “是吴卫城，那天我坐计程车回家的时候，看见他的车停在河边，就让司机停车，想著去找他，可我没找到他，反而看到了死去的薛玉玲，我害怕得跑回车上，让司机送我回家。” “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我家里，计程车司机给的小票，我夹在一本上了锁的笔记本里。” 赵月生怕警察不信任他，飞快的提供了新的线索。 高洋快速的在纸上记下这一线索，写完后，抬头看向赵月，询问：“那你是什么时候肢解尸体的？” 赵月回想著那天晚上的事，紧紧拽著衣角说：“我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就回到河边，因为怕吴卫城被抓，我就想著把尸体肢解了去自首，这样就能保下他了。” 高洋注意到她手部的小动作，她在说谎。 是哪一句在说谎呢，他分辨不出来，只好继续追问：“你为他顶罪，是因为喜欢他么？” 这一次，赵月没有否定，没有肯定，只是单纯的沉默。 但他还是从她那瞬间的厌恶表情里，看到真相，她不喜欢吴卫城，甚至厌恶，但她又为什么来自首呢！ 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知道，赵月说的那张小票是真的。 晚上八点，高洋和郭立群到了赵月家，並在她的抽屉里找到她说的那个上锁的笔记本。 赵月所提供的那张小票是6月11日晚十一点二十到三十七分，和薛玉玲死亡的时间一致。 但光凭这张票据並不能证明什么，於是高洋、郭立群找到了当时的计程车司机。 据司机回忆，那天晚上，他確实载了赵月回家，在河边时，她突然说要下车，但没过多久又惊慌失措的跑回来，神情很慌张的说赶紧走。 他以为对方是走了暗路害怕才那副模样，所以没有在意。 “你那天有看到河边停了车吗？”高洋看著戴著白手套的司机，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著文字，问。 那司机回忆了一番后，“是有一辆，是黑色的奥迪。” 和赵月说的一致。难不成吴卫城真的是凶手，郭立群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因为赵月的谎言太多了，没准她就是为了拖吴卫城下水，才说那样的话。 “高洋，你觉得赵月说的话可信嘛？” “没什么可信不可信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说话的，不能全信，只能信一半，其他只能佐证。从司机说的话来看，至少证明吴卫城去过河边。” 高洋將记录的小本子放进口袋，看了看时间问：“现在去抓他吗？” 郭立群摇了摇头。 “先不急著抓他，我已经派人盯著他了，一有异动就把他带回警局。我们先回去固定证据，理清线索，別到时候审讯的时候一团乱麻。” 高洋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其实郭立群不急著抓吴卫城是有原因的。 在赵月提供新的线索之前，他们先开了一个小会。 会上，郭立群把周韵找到的小册子复製了几份，分发给其他刑警，让他们去调查这些人与薛中益之间的关係，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奇怪的交易。 而就在他们与司机谈话的空档，周韵打电话过来，说调查的人已经回来，並查到一个惊人事实。 郭立群想要知道真相，更想要知道吴卫城在这两起案子里，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会议室里，刑警们纷纷说出自己调查到的结果，匯聚成一个可怕真相。 十年前，薛中益就开始贩卖薛玉玲的照片，並赚取不少的钱財。 因为家庭的关係，薛玉玲一直隱忍著。 高中毕业后，她遇见了吴卫城，被对方的帅气、温柔所掳获，在对方帮她摆脱薛中益后，她沦陷了，却掉进了另一个陷阱里。 吴卫城与薛中益私底下达成了一个协议，偷拍薛玉玲並做成视频贩卖。 薛中益死的那晚，薛玉玲一如往常，给顾客送面，然而那个顾客是视频购买者之一，见送面的是薛玉玲，立刻欣喜万分，向她说起来视频中的可爱表现。 薛玉玲大惊失色，想要逃跑，却还是在逃跑前问了顾客，视频是怎么来的。 当得知是从薛中益手中购买的时候，她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也就在这一刻，她明白知道掉入了陷阱里，由薛中益和吴卫城共同编织的可怕陷阱。 她愤怒而又绝望的跑进麵馆，目睹了薛中益想要侵犯赵月的场面，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失去理智的她衝进厨房，拿起案台上的菜刀，划开了薛中益的脖子。 …… 次日，一大早，一纸逮捕令把吴卫城带到了局里。 审讯室內。 “我真的没有杀那女人。”吴卫城怒吼著，似乎要把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喊出来。 高洋看向吴卫城，对方称薛玉玲为那女人，明摆著想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只是现在想要划清是不是有点晚了。 郭立群拿文件夹重重拍打桌面，面色沉静，语气中透著威严。 “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你犯罪的证据，你看到后面几个字了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所以现在请配合我们审讯，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千万不要有对抗的念头，否则那会对你不利。” 吴卫城现在一肚子火，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脸上依旧是愤懣的表情，嘀咕了一句：“我真的没有杀她。” 郭立群瞥了他一眼，递给他一杯水，无视他之前的话问：“姓名？” “吴卫城。” 声音很大，透著无奈。 “年龄？” “23。” …… 趁郭立群问话的期间，高洋盯著吴卫城的脸，开始建立情绪基准线。 “你和薛玉玲是怎么认识的？” 高洋前倾著身子，看著吴卫城的脸问。 吴卫城並没有看他，而是眼珠左移，陷入回忆状態。 “去年夏天的暴雨天，我撑伞经过一家小卖部，看见她在屋檐下躲雨，就把伞给了她。” “后来，她在校友圈认出了我，加了我qq，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后来顺理成章的成了男女朋友了。” 第021章 罪行 高洋把薛中益的照片递到吴卫城的面前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吴卫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舔了舔嘴角，摸著脖子，“见过一次，不是很熟。” 他在说谎。 “你和赵月是什么关係？” “没有关係，只是认识而已，她是薛玉玲的朋友，在一起聊过几次天。” 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吴卫城突然又发起了狂：“你们到底想问些什么，我真的没有杀那女人，她是自杀的，你们一定要信我。” 吴卫城的话，並没有让高洋感到意外，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畅快感。在他看来，赵月之所以肢解尸体就是为了掩盖薛玉玲死亡的真正原因。 薛玉玲是割腕自杀的，赵月发现时，她已经死了，为了混淆死因，她用匕首划开薛玉玲的腹部，肢解尸体。 不过，高洋並不打算跟吴卫城说这个事实，而是步步紧逼，告诉他曾经有人在薛玉玲死亡的时间看见他的车，在河边。 吴卫城崩溃了，大声喊道：“是不是赵月告诉你们的，那个臭女人，根本就是在耍我。” 据他交待，那天他之所以去河边，是因为开车回家后，在楼下碰见赵月。 赵月拦住他，说有事和他说，那时候他车上还坐了一个女人，所以他让那女人先上楼。 见那女人离开，赵月上了车，把一只断手扔到他身上，嚇了他一大跳，隨后他被告知薛玉玲自杀了，用的是他的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他一直放在车上，赵月上次坐他的车时，看见了。 因为匕首是他，上面有他的指纹，警察要是调查起来，一定会查到他身上，把自己当作杀人凶手，所以他追问匕首在哪。 赵月告诉他，丟到河里了，所以他才会在那个时候去找，被別人看到。 除此之外，吴卫城还说，赵月告诉他，自己会去警察局自首，说薛玉玲是她杀的，让他把不利於的证据处理乾净。 高洋快速在纸上写著吴卫城给的供词，再次问道：“你是说，薛玉玲是自杀的，有什么证据？” 吴卫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著。 郭立群见此，厉声道：“你给我老老实实交待，別耍什么手段。” “我能有什么证据，是赵月告诉我的，要问去问她。”吴卫城猛得从椅子上站起，手指向审讯室门的位置，大声喊道。 后面的警员见他情绪不稳，立刻把他按住。 高洋看著吴卫城的表现，偷偷在郭立群的耳边说：“他应该没有说谎，薛玉玲不是他杀的。” 郭立群坐直身子，翻阅著文件问：“你去河边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薛玉玲的尸体？” “没有，什么都没有，连匕首，我都没有找到。”吴卫城垂头丧气回答。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猛得抬头，怒不可斥道：“姓赵的设计我，那把匕首上有我的指纹，她把匕首扔在河里，就是引我去，她想让我背下杀害薛玉玲的罪名。” “等一下，那天我见过赵月这事，有人可以证明。” 吴卫城无法证明薛玉玲不是他杀的，但可以让別人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那天坐在他车上的女人见过赵月，可以为自己证明那天晚上赵月確实去找他。 高洋记下了那个女人的联繫方式，没有立刻去调查，而是继续审讯。 “你知道薛玉玲为什么自杀吗？” “不知道。” 听到这，高洋將一大摊文件重重砸在桌面。 “你不知道，还真有脸否认。” “我们调取了薛玉玲的qq聊天记录，发现聊天记录中，你有用大量威胁迫害辱骂的用词，甚至还诅咒她，让她下地狱，威胁她要是不回到你身边，就把视频发网上，让人唾骂。” “同时，我们在薛中益的电脑里发现大量的偷拍视频，视频里是你和薛玉玲。” 高洋走到审讯室角落，打开早就准备好的电脑，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因为没有接通音箱，只能看到画面。 吴卫城看向电脑屏幕，但只看了几秒，就別过脸去，不再观看。 郭立群见吴卫城杯子里的水空了，续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说。“其他的，我们就不放了，想必你也知道这些视频意味著什么，或者说你还有別的原因想要狡辩？” “这视频只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难道这也犯法？” 吴卫城咕嚕咕嚕喝下大半杯水，神色有些慌张。 高洋回到座位，脸色略微阴沉。 “只是情侣之间拍摄欣赏当然不犯法，但谋利就犯法了。薛中益生前的交易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还想狡辩。更何况，你这是偷拍，侵犯了公民的肖像权。” “我没有贩卖，都是薛家两兄弟乾的，我只是提供了视频。”吴卫城生怕这罪名扣在他身上，连忙撇清。 对於吴卫城说的话，高洋略微有些惊讶，连忙追问：“薛中维也有份。” “他不做，凭他女儿在麵馆端盘子能养家？”吴卫城瞥了一眼高洋，眼里满是鄙夷。 高洋和郭立群彼此看了一眼，视线再次聚焦在吴卫城身上。 “你是用什么方法把视频给薛中益两兄弟的，发文件、u盘或者別的？” “把视频压缩成rar的格式，通过邮箱发送给薛中益。至於薛中维那边，我没管，一直都是薛中益自己给他哥弄的。” 从审讯室出来后，高洋和郭立群立刻去找了吴卫城说的那女人，据那女人回忆说，当天晚上，赵月是站在吴卫城楼下等著，见他开车过来就来拦车。 也不知道对方和他说了什么，吴卫城让她上楼等。 一直到凌晨一点，吴卫城才一身是水回来，还在半夜赶她回家。 “他呀，是个很糟糕的人。靠那张好看的脸骗了不少女生，得到后就拋弃她们。呵，我也是瞎了眼才看上他！” …… “你们是在调查那个分尸案吧，那个女生是他杀的？唉，谈恋爱怎么就把命搭上了。” 那人说著说著，打了个冷颤。 “案子我们还在调查，如果你还想到什么，请隨时联繫我们。” 高洋公事公办的给了电话號码说。 之后，他们与其他警员匯合，去了薛中维的家。 彼时，薛中维召集了几名牌友在打拖拉机，见警察上门，连忙收了纸牌，訕訕的走到警察面前。 “郭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我女儿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还有我弟，他死得好惨，你们可千万別放过凶手。” 薛中维之前去殯仪馆签署法医鑑定解剖同意书时，看了一眼薛中益，当时他就吐了。 郭立群没有搭理他的问题，而是郑重其事的掏出逮捕令，在薛中维面前晃了晃，说道：“薛中维，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薛中维脸色顿时大变，后退一步，“为什么要抓我，凭什么逮抓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牌友面面相覷，不明白薛中维明明死了女儿，怎么警察要把他抓了。 一个胆子大的牌友向前走一步，躬著腰，很谦卑的问：“警官，是不是搞错了，薛玉玲死了，凶手不是自首了嘛，怎么要抓薛老头。” “抓他是別的罪名，他贩卖淫*秽*物品。”郭立群看向其他人说道。 薛中维脸色更白了，嘴唇嚅囁问：“那个是什么罪，我怎么没听说过？” 其他牌友也是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那是个什么罪，但警察认为他有罪，那就一定有罪了，当即怕沾了什么晦气的东西似的，跑了。 郭立群懒得管他们，直接带著薛中维离开。 其他警员立刻封锁了现场，开始在薛中维家翻找证据。 第022章 原由 审讯室內，薛中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著脑袋坐在那。 当郭立群、高洋进去时，他连忙站起来，问题依旧是：“我到底犯的什么罪，你们能不能说明白？” “吴卫城你认识吗？” 郭立群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拋出另一个问题。 “见过几次，怎么了？” “他供述你贩卖视频，你女儿的。我们在你家也找到了证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卖我女儿的视频怎么了，別说是视频了，她人都是我的。要不是我，她能活著，能长这么大，我没像其他人一样把她卖了就不错了！” 薛中益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要抓他，更不明白他卖薛玉玲的视频错在哪。 薛玉玲是她女儿，是他的所属物，他可以隨便处置，现在就因为卖她的视频，就抓到这里来了，他不服。 听到这，高洋一拳揍了过去，他忍不了。 薛玉玲是人，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她应该有她的人生，作为父亲不保护她就算了，还成了加害人，这怎么能忍。 薛中维捂著流血的鼻子，“警察打人啦，打人啦！“，见无人回应，怒瞪著高洋，“我要告你。” “你告呀，谁怕谁！” 高洋还想衝上去，揍他一顿，被看管薛中维的警员抱住。 郭立群看著混乱的审讯室，大声喝道：“高洋，你给我出去。” 高洋怒气冲冲的转身，走出审讯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走到外面走廊，看著窗外的蓝天白云，他心中的气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狗子下楼经过时，见他靠著墙，一脸怒意，走过来问：“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 高洋只好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狗子听完，安慰他：“我不觉得你打人有什么错，我要是有跟薛玉玲一样大的妹妹，碰上这种事，也要揍他一顿。” “不过，以后记得偷偷的揍，別被人看见了，最好是肚子，那地方软，揍了也没事，是我师父教我的，我还没用过呢，就先教给你了。” 狗子的话立刻让他释怀。 同时，他也不明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怎么刚才出手的时候没忍住，莫非是因为重新变得年轻，血气旺盛。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就隨它。 半个小时后，郭立群和另一名刑警从审讯室出来，高洋连忙跑了过去。 “郭队，对不起，我刚才应该忍住的，不应该揍他。” 他诚恳的低头道歉。 郭立群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年轻人年轻气盛很正常，以后注意点就行。” 关於薛中维的审讯一切顺利，只是他不承认自己有罪，非说是警察要害他。 据他回忆，十年前薛中益卖薛玉玲照片时，被他逮了个正著，因为钱，他没有让薛中益停手，反而让他把利润五五分成，甚至开始找目標客户。 至於那视频，也是薛中益和他说的，他没有反对。 反正女儿迟早要嫁人，发生关係的又是她男朋友，他没必要拒绝。 说起吴卫城威胁的事，薛中维表示他並不知情，只知道薛玉玲和他分手了，视频里出现了其他女的。 …… 审讯室內，赵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低著头扣著指甲，偶尔抬起头看向审讯室的门，似乎在期盼著什么。 “现在不进去吗？”郭立群看著站在审讯室外的高洋，面露不解问。 高洋没有说话，案情差不多已经明朗，只有一些小细节还需要加强，隨后他长舒一口气，跟在郭立群的身后进了审讯室。 赵月抬起头，看向高洋，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甜甜微笑，但那笑在高洋看来，有点渗人，也不知道她又打算说什么谎。 “我们已经抓了吴卫城和薛中维，过几天会以製作並贩卖淫*秽物品移交检察院那边。”高洋坐下来，將这个结果告诉她。 赵月听到这个结果时，眉眼都在笑，是喜悦，是欣慰，是得偿所愿。 “现在你可以把真相告诉我们吧？” 赵月点头表示可以，隨即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开始讲述。 薛中益死的那个晚上，赵月无意中在他身上看见一张薛玉玲的照片，从髮型上判断，是高二的薛玉玲。 她见薛中益摆弄过那台老旧照相机，断定那样的照片不止一张，所以趁薛玉玲离开后，偷偷返回，上了二楼。 在臥室里，她发现装在铁盒里的照片。 她本以为只有照片，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桌子，电脑滑鼠动了一下。 电脑是开著的，只是处於休眠状態。 屏幕上是被暂停的视频，赵月点开了，是薛玉玲被偷拍的视频。 她找到电脑上所有关於薛玉玲的数据並刪除。 因为视频是在吴卫城的房间里拍的，於是她便试探吴卫城是否参与了。 在確认他参与之后，赵月想要刪除他保留的那些数据，想要拆除他家里的摄像头。 所以她千方百计的接近吴卫城，並进入他的家，想要寻找机会，可吴卫城又不是傻子，导致她不敢贸然行动。 薛玉玲在路上看到两人在一起，还进了房间，以为他们背地里想要告发她杀死薛中益的事，於是把赵月约到河边想要问个清楚。 赵月只好如实告诉她，她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接近吴卫城，帮她把那些东西刪了。 然而，薛玉玲在听到一切的真相后，崩溃了。 她没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已经知道这件事，她不断的重复著自己不乾净、骯脏什么的，表示自己没脸再活下去，哭著跑开了。 等赵月找到她时，她已经割腕自杀，而用的那把匕首，赵月曾经在吴卫城的车里见过。 赵月抱著尸体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吴卫城发来的简讯，里面写著“你要是不打算回到我身边，就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看到那条简讯的赵月没有回覆他，而是翻找著薛玉玲收到的所有简讯，以及qq的聊天记录发现，薛玉玲是被逼死的。 在她来见薛玉玲之前，吴卫城就拿那把匕首威胁她，要她复合，要她拍视频，做不到的话，就去死！ 而自己刚才所做的坦白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刻，赵月唯一想到的就是让薛玉玲清清白白死去，所以她必须把吴卫城手里的数据全部刪除掉。 当然，如果杀人的罪名能落到吴卫城头上，最好不过。 可是，薛玉玲是自杀的，警察那边只会草草结案，根本不会好好调查，但如果是分尸案呢，那结果自然不同，特別是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 她肢解了尸体，在薛玉玲的肚子上划了一刀，並把凶器、手机扔进河里。 之后，她找到吴卫城，告诉他薛玉玲被他逼死了，不过，她会代替他去自首，告诉警方，薛玉玲是他杀，但他也必须把所有不利证据刪除。 为了自保，吴卫城一定会偷偷刪除那些数据，她坚信。 然而，吴卫城却告诉她一个惊人真相，薛玉玲不只被拍了照片，被偷拍了视频，那些东西还被贩卖给其他人，而做这些事的人，是薛中益两兄弟。 第二天，她找到薛中维想要知道真相，却被薛中维怒斥多管閒事，还说薛玉玲一定乐在其中的话。 人渣，败类，赵月第一次深刻领会到这两个词的含义。 同时，她也知道光是刪除薛中益、吴卫城手里的数据根本不可能让薛玉玲清清白白的走，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警方。 所以她要赌，赌警方的能力，將自己的命交给警方。 高洋突然意识到，上一世赵月自杀的原因，她赌输了，吴卫城、薛中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而她成了杀人犯。 第023章 三中队 郭立群长嘆一口气，停下手中的笔：“你这么搞浪费多少警力了，你知道嘛，你完全可以对我们说实话。” 然而，赵月那一瞬而过的表情里透著不信任。 “算了，现在终於真相大白了，多说无益。不过你侮辱尸体、妨害调查的事还要是要追究的，不过这个要看法院判了。” 郭立群说完，站起身来，往外走。 高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赵月问：“你哥哥是怎么死的？” “自*杀，在高考放榜前一天，遗言里只有五个字，『小月，对不起』。”赵月的语调没有起伏，似乎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高洋轻“哦”了一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联繫號码，“这是我的电话號码，你要是需帮助的话，可以联繫我。” “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找高梅梅，让她转告我也行。” 说完，他把那张纸条递给赵月，转身离开。 不管是薛玉玲身边的大人，还是赵月身边的大人，没有一个是称职的，值得她们依靠信融的，这也导致了她们的悲剧。 好在，这一次，赵月不用死了，她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而不是困在过去。 至於薛玉玲，如果有来世，愿她能投个好人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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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金生、何银生是双胞胎兄弟，在外人看来，两人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相处几天就很容易分辨两人。 何金生个性憨厚，性格温和，就算是对穷凶极恶的犯人也很有礼貌，只是经达板著个脸，让人以为是个面瘫。 何银生则和他哥哥不同，精明能干，擅长以笑脸示人，人缘也很好，在打探消息方面，能力格外出眾。 两人同时进的刑侦队，到现在已经有十五年。 据说当时的刑侦大队长想要把两人分开，但遭到拒绝，经过一番谈论后，三中队的队长接纳了他们。 包子林长得高高瘦瘦，戴著黑色边框眼镜。 他是退伍后分到派出所，然后通过內招进刑侦队的，因为在派出所待过两年，走过余阳县的各个犄角旮旯，算是队里的活地图。 秦光荣倒是这几人中年纪最大的，今年四十八了。 他进刑侦队之前是乡里的猎户，因为体格好，又无师自通会一些痕跡学，对植物分布一类的也很有见得，八年前协助警察破了一桩大案后，就进了警局。 廖局本想让他去技术科那边的，但他实在用不会电脑，在那待了一段时间后，申请进了三中队。 单友德是警校出身，是高洋大五届的学长。 不过，他一毕业並没有进警局，而是去了外地，至於做什么就不清楚了，直到三年前，参加警局的特招，顺利进入刑侦队。 他的格斗术特別厉害，上一世高洋曾经见识过，以一敌十，大败歹徒，还因此得了个人二特功。 一行七人，浩浩荡荡的去食堂。 “今天伙食不错呀。”狗子看著菜盘里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说。 高洋一眼扫过去，油滋滋的红烧肉，红油浸没的鸡腿，白萝卜燉排骨，还有巴掌大的鱼，確实不错。 “这不是连著破两案子，季大厨特意给你们烧的，说是你们在外面奔波，回来后还吃不上好的，怪让人心凉的，特意一大早去菜市场挑的。”食堂帮厨乐呵呵的解释。 给警员们提高伙食待遇，算是食堂的常规操作了。 不过，一般都是破案的晚餐给大家弄这么好的伙食，这一次挪到中午，倒有点让人意外。 “这不是破了两案子，所以今天中午，还有晚上的伙食都是这规格。”那帮厨递著餐盘说。 高洋这才想起14日那天，季大厨不在，说是回去参加女儿婚礼了，所以那次的就被挪到今天一起弄了。 七人端著餐盘打了饭菜，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这时，周韵和技术部的女警员从门口走进来，看到高洋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第024章 转正 乔华强从三中队离开后，疾速狂奔到廖局办公室。 只是他这一推开门，就见郭立群坐在沙发上，还在那悠哉悠哉的喝著茶。 “黑超，你来这里做什么？” 郭立群看到他，脸上也满是惊讶问。 “我来当然是为了高洋转正的事了。”乔华强说完，直接走到廖局面前。 “廖局，我觉得高洋那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可千万要把人留住了，所以我想著能不能让他先转正。” “市局可是盯著我们这些下面县局的好苗子，前阵子的那个丁继虎不就被市局的要走了嘛，我怕不赶紧给高洋转正，人又被市局给看上了，到那时候，真是有苦难言。” 乔华强说的丁继虎是高洋的同学，也是他这一届的警校第一名。 按理来说县局先要的人，市局不应该要走的，但为了人才，市局脸都不要了，竟直接找上了丁继虎，伸出橄欖枝。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丁继虎自然选择了市局，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这一次，乔华强无论如何都想把高洋留下，留在三中队。 “那小子真有那么好？竟然让你们两位都过来要求我给他转正。”廖局端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置在胸前，身体前倾，饶有兴致的问。 乔华想很想说一句“要没那么好，我犯不著午饭不吃就跑过来”，但对方是廖局，还是要尊重的，只好回答。 “他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將理论与实际结合的人才，在对待案子时，也是大胆推论，小心求证，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老郭应该也和我想的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郭立群听到后，立刻点头，信誓旦旦说：“廖局，他是破案的天才，以后绝对会成为我们警局的招牌、荣耀。” 廖局微微沉吟片刻后，抬起头说：“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就提前给他转正。” 下午，高洋的转正通知就下来了，这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乔华强將三中队的人都聚在一起，为他祝贺。 “高洋，你可是我们这最快转正的，对著大家，有什么想说的？”乔华强拍著他的肩膀笑著问。 高洋看著站在对面的其他人，见他们拍手祝贺他，一时之间凝噎，心中满是感激的话，但最后只吐出一句：“谢谢大家，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去民福怎么样？”他徵询似的问。 其他人一听去民福吃饭，彼此看了一眼，面上满是疑惑不解。 这哪来的富家小子，一张口就是去民福吃饭！ 乔华强扭头看向高洋，摆手拒绝。 “民福？唉，不用了，那可是大饭店，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一顿饭要掉我一个月的工资。我看就在食堂里就行，再给大伙儿买些饮料熟食就行。” 其他人也纷纷劝他。 “季大厨那边说了，晚上的伙食和中午的伙食一样，有鱼有肉，没必要去外面吃。”何金生憨厚的笑著提醒。 狗子走到他身边，有些揶揄地说：“你真是有钱没地，那民福哪是我们这些人吃得起的，你要是有钱，要不借我点，我爸妈在乡下，连肉都要计划著吃。” 秦光荣没去过民福吃饭，偷偷问一旁站著的单友德：“那地方很贵吗？” “具体我不清楚，但应该很过贵。我去过一次，还是蹭的朋友结婚酒席，听说一桌酒席要二千多，那还是最便宜的。”单友德压低声音回答。 “啊，那真是吃不起，二千多，给俺爹娘都能活一年。”秦光荣一脸惊愕地说。 高洋见大家都不太同意去民福，只好作罢。 “那我叫几个菜，再点些饮料，晚上大家一起在食堂吃。” “那行。” 在得到大家的首肯后，高洋拨打了二叔的电话，让他下午帮忙叫店里送几个菜和饮料过来。 “咦，你不会是被局子开除，准备吃散伙饭吧！” 电话里，传来了二叔略有些惊诧的声音。 “没有，是我转正了，大家想庆祝一下。”高洋连忙解释。 “哦，这样呀，那我让人安排。”在听到高洋解释后，二叔如释重负的说道。 高洋略有些不解，二叔不是不喜欢他当刑警嘛，怎么听说他转正，声音好像有那么一点高兴。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 二叔不喜欢他当刑警是怕他遇到危险，导致兄弟家唯一的独苗没了，毕竟兄弟家就剩下高洋一人。 但高洋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这一行，他也只能支持，听说他转正了，也很是替他高兴，大概这就是做长辈的复杂心情。 下午五点一十，高洋在天涯论坛翻看著一个个帖子时，电话响了，是二叔打来的。 “喂，二叔，啊，你到门口了，好，我马上下来。” 高洋接完电话后，和乔华强说了一声后，便匆忙下楼。 只是跑下楼的时候，忍不住想民福不是有专门的人送菜嘛，怎么这次是二叔亲自送的？ 警局门口，二叔把车停在一旁，正翘首往里瞧。 “二叔。”高洋跑向警卫处高喊。 二叔连忙招手，“洋洋，这儿呢。” “这里不能开车进去。”二叔拿眼朝里面偷瞄说，刚才他试图开车进去，但被警卫拦下了。 “一般只给警车进的，当然內部人员要是开车也可以进，外来的社会车辆需要提前预约，有些麻烦。”高洋给二叔解释了一下。 二叔“哦”了一声，带著他到车旁，打开后备箱，“菜我都放保温箱里了，饮料冰的和常温的我各拿了一半。” 高洋看看两大箱满满的菜，还有两箱的饮料，“二叔，是不是有点多。” “这么点哪叫多，我本来想著让你直接带他们过去的，你二婶说梅梅同学那案子闹得满城风雨，局里正在抓紧调查，现在刑警们忙得不可开交，吃饭的时间都得抢，哪有空过去。” “我想也对，就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想著你们也怪辛苦的。……你电话里说你转正了，怎么回事。我问过別人了，说实习警员要一年才能转正。” 二叔喋喋不休的说著，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梅梅同学那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我看报纸上还写有个麵馆老板也被杀了，怎么回事？” 高洋挠了挠头，“案子已经调查清楚了，不过，案情需要保密的，我不能说。” 二叔听著愣了一下，嘿嘿笑，“没事，我只是隨口问问。”就准备把东西卸下。 “二叔，等一下，我去和祁大哥说说，让他放我进去。”高洋指著站在警局门口的警卫说道。 第025章 师父 五点半，食堂开饭，警员们陆陆续续来到食堂，只是刚走进食堂就被摆在桌上的食物和饮料吸引。 一个个疾走过来，盯著包装盒里的食物，瞧著桌上的各色饮料。 “这菜好像和平时的不一样呀，色香味俱全。” 季大厨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我做的菜没有色香味吗？！” 那人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摇头，“不是，就是这菜看著和平时的不一样，食材好像高档了不少。” 乔华强和三中队的其他人也到了，见高洋站在食堂最里面的那张桌旁，连忙走了过去，只是在走过去的途中，看到其他桌上的菜，脸上露出了疑惑。 “不是说隨便叫几个菜嘛，还以为是外面的苍蝇馆子，看起来打包得很高档。”狗子在后面碎言碎语，甚至还弯著腰凑到其中一桌看。 只是这一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师父，师父！是民福的菜……”狗子在一旁小声的说道，语调里全是惊喜。 乔华强瞥了一眼自家徒弟，这孩子怎么回事，看见外送的菜这么惊喜，只是当他意识到狗子说的是“民福”两字时，脸上也满是震惊，“什么…民福…” 他趴在桌上看著民福特有的包装以及logo，表情满是不可思议： “高洋，你怎么订的是民福的菜？” “你们不是不愿意去民福嘛，我就让他们把菜送过来了。”高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 他问过他们了，他们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好像是为了给他省钱。 不过，没必要给他省。 二叔每个月给他三千块钱零，他用不了那么多，都存银行了，再者说，民福是他二叔的，他吃饭什么的直接划帐就行。 “你的钱不会全用光了吧？”乔华强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问。 高洋摇了摇头，“不要钱，我二叔送来的。” “你们快坐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狗子听说二叔送来的不要钱，当即表示那里还有二叔可以领，他正好没有二叔。 季厨那边给大家解释了一些菜和饮料的来源，然后招呼大家坐下，並摆上季大厨自己做的菜。 警员们举起饮料，纷纷恭喜高洋转正，前途似锦，然后开始吃饭。 高洋这边也正准备动筷，被乔华强拦住，“还有一个人，高洋你出去接一下。” “嗯，谁呀？”高洋放下筷子，站起身来问。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乔华强往外推了他一把说道。 自家队长都这么说了，高洋只好往外走，只是越走心中的疑惑越深，到底什么人呀，还有人亲自接，只是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差点和人撞上。 那人五十岁左右，身材瘦削，穿著白色衬衫，黑色裤子，微微驼背，肤色偏黑，左边耳朵被什么东西洞穿过，缺了一角，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正锐利的盯著高洋。 “师父。” 高洋兴奋的喊道，没想到乔队让他接的人是他的师父——赵志伟。 赵志伟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有点皱，眼神却微微带著诧异。 “高洋，你可別乱喊，我可不是你师父，还有你怎么在这，我记的你不是被分去派出所了吗？” “嗯，乔队把我要过来了，现在在三中队。” 高洋欣喜的回答。 上一世，赵志伟退休后，他逢年过节都会去看望一下他，后来他去女儿那里住了，因为距离有些远，只能在年前见一面。 现在再次见到师父，他有些感慨，心情也有些雀跃，一时之间竟忘了现在他还不是他徒弟。 “黑超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乱招人。” “我可事先跟你说明白，你爸妈那案子，真不是我不查，实在是证据太少，根本无法锁定凶手，就算你当了刑警，没有的东西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变出来。” 赵志伟冷著脸说。 在他看来，眼前这孩子因为他爸妈那案子，一个劲的想当警察，想要找到真凶，可是真能找到凶手，十五年前就应该找到了，而不是现在。 他不想高洋因为无法找到的真凶连自己的人生也赔上。 不过，他错了。 上一世，高洋確实是因为执著於他爸妈的案子才想当刑警，不过，这一次不是。 他想要当刑警，是因为想要参与各类刑事案件，调查真相，抓到凶手，而不再是因为纵火案，不过现在就算他这么说，赵志伟也不会信。 “別说那么多了，我们先进去。”高洋招呼著赵志伟，好像他才是主人似的。 赵志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而是直接往里边走。 “志伟，这儿。”乔华强晃著手，喊道。 待两人走近了，才介绍道：“赵志伟，我们三中队的副队长。” “我们队新进的刑警高洋。” 赵志伟自顾自的坐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高洋。 乔华强看出两人的异常，问站在一旁的高洋，“怎么了，你刚得罪他了？” 高洋连忙摇头，“他是我师父，我哪敢得罪他呀，他可能就是单纯看到我不爽。” 他没说赵志伟为什么看到他不爽，但想来也知道，当年那两位死者的小孩就在他面前，难免会让他想起当时的情形，会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 “等一下，他什么时候成你师父了，我还没讲呢！”乔华强捕捉到关键信息。 高洋拿起筷子吃菜，“你让我去接他，不就是想让他收我做徒弟嘛？” 乔华强“嗯”的一声，有些鬱闷。 他做得很明显嘛，为什么高洋一眼就能看出来。 “志伟，我给你招了个徒弟，他今天转正了，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乔华强给他倒饮料，之后又把高洋连破两个命案的事从前到后的讲了一遍。 听得赵志伟对高洋另眼相待。 “既然他都进三中队了，我带他倒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不能擅自行动，特別是调查案子的时候。” 赵志伟见过很多年轻刑警，他们自以为有能力，又年轻气盛，经常不听指挥。 刑侦队需要年轻血液，他也愿意培养，但绝不想要个事事不听指挥的徒弟。高洋他確实见过几次，但脾气如何，是否衝动，他並不清楚，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提前要求。 “师父，你放心，我都听你的。”高洋立刻敬了个礼。 他和赵志伟师徒那么多年，早就摸透了对方的脾性，刀子嘴豆腐心，事事掛心上，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久了，还记得高洋这么一个人。 当初，高洋考取警校的时候，赵志伟还去祝贺了，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兜兜转转，两人成了师徒。 而现在，又要做一世的师徒。 第026章 夜晚的袭击者 高洋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七点了。 刚走进家，就看见一台崭新的黑色摩托车停在院子里，见二婶从厨房里端著一盘水果出来，忙问：“二婶，这院子里怎么有台车。” 二婶走过来，偷偷瞥了一眼里面，见二叔坐在那没注意到这边，压低声音说。 “你二叔给你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台摩托车嘛。你进县警察局的第二天，他就去看了，说是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刚提回来，你就转正了。” “他现在正鬱闷呢！想著应该给你提辆车的，以后出现场比较方便。”二婶努了努嘴，示意高洋看里面。 听二婶这么说，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这是二婶让他安慰二叔的意思，隨即点了点头，走进去：“二叔，你今天送过去的菜，大家都超级满意。” “院子里有辆摩托，真靚，是谁的，想骑一骑。” 他一边说著，一边注意二叔的表情。 二叔听他这么一说，从沙发上跳起，把口袋里的钥匙掏出来：“你喜欢，那给你了。我本来是买给自己骑的，但你二婶说我年纪大了，控制不了速度。” 高洋接过钥匙，带上头盔，骑著摩托车兜了一圈，回来时见高梅梅，於是载她回家。 次日，高洋骑摩托车到警局，正好碰上狗子。 狗子一脸羡慕的看向那辆摩托车：“我什么时候能有那么一个好二叔。” 高洋去了办公室，被告知今天是新警入局的日子，他要和那些新入警员一起参加为期七天的培训，培训的內容倒也简单。 主要是学习法律法规，进行一些警务技能训练，还有一些长跑，障碍训练等提升体能。 转眼间，一个星期就过去了，高洋回到了三中队。 只是刚到，就看到大家一脸严肃的盯著电脑屏幕，嘴里还不断发出嘖嘖的声音。 “怎么了？”高洋侧过身子，透过缝隙试图看到电脑屏幕上的东西，但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画面。 乔华强见他来了，连忙从电脑屏幕前转出头来，“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去会议室。” “狗子，你先去把投影幕布弄好，待会儿要用。” 狗子一听，连连点头，跑到会议室內。 “师父，出什么事了？”高洋走到赵志伟面前问。 赵志伟收拾桌上的纸笔，“刚才廖局打电话过来，让我们看网上，说有袭击路人的视频在疯转，已经闹得人心慌慌了，让我们赶紧抓到人。” “啊。” 高洋努力回想上一世，这时候有什么疯传的视频，但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只好跟著赵志伟进会议室。 “先看视频吧，我待会再讲。” 乔华强本想说些什么，一时之间竟没组织好语言，只好拉了张椅子坐下，看向屏幕。 狗子见自家师父坐下，立刻点开了电脑上的视频，投射到墙上那张巨大的投影幕布上。 视频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远处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散发著半死不活的光线，隱约之间，还能看到很多趋光的小飞虫打著圈在飞。 这时候，有一个穿著蓝色衬衫，黑色七分裤的女人背著包，从拐角处走到路灯下，並朝拍摄者这边走过来。 不过，从拍摄者的角度看，他应该是躲在巷子的墙后。 就在女人离拍摄者两三米的距离，突然从巷子里跳出一个黑衣黑裤，戴著黑色头盔的男人，他双手戴著拳击套，衝到女人面前，一连朝她的头部挥了三四拳。 女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被揍倒在地上，蜷缩成一条虾的模样。 那黑衣人朝摄影者挥了一下手，视频隨即停止。 这视频上传的时间是昨天晚上，是最新的受害者。 之后，狗子又接连放了好几个视频，內容都差不多，一个人拍摄，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对落单的路人暴击头部。 乔华强让狗子暂停了视频：“大家都看到了，这是最近流传的黑衣人暴击视频，下面的播放量显示已经有不少人看过了。” “影响已经很恶劣了，有不少网民开始声討警局，说警局这边不作为。廖局让我们儘快找到这黑衣人和拍摄者，阻止这场闹剧。” “技术科那边连夜对这些视频进行了分析，但视频上传者用的是海外地址，暂时无法確认上传者是谁。” “视频最早可以追溯到半年前，不过，那时候一个月只上传了一条，最近这段时间很频繁，从一个月一条，变成一星期一条。” 乔华强指著视频的上传时间，“现在这两条视频只相差三天。被袭击者都是一个人走夜路回家，且袭击地点很偏僻，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共同点。” 秦光荣抬头看著投影幕布，举手表明自己的观点，“暴力还没有升级，但时间间隔缩短，迟早会出人命。” “廖局也是这么认为，所以让我们赶紧调查。”乔华强揉了揉太阳穴，深深的嘆了一口气说。 “有人报警吗？”高洋在笔记本上记录视频的时间问。 “有记录的报警只有五条，但从视频的数量上来看，受害者应该有十八人。所以我们要儘可能的找到更多受害者，看是否有人目击过黑衣人和拍摄者。” 赵志伟后倾著身子坐著，略微思考了一番问道：“技术部那边能確定视频在哪里拍的吗？” 只有知道视频所在地，大概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受害者。 乔华强摇了摇头，“视频太暗了，县里的巷子又多，一时之间无法確定，唯一能確定的是报警五人提供的被袭击位置。” 狗子立刻调出余阳县的平面图，乔华强在上面指出五个位置说：“分別位於清荷巷、南华街、文森路、金鲤街、平安路的偏僻小路上。袭击时间在九点到十点之间。” 隨后，乔华强又提供了五名受害者的姓名、地址、手机號码。 不过这五名受害者都表示因为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再加上对方戴著头盔无法看到脸，对黑衣人的事一无所知。 至於摄像者的事更是不知道。 “那接下来怎么调查，感觉有点没头绪呀，技术部那边不能提供更多信息嘛。”单友德抓著本就有些凌乱的头髮问。 何金生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光线太暗了，拍摄的像素也不是很高。” 就在这时，作中三中队的活地图包子林举起手，“乔队，我来负责看这些视频，感觉有几个地方很眼熟。” 乔华强点了点头，“那就拜託你了。” “其他人呢，想好调查方向嘛？”乔华强环视了队里其他人问道。 就在赵志伟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高洋率先发言了。 “我觉得先去医院调查，那些被袭击的人受了伤不一定会报警，但肯定会去医院。” 第027章 线索 高洋之所以认为应该是医院调查是因为现在的人对於警察並不信任，尤其是在听说了一些负面信息后，只会自认倒霉。 再加上那些受害者受到的打击伤，並不是很严重，大概只是去医院隨便看一下，吃点消肿的药或打点盐水之类的。 何银生见高洋提出去医院，微微点了点头，“我和金生去五位受害者那看看，看能不能调查到更多的东西。” “我看光去医院也不行，也得去小诊所看看。除此之外，局里也应该发布公告，儘可能的让那些受害者看到，让他们到局里报案。”赵志伟站起身来，发表自己的观点。 乔华强听著他的话，微微頷首，“我马上让人去做。” 说完，就带著狗子走出门去。 何金生、何银生也紧隨其后，去找那五位受害者。 至於包子林，去了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调出那些视频，又拉来白板，將余阳县的大地图贴上去，开始逐帧看著视频，试图找出视频所在的位置。 高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快速的瀏览了那些视频，记录视频发布的时间，以及视频中受害者的大致年龄、性別，甚至他们的著装。 好在光线虽然很暗，像素也不是很好，但视频一直都是对著受害者拍的，面容因为逆光看不清，穿著的衣服在淡黄色的光线下也有些失真，但勉强能够辨別。 赵志伟站在一旁看著他记录的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高洋这动作，这架势，以及记录的关键信息，都给人一种老刑警的错觉。 乔华强之前说他连破两起案子，在赵志伟看来，是在夸大，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收高洋为徒。 可是，当他看到高洋走到台上，快速记录的时候，却有一种乔华强没有看错人，这还真是块宝的感觉。 高洋记录好后，收好小本子，见赵志伟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挠了挠头：“师父，我弄错了吗？” 赵志伟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怎么可能做错了，简直做得太完美了。 “没有，这些谁教你的？”他意有所指的问。 高洋“啊”了一声，本想说是师父你教的，但想了想，今天是他跟赵志伟的第一天，两个人说的话还没有超过十句，只好尷尬的说：“我之前看了不少刑侦片，自己瞎琢磨的。” 赵志伟眉头皱得更深了，现在的刑侦片还教人怎么破案么，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想著是不是自己也该看点刑侦片了。 单友德、秦光荣在一旁看著，“高洋，也给我们一份。” 因为余阳县除了医院外，还有很多小诊所，所以乔华强让两人也跟著去调查，希望能儘快找到受害者。 高洋轻轻点头，隨后又截取视频里，受害者最清晰的图，一共十八张，放大，然后列印两份。 又把本子的內容复印了一份给单友德、秦光荣。 四人分划了区域，兵分两路，开始调查。 “高洋，你会开车吗？”刚打开车门的赵志伟忽然问道。 高洋点了点头，早在警校的时候，他就拿了驾照，不过，这一世他还没有开过车。 “那你来开吧。”赵志伟让出位置，去了副驾驶那边。 高洋坐在驾驶位，深吸一口气，开车。好在虽然手感有些陌生，但渐渐也熟悉起来。 他们先去了余阳县第一人民医院。 “你好，我们是县刑侦队的，想要调查一些情况？”赵志伟掏出证件，往导诊台旁站著的护士面前晃了一下说道。 那护士显然嚇了一大跳，脸立刻变红的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高洋立刻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那护士脸色才变得好看一些，“那你们跟我来。” 护士带他们去了急诊外科，里面坐著一名医生，正在给病人看病。 病人走后，医生没有叫號，而是看向突然出现在里面的三人，有些疑惑。 护士连忙解释一番，而高洋则拿出早就列印好的受害者图片说：“这些都是受过袭击的受害者，医生你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医生瞥了一眼，微微皱眉，“你等一下，我不可能记得每一个来找我看病的病人。伤集中在头部，我调一下病歷。” 说完，也不去管高洋、赵志伟，而是看著电脑屏幕，十指快速击打键盘。 “头部受伤的患者只有这些。”医生侧了侧身子，让高洋、赵志伟可以看到电脑屏幕。 高洋快速的看了一下，除了头部受伤外，还有一些其他部位受伤的。 不过，因为受害者惊慌，又想要保护自己，所以跌倒造成腿部或者手部受伤也在情理之中。 好在，医生在诊疗时会记录受伤的原因，所以高洋把一张张病歷调出来，看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筛选出三个可能的受害者。 走出急诊外科之后，又去了神经外科，那里没有符合受害者的病患。 出了医院后，高洋便立刻打电话確认，三位可能潜在的受害者只有一名是真正的受害者。 那名受害者接通电话后，在高洋告知情况后，也是吃了一惊。 简要的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但因为电话里有些东西说不清，高洋便通知何金生、何银生去受害者那一趟。 而他和赵志伟接著去医院、诊所调查。 只是接下来的三家，都没有符合的受害者，倒是单友德、秦光荣那边也找到一位，现在就是七位受害者了。 还有十一位，必须再接再厉。 之后，他们又拜访了一家大医院、七家小诊所，只找到了一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有一个人拉住两人。 原来她刚才偷偷听了两人的讲话，知道他们在找被袭击的人，而她恰好就知道一位。 这样就又找到了两位受害者了，只不过询问过之后，他们都表示袭击者戴著头盔，根本就看不到模样，但有一件事却让高洋感到奇怪。 那就是受害者们形容袭击者的体形不一样。 有人说瘦，有人说胖，有人说高，有人说矮，这大奇怪了，难道说每个人的胖瘦高矮感觉不同导致的？ 高洋看视频的时候倒是没什么感觉，视频光线太暗，黑衣人出场的时间又只有短暂的十几秒，像素又低，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形影子。 难道说袭击者不是一个人，其实是一个团伙。 当然，受害者的感觉是一瞬间导致的，很有可能是一个错觉，但这並不能排除袭击者是一个团体的可能。 第028章 五角星 “师父，袭击者可能是一群人。”高洋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赵志伟正喝著水，猛得听他这么一说，把自己呛著了。 “你说什么？”赵志伟连咳几声，用手擦著嘴角水渍，问。 高洋只得再重复一次，顺便把判断的理由说了出来。 赵志洋蹙眉思考了半响，拧紧矿泉水瓶，“不排除这个可能，倘若是一群人，倒也能说明他们这般肆无忌惮的理由。人，只有在一个群体时，才会无所畏惧。” 高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有一个词叫法不责眾，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再让他们囂张下去。 “我们先回去，整理一下新的线索。”在最后一个诊所出来后，赵志伟將空矿泉水瓶扔到垃圾筒里说。 高洋坐进驾驶位，点了点头，“正好可以赶上晚饭。” 他们这一天都在外面跑，午饭也是在外面解决的，不过，是赵志伟请的，说做师父的哪有让徒弟请客的道理。 高洋倒也没有拒绝，毕竟只是一碗三块钱的粉。 两人赶到警局时，正好看到单友德、秦光荣回来，正往食堂里走，连忙打个招呼。 三中队的刑警在食堂集合了。 “好饿呀！”狗子端著餐盘，打了一大盘的饭，加了好几个鸡腿，模样好似能吃下一头牛。 高洋中午只吃了粉，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多打了饭和荤菜。不过，看其他几位也是一样，狼吞虎咽的干掉大半的饭菜。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里，乔华强泡了一杯浓茶，点燃了一根烟，说：“狗子，拿好纸笔，待会儿把调查的线索匯总。” 赵志伟、高洋这边找到三个受害者，单友德、秦光荣那边是两个，共找到五名受害者。 何金生、何银生去了受害者那边调查，把调查的结果说了一遍，很遗憾，他们只提供了被袭击的位置，至於袭击者的模样一个都没有看到。 这时候，赵志伟看了一眼高洋，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说：“乔队，高洋之前提过一个观点，袭击者可能不是一个人。” 这一句话震惊了整个三中队。 “啊，高洋你是发现新线索吗？”乔华强掐掉手中的烟，快步走到他面前，问。 高洋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嚇了一大跳，但还是把受害者形容袭击者时用词不一样，推测袭击者可能不是一个人的理由说了出来。 “这只是一个推测，真相是什么，还得抓到人才知道。” “话是那么说，但调查方向可能要变一变，算了，现在还是继续整理现有的线索！”乔华强话头一转，看向包子林，“包子，你那边怎么样？” 包子林走上台，將余阳县的地板平铺在白板上，“已经能確定十五名受害者被袭击的地方了。” “其中这十个，能確定受害者是谁，而这五个，暂时还没有找到受害者。” 包子林拿红笔圈出十五个地方，又在找到受害者的十个地方打叉，敲著白板说道。 “等一下。”狗子突然举起手来，“我刚上楼的时候，接警员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有两个受害者看到公告打了电话过来，让我联繫一下。” “那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赶紧打。”乔华强拍了狗子的脑袋一巴掌，焦急说。 狗子连忙掏出电话，拨打过去，待那边接通过来，狗子按了免提。 第一个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当得知是警察拨打过去的时候，连忙说了当时发生的情况，而她正是第一个受到袭击的人。 据说她当时被打，还以为是受到別人的报復所以没敢声张，医院也没去，只是去药店买了一些擦的药消肿。 第二个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他是一个月前被打的。 那天，他刚喝完酒回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因为喝酒，他路都走不好，栽到那人的身上去了，嚇了那个人一跳。 至於后面被打的经歷，因为喝醉了，他根本想不起来。 不过，后来经过他对那个人的描述，可以肯定他单纯的就是耍酒疯，惹了別人才被打的，与这起黑衣人袭击事件无关。 包子林在狗子接完电话后，在余阳县画了新的圆和叉，“那现在还剩下两个地方了。” 高洋看著那些画了圈的地方，越看越没觉得好像一个图形。 他用手指在虚空中，试著画了一下，猛得站起，大喊道：“我知道了。” 也不说知道什么，直接夺了包子林手中的红笔，在地图上画了起来，“你们看，这像不像是一个五角形。” “小时候，老师教我们一笔画成的五角星。而这这些受害者，分別是线的顶点和中点。” 高洋欣喜若狂的说道。 其他几人立刻凑到地图前，看著那些圈被线连接起来，確实很像五角星的图形，五个顶点、五个相交线都在五角星的线上，而多余的则占在线的中点上。 还剩下六个中点没有被圈上。 “高洋，你怎么想到的，太厉害了吧！”站在他身边的秦光荣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讚扬的说。 乔华强也竖起了大拇指，“年轻人就是脑子好使……” 说完，他瞥了一下自家徒弟，都是年轻人，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那我们就可以守株待兔。” 赵志伟在还没有出现受害者的地方拿黑笔打了圈说道。 高洋微微点头，將另一块白板拉过来，写下视频发布的时间，“我和受害者们都確认了一下，他们受袭击的时间正是视频发布的日期，时间相差不超过一个小时。” “而最近几次的视频发布时间分別是6月24日，6月21日，6月18日，6月13日，6月8日，6月3日……” “也就是说他们间隔五天之后，改成了间隔三天，下一次的袭击时间应该在6月27日。当然不摆除他们又缩短了袭击时间。” 至於他们会在那个地方袭击，高洋一时没有头绪，毕竟六个地方，感觉哪个地方都有可能。 “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但守住这六个地方就能抓到人了，我想的没错吧！”乔华强兴致勃勃的说道。 他本以为这个案子要拖些时日才会破，没想到，第一天就发现这么多线索，高洋还看穿了袭击者的想法，不愧是他认可的人才。 之后，乔华强给大家分配了任务，在晚上八点开始守株待兔。 高洋跟著赵志伟，带著两名警员去了宝兴街那守著，为了防止被发现，他们还弄了黑色的车。 然而，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都没有等到袭击者，反而等来了乔华强的一通紧急电话。 “宝丰街那边有人报警，说发现一具尸体，你们离那近，先过去。” 第029章 巷子里的死者 开车赶到宝丰街时，巷子里已经被拉上黄色警戒线，外面围满大爷大妈，他们探著头看向躺在巷子里的人，小声嘀咕。 高洋把车停在了另一条巷道里，下车，往巷子里走。 可是，巷子里本来就窄，大家都想看发生什么事，於是就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连墙头也不放过，致使后面的人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到那倒伏的尸体。 不过，尸体已经被盖上白布，只能隱约看出是个人。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高洋一边高喊著，一边扒开围观群眾，挤到黄色警戒线面前，赵志伟紧隨在他后面，算是省了不少力气。 向警员展示证件后，跨过黄色警戒线直奔尸体。 “赵警官，高警官，你们总算是来了。”一个民警走上前说。 “有什么发现吗？”赵志伟看向那位民警问。 那位民警看了看周围，似是怕別人听见似的，压低声音说道：“网上不是有黑衣人袭击路人的视频吗？我们怀疑这也是一起。” 听到这句话，高洋当即查看四周，从尸体处於巷道中央的位置来看，確实有可能是黑衣人所为。 可是，以往黑衣人的习惯，是揍了三四拳就撤，而这一次，暴力竟然直接升级成杀人，会不会太快了。 至少也应该先重伤之类的，暴力缓慢升级。 更何况，这个地方跟自己分析的那六个地方一点都不搭边，难道说自己的推理出错了？ “师父，我先看看尸体。”高洋看向赵志伟说。 赵志伟微微点头，看向那位民警：“报警人是谁，有没有人认出死者？” 那位民警带著赵志伟走到报警人面前问话。 高洋蹲下身来，掀开盖著尸体的白布。 死者男性，六十岁的模样，穿著灰紫色的短袖衬衫，黑色长裤，脚上是棕色皮鞋，衣服乾净平整，材质也不错，脚上的那双皮鞋是手工订製的。 死者应该是个有钱人。 尸体仰面躺著，跟之前那些被袭击的人的反应相差极大。 一般来说，被袭击后，会习惯性的护住自己，特別是被袭击的脸部，自然会被藏起来，而这具尸体是脸朝上的，手也自然垂下，不符合被袭击的状態。 高洋仔细的瞧著尸体的脸，感觉有些熟悉，隨后他又站起，走远走近的看，这才確定这个人，他曾经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不过两人之间並没有说过话。 待確实死者是自己见过的人后，他继续看著死者的脸，脸上没有一点伤，倒是死者头皮被覆盖的地方有被锐器敲打过的痕跡。 隨后，他掀开死者的衣服看了看，身上没有其他击打伤，抵抗伤，只有右腹部有一条疤痕，应该是阑尾手术摘除后留下的伤。 赵志伟问完话走了过来问：“有什么发现吗？” “死者不是被拳击打死的。”高洋指著死者的脸部解释说，“他的正脸，还有手上没有任何被击打过的痕跡，抵抗伤也没有。应该是被袭击后，就处於无法反抗的状態。” 赵志伟拿起死者的两只手看了看，“那就是模仿犯了，在巷子里杀死死者，误导警方调查。” 高洋指著死者身上的衣服，说：“连模仿犯都算不上，他不是在这里杀掉死者的，而是移尸到这里。” “你看死者的衣服这里、还有那里，很乾净，也就是说他死的时候是在一个很乾净的地方，你再看这个巷子。” “泥巴、狗屎还有污水，倘若他是在这里被杀的，挣扎的过程中肯定会蹭脏衣服，但他的身上没有。” “除此之外，他身体尸斑也证实了这一点。要是他处於一直未被动的状態，尸斑会在背面这些地方，而且会很明显。但现在，你看，上半身尸斑不明显，甚至消失，尸斑大部分聚中在下半身，还有混合性尸斑。” 他隨即又抬起死者的头部，“他的死因是在这，凶手用重物击打他的头部，导致他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大概是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 赵志伟一脸惊愕的看著高洋，“要不是昨天你就在我身边，我都要怀疑你就是凶手了，竟然知道得这么详细。” 高洋挠了挠头，“只是通过尸体的状態判断的，真相是什么，还是需要调查的。” “知道死者是谁吗？”他突然想起刚才赵志伟去找报警人了。 赵志伟摇了摇头，“已经问过了，周围没有人认识死者，报警人说他早上起来晨跑，看见有个人躺在巷子里，以为是喝醉了酒，於是想去把人叫醒，可蹲下身时，才发现人是凉的。” “他赶紧喊来其他人，確认人是死的，才慌里慌张报警。” 两人说话的空档，现场勘查队和周韵来了。 “你们来得这么快？”周韵脸上带有一丝疑惑的问。 “刚好在附近蹲守，接到乔队的电话就过来了。”高洋解释。 周韵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这时候，乔华强也带著其他人走过来。 开头第一句就是问赵志伟，“怎么回事，我们调查方向错了，分析也错了，暴力现在升级了？” 赵志伟赶紧向他解释，这是另外一桩案子，凶手为了扰乱调查才把尸体扔巷子里。 “原来如此。”乔华强那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乔华强走过去看了一眼尸体，见周韵在確认尸体表面，问一旁的高洋、赵志伟：“有没有確认死者的身份。” “暂时还没有，不过，已经通知下去了，应该明后天就能知道了。”赵志伟赶紧回道。 乔华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么久？” “我或许知道。” 高洋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其他人纷纷看向他。 赵志伟瞥了一眼高洋，“你认识，怎么不早说！” “快说，是谁？”狗子在一旁追问。 高洋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並不认识死者，只是知道有人肯定认识他，只是话出口，变得好像自己认识死者一样。 “我说错了，我不认识，不过我见过他，知道谁认识。” 乔华强放下正准备点燃的烟，焦急说：“那还愣著干嘛，赶紧叫人过来呀，早一点知道尸源，早一点抓到凶手啊！” 高洋“哦”了一声连忙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打电话。 “二叔，你在哪？过来宝丰街一趟，想要你来认一下尸。” “什么？一时半会说不清，等你来了再说。” 高洋打完电话后，“马上过来，应该十分钟內就能到。” 周韵那边正在对尸体的表面进行检查，检查结束后，她向乔华强说了一下初步调查的结果，和高洋说得相差无几。 让在一旁听著的赵志伟越听嘴巴张得赵大。 他的徒弟这么厉害嘛，竟然和法医说的不相上下，除此之外，他还说了周韵没有说的东西。 那就是凶手是衝动杀人，倘若是预谋杀人的话，他应该准备的更加充分，而不是慌张的把尸体扔在巷子里。 第030章 消失的钱 高民富是在八分钟后到的，此时围观群眾已经大量减少，偶有一两人从巷口路过，好奇的往黄色警戒线內看上一眼，然后又匆匆离开。 “乔队，我二叔来了。” 高洋指著出现在巷口的人说。 乔华强连忙走上去，给高民富解释了一下原委，就带著他走到尸体旁，准备让他认尸。 周韵抬头看了一眼高民富问：“做好准备了吗？做好了我就掀开。” 高洋在一旁看著高民富，“二叔，你別害怕，看一眼就行。” 高民富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他第一次认尸是在十五年前，认的是高洋父母的尸体，但当时，尸体都被火烧焦了，哪里能看出模样，只能大概分辨出是男是女。 而这一次，只希望不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他长呼了一口气，看向周韵，“我准备好了。” 周韵掏开白布，露出了尸体的脸。 高民富瞅了两下，连忙別过脸去，又再次看了一眼，“是凌新盛，是悦美百货家的人。” 经过一番调查后，刑警这边才调查清了凌新盛与悦美百货之间的关係。 悦美百货是左超贤开的一家百货公司。 半年前，他因病离世，现在是他女儿左珍娜在管理著百货公司。 而凌新盛是左超贤的妻子凌婉琴的叔叔。 凌新盛老家的房子被大火烧毁后，他就搬进了左家隔壁的那幢屋子，因为经常去民福大饭馆吃饭，与高民富熟识，高洋也正是在那见过他。 高洋、赵志伟到凌新盛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此前，他们已经联繫过左珍娜去殯仪馆认尸，確定了死者就是凌新盛。 而这一次，他们是来调查的。 刚进凌家院子，就有一个保姆迎了上来，问：“你们就是赵警官和高警官吧，请跟我来。” 在穿过院子时，高洋发现凌家和左家的关係似乎很好，中间的隔墙被打掉，两家的植物也是对称修剪的，不管从哪家门进，都能走到对方的家里。 高洋刚进客厅，就看见靠墙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拿著手帕擦眼泪，见两人进来，连忙说：“两位警官，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洗把脸。” 说罢，让保姆给高洋两人上茶，上糕点。 在保姆上完茶、糕点后，那美妇人回到沙发上，自我介绍说：“我是凌新盛的老婆陶文春，有什么想问的你们就问吧。” 此时的陶文春粉黛未施，长长的头髮扎成低马尾，胸前的衣服有少许洇湿，应该是刚才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把水弄上云了。 高洋看著陶文春那哭得红肿的眼睛，一时之间也不知该问些什么，倒是赵志伟，大概已经习惯看受害者家属的眼泪了，所以直截了当的就问出心中所想。 “凌新盛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十点，你知道他这段时间是在什么地方吗？”赵志伟拿著纸笔说。 陶文春又有泪流下来，连忙拿手帕擦了一下，“昨天，他七点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 “他以前也偶尔出去后不归的，所以我就没当回事。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就看不到他了。” 说著说著，陶文春號啕大哭。 保姆站在一旁连忙安慰她，但她越安慰越哭，一时之间让问话无法继续。 高洋只好看向保姆，这个保姆姓秦，是凌新盛搬来余阳县后请的。 “秦姐，你能回忆一下凌先生是什么离开家，穿著什么衣服，带了什么吗？” 秦姐微微低著头，回忆了一下。 凌新盛是吃完晚饭，七点左右出去的，手里提著一个黑色小箱子，穿著的是灰紫色的上衣，黑色裤子，棕色的皮鞋，至於去哪里，秦姐表示自己並不知道。 黑色小箱子，高洋记得现场並没有这种东西，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东西在凶手那。 “你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高洋追问。 秦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陶文春倒是控制住情绪，“里面装的是钱。” 据她回忆，昨天上午，她和姐妹们去逛街，无意中看到凌新盛也在街上，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却看见他拐进了银行，再出来时就看见他提了个黑色箱子。 下午的时候，凌新盛在睡午觉，她就偷偷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二十万块钱。 她本来是想问他取钱干什么，但他这个人平时最討厌別人问东问西，况且那钱是他自己赚的，她也不想多问些什么惹他厌恶。 高洋一听凌新盛拿了二十万出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是被抢劫了吧。 隨即否认这个想法，凌家盛肯定是提著钱去找某个人，至於中途遇到抢劫，应该不至於那么凑巧，更何况就算是碰到抢劫，尸体也不会专门找小巷子里扔。 扔河里或者沟里多省事。 不过，现在银行转帐都很方便，凌家盛为什么要提现金，难道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是怎么离开的，你知道吗？” 赵志伟见高洋低著头在思考著什么，於是看向陶文春问。 “他有夜盲症，晚上是不开车的，所以应该是打车走的，但我不確定他有没有叫別的人来接他。” 陶文春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啜了一口，补充身体流失的水份。 秦姐则表示，她是收拾碗筷的时候，看见凌新盛走出家门的，但之后她就去了厨房，並不知道凌新盛是怎么离开的。 “那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箱子里有钱。”高洋坐直了身子问。 陶文春摇了摇头，关於这一点她並不知道。 “除了钱的事之外，他还和什么人不和，或者有爭吵过？” 凶手是衝动杀人，除了钱外，就是因情杀人，调查方向也应该两条线並行，当然也不排除钱与情都有。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被人威胁，不得不花钱消灾。 “我们搬来住不到一年，应该没什么仇人。”陶文春想了一下说。 “会不会是凌……” 秦姐的话刚说出口，就被陶文春瞪了过去，以至她的话说到一半被掐断。 高洋、赵志伟自然注意到这一点，视线都聚中在陶文春身上。 “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如果都像你们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们根本没法调查。”赵志伟一边说道，一边用他那充满锐利的眼神看著陶文春。 陶文春“唉”了一声，这才缓缓道出。 原来凌新盛有一个儿子，是他死去的前妻生的，叫凌家振。两父子的关係並不是很好，而且凌家振这个人不务正业，经常在外面惹事生非，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我看到钱的时候，也怀疑是不是凌家振在外面又闯祸了，因为前两天他又来要钱，但我先生没给。” “可我先生被杀了，凌家振应该不至於畜生到那种地步，杀了自已爸爸。” 第031章 信息 高洋、赵志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所以当即要了凌家振的家庭地址，准备待会儿去拜访。 之后，秦姐还透露了一个线索，说凌新盛五天前回过一趟老家，直到两天前才回来。 对此，陶文春表示这事她知道，那时她想陪他一起回，被拒绝了。 “那你知道他回去是为了什么。” “应该只是单纯的回去看一下吧，毕竟老家那边还有不少亲戚。” 陶文春不確定的回答。 “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昨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做了什么？” 记下大致信息后，高洋问道。 “你们怀疑我？”陶文春一脸惊疑的问，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没有，这是例行问题，每个人都会问的。” 高洋只好解释，毕竟没有不在场证明就有可能是凶手，但有了不在场证明，就不会是凶手，当然，前提是这个不在场证明是真实的。 陶文春倒也没有真的追究自己被怀疑的这一点。 “我在客厅里看碟片，是我昨天逛街买的，一部叫《阿甘正传》的电影，一直看到快十点才结束，秦姐、左珍娜都可以证明。” 秦姐在一旁附和，“左小姐和夫人都说这电影很好看，我就赶紧打扫卫生，和她们一起看的。除了看电影，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写下三人的不在场证明后，高洋提议去凌新盛的房间看看，没准在那里能找到新线索。 陶文春立刻领人上了二楼。 二楼两个臥室一个书房一个衣帽间。 “你们两分床睡吗？” 高洋见两个臥室都铺了床，物品摆放也有些不同，陶文春的东西明显都在次臥，而凌新盛的在主臥。 像这样的老夫少妻模式，很容易引发情杀的，所以还是得问问情况。 听到他这么问，陶文春点了点头，解释：“他睡眠不太好，晚上一有响动就会醒，我晚上会起夜，怕打扰到他，就分开睡了。” 听著这个解释，他也没有追问，年纪越大，睡眠质量就不好，两夫妻分开睡，也算正常，再者陶文春的脸上並没有撒谎的痕跡，她应该说的是事实。 臥室里，赵志伟仔细地翻找著衣柜里的衣服，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高洋翻著床头柜，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两个人翻了半个小时，確定没有线索后，隨著陶文春来到书房。 “凌先生有没有记笔记或者写日记的习惯？” 走进书房后的高洋，看著一整排的书架问。 书架上的书虽然很多，但从崭新程度上来看，都没有翻过，大概这些东西是用来冲门面的。 “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不过，有一些重要的事他会记在本子上，防止自己忘记。” 陶文春说罢，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本黑色壳面的笔记本，续道：“这是他用来记事的本子。” 高洋走过去，接过陶文春递过来的本子。 本子上记了不少东西，大多数是一些日程，以及重点需要提醒的东西，然后又划上线，应该是处理过了，或者已经不重要了。 他快速看了一下，前面倒没有什么值得重点注意的东西。 直到他翻到后面，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状况，隨意翻弄著空白的页张时，却发现有一页上面写了字。 字跡有些潦草，高洋看了好几遍，才勉强辨认出上面的文字。 “罪孽，罪孽，他又出现了，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会出现。” “他找到这里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来报復，还是单纯的巧合，不管如何，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除了这些字外，那页纸上还画了一个蝴蝶形状的图形，也不知道是隨手画的，还是有什么特別的意义。 赵志伟站在一旁盯著那些文字：“这个他指的是仇人嘛，凌先生怎么会那么怕他，难道说就是这个他杀了凌先生？” 高洋没有回答，因为他並不知道这些文字后面隱藏的真相。 而这里，唯一可能知道的就是陶文春了，毕竟她是凌新盛的妻子。 可是陶文春却表示，对此她一无所知。 生前的凌新盛不让她看任何他写的东西，至於那个图形，她也没有见过。 “那你知道他这是什么时候写的吗？”高洋指著那些文字问。 “去老家之前，他就有点心神不寧，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让我別管。我猜有可能是那时候写的。” 高洋想起秦姐之前说过，凌新盛回过一趟老家，两天前才回来，而昨天他就死了，也就是说他回老家和被杀之事应该有一定关係。 如此看来，要去他老家调查一下。 “我找到了这个。”赵志伟递过来一张银行的取款单，正是凌新盛取的那二十万现金的凭证。 从凌家出来后，高洋、赵志伟没有直接去找凌家振，而是去了左家。 左珍娜已经从殯仪馆回来，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和她妈妈凌婉琴说些什么，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高洋看著坐在沙发的两人，眉头微微皱起，眼前这两人与其说母女倒不如说是姐妹更適合。 左珍娜长相平平，不过眉宇间透著一股坚韧不拔，这可能也是她在父亲死后，能独自撑起悦美百货的原因。 反观她母亲凌婉琴，长相虽然美艷，却一副软柔无骨的模样，像是一朵菟丝花，拼命攀附著身边的东西，直至对方毁灭。 除了两母女之外，客厅还有另外两人，不过高洋、赵志伟並不认识。 经左珍娜介绍，四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一副斯文模样的人，是凌婉琴的医生黄有泽。凌婉琴身体一向不太好，隨时因为心情起伏而病发，所以她就提前把医生叫来。 另一个年轻人则是悦美百货的副经理段建礼，在她父亲去世后，一直协助她管理著悦美百货。 高洋多瞥那年轻人一眼，倒不是觉得他是凶手，而是对方有些怪异。 这么高的温度，他蓄著厚厚的半长头髮不说，毕竟有人觉得长发是时尚，他还戴著一双黑色皮质手套。 “不热么？”高洋忍不住小声嘀咕。 除此客厅这四人外，左家厨房还有一个住家保姆付姐，一个兼职保姆罗姐在忙碌。 关於凌新盛昨天晚上七点左右离家的事，除了黄有泽、段建礼两个外人，高洋都单独问了一下。 除了左珍娜，大家都表示不知情。 “昨天我去找陶姐的时候，在院子里，看见叔公上了一辆绿色计程车，不过，当时天有些黑了，我没注意车牌。” 高洋记录下信息，想著从计程车开始调查也不失为一个方法，只要找到凌新盛下车的位置，再比对他的人际关係，应该就能锁定凶手。 第032章 关係 关於大家的不在场证明，除了黄有泽、段建礼两人是独自居住，没有人可以给他们证明外，其他人的不在场证明都很充分。 至於凌新盛和谁有纠纷、或者仇怨，他们也表示不清楚。 “刚才在凌家那边，我们调查到了这个，你们知道这段文字的意思或者在那里见过这个图形吗？” 高洋掏出那本黑壳本子，给眾人都看了一遍问。 “罪孽，那是什么意思，叔公想说什么，为什么不写明白一点。”左珍娜皱著眉头说。 付姐、罗姐也连连摇头，表示不明白。 凌婉琴没有看完，右手摸著额头，拉著黄有泽，“我有点不舒服，医生你给我看看。” 黄月泽扶著凌婉琴，“不好意思，两位警官，我先送她回房休息。” “我妈身体不太好，情绪一波动就会头痛，希望警官，你们能多担待一下。”左珍娜连忙解释。 高洋微微点头，算是理解，不过他的视线並没有从楼梯上离开。 黄月泽扶著凌婉琴上楼，两人举止亲昵，不像是医生和病人的关係，倒像是情人。 於此同时，当他回过头时，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段建礼双手握成拳，眉毛下压，下眼角挑起，嘴色紧抿，一副愤怒的模样。 他是在对凌婉琴愤怒，还是对黄有泽愤怒，或者两者都有。 段建礼又因何愤怒，是为了自己的前老板还是为了凌珍娜，高洋一时分不清楚。 他扭头看向左珍娜，她的表情倒是正常，没有愤怒，只有一点点悲伤，应该是因为凌新盛被杀一事。 不过，这种事不是他们刑警该管的，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杀死凌新盛的真凶。 “你们要是想起什么了，请记得联繫我们。” 高洋给左家留下联繫电话后，就和赵志伟去了凌家振那。 凌家振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並不远，大概走五分钟就到了，不过他住的房子就没有两家那么好了，是步梯房的五楼。 高洋敲门后，是一个女人给开的门。 “请问，这是凌振贤的家吗？” 高洋看著这个头髮凌乱，嘴角还带伤的女人问。 女人看见两人身上的制服，意识到他们是警察，这才点了点头，侧过身来让两人进屋。 一进门就是客厅，客厅的角落里放著一张桌子，凌家振正赤著膀子喝著酒，见是警察来了，连忙招呼道：“你们还没有吃午饭吧，来，一起吃。” 难怪陶文春对凌家振不满。 这傢伙大白天不去工作，反而在家里喝酒，看他妻子那模样，八成之前还动了手。 “不用了，我们过来是调查你爸的案子，问几句话就走。” 高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三菜一汤，凌家振的小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 “我爸，我爸怎么了，他能有什么案子？”凌家振吃一口菜，喝一口酒问。 高洋这才意识到凌家振根本不知道凌新盛死亡的事，只好把今天早上发现尸体的事，以及確认死者是他爸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凌家振起初並没有反应，可当听到死者是他爸时，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嘴角咧开，有点不相信的说：“警官，你们是开玩笑的吧，我爸怎么可能会死。” “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陶文春那婊子雇来的，想看我笑话，她都不要想，我现在就去找她。” 他端起酒杯，喝掉里面的酒，就要往外走，被高洋拉住。 “这是我的证件，请你看仔细了，我们真的是来调查的。” 女人眼看凌家振要衝起来打人，连忙抱住他，“他们是警察，打警察是要坐牢的。” 然而，凌家振却像疯一样，要衝过来。 高洋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杯茶水冲他的脸泼了过去，问：“现在清醒点了没？” 凌家振虽有几分醉意，但被茶水一衝，那仅存的醉意也无影无踪了。 女人拿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水，他一把推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片刻之后问：“我爸…他是被谁杀的？” 赵志伟离他最近，看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问：“昨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你在哪，在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 凌家振站起来，揪住赵志伟的衣服，表情极度扭曲，语气不善的说。 女人又在那劝架，“家振，你別那么衝动，警官是在调查，肯定要问清楚。” “赵警官，你別介意，他昨天晚上一直都在家，哪里都没去，这个我可以证明。”女人连忙解释，生怕凌家振被抓进去。 经过深入谈话，凌家振这才配合调查。 前些天，他赌博输了不少钱，找凌家盛要，被大骂了一场，只好去凌婉琴那边，但凌婉琴只给了他一千块，但一千块不够还债，所以这几天，他都呆在家里，哪都没去。 当他听说凌家盛提了二十万出去时，顿时大骂道：“那老头子，我找他要一万块钱都不给，给別人二十万，真是气死我了。” 隨后他就意识到问题，“我家老头子是不是被人威胁了，比如……”后又想了想，“不对呀，家里又没有人出事，怎么可能被威胁，难道是其他事。” “不会是给你还赌债吧？”女人看了一眼凌家振，弱弱的问。 “你胡说些什么，我就欠了两万，哪需要二十万，他要是真给我还赌债直接和我说就行，犯得著把命搭上。” 高洋觉得再让这两夫妻说下去，要浪费不少时间。 “其实我们调查到这个，对於这个，你们知道些什么吗？”高洋把那页文字和图形给两人看，询问道。 然而，两人只是一筹莫展的摇头，表示並不知道文字里的意思，也不知道那图形的出处。 说起老家，凌家振表示那里被火烧没了，除了一些亲戚还在，没什么可去的。 见没有什么可问的，高洋、赵志伟给凌家振两人留了联繫电话，让他们要是想起什么，隨时联繫。 “先去吃饭。”赵志伟看了看头顶上的烈日说道。 高洋轻“嗯”了一声，脑子里还在分析著这案子里各种可能存在的细节和线索。 首要的就是那丟失的二十万，凌新盛一定是带著那些钱去见了某人，不出意外的话，两人之间发生了爭执，导致那人杀了他，並拋尸。 但不管是凌家还是左家都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谁，那凌新盛在隱瞒著什么。 他之前回了一趟老家，在那里又发生了什么，写在纸上的罪孽还有那个图形又有什么关係。 “师父，我们去一趟山文县。”高洋狼吞虎咽的吃著土豆燉肉说。 赵志伟咬著一块红烧肉，“好，待会儿我给乔队说一声。” 山文县离余阳县倒没有多远，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 高洋先去加油站加满油，以防半路上没油受罪，隨后又去了一趟警局，乔队那边也从案发现场回来了，正在处理现场照片。 “乔队，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高洋倒了一杯水问。 第033章 母女 乔华强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脖子，用手揉了两下。 “光荣在现场发现滴落状的血，在血的周围发现轮胎印，凶手应该是开车拋尸，技术科那边正在辨认轮胎印，应该很快就能知道是什么轮胎。” 高洋环视了一眼办公室，並没有发现秦光荣便问：“秦哥还在现场？” 乔华强微微点了点头，“他想顺著轮胎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我让狗子跟著他了，要是有什么发现会立刻通知我们。” 对於轮胎印这一个方向，高洋没抱什么期待。 一是车的行驶路程长，一不小心轮胎印就会跟丟，二是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雨水较少，留在地面上的轮胎印很不明显。 除非轮胎压到顏料或者油渍之类的东西，能在地上留下印记。 或者说油箱滴油之类的，有目击者看到凶手的车等各种巧合，否则很难凭此找到凶手。 不过，这倒是一个证据，在抓到凶手后，证明他的车去过现场，当然，前提车是他的。 “没在现场发现脚印吗？” “巷子里有很多脚印，暂时还不能確定那个是凶手的。”乔华强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问：“你们那边调查的怎么样？” 高洋把调查的结果详详细细的说给他听。 “山文县，我几年前还去过一趟！对了，要是遇到什么麻烦，直接找他们县的夏队长，他之前欠我一个人情。”乔华强吸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说。 高洋点了点头，“应该没什么事，只是去调查而已。” 两小时后，高洋和赵志伟到达山文县凌家屯。 经过问路，寻找，终於找到了被火烧的地方。 那地方占地面积很大，足有一千多平方米，然而此时一片灰墟。 灰墟之上儘是未燃尽的梁木，燻黑的瓦砾，焦黑的土堆。曾经坚实的围墙也倒塌了大半，砖石散落一地。 过不了多久，这片灰墟就会被杂草覆盖，掩掉它原本的模样。 “这是凌新盛的家吗？” 高洋指著眼前的这片灰墟，拦住一名骑著自行车路过的年轻人问。 但那年轻人摇头表示自己只是路过，並不知道什么姓凌的。 这时候，有一位提著菜篮子的妇人经过，见高洋、赵志伟两人穿著警服，一脸疑惑问： “你们在这干嘛，这屋子早烧没了，你看柱子都倒了，屋檐都没了，就剩下瓦片之类的没人要。” 高洋转头看向那妇人，连忙笑道：“大姐，这是凌新盛的家吗？” 那妇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微微点头，“是他家，不过他们早搬走了，你们要是找他，得去余阳县那边。” 高洋听这妇人的意思，好像跟凌新盛家很熟，於是立刻把证件掏出来，说明自己是来调查的。 那妇人见高洋两人是余阳县来的警察，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高洋只好把凌新盛遇害的事说了出来，引到那妇人重重的嘆了一口气，直说可惜了之类的话。 据那妇人自我介绍是她是凌家的邻居，说完还指了指道路另一边的房子说那是她家，隨后又热情的邀请高洋两人去他家坐坐。 她家倒是一般的农宅，一进门就是大院子，院子里养了鸡鸭狗。 门槛上坐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汉子，正吸著旱菸，见自家老婆带了人回来，一时之间愣住，隨后慢慢从门槛上站起来，眼里满是警惕。 那妇人连忙给汉子解释了一下，引高洋两人进厅堂，给两人倒茶，“你们別介意，我们乡下只有这种粗茶。” 据她说凌新盛回老家的事，还在她家吃了一顿饭。 之后，她又喋喋不休的说两家之前有多好，彼此之间互相帮助之类的，还说凌家搬走之后，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倒是她汉子坐一旁，闷著头抽菸，只偶尔拿眼打量著高洋、赵志伟。 赵志伟眼见再这么嘮下去，天就要快黑了，连忙打住问：“他回来有见什么人，或者有问过什么事吗？” 那妇人回忆那天的情形，“这个不清楚，毕竟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他没说，我们也没问。” “我们倒是提起过阿红，就是她儿子的前一个老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唉，这种事也確实不好说，好好的人就那么疯了。” 高洋看著那妇人的脸，儘管她语气里带有惋惜之意，但脸上却是笑的表情，这种不协调的感觉表明她在幸灾乐祸。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悲喜並不相通，更何况是八竿子打不倒的邻居。 大概是第一次找到人听她嘮叨，所以什么话都往外说，偶尔说到一些事的时候，引到那汉子皱眉，几次想要打断，但被自家老婆一瞪，只好闭口。 好在，在那一段的话语里，勉强能找到一些能听的。 凌新盛的侄女，也就是凌婉琴，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不过，她很小的时候就隨父母住在县里面，只在暑假和寒假才来这边大宅子里住。 倒是有一年，应该是她高中毕业那年，因为没找到工作，就在这里住了一年多，直到第二年才回到县里，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阿红就是她离开之后，嫁进凌家的。 然而两人的婚姻持续不到两年，就离婚了，阿红带著她女儿小敏离开。 至於说到凌新盛的儿子凌家振，那妇人嘴里就没有什么好话了，小时候调皮捣蛋不说，长大后也没有个正形，在这里算是臭名昭著。 阿红当年嫁给他，大概也是被蒙蔽。 “那你知道凌先生回这边住哪？” 高洋觉得她说的话都带有一些八卦性质，真实与否存疑，而且说是与凌家是邻居，说的话是明夸暗贬的那种，这也难怪她那汉子总是皱著眉头。 “他有家亲戚开了家旅馆，他会去那住。” …… 落日余暉下，高洋、赵志伟看著“天天旅馆”的招牌，確认地址没有找错后，走了进去。 两人要了一间双人房后，问前台小妹是不是凌新盛家的亲戚，嚇得她脸色苍白，跑出柜檯，把老板找出来。 老板出来后见高洋、赵志伟两人穿著警服，请他们进了后面房间。 “你们是来调查凌新盛被杀案子的？”老板给两人倒了一杯开水，“他不是在余阳县被杀的嘛，怎么跑老家调查？” 赵志伟看著杯子里升腾的热气，吹了吹，“我们调查到他之前回过一趟老家，想著可能和他杀有关。” 老板沉思了片刻，“他这趟回来確实有些怪，在被烧的宅子里坐了整整一天，后来又去了別的地方，直到第三天才回来，回来之后也一直念叨著，罪孽罪孽之类的话。” “我问他怎么了，他一个劲的说对不起阿红母子俩，也不说理由。” 高洋觉得凌新盛被杀，或许真的跟阿红和她的女儿有关係，於是便问：“那你知道她们母子俩住哪么。” 老板给了一个地址后，又说了一些他知道的情况。 阿红和凌家振离婚后，就带著女儿小敏生活，好在凌新盛可怜两母女，花钱在县里给阿红买了个工作，偶尔也会去看看两人。 不过，最近他听人说，阿红疯了。 第034章 悲剧 次日一大早，高洋、赵志伟在隔壁吃了早餐，就去了县里。 直到上午九点，才找到卫红秀的住处。 “喂，有人在家吗？” 高洋拍著木门，大声喊道，但不管怎么叫都没有人应门，只好透过窗户往里看，发现地面蒙了一层灰，里面空荡荡的，別说家具了，连张床都没有。 这时候，从楼上走下来一个微胖的女人。 “你们找谁？” 当赵志伟念出卫红秀的名字之后，她的脸色顿时微变，神色也不太好。 “她不在这。”那人语气加重，似是发泄怒气，“要不是她，我这房子也不至於租不出去。” 听这话的意思，她是房东。 高洋是从其他人那知道卫红秀疯了，但只是疯了，不至於房子都租不出去，於是便问房东原由。 “她女儿死了，就死在这房子里，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谁会去租一个死过人的房子。”房东满是怨气的说道，似是恨不得卫小敏立刻復活，把自己的房子名誉恢復。 “死了，怎么回事？” 具体的房东不是很清楚，因为那时候她不住这。 只知道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有个人闯进了卫红秀的家，把卫小敏杀了，而且是在卫小敏订亲的前一个晚上。 那天，卫红秀下班回来看见卫小敏死了，然后她就疯了。 听周围邻居说，卫小敏脖子上有勒痕，她是被勒死的。 警察那边也调查了，说她是被一个叫游云辉的人杀的，现在还在通缉中。 “那你知道这个游云辉是什么人吗？” “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说是卫小敏的男友，因为不满她要嫁给別人，所以下了杀手。” “那你知道卫红秀在哪吗？” “回老家了，女儿死了，人也疯了，就被他哥接回去了。” 高洋问房东卫秀红的老家地址，但对方表示不清楚。 “我们先去警局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赵志伟提议。 他认为房东提供的都是些道听途说的话，真实性有待考证，既然涉及到杀人案，那山文县应该有记录，去看一下就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山文县警局，赵志伟带著高洋直接找到刑侦大队的队长董家豪。 董家豪热烈的欢迎他们，在得知他们的来意后，立刻找来了卫小敏被杀一案的档案。 卫小敏死於2002年4月30日晚上八点，而5月1日是她的订婚日，凶手正是游云辉。 据说两人交往过一段时间，但因为卫秀红不同意，要求游云辉给她十万块钱，才能娶走卫小敏，否则她死都不同意。 为了赚十万块钱，游云辉外出打工，然而不到两年的光景，卫小敏就要与他人定亲，这才痛下杀手。 这个案情是根据周围邻居与亲戚提供的线索推理的，至於真相是什么，只要当事人清楚。 至於卫红秀，她在看到卫小敏尸体的那一刻，就已经疯了，不管问什么都问不出来，游云辉的事还是卫红秀的哥哥卫红兵提供的。 “那人抓到了吗？” “没有抓到，有人在江边发现他的衣服和鞋子，怀疑他投江自尽了，不过，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高洋低著头，微微沉思了一下，没有找到尸体，就证明不了人死了，或许投江自尽只是一个假象。 “你这有游云辉的照片吗？”高洋把档案合上问道。 “只有他的身份证照片，別的照片没有。” 董家豪翻到档案的第一页，那页上面贴了一张小一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像素並不高，只隱约能看到五官，而且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有十六七岁。 要是在2025年，倒是可以拿著一张照片，让ai模擬他二十四岁的模样，但现在是2005年，要想凭这一张照片找到人，简单就是痴人说梦。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高洋觉得自己离凌新盛被杀一案越来越远，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现在的调查方向是不是正確。 他试图回忆前一世关於这件案子的记忆，但是很遗憾，印象中只有黑衣人袭击路人事件。 那时候，派出所甚至还安排了人晚上巡逻，持续了大概一个月时间，后来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只知道晚上的巡逻取消了，只留了人值班，想必是解决了。 唉，想不起来就算了，乔华强那边也在调查，自己这边，大概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至於能调查到什么，只能听天由命。 高洋、赵志伟找董家豪要了卫红秀、游云辉的老家地址后，离开了文山县警察局，儘管董家豪一再要求两人吃了午饭再走，但被两人拒绝。 “师父，你说这调查方向会不会错了？”车上，高洋啃著馒头，有些不自信的问。 赵志伟塞给他一个肉包子，轻敲一下他的脑袋。 “想什么呢，方向错没错，没到结果之前，谁都不知道，但刑警是一个团队，每个人调查的线索结合在一起才会组成真相。” “凌新盛刚搬去余阳不久，人际关係也大都保留在文山，再加上他死之前回了一趟老家，八成被杀的原因也离不开这里，就算是错了也没有关係，到时候纠正就好。” “真相不就是排除一个个假相，才能留下真的嘛！” 下午两点，高洋、赵志伟在村长的带领下，来到卫红秀的家。 卫红兵当时在地里干活，听说有警察上门，立马扔下锄头跑过来，拦住了正准备进屋的高洋、赵志伟。 “你们是……” 他那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汗水，只是，此刻他也顾不上擦，只一直盯著高洋、赵志伟。 村长连忙跟他解释，说是余阳县的警察，是为了调查凌新盛的案子来的。 卫红兵这才知道凌新盛死了，只是他依旧挡在门口，“阿红已经疯了，什么都不知道。” “凌新盛確实前几天来看过她，但也只是留下一些钱，让我好好照顾她。她现在精神好不容易稳定一些，会听人讲话，也会自己吃饭，求你们別再打扰她。” “而且阿红和他儿子早在十几年前就离婚了，两家都没什么往来，要不是凌新盛曾帮过阿红，对阿红也算是不错，这个门我都不会让他进。要是凌家振来，我一定拿扁担打他出去。” 高洋见他情绪激动，连忙解释，“我们在调查凌新盛的案子时，发现卫小敏死了，想著其中会有什么牵连。” 卫红兵坚决否认这其中会有什么牵连，他觉得文山县那边已经调查的足够清楚，是游云辉的人杀了小敏，而阿红也是因为小敏死了才疯的。 更何况，凶手已经投江了，怎么可能会和凌新盛的案子扯在一起。 最后还是在村长的调解下，卫红兵这才退了一步，答应让两人见卫红秀，只不过两人不能穿警服，也不能提起卫小敏的名字，因为那样会刺激到她。 高洋、赵志伟同意了。 第035章 养子 卫红秀確实是疯了，不管高洋、赵志伟怎么问话，她都答非所问，注意力也不集中，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 要不是有卫红兵妻子在一旁不断约束，她只怕早跑远了。 “关於卫小敏被杀的事，除了警察那边调查的，你知不知道些別的？” 在卫家门口，高洋看了一眼坐在屋內，吃著棒棒糖的卫红秀，问卫红兵。 卫红兵犹豫的片刻，才缓缓说道：“具体的原由我不是很清楚，但那个凶手我见过，是阿红带他过来的，说是小敏在谈的男朋友，是个特別好的人。” “那时候，我觉得两孩子会结婚的，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阿红突然极力反对他们俩，甚至要了十万的彩礼。游云辉就是一乡下娃，哪来的十万块。” “我当时还劝过她，那娃在县里有工作，小敏也可以顶她的班，两口子的日子会越过越好，没必要狮子大开口。后来，就听说那娃去外面打工了，后来的事……” 卫红兵没有再说下去。 在他眼里，大概一开始就不应该反对俩孩子，那样至少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高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塞给他兜里仅剩的五百元现金。 卫红兵坚决表示不能要。 高洋表示钱是给卫红英的，他没必要拒绝。 卫红兵才收下钱，双唇颤抖的说了一声谢谢。 在高洋两人赶往游云辉家的时候，赵志伟的电话响了，是乔华强打来了。 “凌家又有人死了。”接完电话的赵志伟蹙著眉说。 高洋瞪大眼睛，放慢车速，声音微微有些惊讶问：“死的是谁？” “凌新盛的儿子凌家振。”赵志伟把手机放进兜里，一字一字的说。 高洋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半晌之后才问：“怎么死的？” “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但初步判定，死法和凌新盛一样。” 车子还在往前，高洋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立刻调头回余阳。 凌新盛被杀了，凌家振也死，凶手是会就此停手，还是会继续杀下去，他有点搞不明白了。 他本以为凶手只针对凌新盛，现在看来，他针对的极有可能是整个凌家。 那凌婉琴、陶文春、左珍娜甚至是凌家振的老婆都可能会有危险。 想到这，他立刻把这个想法告诉赵志伟，让他联繫乔华强，但赵志伟却笑著说，乔华强又不是第一天当警察，知道这是连环杀人案，已经派警察保护他们了。 高洋这才放下悬著的心。 游云辉的老家处於文山县的边界村，他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两人在一个大娘的指引下，来到游云辉家。 站在篱笆外，可以看到一个五十左右，鬢角有些花白的汉子，此时正在柚子树下刨菸丝。 他並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而是一下一下將菸叶刨成丝，额角的汗积成一颗颗，他也懒得去擦。 直到高洋推开篱笆门，他才被篱笆门的响声惊动，才猛得抬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片刻之后，他又继续刨菸丝。 “你好，请问是游云辉的父亲游叶水吗？” 赵志伟走到他身边，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游叶水接过烟，看了一眼赵志伟，语气带著不满，“你们不嫌烦呀，天天跑我这，他都跳江了，怎么可能还活著！” 高洋猛一听这话，嚇了一跳，细想之下，才发现游叶水好像误会什么了。 “我们不是为游云辉的案子来的。凌新盛你认识吧？他死了，我们是为调查他被杀一案来的？” 游叶水点菸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赵志伟见此，连忙帮他点上问：“他前几天是不是来找过你？” 深吸了一口烟后，游叶水搬来两把竹椅，又搬来一个小桌子，给两人倒水。 “凌先生死了？！”语气带著不確定的惶恐。 高洋简要的说了一下尸体被发现的过程、消失的二十万块钱，这才询问他，凌新盛来这的原因。 柚子树下，吹过一道凉爽的风，游叶水站起身来，看向远方，弹了弹菸灰：“他是来问那孩子？” 据游叶水回忆，五天前，凌新盛忽然急匆匆的跑来，问他游云辉后脖颈的胎记是不是还在，那个胎记是不是蝴蝶形状的。 得到肯定回復后，游云辉又问他，游云辉的手是不是受过伤。 他只好说起游云辉五岁的时候，家里收稻穀，他调皮的把手伸进了打穀机中，导致左手的后两根手指被打掉。 听到这，高洋想起在左家时，段建礼戴著黑色皮质手套，难道那是在掩饰受伤的手。 只是他又跟凌新盛的死有什么关係，凌云盛又为什么跑到他家里来確认这一点。 难道是因为凌新盛发现段建礼是游云辉，是杀死卫小敏的杀人凶手。 但是这有一点说不通，发现凶手，完全可以报警抓人，而不是去银行取二十万给游云辉，除非他掌握了凌新盛的秘密，以致他寧愿交出二十万也不愿意报警。 但会是什么秘密呢！ “那凌新盛和游云辉之间有什么关係吗？”高洋脸色沉重问。 其实案子调查到现在，他还是感觉云里雾里的，就好像下起雾的天，他站在江边看江那边的山，隱隱约约有个轮廓，但你无法確定那就是山。 凌新盛是卫小敏的爷爷，而游云辉又杀死了卫小敏，这按常理来说，算是仇人关係，可凌新盛的態度表现得很奇怪。 而且，他在黑壳本子上留下的罪孽又到底是什么意思，让人想不明白。 “唉，真是作孽呀！”游叶水长长得嘆出一口气，脸上也满是痛苦的表情。 片刻之后，他才说出被隱藏的真相。 游叶水与老婆只有一个女儿，一直想要个男孩，但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得偿所愿，二十四年前，经人介绍，他抱养了游云辉，而送养的正是游新盛。 “也就是说游云辉是凌新盛的儿子？”高洋惊讶的说出声。 难怪卫红秀突然反对这个亲事，倘若游云辉是凌新盛的儿子，那游云辉与卫小敏就是叔侄，虽然法律上没有关係，但伦理上还是不对。 然而，游叶水迟疑了半晌，续道：“起初我也是这么猜的。凌先生那时候才四十岁左右，模样也不错，老婆过世已经三年了，在外面玩女人很正常。” “但后来我又觉得，他家里有钱，別说养一个小孩子了，就算是养十个也足够，我就想著找介绍人问问什么情况，但我老婆不太乐意，怕別人把孩子要回去。” “事情就这样搁置了。后来那孩子长大了，到县里打工认识了小敏。小敏那孩子，我见过，是个好孩子，孝顺懂事。” “卫红秀对我家孩子也很满意，於是两家商量著要不要把亲事定下，我觉得好，就把日子定在了年前。唉……” 游叶水说著说著，老泪纵横，他拿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一口烟，被呛著了，剧烈咳嗽起来。 第036章 游云辉 高洋顺手给游叶水拍了拍背，咳嗽声这才停止，他又继续讲述。 因为两孩子要定亲，家里虽不是很富裕，但该要的礼数还是要给的，就上街准备东西。 在路上，无意间碰见凌新盛，两人於是开始交谈。 因为定亲是喜事，那孩子也是他送养的，想著也让他高兴高兴，就把定亲的事说了出来。 凌新盛自然也很高兴，表示结婚的时候，给两新人包个大红包，顺带著问了一句，亲家是谁，只是当得知亲家是卫红秀时，他的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 彼时，游叶水並没有注意，还当是他不舒服。 然而，凌新盛將他拉到偏僻处，告诉他，游云辉和卫小敏不能结婚，那卫小敏是他孙女，只是两夫妻离婚，改跟她妈姓了。 游叶水听到这个，脸也白了，想起以前的猜想，问游云辉是不是他儿子。 但凌新盛摇头，表示不是。 游叶水还记得自己当时问的话，“既然他不是你儿子，他们两个为什么不能结婚？” “他们同一个爸。” 这句话一直迴荡在游叶水的脑子里，以至於凌新盛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凌新盛有一个儿子叫凌家振，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可是他从没想过那孩子的爸爸是凌家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以至於他老婆看他脸色不对一直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没敢说凌新盛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凌家屯打听。 卫小敏確实是凌家振的女儿，至於那送出去的孩子，却没有人知道，倒是有邻居提供了线索，那孩子出生那一年，凌家振和凌婉琴一直住在宅子里，从不出门。 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生成。 凌新盛曾说那孩子是凌家振的，那孩子的妈妈又是谁？ 为了確认，他直接找到了凌新盛，然而凌新盛却什么都不肯说，只告诉他卫小敏不能和游云辉结婚。 但他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家振要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凌家盛完全可以让他把人娶了，哪用得著把孩子送出去，除非他的父母根本就不能结婚。 游叶水失魂落魄的找到卫红秀，把真相说了出来。 听了这事的卫红秀深受打击，一直不停的问现在该怎么办，两孩子现在感情很深，要是直接把真相说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游叶水一直抽著旱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两个人暂时分开，等到合適的时机再说。 后来的事，高洋大概也能猜到。 为了阻止两人成亲，卫红秀要了十万礼金逼游云辉外出打工，並在这之后，告诉了卫小敏的真相。 得知真相的卫小敏听从了卫红秀的安排与他人相亲，並准备订亲，而就在订亲的前一晚，不知真相的游云辉找到了卫小敏，並杀了她。 至於游云辉投江，大概也是为了殉情，但他並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了。 “那孩子真的还活著吗？”游叶水微抬起头，双手颤抖地看向高洋、赵志伟问，眼神里既是期待又是绝望。 “不出意外的话，他確实还活著。”高洋目光凝重，语调略微低沉的回答。 出了游家，高洋立刻给乔华强打电话。 “乔队，你立刻带人去悦美百货，把段建礼带到局里。” “一时半会讲不清，你让周法医提取他的dna和凌家振的进行比对，看是不是父子，別忘了，还有凌婉琴的……” 之后，他又让狗子给他发段建礼的老家地址，想要去確认一下信息。 …… 晚上八点，高洋、赵志伟终於赶回了余阳县警察局。 段建礼暂时在留置室里，由专人看管。 “高洋，老赵，你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是有一些，但是还不能成为关键性证据。”高洋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他实在是有些累坏了。 “其他人呢？”高洋见办公室只有乔华强，其他人都不在。 “他们在调查案发现场。拋尸现场的轮胎印已经確认了，是悦美百货的公务车，那车平时就是段建礼在用，现场勘查队那边在检测后备箱，如果找到证据，差不多就开始审讯了。” 因为已经確定了嫌疑人，所以案发现场、公务车的调查，以及凌家振那边的调查都进行的很顺利。 dna的检测结果需要时间，但並不影响审讯。 审讯室內，段建礼低垂著头，看著脚尖，一言不发，似乎是在用自己的行动、態度抵抗著审讯。 乔华强、高洋等人一时之间也拿他没有办法。 “你还是老实交待了吧，我已经去过真正的段建礼家了，这是他在自家门前的照片。” 高洋掏出一张崭新的照片，照片上有一个清瘦黝黑的男子站在低矮的房前，靦腆的笑著，照片的日期显示的是今天。 “我承认我冒用了段建礼的身份，我真实的身份是游云辉。”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乔华强的手机响了。 他连忙站起身，走到审讯室外接听，只是他再进来时，脸色格外的阴沉。 高洋见他脸色不对劲，便悄悄的问怎么回事。 乔华强瞥了一眼游云辉，把高洋、赵志伟叫到外面，嘴角微微抽搐，“凌婉琴死了，氰化钾中毒。” “怎么回事，不是派了警员看著了嘛！”高洋皱著眉头问。 “她的药被人换了。” 因为凌婉琴的死，游云辉的审讯没能顺利进行。 乔华强、高洋等人立刻前往左家。 到的时候，左珍娜正悲伤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罗姐则迎了上来，告诉他们，凌婉琴的尸体在二楼臥室。 二楼臥室，黄有泽瘫坐在床的一边，右手紧紧的抓著凌婉琴的手，似是不想放开。 而凌婉琴横倒在床上，皮肤呈樱桃红色，瞳孔已经扩散，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高洋见床头柜上有一个白色药瓶，药瓶盖放在一旁，还未盖上，而旁边的地板上有碎裂的白色陶瓷杯和水渍。 他戴上塑胶手套，拿起药瓶闻了闻，並没有闻到氰化钾的味道，这才想起固体状態的氰化钾是无色无味的，当即把盖子盖上，准备给周韵检验。 隨后他又打开尸体的口腔，闻到了一股苦杏仁味，如此看来，凌婉琴確实是氰化钾中毒。 周韵提著勘查箱上来，其他警员则扶著黄有泽下楼。 据在现场的人说，因为凌新盛、凌家振死亡，凌婉琴的情绪就一直时好时坏。 晚上，吃完饭不久，她就说有点不舒服要上楼。 黄有泽本想陪著她，被她拒绝，可她上楼不到五分钟，楼下的人就听到一声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 左珍娜和黄有泽上楼查看，见她躺在床上就喊了几声，但她不应，也不醒，呼吸也没了，就立刻报警。 第037章 结束夜袭案 晚上八点半，乔华强组织警员，去蹲守那些黑衣人，今天正是高洋预测他们袭击路人的日子。 高洋和师父赵志伟依旧蹲守在宝兴街。 不过，凌新盛的尸体被拋在离宝兴街不远的宝丰街，闹得还蛮大，导致附近的居民晚上都不出门了。 那群黑衣人的目標是袭击走夜路的路人，应该不会再选宝兴街，毕竟直到现在九点五十，这条路竟然没一个人通过。 高洋看了看时间，在车里伸了伸腰，“师父，我下去活动活动。” “啊，我们是在蹲守。”赵志伟紧盯著车前，生怕一个疏忽，有什么遗漏。 “这么久了，一个人都没有，我看他应该是在別的地方。”高洋打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今天，他不是在开车，就是在前往开车的路上，导致身体有些僵硬。 就算是回了余阳县，也是一直不停的跑来跑去，不得片刻休息，正好趁他们逮黑衣人的功夫好好活动一下筋骨，放鬆一下。 高洋伸展著身体，摇摆著手臂，轻轻哼著有些走调的歌，迎面吹来的夜风带走一丝丝躁热。 他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向著黑夜笼罩的巷子里走去。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唱著歌，活动著四肢，在淡黄色的路灯下，高洋看起来像是一只挥舞著爪牙的异形。 就在他走进巷子时，看到一个光点，那是镜头聚集光线的光点。 那群歹徒不走寻常路，竟选择了宝兴街，太出乎人意料了。 怎么办，必须得快点通知师父，但又不能让那些歹徒察觉，高洋的大脑快速运转，想著应该怎么通知赵志伟。 嘴里的歌声未停，但脚步却放缓了。 一条短短的巷道，似是被无限拉长，他迈著小碎步，不断的缓慢朝巷道中间移动。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师父打的，连忙接通。 “你別跑太远了，小心待会儿收队找不到人。” 电话里，赵志伟打著哈欠说。 想来是因为十点快到了，蹲守时间即將结束，所以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他，而这正是他提醒对方的好机会。 “啊，原来是赵总呀，好久不见，要不明天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他依旧往前走，速度很慢，声音却很大。 “高洋，你是不是发现什么情况了？” 电话里，赵志伟立刻警觉问道。 “是的，我家小孩快出生了，办满月酒的时候，赵总你一定要来呀，把家里人都带上。好的好的，那就说定了。” 高洋这边刚掛掉电话，就见巷道的暗处，跑出一个黑衣人，快速向他袭来。 两人的距离其实还有些远，要是以往，那黑衣人必定要等人走到巷尾才出手，而这一次，因为高洋走到太慢，他等不及了。 高洋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待那人挥著拳袭来时，立刻避开他的拳头，隨后又抓住了他的手腕，左脚横扫。 那人没想到会被反击，心里一慌，又被高洋那么一扫，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栽倒在地。 “你好，我是警察。” 高洋立刻掏出手銬准备给那黑衣人銬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群黑衣人提著钢棍跑来，准备袭击他。 那被抓的人看到同伴，立刻对高洋阴惻惻的笑，说“是警察又如何，你难道还能一个人抓我们这么多人。” 只是，那些人刚跑到高洋面前，欲图给他致命袭击时，耳边却响起了警告的话语。 “放下武器，要不然我开枪了。” 赵志伟用枪指著那群人，带著其他警员缓慢靠近。 那群人似是篤定赵志伟不敢开枪，立刻转身逃跑。 但他们跑不了，因为巷道的另一头，也站满了警员，至於那个拍摄者，早就被警员掐著脖子，站在巷道中间。 因为胆小怕事，拍摄者带著哭腔说：“警察叔叔，我错了，你们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不干坏事了。” 高洋踢了自己身旁的黑衣人一下，脸凑近的笑著说：“你有同伙了不起呀，別忘了我是警察，身后也站著成千上万的警察。” 到了警局时，乔华强笑得一张脸成褶子。 “总算是抓到人了，再不抓到人，廖局怕是要撤我的职。” “高洋，这次多亏了你。还有，你怎么知道他们埋伏在那的，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另找地方嘛，毕竟那个地方离拋尸现场很近。” 高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埋伏在那。 他只是单纯的想下车散下步，休息休息一下，谁成想那群歹徒有够笨的，竟然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不过，要是他不下车的话，可能那群歹徒得等一晚上，也不会有人路过。 经过审讯，发现这群所谓的歹徒都是一群16到20岁的年轻人，在网络上被人怂勇夜袭路人，並把拍摄到的视频发到网上。 而他们之所以选择宝兴街，完全是因为抓鬮。 “离那条街不远的宝丰街发生了命案，你们为什么不换个地方？”高洋问出了疑惑。 一般来说，某个区域发生命案，就会导致走夜路的人减少，而这群人是以走夜路的人为目標，自然应该换个地方。 而他们却破坏了这个常理。 “啊？” 每问一个歹徒，对方脸上都会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他们並不知道宝丰街那边发生命案。 后来一问，才发现他们的活动区域主要是在大学城那边，离宝丰街这边很远，自然也就不知道命案的事，就算是从报纸上看到，也完全无法与地图上的宝兴街產生联想。 至於那个怂勇他们的人，帐號已经註销，那个怂恿的帖子也被刪除，就好像那个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似的，提前预判到这些人被抓。 技术部那边竭尽全力的恢復了一些帖子內容，但还是无法確认对方是谁。 “你们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高洋看著电脑上的帐號头像问。 那个头像是一个白色面具，面具上划了一个红色的x。 “我们真的不认识，只是在下面跟帖，以及匯报袭击的情况。” 这场夜晚袭击案最终以怂恿者未能找到、袭击者被抓而终结，但高洋看著那个画著“x”的白色面具，脸上满是凝重。 因为这场夜袭案结束了，而新的案子又会因这个白色面具而起。 就在不远的將来，一个以少女为目標的杀人狂魔，他就戴著这样的白色面具，只不过那个面具上的是a而不是x。 第038章 復仇 次日，dna结果出来，证实段建礼就是游云辉，而凌婉琴、凌家振和他有血缘关係。 审讯室里，当游云辉得知凌婉琴死了之后，开怀大笑，直到乔华强拍桌子让他停下，他才收敛的看向对面的警员，冷冷的说出一句：“原来，审讯室里是不让笑的。” 这一次的审讯，游云辉很配合，因为他要报復的人都死了。 据游云辉说，他一开始没想要报復。 三年前，他找到卫小敏，质问她为什么要和別人定亲，卫小敏起初只是哭，后来哭累了才说出原委。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是不可能结合的。 那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卫小敏嫁给別人，所以他提出殉情，大概也是心哀莫过於心死。 卫小敏同意了。 然而，在他杀死卫小敏后，准备殉情时，很不凑巧的，卫红秀回来了。 游云辉怕卫红秀阻止自己殉情，所以跑了出去，一直跑到江边，他才发现匆忙之间忘了把那根勒死卫小敏的绳子带出来。 不过，他也无所谓了，反正不过一死，当即选择了投江。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投江没有死，而是被人救起来，而救人的正是左超贤。 左超贤见他年纪轻轻，就不断的劝他，试图让他放弃轻生的念头，还给了一张他捡到的身份证，让他暂时以段建礼的身份活著。 那时候的他，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直到被左超贤带回家，他遇到了导致他人生的罪魁祸首。 就在那一刻，他升起熊熊的復仇火焰，可是同时，他又在痛苦。 那时候，左超贤身体已经不是很好，经常要跑医院，而左珍娜年纪还小，要是他復仇的话，就等於恩將仇报。 再三思索后，他决定先报答左超贤的恩情再復仇，也算是恩怨两情。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左超贤这么快就死了，而凌新盛也不知为何，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那天晚上，凌新盛带著二十万找到他，让他离开余阳县，走得越远越好，否则他就要报警抓人。 游云辉假装同意，却在凌新盛转身离开的时候，拿锤子砸他的头，导致他死亡，之后拋尸到宝丰街。 凌新盛的死，让他不得不加快復仇的步伐，所以在第二天，以知道真凶的名义进入凌家振的家，杀死他。 至於凌婉琴，她的药早在凌家振被杀之前就被他换了，所以就算派了警员保护，也无济於事。 游云辉坦白的很清楚，事无巨细，但有一点儿，高洋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凌新盛、凌家振，他都是用锤子把他们锤死，而凌婉琴则是用毒，所以他当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觉得左先生是怎么死的，就是凌婉琴下毒害死的。” 说到左超贤，游云辉满脸都是痛苦。 高洋疑惑的看向游云辉，“他不是病死的嘛？” 关於左超贤的死，他记得左珍娜確实说是病死的，可现在游云辉却说是被毒死的，这到底是谁在说谎。 “左先生的身体一直不好，他死的时候，我们確实以为是病死的。可是，有一天我去找左珍娜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凌婉琴告诉黄有泽，说左先生是她一点点往药里下毒害死的。” 原来，左超贤一直在用中药调养身体，而凌婉琴每天在药里下一点点砒霜，才导致他的死亡。 游云辉换掉她的药，也是想让她毒发身亡。 “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左珍娜，她对我很好，可是我却无法报答她。不过，她是一个坚强的人，会自己走出来的。” 游云辉最后的话，並没有为自己辩解著什么，反而对左珍娜抱有歉意，大概是因为自己辜负了她的信任。 其实对於卫小敏的死，高洋依旧有些怀疑。 她真的同意与游云辉殉情嘛，但游云辉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可是人的记忆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会隨著时间的逐渐推移，而不断美化过去的记忆，而过滤掉不愉快的细节。 他所谓的殉情不过是建立在卫小敏无法为自己开口辩解的事实之上的。 不过，他已经是连环杀人犯了，就算卫小敏的死是建立在殉情的事实上，也无法改变他被审判的命运。 至於左超贤的真正死因，高洋找到了黄有泽，询问情况。 黄有泽“唉”了一声，表情略有些痛苦。 “一星期前，凌婉琴突然告诉我，说左先生是她下毒害死的，说她受不了，受不了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我想段先生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听见了我们俩的谈话。” 虽然已经知道左超贤的死因，高洋却依旧不明白凌婉琴的杀人动机。 左超贤身体虽然不好，但一直都是保姆在照顾，凌婉琴只偶尔给他端药拿水，不存在照顾病人而导致心理不健康的状况。 黄有泽似乎看出高洋的疑惑，缓缓道：“那个女人，她有性*癮。” 听他这么一说，高洋立刻明白了，甚至明白凌新盛为什么在大火烧掉家之后，搬来了这里，他是为了看著凌婉琴和凌家振，怕他们又造就另一个罪孽。 也明白了为什么左珍娜、凌新盛看著黄有泽与凌婉琴那么亲近，却当什么都没看见，因为在他们眼里，黄有泽才是那个真正的药。 …… 案子破了，结案报告也写了，下午是三中队难得的清閒时光。 包子林拿了一副象棋出来，和单友德下起来。他们俩都是象棋狂热爱好者，一有空閒，就下象棋。 何金生站在一旁看，时不时皱著眉头，看样子是觉得有人下错了位置。 何银生拿著一本《故事会》在看，封面略显粗糙，里面的故事却各种离奇，是打发时间的好东西。 狗子在玩贪吃蛇。 乔华强坐在窗边，吸著烟，抬头看著窗外的云，忍不住感慨，“要是每天都这么清閒就好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高洋没什么事，登上了天涯论坛看帖子。 要深究起来，他也算是看著天涯论坛崛起，暴火，落寞，直到最后关闭，就好像一个时代的落幕。 就在他沉浸在帖子的海洋里时，乔华强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又继续看帖子，却不想乔华强接完手机后，直接走到他的面前，“廖局找你。” 第039章 奖励 高洋愣了一下，廖局找他干嘛，但还是站起身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在廖局的办公室前，他整理衣衫，確认自己的仪容仪表不至於唐突了领导，这才敲响了门，等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之后，才推开门。 “报告局长，刑侦大队三中队队员高洋到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敬了个礼，气势十足的说道。 廖局长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听到他声音后，微微点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翼，重新戴上眼镜，露出和蔼的笑脸说：“你先坐，我想和你聊聊。” 高洋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不清楚廖局长为什么找自己，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並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脸上还带著欣赏的笑意。 说起来，他和这个廖局打交道並不多，上一世，他进刑侦三中队后不久，廖局长就被调去市局当副局长了。 之后，也只是偶尔见过面，但没有说过什么话。 “在三中队还习惯吗？”廖局摘下眼镜放在桌上，从桌后走到茶几前，给高洋倒了一杯水问。 高洋说著“谢谢”接过水，“非常习惯，三中队的大家都对我很好。” “要是黑超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可以直接和我说。他那人有点小糊涂，但人还不错，你转正的事就是他要求的，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 “之前就想见见你，但我最近有点忙，一时抽不开身。” 廖局喝水，润了润嗓子，很是亲切的说。 高洋有些奇怪，对方好像只是在跟自己拉家常，似乎並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不过，你连破四个案子的事，確实嚇著我了。没想到余阳县还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存在，难怪黑超还有老郭抢著要给你转正，生怕你被別人抢走了。” 廖局笑著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这次新入局的警员已经陆陆续续到岗了，局里也准备了宿舍，准备安排他们入住。” “我听黑超说你住在二叔家，特意给你留了个单人间，算是局里给你的一个特殊待遇。” 高洋一听这话有些呆住了，这是要自己搬宿舍的意思。 不过，搬出来確实比较好。 因为经常查案到很晚，二婶就生怕他出什么似的，坐在客厅里等著他回家，见他平安回来后才回屋睡觉，然而第二天，又早早起床，给他做早餐，生怕他在外面吃不饱。 跟她说了晚上不要等，但二婶皱著眉说晚上路上黑，骑摩托车不安全，见他平安回来，她才睡得著。 他跑外面查案，已经提前打好电话了，二婶又打他好几个电话，一再確认他是否平安。 二叔二婶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照顾，可自己总觉得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也让他们费了不少心，正好借这次，搬出来，让他们省点心。 只是不知道二叔二婶会不会同意。 嗯，跟他们好好说，应该会同意的，毕竟自己是大人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不能一辈子生活在二叔二婶的羽翼下。 “谢谢廖局。”高洋连忙站起，躬身道谢。 廖局见他这么郑重道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是局里应该做的。” “哦，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廖局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站起身来，走到桌子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把钥匙。 “这是你之前两个案子的奖金和宿舍的钥匙，除此之外，我已经给三中队申请了集体三等功，应该下个月就会下来。” 廖局身体微躬，右手向前，將信封递到他面前，脸上满是亲切的笑意。 高洋连忙双手接过那牛皮信封和钥匙，再次感谢廖局长。 是以什么表情走出廖局办公室的，高洋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廖局一再说道，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他，在他的职责范围內，他会尽力满足他的要求。 回到三中队后，大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廖局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破案的奖励，还有就是新入警员分宿舍了，给了我钥匙。別的倒没有什么，哦，忘了，他还说给我们队申请集体三等功。” 眾人一听有集体三等功，完全忘了高洋前面的话，倒是欢呼后，狗子神秘兮兮的探头过来问：“你那个宿舍？” 狗子因为家在乡下，早就搬进宿舍了，不过是个两人间，听说高洋也要搬宿舍，想著以后就可以互相串门了，便来打听。 高洋看了看钥匙上的宿舍编號：“506室。” 狗子一听，眉头皱了起来，“506，那就是五楼了，我在二楼，噫，五楼是单人间。” “你一个新警员，怎么就住了单人间。”狗子羡慕而又妒忌的说。 高洋摇著钥匙，笑的得意，“我虽然是个新警员，但我已经转正了。” 他伤口上撒盐说道，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狗子顿时脸垮了，跑到乔华强面前，问：“师父，我们队要是得了集体三等功，我能不能提前转正？” 他剩两个月就可以转正了。 倘若是以前，他自然是不在意的，可三中队出了个高洋，这傢伙一个月没到，就转正了，现在还住单人宿舍，虽然人比人气死人，但他也想死得稍微好看那么一点点。 乔华强看了一眼自家徒弟，连忙安慰。 “狗子，人与人之间的能力是有差距的，咱不跟那些天才比。大部分人都是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虽然渺小但却是这个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嗯，你想转正，我找廖局说说。不过，你別抱太多希望，再者说了一个月两个月区別也不大的，其实。” 狗子见自家师父这么说了，也不想他抱著那张老脸去找廖局，只好说：“算了，就剩两个月了，我再忍忍。” “別生气了，晚上请你吃饭如何？”高洋把手搭在他肩上说。 狗子一听要请他吃饭，当即点了点头，“那我可要吃穷你。” “可以，不过你可不能光吃，还得帮我搬东西。” “没问题。” 下班之后，高洋用摩托车载著狗子往家里去。 只是刚进院子，就见张奇瑞抓著把瓜子坐在椅子上嗑，见他回来，连忙走过来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有事？”高洋带著狗子进屋，问张奇瑞。 第040章 诈骗案 “呵呵，今天我们一家人是上门来感谢你的，小姨说好久没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了，就让我们留下了，等会儿梅梅也会回来。” 张奇瑞生怕高洋不高兴，连忙解释。 高洋“哦”了一声，果然见张奇瑞爸妈坐在沙发上与高民福聊天。 张奇瑞妈妈是二婶的姐姐，两家以前的关係倒是不错，近几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关係越渐疏远。 现在，因为陈亚芬那件案子，两家关係有些缓和，张奇瑞妈妈隔三差五送东西过来，虽然不是值钱的东西，倒也是一片心意。 二婶也好几次说这多亏了高洋，要不然两家人会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现在想来，重生前，两家人的关係確实不怎么样，虽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但也只是维护表面上的和气。 只是这一次有些奇怪，以前都是他妈妈一个人过来，现在一家人过来，而且看表情，他们都很开心的模样。 “你爸妈这么开心，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吗？”高洋抓了把瓜子塞狗子手里，问。 张奇瑞尷尬的笑了笑。 “没什么喜事，就是我最近找到工作了。我爸妈觉得要不是有那件案子，我可能会做一辈子的死宅偷窥狂，就想著大家一起高兴高兴，顺便感谢一下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高洋倒没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是他自己想要改变才做出的选择，不过两家人和好如初，他走出自己的困境，確实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饭桌上，大家说得有说有笑，直到八点半才散场。 高洋趁二婶二叔在收拾餐桌的时候，把住宿舍的事说了出来。 二婶手一抖，看向高洋，“在家里住得不开心嘛，要搬宿舍？” 高洋连忙否认，並解释住宿舍的各种好处。 高民富看了一眼高洋，安慰二婶。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做家长的怎么能紧抓著不放手！他要是谈女朋友了，你难不成还跟著。” 二婶听这么一说，这才微微点头，“那你要经常回来看看，有什么事也立刻打电话，別一个人闷著。” 高洋郑重点头，“二婶，你放心，我会隨时回来。” 高梅梅在一旁撇著嘴，“妈，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我在学校吃不好睡不著，你看我都瘦了。” 二婶转头看向她。 “你瘦了嘛，我怎么感觉你胖了。你在学校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哥天天在外面跑，和那些危险分子打交道，我能不关心嘛！” 高梅梅抱著她妈撒娇，“妈，要不要我也去当警察，反正一个是担心两个也是担心……” 话没有说完，被高民富敲了脑袋，“胡说些什么呢，我那饭店是要倒闭了怎么的。” 高梅梅吐著舌头，“爸，我开玩笑的，我那专业也当不了警察。” “二婶，这是给你的。” 高洋从口袋里掏出牛皮信封递了过去，里面装的是五千块钱的破案奖励。 二婶疑惑的看著他，“里面是什么。” “是钱，他破了几个案子，局里奖励的。”狗子快言快语回答。 二婶一听是钱，脸上满是欣慰，“你有这个心就行了，钱你自己存著，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著。” 高民福一听高洋破案还得了奖金，脸上也满是笑容，“今天这算是双喜临门。” “高洋，好样的，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二叔说，我一定满足。” 高洋连忙摇头，“二叔，我没什么想要的。” 之后，实在没什么事，他就去收拾东西，不过他的东西並不多，换洗的衣服以及一些日用品。 他和狗子一人提了一袋，就去了警局旁的警员宿舍。 只是刚到宿舍，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简讯，有一笔一万钱的匯款转入他的帐户，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二叔转的，他本想打电话过去，想了想还是下次回家当面和二叔说。 他已经长大了，有工作了，没必要一直给他打钱。 第二天，高洋和狗子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碰上二中队的队长钱亮。 “高洋，我正找你呢！”钱亮端著早餐过来，坐在他对面说道。 高洋咬著馒头，问：“什么事？” “最近有个诈骗案，我们抓到人了，但那老登死活不承认，想让你看看他有没有撒谎。要是真抓错人了，就得把人放回去。”钱亮吃著炒粉说。 “行，我待会儿过去看看。”高洋连咬几大口包子回道。 吃完早餐后，高洋和狗子先去了三中队露脸。 狗子那边乔华强安排他去整理档案，高洋这边倒没什么要做的，就和赵志伟说起钱亮早上跟他说的事。 “队里没什么事，你去吧。” 赵志伟本想安排高洋做些报告类的工作，见钱亮找他，就让他去了。 二中队办公室，高洋找到钱亮时，他正在埋头写东西。 “钱队长。”高洋喊了一声。 钱亮听到声音，连忙抬头，招呼人给他倒了一杯水，“你先等一下，已经让把人带来了，就在审讯室里。” “不过，你先看一下案情。”钱亮说著，將一大摊资料放在他面前。 高洋找了个地方坐下，翻著那些资料。 资料倒也不复杂，就是三人被骗投资，说好的一个月回款，但两个月过去了，连个毛都没有看到，他们倾尽家產得来这样一个结局，自然气不过，於是报警。 骗他们的人是被抓了，却一口咬定他也是受害者，他们的钱根本就没有进他的口袋。 被抓的人是个古董商，叫古汉进，在古玩一条街开了个珍宝斋。 平日里玩得也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的勾当，要不就是真的说成假的，骗別人卖给他，要不把假的当真的高价卖给顾客，因此进了几次警局，但都因为与当事人和解而被放了回去。 唯独这一次，所涉金额高达几百万，而古汉进也一个劲的喊冤枉，案子就僵持在这了。 古汉进昨天的笔录，高洋也看了。 据他供述，半年前他认识一个叫封元明的人，两人算是酒友。一日，他说起自己最近赚了不少钱，打算邀请几个朋友一起去民富吃饭。 吃饭的当天，加上他和封元明一共五人，饭桌上大家喝酒吃菜，聊著聊著就说到封元明赚钱的事情上去了。起初封元明一直闭著嘴不说，被几人指责想独自发財，不念著朋友。 封元明被说得脸红，这才透露说他也是跟著別人发財，那人有內部消息，跟著投资就能赚大钱。 在场的几人听说有钱赚，就表示想跟著封元明一起投资。 古汉进是做古董生意的，对於杀猪盘一类的事早有耳闻，所以並没有急著投资而是观望。几日后，听说那几人也赚了钱，有点心痒痒，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第041章 投资骗局 一个星期后，封元明找到古汉井，说给他介绍生意，但得给他百分之五的利润。 古董那行业，向来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他自然是答应了。 隔日，封元明就带来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著富贵华丽，一看就是有钱人。 她挑剔的看著珍宝斋里的东西，表示都是一些俗套的东西，入不了她的眼，於是要走。 封元明连忙拦住她，说老板还有更贵重的东西没有摆出来，让她坐著等一会儿。 把人劝住的封元明找到古汉进，让他把店里值钱的，镇店之类的古董拿出来，至於钱什么的，不是问题。 古汉进確实有一件镇店之宝，不过，那东西是他祖辈留下来的，他並不太想卖。 然后，他想起不久收了一枚古玉，是商代的兽面玉牌，最后以一百万的价钱卖给了那个女人。 送走那女人之后，封元明找到他，来要报酬。 那枚古玉是古汉进以一万元钱买进的，以一百万卖出，著实赚了不少，所以爽快的给了封元明五万块。 “你放心，曾夫人別的兴趣没有，唯独爱收古玩一类的东西。” 封元明走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 后来，也確实如封元明所说，那个叫曾夫人的来了很多趟，不是带走瓷器，就是长命锁，甚至还带走了一幅画，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五百万在古董上面。 面对这样一个有钱的大客户，古汉进自然想要討好，但两人接触不多，只好从封元明那里旁敲侧击。 这才知道，那个带封元明发財的人就是这个曾夫人。古汉进追悔莫及，好在现在开始投资也不晚。 於是，在封元明的引荐下，古汉进开始跟著投资。 起初自然抱著谨慎的態度，只十万十万的投，回报的利润也很不错，投十万可以有二十万回。 后来古汉进胆子也越来越大，一百万一百万的投，这一次的利润虽然少些，但也有五十万了。 赚得钱多了，古汉进也开始大手大脚起来。 身边的朋友见了，自然也是奇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赚钱的事。 在古汉进进把全部財產梭哈进去的时候，曾夫人找到他，说要是能拉到更多的人投资就好了，还承诺给他百分之十的回报。 之后，古汉进就开始做中间人，给曾夫人拉投资，起初一切很顺利的，可是最近一个月只见钱进去，不见钱出来。 而所谓的百分之十的回报也只有最初三次给了他，后来都以投资的名义划在他的名下，直到现在，人联繫不上了，不管是曾夫人还是封元明。 他这才意识到被骗了，而其他人也意识到不对劲，报了警，认为是他骗了他们，可他真是冤枉的，他自己的钱都没了。 …… 钱亮之所以叫高洋过来，是因为古汉进有前科，不確定他所说的话是否是事实，而高洋可以通过微表情，知晓对方是否说谎。 而这个案子的关键就在於此。 钱亮也曾去问过三位报警人，对於封元明，他们三人並不认识，但古汉进所谓的曾夫人倒是见过，只不过，他们都认为真正主导的是古汉进，而不是曾夫人。 而让人觉得蹊蹺的是，古汉进对这次曾夫人的来歷，甚至她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封元明叫她曾夫人。 至於封元明这个人，钱亮也没有查到。 就好像这个曾夫人和封元明人间蒸发了一样，谁都找不到，所以钱亮怀疑这两个人都是古汉进虚构出来的人。 毕竟所谓的曾夫人，也可能是古汉进找人假扮的。 而且，钱亮带人去抓古汉进的时候，对方很不配合，甚至逃跑，想要摆脱警员的追捕，只是慌不择路，跑进了死胡同，迫不得已之下，才举手投降。 高洋把资料看完之后，走到钱亮的面前，挑了挑眉，说：“钱队，我们去会一会这个古董商。” 审讯室內，古汉进一脸忧愁的坐在椅子上，身后站著两名警员。 他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忍不住问自己还要在这个房间里待多久。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高洋推开门时，看见的是一个穿著灰色t恤，面容精瘦的四十五左右的男人，此时他正抬起头看向门的这边，眼里闪著精光。 “这个男人不好对付。”高洋的心里虽然这么想著，但脸上却不显。 只是他有点不明白，这人一看就是聪明透顶的那类，怎么就会被人骗呢！或许真如钱亮所说，他嘴里的话没有一句能信，而他所谓的骗局也不过是自导自演。 高洋没有继续看古汉进，也没有与他搭话，而是直接坐在桌里面的那张椅子上。 钱亮看了一眼古汉进，將资料扔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后，轻哼一声，然后看向高洋问：“你要水，还是咖啡，待会儿审讯时间会有点长。” “水就行，咖啡我有点喝不惯。” 高洋如实回答。 以前通宵加班的时候，他也曾试过咖啡，確实能让人不困，但味道他不是很喜欢，后来改学赵志伟喝浓茶，甚至有时候嚼茶叶。 不过，乔华强、赵志伟是靠吸菸撑过漫漫长夜的，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多，但他因为经歷过火灾一事，对需要用火的东西虽然谈不上ptsd，但能避开就避开，自然也不会想著吸菸。 钱亮走到审讯室外面，倒了一杯水和一杯咖啡进来。 “给。”说著，他就把水递给高洋。 高洋说了声“谢谢”，双手接过，轻轻啜了一口。 古汉进瞪著眼睛看两人，眼中透露出疑惑。 他被带进这间审讯室里很长一段时间了，而现在好不容易进人，两人却只顾著自己喝水喝咖啡，似乎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警官，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古汉进双掌放在胸前，前后摩擦著，訕訕的问。 钱亮瞥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打开文件，又看向高洋，“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始了。” 高洋轻“哼”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在进审讯室之前，就商量好的对策，试图给古汉进位造一种无形的压力，待他忍不住出口的时候，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你之前说的在民富吃饭的事，我已经派人去问过了，但因为时间太久，大家都有点不记得。” “民富那边虽然安装了摄像头，但都集中在走廊、大厅、收银台，別的地方都没有，而且都6个月了，数据早就被覆盖，根本无从查起。” 钱亮翻著文件，解释著目前所遇到的困境。 高洋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盯著古汉进，语气里满是嫌麻烦的口气。 “钱队，我看这人前科累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吃饭的事八成也是他编的。反正他诈骗的事有人证，直接结案就行。总不能別人独独冤枉他，而不冤枉別人！” 第042章 通缉犯（求追读、求评论、求收藏……） “高洋，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古先生一直很配合调查。”钱亮看了一眼高洋，转而看向古汉进，“古先生，我说的对吗？”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只要你们赶紧把那骗子抓到就行。” “那行吧。”高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那你还记得那个叫封……什么来著的人的模样嘛？” “封元明，记得记得，就算是死了，我都记得。”古汉进连连点头，就差把头往地上磕了。 高洋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本素描本和炭笔，这是他刚才去后勤那要的，后勤的女警听说他会画素描，还以为他是技术科的警员。 钱亮倒是眼睛一亮，“高洋，你会画画？” “我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过。”隨后他又续道：“后来回余阳县，我二叔二婶忙，就把我和妹妹送去学画画，要不是现在当了刑警，我可能会去当流浪艺人，专给人画头像。” 钱亮再一次感到后悔，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这么一个宝贝怎么就落在黑超手里。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坚持一点，非把人抢过来才行，管他什么屁情谊，搞得现在把人借过来，倒欠那老小子的情了。 好在，都是余阳县的，大家欠来欠去，就当是一笔勾销了。 “那好，你仔细回忆一下，那人什么脸形，胖还是瘦，多大年龄？” 高洋没有注意到钱亮游离的神態，反而目不转睛的看向古汉进，手握炭笔，笔尖抵在素描纸上问。 古汉进低头思索了一下，“年龄大概有六十了，不胖也不瘦，正常身材。方脸，戴一副眼镜，单眼皮，眼睛有点小，蒜头鼻，有点禿顶……” “等一下，你说太快了，我有点跟上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高洋打断了古汉进的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钱亮侧过头看了一眼，素描纸上有一个六十岁模样的人，只是鼻子、嘴巴、耳朵还没有画上，但已经能看见轮廓了。 高洋快速的在纸上画出一个蒜头鼻，问：“他的嘴是什么样的？” “嘴巴不是很大，上嘴唇有些薄，还有，他下巴正中间有道疤。” “耳朵呢，有印象吗？”高洋快速的画上嘴巴，又在下巴上画了一条疤。 古汉进回想了一下，记不起对方的耳朵是什么样的了，只得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就是那个人的耳朵没有记忆点，当即画上普通人的耳朵，然后补上一些必要的阴影。 画完后，高洋瞅了一眼，感觉没什么差错之后，拿著那张素描像走到古汉进面前，“你看一看，跟你认识的那人有哪里不一样。” 钱亮探过头去，看著纸上的画，不確定像不像，但素描画像的功底还是不错的，鼻子像鼻子，嘴像嘴，眼睛是眼睛，不像他，只能画一个抽象图出来。 古汉进拿著那张素描画，近看了看，远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说：“眉毛有些不对，应该再往下一点，眉尾也应该往下一点，有点八字眉，但不严重。” 高洋迅速拿橡皮擦擦点，將眉毛下移，眉尾往下一点。 “现在像了点，不过总觉有那点不对。哦，眼睛，他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皱纹很多。” 高洋立刻按照他说的在眼尾加几条线，又把眼皮往下压了一些。 之后又调整了几次，古汉进这才点点头，“现在八九不离十了。” 钱亮盯著那张素描像，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了。 之后，高洋又按照古汉进的描述，画了所谓的曾夫人。 额头有美人尖，瓜子脸，双眼皮，眼睛特別明亮，小巧樱唇，妥妥的一个大美人，只是年龄有些偏大，四十岁的模样。 古汉进瞅著素描纸上的美人，连连点头，“就是她。” 钱亮却是看著素描本上的两张人像，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了？哪里画得不对嘛。”高洋见他的神情有些不对，立刻问。 钱亮带著高洋走出审讯室，来到电脑前，登入警部內部系统，“我有点不確定，但还是想看看。” “倘若古汉进交待的都是真的，或许这次我们余阳县会在省內出名。” 钱亮越说越兴奋，紧接著在搜索栏上输入几个字符，片刻之后，电脑屏幕上出现四个人像。 高洋凑过去盯著那些人像看，屏幕最上方的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的模样，但和他刚才画的曾夫人有几分相象，都是瓜子脸，双眼皮，眼睛也特別漂亮。 而在屏幕最下方的男人，则和封元明有五分相像，特別是两人的下巴都是有一道疤。 当两个人都与通缉犯相像，那就不得不考虑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们遇到真的了。 “这是三年前发布的通缉令，这四人同属一个诈骗团队，以杨顏莹为首，其余三人分別是温长凤、陶升勇、江根全。” 钱亮一一指著电脑屏幕上的人介绍说。 “他们在全国四处逃窜作案，受害者数以万计，有不少因为被骗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三年前，也就是他们被通缉的那一年，有个男人因为被骗，走上绝路，竟纵火烧死全家。” “最后一起被知晓的行骗案，可追踪至一年前，被骗的男人因为身负百万欠款，跳楼身亡。” 高洋低著头想了想，倘若古汉进遇到的那两人確实是通缉令上的人，那么余阳县抓到人，在省內扬名確实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么，现在首先確认的还是对方是否在说谎。 即然是通缉令上的人，古汉进极有可能在之前见过这四人的画像，为了混淆调查，他把自己见到的画像说成自己遇到的人，为的是排除自己的嫌疑。 而且，刚才自己只顾著给人画像了，完全没注意到古汉进的表情，也就不知道他是否在说谎，好在，审讯时间还没有结束，再去確认就好了。 “我们先让古汉进確认一下，是不是这两人，顺便让他看看见没见过其余两人。” 高洋看著通缉令提议道。 钱亮自然一脸兴奋的点头，並列印人像，仿佛功劳唾手可得。 两人再次回到审讯室內，手里拿著四张通缉令。 钱亮把通缉令一张张的摆在桌面，让古汉进確认他遇见的是否是这些人。 古汉进站起身来，走到桌前，仔细的打量著通缉令上的人，眉头微微皱起，“看著是有点像，但好像不是本人。” 高洋见他脸上的表情並不像是说谎的模样，当即拿著炭笔走过去，在杨顏莹、江根全的通缉令上隨便画了两笔，就见古汉进眼中迸发精光，“像，实在是太像了。” 第043章 人为纵火（求追读、求评论、求收藏……） “这个诈骗团队里有化妆高手，要骗人自然要化妆，防止被人认出来。”钱亮看著被修饰过后的人像说道。 “杨顏莹，嗯，就是你说的曾夫人，她看起来有四十岁，但上一件案子里，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跟受害人相亲，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让受害人掏钱，最终让受害者背了一身债……” 钱亮说著说著，不禁唏嘘起来。 “原来如此。”古汉进如今追悔莫及，只得捏紧拳头，咬牙切齿说：“警官，一定要抓住他们，把我的钱要回来。” 高洋看向古汉进，见他神色中充满了愤怒，可知他確实是被骗了。 可是，这傢伙现在提供的情报很少，根本就没法找到那个所谓的诈骗团伙，必须得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那另外两人你见过嘛？” 高洋指著通缉令上的温长凤、陶升勇，问古汉进。 古泽进微眯著眼睛看了看，有点不確定的说：“我和封元明，哦，不，是江根全在民富吃饭的时候，第一次见他的朋友，有两男一女，年纪倒是和这两人差不多。” “但我当时只顾著吃饭喝酒，没太注意他们长什么样，要是声音的话，倒是能听出一点。” 关於这一点，高洋没有再追问，一个只吃过一次饭，而且还是几个月前见过的人確实没办法记住。 “关於骗你的两人，你还有什么信息要提供，比如他们住的地方，或者经常出没的地方，这能更方便我们抓到他们。” 高洋收起桌上的通缉令，坐回到椅子上问。 “江根全我倒是和他接触的多一点，他平时会打卡各种好吃的餐厅，认识很多的人，但好像他不会在同一家餐厅吃两次。嗯，也可能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吃过也说不清。” 古汉进坐在椅子上，回忆片刻后，又续道： “那女的，大多数是直接来我的珍宝斋，偶尔会带点东西过来。” 似是终於想起像样的线索了，古汉进的脸色顿时红通一片，焦急的说著。 “哦，有了，我记得有一次她给我带了蛋糕，是蜜味家的，我老婆喜欢那家的蛋糕，我拿回去时，她高兴的不得了，还夸我终於知道她口味。” 高洋立刻记下了“蜜味蛋糕店”的名字，又追问：“被骗的除了你和三名报警人之外，还有谁？” 古汉进一听，额头沁出汗来，摸著鼻子：“没有，没有谁。” 高洋微微嘆了一口气，“都这节骨眼里，你还打算瞒著，怎么著不想把钱要回来了。” 古汉进这才低下头，交待了其他七人，以及他们被骗的金额。 因为想要得到百分之十的回报，他还做了每个人投资的金额帐本，每天拿出来瞅一瞅，现在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以至於在审讯室里，一口气不喘的全说出来。 高洋把十人的名字记下，想著待会儿去拜访一下，或许他们那边会有一些线索提供。 不过，在此之前，先去一趟蜜味蛋糕店，看店员是否还记得杨顏莹，如果能提供她的住址或者电话號码就更好了。 哦，不对，电话號码，古汉进这边已经提供了，但没法打通，想来已经弃之不用了。 现在是2005年，电话號码不是实名制，只需要掏钱就可以换个卡號。 当然，这一切的调查前提都是这个诈骗团伙还留在余阳县，而不是卷钱跑路了。 蜜味蛋糕店里，高洋、钱亮掏出证件，然后又拿出杨顏莹四人的画像，询问店员是否见过。 店员凑过来瞅著四人画像，指著杨顏莹、温长凤说：“这两个人有些眼熟。” “这两个人住在哪，知道吗？”高洋追问。 店员摇了摇头，“不清楚。警官你等一下，我们这有登记会员的，或许那上面会有她的地址。” 店员从收银台下掏出一个本子，查找片刻后。 “不好意思，警官，上面只留了电话號码，没留地址。不过，她们应该就住附近，我有几次见过她们散步。” 高洋看了一眼两人的电话號码，杨顏莹留的和古汉进给的是一样的，拨打过去，那边只会传来机械的语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微再拨。” 他决定打温长凤的试试，没准能打通，毕竟她那边没有过多参与这个骗局，当然也不排除整个团队共进退。 电话打过去了，是个空號。 没辙了，只能在附近排查，看有没有人认出她们，知道她们住哪。 而就在高洋、钱亮拿著四人的照片询问路人时，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乱，两人连忙过去看是什么情况。 只见一个路人指著不远处，冒著浓烟的房子喊道：“那边好像著火了。” 高洋、钱亮也顾不上调查，往那边房子里跑。 著火的是一幢六层楼的民居。 因为是白天，大家都有所警觉，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消防车也来得很快，在高洋、钱亮赶到的下一分钟就赶到现场，架起云梯，接通水管，灭火。 经过消防员的二十分钟奋力战斗，火最终被扑灭了。 然而，试图从楼幢里救出被困人员的消防员下楼后，却一脸严肃的打开手机报警。 高洋、钱亮眼见消防员报警，一时之间也有些意外，当即掏出证件表明身份。 “是有人纵火吗？”高洋焦急的询问那名消防员。 消防员点了点头，见周围还满是围观的群眾，压低声音说道：“不仅是人为纵火那么简单，我们衝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一具被捆绑的尸体。” 高洋见他这么一说，连忙跑上楼，但被一旁的消防员拉住。 “里面的烟还没有完全散掉，你们等会儿再进。” 高洋自然知道火灾后，火灾现场可能隱藏的危险，所以也没有强行进入，反而开始观察起围观群眾。 倘若是人为纵火，那么凶手可能还没有离开这，甚至就混在人群中，围观火灾的最后情况。 他悄悄和钱亮说了自己的看法后，钱亮也觉得存在这个可能。 两人当即掏出证件，表明自己的刑警身份后，让现场的围观群眾配合调查，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消防员当即维持秩序。 高洋、钱亮询问每一个人，留下他们的家庭地址、电话號码，以及他们何时发现的火灾等等信息。 现场的人多有怨言，但因为对方是警察，只好抱怨几句后，就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好在围观群眾虽多，但有消防员维持秩序，问话很快就结束了。 半个小时后，高洋、钱亮在警员们拉好黄色警戒线后，戴上口罩踏入火灾现场。 第044章 死者 当初闯入屋內准备救人的消防员也被留下来，敘述当时的情况。 据两人称，他们在消防车到达后，穿戴整齐直奔六楼。他们先是敲门，確认里面没有反应之后，才破门而入。 只是当他们撞开门后，就看到火灾现场的正中央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全身被火焰包裹。因为火势太猛，他们不得不先扑灭门口的火，才能进去。 然而，等他们扑灭那人身上的火时，才发现人早就死了。 现在想来，当时火焰在身上烧著的时候，那人就一声不吭，就已经说明了情况，只是当时他们救人心急，一时之间没能发现，或者觉得对方只是被烟呛晕了之类。 高洋站在火灾现场的门口，一时之间无法进入。 他的脑海里满是十五年前的场景，那时的他被火焰包围，因为不懂保护自己，被烟呛了好几下。 他试图喊著爸妈，却没有一点回应，就在他差点被呛晕过去时，他爸披著被水浸湿的毯子跑进来，將他包裹在毯子里，冲了出去。 那时的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火灾之后，三口之家只剩下他一个人。 “高洋，怎么了？”走进屋內的钱亮见他没有跟上，迴转头来，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立刻问。 他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鼓足勇气后，他踏入已经被烧焦的案发现场，而消防员说的那具尸体就在客厅的正中央，被铁丝牢牢的捆绑在一把铁质的椅子上。 从尸体胸前的起伏来看，这是一具女性尸体。 紧贴著尸体的衣服还有些未燃尽的，从材质和碎花图案来看，她原本穿著的是一件碎花裙子。 脚上的拖鞋一只被烧的只剩下四分之一，另一只被踢远，只烧掉了表面，但因为消防员扑火用的是水，此时已经完全湿透。 看著这具端坐在椅子上的尸体，他觉得有些奇怪。 就算是被绑在椅子上，以人的强烈求生的本能，尸体也不应该好好的坐在椅子上，而是应该连同椅子跌倒在地上，或者是倒在后面的沙发上。 难道受害者死亡时，是处於无意识的状態或行动无法控制的状態。 高洋戴上塑胶手套，將尸体低垂的头抬起。 尸体的面容已经被完全烧毁，唯独那双眼睛因惊恐而睁得很大，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她的嘴里被塞了布团，布团外面有一层层烧焦的痕跡，鼻孔里也满是菸灰，而被铁丝捆绑的地方，有因剧烈挣扎而磨破的伤口，因火焰的灼烧而血液凝固。 种种跡象表明这个女人是被活活烧死的，而起火点正是她脚下一小滩灰烬。 高洋蹲下身了看那团灰烬，应该是揉成团的报纸，不確定这是凶手带来的还是这个房间里本来就有东西。 他拉下口罩闻了闻，空气中除了刺鼻的焦味之外，还有少量汽油的味道。 凶手应该是直接把汽油倒在死者身上，然后点燃报纸，扔到死者脚下，然后在火势还未席捲之时，离开屋子。 这是什么人，什么恩怨，竟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杀人。 周韵提著勘查箱从门口走进来，见高洋在现场，一愣，最近怎么回事，每次一到现场他就在，是有什么奇怪的因果关係嘛。 “小周，你来了。”钱亮招呼著周韵。 高洋侧出身来，给她让位置。 现场勘查队的人唰唰唰给现场拍照，生怕遗漏什么东西，尸体以及周围的物品自然也是不放过，因为那些极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见场勘查队的拍完照片，高洋蹲下身来，指著地上的那团灰烬和周韵说：“周法医，这应该就是人为的起火点。” 他找来证物袋，用小铲子將那团灰烬放进去，那团灰烬一碰就散，露出里面还没燃尽的小片纸。 正如高洋猜测的那样，那揉成团的正是报纸，而小片纸上只有少量文字，需要技术部那边比对报纸，看上面是否会留有凶手的线索。 当然，那报纸也有可能是凶手隨意用来点火的，並没有任何意义。 但查案，就是绝不放过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线索。 周韵那边进行简单的尸体表面检查，得到的结论与高洋一致，死者是被活活烧死的。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死者的后脑勺有被击打过的痕跡，只不过很轻微，並不会致死，但可能导致死者暂时晕厥。 更详细的死因，要等尸体解剖过后才知晓。 高洋倒是没有再关注死者的死因，他现在想要做的是要確认死者的身份。 用火烧的方法杀死死者，除了凶手本身的暴戾变態之外，还表明两人之间的关係不可调和。 要是知道死者的身份，从她的人际关係上梳理，大概就能確定凶手是谁了。 好在火已经灭了，邻居们也陆陆续续回家。 这一层有四户人家，死者所住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结构，位於中间位置。 “知道这户住的是什么人吗？” 高洋询问住在隔壁的邻居。 那邻居摇了摇头，“没怎么来往过，只在楼道里见过几次。她是半年前搬来的，一个人住，偶尔有人过来，其他就不知道了。” 独居女性，难道凶手和她有感情纠葛。 “那偶尔上门的人，你还记得嘛？”高洋继续追问。 “只看见背影，没看到脸，有男有女，倒是一个年纪有些大，应该是她长辈。” 邻居回忆一番说道。 高洋见从这邻居嘴里问不出什么，又去找其他邻居，然而那些邻居也表示只在楼道里见过几次，其他没什么印象。 高洋只好联繫房子的所有人，让他过来配合调查。 好在，早有人给房主打电话，告诉他房子被烧了，此时，他正在来的路上。 五分钟后，房主气喘吁吁的爬上楼，脸上除了汗水之外，还有对自家房子被烧的愤怒，当得知里面还有一具尸体时，人都快晕倒了。 邻居连忙从家里搬来一把椅子让她坐下，拿水给她喝，还给她顺气。 高洋见房主平静下来，问：“住你屋子的人叫什么？” 房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纸上是简要的租房合同，乙方的位置写著封小凤，下面留了联繫电话。 高洋看著那联繫电话，立刻掏出自己用来记录的小本子，对比起来。 那联繫电话和温长凤留在蜜味蛋糕店的电话號码一模样，死者难道是温长凤？ 想到这，他立刻掏出温长凤的通缉令问：“是这个人租的你房子？” 房东辨认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倒是站在她旁边的邻居，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女人，原来她是通缉犯。” 房东听得心里一揪，看著被烧毁的房子，嘴里喃喃著：“那我让她住进来，不就是引狼引室嘛。天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第045章 排查 “你再仔细瞅瞅，別认错了人。”高洋提醒道，虽然是这么说，但基本上可以肯定死者就是温长凤了。 邻居略有些不满。 “警官，我虽然和她不熟，但毕竟是邻居，打过几次照面了，绝对不会认错人。” 在得到邻居的再三保证后，高洋又掏出了其他三人的通缉令，“那这三人，有没有见过？” 邻居瞅了瞅，摇头，“我不能確定。” 倒是房主凑了过来，指著江根生。 “就是他陪女人来租房的，他下巴上有疤。我弟小时候调皮，不小心摔沟里，下巴磕在破了的碗上，留了一道疤，所以看到他时格外亲切。” “他说是女人的叔叔，姓封，名字我就不记得了。” 见房主、邻居再也无法提供更多的线索，高洋道了谢后，找到钱亮。 “死者可能是在逃的温长凤，这间屋子是她租的。”高洋皱著眉头说，他现在怀疑是不是诈骗团队起內訌了，温长凤才会被杀。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会增加调查难度。 因为在逃的原因，他们只会最低限度的接触周围的人，导致没法確定对方的踪跡。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诈骗团伙曾在余阳县，且在周围活动过，而其他一无所知。 温长凤死了，他们会不会立刻逃离余阳县，想到这，高洋立刻和钱亮说出这个可能。 钱亮一听也嚇了一跳，要是那样的话，这到手的功劳就要飞了，当即打电话给廖局，简要的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让他派人守住余阳县的各个出路口，防止杨顏莹几人逃脱。 现场勘查队的人员还在案发现场勘查。 高洋、钱亮则带著其他警员，拿著通缉令在附近街巷询问周边邻居，是否见过通缉令上的三人。 办法是笨了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是2005年，摄像头只在城市主干道、银行、以及一些重要建筑设施里有，且像素也不高，只能看出大致的人影，用来调查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靠人力排查了。 好在经过三小时的排查，范围锁定在两个区域。 “大爷，找你打听个事。你在附近见过这三个人吗？” 公园里，高洋把三张通缉令递过去，弯著腰问坐在树下乖凉的大爷。 钱亮从烟盒里掏香菸，一人散一支，“各位，麻烦你们看一下。” 旁边五个在围观象棋的人听到声音，扭头看向他，见有烟，便立刻凑上来。 他们互相传递著通缉令，一边紧著眉头回忆著是否见过这三人。 “看著是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一位大爷挠著有些禿顶的脑袋，有些不自信的说。 旁边大妈经过，凑过来看热闹。 “哟，这不就是陈大哥的邻居，她叫什么来著……” 大妈歪著头想，一时半会想不出来，让她忍不住用食指顶著脑袋上下戳动，好像那样就能把相关记忆戳出来。 高洋听到有线索，忙凑过去问：“大妈，你见过她？” “当然见过。”大妈说完，拉著正在下象棋的一个老头过来，“就住他家隔壁，我上楼顶晒被子的时候，碰见过好几回。” 那老头被拽著，似是有些不耐烦。 “別拉拉扯扯的，被我家那个知道了又该骂人了。” “大爷，这人是你邻居。”高洋指著杨顏莹的照片问。 陈大爷微眯著眼，拿眼看了看，“长得是有点像，不过她不姓杨，是姓曾，我们都叫她小曾。” “那就对了，你家在哪，我们要找她。” 陈大爷不想放弃下了一半的象棋，只得双唇颤抖的问：“我能下完这盘棋吗？” 高洋自然想早一点抓到人，刚想摇头，那大妈凑上来，“我带你们去。” 大妈所住的楼幢离这公园並不远，只有三分钟路程，一路上大妈就在打听杨顏莹怎么被通缉了，还有另外两个人是干嘛的，是一伙的嘛。 高洋这才明白，大妈不识字，只知道人被通缉，至於为什么被通缉，完全不知道。 “骗人呀，那確实不该，不过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人，每次见我们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偶尔路上遇见了，还会请我们吃蛋糕。” …… 大妈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说著，无外乎家长里短。 “就是这家，她住这。”大妈指著用绿漆写著的504室说。 高洋道了声谢谢后，敲响了504室的门，只是连敲好几次，都没有人回应，反倒是503室的听到敲门声，探出头来看了看，见三人站在504门口，询问有什么事。 钱亮拿出证件表明自己的身份后，询问对方，504室的人在不在家。被告知人一大早就出门了，暂时还没有回来，也不確定对方回不回来。 地方是找著了，但不確定对方有没有跑掉，所以高洋、钱亮叫来另两位警员守株待兔。 两人再回到警局时，已经下午五点。 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死亡时间是上午10点到11点。 火灾被发现的时间是10点20分。高洋、钱亮赶到时是10点28分，消防员是10点30分，加上消防员上楼的时候，也就是说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是10点到10点35分。 如果再加上火烧起来的速度，还能再缩短到10点15分到10点35分。 因为是火灾现场，很多证据都被烧毁了，只在门口发现几枚脚印。 至於高洋提取的那团报纸灰烬，残留的文字已经提取出来了，正在对各地的报纸进行比对，不过，暂时还没有比对成功。 会议室里，钱亮將目前所收集到的线索一一写在白板上，然后看向台下的眾人问。 “你们有什么意见或者感想都说出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死者的身份確定是温长凤吗？会不会是她將人骗到屋里杀害。” “关於这点，我们已经联繫了温长凤的家人，並提取了直系亲属的dna，不过dna鑑定要时间，结果最快明天才能出。不过从尸体的长度、年龄来看，应该是她没错。” 按理来说，如果能比对合同上的指纹，就能確定死者的身份，但尸体烧伤严重，指纹什么的都被毁掉，现在唯一能准確確定身份的只有dna鑑定。 不过，高洋倒是觉得死者就是温长凤。 一般人杀死与自己相像的人，是为了金蝉脱壳，但她没必要那么做，她完全可以和杨顏莹他们远走高飞，再找一处地方藏好，而不是杀人，暴露自己的行踪。 “那会不会是四人分配不均，导致內訌，以至於发展到杀人的地步。”台下的一名刑警说。 高洋站起来，抿了抿唇，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极有可能是报仇。一般而言，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比较隱蔽的方式杀人，像勒死，下毒之类的，而凶手却选择纵火杀人。” “从死者被活活烧死的状態来看，凶手的行为似乎是在行刑。” 然而，就在他的话刚落下，钱亮的手机就响了。 接完电话的钱亮一脸严肃的表示，城北的废弃仓库被烧了，前去灭火的消防员发现里面有一具尸体，同样是被铁丝绑在铁椅上。 第046章 新的受害者 夜幕降临，高洋、钱亮坐上警车赶到城北废弃仓库，只是一路，高洋都在猜测，那个被烧死的尸体不会是还没有回家的杨顏莹吧。 两人到达时，警员已经拉上黄色警戒线，现场也安上大灯，照亮被火焰肆虐的废弃仓库。 据仓库主人说，这里以前是服装厂的仓库。一年前，服装厂老板挣大钱，换新厂，建了新仓库，这里就被废弃了。 里面除了一些铁架子、不要的衣物、坏掉的机器之外，就没有什么东西。 他平时不怎么来，周边倒是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人住著。 这一次就是在附近的流浪汉看到有火焰冒出来，赶紧让人报火警，这才没有连著一排烧过去。 高洋看了一眼这个被烧得塌了一半的仓库，走了进去。 在仓库的正中央，有一把铁椅，椅子上有一具尸体，尸体的死状与上午的那具尸体一样。 低著头，嘴里塞著布团，全身被铁丝捆绑在铁质椅子上，脚边有一团灰烬，从形状和大小来看，是捏成团的报纸。 高洋立刻將那团灰烬收到证物袋中，让人送到技术科那边检测。 从两具尸体的死状来看，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而留在现场的未烧尽的报纸极有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也就是说查到报纸的来歷，就有可能找到凶手。 和上午的案发现场一样，现场除了尸体之外，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以致现场勘查的警员不得不把范围扩大。 高洋皱著眉头看著尸体，因为脸部被严重烧伤，根本无法辨认死者是谁，而这具废弃仓库因为没有上锁，谁都可以进入，死者的身份自然无从查起。 就在他准备查看尸体表面时，周韵提著勘查箱匆匆赶来。 她本来已经下班回家了，在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回警局，隨车一起过来，大概是出来时赶时间，导致穿的两只鞋不一样。 察觉到高洋的视线，她立刻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鞋穿错了，顿时尷尬的脸红。 好在，作为一名法医，职业操守是最重要的，当即走到尸体前，確认相关照片，这才查看起尸体的状態。 从尸体的挣扎跡象以及残留在鼻孔中的菸灰，死者也是被活活烧死的。 不过，上一具尸体是处於空间相对狭窄的客厅，因为气温以及周边燃烧物的影响，尸体被烧毁的更严重一些。 而眼前这具尸体，虽然也是被浇汽油后烧死，但处於空旷的废弃仓库，周围並没有燃烧物，所以尸体毁坏的程度並不深。 特別是后背和臀下的位置，虽然也有被燃烧的痕跡，但皮肤的完整度很高。 “周法医，你的尸检报告我看了，死者的脑袋被重力敲击过导致晕厥，这也就是为什么死者被烧死，虽有挣扎的跡象，却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倒地的原因。” 高洋蹲在地上，微仰著头，看著尸体被烧毁的脸。 “而这一起案件，死法与它相似，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连续杀人了。但这具尸体没有外伤，我怀疑死者身体里可能有安眠药之类的成分。” “这就有问题了，如果死者自愿吃下，那就表示凶手与死者相识，在死者喝的水和食物中下了药，但现场並没有食物或者饮料之类的东西，当然也不排除被凶手带走。”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死者受到胁迫，被迫吃下凶手给的药物。” 高洋转头看向周韵，“你说会是哪一种？” 周韵略微沉吟片刻回道： “尸体表面看起来並没有胁迫伤。我想会不会凶手只是拿凶器在死者面前晃，製造一种压迫感，让他不得不吃下药。” 钱亮听完，眼前一亮，“確实有这种可能，人对凶器会有一种天然畏惧感。” 高洋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废弃仓库虽离城区不远，但一般人也不会特意来这，除非被人叫来，而被人叫来这种地方至少是认识的，或者用什么东西引诱到这。 然而，现在什么都不能確定，只能寄希望於找到更多的线索。 周韵剪开铁丝，与其他人一起，把尸体放进尸袋，突然，有一样东西从尸体上掉下来。 高洋连忙蹲下身去捡，发现是一张压弯的身份证，身份证上赫然写著陶升勇，是诈骗团伙的其中一人。 在看到身份证的这一刻，他已经能確定，这是一场以诈骗团伙为目標的復仇案。 那么动手的会是谁呢！ 据钱亮说，以杨顏莹为首的诈骗团伙让不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也就是说潜在的凶手很多。 不，或许杀死两人的手段会是一个提示。 想到这，高洋立刻將手中的身份证递给钱亮，问：“钱队，杨顏莹四人的受害者里面，有没有死於火灾的？” 钱亮接过身份证，思索了一番道：“据我所知，有跳楼的、跳河的、上吊的，各种各样的死法都有，死於火灾的应该也有。不过，这些不一定记录在他们的档案里。” “先看档案，確定受害人，然后找死於火灾的人，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有了调查方向，高洋的声音明显变得兴奋起来。 而就在高洋、钱亮开车回警局查看杨顏莹四人的犯罪档案时，接到了蹲守在504室警员的电话。 电话里警员表示，504室来人了，但不是杨顏莹，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那边只有两人，因为怕对方是调虎离山，所以让另一个警员跟著，以防出现意外，这才打电话过来知会一声。 钱亮一听，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自己马上就过来。 好在，他们现在离那里並不远，开车的话5分钟就能赶到，但不確定对方有多少人，钱亮又通知警局那边，让他们派人过来。 怕人跑了，高洋一路加油门狂飆到那，將原本5分钟的路程缩减到3分钟。 因为速度过快，钱亮感觉不舒服，车一停，立刻打开车，往路边跑，好在他並没有吐，只吐了几口水。 待胃里舒服了之后，他才扶著身子吐槽高洋的车技。 “你这是在那学的车，魂都差点飞了。” 但高洋並没有理他，而是盯著对面站在树下的女人。 炎热的夏季，那个女人竟然穿著薄外套，脸上戴著口罩，脖子上还绑著丝巾，此刻正焦急地在树下走来走去。 倘若是平时，他自然是不会在意。可现在，就连路过的狗经过，他都要怀疑，更何况这个穿著奇怪的女人。 第047章 杨顏莹 晚上七点半，县城主干道的路灯散发著淡黄色的光。那个女人的身影时不时隱在树下，让人看不真切。 高洋快速穿过马路，走到树下，走到那人身边。 那人本就在树下踱步，猛得看有人靠近，嚇了一跳，片刻之后镇定下来，侧了侧身子，让人通过。 她以为他是路人。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高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著，灰色的t恤，五分短裤，看起来就是一个搭訕的年轻人。 今天，他原是穿了警服的，但一天都在外面排查，出了一身汗，回警局后顺便回了一趟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乾爽的衣服。 那女人瞥了他一眼，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真的確定不需要帮忙嘛，你身上好像有不少伤。”高洋盯著她手背的痕跡说。 那是被鞭打过痕跡，在树的阴影下並不显眼，但高洋知道，那不是真的，而是画的，因为那女人的眼里没有触动。 倘若是真正遭遇家暴的人，会习惯性的遮掩，而对方没有。 “我真的没事，是不小心摔的。”女人温柔的话语好似夏夜的凉风吹过心间，让人莫名產生信任。 这时，拐角处走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提著黑色行李箱疾步向这边走来。 看到高洋，他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將行李箱往女人的方向推，不过在中途被拦了下来。 钱亮这时候也跑过来。 他看著好像陷入僵局的三人，连忙问道：“怎么了？” 只是当他看到行李箱时，意识到什么，立刻掏出证件，“你好，我们是警察，请配合我们调查。”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女人立刻转身就跑。 倒是扶著行李箱的年轻人愣住了，不知道此时是什么状况。 然而，高洋早就盯上她。 在她转身逃跑的一瞬间，他就冲了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掏出手銬，电光火石间，女人掏出一把刀朝他挥了过来。 好在他反应及时，匆匆避开，隨即一脚踢掉她手中的刀，將她扑倒在地，把她的双手在背后銬住。 年轻人一看眼前的情形，当即嚷道：“警官，我和她不是一伙的，她骗我说被家里男人家暴，不得不离开这，让他帮她去家里把行李拿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一定要信我。” “好了好了，我们自会判断，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下笔录。” 这时候，跟踪的警员见人被抓，赶紧跑过来，喊了一声钱队。 高洋让女人起来，隨后又摘下她的口罩，口罩之下是一张受伤的脸，大抵就是靠这张脸矇骗年轻人，让他帮忙去拿行李箱，却不想她的骗局早就被看穿。 审讯室里，杨顏莹已经洗净了脸上的化妆品，露出了那张美丽的脸。 钱亮走进去时，眼睛都看呆了。 难怪那些人被骗，顶著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再加上那如同清泉般的双眸，对方说什么都是对的。 反观高洋看都不看一眼，正收拾著桌上的文件，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性*冷淡。 高洋倒不是性*冷淡，单纯是在后时代通过网络看过各种各样的美女，纯情的，风*骚的，什么样的没见过，自然也知道张无忌他娘说过的一句至理名言，“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警官，你们抓错人了，我是骗了那年轻人，但拿的东西是我自己的。” 杨顏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著，似乎是在赌对面的两名警察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高洋也不和她多说废话，抽出一张通缉令递到她面前。 “你不会以为我们是凑巧在那的吧，其实我们早就盯上你了。” 杨顏莹听了这副话后，马上换了另一副面容。 头微微的抬起，完全不把高洋两人放在眼里，“那你们可是立大功了。没想到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栽到你们手里，也算是命了。” “我想问一下，温长凤死的时候你在哪？” 高洋无所谓对方说不说实话，只想听听她怎么狡辩。 “嗯，在哪呢，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死的，怎么会知道她死的时候我在哪。”杨顏莹身体前倾，让胸前的波涛壮阔更加壮丽。 钱亮被他这一举动，嚇得连忙把椅子往后撤，生怕招惹到什么误会。 “警官，这里面好无聊，你们要审多久，能给我根烟嘛？” 杨顏莹目不转睛的看向钱亮问。 钱亮连忙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杨顏莹接过，夹在手中，示意帮忙点火。 待烟点好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烟圈。 高洋没有制止对方的抽菸行为，反而看向对方的脸，那里没有任何悲伤或者別的情绪，就好像是听到是路边的一条小猫小狗死了似的。 “你其实早就知道她死了，对吗？我刚才说她死了，你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愕或悲伤的表情，而且你在和我们没有任何正面衝突的情况下，骗人帮你去拿行李箱。”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温长凤死的时候，你就在火灾现场。” 高洋说完，停顿了一会儿，看著杨顏莹脸上的表情，確认自己说的没错后，又续道： “嗯，你没有和我们碰上，应该是比我们先上了楼，发现温长凤死了后，准备下楼离开，但刚好碰上我们在登记围观群眾，於是去了六楼，因为怕暴露身份，你一直等到晚上才离开。” 杨顏莹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但高洋从她偶尔露出的表情里看到了真相，他说的都是对的。 “难道她的死，你一点都不想找到真凶吗？”高洋突然拍桌而起问。 他现在很气，觉得杨顏莹要是早一点站出来，那陶升勇可能就不会死。 “我要是真站出来，被怀疑的那个人就是我。”杨顏莹优雅得吸了一口烟后，略有些无奈的说。 高洋没有否认，因为他確实怀疑过她。 “陶升勇死了，这是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高洋將装有陶升勇身份证的证物袋举到她面前。 杨顏莹拿烟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什么时候死的？” “两小时前，我们接到报警电话，那时候他已经死了。” 高洋收回那张身份证，“我希望你能配合调查，我们怀疑这是一场连环杀人案，目標就是你们四个。” “已经有两人被杀，现在只剩下你和江根全了。” 他苦口婆心的说，为的是破案，为的是抓到真凶。 “你们把手机还我，我来联繫江先生，让他注意安全。”杨顏莹猛得站起身来，语气里满是焦急。 高洋没有答应她，反而要她提供对方的地址，直接上门，但杨顏莹没有答应。 於她而言，一旦提供江根全的位置，就意味著他也会被抓。 “你寧愿他被凶手杀死，也不愿意他被抓，是吗？”高洋气极，忍不住语调高了三分。 杨顏莹瞥了他一眼，“我不想让他死，也不想他被抓。” 第048章 死於火灾的一家人 钱亮不想再有人死亡，所以妥协了，让杨顏莹通知江根全，小心凶手，但她不能说出自己被抓的事。 杨顏莹也退了一步，同意了，只说凶手的事，不说任何关於警察的事。 然而，拨打的电话一直未能接通。 杨顏莹立刻意识到不好，在纠结片刻后，说出江根全的住址。 高洋、钱亮立刻带人赶往，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江根全不见了，但不確定是被凶手带走了，还是他单纯的嗅到危险气息，先跑了。 回到审讯室后，高洋询问杨顏莹是否知道凶手是谁，得来的只有摇头。 在她看来，事情好像是一瞬间发生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温长凤、陶升勇死了，而他们原本打算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离开余阳县，前往下一个县城，不想死亡先一步到来。 高洋倒觉得，他们诈骗別人的钱財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翌日，高洋刚起床准备洗漱，就接到了钱亮的电话。 电话里，钱亮很是兴奋的说，技术部那边通过那些残留的文字，已经確定是哪份报纸了，且留在两个现场的是同一期报纸，让他赶紧过来看看。 高洋连忙刷牙洗脸，到食堂拿了五个包子，一包豆奶就往二中队跑。 “不急不急，你先吃早餐，我这边还在整理资料。”钱亮眨了眨有些黑眼圈的眼睛，喝了一口黑咖啡说。 “先把报纸给我看一下，我可以边吃边看。”高洋把豆奶往边上一放，左手拿著包子吃了一口。 钱亮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报纸递了过去，“小心点，別把油滴上面。” 高洋点了点头，接过那份报纸。 报纸的日期是2002年9月17日，是太古县报纸，头条版面是一个骇人的標题，“居民家起火，致一家五口死亡。” 他仔细研读了那篇文章，文章上说男主人因为被骗而负债百万，心生死意，於是在凌晨放火烧宅子，致全部家人遇难。 文章后还配了一个图，是屋子被烧后的立面图。 “钱队，查到这一家人是谁吗？” 高洋翻看了其他版面的文章，只有火灾相关的那一文章可能与这次杀人案有关联。 “我在整理诈骗案的受害人，暂时还没有打电话询问有关火灾的事。” 钱队暂停写字的手，喝了一口咖啡说。 “我来吧。” 高洋快速的吃掉包子、豆奶，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打开电脑，寻找太古县警察的电话號码。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在得知高洋的请求后，表示立刻去查阅档案。只不过，因为是三年前的事，需要花费些时间，查到后会立刻通知他。 在焦急的等待中，高洋迅速理了一下现在掌握的线索。 凶手连杀两人，死者都是诈骗团伙的人，基本可以断定他是来復仇的。 那份用来引燃的报纸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死於火灾的那家人应该与凶手有密切关係。 除此之外，江根全失踪了，暂时还没有发现他的踪跡。 至於杨顏莹，则被关押在留置室，算是变相保护了。 一个小时后，太古县警察回了电话过来。 死於火灾的是丁达健一家五口，分別是丁达健本人，他妈，老婆，以及一对儿女。他老爸丁守强那时在外地，算是逃过一劫。 丁守强在得知家人死亡后，就立刻赶了回来，在葬礼结束后就离开太古县，不知去向。 “除了丁守强外，他还有其他亲人吗？”高洋快速的在本子上记录问。 “丁达健有一个妹妹，叫丁悦悦。不过，她在家人死於火灾的当天晚上，就因为大出血死亡，一尸两命。”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信息，高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朝那边道谢后掛掉电话。 作为一名刑警，他见过不少惨案，但那场火灾导致的后续却让人有些不忍。 倘若丁达健一家没有死於火灾，丁悦悦是不是就不会死，也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只有惨烈的现实。 高洋把太古县那边的事告诉钱亮。 “也就是说凶手是丁守强。”钱亮把丁守强三个字写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后，往后挪了挪椅子，眉头微皱的说。 高洋並不能確定凶手就是丁守强，但以现在的线索来看，他的嫌疑最大。 “丁守强的照片有吗，我现在立刻派人將整个余阳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钱亮前倾著身子问高洋，眼睛里闪烁著即將胜利的光芒。 “有，他们传送了一张过来，列印一下就行。” 高洋说著，按亮了电脑屏幕，接收了那张照片，列印。 那是一张半身照，照片上的人五十多岁，穿著黑色西装，白色內衬，略有些凌乱的头髮被风吹起，因为阳光刺眼，他的眼睛半眯著，嘴角大大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他的怀里抱著一个红衣小女孩，扎著羊角辫，天真无邪的脸上满是可爱的笑。 在被照相机拍摄的那一刻，他们是开心的，快乐的，绝不会想到有一天，这张照片会被警察用来通缉人。 因为不確定丁守强在哪，只好由案发现场为中心不断向外围扩大，进行排查。 然而排查进行到一半，又发生了一起火灾，火灾现场有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高洋、钱亮带著警员立刻赶往。 这一次的火灾发生在文森路附近，陶升勇租住的房子里。 陶升勇死於废弃仓库，他租住的屋子，警员进去搜寻了一番后，就退出了，並没有派专人守著，却不想这竟然成了新的案发现场。 这一次，警员们没有立刻进入案发现场，一是情况不允许，屋子里还有火，消防员还在灭。 至於为什么这次报案这么快，那是因为有前两桩案子，导致消防员应激，在发现现场有坐在椅子上的尸体后就立刻报了案，也不管火灭没灭。 二是凶手离开现场没有多久，现在立刻搜寻，没准能抓个现行。 “大哥，麻烦你看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高洋指著照片上的丁守强问。 叼著烟的大哥歪著头看了一眼，取下烟，弹了弹菸灰，“警察同志，要是我说没见过，你不会把我逮局子里吧？” 高洋无语。 这人怎么回事，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没见过，他把人逮局子里是閒得慌么。 “我没见过。” 大哥深吸了一口烟，吐著烟圈，以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露出一副很是忧伤的表情。 高洋不想搭理他，於是找下一个人问，但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眼角的余光发现一个人有问题，那人一见警察就撒腿跑，看身形也不是什么年轻人，想到那人有可能是凶手，他当即追了过去。 钱亮这边在问其他人，正准备转身跟他发牢骚，却发现人不见了，定睛一看，人在前面跑著，也狂奔过去。 第049章 凶手不是他 穿过了两条街，掀翻了十几个摊子后，高洋与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在相差不到一米的距离时，他再次提高了速度，並纵身一跃，扑倒了逃跑的那人。 被压在身下的人奋力挣扎著，想要摆脱他的禁錮，但却被压得死死的，一动不动。 也是，被一百八的体重压著，谁都动不了。 钱亮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蹲下身来，將那人的双手反銬住，“妈的，跑那么快，差点累死老子了。” 高洋见人被控制住，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看向被钱亮揪住后脖颈的人。 花白的头髮，瘦削的面庞，乾枯的身体，看起来有七十岁，但从刚才狂奔的体力以及那张与照片上相似的五官，足以说明眼前的人就是丁守强。 “叫什么名字，为什么看见警察就跑？” 感受著炎热夏季的毒辣太阳，高洋连忙將人拽到屋檐下的阴凉处问。 “我是丁守强，一人做事一人当，人都是我杀的。” 丁守强像是认命般，突然大声说，以致路过的人视线朝这边瞥了过来，见有警察，又匆匆收回视线加快步伐离开。 钱亮一听，立刻笑眯了眼。 “果然是你这老小子杀的人，还不快跟我去警局，把所有的事交待了。” “钱队，我们先要去现场。”高洋提醒道。 钱亮敲了一下脑袋，“把这事忘了。” 这一次的案发现场在三楼，301室，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的结构。 客厅里的摆设有些简陋，只有单人的皮质沙发、一张桌子，外加一张椅子。 在桌子的一旁，尸体低著头，坐在铁质的椅子上，全身被铁丝缠绕，有轻微挣扎的痕跡。在它的脚旁有一小团未燃烧尽的报纸。 不用想也知道，报纸和之前两起案子的是同一期。 高洋蹲下身来，看著尸体。 死法与之前的一样，是被活活烧死的，但有一点不同，这一次，尸体的脸没有被烧毁。 死者的正是之前失踪的江根全。 钱亮倒没有管尸体什么形態，而是开始让丁守强指认现场，以及交待他的作案手法。 “我把他绑好后，就往他身上倒了汽油，然后点燃报纸，烧死他。” 丁守强瞥了一眼尸体，就快速把脸转了过去，似是不忍看到眼前的残酷景象。 不过，高洋並没有看到这些，他正在把那团灰烬铲进证物袋中。 审讯室內，丁守强双手捧著纸杯，低著头，视线落在纸杯中的茶叶上，片刻后，他舔了舔嘴角，一口喝光了茶水。 高洋、钱亮刚准备好资料走进去时，他抬起头看了过来，说：“警官，能再给我点水吗，这天气太热了，人有些受不了。” 高洋把资料放在桌上，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杯，走出审讯室，给他倒了一杯，没想到他一接过水，又喝光了，只得再去给他倒一杯，好在这一次，他没有再喝完，只双手紧紧的捧著。 可能是捧著的太过用力，导致纸杯有些瘪了。 “姓名？” 钱亮见对方没有再要求什么，便开始审讯。 “丁守强。” “年龄？” “55。” …… 丁守强回答得很平静，似乎在心中已经演练了无数次。 “老实交待，你都做了什么事？”钱亮严厉的质问著，右手轻轻拍打著桌面，以示警察这一职业的威严。 丁守强驀然抬头，语气强烈的说：“我杀了人，警官，你把我枪毙了吧！” 听到这句后，高洋紧盯著他的脸，发现对方脸上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情绪，难道说因为杀了三人被抓，他觉得报了仇，所以无所谓生死。 一时间，高洋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这姓丁的，明明只有五十五岁的年龄，脸上却沟沟壑壑的布满皱纹，好像一个老態龙钟的垂暮之人。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夜深人静时，不断的回忆著过去的种种美好，感受著亲人离逝的伤痛，而唯一能支撑著他活下去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 “你杀了谁？”钱亮盯著丁守强问，仿佛一只在丛林中，等待猎物靠近的老虎。 丁守强喝了一口水，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说：“我杀了温长凤、陶升勇、还有江根全，可恨我没能手刃那个诈骗头子。” 他说的是杨顏莹。 高洋却是看著他的脸，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在说到人名时，他的表情，甚至声音里都带著愤怒，可是那愤怒的持续时间过长，倒像是刻意为之。 他在说谎吗？人不是他杀的吗？ 高洋忍不住这般问自己，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他连问了几个基础的问题，建立更精准的情绪基准线。 “请你按时间顺序描述一下，你是怎么杀死温长凤的。”高洋身子往前倾，紧盯著丁守强的脸问。 丁守强愣了一下，隨即取而代之是狂怒：“我都说了是我杀的人，你们不为什么不立刻把我枪毙了。” “审判是法院的事，我们只管查案。你要是想早一点判刑，就配合我们调查。”高洋转著笔，视线却紧紧的粘在对方的身上，声音带著不容拒绝的蛊惑。 大概是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丁守强点了点头，开始敘述。 “我说自己是查水錶的，骗开了温长凤的门，然后在她转身的时候，打伤了她，之后把她绑起来，往她身上倒汽油，最后烧死她。” 人在回忆时，眼珠会往左移，但丁守强的眼珠没有动，而是直视著高洋。人在说谎时，更倾向於直视对方的眼睛。如果是现编谎言的话，眼珠会往右动。 所以说丁守强在说谎。 “麻烦你在倒著说一遍？”高洋快速的写下丁守强刚才说的话，再次开口。 丁守强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但还是假装镇定的说：“我烧死了她，在此之前，先是打晕了她……等，我往她身上倒汽油……” 说的话磕磕巴巴，甚至无法將事情完全倒敘出来，这再次表明了对方在说谎，因为人在说谎时，无法將自己的谎言倒著说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杀的温长凤、陶升勇？”高洋收拾著笔和资料问。 丁守强一脸为难的回答：“10点？” 见高洋摇头，紧跟著又说了一句，“11点？” 高洋站起身来，无视他，而是看向钱亮说：“钱队，我有事和你说。” 丁守强见此不乐意了，一直嚷嚷著，“警官，人真是我杀的，你们赶紧把我枪毙了。” 第050章 新的推测 钱亮看了一眼丁守强，这才跟著高洋走出审讯室。 “高洋，怎么了，不审了？” “人不是他杀的，他在说谎。”高洋皱著眉头回。 他之前还以为抓著凶手了，没想到又是一个顶罪的。 调查调到现在人都麻了，人与人之间就不能真诚一点嘛，真是浪费感情。 钱亮本想说怎么可能，不过最后高洋问的一个问题，就足以说明丁守强那老傢伙心中有鬼，要是人真是他杀的，他还不知道时间，还在那10点？11点？ “那现在怎么办？线索又要重新找。”钱亮略有些无奈的说，脸上也满是挫败后的阴鬱。 高洋没有说话，他决定把案件从头到尾的理一遍。 先是古汉进因诈骗案进来，交待了杨顏莹、江根全。高洋和钱亮出去调查碰上了温长凤被杀一事，之后又是陶升勇被杀，蹲守到了杨顏莹。 通过报纸得知三年前的惨案，目標锁定在丁守强的身上。 但丁守强並不是凶手，那还会是谁，难道是诈骗团伙的其他受害者。 他把四张通缉令一字排开，盯著上面的內容，思索著该从何处下手。 通缉令上除了被通缉人的姓名、別名，绰號、性別等一些基本信息，还有户籍，身份证號码，涉嫌案件的基本信息。 高洋看著看著，视线落在陶升勇的户籍所在地上。 陶升勇是太古县人，而且他涉嫌的案子是从2004年开始的，也就是说杨顏莹最开始的诈骗队伍只有三人，这个陶升勇是后来加入的。 也就是说，倘若凶手是和那场火灾有关的人，那么他没必要杀陶升勇，毕竟丁达健被骗之事与他毫无干係。 可是，凶手並没有放过他。 难道说凶手並不是与那场火灾有关的人，可那样的话，凶手完全没必要在每一个案发现场放同一期的报纸。 但凶手放了，那就证明他是与那场火灾有关的人物。 难道说陶升勇的死只是无妄之灾，是凶手顺手杀的，毕竟说到底，陶升勇也是诈骗团伙的一员。 一个头两个大，高洋想了很久，依旧理不清这其中的关係。 他倒了一杯水，在水里放了两块糖，慢慢的喝了起来。 那场火灾死的是丁达健一家人，按理来说凶手应该就是丁守强。 不，不对，那场火灾还导致了另一个人的死亡，而且是一尸两命，丁悦悦和她腹中的孩子。 想到这，高洋立刻给太古县警局打去电话，询问丁悦悦之事，被告知丁悦悦於2001年成亲，丈夫叫柯昭林，是一位派出所民警。 在丁悦悦出事不久后，他就辞去工作，远走他乡，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高洋连忙让那边把柯昭林的照片发过来，照片上是一个圆脸微胖的民警，单眼皮，虽没有笑，但给人笑脸盈盈的感觉。 列印好照片后，高洋再次回到审讯室，询问丁守强，柯昭林现在在哪。 丁守强眼神虽躲闪，却一个劲的说：“我不知道，很久没跟他联繫了。警官，人都是我杀的，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鬼才会信，你个骗子。 “你是说柯昭林是凶手？” 审讯室外，钱亮在听完高洋的推理后，接过柯照林的照片，有点不可置信的说。 “我不確定，但不排除这个可能。”高洋挠著头，实话实说。 钱亮却是皱著眉头，在案件的调查过程中，没听过有这么一个胖民警呀。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有些在意。” 高洋揉著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痛。 “什么事？” “那个被认作陶升勇的尸体真的是陶升勇嘛？” 高洋说出了他的疑惑。 温长凤家里有亲属，做了dna比对，確认了第一具尸体就是温长凤。 可陶升勇是个孤儿，没有亲人。他的身份確认是从尸体上掉落的身份证，以及遗留在房子里的指纹比对，这是因为他虽然是烧死的，但手上的指纹並没有全部烧毁。 但倘若身份证是凶手故意遗留的，尸体的指纹没有烧毁也是凶手故意做的，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陶升勇的房间里生活的人也並不是真的陶升勇，而是死去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凶手用了孙子兵法中的李代桃僵。 但这个只是猜测，暂时没有找到证据。 而高洋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有一种违和感。 第一具尸体毁容了，通过dna比对的方法，证明她就是温长凤。 第二具尸体毁容了，通过身份证以及租的房子里的指纹比对，证明他是陶升勇。 第三具尸体没有毁容，可以直接通过那张脸，確认是江根全。 除了第二具尸体外，其他两具尸体的身份確认不会有任何差错。 或许凶手在掩饰一些东西，比如第二具尸体的真正身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真正的凶手就是陶升勇，可他和那场火灾有什么关係。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高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倘若陶升勇並不是真正的陶升勇，而是別人冒名的，比如上一次的案件中，游云辉就以段建礼的身份復仇。 那么这一次会是谁，最有可能的就是柯昭林。 想到这，高洋找来柯昭林与陶升勇的照片，仔细观察著两人的五官分布。 柯昭林是个胖子，但陶升勇並不胖，甚至有些瘦弱。柯照林是单眼皮，陶升勇是双眼皮，但胖变成瘦，只需要减肥就行，单眼皮也可以割成双眼皮。 光是靠目力，无法確定两人是同一人，高洋只得打开电脑，开启ps软体，將两张照片导入同一画布，不同图层中。 把陶升勇的那张图层透明度降到50%，柯昭林那张照片通过调整图片的大小，隨后確认五官的分布比例、重合度，確认柯昭林与陶升勇正是同一人。 “钱队，陶升勇是柯昭林冒充的，那具在废弃仓库发现的尸体不是陶升勇，而是別人。” 高洋衝到钱亮面前，声音里满是激动，以至於语速过快，钱亮一时之间没听明白。 “你说太快了，慢点说。”钱亮揉著被信息充斥著大脑，抿了一口咖啡，看向他说。 高洋不得不再重复一遍，不过，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说话的速度。 钱亮听了眼睛一亮，但隨即黯淡下去。 “高洋，你想破案的心情是值得称讚，但也不能把两个毫不相关的两个人联繫在一起。”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之前见过两人的照片，一个胖，一个瘦，根本就是两个人，可高洋现在竟然和他说，那两个人是一个人，怎么可能。 这就好比冬瓜和黄瓜的区別，差別可大著呢！ 高洋见自己说的，钱亮压根不信，连忙拽著他来到电脑前，指著电脑屏幕上的两张图片。 “这是两人的图片，我只是同比例调整了一下，你看这两张照片的五官，已经重合在一起了，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第051章 凶手 钱亮还是不信，他可是见过有人用这软体，把人p成其他物种什么的不在话下，更何况照片上的两个都是人。 “我还是觉得不是一个人。” “……” 高洋无语的看向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 不对，现在不是要说服他的时候，而是要抓到人。 死脑，快想，凶手现在会在哪，是报仇成功离开余阳了，还是…… 他的报仇根本就没有成功，杨顏莹在警局，他根本就无从下手。 想到这，高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柯昭林曾经是派出所的警员，那么对於警察局关押嫌疑人的事很了解，那么他会不会挺而走险。 “不好。”高洋大叫一声，连忙跑到固定电话旁，打通了留置室的电话。 钱亮在一旁，见他突然脸色大变，忙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事了吗？” 高洋根本就没有时间管他，待留置室那边电话一通，他连忙问：“杨顏莹在不在留置室？” 那边愣了一下，但那是立刻回答，“刚才有一名警员过来说要提审她。” “什么时候走的？”高洋焦急得面容扭曲，连忙追问。 “没走多久，就一两分钟前。” “立刻马上把人追回来，那人是假冒的，根本就不是警员。” 说完，高洋把电话掛掉，转头看向钱亮，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只说了一句，“杨顏莹被凶手带走了，就在几分钟前。” 钱亮一听，呆愣在原处，过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立刻召集组內警员。 而高洋也没有閒著，而是拨打了警卫处的电话，先是询问是否有嫌疑人被带出去，被告知最近一次出门的警员是十分钟前。 也就是说凶手还没有来得及带杨顏莹离开，在得知这一信息后，他立刻表明有歹徒闯进来，让当值警员提前做好防御准备，不要將任何人放出去。 几分钟前，凶手带走杨顏莹，凭他走路的速度，应该还没有走出警局，现在要做的就是抓到凶手，救下杨顏莹。 钱亮这边已经召集好人，隨后和高洋一起衝出二中队，往留置室方向进发。 只是一大队人马衝到留置室门口也没见凶手和杨顏莹。 留置室的警员也是一脸懵逼的表示他们刚才已经追出去了，但没见著人，还以为人已经被抓了。 “人不见了，难不成是逃出去了。” 但高洋隨即摇头否认。 他在知道杨顏莹被带走的时候，立刻通知警卫室。 从留置室到警卫室，徒步的话大概五分钟的路程，而警卫室那边现在还是严阵以待的状態，凶手並没有离开警局。 钱亮在得知人还没有离开警局，立刻打电话给监控室那边，让那边警员查看各处监控，寻找从留置室带出去的杨顏莹现在究竟在何处。 监控室一阵忙碌，三分钟后才確认了杨顏莹的位置。 “人根本没有出去，而是直接去了楼顶，凶手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假冒身份很快就会被拆穿，所以想要速战速决。” 一行人连忙沿著楼梯往楼顶跑，但到了楼顶，却发现通往楼顶的唯一一扇门被抵住了，怎么推也推不开，不得已又花时间找电锯，耽误了不少功夫。 当眾人打开门时，看见的是一具正在燃烧的尸体，在尸体的左后方，站著一名身穿警服的人，他的脚下放著两个油桶。 一见警官，他就咧开嘴笑，“你们来晚了，她已经没救了。” 高洋正准备衝上去抓人，却见他眼里满是死意，“等一下，你別乱来。” 那人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后是楼顶的水泥栏杆，只需他的身体往后倒，就会摔下去。 “人都是我杀的，跟我老丈人没关係。他是个好人，只是懦弱了一点，总觉得警察会抓到那些骗子，为他死去的家人报仇。” 柯昭林停顿了片刻后，像是说著遗言似的。 “可是，就算把人送上了审判席又能怎么样，他们不会被判死刑，所以只能由我送他们下去。” “当我是报仇也好，审张正义也好，我只是看不下去，不想再有人因为他们而死。” 在场的警察一时之间也不敢乱动，纷纷看向钱亮和高洋。 “我还有问题想要请教？”高洋见柯昭林把腿搭在栏杆上，连忙问。 “反正我都是要死的，早一秒晚一秒也没差，你问吧。” “你在废弃仓库杀死的人是谁，他不是杨顏莹一伙，你为什么要杀他？”高洋说得很慢，倒不是想要知道真相，而是想要拖延时间。 “他叫王大伟，虽然和杨顏莹不是一伙的，但也是个可恨的骗子。” 柯昭林一边说，一边往后倒，隨即身体快速的在空中坠落。 高洋等人冲了过去，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柯昭林摔在了救生气垫上。 “呼，还好赶上了。”高洋如释重负的说。 原来在上楼前，他就交待留置室的警员，让他们去准备救生气垫，以防有人从楼顶跳下。 见人没事，高洋转头看向那个烧焦的尸体。 杨顏莹在见到柯昭林时，没有拆穿他的身份，是不是以为他是来救人的，却不想因此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审讯室里，柯昭林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交待了。 他是孤儿，遇见丁悦悦一家后，才感觉到亲情的温暖。 丁守强见他人不错，特意找了人，让他进派出所当民警，本以为一家人的日子会越过越好，丁达健却被骗，不仅连两家人的全部积蓄投了进去，还借了不少外债。 在丁达健烧宅子的前一晚，丁悦悦不满好不容易存的钱被哥哥弄没，再加上她本身怀孕，暂时没办法工作，孩子也即將出生，需要花不少钱，就生气的和她哥大吵了一架。 次日，丁悦悦听闻丁达健放火烧了宅子，亲人无一存活，非常自责，觉得是自己吵了那一架，才导致这场悲剧。 柯昭林那时在派出所上班，赶回家时，发现丁悦悦下体在出血，赶忙送到医院，只是，那时候的她已经意识全无，直至大出血死亡，连同肚子里的孩子。 在丁悦悦死后，柯昭林的心也隨同她一起死去。 他吃不下，睡不著，也无心工作，短短的一个月就瘦了三十多斤。 至於陶升勇，和他一样是个孤儿，两人从小就认识。只不过，陶升勇身患重病，时日无多，在丁悦悦死后的第一个春天，他也走了。 第052章 十五年前的疑点 柯昭林如同行尸走肉般活著，丁守强偶尔来看他，安慰他要好好活下去，可是要怎么才能活下去，他无从知晓。 两人无意中聊到那个诈骗团伙，认为一切都是他们害的，只是两个人的想法有些不同。 丁守强並不想做些什么，他年纪大了，丁达健又欠下那么多钱，他必须努力工作，把钱给还上，要不然就算死，也不得安生。 柯昭林却觉得他们必须付出代价，为那些被诈骗过的人。 因为有了目標，柯昭林学了很多诈骗相关的知识，也从各种报导中，推测杨顏莹他们所在的位置。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於和他们接触，並成功加入他们。 因为本身职业的特殊性，杨顏莹他们很谨慎，明明大家在一起行骗，却从不透露各自的居所，更甚至狡兔三窟，让他无法下手。 直到最近，他们才有所鬆懈，给了他可乘之机。 至於王大伟，也是个人渣骗子，所以他顺手就把他也做了，做自己的替身。 关於丁守强所做的自首之事，柯昭林只说了一句，“你们也看到了，人是我杀的，与他无关。”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包揽了下来，坚决表示对於他杀人的事，丁守强一概不知。 不过，高洋倒不这么觉得。 真正憎恨诈骗团伙的人是丁守强。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他不断看望柯昭林时，假装无意聊起诈骗团伙的事，就是为了唤起柯昭林的愤怒与仇恨，以及他作为警员的正义感。 但这都是猜测，是唯心的，是没有证据的。 而事实，在这场连环杀人案中，他只是扮演了一个知情不报，甚至愿意为女婿顶罪的老丈人角色。 回到三中队的高洋一时之间还没有从案件中走出来。 他不断的回忆著案件的细节，想著倘若自己早一点发现所谓的陶升勇和柯昭林是同一人，或许杨顏莹就不用死。 就在思绪不断扩散之际，高洋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场火灾。 那场火灾导致了他爸妈的死，尸体被抬出来时，已经惨不忍睹了。 因为太过惨烈，二叔一个人去的市殯仪馆认尸，而他却被二婶看著，似是生怕他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 葬礼上，他才再次见到他的爸妈，那被火烧过的脸，根本就瞧不出本人的模样，让他生出一种爸妈还活著，死的人不是爸妈这种错觉。 而这种错觉，导致他一滴泪也没有流，以致家里人担心他是不是出了毛病。 现在想来，那躺在棺材里的人真的是他的爸妈嘛，会不会也像这个案子一样，死的並不是他的爸妈。 想到这，他立刻和乔华强告了假，往家里赶。 然而，高民富並没有在家，而是在店里。 “洋洋，怎么了，这么急著找你二叔。”二婶见高洋匆匆骑上摩托车又要走，连忙喊道。 “二婶，没事，我就是想问二叔一些事。” “那你小心下点，晚上在家吃饭，我给你做最喜欢的烧鸭、猪肚包鸡。” 高洋想了想，案子结了，晚上没什么事，便点头同意。 “二叔，当年你去认尸的时候，是怎么认定那是我爸妈的？” 高洋衝进民富大饭馆，在经理的带领下，找到高民富，直接了当的问。 “怎么了这事？”站在落地窗前的高民富抽著烟，转头看向他问。 高洋倒没说案子的事，只是说他怀疑当初死在案发现场的人不是他爸妈。当然，这只是猜测。 “说什么傻话呢，你这孩子。那屋里不就只有你爸妈嘛！” “我是觉得那案子很可疑。” 高洋再三强调，並表示没准那时候放火的凶手就藏在家里，然后很不幸烧死了，而他的爸妈没准逃过这一劫。 高民富抽著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自家侄子，“你当警察当傻了么，他们要是真的还活著，肯定会来找你。” 只是话刚说完，他的脸色变了，“我確实收到过不知哪里打来的钱，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难道你爸妈真的还活著？” “现在科技发达，可以dna检验他们是不是我爸妈。二叔，我要开棺验dna。”高洋攥紧拳头说道。 “这个……还是先和老爷子商量一下。”高民富不好直接答应。 晚上，二婶准备了好酒好菜。 高洋请来了赵志伟，先是说了十五年前的那场火灾，之后把自己认为的疑点说了出来。 对於死者身份怀疑这一点，赵志伟倒没有否认些什么。 那场火烧得很大，导致案发现场的两具尸体基本成了焦尸，根本无法辨別死者的真正身份，而那时候dna技术也不怎么样，刑警们也只能按照常识认定死者。 而现在2005年，dna技术得到高速发展，能通过与亲属的dna比对进行身份確认，所以他对高洋的行为表示支持。 高民富倒是有点担心老爷子那边的状况。 本来高洋父母死的时候，他就因为白髮人送黑髮人，大病了一场，现在突然告诉他，可能弄错人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因为待会儿开车去乡下，所以桌上就没有洒，二婶让他们以饮料代酒。 “师父，你们当初调查那桩案子时，没有发现嫌疑人吗？”高洋吃著滋滋冒油的烤鸭问。 赵志伟停下筷子，看向高洋。 一般而言，他不会在受害者家属面前说案子的事，但高洋本就是刑警，他只好透露一点。 “有两个嫌疑人，但是案发时间，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高洋一听，倒也能理解当时刑警的作法。 嫌疑人有不在场证明，就说明他不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自然就没有了嫌疑，所以那时候刑警的调查方向改为入室盗窃，因为被发现，所以放火烧屋子。 但盗窃类的案子，除非有人看见，或者犯人自首，否则很难抓到人。 更何况，高洋觉得那並不是盗窃者所为，只是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也並不清楚。 毕竟那时候，他年纪小，每天所烦恼的不过是今天和谁玩，玩什么，谁耍赖皮，不跟他玩了，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上一世，他也找过各种关係，用过各种手段，想要调查那场火灾的真相，但直到他重生了，也只是调查到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至於赵志伟说的那两个嫌疑人，他也去调查过，甚至怀疑过他们俩的不在场证明，但很遗憾，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是由邻居或朋友提供的，不存在家属包庇的可能。 但唯有一点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怀疑，那就是尸体的身份。 可，经歷诈骗团伙被杀这一案，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盲点，那就是死的真的是他父母嘛，会不会是其他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推测，而这个推测很快就能得到证实。 第053章 小案子 2005年7月1日，阴，宜破土，入殮。 在经过高洋、高民富晓之於情，动之於理的轮番攻势下，老爷子同意让他们挖坟。 不过，要按照乡下的规格来，不能隨隨便便就挖土。 七十不上坟，老爷子今年刚好七十，所以把挖坟的事全权交给二叔高民富、三叔高民远、小辈帮忙。 说是小辈也就只有高洋，至於他堂弟高强在学校和女孩子谈情说爱，好不快活。 三人摆案上香，烧纸钱，对死者说明挖坟原由，祈求宽恕，之后才开始动土。 因为两人死的时间是一致的，所以是合葬坟。 三人挖了半天才看到了白骨、腐朽的棺材板，又经过半个小时的清理表面泥土，隨后高洋打开了dv机，让高民富帮自己记录取骨的过程。 把两根胸肋骨分別放入两个证物袋中，dv机关闭。 “洋洋，接下来的事你別管，有我和你三叔就行。开我车走，下午我自己搭车回去。”高民富见他取好骨，把车钥匙扔给他，催促他赶紧回局里。 高民远也挥手，让高洋赶紧走，別耽误他干活。 高洋只得同意。 他揣著钥匙，跑到山脚下，打开高民富的车门，坐了进去，准备开车回警局。 一回警局，他就直奔技术科，请技术科的民警谢士坚帮忙检测一下两肋骨的dna，並与他自己的dna进行比对，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血缘关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一世，他和谢士坚打过交道。 这傢伙比他大两岁，是技术科的高材生，为人不错，就是別人和他说话时，总给人一种在神游的感觉，好像他的魂不在，其实是本人社恐，导致在他人看来，反应总是慢半拍。 谢士坚一开始並不明白怎么回事，在他解释过后，才明白过来。 “你放心，结果出来后，我立刻通知你。”接收肋骨的谢士坚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 “那太感谢了，需要多少钱，我现在就付。”高洋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谢士坚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同事之事帮忙要什么钱，真是太见外了。” 站在他一旁的技术科民也凑过来。 “不要钱，设备是现成的。更何况你现在可是我们局里的红人，连著破获五个案子，连带著我们警局在市內的排名提升不小，廖局见著我们这些小警员都开始慈眉善目起来。” 大概是说嗨了，那人又续道。 “你是不知道，以前余阳县虽不是垫底的存在，但也是倒著数的二三名，申请经费什么的都要跑好几趟，还不给批。现在好了，去一趟经费就下来了。” 关於排名的事，高洋是知道的，是江滇省的省厅做的绩效考核榜，省內按地级市排名，市內按县区排名，县区给各乡镇排名，考核內容相同，都是各个警种部门的基础业务。 各业务分值不同，其中命案分值是最高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余阳县这次的排名上升很快的原因。 当然，命案也是最重视的，上到省局下到县局，每个人都盯著，一旦破案就会上报。 今天是7月1日，排行榜刷新，余阳县名次上升，局里的警员们都高兴，毕竟这排名和各种福利奖金掛鉤，申请经费什么的也容易多了。 “那谢谢了。”高洋收回银行卡，郑重道谢，並留下了自己的联繫电话。 再次回到三中队时，已经接近午饭时间。 乔华强见他来了，连忙迎上去，苍蝇搓手般摩擦著两只手掌问：“事情办完了？” 高洋拿杯子接了水，“嗯，有事？” “我听老钱说你会画像，你怎么不早说，我这正好有一个小案子，请画像师来不划算，但一直放在那，总觉得像个刺，扎得人难受！” 乔华强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烟说。 高洋扇走呛人的烟，喝光杯子里的水问：“什么案子？” “去年的腊月二十五，有个人被抢劫了。据报案人说，他在外打工一年，好不容易攒了一万块钱，想著回家过个好年，没想到刚下车，就在回乡的路上被人抢了。” “那人拿刀子威胁他，要是他不给钱就捅死他，他就把钱全给了。当天下午，他就来报案了。你也知道画像师我们局里没有，只能记下他说的话，至於那抢劫的人，一直没抓著。” 乔华强的意思很明显，这不队里有个现成的画像师嘛，正好把这小案子解决掉。 “我试试。”高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说。 他没敢打包票。 因为不確定对方是否还记得抢劫的人，至於报案时录的笔录，大概也是模糊的，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下午两点半，乔华强领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过来，就是当时被抢的当事人。 “我问过他了，他说那个抢他钱的人，死都记得。”乔华强把人拉到高洋面前，再次强调。 高洋拉了个椅子让对方坐下，狗子帮忙倒了一杯水递给那人。 “你给我讲讲抢你钱的人长什么样？” 那人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开始形容那个抢他钱的人。 “年龄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长得一张鞋拔子脸，寸头，招风耳，眉毛很薄，眼睛小小的，鼻孔很大……” 高洋按照他说的画了大致模样，隨后又让他看看，有哪个地方需要调查。 那人近瞅远看，思考了一会儿。 “他的下嘴唇要厚一些，眼睛虽然小，但看起来很凶，有点三角眼。” 经过几次调整后，那人才点头，表示这下像了。 素描纸上涂涂抹抹的，好些地方成了一团，人像看得不是很清楚，高洋又画了一张，给那人確定。 “对，就是这个人。” 乔华强接过那张素描纸看了看，“那好，接下来就按这张画像找人了。” 三中队其他人围了上来，看著素描纸上的人。 狗子摸著下巴，忍不住说：“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人。” 乔华强连忙问：“你在哪见过。” 其他人也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询问。 狗子努力的回想与这个人像相似的人，突然拍手说：“就是那个在浴室里偷看女人洗澡被抓的小子。” 那是三月的一天晚上，狗子休假逛街，无意中听到巷子里有喧譁声，跑过去问是怎么回事，没想到是女主人最近洗澡总感觉有人偷看，所以这次假装洗澡，让男主人蹲点抓人。 当时被抓的人就是素描纸上的人。 狗子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独自抓人，事后还被乔华强夸奖了一番。 “是那小子。” 乔华强隱约记得一点。 不过，那是件小案子，他就让狗子独自处理了，没想到那傢伙还犯了抢劫的事。 “狗子，我们现在去抓人。” 第054章 悬案 高洋起身本想跟著一起去，被乔华强拦下，“这几天你都连轴转了，该好好休息一下。这样，你跟老赵留守，要是出什么意外，马上联繫你。” 去抓人能有什么意外，不过是看他一直在调查案子，就算是铁打的也累了，这才找了个这么个理由。 高洋自然也不会强求什么，表了个ok的手势后，坐在椅子上休息。 见乔华强、狗子等人整装待发，又在几分钟后消失在办公室里。 高洋看著空荡荡的办公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赵志伟倒是习惯这种感觉，头枕著手，微仰起头，看著天花板上不断旋转的铁质风扇。 见高洋站在那，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便问：“怎么了，不习惯？” 高洋挠了挠头，倒也不是不习惯，就是除了培训的七天，他就一直在查案，而就算不查案，办公室里也满是三中队的同事，大家嘰嘰喳喳得做个各种各样的事。 虽然互相不打扰，但总感觉心里有一种归属感，而现在只剩下他和师父，就有一种被拋弃的错觉。 “没有，就是第一次见这么空荡荡的办公室。”高洋托著下巴，盯著电脑屏幕说。 他突然想著要不要去档案室看看那些之前未破的悬案，或许自己能凭藉著上一辈子的记忆找到一些线索。 “哈哈，你就是个劳碌命。趁能休息的好好休息吧，要是案子来了，別想著能睡个整觉。”赵志伟笑著开解他。 高洋耸了耸肩，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转头问赵志伟：“师父，那钱队怎么一见画像就认出是被通缉的人？” 他说的是杨顏莹四人的诈骗团队，要不是钱亮从自己画的人像中认出是被通缉的诈骗团伙，说实话，案子会很难破。 毕竟对方的身份对外是假的，通过假的人际关係调查自然不可能顺利。 当然，如果不断深入调查，也会发现这其中的关係，只是调查时间会延长，更甚至让凶手逃脱制裁，毕竟他可是用了替身死亡。 “哦，这个呀，每个人都有怪癖，钱队的怪癖就是一有空閒就看各种通缉令，妄图靠抓人暴富。毕竟通缉令上的人都很值钱的，当然活得才值钱，死了就不值了。” 赵志伟猛得坐直了身子，续道。 “其实抓人暴富这有先例的，钱队他师父就因为这赚了不少钱。通缉犯都是四处逃窜的，为了活著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一旦被抓，要是有人认出来，不就是送上门的钱嘛。” 高洋听得一愣一愣的。 上一世他跟钱亮虽然有过交集，但並不知道他有这种怪癖，而且还是师承。 说到师承，他转头看向赵志伟。 自家师父的怪癖就是查各种奇怪的案子，並乐此不疲，甚至还会去找那种过了很久的悬案，导致他也有这种跡象。 准確的说，他其实更严重。 赵志伟因为年纪大了，精力不足，又在余阳县这种小地方当差，遇到的案子又少，所以表现不是很明显，而且他不喜欢跨队查案，觉得会抢別人的功劳。 至於跨县，也是等其他县的人寻找帮助才会过去支援。 但高洋年轻，又是新入警员，似是有使不完的牛劲，再加上一来警局，就表现出色的查案能力，导致一有案子，其他队就会来找他，美名其曰培养未来神探，能者多劳什么的。 噫，悬案。 正好没什么事，看看有什么悬案要处理。 高洋没有再和自家便宜师父说话，而是去了档案室。 其实现阶段，刑事案件系统已经开始建立，只是还不够完善。 而余阳县又是一个相对落后的地方，案子大多还是以纸质档案的方式放置在档案室里。 上一世，高洋一有空就会泡在档案室里，但怎么说呢，悬案之所以被称为悬案，除了当时的侦查技术不到位外，还有就是无法锁定嫌疑人。 就像夫妻一方死亡，但大概率凶手就是还活著的那位，这是通过人际关係可以直接查出来的。 而无法锁定嫌疑人，分为一：过路凶手，就是因为偶然路过而犯下杀人案，之后又快速逃离，没有被人目击。 其中最有名的案例就是，一位阿婆在家里做饭，因为饭香而引来的凶手，遭残忍杀害。 还有一种就是凶手与死者有人际关係，但不密切，因为某一次偶然的口角，或者就因为死者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而起了杀意，最终因为没有確凿的杀人动机而被忽视。 他曾看过一个案例，凶手送了死者一条领带，而死者一次都没有佩戴过，凶手认为死者瞧不起他，故而杀了死者全家。 高洋走进档案室，和档案室警员打了声招呼后，翻看档案指引。 他记得有一个悬案，是村里有个小女孩被杀，但因为没有目击者，导致一直无法破案。后来凶手和別人喝酒侃大山，无意中透露了杀害小女孩的事。 听到这个之后，那人立刻报警，警察在凶手的家里搜到了杀害小女孩的砍柴刀，上面还残留著未洗净的血跡。 据那个凶手交待，当时他到山上砍柴，却突然下起大雨，只好回家。 回家途中，路过小女孩的家，小女孩突然朝他喊了一声落汤鸡。 因为没能砍到柴，本就心情不畅快，又被小女孩这么一说，顿时火起，见她一个人独自在家，立刻操起柴刀砍了她的脖子。 直到她倒在地上时，凶手才发现自己闯了大祸。 但因为当时大雨，痕跡全被衝掉，只在屋內发现凶手的一个脚印。 可凶手本就是路过，还不是同村人，自然没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高洋找到那个档案，翻看著其中的细节。 上一世，这案子是06年10月的时候破的，他当时跟著一起去抓捕的凶手。 当警察找到凶手时，对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的事，囔囔著什么冤枉一类的话，直到警察找到凶器，在上面找到血跡，他才低下头承认自己杀人的事实。 档案是找到了，那又该怎么告诉乔队他们凶手是谁呢。 直接说吧，肯定会被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说，凶手又会继续逍遥法外。 那枚鞋印是关键线索，但它又不会说话。唉，真是让人头痛。 就在高洋为此焦头烂额之际，突然灵光一闪，都可以打电话报警了，自己何不来个匿名报警。 想到这，他立刻把档案放回原处，走出档案室。 第055章 文山县的求助 刚回到办公室，高洋就看见乔华强带著人风风火火的走进来，连忙迎上去问：“人抓到了？” “当然，有我出马，哪还有抓不到的人。”乔华强一脸骄傲指著被狗子押著的人的说。 高洋瞥了一眼，还真和素描纸上的人有八分像。 “乔队，我想起有事得出去一趟。” 反正，乔华强他们抓到人，审讯的事他们也熟，高洋就想著早一点去打匿名电话，趁著大家都没有命案要调查的时候。 乔华强让狗子把人带到审讯室里，转头问高洋：“是你家那边的事么？” “嗯，一点私事。”高洋也不好说到底什么事，只好含糊过去。 高洋骑著摩托出了警局。 他今天本是告假的，所以穿得是便装，至於为什么骑摩托车，其实是怕自己在警局附近报案，被人认出来。 找了一个偏僻的，没怎么来过的地方，走到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直接拨打了110，待电话转接后，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事。 至於那边问自己的名字，他扯了一个怕报復的理由，直接掛断了电话。 骑著摩托车再次回到警局时，发现乔华强带著人又准备出警，连忙问怎么回事，才知道他刚才报的警，被安排给三中队了。 “等一下，我也一起去。” 乔华强本想拒绝。 赵志伟却看了自家徒弟一眼，意味深长的说：“让他跟著吧，也算是涨点经验。” 乔华强见赵志伟都发话了，只好让他跟著。 一行人快速的出了城，往一个叫台桥村的赶去，在村民的指引下，来到了凶手郭小益家。 郭小益正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劈柴，猛一见这么多警察把自家团团围住，额头上不断冒著冷汗，双唇囁嚅得说不出话来。 乔华强掏出证件，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就立刻让人进郭小益家搜索。 小女孩的尸检报告表明凶器是类似砍柴刀类的凶器，所以警员们也主在搜索凶器。 至於，凶手那天杀人时穿的衣服，肯定沾染上喷溅的血，但这么久了，没准已经被处理掉了，所以不在重点搜索范围。 郭小益看著进进出出的警察，鼓足勇气问：“警官，你们是在找什么，我就是一个砍柴的，真的没做什么坏事？” “我说得还不明白嘛，有人举报你杀了一个小姑娘。”乔华强瞥了郭小益一眼，语气很是严肃的说。 高洋没有管那边情况，而是直奔主屋旁的杂物间。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世那把砍柴刀就是在那屋子里找到的，不过，当时他没有里面，所以不確定到底在哪个具体搜到的。 赵志伟跟在高洋的身后，凝眼打量著自家徒弟的背影。作为一名新入警员，他表现的太过专业，熟练，甚至比很多老警察都出色。 当然，关於这一点，赵志伟当然欣慰。 可是，今天他发现高洋去了档案室，不久后出来，他就说有事要出去一趟，而就在他出去没多久，报警中心那边就来了电话，说有人匿名报警，提供了当年杀死小女孩的凶手名字。 一切都太巧合了，就好像被神之手安排了一样。 高洋翻找著杂物间，见赵志伟站在门口，一直盯著自己，连忙回头问：“师父，怎么了，不一起帮忙找找嘛？” 赵志伟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你找那边，我找这边，凶器应该是一把砍柴刀。”高洋捡开手底下的竹簸箕说。 赵志伟冷著脸停止没有回话，但还是安照他所说的开始寻找凶器。 十分钟后，赵志伟看著竖在角落里的砍柴刀，回头看向高洋正在翻找的背影，“小高，我找到凶器了。” 高洋听到声音，连忙站起来。 上一世就是赵志伟找到的凶器，没想到重生一世，还是被他找到了。 “乔队，凶器找到了。”高洋立马跑出杂货间大喊。 赵志伟拿东西包好那柄砍柴刀走了出来，扬了扬凶器，“拿出去验一下dna就行，这上面有不少血跡。” 砍柴刀的刀柄缠了破布，破布上有明显的半晕开的暗红色血跡。 郭小益看凶器被找到，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在地上，隨后双手被烤住，带回警局。 审讯很顺利，不管是抢钱的年轻人，还是杀了人的郭小益。 高洋见下班时间到了，和乔队说了一声，开著高民富的车回了家。 高民富和二婶正坐在院子里吃西瓜，见他来了，连忙招呼。 瓜是老爷子种的，放冰箱里冻了一会儿，此时一吃，甜滋滋带著凉意的西瓜立刻驱走酷暑的热气。 次日一大早，高洋屁股刚沾到椅子，就被乔华强喊住。 “高洋，局长找你。” 高洋只好把剩了一半的豆奶喝了个精光，问：“乔队，知道局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华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只好將豆奶袋扔进垃圾桶里，刚出办公室，就碰上赵志伟，“师父，早上好。” “你这是去干嘛？” 赵志伟不知道廖局找高洋的事，隨口问了一句。 “廖局找我。” 赵志伟没在说话，眉头却是皱了一下，似是知道廖局找他的原因。 高洋正想问师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却见他已经进了办公室。 算了，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咚咚咚。 高洋敲响廖局的办公室门，在得到一声“请进”后，推开了门，看到了是一张热情的笑脸。 “哟，高洋来了，快坐快坐。” “上个月，我们局在市排行榜上的名次提升了不少，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廖局给高洋倒了一杯茶，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说。 高洋双手接过，诚惶诚恐说：“这是大家齐心协力的功劳。” 似是对高洋的回答很是满意，廖局微微点了点头说：“诈骗团伙那案子稍微有一些遗憾，若是那杨顏莹还活著，我们的排名还要再往上一点。不过，我已经很知足了。” “这次叫你过来是想和你说个事，你的个人三等功我已经报上去了，会和三中队的集体三等功一起表彰，除此之外，还要有一件事。” 廖局说到这，停了下来，看向高洋，明显是要他问的意思。 “什么事？”高洋抿了一口茶，冲淡嘴里的豆奶味说。 他觉得廖局说个人三等功的事，是为了铺垫接下来要说的事，但有什么比个人三等功还要重要呢。 “文山县那边最近出了个连环杀人案，影响很恶劣。市局那边给了三天时间，让他们限时破案。祁局长现在有些焦头烂额，於是病急乱投医。” “我们县局排名不是上升了很多嘛，也不知是谁透露给他，说咱们局里出了一个天才刑警，然后他来找我借人。” “祁局长可是很少求人帮忙的，这次求到我这里来了，我这虚荣心一起，就同意了。对这事，你怎么看？当然，我会让你师父和你一起去的，出差补贴按最高那一档走。” 第056章 白色面具A 高洋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廖局。 铺垫了那么多就是让他出差唄，这种事，让乔华强说一声不就得了，犯不著还要他亲自出马。 “廖局我知道了，是去文山县支援对吧，什么时候走，现在吗？” 廖局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喜上眉梢，“嗯，我现在就给祁局长打电话。你现在就去准备。” 高洋倒不排斥出差，所以在出了廖局办公室后，直奔三中队和乔华强说了一声。 乔华强倒是不清楚这事，但既然廖局安排了，他一个中队长有什么好反驳的。 “师父，这事你早知道了？”高洋跟著赵志伟下楼梯时，问。 赵志伟回头看了一眼：“就比你早几分钟而已，我刚到警局门口就接到董队长的电话，他告诉我的。” 高洋想起赵志伟当时的表情，一副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的模样。 大概是觉得廖局都叫人过去了，自己提前说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就一脸纠结。 “董队有说是什么案子么？”高洋踩下最后一级阶梯问。 赵志伟摇了摇头，“他说等我们到，会开个专案会议。” 高洋“哦”了一声，回宿舍收拾换洗的衣物，之后，开著车回一趟师父的家，拿换洗衣服。 毕竟是夏天，在外面待著不动，一个小时就满是汗，更別说还要调查。 一个半小时后，高洋把车停在了文山县的警局门口。 董家豪热烈的欢迎了他们，並带他们到食堂里吃饭。 下午两点半，警员们聚集在大会议室准备开案情討论会。大会议室是个能容纳两百人，此时已经坐了满满当当的人。 董家豪把高洋、赵志伟带上台，向台下的全部警员介绍了两人。 在两人简短的说了两句话，台下爆发了热烈的掌声，而在掌声还没有落下之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高洋离门口最近，当即转头看过去，门口站著一个国字脸的刑警，身上的警服是一麦一星，是三级警监。 他认识这个人，准確的说是上一世认识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是上曲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邓安良，也是赵志伟曾经的搭档。只是曾经的搭档因为个人际遇不同，一个成了市刑侦支队的队长，一个在余阳县当刑警。 “高洋。” 一个惊喜的声音从邓安良的身后传来。 高洋的视线落在邓安良身后，喊他的人是他曾经的同学丁继虎，也就是本来进入余阳县的第一名，却被市局相中，挖起的那位。 丁继虎现在是邓安良的徒弟，自然跟他一起来到文山县。 邓安良步伐坚定的走进会议室，跨上讲台，然后扫视了一眼台下的警员，眼睛里闪出摄人的光。 丁继虎可能也意识到刚才的打招呼不合时宜，在喊了一声高洋之后，就只是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在邓安良进来之后，丁继虎和其余三人也走了进来。其余三人分別是市局的法医柴鄂、痕检方耀来，物证科舒秋怜。 想来是市局那边虽然给了三天时间破案，但对文山县的破案能力並不太抱希望，所以派市局的人下来支援了。 董家豪也没想到市局会有人来，当即愣了一下，但还是笑著欢迎：“邓队长，欢迎你下来指导。” 邓安良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赵志伟冷哼一声，“別浪费时间了，先讲案子。” 说完，他就带著手下的那些兵坐在前排，微仰起头，看向会议室墙上的投影幕布。 高洋、赵志伟也赶紧下台，找了个地方坐著。 “那小子还真是到哪都摆著他那副官腔，真让人不爽。”赵志伟小声的嘀咕著。 高洋没接话，赵志伟和邓安良曾经是搭档，说话自然也不会顾及对方的面子，更何况他们离得远，邓安良也听不见。 董家豪见人都到齐了，立刻开始讲解案情。 迄今为止，这场连环杀人案已经有三名死者。 死者一：韦玉姚，女，16岁，文山县第一中学的高三（7）班学生，死亡时间是4月23日晚。 据韦玉姚的父母以及老师的敘述可知，韦玉姚上完晚自习后回家，在回家的途中遭遇凶手，然后惨遭杀害。 次日，她的尸体被拋在垃圾堆里，被拾荒的老奶奶发现然后报警。 警察赶到时，发现她的尸体没有腿，在垃圾堆里翻找后，並没有找到，於是推测是凶手拿走了她的腿。 除此之外，尸体的胸口上放置了一个白色面具，面具上用鲜血写了一个大大的a字，充斥著整张面具。 死者二：潘思华，女，15岁，文山县东河中学的高一（15）班学生，死亡时间是5月18日下午。 那天，潘思华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找老师请了假回家。 她妈带她去诊所看病。因为打点滴要花不少时间，而她妈还要处理工作，让她一个待在诊所打点滴，打完后直行回家。 然而，等她妈下班回到家，却发现她没有回家，连忙赶去诊所，却被告知三小时前，她就离开诊所了。 之后，她妈发动亲朋好友寻找，却一无所获，只好报警。 三天后，潘思华的尸体在郊外的废弃民房里被找到，她被凶手拿走了一双眼睛。 她的身上同样放置著一个写了大大a字的白色面具。 死者三：艾诗媛，女，16岁，文山县第三中学的高二（10）班学生，死亡时间是6月11日上午。 6月10日星期五晚上，住校的艾诗媛在下晚自习后，和朋友去网吧通宵。通宵完后，她打算乘车回家，但她却没能回到家。 那时候，她父母並没有意识到她被害，还以为自家女儿在学校学习，毕竟以前艾诗媛也有不回家的时候。 直到星期一被警方通知，才知道女儿被杀了。 她的尸体被扔在了学校附近的臭水沟里，双手被利器从手腕处割断，不知所踪。 她的身上也有一个同款a字的白色面具。 “这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都是高中女生，她们被凶手从背后割喉导致失血过多死亡。死后身体的一部分被凶手拿走。” “被拋尸的地方人跡罕至，暂时没有发现有人目击到凶手。” “我们已经派警员在三名受害者可能失踪的地方进行调查，但暂时还没有任何线索。不过，我们推测凶手为男性，並与三人认识。” 董家豪站在台上，把案情大致的过了一遍，至於更详细的则摆在每个人桌前的文件里。 “受害者有被侵犯的痕跡吗？”舒秋怜举手提问。 董家豪看向舒伙怜摇了摇头，“尸检报告上说，死者生前並没有收到侵犯。” 听到这，高洋立刻翻出尸体报告，尸检报告上，三名死者的尸体除了丟失的一部分外，身上没有约束伤，也没有抵抗伤。 她们都是被凶手从背后一刀割喉死亡的，除了切割身体部分导致的割伤外，尸体上没有多余的伤，更別说被侵犯了。 看著眼前的尸检报告，高洋陷入了疑惑。 第057章 凶手再次行动 正如舒秋怜所问的那样，一般女性遭受杀害，凶手的目的一般与性有关，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只是拿走了尸体的一部分，並没有侵犯受害者。 而且也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 那是不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凶手很有可能是性无能。但据高洋所知的有限知识而言，越是这样的凶手，越是为了证明自己，越是会蹂躪受害者。 可事实却是没有，这种违和感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而且凶手带走受害者的部位不同，分別是腿、眼睛，手，凶手是在集邮嘛，还是说有其他目的。 其实还有一点，高洋很在意，那就是凶手割下尸体一部分的手法是熟练还是粗糙。 熟练的话，差不多就可以知道凶手的大致职业了，比如医生、屠宰师等一类会解剖尸体的从业者。 粗糙的话，那职业范围就广了。 台下警员们也在各抒己见对案情的认识，但都说不到点子上，暂时也只能从三名受害者的人际关係下手了，不过高洋觉得不是很乐观。 因为很多连环杀人案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凶手的原因，並不是因为凶手认识三名受害者，而正是三名受害者不认识凶手，这样的人际关係，根本就无法查起。 高洋觉得应该从另一个角度入手，那就是凶手为什么会选定她们为受害者，是单纯的偶然还是早就被盯上了。 然而就在大家热火朝天討论时，董家豪的电话响了。 因为会议室內很吵，所以他去了走廊那里接电话，等他再回来时，脸上满是阴沉。 “新的受害者出现了，有人报警在河边的小树林里发现尸体。” 董家豪推开门，朝台下的眾人喊道。 眾警员一听，连忙收拾桌下的东西准备出警。 因为有市局的大佬过来，肉眼可见的高洋和赵志伟不受重视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董家豪走过来，略有些歉意的说：“赵警官，高警官，真是对不住了，我没想到市局的会来，这样，我派个人跟著你们，不管调查也好，游览风情也罢，隨你们自己。” 高洋摸了摸鼻子，这是不是意味著他们可以打道回府了。 待董家豪陪著邓安良等人离开，高洋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师父，我不甘心。” “就等你这句话，咱们师徒俩好好调查，这次一定要打市局的脸。”赵志伟也显然看不惯邓安良那副颐指气使的態度，咬牙切齿说。 董家豪叫来的警员姍姍来迟。 据他自己介绍，他叫甘承逸，本县人，是新入职的警员。 因为高洋、赵志伟都对文山县不是很熟，所以开车的任务自然落到了甘承逸身上。 “你们是要去哪？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菜馆，有我们当地的特色菜，狮子头，银鱼泡蛋，啤酒鸭……” 甘承逸一边开车一边问，生怕怠慢了两人。 “去董队他们在的地方。”坐在副驾驶座的赵志伟打断了他的话说。 甘承逸面色微微一变，但隨即“哦”了一声，调转车头，前往拋尸地点。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白河边上的小树林，说是小树林，但其实占地面积颇大，里面的树林因为靠近河边，水源充足，长得格外茂盛，也导致有不少动物、鸟类居住在这片树林里。 高洋三人到的时候，警员已经拉起了黄色警戒线。 董家豪和邓安良几人正围著尸体在调查。 “我们要进去吗？”高洋看著围著尸体的几人，脸上微不可察的有些不耐烦的说。 尸体的位置离路边只有两米的距离，路过的人只需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发现它的存在。 报警的是一名观鸟者叫卢海东，据他说，他经常来这边树林里拍鸟，今天也是来拍鸟的，没想到竟然发现一具尸体，所以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名尸体的发现者，叫辛雨綺，是个穿著运动衫的超级大美女。据她说，她是出来跑步散心的，因为漫无目的就跑到树林边了。 起先她並没有注意到尸体，而是看见观鸟者提著长筒大炮在拍照片，她就看了一眼，发现有一具尸体，后来在观鸟者的提议下，她留了下来。 “文山县还有这么级別的美女！”甘承逸咽著口水，感嘆道。 高洋朝辛雨綺看了过去。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材高挑，长长的黑髮在脑后扎成高马尾，上身穿著娃娃领的衬衫，下面穿著蓝色热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长的腿，脚下踩著黑色跑步鞋。 穿搭看起来很隨意，但她穿起来格外好看。 难怪甘承逸两眼放光，原来真是t0的大美女，高洋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隨后，他想起辛雨綺说是因为看到卢海东拍照片才发现尸体的，当即走到卢海东面前，“你拍的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卢海东本想拒绝，见赵志伟、甘承逸围上来，当即咬了咬牙把手中的相机递了出来。 高洋接过相机，把他刚才拍摄的画面调出来。 不愧是用来拍鸟的镜头，在这个镜头下，尸体拍的也格外清楚。 画面里，被割掉鼻子的尸体静静的躺在树林里，她的身下是野花、绿草、掉落的树叶。她全身上下唯有一道伤，那就是脖颈上的割喉伤，此时像是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胸口的白色t恤被鲜血染红，像是用最后的生命描绘的绝美图画。 在她的腹部位置上有一个用鲜血写著a字的白色面具 “这里离居民区有点距离，凶手应该有交通工具，可以把尸体运到这里来。”高洋刪除掉相机里有关尸体的照片，环视著周围说。 赵志伟蹲在地上，查看著路上的各种痕跡。 这时，董家豪几人走了出来。 方耀来疾步走来，来到了路旁，蹲下身来，指著路旁的一个拖拽痕跡说：“尸体就是在这里被放下来的。这里有几点滴落状的血跡。” 站在他一旁的警员立刻用相机拍下血跡的位置。 方耀来见他拍好，往林中走了几步，“是从这里拖进来的，这边的花草有被压的痕跡，朝向也一致。” 因为尸体离路边较近，所以拖拽的距离並不远。 方耀来试图从这一小段距离中找到凶手的足跡或者別的可能掉落之物，但很遗憾，並没有找到。 第058章 拋尸现场 法医柴鄂先是让警员拍下尸体的照片，这才查看了尸体的周边是否有一些不寻常之物，確认没有后，才拾起那个白色面具a，嗅了嗅，“面具上的字是用血写的，有浓重的血腥味。” 隨后，他用棉签沾取了面具上的血液，放进证物袋中，贴上写好的標籤。又將白色面具放置在大的证物袋中。 待处理好这些后，他蹲下身来，採集了受害者的血液，为的是检测面具上的血液是否与受害者的一致。 他翻找了受害者的口袋，发现口袋里有一包未吃完的口香糖、未用完的小包纸。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物品。 待一切做完，他才开始检测受害者的尸体。 尸体的僵硬程度达到顶峰，关节完全固定，说明死者至少死了12小时以上，但未到24小时。 因为是夏天，室外温度本身就高，尸体体温下降的慢，无法通过尸体的温度反推她的死亡时间。 像之前的三具尸体一样，这具尸体只有一个致命伤，那就是脖子上的割喉伤。 割喉伤的跨度很大，从左耳下方达到右耳下方，伤口很深，隱隱能看见喉骨。鼻子的割伤倒平平无奇，是直接从鼻背往下，直达人中，因为刀很利的原因，割伤了上嘴唇。 除此之外，就是拖拽尸体造成的摩擦伤，集中在下半身，很轻微。 柴鄂向邓安良等人简要的说了一下尸体的情况后，就和文山县的法医带著尸体去了殯仪馆。 “董队，能確认尸体的身份吗？” 高洋见邓安良带著人开始搜索周边可能存在的线索，走到董家豪的面前问。 董家豪早看见高洋和赵志伟两人了，所以听到他的问话也没有吃惊，只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甘承逸，以为这小子偷懒，把人带到这里来了，但这时候也不好发作，只好诚恳回答。 “暂时还不能確定身份。不过，昨天晚上有人报警，说她家女儿晚上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已经安排警员去接他们认尸了。” 董家豪虽然这么说，但这个时段不见了孩子，那么是死者的可能是十之八九了。 就在高洋还想再追问些什么的时候，一名警员捧著一把刀跑过来，喊道：“董队，我在河边发现一把刀。” 董家豪连忙转身看了过去，见警员捧著的是一把摺叠钢刀，展开后长度为22厘米，刃长10厘米。 “是凶器吗？”董家豪连走几步，问。 那警员摇了摇头，“不太確定，还没有做血跡反应。” 高洋凑上去，比划了一下刀身，“这个长度应该製造不了那种创伤。” 他虽然没有查看尸体的伤口，但看过尸体的照片，那个创伤口的长度以及深度，凶器应该不是摺叠钢刀。 董家豪让警员把摺叠钢刀放入证物袋中，等之后检测再说。 这倒不是他不信任高洋说的话，而是因为现在收集的线索很少，所以任何可能的线索他都不会放弃。 高洋自然不会指手画脚，更甚至他自己都觉得不管是不是凶器，先留著，或许它还真是某一个线索。 现场勘查队的结果算不上多好，找到了六个脚印，其中三个是同一人的，另三个分属不同人。 且脚印都是在离尸体很远的地方找到的，很有可能是之前进入林中的人留下的，很大概率跟凶手没有任何关係。 邓安良带著人开始研究路边的车轮印。 这个小树林离居民区很远，想要把尸体扔到这来，肯定要有交通工具。 他们先是把轮胎印拓下来，然后討论著轮胎的破损程度，车型，討论的很是激烈的模样。 让高洋忍不住想，一个轮胎印而已，有必要这样么，要是弄错了轮胎印，那不是白费功夫。 …… 因为命案再发，警员们被迫留下来加班加点。 高洋两人跟著甘承逸在食堂吃完饭，隨后去了会议室。 这一次警员没那么多，大概被派出去调查了。 高洋、赵志伟倒也没想在会议室里干些什么，而是想要最新的资料，比如最新受害者的身份。 董家豪可能觉得有些愧疚，明明是自己这边把人叫来的，但因为市局来了人，不得不边缘化他们，所以高洋他们要的资料一一给了。 死者万琼美，18岁，高三毕业生，昨天晚上吃完饭后，和爸妈说出去找朋友玩，但一直到凌晨都没有回来。 她家有门禁，出去玩必须十点之前回家。 因为一直都遵守著这个门禁，从没出过例外。她妈见她十点之后还没有回家，就打她手机，那边一接通就掛掉了，她妈以为她是在回家的途中。 可直到凌晨，人还没有回来，再打电话过去就是无人接通的状態。 她妈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拨打了报警电话，之后，也去熟悉的朋友家找了，一无所获。 警方这边联繫了她的朋友，但每一个都说昨天晚上，她没有去找他们。 也就是说，万琼美说的去找朋友玩，很有可能是个谎言，至於她在那里遇到的凶手就暂不可知。 警方也调取了她的通话记录，可那天，除了她妈打的那个电话之外，她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也没有接过任何人的电话。 高洋找董家豪要了一份万琼美的通话记录，然后和赵志伟、甘承逸走出警局。 “我们去哪？”甘承逸看了一眼对面散发著昏黄色光芒的路灯问。 高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6时55分。 他现在脑子里是一团乱麻，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调查，是先去调查之前的三名死者，还是调查万琼美。 感觉不管调查哪一个，都感觉线索隱在厚重的浓雾之后，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乱闯。 “去殯仪馆吧，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出来。”赵志伟弹了弹菸灰后，深吸一口烟说。 甘承逸发出“啊”了一声，刚才的话他是隨口问的。 他本以为跟著这两位主，可以早一点下班的，不想还得开车带人去殯仪馆。 不行，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的不耐烦，大家都在为调查绞尽脑汁，绝不能拖后腿。 可是，他只想好好下班，回到家里，吃妈妈做的饭，今天妈妈还做了他最爱的香菇燉鸡，现在只能等晚上回去吃剩的了。 二十分钟后，三人出现在殯仪馆前。 此时的殯仪馆灯火通明，里面正在放著哀乐，然而这里地处偏僻，又放著渗人的音乐，时不时还能听到野外虫子的叫声，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甘承逸紧了紧身上的短袖，忍不住嘀咕一声，“怎么感觉有点冷。” 高洋瞅了他一眼，问：“晚上没来过殯仪馆？” 甘承逸点了点头。 他是新入警员，別说晚上来殯仪馆了，就连看到被杀害的尸体也是头一遭。之前看到的都是意外淹死的，或者病死的，那些还都是他认识的人。 所以，他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毕竟第一天看到那样的尸体竟然没吐，可能是以前看过不少血腥电影的功劳。 “哈哈，没事，以后会习惯的。我当初为了克服害怕尸体这个弱点，还特意跑殯仪馆当暑假工，选的还是夜班。”高洋拍著甘承逸的肩膀，笑著说，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態。 只是，他忘了，他现在这个身体的年龄其实比甘承逸还小一岁。 第059章 模仿犯（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解剖室內，柴鄂与文山县法医牛飞廉正在给死者剥头皮。 所以当高洋三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副血腥场面。 甘承逸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在看到的一瞬间，胃里开始翻涌，不得不抱著垃圾桶跑到走廊那吐。 “柴法医、牛法医。” 高洋、赵志伟跟两名法医打了声招呼。 柴鄂並不认识高洋，但赵志伟是认识的，所以点了点头，喊了声，“赵警官。” 牛飞廉倒没有管那么多，而是专注著手上的活，淡淡说:“颅骨有轻微骨折，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柴鄂让牛飞廉让开，隨后拿著电动开颅锯轻鬆地取下颅盖骨，確认死者的脑组织並没有损伤。 也就是说死者虽然头部曾受过撞击，但並不致死，她致死的原因还是颈部的那道伤。 高洋伸长脖子瞧了瞧，不过，他没有去看裸露出来的脑部组织，而是盯著被分解出来的颈部。 颈部有一个巨大的切口，双侧的颈动脉和颈静脉以及气管、食管都完全断离，露出白森森的颈椎，颈项周围有大面积的血泊，已经有小部分开始凝固。 想来是两名法医觉得死因就在脖颈的伤口，所以先行解剖了。 高洋对死因倒没有什么异议。 赵志伟看了一眼被解剖的尸体，走到解剖台半米之隔的桌子上，见一个三维形態的倒模，忙喊了一声高洋。 高洋走了过去，顺著赵志伟的视线落在桌上，桌上放著的是死者伤口的倒模。 这种倒模材料通常为硅胶、藻酸盐等医用级材料，是法医为保留死者伤口的大小以及推断凶器所进行的一种手法。 “牛法医，之前的三名死者伤口有进行倒模吗？” 高洋其实更想看尸体的，但法医还在尸检中，而另三名尸体被放置在尸体冷藏柜中，现在已经冻得邦邦硬，拿出来还得等化冻。 更何况，冷藏虽然对於尸体的损害很小，但还是存在一定影响，而尸体倒模是法医在尸检时做的，最还原真实。 牛飞廉听到高洋说的话，停下了正在处理死者头皮的动作，“三名死者的尸检报告里，我已经把伤口倒模的尺寸標明清楚了，如果你要看实物的话，要到物证室那里去看。” “那这个我能带走嘛？”高洋指著桌上的三维倒模问。 牛飞廉一下愣住了，那伤口倒模確实做完了，但还没有拍照测量，甚至还没有完全標记，连忙摇头，“这个暂时不行，如果是数据的话，我倒可以马上给你。” 柴鄂则意识到高洋可能看出什么来，转过头问：“你要伤口倒模做什么？” 高洋倒也没有藏著掖著，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其实我怀疑今天这起案子可能是模仿犯做的？” “有证据吗？”柴鄂立刻问。 高洋摇了摇头，“我感觉这起的凶器与前三起的凶器有点不同，前三名死者虽然也是被割喉死亡，但伤口明显比这次的短而浅，而这次的，深度竟然达到喉骨。” “只是凶器不同，也不能判定就是模仿犯吧。”柴鄂皱著眉头说。 一般而言，持续用同一种凶器杀人的连续杀人犯是不会突然间改变所凶器的，因为某种程度上而言，凶器成了他的代名词。 但这个並不能排除意外的可能，如果凶手发现另一种凶器更好使用，就会换掉凶器。 更何况，有一种连环杀人的凶手会频繁更换凶器，这次的凶手虽然前三次用的是同一种凶器，但並不能就此断定他这次就不会换凶器。 高洋倒也没有反驳，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暂时只是怀疑而已。” 其实在看到尸体的伤口时，他就感觉有一点点违和，刚才柴鄂和牛飞廉又发现了死者头上的伤，所以有一定概率是死者与凶手发生衝突，导致凶手杀害死者。 之前三起案件则是单纯的凶手杀害死者，不存在发生衝突的可能。 当然，也不排除凶手杀死者时，死者不小心先磕到某个地方，才被割喉。 等等，还有那个白色面具。 倘若伤口只能证明凶手换了凶器，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白色面具也有不同，甚至上面写的a的字跡也会有少许变化。 想到这，他立刻让牛飞廉测量了那伤口倒模，隨后揣著数据和赵志伟、甘承逸往警局赶。 “师父，你是不是早就觉得那伤口有问题？” 坐上车后，高洋喝了一大口水解渴，问。 “倒也没有，只是隱约觉得造成伤口的力度过大，当然这也不排除是凶器不同造成的，但查案，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就对了。大不了错了再改正，反正董队他们也没指望我们。” 赵志伟说著说著，笑了起来，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 这让高洋觉得自家师父在扮猪吃老虎，但他却没有证据。 而就在他们赶往警局的途中，柴鄂拨打了邓安良的电话，將高洋的判断告诉他。 “你说什么，这起案子有可能是模仿犯？” 邓安良微蹙著眉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暂时还只是猜测，还没有確实证据，但我觉得不排除这个可能。” 柴鄂的话深深的印在邓安良的脑子里。 掛掉电话后，他看向一旁的董家豪问：“前三名死者的案子细节有透露给媒体嘛？” 董家豪看著邓安良严肃的脸，想起他刚才说到模仿犯的话，连忙摇头。 “我们明確的只说出了死者被割喉的事，想要媒体警示大家注意安全，而死者的名字都让他们用化名，甚至学生这个身份都不让他们报导。” “那他们不会私底下调查吗？”邓安良斥问道。 董家豪偷偷擦掉额头的汗，弱弱的说了一句，“应该不至於。” 邓家良也没有再听他的辩解，而是让警员把所有关於这起杀人案的报导找出来，看看到底是哪家报纸或电视台做了不理智的事。 当然，別的事他也没有落下，立刻打了舒秋怜的电话，让她对现场带回的白色面具，以及上面的a字进行检测，务必与前三次的进行对比。 所以，当高洋他们赶到文山县警局时，看到的只有技术科同事们繁忙的背影，当他们逮住其一名警员时说明来意时，那名警员只回答了一句，正在检测对比中，让他们等结果。 即然对方已经在检测，高洋也不好再催，便和赵志伟、甘承逸往证物室赶。 虽然他们早在来的途中，將万琼美的伤口倒模数据与前三名死者尸检报告上的倒模数据进行了对比，但还是决定来看看实物。 当確定伤口倒模存在巨大差距时，三人长舒一口气，现在要等的结果就是白色面具的了。 就在他们从证物室出来时，赵志伟的电话响了，是董家豪打来的。 电话里没说什么事，只说让他们去局里的会议室一趟。 第060章 辛雨綺 会议室內，高洋三人走进去时，发现里面只坐了三人，分別是邓安良、丁继虎、董家豪，至於其他警员，一个都没有。 赵志伟最先走到他们面前，也不去看邓安良，而是看向董家豪问：“董队，找我们有事？” 董家豪看了一眼邓安良，因为知道两人的关係，所有略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是我找你们，是邓队找。” 赵志伟冷哼一声，语气满是嘲讽，“市局来的邓队长这是有什么吩咐吗？我们这些泥腿子可是很忙的，没时间听你废话。” 邓安良没有计较他话里有话，而是看向高洋：“你们去殯仪馆的事，柴鄂通知我了，还说你怀疑今天这起案子可能是模仿犯做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明显证据证明是模仿犯做的，但法医那边有新发现。死者万琼美在不久前墮过胎，我们已经派警员去调查了，想来明天就能出结果。” 高洋见过之前三名死者的尸检报告，並没有妊娠的痕跡，而万琼美墮过胎，也就是说十有八九是情杀了。 高洋拿了个椅子坐下，“把我们叫来就为了给我们提供这个情报么？” 赵志伟见高洋坐下，而且看话题一时半会也不会结束的模样，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反倒是甘承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是文山县新入警员，虽然也经常见队长局长一类的人，但那都是对方吩咐自己做事，可现在，大家都坐著，他站著好像特別碍眼似的。 但坐著，又有一种和领导平起平坐的感觉，就在纠结之际，董家豪看了他一眼，似是感觉到他的侷促，“你也找个地方坐下。” 听到这句话，甘承逸感觉自己被拯救，立刻打了个地方坐下。 高洋见甘承逸坐下，转头看向邓安良，“有什么事直接说。” 大概因为赵志伟的原因，高洋对邓安良也没什么好感，所以说话的语调都是硬硬的。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们加入调查组，线索共享，情报共享。”邓安良说出自己的想法。 之前，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直接挖走丁继虎，让余阳县警员对他颇有怨言，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挖走一个丁继虎，却留下一个高洋。 现在看来，自己当初怎么会把高洋留在余阳县呢，可是印象中，他没看到高洋的名字，之后听丁继虎说，高洋最先是去派出所的，后来才去的警局，至於为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也就是说，不只是自己看走眼，余阳县的那些老油条也看走了眼。 话说，要是现在向高洋拋出橄欖枝会不会被赵志伟揍一顿。 “加入调查可以，但你不能指挥我们，我们要按我们的方式调查。” 赵志伟抢在高洋之前说出这句话。 其实就算没这句话，他们也不会听他的指挥，虽然对方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 “我没想指挥你们，只是想著为了儘快抓到凶手，大家要齐心协力调查。”邓安良毕竟和赵志伟十几年的搭档了，自然知道对方的脾气，所以点头说。 赵志伟见他没摆他那官架子，也不好再反驳些什么，毕竟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高洋倒无所谓指挥不指挥，他只想知道更多的线索。 …… 临近傍晚，辛雨綺一身疲惫的回到家，瘫坐在沙发上，微微抬头看著墙面上的时钟，微微嘆了一口气。 “怎么了？一脸寂寞的样子。”小艾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左手搭在她的肩上问。 “万琼美死了，有人比我先杀了她，更可恶的是凶手还割了她的鼻子，否则的话，我可以把她的头带回来。”辛雨綺看著小艾那张美丽的脸很是遗憾的说。 她的手在身下紧握成拳，想著自己要是早一点动手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而且更让人感到气愤的事，她其实才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 凶手用了和她一样的手法杀人，导致她不得不把身上的摺叠钢刀扔进河里，本打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走开，却发现尸体旁边站著人。 那傢伙注意到她的存在，朝她挥手，喊著要一起报警，被迫无奈下，她只能留下来，一直等到警察来，还录了口供。 而那把扔进河里的摺叠钢刀也被发现了，好在那把刀並没有使用过，而且她也很小心的没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指纹，应该不会被警方查到自己身上吧，她如此想著。 “那你要不要去把凶手找出来，毕竟他可是把罪责推到你身上哟。”小艾兴致勃勃的说。 辛雨綺摇了摇头，她才不想去做这么麻烦的事，更何况没准自己胡乱行动会引来警察的视线，那就得不偿失。 “真没劲。那你说她会是被谁杀死的？”小艾似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一直不停的追问。 辛雨綺想了想，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跟踪过万琼美几天，但说老实话，对方除了美丽一无是处，出门忘带钥匙，走平路摔跤，吃饭忘付钱，等到老板追出来才发现，连忙道歉。 当她把这件事告诉小艾，小艾却表示，或许对方表示出来的並不是真的，网上不是有笨蛋美女的人设嘛，能上高中，智商应该不会太差。 不过她却不这么认为，有些人或许在获取知识这一方面有天赋，但在生活上就完全是一个白痴，而万琼美就是这一类人。 当然，她也希望对方是那样的人，那样更容易骗取对方的信任，只是千算万算，她怎么都没有算到万琼美会死在她下手之前。 “晚饭打算吃什么？”小艾见她兴致缺缺的模样立刻转移话题。 “我没什么胃口。”辛雨綺有气无力的说。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往书房里走去，书架后有一道门可以通往地下室。 辛雨綺所住的是一幢两层楼的老房子，是她用全部积蓄买下的，而最让她中意的就是这幢房子的地下室了，隔音好不说，也相当隱蔽。 踏著略有些腐朽的木梯走到地下室，推开房门，打开灯的开关，瞬间暖色的光线充斥著整个房间。 这是一个很温馨的臥室，墙纸是粉色的，上面还贴了不少明星海服，靠墙的角落放著一张床，床上堆满了小玩偶，床尾的上方掛著捕梦网。 在床的对面有一个木架子，木架子上放著大小不一的玻璃瓶，其中有三个玻璃瓶装满液体，在液体中漂浮著辛雨綺从受害者身上拿走的东西。 韦玉姚的腿、潘思华的眼睛、艾诗媛的手。 辛雨綺的脸紧贴著冰凉的玻璃，眼里却满是病態的执念。 “再等等，我马上就能集齐了。”她喃喃自语著。 身后的小艾把头搭在她的肩上，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061章 凶手被抓 会议室內，邓安良將有关三名死者的报导给高洋、赵志伟递了过去，隨后又播放了电脑上的视频。 高洋看著报纸头条醒目的標题，“割喉男再次行动，死者再加一人”，看时间和內容，是艾诗媛被杀第二天的报纸。 “我看了全部的相关报导，不管是报纸还是新闻，都没有说白色面具的事，也就是说普通民眾应该是不知道这个面具存在的，但万琼美的拋尸现场却出现了白色面具。” “所以我怀疑凶手可能是尸体发现者，或调查这起案子的警员，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现场有白色面具，而且白色面具上写了a字。” 邓安良將白色面具的图片调出，分別来自於前三名死者现场所留的和万琼美现场所留的，四个面具都用红色血液写了a字，但这么放在一起对比，可以明显看出字跡不同。 前三张面具的字跡要窄些，笔顺也要更柔美一些，而最后一张的字则宽些，笔顺也要刚硬一些。 “技术科那边已经检测过四张面具的材质，前三张面具是陶瓷，而后一张是石膏。” 其实从面具的形状上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前三张更圆润，而后一张更立体。 也就是说，基本上可以確定这次案件是模仿犯所为，所以现在的目的是找到凶手。 按邓安良的说法，凶手在尸体的发现者和调查案子的警员中，但高洋却不那么认为。 首先应该排除调查案子的警员，他们对前三起案子太过熟悉，应该不至於犯低级错误，陶瓷和石膏很容易分辨，就算买的面具不是同一款，材质这方面应该不会搞错。 至於尸体的发现者，韦玉姚的发现者是一名阿婆，不具备搬运尸体的可能性。 潘思华和艾诗媛的发现者分別是残疾的拾荒者，浇水的农妇，想不出来，他们怎么会和万琼美的死扯上关係，更何况他们有车搬运尸体嘛，答案是否定的。 但凶手是怎么知道白色面具的，或许正是从这些知情人口中得知的。 高洋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凶手应该不是见过拋尸现场的人，但是能从那些人口中知道一些內情。 邓安良只觉一个头两个大，那么多调查的警员还有三名发现者，这该从那里开始调查。 高洋给了一个方向，先调查万琼美的人际关係，筛选出可能存在的凶手，在查凶手的人际关係，看是否存在与这些人接触的可能性，那基本上就可以判定谁是凶手了。 更何况，万琼美打过胎，就算凶手不是胎儿的父亲，也应该与之有关。 邓安良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暂时只好听高洋的。 晚上十点，高洋、赵志伟去宾馆休息。 虽然查案子要紧，但万琼美的案子已经有头绪了，差不多这两天就可以破案，而之前三位死者的案子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著急一时。 两人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关於这一点赵志伟颇有怨言，他觉得走廊最尽头和靠近楼梯的房间阴气最重了，很容易招惹到鬼。 对此，宾馆的老板很生气，说他的宾馆从没有死过人，怎么可能会招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洋想著各退一步，换个房间就行，但老板说换不了，他们来得晚，房间都住满了，只剩下最后一间房。 被迫无奈两人只好去走廊尽头的房间。 “下次，一到地方就要把房间订好，否则又跟这次一样。”赵志伟还在抱怨。 高洋默然不语。 他们一般都是在忙完后去宾馆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通宵加班，但这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宾馆满房的。 据老板说，是因为他接了一个旅游团，所以房间满了。 “文山县有什么旅游景点吗？”赵志伟坐在床头想著，但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只好作罢。 高洋倒没觉得文山县有什么好景点，大概是什么庙、什么山拿出来当噱头，骗人过来旅游。 因为一天都在外奔波，两人洗好澡沾枕头就睡下了。 直到第二天，赵志伟的手机嗡嗡响才把两人吵醒。 赵志伟揉了揉眼睛，掏出来一看，电话是邓安良打的，本想拒绝，想了想案子要紧，才按了通话键。 高洋见赵志伟接电话，连忙起床刷牙洗脸。 “杀害万琼美的凶手抓到了。”赵志伟掛掉电话，扒在门框上说。 高洋擦乾脸上的水问：“是谁？” “说是交警，但名字我没问。”赵志伟侧过身，让高洋出来。 文山县审讯室外，高洋透过可窥视玻璃看向里面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如死灰的脸上带著沮丧。 他们赶来时，审讯差不多结束了。 凶手叫张三让，是名交警，半年前，在指挥交通时遇上了因低血糖晕倒的万琼美，把她送到医院，就这样一来二去就熟识了，然后在两个月前偷吃了禁果。 一个月前，万琼美告诉他怀孕了，因对方只是个高中生，所以他劝她去把孩子打了。 她同意了，可紧接著麻烦也接踵而来。 万琼美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高考自然落榜，她要张三让离婚娶她，甚至还拿出被打掉的孩子说事。 张三让当然不同意，他老婆是好不容易追来的，更何况岳父也能给他的事业带来助力，谁知道万琼美竟然想要闹到他老婆那去，所以迫不得已之下，他才动了手。 至於他为什么知道白色面具的事，那是因为他有个战友在做刑警，两人喝酒时无意间聊到，他就记在心里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查到。 高洋简直无语，家里有娇妻还在外面乱搞，这下好了吧，翻车了，把自己送进去了，前途什么都没了。 赵志伟站在一旁也是连连摇头，唏嘘不已。 万琼美的案子解决了，现在要著重调查前三起案子。 张三让有一句话让他受了启发，在问到他为什么要把万琼美的尸体扔到那片小树林时，他是这么回答的。 “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每次不开心或者难过，都会去那里调整心情。” 高洋觉得，张三让或许在无意中发现凶手拋尸地点的真相，当然这暂时只是他的猜测，需要调查才能確定。 第062章 凶手嫌疑人 审讯室內，邓安良让警员把张三让带下去，把审讯记录交给董家豪，走出审讯室，见高洋、赵志伟来了，连忙让人去会议室。 原来，除了抓到杀死万琼美的犯人张三让外，前三起连环杀人案也有了最新进展。 死者韦玉姚、潘思华、艾诗媛就读的是同一所小学，且被同一个数学老师申丰饶教过，而申丰饶一年前因为猥褻被抓，被学校除名，现在在一家公司做保安。 邓安良见人来齐，开始安排工作，前去公司抓人。 半个小时后，眾警员將公司出入口团团围住，在公司领导的指引下，走向保安室。 高洋、赵志伟、甘承逸三人守在最外围，没办法，这是別人的主场，就当是来看热闹的。 然而，他们並没有抓到人，申丰饶今天没来上班，说是请假了。 一大群人又风风火火赶去他家，依旧没看到人，问过街坊邻居才知道，申丰饶今天陪儿子去游乐场了。 这下邓安良犯了难，游乐场，那里有一大帮小孩子，这么一群警察过去会不会嚇著人了。 在离游乐场的一条街外，邓安良选了几个面善的出来，高洋、赵志伟两人穿的是便装，能更好的融入人群，也被拜託了。 十二个人在看过申丰饶的照片后，分批进入游乐场內。 今天是星期天，游乐场满是带著孩子来游乐场玩耍的人。 高洋，赵志伟见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就衝上去，盯著他的脸仔细看，发现认错人后，连忙道歉。 在一连找了十几人后，高洋坐在树荫下喝水，“再这样找下去还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我看得想个法子才行。” 赵志伟看著头顶上的烈日，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道游乐场的广播能不能用，喊一嗓子应该能很快找到人。” “那会不会把人喊跑了。”高洋环视四周，有些不確定的说。 倘若申丰饶足够警惕，又看见游乐场上多了不少警员，一定意识到什么，没准在喊人之前就跑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哭声。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站在树荫下抽泣著，他的身旁没有大人，应该是和大人走散了，一时之间害怕起来，所以哭了。 高洋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来问：“小朋友，怎么哭了？” 小男孩警惕的看向高洋，连忙擦著眼泪，一言不发。 高洋觉得自己可能嚇著对方了，连忙解释，“叔叔是抓坏人的警察，不是人贩子，你可以向我求救的。” 赵志伟也走了过来，“正好去广播站看看，顺便把这小子带过去。” 小男孩眼里满是惊恐，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拐走，所以当高洋抱起他的时候，拼命挣扎哀嚎，惹得周遭满是异样的眼神。 站在人群中的辛雨綺无意中瞥了这一边，这不瞥还好，这一瞥就被高洋看见了。 “辛老师，能不能帮下忙？”高洋朝她喊道。 辛雨綺在文山县第一中学当生物老师，昨天录笔录的时候，职业一栏那里填了，所以高洋喊她辛老师。 被喊的辛雨綺只得露得笑脸走过去。 她今天是来游乐场放鬆的，没想到还能碰著这事，那个叫高洋的警察，不过就见过一面而已，竟然能认出来她来。 “小朋友，你爸妈去哪了？”她將小男孩从高洋手里接过来，轻声细语的问。 大概是女性，有著天然的亲近感，更何况辛雨綺是个超级大美女，那小男孩一被她抱，眼泪就收了，怯生生的说：“姐姐，我跟我爸走散了。” 八九岁的孩子还是蛮重的，辛雨綺把小男孩放下，“这两位是警察叔叔，会帮你找到爸爸的。” 小男孩这才抬头看向高洋、赵志伟，“我爸叫申丰饶，我们刚才在玩碰碰车，出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个卖糖葫芦的，就看了几眼，再回头，我爸就不见了。” “我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我爸。” 说著说著，小男孩又哭了。 辛雨綺连忙安慰，说带他去买糖葫芦。 就在给小男孩买糖葫芦的空当，游乐场的广播响了。 “申小佳同学，你爸爸在找你，请速来广播站。” 高洋三人带著申小佳往广播站赶，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广播站来回踱步，看那焦急的模样，可以判定他就是申小佳的父亲，警察要抓的人申丰饶。 “爸爸。” 申小佳在看到人后，飞快的扑上去。 申丰饶看到自家儿子后，脸上也是重逢过后的喜悦，只是片刻之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辛雨綺身上。 “谢谢你帮我家孩子。”申丰饶握著辛雨綺的手，明著感谢，实则揩油。 辛雨綺怒瞪著眼睛，抽出手来，“这是应该的，你应该谢的是这两位警察，是他们发现你儿子的。” 田丰饶听到警察两个字，看向高洋两人，搓著手，“谢谢了，非常感谢。” 高洋两人不是来听他感谢的，当即把他拉到一旁，请他配作品调查，顺便让他通知老婆，把孩子接走，否则的话，在孩子面前被抓影响不好。 辛雨綺见没她的事，直接溜走，她怕在警察面前待太久了，会引起怀疑。 田丰饶很想说冤枉，但他確实做过一些不好的事，只好颤抖著手打通老婆的电话，让她把孩子接走。 半个小时后，田丰饶被带上警车。 审讯室內，邓安良、董家豪坐在桌前，眼睛死死的盯著田丰饶。 田丰饶低著头，语气略微有些弱势，“警官，我到底犯什么事了，要我过来配合调查。” 邓安良瞪了他一眼，“你犯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明白，我看你还是把事情都交待了，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田丰饶被说得脸色突变，薄唇囁嚅著：“是公司报警的嘛？我又没偷什么贵重东西，就拿了两瓶茅台，这犯不著报警吧，大不了我还回去就行。” 董家豪眼见邓安良要暴起骂人，当即抢先说：“不是你偷酒的事，是其他的事情，你想想还有什么遗漏了。” “没什么呀，我就一年前犯了点事，但已经处罚了呀，我现在可没做。” 田丰饶挠著头回忆，確信自己没做什么坏事后，斩钉截铁说。 邓安良受不了这磨磨蹭蹭的审讯，况且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他要快速结案。 他將韦玉姚、潘思华、艾诗媛的照片一一摆在桌上，“你认识这些人吗？” 田丰饶凑上去看了看那三张照片，摇了摇头，“不太认识，这三人怎么了？” “你说你不认识，再仔细看看，你当年可是教过她们数学。”邓安良用良指点著韦玉姚三人的照片说。 田丰饶却是笑了。 “警官，我教了十多年书了，怎么可能个个记得。” 说完，他又凑到那三张照片上看，“你一说，看上去確实眼熟。”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得站起来，“这三个人不会就是割喉男杀的那三人吧？” 申丰饶自然是知道这个案子的，毕竟那案子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现在警官要他配合调查，难不成是在怀疑他。 第063章 垃圾堆 “事先声明，我可没有杀她们。” 田丰饶一再强调，他已经看明白了，那些警员一副紧盯著他的模样不就是把他当凶手嘛。 站在审讯室外的高洋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水，就要往外面走。 赵志伟连忙拉住他，“你这是要去干嘛？” “他不是凶手，我们应该换个方向调查。”高洋瞥了一眼里面的田丰饶说。 田丰饶说话时，虽然语气有些激动，但他的表情並没有太多变化，也就是说他说的是事实，他没有杀那三人，只是偷了公司里的酒。 也就是说，通过人际关係调查，並不能找到凶手，而是应该换个方向。 高洋想起那三名死者的发现地，或许从这些地方可能找到一些线索。 其实从白色面具的购买处也能找到线索，可早在发生第一起案子时，董家豪就派警员走遍了文山县的各个商店，最终也没有找到白色面具的来源，只能放弃这个调查方向。 甘承逸见高洋、赵志伟离开，连忙追上去。 “我们去哪调查？”甘承逸坐在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问。 高洋掏出文山县城的地图，將三个拋尸现场的位置圈出来说：“我们先去发现第一具死者尸体的垃圾堆。” 赵志伟凑过来，看了一眼垃圾堆的位置，又指著第一中学的位置说：“这个地方离第一中学很近呀。” 垃圾堆位於县城的边界，而第一中学因为占地面积大，也选择了郊区的位置建校，两地相隔不超边3里。 十几分钟后，高洋三人出现在垃圾堆旁。 说是垃圾堆，倒不如说是垃圾堆填埋场，因为夏季高温，生活垃圾在这里发酵，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高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口罩，递给赵志伟、甘承逸，欲图阻挡这难闻的气味，但他太高估了口罩的能力，低估了气体的无孔不入。 拿著图片比对了一下位置后，高洋来到了垃圾堆边上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浅坑洞，韦玉姚的尸体就是在那里发现的。 据拾荒的老奶奶说，她眼睛不好使，看到一个人形物被扔在坑洞里时，还以为是服装店扔掉的模特，只是当准备拾起，触到那冰凉的身体时，才意识是个死人，当即就嚇傻了。 过了几分钟，回过神后，才远远跑开，拨打了报警电话。 高洋站在坑洞里，往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 韦玉姚的尸体是4月23日发现，离现在有两个多月了，就算有什么线索遗留，也会被雨水冲刷得乾乾净净。 “有发现吗？”赵志伟站在垃圾堆上的高处，俯视著他问。 高洋微微摇头。 突然，远处跑来三个小朋友，右手拿著一根小木棍，左手提著一个塑胶袋，正狂奔向垃圾堆，发现高洋三人，匆匆停下脚步，脸上满是呆萌。 好在甘承逸穿的是警服，才没有让这三个小朋友转身就跑，而是怯生生的问：“警察叔叔，你在这干嘛？” 说话的是一个上身穿著海军领蓝色上衣，下身穿著粉色七分裤的小女生，问的是甘承逸。 至於高洋、赵志伟虽然没被当成坏人，但因为没有穿警服，被当成是一般民眾。 “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甘承逸尷尬的摸著鼻子说。 他不想回答小屁孩的话，但小女生这么可爱，这么呆萌，还是应该回答的。 高洋走过去，摸了摸口袋没有发现糖，只掏出一包未吃完的绿箭薄荷口香糖，那是他之前无意中养成的习惯，嘴里没味的时候，就掏出一片嚼著。 给三个小朋友，一个递了一片口香糖，“叔叔有些话要问你们，你们可要好好回答。” “好。” 看在吃的东西份上，三小朋友异口同声回答。 “你们来这干嘛？” “捡破烂卖钱呀。”小女生嚼著口香糖理所当然的回答。 高洋一时凝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已经有零花钱的概念，但因为家庭都不太富裕，所以从爸妈那要来的钱都有用处的，比如买本子买笔等必需品，至於其他，一概不给。 在这样的情况下，小朋友会用劳动换钱，而到处捡塑料、铁、纸壳之类的东西卖给废品回收站赚的小钱可以任由他们自己支配，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会结队来垃圾堆的原因。 “那你在这里见过这个小姐姐吗？”高洋翻出韦玉姚的照片给三小朋友看。 小朋友歪著头看著照片，“这是韦姐姐，她会帮我们翻废品，人可好了。” “她经常来这吗？”高洋追问。 “不太清楚，我们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来这，要不然爸妈会骂人，不过放假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她。有时候，她还会带东西给我们吃，还考我们数学。” 说到考数学时，小朋友吐著舌头，看起来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 “谁会经常来这捡破烂？”高洋笑眯眯的问，一副很和善的模样。 “有个老婆婆会经常过来。不过，最近没怎么看到了，我们猜测她可能被她儿子儿媳骂了，所以没来捡。” 高洋本来想问尸体的事，但看那三张纯真迷茫的脸，应该是不知情的，至於老婆婆没来捡破烂的原因，是因为尸体是她发现的，导致对这个地方心有余悸。 看样子，还是要去老婆婆那看看。 高洋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钱，一人一块，分別放在他们的手心，“这是你们回答问题的奖励，別在外面待太久了，捡完破烂后赶紧回家。” “嗯。” 小朋友点头如捣蒜。 高洋三人找到老婆婆时，老婆婆一家人正坐在树荫下吃西瓜，见警察来了，连忙从井里捞出一个，切成八瓣招呼：“自家种的，不要钱，儘管吃，很甜的。” 这么热情，高洋三人也不好拒绝，就各自拿了一瓣吃。 至於韦玉姚的事，老婆婆看著她的照片，略带有些惋惜。 “那女娃是个乖女娃，算是我看著长大的，她小时候跟著她奶奶经常去那垃圾堆捡破烂。” “不过，五年前她奶奶过世了，就经常见她一个去那。后来学业重了，就很少看到她，只偶尔在周末的时候见著她，她每次见我，都喊我奶奶的。唉，那娃怎么就没了。” 说到这，老婆婆连连嘆气。 至於韦玉姚家的情况，老婆婆也只是听说。 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她一直跟著奶奶长大的。 他爸在外面打工，后来娶了个后娘回家，生了个儿子，大概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两夫妻在县里开了一家电器店。 店里生意不错，后娘对韦玉姚也不差，只是怎么说呢，毕竟不是亲生的，没有那种亲密感，大概这也是韦玉姚感觉无法融入的原因。 “那她有抑鬱的倾向吗？”高洋把西瓜皮放在桌上问老婆婆。 第064章 上锁的笔记本 “那她是有抑鬱的倾向吗？” 被他这么一问，老婆婆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明白高洋话里的意思。 “玉什么向”老婆婆拿手背擦著嘴角残留的西瓜汁，不解的问。 高洋看著老婆婆迷茫的神色，连忙解释道：“她是不是看起来经常不开心，好像有心事的那种。” “女娃子这么大了，都会有这种不顺心的情况。我前日子听说刘大娘的孙女就因为他爸妈管教的时候声音大了一点就闹著跳楼，还好家里就二层，孙女没什么事，就是折了腿。” 老婆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 她虽然不懂心理学上的知识，但邻居之间的八卦那可是从街头可以传到巷尾，自然知道现在年轻女孩子可能存在的脆弱心理。 从老婆婆家离开后，高洋三人去了韦玉姚家。 韦家是幢五层小楼，一楼门店，二三楼住人。高洋他们到的时候，韦玉姚的爸爸韦长贵正躺在摇椅上小憩，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连忙起身。 见甘承逸穿著一身警服，自然知道是干嘛来的，当即去了后厨，拿了三瓶冰水过来，“警官，这大热天的还在查案呢？” “你女儿的房间我们能看看吗？”高洋接过韦长贵递过来的冰水问。 韦长贵连连点头，“可以，她房间在二楼，她的东西我们都没有动，只偶尔打扫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高洋三人跟著韦长贵来到二楼最里侧的房间。 韦长贵的妻子纪小梅听到响动，从臥室里出来，手里还牵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起来有些调皮，衝著高洋三人做鬼脸。 “这是县里的警察，来调查小姚案子的。”韦长贵见纪小梅，连忙解释起来。 纪小梅表情未变，语气却有些不好，“你们警察调查来调查去，都两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抓到凶手，我们家小姚真是太可怜了。” 高洋简直无语。 他们警察难道不想早点抓到人，把案子结了吗，还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查，但对著受害者家属，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只好尷尬的站在那。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抓到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高洋郑重其事的说。 纪小梅可能也觉得自己太过咄咄逼人了，牵著小孩子的手下了楼。 韦长贵挠了挠头，略显尷尬的说：“自那孩子走了之后，小梅一直都在自责，说那孩子下晚自习那么晚，自己应该去接的，唉……” 纪小梅在楼下，高洋並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但韦长贵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透著悲伤，大概真的因为韦玉姚的离世而难过。 “她房间在这。”韦长贵推过门，指著房间说。 房间靠墙的益摆了一张老式双人床，应该是韦玉姚奶奶在世的时候睡的，现在是韦玉姚的床。 在床的对面，放著方方正正的梳妆檯，台上放了书本、笔筒，应该是用来当书桌用的。 在靠近门的这一侧放著蓝色的简易衣柜，里面衣服並不多，甚至还混有老人的衣服，应该奶奶去世后留下当作纪念的。 高洋走进房间，在床上翻找了一番，发现枕头下放著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韦玉姚和奶奶穿著棉袄坐在家门口，两人的脸上满是冬日的暖阳。 赵志伟翻找著梳妆檯，在抽屉里翻到一本上了锁的本子，是时下少女们流行的那种，转动数字就可以开锁。 其实用巧劲，转到任何一个数字都可以打开，高洋曾经帮高梅打开过一个忘记密码的本子。 高洋见赵志伟想用蛮力拆开锁，连忙抢过来，“我试试。” 一分钟过后，就听见啪的一声锁开了。 本子倒没有什么內容，都是韦玉姚怀念奶奶写的东西，有的是回忆和奶奶一起做的事，有的是向奶奶匯报自己的学习情况，偶尔提到家里其他人。 文字很平淡，由一篇篇流水帐组成，但眼泪滴在纸上涸开的痕跡，却隔几页就有，直至最后几页，却似是泡在泪水里一样，导致字跡也看不清，隱隱约约透露出韦玉姚崩溃的情绪。 高洋还发现空白的纸张里缺了一页，应该是韦玉姚在上面记了什么东西，但印痕太浅，不知道上面记了什么东西。 高洋又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並没有发现那张记有东西的纸，除此之外，抽屉里除了一些装饰用的小东西外，就是试卷和课外辅导书。 高洋把本子放进证物袋中，看向韦长贵说：“这本子我拿去局里调查一下。” 这是通知而不是询问。 “你女儿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下楼的时候，高洋突然迴转身来问韦长贵。 韦长贵明显一副不在状態的模样，“心理医生，什么心理医生，我女儿一向很好，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掩饰说：“家里小孩的事都是小梅在管，我只管生意。” 下到一楼后，韦长贵走到纪小梅面前说：“警察问小姚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我不太懂这个。” 纪小梅脸上也是一理茫然，“心理医生？小姚没生病呀，身体一向都很好。” 高洋没有再说话，因为说了对方也听不懂，心理问题，这个年代大概都是当精神*病治的。 出了韦家后，甘承逸坐在驾驶位上迴转头看向高洋问：“高警官，韦玉姚不是被凶手盯上才被杀的吗，拿她的笔记本有什么用？” 高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三名死者被凶手杀害，可警察调查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一丝线索，不知道该说凶手隱藏的太好，还是说这其中隱藏著一些隱情。 从调查韦玉姚的生前来看，她是存在一定的抑鬱情绪的，抑鬱情绪再加上学业加重，会有可能会造成一些无可挽回的情况。 但韦玉姚是被凶手杀死的，事態並没有恶化下去。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盯上的就是这种有自杀倾向的少女。 当然，现在还只是怀疑，韦玉姚有抑鬱倾向，不代表潘思华，艾诗媛也有。 “有没有用暂时还不清楚，我只是不想再跑第二趟。算了，少废话，我们接下来去发现潘思华的废弃民房。” 第065章 潘思华的画 那座废弃民房在郊外，是个两层楼，墙外满是爬山虎，院子里也满是杂草和落叶，离的最近的民宅也在百米开外。 发现尸体的是个拾荒的流浪者，他见房子不错，可以遮风避雨，想著在这住一阵子，只是人刚走到院子里，就发现有股臭味。 起初还以为是有小动物死在里面，走进去一看，是个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连忙跑到最近的人家跟他们说，让他们报警。 “这房子看著还不错呀，怎么就废弃了。” 甘承逸打量著房子的墙面，虽然玻璃破了，木框经风雨腐朽，但整体框架还是好的，比乡下那用泥巴和稻草搭的房子好太多了。 “应该是家里有人发达了，老房子就被放置了。” 赵志伟走进厅堂，见屋內没有任何家具一类的物品，就连铺地的红砖也被挖了，露出一个个坑洞。 高洋的视线没有落在地上，而是看向厅堂的墙面。 墙上的掛画、日历就取下，隨意扔在角落，隨著时间流逝泛黄、破碎。取而代之是一幅幅用顏料画在墙上的画。 最下面几幅色彩艷丽，笔划稚嫩，但透著纯真和快乐，然而隨著画越来越高，明艷的色彩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了黑色，浓淡不一的黑勾成了一幅幅压抑的画。 “这画谁画的，看著真渗人。” 甘承逸盯著一幅骷髏图，感觉遍体生寒的说。 赵志伟沉默的看著，没有说话，但他那阴沉的脸色阴沉，足以说明他此时的心情。 高洋的视线没有再过多停留在画上，而是走向尸体曾经躺在的地方。 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用石灰粉画出一个人形，那是潘思华最后躺著的地方。 而在尸体的对面，一幅画占据了整个墙面，画中一家三口开怀大笑，在草地上吹著泡泡，脚下摇曳著野花野草，周身飞著美丽的蝴蝶，像是梦幻一般的场景。 高洋发现角落里签著潘思华小小的名字。 “有带照相机吗？”高洋转头看向甘承逸问。 甘承逸摇头表示没有，然后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一台dv机，是为了记录调查用的，董队特意放在副驾驶前的，我去拿过来。” 说完，他便像风一样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气喘吁吁的把dv机递给高洋。 高洋先是拍摄了角落里潘思华的签名，隨后又將房间里的整画墙拍了进去，之后又来到了厅堂，从最下面到最上面，一一记录下墙上的画。 在高洋看来，倘若房间里面的那幅画是潘思华画的，那么厅堂里的画也应该是她画的。 取证完之后，高洋三人去了潘家。 潘家在小区里，甘承逸开著车准备直接进入小区，保安探头看了一眼，见是警车就没有拦著。 甘承逸確认了门牌號后，敲响了门。 咚咚咚。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醉意的声音。 “文山县警察，是来调查的。”甘承逸立马回答。 一分钟后，门从里面被推开，高洋三人往后退了几步，隨后在男人的招呼下进了客厅。 “案子查明白了？”男人打著酒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问。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七八瓶白的红的酒、还有两大盘带壳花生。 此时，客厅的地面很是狼藉，堆了几个空瓶，还有花生壳。 眼前这个男人是潘思华的爸爸潘景和，一个落魄的画家。 见对方醉的不轻，甘承逸看著墙上掛著一幅美人图问：“你老婆呢，想问她一些事？” “那臭婊子，思思一没了，她就勾搭上別人跑了，说什么跟我这个窝囊废真是瞎了眼。”“呵，思思就是被她害死的，要是她陪思思去诊所，陪她掛完点滴，她就不会被害了。我可怜的女儿，怎么就遇上那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潘景和说著说著，痛哭起来。 除了控诉妻子之外，他还不断的念著潘思华。 “那孩子明明一年前就吞过安眠药，要不是我发现及时，洗了胃救回来。为什么，她作为一个母亲，为什么就不能给思思更多的关爱呢。” “工作工作，除了工作，她为什么都没放在眼里过。” 带著哭腔的声音，满是醉意与思念。 高洋却发现了华点，他猛得衝到潘景和的面前，“潘思华吞过安眠药？” 潘景和被他嚇了一跳，几秒钟后反应过来，“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之后思思就没做过那种事。” “你夫妻关係是不是不太好。”高洋直截了当的问。 高洋这一问，激起了潘景和的怒气。 “那个女人眼里只有钱，当初她嫁给我就是为了钱，后来我的画卖不出去了，她就总用看废物的眼神看著我，好像我是什么不入眼的东西。” “还说什么要不是有思思，她早就跟我离婚了。现在好了，思思没了，她得偿所愿。” 说完，潘景和猛灌了自己一杯酒，看那模样，分明是借酒浇愁。 “能去你女儿房间里看看吗？”高洋见对方醉眼朦朧，怕再这么喝下去，对方会把自己喝死，连忙抢了他手中的酒问。 “她房间在那，你们自己进去看吧。”潘景和一把夺过酒，又倒了一杯说。 高洋无奈，只好和甘承逸將茶几上剩下的酒收起来，放进酒柜里。 赵志伟抓了一把花生，剥开，塞进潘景和的嘴里说：“潘先生，你別光顾著喝酒，也吃点花生。” 高洋和甘承逸进入潘思华的房间，赵志伟则在客厅里看著潘景和。 潘思华的房间充满著哥特风，黑色为主色调，点缀著红色，墙上还掛著鸟嘴面具。席梦思床上铺著绣著繁复花纹的蚕丝被，床旁边的梳妆檯放著不少带有流苏的饰品。 而在床的对面有一张书桌，桌上放著不少书，其中绘画类的占大多数。而在书桌旁的木架上，放著画具顏料。 让高洋费解的是墙上却没有贴任何画，只有画板上留有一张人像素描，其余则是放进画具包里。 高洋先是在床上翻找著，没有发现什么有用之物，隨后翻了书桌，梳妆檯。潘思华並不像韦玉姚那般，有写东西的习惯，所以笔记本一类记录生活的东西，並没有发现。 不过，高洋还是从画具包里，拿了一本写有“潘思华”名字的素描本，这是为了鑑定废房那边的签名是否为真而准备的。 高洋、甘承逸走出房间的时候，赵志伟正剥著花生吃，见他俩出来，连忙问：“有查到什么吗？” 第066章 糟糕的夫妻关係 高洋看向倒在沙发上睡著的潘景和，挑了挑眉头回答：“没找到明確的线索，不过，我拿了潘思华的素描本，上面有她的签名，可以和墙的签名进行对比。” 赵志伟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潘景和，“待会儿让物业的人来一下，让他们看著点，別出什么事。” 喝完酒的人很容易在睡著的时候呕吐，导致呕吐物堵塞咽喉，造成窒息。 “为什么不叫他老婆回来，在两人还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她有义务照顾他。”甘承逸皱著眉头问。 高洋看了他一眼，“別人的家事別太掺和了，让物业的人看著点就行。” 女儿死了，两夫妻这婚姻是走到头了，女方要是心软一点还行，会照看一二，但从潘景和的讲述中，他老婆何玉玫並不是这样的人。 甘承逸跑去物业叫了一个人过来照看潘景和一二，隨后就和高洋、赵志伟往何玉玫公司赶去，想著能不能在她那里能问出些什么。 何玉玫所在的公司是一家设计公司，她在公司里是设计总监。 高洋他们到的时候，她正忙碌的给组员们开会，见警察来了，並没有立刻结束会议，而是让人帮忙招待一下，她开完会就过来。 半个小时后，身穿白色西装的何玉玫快速从会议室走出，脚步加快的来到了高洋三人面前。 “你们来是有什么想问的吗？”何玉玫端来一杯黑咖啡浅浅抿了一口问。 高洋看著她那用遮瑕膏都没有遮住的黑眼圈，竟然有些不忍心问了。 赵志伟倒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直截了当的说：“我们刚才去了你家，你丈夫在喝酒，我觉得你们俩夫妻这么多年，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何玉玫打断。 “如果你们是来给他说情的，那我们就没得谈了。”何玉玫起身就要走。 赵志伟尷尬的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夫妻一场，大家都不容易。 高洋眼见自家师父再囉嗦下去，何玉玫真要闪人，连忙打断他的话，看向何玉玫问：“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个地方你知道吗？” 他掏出dv，將拍摄废弃楼房的那一段给何玉玫看。 何玉玫盯著dv机里的房子，眉头微微的皱在一起，“这个地方，警方已经给我看过了，这房子，思思小的时候，我们曾经住过，是我爸妈的房子。” “为了思思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我们从那里搬了出来，住进了现在的小区。”何玉玫说的话没有起伏，在他人看来，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每当她提起潘思华时，眉头就会皱紧，眼睛向下看，上眼瞼低垂，这是明显悲伤的表情。 如此看来，何玉玫情绪比她丈夫潘景和內敛不少。 “其实房子里面画了不少花，有的画很悲观，我想潘思华是不是情绪上有些问题。潘先生说她一年前有过自杀行为？”高洋前倾著身子盯著何玉玫问。 何玉玫长吸一口气，把垂下来的髮丝夹在耳后。 “她跟他爸一样，情绪很容易起伏，一有不顺心就寻死觅活，我对她也没有办法，但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最近她的情绪很稳定，甚至和我讲话也不再针锋相对了。” “她老师也说她学习进步了不少，还以为我给她请了课外补习，但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功劳。但我不明白，凶手为什么盯上我家孩子，她明明那么小，也变得听话了……” 话说到后面，何玉玫说不下去，扯著桌面上的纸巾擦眼泪。 高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只好把桌面上的纸巾盒往何玉玫的方面推了推。 现在调查的结果是韦玉姚、潘思华都因为家庭原因，而存在情绪上的不稳定，而且死亡，后她们的尸体都被扔在了对她们而言，有美好回忆的地方。 是凶手故意为之的嘛，还是单纯的见过她们去那里，所以处理尸体的时候，首先选择了那里。 “你女儿有看过心理医生吗？”高洋把dv机收起问。 他本想给何玉玫看看房子里的画，但想了想，还是不要再刺激受害者家属了。 “她出院的时候，医生有跟我说过，让我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但只去过一次，她就闹著不去，后来我见她情绪很稳定，就没有再要求她去。” 何玉玫微低著头，眼泪已经不掉了，但眼角的妆化了。 “你问这些干嘛，我女儿是被人杀害的，与她的心理状態没有任何关係。” 可能察觉到高洋问得问题太多了，而且很奇怪，她抬起头，直视著高洋的眼睛说。 “你別太激动，我只是隨口问问，想著或许可以提供些线索。”高洋连忙摆手，生怕引来了什么误会。 但事实是，高洋之前调查韦玉姚时，就猜测凶手盯上的是有心理问题的少女，而在调查潘思华生前的事后，他再次加深了这个观点。 倘若艾诗媛也存在同样的问题，那么就要调查知道这三人心理情况的人了，毕竟精神状態这种东西还是比较隱秘的，只是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韦玉姚没去看过心理医生，潘思华倒是去过一次，两人之间的交点到底是什么，高洋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你女儿的心理医生是哪位？我们可能要去拜访一下。”高洋將放在桌上的dv收好，见何玉玫喝著咖啡问。 何玉玫找来一张便签，將心理医生的名字、电话以及地址写了上去，递给高洋。 高洋接过那张便签，躬身感谢，“谢谢你配合调查，如果你还想起別的什么，请联繫我们。” 何玉玫提供的心理医生是个私人医生，高洋三人前去拜访的时候，她刚送走她的客户，见高洋三人，脸上也满是惊诧，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在得知来意后，她脸上闪过一抹悲伤，对於潘思华，她还有一点印象。 不过，在她看来，真正有病的並不是潘思华，而是她的父母，但成年人並不会认为自己有病，甚至因此会质疑她的专业。 她也曾向潘思华的父母提议一起治疗，但被拒绝。 潘思华倒没说什么，只说她习惯了。 她的父母总在她的面前互相责备，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要不是因为有她，两人早就离婚了，这也导致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存在，会不会比较好，这也是她吞大量安眠药的原因。 之后的一次，她在街上碰见潘思华，她和同学在街上逛商场，脸上满是笑容，她就上去打了个招呼。 至於潘思华的死，她是在报纸上看到的。 “除了潘思华外，这两名受害者你认识吗？”高洋把韦玉姚、艾诗媛的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一摆在桌面上，认真的问。 第067章 被隱藏的线索 心理医生拿起照片看了看，摇头表示並不认识。 高洋见对方並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便问：“除了看心理医生外，一般的抑鬱症患者还会怎么自救？” “其实大部分有心理问题的患者更倾向於將自己的想法倾述出去，而並不是治疗。当然，这不包括器质性心理问题。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他们会上网互相倾诉，特別是在各种论坛里。” 听到这句话，高洋茅塞顿开。 调查一直陷於一个误区，那就是觉得三名受害者的人际关係存在重叠，凶手就是认识她们三人。 但倘若凶手和她们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在现实中不存在交际，那就很难查到谁是凶手了。 从心理医生那出来后，高洋立刻拨打了董家豪的电话，让他调查受害者三人的qq號，以及他们曾瀏览过的论坛网站，特別是註册过帐號的地方。 当然，高洋也明白这个调查很难进行。 除了qq號等有社交属性的帐號之外，像一些网站论坛可以匿名登录的，甚至2005年，手机號码不绑定身份证號，到网吧上网也不需要身份证，只需要开號就可以，更是让这个调查难上加难。 但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而电话里，高家豪却表示，三人的qq號记录早就调取了，並没有发现三人的交际。 而且三人的聊天记录也很正常，並没有涉及过抑鬱之类的情绪，甚至连qq空间也都是很正常的记录生活。 但对於三人瀏览的网站之类的，其实无法查证，唯一一个有点痕跡的就是艾诗媛。 她死亡前在网吧通宵，在接到报警，查明死者身份后，警员立刻去调取了她的上网记录，但她除了偶尔跟朋友聊天之外，就是看电视，偶尔进入网页。 但因为停留时间短，被判定为误入，毕竟在网上衝浪，谁能保证自己冲的浪就是自己想要的。 高洋和赵志伟在警车上分析了一下，决定先回警局，將dv录取的视频，潘思华的素描本以及韦玉姚的笔记交由技术科那边。 而著重点在韦玉姚的笔记空白处那被撕掉的一页，从压痕的长短来看，很有可能是个网址。 邓安良那边的调查方向著重於凶手的职业，因为法医柴鄂和牛飞廉都觉得凶手的手法太过专业了，不管是韦玉姚的那双腿，还是艾诗媛的双手，都是从关节处割下的。 而潘思华的眼睛，也很完整的被取下，眼眶中没有留下多余刀法的痕跡，且做这么多，凶手用的是同一种凶器。 说到凶器，高洋问技术科警员，那把从河边捞取的摺叠钢刀上，有查出什么东西吗？ “上面別说指纹，就连使用过的痕跡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谁扔的。忘了，那是河里，可能是路过的人或者钓鱼佬不小心掉的。” 警员先小声的抱怨了一下，后来脑袋一转，立刻想出了其中的可能並告诉了高洋等人。 “確实有这个可能。”赵志伟摸著下巴，点点头说。 高洋转身就走，“我们再去艾诗媛那边看看，或许能调查出別的线索。” 艾诗媛的尸体是在文山县第三中学后面的臭水沟里找到的。 高洋三人赶到那地方时，已经是傍晚，天上的云被落日余暉染成了红橙色，格外好看。 说是臭水沟，其实是周围村庄的农用灌水沟，而艾诗媛的尸体被扔在了靠近学校的那一段沟中。 因为周围草木茂盛，所以一时之间她的尸体没有被发现，直到傍晚，浇水的农妇来取水，发现沟里的尸体，这才匆匆忙忙报了警。 高洋比对照片，走到水沟旁，俯视著水沟里的水草。 这里，现场勘查队已经搜查了好几遍，並没有发现凶手的线索。高洋自然也不觉得自己能发现什么。 只是这地方离学校虽然不是一墙之隔，但也离得很近，凶手为何把尸体拋在这里。 按照前两位受害者的拋尸现场来看，这地方应该也是艾诗媛有深刻记忆的地方。 但这旁边都是田地，能有什么好记忆，难道是走出学校散步的记忆不成。 三人在这附近转了一圈，见几个散步的大姐，忙追上去问这地方是不是经常有学生过来散步或者做什么活动之类。 然而那几人却一副看傻瓜的表情，表示学校就有操场，学生们要是散步或者活动之类的都是在操场上进行，哪需要像他们这样压马路。 这个现场並没有查找到什么有用线索，高洋准备还是去学校看看。 现在是暑假时间，除了要补习的准高三生外，根本就看不到其他人，而艾诗媛要是没出事的话，现在也是一名准高三生，在学校补课。 高洋三人到学校的时候，只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路，现在是晚饭时间，而吃完晚饭之后，他们就要上晚自习。 因为在学校，一时半会找不到需要询问的人，高洋三人决定等晚自习开始了再去找他们。 三人在学校打了饭菜，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吃饭，隨后又为了消食，又逛了一遍校园。 所谓学校，大都是相似的，教学楼，食堂，篮球场，桌球檯，操场。 走了一圈后，高洋发现操场外面就是田地，而站在发现艾诗媛尸体的水沟旁，所看到的那座高高的围墙就是操场的围墙。 晚自习铃声响起，高洋看了看时间是六点半。 高三是单独的一幢教学楼，一层八个班，而高三（10）班在二楼。 高三（10）班是文科班，所以教室里大多是女生，见有警察过来调查，她们纷纷交头接耳，小声的说著话。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制止了他们的行为后，走到教室带上了教室门，走到高洋三人面前。 “你们是来调查艾诗媛案子的？”见甘承逸穿著警服，班主任自然这么认为。 高洋点了点头，问：“艾诗媛之前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情绪不太好。” 他本来是想说抑鬱症的，但一个班主任管一个班六七十多个学生，只能著重关注几个喜欢的，至於其他人，自然是有心无力。 艾诗媛在班上的成绩一般，性格也偏內向，大概是不属於受关注的那一类型。 “之前，警察已经来调查过了，我感觉没什么好说的，艾诗媛並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点，更何况她是被凶手盯上才被杀的，凶手是社会人氏与学校无关。” 高洋觉得这班主任大概什么都不知道，只得摸了摸耳朵，“能让我跟学生聊两句吗？和她玩的比较好的那种。” 第068章 卢海东之死 一般而言，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是会抱团的，倘若不抱团，就会显得自己孤僻，而艾诗缓虽然性格內向，但也有自己的朋友，更何况她当初是和朋友一起去的网吧。 班主任推开门后叫了两个人的名字，隨后有两人走出来。 一个梳著马尾辫的高挑女生和一个短髮女生，两人看见高洋三人明显有些胆怯。 “警察有些话要问你们，知道的你们就回答，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班主任关切的告诉她们，並拍了拍她们两人的肩膀，以示鼓励。 “你们別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一下艾诗媛生前的事。”高洋笑著和她们说道。 两名女生看向高洋，脸顿时红了起来。 据两名女生回答，艾诗媛確实有一段时间很抑鬱，因为读完高二，她就不能再读书了。 “为什么不读了，她成绩还行呀？”说话的是班主任，她可能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所以显得相当诧异。 “诗媛有个哥哥，比她大五六岁，她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她哥哥付的。” “过年的时候，她爸妈想著给她哥张罗结婚的事，但因为她家穷，没有钱付彩礼没有人肯嫁过来，后来有人找上门，说可以换亲。” 说的换亲，高洋也曾听说过，家穷或者別的原因结不起嫁，恰好家里有儿有女，就会女儿嫁对方家的儿子，儿子娶对方家的女儿。 但这都是老一辈才存在情况，没想到这21世纪了还有。 “她自然是不同意的，但她读书的钱是哥哥出的，没办法，自然要退学。嫁人的事，她拗不过父母，只能勉强同意。她情绪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高洋快速的在本子上记录最新的信息，看向两位女生问：“她上网是和你们一起去的吗？” 两女生彼此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除了我们俩，还有一个女生，不过她上到一半因为太困直接回宿舍了，之后就是我们三个人。” “那你还记得她那天上网做了些什么吗？” “聊qq看电视呀，要不就上贴吧看看。诗媛她玩电脑的次数不是很多，所以不太会打游戏，我们俩就在一旁玩游戏，偶尔一起聊天。” 高洋见上网的事问不出什么，便问：“那她除了家里的事外，还有没有和你们说过什么。” 两女生摇了摇头。 突然，短髮的女生默默举起手说：“她之前问过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我不知道要不要说。” “什么问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问我世上是不是真的存在双性人，像明明是女生的外表，但却有男人的……” 女生可能觉得羞耻，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高洋把“双性人”三个字写在纸上，再次问。 女生摇头，“只有这一个了，別的就是平常聊天。” “那你还记得她是什么时候问的吗？” “我记得是开学一个多月后的样子，应该是3月份。” 3月份，那离她死时有点久，应该没什么关係。 青春期的女生好奇心重，在某本书上见过那三个字，所以隨口问了自己朋友，朋友也对这个字好奇，自然记下了。 从学校出来后，高洋三人去了艾诗媛的家。 因为在乡下，所以足足开了半个小时才到，然而又因为天黑，找不到路，是一个好心的大哥听说要去艾诗媛家，连忙领三人过去。 乡下没有路灯，只能借著每家每户从窗户里漏出来的光找路。 好在没有下雨，泥地结实，要不然可能连车都开不进村子。 “乌皮子，你家来人了。” 那大哥朝屋里面大喊了一声，紧接著里屋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谁呀。” 堂屋的灯被拉亮，一个裸著上身的黑皮农民站在灯拉线旁边。 那大哥看了一眼高洋三人，“是警察。” 猜测对方是为了艾诗媛的案子来的，大哥让高洋三人进屋后，就离开了。 听是警察，屋內又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手中的蒲扇一下一下扇著，驱走身体的热气。 “你们坐。” 艾爸招呼著三人，之后又从屋里抬出一台电风扇朝三人吹著。 艾妈在屋內翻出几个骚瓜来，洗净切开，摆在桌上。 高洋觉得时间不早，所以速战速决，把在学校打探的事直接询问了两个当事人。 艾爸沉默著吸著烟，半天不说一句话。 艾妈瞅了一眼艾爸，脸色阴沉。 “这件事我们没有做错，养她这么大，还让她读了书，总得要点回报，再说了这是帮他哥。反正她都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 “你是不知道我们乡下，別说高中了，初中没读完出去打工的，嫁人的一大堆。” “我们也说了，结婚可以晚一点，但亲事答应了，订亲这件事还是要先办的。一个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干嘛，心都读野了。” 是怎么从艾家走出来的，高洋已经记不清了，唯独记得心沉甸甸的，明明是夏天，心却是凉的，像是一颗心扔进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中。 夺走她生命的是凶手，可置她於死的的，却是她最亲爱的家人。 高洋三人赶回警局时已经晚上八点半，正要去技术科那边看看结果，却见邓安良带著一队警员出警。 “这么晚出警，发生什么事了？”赵志伟拦住邓安良所在的警车问。 “刚才有人报警，卢海东死了。算了，一时半会说不清，先去现场再说。” 高洋三人再次回到警车，跟著邓安良的车一路往前开。 卢海东所住的地方在来兴小区，距离文山县警局五条街，警车开过去只有五六分钟。 高洋三人到的时候，黄色警戒线已经拉起，案发现场在12幢203室，报警的是他的邻居，住在204室的医生黄时淼。 据黄时淼说他准备出去吃东西，见203室的门开著，就想著大家一块出去吃下夜宵，聊聊天，可谁知一进门，並没有看到他人。 以为他暂时出门了，就准备出去，在转身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浴室的情形。 卢海东倒在浴室的瓷砖上，鲜血在他的身下聚成血泊。 黄时淼立刻跑出门，喊来其他邻居，在邻居的壮胆下，才颤颤巍巍的拨打报警电话。 第069章 无辜的医生 高洋三人跟著邓安良走进卢海东的家，一室一厅的格局，浴室在门口位置，所以黄时淼是在转身时，瞥见浴室的情形，才发现人被杀了。 浴室里，卢海东一身赤祼的倒在地上，脚朝外，头朝里，全身上下唯一的伤口是脖颈处的那道刀伤。 卢海东被杀的时候，应该是在洗澡，所以他的鲜血喷到了对面的墙面上，他倒下去后，身下的血被水稀释，隨著水流往下水口流去。 此时，掉在地上的花洒还在汨汨流著水，只是水速並不大，猜测是死者倒下去时，碰到开关。 “这手法是割喉男做的？！”邓安良蹲下身来，看著卢海东的伤口，喃喃自语。 高洋皱著眉头，一时之间也不好下结论。 迄今为止，凶手杀的都是有自杀倾向的少女，而卢海东，別说性別了，就连年龄都搭不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看上去不像是有自杀倾向的人。 但从伤口上来看，割喉男有重大嫌疑。 法医柴鄂、牛飞廉从浴室门口准备进来。 高洋见此，退了出去。这浴室虽说不小，但躺了一个人，又站几个人就显得格外拥挤。 柴鄂蹲下身来，仔细检查著尸体表面。 “死亡时间应该在一小时內，死亡原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割喉伤导致的失血过多死亡，更详细的要等解剖过后才能知道。” 高洋环视四周，发现现场勘查队在搜索指纹，脚印，除此之外，他们还在门口的凉拖上发现少量血跡。 死者本人是不可能走出浴室的，也就是说凶手穿著凉拖进入浴室杀死卢海东，隨后在门口换上自己的鞋离开。 凉拖是卢海东的尺寸，所以无法確定凶手脚的大小，且凉拖上没有留下凶手脂溢的痕跡，警员猜测凶手的脚上应该是套了鞋套一类的东西。 勘查警员试图在门口扫到凶手的指纹，或查到脚印。 卢海东租的房子虽然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但客厅並不用於会客，反而像工作场所。 靠左墙的位置摆了三张大桌子，桌子上放了电脑、印表机和各种摄影器材。墙上贴了很多鸟的照片，一旁的標籤上还註明了拍摄地点及时间。 桌子对面是书架，书架上有不少摄影器材的讲解、鸟类图鑑，除此之外，高洋还翻到了几本穿著清凉的美女图。 不过，卢海东是单身男性，有这种东西实属正常。 听黄时淼说，最近卢海东处在失业状態，所以整天不是去拍鸟就是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修图，他是觉得对方可能没吃晚饭，才过来邀请他出去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至於高洋说得抑鬱症状，黄时淼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虽然平时有往来，但毕竟不是亲朋好友，对方的精神状態，他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高洋坐在桌前，打开卢海东的电脑，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看见了放在一旁的相机。 他记得第一次见卢海东，对方就是拿著这台相机，不过此时，它的镜头被取下，只剩下相机在这。 “会和他拍摄的东西有关吗？” 高洋在心里默默想著。 卢海东不管怎么看都和凶手扯不上关係，但却被凶手杀了。 打开相机后，他立刻凑了上去，却发现里面一张图都没有。 怎么可能。 他清晰的记得刪尸体照片时，相机里有三百多张照片，可现在一张也没有了，是卢海东自己处理了照片嘛？ 但一般不都是等內存不够，或者有些照片没想像的那么好看，才会一张张刪除，一下子全部刪光闻所未闻。 嗯，也不排除另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直接把照片导入电脑，毕竟照相机的储存还是相当有限的。 电脑开启，依旧是以一张鸟的照片为桌面，高洋认出了这种鸟，名字叫极乐鸟，据说是世界上最美的鸟。 高洋快速进入电脑网盘，开始搜索卢海东保存的各种资料，其中鸟类的照片占大多数。 他用时间排序发现卢海东最后一次导入照片的时间是五天前。 也就是说7月2日拍的照片没在电脑里，而是在相机里，但相机里的照片被刪了。 极有可能是凶手做的。 想到这，他立刻把相机装进证物袋中，让现场勘查员扫一扫相机，看上面是否留下凶手的指纹，然而上面什么指纹都没有，就连卢海东的都没有。 但这更能说明这相机有问题。 “相机里的照片被刪了，卢海东应该是不小心拍到与凶手有关的东西才被杀的。” 高洋看著站在一旁的邓安良、董家豪、赵志伟说。 邓安良一听照片被刪，立刻派人把相机送到技术科，让人把照片恢復。 两个小时后，现场勘查完成，但只在入室口检测到死者的血跡之外，房间里也只有死者和报警人黄时淼活动时留下的痕跡。 邓安良把视线看向黄时淼。 在此之前，他一直怀疑连杀三人的死者是医生一类的职业者，而现在卢海东死了，黄时淼是医生，且是报警人，嫌疑更重了。 毕竟报警人就是凶手的案子也有不少，所以黄时淼是凶手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警官，人真不是我杀的，我就是进去看了一眼而已。”黄时淼一脸鬱闷的说。 邓安良睨了他一眼，“没有凶手会承认自己杀人，如果你不是凶手，自然可以证明，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黄时淼无奈，只得交出房间钥匙，让警员调查。 204室房间的格局与卢海东住的一样，大概整幢楼都是这样的格局。 房间內的极简风倒是符合黄时淼作为医生的刻板印象。 整洁乾净，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就连床上用品都是白色的，书架上也满是各类医书，偶尔夹杂著几本推理。 “邓队、董队，房间里没找到凶器。” “去外面搜搜，没准被他拋到外面去了。”邓安良看向警员，吩咐道。 之后，留了一部分警员继续调查，其余警员回警局，开始討论新的调查方向。 审讯室內，黄淼生苦著脸坐在椅子上不断强调自己没有杀人。 “卢海东身上的伤，通过检验，与前三名死者的一致，也就是说他是被割喉男杀害的。这次是你发现死者並报警，也就是说你没有不在场证据。” “那么，前三名死者死亡时，你要是能提供不在场证据，我立刻放了你。” 邓安良一脸“我也不想怀疑你，但你实在太让人怀疑了”的表情。 黄时淼看著三名死者的照片、死亡时间，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然而，他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只好询问邓安良，能不能让他看一下医院的排班表。 邓安良倒也没有为难他，而是让警员去医院要来排班表。 4月23日，6月11日，两名死者死亡时，黄时淼並不在医院值班，也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 “5月18日，那天晚上我在值班，这个值班表就是证据。” “这个我们已经提前问过了，你那天换班了，和另外一名医生。你还记得吗？” 第070章 凶手是女人？（求追读，求收藏……） 站在审讯室外面的高洋最后看了一眼里面，抬起腿就要往外走。 赵志伟见自家徒弟要走，连忙把甘承逸带上。 “凶手不是他么？”赵志伟下著楼梯问高洋。 高洋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他应该隱瞒了一些事，但跟杀人无关。” 他想起在黄时淼的医书里夹杂著的猛男照片，大概可能黄时淼的性取向有问题，儘管他竭力隱瞒，甚至在房间的摆设上也极度克制，营造出一种性冷淡风。 但正常的男性，想来也不会在书里夹猛男照片，而是像卢海东一样，收藏穿著清凉的比基女照片。 “回去睡觉，明天再调查。” 赵志伟看著窗户外外面漆黑的夜说。 高洋感觉一整天想太多了，导致头晕脑胀，便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墙上掛的圆盘钟，指针指向11点，確实该休息了。 次日一大早，高洋三人早早来到警局。 他们没有去找邓安良等人，而是直接去了技术科。 到技术科时，立刻就有警员招呼他们，表示韦玉姚的笔记本结果已经出来了，最后几页纸上虽然泪水很多，但写的內容很平常，不过是一些学校家庭的小事。 至於那张被撕掉的纸，从空白纸张的压痕上来看，是一个网页。 警员已经进过那个网页了，是个心理治疗室，是一群有抑鬱倾向的人吐露心声的地方。通过网页记录，以及上面的內容，基本上可以確定死亡的韦玉姚三人曾在这个网页活跃过。 除此之外，万琼美也在这个网页上聊过天。 但四人在这个网页上活跃的时间並不长，大概在3月底时就没有再进入这个网页。 高洋想起潘思华的同学曾说过，3月份的时候，潘思华曾问过一个奇怪的问题，这是单纯的巧合还是有內在联繫。 至於潘思华那边，留在废弃民房墙上的签名与她留在素描本上的签名是一致的。 不过，这个高洋在见过她父母之后其实已经基本確认了，只是留作证据还需要更科学的检测。 “在调查潘思华素描本时，我们还发现了这个。” 警员用戴著塑胶手套的手拿出潘思华的素描本，並翻到了最后几页。 素描本上画著的是肢解人体的过程，第一个人被割下了脚，第二个人被拿掉眼睛，第三个人的手被肢解，第四人的头颅被割下，第五个只留下了躯体，第六个的胳膊被拿走。 六个人的身体组成了一个新的人体，潘思华在一旁画像上光芒万丈的特效，还標上了四个字，“完美小艾”。 潘思华素描本的画与前三名死者被拿走的身体部件一模一样，这是不是意味著她知道凶手的想法，是为了组成一个“完美小艾”。 可潘思华死了，是第三个受害者，她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知道凶手的这个想法，亦或者这是她本人的想法。 不对，第三具尸体明明確確是潘思华，就算是她本人的想法，她也无法为这个想法付之行动。 突然，高洋想到了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潘思华几人是自愿被杀的，也是自愿献出身体的一部分，为了成就“完美小艾。” 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三名死者身上除了割喉伤、取走身体一部分的利器伤之外，找不到任何约束伤、反抗伤的原因。 倘若只是一名死者，还能说凶手的速度太快，死者没能反应过来，可三名死者都是，那概率就无限趋向於零。 卢海东身上有割喉伤，除此之外，他的身体还有碰到龙头，撞击地面留下的淤青。 那么会是谁，让她们愿意做出那样的事呢！ “除了韦玉姚几人外，还有没有像她们一样活跃在心理治疗室却突然不出现的那类人。” “还有三人，但因为这个心理治疗室是海外ip，无法查到那三人是谁。” 高洋听著警员的话，陷入了沉思。 完美小艾由六人的身体部位组成，但突然消失的一共有七人，也就是说与他们一起消失在心理治疗室的其中一人是凶手。 而万琼美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只是凶手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她就先一步被人杀了，只是现在还不確定她所提供的是哪一部分。 如果她就是本应该被凶手杀死的第四人，那按照潘思华的图解来看，她被拿走的应该是头颅。 然而，万琼美被张三让杀死后，为了模仿凶手，他割掉了万琼美的鼻子，头颅不能用了。 还有卢海东应该是无意间拍到什么东西，才被凶手杀死，但有一点很奇怪，凶手是怎么找上卢海东的。 倘若两人没有接触，凶手自然不认识卢海东，也不会知道他手里有不利於自己的东西，就更不可能杀害他。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卢海东自己联繫了凶手，是为了敲诈么。 卢海东失业，暂时没有经济来源，確实有这个可能。 走的时候，高洋问技术科警员，相机数据恢復还需要多久，被告知需要一个小时。 回到审讯室时，邓安良已经放走黄时淼，因为5月18日，有人给他作证，说两人去了宾馆，他没有作案时间。 就在邓安良安排警员去卢海东住处附近调查，是否有陌生人出没时，柴鄂那边打来电话。 卢海东的尸体解剖已经接近尾声，他在卢海东的体內检测到西地那非。西地那非是伟哥的主要成分，主要用来治疗男性勃起功能障碍。 而卢海东並没有女朋友，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是女性。 这倒能解释韦玉姚几人对凶手的信任。 “女性？辛雨綺？” 高洋的脑子里蹦出这样一个念头。 卢海东唯一跟案件扯个关係的就是他是万琼美尸体的发现人，而辛雨綺是第二个。 但这並不能证明辛雨綺就是凶手，更何况万琼美並不是被真正的凶手杀死的，而是被张三让。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也没有被怀疑的对象，要不要调查一下辛雨綺。 高洋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当即和赵志伟、甘承逸赶往第一中学。 辛雨綺是高一生物老师，现在是暑假时间，自然是不用去学校。她的同事自然也不在学校，好在现在通讯发达，高洋在值班室找到了他们的联繫电话。 在接到警察的电话后，同事们都表示会好好配合调查。 据他们说，辛雨綺的教学水平不错，只是人有些高冷，不苟言笑，总给人距离感，除此之外，学校里的男老师喜欢往她身边凑，惹得除了一些必要出席的场所，她一概拒绝。 “那她没有男朋友吗？”高洋在电话这头问。 说实在话，辛雨綺確实漂亮，有人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那么漂亮的人竟然没有男朋友，嗯，有些奇怪。 “她来学校两年了，没见过她男朋友。不过，有一件事也很奇怪，大家不是都会带老家的土特產让同事们尝尝嘛，辛老师一次都没有。” 第071章 搜寻证据 “当然，这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有可能她老家確实没有什么土特產能带。但这么久了，没见过她和老家人联繫过，所以大家都猜测她是不是和父母断绝联繫了。” “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人呀，因为受不了家里人的控制或者吸血什么的，逃得远远的，也不和家里人联繫。” 电话那头的话语像是钟声一样响在高洋的脑海里。 回到警局后，高洋立刻查看了辛雨綺的户口信息，发现她现在的户口信息就在她住的房子里面，户口本只有一页。 於此同时，技术科那边来了电话，卢海东的相机数据恢復了。 高洋等人立刻赶回了技术科。 卢海东的相机里共有三百多张照片，其中有一半是在7月2日拍摄的。 他是沿著河道拍过来的，被拍摄的都是鸟，有一只的，有两只，更甚至多只，它们或梳理羽毛，或振翅低飞，或下河捕鱼，形態各异。 “都是鸟，没什么特別的呀。”甘承逸盯著电脑屏幕上的鸟图说。 高洋没有看鸟，而是盯著图片的细枝末节看。 卢海东本就是为了拍鸟才出门的，图片自然是以鸟为主，只是当他回去后，整理照片时，发现照片上出现某个东西，让他確认与凶手有关。 只是邓安良调取他的通话记录，並没有发现异常的通话，猜测他可能是用的外面公用电话联繫凶手，毕竟凶手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找上他。 调查公用电话的事，警员还在进行，暂时没找到他用的那台。 突然，高洋的视线停在了其中一张画上，那是一只黑头白身的鸟类，那鸟类正在河岸边行走。而在那鸟的后方有一个人影，小小的很模糊，但通过穿著，可確定她就是辛雨綺。 可是，仅仅凭一张图片就能断定她是凶手吗？高洋不太確定。 突然，他想起了警员在河边找到的摺叠钢刀，难道说是辛雨綺扔的。 为了確认这个真相，他立刻让技术科警员列印那张照片，让当初找到摺叠钢刀的警员一同前往河边。 他先是让警员指明了摺叠钢刀所在的位置，並让警员在河边站好。 隨后，他来到卢海东拍下那张照片的位置，因为只有照片，无法確定他是在那个位置拍下照片的，只能不断调整。 直到確认位置后，他才拿起相机，以相同的构图拍下来。 警员与辛雨綺所在的位置一样，也就是说那张照片，是辛雨綺把摺叠钢刀扔下后被拍的。 卢海东起初並没有在意，直到回去后，才意识到问题，可辛雨綺太漂亮了，他起了邪念，最终被反杀。 “邓队，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坐在警车上，高洋拨打了邓安良的电话。 隨后，他把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並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带警员去逮捕辛雨綺。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高洋的心在胸腔中剧烈跳动，渴望著真相揭开的瞬间。 当三人到达辛雨綺家门口时，那里已经被警员团团围住。 周围的邻居见来了大批警员，都走出家门，站在阴影处，彼此之间小声的嘀咕著什么。 站在门口的邓安良看著走下车的高洋等人，立刻迎上来：“辛雨綺没在这，她的逮捕令已经在加急申请，应该过一会儿就会送过来，只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而是看向辛雨綺的家门。 这意思很明显，高洋虽然说凶手是辛雨綺，但只有推测，没有证据，所以他不能直接破门而入。 如果对方是真凶倒还好说，功过相抵，但如果对方不是真凶，那就要被投诉了。 “邓队，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辛雨綺绝对是凶手，至少卢海东肯定是她杀的。”高洋目视前方，坚定的说。 邓安良见他眼神锐利，表情严肃，微微转头，看向赵志伟问：“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赵志伟微微点头，“我们已经老了，思维跟不上年轻人。不过，辛雨綺的笔录並不像她所说的那般无辜，她肯定隱瞒了什么。” 邓安良见赵志伟都向著高洋说话，眉头微皱的说：“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董家豪的身旁，小声的说了什么，隨后董家豪招呼了几名警员，准备暴力破门。 在几次撞击后，门被撞开。 现场勘察队警员立刻鱼贯而入，开始现场侦查。 邓安良叫来了两位围观群眾，让他们监督调查，以防被人说是栽赃陷害。 高洋、赵志伟穿好鞋套，走进辛雨綺的家。 老旧的二层小楼，里面的家具却很新，应该是辛雨綺买下后，新添置的。 突然，一名警员从浴室里衝出来，喊道：“邓队，董队，浴室里有血跡反应。” 邓安良、董家豪一听，立马从门口走进来，衝到浴室里。 高洋倒没有过多关注这点，辛雨綺要肢解尸体，肯定是要首选浴室，那里清理起来很方便，要是在客厅或者书房，就很难清理了。 如果在浴室里能提取到韦玉姚三人的血液就好了，因为那样会直接成为证据。 现场勘察警员在臥室、书房、厨房等处提取痕跡、足跡、指纹等一切可以成为证据的物品。 高洋从臥室走到客厅，又走入书房。 书桌上摆放著辛雨綺和一个女孩的照片，两人对著镜头摆著“耶”的手势，很是开心的模样。 他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盒批改用的红笔、文件，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办公用品，好像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转身，腰抵在书桌后，看向靠墙的书架，书架上的书很多，有不少大开本，甚至一些高洋没见过的老书，想来是这幢房子的上一代房主留下的。 不知道辛雨綺抱著什么样的目的没有处理这些书。 高洋走过去，隨意的抽了一本查看，发现自己看不懂，是古文，咬文嚼字的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当即塞回书架里。 可能是他把书塞回书架时用的力气过大，导致书架竟然晃了一下，往右边微微的移动了几分。 “嗯。” 高洋著著原本紧贴墙面的书架，现在缝隙增大了，於是试著把书架往右推了推，没想到了很轻鬆就推过去了。 而在那被推开的书架之后出现了一道门。 他试著拧动门把手推开门，没能推开，如此只能开锁了。 书桌抽屉里有別针，他立刻拿了一根过来，掰直，捅向钥匙孔，在听见轻微的啪嗒声后，拧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借著微弱的光，扶著楼梯往下走，走到楼梯底部，又看到了一扇门，他故技重施。 门被推开后，看到的是漆黑一片，这里书房那里的光射不到这边。 高洋掏出手机，借著手机微弱的光找到电灯开关。 “嗒”的一声，灯光充斥著地下室的整个空间。 忽略掉这个地方是地下室，这是一个温馨的臥室，然而，在床的对面是一排木架，木架上放著大小不一的玻璃瓶。 而韦玉姚三人被拿走的部位就悬浮在玻璃瓶里，高洋猜测里面的液体是福马林。 赵志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他扭头看向高洋，隨后视线落在了那排木架上，“看样子，辛雨綺是凶手无疑了。” 几分钟过后，三名现场勘查警员出现在地下室，而高洋、赵志伟退到了书房。 “他们在臥室里发现了一台dv机，里面拍摄了一系列的视频，其中就有辛雨綺杀死韦玉姚三人的。不过，怎么说呢，辛雨綺是在协助自杀。” 辛安良拿著一台装在证物袋中的dv机走进书房，神色里不知是悲是喜。 高洋盯著那台dv机，淡淡的问了一句：“辛雨綺的逮捕令到了吗？” “据邻居说，辛雨綺一大早就去医院了，文山县第一人民医院。”辛安良將逮捕令从身后的警员手中接过，递给高洋，“你们和董队一起去。” 高洋、赵志伟、甘承逸走出辛雨綺的家时，董家豪正在点兵点將，准备赶往第一人民医院抓捕辛雨綺。 十分钟后，九辆警车快速的驶入第一人民医院，进入心血管內科，找到了正坐在床边的辛雨綺。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辛雨綺迴转头来，看向高洋等人，“你们来了。” 说的话不咸不淡，似乎早就料到了。 董家豪走了过去，从高洋手中接过逮捕令，“我们现在怀疑你和一桩连环杀人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辛雨綺看了一眼逮捕令，语调平淡。 “作为一名公民，配合调查是应该的。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在照顾病人，我找到人要中午才能到，所以在她接替我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高洋走到病床前，看著躺在床上正在吸氧的人，那正是和辛雨綺一起拍照的女生，只是现在她静静的躺在那，呼吸微弱，眼睛紧闭。 “她什么病？”高洋看向辛雨綺问。 “心臟病，从小就有的。” 高洋走到床尾看了一眼病人卡，病人名叫艾婷婷，16岁，先天性心臟病。 董家豪本想强硬带走辛雨綺，让她去警局审讯，但床上的病人突然情绪激动，紧紧拉著辛雨綺的手不让走，甚至还惊动了医生。 医生连忙赶过来，发现是警察引起病人情绪起伏，虽然没有对著警察破口大骂，但言语中还是颇有责备。 “这病人刚抢救过来，你们不能温和点执法嘛，要是病人有什么三长两短，这责任谁负？” 第072章 最后的死亡 董家豪尷尬的摸了鼻子，一再表示自己会温和执法，隨后叫其余的警员在病房门口闭著。 见辛雨綺没有走，艾婷婷情绪这才稳定，医生连忙给她戴氧气罩，打镇定剂，紧接著让警察別在刺激病人。 高洋看著医生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艾婷婷，朝董家豪使了个眼色。 “怎么了？” 病房门口，董家豪看著先他一步走出病房的高洋问。 “我们还是等到中午吧，辛雨綺不是说中午她找的人会来吗？”高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11点半，也就是说他们再等半个小时就可以。 “只能这样了。”董家豪很是无奈的说。 隨后，他给邓安良打电话简要的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在得到对方的同意后，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凶手已经確定是辛雨綺，也就晚半个钟头带去警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高洋回到病房时，辛雨綺正在把艾婷婷的手放进被子里。 虽然是夏天，但病房开了足够的冷气，艾婷婷的心臟不好，自然要防止她因为抵抗力低而感冒。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儘管问吧？”辛雨綺站起身来，走到病房的另一头说。 大概是不想让病床上的艾婷婷听见，儘管她现在已经睡著了。 董家豪打开病房门，见高洋、辛雨綺两人站在门口，赵志伟倒坐在艾婷婷的病床旁，看著床上的病人。 看模样是代替辛雨綺看护。 高洋搬来两张凳子，一张给辛雨綺、一张给董家豪，至於他自己则站在那，背抵著墙。 这临时的审讯，让董家豪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看向辛雨綺问：“韦玉姚三人是你杀的？” 辛雨綺似是早知道他会这么问，郑重的点头。 “是的，她们三人都是我杀的，甚至万琼美，要不是她被其他人先下手了，她就是我手中的第四条人命。” “为什么杀她们，就因为她们情绪不稳定，有抑鬱倾向，甚至想自杀。”高洋微低著头，语气很沉重。 辛雨綺微抬起头，露出一个苦笑，“嗯，她们不想活著，但又不敢动手，只好我代劳。” “你的意思是你在协助自杀嘛？”高洋吐出一句略有些冷意的话。 他现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韦玉姚她们只是学生，还未踏入社会。家庭关係、学校的同学关係，是她们世界的全部。 可是，等到她们长大了，走出社会，有了去处，自然会对曾经一直压抑著自己的情绪嗤之以鼻。 “隨便你怎么想，是我杀了她们也好，协助她们自杀也好，反正人已经死了，救不回来。”辛雨綺不卑不亢，表情依旧平静。 高洋怒极。 “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在狩猎她们，像一个卑鄙的猎人，在狩猎她们的命。” “我没有，是她们自愿的，我没有擅作主张夺走她们的命。” 辛雨綺似是被激怒，猛得站起身来，大声说。 赵志伟听到这破防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向三人，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病床上的艾婷婷。 “是，你是没有擅作主张拿走她们的命，但你在纵容。明明你可以安抚她们，劝她们，可是你却眼睁睁看著她们坠入死亡的深渊，以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高洋怒瞪著辛雨綺，拆穿她自以为是的谎言，隨后又续道。 “她们的身体已经逐渐成熟，但她们的心智还是个孩子，需要引导走向正確的方向，而不是任由她们任性枉为。你作为一个成年人，难道这点意识都没有嘛，你可是教书育人的老师。” 辛雨綺笑了，笑得很压抑，但眼里却满是悲伤。 “是，我是老师，可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她们。我能做的，就是让她们没法选择怎么来，但有选择怎么去的权利。” 说著说著，辛雨綺低著头，眼泪瞬间盈满眼眶，一颗颗从眼角滴落。 “我像她们这么大的年纪，曾无数次选择极端方式，但都被人救下来，所以我总是在想，如果那时候我死了该多好，而不是站在这，作为一名杀害三名少女的杀人犯。” “不过，我並没有后悔，如果重新选择，我还是会割开她们颈部的皮肤，割断她们颈部的大动脉，这是我唯一能为她们做的。” “你的意思是你在狩猎过去的你。”高洋一针见血的说出癥结所在。 辛雨綺抬起头，惊诧的看向高洋，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突然，她像是释怀般笑了，“也许正是如你所说，我在狩猎我自己。” 她擦掉眼角的泪，“你当初解决x的案子时，他们对你还颇为不满。现在看来，你確实和你爸一样聪明。” “你说什么，你见过我爸？” 高洋捕捉到重点信息，白色面具x，还有他爸，但对现在的他而言，唯有父亲是最重要的。 辛雨綺放在拋尸现场的白色面具a，和当初在余阳县煽动年轻人故意伤害路人的白色面具x，是同一类型，他们会有交集，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这跟他爸有什么关係。 早在高洋和赵志伟来文山县的路上，余阳县技术科的警员就打了他的电话，告诉他dna的检测结果，死在他家的那具焦尸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係，那不是他爸爸。 而那具女尸，確实是他妈妈。 也就是说，有一个可能，他爸逃过了那场火灾，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外不来与他相认。 而现在，辛雨綺竟然说到他爸，也就是说她见过他，而且还是在他破了x的案子后见过他。 “我確实见过他，我想不久的將来，你也会见到他的，当然是在他想要见你的情况下。” 辛雨綺说著绕口令的一句话，让高洋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他在哪，告诉我。” 辛雨綺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董家豪，“董队长，我想上洗手间，你没有意见吧？” 董家豪连忙拉开高洋的手，让女警搜了辛雨綺的全身，確认她身上没有凶器后，让她去洗手间。 这是双人病房，洗手间就在门口。 高洋、董家豪为了避嫌走出病房，而辛雨綺走进洗手间，可能是为了防止尷尬，所以她一进去就打开了洗手池里的洗龙头，让自来水自然流淌起来。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直到五分钟过去，辛雨綺並没有从洗手间出来。 女警站在门口，敲著洗手间的门喊：“辛老师，辛老师……” 可是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站在门口的高洋、董家豪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闯进病房里。 “辛雨綺，你再不出声，我们就闯进去了。”高洋敲著门，朝里喊道。 然而，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 好在洗手间的门是很简易的那种，只需要用点力就可以撞开。 撞开门后，高洋看见辛雨綺坐在地上，脖颈上有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她的右手握著一把摺叠钢刀。 高洋也顾不上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堵住伤口，，然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 女警虽然被眼前的景象嚇著，但也立刻反应过来，按响了床头铃，隨即跑到走廊大喊医生。 然而，就算他们反应迅速，辛雨綺的生命也在逐渐流逝，她的体温在缓慢下降。 医生站在辛雨綺的身旁，满脸凝重：“没办法，她的呼吸已经没了。” 高洋却是一脸死灰的跌坐在地，视线却死死的盯著辛雨綺手中的那把摺叠钢刀。 怎么回事，那把摺叠钢刀哪里来的，明明在她进入洗手间前，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让女警检查了她的全身。 “你们別自责了，她应该是早就准备了这一手。”医生从洗手池旁的纸盒上，拾起一张摺叠的纸，展开。 那是一份心臟捐赠协议，心臟指明要捐赠给艾婷婷。 “在你们来之前，她找到我说，有一位脑死亡捐献者，他的家属愿意捐献心臟，让我下午准备手术。问她捐献者是谁，她不肯说，只说她已经让那边医生评估了，可以进行手术。” “还提前把手术费用交齐了，没想到……” 医生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各位都明白，根本就没有什么脑死亡捐赠者，辛雨綺才是那个真正提供心臟的捐献者。 高洋看著那份捐赠协议，协议是两个月前签下的，在她確认自己的心臟可以移植给艾婷婷的次日。 医生不忍让她的心愿落空，所以当即让护士准备手术。 看著辛雨綺的尸体被推走，董家豪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为了辛雨綺的死还是为了那连环杀人案。 回到警局时，高洋等人一脸沉默，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邓安良只好安慰他们。 “杀人凶手自戕这件事，你们已经预防了，谁知道她会留这么一招。” “而且我们搜寻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人是她杀的，她这算是畏罪自杀。” 除了地下室那找到的韦玉姚三人被凶手拿走的身体部位外，那台dv机也如实记录了辛雨綺杀人的过程，同时邓安良还在dv机里找到另外两个未来受害者。 在经过一番调查后，確认了两人的身份，分別是莲花中学高二（12）班的司徒珊，初二就輟学的池心妍。 第073章 她们的相遇 下午三点，警员带著司徒珊、池心妍分別进入询问室，她们身后跟著他们的监护人。 因为两人不是犯人，而只是一般证人，所以现场並不压抑，甚至为了防止她们心神刺激过多，所以邓安良要求询问不要太过严肃。 反正凶手是辛雨綺这事已经完全確认，现在要做的只是完善。 “你们要喝什么？”邓安良微微侧头，看向司徒珊，以及站在她身旁的妈妈。 未成年人问询要在监护人的陪护下才能进行。 司徒珊心绪还处於七上八下的状態，邓安良这一问话，让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炸毛，猛得站起问：“什么？” 她妈妈被她嚇了一大跳，瞪了她一眼，“给我们水就行。” “你们不必紧张，只是例行问事。” 邓安良再次回到询问室时，手中拿著两杯白水，一一递给司徒珊和她妈。 这间询问室由邓安良、董家豪，丁继虎负责，而另一间则由高洋、赵志伟、甘承逸负责。 高洋將两杯水放在桌上，看向池心妍和她爷爷。 “你这孩子到底干什么事，怎么就抓到局子里了。”她爷爷浑然不管高洋三人看著，开始训斥池心妍。 然而，池心妍什么话都不说，只一个劲的低著头。 之后，也不管高洋等人问什么也不开口说话。 反倒是她爷爷，一个劲的问高洋，池心妍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要是她真的做什么坏事了，那他就不管了，直接把她扔给警察。 可能是爷爷的这番话，触怒了她，她猛得张开双手推开爷爷，看著被推倒在地的爷爷，情绪崩溃，大喊。 “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了，只知道种你的地，喝你的酒，完全把我扔在一边。我受欺负了，你还怪我，说我丟你的脸。” “当初，还不如直接把我扔河里淹死算了，反正活著也是受罪。” 池心妍说著说著，崩溃的瘫坐在地，泪水早已模糊她的双眼。 高洋见这样下去，问询无法进行，只好让警员把她爷爷请出去，隨后叫来一名女警，充当她临时的监护人，当然这个得池心妍自己同意。 池心妍倒是没什么意见，反倒是他爷爷在这，她总一股无名火起。 “现在可以问吗？”高洋看著擦乾眼泪的池心妍回到座位，並喝起了水，问。 池心妍没有回话，而是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又把原本给他爷爷的那杯水喝了个底朝天。 “问吧。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案子找我。” 她抬起头，视线扫过高洋、赵志伟、甘承逸，一脸坦荡。 高洋见她並没有牴触问话，便把韦玉姚等人的照片一一摆在桌上问：“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池心妍趴在桌上，指著照片说出了她们的名字，“韦玉姚、潘思华、艾诗媛、万琼美、辛雨綺。” “你是怎么认识她们的？”高洋將照片收起问。 “在网上一个叫心理治疗室的地方。” “你是因为心理问题去那里聊天的吗？” 池心妍低著头没有说话，但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心理可能出问题了，但去看心理医生的话，我没有钱，所以想著在网上看看，说不定会变好。” “那你的心理变好了吗？”高洋记录下她说的话问。 池心妍瞪大眼睛，看向高洋，“会好吗？” 高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每个人的心理问题不同，他可没把握说一定会好。 “你的心理问题是什么，愿意说吗？” “我说了，你们会帮我吗？”池心妍眼里闪现希冀，隨后想起什么似的，眼神黯淡，连连摇头，“我什么心理问题都没有。” 高洋觉得不能步步紧逼，所以换了一个话题。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联繫的？” 高洋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除了辛玉綺外，韦玉姚她们都没有手机，就连上网也只有周末有空。 “我们第一次联繫是在网上的心理治疗室，用的是暗號，可能你们没看出来。后来我们就聚在一起，因为只有辛老师有手机，所以我们都记住她的电话，有事就找她。” “不过，我们都默契的不在家里或附近打她的电话，因为怕给她惹麻烦，大多数是用公用电话，偶尔会用商店里的固定电话。” “除此之外，我们还商量著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大家在辛老师那里集合。辛老师会买好菜，我们大家一起做菜做饭，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池心妍陷入美好的回忆说。 “那为什么辛雨綺会接二连三的杀死韦玉姚她们。” 高洋本想拿出韦玉姚她们死后的照片，但想了想没有，主要是怕嚇著池心妍，说到底对方还是个未成年人。 “你们不是搜了辛老师的家嘛，应该看到dv拍的內容了。” “起初大家並没有说要去死，只是有一天韦玉姚说她认识的一个朋友跳楼了，楼只有两层，朋友摔断了腿。” “韦玉姚去看望过那位朋友，朋友向韦玉姚抱怨，说为什么自己那么傻，为什么不选个高一点的楼层，最好是二十层的，摔下来连骨头都会碎。” 池心妍低著头说著，视线紧紧的盯著脚上的凉鞋。 高洋却是心中一惊，关於那个跳楼自杀的女生，他曾经在捡披烂的老婆婆那听过，却不想这是导火索。 池心妍舔了舔嘴角，继续说： “因为开了这个话题，潘思华就说她曾经吞安眠药的事，吞安眠药並不是想像中那般睡著死去，而是能清晰的感觉身体变化，而洗胃也让人很难受。” “我曾经在乡下见过喝农药死的人，溺死的人，感觉大家都死得好痛苦，当时我也告诉她们这一点。” “那时候，我们多多少少都有去死的念头，只是不敢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或者单纯的不想经歷死亡时的痛苦。” “而且，在其他人眼里，自杀就是当逃兵，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还会说，死的人多么狠心，让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明明因为痛苦而不得不去死的人却成了罪魁祸首。” “艾诗媛说她曾经看过犯罪片，觉得受害者被割喉后，鲜血立刻喷涌而出，人一下子就死掉了，而那样的死法，在外人看来是被人杀死的，而不会被认定为自杀。” “那时候，辛老师纠正艾诗媛的话，说受害者是被割破颈动脉导致大量失血，那並不是割喉。” 之后，池心妍的话並没有停顿，而是不断的回忆著之前的事。 第075章 结案 高洋隨即把这个想法挥之脑后，辛雨綺怎么想的，只有死掉的她自己知道，但有一点不会错，那就是她只杀想要去死的人。 她並不知道池心妍会不会想去死，而且倘若她一开始就想要池心妍的心臟，完全可以pua池心妍，让她成为第一名受害者，毕竟那些女孩非常信任她。 想来，她当初让池心妍签捐赠心臟协议时，只是在等一个可能。不过，最终还是她给了艾婷婷心臟。 “有个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好和我们说，可以和她说。” 高洋指著坐在池心妍一旁的女警说道。 池心妍坐直了身子，直视著高洋，问：“什么问题？” “你和司徒珊的心理问题是什么？” 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倘若她们俩人的心理问题不解决，她们也终將走向末路，一如辛雨綺她们。 “你觉得一个农村女娃娃，在没有人保护的情况下，会遭受到什么待遇？”池心妍猛得抬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高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蠢事，当即把事情交给女警去处理。 从问讯室出来后，邓安良那边的询问也接近尾声，两人將询问的內容进行了比对，发现司徒静、池心妍说的话差不多，除了一些细微的细节上有些不同。 但对於辛雨綺是协助自杀这一点，两人都坚信不疑。 高洋看了一眼抱头痛哭的司徒静母女，或许辛雨綺是好心，可她的做法还是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这边问完了，案子也差不多了结，但高洋並没有和赵志伟立刻回余阳县。 “小高，你怎么了，走这么快？”赵志伟看著自家徒弟飞快的下楼，又飞快的往证物室赶。 “师父，我觉得还要是亲眼確认一下。” 高洋说的是池心妍交待的事，而据池心妍说，他们每一次聚会甚至辛雨綺每一次协助自杀都会用dv机记录下来。 或许通过当时记录的视频，可以看到真正的辛雨綺，儘管在两人的口中，辛雨綺是真正的好人。 证物室內，警员正在吃玉米馒头，见高洋、赵志伟突然闯进来，差点噎著了，连忙拿水灌了灌，顺了顺胸口问：“案子不是查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我想看看证物。”高洋挠了挠头说。 “你们看什么证物？”警员从桌后走出来问。 高洋只好说他想看关於案子的所有证物。 几分钟过后，警员抱著一箱证物过来，“都在这了。” 高洋、赵志伟把证物一件件摆在桌面上，然后进行分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主要想看的是dv视频，所以立刻打开dv观看，正如池心妍所说，里面记录的很多，从视频上来看，辛雨綺確实够真诚，也没有欺骗她的意思。 只是看看看著，他察觉到不对劲的事，那就是每一个视频里，都有艾婷婷的出现。倘若只是单纯的两个人住在一起，偶然出现在视频里，高洋並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可是艾婷婷，怎么说呢，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就像今天在医院，本来董家豪是想把辛雨綺强行带离医院的，可因为艾婷婷醒来，紧抓著她的手不让她走，引来了医生，导致辛雨綺只能待在医院，最终自戕身亡。 且最终，辛雨綺的心臟会移植到艾婷婷的胸腔之中。 当然，这一切都是高洋的臆想，並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就算在dv视频里，她一副看猎物的模样看著辛雨綺和韦玉姚她们，但言语之中並没有什么不妥。 “是不是该去问问她们，关於对艾婷婷的印象。”高洋心里如此想著。 其实还有一点，高洋很奇怪，那就是辛雨綺是生物老师，对於血蛋白这种东西，只需要她想要处理，会处理的乾乾净净，根本就不可能会让警员查到血跡。 而且记录视频的dv机也没有藏到很好，就放在臥室的床头柜里，一搜就能搜到。 唯一有些隱秘的就是地下室的，但也没有做更好的遮挡。 而且，她好像早就知道警察会来似的，倘若她真的想要摆脱罪名，在警察到来之前，处理掉这些证据不就好了，但她没有那么做。 难道说，她其实也在希望警察快点找到她，以终止这一场自杀的盛宴。 然而人已经死，她最终的想法是什么，高洋无法確认，只得把再次把dv机放回箱子。 隨后，他的视线落在白色面具上。 纯白色的面具不沾染一丝污垢，上面也没有用鲜血写成的a字，正当他准备把白色面具放回到箱子时，却看见一张照片从白色面具下掉出来。 照片上有27个戴著白色面具，身穿前胸印有红色火焰的黑色长袍，而除了正中间的白色面具外，其他面具上用红色分別写著26个红色字母。 白色面具a站在角落，看身形与辛雨綺並无二致。 这个组织名叫白面，在上一世中，搅得世界腥风血雨，只是那时候的高洋並不够格去参加有关他们的调查，直到他有能力后，他们又消声匿跡，只留下各种各样的残忍传说。 当高洋看到辛雨綺留在拋尸现场的白色面具时，还抱有侥倖心理，觉得凶手可能是在模仿，而现在，当他看到这张照片时，才真正意识到她就是这个组织的一份子。 至於艾婷婷，只是自己的错误感知，对方可能只是单纯的没有朋友，所以看到辛雨綺她们，才会紧紧的盯著她们，以至於错误的让他认为她把她们当成猎物。 高洋让警员帮忙复製了那张照片，同时让他列印了白色面具a的照片，这才离开证物室。 他再次回到询问室时，池心妍、司徒静正准备离开，所以他连忙站过去，指著两张照片，是否知道白色面具相关的事。 但两人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只知道韦玉姚她们的尸体旁有白色面具。 她们的表情並不是在说谎，而是真的不知道。 他本想去问艾婷婷，她和辛雨綺住在同一屋檐下，应该知道白色面具a的事，可艾婷婷正在做心臟移植手术，术后也得待在icu里，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人。 无奈之下，他只得拜託董家豪，等艾婷婷恢復后，帮忙询问她关於白色面具的事。 董家豪欣然应允。 第076章 回余阳 高洋开著车停在文山县警局门口，见邓安良、董家豪等人那等他们，当即和赵志伟下了车，说些道別的话。 “高洋，你要是觉得余阳县待不惯的话，可以隨时来我市局。” 邓安良向高洋伸出手，满脸诚恳的说。 赵志伟瞪了邓安良一眼，打掉他的手，“姓赵的，你抢別人徒弟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高洋看了一眼自家师父，礼貌的笑：“谢谢邓队，我觉得余阳警局挺好的，暂时没有挪窝的想法。” “你要是案子需要我们参与的话，可以直接和我们廖局说，我想他会很乐意帮这个忙。”说罢，看向赵志伟，“师父，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赵志伟点头，讚许的看向自己徒弟，“那是自然，案子是最重要的。” 董家豪眯著眼笑，这案子三天內总算是破了，不会再被上面人责备了，以致身心都放鬆了。 “有空常来文山县玩，我会尽地主之谊，请你们去吃好吃的。” 董家豪本想留高洋、赵志伟两人再待一晚，好好的吃一顿，但被拒绝了，说什么文山县的特產跟余阳县没差太多，而且这三天他们大街小巷的吃了个遍，是时候回去了。 这样，自然是不能强求了，只好希望他们下次再来时，能尽一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 高洋、赵志伟连连点头，挥手告別，上车。 看著邓安良等人的身影在后视镜越来越小，高洋转过头，目视前方。 赵志伟坐在副驾驶上，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將矿泉水瓶放置在中间的卡槽里，半晌后，才缓缓说道：“小高，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师父，什么事你儘管说。”高洋瞥了一眼赵志伟后，继续直视前方说。 “那个白色面具，其实我之前见过。”赵志伟神色略有些纠结。 高洋倒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我知道呀，就之前那些年轻人袭击路人的那案子，有个以白色面具x为头像的人诱导他们做坏事。” 他理所当然的回答，毕竟这件事，整个余阳县的刑警都知道，但除了知道那个头像是白色面具x外，其他信息至今还没有调查到，只得暂时被搁置。 文山县是白色面具a，真凶辛雨綺死亡，想来以后这些白色面具会相当活跃。 “其实，我说的不是那案子，而是关於你爸妈的。那时候你还小，所以不知道，其实在案发现场，我们发现白色面具。不过那白色面具被火燻黑了，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赵志伟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將车子里弄到乌烟瘴气。 高洋猛听到这一句，立刻剎车，隨后又慢慢放开剎车，车子再次平稳向前。 怎么回事，他记得上一世，他调查关於他爸妈的案子时，赵志伟並没有给他透露过这个情报，是单纯的忘记了，还是不想他搅进白色面具的案子里。 可现在，他为什么又把这件事说出来，他不是不想让自己调查爸妈的案子嘛。 “我们当初没把它当回事，可后来那面具不见了，不知道是单纯的存放不当丟失，还是被有心之人拿走。” 赵志伟打开车窗，让车內的烟雾飘出去说。 “会不会不是同一种，张三让不也买了白色面具嘛，也有很多人买白色面具涂色。况且，最近的白色面具x是上个月才出现的，而我爸妈的案子是十五年前的，两者应该没有联繫。” 高洋之所以这么说，是觉得存在的关联性不大，只是单纯的巧合而已。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不过，十五年前，在案发现场发现的白色面具確实是陶瓷的，只是重量比这次的a要重上不少。” 赵志伟將菸灰弹进菸灰缸里说，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也怕高洋那未曾死去的爸爸卷进白色面具中，毕竟听辛雨綺的意思，她见过高洋的爸爸，只怕並不是单纯的认识，而是有更深层的意义在內。 高洋倒没有想那么多，他现在只想著应该怎么做，他爸爸才会再次站在他面前，只是有一点点，他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些年，他爸爸都不来找他，告诉他还活著。 高洋、赵志伟回到余阳县警局时，已是傍晚，三中队的人正准备下班。 “回来了，案子破了吗？”乔华强用食指顶了顶鼻子上的墨镜，递给赵志伟一根烟问。 赵志伟接过烟，一张老脸笑成褶子。 “破了，当然破了，要不然我们怎么回来了。嘿嘿，我们家小高可厉害了，就这样那样就把案子破了。” 他双手比划著名，一副跳大神的模样。 高洋连忙阻止自家师父，“都是大家一起帮忙破的，怎么成我一个人的功劳了。”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大家都帮忙了，但凶手是你最先想出来的，毕竟她藏得太深了。”赵志伟夸著自家徒弟，很是自豪的说。 “那要这样说的话，案子还是卢海东破的呢，要不是他拍了那张照片，谁也想不到凶手会是谁。” 高洋耸了耸肩说。 確实如果没有卢海东那张照片做为突破口的话，谁也不会想到尸体的第二发现人会是前三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当然，如果继续调查，应该也能调查到一丝跦丝蚂跡，只是破案的时间会大大推后。 乔华强弹了弹菸灰，“案子破了就行，管他怎么破的。哟，到下班时间了，下班下班。” “哦，老赵、高洋，明后天你们俩休息，已经给你们做了考勤。” “好的，乔队。” 乔队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周末，高洋、赵志伟在文山县加班加点的破案，案子好不容易破了，自然要好好休息一番。 再加上余阳县这几日风平浪静，除了一些小偷小摸之外，没什么案子，自然是让人休息。 高洋本想去技术科那边看看，但他赶去的时候，警员们已经下班，只好去食堂吃晚饭。 可能是几天没见著他，季大厨特意多给他打了荤菜，“到外面出差辛苦了，吃点肉补补。” 狗子排在高洋后面，碘著个脸说：“季大厨，我最近在长身体，麻烦给我满上。” 季大厨瞥了他一眼，“我看你吃得不少，怎么不见长肉。”说罢，也给他多打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高梅梅打来了电话问：“哥，你最近有空吗？” “我明后天休息。”高洋吃著鸡腿回答。 “那我给你安排了，你別迟到。”高梅梅的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 高洋却是皱著眉头，“你给我安排什么，坏事我可不做。” 高梅梅这才解释，原来是赵月被保释出来了，为了表达感谢之情，想请高洋吃顿饭。 高洋把鸡骨头扔在一旁，“这是我应该做的，她没必要特地感谢我，所以这顿饭没必要吃。她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那就另说。” 说完，也不等高梅梅说话，自顾自的把电话掛了。 赵月那案子已经移交给检察院了，念在她初犯，又罪名不重，检察院那边同意了假释，再加上她爸赵广博，想来也不会被判什么实刑。 次日，高洋到技术科那边领取了那两节肋骨，以及dna检测结果，隨后去了三中队。 “那具尸骨，我要不要送去市局。” 高洋这么问的原因倒也简单，因为十五年前的案子是归市局管的，他这边有线索自然也要通知那边。 只是当初负责那起案子的人要不就是退休，要不就跟赵志伟一样调到別的区域，实在是知道该如何处置那具尸骨。 “老赵，你怎么看？” 乔华强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毕竟这案子牵扯到市局，他可没担做市局的主。 赵志伟猛吸了一口烟，“我联繫一下邓安良，看他怎么说。” 把烟掐灭之后，赵志伟拨打了邓安良的电话，大致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以及查到的新线索。 掛完电话后，赵志伟看向高洋，“我带警员过去，把尸骨运到县局，邓安良那边会安排人过来接收。” 高洋见市局愿意接受尸骨，很是高兴，立刻通知高民富，把这边的结果告诉他，让他通知三叔做好挖坟准备。 上午十点，高洋乘坐警车来到山下，远远的就见坟山上的人有不少。 原来高民富、高民远自上一次挖坟后，深刻的意识到身体不足之处，所以今天的挖坑，就叫来村里年轻人，让他们来帮忙。 高家人先是祭拜，然后才轻轻挖开坟土。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坟就被挖开了，高洋、赵志伟跳进坟坑，开始捡骨。 首先是捡陌生人的骨头，放进陶翁之中。 十几分钟后，赵志伟带著那具陌生尸骨离开，而高洋还在坑底，按照脚、腿、脊、头的顺序捡他妈的尸骨，並用白布擦净，放进金坛，隨后按照习俗撒硃砂净化。 因为之前认错尸的原因，这是个合葬坟，所以高家人打算给高洋妈妈迁坟，另选一个地方，重新埋葬，日子就定在7月9日，宜迁坟、塞穴。 不过，在那之前需要重新挖坑，暖穴，因三叔高民远就住在村子里，所以这件事由他全权负责，高民富和高洋只需要当天来参加就可以。 填好坟坑后，已到午时，大家都赶紧下山，去高民远家吃饭。 第077章 表彰大会 时间一晃来到7月15日。 在这段时间里，高洋参加了迁坟守孝，直至7月10日再次回到警局，那时就被乔华强通知局里会在15日那天进行表彰大会。 三中队获集体三等功，高洋个人获个人三等功，这算是在全体县警露面的光荣时刻。 一大早，狗子就过来喊高洋，一起去警局，儘管宿舍与警局只有一墙之隔。 两人都穿上了昨晚特意熨烫过的警服，走起路来身姿挺拔，人模狗样，惹得不少女警朝他们看来。 狗子见女警员偷偷瞥过来的模样，脸上满是得意，只是当那些女警朝两人靠近，最后拦住高洋要电话號码时。 他觉得自己做人生最大的错事，那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和高洋走在一起。 两人吃完早餐，就和乔华强等人匯合，只见乔华强等人也是穿著服帖的警服，一副战胜的公鸡模样仰首挺胸。 隨后，一群人赶往县局的礼堂。 说是礼堂，其实是大会议室临时充当的职能，平时大会议室都是一副质朴的模样，现在里面掛满红色喜庆的绸布。 台下已经坐满警员，唯独中央第一排的位置空了出来，这是给今天受表彰的人员准备的。 “这可是我当队长以来，第一次得集体三等功。”三中队的队长乔华强忍不住凝噎说。 二中队的队长钱亮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轻拍一下他的肩膀，“这你可得好好感谢高洋，要没他，別说集体三等功，你那案子都一定破的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应该就算是绑也要把人绑来一中队的。” 这一次说话的是一中队的队长郭立群。 “都站在门口乾嘛？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廖局见一大群人站在门口堵门，连忙厉声道。 眾人一听，连忙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待廖局站在台上，环视坐在台下的警员，向一旁的女警確认人员是否到齐后，得到到齐的回答后，大会开始。 廖局先简短的发表了讲话，主要內容是先肯定了这些天，余阳县警局最近的工作成绩，以及连续破案后，给警员带来的重大信心。 然后噼里啪啦的夸奖了一番警员的努力，以及一大堆每场会议都会说的场面话，回望过去，展望未来的词。 在台下一番热烈的掌声之下，表彰大会进入正题。 “接下来，请这一段时间表现出色的刑侦人员，余阳县刑侦三中队全体成员上台领奖。” 廖局话音刚落，坐在第一排的三中队全体人员齐刷刷站起，由乔华强带头，依次走到台上，他们的脸上满是骄傲自信的笑。 廖局与乔华强握手，並颁发集体三等功证书。 乔华强接过集体三等功证书，然后高高举起，向台下的警员们炫耀，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在眾警员羡慕的目光下，三中队的全体人员依次敬礼，转身下台。 “除了集体三等功外，还有个人三等功需要表彰，请三中队的高洋上台。” 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而刑侦各中队的警员拍得格外用力，他们都知道，高洋获得个人三等功是名至实归。 要不是他是新入警员，资歷尚浅，个人二等功也未曾不可。 高洋挺直胸膛，再次来到台上。 只是这一次廖局没有直接给他颁发个人三等功的证书，而是说起自高洋进入余阳县警局后破得一连串案子，之后又说到文山县的连环杀人案，最后郑重其事的表示高洋是个人才。 说完一连串表扬的话后，才给高洋颁奖。 高洋领奖后，向廖局鞠躬，然后又向台下展示了他的个人三等功。 回到座位的高洋长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领奖是件很荣誉的事，但他却觉得比查案子还累。 按理说，表彰完成后，廖局就要说结词，只是这一次，他並没有立刻说结词语，而是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那就是升赵志伟的职，让他成为刑侦大队的队长，领导三个中队走向未来。 台下一片譁然，倒不是喝倒彩，而是因为这件事事先並没有被通知，就连赵志伟本人都不知道，一脸懵逼的站上台。 “乔队，这是怎么回事？” 高洋一脸疑惑的看向乔华强问。 据他所知，上一世赵志伟直到退休都是一名普通刑警。 当然这並不是赵志伟本人没有能力，而是他从市局调到余阳县的时机不对，那时候刑侦大队的队长另属他人，三中队的队长位置也有人占了。 而他本人也没什么上取之心，在高洋加入三中队后，那时候的刑侦大队队长姓任，是省里调来的，比他这个市里来的要高上那么一点点。 而这一世，高洋加入三中队后，才知之前的刑侦大队长，在两个月前的“打黑除恶，专项斗爭”中惨遭一名歹徒反抗，英勇牺牲，之后这个位置就空缺了。 副队长则因为在行动中有功，被调进省局，负责“打黑除恶，专项斗爭”的一个支队，算是升职。 也就是说，余阳县警局，暂时没有刑侦大队长、副队长，所有事务由各个中队长负责。 赵志伟接过任命书，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之后，就下了台，脸上无喜无悲，只一脸木然的回到座位上。 高洋向自家师父小声的表示恭喜，其他人碍於现在还在开会，只眼神示意了下。 廖局见事情办完，说了一些结尾词，大手一挥散会。 大会一散，警员们纷纷涌到三中队全体队员的面前说著恭喜的话，而赵志伟升任刑侦大队的队长这一事，更是值得庆贺。 “赵大队长，这不摆酒庆贺可说不过去。”乔华强笑眯眯说。 赵志伟是市局来的，能力比他强，能当刑侦大队长他自然高兴，更何况对方还是从他三中队出去的，说出去也格外有面。 “师父，摆酒的事我去安排，我让我二叔留几个好位子。” 高洋自然也为自家师父高兴。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赵志伟是刑侦大队长，而他高洋是刑侦大队长的徒弟，说出去也格外有面。 虽然心中还有少许疑惑，但无所谓，赶鸭子上架的又不是他，而是他师父。 一中队、二中队的队长也带著队员来庆贺，以后赵志伟就是他们老大了。技术科的队长白浩然也带著手下人来祝贺，这刑侦大队也算是有头了。 赵志伟一脸笑意的应付，心里却开始滴血。 摆酒庆贺是逃不了的，只是去民富大酒店，实在是太瞧得起自己的钱包了。 第078章 吃饭喝酒一声响 赵志伟看著眾警员，满脸堆笑说：“民富就不去了，我知道一家饭店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待会我去订桌，大家一定要来。” 高洋一愣，猜赵志伟是在担心钱的事，连忙把他拉到一旁，“师父，为了庆祝你升职，这酒席钱我出，我看就去民富，那里比较上档次。” 赵志伟看了一眼高洋，“小高，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但哪有师父摆酒徒弟出钱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高洋见此也不再强求什么，而是问赵志伟：“师父，你说的是饭店是哪家，我去给你订桌。” 赵志伟见高洋没有再执著於民富，轻“嗯”了一声，“就警局附近的幸福酒家。” 幸福酒家，高洋倒是和狗子吃过几次夜宵，那家的味道確实可以，价格也实惠。 “好，我这就去。” 高洋说完就溜出大会议室，也不管赵志伟在后边喊，“普通价格就行，別太贵了。” 赵志伟迴转身看向大家：“大家晚上別忘了，是幸福酒家，警局过去的那一条街上的饭馆。” 从大会议室离开后，赵志伟去三中队搬东西。 三中队的其他人员让他坐著，他们替他搬，但说实话，东西並不多，除了个人常用的物品外，也就是一些案件相关的文件。 “赵队，你以后常来三中队看看我们。”狗子把箱子放在四楼的办公桌上，有些不舍的说。 赵志伟身为刑侦大队的队长，在四楼有单独的办公区域。 “说什么傻话呢，楼上楼下的，你要是想赵队直接上来看一眼就行。”乔华强拍了一下狗子的头，调侃。 其他人在帮忙擦桌扫灰，看向赵志伟也是一副恋恋不捨的表情。 “你们怎么回事，赵队是升职，你们应该高兴才对。”乔华强训斥著自家队员。 “我们当然高兴了，但想到以后不能和赵队打打闹闹就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包子林嘴角下垂，略有些落寞。 乔华强瞥了他一眼，“我也没见你平时和赵队打打闹闹呀，就单纯给赵队找麻烦。” “嘛嘛，大家要是有什么事，还是可以直接来找我的，我要是没事也会去楼下看你们。” 赵志伟將纸箱里的东西取出，放在桌上。 高洋去幸福酒家订完桌后，气喘吁吁的跑上三楼，发现三中队一个人都没有，又跑向四楼，发现大家都聚在办公室里。 “师父，那边酒席我定好了，晚上六点半开席。” 高洋走进办公室，在赵志伟的面前晃了一下身子说。 “你也搬过来！”赵志伟把笔筒放好，把空箱子递给高洋。 高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问：“搬什么？” “你是我徒弟，当然是跟著我了，难不成你还想待在三中队。我想乔队应该一点也不介意。”赵志伟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乔华强，隨后看向自家徒弟。 乔华强哈哈大笑，“我欢迎还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介意。” “哦，不管怎么样，徒弟还是要跟著师父走的。” 高洋拍了下自己脑袋，拿起空箱，拽著狗子下去搬东西。 这队长办公室本就清理过一遍，所以也没什么好打扫的，不过片刻大家都打扫完毕。 隨后，三中队的其他队员也去了三楼，看高洋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 乔华强拉了把椅子坐在赵志伟对面，“这升职的事你早知道了？” 赵志伟摇了摇头，“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会跟你们说，廖局一说，弄得我上台时，脑子里都一片空白。” “你说廖局怎么突然宣布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吗？”乔华强一脸凝重的问。 赵志伟倒没有他那么纠结，而是仿佛看穿廖局这一招目的。 “应该是因为高洋吧。他属於三中队，但二中队一中队那边也有案子，破不了的案子就会需要帮忙，而高洋的能力有目共睹。” “廖局不想他属於某个中队，而是属於整个刑侦大队，但他资歷浅，要是冒然升他为刑侦队长，一定会引起其他警员的不满，但升我的职，就不会引起共愤，毕竟我资歷在那。” “也算是变相的把高洋架在副队长的位置吧，毕竟刑侦队长有了，可副队长没有。” 乔华强听了赵志伟的话后，恍然大悟，“廖局还真是老奸巨滑。”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乔华强也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也就是赵志伟为什么让高洋搬到队长办公室的原因，这傢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滥用师父的权利了。 算了，反正三中队霸占高洋这件事，一中队二中队那边就颇有怨言，现在也算是人归大家的，但活也是成倍增加。 不过，相对的，一些小事就轮不到高洋去做了，儘管大家也很识趣的没让他去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高洋搬著东西上来时，见乔华强嘀嘀咕咕和赵志伟说著话，但因为声音小，距离远，他没听清楚。 “乔队，狗子说他希望你能捲起来，当不了队长，当副队长也行，他想要跟著你博一个远大前程。” 高洋把箱子放在桌上，笑眯眯的说。 “高洋，你可別詆毁我，我可没说那句话。”狗子趴在门框往里看，见乔华强满脸铁青，顿时意识到不好，连忙解释。 “你是没说这句话，但话里的意思我可听明白了。”高洋把纸箱子里的东西往外拿，一脸正经的说。 之后，大家你一句，我一言，插科打諢算是过了这一天。 唯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高洋再次被廖局叫过去了，但没什么事，只是通知他，这次得了个人三等奖，所以他的警衔也提了一级，以后他就是二级警司。 晚上六点半，刑侦大队的警员聚在幸福酒家，好不热闹。 廖局也过来给赵志伟贺喜，场面一度有些失控，到处都是划拳喝酒的的声音，偶尔还有一两句鬼哭狼嚎的唱歌声，好在这一次人多，也算是半包场了，其他人也没什么怨言可讲。 吃饭喝酒直到八点半才散场，赵志伟是今天的主角，自然被灌了不少酒。 三中队的警员因为集体三等功的事也被劝著喝了不少，大家摇摇晃晃的彼此搀扶。 “老板，多少钱？”赵志伟扶著柜檯，睁著有些醉意的眼问老板。 老板连忙给他递了一瓶水，指著正和狗子划拳的高洋：“帐已经结过了，那年轻人订酒席的时候就把帐结了，还让我们多加了几个好菜。” 赵志伟迷迷糊糊的看过去，把一个高洋看成两个高洋，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抓著高洋的后，醉问：“小高，多少钱我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就要往外掏钱，被有些醉意的高洋按住，“师父，你醉了。” 乔华强也走了过来，“我看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该散场了。” 虽然明天就是周六，大部分警员休息，但有些警员要值班，所以喝酒也不能太过分了。当然，也有怕突发案子的考虑在里面。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猛听到酒家外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倒，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大家都早点回家，听说颱风要过来了，呃，外面的风挺大的。” 在场的警员摇摇晃晃站起，依次走出幸福酒家。 外面的风很大，幸福酒家的灯笼在狂风的吹动下不断的摇晃著，发出“啪—啪—”的块钱响。 大家虽然都醉了，但还有几分清醒，在服务员的帮助下，离得远的都打车离开了，离得近的则摇晃著走回家。 见人差不多散去，高洋把赵志伟、乔华强塞进计程车里。 他们俩的家离得並不远，但两人都因为高兴多喝了两杯，特別是赵志伟，已经有点站不住脚了。 “师傅，这是车钱，麻烦一定要把人送到，如果他们睡著了，麻烦叫醒一下，我会给他们家人打电话，让他们下来接一下。” 高洋叮嘱著，狗子却在一旁摇晃著身子，大幅度挥手和车子告別。 车子离开之后，高洋再次回到幸福酒家，找老板要了两瓶矿泉水，一瓶给狗子，一瓶给自己。 两人慢慢的走在狂风中，任由风吹走醉意。 幸福酒家离警局不远，走路大概就五分钟路程，两人慢慢的走著，想著散一下酒气。 天气预报说颱风已经登陆沿海地区，余阳县属內陆，颱风的影响並不是很大，但狂风暴雨还是少不了的。 风越来越大，伴隨著零点小雨，高洋擦了擦脸，警局宿舍就在百米开外，两人快走几步就能避雨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想避雨的想法，反正回去也是洗澡，倒不如让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一些，顺便醒醒酒。 然而两人的醉意並不是被狂风暴雨驱走的，而是被一声惊天爆炸声炸醒的。 “发生什么事了？”狗子瞪大双眼，茫然的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有些不確定自己的耳朵问。 高洋的醉意全没了，他用矿泉水洗了洗脸，將最后一点酒意洗去，加快步伐往前走，“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爆炸声很大，离警局並不是很远。 “等等我。”狗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在后面追喊。 两人大概走了五分钟，就见街道围了不少人，朝著一个地方指指点点。 “麻烦让一下，我们是警察。”高洋身上的警服还没有脱下，这么一喊，在场的人都看了过来，並自动让开位置。 “有谁能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站在眾人面前的高洋看著处於半倒塌状態的房子问。 地上满是散乱的砖石，还有白色麵粉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房屋里有少量火光，只是片刻后就熄灭了。 在不清楚状况下，高洋不敢贸然进去，只好询问身边的旁观群眾。 第079章 麵粉爆炸案 在场的眾人也是一脸茫然。 “我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听到一声巨响就出来看了。” 倒是有一个老汉走到高洋面前。 “是爆炸了，嘭的一声炸开了，飞出不少砖头，墙也倒了。我还看见一个人进房子里了，爆炸声那么大，人八成是没了。” 就在老汉拽住高洋说情况时，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穿著灰色短袖，黑色五分短裤的男子从拐角处跑来。 他看见房子被炸的半塌，阴沉著脸就要跑进去，被高洋、狗子拉住。 “你什么人就要跑进去，现在里面还不能进。”高洋怒吼著说，生怕自己的声音被狂风暴雨盖过。 那男人转头看向高洋，“那是我家仓库，怎么就炸了呢？” “仓库？你仓库里放了什么，难不成是炸药？”高洋想起刚才的爆炸声连忙拽住男人问。 要是里面是炸药的话，没准还会发生二次爆炸，那样就更不能进去了，得让人把东西清出来。 “不是炸药，就是麵粉，吃的麵粉。”那人连忙回答，生怕被別人误解。 只是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处於半塌的屋子，此刻纠结著是进还是不进。 高洋確实看到风吹来不少麵粉，但他完全没想过房子是麵粉仓库，还以为是谁家麵粉袋破了，麵粉被风吹来了。 而现在，他听说里面放的是麵粉，立马联想到麵粉爆炸。 当空气中含有高浓度的麵粉时，在遇到明火或高热的情况下，瞬间就会燃烧起来，形成猛烈的爆炸。 只是这种状態，一般只会在麵粉厂发生，因为製造麵粉的过程，细小的麵粉会因为机器的搅动、人员的走动而散布到空气里，所以为了防上这种情况出现，厂里经常会安装防尘防爆装置。 而储存用麵粉仓库很少发生这种事。 毕竟装在袋子里的麵粉，除了人为，很难散布到空气里，且还是高浓度。 “老伯说有一个人进仓库了，知道是谁吗？”高洋大声问。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我的一个朋友，我看颱风要来了，就让他帮忙去仓库把窗户关上，没想到就遇上这事。” 那人说著说著，掩面痛哭。 因为对方掩面的原因，高洋並没有看到他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但在他手掌未遮挡的嘴唇部位，嘴角却是上扬的。 悲伤难过时，嘴角是下垂的，可眼前这个人不符合这一特点，当然这並不能排除对方是个例。 在之后的询问当中，高洋拿出自己的警员证表明自己的刑警身份。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 他確实看见高洋身上穿著警服，但他以为是一般民警，没想到对方是刑侦队的。 在高洋的追问下，那人表明了他的身份。 他叫王伟，住在离这比较远的世纪三千院，他拜託的朋友叫肖和平，就住在这附近。 高洋觉得有些奇怪，世纪三千院到这，靠11路的话要四十分钟，而眼前这个人，在爆炸发生后的十分钟內，就赶了过来。 且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开车过来的，那他是怎么这么快赶到的。 倘若只是单纯的知晓爆炸，还能说是附近邻居看到爆炸后，立刻通知了他，可没开车就能这么快赶到这，实在可疑，难不成是拦了计程车，在附近下的车。 除了时间这个疑点外，高洋还在他手肘部发现白色水渍的痕跡，裸露在外的小腿上也有。 高洋正想问对方是怎么从世纪三千院赶来的，身上的白色痕跡又是什么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赶来维护秩序。 消防车也紧隨而来，开始处理现场。 高洋看到维护秩序的派出所民警，才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一员。 上一世，这里確实发生一起麵粉爆炸案，死者只有一人，是位女性，至於名字他不记得了。 因为是突然的爆炸，她的身边也没有任何人，於是被推断为单纯的操作不当导致意外。 可是，现在高洋却意识到这可能是场谋杀。 眼前这个叫王伟的人说他拜託朋友肖和平帮忙关仓库的窗户，听名字，这个肖和平是位男性，而实际上死亡的是名女性。 除此之外，麵粉爆炸的一个必要条件是封闭状態，也就是说当时的窗户是关上的，不需要再去关，当然也可以狡辩说是忘记自己有没有关窗，所以才请他帮忙的。 也可以说狡辩说是关闭窗户后才发生的爆炸，那么真相究竟是什么，那就有必要调查一下现场。 消防员为防止发生二次爆炸，小心翼翼的清理现场，同时为防止房屋倒塌，加固立柱，清理砖石。 在几分钟后，他们找到了那具被炸飞的尸体。 尸体的胸前被炸的血肉模糊，右手整个被炸飞了，在肩膀处留下一个血淋淋的伤口，除此之外，尸体还算完整。 之后，又在尸体不远处的砖石下找到死者的右手。 消防员把尸体抬到屋檐下，略显乾燥的地面，正准备盖上布，这时一个拄著棍子的人一瘸一拐的跑来，脸上满是悲伤的喊著：“兰兰。” 高洋让狗子看著王伟，隨后朝著那人走去，先一步走到那具女尸前，问那个瘸腿的男人：“你认识死者？” 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去管高洋，而是趴在地上，爬上尸体，摸著尸体的脸，声泪俱下，“兰兰，你怎么那么狠心丟下我就走了？” 对方太过悲痛，以致於高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於是叫狗子把王伟带过来，询问他是否认识这人。 王伟点了点头，说：“他就是我朋友肖和平。” 肖和平听到王伟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猛著站起身来，扑到王伟的身上，咬牙切齿怒道： “姓王的，你赔我媳妇。都是你，都怪你，我媳妇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 说完，他的眼泪鼻涕都下来，沾到王伟的衣服。 王伟的脸色也不好，盯著地上的尸体，“我也不想的，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高洋盯著王伟的脸，刚才他说的话是真的，他並不想让肖和平的媳妇余兰兰死。 “这只是意外。” 王伟后退一步，声线上扬，再次强调。 然而在高洋看来，这一句他在说谎，试图掩盖他真正的目的，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早就准备好的谋杀舞台，只是登场的主角错了。 待肖和平情绪稳定了一些后，这才说出余兰兰出现在仓库的原因。 原来王伟打电话给肖和平时，外面已经起了大风，也下起了零星小雨。 对於好朋友让自己到仓库帮忙关窗户这种小事，肖和平自然没有拒绝，更何况这次颱风来，也不知道要下多久的雨，要是雨水进了仓库，麵粉就没法卖了。 所以，在掛掉电话后，他就急著到仓库关窗户，谁知下楼梯时，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来，扭伤了腿。 余兰兰当时在屋里，听到楼梯那的动静，连忙出来查看，见他摔在楼梯上，连忙跑下楼，把他扶起。 可他念著王伟的拜託，想著还得去仓库一趟，可脚扭了，连站都站不稳。 “你就在家待著吧，我去一趟仓库。”余兰兰把他扶到屋內。 肖和平见自己的脚肿了，也確实没法动，只好同意，並给了她仓库的备份钥匙，那是王伟给他保管的。 余兰兰出门后，没过多久，他就听到爆炸声，只是当时他根本没她身上想。 是邻居回来，见他家的门开著，而他坐在沙发上冰敷肿了的脚，就过来隨口聊了几句，又说到刚才的爆炸声，说是仓库爆炸了，离这里不远。 肖和平想起余兰兰就是去仓库，立刻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可一直处於无人接听的状態。 意识到她可能出事了，他拿了根棍子就往外跑，直到他看见消防员抬著人从仓库里出来，那人身上的衣服和余兰兰的一模一样。 第080章 大恩如大仇（大家中秋节快乐） 狂风依旧在吹，雨也依旧在下，高洋看著坐在地上独自悲伤的肖和平，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低垂著头的王伟。 他把狗子拽到一旁，让他盯著两个人，別让人跑了。 隨后，他准备进入已经处於半塌状態的仓库，只是人刚走到仓库门口，就被一名消防员拦住。 “里面有危险，暂时不能进入。” 高洋將证件掏出，“我是余阳县刑侦三中队的刑警高洋，现在我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那名消防员愣了一下，不明白高洋为什么这么说，但见他执意要进入现场，只得找来头盔给他戴上，同时让他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进行活动。 仓库分为两层，上下两层都放了麵粉，但为了更方便区分麵粉的种类，所以划分了区域，而一楼也划分了两个区域，以门墙隔开。 而发生爆炸的正是里面的区域，所以毁坏程度也更严重，想来是因为余兰兰发现灯不亮，所以刚走进去，就用打火机照明，导致麵粉爆炸。 消防员这边把尸体找出，確认仓库不再倒塌后，准备撤出仓库。 但因为高洋再次进入现场，並怀疑这场爆炸不是意外，不得不继续待在现场。 “有发现引发爆炸的物品吗？”高洋问离最近的消防员问。 然而，另一名消防员却走上来，伸出手，露出掌心的东西，“你说的是这个吗。” 那是红色打火机的残缺底部和点火装置。 “你在哪里找到的？”高洋小心翼翼接过问。 为了防止自己的指纹留在上面，他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用那张纸將东西包裹。 消防员指著一块砖石的下面。 “在那下面找到的，当时被砖石压著，我不小心踢开了那块砖，发现这些东西。” 高洋向消防员道谢，隨后表示如果发现其他部位也请立刻通知他。 高洋穿过已经毁坏的门墙，走进最里面的区域，发现地面铺了一层麵粉，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有些地方被炸黑，有的还是白色的状態。 靠墙的位置，堆放了五百多袋麵粉，此时最外围的麵粉袋因为爆炸而裂开，有不少麵粉从裂开处落到地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麵粉山。 高洋找消防员要来一双消防手套，走到堆积的麵粉袋前，確认麵粉袋的状態。 一连检查好几个，都是被炸开的麵粉袋，直到他爬到麵粉袋上面，看见角落里塞了空的麵粉袋。 清理掉麵粉袋上的小砖石后，他將麵粉袋一个个铺展开来。 一共有九个麵粉袋，而这些袋子的中间部位无一例外，都有一道口子，是被利器割开的。 “果然如此，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谋杀。” 高洋將那些麵粉袋收好，走到仓库外，对狗子说：“报警，別让人跑了。” 这话刚落，就见王伟猛得一个纵身，跑了出去，好在高洋反应及时，立刻衝上去，给他来了一个扫堂腿，让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起不了身。 狗子一时有些懵，但还是反应及时的扑到王伟的身上，让他不得动弹，隨后把他拽起，用手銬反銬住双手。 肖和平坐在地上，看著已经成了尸体的余兰兰泪流满面。 只是当高洋说到报警时，他猛得抬起头来，问：“警官，怎么回事，我老婆她不是在仓库里被炸死的嘛，是属於意外，为什么要报警。”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害。” 高洋向他展示被割开的麵粉袋，解释麵粉爆炸的原理，最后郑重其事的说：“也就是说王伟事先去了仓库，割开麵粉袋拋撒麵粉，使空气中的麵粉含量增高。” “之后，他离开仓库並打电话让你帮忙去仓库关窗户。” 这时候，肖和平打断了高洋的话，“这不对呀，麵粉爆炸需要明火，仓库里有灯的，只要按亮灯去关窗户就不会有事！” “所以他事先断电了，在发现灯不亮的情况下，余兰兰拿出打火机，想要藉助打火机的光去关窗户，这才引发麵粉爆炸。” 肖和平还是有些不明白，指著王伟说： “这不合理呀，我是临时让兰兰替我来关窗户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就算知道兰兰来，兰兰又不抽菸，他怎么肯定会引发爆炸。” “因为他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余兰兰，而是你。”高洋指出癥结所在。 肖和平面露惊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钻了牛角尖，因为死的是余兰兰，就以为凶手的目標就是她，却完全忘了要不是他从楼梯上摔下来，这时候成了尸体的就是他自己。 “可是为什么？” 肖和平看向王伟，目眥欲裂问。 “我对你不够好嘛，你生意失败，我借给你钱，让你东山再起。你一时之间找不到仓库，我就找人帮忙让他把仓库租给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赌钱输了，都是我给你还钱。” “你打电话让我帮你关窗户，我二话没说就同意，就连摔了腿，也让兰兰帮你，可是你竟然……” 肖和平话说不下去，他真心对待的朋友竟然想要他的命，而最终的结果竟然是他的老婆余兰兰死了。 王伟微低起头看向肖和平：“和平，你別听他胡说。我没想杀你，也没想杀兰兰，是他在血口喷人。” 高洋冷眼看向王伟，“你现在还不承认，那你能告诉我仓库爆炸的时候你在哪吗？” “那还用说，我当然是在家。”王伟立刻回答，语气里满是坚定。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高洋追问。 王伟心虚的回答：“当然是坐车了，计程车。不过当时我著急过来，没仔细看车牌，也没要小票。” 高洋瞥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那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他指著王伟手肘、小腿上的白色痕跡。 “你是卖麵粉的，应该只是搬麵粉袋，而不需要拆开麵粉吧，这个痕跡像是皮肤沾上麵粉，用水冲后残留的痕跡。你搬麵粉袋不至於弄得全身都是吧？！” 王伟低著头不说话。 高洋却是不放过他，步步紧逼： “你从仓库出来后，並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宾馆。你早就在那开了一间房，但时间紧迫，你只简单冲洗了一下，导致沾到身上的麵粉並没有洗乾净，留下痕跡。” “之后，你赶到现场，是为了確认肖和平的死，只是你怎么都没有想到死的人是余兰兰。” 肖和平拽著王伟的衣领，满眼通红问：“警官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想要杀我，为什么，明明我们是从小长大的朋友，说好了做一辈子的朋友。”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王伟怒目看向肖和平，脸上满是扭曲的妒忌。 “从小时候开始，你就比我强，不管是学习还是交友，甚至我引以为傲的运动，你都能得到老师的夸奖。长大后更是，你娶了一个好老婆，生活事业家庭，样样顺利。” “而我呢，父母离世留了一个烂摊子，好不容易还完债，开始摆摊做生意，却亏得一塌糊涂，可是你呢，从不计较，还借钱给我让我重新振作。我妒忌你，你什么都比我强。” “就连我娶的老婆都比不上兰兰，每天除了打牌就是去美容院花钱，將我赚的钱挥之一空。” “我本来没想做什么的，你虽然样样比我强，可对我確实好……” 王伟絮絮叨叨的说著，只是说到后面，也泣不成声。 而他之所以动手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肖和平要他还钱。 原来前阵子，肖和平找到他，说在乡下的父母身体不太好，想要接到身边照顾，可现在的房子只住得下他们一家三口，所以他就想著换个大房子。 肖和平虽然生意做的好，但一时之间无法变现，就想著王伟的生意已经做了好几年，应该存了不少钱，想著让他先还一部分。 然而王伟虽然赚了钱，但他老婆花钱很凶，根本没攒下什么钱，自然没钱还，於是便动了杀机。 人死了，债也就没必要还了，抱著这样的想法，他想到了之前麵粉厂给他科普的麵粉爆炸，於是便决定让肖和平死於人为的意外。 只是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不如天算。 而王伟之所以不把麵粉袋拿去扔掉而是藏在仓库里，就是怕被邻居看见，怀疑爆炸是人为的，只是没想到突然冒出个刑警，依旧抓了他的把柄。 “是我，是我害了兰兰。”遭受朋友背叛的肖和平，在那一瞬间好像老了几岁。 他喃喃自语道：“都是为了让我戒菸，兰兰才拿走我的打火机，才会在仓库里用它。我真该死，为什么不早一点戒菸……” 后来，经高洋了解，肖和平前天因为咽炎去看医生，医生让他戒菸。 身为妻子的余兰兰为了丈夫的身体，於是开始收缴肖和平的烟和打火机。 下午的时候，她看见肖和平身上又多出了一个打火机，理所当然的就没收了它，这才导致她在仓库的时候想到没收的打火机，並用了它，导致悲剧。 倘若是肖和平自己来，因为身上没有打火机，自然不会引发麵粉爆炸。 然而，他却在下楼时摔伤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推动著这场命案的发生。 次日，现场勘查科在窗户的边框、空气开关上提取到了王伟的指纹，而王伟本人也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对於这起案子，高洋想到了一句话，“大恩如大仇”。 第081章 救人这种小事 周末，颱风大肆来袭，狂风致使不少商家的招牌、货物被吹走，暴雨也导致县內多处积水，为了保护县民的安全，全体警员出动，维护秩序，转移受灾群眾。 好在余阳县是內陆地区，所受灾害並不重，颱风一走，天空瞬间晴朗，夏日的高温也开始回归。 周一，高洋刚吃完早餐，准备上楼，就见狗子喜滋滋的下楼。 “什么事这么高兴？” 狗子一把抱住高洋，“我转正了，刚才我一到办公室，师父就跟我说了。” 高洋说了一声恭喜，又想到狗子不是要到九月转正嘛，怎么今天就转正了，连忙问怎么回事。 “师父说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功劳，但有苦劳，再加上星期五晚上，我们俩不是抓了一个杀人犯嘛，廖局知道后，觉得我也是个可造之材，就让我提前转正了。” 高洋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拍了拍狗子的肩膀让他再接再厉，千万別辜负了廖局、乔队的爱才之心。 狗子一听，顿时苦了脸，“你说我这转正，会不会突然又给我撤了。” “说啥傻话呢，廖局不至於这么小气，再说你又没干啥坏事，把你转正的事撤了干嘛，提多就是你犯错了，扣你工资。” 扣工资，狗子倒觉得无所谓，別把他等了这么多时间的转正给撤销就行。 高洋到四楼公办室时，发现赵志伟还没有来，於是拿抹布擦了擦桌上的灰，又拿扫把扫了一下地。 之前在三中队的时候，卫生是大家一起搞的，赵志伟虽说没什么洁癖，但办公室乾净也会让人心情愉悦，更何况现在这办公室小，就坐了两人，走个两圈，打扫就做完了。 打扫完后，高洋打开电脑，接了一杯水，开始玩纸牌游戏。 赵志伟到的时候，他已经玩了一局，正准备继续玩，瞥到了赵志伟的身影，连忙喊了一声师父。 “嗯。” 赵志伟將一袋新鲜核桃放到他桌上。 “昨天，我女儿回来看我，送了我一大箱核桃。这些给你补补脑。” “那替我谢谢师姐。”高洋暂停游戏，隨意拿了一下敲开，取出里面白色的核桃肉吃起来。 突然，他想起什么，站起身来：“我给乔队他们送些，让他们也尝尝鲜。” “他们的，我给了。”赵志伟本是三中队的人，有吃的自然也不会忘了他们。 因为没什么事，两师徒就坐在一起剥核桃吃。 半个小时后，高洋突然站起，看了看时间，“师父，我出去一趟，有事打我电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志伟砸著核桃问：“什么事？” “嗯，我想起来要去救一个人。”高洋拍了拍手上的核桃屑，走向门外。 赵志伟没有听清他的话，又不想问第二遍，“那你早去早回，记得回来赶午饭。” 高洋挥手告別，正如他所说的，他现在要去救一个人。 在经歷那场麵粉爆炸后，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光是查案揪出真凶，並不能改变什么，因为死者已经死亡的这个即定事实无法改变，可如果他去救一个死去的人会怎么样？ 上一世，他这个时间段在派出所，关於一些命案他並不清楚，而看过的命案报导，除了特別轰动的，比如文山县的割喉男，其他一个也没有记住。 不过，有一个人他可以去救。 上一世的今天，他被派出去值勤，目睹了一场交通事故，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辆闯红灯的大货车碾压过去，当场死亡。 事后调查，那货车司机因为连夜驾驶，处於极度疲劳的状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红绿灯，以致碾压路人，並开进了路边的花生地。 所以，高洋这次要去救的就是那个即將被碾压的路人。 至於那个货车司机，他已经打电话给交通局那边举报他疲劳驾驶了，只是不知道交通局那边能不能及时截下人。 骑著摩托车，行驶了十分钟，来到国道边上。 这个国道远离村庄，但村民进城，就要穿越国道，而这个十字路口有一个红绿灯，村民们会趁绿灯的时候快速通过国道。 而那位被碾压的路人，正是在绿灯通行时被碾压。 因为是货车司机主责，本应该赔不少钱的，但很遗憾，那名路人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司机只赔了丧葬费。 高洋把摩托车停在一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离那场事故还剩十分钟。 他快速穿过国道，站在边上，观察著偶尔路过的人。 那名路人，他已经忘了模样，只记得对方穿的是花格子短袖衬衫，灰色长裤，戴著一顶红色鸭舌帽。 这样的打扮並不常见，所以他绝对不会认错人。 距离那场事故的时间越来越近，高洋却始终不见那人出现，以至於有些烦躁，不断的盯著手机上的时间，想著还要几分钟事故就会发生。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满是泥巴的土路上。 而高洋之所以一直没看到他，是因为那条土路有些弯曲，路旁又长满了比人还高的茅草。 那人慢悠悠的走过来，吹著有些跑调的口哨。 而他刚一走到路边，就发现绿灯亮了，当即快跑几步，想要趁绿灯亮著的时候衝过国道。 然而就在他从高洋身边经过时，被一把抓住。 “警官有事吗？” 高洋没有说话，而是拽著他远远离开国道。 然而当两人刚离开那个地方，就有一辆货车快速驶过，碾上了马路伢子，开进路边的花生地，直到在花生地的边缘才停下。 那名路人被眼前的事惊呆了，一想到刚才他要是执意过马路，身体就会被那辆重型货车碾压，成了国道上的一抹艷红。 “你…你…知道车子会撞过来，所以才要拽著我走的？”路人看了一眼货车，转头看向高洋，有些惊魂未定说。 高洋看著从货车驾驶位下来的司机，长舒一口气。 他明明已经打电话到交通局，举报了司机的疲劳驾驶，但交通局那边却没能拦下司机，也不知道那边是怠慢了，还是单纯的因为货车司机速度过快，没能追上。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叫曲秦超。曲子的曲，秦叔宝的秦，走刀口的超。” 高洋见人已经救下，心情也很是畅快，“我叫高洋，高兴的高，海洋的洋。” “以后你就是我救命恩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打电话给我。”曲秦超也不管高洋同不同意，直接把自己手的机號码给录进高洋的手机里说。 高洋本想拒绝，但见对方太过热情，也只好任由他。 “你是要去县城吗？我可以载你一程。”高洋指著路对面的摩托车说。 “那真是太感谢了。”曲秦超笑著点头说。 不过，高洋並没有立刻带人回县城，而是再次拨打交通局的电话，告知了现场状况。 这一次，交警倒是来得很快，只三分钟就来到现场。 高洋猜想交警就在附近执勤，然后被派了任务。 司机坐在花生地里抽菸时，交警走了过去，问了一些问题后，找到高洋两人，询问当时的情况。 高洋把看到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並表示要不是两个人跑得快，就要出人命了。 曲秦超也心有余悸，並一再强调，要不是高洋拽他，他就死了。 至於交警是怎么处理的，高洋並不清楚，但因为没有出人命，大概也只是扣分罚款了事，至於花生地，那就要按价赔偿。 第082章 湖心公园爆炸案 晚上七点，佘正春提著一个纸袋，走过中心大街，穿过一道拱桥，来到了公园，在公园的凉亭旁的草地上躺下，旁边有一棵桂花树，风不时从湖边吹来，很是凉爽。 这座公园名为湖心公园，位於余阳县人造湖的中心，由一道拱桥连接著湖边，是不少人前来乘凉的首选之地。 因为夏天高温的原因，所以一到这个时段，就有不少人全家出动来到公园乘凉，以至於在公园的门口还有人卖刨冰和別的吃食，甚至一些小孩子玩的把戏，形成一个小的集市。 在离佘正春不远的草地上，有一群上了年纪的阿姨，放著劲爆的音乐扭动著身姿。 一个年轻的女人牵著小孩子的手，正低头说著什么，惹得小孩子皱著眉头，生著闷气。旁边年轻男子连忙递了一个棒冰过去，这才让小孩转怒为喜，看模样，应该是一家三口。 佘正春没有再去看周围的人，而是从带来的纸袋里拿出一瓶白酒，一小袋酒鬼花生，还有一个小塑料杯，然后將纸袋铺平垫在地上，將白酒、花生、塑料杯放在上面，开始了他一天最享乐的时光。 他有酒精依赖症，俗称嗜酒。 颤抖的把白酒倒进塑料小杯里，以致洒了一些在外面，便宜了那些绿草。 他舔了舔嘴角，隨后抿了一小口，任意白酒滋润著乾渴的喉咙，这才撕开酒鬼花生，將一粒花生扔进嘴里，咬得嘎吱作响。 淡黄色的公园路灯撒下轻柔的光，似是给这个世界披上了一丝淡黄色的轻纱。 此时周围一派祥和安寧，从湖面吹来的风也让人平静。 在草坪上还躺著几个和他类似的人，只不过他们没有喝酒也没有交谈，只是看向夜空，仿佛灵魂飘浮在上面。 佘正春喝完第一杯酒后，手还有点颤抖，所以他又倒了第二杯酒，好在这一次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白酒並没有洒出来。 等到这瓶白酒喝完一半之后，他的手就不会颤抖，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经验，好在他是独身，没有人在他身边经常嘮叨著喝酒伤身一类的话，甚至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喝完整瓶酒。 在喝掉第二杯的一半时，佘正春看见凉亭的栏杆上，有一个小女孩扶著立柱站在那，正俯视著他。 她看起来七八岁的模样，穿著一条蓝色碎花裙子，看著他微微颤抖的手问：“你冷吗？” “啊？” 佘正春不明白小女孩为什么会问他冷不冷，这大夏天的怎么可能会冷。 “你的手在抖，我妈说手抖就是冷的。” “哦，我不冷。” “那你是生病了嘛？” 佘正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此单纯的小姑娘，难道告诉他自己並没有生病，只是单纯的酒精中毒，而且是重度酒精毒的症状，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確实是有病。 “大概確实是生病了吧。” “那真是太可怜了，生病了会很难受的。”小姑娘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我不难受。” 佘正春没法向年幼的孩子展示酒精的力量，只好给她塞了几颗酒鬼花生，“你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小姑娘看著掌心的酒鬼花生，犹豫了片刻后才拾了一颗放在嘴里，“你手抖成这样，就不能好好的写字了，那样会被老师和妈妈骂的。” 因为小姑娘的话，佘正春笑出声，“我已经到了不需要读书的年纪了，就算是不好好写字，也不会被骂的。” 单纯的小姑娘，让佘正春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他的手不抖，也能写出一手好字，更甚至学习也名列前茅，但什么时候变了呢，他模模糊糊的回想。 倘若不是因为那场爆炸，他的人生绝不会变得如此不堪。 “你说我长大了能当老师嘛？”小女孩走到佘正春的面前问。 佘正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一定会的。” “大叔你真好。” 小姑娘那苗条的身形在淡黄色的路灯下被拉长，变成一个黑灰的影子，紧贴著祭正春。 他坐在草地上，看著小姑娘稚嫩的面庞回想著上一次与这么大的女孩子说话是什么时候。 “大叔，你在喝酒吗？”小姑娘轻轻耸著鼻子，闻著空气里散发著的酒香问。 佘正春笑了。 “叔叔是个醉鬼，当然要喝酒了。” 他说著这句话的时候，一个男人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过来。 年龄看起去比他稍微大些，但也差不了几岁，应该是女孩的爸爸。他穿著白色衬衫，戴著银色边框眼镜，头髮用摩丝往后梳，显出一副干练的模样。 男人把手放在小姑娘的，看了一眼佘正春和他手中的白酒，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打扰叔叔了吧？这样不好。”男人用和蔼的口气对小姑娘说。 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一眼男人，又马上看向他，嘟起小嘴说：“叔叔，我有什么地方打扰你了？” “不，你没有打扰叔叔。”佘正春立马回答。 男人看向佘正春，微微一笑，很礼貌的那种。 “小女孩到了这个年纪，就有一些任性，希望你別太见怪……” “我们正在討论喝酒的事。” 男人的表情突然变了，“哦，真是太对不起了，小孩子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给你添麻烦了。” 隨后，男人牵起小姑娘的手说：“別打扰叔叔了，我们走。” 小姑娘稍微挣扎了一下，跟著父亲走了，只是走了几步之后，迴转头来看向佘正春，然后大力挥手喊著拜拜。 佘正春继续喝著酒，无视他人对他的歧视。 而小姑娘的出现，则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虽然美好，但並不会永远属於他。 隨著酒越喝越多，他的手也终於不再颤抖，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他变得有点昏昏沉沉，就在那时，他听到了“嘭”的一声巨响，身体也受到震动，紧接著听到了刺耳的尖叫声。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看到了烟雾升腾，而在烟雾瀰漫的那个地方跑出许多人，他们大喊大叫，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 佘正春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才明白刚才“嘭”的声音是什么。 是炸弹爆炸了。 三个中年女人尖叫著从走到路中央的佘正春的身边挤过去，一群老人也摇摇晃晃的远离炸弹爆炸的地方，而他却逆著人流，反方向前进。 佘阳县警局离这有点距离，一时半会儿也赶不来这里，而他必须去看看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湖心公园正中央是喷泉广场，此时广场上倒了一片人。 左边的混凝土假山上有一道人工瀑布，瀑布下有一个水池，此时塌了一块，有些污浊的水从坍塌的地方向外流淌。 佘正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体，以及那分不清是脚还是手的残肢。 他刚才看见小女孩跟著爸爸来了广场，但那已经是半个小时前的事了，他现在一边寻找著一边祈祷著她，希望她早就离开。 在他人生的过往中，从没有像此刻那般希望神明的存在。 他一边走著，一边计算著警察还有多久到来。 在爆炸中心，他看见了死者和死者的残缺尸骸，没了四肢的残躯，有被炸开的脑袋，……周围一片惨状，让他不忍直视。 当他走到广场的尽头时，他开始绝望或者说升起了一股无以名状的希望，突然一个蓝色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在广场的尽头，靠近湖边的小灌木丛里，那个將来要当老师的小姑娘躺在那里。 她已经昏迷、脸色发青，鲜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不过，从身上的伤痕跡来看，她並没有受到爆炸的直接伤害，而是被衝击波击倒，摔到灌木丛里，滚到草地上。 要不是要这片灌木丛，她可能就要掉到湖水里被淹死了。 且她在距离爆炸中心这么近的地方，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大概也是因为她身材矮小，又被灌木丛所救的原因。 只是不知道她的內臟有没有受伤。 佘正春跪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听了听她的心跳，大概神明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所以小姑娘没有受严重的內伤。 他抱起小女孩，穿过广场，试图走到公园门口。 可是他还没有走到公园门口，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他绝对不能被警察逮捕。 他扫视了一圈后，看到了坐在地上，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他目光呆滯的坐在那，显然脑袋还有些懵。 佘正春把小姑娘放在年轻人的面前，“你不会有事的，只是有点受到波及，震了脑袋。” “还有，这孩子还能救。” “哦？”年轻人的眼睛越渐清明，只是脑袋还有些没转过弯来。 佘正春打了他一巴掌：“听好了，这个小姑娘你一定要救，我把她交给你了，救护车一来，你就第一个把她送上去……” “为什么让我……”年轻人显然不乐意。 佘正春又甩了他一巴掌：“要是她死了，我就杀了你。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我绝对说到做到。” 说完，他也不管年轻人是否同意径直离开，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在经过那道拱桥时，他和两个年轻的警官擦肩而过，他们询问他有没有受伤，他什么也没有说，只用手指指著公园广场的方向。 佘正春离开时，湖边已经聚集了成群的围观者，警车救护车也一辆接一辆的开来，包围了公园。 而当他离开公园，向著家的方向走去时，突然意识到他的酒瓶、塑料小杯，纸袋都还留在公园草地里，上面残留著他的指纹。 而那些指纹也將在未来的某一天，领著警方找到他，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儘快逃离。 第083章 金店抢劫案 万紫燕接好水准备回到柜檯后，猛得听到一声惊天响，嚇得她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 “有人在打炮吗？” 站在柜檯旁的同事显然也被那声音嚇了一跳问。 万紫燕没有接话，因为她也並不知道原因，但想来也可能是在放烟花，毕竟夏天放烟花也是常有的事。 然而，当万紫燕回到柜檯时，玻璃门被三个黑衣人推开。 他们一人手里举著土枪，一人手里拿著闪著银光的大刀，还有一人拿著自製的手枪指著俩人，喊道：“都別动，谁动谁死。” 话还没有说完，三名歹徒就把店里的摄像头打坏，转头看向万紫燕和她的同事。 陶瓷杯从万紫燕的手中脱落，砸在地上，变成白色的瓷片，而流在地板上的水，像极了眼泪。 “现在，马上，把黄金全部放进这包里。”拿著大刀的人挥起刀砍在玻璃柜上，指著柜子里的饰品大声说。 万紫燕没敢看他，只听从他的话，把柜檯上的黄金首饰放进包里。 “不能反抗，也绝对不能死。” 万紫燕偷偷在心里告诫自己。 身后的门被打开，走出一个戴著格子领带，穿著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那个人是“万家金店”的店长万国康。 万国康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才出来的，“你们干什么？” 只是他的话语未落，就听见“嘭”的一声，他的胸口被子弹射穿，鲜血从伤口处沁出来。 看著倒在地上的万国康，万紫燕嚇得连忙蹲在地上，眼泪疯狂的从眼角滑落。 没有动手的两名歹徒见打死了人，显然也有些惊慌，以至於停在那里看著拿长枪的歹徒。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干活。”杀了人的歹徒將另一柜檯的黄金首饰塞进包里厉声道。 短短的几分钟后，三名歹徒带著金店里的黄金，骑著一辆红色摩托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 高洋这边正和狗子在公园广场寻找著可能存活的倖存者，赵志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掏出手机一看，正有些奇怪赵志伟就在这公园里，有什么事喊一声不就行了，还打什么电话，但电话一直响著，只好接通。 “师父，啥事？。” “什么，金店被抢了。” 掛完电话后，高洋把万家金店被抢的事告诉狗子，並与他一起去找乔华强等人，赶往万家金店。 至於湖心公园爆炸的事就交给二中队和三中队了。 万家金店位於中心大街的左侧，靠近电影院的位置。 高洋、赵志伟等人赶到万家金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 据报警人称歹徒是在八点零五分，进入金店的，而湖心公园那边爆炸的时候是八点零二分，两起案件只相差短短的三分钟。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是单纯的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乔华强带著狗子和其他警员往歹徒逃跑的方向追去，只是距离歹徒离开有些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高洋刚跨进万家金店，就看见满地的碎玻璃，而在这间店铺的里侧躺著一个男人的尸体，据店內人员说那是店长万国康。 万国康刚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歹徒的土枪射穿胸膛，倒在地上，挣扎了几秒就死了。 至於两名店员，歹徒並没有对她们做什么，只让她们把柜檯上的黄金都放在他们带来的黑包里。 “你们看到他们的长相吗？”高洋问两名店员。 两名店员连连摇头，表示没看到。 高洋追问之后，才知三名歹徒戴了头套，只露了眼睛在外面，但因为两名店员当时都很害怕，没敢仔细瞧他们的眼睛，只大致的瞄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 除了头套之外，他们还戴著黑色手套，应该是防止指纹留在现场。 高洋看了看店內的摄像头，店內一共有两台摄像头，一台在门口，一台在收银处，但此时都处於被破坏的状態。 不过，摄像头是在歹徒进来后被破坏的，应该也录到了三人进门时的视频。 “他们说话，你们都听到了吧，有什么特別之处吗？”高洋拿出笔准备在记录本上写下线索。 “拿长枪的那个是本地人，说的话不是普通话，是我们县里的方言，另两个人不是很清楚，他们俩用的是普通话，说的话也少，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哪里的口音。” 说话的是万紫燕，而站在她一旁的同事，此时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站在她身后战战兢兢。 隨后，高洋让万紫燕指了一下三名歹徒当时的行进路线。 万紫燕站在门口长呼了一口气，推开万家金店的玻璃门，走了进来，然后指著位置说。 “他们一进来就站在这，让我们不要动，然后打碎摄像头。我们没敢动，然后他们分开，走到柜檯前，打碎柜檯玻璃，让我们给他们拿首饰。” “万店长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出来，然后被长枪打了。可能嫌我们拿得慢，店长又死了，他们焦急起来，自己开始动手。拿完后，他们就赶紧走了。” 说完后，她咬著嘴唇，看著地面陷入沉默，身体也微微的颤抖，大概是想到店长的死，有些难过。 高洋让她带著去调一下监控。 万紫燕长舒一口气，带著高洋、赵志伟进了万国康的办公室，监控就在办公室里。 盯著监控，高洋询问了一下门高的，然后从三人进门时，离门框的距离推断三人的身高。 三名歹徒，身高分別为一米七八，一米七、一米七三，误差在两厘米之內。 从监控上来看，一米七的那名歹徒，体形偏胖，一米七八的那位较瘦，一米七三的则是一般人身材。 只是光凭这些並不能找到歹徒。 “最近，有在店门口看见奇怪的人吗？” 高洋问万紫燕以及她的同事。 抢金店这种事也不是一拍脑门就去抢的，肯定事先踩过点，规划了时间才来抢的，而且他们没要去抢离这边不远的大金店，而是选择小金店，应该也是经常考量。 万紫燕喝著水，补充身体里的水分，“这条街一直都是往往来来的人，我一时之间没想起有什么奇怪的人。” 她皱著眉头，略微思索的一番又，续道：“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今天店长刚去提了新货，还没有收进去，他们就来抢了。” 高洋把这线索记在本子上问：“你店长什么时候提的货，有什么人知道吗？” “他七点半提了新货到店里，因为要先清点才能上柜，所以暂时就放在柜檯下面。至於提新货的事，有什么人知道，我不清楚，因为货一直都是店长自己在弄，我们做店员的也不敢问太多。” 第084章 老婆还是情人 据万紫燕说她和万国康是同一个村的人，但並没有什么亲戚关係，之所以到他的金店工作，也是因为她爸与万国康认识，就来这上班了。 至於另外一名店员，是新招的，才来不到一个月就碰上这事了，想来以后都有阴影。 万紫燕坦然表示她也害怕，但之前店里进了小偷，也算是跟小偷正面刚过的人，所以碰到歹徒时，她才会不断的要自己冷静，儘可能的听从歹徒的吩咐。 只是可惜了万国康，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命丧黄泉。 其实关於这一点，高洋也觉得有些奇怪。 歹徒抢金店是为了財，可万国康又没有反抗，只是单纯的说了一句话，那歹徒就给他开了一枪。 倘若是一进店，为了示威，朝人开枪，这倒也说得过去，可那时候，店內的情况都在歹徒的掌控之中，他一下子就把人杀了，实在令人费解。 而且万紫燕也说万国康刚把新货拿回来没过多久，歹徒就来抢劫了，这事也透著玄乎。 “你们店长是固定日期提新货，还是看店內库存，亦或者是別的。” 高洋看赵志伟走出店门，店门外停了一辆警车，从警车上走下来的是乔华强和狗子。 看他们两人的表情就知道没能追到歹徒。 “这个怎么说呢，店长是看店內库存订货的，除非厂家那边搞活动，才会多备一些。我们这是小店，库存不能备太多，而且现在是淡季。” 金店的3月到7月都是淡季，店內的黄金自然是不多，但万国康提了新货，那黄金量就翻上一番了。 之后，高洋又问了一些万紫燕的问题，她都一一作答，没有丝毫隱瞒的模样。 正当高洋准备问另一个店员时，门口闯进来一个哭红了脸的中年妇女，一进来就直扑万国康的尸体。 高洋连忙让警员把她拉开，毕竟这尸体还没有进行尸检，没准上面会留一些线索，要是线索被污染，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对方是被害人家属，也不能强硬处理。 高洋走过去，看向那位中年妇女问：“你是万国康什么人？” 那中年妇人擦著眼泪，看向高洋，回答：“我是他老婆杜巧怡。” 据杜巧怡说她是接到万紫燕的电话，才知道万国康遇害的。不过，因为她在乡下娘家，好不容易找人把她送过来。 金店门口站著一个清瘦的男子，正是送杜巧怡来的娘家邻居，叫杜良平，可能是怕破坏案发现场，他一直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高洋找了个警员，让他去问一下话，隨后带著杜巧怡进了万国康的办公室，主要是想问一下，万国康拿新货这事，有谁会知道。 万紫燕倒了两杯水送到办公室內，隨后走了出来。 赵志伟揉著头，看向杜巧怡，眼神有少许不善。这案子是个抢劫案，按理来说，不该怀疑到她身上的，但是万国康死了，而且是在没和歹徒反抗的情况下。 这让他有点怀疑，歹徒是不是就是衝著杀死万国康来的。 杜巧恰虽然有不在场证据，但没准就是她找人来金店抢劫，以掩盖杀人的事实。 对於这一点，高洋其实也有这方面的猜测，但现在的线索太少，只能先找线索。 “对於你丈夫万国康死亡这件事，请夫人你节哀。为了能儘快的找到那三名歹徒，希望夫人你能把知道的所有事告诉我。” “我已经问过店员了，她告诉我，万店长今天刚提了新货，歹徒就上门抢劫了，我推测歹徒可能是认识的人。所以我想知道提新货这件事，除了万国康自己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高洋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出问题。 主要是湖心公园那边的爆炸案，伤亡人数更多，重要程度也比一桩抢劫案更受重视，也就是说分配到这的时间会减少，所以他希望能在更短的时间內查到很多线索。 要是光靠警员一条条街摆查，一个个调街头监控，也不知道猜到猴年马月，所以这抢劫案的两个疑点很重要。 一是歹徒是怎么知道万国康提了新货，只是单纯的蹲点发现，还是有人事先通知他们。 二是那名歹徒为什么在万国康只说了一句话的情况下，就开枪射杀了他，而且据店员讲，其他两名歹徒当时的模样也显然没料到会真的射杀人。 只要把这两个疑点搞清，大概就能找到那三名歹徒了。 杜巧怡擦了擦眼泪，带有哭腔的声音说： “店里的事我不太管的，都是国康自己在弄。他提新货的事倒是和我说了，不过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至於他自己，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但我不確定他有没有和他们说。” “除了这些人外，应该就是店里人知道了。” 高洋追问杜巧怡，所谓万国康生意上的朋友。 杜巧怡回想了一下，说了五个人的名字，又在万国康的手机上翻找到了五人的手机號码。除了一个和万国康同样做黄金生意外，其他四人都是做別的生意。 而那个做黄金生意的是在镇上做生意，偶有联繫，但大部分都是討论金饰品类以及各自的销量情况。 “这五人有没有跟万国康有矛盾的地方？” 高洋在笔记本上记下五人的名字、联繫电话问。 杜巧怡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他很少和我说他们的事，只偶尔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介绍我认识。” “其实我觉得国康也不会特意和他们说提新货的事，除非顺口说了。”杜巧怡很肯定的说。 “那你觉得还有谁可能为了报復你丈夫来抢金店？” 高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倘若歹徒就是为了杀死万国康而来的，那就是有相当大的矛盾了。 杜巧怡看了看办公室的门，確定没有人进来后，才缓缓说：“他虽然不太跟我说店里的事，但前些天，他和我说想把万紫燕辞了。” “我问他为什么，万紫燕是他老家那边的人，逢年过节的，她爸还会去我婆婆家送点东西，算是关係不错的。而且她跟著他干，也有五六年了，算是老店员了。” “那时他告诉我说，万紫燕手不乾净，总剋扣顾客的黄金克数，还在秤上做手脚，多收顾客的钱。有些老顾客隔天换样式，发现克数对不上吵过好几次了。” “而且他已经和之前因生孩子而离职的店员说好了，等这个月过了，就来上班。” 高洋把这件事记下：“你的意思是万紫燕因为被辞退的事报復？” “我不確定，只是她知道店里什么时候提新货，也和万国康有矛盾。” 杜巧怡拿起水杯，小口的喝著水说。 “那另一个店员呢？她也知道新货的事。” “那孩子刚来一个月，很多东西都不懂，也和国康没什么矛盾。” 突然，杜巧怡放下水杯，看向高洋，“还有一件事，就是他说起过周家金店的老板，对方似乎很不满意他抢顾客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高洋疑惑的问。 杜巧怡把垂到前面的头髮夹在耳后，“我们这店小，所以为了更好的服务顾客，手工费什么的都不收，店里除了一些受欢迎的基本款外，会有很多新款。” 高洋微皱著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那些线索是正確的方向，率性全部记下来，隨后再整理。 走出办公室，警员正准备抬走万国康的尸体。 周韵在湖心公园那边，根本无法分身来这边，只好让人先行把尸体送去殯仪馆，然后再一起处理。 杜巧怡看著万国康被抬起的尸体，眼泪再一次止不住往下流，只是她压抑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高洋和赵志伟把另一名店员叫进办公室內。 店员叫张蔓，18岁，来万家金店上班才一个多月，对於万国康与万紫燕的矛盾不是很了解，倒是在店里听到他们在办公室里吵过几次架，但不清楚为什么吵。 除此之外，她听万紫燕说万国康两夫妻最近在闹离婚，至於真假，她不確定。 这样只得让张蔓出去，让万紫燕进来。 对於杜巧怡说的，万紫燕表示根本就是在栽赃，她没有做过任何欺骗客户的事，万国康之所以想要辞退她，是因为她把两人的关係闹到杜巧怡那里了。 杜巧怡因为这事想要离婚，后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她解释的，反倒说她是因为被辞退，怀恨在心，胡乱造谣，这事就一直僵在这了。 可是，她根本就没有说假话。 她来万家金店短短半年，就被万国康哄骗上床，到现在都快五年了，其中打掉的孩子都有三个，可现在，万国康嫌她人老珠黄，想撇开她，没那么容易。 高洋看著万紫燕眼里的幽怨，微低著头沉思。 倘若对方说的是真的，那杜巧怡也有杀人动机。 当然，这得確定这场金店抢劫案就是为了杀死万国康而存在的，如果只是为抢金子，歹徒一时之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崩了从办公室里跑出的人，也未必不是一种可能。 不过，暂时还是先顺著现有的线索，一个个排除，直到找到三名歹徒为止。 其实，高洋心里还有一个疑感，那就是上一世的今天，余阳县並没有发生爆炸案，也没有发生金店抢劫案，只有一个年轻人被大货车碾压而死。 而这一世，他救下那个名为曲秦超的年轻人，像是蝴蝶煽动翅膀一样，引起了某种变化，最终导致两桩案子的发生。 第085章 二十年前的通缉犯 从万家金店离开后，高洋、赵志伟等人赶往湖心公园。 彼时，受伤的倖存者都送上了救护车，前往医院治疗，而周韵、钱亮、郭立群等人正在清点现场的尸体。 只是残肢断腿大多，身体只剩下一半也大有人在，只能儘可能的拼凑在一起，也无法確定谁是谁的。 这样也只能等家属来认，通过身体衣服的碎片，年龄等一切可能的来识別。 好在，刚才爆炸声很大，隨著大家的口口相传，很快就能传到全县人民的口中，家里要是有人来这里乘凉，自然会担心的过来看看。 高洋看了看被摆在地上的尸体，一共有十二具，有的没有腿，有的没有手，有的没了下半身，有的没有脑袋，但从身体残存的情况来说，死亡人数是十八人。 不知道送到医院那边的重伤者有几人，又有几人能活过来。 周韵、高洋先是简单的通过男女老少的年龄將尸体分开，然后在警员的帮助下装进尸袋，准备拉到殯仪馆那边进行尸检。 余阳县这边只有周韵一个法医，廖局当场就向市局那边求助，市局那边答应会派法医过来。 现场勘查队的警员也格外忙碌，拉了大灯，照得湖心公园如同白昼，他们则缩著地上，开始勘查著每一个可能的线索。 高洋眼看著周韵隨著车一起前往殯仪馆，然后转身，和搬尸袋的警员一起回到湖心公园的广场中心。 湖边的围观群眾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偶有几个路过的，伸长脖子往湖沁公园看，只是隔得远，只看到一个个模糊身影。 高洋蹲在地上看著勘查队员们找来的炸弹碎片，而在另一边是一个行李箱碎片和拉杆。 想来炸弹是放在行李箱里，然后被运到广场上的，然后在眾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引爆炸弹，引起恐慌。 这湖心公园，夏天乘凉的人本来就多，就算有人提著行李箱过来，也不会有人在意。 一则是因为有些流浪者没有去处，会在公园凉亭里夜宿，二则是有生意人会在行李箱里装货品售卖，谁也不会想到行李箱里放的是炸弹。 技术科的警员用炸弹立显剂確认了炸弹的种类，是銨梯炸药，由硝酸銨与tnt混合而成，成体低且稳定性好，常用於爆破工程。 这种炸弹一般人没有途径很难入手，但有心的话还是能搞到的，所以想要从来源查有点难，特別是在网络还不是很发达的现在。 看来，只能从那些倖存者那里入手调查了，没准他们看到了些什么。 而就在高洋站起，想著应该找倖存者问些什么的时候，看到了一台被炸毁的轮椅。 这有点奇怪了。 从湖边进入湖心公园，要经过一道拱桥，那拱桥的桥面是阶梯，坐轮椅的人想要进入湖心公园，需要两个人抬才能进来。 当然，还有另一种方法，那就是驾船停在湖心公园旁边，然后由人抬入湖心公园。 只是不管哪种方法，都需要两个人一起协助。 真的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力量把人送到湖心公园的广场上来嘛，明明有很多更方便的地方让老人散心乘凉。 “难道说这是一场针对老人的谋杀？”高洋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有些老人常年臥病在床，或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对需要尽孝的人而言，是一个沉重的考验，特別是痊癒无望，內心备加煎熬的情况下。 那会不会为了摆脱这样的一个累赘而製造一场爆炸案呢。 毕竟对方要是死於一场爆炸，就没有人会怀疑到家里人的身上，只是这样付出的代价会不会太大了，让无辜的人赴死。 想到这，高洋立刻叫来现场勘查的警员，让他採集一下轮椅上的指纹或收集一下別的线索。 而他自己则借来镊子，挟起轮椅座椅上一丝血沫放进证物袋中，想要知道这轮椅上的人是死是活。 倘若死亡就要好好调查一番了，要是活著，那极有可能是自己判断出错了。 不过，高洋更倾向於前者，毕竟这里出现轮椅实在是太突兀了。 而让他更確信这一点的是，警员没能在轮椅上收集到指纹，倒是在座椅、椅背上残留的血肉沫里发现了几片碎布条，猜测是轮椅主人的衣服。 直到晚上十二点，湖心公园的现场才勘查完，廖局见大家太累了，除了技术科、现场勘查科，以及其他一些警员值夜班，儘快把线索处理出来，其他人则回去好好休息，以待明天的战斗。 高洋也回宿舍休息了，主要是现在的线索不全，他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调查方向，只希望那些倖存者醒来后，能提供更多有利线索。 次日一大早，高洋去了四楼办公室。 赵志伟也早早就到了，正头痛的看著一大摞的文件。 “师父，有新线索了吗？”高洋见到桌上的文件，连忙走上去问。 赵志伟长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资料： “线索暂时还没有，不过死者已经上升到十五人了，因为受伤过重没能抢救过来，至於其他伤者，已经有一半醒过来了。待会儿我们要去那看看，看他们能记起一些什么？”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又续道：“有警员在草地上发现一瓶白酒、塑料杯子和一个纸袋，从那些物品中提取了一个指纹。” 高洋一听，有些奇怪的问：“那指纹是不是有什么特別之处。” 赵志伟摇了摇头，“特別之处倒是没有，只不过经过比对，这个指纹是个通缉犯的。二十年前，罗安县发生一起爆炸案，导致一名派出所民警死亡。” “经调查，发现是两名大学生私自製造炸药造成人员伤亡，只是警察一直没有抓到他们。你也知道那个时期，人只要往案发地以外的地方跑，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在，罗安县把两名案犯的指纹录入了系统，这才被比对出来。” 赵志伟一边说著，一边把指纹比对结果递给高洋。 高洋看了一下，指纹確实比对成功了，案犯的名字叫聂海亮，1966年生人，身高一米七二。 只不过上面的照片还是他二十年前的，要是按这张照片找人的话，只怕是找不到了。 所以，他当即从抽屉里拿出素描本，按照聂海亮二十年前的照片，想像著他如今的模样，只是画著画著，素描本上的人越来越像他在拱桥上遇到的那人。 当时，他和狗子从警车上下来，就直奔湖心公园，在拱桥上遇到一个有些失魂落魄的人。见他身上有血的痕跡，他就好心的问他是否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受伤，但那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指著湖心公园广场的方向。 高洋当时倒也没有多想，想是对方被刚才的爆炸声嚇到了，才一时有些失语，万万没想到这个人是个通缉犯。 要是当时钱亮在的话，没准就能认出来。 第086章 医院问询 高洋把人画出来后，又调整了一些，指著素描本上的人说：“师父，这人我在湖心公园见过。” “不过，看他当时惊慌的模样，应该不是爆炸案的製造者。倘若他是的话，以常理推断，应该会早一点离开现场，而不是正好跟警察碰上。” 赵志伟听著高洋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即然那人当时出现在这，或许知道一些情况也未必，所以提出了要儘快找到他的观点。 高洋对於他说的话，倒也没有反驳。 现在这场爆炸案的线索太少，而聂海亮是曾经出现在现场的人，不管有没有关係，都要被抓来问话，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通缉犯。 “那我把这两张图发出去，希望有人能认出他来。” 高洋说著，便走出门去。 十分钟后，他、赵志伟、三中队等人去医院，询问醒来的倖存者。 余阳县第一人民医院，高洋向门卫展示了证件表明是来调查的，这才被放行。 他们直奔第三幢大楼，那里安置著爆炸案的全部伤者。 二楼护士站，他们要来甦醒者名单，然后两两组成一队，剩下一人，单独行动。 爆作案导致五十三名伤者送入医院，其中三名重伤者不幸逝世，已经送往殯仪馆那边，也就是说这里还有五十名伤者，其中八人仍处於昏迷状態。 也就是高洋他们要对四十二人进行询问。 每个病房有三名病人，高洋、赵志伟负责最左侧的四个病房，其他组依旧往后推。 高洋、赵志伟轻敲一下房门，待里面有回应后，才推开门，表明刑警身份后，进入病房。 病房里住了三人，分別是35岁的任青青，10岁的赫杰，20岁的任青兰。 任青青和任青兰是姐妹，赫杰是任青青的儿子，因为一家的缘故，所以医生让他们住一个病房，方便照顾。 除了三名病人外，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正坐在赫杰的病床旁，轻声细语的问他哪里痛。 她是赫杰的外婆毛小娥。 任青青三人离爆炸地有点远，所以只受了轻伤，此时看见高洋、赵志伟两人，连忙从病床上坐起。 “警官，犯人抓到了吗？”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毛小娥，想来是很关心案情。 高洋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我们就是为这事来调查的，希望你们配合调查，儘可能详细的说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任青青微皱著眉头，“我们离得远，根本就没看到犯人长什么样。” “犯人会不会有反社会人格？会不会跑到医院里对我们下手？” 她突然焦急问，脸色也因为这个想法而害怕得变白。 “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已经派警员驻守在这，不会让任何可疑人员进入。你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可以立刻通知我们警员。” 赵志伟指了指病房外说。 自昨晚开始，就有警员轮流在这里看守，为的就是让伤者和伤者家属放心。 任青青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说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我们是七点离开家的，到湖心公园大概是七点二十。” “在爆炸之前，並没有发生什么事。有一对夫妻在吵架，好像是为了孩子补习的事。有一个老婆婆在追调皮的小孙子，但她腿脚不太好，一直追不上，那小孙子还朝他吐舌头。” “是一名路过的年轻人拽住她的孙子，把人押到她面前，但她不感谢他，还骂了他一顿，导致那年轻人想揍人，被一旁的人拉开劝架。” “其他的倒没什么。” 任青青儘量回忆著昨晚的事，只是在她的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 至於其他的，就只剩下那震耳欲聋的爆炸了。 “你经常去那公园吗？”高洋也不知道哪些是线索，索性把她讲述的事全记下来。 任青青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赫杰。 “从暑假开始就去了，你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上窜下跳的，要是不在外面耗点体力，家里就会变得翻天覆地，吵到楼上楼下都不安生。” 赫杰显然对任青青的话很不满，“我哪里翻天覆地了，只是偶尔打球而已。” “你还说，就因为你打球的事，不知道被楼上楼下说过多少次了，就因为这我才带你去公园，没想到碰上这样的事。” 任青青显然有些生气，以至於朝赫杰发火。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谁也不想出事，好在，大家都只是受了点小伤，过两天就出院了。”毛小娥连忙在其中周旋，怕两母子在病房里吵起来，惹警察笑话。 因为爆炸案而受了无妄之灾，病人多少都有点火气。 高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倒是任青青好像不太介意这些，“要不你问问我妹，她一直跟在赫杰身边，四处乱窜，比我看到的东西要多。” 任青兰是前天到的余阳县，为的就是看赫杰这个小外甥，还特意给他准备了暑假礼物。 赫杰也喜欢这个送自己礼貌，还会认真听自己讲话的小姨，自然高兴带著她四处乱逛。 “你在公园里，有没有看到有人推轮椅，或者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 高洋不抱希望的问。 任青青还没有来得及回答。 倒是赫杰先嚷嚷起来，“我在公园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叔叔从车下搬轮椅下来。” “那你还记得那叔叔长什么模样吗？”高洋走到他的病床前问。 赫杰连连摇头。 “那叔叔是背对著我的，我没看到他的脸，只看到他把轮椅抬下来。后来，我被我妈拽走了，说我一天到晚不省事，走个路都能把自己弄丟。” 任青青尷尬的笑了笑，解释：“当时，是我们走在前面，回头一看他不见了，回头找人的时候才说他的。” 任青兰也在一旁作证，表示任青青说的是真的。 “那你们当时注意到那辆车吗？” 两人都表示当时为了找赫杰根本就顾不上別人，自然也就没去看那辆车。 倒是赫杰说那是辆银色麵包车。 “那你们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 “应该是七点十七分左右。”任青青想了想说。 他们是在七点二十到的湖心公园，在门口碰上，那应该就在几分钟的误差內。 “那之后，你们在公园里就一直没看到轮椅吗？”高洋追问。 任青兰看向高洋，眉头微微皱起：“你一直在问轮椅，是不是放炸弹的人和那轮椅有关係。” 高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辆轮椅的出现太过突兀，所以他才想要知道更多关於它的事，但一定要和爆炸案扯到一起，其实现在看来还是有些牵强。 但轮椅上没有採集到指纹，而它又出现在爆炸点附近，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其中的怪异。 “这个，暂时还不能肯定，只能说不管什么疑点，我们都不想放过。” 赵志伟也觉得高洋过於执著於那辆轮椅了，正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却不想任青兰淡淡开口说：“其实，在公园里我见过一次轮椅。” “大概是八点左右，赫杰他在公园里到处跑，我怕他像之前那样丟了，就一直跟著他后面。在经过广场时，有不少人在跳舞，我就瞥了那方向一眼。” “看见广场长椅旁，有个人坐在轮椅上，但他身边没有人，当时还奇怪他是怎么到那里的。不过，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我和赫杰回到我姐这边，那边就突然爆炸了。” 任青兰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说。 倘若当时，她没有跟著赫杰离开广场，没准她就和广场上的那些人一样，就算不命丧当场，只怕也不能像这么完好无损的在这里和警察说话。 高洋问赫杰是否在那见过轮椅，他摇头表示，当时他只想著往前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辆轮椅。 “那你还记得上面坐了什么人吗？”高洋凑近任青兰，试图让她回忆起轮椅上的人，语气里满是鼓励。 任青兰沉默了片刻，摇头：“我只是看了一眼，没看清上面坐了什么人，只记得那人低著头。” “那他身边有没有放什么东西，比如行李箱？” 任青兰表示不清楚，她没注意到那人身边有行李箱之类的东西。 高洋也没办法强求什么，她只是路过瞥了一眼，確实很多东西没法確认。 “那如果你们还想起什么，请立刻联繫我们。” 见问不出什么，他把联繫號码给了他们后，离开病房，开始往第二间病房走去。 “小高，你確定这场爆炸案与那辆轮椅有关吗？” 正准备敲病房门的赵志伟突然迴转头来看向高洋问。 “那辆轮椅出现的太不寻常了，而且倘若是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採集不到指纹，不说推轮椅的人了，就连坐轮椅的人的指纹都没有。” 高洋再次强调。 赵志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爆炸案需要多方面调查，而不能只往一个方向调查，高洋太执著於那个轮椅了。 第二个病房依旧是三人病房，住的是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是情侣，另一男的则跟两人都不认识，只是无意中被分配到同一病房里。 据那对情侣回忆，昨天晚上，他们一直在公园尽头的湖边草地上聊天，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高洋看两人拉丝的眼神，猜两人是在热恋期，所谓的在草地上的聊天，也只是一种说辞，大概是避开人群，各种亲热动作做了个遍。 况且在热恋期的情侣，眼里只有对方，没有其他人，所谓的没有异常，大概就算是有异常也不会发现。 要不是那场爆炸实在轰动，甚至导致两人受伤，只怕两人也不会觉得那是异常。 高洋同情的看向最后一张病床上的年轻人，为他与这对热恋中的情侣同一个病房，默哀几秒钟。 第087章 无名尸体与断肢 吃了一嘴狗粮的年轻人叫袁奇城，而他正是任青青说的那个拽小孩反被老奶奶骂的年轻人。 据他本人说他是失恋了想去公园散散心的，没想到反惹上祸事，好在他只是有点脑震盪，住几天就可以出院。 当高洋询问他在公园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时，他低著头想了想。 “帮人反被人骂算不算。”袁奇城调侃的问。 赵志伟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嗯，这个应该不算。见自己孙子被人欺负，有些护犊子的老人是会骂人的，儘管你明明是在帮她。” 这是他的经验之谈，所以在面对这样的人时，你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和处理一些家庭纠纷是一样的。 袁奇成虽是年轻人，但有些话也是一点就透，所以也就不再纠结那件事，而是摸了摸嘴角：“我在公园里，倒是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他坐在草地上喝酒，一杯接一杯，见我路过，还问我喝不喝，像是一个酒鬼。” “我没喝他的酒，倒是和他聊了几句，后来就走了。爆炸发生后，我脑袋受了点伤，就坐在地上，过了几分钟后，他抱了一个小女孩到我面前，要我救她。” “我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救她，再加上之前被老婆婆骂，脑袋还有点懵，所以我一点都不想和小孩子扯上关係，自然不同意，没想到他竟然扇我脸，威胁我说，要是让小女孩死了，他就杀了我，说到做到的那种。” “要不是当时我处於懵逼状態，我一定揍他一顿。” 袁奇城咬牙切齿的说著那话，完全忘了站在他面前的高洋、赵志伟是警察。 高洋想起赵志伟之前和他说过，在公园草地的酒瓶上採取到指纹，而现在袁奇城又说起那个喝酒的怪人，当即拿出聂海亮的照片询问是不是这个人。 “是他，就是他，要是再见他，我一定扇回来。” “那小女孩……” “人是还活著，不过还没有醒，应该脑袋受了挺重的伤。” 说起小女孩，袁奇城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想来他虽然討厌聂海亮的鲁莽行为，但对於小女孩还是很关心的。 对於高洋所问的轮椅和轮椅上的人，袁奇成並不清楚，且他也没有去过广场那边。 第三个病房只剩下两人，其中一人在今早过世。 据那两人回忆，他们在路灯下面下象棋，周围有一两个看客，因为下棋太过专注，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事，倒是那死去的人应该知道一些。 因为那人就是在广场上受伤的，只是奈何受伤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第四个病房，人倒是齐全，不过有一个处於昏迷状態，无法回答问题。 其他两人受了伤，无法坐起，但意识是清醒的，可以回答他们的问题。 据他们说，他们当时是坐在广场边上的凉亭里看人跳舞，顺便聊天，並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只是当高洋提到轮椅时，两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喊：“对，確实有那个。” “可是那轮椅和爆炸有什么关係？” “其实，我们调查到炸弹是放在行李箱內引爆的，而行李箱就放在轮椅旁边。”高洋说出了最新得到的消息。 这是在跨入第四病房前，现场勘查队和技术科警员再次调查现场，通过修復炸弹、行李箱模擬当时爆炸的情形得出的结论，之所以会著重调查那台炸坏的轮椅，也是因为高洋的提醒。 听到这个消息时，那两人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其中一人说：“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觉得那坐在轮椅上的人確实有些奇怪，每次我看过去的时候，他都保持著一模一样的动作，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至於你说的行李箱，从我们那边看过去的话，不是很明显，可能是被轮椅上的人挡住了。” 高洋回想广场边上凉亭的位置，凉亭旁种了树，又加上他们当时的注意力全在跳舞的人身上，没注意到轮椅人旁边的炸弹也確实合理。 “那你们有没有看到，是谁把轮椅推过来的，或者看到推行李箱的人也行。” 两人都表示没看到，提供不了线索。 询问完后，线索也只查到一点，至於轮椅上坐了什么人，什么人把他弄过去的人，无人知晓。 乔华强他们那边的调查和他们相差无几。 这时候，法医那边来了电话，说尸体那边出了些奇怪的问题。 高洋、赵志伟连忙开车赶过去，乔华强等人则去湖心公园那边，调路边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赫杰口中的那辆银色麵包车。 赶到殯仪馆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两人没有急著去解剖室，而是先去食堂吃饭，正好碰上正在吃饭的周韵、柴鄂、牛飞廉以及他们的助手。 大家明显都有些疲惫，所以打了饭菜，就只顾著吃，彼此眼神示意了下就当是打招呼了。 半个小时后，眾人恢復了一些精气神，才回到解剖室。 除了医院那边刚送过来的三具尸体外，其余的尸体都已经进行了尸检，只是尸检结果还没有送到警局那边去。 而这些尸体中，唯有一具无人认领的无名尸和一只断肢有令人奇怪的点。 在周韶的帮助下，柴鄂把那具尸体和那只断肢再次摆上解剖台。 高洋看向那具尸体，尸体上半身的一半被炸，露出里面有些焦黑的內臟、脑髓，而紫鄂说的那只断肢，倒还算完整，只有一些焦黑的痕跡。 “我们在这具无名尸体的血液里，发现残留的丙泊酚，也就是麻醉剂，而这只残肢，我们发现了福马林，也就是它曾经被防腐处理过。” 柴鄂一边说著，脸上却满是疑惑的神色。 作为一名法医，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个场面他確实没有见过。 “断肢经过防腐处理，是拋尸吗，利用炸弹爆炸作掩护。”高洋提出了这样一个可能。 周韵微蹙著眉，看向高洋、赵志伟：“虽说有这个问题，但迄今为止，我们只发现了这只断肢，尸体的其他部位並没有发现。” “除此之外，我们提取了断肢的指纹给技术科那边，他们发现这指纹的所属人是二十年前，罗安县爆炸案的嫌疑人……” “聂海亮？” 周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高洋打断。 “不是聂海亮，是另一个嫌疑人，韦耀承。” 听到这个信息，高洋忍不住猜测。 难道湖心公园的爆炸案真的是聂海亮製造的，为的就是杀死韦耀承，要不然两个潜逃的人出现在同一场爆炸场所也实在太过凑巧了。 第088章 推测 赵志伟看著解剖台上的那只断手，忍不住说：“会不会因为爆炸的衝击力，导致韦耀东的其他尸体部位掉到湖里了。” “这个可能很少，但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柴鄂並没有去过湖心公园，只是来殯仪馆的路上，其他警员给他指了一下位置，他知道那个所谓的湖心公园就在人江湖的中心。 “那我立刻安排人下湖打捞，看能不能找到。” 赵志伟一边说著，一边走出解剖室，去外面走廊打电话。 高洋弯下身看著解剖台上的尸体与那断手，然后拿起那只手，却发现那只手实属有些奇怪，轻轻挤压一下，就有血液流出来。 按常理来说，当人死亡后，心臟停止跳动，血液循环终止，血液中的血小板和凝血因子被激活，形成血凝块。 而这只手，却不说它离开身体多久，从它被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五个小时了，而现在竟然还从里面滴出血来，这也太奇怪了。 高洋弄了一滴血在食指上，碾开，那滴血没有凝固，而是像普通的液体一样在食指上扩散。 他將这个发现展示给柴鄂、周韵、牛飞廉三人看，说：“是韦耀东本身具有血液类的疾病还是这血液本身经过了处理？” “这个经检测才能知道。”周韵眉头皱在一起，语气略带疲惫的说。 高洋让周韵找来採血管，提取了一滴血液滴进去，隨后他又让周韶採取了那只手的皮肤细胞。 周韵一边採集，一边疑惑的问：“血液已经採集，那可以验出dna，为什么还要采皮肤细胞。” 柴鄂、牛飞廉脸上也是一脸茫然，不明白高洋让周韵特意採集皮肤细胞的原因。 高洋把写好的標籤贴上，“其实我有一个怀疑，那就是倘若湖里没有找到尸体的其他部位，是不是现场其实只有这一只手。” “要是那样的话，会不会是有人想要以死矇混过关。” “？？？” 三人更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了。 高洋没有再解释，而是把现场找到一把轮椅的事说与三人听，“起初我以为是一场谋杀没法自理的老人的案子，但死者和伤者都没有符合这一特徵的存在。” “而你们在这具无名尸体上发现麻醉剂，也就是说当初坐在椅子上的人就是他。” 高洋指著解剖台上的无名尸体，再次续道：“这具尸体的受损程度也是死者中最重的，所以我猜想装有炸弹的行李箱就在他的右手边，导致轮椅炸飞，他死亡。” “啊，做这么麻烦的事是为什么？”周韵把採集的皮肤细胞递给高洋，再次问道。 高洋接过，指著解剖台上的尸体和那只手，“倘若这具尸体检测到的dna与这只手的血液dna一致，你们会怎么想？” “当然是一个人了！”这一次牛飞廉抢先回答。 高洋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那样”的表情，说：“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尸体与这只手归为同一人呢？” 柴鄂这才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 “每个人的肤质、肌肉的紧绷感，脂肪含量等都不同，这具无名尸体和这只手显然不属於同一人，自然不能归为同一人。但你的意思，好像他们是同一人似的。” 高洋微微点头，“但正如牛法医说的，倘若dna一致，你们也是会以dna为准的，毕竟人的经验可能会出错，但检测决不会出错。” “但这中间忽略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只手里的血液是否与手的皮肤细胞的dna是否一致。” 周韵听到他的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这只手的血液会有可能被替换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推翻掉这个猜测。”高洋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看向周韵说。 柴鄂微低著头，思考了片刻后，说：“那如果没有推翻，是不是说明爆炸犯的目的之一就是让这具无名尸体以韦耀东的身份死去，而真正的韦耀东则逍遥法外。” “但这个目的也太奇怪了。他要是隱姓埋名，我们一时也抓不到他，如果他藏得再深一点，没准这辈子都抓不到他。” 对於柴鄂的话，高洋很是赞同。 “所以这场爆炸的真正目的应该不是这个，那只是他顺带的目的，要是顺利自然皆大欢喜，要是不顺利，他也只是失去了一只手。” “依我看，他就是反社会人格，想要製造伤亡，在人们心中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牛飞廉咬牙切齿说。 高洋不置可否，现在爆炸犯的真正目的还不能確定是什么，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调查，通过种种蛛丝马跡找到真凶。 赵志伟进来的时候，三人的谈话才刚刚结束。 他看著一脸凝重的三人，左边眉毛挑起问：“怎么了，你们这是？” “没什么，就是討论案情。” 赵志伟倒也没有追问，要是真有什么线索，高洋自然会告诉他，他们刚才的討论应该也是基於各种可能进行的，还没有確凿的证据。 之后，高洋、赵志伟確认了上午从医院那拉过来的三具尸体，分別是63岁的易伯贤，39岁的叶梦秋，60岁的连凤飞。 从殯仪馆离开后，高洋、赵志伟先回了一趟警局，把解剖室那边採集的物品送去技术科那边检测，告知了需要检测的方向后，隨后赶去湖心公园。 打捞队那边早就准备好小船，开始沿著沿著湖心公园打捞，並不断往外扩展。 然而，经过三个小时的不停打捞，连根手指头都没有打捞上来，让打捞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打捞的方式不对。 高洋倒觉得没打捞上东西，证明他之前的想法是对的，韦耀东留在现场的只有一只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连忙让打捞队停止打捞。 正在指挥打捞的赵志伟看向他，满是奇怪的神色：“你是有什么发现嘛？” 高洋只好把在殯仪馆那边提到的猜测全盘托出，惹得赵志伟说他：“你这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这样，那就等dna检测结果出来再让人打捞。” 赵志伟倒不是真的怪他，只是觉得出动打捞队浪费人力物力，得不偿失。 高洋倒觉得打捞队的出动很正確，並说明了他的想法。 “不打捞的话，就不能確定现场真的只有韦耀东一只手。就算dna检测结果出来，確认了我的猜测是对的，也不能確认现场没有他身体的其他部分。” “没准凶手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混淆调查，没准韦耀东其实早就死了。而没有打捞到他身体的其他部分，至少说明他可能还活著，或者他身体的其他部位在別的地方藏著。” 赵志伟自知辩不过自己的徒弟，只能无奈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底。” 高洋默默点头。 赵志伟连忙招呼打捞队上岸，两人也回了警局。 吃过晚饭，大家聚集在会议室內，开始整合现有的线索。 赵志伟將主持会议的事交给高洋，自己则坐在台下，喝著茶，看著手上的资料。 高洋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將死者、伤者的照片一一贴满了两大白板，隨后將他们的姓名、年龄、职业一一写了上去，看向台下的眾人说： “左边是死者的信息，右边是伤者的，以及他们之间的关係。” 高洋站在台上，指著照片一一念出他们的姓名、年龄、职业。 只是念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死者大部分是在广场跳舞的阿姨，而除了这些人之外，被捲入这场爆炸中死亡的四人则有些奇怪。 死者一：易伯贤，63岁，前职业是法官，现在是大学教师。 死者二：叶梦秋，39岁，易伯贤的儿媳妇，家庭主妇。 死者三：韩永达，43岁，医药销售。 死者四：唐建军，32岁，无业。 …… 赵志伟见高洋愣在台上，一句话不说，见那沉思的模样，立刻让乔华强上去顶上。 高洋被拽著坐到椅子上，思绪却开始飘飞。 凶手之所以弄这起爆炸案会不会是针对四人中某人，那么这四人中，谁会和凶手、韦耀东扯上关係呢！ 然而，韦耀东那边的线索知之甚少，与这四人的关係还不明確。 倘若真的如他所想，是为了除掉四人中的某人，那就说明凶手和死者之间有仇怨或者別的关係。 想到这，他快速的拿笔记下，以防自己忘记。 乔华强站在台上，將现有线索一一展示在台上。 他下午和狗子去湖心公园，找到能拍到那辆银色麵包车的摄像头，並沿著路一种调取监控，直到那辆车驶向了没有监控的街巷。 那辆银色麵包车確实找到了，还找到了车牌號，可遗憾的是，那辆车早在半个月前，就有人来报失，说是把车停在路边，就被人砸了玻璃，开走了车，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偷盗者。 因为反正都是调监控，他们还调取了万家金店周边的监控，找到了那辆红色摩托者，然而经过调查，那也是一辆被盗车。 让调查的乔华强、狗子有一种做了无用功的错觉。 会开到一半，高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手机来电，和赵志伟小声的说了一声，就走到会议室门接通。 再回来时，他偷偷在赵志伟的耳边告诉他：“有人见过聂海亮，他在洒吧街那边以佘正春这个名字开了间小酒吧，酒吧名是星光。” 第089章 旧识 高洋、赵志伟等人赶到星光酒吧，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店员和三名顾客。 那店员正在给顾客调酒，见高洋几人闯进来，嚇了一大跳，以致手中的酒都洒了大半，不得不拿块抹布擦乾。 顾客见来了警察，当即表示酒不要了，走出店门，似是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你们老板呢？”赵志伟掏出证件，以示身份后问。 那店员瞥了一眼证件：“他今天早上出门后，就没回来，我这边也联繫不上他。” 高洋见此也只能无奈的掏出聂海亮的素描人像问：“你老板佘正春是他吗？” 店员仔细的看了好几眼，点了点头：“是他。” “知道他住哪吗？”高洋收回素描人像问。 店员指了指身后。 高洋一听，立马进入柜檯后面。赵志伟等人也连忙跟上。 说是后面，其实就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摆了一个床，放了一个小衣柜，其他什么都没有。 高洋、赵志伟翻找了一番后，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只好提取聂海亮留在房间內的指纹、毛髮。 “知道他可能去哪吗？”高洋从房间里走出来问店员。 店员略有些害怕的摇头，“他从来不和我说这些，除了一些顾客外，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朋友。” “那他要是再联繫你，或者你知道他在那，记得联繫我们。” 高洋给了店员联繫號码，和赵志伟离开。 没能抓到聂海亮，只能往其他方向调查，毕竟他虽然有嫌疑，但现在並没有確凿证据。 高洋两人决定去那四人的家里看看，或许家属能提供一些线索。 咚咚咚！ 高洋扣起指节，敲响了叶梦秋家的门。 “来了。” 在一声银铃般的声音中，里面传来了拖鞋踩在地板的声音。 “谁呀。”有人走到门边，可能意识到深夜有危险，所以並没有立即打开门，而是试探的问道。 “我们是余阳县警察局的，想来问你一些事。” 高洋在门外高声回答，儘量也让邻居听见，以防被认为是不法分子。 “稍等一下。” 只听见门锁“啪嗒”一声，紧接著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叶梦秋的女儿易瀟瀟，只是眼睛红了一片，想必因为易伯贤、叶梦秋的死而伤心落泪。 易瀟瀟將两人请进屋后，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们。” “没关係，你一个女孩子在家是该注意安全。” 易瀟瀟递给两人矿泉水，“家里没热水，就不给两位泡茶了。” 然后她就坐在那，一句话不说，陷入寂静般的沉默，还是高洋最先开口，打断了这寂静。 “能不能讲讲你爷爷和你妈妈的事？” “啊？！”易瀟瀟抬起头看向高洋，眼里满是不解。 高洋看她那模样，也知她年纪尚轻，所以很多事都不太理解，特別是这明明是爆炸案，警察却突然上门说是调查。 “你说你知道的就行，你爷爷或你妈妈有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或衝突，导致被人怨恨。” 易瀟瀟摇了摇头，“我爷爷一向对人和善，没听说他和人起过什么衝突。不过，他以前是法官，没准被他判入狱的人不瞒判决，对他有不满。” “至於我妈，就一家庭主妇，平时也就逛逛街买买东西，要么就看书写诗。” “那他们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没发现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就是我爷爷他最近脑梗摔了，刚出院不久。他之前是一个人在学校那边住，因为病了，我妈怕他又摔了，才接他过来照顾。” 据调查，易瀟瀟的爸爸易寒五年前在外地因为车祸身亡，大概是怕触景生情，母女就搬回余阳县居住。 易伯贤退休后，在大学任职，平时也住在学校那边，偶尔回来看一下易瀟瀟。 至於易瀟瀟的奶奶，去年因为乳腺癌过世。 “那你妈妈有没有交往什么人？” 高洋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叶梦秋还年轻，因为交往引来杀身之祸也是存在可能的。 “没听她说过，倒是听她说偶然碰见以前认识的人了，还说大家都变老了什么的很是感慨的话。” 高洋一听叶梦秋遇到旧人，连忙追问：“那你知道她说的是谁吗？” 易瀟瀟摇了摇头，“我没问。”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叶梦秋以前认识的人，她自然没有什么兴趣。 其实，高洋还有一点感觉奇怪，那就是叶梦秋家后面就是一个公园，但她却捨近求远，去湖心公园。 当然，可能是因为易伯贤脑梗，导致腿脚不太好，要锻炼才去了远一点的公园，但这更奇怪的，明明可以在家后面的公园多走几圈，要是累了就可以直接回家，而不是去湖心公园。 对此，易瀟瀟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湖边有风吧。 “那你妈是在哪里遇见以前的人？” “说是在公园，应该就是湖心公园。”易瀟瀟回忆那天叶梦秋说的话，斩钉截铁回答。 隨后，高洋又问了几个问题，易瀟瀟都表示不清楚不知道。 赵志伟也问了几个，但都是一些基础的，比如易伯贤一般什么时候来余阳的，他是怎么生病的，在他回来这些天有没有人来看望他之类的话。 易瀟瀟一一作答，儘可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警方。 高洋突然想起聂海亮和韦耀东的照片，於是便拿出来给易瀟瀟確认是否见过上面的人。 没想到易瀟瀟竟然点头表示见过，以至於高洋一时兴奋的追问：“你在哪见过他们，在余阳吗？” 易瀟瀟显然是被他的模样嚇到了，以至连连后头，“我不是在余阳看到过他们，是在我妈的相册里见过。” 说完，易瀟瀟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相册。 “这是我妈年轻时的照片，小时候，她经常翻给我看。” 隨后，她翻到了其中一页，“你问的这两个人，是不是和照片上的人很像。” 高洋、赵志伟凑在一起看著易瀟瀟指的那张照片，那是一张五人照，叶梦秋与其中一个女生站在前排，后面站著三个男生，看脸形轮廓，站在后面的两人正是聂海亮和韦耀东。 而那张照片是在大学门口拍的，聂海亮、韦耀东曾经就读过的大学——罗安大学。 也就是说，叶梦秋和聂海亮同时出现在湖心公园可能並不是一种巧合。 第090章 关係 易瀟瀟家的客厅里，头顶的灯光將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高洋接过易瀟瀟递过来的相册，从前往后一张张翻看，最开始是叶知梦年少的照片，隨著年龄增长，照片也越来越多。 最后一张照片是叶知梦抱著还是婴儿时期的易瀟瀟坐在草地上，身后是红色的杜鹃花。 叶知秋大学的照片並不是很多，只有十五张，十二张是她和女性朋友的照片。 还有三张算是多人照，照片上都有聂海亮和韦耀东，可想而知，他们当时的关係还不错，算是一个小团体。 高洋看著手中的相册，指著照片上的聂海亮、韦耀东问：“你知道你妈和照片上的人关係吗？” 易瀟瀟右手拇指食指掐著左手食指的指尖，摇头：“她只是翻照片给我看，並不曾告诉我照片上的人是谁。不过，青阿姨应该知道，她和我妈是好友。” 她说的青阿姨全名戚青月，正是五人照片上的另一女生。 戚青月是叶知秋的高中同学，后来考入同一所大学，一直以来都是要好的朋友，最近也时常联繫。 高洋从易瀟瀟那要来了戚青月的联繫电话。 戚青月对於警察的来电略有些惊讶。 对於叶知梦的死，她倒是知道，是易瀟瀟通知她的，为了让她见叶知秋的最后一面。 “我在叶知秋的照片上看到聂海亮和韦耀东，而你也在上面，想確认一下，你认识他们吗？” 高洋直截了当的问。 戚青月那边沉默片刻，回答说认识，他们是大学同学，彼此学的专业不同，但在一次偶然的校內活动中认识，因为年纪相近，也谈得来，就经常在一起活动，照片也是那时候拍的。 “叶知秋和两人的关係怎么样？” 戚青月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要问这些，但还是诚实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叶知秋喜欢聂海亮，只是我不太明白，叶知秋家世好，怎么会喜欢他，他不高不帅甚至人也有些无趣，但她就是喜欢他，说他身上有一种洒脱，深深的让她著迷，直到现在也一样。” “现在？” 高洋捕捉到戚青月言语中的关键词。 “是的，现在。她之前联繫我说，她无意间看到聂海亮，在一家公园门口，只是他好像没有认出她来。” “每个星期一，聂海亮都会出现在那。叶知秋跟踪过他一次，发现他开了家酒吧，每个星期一去公园，是因为他那天休息。从那之后，她也会在星期一去公园。” “那他们见面了吗？”高洋觉得自己此刻特別八卦，但为了案子还是要问清楚的。 戚青月表示两人並没有见面，叶知秋会出现在公园，是为了能够製造偶然遇见的场景，但大概是自尊心在作祟，两人一次都没有说过话。 “有没有可能聂海亮早就认出她来，只是没上去相认？”高洋提出这个假设。 戚青月觉得这个问题要问聂海亮本人，以她对以前的他了解，应该不存在这个可能。 在她的印象中，他有轻微的脸盲症，对移动中的人根本认不出。 她和叶知秋好几次在学校碰见他，但他都一副不认识的模样，直到两人站在他面前，跟他打招呼，他才一副原来是你们的惊喜模样。 起初两人还生气，认为他是故意的，后来听別的朋友解释，才知聂海亮是真的没认出他们，他对於在移动中的人的脸无法识別，除非你就直直的站在他面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除此之外，他要是在路上认出你了，並不是他认出你的脸，而是认出你的著装，你的声音，甚至你走路的姿態。 所以这也是叶知秋明明频繁出现在公园，却无法製造多年后偶遇的原因。 而她又鼓不起足够的勇气，告诉他，她就是叶知秋。 高洋无法理解这种彆扭的心理，但有一点他还是明白，那就是时隔这么多久，叶知秋还喜欢著他。 “那聂海亮呢？也喜欢叶知秋吗？” “那傢伙就是根榆木疙瘩，明明知秋表现得那么明显，他还是把她当朋友。她为了和他同居，还编了个被父亲赶出家门的理由，让他收留。他確实收留了她，但却依旧保持著安全距离。” “知秋赖在他住的地方一个月后，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从那搬开，然后直接退学，嫁给了她后来的老公。大概是因为没有希望吧，她放弃了。” 戚青月的语调很低，似是为叶知秋那无法实现的爱恋而悲伤。 “那韦耀东呢？他跟叶知秋有什么联繫？” 戚青月略微思索了一番后，语调拔高。 “说实话，我们虽然和他经常见面，但其实不熟，只知道他在女生中的人气很高，还是学生会的人。” “不过，他和聂海亮是好友。知秋和我说过，在她住的那段时间里，韦耀东经常去两人的住处，三人一起聊天、吃饭。更多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之后，高洋又问了关於二十年前的爆炸案一事。 戚青月对这案子的详细情况並不清楚，只从朋友那听说过有这件事。 和易瀟瀟道別后，高洋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倘若凶手是聂海亮，那他製造爆炸案，杀死叶知秋的动机就不够。 至於韦耀东，两人曾经是好友，更谈不上动机，除非三人关係中，还有不为人知的事。 高洋、赵志伟是在晚上九点到的韩永达家，是韩永达爸爸开的门，至於他妈妈，则在医院里照顾还在昏迷的小孙女。 高洋倒是还记得那个小女孩，是聂海亮威胁袁奇城救的那位，名字叫韩乐晴。 两人表明身份后，直接询问韩永达是否有人际关係上的问题。 然而，他爸爸对此一无所知，只说朝永达是医药销售，平时对人也是彬彬有礼，应该不存在和別人有矛盾的情况。 见没有线索，两人只好赶往唐建军家。 唐建军的父母一脸悲伤的看著高洋、赵志伟，直言要儘快找到凶手，这样才能安慰唐建军的在天之灵。 据他们说，唐建军一年前被公司辞退后，就一直待在这家，哪里也不去，不是在家上网就是看电视，因为有之前的存款，所以也乐得逍遥。 做父母的自然看不惯他那种，所以一直在催他找工作，可唐建军说自己有吃有穿，为什么要去找工作让老板骂，父母见说不过他，就劝他赶紧结婚。 像他这么大，別人家小孩都上小学了，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大概是听烦了父母的嘮叨，他就摔门出去，去了最近的湖心公园散赠，谁知道唯一一次的晚上出门就碰上这种倒霉事，让他父母追悔莫及。 高洋只得安慰两人，隨后和赵志伟离开。 回到警局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累得眼皮都在打架，脑子里也满是一大串的信息。 洗完澡睡觉也是各种奇怪的场景，有爆裂的炸弹，扭曲人影，丟失的黄金人，红色的摩托怪…… 次日，高洋拿到金店抢劫案和爆炸案死者的尸检报告。 万国康的死因是子弹击中肺部导致大出血，肺泡破裂死亡。 爆炸案的死者大多是因为爆炸瞬间释放的高压气体形成衝击波，导致內臟破裂死亡，少部分则是因为爆炸飞溅物伤害而亡。 除此之外，技术科那边的dna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正如高洋所预料的那般，那截断手的血液与无名尸体的dna一致，而与断手錶皮细胞的dna不一致。 也就是说那截断手的血液是之后注射进去的。 於此同时，他们还在那只断手上发现硝普纳以及枸櫞酸纳的残留。销普纳可用於扩张血管，枸椽酸纳可防止血液凝固。 也就是说，凶手的目的已经明確了，那就是无名尸体以韦耀东的名义死去。 只是这有什么用呢，高洋想不明白。 不过，这一次他决定顺著凶手的意图將韦耀东的死讯放出去，同时寻找无名尸体真正的身份。 然而，对於这一点，赵志伟却有些不理解。 “我们並没有確认韦耀东死亡，且那只断手上有生活反应，也就是说至少在那只手砍下来前，他还活著，除非我们找到他的尸体，否则无法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高洋却是解释：“凶手花费那么多苦心处理那只断手的目的是什么，倘若是他杀死的韦耀东，他完全可以趁爆炸时，把韦耀东的尸体扔到湖光公园。” “更或者，为了掩盖韦耀东的死，找个地方埋掉就行，他没必要只把断手扔在那，所以他的目的可能就是让无名尸体以韦耀东的身份死去，也就是说真正的韦耀东根本就没有死。” 赵志伟垂下头思考，隨后问：“你的意思是爆炸案的真正凶手是韦耀东。” “有这个可能。我猜测凶手用那招，就是让警方以为韦耀东死了，但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科技发达，dna检测的时间大大缩短，所需的资金也减少。” 高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以前dna检测所需要花费的时间长，资金大，还需要拿到市里省里检测，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决不会进行dna检测，而是用指纹来確定人。 指纹具有唯一性，而无名尸体因为太接近炸弹，导致右手直接炸毁，而遗留在现场的断手就会被认定是无名尸体的，毕竟正好可以凑成一具尸体。 但是他低估现在刑侦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推理小说的设定时间在很久以前，而不是科学发达的未来。 “那就按你说的办。” 赵志伟最终同意了，倘若真凶是韦耀东，就得引他出来，同时还要放轻他的警惕。 第091章 调查曲秦超 “死者年龄在50至55岁，身高一米七三，左手的小指在第二节断了。穿的是深蓝色短袖，黑色长裙，脚上的是灰色凉鞋。” 周韵把无名尸体的特徵概括了一下，隨后又表示死者身体瘦弱，有点营养不良。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他的指甲缝里有泥，耳背也有长期未清洗乾净的泥垢，猜测他可能是无家可归之人。 赵志伟立刻把这个信息传递下去，让警员分散到各处，寻找尸体的来源。 高洋倒没有想著去找无名尸体的来源，而是想要去调查曲秦超。 上一世，曲秦超死了，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都没有发生，而这一世，他活著，这两起案子却发生了，让他忍不住怀疑这两起案子是不是他干的，毕竟实在太凑巧了。 但从现在的各种调查来看，跟他好像一点关係都没有，所以高洋决定试著从曲秦超周围开始调查，或许能查找到跟案子联繫的那一个小小的节点。 曲秦超，余阳县陆港镇曲家山人。 高洋不知道该怎么向赵志伟解释调查曲秦超的事，只好撒谎说自己也去调查尸源，同时还把狗子拐跑。 赵志伟是刑侦大队长，那么多警员出去调查尸源，他没必要再去，只需要坐镇警局就好，所以对於高洋和狗子一起去调查也没有说什么。 看著警车离县城越来越远，狗子疑惑的问：“我们不是去调查那具无名尸体的来源嘛，这怎么越开越偏，你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就你那模样，卖得出去嘛。”高洋调侃说。 “话可不能说，我肩能挑，手能提，凭什么卖不出去。” 眼见警车开进曲家山，狗子的疑惑更甚，“你这是要来调查什么，难不成你接到什么线报不成。” 他这么问，是因为不管是爆炸案还是金店抢劫案，暂时都没有和村里的人扯上关係，但高洋竟然直接往村里开，除非他是得到了別人提供的线索直接来调查。 但这样，他就更想不明白了，有线索为什么不直接跟赵志伟、乔华强他们说，而是自己来调查。 因为想不明白了，狗子也就不愿再想。他师父一直在说他是个普通警员，脑子谈不上好，唯一称得上优秀的就是任劳任怨，反倒是高洋，除了长得帅之外，脑瓜子也好。 这种难搞的问题还是交给高洋了，而他只需要跟著就行。 “大哥，请问曲秦超家在哪？” 高洋在村里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后，问老板。 老板接过高洋递的钱，上下打量著他，神色里带有一丝审视的意味问：“你找他干嘛？” 因为是到村里调查，所以高洋、狗子都是穿的便装，开的也不是明显的警车，以致老板把他当成曲秦超的狐朋狗友。 “我有些事要找他？” 老板给高洋找了零钱，微微嘆了一口气，“我看你不像是什么坏人，要是想走正途还是离他远一点，他那个人不值得深交。” 高洋自然是听明白他的意思，於是买了一包华子，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他。 “你能和我多说说他嘛，其实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让我来投奔他，但是我不知道他是干嘛的？” 他说得很诚恳，就好像真的有那么个远房亲戚。 “那你可要离你那远房亲戚远点，给你介绍这么一个烂人。不过，我说的话，你可別传出去，要不然我这生意可是做不下去。” “一定一定，我谁都不说。” 因为打开了话匣子，老板抽著烟，一边滔滔不绝的说著曲秦超的恶事。 曲秦超的妈妈是个疯子，有一次病发了，不小心掉到河里淹死了，那时候曲秦超刚刚读小学。 曲秦超的爸爸倒是正常，不过性子有些软弱。 在农村性子软，就很容易被人欺负，曲秦超因为很早没了妈妈，爸爸又是那样的性格，导致他越来越要强，性格也越来越坏。 长到十三岁时，村里就没有人敢惹他，自然也不敢欺负他爸，因为他真的会拼命。 在这之前，曲秦超只是性格坏，倒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直到十四岁那年，他结交了一些狐朋狗友，开始在村子里偷东西。 起初是偷一块肉，一条鱼，一只鸡，后来趁別人家没人偷值钱的东西。 有一次事情闹大了，他爸出来道歉，曲秦超拿著刀，对著周围的人说东西是他偷的，不干他爸的事。 村里人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闹出人命，就散了。 因为这件事，曲秦超不在村里偷了，他去別的地方偷。村里人都知道，但因为没害著村里人所以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让家里小辈离他远点。 两年前，他爸喝酒导致胃出血走了，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没了他爸的管束，他变本加厉起来，只是唯有一点他还记的，那就是不在自己村里偷东西。 听村外人说，他集结了好几个人，和他干一样的事，但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 高洋想起那辆银色麵包车和红色摩托车，那都是偷盗而来的，难道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都是他策划的。 一想到这，高洋就一阵恶寒，自己好像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 “反正听大哥一句劝，人啊，活在世，干点啥都行，就是別干偷鸡摸狗，坑蒙拐骗这种事。”老板语重心长的劝诫。 高洋立马点头，“老板，你放心，我绝对不干那种事，那么他家在哪？” 老板一脸无语的看向他，说好的绝对不干那种事，为什么又要去找他，但还是无奈的说：“你沿著这条路往前走，在第二个路口左拐，门口有棵大桃树的就是他家。” 高洋微微抬了抬头，看著头顶的桃叶和熟透的桃子，咽了咽口水，走进泥巴院墙內，喊道：“你好，有人在家吗？” 然而，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反而是旁边的邻居听到声音，走过来看了一眼，“他出去了，没在家，你找他什么事吗？” 见没找到人，高洋走到邻居面前，询问他，知不知道曲秦超去哪了。 邻居摇头表示不清楚。 “那前天晚上，他有没有在家？” 高洋这么问是想確定曲秦超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如果邻居证明他7月18日就在家，哪里都没去，那就说明湖心公园的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与他无关。 但他那天要是没在家，那嫌疑就大了。 第092章 曲秦超之死 微风轻轻摇曳著桃枝，发出簌簌的声响。 邻居微低著头，“前天？他那天没在家。不过，这很正常啦，他爸过了后，他隔三差五的不著家，偶尔回来也只是坐在院子里，看著院子里的的桃树。” “你们吃桃子吗？我们村里的桃子很甜的。” 说完，也不等高洋、狗子回话，立刻跑进自家，用塑胶袋装了一大袋的桃子拿了过来，“尝尝，好吃的话下次再来。我们乡下別的东西不多，就桃子梨子这些最多了。” 高洋接过他手中的塑胶袋，递了20块钱过去。 邻居连连摆手，露出一个憨厚的笑，“桃子不值钱的，你们吃就行，不用给钱。” 高洋把钱塞进他手里，“我们不能白吃的。” 邻居见拒绝不了，又跑进家，再出来时拿了两个大袋子，除了桃子外，还有一袋青梨。 高洋见此，再不走人，那邻居怕是要把整个家给搬出来了，当即招呼著狗子，连忙上车，然后朝邻居大喊：“不用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狗子也连忙打方向盘，隨著车子冒出黑色的尾气，车子如同箭一般飞了出去。 邻居在后面追著，“別走呀，把果子带回家吃。” 高洋伸出头，朝他挥手道別，让他別追了。 车子最终停在村头的一棵大树下，狗子从袋子里拿了两个桃子去附近水井旁清洗，高洋喝了一大口水，掏出手机，拨打曲秦超的电话。 然而，高洋一连打了三个电话，曲秦超都没有接。 狗子把沾著清冽井水的桃子塞到高洋的手里，见他皱著眉头，便问：“怎么，电话没打通？” 高洋点头，狠狠的咬了一口桃子，桃子清甜的汁水立刻充斥著他整个口腔，让他心中的火气降了一分。 “这桃子还真甜。” 狗子吃著桃子，讚美道。 高洋刚准备说话，就见拿在手上的手机发出轰鸣的声响，一看竟然是赵志伟打来的，於是立刻接通，“师父。”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高洋刚掛掉电话，狗子把桃核吐在地上问，“啥事？” “有新案子。路上说。” 高洋快速的啃掉手中还剩大半的桃子，拿纸巾擦了擦手，但还是很黏，只好拿矿泉水瓶里剩下的一点水冲一下。 十分钟后，高洋、狗子来到案发现场，是郊外的一个小竹林里。 黄色的警戒线將周围圈了起来，警员在里面进进出出。 赵志伟、乔华强等人比两人先到，现正围著一辆银色麵包车瞧。 “师父。”高洋跨过黄色警戒线，走到赵志伟的面前喊。 赵志伟指著警戒线外的一个穿白色背心的老汉。 “报警人来竹林里砍竹子，看见这辆车开进竹林，压倒了竹子。这片竹林是他的，他想要上去理论，然而不管他怎么敲玻璃，里面的人都不理。” “他气不过，就拿砍刀把前玻璃窗敲碎了，可弄出那么大的声响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反应，他意识到出问题了，连忙跑回村，在村里的小商店打报警电话。” 高洋看向那台闯进竹林的银色麵包车，“是被监控拍到的那辆吗？” “已经通知原主来认了，不过车牌是一样的，应该错不了。” 赵志伟眉头皱在一起。 他这边已经著手调查麵包车是谁偷的，没想到还没查到人，案子就先发生了，好像凶手能提前预测似的。 高洋越过调查现场的警员，走到银色麵包车的面前，朝车里面看，一看嚇了一跳，倒在驾驶位上的人就是他刚才要找的人曲秦超。 难怪他的电话打不通，原来是已经没办法接电话了。 周韵站在车旁，检查著尸体表面，发现三具尸体的嘴唇都呈现樱桃红、双眼球突出、瞼结膜充血。 隨后，她在后排位置上发现有个铁盆，盆內有未烧尽的炭，不出意外的话，三人都是在密封的车子內，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高洋打开另一边的车门，看著副驾驶上的尸体，看向周韵问：“一氧化碳中毒？” 周韵微微点头，“从尸体的特徵来看，確实是一氧化碳中毒，但具体的还需要等解剖结果。” 高洋没有说话，而是看著穿戴整齐的尸体，他的两只手很整齐的放在腿上，没有任何爭扎的痕跡。 一氧化碳中毒后，人的死亡过程进展得很快，但一点挣扎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隨后，他又看向躺在驾驶位上的曲秦超，以及唯一坐在后排的尸体，他们都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跡，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安详。 倘若只有一位，还有可能说是偶然，但三人都是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在深度熟睡的状態时，吸入一氧化碳死去。 “周法医，我想他们应该是吃了安眠药一类的东西，导致中毒的时候，一点挣扎都没有。”高洋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周韵倒没有反驳，她之前也有往那边想，但现在只是推测，没有证据，所以一切都得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 因为麵包车里实在狭小，拍完照，看完尸体表面后，就由警员將尸体抬到竹林外的空地上，以便更好的详细检查。 现场勘查警员进入麵包车內进行调查。 其中一名警员打开副驾驶位前的储物盒，从里面翻出一个信封。信封並没有封上，而是开口的，里面有一张纸。 他抽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遗书，立刻將那封遗书送到赵志伟的手里。 遗书上的署名是曲秦超，內容大概是他承认了万家金店抢劫案和湖心公园的爆炸案都是他们三人做的，因为做下如此恶行，他们三人觉得良心不安，所以想要以死谢罪。 高洋觉得这封遗书存疑，首先他们既然製造了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就没那么脆弱的想要寻死，更何况他们要是真想赎罪，完全可以去警局自首而不是去寻死。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是从哪弄来韦耀东的断手，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把人弄晕，再放炸弹。完全可以直接把装有炸弹的行李扔在公园，然后引爆。 所以背后一定还有人，而这封遗书极有可能是偽造的。 “先拿去进行笔跡鑑定再下定论。”赵志伟虽然很认同高洋的话，但这並不能排除曲秦超他们自杀的可能性。 高洋见现场勘查队很是忙碌，便想著带些警员去曲秦超家看看，或许那里会有一些证据。 赵志伟倒是惊讶的看向他，“你知道曲秦超家在哪？” 高洋还没有来得及回道，狗子倒是抢先回答了，“其实你打电话给高洋的时候，我们刚离开曲家不久。” 听了这话，赵志伟疑惑的表情更盛。 高洋、狗子两人出警局时，这案子还没有被发现，他怎么先一步去了曲秦超家，难不成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也或许是……。 高洋看著自家师父的疑惑，连忙解释：“其实，我之前调查了银色麵包车和红色摩托车被盗的事，查到曲秦超身上，但是我没有证据，就想著先去看看。” “但是我们俩到他家没找到人，后来你就打电话给我，说有案子。” 高洋可不敢说他之前救过曲秦超的事，也不敢说没准这两起案子之所以发生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救了曲秦超。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就算救下了曲秦超，曲秦超也无法摆脱死亡的命运，只是时间被推后几天。 “那好，你带几个警员过去，记得把他写的东西带一份回来，我们要进行笔跡鑑定，对这封遗书。”赵志伟把那封遗书装回到信封里说。 高洋点了点头，和狗子再次回到车上，赶往曲秦超家，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身后跟了两辆警车。 当警车停在曲秦超家门口时，周围邻居全探出头来，有几人还聚在一起说话。 “这么多警车，是来抓秦超的？”一个六十多岁的汉子看著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员，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说。 “偷东西犯法，自然是来抓他的。” “我今天都没看到他，难不成他早就收到消息，跑了。” “没准。” 曲秦超隔壁的邻居听到声音，自然也是出来看情况。 只是当他看到高洋和狗子从车上走下来，还以为他们俩是被警察抓了，当即走到后面警员那，掏出二十块钱。 “警官，我没想卖东西给小偷的，是他们非要给的。” 说完，眼睛看向高洋、狗子，一副要划清界线的模样。 高洋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拿到证件表明自己的清白。 “原来你们是警察。” 看到证件后，他颤颤巍巍的拽著那张二十元的纸幣，“那这钱更不能收了。” “那是我们买桃子的钱，你收著就行，我们正好有事请你帮忙。” 高洋说的帮忙，是想让邻居帮忙见证他们在曲秦超家的调查。 邻居这才把钱放回口袋，“这个没问题。不过曲秦超昨天晚上就没在家了，没准他早就得到消息跑了，你们来搜他的家也没什么用。” “他没跑，他死了。”高洋说出了这个略有些残酷的事实 邻居一脸惊惧的看向高洋、狗子，“什么？你们不是刚才来找他么，难不成是你们……” 看邻居那表情，就知道他在往奇怪的方向想。 第093章 遗留的线索 高洋可不敢给他乱想，当即回答：“我们確实是想找他问些事，可我们刚出村就接到电话，有人报警发现尸体，我们到了现场才知道死的人是他，除了他之后还有另外两人。” 邻居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其他警员没有留在原地听高洋和邻居说话，而是和狗子进入曲秦超的家调查。 “曲秦超昨天什么时候离开家的，你知道吗？” “是下午四点左右，我从地里回来，看见他出门，就喊了一声，问他要不要晚上在我家吃饭，昨天网了一些鱼，孩子他妈买了新鲜肉。他说他有事去城里，就不在我家吃了。” 经高洋了解，这邻居其实是曲秦超的堂叔，念著亲戚关係，再加上曲秦超家就剩他一个人，所以平时对他多加照顾，只是对於曲秦超偷东西的事，他也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那他平常有和你说，他在外面做的事吗？” “他在外面又不是乾的什么好事，怎么可能会和我说。” 邻居嘿嘿笑著说，只是话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过，前几天倒是有些奇怪，他买了好些熟食到我家，还买了一斤好酒。” “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他说他和別人说好了，等过些日子走正道，跟著一起学做生意，还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把我家娃也带上。” 邻居知道他偷东西的事，自然是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也没想真的把自家娃交给他，但那时候还是奉承了几句。 除此之外，就是昨天，他叫住曲秦超，让他晚上到家里吃饭时，曲秦超拒绝了，但当时他还给他一样东西，是一个金戒指，说是给堂婶的。 邻居自然很感激，原来过年的时候，他老婆就因为其他女人有金首饰闹他，住在隔壁的曲秦超应该是听到两人吵架了，所以才会把金戒指给他。 “那金戒指能给我看一下吗？” 高洋怀疑那是脏物，所以这么说。 邻居立刻“啊”了一声，隨后想到曲秦超之前的劣跡，这才囁嚅的开口问：“那戒指是他偷的？可我问过他的，他说戒指是他买的，还有收据。他还把收据搁我这了。” “我只是怀疑，倘若確实是他买的，我会把它归还给你。” 高洋听邻居这么讲，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不过既然是金饰，又有收据，自然可以到店里问问。 邻居让高洋在这等一下，之后去了屋內，等再回来时，他的手上有一只金戒指和一张收据。 金戒指上还有余温，想来是他刚从老婆手里扒下来的。 高洋接过他递过来的金戒指和那张收据，收据是万福金店开的。 把金戒指和收据放进证物袋中，高洋又继续问：“那你知道他是要跟著谁做生意吗？” 曲秦超说做生意的时间节点太奇怪的，就在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前几天，很有可能是幕后黑手以带他做生意为由，让他帮忙做事，事成之后又杀人灭口。 这样的事情，高洋在电视剧里看过不少。 “我觉得他在吹牛，所以根本就没有问。”邻居弱弱的回答，好像自己做了错事似的。 高洋倒也没有怪罪他。 邻居看在亲戚关係上对曲秦超多加照顾，但因为他做的事也相对的有所保留，对他的事也不关心，这很符合常理，又不是他爹，凭什么管那么多。 再者说了，就算他爹在世，也管不了那么多。 “那他有没有相熟的朋友？” “和他相熟的应该就是和他一起偷东西的人，村里的后辈都被老人禁止和他来往了，顶多也就是路上碰见打个招呼的关係。” 这话，高洋曾在商店老板那听说，倒没想到这个村子里的后辈竟然这么听话，说不能和他来往就真的不来往。 隨后，高洋问邻居，是否认识曲秦超偷东西的朋友，但邻居摇头，表示不认识，只听见过他们打电话。 然而，曲秦超的手机並不在他本人的身上，银色麵包车上也没找到，很有可能是被拿走了。 不过，他的通话记录应该可以调取，以通话频率来看，应该就能找到那些朋友。 之后，高洋和邻居进入曲秦超的家。 和大部分村里的房子一样，中间是厅堂，左右两侧是臥室，厨房在外面。 左侧的臥室空置，里面放了不少杂物，应该是死去的父母臥室，而曲秦超的臥室在右侧。 狗子和几名警员之前对厅堂和左侧的臥室进行简单搜查，现在著重搜查曲秦超的臥室。 臥室里的摆设很简单，老式的旧床，靠墙的木柜，装衣服的木箱。木柜上放著一台彩色电视机，电视机的对面放著一张椅子。 曲秦超平时应该就坐在椅子上看电视。 狗子和警员那边也有了收穫，搜到了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一堆金饰，看得邻居脸上的血色尽失，想到了刚刚交给高洋的那个金戒指，那东西不会真是他偷的吧。 警员那边找到一个记帐本，是曲秦超平时用来记帐的。 很多时候，小偷都是合伙偷盗，偷来的东西卖钱后，就要分帐，曲秦超记帐的本子就是这个用途。 “有没有发现別的东西？” 高洋看著狗子手里的铁盒和警员手中的记帐本问。 大家都看著他摇头，倒是另外一名警员走了过来，“我发现了一个布包，里面有身份证、银行卡一类的东西。” 高洋、狗子回到警局已经是下午一点，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著报告，就直奔食堂，好在季大厨给他们留了饭菜。 半个小时后，他们去了会议室，准备整合一下线索。 案发现场的三具尸体，除了曲秦超之外，分別是梁峰、陈立安。 这两人是太古县的小偷，因为有案底，指纹库里有两人的指纹，所以一对比就出来了。 两人是在五天前离开太古县，来到余阳县的。经过排查，发现两人在汽车站旁边的旅途宾馆落脚，於昨日结帐离开。 因汽车站那边人员往来繁杂，宾馆前台並不知道这两人与什么人来往，只知道他们白天在宾馆里睡觉，晚上才会出去，至於去做什么，他们就不一点都不知情。 倒是有一件事，让前台印象深刻。 7月18日发生大爆炸那天，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格外苍白，还不断的频繁看向后面，似乎在害怕著什么。 不过，那时的前台並没有当回事，还以为他们是被那突然的爆炸声嚇著了。 第094章 隱情（一） 赵志伟通过罗安县警局联繫到两人的家属，但他们只知道两人到余阳县来是为了玩，关於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的事则一点都不清楚。 这倒也在意料之中，谁去犯罪会告诉別人。 而那辆银色麵包车经车主確认，確实是他丟失的那辆。 警员在那麵包车刷到了除曲秦超三人之外，属於车主的指纹，而第五人的指纹暂时还没有刷到。 三人中，除了曲秦超的手机被拿走外，其他们两人的手机都在他们自己的口袋里，只是通过通话记录，发现这两人在这五天里，只联繫了曲秦超，其他人一个都没有联繫。 也就是这两人，与幕后黑手並没有联繫。 赵志伟这边已经派警员去调查，这几天有谁购买了麵包车里的炭和盆，只是暂时还没结果。 高洋这边拿出曲秦超记帐的小本子、搜索到的金饰，以及装有身份证、银行卡的布包。 他们现场比对著找到的金饰与万家金店丟失的金饰，发现只找到了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还有三分之二的金饰未找到。 那两人已经退房离开，自然不会把金饰留在旅馆，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隨身携带，但麵包车里並未发现那些金饰。 是被凶手拿走了，还是他们藏到他们自以为很安全的地方去了，暂时未可知。 至於曲秦超留在麵包车里的遗书，经比对，遗书的內容並不是他写的，但遗书上的签名確实是他本人签的。 而曲秦超那边的通话记录，赵志伟也已经调取过来，发现他和一个叫何小游的人频繁联繫，他这边已经联繫那人，让他到警局这边配合调查。 何小游是下午一点半到的警局，当看到一大堆警员看著他，额头顿时沁著汗，小心翼翼的说：“警官，我最近没偷了，这次是来配合调查的，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著我。” 赵志伟连忙让其他人散了，让高洋倒一杯水到询问室里。 询问室里，何小游倒不像刚才那么侷促，毕竟也是进入几次警局的人，所以心態倒是很好。 他接过高洋递过去的水，道了声谢后，还品鑑著杯里的白水，“这局里的水就是和我们乡下的水不一样，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 高洋、赵志伟可不是让他来这废话的，当即拿出曲秦超的照片。 “这人你认识吗？”高洋把照片递到他面前，让他仔细看看。 何小游点著头，“认识，曲秦超，是我最好的朋友。” “关於湖心公园的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何小游连忙摆手，生怕和案子扯上关係。 “警官，这案子我可没参与，但是我隱约的觉得他可能有些扯连。不过，只针对那个金店抢劫案，至於那爆炸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高洋收回曲秦超的照片，睨了他一眼：“別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 何小游喝了一口水，开始说了起来。 曲秦超很久以前有个女朋友，叫张小娟。不过，因为他做的是偷鸡摸狗的事，张小娟父母就不太同意两人来往。 为了女朋友，他决定改过自新，不再偷东西。 张小娟父母可能是看在张小娟不断哀求的份上，就决定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为了以后能有一个好未来，两人相约去县城里打工。 曲秦超找了份搬货的工作，张小娟则在万家金店卖金子，起初两人倒过得甜蜜蜜。 可有一天晚上，张小娟从小区的七楼跳下来，送到医院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最终没抢救过来死了。 张小娟是自己跳的，有目击证人，所以警察没有再调查，而万国康给了张小娟父母一大笔钱，让他们不要再多做纠缠。 曲秦超自然不认可她的死，於是找到別人问，这才知道她跳的七楼正是万国康的其中一个住处。 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他知道，那就是张小娟是万国康害死的，所以为了报復，才去抢劫万家金店，甚至杀死万国康。 但高洋对此还有些疑问，那就是曲秦超是怎么知道万国康何时拿新货的，从而製造这明明是一场谋杀，给人的感觉却是一场金店抢劫案。 不过，这也正说明，为什么万国康刚一出办公室，只说了一句话，就被直接杀死的原因，因为曲秦超就是为了报仇去的，至於金子，只是顺带的。 对於这一点，何小游並不清楚，但高洋却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在万家金店工作一个月的张蔓。 她和张小娟同姓，两人会不会存在亲戚关係。 何小游见过几次张小娟，但对於她家里的情况並不是很了解，也不认识张蔓，无法確认两人的关係。 “我们从曲秦超堂叔那得知他要跟人学做生意，想问一个，他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人？” 高洋在笔记本上写下张小娟、张蔓的名字问道。 “他倒是和我提过这件事，还说要是成功了，让我跟他一起当老板，別再当小偷了，好好做人。不过，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是个从外国来的大老板。” “外国？！是从哪个国家？” “霓虹，那会儿和我聊天，时不时崩一两句霓虹语，我问他是不是中邪了，他说是提前適应，因为大老板是从那来的。” 高洋把这个线索记下，却有些奇怪，这案子还能扯上外国人，这实在太奇怪了。 余阳县是中部地区，外国人很少，扯上外国人的案子就基本没有。 不过，还是要好好调查一下，没准这案子就是和外国人有关。 之后，高洋、赵志伟又接连问了何小游好几个问题，他都一一作答，只是提供的线索接近於零。 让何小游回去后，赵志伟就让人调查余阳县的有哪些外国人，特別是霓虹人。 高洋没有参与这个调查，而是和狗子去了万福金店。 “你好，欢迎光临。” 甜糯的声音在两人步入万福金店后响起。 高洋走到柜檯前，拿出证件表明身份后，“我们是来调查的，请问你金戒指是你店里的吗？” 柜檯后的店员接过高洋递过去的证物袋，细细瞧了瞧袋子里的金戒指，但脸上不是很確定的神色，於是喊来老板。 老板在徵得高洋的同意后，將那枚金戒指取出，细细端详后，“確实是我们店里的。” “那这张收据？” “也是我们店里的，虽然不知道顾客是哪位，但戒指和收据都是我们店里的，不会错。” 老板看著客户名称那写著曲先生，点著头確认说。 高洋见金戒指和收据都是真的，掏出曲秦超的照片，“这个人有到过你店里吗？” 老板平时都在店里后面，並不一定见过顾客，所以让店里的店员一一过来认人，这时候一个店员恍然大悟的模样道：“我想起来了，这个人確实来过。” “他当时不確定要那枚金戒指，我问他是要送给谁，他说给四五十岁的人。我当时还很奇怪他怎么这么说。一般要么说送给妈妈或女朋友，还第一次听他这么说。” “后来我追著问了，他还是那样说，我就给他挑了个经典款的，不管送妈妈还是女朋友都不会有大问题。” 高洋默然不语，原来这金戒指还真是曲秦超花钱买的。 看样子自己根深蒂固的认为他是个小偷，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给堂叔的金戒指也是偷的，没想到这次错怪人了。 待会儿还是给人送回去吧。 两人从万福金店出来后，联繫了万紫燕，三人约好在街边的咖啡店碰头。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万紫燕穿著一身红裙出现在两人面前，略带歉意的说。 高洋见她脸色红润，嘴角也带著笑意，与在万家金店见到时，判若两人，於是忍不住说：“万国康死了后，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万紫燕要了一杯咖啡后，把包放在一旁，“那是自然，他没死的时候，我一直在钻牛角尖，觉得自己跟了他那么久，为什么就不能转正，大概是这样的心理，就越渐消耗自己。” “他死了之后我才明白，他那么老，自己简直是鬼迷心窍才会缠著他。” 看样子，对方確实是看开了。 “其实我们叫你过来，是想问你一些事的，你们店以前是不是有一个叫张小娟的店员。” 万紫燕拢了拢头髮，漠不经心的回答，“嗯，確实有一个，不过那女人死了，自己跳楼死的。” “那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高洋喝了一口牛奶咖啡，眉头微微皱起，他果然不喜欢这个味道。 万紫燕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咖啡，加了好几块糖，拿勺子搅拌。 “万国康跟我说，她是偷了店里的金子畏罪自杀的，其他的我不清楚。” 狗子牛饮咖啡后，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咖啡渍说：“据我们调查，她是在万国康的其中一套房子里跳楼自杀的，万国康还付了她父母一大笔钱，这是真的吗？” 万紫燕听到这句话，脸上满是惊诧的表情。 “我只知道她跳楼的事，並不知道她是在哪跳的，至於她父母，万国康確实给了钱，因为那时候，她父母天天到店里闹，说是万国康害了他们女儿，导致店里的生意没法做。” “现在想来，確实透著点那么不合理。” “明明是张小娟偷拿了店里的东西，畏罪自杀，她父母哪来的脸到店里闹。除非万国康说谎了，她根本就没有拿店里的东西，张小娟確实是他害死的。” 高洋没有接话，何小游知道的事是曲秦超告诉他的，曲秦超自然不会把张小娟想得太过不堪，至於事情的真相还需要调查。 第095章 隱情（二） 下午的阳光，穿过玻璃照了进来，落在高洋三人的身上，放在桌上里侧的装饰花，影子被阳光拉长。 “那时候，你们店里丟金子了吗？”高洋扔了一颗方糖在嘴里，欲图让甜味冲淡咖啡的味道。 万紫燕喝了一口咖啡后，微微摇头。 “这个我不能確定，因为在她死之前，万国康並没有说过丟金子的事，是在她死后，他才说张小娟因为偷金子的事被发现才自杀的。” “店里的库存一直是万国康清点確认的，所以有没有扔，只有他知道。” 至於张蔓与张晓娟的关係，她更不清楚，只知道那时候，张蔓说看到店门口的招聘，询问是否还需要人，万国康面试了她，觉得她人还行就留下了。 无意中聊到家庭状况，张蔓也只说家里有父母和弟弟，没有说过姐姐相关的事。 之后，高洋、狗子又去找了杜巧怡，询问张小娟相关的事，但杜巧怡说店里的事她都不管，而张小娟跳楼死亡的时候，她在乡下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並不清楚怎么回事。 高洋两人决定去张小娟家看看。 张小娟家是在离县城十公里的张家村，一进村就能看见巨大的古樟树，树下会著老老少少乘凉的人。 “大爷，张四平家怎么走？” 高洋把头探出车窗问离得最近的大爷。 那大爷瞅了高洋一眼，“沿著这条道一直往前开，过了桥的左边第二家就是他家。” “谢谢。” 高洋道过谢后，按大爷说的继续往前开，在经过一道钢筋混凝土桥后往左边开，停在了第二家门口。 “你好，请问是张四平家吗？” 高洋站在门口连喊几声。 “有啥事？” 里面传来一个脆脆的声响，紧接著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穿著白色上衣、黑色短裤的女孩子。 她一看见高洋，脸立刻扭过去，“他不在家。” 然而，高洋已经看到她的脸了，正是万家金店的张蔓，不，准確的说，应该是张四平的二女儿，张小娟的妹妹，张小妍。 见没能躲过，张小妍只好坦然面对。 不过，她並没有十八，而只有十六岁，所以只能等张四平夫妇回来，才能问她问题。但她似乎並不想让她爸妈知道这件事，所以也不等高洋问，把所有的事说了出来。 她学习成绩不行，所以初中毕业后，就和村里的人到外地去打工了，至於曲秦超，她倒是见过几次，是她姐姐还在的时候。 两个月前，因为工厂的效益不太好，再加上过年的时候没有回家，她就想著趁著这次机会回家看看。 刚从汽车上下来，拖著行李往外面走时，围了一大群人问她要不要坐车。 她最烦这些人了。 “噫，是小妍吗？” 曲秦超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一脸惊喜的看著她。 张小妍没想到被认出了，但又迫於排脱那些人，所以拖著行李走到曲秦超面前问能不能送她回家。 曲秦超自然是答应了，还把她送到桥边。 几天后，他们又在街上遇见了，因为他之前的帮忙，张小妍就请他吃了一顿饭，在饭桌上说到张小娟。 张小娟的死，对於两人来说，都是不可癒合的伤口。 分开的时候，曲秦超问她要不要调查她姐姐的真正死因，她自然是同意了。 后来，在曲秦超的帮助下，她以一张假身份证应聘进万家金店。 私底下，她以感谢的名义请万国康吃了几次饭，在一次死命灌酒后，让他说出那晚的真相。 那天，张小娟下班正要回家，万国康找到她说，想买些东西送给老婆，但他一个大男人不太懂女人会喜欢什么，所以找她帮忙。 因为是自己老板，张小娟也就没有多想，和曲秦超说自己会晚点回家后，就陪老板去买东西。 后来，万国康又以东西太多不好拿，让她帮忙送上楼，顺便介绍老板娘给她认识。 张小娟觉得有老板娘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同意了。 谁知，她刚进门，万国康就暴露本性，说什么只要张小娟同意，买的东西都送给她，除此之外，还送她金首饰，甚至那套房子也送给她，只要她同意当他的情人。 张小娟性子刚强，自然不同意。 万国康却说店里丟了不少金饰，怀疑是她偷的，如果她不同意的话，他就报警。 之后，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可张小娟是女的，自然敌不过万国康，最后被掐晕了过去。 等到张小娟醒来时，发现身上的衣服没了，她怒极了，跑到厨房找到一把菜刀砍伤了万国康，后来意识到自己砍了人，再加上失身的原因，她心灰意冷的跳了楼。 而万国康事后还泼脏水，说是张小娟勾引他，还偷店里的首饰，之所以跳楼也是原因她偷钱被他发现，砍了他一刀，觉得可能被抓到警局才跳楼。 然而警官相信万国康的鬼话，真认为张小娟偷窃未遂才选择跳楼自杀，而他们之所以会相信，就是因为曲秦超是惯犯，而张小娟作为他的女朋友自然也好不到那去。 张小娟父母自然知道张小娟的为人，所以三番两次找到万国康，让他赔女儿。 万国康怕他们再闹下去，警察会抓他，所以赔了一大笔钱。 得知真相的张小妍，只觉得手脚发冷，恨不得当场就杀了万国康为张小娟报仇，但她下不了手。 后来，她把知道的真相告诉曲秦超。 曲秦超说不能就这么放过姓万的，要让他尝点苦头。 张小妍问他想怎么报復，曲秦超那时没说要杀人，只说要把店里的金子全部抢了，让万国康变成一个穷光蛋。 为了让这个计划实现，张小妍告诉了曲秦超，万国康拿货的时间，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曲秦超杀了万国康，就在一瞬间。 张小妍一边说著，一边擦著眼泪，“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杀人。” 高洋倒也能理解。 曲秦超一开始就起了杀机，然而张小妍年纪小，怕嚇著她，才谎称只是抢劫。 “小妍，你怎么了？” 薛四平不知何时回来，看见张小妍在擦眼泪，又看向一旁坐著的高洋、狗子，露出警惕的神色。 “她没事，只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高洋连忙解释。 张四平疑惑的问：“你们是？” “我们是路过的，进来討口水喝。”高洋一边说著，一边拉著狗子往外走。 张四平倒也没有怀疑，因为高洋、狗子都是穿的便装，停在门外的车也是很普通的一种。 “你们不是要喝水吗？我家还有茶。” “谢谢了，已经喝过了。” 第096章 聂海亮 从张小妍家离开后，高洋、狗子两人去了曲家山，送还了那枚金戒指。 “这戒指不是秦超偷的。”邻居颤抖的接过戒指和收据不確定的问。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確实是他花钱买的，你可以放心收下。” “那孩子的尸体？” “等案子结了，我会通知你。”高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 微风吹过桃枝，发出细微的声响，高洋、狗子转头看向院內的桃树，仿佛看到了过去，曲秦超坐在院子看向桃树的模样，只是那副场景不会再在这个院子里重现。 就在两人赶往警局时，接到乔华强打来的电话，聂海亮被抓住了，在韩乐睛的病房里。 据他自己说，是单纯的担心韩乐睛的安危，过来看看她有没有好。 警员看过高洋画的聂海亮现在的模样，所以在巡视病房时，立刻认出他，並通知其他警员。 至於韩乐睛，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甦醒，还认出聂海亮。 大概是看见韩乐睛醒了，聂海亮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在叮嘱她几句后，就跟著警察去了警局。 审讯室內，聂海亮颇有些紧张的绞著手指，忐忑不安的看向高洋和赵志伟，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那个爆炸案和我没关係，我只是碰巧在那里喝酒。”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叫你过来，是因为二十年前的案子。” 听到这句话后，聂海亮长舒一口气，长久以来的逃亡让他变得有些疑神疑鬼。 “能让我喝杯酒吗？”他颤抖的伸出手给高洋两人看，“我有点酒精依赖症，没喝酒的话，手会一直抖，思索也会有些乱。” 高洋到外面找来一瓶白酒，拿来一个纸杯，放到聂海亮的面前。 聂海亮拧开酒盖，颤抖的把酒倒在纸杯里，先是闻了闻酒香，然后浅浅的抿了一口，待习惯之后，喝了一大口，让酒滋润著口腔，然后说起二十年前的事。 那天，他在房间里看书，韦耀东突然抱著一个箱子进来说想要去兜风。 聂海亮有一辆接近报废的摩托车，偶尔会载著人去附近逛逛，所以韦耀东说要去，他同意了。 两个人一路往南驶去，然而当聂海亮想要剎车时，却发现剎车失灵了。 剎车失灵，就没办法停车，只能等速度降下来，再停。 这时候，聂海亮想起韦耀车捆绑在后面的箱子，於是好奇的问那是什么东西。 韦耀东告诉他，最近他得到一本书，是关於製造炸弹的，所以他试著弄了一下，话虽说的不明，但聂海亮不是傻子，问他里面是炸弹。 韦耀东回答了是。 然而，很不幸的是他们遇到一个下坡路，因为剎车失灵，摩托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聂海亮已经控制不住摩托车。 而更不幸的是，一个男孩骑著自行车从坡道的另一面飞速地朝他衝过来。 聂海亮无法减速，眼看著要撞上的一剎那，猛得把方向盘往右转，险险避开自行车，但摩托车却向右侧的墙壁衝去，直到撞上墙。 聂海亮和韦耀东马上从摩托车离开，而炸弹也没有爆炸。 就当他们以为没事的时候，摩托车起火了，韦耀车立刻喊，“要爆炸了，快跑。” 聂海亮看见刚才那个骑车的小男孩，他正呆站在自行车旁，显然是被嚇傻了，当即把他扑倒在地。 在爆炸的前一刻，那面院墙的主人突然打开铁门，走了出来，查看情况。 爆炸声响了。 周围被硝烟笼罩，空气中有刺鼻的强酸味，而那院墙的主人死於那场爆炸。 被爆炸嚇著的两人逃离现场，去往一个偏僻的地方躲著。 经过討论，最后决定由韦耀东到警局去自首，因为炸弹是他製造的，可是一连等了好几天，韦耀东没有去自首，而是跑了。 意识到处於不利地位的聂海亮也不得不离开那里，过起了隱姓埋名的生活。 “这是一次偶然事故，要是你们自首的话，判刑应该不会太重。”高洋看著再次拿起纸杯喝酒的聂海亮说。 “或许如此，但我想韦耀东对监狱太过害怕，觉得一进去就出不来才要逃的。而我，倘若一个人去自首的话，罪责可能会全部落在我身上，所以我也逃了，毕竟那辆摩托车確实是我的。” 高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导致那场爆炸或许是偶然，但对於司法的不信任才是他们逃跑的真正理由。 “你们之后没有联繫吗？” “怎么可能联繫，大家都是东躲西藏，连家人都不敢联繫，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打工维持生活。” “你不是过得挺好的嘛，还开了间酒吧。” “那是最近几年才好些。” “这次你怎么不逃，这两天的时间足够你逃得远远的。” “我看到叶知秋死了，还有韦耀东，再这样逃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我想查明真相，想知道是谁杀死他们。” “那你查到了嘛？” 聂海亮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查到，倒是你们警员之前在找那什么无名尸，那个人我倒是知道是谁。” 高洋记得赵志伟派警员四处打探那具无名尸体的来歷，但直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没想到聂海亮倒是知道。 “是谁？” “他叫金升强，是个拾荒者，和一群人住在郊外的空房子里，那根小指是因为赌博出千而没的。” 聂海亮之前因为四处討生活，曾和他们一样拾荒生存，所以並不嫌弃那些人，甚至偶尔会带著吃食去看望他们，自然也就认识那个死去的无名尸体。 而这两天，他无处可去，也是去了那里，和他们一起。 “谢谢你提供线索，我们会派警员过去核实。” 高洋诚恳的说著谢谢，只是现在不是关注那具尸体的事，而是韦耀东。 “韦耀东可能没有死。” 高洋虽没有把种种可疑的情况告诉聂海亮，但还是告诉他这个事实。 聂海亮一脸惊诧的看向高洋，“没死，你们不是发布了死亡名单吗？” “我们只找到了他一只手，出他的死亡名单只是一个策略。” 高洋没有具体解释是什么策略，毕竟对方不是警方，更甚至对方可能还和凶手有联繫。 “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要问你，我们从戚女士那获悉你曾经和叶知秋同居过，但最后她离开了，当时发生什么事吗？” 高洋之所以这么问，是觉得二十年前的爆炸案有少许奇怪的地方。 那场爆炸案发生在叶知秋离开聂海亮之后，而韦耀东是出於什么目的製造的炸弹，真的是出於好奇，还是想要致某人於死地。 “我確实跟她同居过一段时间，但她离开的原因我並不清楚。那天我从外面回来，看到她留在桌上的纸条，纸条上说她要回去了。” “我猜是她爸妈让她回去的，毕竟一个未婚女子总是住在一个男人家里不太好。”聂海亮看向高洋，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但眼神里却透著疑惑与不解。 “她喜欢你这件事，你知道吗？” 高洋想起戚青月评价聂海亮，说他是个榆木脑袋，或许並不是这样。 “啊，她没说过这事，我倒是想过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她才找上我的。不过，后来她回去了，我就觉得我可能想多了，她单纯就是想找个地方住。” 聂海亮一脸不確定的说。 高洋突然觉得戚青月確实说得没错，聂海亮就是个榆木疙瘩，那年代，女生住进男的家里，不就有这个意思，难道还有脸皮子薄的女生表白不成。 难道真是叶知秋见没有结果才离开的。 “你和韦耀东的关係怎么样？” 高洋之所以这么问，是猜测韦耀东製造炸弹的原因会不会就是想对付聂海亮，毕竟那时候他是拿著炸弹找聂海亮的。 “他是我好友，平时对我也不错，两个人也算聊得来吧。” 高洋皱了皱眉头，“你们那时候有起什么衝突吗？” 聂海亮摇头否认，他觉得没有起任何衝突。 因为湖心公园的爆炸案，聂海亮已经洗清嫌疑，所以在询问过之后，高洋、赵志伟就让他离开。 直到下午四点，有关外国人的调查也出了结果，乔华强他们成功锁定了一个人，叫山下秀一。 这个人是山下科技公司的董事长，40岁，於半年前来到余阳县，从不出席公开活动，也不接受任何媒体的採访，是个很神秘的人。 而现在，高洋、赵志伟等人要去拜访这个神秘人。 山下科技公司的办公大楼有十二层，从外观上看，除了新之外，就是一些科技感很重的装饰。 一进大楼门厅就能看见两位年轻漂亮的前台，两人一见高洋、赵志伟等人就迎了出来，询问有什么事。 赵志伟掏出证件，在两人面前晃了一下，“我们是余阳县警局的，想找山本先生调查一些事。” “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她礼貌的看向赵志伟，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山本先生有一个原则，如果没有预约的话，任何人他都不会见。” “我们是在调查案子，不是来无理取闹的，如果山本先生不愿意配合调查的话，我们会採取强硬手段。”赵志伟脸色凝重，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 他是刑侦大队长，必须得有这个气势，要不然以后还怎么服眾。 第097章 谁是韦耀东 年轻前台皱著眉头，但还是镇定的说：“你们稍微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说完，也不等赵志伟等人同意，立刻转身走到座机旁，拨打了一个號码，片刻后接通，然后用霓虹语说了一大串的话。 几分钟后，她走到赵志伟面前，公事公办的说:“山下先生愿意配合调查，不过我们这里是公司，要是一大批警员衝上去的话，会影响工作，所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志伟立刻回应，“你放心，我就带几个人上去。” 董事长的办公室在最顶楼，赵志伟、高洋、乔华强、狗子、单友德五人进了电梯，按了十二楼后，看著电梯不断上升，直到停下。 一下电梯，就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著西装，打著领结，微微的躬身打招呼，然后带著白色手套的手往左伸：“几位，请跟我来。” 跟著那人，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前。 那人轻轻敲响了门，在得到回应后，推开了门，带著高洋五人进入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很宽敞，內装修也很豪华，正对著门的那面是一面大玻璃窗。 盛夏的阳光从宽大的窗户洒向室內。窗前摆放著一张木製办公桌，桌上放著电脑、菸灰缸和一个花瓶。 花瓶里插著一支向日葵和一小把红色虞美人。 室內的温度调得很低，高洋五人一进来，皮肤被冷得起鸡皮疙瘩，反倒是领他们进来的那人穿著西装，实乃明智之举。 办公桌的后面，在广阔的蓝色天空映衬下，一个人的背影出现在五人的视线里。 阳光下那个瘦削的背影穿著高档西服，缓缓转过身来，左手上夹著一支雪茄，看向高洋五人，说出一大串的日语。 从那人的长相上来看，正是韦耀东，同时他的右袖口也空荡荡的，绝对不会弄错，眼前之人正是他们要抓的人。 旁边的人赶紧翻译，“山下先生问，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 高洋却忍不了，向前跨了一步说:“韦耀东，你就別装了，我们已经查到你和七月十八日的爆炸案有关，除此之外还涉嫌杀死曲秦超、梁峰、陈立安三人。” 赵志伟见他这么说，当即拿出逮捕令，“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山下秀一倒也没有否认，从桌后直接走了过来。 赵志伟没给他上銬，毕竟对方没了右手，只好让狗子、高洋一左一右的准备护送他回警局。 然而，高洋在走向山下秀一时，却停住了脚步，盯著他的脸，突然猛得伸出拳头，朝他的脸打去，在差一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一旁的狗子显然被他的举动嚇了一大跳，猛得喊道：“高洋，你干什么，不能无缘无故殴打嫌疑人。” 高洋收回拳头，看向刚才领他们进办公室的人，问：“这位兄弟，你叫什么？” “我是山下先生的秘书谷川秋平。” “你好，我叫高洋，是余阳县的刑警。”高洋伸出右手说。 赵志伟不知道这小子玩得那出戏，正想制止却见高洋硬拽著谷川秋平的手，想要和他握手。 “其实，你才是韦耀东吧？！”高洋看向谷川秋平的脸，盯著他的眼睛说。 谷川秋平露出一个笑，“高先生，你说话得有证据？” “证据的话，我暂时没有。不过，刚才我试图揍山下先生时，他闭上了眼睛，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人在受惊嚇时，除了闭上眼睛外，眉毛会下沉，嘴唇也会绷紧，但他没有这些。” “他的表情很僵硬，我想这是整容后遗症所导致的。” “但是他的脸符合他四十岁的模样，那他到底整了什么。我大胆的猜测一下，那就是他整成了韦耀东的模样。但这就有点奇怪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刚才我们要带山下先生去警局调查时，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在其他人看来是认命，但在我看来，他早就装好了这个准备，去充当韦耀东，做一个替身。” “而且这办公室的温度特別低，让人不得不穿外套。”高洋指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这是不是在掩盖些什么，比如……” 他伸出手，握住谷川秋平的右手，顺势拽下他手上的白手套，露出一只假手。 谷川秋平笑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起初只是疑惑，山下先生太配合了，一点抵抗都没有，而作为他秘书的你，什么话都不说，这很违背常理。” “好歹也会以山下先生是霓虹人的身份让他什么都不说，一切等律师来了再作商量。除此之外，你的国语说得太好了，儘管你已经在尽力模糊发音。” “这並不是证据，而是你的胡乱猜想而已。” 谷川秋平辩解道。 高洋不听他胡扯，而是紧紧盯著他的眼睛，“刚才我们准备带走山下先生时，你嘴角上扬了，虽然是短暂的五分之一秒，但我看见了，那是某种事情即將得逞的表情。” “而且……”他没有说完，而是抓起山下秀一的左手。 “我刚才注意到他左手上的指纹全烧没了，这不是很奇怪嘛。韦耀东的右手扔在湖心公园，手上的指纹並没有被毁掉，倘若是案发之前毁掉的，那右手的应该也一起毁掉了，但要是案发之后才毁掉的，这烧伤可没这么快好。” “算了，说这么多没用，倒不如你们都跟我们回局里一趟，用dna检测一下就知道了，毕竟那只右手还在我们那呢。” 高洋笑著说，他已经不想再和谷川秋平扯是不是了，倒不如让科技说话。 赵志伟看了一眼山下秀一，又看向谷川秋平。 “高洋，你確定没搞错嘛？这山下先生和你画的韦耀东人像有八成像，而谷川先生，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和韦耀东一点都不像。” “师父，你也不想等dna结果检测出来，发现人是假的，再来这抓人吧。”高洋转过身，看向赵志伟。 赵志伟一听，觉得高洋確实说得对。 不管谁是假的，只要dna检测结果一出，就能辨別真偽了，当即走到谷川秋平的面前，“谷川先生，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把山下先生放了吧，我才是真的韦耀东，製造那起爆炸案、杀死曲秦超三人的都是我。”谷川秋平长舒一口气，看著高洋眾人说。 审讯室內，韦耀东交待了一切。 当初，他把那截右手扔在案发现场，原本就是想让无名尸体以他的名义死去。 他也曾听说过dna检测，自然知道可能无法矇混过关，所以又想了另一个法子，那就是让山下秀一代替自己成为韦耀东。 他认为凶手都到场了，警局不会再花费时间做dna检测確认凶手是不是真的韦耀东，更何况对方有著和韦耀东一样的脸。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李代桃僵的计划会被识破。 而这个计划，早在他还在日本时就计划好了，为的就是杀死易伯贤和叶知秋。 杀易伯贤是为了復仇，而杀叶知秋则是因为她是他得不到的女人。 第098章 人生啊，要往前看 二十年前，因为无意间导致的爆炸，韦耀东逃离罗安县，以一个死去的人的身份，在各个不同的县与村周转著，同时做点小生意，贩卖一些日用品。 隨著走的时间越来越久，他距离罗安县也越来越远，自然也不再担心被抓，他开始固定在一个县里活动，赚得钱也越来越多。 然而，一次晚归时，碰到三个打劫的。那时候，他身上怀揣著那段时间积攒的一万块钱，同时还有一把刀用来防身，毕竟那时候走夜路，总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 韦耀东走南闯北，身体素质不错，所以面对三个经验不足的打劫者，以反杀他们为最终结果。 他觉得这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什么事，可当他被扭送到警局，送上了审判台，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法官易伯贤以三名匪徒已扔掉凶器逃跑，韦耀东却还是追上去杀人为由，判处他二十年刑期。 韦耀东不明白，他明明是杀了打劫他的三人，为什么反而被判刑。 狱中，他的生活也不好过，后来他攀附上狱中的黑老大，怂恿他逃狱。 三年后，他们终於成功从监狱逃脱，而在逃跑的过程中，韦耀东杀死黑老大，为了三年的屈辱。 之后，他坐黑船去了日本，因为没有身份，只能在日本打黑工，好在他无意中救下了一个女人，后来入赘，有新的身份。 他本是聪明人，在岳父的帮助下，生意也越做越大，只是老婆的身体不太好，在结婚的第五年就逝世了。 五年前，他在霓虹再次遇到叶知秋，可能是他乡遇故知的原因，叶知秋並没有排斥他，而是和他经常见面，聊著过往。 他那原本熄灭的爱恋之火重新燃烧，然而，叶知秋有老公，两人看起来很恩爱。 在经过调查后，他发现叶知秋的老公易寒，就是易伯贤之子。 为了夺回叶知秋，为了向易伯贤报仇，他製造了易寒的车祸，让他命丧当场。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叶知秋在得知易寒死亡的第二天，就离开霓虹，远离了他。 “她发现是你做的？”高洋看著韦耀东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问。 韦耀东点著头，“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我在湖心公园引爆炸弹之前，她也发现了，可她来不及告诉別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身后的小女孩往外推。” “你为什么要杀曲秦超三人，他们明明帮了你。” “因为他们做了多余的事，跑金店抢劫。只要警察一直调查那个案子，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我，所以我先下手为强，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抓到了。”韦耀东颇有些无奈的说。 隨后，高洋让他详细描述杀死曲秦超三人的场景。 大概是觉得没必要隱瞒，韦耀东很坦荡的说出前天的事。 他打电话给曲秦超，约出三人，以庆祝的名义。他们没有任何怀疑，大口喝酒吃菜，而他早在酒里下了安眠药。 当三人睡过去后，他把他们弄到麵包车上，开往竹林，製造一副畏罪自杀的模样，至於那封遗书的签名，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曲秦超写在白纸上的，为的是向不太会写中文的谷川秋平展示名字的写法。 关於二十年前的爆炸，高洋也询问了他，他描述了当时的场景，和聂海亮说的一致。 审讯结束，一切真相大白，高洋、赵志伟正准备离开审讯室时，韦耀东却突然叫住两人。 “有事？”赵志伟迴转身，看向韦耀东问。 “我想见易瀟瀟，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她。”韦耀东眼里闪现著祈求的光芒说。 高洋脸上满是疑惑的看向他，“为什么要见她，是为了道歉还是……” 韦耀东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说：“她是我女儿，做父亲的想见自己女儿很正常吧。” “啊？” 这下高洋、赵志伟更加奇怪了，易瀟瀟不是易寒的女儿嘛，怎么就成了韦耀东的女儿。 突然，高洋想起戚青月说的，叶知秋在聂海亮那待了一个月后就离开，之后就退学嫁给易寒。 倘若说，叶知秋並不是因为聂海亮而离开的，那就有另一个原因了，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你怎么確定易瀟瀟是你女儿？”高洋冷声问。 “我已经做过亲子鑑定。”韦耀东听出了高洋语气中的冷意，但为了见到易瀟瀟，还是如实说出原因。 果然，二十年前，在聂海亮不知道的情况下，韦耀东强迫了叶知秋，这才是她离开的真正原因。 “你想毁掉她的人生嘛！” “我还第一次见你这么无耻的人，害死她一家人，现在说要和她认亲。你没有心嘛，为什么不能为她想想。” 高洋怒斥著韦耀东，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易瀟瀟没有爸爸、没了妈妈、没有爷爷，一切都是眼前之人造成的。 而现在，他还说要告诉她真相，告诉什么，告诉她，她是罪犯的女儿嘛，告诉她，她过去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她是爆炸犯的女儿，她真正的爸爸杀死了她爱的一家人。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们不会帮你找她，如果你还念她是你女儿，还想她过正常人的生活，那就什么都不要说。”赵志伟冷眼看向韦耀东，语气中满是责备和警告。 韦耀东低著头，没有再说话。 次日，dna检测结果出来，谷川秋平確实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韦耀东。 因为爆炸案影响太过恶劣，廖局在案子解决后的第一时间召开了记者招待会，並再次强调这並不是一起恐怖袭击，而是一起简单的復仇案，只是凶手的手段太过激进。 至於叶知秋和韦耀东的关係，为了保护易瀟瀟不受骚扰，故意隱去。 当日的晚饭也登了爆炸案的相关文章，犯罪者因为不满法官的判决而復仇一时之间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中午，季大厨为了办案人员准备了一顿丰富的午饭，除了平时就有的鸡腿、红烧肉等以外，这次还弄了猪肘子、甜点，让大家吃得肚圆肠满，以至於不得不在吃完后，在楼道里消食。 下午两点，高洋见没什么事，和赵志伟说了一声后就出了警局，然后往曲家山去。 “高警官，你来了？” 曲秦超的邻居兼堂叔热情的招待了他。 “案子已经结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通知你去领尸。”高洋吃著汁水饱满的桃子说。 “那就好，那就好。等那孩子入土为安就没事了。”邻居搓著手，脸上满是释然的表情。 高洋站起身来，看著曲秦超院子里的桃树，“我看那树上的桃子不错，想要买一些送人，曲大叔能不能摘下给我。” “说什么买呢，你要多少我就给你摘多少。” 邻居立刻拿楼梯摘桃，邻居的老婆也过来帮忙。 见摘了一筐，邻居俯视著高洋问：“够吗？不够再摘点。” “把熟的都摘下来。” “吃的了那么多吗？这桃子不经放的。”邻居满脸疑惑的问。 高洋点著头，“没事，我要送很多人，不只这棵树的桃子，你院里的桃子我也要了。” “啊？” 邻居两夫妻完全不明白高洋为什么要那么多的桃子，但还是顺从的摘了两棵树的桃子，一共装了八筐。 “就这些了。” 邻居爬下木梯，擦著脸上的汗说。 除了一些没有成熟的桃子外，其他的全部摘下来了。 高洋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给邻居，“这些钱够不够，不够的话……” “够了够了，乡下桃子不值钱，要不了那么多钱。” 邻居从一千块钱抽出五百还给高洋，但高洋没有收。 “明年你那桃子要是卖不掉的话，联繫我，我给你卖。” 高洋说得是实话，二叔的民富大饭店平日里也会採购水果，桃子正是成熟季，可以用来做果盘。 “那实在太感谢了。”邻居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只得不断重复著感谢的话。 从曲家山离开后，高洋去了一趟医院。 在医院值守的警员已经撤离，一些轻伤的病人也办了出院手续，只有一些还严重的留在医院继续治疗。 高洋搬了两筐桃子上来，先是拿了一部分给护士和医生，隨后进了病房，分发给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 大家都吃著桃子，表示这桃子很甜，汁水很多。 在韩乐晴的病房里，高洋看到聂海亮。 他正在给小女孩讲故事，以致於小女孩笑得花枝乱颤，一个劲的说：“再讲一个，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你奶奶呢？”高洋拿著桃子问韩乐睛。 “我让她奶奶回去了。这几日，她一直守著孩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我怕她累出病来，就让她回去休息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她。” 聂海亮说得很诚恳，但在高洋看来，他还是太过关心这个小女孩了，难不成就因为对方是自己救的，所以格外关心。 把桃子洗乾净，递了一个给韩乐晴，另一个给聂海亮。 “哇，这桃子好软好甜。”吃了一口的韩乐睛露出夸张的表情说。 高洋见她没什么事，把聂海亮叫到一边，说起韦耀东的事。 听到叶知秋推开小女孩的事后，聂海亮抬起头来，眼里有了泪光，“乐晴之前给我说，她是因为一个阿姨推开她，她才活下来的，想来她说的那个阿姨就是知秋了。” 高洋本想告诉他，叶知秋当初离开的真正原因，但想了想，最终没有说出口。 不管如何，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现在要做的就是往前看，不管是聂海亮，还是易瀟瀟，甚至是其他受伤的病人和家属，只有往前看，才会有活下去的动力。 第099章 周韵的请求 从医院离开后，高洋去了民富大饭店，二叔没在，他就把桃子给了厨师长。 除此之外，他还搬了一箱给警局食堂，於是当天晚上的水果就是美味多汁的桃子。 “这桃子味道不错呀，和我在曲家山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狗子咬著桃子，讚美说。 高洋没说话，而是啃著桃子看著其他人都吃得津津有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吃完饭，刚走出警局，就接到了二叔的电话。 “洋洋，你送的桃子哪来的，我尝了一下味道不错，顾客们也很满意，我打算接下来两天以桃子作为主题，给顾客们来个小小的震撼。” “嗯，那些桃子有些不够……” 高洋听二叔这么一说，立刻说出了曲家山的事。 上一世，曲家山就以盛產桃子闻名，只不过那是2010年的事了，而现在，因为高洋的一个小举动，这个时间线提前了五年。 而高民富也因为桃子之事，开起了罐头厂，甚至开始涉足其他领域，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避开上一世的悲剧。 上一世，高民富经营民富大饭店，分店也越开越多，但2020年后，饭店经营不下去，分店也一一关闭，只剩下一个总店。 大概因为顺风顺水惯了，这个打击让高民富一蹶不振，以至最后中风在床，不得不僱人专职照顾。 到最后，连总店也支撑不下去，好在高梅梅学的经营管理，调整菜价，打造新的饭店理念，製造热点，这才让店起死回生。 当然，高民富的事是后话，现在还没有发生，我们继续高洋的故事。 …… 星期五，新的一天来临，高洋一进办公室，就见赵志伟笑眯眯的看著他。 “师父，怎么了，这么高兴，不会是捡到钱了吧？”高洋端著杯子盛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问。 赵志伟从抽屉里拿出纸袋，“还真是钱，不过是你的，这是你前几次破案的奖金。奖金最多的是文山县的那案子。” 高洋接过赵志伟递过来的钱，数了数，“两万，这么多？” “你也不想想你破了多少个案子。”赵志伟喝著茶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从高洋加入余阳县刑侦队之后，案子特別多，以前一个月也就一两起，而现在半个月就是一个月的量了。 隨后，他想到那场麵粉爆炸案，应该也有看起来是意外，实则是谋杀的案子，因为高洋的能力，看出真相，所以显得人命案多起来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更何况高洋解决的也有几起案子是以前发生，末破获的，聚在一起处理，才有这样的错觉。 这时候，周韵站在门口，扭扭捏捏的提著一袋东西，一直不进来。 而高洋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她。 “怎么了，周法医，有事直接进来就行！”高洋按了一下电脑的电源键，看向门口说。 周韵嚇了一大跳，她以为没有人看到自己，所以在门口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这时间被高洋点明了，只得鼓足勇气走进来。 “赵队长，小高，早上好。”周韵一脸红晕的把提来的水果放在赵志伟的桌上说。 赵志伟还第一次见周韵提东西来，有些不解的问：“小周，怎么给我们送水果了。” “那个，有点事想要找人帮忙。” 高洋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这台老式机还在开机，於是看向周韵，“什么事需要帮忙呀，儘管说，能帮的肯定帮。” 赵志伟见周韵的视线一直看向高洋，於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我忘了有事跟黑超说了，我去去就来，你们聊。” 说完，像一溜烟似的出了办公室，直往三楼去。 高洋见周韵没有挽留赵志伟，顿时明白周韵是来找自己的，於是问：“你是来找我帮忙的？你在电话里说一声就行，没必要特意跑过来。” “我明天…要去市里，我爸妈…要我和他们一起吃饭，除了我们一家人之外，还有別人……” 周韵断断续续的说，然后一咬牙，直接噼里啪啦的说出来。 “算了，我直接说吧。说是吃饭，其实是让我去相亲，前几次我都找藉口推掉了，但这次不行，对方是我爸的老战友，算是看著我长大的，要是我拒绝了，就是不给对方面子。” “所以我想找你陪我一起去。” 周韵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也是她想出的婉拒相亲的唯一方式了。 高洋目瞪口呆的看向周韵，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选自己。按理来说，两人满打满算也就认识一个月的样子，这就要去见家长，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为什么是我？”高洋还是问出了这个原因。 余阳县警局有不少男警员，他们认识周韵的时间比他长多了，应该更好说话一些，而且据高洋所知，周韵虽然是法医，但因为长得不错，有不少追求者。 “那是因为我为了不相亲，在朋友和家人的面前，製造了一个顏控痴女的形象。要是这次带过去一个不符合的人，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简单而言，就是看中了高洋又高又帅的模样。 “可以哦。”高洋看著周韵脸上的緋红，点著头答应。 周韵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顿时愣在当场。 “那我们怎么过去，难不成坐班车。”高洋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已经进入桌面，不过滑鼠还在转圈圈。 “我今天去租车行租一辆车。”周韵生怕他反悔，立刻说。 高洋没有接话，他想起二叔那辆车，反正除了去民富大饭店和回乡下，他也不太用，正好可以借来用用。 “我来处理吧，明天你到警局门口等我。”高洋淡淡的说。 周韵轻轻的点头，“嗯”了一下。 “你们打算偷听到什么时候？”高洋看向门口那些颤动的头喊。 赵志伟假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这怎么叫偷听呢，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回办公室，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句子。” 周韵被赵志伟这么一说，顿时羞红了脸，立刻说：“我回去了。” 说完，人就跑出办公室，只留下鞋子踩在地板上的一串渐行渐远的声音。 第100章 周宝山 乔华强笑眯眯的走进办公室问：“你们要去约会吗？” 原来刚才赵志伟下到三楼时，乔华强问他怎么跑下来了，难不成是想念楼下的同事不成。赵志伟就把周韵到办公室找高洋的事说了出来。 案子结束后，大家都閒得没什么事，所以一合计，都想来听听周韵找高洋有什么事。 只是他们来得太晚，只听到高洋说的最后那句，然后就被抓包了。 “不是约会，是去见父母。” “啊？速度这么快嘛。” 赵志伟、乔华强等人都一副震惊的模样看著高洋。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周法医她父母逼著她去相亲，她想找个人顶一下，听说我明天没事，就请我帮这个忙。”高洋解释道。 狗子弱弱道：“我明天也没事呀，怎么不来找我？” 乔华强瞥了一眼自家徒弟，“就你这黑不溜秋的皮肤，她父母不得认为是哪来的黑人。” “可高洋也不白呀！”狗子反驳道。 “他有脸，你有吗？”乔华强见自家徒弟还不认清事实，只好点明。 狗子沉默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去上班。”赵志伟见狗子意志消沉，连忙赶人。 …… 星期六的早上，高洋蹲在摩托车旁，在警局门口的树下等著周韵，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5分钟。 “高洋！” 周韵远远的朝他打招呼。 彼时，正在观察地上的蚂蚁抬一只死虫子的高洋连忙抬起头来。 见周韵上身穿著白色印小兔子的短袖，下穿牛仔短裤，踩著一双平地小白鞋，肩上挎著一个格子背包，和她平时穿警服，穿白褂的模样判若两人，显得格外生动活泼。 “你等很久了？”周韵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冰绿茶递给高洋。 高洋倒也没有矫情，接过绿茶，喝了一大口，“没有，我也刚到，正想著要不要去买瓶水喝，你就来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摩托车后座，从后备箱里拿出头盔递给周韵，隨后將喝剩的绿茶扔进后备箱。 跨腿坐上摩托车，戴上头盔，踢开单脚支撑架，看著站在一旁戴好头盔的周韵，解释说：“先回一趟我家，在那里换车去市里。” 周韵微微点了点头，坐上了摩托车后座，只是她还有些拘谨，双手小心的撑著后面。 “坐好了吗？”高洋拧动摩托车钥匙，问坐在身后的周韵。 周韵点著头，才发现前面的高洋根本看不到自己点头，当即喊了一声，“坐好了。” 高洋拧动著油门，在县局门口拐了一个小弯，就风驰电掣般的朝家里驶去。 坐在后座的周韵起初为了避嫌，儘可能的远离高洋，但隨著摩托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偶尔的小顛簸，她距离高洋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紧贴在一起。 两旁的街景在不断的倒退，周韵的心情也五味杂陈。 她並没有喜欢高洋，只是对他有点好感，之所以选择他去应付爸妈，单纯就是高洋符合她的条件，而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並没有对她示过好，单纯的就是工作上的来往。 不像其他的男警员，她只是出於工作说了一些话，对方就会脑补出一场示爱的戏份，然后找她表白，说什么会一辈子对她好。 她无奈拒绝，对方却突然发起脾气，说什么明明是她先主动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所以儘可能的和男警员保持安全距离，而高洋在这些人中，格外不同。 他看向她时，眼神很清澈，也很天真，甚至有时候她觉得，对方看尸体的眼神都比看她有感情。 感觉著他背部传来的湿热温度，周韵伸出手想要触摸，只是手刚伸到半途，摩托车停下来，她连忙收回了手，羞愧的感觉刚才的自己像极了一个痴女。 高洋转弯开进院落里，朝里面高声喊：“二叔、二婶。” 话音刚落，里面跑出一个穿著白裙的姑娘，长长的头髮披散下来，遮住她大半边脸，但高洋还是立刻认出了这人。 “赵月，你怎么在这？” “高警官！” 赵月面露微笑的喊著，只是当看见周韵从摩托车后座下来时，脸顿时僵在那。 “哥……” 高梅梅从厅堂里出来，看见周韵也是嚇了一大跳，因为高洋可没有带过女人来家里，难不成是女朋友。 想到这，她看了一眼愣在当场的赵月。 自从被保释出来，赵月可是明里暗里的向她打听高洋有没有女朋友，甚至还问她，她爸妈会不会介意像她这样的女生，意思很明確了，她想追高洋。 只是自家哥哥，好像没这个意思，好几次拒绝了赵月的吃饭邀约。 这一次，赵月听说高洋会回来，当即提著礼物上门拜访，只是没想到，会碰到这个尷尬的局面。 “梅梅，二叔二婶呢？” 高洋把摩托车停在阴凉处，看向高梅梅问。 当看见高梅梅、赵月、周韵都傻愣愣的站在那，这才意识到她们可能不认识，连忙走过去介绍。 “这是我们县局的法医，周韵。”高洋指著身后的周韵介绍。 赵月回过神来，看向高洋，露出一个略有些尷尬的笑，“我见过周法医，在河边的时候。” 她说的是在河边，指认薛玉玲尸体掩埋处的时候，周韵作为法医，曾经去过现场。 “这是我妹妹高梅梅和她的同学赵月。” 这句话是高洋对著周韵说的。 这时候，高民富和二婶提著菜回来，见大家都站在院子里，顿时有些奇怪的问：“怎么了，一个个都杵在门口，当门神呀。” 高梅梅连忙喊人进去，但高洋看向高民富：“二叔，我来拿车。” 高民富一听，连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他，“车里油不多，上高速之前去趟加油站。” 高洋接过钥匙“嗯”了一声，隨后打开车门，让周韵上车，和四人拜拜。 “晚上回来吃饭吗？”二婶站在车旁问。 高洋今天去市里的事，高民富和她说过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当日来回，还是说隔日再回。 “看情况。”高洋也不確定，只能这么和她说。 “那路上注意安全，回来吃饭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想吃的菜也和我说，我提前准备。你钱够不够，不够的话让你二叔给你转。” 二婶趴在车窗前，说了一大串话，惹得一旁的高民富嫌她话多，“高洋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还那么囉里吧嗦。” “知道了，二婶，那我先走了。” 高洋启动车，挥手告別。 目视著车子离去后，二婶迴转头，看向高梅梅问：“刚才那姑娘是你哥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那是局里的周法医，他们有事去市里。”高民富一边走进屋內，一边说。 二婶却有些不明白，“局里不是有车嘛，他们要是去市里公干，也不会要你那辆车。” “谁知道呢，没准他们是私底下调查，有些事不能拿在明面上说的。”高民富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好像他什么都明白似的。 高梅梅瞥了一眼赵月，见她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当即拽著她的手说：“你別担心，周韵只是我哥同事，要真是女朋友，肯定会跟我爸妈明说的。” 赵月这才微微点头，只是她的神色还是有些黯然。 当然，关於这一切，高洋並不知情，他开著车离开家，直接往加油站跑，让人帮忙把油加满。 隨后，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成功到达上曲市。 因为时间还早，他们就隨便逛了下，直到十一点半，两人准时出现在上曲市的春满楼门口。 一靠近春满楼的玻璃门，就有人喊著欢迎光临，问有什么需要帮忙。 高洋走进楼內，发现一楼布置得很喜庆，一旁的入口处还摆了新人的迎宾海报，电子显示屏上也有著百年好合的字样。 看来是有人在一楼结婚。 “淮竹轩是在哪？”周韵看了一眼新人海报，转头问迎宾人员。 “在三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有服务员迎上来问，是哪间包厢，周韵告诉她是淮竹。 走到三楼左侧的第五个包厢，包厢的门旁掛了一个木牌，牌子上写著“淮竹”两字。 高洋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人，坐在主位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著蓝色poio衫，眼神锐利的男人，在他的左身边坐著一个捲髮，气质优雅的女人。 这两人他认识，男的是江滇省公安厅物证鑑定管理处的处长周宝山，女的是周宝山的老婆罗亚楠，也在省公安厅工作，不过是后勤人员。 在周宝山的右手侧，则坐著两人，正是高洋之前见过的邓安良，和他的同学丁继虎。 “確定地方没错吗？”高洋立刻退出包厢，看向周韵问。 这包厢坐的不是省局的就是市局的，也太奇怪的吧。 周韵没看到里面的人，听高洋这般问，皱著眉头，看向门口的木牌，“应该没错。你等一下，我打电话问一下。” 周韵掏出手机，拨打他爸爸的电话。 只听见淮竹包厢里传来叮叮叮的手机铃音，高洋顿时脸色一黑，看向周韵说：“你爸是周宝山？” 周韵微微点头，“你认识我爸？” 高洋没有回话，他確实认识周宝山，只不过是在上一世。 只是，他认识周宝山的时候，他女儿已经逝世了。 想到这，高洋神色复杂的看向周韵，难怪上一世，他入职余阳县刑侦局时，没见过周韵，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死了。 第101章 有人跳河 周韵推开淮竹包厢的门，连走几步，喊了一声，“爸，妈，邓队长。” 高洋连忙跟上。 周韵將高洋拽到桌前，“爸妈，这是我同事高洋。” 高洋连忙笑著打招呼，但是周宝山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虽然周韵说他是同事，可在周宝山眼里，他不是同事，而是男朋友，故而表现的对高洋极度不满。 倒是罗亚楠连忙招呼周韵和高洋坐下，然后让服务员上菜。 邓安良看了一眼高洋，视线最后落在周韵身上，“小韵，这是我徒弟丁继虎。” 隨后，又向丁继虎介绍周韵。 福满楼的菜上得很快，六人吃著饭菜，一言不发，直到吃到半途，罗亚楠拿纸巾擦著嘴，开始旁敲侧击高洋的家庭状况，以及父母是否健在，惹得周韵略有一些不满。 高洋倒觉得没什么，他的家庭情况隨便找个熟人打听都知道，何必藏著掖著，倒好像他有什么见不得人似的。 罗亚楠见高洋身边没有父母，从小就跟著二叔二婶生活，热情明显减了一半。 倒是邓安良为高洋说了不少好话，提到他在文山县帮忙破案子的事，这一提倒引起周宝山的兴趣，不断询问案子的情况。 好在他本就是省公安厅的，而在场的各位也都是內部人士，所以也无所谓是否泄露案情。 因为有案子在其中做缓衝，这顿饭也算是平安无事吃完。 下楼时，猛听到外面传来骚乱声，紧接著便有人尖叫的喊著：“有人跳河了。” 春满楼的右侧是一个绿化带，越过那绿化带就是一条贯穿全市的河，名叫湘河。 高洋等人听到声音，连忙衝下楼，朝著河边跑去。 此时，河边已聚集了不少人，但那个跳河的人却不见踪影。 “人咧。”高洋拽著旁边一个阿姨问。 阿姨看著河面，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我跑过来就没看到人。” 高洋看了看时间，是十二点四十三。 溺水后的黄金救援时间为四到六分钟，必须在那之前救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也没想，把手机交给周韵保管，然后跳入水中找人。 周遭水性不错的汉子也纷纷跳进河里，但他们在河里找了一刻钟都没有找到人，只好上岸。 高洋上岸后，接过周韵递过来的毛巾擦拭著头髮。 因为高洋他们並没有找到那所谓跳河的人，只好寻找目击证人，確认跳河的人是否真的存在。 看到的人倒是有不少。 据他们说跳河的人穿著新郎服，一下车就直奔河边，等到他跳进河里，发出“咚”的落水声，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发出求救的声音。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明明周围的人跑过来也就一分的时间差，但都没有一人在水里看到他。 因为没找到人，在场的人只好报警捞人。 跳河自杀，跟刑案没什么关係，高洋等人在民警到了后，离开了春满楼。 邓安良本来是想著给周韵介绍男朋友的，他徒弟丁继虎为人不错，家庭情况和周家叶门当户对，只是没想到被高洋捷足先登，再待下去，就显得没意思了，当即找了个藉口离开。 周宝山夫妻虽然不满意高洋，但毕竟是女儿选的，对方在破案这一方面貌似也有才能，要是执意棒打鸳鸯倒显得不近人情，所以算是默认两人的关係。 “晚上带他上家里吃饭。”周宝山坐在驾驶位上，目视前方，不容拒绝的说。 罗亚楠倒是微笑著伸著头，看向两人，“都是些家常菜，不用拘束。” 看著周宝山的车子消失在拐角处，高洋看著车水马龙，忍不住问周韵：“要不要给你爸妈买点东西？”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虽然是假扮男友，但现在要到周韵家里，一些礼节上的事还是要做的，要不然对方因为这种事给自己下脸子那就有些不好看了。 周韵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低著头想了一下，“我们家不太注重这些，更何况只是吃个便饭而已，不用搞的那么隆重。” 高洋却不那么认为，他二叔二婶从小就教他要礼貌，现在要上別人家里，不管怎么样都得买点东西。 “那这样，你爸妈有什么喜欢的，就当是我做晚辈的一些心意。” 上一世，他被调到省局时，周宝山属於退休返聘的状態，大概是脾性相投，也或许是周宝山本身对后辈很重视，教了他不少东西。 周宝山本身是法医出身，后来才转到鑑证科的，算是局里的能人，高洋那验尸的能力就是从他那学的。 周韵想了想，微微点头，“他们的物慾很低，没什么特別喜欢的。嗯，我出来工作后，確实没怎么给他们俩买过东西，这样，我给他们俩买衣服，就当尽孝心了。” 高洋听她这么一说，驾车驶进商业街，將车停在一旁，“那我们开始吧。” 因为距离晚上还有些时间，所以两人接连逛了好几个店，挑中几件衣物。 高洋本想替周韵付款，被她拒绝了，说什么请他帮忙已经是占用他的时间，这衣服的钱绝对不能让他出。 见她这么说，高洋也不好再坚持。 至於他，自然不能买衣服送人，所以买了一条好烟和一套上档次的化妆品送给两人。 其实还有一件事，高洋很担心，那就是周韵的死。 据他所知，周宝山的女儿是白色面具b的第三个受害人，但他並没有参与过白面b的调查，他到省局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那桩案子也成了悬案。 有时候，高洋都怀疑周宝山一直坚守在第一线，就是为了找到杀害周韵的真正凶手，然而，直到高洋重生，那个凶手都没有被找到。 这一世，定要护周韵周全，还要抓到那个丧心病狂的凶手。 “高洋，你怎么了？”周韵提著东西，见高洋有些心不在恶，便轻声问。 高洋这才回过神来，“没怎么，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 周韵本想问什么事，这才想起从其他同事那听到的传闻。 高洋小时候是在市局生活，直到他父母死於一场火灾才回到余阳县。 他是不是想起小时候的事了，还是不要问的好。 第102章 他杀？ 两人买完东西后，就去了周宝山的家。 罗亚楠做了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周家餐桌上的规矩是食不语，所以餐桌上並没有人说话，只有吃饭的声音。 吃完晚饭后，周宝山让周韵送高洋去宾馆。 宾馆倒离得不是很远，走过去只有五分钟的路程。 此时夕阳西下，將两人压马路的影子拉长。 周韵突然停了下来，“我爸妈要是有什么话说得不对的，你千万別往心里去，他们两人心肠不坏的。” 高洋看向夕阳，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別太在意。” 周宝山虽然语气不太好，但没赶他出去，已经是很给面子，再加上重生前的交情，怎么可能会对他有意见。 就在两人准备过桥，前往桥另一头的极光宾馆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两人连忙看了过去，只见十米开外，有几人指著桥下的东西在说著什么。 高洋连忙走了几步，趴在桥上的栏杆往下看，只见桥下的拦河坝隱隱约约可见一个人影。 这是湘河的下游，难不成是今天跳河的那个新郞，被拦在这里了。 周韵却是先一步跑向那些人，只是这边的河岸太高，不好下水。 好在派出所那边也来得及时，在確保其他人安全后，將那具尸体捞了上来。 高洋看向那具尸体，確实穿的西服，右胸口上还有新郎礼花，是那跳河的人没错了。 就在民警搬运著尸体，准备通知家属时，他无意中瞥到尸体的后脖颈，那里有一个横著的奇怪淤青。 这太奇怪了，河底淤泥並不会造成这样的痕跡。 他连忙让民警把尸体放在地上，拿手机电筒照了一下尸体的鼻腔，还掰开尸体的嘴巴，看嘴里是否有淤泥。 “怎么了？”周韵看著高洋做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奇怪的问。 一名民警也很奇怪的看向他，小声的提醒：“我们十二点多的时候接到报警说有人跳河了。我看就是这个人了，不会错的。” “我们已经通知家属过来了，跳河自杀，唉，有什么想不开的。”民警长嘆一口气说。 周韵蹲下身来，查看那具尸体，“口鼻部有蕈形泡沫，手也微微弯曲，好似要抓什么东西，尸斑也不明显，符合溺水死亡的特徵。” “尸体是符合溺水的特徵，但倘若是在河里溺死的话，他的口鼻没这么干净，不说水草之类的生物，泥沙之类的肯定会有，而且他指甲的缝隙也会干净，没有嵌有异物。” 高洋皱著眉头，轻嘆了一口气，续道：“这不符合常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 他將尸体翻转过来，指著脖颈上的青黑色印记，“跳河是面对著河面跳下去的，河底要是有什么东西，伤也会集中在面部或胸前，而这个伤在后脖颈。” 周韵看向那后脖颈的淤青，“这確实是他死前形成的伤，但不能因为这个就觉得他的死有问题。毕竟带伤跳河也不是没有可能。至於口鼻、指甲处没有泥沙等物，或许只是凑巧。” 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她曾经就碰见过这种尸体，跳河而亡，但口鼻、指缝处都很乾净，所以她並不觉得眼前这尸体有什么问题。 这时候路边停了车，走下来两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只是还没有走到尸体前，就开始哭起来，等到走到尸体时，立刻趴在尸体上，嚎啕大哭。 从车上主驾驶位上，走来一个年轻些的男子，他倒是没有哭，只是脸上也满是悲伤的神色。 高洋將他拽在一旁，告诉他自己是警察，希望他配合调查。 “你是死者的……”他掏出记事本，看著那人问。 那人脸上虽有诧异神色，但还是很配合的回答：“我是他表弟管文斌。” 周韵瞥了一眼高洋，觉得他有些走火入魔了，明明一场跳河身亡的案子，为什么还要调查，但她没有阻止，而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著他调查结束。 “死者的……？不好意思，我忘记他名字了。”高洋不好意思的挠著头说。 “他叫谷勇俊。”管文斌侧著头，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眼皮下落，嘴角下垂，一副悲伤的表情。 至於蹲在地上哭的两人，一个是谷勇俊的妈妈文玉莲，另一个则是他妈文玉秀。 “你知道他为什么跳河吗？”高洋记下两人的名字问。 管文斌摇了摇头，“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之前说好了的，我当司机给他开车，但半途变掛，说新娘那边只让他一个人去，说是有事相商。” “他太爱那个人了，也不知道在那里发生什么事了，到春满楼情绪崩溃，竟然跳河了。”管文斌说著，眼角有些泪光，可能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异常，他连忙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收了回去。 “新娘叫什么？” “陶芳菊。” “其实我希望你能说服谷勇俊的妈妈，让我们解剖尸体。”高洋说出了请求。 虽然他认为谷勇俊是被谋杀而死，但对方跳河这件事，有不少目击者，家属那边只怕不会同意解剖。 管文斌直视著高洋的眼睛，“不是刑案才需要解剖尸体嘛，他是跳河死的，很多人都看见了。” “其实有一些疑点。” 高洋说出尸体上的奇怪之处，希望管文斌能认同谷勇俊被谋杀的观点，但显然他太自以为是了，管文斌並不认同。 “大家是看著他跳下去的，绝不会错的。更重要的是，解剖尸体，就意味著著给我哥开肠破肚，嗯，別说我不同意，我姨妈更不会同意。” 之后，不管高洋怎么说，管文斌都不理会他。 见规劝家属没用，高洋只得偷偷给邓安良打电话。 “你有几成把握认定那是谋杀？” 电话那头，邓安良很是严肃的问。 谷勇俊跳河之事，他当时也在场，虽然没亲眼看到人跳，但周围可是有不少目击者，可现在高洋却说对方不是跳河身亡的，而是被谋杀。 这不管怎样都说不过去。 “三成，不，六成。好吧，我承认没有任何把握，但说实在话，那些目击者只是看到有人跑过去跳河，就一定能確定跳河的是谷勇俊嘛。” “他下车，然后跑到河边，这短短几十秒的时间，我不相信真的有人看清他的脸了。而且他跳下去后，我们就下河找了，但別说人了，尸体都没有看到。我有一个猜测。” “会不会跳河的另有其人。至於谷勇俊的尸体，是被扔进水里的，他真正的死亡地点並不是河里，而是別的地方。比如澡堂，浴室之类有水的地方。” 高洋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和猜测。 “那你在那等著，別让家属把尸体带走。”邓安良沉默了片刻后说。 高洋听他这么说，连连点头，“好，我等著，你快点。” 因为哭声，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偶尔隨风飘来他们小声的嘀咕声。 “这是怎么了，死人了？” “好像是跳河，哭的应该是家里人。” “看起来蛮年轻的，怎么就……” 派出所民警见周围的人越围越多，觉得再让人哭下去，只怕会影响不好，当即给尸体盖上白布，喝止了两妇人的哭声，“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就把他带回去。” 在民警眼里，这就是一场简单的跳河身亡事件，不扯牵刑事，自然要让家属把人带走。 文玉莲两姐妹这才相互搀扶起来，泪眼朦朧的看向管文斌，“你那车……” 言下之意是问管文斌，是不是直接用他的车把尸体带回去。 大概是因为忌讳，管文斌安慰两人，“我让殯仪馆那边派辆车过来。” “不用，我已经给刑侦那边打过电话了，他们会来把尸体带走。”高洋凑上前去，小声的提醒。 管文斌听到这话，顿时怒目看向他，拽著他的衣服，恶狠狠的说：“我不是拒绝你了吗，我们要把他全息全尾的带回去。” 文玉莲看向高洋，语气中还带著哭腔，“你话什么意思？” “姨妈，这个人不是好人，他想把表哥的尸体千刀万剐，千万別信他的。”管文斌最先开口，將高洋挡在身后。 “你儿子有可能死於他杀。” 说这话的並不是高洋，而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周韵。 文玉莲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周韵，“你说什么，我儿子他……他不是自己跳河里死的。” “我就知道，一定是那个贱人害的，我都跟他说了，她心术不正，他非不听……” 话没有说完，又哭了起来。 而她说的那个贱人，自然是管文斌之前提的陶芳菊。 “警官，不管如何一定要抓到她，帮我儿子报仇。”文玉莲紧紧握住周韵的手说。 有这么一段时间的耽搁，邓安良终於带人来了。 派出所民警因为刑侦队的来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简单的告知邓安良，他们收到报警，这才过来打捞尸体，至於其他的一概不知。 管文斌很生气，但他只是谷勇俊的表弟，尸体是否被解剖，得由文玉莲决定。 “文女士，你儿子是有可能死於他杀，而不是一定死於他杀，你確定要解剖尸体？”邓安良再三强调的说。 他是不知道高洋是怎么跟她说的，但他这边还是要走必要的流程，毕竟谷勇俊这边还不能肯定是他杀。 “我同意，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我也要將那女人绳之以法。”文玉莲咬牙切齿说，与刚才趴在尸体上哭泣的人时候，判若两人。 第103章 罗生门 据文玉莲说，谷勇俊是在一年前认识的陶芳菊。 那时，陶芳菊在饭馆里做服务员，谷勇俊去那吃饭，他的钱包不小心掉在地上，她帮他拾起，归还给他。 自那以后，谷勇俊就隔三差五去那吃饭，一来两去就熟了。 两个月相处后，两人確认了恋人关係並同居。 谷勇俊觉得陶芳菊在饭馆里工作挺辛苦的，就让她別做了，安心在家打扫卫生做饭。 过年的时候，谷勇俊带陶芳菊回家。 文玉莲並不喜欢陶芳菊，觉得她眉眼下有一股戾气，但谷勇俊却不那么认为，觉得她是在妒忌陶芳菊。 从那以后，谷勇俊再也不带陶芳菊回来，说是过二人生活，不想让他妈掺和。 谷勇俊赚的钱全部交给陶芳菊，甚至还从文玉莲这要走了给他准备的结婚钱。文玉莲虽有少许不满，但毕竟是自己儿子选的人，她也无法干扰些什么。 直到一个月前，突然有催债电话打到她手机上，她才知道谷勇俊竟然在外面借了高利贷。 气得她什么也顾不上，衝到他们的住处问是怎么回事。 谷勇俊把她推了出来，说让她別管。 她怎么可能不管，问他为什么借高利贷，被告知陶芳菊老家那边出事了，她爸和別人起了衝突，不小心把人打成残废，要赔十万块钱，否则就要让她爸坐牢，这才借了高利贷。 “你之前存的钱呢？” 谷勇俊承包工地，平时赚的钱不少，没必要为了十万块钱去借高利贷。 在她的追问下，文玉莲这才得知，过完年后，陶芳菊就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找他要钱，不是妈妈生病住院，就是爷爷摔断了腿，要不就是弟弟结婚需要给女方钱什么的。 前前后后掏空了谷勇俊的家底，迫不得已之下，才去借了高利贷。 文玉莲被气炸了，当即要上去跟陶芳菊理论，但谷勇俊跪下来求她，说只是凑巧碰上要钱的时候，他不想因为钱的事，影响两人的感情。 还说两个人决定结婚，酒席已经定下来了等等。 见谷勇俊那般求她，她也心软了，掏出十万块的养老钱给他，让他把高利贷还了，也別再借钱了。 之后，確实没有再接到高利贷的电话。 然而，直到婚礼前，双方家长都没有坐在一起吃顿饭，谷勇俊对此的解释是，陶芳菊家那边要钱要的太凶，还不同意两人结婚，所以陶芳菊跟那边断绝了关係。 只是文玉莲万万没想到，两人结婚的当天，竟然以谷勇俊的死亡为结束。 要是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当时就应该以死相逼，也要让两人分开。 邓安良听著文玉莲絮絮叨叨的话，示意柴鄂去看看那具尸体。 片刻后，检查完尸体的柴鄂將邓安良拉到一旁，“尸体確实有些蹊蹺，但无法確定是不是他杀，需要进一步解剖。” “没事，已经和死者家属说好了，她也同意解剖。” 隨后，柴鄂就带著尸体和文玉莲赶往警局。 市局比县局富裕，有设立单独的解剖室和尸体储藏室。 周韵本想跟著柴鄂一起去的，但想了想，市局有两名法医，自己再跟过去，就是给他们添麻烦，故而还是和邓安良、高洋等人一起行动。 倘若这起案子確定是他杀，那么第一嫌疑人自然是谷勇俊最后见的人——陶芳菊。 因为文玉莲去了市局，所以带高洋等人去找陶芳菊的任务就落在管文斌身上。 陶芳菊住在谷勇俊生前买的房子里，位於上曲市青云区南寧路锦锈小区18幢608室。 叩叩叩！ 高洋微曲著右手指节，敲击著门，发出声响。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如黄鶯般鸣叫的悦耳声音。 “我们是市局的警察，是为了谷勇俊死亡的事来的。”邓安良大声的朝里面喊。 紧接著里面传来拖鞋踩在地板的声响，隨著“啪嗒”一声响，门被打开。 只见一个烫著捲髮，化著淡妆的美丽女人站在那，微微有些胆怯的看向邓安良、高洋等人，声音很轻很柔的问：“是为了调查他的死来的？” 邓安良微微点了点头，“不介意我们进来吧？” 陶芳菊摆弄了一下裙摆，往后退一步说：“进来吧。” 高洋、邓安良等人跨进屋內，细细打量著屋內的摆设，很温馨也很乾净，墙上还贴著红色的囍字，两人的婚纱照。 “你在收拾东西？”高洋见沙发上放著一个大包，拉链没有拉上，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些日常用品和衣物。 陶芳菊擦著眼角的泪，“下午的时候，文妈打电话骂了我一顿，说我害死他儿子，让我滚出这个家。” 陶芳菊眼眸低垂，“这里不是我的家，主人也不欢迎我，我只能走。”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跳河吗？”邓安良瞥了一眼陶芳菊，决定暂时不把警方怀疑谷勇俊是他杀的事说出来。 陶芳菊听到这，立刻掩面痛哭，“他今天来接我去春满楼，因为一些小事我们大吵了一架，后来他摔门出去，难道……”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谷勇俊可能是因为两人吵架才跳河的。 “你们为什么吵架，结婚不是早就订好了的吗？”高洋也不好直接挑明，只好顺著问。 陶芳菊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抽著桌上的纸巾擦眼泪，抽泣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因为他妈妈。” “之前我家那边出了不少事，花了很多钱，他妈对此颇有怨懟，说我是个败家娘门，一分钱不赚，就知道花。” 陶芳菊將一张被泪浸湿的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又抽了一张，继续说。 “因为这件事，我家那边再找我要钱，我就没给，导致我家里人跟我断绝关係。今天我们俩结婚，我家那边没有人出席，他妈妈觉得很没面子，一大早就带著人上门闹了一通。” “可明明之前就说好了的。” 她咬著唇，颇有怨言的念叨著，倒让一旁的管文斌尷尬起来，因为他也是今天早上闹的其中一人。 第104章 奇怪的疑点 高洋看了一眼擦著眼泪的陶芳菊，转头看向管文斌问：“她说的可是真的？” 管文斌皱著眉，点著头说：“我们早上確实来过一趟。至於他们俩吵架的事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我就不清楚了。” 高洋没有问他们闹得具体情况，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话，只是难不成就因为吵架，见婚礼继续不下去，就痛下杀手弄死谷勇俊，然后再偽装成自杀。 这事也太荒唐了。 邓安良见高洋没有再问陶芳菊问题，故而跨前一步，直视著陶芳菊的眼睛问：“你能说说谷勇俊回来待了多久离开的吗？” 陶芳菊微微点头，开始回忆。 “他是上午九点左右回到家的，我们就吵了几分钟，我气不过就说了一句，这婚没必要结了。他立刻被气得脸通红，摔门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邓安良记下陶芳菊说的时候问：“有人给你作证吗？” “当时，化妆师就在旁边，我说的她都可以证明的。”陶芳菊一边说著，一边掏出手机，指著化妆师的电话號码，“这是跟妆的化妆师，叫舒茗玉。她一直待到下午两点才走。” 高洋听著陶芳菊的话，暗自沉思著。 倘若她说的话不是假的，那这起案子就很奇怪了。 陶芳菊九点左右最后一次见到谷勇俊，而直到下午两点，她一直和化妆师舒茗玉在一起，也就是说，她有不在场证明。 而那人跳河的准確时间为十二点三十三分，也就是谷勇俊的死亡时间就在九点到十二点三十三分之间，那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 难不成是其他人杀死谷勇俊，製造自杀的假象不成。 高洋想起文玉莲之前说过谷勇俊找高利贷借钱的事，会不会是高利贷乾的。 但一般而言，高利贷不会轻易把人弄死，毕竟他们是为了钱，又不是为了杀人，少数情况下，他们会以贷款者的性命要挟家属还钱。 只是文玉莲给了十万块钱给谷勇俊还高利贷，而她之后也没有收到高利贷的电话，也就是说事情应该解决了，难不成他又借了。 为了確认谷勇俊是否还借过，高洋扭头看向陶芳菊，“我们从他妈那里，得知他借高利贷的事，想问一下他的钱还完了吗？” 陶芳菊坐在沙发上，正在给包拉上拉链，突然听他这么说，当即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愕然，“高利贷？他没借呀。” 这下倒是把高洋弄不会了。 文玉莲明明確確的说谷勇俊借了高利贷，电话都打到她那里了，她还拿了十万块钱，她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 高洋连忙和她解释从文玉莲那听来的事。 “十万？前前后后加起来，我给家里的钱都没有两万。我爸確实把人打伤了，赔了一万治疗费，我妈住院花了六千，我爷奶那，只给了两千，至於我弟订亲，我只给了一千。” 陶芳菊说著说著，眼里的疑惑更重。 “加起来是一万九，一万九里三千是我以前工作时攒的，一万六是从他给我保管的工资卡里取的，这件事我和他说过的，他同意了。我没有额外找他要钱，哪来的十万块的高利贷。” “而且，我从没有接到过高利贷的电话，难不成他是背著我借了钱，可他平时没什么花销，只偶尔请朋友吃吃饭。” 陶芳菊眉头紧皱，手也不自觉的绞在一起，她实在无法理解天天在眼前的人，怎么就和高利贷扯上关係了。 高洋和邓安良相视一眼，明白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要么两人中有一人说谎的，要么这高利贷后隱藏著不为人知的问题。 “其实我们怀疑谷勇俊並不是跳河而亡，而是被人溺死后扔进河里。当然，这只是我们的调查方向，倘若尸体结果出来后，谷勇俊確实是在河里溺亡，那么这就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 “倘若他不是在河里溺亡，那么所有人都有嫌疑，所以希望陶女士能等案子结了再走。” 邓安良说得很谦卑，但语气却是很强硬。 “啊，不是自杀？他妈妈打电话骂我的时候，说她亲眼看见他跳进去的，难不成是假的？”陶芳菊的脸上已经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形容了。 她虽然很悲伤，但因为听见高利贷的事，她很愕然，而现在，又被告知谷勇俊可能是他杀，让她一时之间无法確认自己听到的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倒有一点，她倒是明白了，警察让她最近不要离开上曲市。 “你跟他相处这么久，有没有听说他和谁有矛盾，或者他向你抱怨过什么？” 高利贷那边是一个调查方向，但高洋还是倾向於这件案子不是他们做的。毕竟以高利贷的德性，真要杀人，就是把人拿到偏僻的地方，直接把人砍了，再挖坑埋了，神不知鬼不觉。 那除了高利贷之外，就只能从谷勇俊的人际关係入手了。 谷勇俊是包工头，手下有不少跟著他做事的人，没准这里面会有与他有仇怨的人，亦或者是工地上的老板。 “他那些手下的人都不错，我们偶尔会请他们下馆子吃饭，除了偶尔钱给他们不及时，倒没有什么衝突。钱没给及时，也是因为老板拖著，並不是我们想昧下。” 陶芳菊把头髮夹到耳后，情绪也平静下来， “倒是有一件事，三个月前，工地上的脚手架倒了，有个人很不幸的，被钢管穿透了身体，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救了。但这是意外，保险那边已经赔了钱，我们也额外给了些。” 原来，她虽没有去餐馆工作，但平时会去工地上帮厨，所以谷勇俊手下的那些人，她都认识，也没觉得谁会报復谷勇俊，至於那个因意外而死的人，他的家人得到赔偿，应该不会做那种事。 “呃……”突然，她原本低著的头抬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然后咬著嘴唇，下定决心，“其实还有一件事……” 她的视线落在谷勇俊的身上，抬起手指著，续道：“谷勇俊平时不抽菸、不喝酒，除了一些必要的花销外，他的钱全部在卡上，但有几次，他找我要钱。” “我问他要钱干什么？他告诉我，是管文斌找他借的，等他有了钱就会还。但前前后后借了五六万了，一分钱也没有还……” 言下之意很明显，那就是管文斌找谷勇俊借了钱没有还，他有作案动机。 第105章 死亡原因 高洋、邓安良等在场的警员纷纷看向管文斌。 被一群警官看著，他慌了，“別听这个女人胡扯，肯定是她杀的人。我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不至於为了几万块钱就要他的命。” “我和化妆师一直待在一起，怎么可能有时间杀他，而且我要是想要他的命，何必等到结婚。”陶芳菊立刻反驳，语气尖锐，和刚才拿著纸巾哭泣的人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高洋看著两人，立刻打断了两人的话，“是谁杀的，我们这边会调查。” “除了刚才说的，还有吗？”高洋看向陶芳菊问。 陶芳菊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其他不清楚。” “你呢？”高洋转头看向管文斌。 管文斌同样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见没有什么线索，邓安良让陶芳菊协助整理谷勇俊的遗物，看他是否遗留些什么证据。 但一群警员搜寻的一番，並没有找到那种东西。 从陶芳菊那离开后，高洋和邓安良等人兵分两路。 邓安良、丁继虎等人回警局，先是调取了谷勇俊的通话记录，然后去找文玉莲了解情况，而高洋、周韵则去化妆师舒茗玉那看看，確认陶芳菊的不在场证明。 舒茗玉住在郊区，从陶芳菊这边开车过去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你好，请问舒茗玉在家吗？”高洋敲响了舒茗玉家的房门喊道。 “等一下。” 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孩童的吵闹声。 待门打开后，高洋看到一个穿著灰色t恤，披散著头髮，脸色有些疲倦的女人。 “妈妈，我要看电视，给我放。” 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抱著她的大腿，拼命摇晃说。 “园子，你出来一下，带著弟弟。”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十岁左右，扎著单马尾的女孩拿著笔和本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我暑假作业没做完，为什么又要我……” 话没有说完，意识到门口站了人，连忙拖著小男孩要进里屋，並嚇唬道：“你要听话，不听话的会被警察抓走了的。” “警察是抓坏人的，不是抓不听话的小孩子的。”高洋朝著两人的背影喊。 女孩和男孩听到他的喊话，转过头来，扒拉著眼皮，吐著舌头。 舒茗玉看见，阴沉著脸，“快进屋去，没大没小的。” 隨后转头看向高洋、周韵，“小孩子调皮，你別见怪。” “没事，我就是刚才电话联繫你的高洋，这是周韵。”高洋指著一旁的周韵介绍道。 舒茗玉侧过身让两人进屋，“我知道，你们进吧。” “你一个人带两孩子？”周韵隨著舒茗玉进屋，隨口问道。 舒茗玉摇了摇头，“没有，就今天不凑巧，小孩奶奶突然中暑，让孩子他爸带去医院看看了，平时我要跟妆，她奶奶给看著。” 她一边说著，一边给高洋、周韵两人倒水，“你们找我是要调查什么，难不成是陶女士家的事？” 高洋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我们刚从陶女士那过来，就是想確认一下，谷勇俊是什么时候回的家，又是什么离开的。” 舒茗玉歪著头回忆了一番，“九点零二分，那时我正在给陶女士化妆，听到开门的声音，迴转头看到了谷先生。他们家墙壁上掛了钟，我就顺便瞥了一眼。” 倒是和陶芳菊说的一致。 “那你还记得他待了多久吗？” “没待多久，两人突然吵了起来，然后陶芳菊就说气话，说婚不结了。然后谷先生就摔门出去。他走了后，陶女士伤心极了，趴在桌子上哭，我刚给她化的妆也哭化了。” 高洋记下舒茗玉的话后，问：“她说你下午两点才走的，这段时间你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嗯，一直在一起。我看她哭得很伤心，就安慰了几句。陶女士哭完后，就打穀先生的电话，想要道歉，但是那边一直没有接电话，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怎么回事。” “因为是跟妆，又收了钱，我也不好意思直接走人，想著或许谷先生会回来，就劝陶女士別急，再等等。” “十二半左右，陶女士有些心急，因为结婚时间过了，可谷先生那边的电话依旧打不通，再后来她接到谷先生妈妈的电话，说是谷先生跳河了。” “她本想去春满楼的，但她一个人过去怕被谷先生那边的家人围攻，就一直在那里纠结。” 舒茗玉说得很详细，甚至还说了一些陶菊芳没说的细节，比如他们俩吵架，是陶芳菊挑起来的，谷勇俊是被动接的。 从舒茗玉家离开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两人去了市局。 柴鄂那边的尸检报告虽然没有出，但谷勇俊的死因已经清楚了，他確实是溺死的，但从尸体里提取的溺液很乾净。 拿溺液与河边样本进行了比对，確认谷勇俊並不是在河里淹死的，而是溺死后被移尸，但他身上，除了后脖颈上的那道淤青外，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抵抗伤。 除此之外，他们在胃里检测到麵包和花生酱，而谷勇俊喉咙发紧，喉头有水肿跡象，怀疑是食用花生酱后导致的过敏性休克，隨后溺死。 “我们已经询问过文玉莲了，谷勇俊確实花生过敏。” “小时候，他误食花生製品差点死掉，好在家附近有个医生，让赶紧送医院治疗，这才活下来。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家里人严禁他吃花生，关於这一点，谷勇俊本人也是知道的。” 邓安良將记录的小本子放进口袋里说。 高洋微低著头沉思，谷勇俊肯定是知道自己花生酱过敏，也绝对不会主动去吃。 他胃里还有麵包，应该是凶手將花生酱抹在麵包上，让他吃下去，导致他过敏性休克，之后溺死。 “那么谁知道谷勇俊花生过敏，並用这一招杀死他呢？” 他小声呢喃著，只是光靠这一点並不能找到凶手，因为知道这一点的，和谷勇俊相处过的人应该都知道。 “高利贷那边调查了吗？”高洋在本子上记下谷勇俊的死因，问邓安良。 邓安良拿出调取的谷勇俊的通话记录递给高洋，“他的通话记录里没有文玉莲说的那个高利贷的电话” “这就奇怪了，高利贷不是应该直接先找本人，再找家人吗？是通话记录没调全么？”高洋质疑的问。 第106章 另有其人 解剖室內，柴鄂和另一名法医將谷勇俊的尸体推进冰柜之中。 邓安良指著通话记录的第一行，再次强调：“我调取了他今年的所有通话记录，不可能不全，更何况，他去还高利贷的钱，难道不事先通知对方吗？” 听到这，高洋也觉得有些奇怪，可文玉莲说高利贷的事时，表情並没有说谎的跡象，也就是高利贷的事应该是存在的，但可能借贷的人並不是谷勇俊。 可，文玉莲去找谷勇俊时，他为什么不否认呢！ 算了，还是去高利贷那边看看，或许能查到一些线索。 邓安良通过电话，以想要借贷的身份，確认的那所谓的高利贷地址，隨后和高洋等人一起去往。 高利贷地址在一幢高楼里，偽装成一家公司的模样。 邓安良示意高洋等人往后站一些，然后敲响了高利贷的门。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略有些粗獷的声音。 “我是刚才联繫的邓安良。” 在听到声音后，里面的人並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趴在猫眼上往外看，確定只有邓安良一人时，才打开门。 只是门刚打开了一条缝，邓安良就推开门，高洋等人立刻冲了过去。 里面的人见闯进来一群警察，当即转身掏傢伙，与高洋、邓安良等人对峙。 空荡的活动区域，一个男人双手双脚被缚，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一见高洋等人，连忙喊道：“警官，救我，他们想要打死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身上纹著龙的男人从里面那间办公室走出来，看著高洋、邓安良，转头小声问一旁的小弟，“条子？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找上门的？” “不知道，是刚才那个说贷款的人带来的，他是条子，诈我们的。” 然而小弟的声音却不小，简直要把天花板震下来。 “鄙人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姓杨，叫杨鸿。” 邓安良拿手枪指著杨鸿，“杨老板，我们只是来调查的，希望你们能配合。你们放高利贷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想必你们也不想因为袭警被抓吧。” “法律我懂。我们只是放高利贷而已，你情我愿的事，警察不能抓我们。”杨鸿连忙让小弟把手上的傢伙放下，然后掏出一根雪茄，旁边的小弟立马给他点上。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躺著的那人身上，懂眼色的小弟立刻给那人鬆绑。 “先生，我们家地板很滑，一不小心就很摔得鼻青脸肿，走路可要小心点。”杨鸿蹲下身来，扯起躺在地上的那人，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那人脸上满是惊恐，“钱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千万別把我沉江。” “说什么话呢，我们是正经公司，钱慢慢还，不急。”杨鸿语重心长的拍著那人颤抖的肩膀说。 那人却害怕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脚也在打颤，只能在两人的拖行下，被扔出门。 “各位警官来我这，有什么事？”杨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微抬著头看著邓安良、高洋等人说。 邓安良也不废话，掏出谷勇俊的照片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旁边小弟立马从邓安良手上接过照片，双手捧给他看。 杨鸿看著照片上的人微微摇头，“不认识。” 邓安良收回照片，“可他妈收到你们打的电话，说他儿子借了高利贷。” “警官，我们做的是钱的生意，你情我愿，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倘若他真的在我这里借了钱，我自然认识。” 杨鸿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既然说我们这有人打电话给他妈的，那肯定是有这件事的，所以把他妈的姓名、电话给我，借钱的人是谁一查就知道。” 邓安良来这並不是为了跟杨鸿胡搅蛮缠，既然对方愿意帮忙，他自然会乐意的交出文玉莲的姓名和电话。 在杨鸿的示意下，一个戴著眼镜的小弟立刻在唯一的一台电脑前坐下，快速的打了几个字后，又在一旁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老板，找到了，不过钱已经还清了。” 杨鸿没有看，而是示意他把那份文件交给邓安良。 邓安良接过那份文件，文件上的签名並不是谷勇俊，而是管文斌，但上面留著的亲人號码確实是文玉莲的。 “谢了，这份文件我带走了。”邓安良將那份文件递给高洋，看向杨鸿说。 杨鸿站起身来，微微躬了躬身，“隨你，反正对方钱已经付清，我们留著也没什么用。” “你暴力催收的事小心一点，下次再被我看到，別怪我抓人。” 邓安良最后扔下一句，带著人离开。 “邓队，你怎么不抓？。”高洋最后看了一眼杨鸿，小声问。 “他那高利贷的利率確实超过法定上限，但这种借贷行为属於民事纠纷，至於非法催收，他可不会承认，除非我们有確凿证据。” “我们要是追究的话，他也只会派一个小弟出来顶罪说是个人行为，没得意义的。” 邓安良长嘆一口气说道，想来他见过不少这样的事。 高洋也没有再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杀害谷勇俊的凶手。 从高利贷那边出来后，邓安良、高洋等人直接去了管文斌的家。 管文斌正在看电视，听到按铃声后，开门，发现是警察，连忙让开，让他们进来。 高洋倒也不废话，直接將那份文件呈给管文斌看，“我们已经去过那家放贷公司，拿到了这份文件，借高利贷的並不是谷勇俊，而是你。” 管文斌瞥了那份文件，重重点头，“確实是我借的钱，但现在我已经还完了。” “是你还的吗？不是谷勇俊拿他妈妈的钱替你还的吗？”高洋厉声问。 管文斌退后一步，没有否认。 “难不成是你为了钱杀了他，然后製造意外的假象。”高洋往前跨了一步，死死的盯著管文斌的眼睛问。 文玉秀突然衝出来说：“人是我杀的，你们不要抓我儿子。” 高洋看向文玉秀，“那你是怎么杀的？” 文玉秀沉默了，因为她只知道谷勇俊是溺死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管，人就是我杀的，你们不能抓我儿子。”文玉秀將管文俊护在身后说。 管文斌脸上却满是痛苦的神色：“我没有杀他，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说完，他看向文玉秀，“妈，人真的是你杀的吗？” 嗯？ 听到他说这句话，眾警官纷纷看向他，有些听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人真是文玉秀杀的。 文玉秀却愕然的看向管文斌，“他真的不是你杀的？” 管文斌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杀他，我以为是你动的手，所以才把尸体扔河里的。” 据管文斌回忆，今天上午他出去，回来后见浴室那边有水不断流出来，以为是文玉秀不小心摔倒在浴室，起不了身，关不了水龙头，紧急之下撞开了门。 可浴室里的人並不是文玉秀，而是谷勇俊。 他躺在浴缸里，头浸在水里，已经没有呼吸了。 而浴缸里的水不断漫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管文斌关掉水龙头，手忙脚乱的把人捞起来，想著这到底怎么回事，谷勇俊怎么死在自家浴缸里。 隨后，他想起前几天，谷勇俊到家里的事。 那一天，谷勇俊突然跑到家里，让管文斌还钱，说是工地上的款项有点问题，但他哪有钱，就让他自己解决，他这边会尽力凑点钱还给他。 很不幸的这件事被文玉秀知道了。当时她气急了，说就为了一点钱闹到家里来，伤了兄弟和气，不如死了算了。 他怀疑谷勇俊是文玉秀杀的，所以当即想著应该怎么处理尸体，不让警察知道。 这时候，文玉秀回来了，她见浴室里的尸体，管文斌又在处理，又认为是他杀的人，所以两母子都以为对方杀的人，一起把尸体抬到后备箱。 可尸体的处理让两人犯了难，最后一起商量后，决定製造跳河的假象，把尸体扔到河里。 於是便有了中午的那一幕。 因为当时人很多，场面一片混杂，再加上管文斌一跳进河里，就把身上的衣服脱掉，上岸后再穿上文玉莲给的衣服，製造他是发现人跳河后，跳进水里找人的假象。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那么多人，都没能找到跳河人的原因。 高洋、邓安良自不相信两人说的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拋尸这件事绝对是真的。 “你说你看到谷勇俊时，他就已经死了，可有证据？”邓安良停下手中的笔问。 管文斌苦笑的看向邓安良，“邓队长，那是在我家浴室，怎么可能有证据。” “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人不是我妈杀的，那凶手就另有其人。” 高洋想起柴鄂在死者胃里发现的麵包和花生酱，於是问：“谷勇俊花生过敏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们俩是表兄弟，算是一起长大的。”管文斌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 文玉秀看向高洋，问：“警官，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他的死和花生有关。” “他的死因是因为吃了涂抹花生酱的麵包导致休克，然后溺死在浴缸里。”高洋见文玉秀、管文斌都没有撒谎的跡象，这才告诉他们，谷勇俊的真正死因。 文玉秀默然不语的起身，再回来时，手里提著一小袋的零食，从那袋零食里拿出一个麵包问：“是不是这种？” 高洋神色复杂的看向文玉秀，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话了，刚才她还信誓旦旦的说她没有杀谷勇俊，转眼间就拿出杀死他的物品。 文玉秀见其他人一副奇怪的神色，连忙解释：“这东西不是我的，是我在谷勇俊的车上拿的。我想著他人都死了，这些零食留在那也没有什么用，就留著自己吃。” 第107章 结婚诈骗？ 高洋、邓安良戴上塑胶手套，查看了文玉秀递过来的那袋零食，发现有一共有两袋麵包，但那两袋麵包上什么標识都没有。 而他们也在管文斌家里的客厅垃圾桶里找到了同样没有標识的，被撕裂的包装，上面还留有一些麵包残渣。 高洋將那包装放进证物袋中，交给邓安良。 除了这些之外，现场勘查队也进入浴室，提取各种痕跡。 虽然文玉秀、管文斌都否认杀人，只承认拋尸，但谷勇俊死在他们家浴室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还是被带到警局，除非找到真正的凶手，否则他们的嫌疑根本无法排除。 而谷勇俊后脖颈上的伤，是脖子不小心磕到浴缸边缘造成的。 次日，案子继续调查。 只是这次的调查的方向主要是麵包的来歷以及谷勇俊为什么在管文斌家泡澡。 关於谷勇俊为什么能进入管文斌家这事，文玉秀倒是给了解释，他儿子总是会忘带钥匙出门，所以门口的花盆里放了一把备用钥匙，这事，谷勇俊知道。 警员在他家门口的花盆里也確实找到钥匙，並带回警局，经过指纹比对，上面確实残留著谷勇俊的指纹。 至於那两袋麵包，技术科那边与谷勇俊的胃容物进行了比对，確实是同一种。 也就是说查到那两袋麵包的来歷就能知道真凶，然而很可惜的事，上面的指纹只有死去的谷勇俊和拿了它的文玉秀。 邓安良觉得直接去问陶芳菊，毕竟两人同居，车上的东西应该很清楚。 但高洋却觉得，凶手八成就是陶芳菊，贸然去问的话，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调查？”邓安良双手一摊，表示无力调查。 高洋倒觉得很好调查，谷勇俊在明知上面没有生產商，生產日期的情况下，还撕开包装吃下去，这就说明他不是第一次吃，且每次吃都没出事。 文玉秀、管文俊没有见过他吃过这种麵包，那工地上的工人呢？ 麵包是用来填饱肚子的，而谷勇俊死前的那个早上因为他妈带人来闹，没能吃早饭，导致他去管文斌家时，饿著肚子，所以才拆开那个麵包吃。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平时吃的麵包，这一次却出事了。 高洋、邓安良等人昨天去见陶芳菊时，就问了工地的联繫电话和地址，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他们到工地时，工人正在干活，看到警察来了，工地负责人连忙迎上来问什么事，当得知是为了调查谷勇俊死亡的事而来的，叫了三个人下来。 “这是谷勇俊队里的，平时和他也比较要好。”工地负责人指著走过来的三人说。 三人对於谷勇俊的死表示很惋惜，但等到高洋、邓安良告诉他们，谷勇俊的死是谋杀，脸上的震惊之色不言而喻。 他们昨天就在春满楼那等著吃酒席，谷勇俊跳河的事，他们並没有亲眼看见，但確实是知道的，而现在警察告诉他们，谷勇俊是被谋杀的，他们当然不信。 高洋懒得解释，反而掏出麵包的照片问：“谷勇俊平时有吃麵包的习惯吗？是吃照片上这种吗？” “倒也不是有这种习惯，就平时没到饭点时，饿了就会吃些东西填饱肚子。麵包是最实惠的。”额头上有一道疤的工友说。 另一个工友盯著那张照片，“这麵包他確实经常吃，有几次还请我们吃。起初我们看上面连个名字都没有，觉得是三无產品。他告诉我们，说是陶芳菊特意为他做的，我们才吃的。” “那你们还记得是什么味道吗？” “嗯，我吃的是草莓味的。” 其他两人则表示他们吃过黑巧克力味，红豆沙味，无花果味等等口味。 “有吃过花生酱的吗？” 三人想了一下，连忙摇头，“谷勇俊花生过敏，怎么可能会做花生酱的呢。” 如此看来，確实很多人都知道谷勇俊花生过敏，而陶芳菊自然也知道。 不过，陶芳菊是在哪做的麵包？ 高洋记得她厨房里没有烤箱，做麵包的工具也没有，应该不是在家里做的。 “那你们有没有听他说过，陶芳菊是在哪里做的麵包？” “这个不清楚，只听他说陶芳菊突然有做麵包的兴趣，在家里附近找了个地方学。” 邓安良这时候突然出声问：“陶芳菊经常到工地上来吗？” “除非有事，她一般都会过来帮厨。” “我听闻你们工地上出过意外，是怎么回事？” 三人对视了一眼，由中间的工人回答，“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工地的架子上有一根钢管突然掉下来，弄死人了，这种事工地上虽然不常有，但偶尔也会发生一次。” “当时，谷勇俊在什么地方？”邓安良立刻追问。 三名工人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很谨慎的回答。 “就离那人几步，要不是他走得快些，被砸的就是他了。” “那陶芳菊那时在哪？” 三人摇头表示不知道，工地上出事了，大家都很慌张，想著把人送医院，根本没注意她在哪。 问完三人后，高洋、邓安良就离开了工地。 只是，高洋还是有些不明白邓安良为什么问起工地的事故，所以在车上时，他问邓安良，希望他解惑。 邓安良倒也坦然：“我想如果凶手真是陶芳菊的话，她应该不只一次动手，所以才问他们，意外发生时，谷勇俊在哪？” “可是，问了也白问，工地现场本就复杂，又是三个月前的事，调查也没结果。”高洋皱著眉头说，显然觉得邓安良是白问。 邓安良倒是笑了一下，“確实是没有结果，但是我这边有一个猜测，那就是陶芳菊可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你在余阳县可能不知道，其实市里有几起案子，说是结婚诈骗，甚至有两人意外死亡，但人一直没有抓到。” 高洋顿时明白邓安良的意思，於是焦急问：“你是说陶芳菊可能是那个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 高洋、邓安良等人没有立刻前往陶芳菊所在的小区，而是先回了一趟警局，开了一个小会议。 邓安良怀疑陶芳菊可能是结婚诈骗的那人，所以给各位警员分派了任务。 一批警员前往之前的受害者那，確认结婚诈骗的人是否是陶芳菊。 另一批警员则去锦锈小区那，调查陶芳菊做麵包的地方，並在那查找证据。 而高洋、周韵则去陶芳菊家那边调查，確认她之前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第108章 陶家村 高洋、周韵吃过午饭后，朝太古县进发。 陶芳菊的家在太古县三河镇陶家村，从上曲市过去，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下午一点多，高洋、周韵出现在陶家村的入村口，村口有一个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写著陶家村三个字。 驶过石碑就进入陶家村了，只不过就算进入也並没有看见人家，而是山连著山，在山与山之间是一块块地，偶尔有一两人在地里干活。 大概行驶了五分钟后，才进入村民集落。 因为村里住的都是陶姓，所以高洋、周韵打听一下，就知道大概陶芳菊家的大概位置。 之所以是大概，是因为村里没有门牌號，也不会在家门口写上名字，只能慢慢的往前驶，等到差不多的位置，再抓一个村人问。 在接连问了三个人之后，两人终於找到了陶芳菊的家。 她家在村后面一点，小巷子里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边。 村里很少来陌生人，巷口树下乘凉的老少都紧紧盯著高洋、周韵两人看，似是要把两人看穿。 这时候，一个眉毛髮白的老汉手拿著烟杆走过来，瞥了一眼高洋、周韵，“你们城里来的？有什么事么？” 老汉说的普通话並不好，夹杂著方言，直到他说了三遍，高洋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撕开，抽出两根烟递了过去。 这是他在村头特意买的，毕竟查案要和不少人打交道，而很多男的都是香菸重度爱好者，有一包在手里，也算是有备无患。 老汉倒是乐呵呵的接过，又问了一遍高洋。 高洋笑著把烟盒揣回口袋，“我们是去陶芳菊家，她家应该就在附近吧。” “陶芳菊，哦哦，陶大山家的闺女，我带你们去。” 老汉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杆，吐出一个烟圈，隨后熟练的將烟桿头上的菸草用小棍子挑掉，再塞上新的菸草，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点燃。 有了老汉的带路，经过七拐八弯的，终於在一间砖房前停下。 “大山，大山。” 老汉朝屋里喊了几声，隨后一个戴著袖套，头髮略有些凌乱的妇人从侧屋走了出来，手上还拿著柴火，熟练的用稻杆捆绑好，扔在一旁。 “有什么事吗？” 她之前的视线是在老汉身上的，但隨即移到高洋、周韵身上，显然知道真正来这找人的是这两位。 妇人的声音依旧带著方言的味道，但显然发言比之前的老汉强多了，高洋也听懂了。 “我们是来找陶芳菊父母的，请问你是……” 虽然高洋是这么说的，但他猜测，这个身上还带有叶子的妇人应该就是陶芳菊的妈妈。 老汉见人喊出来，就和高洋、周韵拜拜离开。 而那妇人微微点著头，脸上也显得有些急促，“我是她妈，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我家小菊有什么事？” 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个左脚有些瘸的男人从侧屋走出来，手里拿著砍柴刀，“你们是什么人？” 高洋怕產生误会，连忙表明身份，说自己是警察。 听到是警察，两夫妇的脸上疑惑更重了。 “警察，找我们干什么？” 陶大山把砍柴刀竖在墙角边，脸有些阴戾。 “其实是陶芳菊捲入一桩案子中，我们来调查一些具体的事件。” 高洋倒没有直接说杀人案出来，毕竟这是05年，一些村风彪悍，可不管对方是不是警察，直接干人的。 他虽然带了枪，但一旁的是周韵，真动起手来，可不一定贏。 外面日头还很晒，陶大山两夫妻让高洋、周韵两人进去说话，还给两人倒了一大碗不知是什么的茶水。 高洋尝了一口，微苦但回甘。 屋子的后门打开，穿堂风从屋前扫过四人从后门离开，如此循环往復，將夏日的躁热消匿於无形中。 “我家小菊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 最先问话的是陶大山的妻子，显然作母亲的很担心女儿。 “她人暂时没事，你们別担心，我们来这是来问关於她的一些事的，问完我们就走。“ 高洋把茶碗放下，语气很平缓的说。 他掏出记事本，將陶芳菊说的给家里人的钱数一一说出来，询问两人，是否正確。 听著高洋的话，陶大山沉默的点起了烟，倒是他妻子先开口说话了。 “我都说了別找孩子要钱了，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警察找上门了。”她埋怨道，好像两夫妻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隨后她又看向高洋、周韵，“我们也没办法，孩子他爹打人了，要是我们不赔医药费的话，就抓孩子爹坐牢，亲戚朋友也借了，但他们生活也艰难，只能找她了。” “那孩子从小就要强，她也没说拿不出，只说等几天。她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早知道这样就不找她要了。”陶大山的妻子一边说，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好起来。 之后，经过確认，陶芳菊说的每一笔钱款都是对的，她確实拿了那些钱给家里，只是她从没有和家里说过，她拿不出。 “我家小菊到底出什么事了？”陶大山的妻子不依不饶的问两人，似是不得到真相，誓不罢休。 高洋见问得差不多，这才站起身来，呼出一口浊气，“她涉嫌杀害她的结婚对象，在结婚当天。” “杀人？结婚？等等，我家小菊早就结婚了呀。” 陶大山猛得站起，像是猛兽看著猎物一样的眼神说。 难不成陶芳菊真的玩结婚诈骗这一套，而他父母根本不知道。 高洋掏出陶芳菊和谷勇俊的结婚照，递给陶大山道：“陶芳菊结婚的对象死了，她可能是凶手！” 他没有確凿的表明陶芳菊是凶手，而只是说是可能，是以防案子有了新的反转。 “你没拿错照片么？这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女儿呀！”陶大山看著照片上，穿著婚纱的女人说。 高洋一听，瞳孔扩大，“她不是你女儿。” “不是呀，小菊不长这样。”陶大山的妻子也在一旁，语气很坚定的问。 “你们仔细看看，这是结婚照，可能修了图，但应该也能看出是不是陶芳菊呀？”高洋指著照片上的女人，让他们看仔细。 陶大山瞪大眼睛看，还是摇头表示这不是他们的女儿，倒是陶大山的妻子去了一趟臥室，再出来时，手里拿著一张照片。 “这才是我女儿小菊，那张照片上的人不是。”陶大山的妻子把照片递到高洋、周韵的面前。 周韵接过那张照片，放到高洋的眼底。 照片上的女孩拿著一捧红花，正笑得灿烂，但五官分布，以及脸型都和他们曾经见过的陶芳菊一点都不像。 他们见过的陶芳菊五官精致，给人一种美人的感觉，而照片上的人，五官虽然长得不错，但组合起来只能勉强称为清秀。 这两个人確实不能说是同一个人，除非陶芳菊整容了。 隨后，高洋也意识到问题，都结婚诈骗了怎么可能会用真名。 只是，那个骗子怎么会对陶芳菊给家里的钱那么清楚，难不成是认识的人。 “那照片上的人，你们认识吗？”高洋再次问。 陶大山两人都摇头表示不认识。 见没有得到新线索，高洋找他们要了真正的陶芳菊电话和她现在的地址。 从陶大山家离开后，就直奔陶芳菊那。 陶芳菊在太古县的县城里，和丈夫经营著一家餐馆，高洋两人到的时候是两点多，餐馆內只有一个食客。 看著空荡荡的餐馆，高洋走了进去，喊了一声，“你好，有人在吗？” 从餐馆里侧探出一个头来，“吃什么？”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是想问一下，陶芳菊在吗？” 紧隨著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著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钻出来，问：“找我有啥事？” 眼前的女人才是真正的陶芳菊。 高洋把证件掏出来表明身份，“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可能与你有点关係？” 陶芳菊眼里露出疑惑，第一反应问：“案子，是我家那边出事了？” 高洋连忙摇头，掏出照片，问：“这照片上的女人认识吗？” 陶芳菊接过照片，细细端详了片刻， “认识，她叫骆阿琼，在这里帮过厨。五年前，我刚生孩子，没办法到餐馆帮忙，就经人介绍让她帮忙，大概做了三个月，我身体恢復，她就走了。” “你们现在还有联繫？” 高洋这么问的理由倒很简单，骆阿琼对陶芳菊家太了解了，而这样的了解应该是由本人说出的。 “嗯，她人不错。几个月前打电话给我，问我小孩子怎么样了，家里情况怎么样之类的，就和她多聊了一些。” 陶芳菊端了两碗酸梅汤放在桌上，推到高洋、周韵的面前。 酸梅汤是用来消暑的，餐馆里弄了一大桶，食客免费自取。 高洋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陶芳菊，倒嚇得她一连喊了几个，“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这就是我们找你的原因。”高洋喝了一口酸梅汤说。 周韵倒是宽尉了陶芳菊两句，隨后叮嘱她以后不要再把什么事都说给外人听，很可能被利用。 “那你知道她是哪里人吗？” 高洋把碗放在桌上，继续追问。 陶芳菊摇头表示不知道，当初是经人介绍的，说是见她在路上找工作，正好我这边找人，一合计就把人拉过来了，也没问是哪里人。 至於介绍人，就是隔壁开店的老板娘，对於骆阿琼的来歷也不清楚，她也只是偶尔遇见，见人还不错，就给介绍了。 高洋也没辙，他都开始怀疑骆阿琼这个名字到底是真是假了。 第109章 幕后推手 从餐馆出来后，高洋立刻给邓安良打电话，告诉他这边的调查结果。 邓安良虽然对陶芳菊是个假名字略有些诧异，但还是保持镇定的给高洋说了他这边调查的结果。 正如他之前所预料的那样，那个假陶芳菊是个以结婚为诈骗的犯罪份子，她的受害者多达七人，金额从十万到一百万不等。 其中有两人意外致死，现在邓安良怀疑並不是意外，而是她精心製造的谋杀。 除此之外，他们还找到了那个麵包坊，只是並没有找到关键证据，都是一些旁证。 不过，那就已经足够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人抓到局里，让她认罪。 回到市局已经是下午四点，邓安良那边也证实的了假陶芳菊就是骆阿琼。 她那时候还没有开始结婚诈骗，所以用的是真名，而之后用的都是假名。 大部分都是她现实认识的人，她觉的用假名，大家隨便一查就暴露了，而真名，现实上確实存在这么一个人，大家的警惕性就会变低。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警察顺藤摸瓜找到她的真实身份。 审讯室內，骆阿琼微微低著头，十指交叠在一起，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显得有些怯懦害怕。 当高洋、邓安良推开门，进入审讯室时，骆阿琼这才抬起头，眼神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 “警官，你们为什么抓我，我可什么都没有干？”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语气里透著坚定与不解。 “谷勇俊死了，这件事你知道吧？”邓安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直视著她说。 骆阿琼微微点头，“我知道呀，他跳河死了，可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又不是我逼他跳河的。” 高洋將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淡淡的说了一句：“经我们调查，他並不是跳河身亡的，而是在管文斌家泡澡后溺死的。” “管文斌两母子以为是对方杀了人，所以製造了跳河的假象，误导了我们的调查。” 骆阿琼撩了撩头髮，“那你们也不能抓我，要抓就抓管文斌母子，人是在他们家死的。” 高洋觉得自己的耐心用尽，“你別装了，你的身份我们已经查清了，骆阿琼。” 骆阿琼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脸上怯懦的神色立刻退去，转而换了另一副略有些囂张的面孔。 “我確实不是陶芳菊，但那又怎么样，难不成用假名字犯法吗？”骆阿琼咄咄逼人的问。 邓安良將谷勇俊的胃容物照片放到骆阿琼的面前，且轻轻的敲击著照片，示间她看同那里。 “如果只是假名，我们自然不会逮捕你，但是我们在谷勇俊的胃里发现了花生酱，作为他的女朋友，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他花生过敏吧。” 高洋在邓安良说完之后，从证物袋中掏出一张略有些模糊的图片，那是从路边监控调取的，“这是春满楼的监控拍下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多。” “这件衣服是我们去你家里，你穿的，还记的吗？能和我们说说，你去谷勇俊的车上找什么？” 高洋说著说著，语调不自觉拔高，让邓安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示意他情绪稳定一些。 大概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高洋轻呼一口气，只把那张图片推到骆阿琼面前，不说话了。 邓安良將另两袋麵包的照片放到骆阿琼的面前，“你去谷勇俊的车里是不是想毁掉证据。不过，很遗憾，这个在我们手里。” 骆阿琼看著桌上的照片，自知再狡辩也没什么意义，警察这边已经有足够证据证明她动了杀意。 “我確实知道谷勇俊花生过敏，也確实在麵包上刷了花生酱，但那是我自己做给自己吃的，我可没有让他吃，是他自己吃的，他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骆阿琼仰著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语气也透著决不认错的坚决。 这可没辙，正如骆阿琼说的，涂了花生酱的麵包並不会致其他人於死地，而谷勇俊死了，这是他的体质问题，就算闹到法庭上，她也最多被判过失致人死亡。 甚至如果请的律师足够好的话，会当庭释放。 看样子只能从诈骗这一块入手了，至於之前意外死亡的人，一个是因为洗澡时间过久，导致煤气中毒死亡。 另一个则是开车时，突然剎车失灵，导致撞上墙壁，司机颅脑受损死亡。 因为时间久远，那所谓的意外现场早就不在了，自然无法找到证据，確认被谋害。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结婚诈骗，这个证据確凿无法抵赖。 而邓安良也调查了谷勇俊交给骆阿琼的银行卡，在得知谷勇俊死亡的当天下午，她就转移了银行的钱。 至於见到高洋、邓安良时，她哭得梨花带雨也是在做戏而已，不过有一点却是真的，那就是她真的以为谷勇俊是溺死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高洋等人问她是不是她杀死谷勇俊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因为花生过敏休剋死亡和溺死差距很大，却没想到对方先是花生过敏休克才导致溺死。 至於谷勇俊为什么大白天洗澡，邓安良调取了路边监控，发现他去过汽修店。 去汽修店打听，才知道谷勇俊的车子製冷剂用完了，他是去加製冷剂的。 也就是说，製冷剂用完了，导致车子的空调无法製冷，而他又穿著新郎服，出了一身的汗，在汽修店加过製冷剂，他决定去洗澡。 然而，因为他刚跟骆阿琼吵过架，自然不想回去，於是决定去管文斌家洗澡，这才导致了悲剧。 诈骗之事，证据確凿，骆阿琼不得不承认。只是当即邓安良问到她为什么走上诈骗这条路时，她的脸上闪出了异样的光彩。 “我因为没有学歷，一直在各个餐馆打工，除此之外就是进厂，当打工妹。我受够了那样的生活，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我可以不过这样的生活。” “你遇到了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给了我一本书，书上写了很多诈骗方法。但我脑子不太行，很多都学不会，唯独以结婚的名义骗人时，那些男人都会上鉤。” 半个小时后，高洋、邓安良在谷勇俊家找到了那本书，书的封面正是高洋之前在怂恿年轻人袭击路人的帖子里见过的头像——白色面具x。 第110章 前往南可市 当看到那白色面具x的时候，高洋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可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邓安良见他神色有异，指著封面上的白色面具x问：“你知道这个？” 高洋微微点头，將余阳县那在网上怂恿年轻人袭击落单路人的案子详细的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其实，他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上一世他就早已听闻过白面x的大名，这个犯罪份子从不亲自动手犯罪，而是隱藏著幕后教唆他人犯罪。 警方一直想要逮捕他，但这个人神龙见头不见尾，再加上后世网络科技的大力发展，更是让他如鱼得水。 邓安良紧皱著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洋拿著那本书，找到了版权页面，上面有出版社的名称和印刷厂名及相关联繫电话。 儘管这本书是骆阿琼五年前得到的，但还是有必要查一下，或许能找到一丝线索。 关於这个调查，邓安良全权委託给高洋，至於骆阿琼这边，他们將会以诈骗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移交给市检查院。 夕阳西下，拉长了市局门口的四道身影。 邓安良轻拍著高洋的肩膀，一脸凝重的说：“查到线索后，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会全力配合你。” “知道了。”高洋面露微笑的说。 在准备上车时，他突然停了下来，看向邓安良，“我有件事想確认一下。” 邓安良不知道他想確认什么事，但还是郑重的点头，“你说，什么事？” “十五年前，你和我师父负责了一起纵火案，受害者是高民兴和杨妹英。余阳县那边进行了dna检测，確认了那具男尸並不是高民兴，而是另有其人。” “我想知道那具男尸的身份查到了吗？” 高洋说得很慢，生怕邓安良没听明白。 邓安良看向高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高洋，难道你就是当年那个被救出来的孩子？” 高洋没有说话，但点著头，承认自己的身份。 “抱歉，那具骸骨我们已经录入了dna系统，也在全省范围內发布了认尸报告，但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过来。” 简而言之，那具男尸还没有確认身份。 高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那神色转瞬即逝。 “除了那具尸体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確认，我师父告诉我说，在我那烧毁的家里也发现了白色面具，但那面具被警方带走后，不久就消失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邓安良脸色凝重的点头，“確实有这回事，当时还闹得挺大的，作为证物的物品失踪了，证物管理处的警员也受到了处分，但因为没能找到是谁盗走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高洋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还不能確定十五年前的那场火灾与白面组织有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被盗走的白色面具很重要，至少是值到潜入警局盗走。 “那在白色面具上，有调查到什么吗？” 高洋问的自然是面具被盗之前，是否在那上面查找到线索。 邓安良摇头，略有惋惜的说：“当时的调查方向认为是有人入室盗窃被发现才纵火的，所以那个面具並没有著重调查。直到失踪后，才意识到那可能是一件很重要的证物。” 高洋对当初的调查人员很无语，但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也没什么好指责的，当即坐上车，“如果那具男尸的身份出来后，请通知我。” “还有就是，以后要是有与白色面具相关案子，请让我参与调查。” 后面的一句话虽然是请求，但语气里分明就是不容拒绝的坚决。 邓安良不明白高洋为什么说出这句话，想著可能是那白色面具x引起了他的斗志，再加上十五年前的无故丟失的白色面具，让他对有关白色面具的案子有一种奇怪的执著。 “一定。”邓安良敷衍的说。 直到多年以后，他回忆过往，才意识到当初的高洋是不是预知了未来，要不然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在得到承诺后，高洋笑著和邓安良、丁继虎告別，隨后和周韵前往出版社所在的位置。 出版社位於上曲市的邻市——南可市。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南可市。 周韵看著街头的灯火通明，扭过头看向高洋，“会不会已经下班了，找不到人。” “有可能，我们先过去看看，確认位置，倘若没人的话，就在附近宾馆住下。”高洋理所当然的说，好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然而不出所料的，出版社內一片黑暗，没有人在上班，唯有一个看门的老大爷坐在岗亭里，看见高洋、周韵，连忙拦住问：“什么人？有什么事？” 高洋连忙把证件掏出来，表明身份。 “来调查的？他们已经下班了，明天九点后过来。”老大爷扔下这件话后，就回了岗亭。 次日九点，高洋、周韵准时来到出版社门口，但依旧被老大爷拦住。 “大爷，不认识我们了，我们是昨晚上来调查的那两人？”高洋满脸笑意的说。 周韵也在一旁帮腔，试图让老大爷回忆起昨晚的事。 “我记的，不过你们进去要登记一下。”老大爷瞥了两人一眼，將登记表递了过去。 高洋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接过登记表，將两人的名字写了上去。 几分钟后，高洋两人跨进出版社的大门，隨后便有一名前台迎上来，询问两人有什么事。 在知晓两人是来调查的，立刻將人引到主编办公室。 “这本书是你们出版社出版的吧？” 高洋一进办公室就把x的书拿出来，递给主编確认。 主编翻了几页，確认上面確实署了出版社的名，当即微微点了点头，“確实是我们这出版的，不过这书是1998年出版的，不一定能找到当时的相关信息。” 据主编说，那时候出版社刚刚成立不久，信息什么的有点混乱，只能尽最大努力帮忙。 隨后在徵得高洋两人同意后，他把那本书拿了出来，叫了几个人去档案室。 一个半小时后，主编再次回来，手上多了一本样本，还有一个文件袋。 “资料都在这了，这是一本自费书，共出了100本，联繫人的姓名、固定电话，地址都在这了。”主编从文件袋中抽出一份合同，指著合同的角落说。 高洋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签名的人叫潘寧寧，住在南可市顶上路318號。 道了声谢后，他记下了那人的相关信息，“他之后有没有再来过这，出版过其他书？” 主编的脸上的表情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没有再来过了，其实这本书当年是我负责的，我也只见过那人两次，每次那个人来都裹得看不清脸。” “不过，从声音可以听出是一个女的。至於更多细节我就记不清了。”主编很诚恳的说，似是生怕被高洋两人误会不配合调查。 高洋倒也没有追问，七年前的事，主编还能记得一些，大抵也是那个人的装扮太过奇怪了，“真是非常感谢，要是你还想起別的，请联繫我们。” 他伸出手，將名片递了过去。 主编双手接过，也將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你们若是有什么想要出版的书，也请联繫我。” “好的好的。” 半个小时后，高洋、周韵来到了那顶上路，只见周围都是低矮的房屋，斑驳的墙面昭示著它们所经歷的风雨。 偶尔有一两人经过，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衝击著这破旧的满是灰尘的区域。 紧接著一个穿著短袖、纹著大花臂的黄毛，左手拽著一个包，右手紧握著一把匕首，从拐角处跑出来，正在往高洋、周韵这边逃窜。 “强盗，抓强盗。” 一个烫著捲髮的中年妇人气喘吁吁的跑著，一边跑一边大喊。 然而，这边本就是城市发展被拋弃的区域，以致住的人不多，路上的人就更少了，整条街就四个人，一个抢东西，一个在后面走，还有两个，正是刚从车上下来的高洋和周韵。 那匪徒显然是看见了两人，当即挥了挥手上的匕首，意思很明显，要是两人多管閒事，他不介意捅一刀。 倘若高洋、周韵两人是普通人，自然会被他手中的匕首嚇退，然而他们是警察。 眼见那人要跑过时，高洋伸出一条腿，將那人绊倒在地，周韵当即一脚踩在那人拿匕首的手上，见他吃痛鬆开，当即將匕首踢远。 高洋將那人拽起，反钳著右手，冷哼一声，“你胆子还挺大的，光天化日的竟然敢抢劫。” 跟在后面跑的妇人见匪徒被制服，当即扶著肚子大喘气，慢慢扶著斑驳的墙面走过来。 周韵捡起地上的包，走过去，把包递到她手上，“大姐，你看下，包里的东西有没有少？” 那妇人接过包，拉开拉链看了一下，长舒一口气，“没少。” 据她说，她刚从银行取完钱回来，走到半道，这个人突然在她的身后，將她的包划了一下，包带断裂，紧接著包就被抢走了。 她反应过来后就去追，只是追了两条街，体力不如年轻人，一直都没有追上。 要不是高洋、周韵两人帮忙，她这个钱就没了。 第111章 线索再次断了 高洋本想將那匪徒直接扭送到南可市局的，但他这边也有事要做，所以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让那边来现场，把人接走。 而在等的过程中，高洋捡了一条布带，將那匪徒绑在一棵树下，隨即和大姐聊起了天。 大姐自称姓马，在这一带住了十几年，人称马大姐。只是现在的人都搬的差不多了，而她家也会在年底搬出去。 “马大姐，你知道顶上路318號在哪吗？现在还有人住吗？”高洋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匪徒问。 “你问这个干嘛，我家就是顶上路317號，是318的隔壁，不过那夫妻俩两年前就死了，只剩下一个儿子，现在还在医院呢！”马大姐一副惋惜的表情说。 高洋听马大姐这话，连忙追问：“夫妻俩，女的是叫潘寧寧吗？” “你是他们亲戚吗？”马大姐想了片刻后，有些狐疑的问。 高洋摇头，“不是，我们是警察，调查案子的，潘寧寧七年前自费出版了一本书，我是想问一下她有关书的事。” “那真不凑巧？他们俩夫妻都死了，留下的唯一儿子也疯了。” 高洋听马大姐的语气，似乎两人死亡有一些隱情，於是连忙问两人是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的，他家小叔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在一个雨夜，拿著把杀猪刀把两夫妻给杀了，而他们的儿子亲眼目睹那残忍的现场，后来就疯了。” 马大姐长长的嘆了口气，续道：“那时候，我们那附近的邻居都不敢晚上出门，家里的门也儘量多锁几道，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 “啊？”周韵听这残忍的案子忍不住叫出声。 高洋脸上的表情倒没有变，“那凶手抓到了吗？” “抓什么呀，杀了两人后，可能觉得也没什么活路了，自己抹脖子了。”马大姐以手为马在脖子上示范了一下，“那天晚上，我们听到孩子的哭声，就去他们家看了。” “到处都是血，嚇得我们腿软，缓了一会儿才去报警。” 马大姐想起那晚的情形，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那家里没有其他亲人吗？” 马大姐摇头表示没有，要不然那疯了的儿子也不会被送到医院去。 隨著三人说话，警笛声也越来越近。 “她儿子现在多大了？” “案子发生的时候是九岁，现在十一岁了。小时候乖巧又聪明，唉……”马大姐没有再说下去，反而看向高洋，“你们是调查什么案子？” 高洋也不好说白色面具x的事，隨便找了个话题扯开，“他在哪个医院住？” “在第九医院，逢年过节的，我们邻里会派个代表过去看看他。” 说著说著，警察过来了，在高洋、周韵、马大姐详细的说了前因后果，记了笔录后，就带著那个匪徒离开。 而高洋、周韵隨著马大姐去了318號，只是那房子已经空置了很久，已经处於半塌状態。 在和马大姐道別后，高洋、周韵去了第九医院，见了潘寧寧的儿子。 然而，那孩子一直处於呆滯状態，一问三不知，连站在一旁的医生也表示，自从他住进医院后，就一直是这副模样，没有任何好转的跡象。 见得不到任何的线索，高洋、周韵只好离开第九医院。 不过，两人並没有立刻回余阳，而是去了一趟南可市局，主要是想看一下潘寧寧那案子的相关情报。 市局警察虽然疑惑，但还是给两人找来档案，正如马大姐所说，潘寧寧夫妻確实是被小叔子杀害的，而那小叔子也自杀而亡，只留下了当时被嚇晕的小孩子。 一出南可市局，高洋就给邓安良打电话，给他说了这边的情况。 邓安良倒没有说什么，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时间久远，再加上x的多疑性格，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快找到线索。 两人回到余阳县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二婶见两人回来，连忙问他们累不累，饿不饿，冰箱里还有刚冰镇的西瓜。 “累倒是不累，就是一直在开车。”高洋看了一眼厅堂，没发现二叔的影子，便把钥匙递给二婶。 二婶接过钥匙，“那你们等等，我给你们切西瓜。” 不等说宛，她就跑进厨房，再出来时，怀里捧著一个小西瓜，拿西瓜皮擦了擦菜刀，然后一刀把西瓜分成两瓣，紧接著又切了几刀，將最大的一块递给周韵。 “周法医，给，尝尝甜不甜。” 周韵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很甜，阿姨。” 高洋倒没管那么多，直接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吃起西瓜，一连吃了两瓣，解了渴，这才洗后。 吃完西瓜后，两人回了警局。 高洋一进办公室，就见办公室里坐了不少人，全是三中队的。 “你们怎么全在这，是有什么案子吗？”高洋走进办公室，走到自己位置上问。 赵志伟摇头，“没有案子，他们就是单纯的想来听八卦的。” “八卦，什么八卦，谁的？”高洋打开电脑，有些疑惑的问。 狗子在桌子对面，伸过头来，“还有谁的，当然是你的。你和周法医去市里，连今天是三天了。他爸妈怎么样？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其他人也是支著耳朵问，看起来对高洋的事很上心。 高洋回忆了一下周韵的父母，说起来也就第一天见了面，吃了两顿饭，之后就一直在查案子。 周韵倒是在家里住了两晚，但对於父母的事，她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喝什么呢，只是去应付一下家长而已。她爸妈人倒是不错，没怎么为难我。”高洋实话实说。 “那就是有希望了。”乔华强走了过来，眼里好像有星星之火。 高洋有些不想接他们的茬了，只能沉默应对。 赵志伟见高洋闭嘴，看向乔华强、狗子几人，“人看到了，话也问了，你们也该回去工作了。” 虽然回去也没什么事，但领导都发话了，自然得离开了。 “走了走了。”乔华强招呼著几人离开办公室。 见人走了，赵志伟这才看向高洋，“听邓安良那傢伙说，你在市局那边帮忙破案了。” 高洋点了点头，把吃饭时碰到有人跳河，到在河边看到尸体，以及之后的调查也一一告诉了赵志伟，甚至案子可能跟白色面具x有关联的事也说了。 只是最终线索断了。 赵志伟见高洋这么辛苦，本想让他回去休息的，但他拒绝了。 倒不是他不累，而是在与赵志伟说案子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是关於白色面具b的。 倒不是他预知了什么，而是他曾经看过的相关报导，以及从其他人那听到的信息，而这些东西，他必须马上记下来，否则下一秒，他怕他会忘记。 第112章 二叔住院 上一世，周韵的祭日是每年的8月15日，而媒体爆出这起连环杀人案则是在8月16日。 今天是7月25日，也就是说在这20天內，会有两个受害者。 受害者的名字，因为时间久远，高洋並不记得，只记得两个人很年轻，大概就二十几岁的模样。 除此之外，她们的死法也很残忍，凶手將她们的手脚肢解，扔在各个地方，但身体却不见踪影，警方怀疑凶手保留了她们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实验。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那就是受害者不属同一区，至少也隔著县，也就是说凶手应该有运输工具，毕竟凶手总不能带著尸体招摇过市。 高洋把这些已知的信息记录下来，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知道被害者的名字、住址，然而因为上一世，他只是个派出所民警，根本就没有参与调查，受害者名字、地址自然不知道。 至於知道周韵，也是因为他是周宝山的女儿，知道她是第三名受害者。 死脑子快想，快想一些跟案子有关的细节。 然而，因为案子不是发生在余阳县，周围民眾虽有討论，但也只是生怕凶手跑到这里来作案，而高洋虽看过报导，但那些信息，当初是平滑的划过脑褶皱，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直到他调入省局，无意中从周围同事那知道，周韵其实是在市局遇害的，那天她回去过周末，本来星期一回县局上班的，但她没有出现。 因为她事先没有打招呼，余阳县局的同事就打她的电话，可一直无法接通，还以为是路上耽误了，手机没电。 可是直到晚上，她都没有出现，同事就打电话给周宝山，询问周韵的去向。 周宝山很疑惑，周韵早早就离开市局，赶回余阳了。 意识到女儿可能出现意外，他连忙召集省局、市局的人寻找，但没有找到周韵本人，直到有民眾发现残肢报警，经dna检测，是一直在寻找的周韵。 那在她之前的受害者到底是谁？ 高洋没有像现在这般后悔，自己在省局时为什么不去看看相关的档案，为什么不试著去调查与白色面具相关的案子。 究其原因是当时的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父母那场火灾上，导致除了必须要查的案子外，无暇顾及其他案子。 突然，高洋脑海里灵光一闪，凶手是什么时候盯上周韵的。 周韵平时都在余阳县工作，回市局也不是每个星期都回，难道说周韵回市局，单纯的就是撞上枪口，亦或者凶手是跟著她去市局，直到她出现破绽，杀死了她。 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还有就是余阳县一直都没有白色面具b的受害者，但周边县城都出现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凶手可能就住在余阳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不对呀，周韵虽然是死在市区，但她的工作地点主要是在余阳县，也算是这里的一份子了。 高洋想著想著，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但他还是把各种可能写下来，试图窥到一丝凶手的真相，然而满脑子都是白色面具b导致他在纸上画了一个人像。 然而人像很是扭曲，仿佛异世界来的人。 直到赵志伟意识到高洋两个小时，一句话不说，在那儿拿著一张张纸，疯狂的描绘著什么，这才走过来，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而且隱约中还看到周韵的名字。 “高洋，你这是在干什么？” 因为推理案子而走火入魔的高洋这才回过神来，一边收拾著纸张，一边试图掩盖纸张上的文字、图画，“没什么，就是有些无聊，隨便写点画点。” 他並不想让赵志伟看到他写的东西，因为那些是即將到来的未来，倘若被看见了，不被怀疑是真凶，已经是极好的发展。 但那时候，他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知道这些，是说自己做梦不小心梦到的，还是直接告诉他们，他是由未来的高洋重生而来的。 不管哪一种说法，都会引来麻烦，所以不承认就对了，就当是无聊打发时间的產物。 “这样呀。”赵志伟一边说著，一边抬头看了看时间，对面的墙上掛著一面电子钟，此时已经五点了。 赵志伟整理了一下衣衫，关掉电脑，“我今天有事，先下班了，你要是累的话，可以直接回去。” 高洋站起身，看向赵志伟，“我知道了，师父。” 看著赵志伟离开的身影，他再次坐回到椅子上，思考著各种可能，然而因为赵志伟这一打岔，导致他脑海里满是信息，但那些信息纷杂的没有一丝连贯的可能。 就在他打算重新整理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二婶打来的。 “二婶，什么事？” 高洋漠不经心的问，他本以为是二婶叫他回去吃晚饭才打来的，可那边隱约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好在等了几秒后，手机里传来二婶声音。 “高洋，你二叔突然倒在沙发上出冷汗，我问他怎么了，他痛得说不出话来，我想开车送他去医院，可我一个人抬不动他。” 二婶焦急的说著，语气里满是害怕。 高洋一听，连忙站起，“你先別急，先打医院电话，让他们派救护车来，我马上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直接拔掉电脑电源，然后衝出了办公室。 下楼时，碰上正上楼的狗子，狗子见他行色匆匆，问他怎么了。 “我二叔突发急症，我过去看看。”说完，一溜烟消失在拐角。 狗子趴在栏杆上，大喊问：“要不要帮忙？” 但高洋急著走，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话。 狗子想到平日里，高洋对他不错，还带著他去高民富家蹭过好几顿饭，当即操起电话，给乔华强说自己要早退后，也衝下了楼。 高洋回家肯定要骑摩托车，而摩托车在后面车棚里，到门口要一些距离，所以狗子就在警局门口等著他。 见高洋骑著摩托车过来，当即拦下，“我也过去帮忙。” 高洋倒也没有拒绝。 高民富突然急症，二婶一时之间嚇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现在正好狗子来了，当即让他上车，急赶慢赶的往家里赶。 平时，高洋都是悠哉悠哉的骑回家，现在跟不要命似的，摩托车速度不断加快，十分钟的路程生生被他压到了五分钟。 高洋把车停好后，衝进厅堂，只见高民富躺在沙发上，身上因为疼痛不断冒著冷汗，二婶正不断给他擦著汗。 “叫过救护车了吗？”高洋焦急的走到二婶身边问。 二婶点头，“叫过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高洋想了想，这救护车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当即问二婶，高民富是怎么忽然痛起来的。 “我也不知道，他刚去了一趟厕所，走出来时还好好的，坐在沙发上时突然痛起来。”二婶快速的说著，生怕耽误了高民富的病情。 在確定高民富不是摔著头或者別的地方后，他喊来狗子，两人抬著高民富出去，並让二婶打开车门，把人抬进车子的后排位置。 “快，上车。”高洋见二婶还想著关门，当即喊道，“现在不要管门了，二叔要紧。” 二婶一听，当即跳上车。 因为是急症，高洋开著车去了最近的第二医院，好在是虚惊一场。 高民富並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病，只是单纯的尿结石，正好发作，经过止痛后，不再冒汗。 因为结石较大，需住院治疗。 二婶见没什么事，顿时人像虚脱般坐在地上，直到缓解过来，才略有埋怨的说：“都让你多注意了，你不听，现在好了吧，住院了。” 经了解后，高洋才知，高民富之前体检就有尿结石，只是那时候结石较小，医生让他多喝水，自然排出。 然而他没当回事，导致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二婶，你別担心，取结石就是一个小手术，过几天就好了。”高洋连忙安慰。 高民富躺在病床上不说话，生怕多说了惹二婶嘀咕。 好在他的结石直径少於2厘米，位於输尿管上段，用体外高能衝击波聚集击碎结石，隨尿液排出即可。 医生给他的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 狗子见高民富病情稳定，也不是什么大病就先回去，留下高洋和二婶在医院里看著高民富。 晚饭时间，二婶回去准备换洗衣服，顺便去民富大饭店那打包一些饭菜过来。 高民富第一天住院，高洋怕晚上有什么突发情况，就留下守夜，让二婶回去休息，要是有什么事就电话通知。 高洋租了张床，睡在高民富的病床边，凌晨他迷迷糊糊睡著，突然被楼顶的脚步声吵醒。他一向睡眠浅，这一被弄醒就怎么也睡不著，再加上楼上的吵杂声一直不停。 他坐起身，见高民富睡得正香，便缓缓坐起。 其他病床上的人也听见楼上的动静，但没有理，而是翻一下身，继续睡。 他小心翼翼的拉开门，很注意的不弄出一点声响。 走廊外有一两个同样睡不著的人，他们抽著烟，吐著烟圈，小声的说著话。 在走过他们时，高洋微微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上了楼。 楼上是重症病房，不，更准確的说，是已经无药可治的病人用药物止痛，或者吊著命的地方。 楼上的走廊与楼下只有一两人的走廊截然不同，只见走廊里站著不少夜班护士和医生，甚至一些病人家属，他们都拥挤在一间病房前，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第113章 病房惨案 “发生什么事了？”高洋疾步过去问。 但没有人理他，他只好自己扒开前面的人，钻进去看了。 只见昏暗的病房內，有一名病人瘫倒在床，雪白的被子上满是鲜血，有两名病人趴在地上，他们的身下是一大滩呕出的鲜血。 还有一名病人，下半边身子在床上，上半边身子悬在病床边，脸上满是鲜血。 除此之外，一名医生，两名护士正在手忙脚乱的试图抢救他们，然而那些病人一看就呼吸停止了。 看到眼前的场景，高洋的瞳孔扩大，似是不相信眼前所见。 倘若病房內，只有一人出现意外死亡，倒还能解释是病人突发险情，可现在病房里的四人都这副模样，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一场谋杀。 高洋没有立刻进入病房，而是回忆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第二医院確实发生死亡事件，不过事发是在8月20日，也就是下个月。 而事发的原因是有一名癌症四期的老妇人死亡，她的手中紧握著的是凶手的银色手錶，同时警察在凶手的柜子里发现了大量罗库溴銨的安瓿瓶。 同时，那位老妇人也是因为罗库溴銨致死。 而在那老妇人死亡前，已经有十多位病人离奇死亡，然而那些人都是臥病在床很久的病人，所以一死亡就被家属接出院，进行火化，无法进行尸体解剖。 除此之外，凶手也曾经因为医疗事故而停职一段时间，最后被科主任叫了回来，继续工作。 之后调查中，警察发现凶手与科主任私下有一腿，这才是她再次回到医院班的真正原因。 第二医院因为这起事件，名声有所下滑，但隨著时间流逝，后来还是坚挺著渡过难关，毕竟说到底，余阳县人民眾多，所需的医生也多。 医院虽然名声不好，但医生的医术不错，也算是挽回了不少局面，再加上死的都是临终之人，大多数人並不在乎。 高洋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个被抓的凶手他认识，是他初中的同桌邵冰燕。 邵冰燕因为长相漂亮，气质独特，被不少男生示好。但两人是同桌，大抵远香近臭，两人彼此看不过眼。 高洋也没有受虐癖，自然也不会喜欢拿笔尖扎人的同卓，儘管起因是他的手肘不小心过了三八线。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再次得到对方的消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印象中，邵冰燕对他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也没坏到要杀人的程度。 虽对那案子有些疑虑，但对当时的他而言，他无能为力。 因为案情恶劣，邵冰燕被判处死刑。 回过神来的高洋再一次看向眼前的病房，这么多的血，可不是罗库溴銨能弄出来的。 罗库溴銨是肌肉鬆驰剂，最多產生过敏反应和无法呼吸的症状，而不会像现在这般，吐一大滩血出来，这样的场景更像是中毒吐血。 高洋跨进病房，蹲下身来看著地上的尸体，正试图摸一摸那吐在地上的腥臭血液时，被医生发现了。 “你是谁？怎么擅自闯进来了。”医生看向高洋，目露不悦。 高洋站起身来，掏出自己的证件，“我是余阳县刑侦队的高洋，在这病房里，穷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么问著，眼睛却直盯著医生，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医生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警察？警察怎么会在这？” “我在楼下陪床，听到楼上有动静，就顺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病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高洋向前跨了一步，咄咄逼人道：“看你这反应，似乎並不想报警。” “你乱说些什么？这里的病人本就时日无多，死了也是正常的，为什么要报警。”医生很是心虚的说，试图掩饰一些东西。 高洋轻笑一声，勾起嘴角冷哼道：“病人死亡在医院確实很正常，但是这样的死亡，这样的人数，可一点都不正常。” 不等说完，高洋又掏出了证件，在医生面前展示，“现在我怀疑这四位病人是非正常死亡，需要警察介入。” 医生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但高洋是警察，他敢怒不敢言，只得淡淡的说了一句，“隨便你。” 高洋见医生走出病房，也没有再言语，而是掏出手机，拨打了赵志伟的电话，简要的说了一下这边情况后，掛掉电话，隨后让护士保护现场，等警察来了再说。 二十分钟后，赵志伟带著人来了。 今天值夜班的是二中队，所以打头阵的是二中队的队长钱亮。 赵志伟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一直哈欠连天。 周韵倒是精神不错，但那还来不及打理的头髮也昭示了她起床后，连头髮都来不及梳，就跟著钱亮出现场。 钱亮站在病房门口，朝里面瞥了一眼，“高洋，你怎么一回来就有案子，我还想著今晚能好好偷偷懒呢。” 高洋一脸我也不想的表情看著他，“这不能怪我。我二叔住院，我来陪床的，谁知道半夜楼上的脚步声一直不停，就过来看看什么情况，没想到就这场面。” “那医生还说什么正常，这正常个鬼嘛，一看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高洋话说得很急，极力撇清这案子与他的关係。 说到底，要不是他警觉，这案子就被掩过去了，直到8月20日爆发，只是到那时候，证据都被烧得差不多了，虽然有一个死前提供证据的老妇人。 只是，不觉得很奇怪嘛。 谁家凶手会把用完的安瓿瓶放在柜子里，谁家凶手那么大意，自己的手錶在受害者手里都不拿走。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高洋不相信邵冰燕是凶手。 “你家人住院了，现在怎么样？”钱亮完全没有领会高洋所说的重点，反而问起高民富的身体情况。 高洋只能无奈回答，“没什么事，就是尿结石，住几天院就可以回去。” 赵志伟听说高民富住院了，连忙说：“你要不要请几天假？” “不用，他又不是什么大病，我二婶可以照顾，主要是今天是第一天，他那结石还没有下来，我怕出意外就让我二婶回去，等明天一治疗就没什么大问题。” 高洋极力解释著，生怕赵志伟让他回去照顾病人。 因为是医院，现场也不好拉黄色警戒线，只好让两名警员站在门口守著，周韵和现场勘查队进入病房。 钱亮则和其他警员询问外面的护士、医生和病人家属，欲图得到第一手线索。 第114章 中毒死亡 据调查，这病房住的四人分別是甘道国，孙飞云，田卓然，邱一兴。 甘道国，70岁，晚期肝癌，因药石罔效，在医院里打止痛剂度日。 孙飞云，77岁，糖尿病+脑梗，无法自己进食，插鼻饲和打营养液存活。 田卓然，69岁，不明原因的皮肤病，导致一触碰到就巨疼无比，终日躺在床上度日。 邱一兴，83岁，因尿毒症被截掉左脚，身体极度恶化，接近死亡边缘。 家属基本就一星期来一次，其他时间全由护工和护士照料。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病房里有异常的？”钱亮盯著眼前的护士的胸牌，手上拿著根笔，隨时准备记下。 胸牌上的名字是彭春緋。 听到钱亮的询问，彭春緋偷偷的瞥了其他几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一旁的病人家属很热情。 “我是听到病房里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嚇醒的，然后就出来看，看到门口站著的医生、护士。” 彭春緋见家属都说了，也不好再隱瞒些什么，微微蹙起眉头。 “我们晚上有夜巡病房的规定，这间病房是重症病房，平时也是格外关照的，我刚准备进病房时，里面就发生奇怪的事。” “他们突然吐血，有人还挣扎的要离开病床。我想要去帮忙看看情况，还被他们吐了血。其他人听到声音，也过来帮忙，还叫来了医生。” “至於什么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他们都死了。”彭春緋眉眼低垂，似是有些不忍心说。 作为一名护士，她见过不少死亡，自以为对死亡已经麻木，可是看到刚才的情形也心有余悸，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那之前有看到什么人或者听到什么声音吗？”高洋探过头来问。 刚才钱亮问的问题，以及其他人的回答，站在一旁的他自然听到了。 也基本可能断定，有人在那四人死亡前进过病房，对他们下了毒手，只是到底是谁，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护士、医生、病人家属甚至是住院的病人，全部都有嫌疑。 彭春緋歪著头想了一下，但隨即一脸忧愁的看向钱亮、高洋。 “我不知道，晚上偶尔会有病人或病人家属在走廊上走，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事情发生前，也有脚步声，但我没看到人。” 她说的意思很明白，晚上有人在走廊上走，但因为这是医院，总有一些晚上睡不著的人会出来走动，她们作为护士的，除了他们弄出大动静，一般是不会去说些什么，也不会去关注。 除了彭春緋外，还有其他三名值班护士，分別叫舒丽雅、易秋蝉、以及高洋的同学邵冰燕。 只是邵冰燕並没有认出此时的高洋，她站在彭春緋的左后铡，微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於其他两人，都一一表示彭春緋是真的，他们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值班医生叫周敬生，虽然对高洋报警这事很不满，但警察都找上门了，他自然也配合调查。 据他说，他是在护士呼救后才去了病房，发现病房內到处都是死，想要施救，却发现太晚了，后来高洋就出现报了警。 当高洋再次问他，那些病人是否属於正常死亡时，他没有说话，而是保持沉默。 大概他自己也明白，自己之前在高洋面前说的话有多假。 至於现场勘察队和周韵那边也有新的发现。 周韵检查了每一具尸体，发现他们所吐的血液中还含有少量食物，应该是中毒死亡，只是暂时还不確认是哪一种毒。 现场勘察队依据现场痕跡，重现了四人死亡时的场景，同时在病人的点滴袋中都发现了细微的针孔，也就是说凶手是將有毒物质注射到点滴袋中。 在病人输液的过程中，有毒物质一点点进入他们的体內，直到他们中毒而亡。 也就是说，凶手有一点点医护知识，要不然也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杀人。 在得知现场的情况后，高洋转头看向站在病房门口的五人，他们是值班医生和护士，凶手是他们中的一人吗。 他想起了前世，邵冰燕成了凶手的事，难道真是她所为不成。 “他们这次的输液是谁负责的？”高洋走到门口，再次问他们。 彭春緋三人纷纷看向邵冰燕，意思不言而喻。 周敬生倒在一旁站著，什么都没有说。 邵冰燕弱弱的举起手，“一小时前，我给他们输的液，但那时候，他们都没有任何异常。” 她一再强调，可是其他几人看向她，眼里没有任何信任。 高洋这才明白，为什么邵冰燕成了嫌疑人，实在是因为一切都太凑巧了，她值夜班不说，而且那点滴袋还是经她的手。 再加上她本身有医疗事故的前例，从她柜子里搜到的大量空的安瓿瓶，还有最后一名死者手上紧握的她的手錶。 凶手这是摆明了要她当替死鬼。 “邵护士虽然有嫌疑，但其他人的嫌疑也不少。点滴是一个小时前打的，但病人是二十分钟前死的，也就是说凶手是在这段时间往点滴袋中注射了有毒物质。” 高洋说出了这个疑点，同时要求他们提供不在场证明。 值班医生是一个人在医生办公室里，並没有不在场证明，不过，他说他在写学术论文，因为太难写了，导致他一个小时写了两千字，刪了一千五。 五百字的论文，说老实话，並不能给他提供不在场证明。 至於彭春緋四人则表示他们都在护士站那，但当询问，这四十分钟，一次都没有出去过时，她们的脸上也显出不易察觉的异色。 彭春緋表示她出去过一次，因为护士站没有厕所，只能去走廊尽头那里。 易秋蝉也是出去过一次，是和男朋友打电话，还给高洋等人看了通话记录，时间是一点二十三分，持续了五分钟。 舒丽雅出去过两次，但她说是因为自己有点犯困，就到走廊上走了走，还和一位病人聊了会天。 她说的那位病人叫曹蓉娥，是位坐在轮椅上的癌症患者，因为病痛有点睡不著，就出来活动。 经后来证实，她確实和遭蓉娥聊了一会天，但仅有一次。 至於邵冰燕，她在给病人输完液后就回了护士站，之后就没有出去。 这可让高洋犯了难，感觉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凶手。 看样子要从別的地方入手调查才行，比如杀人动机之类的。 因为点滴袋上有针孔，赵志伟让警员將整层楼的垃圾进行了封存並標示，欲图找到凶手使用过的注射器。 至於护士们所用的垃圾桶，自然著重调查。 周韵带著那四具尸体去了殯仪馆解剖，尸检报告应该会在中午之前出。 赵志伟、钱亮带队回警局，对那些垃圾进行归类並细细检查，以防出现漏网之鱼。 高洋因为高民富还在住院，只得在医院留守。 次日，高洋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原来是二婶一大早就带了早餐过来，见他睡得正香，就没有叫他，谁知还是被吵醒了。 “洋洋，你继续睡，早餐可以晚点吃。”二婶將属於他的那份放在医用床头柜上说。 高洋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將租来的陪护床收起，“我已经醒了。” 这租来的陪护床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当凳子坐，而医院內的每张病床只有一个凳子可以让家属坐，要是家里人来多了，还得找別的病人商量著借凳子。 “那涮牙洗脸。”二婶从床头柜下方，掏出一个包，从里面拿出一把新牙刷和毛巾。 高洋接了牙刷，挤上牙膏，又拿了一个空矿泉水瓶，“毛巾我就不用了，待会儿用纸擦擦。” 涮完牙洗完脸后，再回到病房时，二婶正和高民富聊天。 高民富待会儿要做手术，所以被禁止吃东西。 “我刚才上楼的时候，无意中听到院里好像死人了。”二婶一副神神秘秘的说。 高民富不以为意的回答，“这是医院，医院哪有不死人的，要是这医院不死人，还不知道被多少人踏破门槛。” 二婶却一副担忧的表情，“可我听说是凶杀案，要不你这手术换个医院做。反正你现在不痛了，去別的医院也方便。” “你又是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高洋可是刑侦队的，他都没说什么。” 高民富见高洋走过来，连忙招呼，“高洋，告诉你二婶，这医院没出问题。她还说凶杀案，真是可笑，我昨天可是在这里睡的，也没听到什么。” 高洋把牙刷、空矿泉水瓶放下，没有接茬。 他在纠结是不是应该告诉高民富、二婶实话。 隨后想到，就算自己现在不说，高民富在这里做手术，过几天依旧会知道，要是他觉得不好，会不会耽误他恢復。 更何况换院做手术，还是应该趁早。 “其实，昨晚確实发生了一些事，楼上的病房內死了四个病人。”高洋实话实说。 二婶虽然早就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没想一下子死了四个，连忙问：“严重吗？” 高洋不知道二婶嘴里的严重是指什么速度，但没敢偷露大多案情，只说：“如果你要转院的话，我现在就去办理。” 高民富比二婶的胆子要大一些，眉头微皱，训斥说：“有哪家医院不死人的，转什么院，我顶多也就住一星期，犯得著这么麻烦么？” 然而，他这句话刚说完，就见隔壁病桌的家属一脸凝重的走近病桌，一开口就是“今天我给你转院，这医院不能待了。” 躺在病床上的人一脸懵的问：“怎么了，突然转院？” “死人了，四个，听说是把毒注射进点滴里杀的。” 家属嗓门比较大，他这一说，整个病房的人都听到了。 二婶一听，脸刷的一下白了，之后不管高民富怎么说，她执意要转院。 高民富拗不过她，只好听之任之。 第115章 医院调查（一） 高洋给高民富帮忙把转院手术办好，二婶则拨打了一院那边相熟人的电话，让他帮忙安排一下手术。 说到底，昨天要不是高民富急症的情况太过嚇人，才选了较近的二院，这转到一院，也明显让二婶放心，毕竟有熟人。 说是熟人，其实是高洋奶奶那边的亲戚，在医院做主治医生， 因为是转院过去的，手术安排在下午。 高民远听说自家哥哥住院了，从乡下跑上来，著急询问是什么病，严不严重，当听到只是尿结石也是长呼一口气。 因为高洋一直心不在焉的守著高民富，让二婶看出端倪。 “你是不是想去查案呀？”二婶眉毛一挑，略带笑意的问。 高洋连忙摇头，“没有，局里有不少警察，师父也放我假了，等二叔的手术做好了我再回去。” 二婶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高民富，“你去查你的案子。你三叔也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高民远从二婶来听说二院的事，也催促说：“你是刑警，查案子是首要任务，再者说了，尿结石就是一个很小的手术。你二叔做完手术，我给你打电话。” 高洋见二婶、三叔这么坚持，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於是扔下一句“手术做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走出病房，因为一直往后看，导致撞到別人身上了，当即道歉说对不起，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婶见他跑得那么快，微微的长唷一口气，“这孩子还嘴硬，说不担心，这么一眨眼，人就跑没了。” “跟他爸一样，是个急性子。”高民富淡淡的说了一句，隨后可能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保持沉默。 高民远连忙扯开话题，拿起床头柜上的一颗桃子，隨意的擦了擦，大大的咬了一口，汗水爆开，“嫂子，你这桃子哪买的，味道不错呀。” 高洋刚走出一院，就拨打了赵志伟的电话，得知对方在二院时，连忙说了一句，“我这就过去。” 赵志伟一脸疑惑的看著被掛掉的电话，小心的嘀咕，“这小高干什么呢，不是给他二叔转院了吗？” 钱高听他嘀咕，“怎么了，赵队？高洋找你有事。” 赵志伟摇头表示没事，继续进行调查。 在他们来二院前，周韵的尸检报告已经出了，那四位病人確实是中毒而死的，而且不止一种毒，但真正起效的是毒鼠强。 毒鼠强是神经毒性灭鼠剂，具有强烈的脑干刺激作用，强烈的致惊厥作用。进入机体主要作用於神经系统、消化系统和循环系统。临床表现为强直性、阵发性抽搐，伴神志丧失，口吐白沫，全身发紺，类似癲癇发作持续状態，並可伴有精神症状，严重中毒者抽搐频繁几无间歇，甚至角弓反张。 不过，毒鼠强是剧毒物质，国家有管制，从一些非法渠道上或许可能查到一些线索。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带回去的垃圾里找到了凶手所用的注射器，然而很遗憾的是，上面並没有凶手指纹。 而且从那袋垃圾的標示来看，是属於走廊尽头的那个垃圾桶，也就是说谁都可以把垃圾扔在那，也就无法断定凶手是什么人。 “师父。” 高洋气喘吁吁的跑过走廊，来到赵志伟的面前。 赵志伟奇怪的看向他问：“你不是在一院照顾你二叔嘛，怎么跑过来了。” 高洋拿纸擦了擦额头的汗，喘著气回：“不用我，我三叔从乡下上来了，和我二婶一起看著我二叔。” “这样呀。”赵志伟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著他说。 隨后，三人聚在一起说了一下现在的调查结果，只是暂时还没有锁定嫌疑人，或者说全员都可能是嫌疑人。 “那我们现在从哪里开始调查？”高洋拧开矿泉水，喝掉一大半瓶水问。 赵志伟把本子收起，放进口袋里，“调查方向的话，我们之前开了一个小会议，决定从医护关係入手。” 这是一个很谨慎的调查方向。 余阳县並没有出过恶劣的谋杀病人的情况，这是第一次，但其他地方有过这种事件，一般都是因为紧张的医护关係引起的。 不过，一般都是病患或病患家属对医生或护士动手，很少出现对病患动手的案例，但一切皆有可能。 至於为什么直到现在，警方还没有和病患家属接触，原因是因为一大早就有死者家属联合了其他死者家属衝到医院討说法。 说好好的人让你们医院治疗，竟然中毒死了。 医院院长那边也很无奈，但为了医院的声誉只好把家属聚在一起。 经过一上午的你来我往的利益交换后，给予死者家属一个承诺，那就是不收取病人之前的医药费，並给予家属一部分赔偿。 受到安抚的家属也才愿意配合警察的调查，並约在医院接受询问，只是时间约在了下午一点。 高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可以在这之前询问一些白班的医生和护士，或许他们知道一些情况。 高洋、赵志伟、钱亮三人走到护士站时，那些护士正坐在里面，一脸的无情打采。 因为发生病人死亡事件，有不少病人家属害怕出意外，立刻把病人转到別的院去了，导致她们无事可做。 赵志伟把证件拿出来，给护士们看了一眼，说：“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希望你们能配合一下调查。” 话音刚落，从左边走过来一位有些年长的护士，叫单银华。 她已经被上级领导告知会有警察过来调查，所以对高洋三人的到来並不惊讶。 她找了一间空病房，让高洋三人进去，隨后让护士们一个一个的接受询问，按她的话说，就是希望能儘快找到凶手，让医院重回正轨。 最先接受询问的是一名叫桑小夏的护士。 当问到死去的病人是否与护士存在纠纷时，她摇了摇头表示那些病人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纠纷。 “那病人家属呢？”高洋追问。 桑小夏歪著头想了一下，“这个怎么说呢，48床的病人家属比较烦，每次一来就会来我们护士站大骂，说什么我们不好好照顾老爷子。” “是怎么说呢，老爷子身上有褥疮这事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是护士，不是护工。再者说了，其实我们一有空就会过去看看他，但说实话，因为他的身体太虚了，我们有点不敢上手。” “有一次，轮到邵冰燕去那病房输液，恰好碰上那家属也在。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家属对著她就劈头盖脸的骂，把人都骂哭了，是护士长好言相劝才把人带出来。” 第116章 医院调查（二） 桑小夏一边说，一边偷偷看高洋、赵志伟，以防自己说错话。 但见两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才胆子大了一些，“警官，我不是说邵冰燕和这起案子有关，你们千万別乱想。其实负责过那病房的，多多少少都和那个家属有过衝突。” “只是她那次，闹得有些大，后来护士长还专门开会说以后不准备再顶撞家属，有什么事做完直接走人就行。” 高洋倒也理解单银华的这种做法，有些人就是，你被骂什么都不说，他自己都觉得没趣，自然不再说，但也有那种脾气暴躁的，你不理他，他认为你没把他放在眼里，得寸进尺。 想必邱老爷子那家属就是那种，別人一有反抗，就会气不打一处来，非得把別人骂个狗血淋头，有一种奇怪的胜负欲。 “那还有別的嘛？”高洋在本子上记下桑小夏的话再次问。 桑小夏歪著头，想了一会儿，“没有了，暂时只想起这么多。” 高洋抬头看向桑小夏，发现她的脸上也是一片迷茫的神色，大概是真的没想起什么。 “之前，发生过和这次相似的事吗？” “啊！”桑小夏惊讶的喊出声来，看了看四周，確定没有人后，才吐出一口浊气，“五天前，死了两人。不过，是在白天死的，当时我值班，嚇了我一大跳。” 隨后，可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吐了吐舌头，“可能和这起案子不一样，毕竟我没亲眼见过那四人死亡时的模样。” 她说得很诚恳，但似是怕透露太多，被上级领导念叨。 “那两个人是正常死亡吗？”赵志伟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著桑小夏，製造一种摄人的压迫感，但他的语气很温知，似乎在循循善诱。 桑小夏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病得很重，家属也放弃治疗了。至於死亡的原因，我一点都清楚。” 在询问完桑小夏后，又询问了五名护士，她们回答的和桑小夏差不多，都说48床的家属不好相处。 至於之前死的那两位，她们都表示家属没什么问题，也没和护士、医生发生过衝突。且他们死的时候，邵冰燕並不值班，而是休息。 最后被询问的是单银华。 她眉眼下耷著，嘴角也下垂，显然心情並不算好。 想来也对，工作场所发生那么大的事，谁能高兴起来，能过来配合警察调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当高洋说到之前的护士都提到邵冰燕被骂一事，单银华明显的呼吸一滯。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属发现病人身上的衣服很脏，质问邵护士为什么不给人换衣服，起初说几句，邵护士没理，家属觉得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就拉她。” “当时，邵护士可能心情也不太好，就回了两句，家属就开口大骂。我立刻让人帮病人换了衣服，给家属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高洋停下写字的笔，看向单银华，“我听护士们说，那家属找过护士很多麻烦，你觉得这会不会是一起报復事件。” 单银华显然被他的话嚇了一跳，连连摇头，“应该不至於，不好相处的家属时不时都会遇到，毕竟到底，护士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服务业的一种，遇到奇葩也是很正常的事。” “如果因为这种事，就做下如此案子，我觉得不至於。” 她坚决否认这样的猜测，也算是想挽回医院的声誉。 “之前也发生过病人异常的死亡的事吗？”赵志伟想起之前的桑小夏说的话，看向单银华，语气很严肃的问。 单银华脸上闪过一些哑然，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確实有一起，但那个应该和这起案子没关係吧！” 她有些不確定的回答，昭示了她此刻的心虚。 “能確定那些病人死亡的原因吗？”高洋立刻追问，如果那两名病人也是中毒死亡，那就和这起案子有关係。 单银华摇了摇头，“我们发现病人有异常后，就立刻送到抢救室了，但还是来不及，他们都已经死了。至於死亡原因，我只是个护士长，並不能確认病人死亡原因。” 单银华说得很谦虚，但据高洋所知，一些医院的护士长因为经歷的多，所经手的药品也成千上万，所谓熟能生巧，有的医术其实比一些年轻的医生还厉害。 不过，这也不好说是单银华在说谎，或许她真的不知道那两位病人死亡的原因。 高洋让单银华帮忙把当时负责抢救的医生叫来，而很不凑巧，那位医生正是周敬生，因为昨天通宵值夜班，现在正在家休息。 看了看时间，是中午，可能正是他熟睡的时间，確实不好打扰。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调查，如果有想起別的有案子有关的事，请立刻联繫我们。”高洋站起身来，对单银华表示真挚的感谢。 单银华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是我应该做的，希望能儘快找到凶手。” 高洋想起舒丽雅提过的曹蓉娥，那个坐轮椅的病人，或许她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单银华得知他们要去找她，当即表示自己可以带路。 曹蓉娥是101床，住在322单人病房。 高洋、赵志伟到322病房时，曹蓉娥正在吃午饭，因为是病人的原因，她吃得很清淡，一碗麵条，放了几片青菜，上面还臥了一个煎鸡蛋。 单银华给曹蓉娥介绍了一下赵志伟、高洋，並表明他们警察的身份。 曹蓉娥微微的抬了头，看向两人，算是打招呼，隨后依旧一板一眼的吃著自己的麵条，她吃得很慢，有好几次麵条从她的嘴里溜出来，又被她用筷子挤进嘴里。 家属在一旁招呼高洋、赵志伟，让他们稍微等一等，老人家马上就吃完。 其实曹蓉娥並不老，也就六十几岁的模样，只是她的病没法治，在家里每天痛得呲牙咧嘴，家里人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她送医院。 她现在还能自理，只需要按时给她送饭就行，至於做轮椅，也是因为她腿脚有些没力才做的，其实扶著墙可以走路。 在家属的絮絮叨叨中，她终於吃完麵条，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晚上想吃什么？”家属把碗收好问。 曹蓉娥眉头皱起来，想了想，“好久没吃辣椒炒肉了，晚饭吃这个吧。” 家属点了点头，“我少放点辣椒，你胃不好。” 老人吃饱了就有些犯困，靠著床头问：“你们有什么事赶紧问，待会儿我要睡午觉了。” 高洋最先问了舒丽雅和她在走廊上聊天的事，她点头表示確实有这件事。 “凌晨有病人死亡的事，你知道吗？”高洋搬了个凳子坐下问。 赵志伟坐在病床的另一边，聚精会神的听著曹蓉娥的回话。 “那时候我睡了，並不知道，是第二天有人办出院手续我才知道的。”曹蓉娥身体往床头靠了靠，双手放在被子上。 高洋见她这个动作，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她在说谎。 但想了想，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坐在床上久了，確实会活动一下身体。 “病人大都转院走了，你为什么不转院？” 对於这个问题，高洋確实很奇怪，毕竟就算是生病了，老人也是很珍惜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但曹蓉娥却表现的很镇定。 曹蓉娥打了哈欠，缓缓说： “这里离我家挺近了，孩子们送饭比较方便，还有就是我已经习惯这里了，这里的护士、医生我都认识，对我也不错。再者说我也没多久可活了，犯不著折腾。” 高洋对於她的心態由衷的感到敬佩，“听单护士长说，你是这里住得最久的人。想问一下，对於这起案件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曹蓉娥眼前一亮，嘴角也微微勾起。 “这你就问对人了，医院里谁和谁有矛盾，我全部知道。”她骄傲的说，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赵志伟站直了身子，“我们不是来听八卦的，只想知道和案子有关的事？” “案子有关，那我怎么知道哪些和案子有关？”曹蓉娥眯起眼，反问。 赵志伟被她呛了一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哪些和案子有关。 虽然现在他们的调查方向是医患之间的关係，但现在凶手到底是谁，还不清楚，没准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导致与凶手擦肩而过。 “那你觉得这起案子，可能会是谁做的？”高洋看了赵志伟一眼，转头看向曹蓉娥问。 曹蓉娥面露难色，“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但一年前，这医院出过医疗事故，有一个病人因为用药错误死亡，医院赔了不少钱。” 高洋上一世知道的这个，那个因为用药问题，出过医疗事故的正是邵冰燕，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凌晨时，表现的格外害怕。 赵志伟显然对这个线索很感兴趣，连忙追问：“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曹蓉娥看了看高洋、又瞥了眼赵志伟，“你们可別说是我传出去的，是邵护士，她因为这事还被停职过一段时间。” 当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高洋饶有兴致的看向曹蓉娥。 第117章 医院调查（三） 上一世，警方把邵冰燕当作犯罪嫌疑人自然不可能是空穴来风，那么会是谁提供了这么一个线索呢。 医疗事故的话，虽然对病人家属很残酷，但说事实，每个医院都会出医疗事故，只是事故大小多寡的区別。 邵冰燕所导致的医疗事故，高洋並不清楚她到底是弄错了药，还是其他原因导致的，但只因为她曾经导致过医疗事故就被列为嫌疑人这也太奇怪了。 但有一点可以確认，那就是凶手把她当作替罪羊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个医疗事故。 赵志伟倒没有想那么多，而是疑惑的问：“她都弄出医疗事故了，怎么还在这家医院上班。” 按常理来说，没有背景只有背影的护士在导致医疗事故后，很容易被辞退的，特別是在家属闹过之后。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其实和主任医生有一腿。”曹蓉娥偷偷瞥了一眼病房门口，小声的说。 对於婚外情、出轨一类的事，赵志伟其实没有太大感触的，作为一名警察，查过最多的案子就是关於情杀的，所以听到这类事，他能脸皮都不动一下，欣然接受。 虽然高洋不认为邵冰燕是凶手，但相关信息还要记一下的。 “听舒丽雅说，凌晨时，她和你在走廊里聊了一会儿天，这件事是真的吗？”高洋继续问。 曹蓉娥微微点头，“我晚上有点失眠，想著出去透透气，或许能睡著，就看到舒护士在走廊上，於是和她聊了几句，之后就回房间睡觉了。” “之后走廊里那么大的声音，你都没有听到吗？”高洋略有些奇怪的问。 他在楼下都被声音吵醒，曹蓉娥在同一幢却没有醒，不觉得奇怪嘛。 “那是因为我回病房后，觉得再不睡，可能要熬到天亮，就吃了安眠药，自然听不到外面的动静。”曹蓉娥语调突然拔高说。 高洋虽然记下了这句话，但他却始终觉得曹蓉娥在隱瞒些什么，然而他暂时还没有证据证明她在说谎，只能从她的微表情、以及说话的语调中看出她说的话不值得信。 “那你在走廊那，还看到其他人吗？”赵志伟倒是信了她的话，问。 曹蓉娥摇头，“我只看到舒护士，並没有看到其他人。” “那当时的舒护士，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高洋理所当然的问。 倘若凶手是舒丽雅的话，她完全可以在等曹蓉娥离开后，进入病房，往点滴袋中注射有毒物质，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丟掉作案工具，回到护士站。 “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和平时一样。”曹蓉娥回忆了一番回答。 从曹蓉娥病房离开后，高洋、赵志伟去了主任办公室，主要是为了確认邵冰燕导致的医疗事故，以及两人之间是否有一腿。 对於邵冰燕导致的医疗事故，主任医生很坦诚的承认了。 邵冰燕在给患者注射青霉素时，没有测试过敏反应，导致病人过敏死亡。 据她自己说，她在注射前询问过患者及患者家属，但他们都表示病患对青霉素不过敏，她才注射的。 然而对於这一点，患者家属不承认她事先问过，导致两者扯皮，而邵冰燕也无法证明自己事先问过，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就算是她事先问过，也不能推脱责任。 因为注射青霉素前，必须要对患者进行皮试，而她並没有做到这一点。 关於两人有一腿的事，他进行了否认，说那都是谣言，两人只是走得近一点而已。 至於让邵冰燕回来上班，也只是因为科室忙，护士有些不够用，而且这是上级领导同意的，他一个主任医生难道还能手眼通天，让谁上班就上班不成。 当问到之前离奇死亡的两名病人时，主任医生表示他们只是病情恶化，对於没把人抢救回来这事，他也很遗憾，绝不是什么非正常死亡。 高洋对这主任医生有些无语，跟凌晨时，那周敬生不同意他报警时一样的嘴脸，想来也是一种传承。 询问他对这起案子的有什么看法时，他也一副官腔说他会配合调查，但凶的是谁，他不知道，只希望警察能儘快抓获凶手。 从主任办公室离开后，高洋、赵志伟又去找了单银华，询问她关於邵冰燕医疗事故的事，以及和主任医生的关係。 关於医疗事故这事，单银华倒是和主任医生说得相差无几。 至於两人的关係，她表示只是私底下听別人嚼过舌根，至於两人真正的关係並不清楚，而让邵冰燕回来上班之事，是由主任医生提起，各领导同意的。 那时候正是年末，每个科室都在加班，人手確实不够，而邵冰燕虽然出过一次医疗事故，但她本身的技术不错，再三叮嘱她细心之后，就让她回来上班。 她重新回来上班，並没有出现过什么差错，大家也都没有提过这事，毕竟人也不能总揪著別人的错事过活。 当赵志伟询问她是否可能是凶手时，单银华明显被嚇著了。 “赵队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她沉著脸维护著邵冰燕，“她人虽然有点冷傲，但本性並不坏。” 赵志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他是刑侦队长，自然不可能拉下脸道歉，所以僵著脸在那不说话。 高洋连忙缓解这可怕的气氛，低下头道歉：“护士长，我们只是猜测，並没有说她是凶手，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向外传。” 听到这话，单银华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你们怀疑她，我也理解，但希望你们下次再说这话的时候，把证据拿出来。这里是医院，很容易传出一些奇怪的谣言。” “你放心，下次一定谨慎。” 高洋再三保证，倒不是真的害怕得罪眼前这位护士长，单纯的觉得可能会给人带来麻烦，只好道歉。 与单银华分开之后，赵志伟的表情还没有缓过来，以至於高洋盯著自家师父问：“你真的觉得凶手是邵冰燕吗？” 赵志伟没有点头，而是看向前方，“倒也不是，主要是调查到现在，她最可疑了，更何况那四名病人的输液是她负责的，想要在点滴袋中动手，她最有可能了。” 听到他说这话，高洋却摇了摇头，“我倒觉得这正好可以排除她是凶手的可能。” “啊？什么意思？”赵志伟疑惑的看向他问。 第118章 存在可能的推理 高洋走下楼梯，直至平坦处，才迴转身来看向赵志伟：“倘若你是邵冰燕，你会在自己负责的输液袋中注入有毒物质嘛。那不明摆著让警方怀疑是自己动的手。” “所以为了避嫌，肯定不会杀死自己负责的病人，而是其他人。但事实是，死的病人是她负责的。” “退一万步走，倘若真是她动的手，她完全可以不让输液袋上有针孔。” 这个倒很简单，把有毒物质通过输液袋或输液瓶的下埠瓶塞注入到点滴中，隨后混合，再插入输液管的穿刺器，那样就会把针孔掩盖的无影无踪。 对於高洋的分析，赵志伟並不认同。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和你的想法相同，才反其道而行之。”他踏著最后一级台阶，看向外面的蓝天白云，微微嘆气说。 他这么一说，高洋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这確实是一种可能，难道自己真的弄错了，邵冰燕真的是凶手。 隨后，他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她是不是凶手，只要找到真正的凶手就知道了。 午时，高洋、赵志伟来到医院食堂，他们待会后要和病人家属会面，所以就打算在这里解决午饭。 高洋看著食堂窗口的各式菜餚，发现这里的东西比外面贵，难怪一些长期住院的都是自己炒菜做饭，要不然吃饭什么的都是一大笔花销。 “师父，你想吃什么菜？”高洋迴转头问站在后面的赵志伟。 赵志伟朝窗口看了看，“粉蒸肉，豆角烧茄子，你也选几道。” 除了刚说的两道菜，高洋又要了萝卜排骨汤、辣子鸡、清炒小白菜。 两人端著饭菜，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因为一上午都在忙碌，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当即风捲残云般的干完饭，又喝了两碗免费的紫菜汤后，打了个饱嗝。 因为医院禁菸，赵志伟一上午都没抽菸，当即找了个地方吞烟吐雾起来，在他周围也有几个和他一样的人。 高洋找了个凉亭坐著，不过他並没有閒著，而是掏出本子出来，整理著线索。 四名病人，以及之前无故死亡的两位病人都住在三楼，且都靠药物吊著命。 凶手是病人家属那边应该没什么可能，毕竟要是真不想老人活著，直接接回家让等死不就好了，犯不著让自己背上杀人的罪名。当然，不排除病態家属。 也就是说凶手还是集中在医生、护士这边，可能因为矛盾或者別的原因杀人。 但这就有一点奇怪的点了，总不至於每个病人都和他有矛盾吧，那凶手做人得有多差呀！ 想到这，高洋却注意到其中一个点，那就是六名死者，基本上都是不能自理，躺在床上吊著命的病人，也就是说凶手的杀人动机会不会是想要帮他们结束这痛苦。 毕竟人无法动弹，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可是，凶手要是那么好心，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温和的方式。 中毒死亡可是一个很痛苦残忍的死亡方式，高洋光是看到他们死去的场景就觉得內心沉重，难道凶手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按这个方向想的话，凶手应该不是医生或护士。 他们看过太多无可奈何的病人，自然对他人的生死也不会过多关注，除非家里有亲属，是以同样的方式活著最后死去，让他產生一种想要救助这类人的错觉，但真的存在这种凶手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洋忍不住疑问。 最后思来想去，他觉得凶手很可能是和他们有同种困境的人，但凶手能杀死他们，说明他还有自理能力，但病情发展的最后应该是他们的那副模样。 大概是对自己的怜悯移情到那些病人身上了。 想到这，高洋的眼前浮现了曹蓉娥的脸。 上一世，她是这起连环杀人案最后的死者，因为从她身上检测到罗库溴銨，还在邵冰燕的柜子里发现了大量空的罗库溴銨的安瓿瓶。 而且，刚才的谈话中，她也时不时把凶手是邵冰燕这一人信息隱晦的表现出来，这也导致赵志伟某种程度上认定凶手是邵冰燕。 换句话，如果凶手是她，倒也能解释最后被抓的人是邵冰燕。 因为没人会怀疑一个死去的人会是真凶，更何况为了更明显，临死前，她手里还握著邵冰燕的手錶。 这在警察看来，绝对是一种谁是凶手的信號。 只是这该怎么跟赵志伟说呢，这让高洋犯了难。 不过，好在凶手並不是只做这一起案子，她会继续作案，直到她自己死亡，只是下一次作案是什么时候呢？ 高洋上一世只是看报纸报导了那起案子，但可能是因为面向大眾，案子细节並没有详细披露出来，只说了受害者多达十人。 排除了现在已知的六人外，以及最后死亡的曹蓉娥，再加上因为青霉素过敏而死的前医疗死者，也就是八人，也就是至少还有两人会再次死於凶手之手。 只是凶手会在什么时候下手呢？ 上一世，病患的异常死亡被医生压下来，住院的病人还有很多，而这一次，因为高洋的介入，导致大部分病人转院，但也有不少像曹蓉娥那样的人。 自知活著无望，便无所畏惧。 当然，也有一部分躺在床上无法自己决定的人，他们的家属对於他们的康復持悲观態度，自然也没想著给他们转院。 那会不会因为病人大量转院，警察介入，凶手的杀人事件提前呢！ 想到这，高洋打了个冷颤，看样子今天晚上得派人守著了，以防真的事情发生。 赵志伟连吸三根烟，把菸癮降下去。 见高洋第一句话，就是：“钱亮那边派了警员去查毒鼠强的来源，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也就是说从毒物这一入手，希望渺茫。” 对於这一点，高洋倒是早就料到了。 卖毒鼠强的很多都是走街串巷的小贩，他们行踪无影，更何况就算找到他们也没法確认客人是谁，因为毒鼠强的毒性很稳定，就算是放十年也能用，这才是真正难调查的原因。 两人再在凉亭上坐了一会儿，就去见了四名病人的家属。 他们脸上没有半点悲痛，甚至对於是否能抓到凶手也一脸无所谓。 於他们而言，也算是丟掉了包袱，得到了一些好处，所以结果是什么，他们无所谓了。 待问到家属是否与护士、医生起过衝突时，四人都表示大家都相处的很好，绝不会有什么衝突。 其实归根结底，他们都没有怎么来过医院，一切由护工处理，自然没什么大的衝突，也就来得比较勤的邱一兴家属比较难对付。 也就是护士眼里不好相处的主，甚至还把邵冰燕骂哭。 对於这一点，邱一兴家属冷著个脸，“將心比心，你去医院看望得病住院的父亲，发现他的身上还穿著昨天的脏衣服，你不生气嘛。” “我是花了钱的，就算护士並没有责任给病人换衣服，但是她们为什么不提醒护工，要是护工不换，完全可以和我们家属联繫，而不是擅作主张的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褥是也是如此，我们没空跑医院，她们作为护士的就要多关照一下……” 家属说得义正言辞，中心思想就是我们没错，错的是护士。 高洋、赵志伟来不是为了辩证谁对谁错的，是来看有什么线索证据谁是凶手的，然而听了一大堆抱怨的话，以及家中有病人的苦楚之外，什么线索都没有。 儘管他们一再咬定，这事就是医院內部人干的，可是问他们具体是谁，又为何杀人时，他们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说到底，他们並不知道真凶是谁，只是按朴素的利益观点把凶手放在了医院职工的位置。 高洋见再问不出什么，转而问他们是否认识曹蓉娥。 家属並不认识曹蓉娥，只是当赵志伟说坐轮椅的老妇人时，才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说认识，只是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 据四位家属回忆，曹蓉娥这人不错，他们第一次入院时，就表现得非常热情，还给家属们拿一些家里的吃食。 每次去医院探望病人时，她还会和他们说话，讲讲最近患者们的情况，以及医院里一些好笑的事。 甚至有同楼幢的病人出院，她还会送一个出院小礼物，说些吉利的话。 反正不管是在病患、家属以及医护之中，她都是一个不错的人。 听著这些话，高洋沉默不知该何言语，难道这样的好人真的会是凶手，会不会是自己弄错了。 不对，如果真是好人，怎么会说邵冰燕的那些错事，那不过都是她的偽装罢了。 在送走病人家属后，高洋和赵志伟並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確认三楼所剩的病人数量，共三十六名。 其中二十六名可自理，剩下十名躺在床上，连翻身都需要护工帮忙。 也就是说这十名病人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標。 第119章 曾经的同桌 下午五点，高洋、赵志伟联繫了周敬生，在得知他的家庭住址后，他们驱车赶了过去。 脱下白袍的周敬生看上去稚嫩不少，一身宅味很重的家居服更让人想像不出这个人和医院里的那一个是同一人。 周敬生可能也意识到两人的目光，但他没有去换衣服的意思。 “你们喝什么？咖啡，牛奶，饮料都有。” 他让高洋、赵志伟坐在沙发上，问。 “白水就行。”赵志伟连忙回答，高洋也点头认同。 周敬生从角落里掏出两瓶矿泉水递了过去，“白水我只有这个。” 他自己则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喝了一大口后，打了一个嗝，隨后將可乐瓶拧紧，防止里面的气跑走。 “你们有什么有问的赶紧问，待会儿我要打游戏。”周敬生倒也不磨嘰，直截了当的说。 他一说话，倒打了个高洋措手不及，他还以为对方会像在医院时，极力否认一些事实，比如那些病人的死因。 “我听人说，之前也有两名病人异常死亡，而当时抢救的医生就是你，想问一下，他们当时是怎么死的？”高洋倒也没有客气，直奔主题。 周敬生瞥了一眼高洋，“他们的尸体已经火化了，无法做尸检。” “不过，都到这份上，我说我的，你听你的，走出这个门，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周敬生坐在茶几对面的小凳子上略有些无奈的说。 高洋自然明白，就算是知道那两名病人的死因，但他们早已成了骨灰，也没有证据，但是对调查有帮助，毕竟那天邵冰燕休息不上班，也就是说两名死者与她没有任何关係。 周敬生坐直了身子，缓缓开口，“那四名病人的死状你们也看到了，吐了大量的血，然后死亡，之前非异常死亡的两名病人，症状和他们差不多。” “因为事发时是白天，所以发现的早，但人送到抢救室就已经没气了，我用了除颤仪，但他们没有一点反应。” 周敬生说得很平静，语调也几乎没有起伏，好像是在说宠物的死。 关於邵冰燕的医疗事故，他那天上夜班，並不知道真正的情况，关於这事，主任医生和护士长应该更清楚。 至於邵冰燕和主任医生之间的传闻，他倒是听人说起来，但是真是假他无法判断。 “那你对邵冰燕可能是凶手，这一事怎么看？”赵志伟瞥了一眼高洋留在记事本的字，看向周敬生问。 周敬生微微呼出一口气。 “这个我无法给出答案，不过，那两名病人死亡时，邵冰燕休息，她应该不会为了杀人而特意跑医院，而这次死亡的病人，输液是由她负责的，我想她应该不会笨成那样，致自己於险地。” 关於这一点，高洋和他持相同看法。 赵志伟听到这番话也略有动摇，但在他看来，邵冰燕的嫌疑並没有彻底洗掉。 从周敬生家离开后，高洋拨打了邵冰燕的电话，並约在她家附近的小公园见面。 高洋从车上下来时，远远的见她穿著白色短袖，七分牛裤短裤，长长的头髮扎成马尾隨风飞舞，在夕阳的照耀下，好像镶了一道金边。 高洋曾经也见过这番场景，只是那时候的邵冰燕只有十几岁，站在校园的广玉兰树下，抱著树也不知道是等著谁。 “喂，高洋怎么了？”赵志伟见自家徒弟愣在那，视线落在邵冰燕身上，连忙拍打了一下他的背，问。 高洋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三步並作两步，两人来到了邵冰燕的面前。 邵冰燕感觉到两人的靠近，连忙扭过头来看向高洋、赵志伟，最后视线固定在高洋身上。 “你是余阳中学初三（6）班的那个高洋？”邵冰燕並没有立刻问案子的事，反而问起了高洋的身份。 高洋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嗯，跟你做了半年同桌的那个。” 邵冰燕淡淡的扯起笑，“原来你真的做警察了。真的不好意思，之前见你没想起来，你刚才打电话过来时，我突然意识到你可能是我曾经的同桌，这才问问，希望你別介意。” 微有些惊讶的语调。 赵志伟倒不知道两人曾经是同桌的事，所以看了看邵冰燕，又看了看高洋，隨即把高洋拉到一旁，“你一直不相信邵冰燕是凶手，不会是因为你以前喜欢她吧？！”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怕高洋被过去蒙蔽双眼，但说起来，同桌关係，並不是调查迴避的条件，况且也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两人的关係可以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 “我喜欢她？师父，你没搞错吧，她虽然长得漂亮，但不是我的菜。” “不是我自恋，我是在余阳县读的书，认识的美女从小学、初中、高中不知有多少，毫不夸张的说，我要是愿意，早就结婚生子了。” 高洋说的是实话，就凭他这身高、这长相，再加上二叔的財力，扑上来的美女不知有几何，何必选一个相看相厌的傢伙。 赵志伟见他说得诚恳，想了想，他从小就在县里长大，再加上他二叔是开饭馆起家的，认识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只要高洋在余阳县办案，那么不管是受害者还是嫌疑人，亦或者是目击者，总有那么一两人认识的，就比如之前的好几起案子里，就有他认识的人。 见高洋是公平公正的办案，並没有徇私的跡象，赵志伟这才迴转头来，走到邵冰燕的面前，“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慢慢说。” 三人在公园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因为高洋是邵冰燕曾经的同桌，所以这次问话由赵志伟主导。 赵志伟向来讲究速战速决，第一个问题就是关於医疗事故。 邵冰燕听到医疗事故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不过她並没有狡辩，而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应该先给他做皮试的，但是我没有，所以这確实怪我。” 说到和主任医生的关係，她否认了。 她说主任医生之所以对她不错，是因为两人是同乡，且主任医生是她外公的邻居，两家关係不错，经常来往。 平时走得近，也大多说家里的事，並不是像大家想像的那般有一腿。 赵志伟正想问些別的事，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一看，发现是钱亮打来的，当即按亮接听键。 片刻后，他掛完电话，一脸凝重的看向邵冰燕：“有人打电话报警，说有案子相关的线索提供，说你在医院的置物柜里藏有可疑毒物粉末。” 第120章 凶手的梦想 下午五点一十左右，单银华正坐在桌前，思考著下个月的排班情况。 突然，桑小夏冲了进来，朝她大喊，“护士长不好了，警察来了，说要搜查什么柜子。” 单银华连忙起身，跟著桑小夏出了护士站，拦住一直往前冲的警察，“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一大批人闯进来，会引起病人恐慌的。” 钱亮掏出他的证件，在单银华面前晃了一下，“我们接到有人举报，说邵冰燕的柜子里藏有毒物。” 隨后，他又从身后的警察那接过一张搜查令，“这是搜查令，希望护士长不要阻拦。” 单银华接过那张搜查令，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你们要搜查我不反对，但是请你们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还有很多病人。” 钱亮收回那张搜查令，“我会让他们多注意一点。” 隨后，他迴转身来对后面的警员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別打扰到病人。 怕警员们找错地方，打扰到住院病人，单银华走在前面，给钱亮他们引路。 路过322病房时，曹蓉娥坐著轮椅出来，看见一大队的警员跟在单银华身后，脸上满是惊愕的神色看著单银华。 然后拽住她的手问：“这是怎么了，警察怎么都来了？” 单银华將她推进病房，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严肃的叮嘱：“没什么事，你儘管放心，等警察走了，你再出去。” 她从病房出来后，一直带著警员走到尽头的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其实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有三张上下床，最里侧是铁皮柜子，分成6个小柜子，上面贴了姓名。 单银华指著柜子最上面的一层说：“邵冰燕的柜子是最里面的那个，没有上锁。” 钱亮立刻让警员进去搜查，隨后警员又拿著一包用纸包著的东西走出来，“钱队，里面都是些日常用品，没什么可疑的，只有这个……” 意思很明白，可能的就是他手上拿著的那个纸包。 而就在钱亮等人搜到那个纸包后，向单银华展示时，高洋、赵志伟押著邵冰燕来了。 此时的邵冰燕头髮凌乱，面色憔悴，眼角还有泪痕，她的双手也被一双银色手銬銬住，当看到单银华时，她羞愧的转过脸去，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钱亮拿著搜到的纸包走过去，看著邵冰燕说：“这东西是在你柜子里搜到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邵冰燕低著头沉默不语。 单银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虽然信邵冰燕没有杀人，可是警察搜到的那个纸包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错的。 隨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押著邵冰燕从322病房经过，曹蓉娥坐在轮椅上，正面对著门口看著，直到邵冰燕的身影从她的视线中掠过，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单银华垂头丧气的路过322病房，见曹蓉娥就在门口看著，当即脸色煞白，仿佛被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事似的，走到她面前。 “这件事你可千万別跟其他病人或家属说，警方这边只是查到一些线索，但並不能说明邵冰燕就是凶手。” 说完，她关上322室的房门，深呼一口气。 只不过她並没有离开，而是在那待了一会儿，直到自己的心態平稳后，才回到护士站。 …… 夜深人静，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走廊上的主灯被关闭，只留下一些夜灯，发散著半死不死的白色灯光。 312病房前的夜灯不知是因为什么故障，在那一闪一闪，在接连闪了好几下后，终於不亮了。 而就在大家熟睡的深夜里，连值班的护士也承受不住，趴在桌上小憩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他轻轻推开312病房门，在確定没有人注意到他时，闪了进去。 病房內，並不是伸手不见五指。 走廊上的光从门上方的窗户和下方的缝隙里钻进来，楼下的路灯也透过窗户射进来，借著那些光线，能让人分辨出物体的模样。 那个黑影靠近病床，双手攀上病床上方的输液袋，动作熟练而又精准。 而就在他向最后一个病人的输液袋中输入有毒物质时，312的病房门猛得被推开，一个逆著光的人站在门口，看向他，“曹蓉娥，这下你没得狡辩了吧？” 站在病床旁，手持著注射器的正是那一直坐在轮椅上的曹蓉娥。 “你误会了，我只是听到这个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才过来看看情况的，然后看见这个掉在地上，就捡起来而已。” 曹蓉娥走过来，笑著说，仿佛她刚才真的只是在地上捡起了某样东西似的。 “你別狡辩了，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我可是亲眼看著你进病房的，只要在这些输液袋中检测到有毒物质，那就证据確凿了。”高洋阴沉著脸，厉声道。 曹蓉娥却依旧不承认。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都说了，我只是捡注射器而已，那输液袋中的有毒物质可不关我的事。” “我想你弄错了，这间病房安了夜视摄像头，只要把摄像头的內容调出来，就能真相大白了。” 高洋指著门上的闪著点点红光的摄像头说。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为的就是拍下证据。 曹蓉娥见再狡辩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当即变了脸，那原本和蔼的老妇人模样立刻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你们不是把邵冰燕抓走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她放下手中的注射器，看向高洋，只是再抬手时，她的手上的注射器已经装满了液体。 速度之快，让高洋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高洋盯著她手中的注射器，往后退了一步。 “你在给警察打电话时，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告诉警方，死者中的毒，主要毒物是毒鼠强。” 曹蓉娥看向高洋，脸上满是不解：“我不太明白，这怎么是个错误，我说的是事实。” “就因为你说的是事实。病人的死因，除了调查案子的警员知晓外，並没有向外透露，也就是说，除了那些警员外，知道真正死因的就是真正的凶手。” 高洋在確认保持安全距离后，再次续道： “当然，我们也曾怀疑过邵冰燕是否也知道那是那些病人死因，但经我们询问后，她並不知道，所以我请她帮忙做了一齣戏，就是为了引出真正的凶手。” “哈哈哈。” 在听到高洋的话后，曹蓉娥突然狂笑起来。 “我並不是要杀了他们，只是在解救饱受痛苦的患者而已。医院是很残忍的，让病人输液使其日益衰弱，既不能救命也不让他们死，只想耗尽他们的钱。” “我把他们从痛苦中解脱，有什么不对。” 曹蓉娥突然张牙舞爪的挥动著手上的注射器，脸上依旧是不知悔意的恶毒。 “解救，你在说什么胡话，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可是受尽折磨而死，那挣扎的痛苦模样，难道你没有看见吗？” 看著曹蓉娥那发狂的笑脸，高洋心底涌出一股愤怒，那股愤怒让他恨不得立刻撕碎那张脸，但是他是刑警，必须按下那颗涌动的心，所以他只得怒吼著说出那些话，试图唤起对方的良知。 然而对方却执迷不悟，嘴上也在喋喋不休的输送著她自己的观点。 “我让他们从长期的无助痛苦中解救出来，他们为此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这个毒药，是我长期配製的，从毒药效发挥的时间和让他们死亡的速度，都经过各种各样的研究，但还需要进一步改进。” “无论如何，我都想要找到能让人无声无息死亡，不感觉一点痛苦的毒药，这就是我最后的梦想。” 说到最后，她的脸上竟然洋溢出伟大的笑容。 只是在高洋看来，这格外讽刺。 这个人为了自己所谓的梦想，肆意践踏他人的生命，还在这张口闭口的说著自己的梦想，那种梦想，tm见鬼去吧。 高洋无视曹蓉娥手中那含有剧毒的注射器，向前跨了一大步，距离对方只有一步之遥。 “什么破梦想，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已，这不就是拿那些患者做人体实验，在他们身上试毒，最后再用罗库溴銨佯装成受害者，把全部罪行都推以邵冰燕头上。” 他把上一世，曹蓉娥做的事全部说出来，试图揭开她真正的可怕面目。 这一刻，曹蓉娥的脸色才有了少许变化。 “嗯，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原本的计划。算了，这无关紧要。只是可惜了，花了那么多时间想的。” 她的表情略有遗憾，但还是振作起来，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当然这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做的计划，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更准確的说，变数是你。” “你要是没有出现在医院，以我对那些医生护士的了解，他们一定会把这些异常死亡的事压下来，而我只需要按照计划进行，儘管他们心中也会有疑虑。” “理想的情况是，以我死亡，邵冰燕被捕为最终结果。可现在看来，一切都被你搅了。” 曹蓉娥说到最后咬牙切齿，一副要把高洋吃了的模样。 高洋却始终想不明白一点，那就是曹蓉娥为什么要把一切的罪扣在邵冰燕身上，她只是一个护士，又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两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恩怨。 为了解惑，他看向对方问：“为什么要让邵冰燕背锅，你完全可以在自杀时，把真相说出来，这样她也就不会被判死刑。” 第121章 陷阱 说到邵冰燕，曹蓉娥的表情变了。 “那个女人，她该死！” “她总是无视我，好像我不存在一样，明明我都好几次和她搭话，她却漠视我，所以我故意放出谣言，结果立刻就传开了，谁让她有医疗事故这个前科。” “我都想好怎么陷害她。手中紧握著从她那里偷来的手錶死去，当然是在她的柜子里放很多罗库溴銨的空安瓿瓶后，无视老人的人就该如此下场。” “只不过很遗憾，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让我不得不把毒药放进她的柜子，打电话给警察让她被抓。” 曹蓉娥说得有点多，甚至有些混乱。 她生了很久的病，脑子虽然还算清明，但一直住在医院，看到那些躺在床上无法自理的人，心理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邵冰燕的无视，让她升起了仇恨，这才想到把一切罪过都推到她的身上，可是一切都毁了，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存在破坏了她的计划，所以他一定要死。 想到这，她抬起了手，注射器的针尖对准了高洋，隨后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往嘴里塞。 “这是肌肉增强剂，我就是靠这个从轮椅上站起来的。医生让我不要一次性吃太多，说是对身体有副作用。无所谓了，只要杀了你，再拆掉那个夜视摄像头，就没有人知道真相。” 曹蓉娥將嘴里药咽了下去，隨后奋力地扑向高洋，试图將注射器的针头扎进高洋的身体里。 然而，她只往前跨了一步，身体就无法动弹，那只拿注射器的手也被强大的力量禁錮，无法动弹分毫。 见她被制服，高洋这才走到病房门口，按亮了病房的灯。 “曹蓉娥，你错了，知晓真相的不止我和这个摄像头。”高洋指著头顶的夜视摄像头，“还有他们。” 他看向从病床上坐起的赵志伟、乔华强、钱亮，以及控制住曹蓉娥的单友德，甚至出现在病房前的医生和护士们。 曹蓉娥这才意识到，自己掉入了一个早就设计好的陷阱之中，只是她依旧无法相信，或者说这些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今晚会动手。 因为连她自己都是临时起意动手的。 她看向高洋，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高洋笑了笑，回答道：“因为我对你进行了心理暗示。” 她还是不明白，因为高洋只在中午的时候，去了她的病房，询问了她一些问题，除此之外，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更甚至都没有照面，怎么可能对她进行心理暗示。 高洋看出了她的疑问，微微頷首。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並没有意识到你是凶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凌晨时那么大的动静，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你给出的理由是你吃了安眠药睡著了。” “至於你没有立刻转院，给出的理由也合情合理。” 说到这时，高洋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邵冰燕，又看向曹蓉娥。 “你告诉我们关於邵冰燕的事，我只当你是在给警察提供情报。可你有点太针对她了。你最终露出马脚是因为给局里打的那通电话。” “当时我们正在询问邵冰燕，自然知道那通电话不可能是她本人打的，但打那通电话的人又知道死者中了毒鼠强，也就是说打电话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有一点高洋没有说，他之所以能確定曹蓉娥是凶手，是因为上一世她栽赃邵冰燕所做的那些举动，倒果为因，反向推理自然知道她才是真凶。 但他肯定不能说上一世的事，只能利用那通凶手打来的电话，给邵冰燕排除嫌疑。 隨后又说服大家配合演一场戏给凶手看，就是晚上抓捕邵冰燕的场景。 当然，这里面最重要的角色自然是护士长单银华。 在休息室，她看到警察搜到那包毒药，又见到被带到现场的邵冰燕，她真的以为凶手就是邵冰燕，直到高洋告诉她真相。 之后，一大批警员押著邵冰燕高调的经过322室，而单银华则垂头丧气的经过322室，看到了曹蓉娥，並说了那样一句话。 “这件事你可千万別跟其他病人或家属说，警方这边只是查到一些线索，但並不能说明邵冰燕就是凶手。” 这句话是在暗示曹蓉娥，那包毒药虽然把嫌疑指向邵冰燕，但证据並不足，警方会继续调查，直到找到真凶。 除此之外，单银华离开322病房时，把门带上了，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也就是趁那个时间，他们把312室的病人移到別的楼层，让赵志伟他们假装病人的模样躺在床上。 自那时起，为了防止被发现，312室病房门一直处於关闭状態，只有护士出入那里。 但这样並不能让曹蓉娥今晚行动，所以高洋又找到她的家属询问她以前的职业是什么，有没有买过毒鼠强之类的物品。 她的家属倒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告诉高洋，曹蓉娥生病之前一直都是住在乡下，老公在村里当兽医，因为忙，她也时常帮忙给猪牛等畜性打针，算是熟手。 至於毒鼠强，乡下为了毒老鼠自然会用到。 问完这些问题后，高洋对她的家属再三强调，绝对不能把两人的谈话告诉曹蓉娥。 当然，她的家属自然把两人的话说给曹蓉娥听，这是利用人的逆反心理，越是禁止越要做。 这是以前的一个实验，把人关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一样东西，就是墙上的红色的按扭，按扭旁边有一个“禁止按压”的標识，不出意外，多数人都会按下那个按扭。 而曹蓉娥在听到警察在开始调查她时，心里就会產生一种急迫感，必须要把接下来的事儘快完成。 之所以选择312室，道理倒很简单，因为只有那个病房有四名臥床的病人，其他的病房只有一人或两人，甚至没有。 也就是这样，曹蓉娥被一步步逼入陷阱之中而不自知。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遗憾了，我原本还打算解救更多的人呢。”曹蓉娥看向高洋，微笑的说，“不过输给你，我心服口服，我会记住你的，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而就在说完这句话时，她突然暴起，挣脱单友德的禁錮，拿著注射器的手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第122章 结案升职 注射器內的毒液快速消失，浸入曹蓉娥的胳膊里，几秒內便隨著血液流遍全身。 在场的眾人瞬间呆滯住了，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还以为她会隨机带走一位。 倒在地板上的曹蓉娥抽搐著，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医生，快去看看她。”单银华拽著身旁主任医生的衣服喊道。 主任医生立刻跨进病房，越过高洋等人，走到曹蓉娥的身旁，蹲下身来，看著她那逐渐扩散的瞳孔，最后微微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他不想救，而是曹蓉娥的身体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她还强行吃了肌肉增加剂，透支自己的生命，而现在又有毒物腐蚀著她的全身，就算是抢救，也不过是多此一举。 高洋走过去，微低著头，看向已经停止吐血，生机已经逐渐消逝的曹蓉娥，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这个人想要找到一种没有痛苦的死亡方式，或许是因为她能理解那些病重人的心情与无奈，可是她却选择了一条可怕的路，拿那些无辜的病人做实验，只有这一点不可饶恕。 赵志伟也无奈的轻嘆一声，让警员通知家属过来。 这起案子最终以曹荣娥的死亡为结束，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结局。 之后，警员在322室病房找到曹蓉娥藏起来的各种毒物，大部分都是兽用的，除此之外，还找到了邵冰燕丟失的银色手錶。 在曹蓉娥家属来了之后，赵志伟简要的和他说了一下情况，隨后怕家属不信，还拿出从病房里搜到的物品。“ 家属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著曹蓉娥倒在地上的尸体，脸上满是阴沉。 在得知曹蓉娥生病之后，就有一天她会死亡的觉悟，但最终她却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但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紧闭著嘴，任由情绪在身体里乱撞。 把曹荣娥的尸体收好后，高洋准备跟著赵志伟等人离开，只是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在喊他。 他迴转身来，喊他的正是邵冰燕。 “高洋，这次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可能这锅就要我背了。”邵冰燕快走几步，走到他的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真诚道歉。 高洋和曹蓉娥在病房说的话，站在病房外的她听得一清二楚，这也让她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在工作上確实忽略了一些病人的心理问题。 她以前一直觉得应该和病人保持距离，不应该太过亲密，应该严肃对待他们，可是现在看来，正是自己的这种想法，才招来这次的祸端。 “我並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为了找到真相。我不会让好人蒙冤，也不想让坏人逍遥法外。”高洋微低著头看向邵冰燕，很是严肃的说。 听到这话，邵冰燕明显愣了一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超级喜欢装。” “帮了就是帮了，没帮就是没帮，不用在我面前咬文嚼字。算了，为了谢谢你帮我，明天请你吃个晚饭，就算把这茬揭过了。” 高洋本想拒绝，却看见邵冰燕紧咬著嘴唇，这才想起她这个人最討厌欠人情，当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多带一个人。” 邵冰燕没问是谁，只是转身离开，“就约在以前的学校门口吧，那里有一家炒菜馆味道不错。” 高洋倒是知道她说的炒菜馆是哪家，以前同学聚会就会凑钱在那吃一顿好的。 直到现在，他偶尔还会和以前的同学去吃一两顿，尝尝以前的味道。 回到警局时，已经凌晨三点，大家都一身的疲惫，找了个地方倒头就睡，高洋住警察宿舍，在和赵志伟说了一声，就回宿舍刷牙洗脸洗澡，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直到次日十点，他才迷迷糊糊醒来。 看著窗外射进来的刺眼光芒，他用手遮了遮阳光，意识到时间不早了，猛得坐起，衝进卫生间洗漱。 到警局时，食堂早餐已经撤下，季大厨正在为午饭做准备。 “今天怎么都这么晚来吃早餐？”季大厨一边顛勺，一边大声问。 耳边是油烟机的声音，所以他不得不大点声音说话。 “凌晨三点才收到的队，所以都起得晚。”高洋在他耳边说，只是没有把前因后果说出来。 季大厨让帮厨从保温箱里拿早餐。 “可能味道不太行，你將就点。”帮厨將四个包子和一袋豆奶递给高洋说。 早上剩了不了早餐，但炒粉炒麵一类的不好放保温箱保存，但包子馒头豆奶之类保温就行，只是味道可能没刚出锅时好。 “谢谢了。”高洋接过早餐，朝帮厨和季大厨谢道。 季大厨在用心炒菜，没管他，倒是帮厨笑呵呵，“这有什么好谢的，吃不完就只能给猪吃了。” 高洋想到赵志伟可能也没吃早餐，让帮厨再给了一份。 到办公室时，赵志伟正在收摺叠床，见他进来，瞥了一眼，把摺叠床靠著墙放著。 “年纪大了，睡一晚上这个就腰酸背痛。”赵志伟扶著腰走到椅子旁，眉头微皱的说。 高洋把早餐放在他桌上，“下次別在办公室睡了，去那我睡，我上铺是空。你要是不习惯上铺，下铺给你。” 赵志伟扶著疼的地方，“这次我大意了，下次直接拿垫子铺地上睡，那样应该不会睡得到处痛。” 高洋想过去帮他按压一下，没准疼痛会好一些，但他刚起身，赵志伟就看穿他的想法。 “別过来，缓一会儿就好了。”赵志伟扭头看向他说，显然之前给他按压留下深刻的印象，导致现在谁都不能碰他的身体。 高洋见他这么说，自然坐回位置，开始吃起了自己的早餐。 而就在他吃早餐时，廖局突然走了进来，见赵志伟正表情扭曲的坐在那，嘴里还不时哈著气，连忙问：“怎么了，这是？” 赵志伟见廖局来了，连忙起身，“没事，老毛病了。” 高洋也咽下嘴里吃的包子，喊了一声：“廖局好。” “医院那件案子，钱亮那边已经把结案报告交上来了。高洋这次做得不错了，要不是他想了个法子，也不知道凶手什么时候能抓到。” 说到这，廖局的话突然一转。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凶手死了，当然这並不能怪你们。” 见高洋、赵志伟情绪微沉，廖局笑了起来。 “嗯，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们县局的排名又上升了，尤其是刑案这一块，和其他县局比，简直就是遥遥领先。” “嘿，开会的时候，我腰杆都挺直了不行，省领导还夸奖我们县，让我们再接再厉。” 然而，话说到这里，廖局的声音又突然沉了下来，导致高洋觉得廖局是在开过山车，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让人心跳加速。 “这一次案子其实让我有点提心弔胆，毕竟快月底了，要是出什么差错，案子没破，下次再去省里开会，我的老脸就丟尽了。好在，你们没让我失望，当晚就把案子破了。” 说到这，廖局开怀大笑，用力拍打著高洋的肩膀，“我决定了，给你升职，以后你就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了。” 对於廖局的安排，赵志伟並没有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只是高洋接连跳几级，直接成了副队长，会不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高洋倒是被廖局的话嚇了一大跳，脸上满是惶恐的神色：“廖局，你在开玩笑吗？” “我上个月才加入刑侦队，虽然已经成了正式警员，警衔也升了，但直接成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是不是有点不好，不应该一级一级往上爬吗？” 廖局完全不顾高洋的话，看向赵志伟：“老赵，你是刑侦大队长，高洋升职的事接下来你处理，我这边会报到省局那边去的。” 高洋目瞪口呆的看著，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只看见廖局朝两人摆手离开。 “师父，这……”高洋转头看向赵志伟，总感觉刚才的还是梦，一旦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赵志伟咬著早餐，“怎么，廖局升你的职，你不高兴。” 高洋连忙摇头，“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太快了。” 上一世，高洋一路向上升，自然坐过刑侦副队长这个交椅，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世重生，只花了不到两个月，他就坐上上辈子花了五年才坐上的交椅。 “有什么快的，要不是你资歷不够，我也要退位让贤。廖局是惜才，你只管受著就行。”赵志伟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著，看向高洋的表情也满是赏识。 高洋从小到大一直想当警察，为寻找父母死亡的真相而努力著，起初他是一点都不看好的，总觉得那孩子有一股子衝劲，但没有脑子。 但现在看来，是自己以貌看人，差点就错过了这么一个好苗子。说起来，乔华强平时虽然糊涂，但看人这一块，还是比自己强的。 能升职，高洋自然很高兴，也不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下午，赵志伟把刑侦队的大家召集起来，给高洋开了一个小小的升职会。 第123章 庆贺 乔华强、钱亮、郭立群作为中队的队长，自然早就知道这事，而对於高洋跨级升职，他们也是心服口服。 “高洋，恭喜你了，这么快升职。” 作为三中队的队长，又是曾经把高洋挖到刑侦队的乔华强，显得格外激动。 钱亮瞥了一眼乔华强，假装严肃的说：“怎么还叫高洋，应该叫高队。” 乔华强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拍自己的脑袋，“看我这记性，高队，你可千万大人不计小人过。” 狗子在一旁狗腿的喊：“高队，以后我们就跟著你混了。” 郭立群在一旁连喊几声“高队”以示尊重。 升职会上，赵志伟拿著事先早就写好的演讲稿，因为主要是为了给高洋升职，所以內容大部分是高洋进入刑侦队后，帮忙破的案子详情。 除此之外，就是表扬警员们在这些刑案中，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这才让县局的排名一路上升。 之后就是让高洋上台演讲。 高洋倒没什么好讲的，只希望以后大家齐心协力，共创警局辉煌。 升了副队长，自然要请大家吃饭了，因为赵志伟当队长时就是在幸福酒家吃的饭，高洋也不好压自家师父一头，自然也把酒席定在幸福酒家。 升职的事，高洋自然告诉了高民富和二婶。 然而高民富昨天刚做完手术，还不能出院，二婶自然看著他以防出意外，而三叔高民远见自家二哥做完手术，没什么大碍，就回老家去了。 虽然人没有到场，但高民富还是让民富大酒馆送了好几道菜到幸福酒家，算是给警员们加菜。 至於和邵冰燕有约一事，高洋也提前和对方说了。 “你升职了，那恭喜了，至於吃饭的事，等你有空再说。”邵冰燕倒是通情达理。 晚上，在幸福酒家大家喝了一通，直到晚上九点才散场。 狗子因为与高洋交好，所以特別为他开心，导致喝酒也没有节制，最后醉倒在门口的树下，高洋不得不把他背回宿舍。 直到升职后的第五天晚上，高洋才如约和邵冰燕吃了一顿饭，而他带的人正是林默涛。 高洋找到林默涛时，他正在睡觉。 “老哥，又有什么事呀？我这店还没开。” 林默涛因为开的是成*人用品店，所以过著昼夜顛倒的生活，高洋要是想找他有事，还得提前跟他约好。 不过，对於提前约好这事，他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每次都是人到跟前，才说自己忘了，没提前说之类的话，让林默涛也没了脾气。 “今天又是什么事呀？”林默涛用小指掏出耳朵问。 高洋走进他的店里，见他货架上又进了新货，迴转头看他，“邵冰燕还记得吗？我初中时的同桌，我记得你当时和她关係很好。” “记的，当然记的。”林默涛把睡衣脱掉，换上t恤，“怎么了，你遇到她了，想追她？” 林默涛和邵冰燕关係好，是因为两人是小学同学，都是从乡下到县城读书的，后来又在一个班，自然走得近。 “没有，就是我最近破了一个案子，她也牵扯其中。她觉得我帮了她，就想请我吃饭把这个人情还了，你也知道她性格，说一不说二的主。” “我想著就我俩人吃饭多尷尬呀，就和她说带一个人。”高洋实话实说。 林默涛停下穿衣的动作，“你小子不会有问题吧，和美女吃饭，还要带上我这个电灯泡。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高洋挠了挠头，“你也知道我和她同桌那会一直不对付，虽不说生理性厌恶吧，但还是能避开就避开。这次没办法，反正就吃个饭，吃完就闪人。” 林默涛用异样的眼光看向高洋，“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年前，我在街上遇见过她一次，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这样一个大美女，想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还嫌弃上了。” “算了算了，捨命赔君子。”他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高洋。 高洋倒无所谓他说什么，上辈子他和邵冰燕就没什么纠葛，所以希望这辈子希望大家还是像以前一样，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林默涛换了衣服，刷牙洗脸，又拿摩丝把头髮弄了一下。 他长得本就不难看，再加上那一白遮百丑的苍白肤色，看起来好像一只吸血鬼，专吸女人血的那种。 余阳中学不远处的百味人家，邵冰燕站在门口等著，她看了看时间，离约定好的时间早就过了，可高洋还没有来。 “这小子不会是想放我鸽子吧。”邵冰燕瞅著街道两旁，微皱著眉头，小声嘀咕。 就在她低著头，想要打电话时，一个摩托车突然停在她身旁。 她抬头看了看，竟然是高洋，而他的身后还坐著一个人。 那人把头盔拿下，衝著邵冰燕露出一张笑脸，“邵冰燕，好久不见。” “怎么是你？”她惊讶的问出口。 当时，高洋问她能不能带一个人时，她还以为对方带的是女朋友，毕竟有些女朋友看见自家男朋友和其他女的吃饭，可能会吃醋。 而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当然是把人带上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带的人竟然是初中同学，而且还是和她很熟的林默涛。 “你们俩……”她眼神古怪的看向两人，脑子里有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不会是一对吧？” 林默涛一听，当即否认，“你脑子里都是什么，我们俩都是直的，直的懂吗，比钢铁还直。” 高洋把摩托车停到一旁，解释说：“我和涛子无意间提到你，他说好久没和你见面了，想著大家一起吃顿饭，我就把他带来了。” 邵冰燕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那是我想歪了，不好意思。” 她平时在网上衝浪，接受到一些奇怪的知识，当看到高洋、林默涛两人一起出现，脑子里瞬间冒出那些知识，以至於问出口，冒犯了两人。 三人一起走进百味人家，老板立刻迎上来问吃些什么。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直到8月3日，高洋照例到警局上班。 上午十点，他接到了邓安良的电话。 “高洋，你离开上曲市时，说如果有白色面具相关的案件就通知你。现在我告诉你，我这边发生一件与白色面具b的案件，希望你能协助调查。” 第124章 案情 窗外阳光明媚，偶有飞鸟掠过，留下几道弯弯的轨跡。 高洋掛掉电话，神色略有沉重，关於白色面具b的案子终於出现了，他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赶去上曲市的话，还来得及。 他关掉电话，转头看向赵志伟。 赵志伟见他接过电话后，神色有变，於是先他一步开口，“是邓安良打来的？” 高洋没有问赵志伟为什么知道，只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把邓安良在电话里说的案子简要说了一遍。 赵志伟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知道就算自己阻止他去上曲市，他的心已经飞过去了。那白色面具很有可能与他父母的案子有关，不管如何，他一定会去寻求真相。 好在，他现在有能力了。 “你去吧，这边我来搞定。”赵志伟笑著拍著他的肩膀说。 高洋郑重点头，然后快速的离开办公室，往警察宿舍走去，隨后带了几件换洗衣服，骑著摩托车往上曲市赶。 赵志伟站在窗前，看著他离去的身影，喝著茶。 乔华强站在一旁，眉头却有些微皱，“你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依我看，邓安良是摆明了要挖墙角的。” 赵志伟迴转身来，看了一眼乔华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有能力，自然要去更广阔的天地闯一闯，难道像我们这群老不死的，守著一个余阳县，哪里都不去。” “余阳县是小，但也不至於这么贬低我们。说起来，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市局？”乔华强明显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志伟被噎了一下，瞪他一眼，“你事做完了，要是没事做的话，去档案室把歷年的悬案整理一下。” 乔华强听他这么一说，连忙灰溜溜离开，至於整理档案这事，哪轮得到他，直接叫狗子去档案室。 …… 高洋一路急驶，顺利的驶进上曲市局，把摩托车停在车棚后，他就打电话给邓安良，表示自己到了，要怎么去找他。 “直接到会议这边来。”邓安良在电话里喊道。 高洋掛掉电话，擦了擦额头的汗，沿著路旁的树荫往市局的大楼走去。 刚走到楼梯处，却见丁继虎走下来，明显愣了一下。 “师父怕你找不到地，让我来接你。”丁继虎朝高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说。 高洋连忙回了一句，“麻烦了。” 丁继虎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带著高洋上楼，往会议室走。 上一次来，他去过一趟会议室，但市局的会议室太多了，功能也各不相同，邓安良可能是意识到这一点，这才让丁继虎下来带他。 转过走廊后，在第一间会议室门停下，丁继虎朝高洋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后，轻轻的推开门，让高洋进去。 高洋小心翼翼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丁继虎同样小心翼翼的坐在他的身旁。 这个会议室並不大，只能容纳二十几个人，此时窗帘已被全部拉上，显得会议室很暗，有一名警员站在会议正前方，身后的幻灯片停留在一张女人的照片上。 死者路书瑜，22岁，上曲市本地人，此前是万千设计公司的前台，五天前刚离职。 幻灯片跳到下一页，是发现胳膊和腿的现场图片。 两只手臂、两条腿都被整齐的装进木匣里，还绑了红色的蝴蝶结，只是放置的场景不同。 一只手臂被放置在公园盛开的百日菊中，一只则被放在桂花树上，两只手臂，一只放在盛开的荷花池旁，另一只则放置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似是生怕不被人发现似的。 看幻灯片的標识，这四个肢体都是在8月1日在公园发现的，但最先发现的是一条腿，因为公园跑道的入口处就是那个巨大岩石。 到公园晨跑的老人在进入跑道时，看见了那个木匣，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解开了红色蝴蝶结，打开了木匣，当看到木匣里的东西时，他嚇得瘫坐在地。 直到有人经过，他才抓著那个人，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那木匣，说有人的腿。 那人慢慢的移过去，確定老人没有说话，这才拨打了报警电话。 邓安良带著警员过去，除了那条大腿外，还搜到了其他人体部位，只是一直没有搜到身体，还以为凶手把身体扔荷花池里。 但打捞了一下午，都没有捞到。 高洋看著幻灯片上那些被装进木匣的肢体，从照片上来看，除了断口处的切割伤外，並没有发现有其他肆虐过的痕跡。 然而，他这个想法刚落下，幻灯片再次跳跃，那是一张身体的图，整整占据了整个幻灯片。 这次的图片就没有那些肢体的图片好看了。 除了四肢外，尸体的其他部位都在，是高洋在影视剧看过的人*彘的状態。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肚子高高鼓起，皮肤出现青绿色斑块，除此之外，在尸体的眼睛部位，有细小的蛆虫正在进进出出。 而在身体的胸膛正中央，放置著一个白色面具，面具上用红色写了一个字母b，字母b写的很小，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被鲜血不小心沾染的血跡。 与那些肢体相同的是，这身体也是放进一个木匣子里。 幻灯片再次跳转，幻灯片上有两张图，一张是是木匣未开启时拍的，木匣的正中间也绑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就好像是给世界的礼物一般。 除了这个照片外，就是白色面具b的特写。 高洋看了看发现身体的时间，是今天凌晨五点左右。 这次发现的是环卫工人，他在打扫卫生时，闻到了一股恶臭，还以为是哪里藏了死猫死狗，於是便沿著臭味找了过去，发现小竹林里有一个木匣子。 因为味道太重了，他捏著鼻子扯开红色蝴蝶结，掀开了盖子，这才发现是腐烂的身体。 大概是因为环卫工人，也算是什么都见识过了，他当即退出竹林，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高洋看著幻灯片上的图片，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这么多照片，发现有一样东西，照片里都没有，那就是死者的衣服。不知道是凶手扔掉了，警方这边还没有找到，还是被凶手收起来处理掉了。 幻灯片播完，警员们將窗帘拉开，原本站在台上讲解案情的警员走了下来，邓安良则走了上去。 “基本的案情就是这些，决定性的线索还没有找到，现在希望大家倾尽全力，发现更多真相。那么……” 邓安良注视著台下，隨后安排警员的调查方向。 一部分警员去拋尸现场，询问周边的住户是否看到可疑的人或者车辆，而另一部分警员则去调查死者生前的移动轨跡，试图找到她被凶手带走的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警员则去调查死者的人际关係，或许凶手就藏在那些人际关係之中。 警员们领了任务，就匆匆离开会议室，爭分夺秒的开始调查，试图找到真凶。 虽然现在还不能確定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但有白面a在前，白面b只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待会议室的警员走完，邓安良这才从台上走下来，来到高洋的面前。 “高洋，欢迎你来帮忙。”邓安良伸出手，神色一脸凝重。 高洋伸出右手握住他的手，笑著说：“邓队，我得谢谢你。” 两人客套了一番，又说起案子的事。 高洋来得晚，那时候会议已经进行了一半，所以有些情况並不清楚，所以邓安良给了他一份案件详情。 路书瑜是在7月28日失踪的，最先发现的是她的朋友时娜娜发现的。 据时娜娜说，路书瑜辞职后，想著先玩一段时间再找工作，两人有大半年没见了，路书瑜就说去找她玩。 傍晚的时候，路书瑜告诉她，她坐上车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就到余阳县。 可一个半小时后，时娜娜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她打电话。 於是，她打电话给路书瑜，可一直都没有打通。 那时的她並没有放在心上，想著可能是路上堵车了，或者別的突发情况，可直到第二天，路书瑜都没有电话打来，而她打电话过去也显示对方关机。 因为不確定路书瑜是真的不见了，还是单纯的半道改变主意不来了，所以她打电话给路书瑜的父母，询问路书瑜是否在家。 对於时娜娜的电话，路书瑜的父母很是奇怪的问：“她不是去余阳县找你了吗？” 时娜娜这才告诉他们，路书瑜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人也一直没有见到。 路书瑜的父母这才恍了神，立刻拨打她的电话，可正如时娜娜所说，手机怎么都打不通。 她父母立刻赶去派出所报警。 派出所那边也立刻出动警员，四处寻找路书瑜，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直到有人在公园里发现她的部分尸体。 “那路书瑜有没有去过余阳县？”高洋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邓安良略微思考了一番说：“路书瑜没有车，也不会开车，她去余阳县要坐別人的车去。” “我们去长途客运站那边调查过，路书瑜並没有在那买票坐车。几个开客车的司机我们也问过了，都表示7月28日没有见过她。” “而最重要的一点，路书瑜的尸体是在上曲市发现的，我想她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坐车前往余阳县。” 第125章 尸检报告 高洋微低著头，没有说话。 时娜娜的笔录上说，路书瑜明確告诉她，已经坐上车来，一个半小时左右就会到余阳县，可这就有点说不通。 倘若路书瑜確实去了余阳县，那么她的尸体应该是被扔在余阳县，可事实是她的尸体就是在上曲市找到的，也就是说她並没有离开上曲市。 这就有一个可能，那就路书瑜確实坐上了前往余阳县的车，但是她並没有离开上曲市，因为司机並没有让她离开。 也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是司机。 他以载路书瑜前往余阳县为由，骗她上车，隨后控制她，最终残忍杀害了她。 高洋把这个可能的推论告诉邓安良。 邓安良微微摇了摇头，“据我们调查，路书瑜的家到长途客运站只有五分钟的路程，我们已经沿路调查过，那天路书瑜確实从那里经过，但並没有上任何一辆车。” “所以我们更倾向於路书瑜虽然打电话告诉时娜娜，她已经坐上车前往余阳县了，但当时她並没有坐上车。至於她为什么说谎，我们不清楚，但她確实是打算去的，只不过被耽误了。” “所以凶手是司机，我觉得站不住脚。除非有证据证明她那时的確上了车，然后被司机杀害。” 邓安良並不是想要反驳高洋的推论，而是凶手是司机这个確实有可能，但在这桩案子里，这个可能无限倾向於零。 他更倾向於路书瑜在路上偶遇凶手，然后被凶手骗回家，於此遭到杀害，之后被肢解，手脚被扔到公园，身体被扔到小竹林。 也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是路书瑜认识的人。 就在两人爭论谁是对的，柴鄂走了过来。 他看著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丁继虎，小声的问：“这两人是怎么了，这案子才刚开始怎么就吵得这么凶？” “就是为了案子吵的。”丁继虎小声回答。 隨后，他见柴鄂手里拿著报告，连忙问：“是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柴鄂点了点头。 丁继虎连忙阻止吵架的两人，“你们別吵了，尸检报告出了。” 听到尸检报告，两人立刻停止了爭吵。 邓安良是队长，自然有权先看。 他看完后，轻轻的嘆了一口气，將尸检报告递给高洋。 高洋接过，视线快速的扫过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上说，死者的四肢是活生生截下来的，从截面上来看，凶器应该是电锯。除此之外，柴鄂还发现肢体上断截处还有少量木屑，可以推断出那电锯之前是用来锯木头的。 那高度腐烂的尸体有死后被侵害过的痕跡，但在死者的身上並找到精*子一类的残留，倒是发现有聚氨酯残留，侵害者进行了安全防护，应该是怕警方通过dna找到他。 除此之外，在四肢和身体上都发现麻醉剂的成分，这也是截下四肢时，死者没有挣扎的原因。 高洋把视线下移，落到了死者的真正死亡原因。 死者因失血过多死亡。 也就是说凶手在截下死者的四肢后，並没有进行止血处理，进而导致死亡，而在死者死亡后，他並没有就此放过死者，而是进行侵害行为。 “真是禽兽不如。”高洋忍不住开骂。 邓安良的脸色自然也不好。 看到死者的尸体时，他自然知道这是一件很恶性的案件，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死者死后还遭到侵害，这……凶手就应该直接被雷劈死。 丁继虎不知道邓安良、高洋为什么那么大反应，接过尸检报告一看，也是暗暗骂了一句，“该死的畜生。” 柴鄂看向三人，抢过尸检报告，“有这骂人的功夫，还不赶紧去查案，找到凶手，也算是对得起死者的在天之灵。” “对，对，对，去查案。”邓安良连忙回答。 因为高洋是从余阳县过来的，邓安良怕他对上曲市不熟，就让丁继虎和他一起调查。 “最近，你怎么样了？”下楼梯时，丁继虎突然这么问。 走在前面的高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迴转头来看向他，“你问的问题好奇怪呀，我能怎么样，就是每天上班下班，有案查案，没案就看卷宗。” 丁继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奇怪，连忙解释，“我听师父说你升职了，做了余阳县刑侦队的副队长，可谓是前途无量。”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知道余阳县很小的，廖局不拘一格，让我当副队长，我也有点诚惶诚恐。要我说，你在市局才前途无量。” 高洋反拍丁继虎的马屁。 在学校时，丁继虎不管是理论能力还是实践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能加入市刑侦队就足以说明他的能力。 上一世，他跟著邓安良也屡破奇案，在刑侦队伍里也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而这一世，高洋重生归来，屡屡破案，遮住了他原本的光芒，让他有些不自信起来。 “师父说让我向你学习，说你脑子好，转得快，还说你以后必定有大前途。”丁继虎实话实说。 邓安良对高洋格外关注，自然知道他这次为什么升职，还坦言要是他去查医院那案子，只怕並不能那么顺利的查出凶手，儘管凶手自我了结。 丁继虎在了解那起案子之后，也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巨大的差距。 只是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这个差距是怎么形成的。 在学校时，高洋的表现实在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中下等，要不然一开始也不会被弄到派出所歷练，之后是被乔华强看中，才加入刑侦队的。 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嘛，还是说，当初的高洋本就隱藏了实力。 “虎子，你在想什么呢？”高洋眼见他要撞上路边的树连忙提醒道。 丁继虎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发现两人还在市局里。 “我们先去哪里调查？”他避开眼前这棵树，走向高洋问。 高洋指了指不远处的技术大楼，“先去技术科那看看，我想知道那枚白色面具b是不是和我之前见过的一样。” 他只在幻灯片上见过图片，並没有摸到实物，所以不能確认b和a是一类物品，毕竟破白面a的案子时，也出现了假的。 第016章 疑点 高洋仔细研读著薛中益的尸检报告，除了详细的死亡原因，死亡时间外，周韵还提供的尸体伤口的图片。 薛中益的致命伤是颈部的割喉伤，这在意料之中。 可是看著看著，他察觉到不对劲。 赵月是右利手。 按她的描述，当时她被薛中益压著，慌乱中，右手摸到菜刀，於是为了逃避对方的侵害，她挥了致命一刀。 是从右到左边划过去的，也就是说伤口是由死者的左边往右边延伸过去的，左边伤口的起端应高於右边未端。 但薛中益的伤口左端低於右端，凶手应该是左利手。 为了確认自己的想法，他找到了周韵，询问她，薛中益的伤口是右利手还是左利手造成的。 周韵愣了一下，她写尸检报告的时候，並没有写凶手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毕竟凶手已经自首了。 她回想解剖时，薛中益的伤口，“从伤口的深度以及起端未端来看，是左撇子。” “那伤口有没有可能是右撇子造成的。” “应该很难，除非平时有训练过，特意模糊左右手的区別。” “也就是说杀死薛中益不是赵月，她是右撇子。”高洋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兴奋地说道。 周韵却是皱了皱眉，自首的凶手不是凶手，怎么可能。 “都说了不一定，没准她之前训练过呢！”她坚持自己的想法说。 高洋沉吟了片刻，“这好办，我实验一下就知道。” 周韵本想问他怎么实验，却看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法医室，只好跟上去，看他打算怎么办，却不想他左拐右拐，拐出了警局，跑到一个小巷子里去了。 一家隱蔽的成*人用品店前，高洋猛得拍门。 在同一时间，廖局长带著赵月妈来到了一中队的会议室，看著台下的眾位警员。 “老郭，你把逮捕赵月的经过说一下。”廖局长站在台上，字正腔圆的说道。 郭立群连忙站起来，敬了一个礼，详细的描述了逮捕赵月的前后过程，以及她自己供述的罪行。 话说到最后，他又说道：“廖局，现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赵月。当然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请领导放心。” 廖局长微微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赵月妈：“赵夫人，你也看到了，並不是我们局里乱抓人。” “当然，这案子还在调查之中，三天，你给我们三天时间，要是你女儿確实是无辜的，三天后，我亲自送她上门，如何？” 赵月妈脸顿时阴沉下来，但也无法反驳些什么，只好边走边离开会议室，说：“好，我给你们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见一见她。” 跟在她身后的廖局长，依旧带著笑脸：“这个，实在对不住，在羈押的嫌犯是不能见外人的。当然，你要是送衣服什么的，我们倒是可以通融。” 无奈的赵月妈只好放弃见人的想法，“那好，待会儿我派人送些换洗的衣服过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留廖局长站在原处。 见赵月妈离开，廖局长立即返回会议室，叫来郭立群。 “给你三天时间，这案子必须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赵夫人你也看到了，要是这案子哪里出了差错，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郭立群郑重点头，“廖局，你放心，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和赵月那边供述的一模一样，绝对不是出错。” …… “咚咚咚！” 高洋拍著门，直到门里边传来一个醇厚的男声，“谁呀。” “我，高洋。”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神经呀，我刚睡著。” 他刚说完，就看到了站在高洋身后的周韵，脸色顿时一变，压低声音说：“你来我这，怎么把女朋友也带上了。” “啊？”高洋看了一眼周韵，只见她站在那，脸上满是红晕，是热的。 “你乱说什么呀，这是我们局里的法医周韵。”说完，他转头看向周韵，“周法医，这是我初中同学林默涛，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林默涛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年纪轻轻开这么一家不入流的店，还要被高洋在店门口介绍美女，当即把两人叫到里屋。 然而，里屋摆满了各种成*人用品，更是让人尷尬。 为了摆脱尷尬，他只好找布把东西盖起来，然后给两人倒茶，问：“你来我这有事？” “我想找你买个假人，男的。” “啊”林默涛一脸震惊，他没想到高洋好这一口，於是小声劝道：“那个兄弟，你玩*男人我没意见，但是能不能隱晦一点。” 说完，瞧了瞧坐在对面的周韵，发现对方的脸更红了，又小声道：“我这里有新进的女*体。” 高洋这才发现林默涛想歪了，当即解释。 他买假人是为了做实验，想看一看赵月躺在地上时，砍脖子的深度以及力度。 “原来是这样呀。”林默涛脸上这才笑嘻嘻，“你也不早说，害我乱想。” 高洋瞥了他一眼，这怎么能怪他呢。 “我这男*假人不多，你把你要的规格跟我说，我去给你找。” 这下高洋懵了，薛中益的尸检报告他只看了图片、死亡原因、死亡时间，更进一步的东西就没看。 而很不幸的是，他又没把报告带在身边。 尸体，他倒是见过，但那已经是经过井水泡胀了的。 他求救似的看向周韵。 周韵一时之间没明白他为什么看向自己，待问明之后，说：“薛中益身高一米六九，体重80公斤，肚子……” 她一时之间没能形容出来，於是找林默涛要了一张纸，画了一个大致的胖男人模样，“大概是这种类型。” 林默涛看著纸上的人形，微微皱了皱眉头，“这种类型，嗯……没有。” “那你就拿个差不多的吧，能接近就行。”高洋曲起右手食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林默涛见他这么说，去了后面的仓库，再回来时抱著个一米七的假人，“这个是最接近的了。” “多少钱？” “我哪能要你的钱，何况也值不了几个钱。这本身就是陈年货，卖不出去，放在仓库好几年了，你能带走，算是帮我清库存了。” “也行，晚上请你吃饭。” 高洋也不跟他客气。 在回警局的途中，周韵问高洋：“到服装店买个人体模特就行了，干嘛要这个？” “那人体模特只有外面一层壳，重量也不够，我怀疑赵月一用力，能把模特的头砍下来。”高洋解释道。 他確实想过人体模特，但最后还是否定了，毕竟真实的人体与那相差太过了，成人用*的至少体积，重量不会相差过大，且脖子上有厚度。 第017章 数据恢復 郭立群刚从外面回来，就见警局办公室里，乌涣涣一群人聚在一起，顿时有些怒意。 “臭崽子，你们都调查完了？！全围在一起干什么？” 那群人一听立刻作鸟散状。 郭立群这才发现他们围著的是高洋、周韵以及两人之间的假人。 “高洋，你拿著这东西干什么？”他皱著眉头问。 作为新入刑警，高洋確实很优秀，但优秀不意味著无视规矩、纪律，更奇怪的是，周韵怎么也跟著一起胡闹。 “郭队，赵月可能不是杀害薛中益的凶手。” 高洋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怎么可能，凶器上不是有她的指纹嘛，而且她自己都承认了，难道说你发现新的证据了。”郭立群走到他面前追问。 要是赵月不是杀害薛中益的凶手，那罪行自然减轻，赵夫人那边也算有点交待了。 高洋拿出薛中益的尸检报告，指著唯一的致命伤说： “郭队，薛中益的这道伤，应该是左撇子造成的，但赵月是右撇子，我见过她签字、拿东西，绝不会错的。” 郭立群看向周韵，见她微微点头表示確实如此：“我觉得还是不够有说服力。” “所以我打算做个实验，它充当薛中益，让赵月还原当时的情形。” 高洋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凶手的人选，只是现在还无法排除赵月是真凶的可能。 郭立群听了，立刻开心说：“我让人去把赵月带过来，你去会议室里准备。” 十分钟过后，赵月完成了模擬的案发现场，被带回关押处。 离洋看著假人脖颈上的伤，那道伤与薛中益脖颈上的伤完全不同，反而和他推测的一模一样。 “我就说吧，凶手不是赵月。” 高洋指著假人脖子上的伤，满脸兴奋的对郭立群说。 郭立群看向那道伤口，虽然这確实与薛中益身上的伤口不一样，但如果没有找到真凶的话，赵月也无法排脱凶手嫌疑。 更何况，这道伤之所以与薛中益身上的伤不同，会不会是因为赵月看出他们做实验的目的而故意偽装的。 高洋自然看出了他的担忧，將假人扔到一旁。 “郭队，其实我有凶手的人选。她是左撇子，凶器上也有她的指纹，现在只需要找到她的杀人动机就可以了。” 周韵听著高洋的话，微低著头思考著凶手会是谁。凶器上的指纹，指纹只有三人，赵月、薛玉玲和死去的薛中益。 “你是说凶手是薛玉玲？”她惊呼出声。 郭立群听到她的话，转头看向高洋，“她说的是真的。” 高洋微微点头，“我已经向薛中维確认过了，薛玉玲是左?子，也就是说她才是真凶，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她杀人的动机。” “会不会是因为她送完面回来，目睹赵月被薛中益侵*犯，於是为了救赵月，所以手刃了薛中益。” 周韵说出了这个可能。 高洋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这確实是动机，但感觉不够充分。薛中益的麵馆算是和薛玉玲家的生活水平深度捆绑了，况且薛玉玲到的时候，薛中益並没有得逞。” “按当时情况来讲，她只需要推开薛中益，带走赵月就行，没必要杀人。更何况杀的人还是她叔叔。” 高洋说完后，停顿了片刻后，又道：“除非她本身就对薛中益起了杀意。” 他想起那张在臥室中找到的照片、盒子里消失的物品、摄像机里被刪除的数据，以及电脑里空著的磁碟f……。 或许那些不见了的东西是薛玉玲杀意的来源。 “郭队，我去薛家麵馆一趟。”高洋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去。 周韵看了一眼郭立群，也跟著一起离开。 “等下，我也去看看，没准真能找到线索。”一想到赵夫人，郭立群就心有余悸。 “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赵夫人来了，哦，就是赵月她妈，仗著丈夫的身份给警局施压。廖局长要我们三天之內，把案子查清楚。没办法，只能拼了我这把老命调查了。” 说著说著，郭立群拍著高洋的肩膀：“这案子，你可得使得劲，爭取两天之內破了。” “要是破了，我跟廖局长说，让你转正。” 高洋一听说要给他转正，立刻斗志昂扬，“定不负领导使命。” 刚走出警局，高洋见周韵还跟著，迴转身来问：“周法医，你还有事嘛，我们这是去现场。” “你提交的那张照片，技术部那边已经比对了，確实是薛玉玲，而且我在照片上检测到少量精液。因为时间久远，无法確定是谁的。” “但上面残留的指纹是薛中益的。虽然作为一名警员，我不能这么说的，但我还是想说他早该死了。薛玉玲已经没了，我不想他的死搭上赵月，所以我要查明真相。” 周韵说著说著，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音调也不断拔高，她在愤怒。 高洋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拒绝，“那一起。” …… 上午十点，明亮的阳光照射著大街小巷，也照亮了薛家麵馆的招牌。 薛家麵馆的黄色警戒线还没有撤去，门口站著两名警员保护现场，以防有人闯入破坏。 偶有结队的路人经过，看著警员，便低声私语，大概是在说发生在这的惨案。 见高洋三人，警员立刻打开麵馆的门，放他们进去。 门一开，阳光便穿过门框照在麵馆的地面上，形成一道明与暗交界线。 三人没有在一楼多待，直接去了二楼。 高洋穿过客厅，走进臥室，坐在电脑前，打开启动电源。 他想要確认电脑里那个空著的磁碟f究竟是刪除了数据，还是单纯的没有数据。 周韵也走进了臥室，不过她的目的不是电脑，而是臥室里的其他东西，或许那里面隱藏著线索。 郭立群在书架上翻找，但有事没事就瞥一眼高洋这边的进度。 等了一会儿，电脑屏幕终於开启。 高洋操纵著滑鼠打开回收站，確认那里是一片空白之后，进入windows的控制面板，找到“备份与还原”，发现里面没有可备份或还原的文件。 只能用最后一招了，用专业恢復工具修復被刪除的数据。 郭立群瞥了一眼电脑界面，看著跑起来的软体，有些诧异的问：“高洋，你会修复数据。” 高洋转头看向他，谦虚的回答：“只会一点点，实在不行，我就去找电脑高手。” 眼看见数据在慢慢修復，他微微的呼了一口气。 刪数据的人並不精通电脑，用的是快速格式化，这样数据虽然刪除了，但用修復工具，可以修復大部分的数据。 倘若是完全格式化，或者手动刪除，恢復的机率就会减少。 要是格式化之后，继续写入数据或文件，再厉害的电脑高手也只能看著电脑屏幕发呆。 第018章 被刪除的数据 高洋看著缓慢恢復的进度条，又看了看时间，两个小时过去了，进度才一半不到。 “郭队，麻烦你看一下电脑，我去买点饭回来。” 他本来想著三人一起去餐馆吃的，但想了想算了，要是半途突然停电，或者別的意外发生，这数据只怕没法恢復。 “我去吧，你看著电脑，要是有什么异常也能及时发现。”乔华强走到门口又问：“有什么想吃的没？” 周韵连忙走到郭立群面前，“郭人，我去，臥室里我已经搜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这个，上面有些人名，或许有用。” 说完，也不管郭立群同不同意，把那本小册子塞到他手里，快速准备下楼，走到一半，意识到还不知道两人要吃什么，忙走回来。 “你们要吃什么，有什么需要忌口的吗？” 高洋看向她，想了想，“我不吃香菜，其他都行，不要太辣。” “我没什么忌口的，你买什么吃什么。”郭立群翻著手中的小册子回。 周韵噠噠下楼，半个小时后，提著三菜一汤回来。 “我买了店里的招牌菜，辣椒炒肉，红烧黄丫头，豆角茄子，西红柿蛋汤。”她打开塑胶袋，把菜一一摆在茶几上，又把饭拿出来，招呼两人。 高洋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已经有一半多一点的进度，差不多再等两个多小时就行。 “谢了。”高洋接过周韵递过来的饭盒与筷子道谢。 郭立群坐在沙发上，挟了些菜放在盒饭盖子上，“小周，你找到的那个册子，我和高洋看过了。” “我们让局里调取了薛中益的通话记录，发现有很多重合，这或许是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周韵一听，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当即乐呵的笑著说：“那就好。” 十五分钟后，三人吃完饭，继续干活。 直到下午三点，数据才恢復完，但还是有少量数据没有恢復成功，不过，这在高洋的意料之中。 打开外置硬碟，里面是修復的磁碟f的內容。 之所以用外置硬碟，是防止修復失败，数据直接写入磁碟f中，覆盖原盘，导致数据永久丟失。 修復的磁碟f只有三个文件夹，用数字一二三取名。 高洋打开了其中一个文件夹，查看里面的內容。 郭立群和周韵站在他身后，眼睛死死地盯著著电脑屏幕，生怕看漏了什么。 文件夹一里都是照片，照片上是穿著清凉的十几岁的少女，而薛玉玲的照片占大多数，且多是正面照，其他女生少量，很多都是偷拍的角度。 最先储存的照片时间是2000年10月28日，但从薛玉玲的年龄来看，拍摄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大概是因为薛中益失去工作，薛玉玲为了钱来麵馆里打工，就被逼迫拍照。 照片超初很平常，穿著正常的衣服，摆著正常的表情，可是隨著时间的不断推移，裙子逐渐变短，上衣也开始暴露。 到最后，薛玉玲穿著超短裙，蹲在地上，微仰著头，从衣服领口的位置，隱约可以看到里面。 只是，她的表情带著厌烦与噁心。 文件二也是照片，这一次没有其他人，只有薛玉玲。 高洋按时间顺序排列了图片，点进图片属性里，最开始的一张是2000年11月17日，直到最后一张是2004年7月3日，是薛玉玲初三到高三照片。 照片开始玩起了cosplay，做著奇怪的动作，唯一不同的是，薛玉玲的脸上没有了厌烦与噁心，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不过，奇怪的事，高洋发现薛玉玲高中毕业后，没有再被拍照片了。 虽然说这是好事，但透著古怪，直到他打开了文件三。 这次不再是图片，而是视频。 视频里，薛玉玲躺在床上，和一个男生赤*祼相对。 除了在床上的视频外，还有在浴室內，甚至房间里换衣服的视频，但是从视频的角度来看，都是偷拍的。 郭立群指著视频里的男人：“这个人我之前见过，是吴卫城。” 高洋微抬著头，脸上露出了不解：“她不是薛玉玲的前男友吗？” 郭立群点了点头，“听吴卫城说他们交往了半年，过年后不久，薛玉玲就提出分手，他至今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分手。而且，这视频里的房间也是他的。” “我到的时候，他房间里还有一个只穿了內衣的女人。知道我是警察后，他就把女人赶走了。” 高洋沉吟片刻后，说：“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奇怪了。薛中益是怎么做到在吴卫城的房间安装摄像头还不被发现？” “不对，他根本就做不到。换一个角度来讲，会不会是吴卫城自己安装摄像头，然后发视频给薛中益。这不是更奇怪嘛，谁会把自己女朋友的视频发给其他人！” 周韵皱著眉头，语气里充满不確定性的问：“赵月不是说薛中益要拍强*(bao)她的视频去卖吗，有没有可能吴卫城与薛中益合谋，想卖视频赚钱。” 郭立群眉头紧锁，“確实有那个可能！” 高洋忽然想到什么，拍著桌子：“周法医找得的那份名单会不会就是购买者？” 听到这，郭立群、周韵脸上一喜，调查总算是有眉目了，而且还有新的调查方向。 就在三人谈论著应该怎么去调查时，高洋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狗子打来的，他立马接通了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说完后，高洋掛掉电话。 “怎么了，电话谁打来的。”郭立群见高洋脸色沉了下来，连忙追问。 高洋关掉电脑电源，拆解外置移盘说：“是狗子打来的。” “不是有一把凶器一直没有找到嘛，赵月愿意提供凶器的下落，但有一个条件，要我到场。” 见此，郭立群立马催促道：“那快点，小心她又反悔。” …… 审讯室內，高洋、郭立群、狗子、周韵四人坐在赵月的面前，形成一道高低不平的墙面。 “赵月，我们在薛家麵馆找到一些东西，是薛玉玲的照片和一些视频。” 高洋说得很慢，眼睛却死死地盯著赵月的脸，想要从那些转瞬即逝的表情里读出一些隱藏的东西。 “而且，从薛中益的割喉伤来看，凶手不是你，而是薛玉玲，我说得没错吧！” 赵月一听到薛玉玲的名字，脸上立刻出现悲伤的表情，隨即低下了头，“隨你怎么想，我来这是为了说凶器的下落，其他一概不管。” “我把那把匕首和小玲的手机，放在一起，扔进河里了。” 说完后，赵月又开始闭口不言，好像多说一句话，就能要她的命似的。 即然已经知道凶器的下落，高洋等人也不想和她再磨嘰，直接带人去河边打捞。 第019章 凶器 下午四点，在灿烂刺目的太阳光照射下，河面上飘来两条小船。 “赵月，你扔在哪了？” 高洋坐在船头，问被警员看著的赵月。 站在岸边的赵月往前走了一步，指著左边一点的方向回：“当时我就站在这个位置，往这个方向拋的。” 高洋看向赵月，脸上微微有些不悦。 他不明白，赵月指认埋尸地的时候，为什么不指认凶器的位置，而且在那之后，刑警们三番两次的追问凶器下落，她也总是闭口不言。 让人忍不住想，她都承认自杀了，为什么还死守著凶器。 难不成凶器上有什么玄妙。 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薛玉玲的尸体。 她的尸体被分成五块，腹部还有一个大伤口。 都说杀人容易拋尸难，既然赵月已经决定要把薛玉玲埋在土里，为什么要分尸，既然要分尸了，又为什么不多找几个地方埋，那样至少可以拖延警察调查的时间。 而更奇怪的事，那截断手直接出现在薛玉玲的家门口，好像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死。 关於赵月找他自首，这一点也违背常理。 虽然她给的理由很简单，说她因为杀了薛玉玲，每天晚上做恶梦，心理负担太重，导致精神崩溃，想著一直这样躲下去不行，还不如自首。 在qq空间看见高梅梅发贺喜图片，恭喜自家哥哥进入刑侦队，想著既然自首了，那就给同学哥哥加点业绩之类的，才来找他的。 从高洋的角度来看，她来找自己或许是因为同学的关係。 但有一点可以確信，赵月並没有崩溃。 从她不直接自首，反而请求他假扮男朋友去激怒她妈，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不过，在她妈发怒的瞬间，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却透露出绝望，让人產生一种她有自毁倾向的感觉。 想到这，他的思绪飘到了重生前，高梅梅说起赵月时的事。 赵月死在了2006年的那个元旦。 她的案子被移交给检察院后，父母和她断绝了关係。 在法庭上，她突然翻供说赵月不是她杀的，因为证据不足，案子被打回检察院，要求提供足够让人信服的证据。 而藏在赵月与薛玉玲之后的吴卫城浮出水面，有媒体指出，赵月是在给吴卫城顶罪，但没有確凿证据，只有满城风雨。 而这场风雨隨著赵月之死，烟消云散。 倘若薛玉玲真的没有杀赵月，那肢解尸体会不会是一个掩饰，掩饰对方的真正死因。 高洋想起了那截断手，凹凸不平的截面隱隱有少许生活反应，导致当时的他认为，手是活生生锯下来的。 但现在看来，那或许是一个假象，少许生活反应是因为確实有人割腕了，导致伤口处有生活反应，但凹凸不平的截面则是因为锯子反覆摩擦造成的。 也就是说薛玉玲的致命伤极有可能在是手腕，但因为断手是从那个地方断的，直接被忽视了。 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周韵给的尸检报告很奇怪，只给了一个失血过多的结论。 她无法判断薛玉玲腹部的伤口有没有生活反应，也就无法判断薛玉玲的致命伤究竟在哪。 但从伤口的大小来说，腹部的那道伤是致命伤的可能性很大。 当然，这並不能怪她。 因为高温，尸体腐烂速度加快，一些活体特有的生活反应隨著细胞腐烂而消失，造成无法判断的结果。 郭立群没有管此刻好像掉了魂的高洋，而是圈了一个差不多的位置，让人开始打捞凶器，时不时指挥人往这边一点，往那边一点。 待那个位置打牢完，没找到凶器，又让人往外围扩散一点。 高洋坐在船头，看著在船上走来走去的郭立群，越发觉得赵月的行为很诡异。 根据现在调查的线索来看，杀死薛中益的人是薛玉玲，可是她却误导刑警，说是她杀的。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不明白，难道说单纯的不想让薛玉玲成为凶手。 不对，薛玉玲已经死了，成不成为凶手无所谓，毕竟死人是不会被法院审判，而活人一旦被认定为凶手，就一定会被移交给检察院，坐上法院的被告席。 高洋脑子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以致他猛得从船头站起，身体摇晃，要不是狗子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差点摔到水里。 倘若，赵月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人，而是別的东西呢！ 比如薛玉玲被偷拍的视频，可是这与她承认杀不杀人，有什么关联，完全想不明白。 “郭队，找到了。” 就在高洋双手抓著头，试图想明白这里面的因果时，一名打捞员从水底钻出，手里举著一个塑胶袋摇晃，大声喊道。 郭立群立刻让船靠近，接过那塑胶袋，解开口子，查看里面的东西，是一把染血的匕首和一台手机。 確实是找到了。 …… 审讯室內，高洋看著凶器的报告，眉头紧蹙。 凶器上只检测到两个人的指纹，是死去的薛玉玲与她的前男友吴卫城。 按赵月所说，那天她是与薛玉玲发生爭执后，夺过匕首，刺伤了薛玉玲才导致对方死亡的。 可是，通过检测，匕首上的血液確实是薛玉玲的，但上面却没有赵月的指纹。 难道说那时候她戴了手套。 想到这，高洋摇了摇头，赵月都承认自己无意中杀了人，怎么可能会事先戴上手套。 “难道说，薛玉玲根本就不是她杀的。” 高洋脑袋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毕竟，之前她还说薛中益是她杀的，可是经过各种证据证明，凶手不是她，而是死去的薛玉玲。 那么，薛玉玲不是她杀的，也是一个可能。 郭立群將凶器放在桌上，瞥了一眼赵月，“这件凶器，我们已经检测过了，与薛玉玲腹部的伤口吻合，不过，这上面並没有你的指纹。” “能解释下为什么吗？” 赵月抬起头，笑了。 “薛玉玲不是我杀的，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我只是为了扰乱调查才分了尸。” 她说得义正言辞，好像自己在做一件正確的事。 郭立群被气炸了，他从警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一个人，自首说自己杀了两人，结果到头来，一个都没杀。 是觉得警察好耍还是怎么的，竟然一点后悔之心都没有。 “不是你杀的，那又是谁杀的。”郭立群厉声问道。 高洋倒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其实他隱隱有些猜测，只是一时之间没有证据。 第020章 凶手到底是谁？ 赵月前倾著身子，情绪很是激动的回答。 “是吴卫城，那天我坐计程车回家的时候，看见他的车停在河边，就让司机停车，想著去找他，可我没找到他，反而看到了死去的薛玉玲，我害怕得跑回车上，让司机送我回家。” “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我家里，计程车司机给的小票，我夹在一本上了锁的笔记本里。” 赵月生怕警察不信任他，飞快的提供了新的线索。 高洋快速的在纸上记下这一线索，写完后，抬头看向赵月，询问：“那你是什么时候肢解尸体的？” 赵月回想著那天晚上的事，紧紧拽著衣角说：“我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就回到河边，因为怕吴卫城被抓，我就想著把尸体肢解了去自首，这样就能保下他了。” 高洋注意到她手部的小动作，她在说谎。 是哪一句在说谎呢，他分辨不出来，只好继续追问：“你为他顶罪，是因为喜欢他么？” 这一次，赵月没有否定，没有肯定，只是单纯的沉默。 但他还是从她那瞬间的厌恶表情里，看到真相，她不喜欢吴卫城，甚至厌恶，但她又为什么来自首呢！ 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知道，赵月说的那张小票是真的。 晚上八点，高洋和郭立群到了赵月家，並在她的抽屉里找到她说的那个上锁的笔记本。 赵月所提供的那张小票是6月11日晚十一点二十到三十七分，和薛玉玲死亡的时间一致。 但光凭这张票据並不能证明什么，於是高洋、郭立群找到了当时的计程车司机。 据司机回忆，那天晚上，他確实载了赵月回家，在河边时，她突然说要下车，但没过多久又惊慌失措的跑回来，神情很慌张的说赶紧走。 他以为对方是走了暗路害怕才那副模样，所以没有在意。 “你那天有看到河边停了车吗？”高洋看著戴著白手套的司机，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著文字，问。 那司机回忆了一番后，“是有一辆，是黑色的奥迪。” 和赵月说的一致。难不成吴卫城真的是凶手，郭立群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因为赵月的谎言太多了，没准她就是为了拖吴卫城下水，才说那样的话。 “高洋，你觉得赵月说的话可信嘛？” “没什么可信不可信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说话的，不能全信，只能信一半，其他只能佐证。从司机说的话来看，至少证明吴卫城去过河边。” 高洋將记录的小本子放进口袋，看了看时间问：“现在去抓他吗？” 郭立群摇了摇头。 “先不急著抓他，我已经派人盯著他了，一有异动就把他带回警局。我们先回去固定证据，理清线索，別到时候审讯的时候一团乱麻。” 高洋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其实郭立群不急著抓吴卫城是有原因的。 在赵月提供新的线索之前，他们先开了一个小会。 会上，郭立群把周韵找到的小册子复製了几份，分发给其他刑警，让他们去调查这些人与薛中益之间的关係，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奇怪的交易。 而就在他们与司机谈话的空档，周韵打电话过来，说调查的人已经回来，並查到一个惊人事实。 郭立群想要知道真相，更想要知道吴卫城在这两起案子里，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会议室里，刑警们纷纷说出自己调查到的结果，匯聚成一个可怕真相。 十年前，薛中益就开始贩卖薛玉玲的照片，並赚取不少的钱財。 因为家庭的关係，薛玉玲一直隱忍著。 高中毕业后，她遇见了吴卫城，被对方的帅气、温柔所掳获，在对方帮她摆脱薛中益后，她沦陷了，却掉进了另一个陷阱里。 吴卫城与薛中益私底下达成了一个协议，偷拍薛玉玲並做成视频贩卖。 薛中益死的那晚，薛玉玲一如往常，给顾客送面，然而那个顾客是视频购买者之一，见送面的是薛玉玲，立刻欣喜万分，向她说起来视频中的可爱表现。 薛玉玲大惊失色，想要逃跑，却还是在逃跑前问了顾客，视频是怎么来的。 当得知是从薛中益手中购买的时候，她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也就在这一刻，她明白知道掉入了陷阱里，由薛中益和吴卫城共同编织的可怕陷阱。 她愤怒而又绝望的跑进麵馆，目睹了薛中益想要侵犯赵月的场面，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失去理智的她衝进厨房，拿起案台上的菜刀，划开了薛中益的脖子。 …… 次日，一大早，一纸逮捕令把吴卫城带到了局里。 审讯室內。 “我真的没有杀那女人。”吴卫城怒吼著，似乎要把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喊出来。 高洋看向吴卫城，对方称薛玉玲为那女人，明摆著想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只是现在想要划清是不是有点晚了。 郭立群拿文件夹重重拍打桌面，面色沉静，语气中透著威严。 “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你犯罪的证据，你看到后面几个字了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所以现在请配合我们审讯，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千万不要有对抗的念头，否则那会对你不利。” 吴卫城现在一肚子火，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脸上依旧是愤懣的表情，嘀咕了一句：“我真的没有杀她。” 郭立群瞥了他一眼，递给他一杯水，无视他之前的话问：“姓名？” “吴卫城。” 声音很大，透著无奈。 “年龄？” “23。” …… 趁郭立群问话的期间，高洋盯著吴卫城的脸，开始建立情绪基准线。 “你和薛玉玲是怎么认识的？” 高洋前倾著身子，看著吴卫城的脸问。 吴卫城並没有看他，而是眼珠左移，陷入回忆状態。 “去年夏天的暴雨天，我撑伞经过一家小卖部，看见她在屋檐下躲雨，就把伞给了她。” “后来，她在校友圈认出了我，加了我qq，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后来顺理成章的成了男女朋友了。” 第021章 罪行 高洋把薛中益的照片递到吴卫城的面前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吴卫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舔了舔嘴角，摸著脖子，“见过一次，不是很熟。” 他在说谎。 “你和赵月是什么关係？” “没有关係，只是认识而已，她是薛玉玲的朋友，在一起聊过几次天。” 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吴卫城突然又发起了狂：“你们到底想问些什么，我真的没有杀那女人，她是自杀的，你们一定要信我。” 吴卫城的话，並没有让高洋感到意外，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畅快感。在他看来，赵月之所以肢解尸体就是为了掩盖薛玉玲死亡的真正原因。 薛玉玲是割腕自杀的，赵月发现时，她已经死了，为了混淆死因，她用匕首划开薛玉玲的腹部，肢解尸体。 不过，高洋並不打算跟吴卫城说这个事实，而是步步紧逼，告诉他曾经有人在薛玉玲死亡的时间看见他的车，在河边。 吴卫城崩溃了，大声喊道：“是不是赵月告诉你们的，那个臭女人，根本就是在耍我。” 据他交待，那天他之所以去河边，是因为开车回家后，在楼下碰见赵月。 赵月拦住他，说有事和他说，那时候他车上还坐了一个女人，所以他让那女人先上楼。 见那女人离开，赵月上了车，把一只断手扔到他身上，嚇了他一大跳，隨后他被告知薛玉玲自杀了，用的是他的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他一直放在车上，赵月上次坐他的车时，看见了。 因为匕首是他，上面有他的指纹，警察要是调查起来，一定会查到他身上，把自己当作杀人凶手，所以他追问匕首在哪。 赵月告诉他，丟到河里了，所以他才会在那个时候去找，被別人看到。 除此之外，吴卫城还说，赵月告诉他，自己会去警察局自首，说薛玉玲是她杀的，让他把不利於的证据处理乾净。 高洋快速在纸上写著吴卫城给的供词，再次问道：“你是说，薛玉玲是自杀的，有什么证据？” 吴卫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著。 郭立群见此，厉声道：“你给我老老实实交待，別耍什么手段。” “我能有什么证据，是赵月告诉我的，要问去问她。”吴卫城猛得从椅子上站起，手指向审讯室门的位置，大声喊道。 后面的警员见他情绪不稳，立刻把他按住。 高洋看著吴卫城的表现，偷偷在郭立群的耳边说：“他应该没有说谎，薛玉玲不是他杀的。” 郭立群坐直身子，翻阅著文件问：“你去河边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薛玉玲的尸体？” “没有，什么都没有，连匕首，我都没有找到。”吴卫城垂头丧气回答。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猛得抬头，怒不可斥道：“姓赵的设计我，那把匕首上有我的指纹，她把匕首扔在河里，就是引我去，她想让我背下杀害薛玉玲的罪名。” “等一下，那天我见过赵月这事，有人可以证明。” 吴卫城无法证明薛玉玲不是他杀的，但可以让別人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那天坐在他车上的女人见过赵月，可以为自己证明那天晚上赵月確实去找他。 高洋记下了那个女人的联繫方式，没有立刻去调查，而是继续审讯。 “你知道薛玉玲为什么自杀吗？” “不知道。” 听到这，高洋將一大摊文件重重砸在桌面。 “你不知道，还真有脸否认。” “我们调取了薛玉玲的qq聊天记录，发现聊天记录中，你有用大量威胁迫害辱骂的用词，甚至还诅咒她，让她下地狱，威胁她要是不回到你身边，就把视频发网上，让人唾骂。” “同时，我们在薛中益的电脑里发现大量的偷拍视频，视频里是你和薛玉玲。” 高洋走到审讯室角落，打开早就准备好的电脑，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因为没有接通音箱，只能看到画面。 吴卫城看向电脑屏幕，但只看了几秒，就別过脸去，不再观看。 郭立群见吴卫城杯子里的水空了，续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说。“其他的，我们就不放了，想必你也知道这些视频意味著什么，或者说你还有別的原因想要狡辩？” “这视频只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难道这也犯法？” 吴卫城咕嚕咕嚕喝下大半杯水，神色有些慌张。 高洋回到座位，脸色略微阴沉。 “只是情侣之间拍摄欣赏当然不犯法，但谋利就犯法了。薛中益生前的交易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还想狡辩。更何况，你这是偷拍，侵犯了公民的肖像权。” “我没有贩卖，都是薛家两兄弟乾的，我只是提供了视频。”吴卫城生怕这罪名扣在他身上，连忙撇清。 对於吴卫城说的话，高洋略微有些惊讶，连忙追问：“薛中维也有份。” “他不做，凭他女儿在麵馆端盘子能养家？”吴卫城瞥了一眼高洋，眼里满是鄙夷。 高洋和郭立群彼此看了一眼，视线再次聚焦在吴卫城身上。 “你是用什么方法把视频给薛中益两兄弟的，发文件、u盘或者別的？” “把视频压缩成rar的格式，通过邮箱发送给薛中益。至於薛中维那边，我没管，一直都是薛中益自己给他哥弄的。” 从审讯室出来后，高洋和郭立群立刻去找了吴卫城说的那女人，据那女人回忆说，当天晚上，赵月是站在吴卫城楼下等著，见他开车过来就来拦车。 也不知道对方和他说了什么，吴卫城让她上楼等。 一直到凌晨一点，吴卫城才一身是水回来，还在半夜赶她回家。 “他呀，是个很糟糕的人。靠那张好看的脸骗了不少女生，得到后就拋弃她们。呵，我也是瞎了眼才看上他！” …… “你们是在调查那个分尸案吧，那个女生是他杀的？唉，谈恋爱怎么就把命搭上了。” 那人说著说著，打了个冷颤。 “案子我们还在调查，如果你还想到什么，请隨时联繫我们。” 高洋公事公办的给了电话號码说。 之后，他们与其他警员匯合，去了薛中维的家。 彼时，薛中维召集了几名牌友在打拖拉机，见警察上门，连忙收了纸牌，訕訕的走到警察面前。 “郭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我女儿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还有我弟，他死得好惨，你们可千万別放过凶手。” 薛中维之前去殯仪馆签署法医鑑定解剖同意书时，看了一眼薛中益，当时他就吐了。 郭立群没有搭理他的问题，而是郑重其事的掏出逮捕令，在薛中维面前晃了晃，说道：“薛中维，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薛中维脸色顿时大变，后退一步，“为什么要抓我，凭什么逮抓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牌友面面相覷，不明白薛中维明明死了女儿，怎么警察要把他抓了。 一个胆子大的牌友向前走一步，躬著腰，很谦卑的问：“警官，是不是搞错了，薛玉玲死了，凶手不是自首了嘛，怎么要抓薛老头。” “抓他是別的罪名，他贩卖淫*秽*物品。”郭立群看向其他人说道。 薛中维脸色更白了，嘴唇嚅囁问：“那个是什么罪，我怎么没听说过？” 其他牌友也是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那是个什么罪，但警察认为他有罪，那就一定有罪了，当即怕沾了什么晦气的东西似的，跑了。 郭立群懒得管他们，直接带著薛中维离开。 其他警员立刻封锁了现场，开始在薛中维家翻找证据。 第022章 原由 审讯室內，薛中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著脑袋坐在那。 当郭立群、高洋进去时，他连忙站起来，问题依旧是：“我到底犯的什么罪，你们能不能说明白？” “吴卫城你认识吗？” 郭立群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拋出另一个问题。 “见过几次，怎么了？” “他供述你贩卖视频，你女儿的。我们在你家也找到了证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卖我女儿的视频怎么了，別说是视频了，她人都是我的。要不是我，她能活著，能长这么大，我没像其他人一样把她卖了就不错了！” 薛中益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要抓他，更不明白他卖薛玉玲的视频错在哪。 薛玉玲是她女儿，是他的所属物，他可以隨便处置，现在就因为卖她的视频，就抓到这里来了，他不服。 听到这，高洋一拳揍了过去，他忍不了。 薛玉玲是人，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她应该有她的人生，作为父亲不保护她就算了，还成了加害人，这怎么能忍。 薛中维捂著流血的鼻子，“警察打人啦，打人啦！“，见无人回应，怒瞪著高洋，“我要告你。” “你告呀，谁怕谁！” 高洋还想衝上去，揍他一顿，被看管薛中维的警员抱住。 郭立群看著混乱的审讯室，大声喝道：“高洋，你给我出去。” 高洋怒气冲冲的转身，走出审讯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走到外面走廊，看著窗外的蓝天白云，他心中的气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狗子下楼经过时，见他靠著墙，一脸怒意，走过来问：“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 高洋只好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狗子听完，安慰他：“我不觉得你打人有什么错，我要是有跟薛玉玲一样大的妹妹，碰上这种事，也要揍他一顿。” “不过，以后记得偷偷的揍，別被人看见了，最好是肚子，那地方软，揍了也没事，是我师父教我的，我还没用过呢，就先教给你了。” 狗子的话立刻让他释怀。 同时，他也不明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怎么刚才出手的时候没忍住，莫非是因为重新变得年轻，血气旺盛。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就隨它。 半个小时后，郭立群和另一名刑警从审讯室出来，高洋连忙跑了过去。 “郭队，对不起，我刚才应该忍住的，不应该揍他。” 他诚恳的低头道歉。 郭立群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年轻人年轻气盛很正常，以后注意点就行。” 关於薛中维的审讯一切顺利，只是他不承认自己有罪，非说是警察要害他。 据他回忆，十年前薛中益卖薛玉玲照片时，被他逮了个正著，因为钱，他没有让薛中益停手，反而让他把利润五五分成，甚至开始找目標客户。 至於那视频，也是薛中益和他说的，他没有反对。 反正女儿迟早要嫁人，发生关係的又是她男朋友，他没必要拒绝。 说起吴卫城威胁的事，薛中维表示他並不知情，只知道薛玉玲和他分手了，视频里出现了其他女的。 …… 审讯室內，赵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低著头扣著指甲，偶尔抬起头看向审讯室的门，似乎在期盼著什么。 “现在不进去吗？”郭立群看著站在审讯室外的高洋，面露不解问。 高洋没有说话，案情差不多已经明朗，只有一些小细节还需要加强，隨后他长舒一口气，跟在郭立群的身后进了审讯室。 赵月抬起头，看向高洋，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甜甜微笑，但那笑在高洋看来，有点渗人，也不知道她又打算说什么谎。 “我们已经抓了吴卫城和薛中维，过几天会以製作並贩卖淫*秽物品移交检察院那边。”高洋坐下来，將这个结果告诉她。 赵月听到这个结果时，眉眼都在笑，是喜悦，是欣慰，是得偿所愿。 “现在你可以把真相告诉我们吧？” 赵月点头表示可以，隨即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开始讲述。 薛中益死的那个晚上，赵月无意中在他身上看见一张薛玉玲的照片，从髮型上判断，是高二的薛玉玲。 她见薛中益摆弄过那台老旧照相机，断定那样的照片不止一张，所以趁薛玉玲离开后，偷偷返回，上了二楼。 在臥室里，她发现装在铁盒里的照片。 她本以为只有照片，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桌子，电脑滑鼠动了一下。 电脑是开著的，只是处於休眠状態。 屏幕上是被暂停的视频，赵月点开了，是薛玉玲被偷拍的视频。 她找到电脑上所有关於薛玉玲的数据並刪除。 因为视频是在吴卫城的房间里拍的，於是她便试探吴卫城是否参与了。 在確认他参与之后，赵月想要刪除他保留的那些数据，想要拆除他家里的摄像头。 所以她千方百计的接近吴卫城，並进入他的家，想要寻找机会，可吴卫城又不是傻子，导致她不敢贸然行动。 薛玉玲在路上看到两人在一起，还进了房间，以为他们背地里想要告发她杀死薛中益的事，於是把赵月约到河边想要问个清楚。 赵月只好如实告诉她，她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接近吴卫城，帮她把那些东西刪了。 然而，薛玉玲在听到一切的真相后，崩溃了。 她没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已经知道这件事，她不断的重复著自己不乾净、骯脏什么的，表示自己没脸再活下去，哭著跑开了。 等赵月找到她时，她已经割腕自杀，而用的那把匕首，赵月曾经在吴卫城的车里见过。 赵月抱著尸体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吴卫城发来的简讯，里面写著“你要是不打算回到我身边，就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看到那条简讯的赵月没有回覆他，而是翻找著薛玉玲收到的所有简讯，以及qq的聊天记录发现，薛玉玲是被逼死的。 在她来见薛玉玲之前，吴卫城就拿那把匕首威胁她，要她复合，要她拍视频，做不到的话，就去死！ 而自己刚才所做的坦白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刻，赵月唯一想到的就是让薛玉玲清清白白死去，所以她必须把吴卫城手里的数据全部刪除掉。 当然，如果杀人的罪名能落到吴卫城头上，最好不过。 可是，薛玉玲是自杀的，警察那边只会草草结案，根本不会好好调查，但如果是分尸案呢，那结果自然不同，特別是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 她肢解了尸体，在薛玉玲的肚子上划了一刀，並把凶器、手机扔进河里。 之后，她找到吴卫城，告诉他薛玉玲被他逼死了，不过，她会代替他去自首，告诉警方，薛玉玲是他杀，但他也必须把所有不利证据刪除。 为了自保，吴卫城一定会偷偷刪除那些数据，她坚信。 然而，吴卫城却告诉她一个惊人真相，薛玉玲不只被拍了照片，被偷拍了视频，那些东西还被贩卖给其他人，而做这些事的人，是薛中益两兄弟。 第二天，她找到薛中维想要知道真相，却被薛中维怒斥多管閒事，还说薛玉玲一定乐在其中的话。 人渣，败类，赵月第一次深刻领会到这两个词的含义。 同时，她也知道光是刪除薛中益、吴卫城手里的数据根本不可能让薛玉玲清清白白的走，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警方。 所以她要赌，赌警方的能力，將自己的命交给警方。 高洋突然意识到，上一世赵月自杀的原因，她赌输了，吴卫城、薛中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而她成了杀人犯。 第023章 三中队 郭立群长嘆一口气，停下手中的笔：“你这么搞浪费多少警力了，你知道嘛，你完全可以对我们说实话。” 然而，赵月那一瞬而过的表情里透著不信任。 “算了，现在终於真相大白了，多说无益。不过你侮辱尸体、妨害调查的事还要是要追究的，不过这个要看法院判了。” 郭立群说完，站起身来，往外走。 高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赵月问：“你哥哥是怎么死的？” “自*杀，在高考放榜前一天，遗言里只有五个字，『小月，对不起』。”赵月的语调没有起伏，似乎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高洋轻“哦”了一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联繫號码，“这是我的电话號码，你要是需帮助的话，可以联繫我。” “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找高梅梅，让她转告我也行。” 说完，他把那张纸条递给赵月，转身离开。 不管是薛玉玲身边的大人，还是赵月身边的大人，没有一个是称职的，值得她们依靠信融的，这也导致了她们的悲剧。 好在，这一次，赵月不用死了，她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而不是困在过去。 至於薛玉玲，如果有来世，愿她能投个好人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审讯室出来后，高洋上楼，准备回三中队。 二楼是一二中队所属地区，三楼是三中队和档案室。 至於一楼，是后勤人员的办公室和物品仓库。 技术科和法医室在后面一幢，一二楼是技术科，三楼为法医室。 警局食堂设在侧边中间的两层建筑的一楼，方便警员们用餐，二楼则是警员们的活动场所。 刚回到三中队，高洋就见乔华强叼著烟，拿著一份报纸看，狗子在一旁忙来忙去，一会儿给他倒水，一会儿打开电脑，手上拿著笔抄著东西。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高洋过来，直到他喊了声“乔队。” 乔华强放下报纸，弹了弹菸灰，抬起头看他，“听老郭说那案子查得差不多了。” “嗯，结束了。” 高洋拿杯子接了杯水，走过来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他还说你要是帮忙把案子破了，到局长那里去给你申请转正，他还真是费心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队里的呢！” 乔华强撇著嘴说。 然而话未落，他突然意识到危机，那郭立群不会借著转正的名义直接把高洋要过去吧。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他焦急的用手掐灭菸头，站起身来，看著高洋，郑重其事道：“你等著，我去让廖局给你转正，你可千万別著了那姓郭的道，弃我们三中队於不顾。” 说完，心急火火燎的跑了。 “师父，马上要吃午饭了，你跑哪去。” “我去一下廖局办公室，不要等我。”扔下这么一句话，乔华强消失在拐角。 高洋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愕然的看向狗子问：“乔队一直都这样风风火火的么？” 狗子摇了摇头，看向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不，他只对你这样。” 高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走到自己的位置。 他的桌子和狗子后面，这是乔华强特意安排的，说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 上一世，乔华强也对他很好，但好像没好到这种程度。而且，今天是他进刑侦队的第三天，就这么转正了，会不会影响不好。 “狗哥，你什么时候转的正？”他用笔尖点著狗子的后背问。 狗子嘴角抽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没干嘛，隨口问问。” 见他並不是有心戳自己的痛处，狗子迴转身，科普道：”实习警员的试用期为一年，我是去年九月份入的刑侦队。” 高洋“哦”了一声，狗子拐弯抹角说这些，不就是说他还没有转正。 “走，吃饭去。” 其他刑警见时间到了，连忙喊两人一起。 刑侦三中队共有九人，除了高洋、乔华强、狗子、处於休假的赵志伟外还有五人，分別叫何金生，何银生，包子林，秦光荣，单友德。 何金生、何银生是双胞胎兄弟，在外人看来，两人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相处几天就很容易分辨两人。 何金生个性憨厚，性格温和，就算是对穷凶极恶的犯人也很有礼貌，只是经达板著个脸，让人以为是个面瘫。 何银生则和他哥哥不同，精明能干，擅长以笑脸示人，人缘也很好，在打探消息方面，能力格外出眾。 两人同时进的刑侦队，到现在已经有十五年。 据说当时的刑侦大队长想要把两人分开，但遭到拒绝，经过一番谈论后，三中队的队长接纳了他们。 包子林长得高高瘦瘦，戴著黑色边框眼镜。 他是退伍后分到派出所，然后通过內招进刑侦队的，因为在派出所待过两年，走过余阳县的各个犄角旮旯，算是队里的活地图。 秦光荣倒是这几人中年纪最大的，今年四十八了。 他进刑侦队之前是乡里的猎户，因为体格好，又无师自通会一些痕跡学，对植物分布一类的也很有见得，八年前协助警察破了一桩大案后，就进了警局。 廖局本想让他去技术科那边的，但他实在用不会电脑，在那待了一段时间后，申请进了三中队。 单友德是警校出身，是高洋大五届的学长。 不过，他一毕业並没有进警局，而是去了外地，至於做什么就不清楚了，直到三年前，参加警局的特招，顺利进入刑侦队。 他的格斗术特別厉害，上一世高洋曾经见识过，以一敌十，大败歹徒，还因此得了个人二特功。 一行七人，浩浩荡荡的去食堂。 “今天伙食不错呀。”狗子看著菜盘里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说。 高洋一眼扫过去，油滋滋的红烧肉，红油浸没的鸡腿，白萝卜燉排骨，还有巴掌大的鱼，確实不错。 “这不是连著破两案子，季大厨特意给你们烧的，说是你们在外面奔波，回来后还吃不上好的，怪让人心凉的，特意一大早去菜市场挑的。”食堂帮厨乐呵呵的解释。 给警员们提高伙食待遇，算是食堂的常规操作了。 不过，一般都是破案的晚餐给大家弄这么好的伙食，这一次挪到中午，倒有点让人意外。 “这不是破了两案子，所以今天中午，还有晚上的伙食都是这规格。”那帮厨递著餐盘说。 高洋这才想起14日那天，季大厨不在，说是回去参加女儿婚礼了，所以那次的就被挪到今天一起弄了。 七人端著餐盘打了饭菜，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这时，周韵和技术部的女警员从门口走进来，看到高洋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第024章 转正 乔华强从三中队离开后，疾速狂奔到廖局办公室。 只是他这一推开门，就见郭立群坐在沙发上，还在那悠哉悠哉的喝著茶。 “黑超，你来这里做什么？” 郭立群看到他，脸上也满是惊讶问。 “我来当然是为了高洋转正的事了。”乔华强说完，直接走到廖局面前。 “廖局，我觉得高洋那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可千万要把人留住了，所以我想著能不能让他先转正。” “市局可是盯著我们这些下面县局的好苗子，前阵子的那个丁继虎不就被市局的要走了嘛，我怕不赶紧给高洋转正，人又被市局给看上了，到那时候，真是有苦难言。” 乔华强说的丁继虎是高洋的同学，也是他这一届的警校第一名。 按理来说县局先要的人，市局不应该要走的，但为了人才，市局脸都不要了，竟直接找上了丁继虎，伸出橄欖枝。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丁继虎自然选择了市局，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这一次，乔华强无论如何都想把高洋留下，留在三中队。 “那小子真有那么好？竟然让你们两位都过来要求我给他转正。”廖局端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置在胸前，身体前倾，饶有兴致的问。 乔华想很想说一句“要没那么好，我犯不著午饭不吃就跑过来”，但对方是廖局，还是要尊重的，只好回答。 “他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將理论与实际结合的人才，在对待案子时，也是大胆推论，小心求证，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老郭应该也和我想的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郭立群听到后，立刻点头，信誓旦旦说：“廖局，他是破案的天才，以后绝对会成为我们警局的招牌、荣耀。” 廖局微微沉吟片刻后，抬起头说：“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就提前给他转正。” 下午，高洋的转正通知就下来了，这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乔华强將三中队的人都聚在一起，为他祝贺。 “高洋，你可是我们这最快转正的，对著大家，有什么想说的？”乔华强拍著他的肩膀笑著问。 高洋看著站在对面的其他人，见他们拍手祝贺他，一时之间凝噎，心中满是感激的话，但最后只吐出一句：“谢谢大家，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去民福怎么样？”他徵询似的问。 其他人一听去民福吃饭，彼此看了一眼，面上满是疑惑不解。 这哪来的富家小子，一张口就是去民福吃饭！ 乔华强扭头看向高洋，摆手拒绝。 “民福？唉，不用了，那可是大饭店，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一顿饭要掉我一个月的工资。我看就在食堂里就行，再给大伙儿买些饮料熟食就行。” 其他人也纷纷劝他。 “季大厨那边说了，晚上的伙食和中午的伙食一样，有鱼有肉，没必要去外面吃。”何金生憨厚的笑著提醒。 狗子走到他身边，有些揶揄地说：“你真是有钱没地，那民福哪是我们这些人吃得起的，你要是有钱，要不借我点，我爸妈在乡下，连肉都要计划著吃。” 秦光荣没去过民福吃饭，偷偷问一旁站著的单友德：“那地方很贵吗？” “具体我不清楚，但应该很过贵。我去过一次，还是蹭的朋友结婚酒席，听说一桌酒席要二千多，那还是最便宜的。”单友德压低声音回答。 “啊，那真是吃不起，二千多，给俺爹娘都能活一年。”秦光荣一脸惊愕地说。 高洋见大家都不太同意去民福，只好作罢。 “那我叫几个菜，再点些饮料，晚上大家一起在食堂吃。” “那行。” 在得到大家的首肯后，高洋拨打了二叔的电话，让他下午帮忙叫店里送几个菜和饮料过来。 “咦，你不会是被局子开除，准备吃散伙饭吧！” 电话里，传来了二叔略有些惊诧的声音。 “没有，是我转正了，大家想庆祝一下。”高洋连忙解释。 “哦，这样呀，那我让人安排。”在听到高洋解释后，二叔如释重负的说道。 高洋略有些不解，二叔不是不喜欢他当刑警嘛，怎么听说他转正，声音好像有那么一点高兴。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 二叔不喜欢他当刑警是怕他遇到危险，导致兄弟家唯一的独苗没了，毕竟兄弟家就剩下高洋一人。 但高洋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这一行，他也只能支持，听说他转正了，也很是替他高兴，大概这就是做长辈的复杂心情。 下午五点一十，高洋在天涯论坛翻看著一个个帖子时，电话响了，是二叔打来的。 “喂，二叔，啊，你到门口了，好，我马上下来。” 高洋接完电话后，和乔华强说了一声后，便匆忙下楼。 只是跑下楼的时候，忍不住想民福不是有专门的人送菜嘛，怎么这次是二叔亲自送的？ 警局门口，二叔把车停在一旁，正翘首往里瞧。 “二叔。”高洋跑向警卫处高喊。 二叔连忙招手，“洋洋，这儿呢。” “这里不能开车进去。”二叔拿眼朝里面偷瞄说，刚才他试图开车进去，但被警卫拦下了。 “一般只给警车进的，当然內部人员要是开车也可以进，外来的社会车辆需要提前预约，有些麻烦。”高洋给二叔解释了一下。 二叔“哦”了一声，带著他到车旁，打开后备箱，“菜我都放保温箱里了，饮料冰的和常温的我各拿了一半。” 高洋看看两大箱满满的菜，还有两箱的饮料，“二叔，是不是有点多。” “这么点哪叫多，我本来想著让你直接带他们过去的，你二婶说梅梅同学那案子闹得满城风雨，局里正在抓紧调查，现在刑警们忙得不可开交，吃饭的时间都得抢，哪有空过去。” “我想也对，就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想著你们也怪辛苦的。……你电话里说你转正了，怎么回事。我问过別人了，说实习警员要一年才能转正。” 二叔喋喋不休的说著，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梅梅同学那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我看报纸上还写有个麵馆老板也被杀了，怎么回事？” 高洋挠了挠头，“案子已经调查清楚了，不过，案情需要保密的，我不能说。” 二叔听著愣了一下，嘿嘿笑，“没事，我只是隨口问问。”就准备把东西卸下。 “二叔，等一下，我去和祁大哥说说，让他放我进去。”高洋指著站在警局门口的警卫说道。 第025章 师父 五点半，食堂开饭，警员们陆陆续续来到食堂，只是刚走进食堂就被摆在桌上的食物和饮料吸引。 一个个疾走过来，盯著包装盒里的食物，瞧著桌上的各色饮料。 “这菜好像和平时的不一样呀，色香味俱全。” 季大厨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我做的菜没有色香味吗？！” 那人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摇头，“不是，就是这菜看著和平时的不一样，食材好像高档了不少。” 乔华强和三中队的其他人也到了，见高洋站在食堂最里面的那张桌旁，连忙走了过去，只是在走过去的途中，看到其他桌上的菜，脸上露出了疑惑。 “不是说隨便叫几个菜嘛，还以为是外面的苍蝇馆子，看起来打包得很高档。”狗子在后面碎言碎语，甚至还弯著腰凑到其中一桌看。 只是这一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师父，师父！是民福的菜……”狗子在一旁小声的说道，语调里全是惊喜。 乔华强瞥了一眼自家徒弟，这孩子怎么回事，看见外送的菜这么惊喜，只是当他意识到狗子说的是“民福”两字时，脸上也满是震惊，“什么…民福…” 他趴在桌上看著民福特有的包装以及logo，表情满是不可思议： “高洋，你怎么订的是民福的菜？” “你们不是不愿意去民福嘛，我就让他们把菜送过来了。”高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 他问过他们了，他们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好像是为了给他省钱。 不过，没必要给他省。 二叔每个月给他三千块钱零，他用不了那么多，都存银行了，再者说，民福是他二叔的，他吃饭什么的直接划帐就行。 “你的钱不会全用光了吧？”乔华强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问。 高洋摇了摇头，“不要钱，我二叔送来的。” “你们快坐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狗子听说二叔送来的不要钱，当即表示那里还有二叔可以领，他正好没有二叔。 季厨那边给大家解释了一些菜和饮料的来源，然后招呼大家坐下，並摆上季大厨自己做的菜。 警员们举起饮料，纷纷恭喜高洋转正，前途似锦，然后开始吃饭。 高洋这边也正准备动筷，被乔华强拦住，“还有一个人，高洋你出去接一下。” “嗯，谁呀？”高洋放下筷子，站起身来问。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乔华强往外推了他一把说道。 自家队长都这么说了，高洋只好往外走，只是越走心中的疑惑越深，到底什么人呀，还有人亲自接，只是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差点和人撞上。 那人五十岁左右，身材瘦削，穿著白色衬衫，黑色裤子，微微驼背，肤色偏黑，左边耳朵被什么东西洞穿过，缺了一角，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正锐利的盯著高洋。 “师父。” 高洋兴奋的喊道，没想到乔队让他接的人是他的师父——赵志伟。 赵志伟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有点皱，眼神却微微带著诧异。 “高洋，你可別乱喊，我可不是你师父，还有你怎么在这，我记的你不是被分去派出所了吗？” “嗯，乔队把我要过来了，现在在三中队。” 高洋欣喜的回答。 上一世，赵志伟退休后，他逢年过节都会去看望一下他，后来他去女儿那里住了，因为距离有些远，只能在年前见一面。 现在再次见到师父，他有些感慨，心情也有些雀跃，一时之间竟忘了现在他还不是他徒弟。 “黑超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乱招人。” “我可事先跟你说明白，你爸妈那案子，真不是我不查，实在是证据太少，根本无法锁定凶手，就算你当了刑警，没有的东西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变出来。” 赵志伟冷著脸说。 在他看来，眼前这孩子因为他爸妈那案子，一个劲的想当警察，想要找到真凶，可是真能找到凶手，十五年前就应该找到了，而不是现在。 他不想高洋因为无法找到的真凶连自己的人生也赔上。 不过，他错了。 上一世，高洋確实是因为执著於他爸妈的案子才想当刑警，不过，这一次不是。 他想要当刑警，是因为想要参与各类刑事案件，调查真相，抓到凶手，而不再是因为纵火案，不过现在就算他这么说，赵志伟也不会信。 “別说那么多了，我们先进去。”高洋招呼著赵志伟，好像他才是主人似的。 赵志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而是直接往里边走。 “志伟，这儿。”乔华强晃著手，喊道。 待两人走近了，才介绍道：“赵志伟，我们三中队的副队长。” “我们队新进的刑警高洋。” 赵志伟自顾自的坐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高洋。 乔华强看出两人的异常，问站在一旁的高洋，“怎么了，你刚得罪他了？” 高洋连忙摇头，“他是我师父，我哪敢得罪他呀，他可能就是单纯看到我不爽。” 他没说赵志伟为什么看到他不爽，但想来也知道，当年那两位死者的小孩就在他面前，难免会让他想起当时的情形，会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 “等一下，他什么时候成你师父了，我还没讲呢！”乔华强捕捉到关键信息。 高洋拿起筷子吃菜，“你让我去接他，不就是想让他收我做徒弟嘛？” 乔华强“嗯”的一声，有些鬱闷。 他做得很明显嘛，为什么高洋一眼就能看出来。 “志伟，我给你招了个徒弟，他今天转正了，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乔华强给他倒饮料，之后又把高洋连破两个命案的事从前到后的讲了一遍。 听得赵志伟对高洋另眼相待。 “既然他都进三中队了，我带他倒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不能擅自行动，特別是调查案子的时候。” 赵志伟见过很多年轻刑警，他们自以为有能力，又年轻气盛，经常不听指挥。 刑侦队需要年轻血液，他也愿意培养，但绝不想要个事事不听指挥的徒弟。高洋他確实见过几次，但脾气如何，是否衝动，他並不清楚，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提前要求。 “师父，你放心，我都听你的。”高洋立刻敬了个礼。 他和赵志伟师徒那么多年，早就摸透了对方的脾性，刀子嘴豆腐心，事事掛心上，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久了，还记得高洋这么一个人。 当初，高洋考取警校的时候，赵志伟还去祝贺了，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兜兜转转，两人成了师徒。 而现在，又要做一世的师徒。 第026章 夜晚的袭击者 高洋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七点了。 刚走进家，就看见一台崭新的黑色摩托车停在院子里，见二婶从厨房里端著一盘水果出来，忙问：“二婶，这院子里怎么有台车。” 二婶走过来，偷偷瞥了一眼里面，见二叔坐在那没注意到这边，压低声音说。 “你二叔给你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台摩托车嘛。你进县警察局的第二天，他就去看了，说是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刚提回来，你就转正了。” “他现在正鬱闷呢！想著应该给你提辆车的，以后出现场比较方便。”二婶努了努嘴，示意高洋看里面。 听二婶这么说，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这是二婶让他安慰二叔的意思，隨即点了点头，走进去：“二叔，你今天送过去的菜，大家都超级满意。” “院子里有辆摩托，真靚，是谁的，想骑一骑。” 他一边说著，一边注意二叔的表情。 二叔听他这么一说，从沙发上跳起，把口袋里的钥匙掏出来：“你喜欢，那给你了。我本来是买给自己骑的，但你二婶说我年纪大了，控制不了速度。” 高洋接过钥匙，带上头盔，骑著摩托车兜了一圈，回来时见高梅梅，於是载她回家。 次日，高洋骑摩托车到警局，正好碰上狗子。 狗子一脸羡慕的看向那辆摩托车：“我什么时候能有那么一个好二叔。” 高洋去了办公室，被告知今天是新警入局的日子，他要和那些新入警员一起参加为期七天的培训，培训的內容倒也简单。 主要是学习法律法规，进行一些警务技能训练，还有一些长跑，障碍训练等提升体能。 转眼间，一个星期就过去了，高洋回到了三中队。 只是刚到，就看到大家一脸严肃的盯著电脑屏幕，嘴里还不断发出嘖嘖的声音。 “怎么了？”高洋侧过身子，透过缝隙试图看到电脑屏幕上的东西，但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画面。 乔华强见他来了，连忙从电脑屏幕前转出头来，“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去会议室。” “狗子，你先去把投影幕布弄好，待会儿要用。” 狗子一听，连连点头，跑到会议室內。 “师父，出什么事了？”高洋走到赵志伟面前问。 赵志伟收拾桌上的纸笔，“刚才廖局打电话过来，让我们看网上，说有袭击路人的视频在疯转，已经闹得人心慌慌了，让我们赶紧抓到人。” “啊。” 高洋努力回想上一世，这时候有什么疯传的视频，但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只好跟著赵志伟进会议室。 “先看视频吧，我待会再讲。” 乔华强本想说些什么，一时之间竟没组织好语言，只好拉了张椅子坐下，看向屏幕。 狗子见自家师父坐下，立刻点开了电脑上的视频，投射到墙上那张巨大的投影幕布上。 视频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远处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散发著半死不活的光线，隱约之间，还能看到很多趋光的小飞虫打著圈在飞。 这时候，有一个穿著蓝色衬衫，黑色七分裤的女人背著包，从拐角处走到路灯下，並朝拍摄者这边走过来。 不过，从拍摄者的角度看，他应该是躲在巷子的墙后。 就在女人离拍摄者两三米的距离，突然从巷子里跳出一个黑衣黑裤，戴著黑色头盔的男人，他双手戴著拳击套，衝到女人面前，一连朝她的头部挥了三四拳。 女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被揍倒在地上，蜷缩成一条虾的模样。 那黑衣人朝摄影者挥了一下手，视频隨即停止。 这视频上传的时间是昨天晚上，是最新的受害者。 之后，狗子又接连放了好几个视频，內容都差不多，一个人拍摄，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对落单的路人暴击头部。 乔华强让狗子暂停了视频：“大家都看到了，这是最近流传的黑衣人暴击视频，下面的播放量显示已经有不少人看过了。” “影响已经很恶劣了，有不少网民开始声討警局，说警局这边不作为。廖局让我们儘快找到这黑衣人和拍摄者，阻止这场闹剧。” “技术科那边连夜对这些视频进行了分析，但视频上传者用的是海外地址，暂时无法確认上传者是谁。” “视频最早可以追溯到半年前，不过，那时候一个月只上传了一条，最近这段时间很频繁，从一个月一条，变成一星期一条。” 乔华强指著视频的上传时间，“现在这两条视频只相差三天。被袭击者都是一个人走夜路回家，且袭击地点很偏僻，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共同点。” 秦光荣抬头看著投影幕布，举手表明自己的观点，“暴力还没有升级，但时间间隔缩短，迟早会出人命。” “廖局也是这么认为，所以让我们赶紧调查。”乔华强揉了揉太阳穴，深深的嘆了一口气说。 “有人报警吗？”高洋在笔记本上记录视频的时间问。 “有记录的报警只有五条，但从视频的数量上来看，受害者应该有十八人。所以我们要儘可能的找到更多受害者，看是否有人目击过黑衣人和拍摄者。” 赵志伟后倾著身子坐著，略微思考了一番问道：“技术部那边能確定视频在哪里拍的吗？” 只有知道视频所在地，大概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受害者。 乔华强摇了摇头，“视频太暗了，县里的巷子又多，一时之间无法確定，唯一能確定的是报警五人提供的被袭击位置。” 狗子立刻调出余阳县的平面图，乔华强在上面指出五个位置说：“分別位於清荷巷、南华街、文森路、金鲤街、平安路的偏僻小路上。袭击时间在九点到十点之间。” 隨后，乔华强又提供了五名受害者的姓名、地址、手机號码。 不过这五名受害者都表示因为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再加上对方戴著头盔无法看到脸，对黑衣人的事一无所知。 至於摄像者的事更是不知道。 “那接下来怎么调查，感觉有点没头绪呀，技术部那边不能提供更多信息嘛。”单友德抓著本就有些凌乱的头髮问。 何金生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光线太暗了，拍摄的像素也不是很高。” 就在这时，作中三中队的活地图包子林举起手，“乔队，我来负责看这些视频，感觉有几个地方很眼熟。” 乔华强点了点头，“那就拜託你了。” “其他人呢，想好调查方向嘛？”乔华强环视了队里其他人问道。 就在赵志伟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高洋率先发言了。 “我觉得先去医院调查，那些被袭击的人受了伤不一定会报警，但肯定会去医院。” 第027章 线索 高洋之所以认为应该是医院调查是因为现在的人对於警察並不信任，尤其是在听说了一些负面信息后，只会自认倒霉。 再加上那些受害者受到的打击伤，並不是很严重，大概只是去医院隨便看一下，吃点消肿的药或打点盐水之类的。 何银生见高洋提出去医院，微微点了点头，“我和金生去五位受害者那看看，看能不能调查到更多的东西。” “我看光去医院也不行，也得去小诊所看看。除此之外，局里也应该发布公告，儘可能的让那些受害者看到，让他们到局里报案。”赵志伟站起身来，发表自己的观点。 乔华强听著他的话，微微頷首，“我马上让人去做。” 说完，就带著狗子走出门去。 何金生、何银生也紧隨其后，去找那五位受害者。 至於包子林，去了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调出那些视频，又拉来白板，將余阳县的大地图贴上去，开始逐帧看著视频，试图找出视频所在的位置。 高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快速的瀏览了那些视频，记录视频发布的时间，以及视频中受害者的大致年龄、性別，甚至他们的著装。 好在光线虽然很暗，像素也不是很好，但视频一直都是对著受害者拍的，面容因为逆光看不清，穿著的衣服在淡黄色的光线下也有些失真，但勉强能够辨別。 赵志伟站在一旁看著他记录的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高洋这动作，这架势，以及记录的关键信息，都给人一种老刑警的错觉。 乔华强之前说他连破两起案子，在赵志伟看来，是在夸大，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收高洋为徒。 可是，当他看到高洋走到台上，快速记录的时候，却有一种乔华强没有看错人，这还真是块宝的感觉。 高洋记录好后，收好小本子，见赵志伟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挠了挠头：“师父，我弄错了吗？” 赵志伟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怎么可能做错了，简直做得太完美了。 “没有，这些谁教你的？”他意有所指的问。 高洋“啊”了一声，本想说是师父你教的，但想了想，今天是他跟赵志伟的第一天，两个人说的话还没有超过十句，只好尷尬的说：“我之前看了不少刑侦片，自己瞎琢磨的。” 赵志伟眉头皱得更深了，现在的刑侦片还教人怎么破案么，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想著是不是自己也该看点刑侦片了。 单友德、秦光荣在一旁看著，“高洋，也给我们一份。” 因为余阳县除了医院外，还有很多小诊所，所以乔华强让两人也跟著去调查，希望能儘快找到受害者。 高洋轻轻点头，隨后又截取视频里，受害者最清晰的图，一共十八张，放大，然后列印两份。 又把本子的內容复印了一份给单友德、秦光荣。 四人分划了区域，兵分两路，开始调查。 “高洋，你会开车吗？”刚打开车门的赵志伟忽然问道。 高洋点了点头，早在警校的时候，他就拿了驾照，不过，这一世他还没有开过车。 “那你来开吧。”赵志伟让出位置，去了副驾驶那边。 高洋坐在驾驶位，深吸一口气，开车。好在虽然手感有些陌生，但渐渐也熟悉起来。 他们先去了余阳县第一人民医院。 “你好，我们是县刑侦队的，想要调查一些情况？”赵志伟掏出证件，往导诊台旁站著的护士面前晃了一下说道。 那护士显然嚇了一大跳，脸立刻变红的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高洋立刻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那护士脸色才变得好看一些，“那你们跟我来。” 护士带他们去了急诊外科，里面坐著一名医生，正在给病人看病。 病人走后，医生没有叫號，而是看向突然出现在里面的三人，有些疑惑。 护士连忙解释一番，而高洋则拿出早就列印好的受害者图片说：“这些都是受过袭击的受害者，医生你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医生瞥了一眼，微微皱眉，“你等一下，我不可能记得每一个来找我看病的病人。伤集中在头部，我调一下病歷。” 说完，也不去管高洋、赵志伟，而是看著电脑屏幕，十指快速击打键盘。 “头部受伤的患者只有这些。”医生侧了侧身子，让高洋、赵志伟可以看到电脑屏幕。 高洋快速的看了一下，除了头部受伤外，还有一些其他部位受伤的。 不过，因为受害者惊慌，又想要保护自己，所以跌倒造成腿部或者手部受伤也在情理之中。 好在，医生在诊疗时会记录受伤的原因，所以高洋把一张张病歷调出来，看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筛选出三个可能的受害者。 走出急诊外科之后，又去了神经外科，那里没有符合受害者的病患。 出了医院后，高洋便立刻打电话確认，三位可能潜在的受害者只有一名是真正的受害者。 那名受害者接通电话后，在高洋告知情况后，也是吃了一惊。 简要的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但因为电话里有些东西说不清，高洋便通知何金生、何银生去受害者那一趟。 而他和赵志伟接著去医院、诊所调查。 只是接下来的三家，都没有符合的受害者，倒是单友德、秦光荣那边也找到一位，现在就是七位受害者了。 还有十一位，必须再接再厉。 之后，他们又拜访了一家大医院、七家小诊所，只找到了一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有一个人拉住两人。 原来她刚才偷偷听了两人的讲话，知道他们在找被袭击的人，而她恰好就知道一位。 这样就又找到了两位受害者了，只不过询问过之后，他们都表示袭击者戴著头盔，根本就看不到模样，但有一件事却让高洋感到奇怪。 那就是受害者们形容袭击者的体形不一样。 有人说瘦，有人说胖，有人说高，有人说矮，这大奇怪了，难道说每个人的胖瘦高矮感觉不同导致的？ 高洋看视频的时候倒是没什么感觉，视频光线太暗，黑衣人出场的时间又只有短暂的十几秒，像素又低，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形影子。 难道说袭击者不是一个人，其实是一个团伙。 当然，受害者的感觉是一瞬间导致的，很有可能是一个错觉，但这並不能排除袭击者是一个团体的可能。 第028章 五角星 “师父，袭击者可能是一群人。”高洋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赵志伟正喝著水，猛得听他这么一说，把自己呛著了。 “你说什么？”赵志伟连咳几声，用手擦著嘴角水渍，问。 高洋只得再重复一次，顺便把判断的理由说了出来。 赵志洋蹙眉思考了半响，拧紧矿泉水瓶，“不排除这个可能，倘若是一群人，倒也能说明他们这般肆无忌惮的理由。人，只有在一个群体时，才会无所畏惧。” 高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有一个词叫法不责眾，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再让他们囂张下去。 “我们先回去，整理一下新的线索。”在最后一个诊所出来后，赵志伟將空矿泉水瓶扔到垃圾筒里说。 高洋坐进驾驶位，点了点头，“正好可以赶上晚饭。” 他们这一天都在外面跑，午饭也是在外面解决的，不过，是赵志伟请的，说做师父的哪有让徒弟请客的道理。 高洋倒也没有拒绝，毕竟只是一碗三块钱的粉。 两人赶到警局时，正好看到单友德、秦光荣回来，正往食堂里走，连忙打个招呼。 三中队的刑警在食堂集合了。 “好饿呀！”狗子端著餐盘，打了一大盘的饭，加了好几个鸡腿，模样好似能吃下一头牛。 高洋中午只吃了粉，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多打了饭和荤菜。不过，看其他几位也是一样，狼吞虎咽的干掉大半的饭菜。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里，乔华强泡了一杯浓茶，点燃了一根烟，说：“狗子，拿好纸笔，待会儿把调查的线索匯总。” 赵志伟、高洋这边找到三个受害者，单友德、秦光荣那边是两个，共找到五名受害者。 何金生、何银生去了受害者那边调查，把调查的结果说了一遍，很遗憾，他们只提供了被袭击的位置，至於袭击者的模样一个都没有看到。 这时候，赵志伟看了一眼高洋，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说：“乔队，高洋之前提过一个观点，袭击者可能不是一个人。” 这一句话震惊了整个三中队。 “啊，高洋你是发现新线索吗？”乔华强掐掉手中的烟，快步走到他面前，问。 高洋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嚇了一大跳，但还是把受害者形容袭击者时用词不一样，推测袭击者可能不是一个人的理由说了出来。 “这只是一个推测，真相是什么，还得抓到人才知道。” “话是那么说，但调查方向可能要变一变，算了，现在还是继续整理现有的线索！”乔华强话头一转，看向包子林，“包子，你那边怎么样？” 包子林走上台，將余阳县的地板平铺在白板上，“已经能確定十五名受害者被袭击的地方了。” “其中这十个，能確定受害者是谁，而这五个，暂时还没有找到受害者。” 包子林拿红笔圈出十五个地方，又在找到受害者的十个地方打叉，敲著白板说道。 “等一下。”狗子突然举起手来，“我刚上楼的时候，接警员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有两个受害者看到公告打了电话过来，让我联繫一下。” “那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赶紧打。”乔华强拍了狗子的脑袋一巴掌，焦急说。 狗子连忙掏出电话，拨打过去，待那边接通过来，狗子按了免提。 第一个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当得知是警察拨打过去的时候，连忙说了当时发生的情况，而她正是第一个受到袭击的人。 据说她当时被打，还以为是受到別人的报復所以没敢声张，医院也没去，只是去药店买了一些擦的药消肿。 第二个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他是一个月前被打的。 那天，他刚喝完酒回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因为喝酒，他路都走不好，栽到那人的身上去了，嚇了那个人一跳。 至於后面被打的经歷，因为喝醉了，他根本想不起来。 不过，后来经过他对那个人的描述，可以肯定他单纯的就是耍酒疯，惹了別人才被打的，与这起黑衣人袭击事件无关。 包子林在狗子接完电话后，在余阳县画了新的圆和叉，“那现在还剩下两个地方了。” 高洋看著那些画了圈的地方，越看越没觉得好像一个图形。 他用手指在虚空中，试著画了一下，猛得站起，大喊道：“我知道了。” 也不说知道什么，直接夺了包子林手中的红笔，在地图上画了起来，“你们看，这像不像是一个五角形。” “小时候，老师教我们一笔画成的五角星。而这这些受害者，分別是线的顶点和中点。” 高洋欣喜若狂的说道。 其他几人立刻凑到地图前，看著那些圈被线连接起来，確实很像五角星的图形，五个顶点、五个相交线都在五角星的线上，而多余的则占在线的中点上。 还剩下六个中点没有被圈上。 “高洋，你怎么想到的，太厉害了吧！”站在他身边的秦光荣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讚扬的说。 乔华强也竖起了大拇指，“年轻人就是脑子好使……” 说完，他瞥了一下自家徒弟，都是年轻人，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那我们就可以守株待兔。” 赵志伟在还没有出现受害者的地方拿黑笔打了圈说道。 高洋微微点头，將另一块白板拉过来，写下视频发布的时间，“我和受害者们都確认了一下，他们受袭击的时间正是视频发布的日期，时间相差不超过一个小时。” “而最近几次的视频发布时间分別是6月24日，6月21日，6月18日，6月13日，6月8日，6月3日……” “也就是说他们间隔五天之后，改成了间隔三天，下一次的袭击时间应该在6月27日。当然不摆除他们又缩短了袭击时间。” 至於他们会在那个地方袭击，高洋一时没有头绪，毕竟六个地方，感觉哪个地方都有可能。 “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但守住这六个地方就能抓到人了，我想的没错吧！”乔华强兴致勃勃的说道。 他本以为这个案子要拖些时日才会破，没想到，第一天就发现这么多线索，高洋还看穿了袭击者的想法，不愧是他认可的人才。 之后，乔华强给大家分配了任务，在晚上八点开始守株待兔。 高洋跟著赵志伟，带著两名警员去了宝兴街那守著，为了防止被发现，他们还弄了黑色的车。 然而，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都没有等到袭击者，反而等来了乔华强的一通紧急电话。 “宝丰街那边有人报警，说发现一具尸体，你们离那近，先过去。” 第029章 巷子里的死者 开车赶到宝丰街时，巷子里已经被拉上黄色警戒线，外面围满大爷大妈，他们探著头看向躺在巷子里的人，小声嘀咕。 高洋把车停在了另一条巷道里，下车，往巷子里走。 可是，巷子里本来就窄，大家都想看发生什么事，於是就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连墙头也不放过，致使后面的人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到那倒伏的尸体。 不过，尸体已经被盖上白布，只能隱约看出是个人。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高洋一边高喊著，一边扒开围观群眾，挤到黄色警戒线面前，赵志伟紧隨在他后面，算是省了不少力气。 向警员展示证件后，跨过黄色警戒线直奔尸体。 “赵警官，高警官，你们总算是来了。”一个民警走上前说。 “有什么发现吗？”赵志伟看向那位民警问。 那位民警看了看周围，似是怕別人听见似的，压低声音说道：“网上不是有黑衣人袭击路人的视频吗？我们怀疑这也是一起。” 听到这句话，高洋当即查看四周，从尸体处於巷道中央的位置来看，確实有可能是黑衣人所为。 可是，以往黑衣人的习惯，是揍了三四拳就撤，而这一次，暴力竟然直接升级成杀人，会不会太快了。 至少也应该先重伤之类的，暴力缓慢升级。 更何况，这个地方跟自己分析的那六个地方一点都不搭边，难道说自己的推理出错了？ “师父，我先看看尸体。”高洋看向赵志伟说。 赵志伟微微点头，看向那位民警：“报警人是谁，有没有人认出死者？” 那位民警带著赵志伟走到报警人面前问话。 高洋蹲下身来，掀开盖著尸体的白布。 死者男性，六十岁的模样，穿著灰紫色的短袖衬衫，黑色长裤，脚上是棕色皮鞋，衣服乾净平整，材质也不错，脚上的那双皮鞋是手工订製的。 死者应该是个有钱人。 尸体仰面躺著，跟之前那些被袭击的人的反应相差极大。 一般来说，被袭击后，会习惯性的护住自己，特別是被袭击的脸部，自然会被藏起来，而这具尸体是脸朝上的，手也自然垂下，不符合被袭击的状態。 高洋仔细的瞧著尸体的脸，感觉有些熟悉，隨后他又站起，走远走近的看，这才確定这个人，他曾经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不过两人之间並没有说过话。 待確实死者是自己见过的人后，他继续看著死者的脸，脸上没有一点伤，倒是死者头皮被覆盖的地方有被锐器敲打过的痕跡。 隨后，他掀开死者的衣服看了看，身上没有其他击打伤，抵抗伤，只有右腹部有一条疤痕，应该是阑尾手术摘除后留下的伤。 赵志伟问完话走了过来问：“有什么发现吗？” “死者不是被拳击打死的。”高洋指著死者的脸部解释说，“他的正脸，还有手上没有任何被击打过的痕跡，抵抗伤也没有。应该是被袭击后，就处於无法反抗的状態。” 赵志伟拿起死者的两只手看了看，“那就是模仿犯了，在巷子里杀死死者，误导警方调查。” 高洋指著死者身上的衣服，说：“连模仿犯都算不上，他不是在这里杀掉死者的，而是移尸到这里。” “你看死者的衣服这里、还有那里，很乾净，也就是说他死的时候是在一个很乾净的地方，你再看这个巷子。” “泥巴、狗屎还有污水，倘若他是在这里被杀的，挣扎的过程中肯定会蹭脏衣服，但他的身上没有。” “除此之外，他身体尸斑也证实了这一点。要是他处於一直未被动的状態，尸斑会在背面这些地方，而且会很明显。但现在，你看，上半身尸斑不明显，甚至消失，尸斑大部分聚中在下半身，还有混合性尸斑。” 他隨即又抬起死者的头部，“他的死因是在这，凶手用重物击打他的头部，导致他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大概是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 赵志伟一脸惊愕的看著高洋，“要不是昨天你就在我身边，我都要怀疑你就是凶手了，竟然知道得这么详细。” 高洋挠了挠头，“只是通过尸体的状態判断的，真相是什么，还是需要调查的。” “知道死者是谁吗？”他突然想起刚才赵志伟去找报警人了。 赵志伟摇了摇头，“已经问过了，周围没有人认识死者，报警人说他早上起来晨跑，看见有个人躺在巷子里，以为是喝醉了酒，於是想去把人叫醒，可蹲下身时，才发现人是凉的。” “他赶紧喊来其他人，確认人是死的，才慌里慌张报警。” 两人说话的空档，现场勘查队和周韵来了。 “你们来得这么快？”周韵脸上带有一丝疑惑的问。 “刚好在附近蹲守，接到乔队的电话就过来了。”高洋解释。 周韵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这时候，乔华强也带著其他人走过来。 开头第一句就是问赵志伟，“怎么回事，我们调查方向错了，分析也错了，暴力现在升级了？” 赵志伟赶紧向他解释，这是另外一桩案子，凶手为了扰乱调查才把尸体扔巷子里。 “原来如此。”乔华强那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乔华强走过去看了一眼尸体，见周韵在確认尸体表面，问一旁的高洋、赵志伟：“有没有確认死者的身份。” “暂时还没有，不过，已经通知下去了，应该明后天就能知道了。”赵志伟赶紧回道。 乔华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么久？” “我或许知道。” 高洋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其他人纷纷看向他。 赵志伟瞥了一眼高洋，“你认识，怎么不早说！” “快说，是谁？”狗子在一旁追问。 高洋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並不认识死者，只是知道有人肯定认识他，只是话出口，变得好像自己认识死者一样。 “我说错了，我不认识，不过我见过他，知道谁认识。” 乔华强放下正准备点燃的烟，焦急说：“那还愣著干嘛，赶紧叫人过来呀，早一点知道尸源，早一点抓到凶手啊！” 高洋“哦”了一声连忙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打电话。 “二叔，你在哪？过来宝丰街一趟，想要你来认一下尸。” “什么？一时半会说不清，等你来了再说。” 高洋打完电话后，“马上过来，应该十分钟內就能到。” 周韵那边正在对尸体的表面进行检查，检查结束后，她向乔华强说了一下初步调查的结果，和高洋说得相差无几。 让在一旁听著的赵志伟越听嘴巴张得赵大。 他的徒弟这么厉害嘛，竟然和法医说的不相上下，除此之外，他还说了周韵没有说的东西。 那就是凶手是衝动杀人，倘若是预谋杀人的话，他应该准备的更加充分，而不是慌张的把尸体扔在巷子里。 第030章 消失的钱 高民富是在八分钟后到的，此时围观群眾已经大量减少，偶有一两人从巷口路过，好奇的往黄色警戒线內看上一眼，然后又匆匆离开。 “乔队，我二叔来了。” 高洋指著出现在巷口的人说。 乔华强连忙走上去，给高民富解释了一下原委，就带著他走到尸体旁，准备让他认尸。 周韵抬头看了一眼高民富问：“做好准备了吗？做好了我就掀开。” 高洋在一旁看著高民富，“二叔，你別害怕，看一眼就行。” 高民富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他第一次认尸是在十五年前，认的是高洋父母的尸体，但当时，尸体都被火烧焦了，哪里能看出模样，只能大概分辨出是男是女。 而这一次，只希望不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他长呼了一口气，看向周韵，“我准备好了。” 周韵掏开白布，露出了尸体的脸。 高民富瞅了两下，连忙別过脸去，又再次看了一眼，“是凌新盛，是悦美百货家的人。” 经过一番调查后，刑警这边才调查清了凌新盛与悦美百货之间的关係。 悦美百货是左超贤开的一家百货公司。 半年前，他因病离世，现在是他女儿左珍娜在管理著百货公司。 而凌新盛是左超贤的妻子凌婉琴的叔叔。 凌新盛老家的房子被大火烧毁后，他就搬进了左家隔壁的那幢屋子，因为经常去民福大饭馆吃饭，与高民富熟识，高洋也正是在那见过他。 高洋、赵志伟到凌新盛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此前，他们已经联繫过左珍娜去殯仪馆认尸，確定了死者就是凌新盛。 而这一次，他们是来调查的。 刚进凌家院子，就有一个保姆迎了上来，问：“你们就是赵警官和高警官吧，请跟我来。” 在穿过院子时，高洋发现凌家和左家的关係似乎很好，中间的隔墙被打掉，两家的植物也是对称修剪的，不管从哪家门进，都能走到对方的家里。 高洋刚进客厅，就看见靠墙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拿著手帕擦眼泪，见两人进来，连忙说：“两位警官，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洗把脸。” 说罢，让保姆给高洋两人上茶，上糕点。 在保姆上完茶、糕点后，那美妇人回到沙发上，自我介绍说：“我是凌新盛的老婆陶文春，有什么想问的你们就问吧。” 此时的陶文春粉黛未施，长长的头髮扎成低马尾，胸前的衣服有少许洇湿，应该是刚才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把水弄上云了。 高洋看著陶文春那哭得红肿的眼睛，一时之间也不知该问些什么，倒是赵志伟，大概已经习惯看受害者家属的眼泪了，所以直截了当的就问出心中所想。 “凌新盛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十点，你知道他这段时间是在什么地方吗？”赵志伟拿著纸笔说。 陶文春又有泪流下来，连忙拿手帕擦了一下，“昨天，他七点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 “他以前也偶尔出去后不归的，所以我就没当回事。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就看不到他了。” 说著说著，陶文春號啕大哭。 保姆站在一旁连忙安慰她，但她越安慰越哭，一时之间让问话无法继续。 高洋只好看向保姆，这个保姆姓秦，是凌新盛搬来余阳县后请的。 “秦姐，你能回忆一下凌先生是什么离开家，穿著什么衣服，带了什么吗？” 秦姐微微低著头，回忆了一下。 凌新盛是吃完晚饭，七点左右出去的，手里提著一个黑色小箱子，穿著的是灰紫色的上衣，黑色裤子，棕色的皮鞋，至於去哪里，秦姐表示自己並不知道。 黑色小箱子，高洋记得现场並没有这种东西，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东西在凶手那。 “你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高洋追问。 秦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陶文春倒是控制住情绪，“里面装的是钱。” 据她回忆，昨天上午，她和姐妹们去逛街，无意中看到凌新盛也在街上，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却看见他拐进了银行，再出来时就看见他提了个黑色箱子。 下午的时候，凌新盛在睡午觉，她就偷偷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二十万块钱。 她本来是想问他取钱干什么，但他这个人平时最討厌別人问东问西，况且那钱是他自己赚的，她也不想多问些什么惹他厌恶。 高洋一听凌新盛拿了二十万出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是被抢劫了吧。 隨即否认这个想法，凌家盛肯定是提著钱去找某个人，至於中途遇到抢劫，应该不至於那么凑巧，更何况就算是碰到抢劫，尸体也不会专门找小巷子里扔。 扔河里或者沟里多省事。 不过，现在银行转帐都很方便，凌家盛为什么要提现金，难道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是怎么离开的，你知道吗？” 赵志伟见高洋低著头在思考著什么，於是看向陶文春问。 “他有夜盲症，晚上是不开车的，所以应该是打车走的，但我不確定他有没有叫別的人来接他。” 陶文春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啜了一口，补充身体流失的水份。 秦姐则表示，她是收拾碗筷的时候，看见凌新盛走出家门的，但之后她就去了厨房，並不知道凌新盛是怎么离开的。 “那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箱子里有钱。”高洋坐直了身子问。 陶文春摇了摇头，关於这一点她並不知道。 “除了钱的事之外，他还和什么人不和，或者有爭吵过？” 凶手是衝动杀人，除了钱外，就是因情杀人，调查方向也应该两条线並行，当然也不排除钱与情都有。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被人威胁，不得不花钱消灾。 “我们搬来住不到一年，应该没什么仇人。”陶文春想了一下说。 “会不会是凌……” 秦姐的话刚说出口，就被陶文春瞪了过去，以至她的话说到一半被掐断。 高洋、赵志伟自然注意到这一点，视线都聚中在陶文春身上。 “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如果都像你们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们根本没法调查。”赵志伟一边说道，一边用他那充满锐利的眼神看著陶文春。 陶文春“唉”了一声，这才缓缓道出。 原来凌新盛有一个儿子，是他死去的前妻生的，叫凌家振。两父子的关係並不是很好，而且凌家振这个人不务正业，经常在外面惹事生非，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我看到钱的时候，也怀疑是不是凌家振在外面又闯祸了，因为前两天他又来要钱，但我先生没给。” “可我先生被杀了，凌家振应该不至於畜生到那种地步，杀了自已爸爸。” 第031章 信息 高洋、赵志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所以当即要了凌家振的家庭地址，准备待会儿去拜访。 之后，秦姐还透露了一个线索，说凌新盛五天前回过一趟老家，直到两天前才回来。 对此，陶文春表示这事她知道，那时她想陪他一起回，被拒绝了。 “那你知道他回去是为了什么。” “应该只是单纯的回去看一下吧，毕竟老家那边还有不少亲戚。” 陶文春不確定的回答。 “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昨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做了什么？” 记下大致信息后，高洋问道。 “你们怀疑我？”陶文春一脸惊疑的问，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没有，这是例行问题，每个人都会问的。” 高洋只好解释，毕竟没有不在场证明就有可能是凶手，但有了不在场证明，就不会是凶手，当然，前提是这个不在场证明是真实的。 陶文春倒也没有真的追究自己被怀疑的这一点。 “我在客厅里看碟片，是我昨天逛街买的，一部叫《阿甘正传》的电影，一直看到快十点才结束，秦姐、左珍娜都可以证明。” 秦姐在一旁附和，“左小姐和夫人都说这电影很好看，我就赶紧打扫卫生，和她们一起看的。除了看电影，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写下三人的不在场证明后，高洋提议去凌新盛的房间看看，没准在那里能找到新线索。 陶文春立刻领人上了二楼。 二楼两个臥室一个书房一个衣帽间。 “你们两分床睡吗？” 高洋见两个臥室都铺了床，物品摆放也有些不同，陶文春的东西明显都在次臥，而凌新盛的在主臥。 像这样的老夫少妻模式，很容易引发情杀的，所以还是得问问情况。 听到他这么问，陶文春点了点头，解释：“他睡眠不太好，晚上一有响动就会醒，我晚上会起夜，怕打扰到他，就分开睡了。” 听著这个解释，他也没有追问，年纪越大，睡眠质量就不好，两夫妻分开睡，也算正常，再者陶文春的脸上並没有撒谎的痕跡，她应该说的是事实。 臥室里，赵志伟仔细地翻找著衣柜里的衣服，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高洋翻著床头柜，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两个人翻了半个小时，確定没有线索后，隨著陶文春来到书房。 “凌先生有没有记笔记或者写日记的习惯？” 走进书房后的高洋，看著一整排的书架问。 书架上的书虽然很多，但从崭新程度上来看，都没有翻过，大概这些东西是用来冲门面的。 “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不过，有一些重要的事他会记在本子上，防止自己忘记。” 陶文春说罢，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本黑色壳面的笔记本，续道：“这是他用来记事的本子。” 高洋走过去，接过陶文春递过来的本子。 本子上记了不少东西，大多数是一些日程，以及重点需要提醒的东西，然后又划上线，应该是处理过了，或者已经不重要了。 他快速看了一下，前面倒没有什么值得重点注意的东西。 直到他翻到后面，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状况，隨意翻弄著空白的页张时，却发现有一页上面写了字。 字跡有些潦草，高洋看了好几遍，才勉强辨认出上面的文字。 “罪孽，罪孽，他又出现了，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会出现。” “他找到这里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来报復，还是单纯的巧合，不管如何，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除了这些字外，那页纸上还画了一个蝴蝶形状的图形，也不知道是隨手画的，还是有什么特別的意义。 赵志伟站在一旁盯著那些文字：“这个他指的是仇人嘛，凌先生怎么会那么怕他，难道说就是这个他杀了凌先生？” 高洋没有回答，因为他並不知道这些文字后面隱藏的真相。 而这里，唯一可能知道的就是陶文春了，毕竟她是凌新盛的妻子。 可是陶文春却表示，对此她一无所知。 生前的凌新盛不让她看任何他写的东西，至於那个图形，她也没有见过。 “那你知道他这是什么时候写的吗？”高洋指著那些文字问。 “去老家之前，他就有点心神不寧，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让我別管。我猜有可能是那时候写的。” 高洋想起秦姐之前说过，凌新盛回过一趟老家，两天前才回来，而昨天他就死了，也就是说他回老家和被杀之事应该有一定关係。 如此看来，要去他老家调查一下。 “我找到了这个。”赵志伟递过来一张银行的取款单，正是凌新盛取的那二十万现金的凭证。 从凌家出来后，高洋、赵志伟没有直接去找凌家振，而是去了左家。 左珍娜已经从殯仪馆回来，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和她妈妈凌婉琴说些什么，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高洋看著坐在沙发的两人，眉头微微皱起，眼前这两人与其说母女倒不如说是姐妹更適合。 左珍娜长相平平，不过眉宇间透著一股坚韧不拔，这可能也是她在父亲死后，能独自撑起悦美百货的原因。 反观她母亲凌婉琴，长相虽然美艷，却一副软柔无骨的模样，像是一朵菟丝花，拼命攀附著身边的东西，直至对方毁灭。 除了两母女之外，客厅还有另外两人，不过高洋、赵志伟並不认识。 经左珍娜介绍，四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一副斯文模样的人，是凌婉琴的医生黄有泽。凌婉琴身体一向不太好，隨时因为心情起伏而病发，所以她就提前把医生叫来。 另一个年轻人则是悦美百货的副经理段建礼，在她父亲去世后，一直协助她管理著悦美百货。 高洋多瞥那年轻人一眼，倒不是觉得他是凶手，而是对方有些怪异。 这么高的温度，他蓄著厚厚的半长头髮不说，毕竟有人觉得长发是时尚，他还戴著一双黑色皮质手套。 “不热么？”高洋忍不住小声嘀咕。 除此客厅这四人外，左家厨房还有一个住家保姆付姐，一个兼职保姆罗姐在忙碌。 关於凌新盛昨天晚上七点左右离家的事，除了黄有泽、段建礼两个外人，高洋都单独问了一下。 除了左珍娜，大家都表示不知情。 “昨天我去找陶姐的时候，在院子里，看见叔公上了一辆绿色计程车，不过，当时天有些黑了，我没注意车牌。” 高洋记录下信息，想著从计程车开始调查也不失为一个方法，只要找到凌新盛下车的位置，再比对他的人际关係，应该就能锁定凶手。 第032章 关係 关於大家的不在场证明，除了黄有泽、段建礼两人是独自居住，没有人可以给他们证明外，其他人的不在场证明都很充分。 至於凌新盛和谁有纠纷、或者仇怨，他们也表示不清楚。 “刚才在凌家那边，我们调查到了这个，你们知道这段文字的意思或者在那里见过这个图形吗？” 高洋掏出那本黑壳本子，给眾人都看了一遍问。 “罪孽，那是什么意思，叔公想说什么，为什么不写明白一点。”左珍娜皱著眉头说。 付姐、罗姐也连连摇头，表示不明白。 凌婉琴没有看完，右手摸著额头，拉著黄有泽，“我有点不舒服，医生你给我看看。” 黄月泽扶著凌婉琴，“不好意思，两位警官，我先送她回房休息。” “我妈身体不太好，情绪一波动就会头痛，希望警官，你们能多担待一下。”左珍娜连忙解释。 高洋微微点头，算是理解，不过他的视线並没有从楼梯上离开。 黄月泽扶著凌婉琴上楼，两人举止亲昵，不像是医生和病人的关係，倒像是情人。 於此同时，当他回过头时，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段建礼双手握成拳，眉毛下压，下眼角挑起，嘴色紧抿，一副愤怒的模样。 他是在对凌婉琴愤怒，还是对黄有泽愤怒，或者两者都有。 段建礼又因何愤怒，是为了自己的前老板还是为了凌珍娜，高洋一时分不清楚。 他扭头看向左珍娜，她的表情倒是正常，没有愤怒，只有一点点悲伤，应该是因为凌新盛被杀一事。 不过，这种事不是他们刑警该管的，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杀死凌新盛的真凶。 “你们要是想起什么了，请记得联繫我们。” 高洋给左家留下联繫电话后，就和赵志伟去了凌家振那。 凌家振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並不远，大概走五分钟就到了，不过他住的房子就没有两家那么好了，是步梯房的五楼。 高洋敲门后，是一个女人给开的门。 “请问，这是凌振贤的家吗？” 高洋看著这个头髮凌乱，嘴角还带伤的女人问。 女人看见两人身上的制服，意识到他们是警察，这才点了点头，侧过身来让两人进屋。 一进门就是客厅，客厅的角落里放著一张桌子，凌家振正赤著膀子喝著酒，见是警察来了，连忙招呼道：“你们还没有吃午饭吧，来，一起吃。” 难怪陶文春对凌家振不满。 这傢伙大白天不去工作，反而在家里喝酒，看他妻子那模样，八成之前还动了手。 “不用了，我们过来是调查你爸的案子，问几句话就走。” 高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三菜一汤，凌家振的小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 “我爸，我爸怎么了，他能有什么案子？”凌家振吃一口菜，喝一口酒问。 高洋这才意识到凌家振根本不知道凌新盛死亡的事，只好把今天早上发现尸体的事，以及確认死者是他爸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凌家振起初並没有反应，可当听到死者是他爸时，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嘴角咧开，有点不相信的说：“警官，你们是开玩笑的吧，我爸怎么可能会死。” “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陶文春那婊子雇来的，想看我笑话，她都不要想，我现在就去找她。” 他端起酒杯，喝掉里面的酒，就要往外走，被高洋拉住。 “这是我的证件，请你看仔细了，我们真的是来调查的。” 女人眼看凌家振要衝起来打人，连忙抱住他，“他们是警察，打警察是要坐牢的。” 然而，凌家振却像疯一样，要衝过来。 高洋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杯茶水冲他的脸泼了过去，问：“现在清醒点了没？” 凌家振虽有几分醉意，但被茶水一衝，那仅存的醉意也无影无踪了。 女人拿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水，他一把推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片刻之后问：“我爸…他是被谁杀的？” 赵志伟离他最近，看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问：“昨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你在哪，在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 凌家振站起来，揪住赵志伟的衣服，表情极度扭曲，语气不善的说。 女人又在那劝架，“家振，你別那么衝动，警官是在调查，肯定要问清楚。” “赵警官，你別介意，他昨天晚上一直都在家，哪里都没去，这个我可以证明。”女人连忙解释，生怕凌家振被抓进去。 经过深入谈话，凌家振这才配合调查。 前些天，他赌博输了不少钱，找凌家盛要，被大骂了一场，只好去凌婉琴那边，但凌婉琴只给了他一千块，但一千块不够还债，所以这几天，他都呆在家里，哪都没去。 当他听说凌家盛提了二十万出去时，顿时大骂道：“那老头子，我找他要一万块钱都不给，给別人二十万，真是气死我了。” 隨后他就意识到问题，“我家老头子是不是被人威胁了，比如……”后又想了想，“不对呀，家里又没有人出事，怎么可能被威胁，难道是其他事。” “不会是给你还赌债吧？”女人看了一眼凌家振，弱弱的问。 “你胡说些什么，我就欠了两万，哪需要二十万，他要是真给我还赌债直接和我说就行，犯得著把命搭上。” 高洋觉得再让这两夫妻说下去，要浪费不少时间。 “其实我们调查到这个，对於这个，你们知道些什么吗？”高洋把那页文字和图形给两人看，询问道。 然而，两人只是一筹莫展的摇头，表示並不知道文字里的意思，也不知道那图形的出处。 说起老家，凌家振表示那里被火烧没了，除了一些亲戚还在，没什么可去的。 见没有什么可问的，高洋、赵志伟给凌家振两人留了联繫电话，让他们要是想起什么，隨时联繫。 “先去吃饭。”赵志伟看了看头顶上的烈日说道。 高洋轻“嗯”了一声，脑子里还在分析著这案子里各种可能存在的细节和线索。 首要的就是那丟失的二十万，凌新盛一定是带著那些钱去见了某人，不出意外的话，两人之间发生了爭执，导致那人杀了他，並拋尸。 但不管是凌家还是左家都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谁，那凌新盛在隱瞒著什么。 他之前回了一趟老家，在那里又发生了什么，写在纸上的罪孽还有那个图形又有什么关係。 “师父，我们去一趟山文县。”高洋狼吞虎咽的吃著土豆燉肉说。 赵志伟咬著一块红烧肉，“好，待会儿我给乔队说一声。” 山文县离余阳县倒没有多远，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 高洋先去加油站加满油，以防半路上没油受罪，隨后又去了一趟警局，乔队那边也从案发现场回来了，正在处理现场照片。 “乔队，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高洋倒了一杯水问。 第033章 母女 乔华强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脖子，用手揉了两下。 “光荣在现场发现滴落状的血，在血的周围发现轮胎印，凶手应该是开车拋尸，技术科那边正在辨认轮胎印，应该很快就能知道是什么轮胎。” 高洋环视了一眼办公室，並没有发现秦光荣便问：“秦哥还在现场？” 乔华强微微点了点头，“他想顺著轮胎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我让狗子跟著他了，要是有什么发现会立刻通知我们。” 对於轮胎印这一个方向，高洋没抱什么期待。 一是车的行驶路程长，一不小心轮胎印就会跟丟，二是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雨水较少，留在地面上的轮胎印很不明显。 除非轮胎压到顏料或者油渍之类的东西，能在地上留下印记。 或者说油箱滴油之类的，有目击者看到凶手的车等各种巧合，否则很难凭此找到凶手。 不过，这倒是一个证据，在抓到凶手后，证明他的车去过现场，当然，前提车是他的。 “没在现场发现脚印吗？” “巷子里有很多脚印，暂时还不能確定那个是凶手的。”乔华强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问：“你们那边调查的怎么样？” 高洋把调查的结果详详细细的说给他听。 “山文县，我几年前还去过一趟！对了，要是遇到什么麻烦，直接找他们县的夏队长，他之前欠我一个人情。”乔华强吸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说。 高洋点了点头，“应该没什么事，只是去调查而已。” 两小时后，高洋和赵志伟到达山文县凌家屯。 经过问路，寻找，终於找到了被火烧的地方。 那地方占地面积很大，足有一千多平方米，然而此时一片灰墟。 灰墟之上儘是未燃尽的梁木，燻黑的瓦砾，焦黑的土堆。曾经坚实的围墙也倒塌了大半，砖石散落一地。 过不了多久，这片灰墟就会被杂草覆盖，掩掉它原本的模样。 “这是凌新盛的家吗？” 高洋指著眼前的这片灰墟，拦住一名骑著自行车路过的年轻人问。 但那年轻人摇头表示自己只是路过，並不知道什么姓凌的。 这时候，有一位提著菜篮子的妇人经过，见高洋、赵志伟两人穿著警服，一脸疑惑问： “你们在这干嘛，这屋子早烧没了，你看柱子都倒了，屋檐都没了，就剩下瓦片之类的没人要。” 高洋转头看向那妇人，连忙笑道：“大姐，这是凌新盛的家吗？” 那妇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微微点头，“是他家，不过他们早搬走了，你们要是找他，得去余阳县那边。” 高洋听这妇人的意思，好像跟凌新盛家很熟，於是立刻把证件掏出来，说明自己是来调查的。 那妇人见高洋两人是余阳县来的警察，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高洋只好把凌新盛遇害的事说了出来，引到那妇人重重的嘆了一口气，直说可惜了之类的话。 据那妇人自我介绍是她是凌家的邻居，说完还指了指道路另一边的房子说那是她家，隨后又热情的邀请高洋两人去他家坐坐。 她家倒是一般的农宅，一进门就是大院子，院子里养了鸡鸭狗。 门槛上坐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汉子，正吸著旱菸，见自家老婆带了人回来，一时之间愣住，隨后慢慢从门槛上站起来，眼里满是警惕。 那妇人连忙给汉子解释了一下，引高洋两人进厅堂，给两人倒茶，“你们別介意，我们乡下只有这种粗茶。” 据她说凌新盛回老家的事，还在她家吃了一顿饭。 之后，她又喋喋不休的说两家之前有多好，彼此之间互相帮助之类的，还说凌家搬走之后，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倒是她汉子坐一旁，闷著头抽菸，只偶尔拿眼打量著高洋、赵志伟。 赵志伟眼见再这么嘮下去，天就要快黑了，连忙打住问：“他回来有见什么人，或者有问过什么事吗？” 那妇人回忆那天的情形，“这个不清楚，毕竟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他没说，我们也没问。” “我们倒是提起过阿红，就是她儿子的前一个老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唉，这种事也確实不好说，好好的人就那么疯了。” 高洋看著那妇人的脸，儘管她语气里带有惋惜之意，但脸上却是笑的表情，这种不协调的感觉表明她在幸灾乐祸。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悲喜並不相通，更何况是八竿子打不倒的邻居。 大概是第一次找到人听她嘮叨，所以什么话都往外说，偶尔说到一些事的时候，引到那汉子皱眉，几次想要打断，但被自家老婆一瞪，只好闭口。 好在，在那一段的话语里，勉强能找到一些能听的。 凌新盛的侄女，也就是凌婉琴，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不过，她很小的时候就隨父母住在县里面，只在暑假和寒假才来这边大宅子里住。 倒是有一年，应该是她高中毕业那年，因为没找到工作，就在这里住了一年多，直到第二年才回到县里，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阿红就是她离开之后，嫁进凌家的。 然而两人的婚姻持续不到两年，就离婚了，阿红带著她女儿小敏离开。 至於说到凌新盛的儿子凌家振，那妇人嘴里就没有什么好话了，小时候调皮捣蛋不说，长大后也没有个正形，在这里算是臭名昭著。 阿红当年嫁给他，大概也是被蒙蔽。 “那你知道凌先生回这边住哪？” 高洋觉得她说的话都带有一些八卦性质，真实与否存疑，而且说是与凌家是邻居，说的话是明夸暗贬的那种，这也难怪她那汉子总是皱著眉头。 “他有家亲戚开了家旅馆，他会去那住。” …… 落日余暉下，高洋、赵志伟看著“天天旅馆”的招牌，確认地址没有找错后，走了进去。 两人要了一间双人房后，问前台小妹是不是凌新盛家的亲戚，嚇得她脸色苍白，跑出柜檯，把老板找出来。 老板出来后见高洋、赵志伟两人穿著警服，请他们进了后面房间。 “你们是来调查凌新盛被杀案子的？”老板给两人倒了一杯开水，“他不是在余阳县被杀的嘛，怎么跑老家调查？” 赵志伟看著杯子里升腾的热气，吹了吹，“我们调查到他之前回过一趟老家，想著可能和他杀有关。” 老板沉思了片刻，“他这趟回来確实有些怪，在被烧的宅子里坐了整整一天，后来又去了別的地方，直到第三天才回来，回来之后也一直念叨著，罪孽罪孽之类的话。” “我问他怎么了，他一个劲的说对不起阿红母子俩，也不说理由。” 高洋觉得凌新盛被杀，或许真的跟阿红和她的女儿有关係，於是便问：“那你知道她们母子俩住哪么。” 老板给了一个地址后，又说了一些他知道的情况。 阿红和凌家振离婚后，就带著女儿小敏生活，好在凌新盛可怜两母女，花钱在县里给阿红买了个工作，偶尔也会去看看两人。 不过，最近他听人说，阿红疯了。 第034章 悲剧 次日一大早，高洋、赵志伟在隔壁吃了早餐，就去了县里。 直到上午九点，才找到卫红秀的住处。 “喂，有人在家吗？” 高洋拍著木门，大声喊道，但不管怎么叫都没有人应门，只好透过窗户往里看，发现地面蒙了一层灰，里面空荡荡的，別说家具了，连张床都没有。 这时候，从楼上走下来一个微胖的女人。 “你们找谁？” 当赵志伟念出卫红秀的名字之后，她的脸色顿时微变，神色也不太好。 “她不在这。”那人语气加重，似是发泄怒气，“要不是她，我这房子也不至於租不出去。” 听这话的意思，她是房东。 高洋是从其他人那知道卫红秀疯了，但只是疯了，不至於房子都租不出去，於是便问房东原由。 “她女儿死了，就死在这房子里，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谁会去租一个死过人的房子。”房东满是怨气的说道，似是恨不得卫小敏立刻復活，把自己的房子名誉恢復。 “死了，怎么回事？” 具体的房东不是很清楚，因为那时候她不住这。 只知道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有个人闯进了卫红秀的家，把卫小敏杀了，而且是在卫小敏订亲的前一个晚上。 那天，卫红秀下班回来看见卫小敏死了，然后她就疯了。 听周围邻居说，卫小敏脖子上有勒痕，她是被勒死的。 警察那边也调查了，说她是被一个叫游云辉的人杀的，现在还在通缉中。 “那你知道这个游云辉是什么人吗？” “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说是卫小敏的男友，因为不满她要嫁给別人，所以下了杀手。” “那你知道卫红秀在哪吗？” “回老家了，女儿死了，人也疯了，就被他哥接回去了。” 高洋问房东卫秀红的老家地址，但对方表示不清楚。 “我们先去警局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赵志伟提议。 他认为房东提供的都是些道听途说的话，真实性有待考证，既然涉及到杀人案，那山文县应该有记录，去看一下就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山文县警局，赵志伟带著高洋直接找到刑侦大队的队长董家豪。 董家豪热烈的欢迎他们，在得知他们的来意后，立刻找来了卫小敏被杀一案的档案。 卫小敏死於2002年4月30日晚上八点，而5月1日是她的订婚日，凶手正是游云辉。 据说两人交往过一段时间，但因为卫秀红不同意，要求游云辉给她十万块钱，才能娶走卫小敏，否则她死都不同意。 为了赚十万块钱，游云辉外出打工，然而不到两年的光景，卫小敏就要与他人定亲，这才痛下杀手。 这个案情是根据周围邻居与亲戚提供的线索推理的，至於真相是什么，只要当事人清楚。 至於卫红秀，她在看到卫小敏尸体的那一刻，就已经疯了，不管问什么都问不出来，游云辉的事还是卫红秀的哥哥卫红兵提供的。 “那人抓到了吗？” “没有抓到，有人在江边发现他的衣服和鞋子，怀疑他投江自尽了，不过，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高洋低著头，微微沉思了一下，没有找到尸体，就证明不了人死了，或许投江自尽只是一个假象。 “你这有游云辉的照片吗？”高洋把档案合上问道。 “只有他的身份证照片，別的照片没有。” 董家豪翻到档案的第一页，那页上面贴了一张小一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像素並不高，只隱约能看到五官，而且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有十六七岁。 要是在2025年，倒是可以拿著一张照片，让ai模擬他二十四岁的模样，但现在是2005年，要想凭这一张照片找到人，简单就是痴人说梦。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高洋觉得自己离凌新盛被杀一案越来越远，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现在的调查方向是不是正確。 他试图回忆前一世关於这件案子的记忆，但是很遗憾，印象中只有黑衣人袭击路人事件。 那时候，派出所甚至还安排了人晚上巡逻，持续了大概一个月时间，后来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只知道晚上的巡逻取消了，只留了人值班，想必是解决了。 唉，想不起来就算了，乔华强那边也在调查，自己这边，大概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至於能调查到什么，只能听天由命。 高洋、赵志伟找董家豪要了卫红秀、游云辉的老家地址后，离开了文山县警察局，儘管董家豪一再要求两人吃了午饭再走，但被两人拒绝。 “师父，你说这调查方向会不会错了？”车上，高洋啃著馒头，有些不自信的问。 赵志伟塞给他一个肉包子，轻敲一下他的脑袋。 “想什么呢，方向错没错，没到结果之前，谁都不知道，但刑警是一个团队，每个人调查的线索结合在一起才会组成真相。” “凌新盛刚搬去余阳不久，人际关係也大都保留在文山，再加上他死之前回了一趟老家，八成被杀的原因也离不开这里，就算是错了也没有关係，到时候纠正就好。” “真相不就是排除一个个假相，才能留下真的嘛！” 下午两点，高洋、赵志伟在村长的带领下，来到卫红秀的家。 卫红兵当时在地里干活，听说有警察上门，立马扔下锄头跑过来，拦住了正准备进屋的高洋、赵志伟。 “你们是……” 他那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汗水，只是，此刻他也顾不上擦，只一直盯著高洋、赵志伟。 村长连忙跟他解释，说是余阳县的警察，是为了调查凌新盛的案子来的。 卫红兵这才知道凌新盛死了，只是他依旧挡在门口，“阿红已经疯了，什么都不知道。” “凌新盛確实前几天来看过她，但也只是留下一些钱，让我好好照顾她。她现在精神好不容易稳定一些，会听人讲话，也会自己吃饭，求你们別再打扰她。” “而且阿红和他儿子早在十几年前就离婚了，两家都没什么往来，要不是凌新盛曾帮过阿红，对阿红也算是不错，这个门我都不会让他进。要是凌家振来，我一定拿扁担打他出去。” 高洋见他情绪激动，连忙解释，“我们在调查凌新盛的案子时，发现卫小敏死了，想著其中会有什么牵连。” 卫红兵坚决否认这其中会有什么牵连，他觉得文山县那边已经调查的足够清楚，是游云辉的人杀了小敏，而阿红也是因为小敏死了才疯的。 更何况，凶手已经投江了，怎么可能会和凌新盛的案子扯在一起。 最后还是在村长的调解下，卫红兵这才退了一步，答应让两人见卫红秀，只不过两人不能穿警服，也不能提起卫小敏的名字，因为那样会刺激到她。 高洋、赵志伟同意了。 第035章 养子 卫红秀確实是疯了，不管高洋、赵志伟怎么问话，她都答非所问，注意力也不集中，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 要不是有卫红兵妻子在一旁不断约束，她只怕早跑远了。 “关於卫小敏被杀的事，除了警察那边调查的，你知不知道些別的？” 在卫家门口，高洋看了一眼坐在屋內，吃著棒棒糖的卫红秀，问卫红兵。 卫红兵犹豫的片刻，才缓缓说道：“具体的原由我不是很清楚，但那个凶手我见过，是阿红带他过来的，说是小敏在谈的男朋友，是个特別好的人。” “那时候，我觉得两孩子会结婚的，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阿红突然极力反对他们俩，甚至要了十万的彩礼。游云辉就是一乡下娃，哪来的十万块。” “我当时还劝过她，那娃在县里有工作，小敏也可以顶她的班，两口子的日子会越过越好，没必要狮子大开口。后来，就听说那娃去外面打工了，后来的事……” 卫红兵没有再说下去。 在他眼里，大概一开始就不应该反对俩孩子，那样至少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高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塞给他兜里仅剩的五百元现金。 卫红兵坚决表示不能要。 高洋表示钱是给卫红英的，他没必要拒绝。 卫红兵才收下钱，双唇颤抖的说了一声谢谢。 在高洋两人赶往游云辉家的时候，赵志伟的电话响了，是乔华强打来了。 “凌家又有人死了。”接完电话的赵志伟蹙著眉说。 高洋瞪大眼睛，放慢车速，声音微微有些惊讶问：“死的是谁？” “凌新盛的儿子凌家振。”赵志伟把手机放进兜里，一字一字的说。 高洋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半晌之后才问：“怎么死的？” “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但初步判定，死法和凌新盛一样。” 车子还在往前，高洋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立刻调头回余阳。 凌新盛被杀了，凌家振也死，凶手是会就此停手，还是会继续杀下去，他有点搞不明白了。 他本以为凶手只针对凌新盛，现在看来，他针对的极有可能是整个凌家。 那凌婉琴、陶文春、左珍娜甚至是凌家振的老婆都可能会有危险。 想到这，他立刻把这个想法告诉赵志伟，让他联繫乔华强，但赵志伟却笑著说，乔华强又不是第一天当警察，知道这是连环杀人案，已经派警察保护他们了。 高洋这才放下悬著的心。 游云辉的老家处於文山县的边界村，他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两人在一个大娘的指引下，来到游云辉家。 站在篱笆外，可以看到一个五十左右，鬢角有些花白的汉子，此时正在柚子树下刨菸丝。 他並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而是一下一下將菸叶刨成丝，额角的汗积成一颗颗，他也懒得去擦。 直到高洋推开篱笆门，他才被篱笆门的响声惊动，才猛得抬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片刻之后，他又继续刨菸丝。 “你好，请问是游云辉的父亲游叶水吗？” 赵志伟走到他身边，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游叶水接过烟，看了一眼赵志伟，语气带著不满，“你们不嫌烦呀，天天跑我这，他都跳江了，怎么可能还活著！” 高洋猛一听这话，嚇了一跳，细想之下，才发现游叶水好像误会什么了。 “我们不是为游云辉的案子来的。凌新盛你认识吧？他死了，我们是为调查他被杀一案来的？” 游叶水点菸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赵志伟见此，连忙帮他点上问：“他前几天是不是来找过你？” 深吸了一口烟后，游叶水搬来两把竹椅，又搬来一个小桌子，给两人倒水。 “凌先生死了？！”语气带著不確定的惶恐。 高洋简要的说了一下尸体被发现的过程、消失的二十万块钱，这才询问他，凌新盛来这的原因。 柚子树下，吹过一道凉爽的风，游叶水站起身来，看向远方，弹了弹菸灰：“他是来问那孩子？” 据游叶水回忆，五天前，凌新盛忽然急匆匆的跑来，问他游云辉后脖颈的胎记是不是还在，那个胎记是不是蝴蝶形状的。 得到肯定回復后，游云辉又问他，游云辉的手是不是受过伤。 他只好说起游云辉五岁的时候，家里收稻穀，他调皮的把手伸进了打穀机中，导致左手的后两根手指被打掉。 听到这，高洋想起在左家时，段建礼戴著黑色皮质手套，难道那是在掩饰受伤的手。 只是他又跟凌新盛的死有什么关係，凌云盛又为什么跑到他家里来確认这一点。 难道是因为凌新盛发现段建礼是游云辉，是杀死卫小敏的杀人凶手。 但是这有一点说不通，发现凶手，完全可以报警抓人，而不是去银行取二十万给游云辉，除非他掌握了凌新盛的秘密，以致他寧愿交出二十万也不愿意报警。 但会是什么秘密呢！ “那凌新盛和游云辉之间有什么关係吗？”高洋脸色沉重问。 其实案子调查到现在，他还是感觉云里雾里的，就好像下起雾的天，他站在江边看江那边的山，隱隱约约有个轮廓，但你无法確定那就是山。 凌新盛是卫小敏的爷爷，而游云辉又杀死了卫小敏，这按常理来说，算是仇人关係，可凌新盛的態度表现得很奇怪。 而且，他在黑壳本子上留下的罪孽又到底是什么意思，让人想不明白。 “唉，真是作孽呀！”游叶水长长得嘆出一口气，脸上也满是痛苦的表情。 片刻之后，他才说出被隱藏的真相。 游叶水与老婆只有一个女儿，一直想要个男孩，但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得偿所愿，二十四年前，经人介绍，他抱养了游云辉，而送养的正是游新盛。 “也就是说游云辉是凌新盛的儿子？”高洋惊讶的说出声。 难怪卫红秀突然反对这个亲事，倘若游云辉是凌新盛的儿子，那游云辉与卫小敏就是叔侄，虽然法律上没有关係，但伦理上还是不对。 然而，游叶水迟疑了半晌，续道：“起初我也是这么猜的。凌先生那时候才四十岁左右，模样也不错，老婆过世已经三年了，在外面玩女人很正常。” “但后来我又觉得，他家里有钱，別说养一个小孩子了，就算是养十个也足够，我就想著找介绍人问问什么情况，但我老婆不太乐意，怕別人把孩子要回去。” “事情就这样搁置了。后来那孩子长大了，到县里打工认识了小敏。小敏那孩子，我见过，是个好孩子，孝顺懂事。” “卫红秀对我家孩子也很满意，於是两家商量著要不要把亲事定下，我觉得好，就把日子定在了年前。唉……” 游叶水说著说著，老泪纵横，他拿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一口烟，被呛著了，剧烈咳嗽起来。 第036章 游云辉 高洋顺手给游叶水拍了拍背，咳嗽声这才停止，他又继续讲述。 因为两孩子要定亲，家里虽不是很富裕，但该要的礼数还是要给的，就上街准备东西。 在路上，无意间碰见凌新盛，两人於是开始交谈。 因为定亲是喜事，那孩子也是他送养的，想著也让他高兴高兴，就把定亲的事说了出来。 凌新盛自然也很高兴，表示结婚的时候，给两新人包个大红包，顺带著问了一句，亲家是谁，只是当得知亲家是卫红秀时，他的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 彼时，游叶水並没有注意，还当是他不舒服。 然而，凌新盛將他拉到偏僻处，告诉他，游云辉和卫小敏不能结婚，那卫小敏是他孙女，只是两夫妻离婚，改跟她妈姓了。 游叶水听到这个，脸也白了，想起以前的猜想，问游云辉是不是他儿子。 但凌新盛摇头，表示不是。 游叶水还记得自己当时问的话，“既然他不是你儿子，他们两个为什么不能结婚？” “他们同一个爸。” 这句话一直迴荡在游叶水的脑子里，以至於凌新盛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凌新盛有一个儿子叫凌家振，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可是他从没想过那孩子的爸爸是凌家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以至於他老婆看他脸色不对一直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没敢说凌新盛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凌家屯打听。 卫小敏確实是凌家振的女儿，至於那送出去的孩子，却没有人知道，倒是有邻居提供了线索，那孩子出生那一年，凌家振和凌婉琴一直住在宅子里，从不出门。 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生成。 凌新盛曾说那孩子是凌家振的，那孩子的妈妈又是谁？ 为了確认，他直接找到了凌新盛，然而凌新盛却什么都不肯说，只告诉他卫小敏不能和游云辉结婚。 但他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家振要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凌家盛完全可以让他把人娶了，哪用得著把孩子送出去，除非他的父母根本就不能结婚。 游叶水失魂落魄的找到卫红秀，把真相说了出来。 听了这事的卫红秀深受打击，一直不停的问现在该怎么办，两孩子现在感情很深，要是直接把真相说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游叶水一直抽著旱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两个人暂时分开，等到合適的时机再说。 后来的事，高洋大概也能猜到。 为了阻止两人成亲，卫红秀要了十万礼金逼游云辉外出打工，並在这之后，告诉了卫小敏的真相。 得知真相的卫小敏听从了卫红秀的安排与他人相亲，並准备订亲，而就在订亲的前一晚，不知真相的游云辉找到了卫小敏，並杀了她。 至於游云辉投江，大概也是为了殉情，但他並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了。 “那孩子真的还活著吗？”游叶水微抬起头，双手颤抖地看向高洋、赵志伟问，眼神里既是期待又是绝望。 “不出意外的话，他確实还活著。”高洋目光凝重，语调略微低沉的回答。 出了游家，高洋立刻给乔华强打电话。 “乔队，你立刻带人去悦美百货，把段建礼带到局里。” “一时半会讲不清，你让周法医提取他的dna和凌家振的进行比对，看是不是父子，別忘了，还有凌婉琴的……” 之后，他又让狗子给他发段建礼的老家地址，想要去確认一下信息。 …… 晚上八点，高洋、赵志伟终於赶回了余阳县警察局。 段建礼暂时在留置室里，由专人看管。 “高洋，老赵，你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是有一些，但是还不能成为关键性证据。”高洋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他实在是有些累坏了。 “其他人呢？”高洋见办公室只有乔华强，其他人都不在。 “他们在调查案发现场。拋尸现场的轮胎印已经確认了，是悦美百货的公务车，那车平时就是段建礼在用，现场勘查队那边在检测后备箱，如果找到证据，差不多就开始审讯了。” 因为已经確定了嫌疑人，所以案发现场、公务车的调查，以及凌家振那边的调查都进行的很顺利。 dna的检测结果需要时间，但並不影响审讯。 审讯室內，段建礼低垂著头，看著脚尖，一言不发，似乎是在用自己的行动、態度抵抗著审讯。 乔华强、高洋等人一时之间也拿他没有办法。 “你还是老实交待了吧，我已经去过真正的段建礼家了，这是他在自家门前的照片。” 高洋掏出一张崭新的照片，照片上有一个清瘦黝黑的男子站在低矮的房前，靦腆的笑著，照片的日期显示的是今天。 “我承认我冒用了段建礼的身份，我真实的身份是游云辉。”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乔华强的手机响了。 他连忙站起身，走到审讯室外接听，只是他再进来时，脸色格外的阴沉。 高洋见他脸色不对劲，便悄悄的问怎么回事。 乔华强瞥了一眼游云辉，把高洋、赵志伟叫到外面，嘴角微微抽搐，“凌婉琴死了，氰化钾中毒。” “怎么回事，不是派了警员看著了嘛！”高洋皱著眉头问。 “她的药被人换了。” 因为凌婉琴的死，游云辉的审讯没能顺利进行。 乔华强、高洋等人立刻前往左家。 到的时候，左珍娜正悲伤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罗姐则迎了上来，告诉他们，凌婉琴的尸体在二楼臥室。 二楼臥室，黄有泽瘫坐在床的一边，右手紧紧的抓著凌婉琴的手，似是不想放开。 而凌婉琴横倒在床上，皮肤呈樱桃红色，瞳孔已经扩散，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高洋见床头柜上有一个白色药瓶，药瓶盖放在一旁，还未盖上，而旁边的地板上有碎裂的白色陶瓷杯和水渍。 他戴上塑胶手套，拿起药瓶闻了闻，並没有闻到氰化钾的味道，这才想起固体状態的氰化钾是无色无味的，当即把盖子盖上，准备给周韵检验。 隨后他又打开尸体的口腔，闻到了一股苦杏仁味，如此看来，凌婉琴確实是氰化钾中毒。 周韵提著勘查箱上来，其他警员则扶著黄有泽下楼。 据在现场的人说，因为凌新盛、凌家振死亡，凌婉琴的情绪就一直时好时坏。 晚上，吃完饭不久，她就说有点不舒服要上楼。 黄有泽本想陪著她，被她拒绝，可她上楼不到五分钟，楼下的人就听到一声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 左珍娜和黄有泽上楼查看，见她躺在床上就喊了几声，但她不应，也不醒，呼吸也没了，就立刻报警。 第037章 结束夜袭案 晚上八点半，乔华强组织警员，去蹲守那些黑衣人，今天正是高洋预测他们袭击路人的日子。 高洋和师父赵志伟依旧蹲守在宝兴街。 不过，凌新盛的尸体被拋在离宝兴街不远的宝丰街，闹得还蛮大，导致附近的居民晚上都不出门了。 那群黑衣人的目標是袭击走夜路的路人，应该不会再选宝兴街，毕竟直到现在九点五十，这条路竟然没一个人通过。 高洋看了看时间，在车里伸了伸腰，“师父，我下去活动活动。” “啊，我们是在蹲守。”赵志伟紧盯著车前，生怕一个疏忽，有什么遗漏。 “这么久了，一个人都没有，我看他应该是在別的地方。”高洋打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今天，他不是在开车，就是在前往开车的路上，导致身体有些僵硬。 就算是回了余阳县，也是一直不停的跑来跑去，不得片刻休息，正好趁他们逮黑衣人的功夫好好活动一下筋骨，放鬆一下。 高洋伸展著身体，摇摆著手臂，轻轻哼著有些走调的歌，迎面吹来的夜风带走一丝丝躁热。 他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向著黑夜笼罩的巷子里走去。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唱著歌，活动著四肢，在淡黄色的路灯下，高洋看起来像是一只挥舞著爪牙的异形。 就在他走进巷子时，看到一个光点，那是镜头聚集光线的光点。 那群歹徒不走寻常路，竟选择了宝兴街，太出乎人意料了。 怎么办，必须得快点通知师父，但又不能让那些歹徒察觉，高洋的大脑快速运转，想著应该怎么通知赵志伟。 嘴里的歌声未停，但脚步却放缓了。 一条短短的巷道，似是被无限拉长，他迈著小碎步，不断的缓慢朝巷道中间移动。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师父打的，连忙接通。 “你別跑太远了，小心待会儿收队找不到人。” 电话里，赵志伟打著哈欠说。 想来是因为十点快到了，蹲守时间即將结束，所以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他，而这正是他提醒对方的好机会。 “啊，原来是赵总呀，好久不见，要不明天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他依旧往前走，速度很慢，声音却很大。 “高洋，你是不是发现什么情况了？” 电话里，赵志伟立刻警觉问道。 “是的，我家小孩快出生了，办满月酒的时候，赵总你一定要来呀，把家里人都带上。好的好的，那就说定了。” 高洋这边刚掛掉电话，就见巷道的暗处，跑出一个黑衣人，快速向他袭来。 两人的距离其实还有些远，要是以往，那黑衣人必定要等人走到巷尾才出手，而这一次，因为高洋走到太慢，他等不及了。 高洋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待那人挥著拳袭来时，立刻避开他的拳头，隨后又抓住了他的手腕，左脚横扫。 那人没想到会被反击，心里一慌，又被高洋那么一扫，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栽倒在地。 “你好，我是警察。” 高洋立刻掏出手銬准备给那黑衣人銬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群黑衣人提著钢棍跑来，准备袭击他。 那被抓的人看到同伴，立刻对高洋阴惻惻的笑，说“是警察又如何，你难道还能一个人抓我们这么多人。” 只是，那些人刚跑到高洋面前，欲图给他致命袭击时，耳边却响起了警告的话语。 “放下武器，要不然我开枪了。” 赵志伟用枪指著那群人，带著其他警员缓慢靠近。 那群人似是篤定赵志伟不敢开枪，立刻转身逃跑。 但他们跑不了，因为巷道的另一头，也站满了警员，至於那个拍摄者，早就被警员掐著脖子，站在巷道中间。 因为胆小怕事，拍摄者带著哭腔说：“警察叔叔，我错了，你们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不干坏事了。” 高洋踢了自己身旁的黑衣人一下，脸凑近的笑著说：“你有同伙了不起呀，別忘了我是警察，身后也站著成千上万的警察。” 到了警局时，乔华强笑得一张脸成褶子。 “总算是抓到人了，再不抓到人，廖局怕是要撤我的职。” “高洋，这次多亏了你。还有，你怎么知道他们埋伏在那的，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另找地方嘛，毕竟那个地方离拋尸现场很近。” 高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埋伏在那。 他只是单纯的想下车散下步，休息休息一下，谁成想那群歹徒有够笨的，竟然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不过，要是他不下车的话，可能那群歹徒得等一晚上，也不会有人路过。 经过审讯，发现这群所谓的歹徒都是一群16到20岁的年轻人，在网络上被人怂勇夜袭路人，並把拍摄到的视频发到网上。 而他们之所以选择宝兴街，完全是因为抓鬮。 “离那条街不远的宝丰街发生了命案，你们为什么不换个地方？”高洋问出了疑惑。 一般来说，某个区域发生命案，就会导致走夜路的人减少，而这群人是以走夜路的人为目標，自然应该换个地方。 而他们却破坏了这个常理。 “啊？” 每问一个歹徒，对方脸上都会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他们並不知道宝丰街那边发生命案。 后来一问，才发现他们的活动区域主要是在大学城那边，离宝丰街这边很远，自然也就不知道命案的事，就算是从报纸上看到，也完全无法与地图上的宝兴街產生联想。 至於那个怂勇他们的人，帐號已经註销，那个怂恿的帖子也被刪除，就好像那个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似的，提前预判到这些人被抓。 技术部那边竭尽全力的恢復了一些帖子內容，但还是无法確认对方是谁。 “你们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高洋看著电脑上的帐號头像问。 那个头像是一个白色面具，面具上划了一个红色的x。 “我们真的不认识，只是在下面跟帖，以及匯报袭击的情况。” 这场夜晚袭击案最终以怂恿者未能找到、袭击者被抓而终结，但高洋看著那个画著“x”的白色面具，脸上满是凝重。 因为这场夜袭案结束了，而新的案子又会因这个白色面具而起。 就在不远的將来，一个以少女为目標的杀人狂魔，他就戴著这样的白色面具，只不过那个面具上的是a而不是x。 第038章 復仇 次日，dna结果出来，证实段建礼就是游云辉，而凌婉琴、凌家振和他有血缘关係。 审讯室里，当游云辉得知凌婉琴死了之后，开怀大笑，直到乔华强拍桌子让他停下，他才收敛的看向对面的警员，冷冷的说出一句：“原来，审讯室里是不让笑的。” 这一次的审讯，游云辉很配合，因为他要报復的人都死了。 据游云辉说，他一开始没想要报復。 三年前，他找到卫小敏，质问她为什么要和別人定亲，卫小敏起初只是哭，后来哭累了才说出原委。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是不可能结合的。 那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卫小敏嫁给別人，所以他提出殉情，大概也是心哀莫过於心死。 卫小敏同意了。 然而，在他杀死卫小敏后，准备殉情时，很不凑巧的，卫红秀回来了。 游云辉怕卫红秀阻止自己殉情，所以跑了出去，一直跑到江边，他才发现匆忙之间忘了把那根勒死卫小敏的绳子带出来。 不过，他也无所谓了，反正不过一死，当即选择了投江。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投江没有死，而是被人救起来，而救人的正是左超贤。 左超贤见他年纪轻轻，就不断的劝他，试图让他放弃轻生的念头，还给了一张他捡到的身份证，让他暂时以段建礼的身份活著。 那时候的他，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直到被左超贤带回家，他遇到了导致他人生的罪魁祸首。 就在那一刻，他升起熊熊的復仇火焰，可是同时，他又在痛苦。 那时候，左超贤身体已经不是很好，经常要跑医院，而左珍娜年纪还小，要是他復仇的话，就等於恩將仇报。 再三思索后，他决定先报答左超贤的恩情再復仇，也算是恩怨两情。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左超贤这么快就死了，而凌新盛也不知为何，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那天晚上，凌新盛带著二十万找到他，让他离开余阳县，走得越远越好，否则他就要报警抓人。 游云辉假装同意，却在凌新盛转身离开的时候，拿锤子砸他的头，导致他死亡，之后拋尸到宝丰街。 凌新盛的死，让他不得不加快復仇的步伐，所以在第二天，以知道真凶的名义进入凌家振的家，杀死他。 至於凌婉琴，她的药早在凌家振被杀之前就被他换了，所以就算派了警员保护，也无济於事。 游云辉坦白的很清楚，事无巨细，但有一点儿，高洋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凌新盛、凌家振，他都是用锤子把他们锤死，而凌婉琴则是用毒，所以他当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觉得左先生是怎么死的，就是凌婉琴下毒害死的。” 说到左超贤，游云辉满脸都是痛苦。 高洋疑惑的看向游云辉，“他不是病死的嘛？” 关於左超贤的死，他记得左珍娜確实说是病死的，可现在游云辉却说是被毒死的，这到底是谁在说谎。 “左先生的身体一直不好，他死的时候，我们確实以为是病死的。可是，有一天我去找左珍娜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凌婉琴告诉黄有泽，说左先生是她一点点往药里下毒害死的。” 原来，左超贤一直在用中药调养身体，而凌婉琴每天在药里下一点点砒霜，才导致他的死亡。 游云辉换掉她的药，也是想让她毒发身亡。 “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左珍娜，她对我很好，可是我却无法报答她。不过，她是一个坚强的人，会自己走出来的。” 游云辉最后的话，並没有为自己辩解著什么，反而对左珍娜抱有歉意，大概是因为自己辜负了她的信任。 其实对於卫小敏的死，高洋依旧有些怀疑。 她真的同意与游云辉殉情嘛，但游云辉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可是人的记忆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会隨著时间的逐渐推移，而不断美化过去的记忆，而过滤掉不愉快的细节。 他所谓的殉情不过是建立在卫小敏无法为自己开口辩解的事实之上的。 不过，他已经是连环杀人犯了，就算卫小敏的死是建立在殉情的事实上，也无法改变他被审判的命运。 至於左超贤的真正死因，高洋找到了黄有泽，询问情况。 黄有泽“唉”了一声，表情略有些痛苦。 “一星期前，凌婉琴突然告诉我，说左先生是她下毒害死的，说她受不了，受不了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我想段先生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听见了我们俩的谈话。” 虽然已经知道左超贤的死因，高洋却依旧不明白凌婉琴的杀人动机。 左超贤身体虽然不好，但一直都是保姆在照顾，凌婉琴只偶尔给他端药拿水，不存在照顾病人而导致心理不健康的状况。 黄有泽似乎看出高洋的疑惑，缓缓道：“那个女人，她有性*癮。” 听他这么一说，高洋立刻明白了，甚至明白凌新盛为什么在大火烧掉家之后，搬来了这里，他是为了看著凌婉琴和凌家振，怕他们又造就另一个罪孽。 也明白了为什么左珍娜、凌新盛看著黄有泽与凌婉琴那么亲近，却当什么都没看见，因为在他们眼里，黄有泽才是那个真正的药。 …… 案子破了，结案报告也写了，下午是三中队难得的清閒时光。 包子林拿了一副象棋出来，和单友德下起来。他们俩都是象棋狂热爱好者，一有空閒，就下象棋。 何金生站在一旁看，时不时皱著眉头，看样子是觉得有人下错了位置。 何银生拿著一本《故事会》在看，封面略显粗糙，里面的故事却各种离奇，是打发时间的好东西。 狗子在玩贪吃蛇。 乔华强坐在窗边，吸著烟，抬头看著窗外的云，忍不住感慨，“要是每天都这么清閒就好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高洋没什么事，登上了天涯论坛看帖子。 要深究起来，他也算是看著天涯论坛崛起，暴火，落寞，直到最后关闭，就好像一个时代的落幕。 就在他沉浸在帖子的海洋里时，乔华强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又继续看帖子，却不想乔华强接完手机后，直接走到他的面前，“廖局找你。” 第039章 奖励 高洋愣了一下，廖局找他干嘛，但还是站起身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在廖局的办公室前，他整理衣衫，確认自己的仪容仪表不至於唐突了领导，这才敲响了门，等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之后，才推开门。 “报告局长，刑侦大队三中队队员高洋到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敬了个礼，气势十足的说道。 廖局长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听到他声音后，微微点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翼，重新戴上眼镜，露出和蔼的笑脸说：“你先坐，我想和你聊聊。” 高洋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不清楚廖局长为什么找自己，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並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脸上还带著欣赏的笑意。 说起来，他和这个廖局打交道並不多，上一世，他进刑侦三中队后不久，廖局长就被调去市局当副局长了。 之后，也只是偶尔见过面，但没有说过什么话。 “在三中队还习惯吗？”廖局摘下眼镜放在桌上，从桌后走到茶几前，给高洋倒了一杯水问。 高洋说著“谢谢”接过水，“非常习惯，三中队的大家都对我很好。” “要是黑超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可以直接和我说。他那人有点小糊涂，但人还不错，你转正的事就是他要求的，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 “之前就想见见你，但我最近有点忙，一时抽不开身。” 廖局喝水，润了润嗓子，很是亲切的说。 高洋有些奇怪，对方好像只是在跟自己拉家常，似乎並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不过，你连破四个案子的事，確实嚇著我了。没想到余阳县还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存在，难怪黑超还有老郭抢著要给你转正，生怕你被別人抢走了。” 廖局笑著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这次新入局的警员已经陆陆续续到岗了，局里也准备了宿舍，准备安排他们入住。” “我听黑超说你住在二叔家，特意给你留了个单人间，算是局里给你的一个特殊待遇。” 高洋一听这话有些呆住了，这是要自己搬宿舍的意思。 不过，搬出来確实比较好。 因为经常查案到很晚，二婶就生怕他出什么似的，坐在客厅里等著他回家，见他平安回来后才回屋睡觉，然而第二天，又早早起床，给他做早餐，生怕他在外面吃不饱。 跟她说了晚上不要等，但二婶皱著眉说晚上路上黑，骑摩托车不安全，见他平安回来，她才睡得著。 他跑外面查案，已经提前打好电话了，二婶又打他好几个电话，一再確认他是否平安。 二叔二婶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照顾，可自己总觉得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也让他们费了不少心，正好借这次，搬出来，让他们省点心。 只是不知道二叔二婶会不会同意。 嗯，跟他们好好说，应该会同意的，毕竟自己是大人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不能一辈子生活在二叔二婶的羽翼下。 “谢谢廖局。”高洋连忙站起，躬身道谢。 廖局见他这么郑重道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是局里应该做的。” “哦，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廖局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站起身来，走到桌子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把钥匙。 “这是你之前两个案子的奖金和宿舍的钥匙，除此之外，我已经给三中队申请了集体三等功，应该下个月就会下来。” 廖局身体微躬，右手向前，將信封递到他面前，脸上满是亲切的笑意。 高洋连忙双手接过那牛皮信封和钥匙，再次感谢廖局长。 是以什么表情走出廖局办公室的，高洋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廖局一再说道，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他，在他的职责范围內，他会尽力满足他的要求。 回到三中队后，大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廖局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破案的奖励，还有就是新入警员分宿舍了，给了我钥匙。別的倒没有什么，哦，忘了，他还说给我们队申请集体三等功。” 眾人一听有集体三等功，完全忘了高洋前面的话，倒是欢呼后，狗子神秘兮兮的探头过来问：“你那个宿舍？” 狗子因为家在乡下，早就搬进宿舍了，不过是个两人间，听说高洋也要搬宿舍，想著以后就可以互相串门了，便来打听。 高洋看了看钥匙上的宿舍编號：“506室。” 狗子一听，眉头皱了起来，“506，那就是五楼了，我在二楼，噫，五楼是单人间。” “你一个新警员，怎么就住了单人间。”狗子羡慕而又妒忌的说。 高洋摇著钥匙，笑的得意，“我虽然是个新警员，但我已经转正了。” 他伤口上撒盐说道，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狗子顿时脸垮了，跑到乔华强面前，问：“师父，我们队要是得了集体三等功，我能不能提前转正？” 他剩两个月就可以转正了。 倘若是以前，他自然是不在意的，可三中队出了个高洋，这傢伙一个月没到，就转正了，现在还住单人宿舍，虽然人比人气死人，但他也想死得稍微好看那么一点点。 乔华强看了一眼自家徒弟，连忙安慰。 “狗子，人与人之间的能力是有差距的，咱不跟那些天才比。大部分人都是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虽然渺小但却是这个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嗯，你想转正，我找廖局说说。不过，你別抱太多希望，再者说了一个月两个月区別也不大的，其实。” 狗子见自家师父这么说了，也不想他抱著那张老脸去找廖局，只好说：“算了，就剩两个月了，我再忍忍。” “別生气了，晚上请你吃饭如何？”高洋把手搭在他肩上说。 狗子一听要请他吃饭，当即点了点头，“那我可要吃穷你。” “可以，不过你可不能光吃，还得帮我搬东西。” “没问题。” 下班之后，高洋用摩托车载著狗子往家里去。 只是刚进院子，就见张奇瑞抓著把瓜子坐在椅子上嗑，见他回来，连忙走过来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有事？”高洋带著狗子进屋，问张奇瑞。 第040章 诈骗案 “呵呵，今天我们一家人是上门来感谢你的，小姨说好久没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了，就让我们留下了，等会儿梅梅也会回来。” 张奇瑞生怕高洋不高兴，连忙解释。 高洋“哦”了一声，果然见张奇瑞爸妈坐在沙发上与高民福聊天。 张奇瑞妈妈是二婶的姐姐，两家以前的关係倒是不错，近几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关係越渐疏远。 现在，因为陈亚芬那件案子，两家关係有些缓和，张奇瑞妈妈隔三差五送东西过来，虽然不是值钱的东西，倒也是一片心意。 二婶也好几次说这多亏了高洋，要不然两家人会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现在想来，重生前，两家人的关係確实不怎么样，虽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但也只是维护表面上的和气。 只是这一次有些奇怪，以前都是他妈妈一个人过来，现在一家人过来，而且看表情，他们都很开心的模样。 “你爸妈这么开心，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吗？”高洋抓了把瓜子塞狗子手里，问。 张奇瑞尷尬的笑了笑。 “没什么喜事，就是我最近找到工作了。我爸妈觉得要不是有那件案子，我可能会做一辈子的死宅偷窥狂，就想著大家一起高兴高兴，顺便感谢一下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高洋倒没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是他自己想要改变才做出的选择，不过两家人和好如初，他走出自己的困境，確实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饭桌上，大家说得有说有笑，直到八点半才散场。 高洋趁二婶二叔在收拾餐桌的时候，把住宿舍的事说了出来。 二婶手一抖，看向高洋，“在家里住得不开心嘛，要搬宿舍？” 高洋连忙否认，並解释住宿舍的各种好处。 高民富看了一眼高洋，安慰二婶。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做家长的怎么能紧抓著不放手！他要是谈女朋友了，你难不成还跟著。” 二婶听这么一说，这才微微点头，“那你要经常回来看看，有什么事也立刻打电话，別一个人闷著。” 高洋郑重点头，“二婶，你放心，我会隨时回来。” 高梅梅在一旁撇著嘴，“妈，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我在学校吃不好睡不著，你看我都瘦了。” 二婶转头看向她。 “你瘦了嘛，我怎么感觉你胖了。你在学校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哥天天在外面跑，和那些危险分子打交道，我能不关心嘛！” 高梅梅抱著她妈撒娇，“妈，要不要我也去当警察，反正一个是担心两个也是担心……” 话没有说完，被高民富敲了脑袋，“胡说些什么呢，我那饭店是要倒闭了怎么的。” 高梅梅吐著舌头，“爸，我开玩笑的，我那专业也当不了警察。” “二婶，这是给你的。” 高洋从口袋里掏出牛皮信封递了过去，里面装的是五千块钱的破案奖励。 二婶疑惑的看著他，“里面是什么。” “是钱，他破了几个案子，局里奖励的。”狗子快言快语回答。 二婶一听是钱，脸上满是欣慰，“你有这个心就行了，钱你自己存著，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著。” 高民福一听高洋破案还得了奖金，脸上也满是笑容，“今天这算是双喜临门。” “高洋，好样的，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二叔说，我一定满足。” 高洋连忙摇头，“二叔，我没什么想要的。” 之后，实在没什么事，他就去收拾东西，不过他的东西並不多，换洗的衣服以及一些日用品。 他和狗子一人提了一袋，就去了警局旁的警员宿舍。 只是刚到宿舍，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简讯，有一笔一万钱的匯款转入他的帐户，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二叔转的，他本想打电话过去，想了想还是下次回家当面和二叔说。 他已经长大了，有工作了，没必要一直给他打钱。 第二天，高洋和狗子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碰上二中队的队长钱亮。 “高洋，我正找你呢！”钱亮端著早餐过来，坐在他对面说道。 高洋咬著馒头，问：“什么事？” “最近有个诈骗案，我们抓到人了，但那老登死活不承认，想让你看看他有没有撒谎。要是真抓错人了，就得把人放回去。”钱亮吃著炒粉说。 “行，我待会儿过去看看。”高洋连咬几大口包子回道。 吃完早餐后，高洋和狗子先去了三中队露脸。 狗子那边乔华强安排他去整理档案，高洋这边倒没什么要做的，就和赵志伟说起钱亮早上跟他说的事。 “队里没什么事，你去吧。” 赵志伟本想安排高洋做些报告类的工作，见钱亮找他，就让他去了。 二中队办公室，高洋找到钱亮时，他正在埋头写东西。 “钱队长。”高洋喊了一声。 钱亮听到声音，连忙抬头，招呼人给他倒了一杯水，“你先等一下，已经让把人带来了，就在审讯室里。” “不过，你先看一下案情。”钱亮说著，將一大摊资料放在他面前。 高洋找了个地方坐下，翻著那些资料。 资料倒也不复杂，就是三人被骗投资，说好的一个月回款，但两个月过去了，连个毛都没有看到，他们倾尽家產得来这样一个结局，自然气不过，於是报警。 骗他们的人是被抓了，却一口咬定他也是受害者，他们的钱根本就没有进他的口袋。 被抓的人是个古董商，叫古汉进，在古玩一条街开了个珍宝斋。 平日里玩得也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的勾当，要不就是真的说成假的，骗別人卖给他，要不把假的当真的高价卖给顾客，因此进了几次警局，但都因为与当事人和解而被放了回去。 唯独这一次，所涉金额高达几百万，而古汉进也一个劲的喊冤枉，案子就僵持在这了。 古汉进昨天的笔录，高洋也看了。 据他供述，半年前他认识一个叫封元明的人，两人算是酒友。一日，他说起自己最近赚了不少钱，打算邀请几个朋友一起去民富吃饭。 吃饭的当天，加上他和封元明一共五人，饭桌上大家喝酒吃菜，聊著聊著就说到封元明赚钱的事情上去了。起初封元明一直闭著嘴不说，被几人指责想独自发財，不念著朋友。 封元明被说得脸红，这才透露说他也是跟著別人发財，那人有內部消息，跟著投资就能赚大钱。 在场的几人听说有钱赚，就表示想跟著封元明一起投资。 古汉进是做古董生意的，对於杀猪盘一类的事早有耳闻，所以並没有急著投资而是观望。几日后，听说那几人也赚了钱，有点心痒痒，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第041章 投资骗局 一个星期后，封元明找到古汉井，说给他介绍生意，但得给他百分之五的利润。 古董那行业，向来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他自然是答应了。 隔日，封元明就带来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著富贵华丽，一看就是有钱人。 她挑剔的看著珍宝斋里的东西，表示都是一些俗套的东西，入不了她的眼，於是要走。 封元明连忙拦住她，说老板还有更贵重的东西没有摆出来，让她坐著等一会儿。 把人劝住的封元明找到古汉进，让他把店里值钱的，镇店之类的古董拿出来，至於钱什么的，不是问题。 古汉进確实有一件镇店之宝，不过，那东西是他祖辈留下来的，他並不太想卖。 然后，他想起不久收了一枚古玉，是商代的兽面玉牌，最后以一百万的价钱卖给了那个女人。 送走那女人之后，封元明找到他，来要报酬。 那枚古玉是古汉进以一万元钱买进的，以一百万卖出，著实赚了不少，所以爽快的给了封元明五万块。 “你放心，曾夫人別的兴趣没有，唯独爱收古玩一类的东西。” 封元明走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 后来，也確实如封元明所说，那个叫曾夫人的来了很多趟，不是带走瓷器，就是长命锁，甚至还带走了一幅画，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五百万在古董上面。 面对这样一个有钱的大客户，古汉进自然想要討好，但两人接触不多，只好从封元明那里旁敲侧击。 这才知道，那个带封元明发財的人就是这个曾夫人。古汉进追悔莫及，好在现在开始投资也不晚。 於是，在封元明的引荐下，古汉进开始跟著投资。 起初自然抱著谨慎的態度，只十万十万的投，回报的利润也很不错，投十万可以有二十万回。 后来古汉进胆子也越来越大，一百万一百万的投，这一次的利润虽然少些，但也有五十万了。 赚得钱多了，古汉进也开始大手大脚起来。 身边的朋友见了，自然也是奇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赚钱的事。 在古汉进进把全部財產梭哈进去的时候，曾夫人找到他，说要是能拉到更多的人投资就好了，还承诺给他百分之十的回报。 之后，古汉进就开始做中间人，给曾夫人拉投资，起初一切很顺利的，可是最近一个月只见钱进去，不见钱出来。 而所谓的百分之十的回报也只有最初三次给了他，后来都以投资的名义划在他的名下，直到现在，人联繫不上了，不管是曾夫人还是封元明。 他这才意识到被骗了，而其他人也意识到不对劲，报了警，认为是他骗了他们，可他真是冤枉的，他自己的钱都没了。 …… 钱亮之所以叫高洋过来，是因为古汉进有前科，不確定他所说的话是否是事实，而高洋可以通过微表情，知晓对方是否说谎。 而这个案子的关键就在於此。 钱亮也曾去问过三位报警人，对於封元明，他们三人並不认识，但古汉进所谓的曾夫人倒是见过，只不过，他们都认为真正主导的是古汉进，而不是曾夫人。 而让人觉得蹊蹺的是，古汉进对这次曾夫人的来歷，甚至她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封元明叫她曾夫人。 至於封元明这个人，钱亮也没有查到。 就好像这个曾夫人和封元明人间蒸发了一样，谁都找不到，所以钱亮怀疑这两个人都是古汉进虚构出来的人。 毕竟所谓的曾夫人，也可能是古汉进找人假扮的。 而且，钱亮带人去抓古汉进的时候，对方很不配合，甚至逃跑，想要摆脱警员的追捕，只是慌不择路，跑进了死胡同，迫不得已之下，才举手投降。 高洋把资料看完之后，走到钱亮的面前，挑了挑眉，说：“钱队，我们去会一会这个古董商。” 审讯室內，古汉进一脸忧愁的坐在椅子上，身后站著两名警员。 他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忍不住问自己还要在这个房间里待多久。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高洋推开门时，看见的是一个穿著灰色t恤，面容精瘦的四十五左右的男人，此时他正抬起头看向门的这边，眼里闪著精光。 “这个男人不好对付。”高洋的心里虽然这么想著，但脸上却不显。 只是他有点不明白，这人一看就是聪明透顶的那类，怎么就会被人骗呢！或许真如钱亮所说，他嘴里的话没有一句能信，而他所谓的骗局也不过是自导自演。 高洋没有继续看古汉进，也没有与他搭话，而是直接坐在桌里面的那张椅子上。 钱亮看了一眼古汉进，將资料扔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后，轻哼一声，然后看向高洋问：“你要水，还是咖啡，待会儿审讯时间会有点长。” “水就行，咖啡我有点喝不惯。” 高洋如实回答。 以前通宵加班的时候，他也曾试过咖啡，確实能让人不困，但味道他不是很喜欢，后来改学赵志伟喝浓茶，甚至有时候嚼茶叶。 不过，乔华强、赵志伟是靠吸菸撑过漫漫长夜的，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多，但他因为经歷过火灾一事，对需要用火的东西虽然谈不上ptsd，但能避开就避开，自然也不会想著吸菸。 钱亮走到审讯室外面，倒了一杯水和一杯咖啡进来。 “给。”说著，他就把水递给高洋。 高洋说了声“谢谢”，双手接过，轻轻啜了一口。 古汉进瞪著眼睛看两人，眼中透露出疑惑。 他被带进这间审讯室里很长一段时间了，而现在好不容易进人，两人却只顾著自己喝水喝咖啡，似乎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警官，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古汉进双掌放在胸前，前后摩擦著，訕訕的问。 钱亮瞥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打开文件，又看向高洋，“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始了。” 高洋轻“哼”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在进审讯室之前，就商量好的对策，试图给古汉进位造一种无形的压力，待他忍不住出口的时候，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你之前说的在民富吃饭的事，我已经派人去问过了，但因为时间太久，大家都有点不记得。” “民富那边虽然安装了摄像头，但都集中在走廊、大厅、收银台，別的地方都没有，而且都6个月了，数据早就被覆盖，根本无从查起。” 钱亮翻著文件，解释著目前所遇到的困境。 高洋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盯著古汉进，语气里满是嫌麻烦的口气。 “钱队，我看这人前科累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吃饭的事八成也是他编的。反正他诈骗的事有人证，直接结案就行。总不能別人独独冤枉他，而不冤枉別人！” 第042章 通缉犯（求追读、求评论、求收藏……） “高洋，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古先生一直很配合调查。”钱亮看了一眼高洋，转而看向古汉进，“古先生，我说的对吗？”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只要你们赶紧把那骗子抓到就行。” “那行吧。”高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那你还记得那个叫封……什么来著的人的模样嘛？” “封元明，记得记得，就算是死了，我都记得。”古汉进连连点头，就差把头往地上磕了。 高洋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本素描本和炭笔，这是他刚才去后勤那要的，后勤的女警听说他会画素描，还以为他是技术科的警员。 钱亮倒是眼睛一亮，“高洋，你会画画？” “我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过。”隨后他又续道：“后来回余阳县，我二叔二婶忙，就把我和妹妹送去学画画，要不是现在当了刑警，我可能会去当流浪艺人，专给人画头像。” 钱亮再一次感到后悔，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这么一个宝贝怎么就落在黑超手里。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坚持一点，非把人抢过来才行，管他什么屁情谊，搞得现在把人借过来，倒欠那老小子的情了。 好在，都是余阳县的，大家欠来欠去，就当是一笔勾销了。 “那好，你仔细回忆一下，那人什么脸形，胖还是瘦，多大年龄？” 高洋没有注意到钱亮游离的神態，反而目不转睛的看向古汉进，手握炭笔，笔尖抵在素描纸上问。 古汉进低头思索了一下，“年龄大概有六十了，不胖也不瘦，正常身材。方脸，戴一副眼镜，单眼皮，眼睛有点小，蒜头鼻，有点禿顶……” “等一下，你说太快了，我有点跟上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高洋打断了古汉进的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钱亮侧过头看了一眼，素描纸上有一个六十岁模样的人，只是鼻子、嘴巴、耳朵还没有画上，但已经能看见轮廓了。 高洋快速的在纸上画出一个蒜头鼻，问：“他的嘴是什么样的？” “嘴巴不是很大，上嘴唇有些薄，还有，他下巴正中间有道疤。” “耳朵呢，有印象吗？”高洋快速的画上嘴巴，又在下巴上画了一条疤。 古汉进回想了一下，记不起对方的耳朵是什么样的了，只得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就是那个人的耳朵没有记忆点，当即画上普通人的耳朵，然后补上一些必要的阴影。 画完后，高洋瞅了一眼，感觉没什么差错之后，拿著那张素描像走到古汉进面前，“你看一看，跟你认识的那人有哪里不一样。” 钱亮探过头去，看著纸上的画，不確定像不像，但素描画像的功底还是不错的，鼻子像鼻子，嘴像嘴，眼睛是眼睛，不像他，只能画一个抽象图出来。 古汉进拿著那张素描画，近看了看，远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说：“眉毛有些不对，应该再往下一点，眉尾也应该往下一点，有点八字眉，但不严重。” 高洋迅速拿橡皮擦擦点，將眉毛下移，眉尾往下一点。 “现在像了点，不过总觉有那点不对。哦，眼睛，他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皱纹很多。” 高洋立刻按照他说的在眼尾加几条线，又把眼皮往下压了一些。 之后又调整了几次，古汉进这才点点头，“现在八九不离十了。” 钱亮盯著那张素描像，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了。 之后，高洋又按照古汉进的描述，画了所谓的曾夫人。 额头有美人尖，瓜子脸，双眼皮，眼睛特別明亮，小巧樱唇，妥妥的一个大美人，只是年龄有些偏大，四十岁的模样。 古汉进瞅著素描纸上的美人，连连点头，“就是她。” 钱亮却是看著素描本上的两张人像，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了？哪里画得不对嘛。”高洋见他的神情有些不对，立刻问。 钱亮带著高洋走出审讯室，来到电脑前，登入警部內部系统，“我有点不確定，但还是想看看。” “倘若古汉进交待的都是真的，或许这次我们余阳县会在省內出名。” 钱亮越说越兴奋，紧接著在搜索栏上输入几个字符，片刻之后，电脑屏幕上出现四个人像。 高洋凑过去盯著那些人像看，屏幕最上方的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的模样，但和他刚才画的曾夫人有几分相象，都是瓜子脸，双眼皮，眼睛也特別漂亮。 而在屏幕最下方的男人，则和封元明有五分相像，特別是两人的下巴都是有一道疤。 当两个人都与通缉犯相像，那就不得不考虑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们遇到真的了。 “这是三年前发布的通缉令，这四人同属一个诈骗团队，以杨顏莹为首，其余三人分別是温长凤、陶升勇、江根全。” 钱亮一一指著电脑屏幕上的人介绍说。 “他们在全国四处逃窜作案，受害者数以万计，有不少因为被骗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三年前，也就是他们被通缉的那一年，有个男人因为被骗，走上绝路，竟纵火烧死全家。” “最后一起被知晓的行骗案，可追踪至一年前，被骗的男人因为身负百万欠款，跳楼身亡。” 高洋低著头想了想，倘若古汉进遇到的那两人確实是通缉令上的人，那么余阳县抓到人，在省內扬名確实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么，现在首先確认的还是对方是否在说谎。 即然是通缉令上的人，古汉进极有可能在之前见过这四人的画像，为了混淆调查，他把自己见到的画像说成自己遇到的人，为的是排除自己的嫌疑。 而且，刚才自己只顾著给人画像了，完全没注意到古汉进的表情，也就不知道他是否在说谎，好在，审讯时间还没有结束，再去確认就好了。 “我们先让古汉进確认一下，是不是这两人，顺便让他看看见没见过其余两人。” 高洋看著通缉令提议道。 钱亮自然一脸兴奋的点头，並列印人像，仿佛功劳唾手可得。 两人再次回到审讯室內，手里拿著四张通缉令。 钱亮把通缉令一张张的摆在桌面，让古汉进確认他遇见的是否是这些人。 古汉进站起身来，走到桌前，仔细的打量著通缉令上的人，眉头微微皱起，“看著是有点像，但好像不是本人。” 高洋见他脸上的表情並不像是说谎的模样，当即拿著炭笔走过去，在杨顏莹、江根全的通缉令上隨便画了两笔，就见古汉进眼中迸发精光，“像，实在是太像了。” 第043章 人为纵火（求追读、求评论、求收藏……） “这个诈骗团队里有化妆高手，要骗人自然要化妆，防止被人认出来。”钱亮看著被修饰过后的人像说道。 “杨顏莹，嗯，就是你说的曾夫人，她看起来有四十岁，但上一件案子里，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跟受害人相亲，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让受害人掏钱，最终让受害者背了一身债……” 钱亮说著说著，不禁唏嘘起来。 “原来如此。”古汉进如今追悔莫及，只得捏紧拳头，咬牙切齿说：“警官，一定要抓住他们，把我的钱要回来。” 高洋看向古汉进，见他神色中充满了愤怒，可知他確实是被骗了。 可是，这傢伙现在提供的情报很少，根本就没法找到那个所谓的诈骗团伙，必须得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那另外两人你见过嘛？” 高洋指著通缉令上的温长凤、陶升勇，问古汉进。 古泽进微眯著眼睛看了看，有点不確定的说：“我和封元明，哦，不，是江根全在民富吃饭的时候，第一次见他的朋友，有两男一女，年纪倒是和这两人差不多。” “但我当时只顾著吃饭喝酒，没太注意他们长什么样，要是声音的话，倒是能听出一点。” 关於这一点，高洋没有再追问，一个只吃过一次饭，而且还是几个月前见过的人確实没办法记住。 “关於骗你的两人，你还有什么信息要提供，比如他们住的地方，或者经常出没的地方，这能更方便我们抓到他们。” 高洋收起桌上的通缉令，坐回到椅子上问。 “江根全我倒是和他接触的多一点，他平时会打卡各种好吃的餐厅，认识很多的人，但好像他不会在同一家餐厅吃两次。嗯，也可能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吃过也说不清。” 古汉进坐在椅子上，回忆片刻后，又续道： “那女的，大多数是直接来我的珍宝斋，偶尔会带点东西过来。” 似是终於想起像样的线索了，古汉进的脸色顿时红通一片，焦急的说著。 “哦，有了，我记得有一次她给我带了蛋糕，是蜜味家的，我老婆喜欢那家的蛋糕，我拿回去时，她高兴的不得了，还夸我终於知道她口味。” 高洋立刻记下了“蜜味蛋糕店”的名字，又追问：“被骗的除了你和三名报警人之外，还有谁？” 古汉进一听，额头沁出汗来，摸著鼻子：“没有，没有谁。” 高洋微微嘆了一口气，“都这节骨眼里，你还打算瞒著，怎么著不想把钱要回来了。” 古汉进这才低下头，交待了其他七人，以及他们被骗的金额。 因为想要得到百分之十的回报，他还做了每个人投资的金额帐本，每天拿出来瞅一瞅，现在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以至於在审讯室里，一口气不喘的全说出来。 高洋把十人的名字记下，想著待会儿去拜访一下，或许他们那边会有一些线索提供。 不过，在此之前，先去一趟蜜味蛋糕店，看店员是否还记得杨顏莹，如果能提供她的住址或者电话號码就更好了。 哦，不对，电话號码，古汉进这边已经提供了，但没法打通，想来已经弃之不用了。 现在是2005年，电话號码不是实名制，只需要掏钱就可以换个卡號。 当然，这一切的调查前提都是这个诈骗团伙还留在余阳县，而不是卷钱跑路了。 蜜味蛋糕店里，高洋、钱亮掏出证件，然后又拿出杨顏莹四人的画像，询问店员是否见过。 店员凑过来瞅著四人画像，指著杨顏莹、温长凤说：“这两个人有些眼熟。” “这两个人住在哪，知道吗？”高洋追问。 店员摇了摇头，“不清楚。警官你等一下，我们这有登记会员的，或许那上面会有她的地址。” 店员从收银台下掏出一个本子，查找片刻后。 “不好意思，警官，上面只留了电话號码，没留地址。不过，她们应该就住附近，我有几次见过她们散步。” 高洋看了一眼两人的电话號码，杨顏莹留的和古汉进给的是一样的，拨打过去，那边只会传来机械的语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微再拨。” 他决定打温长凤的试试，没准能打通，毕竟她那边没有过多参与这个骗局，当然也不排除整个团队共进退。 电话打过去了，是个空號。 没辙了，只能在附近排查，看有没有人认出她们，知道她们住哪。 而就在高洋、钱亮拿著四人的照片询问路人时，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乱，两人连忙过去看是什么情况。 只见一个路人指著不远处，冒著浓烟的房子喊道：“那边好像著火了。” 高洋、钱亮也顾不上调查，往那边房子里跑。 著火的是一幢六层楼的民居。 因为是白天，大家都有所警觉，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消防车也来得很快，在高洋、钱亮赶到的下一分钟就赶到现场，架起云梯，接通水管，灭火。 经过消防员的二十分钟奋力战斗，火最终被扑灭了。 然而，试图从楼幢里救出被困人员的消防员下楼后，却一脸严肃的打开手机报警。 高洋、钱亮眼见消防员报警，一时之间也有些意外，当即掏出证件表明身份。 “是有人纵火吗？”高洋焦急的询问那名消防员。 消防员点了点头，见周围还满是围观的群眾，压低声音说道：“不仅是人为纵火那么简单，我们衝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一具被捆绑的尸体。” 高洋见他这么一说，连忙跑上楼，但被一旁的消防员拉住。 “里面的烟还没有完全散掉，你们等会儿再进。” 高洋自然知道火灾后，火灾现场可能隱藏的危险，所以也没有强行进入，反而开始观察起围观群眾。 倘若是人为纵火，那么凶手可能还没有离开这，甚至就混在人群中，围观火灾的最后情况。 他悄悄和钱亮说了自己的看法后，钱亮也觉得存在这个可能。 两人当即掏出证件，表明自己的刑警身份后，让现场的围观群眾配合调查，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消防员当即维持秩序。 高洋、钱亮询问每一个人，留下他们的家庭地址、电话號码，以及他们何时发现的火灾等等信息。 现场的人多有怨言，但因为对方是警察，只好抱怨几句后，就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好在围观群眾虽多，但有消防员维持秩序，问话很快就结束了。 半个小时后，高洋、钱亮在警员们拉好黄色警戒线后，戴上口罩踏入火灾现场。 第044章 死者 当初闯入屋內准备救人的消防员也被留下来，敘述当时的情况。 据两人称，他们在消防车到达后，穿戴整齐直奔六楼。他们先是敲门，確认里面没有反应之后，才破门而入。 只是当他们撞开门后，就看到火灾现场的正中央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全身被火焰包裹。因为火势太猛，他们不得不先扑灭门口的火，才能进去。 然而，等他们扑灭那人身上的火时，才发现人早就死了。 现在想来，当时火焰在身上烧著的时候，那人就一声不吭，就已经说明了情况，只是当时他们救人心急，一时之间没能发现，或者觉得对方只是被烟呛晕了之类。 高洋站在火灾现场的门口，一时之间无法进入。 他的脑海里满是十五年前的场景，那时的他被火焰包围，因为不懂保护自己，被烟呛了好几下。 他试图喊著爸妈，却没有一点回应，就在他差点被呛晕过去时，他爸披著被水浸湿的毯子跑进来，將他包裹在毯子里，冲了出去。 那时的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火灾之后，三口之家只剩下他一个人。 “高洋，怎么了？”走进屋內的钱亮见他没有跟上，迴转头来，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立刻问。 他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鼓足勇气后，他踏入已经被烧焦的案发现场，而消防员说的那具尸体就在客厅的正中央，被铁丝牢牢的捆绑在一把铁质的椅子上。 从尸体胸前的起伏来看，这是一具女性尸体。 紧贴著尸体的衣服还有些未燃尽的，从材质和碎花图案来看，她原本穿著的是一件碎花裙子。 脚上的拖鞋一只被烧的只剩下四分之一，另一只被踢远，只烧掉了表面，但因为消防员扑火用的是水，此时已经完全湿透。 看著这具端坐在椅子上的尸体，他觉得有些奇怪。 就算是被绑在椅子上，以人的强烈求生的本能，尸体也不应该好好的坐在椅子上，而是应该连同椅子跌倒在地上，或者是倒在后面的沙发上。 难道受害者死亡时，是处於无意识的状態或行动无法控制的状態。 高洋戴上塑胶手套，將尸体低垂的头抬起。 尸体的面容已经被完全烧毁，唯独那双眼睛因惊恐而睁得很大，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她的嘴里被塞了布团，布团外面有一层层烧焦的痕跡，鼻孔里也满是菸灰，而被铁丝捆绑的地方，有因剧烈挣扎而磨破的伤口，因火焰的灼烧而血液凝固。 种种跡象表明这个女人是被活活烧死的，而起火点正是她脚下一小滩灰烬。 高洋蹲下身了看那团灰烬，应该是揉成团的报纸，不確定这是凶手带来的还是这个房间里本来就有东西。 他拉下口罩闻了闻，空气中除了刺鼻的焦味之外，还有少量汽油的味道。 凶手应该是直接把汽油倒在死者身上，然后点燃报纸，扔到死者脚下，然后在火势还未席捲之时，离开屋子。 这是什么人，什么恩怨，竟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杀人。 周韵提著勘查箱从门口走进来，见高洋在现场，一愣，最近怎么回事，每次一到现场他就在，是有什么奇怪的因果关係嘛。 “小周，你来了。”钱亮招呼著周韵。 高洋侧出身来，给她让位置。 现场勘查队的人唰唰唰给现场拍照，生怕遗漏什么东西，尸体以及周围的物品自然也是不放过，因为那些极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见场勘查队的拍完照片，高洋蹲下身来，指著地上的那团灰烬和周韵说：“周法医，这应该就是人为的起火点。” 他找来证物袋，用小铲子將那团灰烬放进去，那团灰烬一碰就散，露出里面还没燃尽的小片纸。 正如高洋猜测的那样，那揉成团的正是报纸，而小片纸上只有少量文字，需要技术部那边比对报纸，看上面是否会留有凶手的线索。 当然，那报纸也有可能是凶手隨意用来点火的，並没有任何意义。 但查案，就是绝不放过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线索。 周韵那边进行简单的尸体表面检查，得到的结论与高洋一致，死者是被活活烧死的。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死者的后脑勺有被击打过的痕跡，只不过很轻微，並不会致死，但可能导致死者暂时晕厥。 更详细的死因，要等尸体解剖过后才知晓。 高洋倒是没有再关注死者的死因，他现在想要做的是要確认死者的身份。 用火烧的方法杀死死者，除了凶手本身的暴戾变態之外，还表明两人之间的关係不可调和。 要是知道死者的身份，从她的人际关係上梳理，大概就能確定凶手是谁了。 好在火已经灭了，邻居们也陆陆续续回家。 这一层有四户人家，死者所住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结构，位於中间位置。 “知道这户住的是什么人吗？” 高洋询问住在隔壁的邻居。 那邻居摇了摇头，“没怎么来往过，只在楼道里见过几次。她是半年前搬来的，一个人住，偶尔有人过来，其他就不知道了。” 独居女性，难道凶手和她有感情纠葛。 “那偶尔上门的人，你还记得嘛？”高洋继续追问。 “只看见背影，没看到脸，有男有女，倒是一个年纪有些大，应该是她长辈。” 邻居回忆一番说道。 高洋见从这邻居嘴里问不出什么，又去找其他邻居，然而那些邻居也表示只在楼道里见过几次，其他没什么印象。 高洋只好联繫房子的所有人，让他过来配合调查。 好在，早有人给房主打电话，告诉他房子被烧了，此时，他正在来的路上。 五分钟后，房主气喘吁吁的爬上楼，脸上除了汗水之外，还有对自家房子被烧的愤怒，当得知里面还有一具尸体时，人都快晕倒了。 邻居连忙从家里搬来一把椅子让她坐下，拿水给她喝，还给她顺气。 高洋见房主平静下来，问：“住你屋子的人叫什么？” 房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纸上是简要的租房合同，乙方的位置写著封小凤，下面留了联繫电话。 高洋看著那联繫电话，立刻掏出自己用来记录的小本子，对比起来。 那联繫电话和温长凤留在蜜味蛋糕店的电话號码一模样，死者难道是温长凤？ 想到这，他立刻掏出温长凤的通缉令问：“是这个人租的你房子？” 房东辨认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倒是站在她旁边的邻居，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女人，原来她是通缉犯。” 房东听得心里一揪，看著被烧毁的房子，嘴里喃喃著：“那我让她住进来，不就是引狼引室嘛。天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第045章 排查 “你再仔细瞅瞅，別认错了人。”高洋提醒道，虽然是这么说，但基本上可以肯定死者就是温长凤了。 邻居略有些不满。 “警官，我虽然和她不熟，但毕竟是邻居，打过几次照面了，绝对不会认错人。” 在得到邻居的再三保证后，高洋又掏出了其他三人的通缉令，“那这三人，有没有见过？” 邻居瞅了瞅，摇头，“我不能確定。” 倒是房主凑了过来，指著江根生。 “就是他陪女人来租房的，他下巴上有疤。我弟小时候调皮，不小心摔沟里，下巴磕在破了的碗上，留了一道疤，所以看到他时格外亲切。” “他说是女人的叔叔，姓封，名字我就不记得了。” 见房主、邻居再也无法提供更多的线索，高洋道了谢后，找到钱亮。 “死者可能是在逃的温长凤，这间屋子是她租的。”高洋皱著眉头说，他现在怀疑是不是诈骗团队起內訌了，温长凤才会被杀。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会增加调查难度。 因为在逃的原因，他们只会最低限度的接触周围的人，导致没法確定对方的踪跡。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诈骗团伙曾在余阳县，且在周围活动过，而其他一无所知。 温长凤死了，他们会不会立刻逃离余阳县，想到这，高洋立刻和钱亮说出这个可能。 钱亮一听也嚇了一跳，要是那样的话，这到手的功劳就要飞了，当即打电话给廖局，简要的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让他派人守住余阳县的各个出路口，防止杨顏莹几人逃脱。 现场勘查队的人员还在案发现场勘查。 高洋、钱亮则带著其他警员，拿著通缉令在附近街巷询问周边邻居，是否见过通缉令上的三人。 办法是笨了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是2005年，摄像头只在城市主干道、银行、以及一些重要建筑设施里有，且像素也不高，只能看出大致的人影，用来调查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靠人力排查了。 好在经过三小时的排查，范围锁定在两个区域。 “大爷，找你打听个事。你在附近见过这三个人吗？” 公园里，高洋把三张通缉令递过去，弯著腰问坐在树下乖凉的大爷。 钱亮从烟盒里掏香菸，一人散一支，“各位，麻烦你们看一下。” 旁边五个在围观象棋的人听到声音，扭头看向他，见有烟，便立刻凑上来。 他们互相传递著通缉令，一边紧著眉头回忆著是否见过这三人。 “看著是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一位大爷挠著有些禿顶的脑袋，有些不自信的说。 旁边大妈经过，凑过来看热闹。 “哟，这不就是陈大哥的邻居，她叫什么来著……” 大妈歪著头想，一时半会想不出来，让她忍不住用食指顶著脑袋上下戳动，好像那样就能把相关记忆戳出来。 高洋听到有线索，忙凑过去问：“大妈，你见过她？” “当然见过。”大妈说完，拉著正在下象棋的一个老头过来，“就住他家隔壁，我上楼顶晒被子的时候，碰见过好几回。” 那老头被拽著，似是有些不耐烦。 “別拉拉扯扯的，被我家那个知道了又该骂人了。” “大爷，这人是你邻居。”高洋指著杨顏莹的照片问。 陈大爷微眯著眼，拿眼看了看，“长得是有点像，不过她不姓杨，是姓曾，我们都叫她小曾。” “那就对了，你家在哪，我们要找她。” 陈大爷不想放弃下了一半的象棋，只得双唇颤抖的问：“我能下完这盘棋吗？” 高洋自然想早一点抓到人，刚想摇头，那大妈凑上来，“我带你们去。” 大妈所住的楼幢离这公园並不远，只有三分钟路程，一路上大妈就在打听杨顏莹怎么被通缉了，还有另外两个人是干嘛的，是一伙的嘛。 高洋这才明白，大妈不识字，只知道人被通缉，至於为什么被通缉，完全不知道。 “骗人呀，那確实不该，不过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人，每次见我们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偶尔路上遇见了，还会请我们吃蛋糕。” …… 大妈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说著，无外乎家长里短。 “就是这家，她住这。”大妈指著用绿漆写著的504室说。 高洋道了声谢谢后，敲响了504室的门，只是连敲好几次，都没有人回应，反倒是503室的听到敲门声，探出头来看了看，见三人站在504门口，询问有什么事。 钱亮拿出证件表明自己的身份后，询问对方，504室的人在不在家。被告知人一大早就出门了，暂时还没有回来，也不確定对方回不回来。 地方是找著了，但不確定对方有没有跑掉，所以高洋、钱亮叫来另两位警员守株待兔。 两人再回到警局时，已经下午五点。 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死亡时间是上午10点到11点。 火灾被发现的时间是10点20分。高洋、钱亮赶到时是10点28分，消防员是10点30分，加上消防员上楼的时候，也就是说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是10点到10点35分。 如果再加上火烧起来的速度，还能再缩短到10点15分到10点35分。 因为是火灾现场，很多证据都被烧毁了，只在门口发现几枚脚印。 至於高洋提取的那团报纸灰烬，残留的文字已经提取出来了，正在对各地的报纸进行比对，不过，暂时还没有比对成功。 会议室里，钱亮將目前所收集到的线索一一写在白板上，然后看向台下的眾人问。 “你们有什么意见或者感想都说出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死者的身份確定是温长凤吗？会不会是她將人骗到屋里杀害。” “关於这点，我们已经联繫了温长凤的家人，並提取了直系亲属的dna，不过dna鑑定要时间，结果最快明天才能出。不过从尸体的长度、年龄来看，应该是她没错。” 按理来说，如果能比对合同上的指纹，就能確定死者的身份，但尸体烧伤严重，指纹什么的都被毁掉，现在唯一能准確確定身份的只有dna鑑定。 不过，高洋倒是觉得死者就是温长凤。 一般人杀死与自己相像的人，是为了金蝉脱壳，但她没必要那么做，她完全可以和杨顏莹他们远走高飞，再找一处地方藏好，而不是杀人，暴露自己的行踪。 “那会不会是四人分配不均，导致內訌，以至於发展到杀人的地步。”台下的一名刑警说。 高洋站起来，抿了抿唇，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极有可能是报仇。一般而言，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比较隱蔽的方式杀人，像勒死，下毒之类的，而凶手却选择纵火杀人。” “从死者被活活烧死的状態来看，凶手的行为似乎是在行刑。” 然而，就在他的话刚落下，钱亮的手机就响了。 接完电话的钱亮一脸严肃的表示，城北的废弃仓库被烧了，前去灭火的消防员发现里面有一具尸体，同样是被铁丝绑在铁椅上。 第046章 新的受害者 夜幕降临，高洋、钱亮坐上警车赶到城北废弃仓库，只是一路，高洋都在猜测，那个被烧死的尸体不会是还没有回家的杨顏莹吧。 两人到达时，警员已经拉上黄色警戒线，现场也安上大灯，照亮被火焰肆虐的废弃仓库。 据仓库主人说，这里以前是服装厂的仓库。一年前，服装厂老板挣大钱，换新厂，建了新仓库，这里就被废弃了。 里面除了一些铁架子、不要的衣物、坏掉的机器之外，就没有什么东西。 他平时不怎么来，周边倒是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人住著。 这一次就是在附近的流浪汉看到有火焰冒出来，赶紧让人报火警，这才没有连著一排烧过去。 高洋看了一眼这个被烧得塌了一半的仓库，走了进去。 在仓库的正中央，有一把铁椅，椅子上有一具尸体，尸体的死状与上午的那具尸体一样。 低著头，嘴里塞著布团，全身被铁丝捆绑在铁质椅子上，脚边有一团灰烬，从形状和大小来看，是捏成团的报纸。 高洋立刻將那团灰烬收到证物袋中，让人送到技术科那边检测。 从两具尸体的死状来看，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而留在现场的未烧尽的报纸极有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也就是说查到报纸的来歷，就有可能找到凶手。 和上午的案发现场一样，现场除了尸体之外，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以致现场勘查的警员不得不把范围扩大。 高洋皱著眉头看著尸体，因为脸部被严重烧伤，根本无法辨认死者是谁，而这具废弃仓库因为没有上锁，谁都可以进入，死者的身份自然无从查起。 就在他准备查看尸体表面时，周韵提著勘查箱匆匆赶来。 她本来已经下班回家了，在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回警局，隨车一起过来，大概是出来时赶时间，导致穿的两只鞋不一样。 察觉到高洋的视线，她立刻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鞋穿错了，顿时尷尬的脸红。 好在，作为一名法医，职业操守是最重要的，当即走到尸体前，確认相关照片，这才查看起尸体的状態。 从尸体的挣扎跡象以及残留在鼻孔中的菸灰，死者也是被活活烧死的。 不过，上一具尸体是处於空间相对狭窄的客厅，因为气温以及周边燃烧物的影响，尸体被烧毁的更严重一些。 而眼前这具尸体，虽然也是被浇汽油后烧死，但处於空旷的废弃仓库，周围並没有燃烧物，所以尸体毁坏的程度並不深。 特別是后背和臀下的位置，虽然也有被燃烧的痕跡，但皮肤的完整度很高。 “周法医，你的尸检报告我看了，死者的脑袋被重力敲击过导致晕厥，这也就是为什么死者被烧死，虽有挣扎的跡象，却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倒地的原因。” 高洋蹲在地上，微仰著头，看著尸体被烧毁的脸。 “而这一起案件，死法与它相似，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连续杀人了。但这具尸体没有外伤，我怀疑死者身体里可能有安眠药之类的成分。” “这就有问题了，如果死者自愿吃下，那就表示凶手与死者相识，在死者喝的水和食物中下了药，但现场並没有食物或者饮料之类的东西，当然也不排除被凶手带走。”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死者受到胁迫，被迫吃下凶手给的药物。” 高洋转头看向周韵，“你说会是哪一种？” 周韵略微沉吟片刻回道： “尸体表面看起来並没有胁迫伤。我想会不会凶手只是拿凶器在死者面前晃，製造一种压迫感，让他不得不吃下药。” 钱亮听完，眼前一亮，“確实有这种可能，人对凶器会有一种天然畏惧感。” 高洋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废弃仓库虽离城区不远，但一般人也不会特意来这，除非被人叫来，而被人叫来这种地方至少是认识的，或者用什么东西引诱到这。 然而，现在什么都不能確定，只能寄希望於找到更多的线索。 周韵剪开铁丝，与其他人一起，把尸体放进尸袋，突然，有一样东西从尸体上掉下来。 高洋连忙蹲下身去捡，发现是一张压弯的身份证，身份证上赫然写著陶升勇，是诈骗团伙的其中一人。 在看到身份证的这一刻，他已经能確定，这是一场以诈骗团伙为目標的復仇案。 那么动手的会是谁呢！ 据钱亮说，以杨顏莹为首的诈骗团伙让不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也就是说潜在的凶手很多。 不，或许杀死两人的手段会是一个提示。 想到这，高洋立刻將手中的身份证递给钱亮，问：“钱队，杨顏莹四人的受害者里面，有没有死於火灾的？” 钱亮接过身份证，思索了一番道：“据我所知，有跳楼的、跳河的、上吊的，各种各样的死法都有，死於火灾的应该也有。不过，这些不一定记录在他们的档案里。” “先看档案，確定受害人，然后找死於火灾的人，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有了调查方向，高洋的声音明显变得兴奋起来。 而就在高洋、钱亮开车回警局查看杨顏莹四人的犯罪档案时，接到了蹲守在504室警员的电话。 电话里警员表示，504室来人了，但不是杨顏莹，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那边只有两人，因为怕对方是调虎离山，所以让另一个警员跟著，以防出现意外，这才打电话过来知会一声。 钱亮一听，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自己马上就过来。 好在，他们现在离那里並不远，开车的话5分钟就能赶到，但不確定对方有多少人，钱亮又通知警局那边，让他们派人过来。 怕人跑了，高洋一路加油门狂飆到那，將原本5分钟的路程缩减到3分钟。 因为速度过快，钱亮感觉不舒服，车一停，立刻打开车，往路边跑，好在他並没有吐，只吐了几口水。 待胃里舒服了之后，他才扶著身子吐槽高洋的车技。 “你这是在那学的车，魂都差点飞了。” 但高洋並没有理他，而是盯著对面站在树下的女人。 炎热的夏季，那个女人竟然穿著薄外套，脸上戴著口罩，脖子上还绑著丝巾，此刻正焦急地在树下走来走去。 倘若是平时，他自然是不会在意。可现在，就连路过的狗经过，他都要怀疑，更何况这个穿著奇怪的女人。 第047章 杨顏莹 晚上七点半，县城主干道的路灯散发著淡黄色的光。那个女人的身影时不时隱在树下，让人看不真切。 高洋快速穿过马路，走到树下，走到那人身边。 那人本就在树下踱步，猛得看有人靠近，嚇了一跳，片刻之后镇定下来，侧了侧身子，让人通过。 她以为他是路人。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高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著，灰色的t恤，五分短裤，看起来就是一个搭訕的年轻人。 今天，他原是穿了警服的，但一天都在外面排查，出了一身汗，回警局后顺便回了一趟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乾爽的衣服。 那女人瞥了他一眼，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真的確定不需要帮忙嘛，你身上好像有不少伤。”高洋盯著她手背的痕跡说。 那是被鞭打过痕跡，在树的阴影下並不显眼，但高洋知道，那不是真的，而是画的，因为那女人的眼里没有触动。 倘若是真正遭遇家暴的人，会习惯性的遮掩，而对方没有。 “我真的没事，是不小心摔的。”女人温柔的话语好似夏夜的凉风吹过心间，让人莫名產生信任。 这时，拐角处走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提著黑色行李箱疾步向这边走来。 看到高洋，他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將行李箱往女人的方向推，不过在中途被拦了下来。 钱亮这时候也跑过来。 他看著好像陷入僵局的三人，连忙问道：“怎么了？” 只是当他看到行李箱时，意识到什么，立刻掏出证件，“你好，我们是警察，请配合我们调查。”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女人立刻转身就跑。 倒是扶著行李箱的年轻人愣住了，不知道此时是什么状况。 然而，高洋早就盯上她。 在她转身逃跑的一瞬间，他就冲了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掏出手銬，电光火石间，女人掏出一把刀朝他挥了过来。 好在他反应及时，匆匆避开，隨即一脚踢掉她手中的刀，將她扑倒在地，把她的双手在背后銬住。 年轻人一看眼前的情形，当即嚷道：“警官，我和她不是一伙的，她骗我说被家里男人家暴，不得不离开这，让他帮她去家里把行李拿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一定要信我。” “好了好了，我们自会判断，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下笔录。” 这时候，跟踪的警员见人被抓，赶紧跑过来，喊了一声钱队。 高洋让女人起来，隨后又摘下她的口罩，口罩之下是一张受伤的脸，大抵就是靠这张脸矇骗年轻人，让他帮忙去拿行李箱，却不想她的骗局早就被看穿。 审讯室里，杨顏莹已经洗净了脸上的化妆品，露出了那张美丽的脸。 钱亮走进去时，眼睛都看呆了。 难怪那些人被骗，顶著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再加上那如同清泉般的双眸，对方说什么都是对的。 反观高洋看都不看一眼，正收拾著桌上的文件，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性*冷淡。 高洋倒不是性*冷淡，单纯是在后时代通过网络看过各种各样的美女，纯情的，风*骚的，什么样的没见过，自然也知道张无忌他娘说过的一句至理名言，“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警官，你们抓错人了，我是骗了那年轻人，但拿的东西是我自己的。” 杨顏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著，似乎是在赌对面的两名警察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高洋也不和她多说废话，抽出一张通缉令递到她面前。 “你不会以为我们是凑巧在那的吧，其实我们早就盯上你了。” 杨顏莹听了这副话后，马上换了另一副面容。 头微微的抬起，完全不把高洋两人放在眼里，“那你们可是立大功了。没想到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栽到你们手里，也算是命了。” “我想问一下，温长凤死的时候你在哪？” 高洋无所谓对方说不说实话，只想听听她怎么狡辩。 “嗯，在哪呢，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死的，怎么会知道她死的时候我在哪。”杨顏莹身体前倾，让胸前的波涛壮阔更加壮丽。 钱亮被他这一举动，嚇得连忙把椅子往后撤，生怕招惹到什么误会。 “警官，这里面好无聊，你们要审多久，能给我根烟嘛？” 杨顏莹目不转睛的看向钱亮问。 钱亮连忙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杨顏莹接过，夹在手中，示意帮忙点火。 待烟点好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烟圈。 高洋没有制止对方的抽菸行为，反而看向对方的脸，那里没有任何悲伤或者別的情绪，就好像是听到是路边的一条小猫小狗死了似的。 “你其实早就知道她死了，对吗？我刚才说她死了，你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愕或悲伤的表情，而且你在和我们没有任何正面衝突的情况下，骗人帮你去拿行李箱。”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温长凤死的时候，你就在火灾现场。” 高洋说完，停顿了一会儿，看著杨顏莹脸上的表情，確认自己说的没错后，又续道： “嗯，你没有和我们碰上，应该是比我们先上了楼，发现温长凤死了后，准备下楼离开，但刚好碰上我们在登记围观群眾，於是去了六楼，因为怕暴露身份，你一直等到晚上才离开。” 杨顏莹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但高洋从她偶尔露出的表情里看到了真相，他说的都是对的。 “难道她的死，你一点都不想找到真凶吗？”高洋突然拍桌而起问。 他现在很气，觉得杨顏莹要是早一点站出来，那陶升勇可能就不会死。 “我要是真站出来，被怀疑的那个人就是我。”杨顏莹优雅得吸了一口烟后，略有些无奈的说。 高洋没有否认，因为他確实怀疑过她。 “陶升勇死了，这是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高洋將装有陶升勇身份证的证物袋举到她面前。 杨顏莹拿烟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什么时候死的？” “两小时前，我们接到报警电话，那时候他已经死了。” 高洋收回那张身份证，“我希望你能配合调查，我们怀疑这是一场连环杀人案，目標就是你们四个。” “已经有两人被杀，现在只剩下你和江根全了。” 他苦口婆心的说，为的是破案，为的是抓到真凶。 “你们把手机还我，我来联繫江先生，让他注意安全。”杨顏莹猛得站起身来，语气里满是焦急。 高洋没有答应她，反而要她提供对方的地址，直接上门，但杨顏莹没有答应。 於她而言，一旦提供江根全的位置，就意味著他也会被抓。 “你寧愿他被凶手杀死，也不愿意他被抓，是吗？”高洋气极，忍不住语调高了三分。 杨顏莹瞥了他一眼，“我不想让他死，也不想他被抓。” 第048章 死於火灾的一家人 钱亮不想再有人死亡，所以妥协了，让杨顏莹通知江根全，小心凶手，但她不能说出自己被抓的事。 杨顏莹也退了一步，同意了，只说凶手的事，不说任何关於警察的事。 然而，拨打的电话一直未能接通。 杨顏莹立刻意识到不好，在纠结片刻后，说出江根全的住址。 高洋、钱亮立刻带人赶往，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江根全不见了，但不確定是被凶手带走了，还是他单纯的嗅到危险气息，先跑了。 回到审讯室后，高洋询问杨顏莹是否知道凶手是谁，得来的只有摇头。 在她看来，事情好像是一瞬间发生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温长凤、陶升勇死了，而他们原本打算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离开余阳县，前往下一个县城，不想死亡先一步到来。 高洋倒觉得，他们诈骗別人的钱財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翌日，高洋刚起床准备洗漱，就接到了钱亮的电话。 电话里，钱亮很是兴奋的说，技术部那边通过那些残留的文字，已经確定是哪份报纸了，且留在两个现场的是同一期报纸，让他赶紧过来看看。 高洋连忙刷牙洗脸，到食堂拿了五个包子，一包豆奶就往二中队跑。 “不急不急，你先吃早餐，我这边还在整理资料。”钱亮眨了眨有些黑眼圈的眼睛，喝了一口黑咖啡说。 “先把报纸给我看一下，我可以边吃边看。”高洋把豆奶往边上一放，左手拿著包子吃了一口。 钱亮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报纸递了过去，“小心点，別把油滴上面。” 高洋点了点头，接过那份报纸。 报纸的日期是2002年9月17日，是太古县报纸，头条版面是一个骇人的標题，“居民家起火，致一家五口死亡。” 他仔细研读了那篇文章，文章上说男主人因为被骗而负债百万，心生死意，於是在凌晨放火烧宅子，致全部家人遇难。 文章后还配了一个图，是屋子被烧后的立面图。 “钱队，查到这一家人是谁吗？” 高洋翻看了其他版面的文章，只有火灾相关的那一文章可能与这次杀人案有关联。 “我在整理诈骗案的受害人，暂时还没有打电话询问有关火灾的事。” 钱队暂停写字的手，喝了一口咖啡说。 “我来吧。” 高洋快速的吃掉包子、豆奶，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打开电脑，寻找太古县警察的电话號码。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在得知高洋的请求后，表示立刻去查阅档案。只不过，因为是三年前的事，需要花费些时间，查到后会立刻通知他。 在焦急的等待中，高洋迅速理了一下现在掌握的线索。 凶手连杀两人，死者都是诈骗团伙的人，基本可以断定他是来復仇的。 那份用来引燃的报纸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死於火灾的那家人应该与凶手有密切关係。 除此之外，江根全失踪了，暂时还没有发现他的踪跡。 至於杨顏莹，则被关押在留置室，算是变相保护了。 一个小时后，太古县警察回了电话过来。 死於火灾的是丁达健一家五口，分別是丁达健本人，他妈，老婆，以及一对儿女。他老爸丁守强那时在外地，算是逃过一劫。 丁守强在得知家人死亡后，就立刻赶了回来，在葬礼结束后就离开太古县，不知去向。 “除了丁守强外，他还有其他亲人吗？”高洋快速的在本子上记录问。 “丁达健有一个妹妹，叫丁悦悦。不过，她在家人死於火灾的当天晚上，就因为大出血死亡，一尸两命。”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信息，高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朝那边道谢后掛掉电话。 作为一名刑警，他见过不少惨案，但那场火灾导致的后续却让人有些不忍。 倘若丁达健一家没有死於火灾，丁悦悦是不是就不会死，也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只有惨烈的现实。 高洋把太古县那边的事告诉钱亮。 “也就是说凶手是丁守强。”钱亮把丁守强三个字写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后，往后挪了挪椅子，眉头微皱的说。 高洋並不能確定凶手就是丁守强，但以现在的线索来看，他的嫌疑最大。 “丁守强的照片有吗，我现在立刻派人將整个余阳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钱亮前倾著身子问高洋，眼睛里闪烁著即將胜利的光芒。 “有，他们传送了一张过来，列印一下就行。” 高洋说著，按亮了电脑屏幕，接收了那张照片，列印。 那是一张半身照，照片上的人五十多岁，穿著黑色西装，白色內衬，略有些凌乱的头髮被风吹起，因为阳光刺眼，他的眼睛半眯著，嘴角大大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他的怀里抱著一个红衣小女孩，扎著羊角辫，天真无邪的脸上满是可爱的笑。 在被照相机拍摄的那一刻，他们是开心的，快乐的，绝不会想到有一天，这张照片会被警察用来通缉人。 因为不確定丁守强在哪，只好由案发现场为中心不断向外围扩大，进行排查。 然而排查进行到一半，又发生了一起火灾，火灾现场有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高洋、钱亮带著警员立刻赶往。 这一次的火灾发生在文森路附近，陶升勇租住的房子里。 陶升勇死於废弃仓库，他租住的屋子，警员进去搜寻了一番后，就退出了，並没有派专人守著，却不想这竟然成了新的案发现场。 这一次，警员们没有立刻进入案发现场，一是情况不允许，屋子里还有火，消防员还在灭。 至於为什么这次报案这么快，那是因为有前两桩案子，导致消防员应激，在发现现场有坐在椅子上的尸体后就立刻报了案，也不管火灭没灭。 二是凶手离开现场没有多久，现在立刻搜寻，没准能抓个现行。 “大哥，麻烦你看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高洋指著照片上的丁守强问。 叼著烟的大哥歪著头看了一眼，取下烟，弹了弹菸灰，“警察同志，要是我说没见过，你不会把我逮局子里吧？” 高洋无语。 这人怎么回事，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没见过，他把人逮局子里是閒得慌么。 “我没见过。” 大哥深吸了一口烟，吐著烟圈，以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露出一副很是忧伤的表情。 高洋不想搭理他，於是找下一个人问，但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眼角的余光发现一个人有问题，那人一见警察就撒腿跑，看身形也不是什么年轻人，想到那人有可能是凶手，他当即追了过去。 钱亮这边在问其他人，正准备转身跟他发牢骚，却发现人不见了，定睛一看，人在前面跑著，也狂奔过去。 第049章 凶手不是他 穿过了两条街，掀翻了十几个摊子后，高洋与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在相差不到一米的距离时，他再次提高了速度，並纵身一跃，扑倒了逃跑的那人。 被压在身下的人奋力挣扎著，想要摆脱他的禁錮，但却被压得死死的，一动不动。 也是，被一百八的体重压著，谁都动不了。 钱亮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蹲下身来，將那人的双手反銬住，“妈的，跑那么快，差点累死老子了。” 高洋见人被控制住，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看向被钱亮揪住后脖颈的人。 花白的头髮，瘦削的面庞，乾枯的身体，看起来有七十岁，但从刚才狂奔的体力以及那张与照片上相似的五官，足以说明眼前的人就是丁守强。 “叫什么名字，为什么看见警察就跑？” 感受著炎热夏季的毒辣太阳，高洋连忙將人拽到屋檐下的阴凉处问。 “我是丁守强，一人做事一人当，人都是我杀的。” 丁守强像是认命般，突然大声说，以致路过的人视线朝这边瞥了过来，见有警察，又匆匆收回视线加快步伐离开。 钱亮一听，立刻笑眯了眼。 “果然是你这老小子杀的人，还不快跟我去警局，把所有的事交待了。” “钱队，我们先要去现场。”高洋提醒道。 钱亮敲了一下脑袋，“把这事忘了。” 这一次的案发现场在三楼，301室，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的结构。 客厅里的摆设有些简陋，只有单人的皮质沙发、一张桌子，外加一张椅子。 在桌子的一旁，尸体低著头，坐在铁质的椅子上，全身被铁丝缠绕，有轻微挣扎的痕跡。在它的脚旁有一小团未燃烧尽的报纸。 不用想也知道，报纸和之前两起案子的是同一期。 高洋蹲下身来，看著尸体。 死法与之前的一样，是被活活烧死的，但有一点不同，这一次，尸体的脸没有被烧毁。 死者的正是之前失踪的江根全。 钱亮倒没有管尸体什么形態，而是开始让丁守强指认现场，以及交待他的作案手法。 “我把他绑好后，就往他身上倒了汽油，然后点燃报纸，烧死他。” 丁守强瞥了一眼尸体，就快速把脸转了过去，似是不忍看到眼前的残酷景象。 不过，高洋並没有看到这些，他正在把那团灰烬铲进证物袋中。 审讯室內，丁守强双手捧著纸杯，低著头，视线落在纸杯中的茶叶上，片刻后，他舔了舔嘴角，一口喝光了茶水。 高洋、钱亮刚准备好资料走进去时，他抬起头看了过来，说：“警官，能再给我点水吗，这天气太热了，人有些受不了。” 高洋把资料放在桌上，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杯，走出审讯室，给他倒了一杯，没想到他一接过水，又喝光了，只得再去给他倒一杯，好在这一次，他没有再喝完，只双手紧紧的捧著。 可能是捧著的太过用力，导致纸杯有些瘪了。 “姓名？” 钱亮见对方没有再要求什么，便开始审讯。 “丁守强。” “年龄？” “55。” …… 丁守强回答得很平静，似乎在心中已经演练了无数次。 “老实交待，你都做了什么事？”钱亮严厉的质问著，右手轻轻拍打著桌面，以示警察这一职业的威严。 丁守强驀然抬头，语气强烈的说：“我杀了人，警官，你把我枪毙了吧！” 听到这句后，高洋紧盯著他的脸，发现对方脸上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情绪，难道说因为杀了三人被抓，他觉得报了仇，所以无所谓生死。 一时间，高洋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这姓丁的，明明只有五十五岁的年龄，脸上却沟沟壑壑的布满皱纹，好像一个老態龙钟的垂暮之人。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夜深人静时，不断的回忆著过去的种种美好，感受著亲人离逝的伤痛，而唯一能支撑著他活下去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 “你杀了谁？”钱亮盯著丁守强问，仿佛一只在丛林中，等待猎物靠近的老虎。 丁守强喝了一口水，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说：“我杀了温长凤、陶升勇、还有江根全，可恨我没能手刃那个诈骗头子。” 他说的是杨顏莹。 高洋却是看著他的脸，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在说到人名时，他的表情，甚至声音里都带著愤怒，可是那愤怒的持续时间过长，倒像是刻意为之。 他在说谎吗？人不是他杀的吗？ 高洋忍不住这般问自己，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他连问了几个基础的问题，建立更精准的情绪基准线。 “请你按时间顺序描述一下，你是怎么杀死温长凤的。”高洋身子往前倾，紧盯著丁守强的脸问。 丁守强愣了一下，隨即取而代之是狂怒：“我都说了是我杀的人，你们不为什么不立刻把我枪毙了。” “审判是法院的事，我们只管查案。你要是想早一点判刑，就配合我们调查。”高洋转著笔，视线却紧紧的粘在对方的身上，声音带著不容拒绝的蛊惑。 大概是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丁守强点了点头，开始敘述。 “我说自己是查水錶的，骗开了温长凤的门，然后在她转身的时候，打伤了她，之后把她绑起来，往她身上倒汽油，最后烧死她。” 人在回忆时，眼珠会往左移，但丁守强的眼珠没有动，而是直视著高洋。人在说谎时，更倾向於直视对方的眼睛。如果是现编谎言的话，眼珠会往右动。 所以说丁守强在说谎。 “麻烦你在倒著说一遍？”高洋快速的写下丁守强刚才说的话，再次开口。 丁守强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但还是假装镇定的说：“我烧死了她，在此之前，先是打晕了她……等，我往她身上倒汽油……” 说的话磕磕巴巴，甚至无法將事情完全倒敘出来，这再次表明了对方在说谎，因为人在说谎时，无法將自己的谎言倒著说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杀的温长凤、陶升勇？”高洋收拾著笔和资料问。 丁守强一脸为难的回答：“10点？” 见高洋摇头，紧跟著又说了一句，“11点？” 高洋站起身来，无视他，而是看向钱亮说：“钱队，我有事和你说。” 丁守强见此不乐意了，一直嚷嚷著，“警官，人真是我杀的，你们赶紧把我枪毙了。” 第050章 新的推测 钱亮看了一眼丁守强，这才跟著高洋走出审讯室。 “高洋，怎么了，不审了？” “人不是他杀的，他在说谎。”高洋皱著眉头回。 他之前还以为抓著凶手了，没想到又是一个顶罪的。 调查调到现在人都麻了，人与人之间就不能真诚一点嘛，真是浪费感情。 钱亮本想说怎么可能，不过最后高洋问的一个问题，就足以说明丁守强那老傢伙心中有鬼，要是人真是他杀的，他还不知道时间，还在那10点？11点？ “那现在怎么办？线索又要重新找。”钱亮略有些无奈的说，脸上也满是挫败后的阴鬱。 高洋没有说话，他决定把案件从头到尾的理一遍。 先是古汉进因诈骗案进来，交待了杨顏莹、江根全。高洋和钱亮出去调查碰上了温长凤被杀一事，之后又是陶升勇被杀，蹲守到了杨顏莹。 通过报纸得知三年前的惨案，目標锁定在丁守强的身上。 但丁守强並不是凶手，那还会是谁，难道是诈骗团伙的其他受害者。 他把四张通缉令一字排开，盯著上面的內容，思索著该从何处下手。 通缉令上除了被通缉人的姓名、別名，绰號、性別等一些基本信息，还有户籍，身份证號码，涉嫌案件的基本信息。 高洋看著看著，视线落在陶升勇的户籍所在地上。 陶升勇是太古县人，而且他涉嫌的案子是从2004年开始的，也就是说杨顏莹最开始的诈骗队伍只有三人，这个陶升勇是后来加入的。 也就是说，倘若凶手是和那场火灾有关的人，那么他没必要杀陶升勇，毕竟丁达健被骗之事与他毫无干係。 可是，凶手並没有放过他。 难道说凶手並不是与那场火灾有关的人，可那样的话，凶手完全没必要在每一个案发现场放同一期的报纸。 但凶手放了，那就证明他是与那场火灾有关的人物。 难道说陶升勇的死只是无妄之灾，是凶手顺手杀的，毕竟说到底，陶升勇也是诈骗团伙的一员。 一个头两个大，高洋想了很久，依旧理不清这其中的关係。 他倒了一杯水，在水里放了两块糖，慢慢的喝了起来。 那场火灾死的是丁达健一家人，按理来说凶手应该就是丁守强。 不，不对，那场火灾还导致了另一个人的死亡，而且是一尸两命，丁悦悦和她腹中的孩子。 想到这，高洋立刻给太古县警局打去电话，询问丁悦悦之事，被告知丁悦悦於2001年成亲，丈夫叫柯昭林，是一位派出所民警。 在丁悦悦出事不久后，他就辞去工作，远走他乡，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高洋连忙让那边把柯昭林的照片发过来，照片上是一个圆脸微胖的民警，单眼皮，虽没有笑，但给人笑脸盈盈的感觉。 列印好照片后，高洋再次回到审讯室，询问丁守强，柯昭林现在在哪。 丁守强眼神虽躲闪，却一个劲的说：“我不知道，很久没跟他联繫了。警官，人都是我杀的，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鬼才会信，你个骗子。 “你是说柯昭林是凶手？” 审讯室外，钱亮在听完高洋的推理后，接过柯照林的照片，有点不可置信的说。 “我不確定，但不排除这个可能。”高洋挠著头，实话实说。 钱亮却是皱著眉头，在案件的调查过程中，没听过有这么一个胖民警呀。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有些在意。” 高洋揉著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痛。 “什么事？” “那个被认作陶升勇的尸体真的是陶升勇嘛？” 高洋说出了他的疑惑。 温长凤家里有亲属，做了dna比对，確认了第一具尸体就是温长凤。 可陶升勇是个孤儿，没有亲人。他的身份確认是从尸体上掉落的身份证，以及遗留在房子里的指纹比对，这是因为他虽然是烧死的，但手上的指纹並没有全部烧毁。 但倘若身份证是凶手故意遗留的，尸体的指纹没有烧毁也是凶手故意做的，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陶升勇的房间里生活的人也並不是真的陶升勇，而是死去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凶手用了孙子兵法中的李代桃僵。 但这个只是猜测，暂时没有找到证据。 而高洋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有一种违和感。 第一具尸体毁容了，通过dna比对的方法，证明她就是温长凤。 第二具尸体毁容了，通过身份证以及租的房子里的指纹比对，证明他是陶升勇。 第三具尸体没有毁容，可以直接通过那张脸，確认是江根全。 除了第二具尸体外，其他两具尸体的身份確认不会有任何差错。 或许凶手在掩饰一些东西，比如第二具尸体的真正身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真正的凶手就是陶升勇，可他和那场火灾有什么关係。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高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倘若陶升勇並不是真正的陶升勇，而是別人冒名的，比如上一次的案件中，游云辉就以段建礼的身份復仇。 那么这一次会是谁，最有可能的就是柯昭林。 想到这，高洋找来柯昭林与陶升勇的照片，仔细观察著两人的五官分布。 柯昭林是个胖子，但陶升勇並不胖，甚至有些瘦弱。柯照林是单眼皮，陶升勇是双眼皮，但胖变成瘦，只需要减肥就行，单眼皮也可以割成双眼皮。 光是靠目力，无法確定两人是同一人，高洋只得打开电脑，开启ps软体，將两张照片导入同一画布，不同图层中。 把陶升勇的那张图层透明度降到50%，柯昭林那张照片通过调整图片的大小，隨后確认五官的分布比例、重合度，確认柯昭林与陶升勇正是同一人。 “钱队，陶升勇是柯昭林冒充的，那具在废弃仓库发现的尸体不是陶升勇，而是別人。” 高洋衝到钱亮面前，声音里满是激动，以至於语速过快，钱亮一时之间没听明白。 “你说太快了，慢点说。”钱亮揉著被信息充斥著大脑，抿了一口咖啡，看向他说。 高洋不得不再重复一遍，不过，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说话的速度。 钱亮听了眼睛一亮，但隨即黯淡下去。 “高洋，你想破案的心情是值得称讚，但也不能把两个毫不相关的两个人联繫在一起。”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之前见过两人的照片，一个胖，一个瘦，根本就是两个人，可高洋现在竟然和他说，那两个人是一个人，怎么可能。 这就好比冬瓜和黄瓜的区別，差別可大著呢！ 高洋见自己说的，钱亮压根不信，连忙拽著他来到电脑前，指著电脑屏幕上的两张图片。 “这是两人的图片，我只是同比例调整了一下，你看这两张照片的五官，已经重合在一起了，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第051章 凶手 钱亮还是不信，他可是见过有人用这软体，把人p成其他物种什么的不在话下，更何况照片上的两个都是人。 “我还是觉得不是一个人。” “……” 高洋无语的看向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 不对，现在不是要说服他的时候，而是要抓到人。 死脑，快想，凶手现在会在哪，是报仇成功离开余阳了，还是…… 他的报仇根本就没有成功，杨顏莹在警局，他根本就无从下手。 想到这，高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柯昭林曾经是派出所的警员，那么对於警察局关押嫌疑人的事很了解，那么他会不会挺而走险。 “不好。”高洋大叫一声，连忙跑到固定电话旁，打通了留置室的电话。 钱亮在一旁，见他突然脸色大变，忙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事了吗？” 高洋根本就没有时间管他，待留置室那边电话一通，他连忙问：“杨顏莹在不在留置室？” 那边愣了一下，但那是立刻回答，“刚才有一名警员过来说要提审她。” “什么时候走的？”高洋焦急得面容扭曲，连忙追问。 “没走多久，就一两分钟前。” “立刻马上把人追回来，那人是假冒的，根本就不是警员。” 说完，高洋把电话掛掉，转头看向钱亮，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只说了一句，“杨顏莹被凶手带走了，就在几分钟前。” 钱亮一听，呆愣在原处，过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立刻召集组內警员。 而高洋也没有閒著，而是拨打了警卫处的电话，先是询问是否有嫌疑人被带出去，被告知最近一次出门的警员是十分钟前。 也就是说凶手还没有来得及带杨顏莹离开，在得知这一信息后，他立刻表明有歹徒闯进来，让当值警员提前做好防御准备，不要將任何人放出去。 几分钟前，凶手带走杨顏莹，凭他走路的速度，应该还没有走出警局，现在要做的就是抓到凶手，救下杨顏莹。 钱亮这边已经召集好人，隨后和高洋一起衝出二中队，往留置室方向进发。 只是一大队人马衝到留置室门口也没见凶手和杨顏莹。 留置室的警员也是一脸懵逼的表示他们刚才已经追出去了，但没见著人，还以为人已经被抓了。 “人不见了，难不成是逃出去了。” 但高洋隨即摇头否认。 他在知道杨顏莹被带走的时候，立刻通知警卫室。 从留置室到警卫室，徒步的话大概五分钟的路程，而警卫室那边现在还是严阵以待的状態，凶手並没有离开警局。 钱亮在得知人还没有离开警局，立刻打电话给监控室那边，让那边警员查看各处监控，寻找从留置室带出去的杨顏莹现在究竟在何处。 监控室一阵忙碌，三分钟后才確认了杨顏莹的位置。 “人根本没有出去，而是直接去了楼顶，凶手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假冒身份很快就会被拆穿，所以想要速战速决。” 一行人连忙沿著楼梯往楼顶跑，但到了楼顶，却发现通往楼顶的唯一一扇门被抵住了，怎么推也推不开，不得已又花时间找电锯，耽误了不少功夫。 当眾人打开门时，看见的是一具正在燃烧的尸体，在尸体的左后方，站著一名身穿警服的人，他的脚下放著两个油桶。 一见警官，他就咧开嘴笑，“你们来晚了，她已经没救了。” 高洋正准备衝上去抓人，却见他眼里满是死意，“等一下，你別乱来。” 那人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后是楼顶的水泥栏杆，只需他的身体往后倒，就会摔下去。 “人都是我杀的，跟我老丈人没关係。他是个好人，只是懦弱了一点，总觉得警察会抓到那些骗子，为他死去的家人报仇。” 柯昭林停顿了片刻后，像是说著遗言似的。 “可是，就算把人送上了审判席又能怎么样，他们不会被判死刑，所以只能由我送他们下去。” “当我是报仇也好，审张正义也好，我只是看不下去，不想再有人因为他们而死。” 在场的警察一时之间也不敢乱动，纷纷看向钱亮和高洋。 “我还有问题想要请教？”高洋见柯昭林把腿搭在栏杆上，连忙问。 “反正我都是要死的，早一秒晚一秒也没差，你问吧。” “你在废弃仓库杀死的人是谁，他不是杨顏莹一伙，你为什么要杀他？”高洋说得很慢，倒不是想要知道真相，而是想要拖延时间。 “他叫王大伟，虽然和杨顏莹不是一伙的，但也是个可恨的骗子。” 柯昭林一边说，一边往后倒，隨即身体快速的在空中坠落。 高洋等人冲了过去，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柯昭林摔在了救生气垫上。 “呼，还好赶上了。”高洋如释重负的说。 原来在上楼前，他就交待留置室的警员，让他们去准备救生气垫，以防有人从楼顶跳下。 见人没事，高洋转头看向那个烧焦的尸体。 杨顏莹在见到柯昭林时，没有拆穿他的身份，是不是以为他是来救人的，却不想因此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审讯室里，柯昭林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交待了。 他是孤儿，遇见丁悦悦一家后，才感觉到亲情的温暖。 丁守强见他人不错，特意找了人，让他进派出所当民警，本以为一家人的日子会越过越好，丁达健却被骗，不仅连两家人的全部积蓄投了进去，还借了不少外债。 在丁达健烧宅子的前一晚，丁悦悦不满好不容易存的钱被哥哥弄没，再加上她本身怀孕，暂时没办法工作，孩子也即將出生，需要花不少钱，就生气的和她哥大吵了一架。 次日，丁悦悦听闻丁达健放火烧了宅子，亲人无一存活，非常自责，觉得是自己吵了那一架，才导致这场悲剧。 柯昭林那时在派出所上班，赶回家时，发现丁悦悦下体在出血，赶忙送到医院，只是，那时候的她已经意识全无，直至大出血死亡，连同肚子里的孩子。 在丁悦悦死后，柯昭林的心也隨同她一起死去。 他吃不下，睡不著，也无心工作，短短的一个月就瘦了三十多斤。 至於陶升勇，和他一样是个孤儿，两人从小就认识。只不过，陶升勇身患重病，时日无多，在丁悦悦死后的第一个春天，他也走了。 第052章 十五年前的疑点 柯昭林如同行尸走肉般活著，丁守强偶尔来看他，安慰他要好好活下去，可是要怎么才能活下去，他无从知晓。 两人无意中聊到那个诈骗团伙，认为一切都是他们害的，只是两个人的想法有些不同。 丁守强並不想做些什么，他年纪大了，丁达健又欠下那么多钱，他必须努力工作，把钱给还上，要不然就算死，也不得安生。 柯昭林却觉得他们必须付出代价，为那些被诈骗过的人。 因为有了目標，柯昭林学了很多诈骗相关的知识，也从各种报导中，推测杨顏莹他们所在的位置。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於和他们接触，並成功加入他们。 因为本身职业的特殊性，杨顏莹他们很谨慎，明明大家在一起行骗，却从不透露各自的居所，更甚至狡兔三窟，让他无法下手。 直到最近，他们才有所鬆懈，给了他可乘之机。 至於王大伟，也是个人渣骗子，所以他顺手就把他也做了，做自己的替身。 关於丁守强所做的自首之事，柯昭林只说了一句，“你们也看到了，人是我杀的，与他无关。”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包揽了下来，坚决表示对於他杀人的事，丁守强一概不知。 不过，高洋倒不这么觉得。 真正憎恨诈骗团伙的人是丁守强。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他不断看望柯昭林时，假装无意聊起诈骗团伙的事，就是为了唤起柯昭林的愤怒与仇恨，以及他作为警员的正义感。 但这都是猜测，是唯心的，是没有证据的。 而事实，在这场连环杀人案中，他只是扮演了一个知情不报，甚至愿意为女婿顶罪的老丈人角色。 回到三中队的高洋一时之间还没有从案件中走出来。 他不断的回忆著案件的细节，想著倘若自己早一点发现所谓的陶升勇和柯昭林是同一人，或许杨顏莹就不用死。 就在思绪不断扩散之际，高洋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场火灾。 那场火灾导致了他爸妈的死，尸体被抬出来时，已经惨不忍睹了。 因为太过惨烈，二叔一个人去的市殯仪馆认尸，而他却被二婶看著，似是生怕他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 葬礼上，他才再次见到他的爸妈，那被火烧过的脸，根本就瞧不出本人的模样，让他生出一种爸妈还活著，死的人不是爸妈这种错觉。 而这种错觉，导致他一滴泪也没有流，以致家里人担心他是不是出了毛病。 现在想来，那躺在棺材里的人真的是他的爸妈嘛，会不会也像这个案子一样，死的並不是他的爸妈。 想到这，他立刻和乔华强告了假，往家里赶。 然而，高民富並没有在家，而是在店里。 “洋洋，怎么了，这么急著找你二叔。”二婶见高洋匆匆骑上摩托车又要走，连忙喊道。 “二婶，没事，我就是想问二叔一些事。” “那你小心下点，晚上在家吃饭，我给你做最喜欢的烧鸭、猪肚包鸡。” 高洋想了想，案子结了，晚上没什么事，便点头同意。 “二叔，当年你去认尸的时候，是怎么认定那是我爸妈的？” 高洋衝进民富大饭馆，在经理的带领下，找到高民富，直接了当的问。 “怎么了这事？”站在落地窗前的高民富抽著烟，转头看向他问。 高洋倒没说案子的事，只是说他怀疑当初死在案发现场的人不是他爸妈。当然，这只是猜测。 “说什么傻话呢，你这孩子。那屋里不就只有你爸妈嘛！” “我是觉得那案子很可疑。” 高洋再三强调，並表示没准那时候放火的凶手就藏在家里，然后很不幸烧死了，而他的爸妈没准逃过这一劫。 高民富抽著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自家侄子，“你当警察当傻了么，他们要是真的还活著，肯定会来找你。” 只是话刚说完，他的脸色变了，“我確实收到过不知哪里打来的钱，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难道你爸妈真的还活著？” “现在科技发达，可以dna检验他们是不是我爸妈。二叔，我要开棺验dna。”高洋攥紧拳头说道。 “这个……还是先和老爷子商量一下。”高民富不好直接答应。 晚上，二婶准备了好酒好菜。 高洋请来了赵志伟，先是说了十五年前的那场火灾，之后把自己认为的疑点说了出来。 对於死者身份怀疑这一点，赵志伟倒没有否认些什么。 那场火烧得很大，导致案发现场的两具尸体基本成了焦尸，根本无法辨別死者的真正身份，而那时候dna技术也不怎么样，刑警们也只能按照常识认定死者。 而现在2005年，dna技术得到高速发展，能通过与亲属的dna比对进行身份確认，所以他对高洋的行为表示支持。 高民富倒是有点担心老爷子那边的状况。 本来高洋父母死的时候，他就因为白髮人送黑髮人，大病了一场，现在突然告诉他，可能弄错人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因为待会儿开车去乡下，所以桌上就没有洒，二婶让他们以饮料代酒。 “师父，你们当初调查那桩案子时，没有发现嫌疑人吗？”高洋吃著滋滋冒油的烤鸭问。 赵志伟停下筷子，看向高洋。 一般而言，他不会在受害者家属面前说案子的事，但高洋本就是刑警，他只好透露一点。 “有两个嫌疑人，但是案发时间，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高洋一听，倒也能理解当时刑警的作法。 嫌疑人有不在场证明，就说明他不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自然就没有了嫌疑，所以那时候刑警的调查方向改为入室盗窃，因为被发现，所以放火烧屋子。 但盗窃类的案子，除非有人看见，或者犯人自首，否则很难抓到人。 更何况，高洋觉得那並不是盗窃者所为，只是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也並不清楚。 毕竟那时候，他年纪小，每天所烦恼的不过是今天和谁玩，玩什么，谁耍赖皮，不跟他玩了，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上一世，他也找过各种关係，用过各种手段，想要调查那场火灾的真相，但直到他重生了，也只是调查到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至於赵志伟说的那两个嫌疑人，他也去调查过，甚至怀疑过他们俩的不在场证明，但很遗憾，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是由邻居或朋友提供的，不存在家属包庇的可能。 但唯有一点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怀疑，那就是尸体的身份。 可，经歷诈骗团伙被杀这一案，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盲点，那就是死的真的是他父母嘛，会不会是其他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推测，而这个推测很快就能得到证实。 第053章 小案子 2005年7月1日，阴，宜破土，入殮。 在经过高洋、高民富晓之於情，动之於理的轮番攻势下，老爷子同意让他们挖坟。 不过，要按照乡下的规格来，不能隨隨便便就挖土。 七十不上坟，老爷子今年刚好七十，所以把挖坟的事全权交给二叔高民富、三叔高民远、小辈帮忙。 说是小辈也就只有高洋，至於他堂弟高强在学校和女孩子谈情说爱，好不快活。 三人摆案上香，烧纸钱，对死者说明挖坟原由，祈求宽恕，之后才开始动土。 因为两人死的时间是一致的，所以是合葬坟。 三人挖了半天才看到了白骨、腐朽的棺材板，又经过半个小时的清理表面泥土，隨后高洋打开了dv机，让高民富帮自己记录取骨的过程。 把两根胸肋骨分別放入两个证物袋中，dv机关闭。 “洋洋，接下来的事你別管，有我和你三叔就行。开我车走，下午我自己搭车回去。”高民富见他取好骨，把车钥匙扔给他，催促他赶紧回局里。 高民远也挥手，让高洋赶紧走，別耽误他干活。 高洋只得同意。 他揣著钥匙，跑到山脚下，打开高民富的车门，坐了进去，准备开车回警局。 一回警局，他就直奔技术科，请技术科的民警谢士坚帮忙检测一下两肋骨的dna，並与他自己的dna进行比对，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血缘关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一世，他和谢士坚打过交道。 这傢伙比他大两岁，是技术科的高材生，为人不错，就是別人和他说话时，总给人一种在神游的感觉，好像他的魂不在，其实是本人社恐，导致在他人看来，反应总是慢半拍。 谢士坚一开始並不明白怎么回事，在他解释过后，才明白过来。 “你放心，结果出来后，我立刻通知你。”接收肋骨的谢士坚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 “那太感谢了，需要多少钱，我现在就付。”高洋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谢士坚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同事之事帮忙要什么钱，真是太见外了。” 站在他一旁的技术科民也凑过来。 “不要钱，设备是现成的。更何况你现在可是我们局里的红人，连著破获五个案子，连带著我们警局在市內的排名提升不小，廖局见著我们这些小警员都开始慈眉善目起来。” 大概是说嗨了，那人又续道。 “你是不知道，以前余阳县虽不是垫底的存在，但也是倒著数的二三名，申请经费什么的都要跑好几趟，还不给批。现在好了，去一趟经费就下来了。” 关於排名的事，高洋是知道的，是江滇省的省厅做的绩效考核榜，省內按地级市排名，市內按县区排名，县区给各乡镇排名，考核內容相同，都是各个警种部门的基础业务。 各业务分值不同，其中命案分值是最高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余阳县这次的排名上升很快的原因。 当然，命案也是最重视的，上到省局下到县局，每个人都盯著，一旦破案就会上报。 今天是7月1日，排行榜刷新，余阳县名次上升，局里的警员们都高兴，毕竟这排名和各种福利奖金掛鉤，申请经费什么的也容易多了。 “那谢谢了。”高洋收回银行卡，郑重道谢，並留下了自己的联繫电话。 再次回到三中队时，已经接近午饭时间。 乔华强见他来了，连忙迎上去，苍蝇搓手般摩擦著两只手掌问：“事情办完了？” 高洋拿杯子接了水，“嗯，有事？” “我听老钱说你会画像，你怎么不早说，我这正好有一个小案子，请画像师来不划算，但一直放在那，总觉得像个刺，扎得人难受！” 乔华强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烟说。 高洋扇走呛人的烟，喝光杯子里的水问：“什么案子？” “去年的腊月二十五，有个人被抢劫了。据报案人说，他在外打工一年，好不容易攒了一万块钱，想著回家过个好年，没想到刚下车，就在回乡的路上被人抢了。” “那人拿刀子威胁他，要是他不给钱就捅死他，他就把钱全给了。当天下午，他就来报案了。你也知道画像师我们局里没有，只能记下他说的话，至於那抢劫的人，一直没抓著。” 乔华强的意思很明显，这不队里有个现成的画像师嘛，正好把这小案子解决掉。 “我试试。”高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说。 他没敢打包票。 因为不確定对方是否还记得抢劫的人，至於报案时录的笔录，大概也是模糊的，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下午两点半，乔华强领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过来，就是当时被抢的当事人。 “我问过他了，他说那个抢他钱的人，死都记得。”乔华强把人拉到高洋面前，再次强调。 高洋拉了个椅子让对方坐下，狗子帮忙倒了一杯水递给那人。 “你给我讲讲抢你钱的人长什么样？” 那人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开始形容那个抢他钱的人。 “年龄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长得一张鞋拔子脸，寸头，招风耳，眉毛很薄，眼睛小小的，鼻孔很大……” 高洋按照他说的画了大致模样，隨后又让他看看，有哪个地方需要调查。 那人近瞅远看，思考了一会儿。 “他的下嘴唇要厚一些，眼睛虽然小，但看起来很凶，有点三角眼。” 经过几次调整后，那人才点头，表示这下像了。 素描纸上涂涂抹抹的，好些地方成了一团，人像看得不是很清楚，高洋又画了一张，给那人確定。 “对，就是这个人。” 乔华强接过那张素描纸看了看，“那好，接下来就按这张画像找人了。” 三中队其他人围了上来，看著素描纸上的人。 狗子摸著下巴，忍不住说：“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人。” 乔华强连忙问：“你在哪见过。” 其他人也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询问。 狗子努力的回想与这个人像相似的人，突然拍手说：“就是那个在浴室里偷看女人洗澡被抓的小子。” 那是三月的一天晚上，狗子休假逛街，无意中听到巷子里有喧譁声，跑过去问是怎么回事，没想到是女主人最近洗澡总感觉有人偷看，所以这次假装洗澡，让男主人蹲点抓人。 当时被抓的人就是素描纸上的人。 狗子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独自抓人，事后还被乔华强夸奖了一番。 “是那小子。” 乔华强隱约记得一点。 不过，那是件小案子，他就让狗子独自处理了，没想到那傢伙还犯了抢劫的事。 “狗子，我们现在去抓人。” 第054章 悬案 高洋起身本想跟著一起去，被乔华强拦下，“这几天你都连轴转了，该好好休息一下。这样，你跟老赵留守，要是出什么意外，马上联繫你。” 去抓人能有什么意外，不过是看他一直在调查案子，就算是铁打的也累了，这才找了个这么个理由。 高洋自然也不会强求什么，表了个ok的手势后，坐在椅子上休息。 见乔华强、狗子等人整装待发，又在几分钟后消失在办公室里。 高洋看著空荡荡的办公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赵志伟倒是习惯这种感觉，头枕著手，微仰起头，看著天花板上不断旋转的铁质风扇。 见高洋站在那，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便问：“怎么了，不习惯？” 高洋挠了挠头，倒也不是不习惯，就是除了培训的七天，他就一直在查案，而就算不查案，办公室里也满是三中队的同事，大家嘰嘰喳喳得做个各种各样的事。 虽然互相不打扰，但总感觉心里有一种归属感，而现在只剩下他和师父，就有一种被拋弃的错觉。 “没有，就是第一次见这么空荡荡的办公室。”高洋托著下巴，盯著电脑屏幕说。 他突然想著要不要去档案室看看那些之前未破的悬案，或许自己能凭藉著上一辈子的记忆找到一些线索。 “哈哈，你就是个劳碌命。趁能休息的好好休息吧，要是案子来了，別想著能睡个整觉。”赵志伟笑著开解他。 高洋耸了耸肩，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转头问赵志伟：“师父，那钱队怎么一见画像就认出是被通缉的人？” 他说的是杨顏莹四人的诈骗团队，要不是钱亮从自己画的人像中认出是被通缉的诈骗团伙，说实话，案子会很难破。 毕竟对方的身份对外是假的，通过假的人际关係调查自然不可能顺利。 当然，如果不断深入调查，也会发现这其中的关係，只是调查时间会延长，更甚至让凶手逃脱制裁，毕竟他可是用了替身死亡。 “哦，这个呀，每个人都有怪癖，钱队的怪癖就是一有空閒就看各种通缉令，妄图靠抓人暴富。毕竟通缉令上的人都很值钱的，当然活得才值钱，死了就不值了。” 赵志伟猛得坐直了身子，续道。 “其实抓人暴富这有先例的，钱队他师父就因为这赚了不少钱。通缉犯都是四处逃窜的，为了活著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一旦被抓，要是有人认出来，不就是送上门的钱嘛。” 高洋听得一愣一愣的。 上一世他跟钱亮虽然有过交集，但並不知道他有这种怪癖，而且还是师承。 说到师承，他转头看向赵志伟。 自家师父的怪癖就是查各种奇怪的案子，並乐此不疲，甚至还会去找那种过了很久的悬案，导致他也有这种跡象。 准確的说，他其实更严重。 赵志伟因为年纪大了，精力不足，又在余阳县这种小地方当差，遇到的案子又少，所以表现不是很明显，而且他不喜欢跨队查案，觉得会抢別人的功劳。 至於跨县，也是等其他县的人寻找帮助才会过去支援。 但高洋年轻，又是新入警员，似是有使不完的牛劲，再加上一来警局，就表现出色的查案能力，导致一有案子，其他队就会来找他，美名其曰培养未来神探，能者多劳什么的。 噫，悬案。 正好没什么事，看看有什么悬案要处理。 高洋没有再和自家便宜师父说话，而是去了档案室。 其实现阶段，刑事案件系统已经开始建立，只是还不够完善。 而余阳县又是一个相对落后的地方，案子大多还是以纸质档案的方式放置在档案室里。 上一世，高洋一有空就会泡在档案室里，但怎么说呢，悬案之所以被称为悬案，除了当时的侦查技术不到位外，还有就是无法锁定嫌疑人。 就像夫妻一方死亡，但大概率凶手就是还活著的那位，这是通过人际关係可以直接查出来的。 而无法锁定嫌疑人，分为一：过路凶手，就是因为偶然路过而犯下杀人案，之后又快速逃离，没有被人目击。 其中最有名的案例就是，一位阿婆在家里做饭，因为饭香而引来的凶手，遭残忍杀害。 还有一种就是凶手与死者有人际关係，但不密切，因为某一次偶然的口角，或者就因为死者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而起了杀意，最终因为没有確凿的杀人动机而被忽视。 他曾看过一个案例，凶手送了死者一条领带，而死者一次都没有佩戴过，凶手认为死者瞧不起他，故而杀了死者全家。 高洋走进档案室，和档案室警员打了声招呼后，翻看档案指引。 他记得有一个悬案，是村里有个小女孩被杀，但因为没有目击者，导致一直无法破案。后来凶手和別人喝酒侃大山，无意中透露了杀害小女孩的事。 听到这个之后，那人立刻报警，警察在凶手的家里搜到了杀害小女孩的砍柴刀，上面还残留著未洗净的血跡。 据那个凶手交待，当时他到山上砍柴，却突然下起大雨，只好回家。 回家途中，路过小女孩的家，小女孩突然朝他喊了一声落汤鸡。 因为没能砍到柴，本就心情不畅快，又被小女孩这么一说，顿时火起，见她一个人独自在家，立刻操起柴刀砍了她的脖子。 直到她倒在地上时，凶手才发现自己闯了大祸。 但因为当时大雨，痕跡全被衝掉，只在屋內发现凶手的一个脚印。 可凶手本就是路过，还不是同村人，自然没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高洋找到那个档案，翻看著其中的细节。 上一世，这案子是06年10月的时候破的，他当时跟著一起去抓捕的凶手。 当警察找到凶手时，对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的事，囔囔著什么冤枉一类的话，直到警察找到凶器，在上面找到血跡，他才低下头承认自己杀人的事实。 档案是找到了，那又该怎么告诉乔队他们凶手是谁呢。 直接说吧，肯定会被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说，凶手又会继续逍遥法外。 那枚鞋印是关键线索，但它又不会说话。唉，真是让人头痛。 就在高洋为此焦头烂额之际，突然灵光一闪，都可以打电话报警了，自己何不来个匿名报警。 想到这，他立刻把档案放回原处，走出档案室。 第055章 文山县的求助 刚回到办公室，高洋就看见乔华强带著人风风火火的走进来，连忙迎上去问：“人抓到了？” “当然，有我出马，哪还有抓不到的人。”乔华强一脸骄傲指著被狗子押著的人的说。 高洋瞥了一眼，还真和素描纸上的人有八分像。 “乔队，我想起有事得出去一趟。” 反正，乔华强他们抓到人，审讯的事他们也熟，高洋就想著早一点去打匿名电话，趁著大家都没有命案要调查的时候。 乔华强让狗子把人带到审讯室里，转头问高洋：“是你家那边的事么？” “嗯，一点私事。”高洋也不好说到底什么事，只好含糊过去。 高洋骑著摩托出了警局。 他今天本是告假的，所以穿得是便装，至於为什么骑摩托车，其实是怕自己在警局附近报案，被人认出来。 找了一个偏僻的，没怎么来过的地方，走到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直接拨打了110，待电话转接后，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事。 至於那边问自己的名字，他扯了一个怕报復的理由，直接掛断了电话。 骑著摩托车再次回到警局时，发现乔华强带著人又准备出警，连忙问怎么回事，才知道他刚才报的警，被安排给三中队了。 “等一下，我也一起去。” 乔华强本想拒绝。 赵志伟却看了自家徒弟一眼，意味深长的说：“让他跟著吧，也算是涨点经验。” 乔华强见赵志伟都发话了，只好让他跟著。 一行人快速的出了城，往一个叫台桥村的赶去，在村民的指引下，来到了凶手郭小益家。 郭小益正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劈柴，猛一见这么多警察把自家团团围住，额头上不断冒著冷汗，双唇囁嚅得说不出话来。 乔华强掏出证件，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就立刻让人进郭小益家搜索。 小女孩的尸检报告表明凶器是类似砍柴刀类的凶器，所以警员们也主在搜索凶器。 至於，凶手那天杀人时穿的衣服，肯定沾染上喷溅的血，但这么久了，没准已经被处理掉了，所以不在重点搜索范围。 郭小益看著进进出出的警察，鼓足勇气问：“警官，你们是在找什么，我就是一个砍柴的，真的没做什么坏事？” “我说得还不明白嘛，有人举报你杀了一个小姑娘。”乔华强瞥了郭小益一眼，语气很是严肃的说。 高洋没有管那边情况，而是直奔主屋旁的杂物间。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世那把砍柴刀就是在那屋子里找到的，不过，当时他没有里面，所以不確定到底在哪个具体搜到的。 赵志伟跟在高洋的身后，凝眼打量著自家徒弟的背影。作为一名新入警员，他表现的太过专业，熟练，甚至比很多老警察都出色。 当然，关於这一点，赵志伟当然欣慰。 可是，今天他发现高洋去了档案室，不久后出来，他就说有事要出去一趟，而就在他出去没多久，报警中心那边就来了电话，说有人匿名报警，提供了当年杀死小女孩的凶手名字。 一切都太巧合了，就好像被神之手安排了一样。 高洋翻找著杂物间，见赵志伟站在门口，一直盯著自己，连忙回头问：“师父，怎么了，不一起帮忙找找嘛？” 赵志伟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你找那边，我找这边，凶器应该是一把砍柴刀。”高洋捡开手底下的竹簸箕说。 赵志伟冷著脸停止没有回话，但还是安照他所说的开始寻找凶器。 十分钟后，赵志伟看著竖在角落里的砍柴刀，回头看向高洋正在翻找的背影，“小高，我找到凶器了。” 高洋听到声音，连忙站起来。 上一世就是赵志伟找到的凶器，没想到重生一世，还是被他找到了。 “乔队，凶器找到了。”高洋立马跑出杂货间大喊。 赵志伟拿东西包好那柄砍柴刀走了出来，扬了扬凶器，“拿出去验一下dna就行，这上面有不少血跡。” 砍柴刀的刀柄缠了破布，破布上有明显的半晕开的暗红色血跡。 郭小益看凶器被找到，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在地上，隨后双手被烤住，带回警局。 审讯很顺利，不管是抢钱的年轻人，还是杀了人的郭小益。 高洋见下班时间到了，和乔队说了一声，开著高民富的车回了家。 高民富和二婶正坐在院子里吃西瓜，见他来了，连忙招呼。 瓜是老爷子种的，放冰箱里冻了一会儿，此时一吃，甜滋滋带著凉意的西瓜立刻驱走酷暑的热气。 次日一大早，高洋屁股刚沾到椅子，就被乔华强喊住。 “高洋，局长找你。” 高洋只好把剩了一半的豆奶喝了个精光，问：“乔队，知道局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华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只好將豆奶袋扔进垃圾桶里，刚出办公室，就碰上赵志伟，“师父，早上好。” “你这是去干嘛？” 赵志伟不知道廖局找高洋的事，隨口问了一句。 “廖局找我。” 赵志伟没在说话，眉头却是皱了一下，似是知道廖局找他的原因。 高洋正想问师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却见他已经进了办公室。 算了，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咚咚咚。 高洋敲响廖局的办公室门，在得到一声“请进”后，推开了门，看到了是一张热情的笑脸。 “哟，高洋来了，快坐快坐。” “上个月，我们局在市排行榜上的名次提升了不少，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廖局给高洋倒了一杯茶，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说。 高洋双手接过，诚惶诚恐说：“这是大家齐心协力的功劳。” 似是对高洋的回答很是满意，廖局微微点了点头说：“诈骗团伙那案子稍微有一些遗憾，若是那杨顏莹还活著，我们的排名还要再往上一点。不过，我已经很知足了。” “这次叫你过来是想和你说个事，你的个人三等功我已经报上去了，会和三中队的集体三等功一起表彰，除此之外，还要有一件事。” 廖局说到这，停了下来，看向高洋，明显是要他问的意思。 “什么事？”高洋抿了一口茶，冲淡嘴里的豆奶味说。 他觉得廖局说个人三等功的事，是为了铺垫接下来要说的事，但有什么比个人三等功还要重要呢。 “文山县那边最近出了个连环杀人案，影响很恶劣。市局那边给了三天时间，让他们限时破案。祁局长现在有些焦头烂额，於是病急乱投医。” “我们县局排名不是上升了很多嘛，也不知是谁透露给他，说咱们局里出了一个天才刑警，然后他来找我借人。” “祁局长可是很少求人帮忙的，这次求到我这里来了，我这虚荣心一起，就同意了。对这事，你怎么看？当然，我会让你师父和你一起去的，出差补贴按最高那一档走。” 第056章 白色面具A 高洋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廖局。 铺垫了那么多就是让他出差唄，这种事，让乔华强说一声不就得了，犯不著还要他亲自出马。 “廖局我知道了，是去文山县支援对吧，什么时候走，现在吗？” 廖局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喜上眉梢，“嗯，我现在就给祁局长打电话。你现在就去准备。” 高洋倒不排斥出差，所以在出了廖局办公室后，直奔三中队和乔华强说了一声。 乔华强倒是不清楚这事，但既然廖局安排了，他一个中队长有什么好反驳的。 “师父，这事你早知道了？”高洋跟著赵志伟下楼梯时，问。 赵志伟回头看了一眼：“就比你早几分钟而已，我刚到警局门口就接到董队长的电话，他告诉我的。” 高洋想起赵志伟当时的表情，一副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的模样。 大概是觉得廖局都叫人过去了，自己提前说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就一脸纠结。 “董队有说是什么案子么？”高洋踩下最后一级阶梯问。 赵志伟摇了摇头，“他说等我们到，会开个专案会议。” 高洋“哦”了一声，回宿舍收拾换洗的衣物，之后，开著车回一趟师父的家，拿换洗衣服。 毕竟是夏天，在外面待著不动，一个小时就满是汗，更別说还要调查。 一个半小时后，高洋把车停在了文山县的警局门口。 董家豪热烈的欢迎了他们，並带他们到食堂里吃饭。 下午两点半，警员们聚集在大会议室准备开案情討论会。大会议室是个能容纳两百人，此时已经坐了满满当当的人。 董家豪把高洋、赵志伟带上台，向台下的全部警员介绍了两人。 在两人简短的说了两句话，台下爆发了热烈的掌声，而在掌声还没有落下之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高洋离门口最近，当即转头看过去，门口站著一个国字脸的刑警，身上的警服是一麦一星，是三级警监。 他认识这个人，准確的说是上一世认识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是上曲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邓安良，也是赵志伟曾经的搭档。只是曾经的搭档因为个人际遇不同，一个成了市刑侦支队的队长，一个在余阳县当刑警。 “高洋。” 一个惊喜的声音从邓安良的身后传来。 高洋的视线落在邓安良身后，喊他的人是他曾经的同学丁继虎，也就是本来进入余阳县的第一名，却被市局相中，挖起的那位。 丁继虎现在是邓安良的徒弟，自然跟他一起来到文山县。 邓安良步伐坚定的走进会议室，跨上讲台，然后扫视了一眼台下的警员，眼睛里闪出摄人的光。 丁继虎可能也意识到刚才的打招呼不合时宜，在喊了一声高洋之后，就只是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在邓安良进来之后，丁继虎和其余三人也走了进来。其余三人分別是市局的法医柴鄂、痕检方耀来，物证科舒秋怜。 想来是市局那边虽然给了三天时间破案，但对文山县的破案能力並不太抱希望，所以派市局的人下来支援了。 董家豪也没想到市局会有人来，当即愣了一下，但还是笑著欢迎：“邓队长，欢迎你下来指导。” 邓安良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赵志伟冷哼一声，“別浪费时间了，先讲案子。” 说完，他就带著手下的那些兵坐在前排，微仰起头，看向会议室墙上的投影幕布。 高洋、赵志伟也赶紧下台，找了个地方坐著。 “那小子还真是到哪都摆著他那副官腔，真让人不爽。”赵志伟小声的嘀咕著。 高洋没接话，赵志伟和邓安良曾经是搭档，说话自然也不会顾及对方的面子，更何况他们离得远，邓安良也听不见。 董家豪见人都到齐了，立刻开始讲解案情。 迄今为止，这场连环杀人案已经有三名死者。 死者一：韦玉姚，女，16岁，文山县第一中学的高三（7）班学生，死亡时间是4月23日晚。 据韦玉姚的父母以及老师的敘述可知，韦玉姚上完晚自习后回家，在回家的途中遭遇凶手，然后惨遭杀害。 次日，她的尸体被拋在垃圾堆里，被拾荒的老奶奶发现然后报警。 警察赶到时，发现她的尸体没有腿，在垃圾堆里翻找后，並没有找到，於是推测是凶手拿走了她的腿。 除此之外，尸体的胸口上放置了一个白色面具，面具上用鲜血写了一个大大的a字，充斥著整张面具。 死者二：潘思华，女，15岁，文山县东河中学的高一（15）班学生，死亡时间是5月18日下午。 那天，潘思华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找老师请了假回家。 她妈带她去诊所看病。因为打点滴要花不少时间，而她妈还要处理工作，让她一个待在诊所打点滴，打完后直行回家。 然而，等她妈下班回到家，却发现她没有回家，连忙赶去诊所，却被告知三小时前，她就离开诊所了。 之后，她妈发动亲朋好友寻找，却一无所获，只好报警。 三天后，潘思华的尸体在郊外的废弃民房里被找到，她被凶手拿走了一双眼睛。 她的身上同样放置著一个写了大大a字的白色面具。 死者三：艾诗媛，女，16岁，文山县第三中学的高二（10）班学生，死亡时间是6月11日上午。 6月10日星期五晚上，住校的艾诗媛在下晚自习后，和朋友去网吧通宵。通宵完后，她打算乘车回家，但她却没能回到家。 那时候，她父母並没有意识到她被害，还以为自家女儿在学校学习，毕竟以前艾诗媛也有不回家的时候。 直到星期一被警方通知，才知道女儿被杀了。 她的尸体被扔在了学校附近的臭水沟里，双手被利器从手腕处割断，不知所踪。 她的身上也有一个同款a字的白色面具。 “这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都是高中女生，她们被凶手从背后割喉导致失血过多死亡。死后身体的一部分被凶手拿走。” “被拋尸的地方人跡罕至，暂时没有发现有人目击到凶手。” “我们已经派警员在三名受害者可能失踪的地方进行调查，但暂时还没有任何线索。不过，我们推测凶手为男性，並与三人认识。” 董家豪站在台上，把案情大致的过了一遍，至於更详细的则摆在每个人桌前的文件里。 “受害者有被侵犯的痕跡吗？”舒秋怜举手提问。 董家豪看向舒伙怜摇了摇头，“尸检报告上说，死者生前並没有收到侵犯。” 听到这，高洋立刻翻出尸体报告，尸检报告上，三名死者的尸体除了丟失的一部分外，身上没有约束伤，也没有抵抗伤。 她们都是被凶手从背后一刀割喉死亡的，除了切割身体部分导致的割伤外，尸体上没有多余的伤，更別说被侵犯了。 看著眼前的尸检报告，高洋陷入了疑惑。 第057章 凶手再次行动 正如舒秋怜所问的那样，一般女性遭受杀害，凶手的目的一般与性有关，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只是拿走了尸体的一部分，並没有侵犯受害者。 而且也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 那是不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凶手很有可能是性无能。但据高洋所知的有限知识而言，越是这样的凶手，越是为了证明自己，越是会蹂躪受害者。 可事实却是没有，这种违和感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而且凶手带走受害者的部位不同，分別是腿、眼睛，手，凶手是在集邮嘛，还是说有其他目的。 其实还有一点，高洋很在意，那就是凶手割下尸体一部分的手法是熟练还是粗糙。 熟练的话，差不多就可以知道凶手的大致职业了，比如医生、屠宰师等一类会解剖尸体的从业者。 粗糙的话，那职业范围就广了。 台下警员们也在各抒己见对案情的认识，但都说不到点子上，暂时也只能从三名受害者的人际关係下手了，不过高洋觉得不是很乐观。 因为很多连环杀人案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凶手的原因，並不是因为凶手认识三名受害者，而正是三名受害者不认识凶手，这样的人际关係，根本就无法查起。 高洋觉得应该从另一个角度入手，那就是凶手为什么会选定她们为受害者，是单纯的偶然还是早就被盯上了。 然而就在大家热火朝天討论时，董家豪的电话响了。 因为会议室內很吵，所以他去了走廊那里接电话，等他再回来时，脸上满是阴沉。 “新的受害者出现了，有人报警在河边的小树林里发现尸体。” 董家豪推开门，朝台下的眾人喊道。 眾警员一听，连忙收拾桌下的东西准备出警。 因为有市局的大佬过来，肉眼可见的高洋和赵志伟不受重视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董家豪走过来，略有些歉意的说：“赵警官，高警官，真是对不住了，我没想到市局的会来，这样，我派个人跟著你们，不管调查也好，游览风情也罢，隨你们自己。” 高洋摸了摸鼻子，这是不是意味著他们可以打道回府了。 待董家豪陪著邓安良等人离开，高洋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师父，我不甘心。” “就等你这句话，咱们师徒俩好好调查，这次一定要打市局的脸。”赵志伟也显然看不惯邓安良那副颐指气使的態度，咬牙切齿说。 董家豪叫来的警员姍姍来迟。 据他自己介绍，他叫甘承逸，本县人，是新入职的警员。 因为高洋、赵志伟都对文山县不是很熟，所以开车的任务自然落到了甘承逸身上。 “你们是要去哪？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菜馆，有我们当地的特色菜，狮子头，银鱼泡蛋，啤酒鸭……” 甘承逸一边开车一边问，生怕怠慢了两人。 “去董队他们在的地方。”坐在副驾驶座的赵志伟打断了他的话说。 甘承逸面色微微一变，但隨即“哦”了一声，调转车头，前往拋尸地点。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白河边上的小树林，说是小树林，但其实占地面积颇大，里面的树林因为靠近河边，水源充足，长得格外茂盛，也导致有不少动物、鸟类居住在这片树林里。 高洋三人到的时候，警员已经拉起了黄色警戒线。 董家豪和邓安良几人正围著尸体在调查。 “我们要进去吗？”高洋看著围著尸体的几人，脸上微不可察的有些不耐烦的说。 尸体的位置离路边只有两米的距离，路过的人只需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发现它的存在。 报警的是一名观鸟者叫卢海东，据他说，他经常来这边树林里拍鸟，今天也是来拍鸟的，没想到竟然发现一具尸体，所以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名尸体的发现者，叫辛雨綺，是个穿著运动衫的超级大美女。据她说，她是出来跑步散心的，因为漫无目的就跑到树林边了。 起先她並没有注意到尸体，而是看见观鸟者提著长筒大炮在拍照片，她就看了一眼，发现有一具尸体，后来在观鸟者的提议下，她留了下来。 “文山县还有这么级別的美女！”甘承逸咽著口水，感嘆道。 高洋朝辛雨綺看了过去。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材高挑，长长的黑髮在脑后扎成高马尾，上身穿著娃娃领的衬衫，下面穿著蓝色热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长的腿，脚下踩著黑色跑步鞋。 穿搭看起来很隨意，但她穿起来格外好看。 难怪甘承逸两眼放光，原来真是t0的大美女，高洋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隨后，他想起辛雨綺说是因为看到卢海东拍照片才发现尸体的，当即走到卢海东面前，“你拍的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卢海东本想拒绝，见赵志伟、甘承逸围上来，当即咬了咬牙把手中的相机递了出来。 高洋接过相机，把他刚才拍摄的画面调出来。 不愧是用来拍鸟的镜头，在这个镜头下，尸体拍的也格外清楚。 画面里，被割掉鼻子的尸体静静的躺在树林里，她的身下是野花、绿草、掉落的树叶。她全身上下唯有一道伤，那就是脖颈上的割喉伤，此时像是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胸口的白色t恤被鲜血染红，像是用最后的生命描绘的绝美图画。 在她的腹部位置上有一个用鲜血写著a字的白色面具 “这里离居民区有点距离，凶手应该有交通工具，可以把尸体运到这里来。”高洋刪除掉相机里有关尸体的照片，环视著周围说。 赵志伟蹲在地上，查看著路上的各种痕跡。 这时，董家豪几人走了出来。 方耀来疾步走来，来到了路旁，蹲下身来，指著路旁的一个拖拽痕跡说：“尸体就是在这里被放下来的。这里有几点滴落状的血跡。” 站在他一旁的警员立刻用相机拍下血跡的位置。 方耀来见他拍好，往林中走了几步，“是从这里拖进来的，这边的花草有被压的痕跡，朝向也一致。” 因为尸体离路边较近，所以拖拽的距离並不远。 方耀来试图从这一小段距离中找到凶手的足跡或者別的可能掉落之物，但很遗憾，並没有找到。 第058章 拋尸现场 法医柴鄂先是让警员拍下尸体的照片，这才查看了尸体的周边是否有一些不寻常之物，確认没有后，才拾起那个白色面具a，嗅了嗅，“面具上的字是用血写的，有浓重的血腥味。” 隨后，他用棉签沾取了面具上的血液，放进证物袋中，贴上写好的標籤。又將白色面具放置在大的证物袋中。 待处理好这些后，他蹲下身来，採集了受害者的血液，为的是检测面具上的血液是否与受害者的一致。 他翻找了受害者的口袋，发现口袋里有一包未吃完的口香糖、未用完的小包纸。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物品。 待一切做完，他才开始检测受害者的尸体。 尸体的僵硬程度达到顶峰，关节完全固定，说明死者至少死了12小时以上，但未到24小时。 因为是夏天，室外温度本身就高，尸体体温下降的慢，无法通过尸体的温度反推她的死亡时间。 像之前的三具尸体一样，这具尸体只有一个致命伤，那就是脖子上的割喉伤。 割喉伤的跨度很大，从左耳下方达到右耳下方，伤口很深，隱隱能看见喉骨。鼻子的割伤倒平平无奇，是直接从鼻背往下，直达人中，因为刀很利的原因，割伤了上嘴唇。 除此之外，就是拖拽尸体造成的摩擦伤，集中在下半身，很轻微。 柴鄂向邓安良等人简要的说了一下尸体的情况后，就和文山县的法医带著尸体去了殯仪馆。 “董队，能確认尸体的身份吗？” 高洋见邓安良带著人开始搜索周边可能存在的线索，走到董家豪的面前问。 董家豪早看见高洋和赵志伟两人了，所以听到他的问话也没有吃惊，只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甘承逸，以为这小子偷懒，把人带到这里来了，但这时候也不好发作，只好诚恳回答。 “暂时还不能確定身份。不过，昨天晚上有人报警，说她家女儿晚上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已经安排警员去接他们认尸了。” 董家豪虽然这么说，但这个时段不见了孩子，那么是死者的可能是十之八九了。 就在高洋还想再追问些什么的时候，一名警员捧著一把刀跑过来，喊道：“董队，我在河边发现一把刀。” 董家豪连忙转身看了过去，见警员捧著的是一把摺叠钢刀，展开后长度为22厘米，刃长10厘米。 “是凶器吗？”董家豪连走几步，问。 那警员摇了摇头，“不太確定，还没有做血跡反应。” 高洋凑上去，比划了一下刀身，“这个长度应该製造不了那种创伤。” 他虽然没有查看尸体的伤口，但看过尸体的照片，那个创伤口的长度以及深度，凶器应该不是摺叠钢刀。 董家豪让警员把摺叠钢刀放入证物袋中，等之后检测再说。 这倒不是他不信任高洋说的话，而是因为现在收集的线索很少，所以任何可能的线索他都不会放弃。 高洋自然不会指手画脚，更甚至他自己都觉得不管是不是凶器，先留著，或许它还真是某一个线索。 现场勘查队的结果算不上多好，找到了六个脚印，其中三个是同一人的，另三个分属不同人。 且脚印都是在离尸体很远的地方找到的，很有可能是之前进入林中的人留下的，很大概率跟凶手没有任何关係。 邓安良带著人开始研究路边的车轮印。 这个小树林离居民区很远，想要把尸体扔到这来，肯定要有交通工具。 他们先是把轮胎印拓下来，然后討论著轮胎的破损程度，车型，討论的很是激烈的模样。 让高洋忍不住想，一个轮胎印而已，有必要这样么，要是弄错了轮胎印，那不是白费功夫。 …… 因为命案再发，警员们被迫留下来加班加点。 高洋两人跟著甘承逸在食堂吃完饭，隨后去了会议室。 这一次警员没那么多，大概被派出去调查了。 高洋、赵志伟倒也没想在会议室里干些什么，而是想要最新的资料，比如最新受害者的身份。 董家豪可能觉得有些愧疚，明明是自己这边把人叫来的，但因为市局来了人，不得不边缘化他们，所以高洋他们要的资料一一给了。 死者万琼美，18岁，高三毕业生，昨天晚上吃完饭后，和爸妈说出去找朋友玩，但一直到凌晨都没有回来。 她家有门禁，出去玩必须十点之前回家。 因为一直都遵守著这个门禁，从没出过例外。她妈见她十点之后还没有回家，就打她手机，那边一接通就掛掉了，她妈以为她是在回家的途中。 可直到凌晨，人还没有回来，再打电话过去就是无人接通的状態。 她妈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拨打了报警电话，之后，也去熟悉的朋友家找了，一无所获。 警方这边联繫了她的朋友，但每一个都说昨天晚上，她没有去找他们。 也就是说，万琼美说的去找朋友玩，很有可能是个谎言，至於她在那里遇到的凶手就暂不可知。 警方也调取了她的通话记录，可那天，除了她妈打的那个电话之外，她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也没有接过任何人的电话。 高洋找董家豪要了一份万琼美的通话记录，然后和赵志伟、甘承逸走出警局。 “我们去哪？”甘承逸看了一眼对面散发著昏黄色光芒的路灯问。 高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6时55分。 他现在脑子里是一团乱麻，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调查，是先去调查之前的三名死者，还是调查万琼美。 感觉不管调查哪一个，都感觉线索隱在厚重的浓雾之后，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乱闯。 “去殯仪馆吧，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出来。”赵志伟弹了弹菸灰后，深吸一口烟说。 甘承逸发出“啊”了一声，刚才的话他是隨口问的。 他本以为跟著这两位主，可以早一点下班的，不想还得开车带人去殯仪馆。 不行，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的不耐烦，大家都在为调查绞尽脑汁，绝不能拖后腿。 可是，他只想好好下班，回到家里，吃妈妈做的饭，今天妈妈还做了他最爱的香菇燉鸡，现在只能等晚上回去吃剩的了。 二十分钟后，三人出现在殯仪馆前。 此时的殯仪馆灯火通明，里面正在放著哀乐，然而这里地处偏僻，又放著渗人的音乐，时不时还能听到野外虫子的叫声，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甘承逸紧了紧身上的短袖，忍不住嘀咕一声，“怎么感觉有点冷。” 高洋瞅了他一眼，问：“晚上没来过殯仪馆？” 甘承逸点了点头。 他是新入警员，別说晚上来殯仪馆了，就连看到被杀害的尸体也是头一遭。之前看到的都是意外淹死的，或者病死的，那些还都是他认识的人。 所以，他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毕竟第一天看到那样的尸体竟然没吐，可能是以前看过不少血腥电影的功劳。 “哈哈，没事，以后会习惯的。我当初为了克服害怕尸体这个弱点，还特意跑殯仪馆当暑假工，选的还是夜班。”高洋拍著甘承逸的肩膀，笑著说，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態。 只是，他忘了，他现在这个身体的年龄其实比甘承逸还小一岁。 第059章 模仿犯（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解剖室內，柴鄂与文山县法医牛飞廉正在给死者剥头皮。 所以当高洋三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副血腥场面。 甘承逸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在看到的一瞬间，胃里开始翻涌，不得不抱著垃圾桶跑到走廊那吐。 “柴法医、牛法医。” 高洋、赵志伟跟两名法医打了声招呼。 柴鄂並不认识高洋，但赵志伟是认识的，所以点了点头，喊了声，“赵警官。” 牛飞廉倒没有管那么多，而是专注著手上的活，淡淡说:“颅骨有轻微骨折，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柴鄂让牛飞廉让开，隨后拿著电动开颅锯轻鬆地取下颅盖骨，確认死者的脑组织並没有损伤。 也就是说死者虽然头部曾受过撞击，但並不致死，她致死的原因还是颈部的那道伤。 高洋伸长脖子瞧了瞧，不过，他没有去看裸露出来的脑部组织，而是盯著被分解出来的颈部。 颈部有一个巨大的切口，双侧的颈动脉和颈静脉以及气管、食管都完全断离，露出白森森的颈椎，颈项周围有大面积的血泊，已经有小部分开始凝固。 想来是两名法医觉得死因就在脖颈的伤口，所以先行解剖了。 高洋对死因倒没有什么异议。 赵志伟看了一眼被解剖的尸体，走到解剖台半米之隔的桌子上，见一个三维形態的倒模，忙喊了一声高洋。 高洋走了过去，顺著赵志伟的视线落在桌上，桌上放著的是死者伤口的倒模。 这种倒模材料通常为硅胶、藻酸盐等医用级材料，是法医为保留死者伤口的大小以及推断凶器所进行的一种手法。 “牛法医，之前的三名死者伤口有进行倒模吗？” 高洋其实更想看尸体的，但法医还在尸检中，而另三名尸体被放置在尸体冷藏柜中，现在已经冻得邦邦硬，拿出来还得等化冻。 更何况，冷藏虽然对於尸体的损害很小，但还是存在一定影响，而尸体倒模是法医在尸检时做的，最还原真实。 牛飞廉听到高洋说的话，停下了正在处理死者头皮的动作，“三名死者的尸检报告里，我已经把伤口倒模的尺寸標明清楚了，如果你要看实物的话，要到物证室那里去看。” “那这个我能带走嘛？”高洋指著桌上的三维倒模问。 牛飞廉一下愣住了，那伤口倒模確实做完了，但还没有拍照测量，甚至还没有完全標记，连忙摇头，“这个暂时不行，如果是数据的话，我倒可以马上给你。” 柴鄂则意识到高洋可能看出什么来，转过头问：“你要伤口倒模做什么？” 高洋倒也没有藏著掖著，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其实我怀疑今天这起案子可能是模仿犯做的？” “有证据吗？”柴鄂立刻问。 高洋摇了摇头，“我感觉这起的凶器与前三起的凶器有点不同，前三名死者虽然也是被割喉死亡，但伤口明显比这次的短而浅，而这次的，深度竟然达到喉骨。” “只是凶器不同，也不能判定就是模仿犯吧。”柴鄂皱著眉头说。 一般而言，持续用同一种凶器杀人的连续杀人犯是不会突然间改变所凶器的，因为某种程度上而言，凶器成了他的代名词。 但这个並不能排除意外的可能，如果凶手发现另一种凶器更好使用，就会换掉凶器。 更何况，有一种连环杀人的凶手会频繁更换凶器，这次的凶手虽然前三次用的是同一种凶器，但並不能就此断定他这次就不会换凶器。 高洋倒也没有反驳，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暂时只是怀疑而已。” 其实在看到尸体的伤口时，他就感觉有一点点违和，刚才柴鄂和牛飞廉又发现了死者头上的伤，所以有一定概率是死者与凶手发生衝突，导致凶手杀害死者。 之前三起案件则是单纯的凶手杀害死者，不存在发生衝突的可能。 当然，也不排除凶手杀死者时，死者不小心先磕到某个地方，才被割喉。 等等，还有那个白色面具。 倘若伤口只能证明凶手换了凶器，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白色面具也有不同，甚至上面写的a的字跡也会有少许变化。 想到这，他立刻让牛飞廉测量了那伤口倒模，隨后揣著数据和赵志伟、甘承逸往警局赶。 “师父，你是不是早就觉得那伤口有问题？” 坐上车后，高洋喝了一大口水解渴，问。 “倒也没有，只是隱约觉得造成伤口的力度过大，当然这也不排除是凶器不同造成的，但查案，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就对了。大不了错了再改正，反正董队他们也没指望我们。” 赵志伟说著说著，笑了起来，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 这让高洋觉得自家师父在扮猪吃老虎，但他却没有证据。 而就在他们赶往警局的途中，柴鄂拨打了邓安良的电话，將高洋的判断告诉他。 “你说什么，这起案子有可能是模仿犯？” 邓安良微蹙著眉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暂时还只是猜测，还没有確实证据，但我觉得不排除这个可能。” 柴鄂的话深深的印在邓安良的脑子里。 掛掉电话后，他看向一旁的董家豪问：“前三名死者的案子细节有透露给媒体嘛？” 董家豪看著邓安良严肃的脸，想起他刚才说到模仿犯的话，连忙摇头。 “我们明確的只说出了死者被割喉的事，想要媒体警示大家注意安全，而死者的名字都让他们用化名，甚至学生这个身份都不让他们报导。” “那他们不会私底下调查吗？”邓安良斥问道。 董家豪偷偷擦掉额头的汗，弱弱的说了一句，“应该不至於。” 邓家良也没有再听他的辩解，而是让警员把所有关於这起杀人案的报导找出来，看看到底是哪家报纸或电视台做了不理智的事。 当然，別的事他也没有落下，立刻打了舒秋怜的电话，让她对现场带回的白色面具，以及上面的a字进行检测，务必与前三次的进行对比。 所以，当高洋他们赶到文山县警局时，看到的只有技术科同事们繁忙的背影，当他们逮住其一名警员时说明来意时，那名警员只回答了一句，正在检测对比中，让他们等结果。 即然对方已经在检测，高洋也不好再催，便和赵志伟、甘承逸往证物室赶。 虽然他们早在来的途中，將万琼美的伤口倒模数据与前三名死者尸检报告上的倒模数据进行了对比，但还是决定来看看实物。 当確定伤口倒模存在巨大差距时，三人长舒一口气，现在要等的结果就是白色面具的了。 就在他们从证物室出来时，赵志伟的电话响了，是董家豪打来的。 电话里没说什么事，只说让他们去局里的会议室一趟。 第060章 辛雨綺 会议室內，高洋三人走进去时，发现里面只坐了三人，分別是邓安良、丁继虎、董家豪，至於其他警员，一个都没有。 赵志伟最先走到他们面前，也不去看邓安良，而是看向董家豪问：“董队，找我们有事？” 董家豪看了一眼邓安良，因为知道两人的关係，所有略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是我找你们，是邓队找。” 赵志伟冷哼一声，语气满是嘲讽，“市局来的邓队长这是有什么吩咐吗？我们这些泥腿子可是很忙的，没时间听你废话。” 邓安良没有计较他话里有话，而是看向高洋：“你们去殯仪馆的事，柴鄂通知我了，还说你怀疑今天这起案子可能是模仿犯做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明显证据证明是模仿犯做的，但法医那边有新发现。死者万琼美在不久前墮过胎，我们已经派警员去调查了，想来明天就能出结果。” 高洋见过之前三名死者的尸检报告，並没有妊娠的痕跡，而万琼美墮过胎，也就是说十有八九是情杀了。 高洋拿了个椅子坐下，“把我们叫来就为了给我们提供这个情报么？” 赵志伟见高洋坐下，而且看话题一时半会也不会结束的模样，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反倒是甘承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是文山县新入警员，虽然也经常见队长局长一类的人，但那都是对方吩咐自己做事，可现在，大家都坐著，他站著好像特別碍眼似的。 但坐著，又有一种和领导平起平坐的感觉，就在纠结之际，董家豪看了他一眼，似是感觉到他的侷促，“你也找个地方坐下。” 听到这句话，甘承逸感觉自己被拯救，立刻打了个地方坐下。 高洋见甘承逸坐下，转头看向邓安良，“有什么事直接说。” 大概因为赵志伟的原因，高洋对邓安良也没什么好感，所以说话的语调都是硬硬的。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们加入调查组，线索共享，情报共享。”邓安良说出自己的想法。 之前，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直接挖走丁继虎，让余阳县警员对他颇有怨言，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挖走一个丁继虎，却留下一个高洋。 现在看来，自己当初怎么会把高洋留在余阳县呢，可是印象中，他没看到高洋的名字，之后听丁继虎说，高洋最先是去派出所的，后来才去的警局，至於为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也就是说，不只是自己看走眼，余阳县的那些老油条也看走了眼。 话说，要是现在向高洋拋出橄欖枝会不会被赵志伟揍一顿。 “加入调查可以，但你不能指挥我们，我们要按我们的方式调查。” 赵志伟抢在高洋之前说出这句话。 其实就算没这句话，他们也不会听他的指挥，虽然对方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 “我没想指挥你们，只是想著为了儘快抓到凶手，大家要齐心协力调查。”邓安良毕竟和赵志伟十几年的搭档了，自然知道对方的脾气，所以点头说。 赵志伟见他没摆他那官架子，也不好再反驳些什么，毕竟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高洋倒无所谓指挥不指挥，他只想知道更多的线索。 …… 临近傍晚，辛雨綺一身疲惫的回到家，瘫坐在沙发上，微微抬头看著墙面上的时钟，微微嘆了一口气。 “怎么了？一脸寂寞的样子。”小艾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左手搭在她的肩上问。 “万琼美死了，有人比我先杀了她，更可恶的是凶手还割了她的鼻子，否则的话，我可以把她的头带回来。”辛雨綺看著小艾那张美丽的脸很是遗憾的说。 她的手在身下紧握成拳，想著自己要是早一点动手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而且更让人感到气愤的事，她其实才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 凶手用了和她一样的手法杀人，导致她不得不把身上的摺叠钢刀扔进河里，本打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走开，却发现尸体旁边站著人。 那傢伙注意到她的存在，朝她挥手，喊著要一起报警，被迫无奈下，她只能留下来，一直等到警察来，还录了口供。 而那把扔进河里的摺叠钢刀也被发现了，好在那把刀並没有使用过，而且她也很小心的没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指纹，应该不会被警方查到自己身上吧，她如此想著。 “那你要不要去把凶手找出来，毕竟他可是把罪责推到你身上哟。”小艾兴致勃勃的说。 辛雨綺摇了摇头，她才不想去做这么麻烦的事，更何况没准自己胡乱行动会引来警察的视线，那就得不偿失。 “真没劲。那你说她会是被谁杀死的？”小艾似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一直不停的追问。 辛雨綺想了想，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跟踪过万琼美几天，但说老实话，对方除了美丽一无是处，出门忘带钥匙，走平路摔跤，吃饭忘付钱，等到老板追出来才发现，连忙道歉。 当她把这件事告诉小艾，小艾却表示，或许对方表示出来的並不是真的，网上不是有笨蛋美女的人设嘛，能上高中，智商应该不会太差。 不过她却不这么认为，有些人或许在获取知识这一方面有天赋，但在生活上就完全是一个白痴，而万琼美就是这一类人。 当然，她也希望对方是那样的人，那样更容易骗取对方的信任，只是千算万算，她怎么都没有算到万琼美会死在她下手之前。 “晚饭打算吃什么？”小艾见她兴致缺缺的模样立刻转移话题。 “我没什么胃口。”辛雨綺有气无力的说。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往书房里走去，书架后有一道门可以通往地下室。 辛雨綺所住的是一幢两层楼的老房子，是她用全部积蓄买下的，而最让她中意的就是这幢房子的地下室了，隔音好不说，也相当隱蔽。 踏著略有些腐朽的木梯走到地下室，推开房门，打开灯的开关，瞬间暖色的光线充斥著整个房间。 这是一个很温馨的臥室，墙纸是粉色的，上面还贴了不少明星海服，靠墙的角落放著一张床，床上堆满了小玩偶，床尾的上方掛著捕梦网。 在床的对面有一个木架子，木架子上放著大小不一的玻璃瓶，其中有三个玻璃瓶装满液体，在液体中漂浮著辛雨綺从受害者身上拿走的东西。 韦玉姚的腿、潘思华的眼睛、艾诗媛的手。 辛雨綺的脸紧贴著冰凉的玻璃，眼里却满是病態的执念。 “再等等，我马上就能集齐了。”她喃喃自语著。 身后的小艾把头搭在她的肩上，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061章 凶手被抓 会议室內，邓安良將有关三名死者的报导给高洋、赵志伟递了过去，隨后又播放了电脑上的视频。 高洋看著报纸头条醒目的標题，“割喉男再次行动，死者再加一人”，看时间和內容，是艾诗媛被杀第二天的报纸。 “我看了全部的相关报导，不管是报纸还是新闻，都没有说白色面具的事，也就是说普通民眾应该是不知道这个面具存在的，但万琼美的拋尸现场却出现了白色面具。” “所以我怀疑凶手可能是尸体发现者，或调查这起案子的警员，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现场有白色面具，而且白色面具上写了a字。” 邓安良將白色面具的图片调出，分別来自於前三名死者现场所留的和万琼美现场所留的，四个面具都用红色血液写了a字，但这么放在一起对比，可以明显看出字跡不同。 前三张面具的字跡要窄些，笔顺也要更柔美一些，而最后一张的字则宽些，笔顺也要刚硬一些。 “技术科那边已经检测过四张面具的材质，前三张面具是陶瓷，而后一张是石膏。” 其实从面具的形状上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前三张更圆润，而后一张更立体。 也就是说，基本上可以確定这次案件是模仿犯所为，所以现在的目的是找到凶手。 按邓安良的说法，凶手在尸体的发现者和调查案子的警员中，但高洋却不那么认为。 首先应该排除调查案子的警员，他们对前三起案子太过熟悉，应该不至於犯低级错误，陶瓷和石膏很容易分辨，就算买的面具不是同一款，材质这方面应该不会搞错。 至於尸体的发现者，韦玉姚的发现者是一名阿婆，不具备搬运尸体的可能性。 潘思华和艾诗媛的发现者分別是残疾的拾荒者，浇水的农妇，想不出来，他们怎么会和万琼美的死扯上关係，更何况他们有车搬运尸体嘛，答案是否定的。 但凶手是怎么知道白色面具的，或许正是从这些知情人口中得知的。 高洋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凶手应该不是见过拋尸现场的人，但是能从那些人口中知道一些內情。 邓安良只觉一个头两个大，那么多调查的警员还有三名发现者，这该从那里开始调查。 高洋给了一个方向，先调查万琼美的人际关係，筛选出可能存在的凶手，在查凶手的人际关係，看是否存在与这些人接触的可能性，那基本上就可以判定谁是凶手了。 更何况，万琼美打过胎，就算凶手不是胎儿的父亲，也应该与之有关。 邓安良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暂时只好听高洋的。 晚上十点，高洋、赵志伟去宾馆休息。 虽然查案子要紧，但万琼美的案子已经有头绪了，差不多这两天就可以破案，而之前三位死者的案子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著急一时。 两人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关於这一点赵志伟颇有怨言，他觉得走廊最尽头和靠近楼梯的房间阴气最重了，很容易招惹到鬼。 对此，宾馆的老板很生气，说他的宾馆从没有死过人，怎么可能会招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洋想著各退一步，换个房间就行，但老板说换不了，他们来得晚，房间都住满了，只剩下最后一间房。 被迫无奈两人只好去走廊尽头的房间。 “下次，一到地方就要把房间订好，否则又跟这次一样。”赵志伟还在抱怨。 高洋默然不语。 他们一般都是在忙完后去宾馆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通宵加班，但这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宾馆满房的。 据老板说，是因为他接了一个旅游团，所以房间满了。 “文山县有什么旅游景点吗？”赵志伟坐在床头想著，但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只好作罢。 高洋倒没觉得文山县有什么好景点，大概是什么庙、什么山拿出来当噱头，骗人过来旅游。 因为一天都在外奔波，两人洗好澡沾枕头就睡下了。 直到第二天，赵志伟的手机嗡嗡响才把两人吵醒。 赵志伟揉了揉眼睛，掏出来一看，电话是邓安良打的，本想拒绝，想了想案子要紧，才按了通话键。 高洋见赵志伟接电话，连忙起床刷牙洗脸。 “杀害万琼美的凶手抓到了。”赵志伟掛掉电话，扒在门框上说。 高洋擦乾脸上的水问：“是谁？” “说是交警，但名字我没问。”赵志伟侧过身，让高洋出来。 文山县审讯室外，高洋透过可窥视玻璃看向里面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如死灰的脸上带著沮丧。 他们赶来时，审讯差不多结束了。 凶手叫张三让，是名交警，半年前，在指挥交通时遇上了因低血糖晕倒的万琼美，把她送到医院，就这样一来二去就熟识了，然后在两个月前偷吃了禁果。 一个月前，万琼美告诉他怀孕了，因对方只是个高中生，所以他劝她去把孩子打了。 她同意了，可紧接著麻烦也接踵而来。 万琼美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高考自然落榜，她要张三让离婚娶她，甚至还拿出被打掉的孩子说事。 张三让当然不同意，他老婆是好不容易追来的，更何况岳父也能给他的事业带来助力，谁知道万琼美竟然想要闹到他老婆那去，所以迫不得已之下，他才动了手。 至於他为什么知道白色面具的事，那是因为他有个战友在做刑警，两人喝酒时无意间聊到，他就记在心里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查到。 高洋简直无语，家里有娇妻还在外面乱搞，这下好了吧，翻车了，把自己送进去了，前途什么都没了。 赵志伟站在一旁也是连连摇头，唏嘘不已。 万琼美的案子解决了，现在要著重调查前三起案子。 张三让有一句话让他受了启发，在问到他为什么要把万琼美的尸体扔到那片小树林时，他是这么回答的。 “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每次不开心或者难过，都会去那里调整心情。” 高洋觉得，张三让或许在无意中发现凶手拋尸地点的真相，当然这暂时只是他的猜测，需要调查才能確定。 第062章 凶手嫌疑人 审讯室內，邓安良让警员把张三让带下去，把审讯记录交给董家豪，走出审讯室，见高洋、赵志伟来了，连忙让人去会议室。 原来，除了抓到杀死万琼美的犯人张三让外，前三起连环杀人案也有了最新进展。 死者韦玉姚、潘思华、艾诗媛就读的是同一所小学，且被同一个数学老师申丰饶教过，而申丰饶一年前因为猥褻被抓，被学校除名，现在在一家公司做保安。 邓安良见人来齐，开始安排工作，前去公司抓人。 半个小时后，眾警员將公司出入口团团围住，在公司领导的指引下，走向保安室。 高洋、赵志伟、甘承逸三人守在最外围，没办法，这是別人的主场，就当是来看热闹的。 然而，他们並没有抓到人，申丰饶今天没来上班，说是请假了。 一大群人又风风火火赶去他家，依旧没看到人，问过街坊邻居才知道，申丰饶今天陪儿子去游乐场了。 这下邓安良犯了难，游乐场，那里有一大帮小孩子，这么一群警察过去会不会嚇著人了。 在离游乐场的一条街外，邓安良选了几个面善的出来，高洋、赵志伟两人穿的是便装，能更好的融入人群，也被拜託了。 十二个人在看过申丰饶的照片后，分批进入游乐场內。 今天是星期天，游乐场满是带著孩子来游乐场玩耍的人。 高洋，赵志伟见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就衝上去，盯著他的脸仔细看，发现认错人后，连忙道歉。 在一连找了十几人后，高洋坐在树荫下喝水，“再这样找下去还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我看得想个法子才行。” 赵志伟看著头顶上的烈日，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道游乐场的广播能不能用，喊一嗓子应该能很快找到人。” “那会不会把人喊跑了。”高洋环视四周，有些不確定的说。 倘若申丰饶足够警惕，又看见游乐场上多了不少警员，一定意识到什么，没准在喊人之前就跑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哭声。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站在树荫下抽泣著，他的身旁没有大人，应该是和大人走散了，一时之间害怕起来，所以哭了。 高洋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来问：“小朋友，怎么哭了？” 小男孩警惕的看向高洋，连忙擦著眼泪，一言不发。 高洋觉得自己可能嚇著对方了，连忙解释，“叔叔是抓坏人的警察，不是人贩子，你可以向我求救的。” 赵志伟也走了过来，“正好去广播站看看，顺便把这小子带过去。” 小男孩眼里满是惊恐，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拐走，所以当高洋抱起他的时候，拼命挣扎哀嚎，惹得周遭满是异样的眼神。 站在人群中的辛雨綺无意中瞥了这一边，这不瞥还好，这一瞥就被高洋看见了。 “辛老师，能不能帮下忙？”高洋朝她喊道。 辛雨綺在文山县第一中学当生物老师，昨天录笔录的时候，职业一栏那里填了，所以高洋喊她辛老师。 被喊的辛雨綺只得露得笑脸走过去。 她今天是来游乐场放鬆的，没想到还能碰著这事，那个叫高洋的警察，不过就见过一面而已，竟然能认出来她来。 “小朋友，你爸妈去哪了？”她將小男孩从高洋手里接过来，轻声细语的问。 大概是女性，有著天然的亲近感，更何况辛雨綺是个超级大美女，那小男孩一被她抱，眼泪就收了，怯生生的说：“姐姐，我跟我爸走散了。” 八九岁的孩子还是蛮重的，辛雨綺把小男孩放下，“这两位是警察叔叔，会帮你找到爸爸的。” 小男孩这才抬头看向高洋、赵志伟，“我爸叫申丰饶，我们刚才在玩碰碰车，出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个卖糖葫芦的，就看了几眼，再回头，我爸就不见了。” “我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我爸。” 说著说著，小男孩又哭了。 辛雨綺连忙安慰，说带他去买糖葫芦。 就在给小男孩买糖葫芦的空当，游乐场的广播响了。 “申小佳同学，你爸爸在找你，请速来广播站。” 高洋三人带著申小佳往广播站赶，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广播站来回踱步，看那焦急的模样，可以判定他就是申小佳的父亲，警察要抓的人申丰饶。 “爸爸。” 申小佳在看到人后，飞快的扑上去。 申丰饶看到自家儿子后，脸上也是重逢过后的喜悦，只是片刻之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辛雨綺身上。 “谢谢你帮我家孩子。”申丰饶握著辛雨綺的手，明著感谢，实则揩油。 辛雨綺怒瞪著眼睛，抽出手来，“这是应该的，你应该谢的是这两位警察，是他们发现你儿子的。” 田丰饶听到警察两个字，看向高洋两人，搓著手，“谢谢了，非常感谢。” 高洋两人不是来听他感谢的，当即把他拉到一旁，请他配作品调查，顺便让他通知老婆，把孩子接走，否则的话，在孩子面前被抓影响不好。 辛雨綺见没她的事，直接溜走，她怕在警察面前待太久了，会引起怀疑。 田丰饶很想说冤枉，但他確实做过一些不好的事，只好颤抖著手打通老婆的电话，让她把孩子接走。 半个小时后，田丰饶被带上警车。 审讯室內，邓安良、董家豪坐在桌前，眼睛死死的盯著田丰饶。 田丰饶低著头，语气略微有些弱势，“警官，我到底犯什么事了，要我过来配合调查。” 邓安良瞪了他一眼，“你犯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明白，我看你还是把事情都交待了，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田丰饶被说得脸色突变，薄唇囁嚅著：“是公司报警的嘛？我又没偷什么贵重东西，就拿了两瓶茅台，这犯不著报警吧，大不了我还回去就行。” 董家豪眼见邓安良要暴起骂人，当即抢先说：“不是你偷酒的事，是其他的事情，你想想还有什么遗漏了。” “没什么呀，我就一年前犯了点事，但已经处罚了呀，我现在可没做。” 田丰饶挠著头回忆，確信自己没做什么坏事后，斩钉截铁说。 邓安良受不了这磨磨蹭蹭的审讯，况且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他要快速结案。 他將韦玉姚、潘思华、艾诗媛的照片一一摆在桌上，“你认识这些人吗？” 田丰饶凑上去看了看那三张照片，摇了摇头，“不太认识，这三人怎么了？” “你说你不认识，再仔细看看，你当年可是教过她们数学。”邓安良用良指点著韦玉姚三人的照片说。 田丰饶却是笑了。 “警官，我教了十多年书了，怎么可能个个记得。” 说完，他又凑到那三张照片上看，“你一说，看上去確实眼熟。”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得站起来，“这三个人不会就是割喉男杀的那三人吧？” 申丰饶自然是知道这个案子的，毕竟那案子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现在警官要他配合调查，难不成是在怀疑他。 第063章 垃圾堆 “事先声明，我可没有杀她们。” 田丰饶一再强调，他已经看明白了，那些警员一副紧盯著他的模样不就是把他当凶手嘛。 站在审讯室外的高洋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水，就要往外面走。 赵志伟连忙拉住他，“你这是要去干嘛？” “他不是凶手，我们应该换个方向调查。”高洋瞥了一眼里面的田丰饶说。 田丰饶说话时，虽然语气有些激动，但他的表情並没有太多变化，也就是说他说的是事实，他没有杀那三人，只是偷了公司里的酒。 也就是说，通过人际关係调查，並不能找到凶手，而是应该换个方向。 高洋想起那三名死者的发现地，或许从这些地方可能找到一些线索。 其实从白色面具的购买处也能找到线索，可早在发生第一起案子时，董家豪就派警员走遍了文山县的各个商店，最终也没有找到白色面具的来源，只能放弃这个调查方向。 甘承逸见高洋、赵志伟离开，连忙追上去。 “我们去哪调查？”甘承逸坐在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问。 高洋掏出文山县城的地图，將三个拋尸现场的位置圈出来说：“我们先去发现第一具死者尸体的垃圾堆。” 赵志伟凑过来，看了一眼垃圾堆的位置，又指著第一中学的位置说：“这个地方离第一中学很近呀。” 垃圾堆位於县城的边界，而第一中学因为占地面积大，也选择了郊区的位置建校，两地相隔不超边3里。 十几分钟后，高洋三人出现在垃圾堆旁。 说是垃圾堆，倒不如说是垃圾堆填埋场，因为夏季高温，生活垃圾在这里发酵，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高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口罩，递给赵志伟、甘承逸，欲图阻挡这难闻的气味，但他太高估了口罩的能力，低估了气体的无孔不入。 拿著图片比对了一下位置后，高洋来到了垃圾堆边上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浅坑洞，韦玉姚的尸体就是在那里发现的。 据拾荒的老奶奶说，她眼睛不好使，看到一个人形物被扔在坑洞里时，还以为是服装店扔掉的模特，只是当准备拾起，触到那冰凉的身体时，才意识是个死人，当即就嚇傻了。 过了几分钟，回过神后，才远远跑开，拨打了报警电话。 高洋站在坑洞里，往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 韦玉姚的尸体是4月23日发现，离现在有两个多月了，就算有什么线索遗留，也会被雨水冲刷得乾乾净净。 “有发现吗？”赵志伟站在垃圾堆上的高处，俯视著他问。 高洋微微摇头。 突然，远处跑来三个小朋友，右手拿著一根小木棍，左手提著一个塑胶袋，正狂奔向垃圾堆，发现高洋三人，匆匆停下脚步，脸上满是呆萌。 好在甘承逸穿的是警服，才没有让这三个小朋友转身就跑，而是怯生生的问：“警察叔叔，你在这干嘛？” 说话的是一个上身穿著海军领蓝色上衣，下身穿著粉色七分裤的小女生，问的是甘承逸。 至於高洋、赵志伟虽然没被当成坏人，但因为没有穿警服，被当成是一般民眾。 “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甘承逸尷尬的摸著鼻子说。 他不想回答小屁孩的话，但小女生这么可爱，这么呆萌，还是应该回答的。 高洋走过去，摸了摸口袋没有发现糖，只掏出一包未吃完的绿箭薄荷口香糖，那是他之前无意中养成的习惯，嘴里没味的时候，就掏出一片嚼著。 给三个小朋友，一个递了一片口香糖，“叔叔有些话要问你们，你们可要好好回答。” “好。” 看在吃的东西份上，三小朋友异口同声回答。 “你们来这干嘛？” “捡破烂卖钱呀。”小女生嚼著口香糖理所当然的回答。 高洋一时凝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已经有零花钱的概念，但因为家庭都不太富裕，所以从爸妈那要来的钱都有用处的，比如买本子买笔等必需品，至於其他，一概不给。 在这样的情况下，小朋友会用劳动换钱，而到处捡塑料、铁、纸壳之类的东西卖给废品回收站赚的小钱可以任由他们自己支配，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会结队来垃圾堆的原因。 “那你在这里见过这个小姐姐吗？”高洋翻出韦玉姚的照片给三小朋友看。 小朋友歪著头看著照片，“这是韦姐姐，她会帮我们翻废品，人可好了。” “她经常来这吗？”高洋追问。 “不太清楚，我们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来这，要不然爸妈会骂人，不过放假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她。有时候，她还会带东西给我们吃，还考我们数学。” 说到考数学时，小朋友吐著舌头，看起来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 “谁会经常来这捡破烂？”高洋笑眯眯的问，一副很和善的模样。 “有个老婆婆会经常过来。不过，最近没怎么看到了，我们猜测她可能被她儿子儿媳骂了，所以没来捡。” 高洋本来想问尸体的事，但看那三张纯真迷茫的脸，应该是不知情的，至於老婆婆没来捡破烂的原因，是因为尸体是她发现的，导致对这个地方心有余悸。 看样子，还是要去老婆婆那看看。 高洋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钱，一人一块，分別放在他们的手心，“这是你们回答问题的奖励，別在外面待太久了，捡完破烂后赶紧回家。” “嗯。” 小朋友点头如捣蒜。 高洋三人找到老婆婆时，老婆婆一家人正坐在树荫下吃西瓜，见警察来了，连忙从井里捞出一个，切成八瓣招呼：“自家种的，不要钱，儘管吃，很甜的。” 这么热情，高洋三人也不好拒绝，就各自拿了一瓣吃。 至於韦玉姚的事，老婆婆看著她的照片，略带有些惋惜。 “那女娃是个乖女娃，算是我看著长大的，她小时候跟著她奶奶经常去那垃圾堆捡破烂。” “不过，五年前她奶奶过世了，就经常见她一个去那。后来学业重了，就很少看到她，只偶尔在周末的时候见著她，她每次见我，都喊我奶奶的。唉，那娃怎么就没了。” 说到这，老婆婆连连嘆气。 至於韦玉姚家的情况，老婆婆也只是听说。 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她一直跟著奶奶长大的。 他爸在外面打工，后来娶了个后娘回家，生了个儿子，大概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两夫妻在县里开了一家电器店。 店里生意不错，后娘对韦玉姚也不差，只是怎么说呢，毕竟不是亲生的，没有那种亲密感，大概这也是韦玉姚感觉无法融入的原因。 “那她有抑鬱的倾向吗？”高洋把西瓜皮放在桌上问老婆婆。 第064章 上锁的笔记本 “那她是有抑鬱的倾向吗？” 被他这么一问，老婆婆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明白高洋话里的意思。 “玉什么向”老婆婆拿手背擦著嘴角残留的西瓜汁，不解的问。 高洋看著老婆婆迷茫的神色，连忙解释道：“她是不是看起来经常不开心，好像有心事的那种。” “女娃子这么大了，都会有这种不顺心的情况。我前日子听说刘大娘的孙女就因为他爸妈管教的时候声音大了一点就闹著跳楼，还好家里就二层，孙女没什么事，就是折了腿。” 老婆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 她虽然不懂心理学上的知识，但邻居之间的八卦那可是从街头可以传到巷尾，自然知道现在年轻女孩子可能存在的脆弱心理。 从老婆婆家离开后，高洋三人去了韦玉姚家。 韦家是幢五层小楼，一楼门店，二三楼住人。高洋他们到的时候，韦玉姚的爸爸韦长贵正躺在摇椅上小憩，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连忙起身。 见甘承逸穿著一身警服，自然知道是干嘛来的，当即去了后厨，拿了三瓶冰水过来，“警官，这大热天的还在查案呢？” “你女儿的房间我们能看看吗？”高洋接过韦长贵递过来的冰水问。 韦长贵连连点头，“可以，她房间在二楼，她的东西我们都没有动，只偶尔打扫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高洋三人跟著韦长贵来到二楼最里侧的房间。 韦长贵的妻子纪小梅听到响动，从臥室里出来，手里还牵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起来有些调皮，衝著高洋三人做鬼脸。 “这是县里的警察，来调查小姚案子的。”韦长贵见纪小梅，连忙解释起来。 纪小梅表情未变，语气却有些不好，“你们警察调查来调查去，都两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抓到凶手，我们家小姚真是太可怜了。” 高洋简直无语。 他们警察难道不想早点抓到人，把案子结了吗，还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查，但对著受害者家属，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只好尷尬的站在那。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抓到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高洋郑重其事的说。 纪小梅可能也觉得自己太过咄咄逼人了，牵著小孩子的手下了楼。 韦长贵挠了挠头，略显尷尬的说：“自那孩子走了之后，小梅一直都在自责，说那孩子下晚自习那么晚，自己应该去接的，唉……” 纪小梅在楼下，高洋並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但韦长贵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透著悲伤，大概真的因为韦玉姚的离世而难过。 “她房间在这。”韦长贵推过门，指著房间说。 房间靠墙的益摆了一张老式双人床，应该是韦玉姚奶奶在世的时候睡的，现在是韦玉姚的床。 在床的对面，放著方方正正的梳妆檯，台上放了书本、笔筒，应该是用来当书桌用的。 在靠近门的这一侧放著蓝色的简易衣柜，里面衣服並不多，甚至还混有老人的衣服，应该奶奶去世后留下当作纪念的。 高洋走进房间，在床上翻找了一番，发现枕头下放著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韦玉姚和奶奶穿著棉袄坐在家门口，两人的脸上满是冬日的暖阳。 赵志伟翻找著梳妆檯，在抽屉里翻到一本上了锁的本子，是时下少女们流行的那种，转动数字就可以开锁。 其实用巧劲，转到任何一个数字都可以打开，高洋曾经帮高梅打开过一个忘记密码的本子。 高洋见赵志伟想用蛮力拆开锁，连忙抢过来，“我试试。” 一分钟过后，就听见啪的一声锁开了。 本子倒没有什么內容，都是韦玉姚怀念奶奶写的东西，有的是回忆和奶奶一起做的事，有的是向奶奶匯报自己的学习情况，偶尔提到家里其他人。 文字很平淡，由一篇篇流水帐组成，但眼泪滴在纸上涸开的痕跡，却隔几页就有，直至最后几页，却似是泡在泪水里一样，导致字跡也看不清，隱隱约约透露出韦玉姚崩溃的情绪。 高洋还发现空白的纸张里缺了一页，应该是韦玉姚在上面记了什么东西，但印痕太浅，不知道上面记了什么东西。 高洋又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並没有发现那张记有东西的纸，除此之外，抽屉里除了一些装饰用的小东西外，就是试卷和课外辅导书。 高洋把本子放进证物袋中，看向韦长贵说：“这本子我拿去局里调查一下。” 这是通知而不是询问。 “你女儿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下楼的时候，高洋突然迴转身来问韦长贵。 韦长贵明显一副不在状態的模样，“心理医生，什么心理医生，我女儿一向很好，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掩饰说：“家里小孩的事都是小梅在管，我只管生意。” 下到一楼后，韦长贵走到纪小梅面前说：“警察问小姚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我不太懂这个。” 纪小梅脸上也是一理茫然，“心理医生？小姚没生病呀，身体一向都很好。” 高洋没有再说话，因为说了对方也听不懂，心理问题，这个年代大概都是当精神*病治的。 出了韦家后，甘承逸坐在驾驶位上迴转头看向高洋问：“高警官，韦玉姚不是被凶手盯上才被杀的吗，拿她的笔记本有什么用？” 高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三名死者被凶手杀害，可警察调查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一丝线索，不知道该说凶手隱藏的太好，还是说这其中隱藏著一些隱情。 从调查韦玉姚的生前来看，她是存在一定的抑鬱情绪的，抑鬱情绪再加上学业加重，会有可能会造成一些无可挽回的情况。 但韦玉姚是被凶手杀死的，事態並没有恶化下去。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盯上的就是这种有自杀倾向的少女。 当然，现在还只是怀疑，韦玉姚有抑鬱倾向，不代表潘思华，艾诗媛也有。 “有没有用暂时还不清楚，我只是不想再跑第二趟。算了，少废话，我们接下来去发现潘思华的废弃民房。” 第065章 潘思华的画 那座废弃民房在郊外，是个两层楼，墙外满是爬山虎，院子里也满是杂草和落叶，离的最近的民宅也在百米开外。 发现尸体的是个拾荒的流浪者，他见房子不错，可以遮风避雨，想著在这住一阵子，只是人刚走到院子里，就发现有股臭味。 起初还以为是有小动物死在里面，走进去一看，是个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连忙跑到最近的人家跟他们说，让他们报警。 “这房子看著还不错呀，怎么就废弃了。” 甘承逸打量著房子的墙面，虽然玻璃破了，木框经风雨腐朽，但整体框架还是好的，比乡下那用泥巴和稻草搭的房子好太多了。 “应该是家里有人发达了，老房子就被放置了。” 赵志伟走进厅堂，见屋內没有任何家具一类的物品，就连铺地的红砖也被挖了，露出一个个坑洞。 高洋的视线没有落在地上，而是看向厅堂的墙面。 墙上的掛画、日历就取下，隨意扔在角落，隨著时间流逝泛黄、破碎。取而代之是一幅幅用顏料画在墙上的画。 最下面几幅色彩艷丽，笔划稚嫩，但透著纯真和快乐，然而隨著画越来越高，明艷的色彩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了黑色，浓淡不一的黑勾成了一幅幅压抑的画。 “这画谁画的，看著真渗人。” 甘承逸盯著一幅骷髏图，感觉遍体生寒的说。 赵志伟沉默的看著，没有说话，但他那阴沉的脸色阴沉，足以说明他此时的心情。 高洋的视线没有再过多停留在画上，而是走向尸体曾经躺在的地方。 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用石灰粉画出一个人形，那是潘思华最后躺著的地方。 而在尸体的对面，一幅画占据了整个墙面，画中一家三口开怀大笑，在草地上吹著泡泡，脚下摇曳著野花野草，周身飞著美丽的蝴蝶，像是梦幻一般的场景。 高洋发现角落里签著潘思华小小的名字。 “有带照相机吗？”高洋转头看向甘承逸问。 甘承逸摇头表示没有，然后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一台dv机，是为了记录调查用的，董队特意放在副驾驶前的，我去拿过来。” 说完，他便像风一样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气喘吁吁的把dv机递给高洋。 高洋先是拍摄了角落里潘思华的签名，隨后又將房间里的整画墙拍了进去，之后又来到了厅堂，从最下面到最上面，一一记录下墙上的画。 在高洋看来，倘若房间里面的那幅画是潘思华画的，那么厅堂里的画也应该是她画的。 取证完之后，高洋三人去了潘家。 潘家在小区里，甘承逸开著车准备直接进入小区，保安探头看了一眼，见是警车就没有拦著。 甘承逸確认了门牌號后，敲响了门。 咚咚咚。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醉意的声音。 “文山县警察，是来调查的。”甘承逸立马回答。 一分钟后，门从里面被推开，高洋三人往后退了几步，隨后在男人的招呼下进了客厅。 “案子查明白了？”男人打著酒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问。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七八瓶白的红的酒、还有两大盘带壳花生。 此时，客厅的地面很是狼藉，堆了几个空瓶，还有花生壳。 眼前这个男人是潘思华的爸爸潘景和，一个落魄的画家。 见对方醉的不轻，甘承逸看著墙上掛著一幅美人图问：“你老婆呢，想问她一些事？” “那臭婊子，思思一没了，她就勾搭上別人跑了，说什么跟我这个窝囊废真是瞎了眼。”“呵，思思就是被她害死的，要是她陪思思去诊所，陪她掛完点滴，她就不会被害了。我可怜的女儿，怎么就遇上那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潘景和说著说著，痛哭起来。 除了控诉妻子之外，他还不断的念著潘思华。 “那孩子明明一年前就吞过安眠药，要不是我发现及时，洗了胃救回来。为什么，她作为一个母亲，为什么就不能给思思更多的关爱呢。” “工作工作，除了工作，她为什么都没放在眼里过。” 带著哭腔的声音，满是醉意与思念。 高洋却发现了华点，他猛得衝到潘景和的面前，“潘思华吞过安眠药？” 潘景和被他嚇了一跳，几秒钟后反应过来，“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之后思思就没做过那种事。” “你夫妻关係是不是不太好。”高洋直截了当的问。 高洋这一问，激起了潘景和的怒气。 “那个女人眼里只有钱，当初她嫁给我就是为了钱，后来我的画卖不出去了，她就总用看废物的眼神看著我，好像我是什么不入眼的东西。” “还说什么要不是有思思，她早就跟我离婚了。现在好了，思思没了，她得偿所愿。” 说完，潘景和猛灌了自己一杯酒，看那模样，分明是借酒浇愁。 “能去你女儿房间里看看吗？”高洋见对方醉眼朦朧，怕再这么喝下去，对方会把自己喝死，连忙抢了他手中的酒问。 “她房间在那，你们自己进去看吧。”潘景和一把夺过酒，又倒了一杯说。 高洋无奈，只好和甘承逸將茶几上剩下的酒收起来，放进酒柜里。 赵志伟抓了一把花生，剥开，塞进潘景和的嘴里说：“潘先生，你別光顾著喝酒，也吃点花生。” 高洋和甘承逸进入潘思华的房间，赵志伟则在客厅里看著潘景和。 潘思华的房间充满著哥特风，黑色为主色调，点缀著红色，墙上还掛著鸟嘴面具。席梦思床上铺著绣著繁复花纹的蚕丝被，床旁边的梳妆檯放著不少带有流苏的饰品。 而在床的对面有一张书桌，桌上放著不少书，其中绘画类的占大多数。而在书桌旁的木架上，放著画具顏料。 让高洋费解的是墙上却没有贴任何画，只有画板上留有一张人像素描，其余则是放进画具包里。 高洋先是在床上翻找著，没有发现什么有用之物，隨后翻了书桌，梳妆檯。潘思华並不像韦玉姚那般，有写东西的习惯，所以笔记本一类记录生活的东西，並没有发现。 不过，高洋还是从画具包里，拿了一本写有“潘思华”名字的素描本，这是为了鑑定废房那边的签名是否为真而准备的。 高洋、甘承逸走出房间的时候，赵志伟正剥著花生吃，见他俩出来，连忙问：“有查到什么吗？” 第066章 糟糕的夫妻关係 高洋看向倒在沙发上睡著的潘景和，挑了挑眉头回答：“没找到明確的线索，不过，我拿了潘思华的素描本，上面有她的签名，可以和墙的签名进行对比。” 赵志伟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潘景和，“待会儿让物业的人来一下，让他们看著点，別出什么事。” 喝完酒的人很容易在睡著的时候呕吐，导致呕吐物堵塞咽喉，造成窒息。 “为什么不叫他老婆回来，在两人还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她有义务照顾他。”甘承逸皱著眉头问。 高洋看了他一眼，“別人的家事別太掺和了，让物业的人看著点就行。” 女儿死了，两夫妻这婚姻是走到头了，女方要是心软一点还行，会照看一二，但从潘景和的讲述中，他老婆何玉玫並不是这样的人。 甘承逸跑去物业叫了一个人过来照看潘景和一二，隨后就和高洋、赵志伟往何玉玫公司赶去，想著能不能在她那里能问出些什么。 何玉玫所在的公司是一家设计公司，她在公司里是设计总监。 高洋他们到的时候，她正忙碌的给组员们开会，见警察来了，並没有立刻结束会议，而是让人帮忙招待一下，她开完会就过来。 半个小时后，身穿白色西装的何玉玫快速从会议室走出，脚步加快的来到了高洋三人面前。 “你们来是有什么想问的吗？”何玉玫端来一杯黑咖啡浅浅抿了一口问。 高洋看著她那用遮瑕膏都没有遮住的黑眼圈，竟然有些不忍心问了。 赵志伟倒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直截了当的说：“我们刚才去了你家，你丈夫在喝酒，我觉得你们俩夫妻这么多年，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何玉玫打断。 “如果你们是来给他说情的，那我们就没得谈了。”何玉玫起身就要走。 赵志伟尷尬的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夫妻一场，大家都不容易。 高洋眼见自家师父再囉嗦下去，何玉玫真要闪人，连忙打断他的话，看向何玉玫问：“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个地方你知道吗？” 他掏出dv，將拍摄废弃楼房的那一段给何玉玫看。 何玉玫盯著dv机里的房子，眉头微微的皱在一起，“这个地方，警方已经给我看过了，这房子，思思小的时候，我们曾经住过，是我爸妈的房子。” “为了思思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我们从那里搬了出来，住进了现在的小区。”何玉玫说的话没有起伏，在他人看来，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每当她提起潘思华时，眉头就会皱紧，眼睛向下看，上眼瞼低垂，这是明显悲伤的表情。 如此看来，何玉玫情绪比她丈夫潘景和內敛不少。 “其实房子里面画了不少花，有的画很悲观，我想潘思华是不是情绪上有些问题。潘先生说她一年前有过自杀行为？”高洋前倾著身子盯著何玉玫问。 何玉玫长吸一口气，把垂下来的髮丝夹在耳后。 “她跟他爸一样，情绪很容易起伏，一有不顺心就寻死觅活，我对她也没有办法，但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最近她的情绪很稳定，甚至和我讲话也不再针锋相对了。” “她老师也说她学习进步了不少，还以为我给她请了课外补习，但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功劳。但我不明白，凶手为什么盯上我家孩子，她明明那么小，也变得听话了……” 话说到后面，何玉玫说不下去，扯著桌面上的纸巾擦眼泪。 高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只好把桌面上的纸巾盒往何玉玫的方面推了推。 现在调查的结果是韦玉姚、潘思华都因为家庭原因，而存在情绪上的不稳定，而且死亡，后她们的尸体都被扔在了对她们而言，有美好回忆的地方。 是凶手故意为之的嘛，还是单纯的见过她们去那里，所以处理尸体的时候，首先选择了那里。 “你女儿有看过心理医生吗？”高洋把dv机收起问。 他本想给何玉玫看看房子里的画，但想了想，还是不要再刺激受害者家属了。 “她出院的时候，医生有跟我说过，让我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但只去过一次，她就闹著不去，后来我见她情绪很稳定，就没有再要求她去。” 何玉玫微低著头，眼泪已经不掉了，但眼角的妆化了。 “你问这些干嘛，我女儿是被人杀害的，与她的心理状態没有任何关係。” 可能察觉到高洋问得问题太多了，而且很奇怪，她抬起头，直视著高洋的眼睛说。 “你別太激动，我只是隨口问问，想著或许可以提供些线索。”高洋连忙摆手，生怕引来了什么误会。 但事实是，高洋之前调查韦玉姚时，就猜测凶手盯上的是有心理问题的少女，而在调查潘思华生前的事后，他再次加深了这个观点。 倘若艾诗媛也存在同样的问题，那么就要调查知道这三人心理情况的人了，毕竟精神状態这种东西还是比较隱秘的，只是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韦玉姚没去看过心理医生，潘思华倒是去过一次，两人之间的交点到底是什么，高洋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你女儿的心理医生是哪位？我们可能要去拜访一下。”高洋將放在桌上的dv收好，见何玉玫喝著咖啡问。 何玉玫找来一张便签，將心理医生的名字、电话以及地址写了上去，递给高洋。 高洋接过那张便签，躬身感谢，“谢谢你配合调查，如果你还想起別的什么，请联繫我们。” 何玉玫提供的心理医生是个私人医生，高洋三人前去拜访的时候，她刚送走她的客户，见高洋三人，脸上也满是惊诧，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在得知来意后，她脸上闪过一抹悲伤，对於潘思华，她还有一点印象。 不过，在她看来，真正有病的並不是潘思华，而是她的父母，但成年人並不会认为自己有病，甚至因此会质疑她的专业。 她也曾向潘思华的父母提议一起治疗，但被拒绝。 潘思华倒没说什么，只说她习惯了。 她的父母总在她的面前互相责备，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要不是因为有她，两人早就离婚了，这也导致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存在，会不会比较好，这也是她吞大量安眠药的原因。 之后的一次，她在街上碰见潘思华，她和同学在街上逛商场，脸上满是笑容，她就上去打了个招呼。 至於潘思华的死，她是在报纸上看到的。 “除了潘思华外，这两名受害者你认识吗？”高洋把韦玉姚、艾诗媛的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一摆在桌面上，认真的问。 第067章 被隱藏的线索 心理医生拿起照片看了看，摇头表示並不认识。 高洋见对方並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便问：“除了看心理医生外，一般的抑鬱症患者还会怎么自救？” “其实大部分有心理问题的患者更倾向於將自己的想法倾述出去，而並不是治疗。当然，这不包括器质性心理问题。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他们会上网互相倾诉，特別是在各种论坛里。” 听到这句话，高洋茅塞顿开。 调查一直陷於一个误区，那就是觉得三名受害者的人际关係存在重叠，凶手就是认识她们三人。 但倘若凶手和她们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在现实中不存在交际，那就很难查到谁是凶手了。 从心理医生那出来后，高洋立刻拨打了董家豪的电话，让他调查受害者三人的qq號，以及他们曾瀏览过的论坛网站，特別是註册过帐號的地方。 当然，高洋也明白这个调查很难进行。 除了qq號等有社交属性的帐號之外，像一些网站论坛可以匿名登录的，甚至2005年，手机號码不绑定身份证號，到网吧上网也不需要身份证，只需要开號就可以，更是让这个调查难上加难。 但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而电话里，高家豪却表示，三人的qq號记录早就调取了，並没有发现三人的交际。 而且三人的聊天记录也很正常，並没有涉及过抑鬱之类的情绪，甚至连qq空间也都是很正常的记录生活。 但对於三人瀏览的网站之类的，其实无法查证，唯一一个有点痕跡的就是艾诗媛。 她死亡前在网吧通宵，在接到报警，查明死者身份后，警员立刻去调取了她的上网记录，但她除了偶尔跟朋友聊天之外，就是看电视，偶尔进入网页。 但因为停留时间短，被判定为误入，毕竟在网上衝浪，谁能保证自己冲的浪就是自己想要的。 高洋和赵志伟在警车上分析了一下，决定先回警局，將dv录取的视频，潘思华的素描本以及韦玉姚的笔记交由技术科那边。 而著重点在韦玉姚的笔记空白处那被撕掉的一页，从压痕的长短来看，很有可能是个网址。 邓安良那边的调查方向著重於凶手的职业，因为法医柴鄂和牛飞廉都觉得凶手的手法太过专业了，不管是韦玉姚的那双腿，还是艾诗媛的双手，都是从关节处割下的。 而潘思华的眼睛，也很完整的被取下，眼眶中没有留下多余刀法的痕跡，且做这么多，凶手用的是同一种凶器。 说到凶器，高洋问技术科警员，那把从河边捞取的摺叠钢刀上，有查出什么东西吗？ “上面別说指纹，就连使用过的痕跡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谁扔的。忘了，那是河里，可能是路过的人或者钓鱼佬不小心掉的。” 警员先小声的抱怨了一下，后来脑袋一转，立刻想出了其中的可能並告诉了高洋等人。 “確实有这个可能。”赵志伟摸著下巴，点点头说。 高洋转身就走，“我们再去艾诗媛那边看看，或许能调查出別的线索。” 艾诗媛的尸体是在文山县第三中学后面的臭水沟里找到的。 高洋三人赶到那地方时，已经是傍晚，天上的云被落日余暉染成了红橙色，格外好看。 说是臭水沟，其实是周围村庄的农用灌水沟，而艾诗媛的尸体被扔在了靠近学校的那一段沟中。 因为周围草木茂盛，所以一时之间她的尸体没有被发现，直到傍晚，浇水的农妇来取水，发现沟里的尸体，这才匆匆忙忙报了警。 高洋比对照片，走到水沟旁，俯视著水沟里的水草。 这里，现场勘查队已经搜查了好几遍，並没有发现凶手的线索。高洋自然也不觉得自己能发现什么。 只是这地方离学校虽然不是一墙之隔，但也离得很近，凶手为何把尸体拋在这里。 按照前两位受害者的拋尸现场来看，这地方应该也是艾诗媛有深刻记忆的地方。 但这旁边都是田地，能有什么好记忆，难道是走出学校散步的记忆不成。 三人在这附近转了一圈，见几个散步的大姐，忙追上去问这地方是不是经常有学生过来散步或者做什么活动之类。 然而那几人却一副看傻瓜的表情，表示学校就有操场，学生们要是散步或者活动之类的都是在操场上进行，哪需要像他们这样压马路。 这个现场並没有查找到什么有用线索，高洋准备还是去学校看看。 现在是暑假时间，除了要补习的准高三生外，根本就看不到其他人，而艾诗媛要是没出事的话，现在也是一名准高三生，在学校补课。 高洋三人到学校的时候，只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路，现在是晚饭时间，而吃完晚饭之后，他们就要上晚自习。 因为在学校，一时半会找不到需要询问的人，高洋三人决定等晚自习开始了再去找他们。 三人在学校打了饭菜，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吃饭，隨后又为了消食，又逛了一遍校园。 所谓学校，大都是相似的，教学楼，食堂，篮球场，桌球檯，操场。 走了一圈后，高洋发现操场外面就是田地，而站在发现艾诗媛尸体的水沟旁，所看到的那座高高的围墙就是操场的围墙。 晚自习铃声响起，高洋看了看时间是六点半。 高三是单独的一幢教学楼，一层八个班，而高三（10）班在二楼。 高三（10）班是文科班，所以教室里大多是女生，见有警察过来调查，她们纷纷交头接耳，小声的说著话。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制止了他们的行为后，走到教室带上了教室门，走到高洋三人面前。 “你们是来调查艾诗媛案子的？”见甘承逸穿著警服，班主任自然这么认为。 高洋点了点头，问：“艾诗媛之前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情绪不太好。” 他本来是想说抑鬱症的，但一个班主任管一个班六七十多个学生，只能著重关注几个喜欢的，至於其他人，自然是有心无力。 艾诗媛在班上的成绩一般，性格也偏內向，大概是不属於受关注的那一类型。 “之前，警察已经来调查过了，我感觉没什么好说的，艾诗媛並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点，更何况她是被凶手盯上才被杀的，凶手是社会人氏与学校无关。” 高洋觉得这班主任大概什么都不知道，只得摸了摸耳朵，“能让我跟学生聊两句吗？和她玩的比较好的那种。” 第068章 卢海东之死 一般而言，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是会抱团的，倘若不抱团，就会显得自己孤僻，而艾诗缓虽然性格內向，但也有自己的朋友，更何况她当初是和朋友一起去的网吧。 班主任推开门后叫了两个人的名字，隨后有两人走出来。 一个梳著马尾辫的高挑女生和一个短髮女生，两人看见高洋三人明显有些胆怯。 “警察有些话要问你们，知道的你们就回答，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班主任关切的告诉她们，並拍了拍她们两人的肩膀，以示鼓励。 “你们別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一下艾诗媛生前的事。”高洋笑著和她们说道。 两名女生看向高洋，脸顿时红了起来。 据两名女生回答，艾诗媛確实有一段时间很抑鬱，因为读完高二，她就不能再读书了。 “为什么不读了，她成绩还行呀？”说话的是班主任，她可能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所以显得相当诧异。 “诗媛有个哥哥，比她大五六岁，她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她哥哥付的。” “过年的时候，她爸妈想著给她哥张罗结婚的事，但因为她家穷，没有钱付彩礼没有人肯嫁过来，后来有人找上门，说可以换亲。” 说的换亲，高洋也曾听说过，家穷或者別的原因结不起嫁，恰好家里有儿有女，就会女儿嫁对方家的儿子，儿子娶对方家的女儿。 但这都是老一辈才存在情况，没想到这21世纪了还有。 “她自然是不同意的，但她读书的钱是哥哥出的，没办法，自然要退学。嫁人的事，她拗不过父母，只能勉强同意。她情绪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高洋快速的在本子上记录最新的信息，看向两位女生问：“她上网是和你们一起去的吗？” 两女生彼此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除了我们俩，还有一个女生，不过她上到一半因为太困直接回宿舍了，之后就是我们三个人。” “那你还记得她那天上网做了些什么吗？” “聊qq看电视呀，要不就上贴吧看看。诗媛她玩电脑的次数不是很多，所以不太会打游戏，我们俩就在一旁玩游戏，偶尔一起聊天。” 高洋见上网的事问不出什么，便问：“那她除了家里的事外，还有没有和你们说过什么。” 两女生摇了摇头。 突然，短髮的女生默默举起手说：“她之前问过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我不知道要不要说。” “什么问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问我世上是不是真的存在双性人，像明明是女生的外表，但却有男人的……” 女生可能觉得羞耻，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高洋把“双性人”三个字写在纸上，再次问。 女生摇头，“只有这一个了，別的就是平常聊天。” “那你还记得她是什么时候问的吗？” “我记得是开学一个多月后的样子，应该是3月份。” 3月份，那离她死时有点久，应该没什么关係。 青春期的女生好奇心重，在某本书上见过那三个字，所以隨口问了自己朋友，朋友也对这个字好奇，自然记下了。 从学校出来后，高洋三人去了艾诗媛的家。 因为在乡下，所以足足开了半个小时才到，然而又因为天黑，找不到路，是一个好心的大哥听说要去艾诗媛家，连忙领三人过去。 乡下没有路灯，只能借著每家每户从窗户里漏出来的光找路。 好在没有下雨，泥地结实，要不然可能连车都开不进村子。 “乌皮子，你家来人了。” 那大哥朝屋里面大喊了一声，紧接著里屋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谁呀。” 堂屋的灯被拉亮，一个裸著上身的黑皮农民站在灯拉线旁边。 那大哥看了一眼高洋三人，“是警察。” 猜测对方是为了艾诗媛的案子来的，大哥让高洋三人进屋后，就离开了。 听是警察，屋內又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手中的蒲扇一下一下扇著，驱走身体的热气。 “你们坐。” 艾爸招呼著三人，之后又从屋里抬出一台电风扇朝三人吹著。 艾妈在屋內翻出几个骚瓜来，洗净切开，摆在桌上。 高洋觉得时间不早，所以速战速决，把在学校打探的事直接询问了两个当事人。 艾爸沉默著吸著烟，半天不说一句话。 艾妈瞅了一眼艾爸，脸色阴沉。 “这件事我们没有做错，养她这么大，还让她读了书，总得要点回报，再说了这是帮他哥。反正她都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 “你是不知道我们乡下，別说高中了，初中没读完出去打工的，嫁人的一大堆。” “我们也说了，结婚可以晚一点，但亲事答应了，订亲这件事还是要先办的。一个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干嘛，心都读野了。” 是怎么从艾家走出来的，高洋已经记不清了，唯独记得心沉甸甸的，明明是夏天，心却是凉的，像是一颗心扔进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中。 夺走她生命的是凶手，可置她於死的的，却是她最亲爱的家人。 高洋三人赶回警局时已经晚上八点半，正要去技术科那边看看结果，却见邓安良带著一队警员出警。 “这么晚出警，发生什么事了？”赵志伟拦住邓安良所在的警车问。 “刚才有人报警，卢海东死了。算了，一时半会说不清，先去现场再说。” 高洋三人再次回到警车，跟著邓安良的车一路往前开。 卢海东所住的地方在来兴小区，距离文山县警局五条街，警车开过去只有五六分钟。 高洋三人到的时候，黄色警戒线已经拉起，案发现场在12幢203室，报警的是他的邻居，住在204室的医生黄时淼。 据黄时淼说他准备出去吃东西，见203室的门开著，就想著大家一块出去吃下夜宵，聊聊天，可谁知一进门，並没有看到他人。 以为他暂时出门了，就准备出去，在转身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浴室的情形。 卢海东倒在浴室的瓷砖上，鲜血在他的身下聚成血泊。 黄时淼立刻跑出门，喊来其他邻居，在邻居的壮胆下，才颤颤巍巍的拨打报警电话。 第069章 无辜的医生 高洋三人跟著邓安良走进卢海东的家，一室一厅的格局，浴室在门口位置，所以黄时淼是在转身时，瞥见浴室的情形，才发现人被杀了。 浴室里，卢海东一身赤祼的倒在地上，脚朝外，头朝里，全身上下唯一的伤口是脖颈处的那道刀伤。 卢海东被杀的时候，应该是在洗澡，所以他的鲜血喷到了对面的墙面上，他倒下去后，身下的血被水稀释，隨著水流往下水口流去。 此时，掉在地上的花洒还在汨汨流著水，只是水速並不大，猜测是死者倒下去时，碰到开关。 “这手法是割喉男做的？！”邓安良蹲下身来，看著卢海东的伤口，喃喃自语。 高洋皱著眉头，一时之间也不好下结论。 迄今为止，凶手杀的都是有自杀倾向的少女，而卢海东，別说性別了，就连年龄都搭不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看上去不像是有自杀倾向的人。 但从伤口上来看，割喉男有重大嫌疑。 法医柴鄂、牛飞廉从浴室门口准备进来。 高洋见此，退了出去。这浴室虽说不小，但躺了一个人，又站几个人就显得格外拥挤。 柴鄂蹲下身来，仔细检查著尸体表面。 “死亡时间应该在一小时內，死亡原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割喉伤导致的失血过多死亡，更详细的要等解剖过后才能知道。” 高洋环视四周，发现现场勘查队在搜索指纹，脚印，除此之外，他们还在门口的凉拖上发现少量血跡。 死者本人是不可能走出浴室的，也就是说凶手穿著凉拖进入浴室杀死卢海东，隨后在门口换上自己的鞋离开。 凉拖是卢海东的尺寸，所以无法確定凶手脚的大小，且凉拖上没有留下凶手脂溢的痕跡，警员猜测凶手的脚上应该是套了鞋套一类的东西。 勘查警员试图在门口扫到凶手的指纹，或查到脚印。 卢海东租的房子虽然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但客厅並不用於会客，反而像工作场所。 靠左墙的位置摆了三张大桌子，桌子上放了电脑、印表机和各种摄影器材。墙上贴了很多鸟的照片，一旁的標籤上还註明了拍摄地点及时间。 桌子对面是书架，书架上有不少摄影器材的讲解、鸟类图鑑，除此之外，高洋还翻到了几本穿著清凉的美女图。 不过，卢海东是单身男性，有这种东西实属正常。 听黄时淼说，最近卢海东处在失业状態，所以整天不是去拍鸟就是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修图，他是觉得对方可能没吃晚饭，才过来邀请他出去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至於高洋说得抑鬱症状，黄时淼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虽然平时有往来，但毕竟不是亲朋好友，对方的精神状態，他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高洋坐在桌前，打开卢海东的电脑，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看见了放在一旁的相机。 他记得第一次见卢海东，对方就是拿著这台相机，不过此时，它的镜头被取下，只剩下相机在这。 “会和他拍摄的东西有关吗？” 高洋在心里默默想著。 卢海东不管怎么看都和凶手扯不上关係，但却被凶手杀了。 打开相机后，他立刻凑了上去，却发现里面一张图都没有。 怎么可能。 他清晰的记得刪尸体照片时，相机里有三百多张照片，可现在一张也没有了，是卢海东自己处理了照片嘛？ 但一般不都是等內存不够，或者有些照片没想像的那么好看，才会一张张刪除，一下子全部刪光闻所未闻。 嗯，也不排除另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直接把照片导入电脑，毕竟照相机的储存还是相当有限的。 电脑开启，依旧是以一张鸟的照片为桌面，高洋认出了这种鸟，名字叫极乐鸟，据说是世界上最美的鸟。 高洋快速进入电脑网盘，开始搜索卢海东保存的各种资料，其中鸟类的照片占大多数。 他用时间排序发现卢海东最后一次导入照片的时间是五天前。 也就是说7月2日拍的照片没在电脑里，而是在相机里，但相机里的照片被刪了。 极有可能是凶手做的。 想到这，他立刻把相机装进证物袋中，让现场勘查员扫一扫相机，看上面是否留下凶手的指纹，然而上面什么指纹都没有，就连卢海东的都没有。 但这更能说明这相机有问题。 “相机里的照片被刪了，卢海东应该是不小心拍到与凶手有关的东西才被杀的。” 高洋看著站在一旁的邓安良、董家豪、赵志伟说。 邓安良一听照片被刪，立刻派人把相机送到技术科，让人把照片恢復。 两个小时后，现场勘查完成，但只在入室口检测到死者的血跡之外，房间里也只有死者和报警人黄时淼活动时留下的痕跡。 邓安良把视线看向黄时淼。 在此之前，他一直怀疑连杀三人的死者是医生一类的职业者，而现在卢海东死了，黄时淼是医生，且是报警人，嫌疑更重了。 毕竟报警人就是凶手的案子也有不少，所以黄时淼是凶手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警官，人真不是我杀的，我就是进去看了一眼而已。”黄时淼一脸鬱闷的说。 邓安良睨了他一眼，“没有凶手会承认自己杀人，如果你不是凶手，自然可以证明，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黄时淼无奈，只得交出房间钥匙，让警员调查。 204室房间的格局与卢海东住的一样，大概整幢楼都是这样的格局。 房间內的极简风倒是符合黄时淼作为医生的刻板印象。 整洁乾净，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就连床上用品都是白色的，书架上也满是各类医书，偶尔夹杂著几本推理。 “邓队、董队，房间里没找到凶器。” “去外面搜搜，没准被他拋到外面去了。”邓安良看向警员，吩咐道。 之后，留了一部分警员继续调查，其余警员回警局，开始討论新的调查方向。 审讯室內，黄淼生苦著脸坐在椅子上不断强调自己没有杀人。 “卢海东身上的伤，通过检验，与前三名死者的一致，也就是说他是被割喉男杀害的。这次是你发现死者並报警，也就是说你没有不在场证据。” “那么，前三名死者死亡时，你要是能提供不在场证据，我立刻放了你。” 邓安良一脸“我也不想怀疑你，但你实在太让人怀疑了”的表情。 黄时淼看著三名死者的照片、死亡时间，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然而，他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只好询问邓安良，能不能让他看一下医院的排班表。 邓安良倒也没有为难他，而是让警员去医院要来排班表。 4月23日，6月11日，两名死者死亡时，黄时淼並不在医院值班，也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 “5月18日，那天晚上我在值班，这个值班表就是证据。” “这个我们已经提前问过了，你那天换班了，和另外一名医生。你还记得吗？” 第070章 凶手是女人？（求追读，求收藏……） 站在审讯室外面的高洋最后看了一眼里面，抬起腿就要往外走。 赵志伟见自家徒弟要走，连忙把甘承逸带上。 “凶手不是他么？”赵志伟下著楼梯问高洋。 高洋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他应该隱瞒了一些事，但跟杀人无关。” 他想起在黄时淼的医书里夹杂著的猛男照片，大概可能黄时淼的性取向有问题，儘管他竭力隱瞒，甚至在房间的摆设上也极度克制，营造出一种性冷淡风。 但正常的男性，想来也不会在书里夹猛男照片，而是像卢海东一样，收藏穿著清凉的比基女照片。 “回去睡觉，明天再调查。” 赵志伟看著窗户外外面漆黑的夜说。 高洋感觉一整天想太多了，导致头晕脑胀，便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墙上掛的圆盘钟，指针指向11点，確实该休息了。 次日一大早，高洋三人早早来到警局。 他们没有去找邓安良等人，而是直接去了技术科。 到技术科时，立刻就有警员招呼他们，表示韦玉姚的笔记本结果已经出来了，最后几页纸上虽然泪水很多，但写的內容很平常，不过是一些学校家庭的小事。 至於那张被撕掉的纸，从空白纸张的压痕上来看，是一个网页。 警员已经进过那个网页了，是个心理治疗室，是一群有抑鬱倾向的人吐露心声的地方。通过网页记录，以及上面的內容，基本上可以確定死亡的韦玉姚三人曾在这个网页活跃过。 除此之外，万琼美也在这个网页上聊过天。 但四人在这个网页上活跃的时间並不长，大概在3月底时就没有再进入这个网页。 高洋想起潘思华的同学曾说过，3月份的时候，潘思华曾问过一个奇怪的问题，这是单纯的巧合还是有內在联繫。 至於潘思华那边，留在废弃民房墙上的签名与她留在素描本上的签名是一致的。 不过，这个高洋在见过她父母之后其实已经基本確认了，只是留作证据还需要更科学的检测。 “在调查潘思华素描本时，我们还发现了这个。” 警员用戴著塑胶手套的手拿出潘思华的素描本，並翻到了最后几页。 素描本上画著的是肢解人体的过程，第一个人被割下了脚，第二个人被拿掉眼睛，第三个人的手被肢解，第四人的头颅被割下，第五个只留下了躯体，第六个的胳膊被拿走。 六个人的身体组成了一个新的人体，潘思华在一旁画像上光芒万丈的特效，还標上了四个字，“完美小艾”。 潘思华素描本的画与前三名死者被拿走的身体部件一模一样，这是不是意味著她知道凶手的想法，是为了组成一个“完美小艾”。 可潘思华死了，是第三个受害者，她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知道凶手的这个想法，亦或者这是她本人的想法。 不对，第三具尸体明明確確是潘思华，就算是她本人的想法，她也无法为这个想法付之行动。 突然，高洋想到了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潘思华几人是自愿被杀的，也是自愿献出身体的一部分，为了成就“完美小艾。” 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三名死者身上除了割喉伤、取走身体一部分的利器伤之外，找不到任何约束伤、反抗伤的原因。 倘若只是一名死者，还能说凶手的速度太快，死者没能反应过来，可三名死者都是，那概率就无限趋向於零。 卢海东身上有割喉伤，除此之外，他的身体还有碰到龙头，撞击地面留下的淤青。 那么会是谁，让她们愿意做出那样的事呢！ “除了韦玉姚几人外，还有没有像她们一样活跃在心理治疗室却突然不出现的那类人。” “还有三人，但因为这个心理治疗室是海外ip，无法查到那三人是谁。” 高洋听著警员的话，陷入了沉思。 完美小艾由六人的身体部位组成，但突然消失的一共有七人，也就是说与他们一起消失在心理治疗室的其中一人是凶手。 而万琼美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只是凶手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她就先一步被人杀了，只是现在还不確定她所提供的是哪一部分。 如果她就是本应该被凶手杀死的第四人，那按照潘思华的图解来看，她被拿走的应该是头颅。 然而，万琼美被张三让杀死后，为了模仿凶手，他割掉了万琼美的鼻子，头颅不能用了。 还有卢海东应该是无意间拍到什么东西，才被凶手杀死，但有一点很奇怪，凶手是怎么找上卢海东的。 倘若两人没有接触，凶手自然不认识卢海东，也不会知道他手里有不利於自己的东西，就更不可能杀害他。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卢海东自己联繫了凶手，是为了敲诈么。 卢海东失业，暂时没有经济来源，確实有这个可能。 走的时候，高洋问技术科警员，相机数据恢復还需要多久，被告知需要一个小时。 回到审讯室时，邓安良已经放走黄时淼，因为5月18日，有人给他作证，说两人去了宾馆，他没有作案时间。 就在邓安良安排警员去卢海东住处附近调查，是否有陌生人出没时，柴鄂那边打来电话。 卢海东的尸体解剖已经接近尾声，他在卢海东的体內检测到西地那非。西地那非是伟哥的主要成分，主要用来治疗男性勃起功能障碍。 而卢海东並没有女朋友，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是女性。 这倒能解释韦玉姚几人对凶手的信任。 “女性？辛雨綺？” 高洋的脑子里蹦出这样一个念头。 卢海东唯一跟案件扯个关係的就是他是万琼美尸体的发现人，而辛雨綺是第二个。 但这並不能证明辛雨綺就是凶手，更何况万琼美並不是被真正的凶手杀死的，而是被张三让。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也没有被怀疑的对象，要不要调查一下辛雨綺。 高洋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当即和赵志伟、甘承逸赶往第一中学。 辛雨綺是高一生物老师，现在是暑假时间，自然是不用去学校。她的同事自然也不在学校，好在现在通讯发达，高洋在值班室找到了他们的联繫电话。 在接到警察的电话后，同事们都表示会好好配合调查。 据他们说，辛雨綺的教学水平不错，只是人有些高冷，不苟言笑，总给人距离感，除此之外，学校里的男老师喜欢往她身边凑，惹得除了一些必要出席的场所，她一概拒绝。 “那她没有男朋友吗？”高洋在电话这头问。 说实在话，辛雨綺確实漂亮，有人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那么漂亮的人竟然没有男朋友，嗯，有些奇怪。 “她来学校两年了，没见过她男朋友。不过，有一件事也很奇怪，大家不是都会带老家的土特產让同事们尝尝嘛，辛老师一次都没有。” 第071章 搜寻证据 “当然，这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有可能她老家確实没有什么土特產能带。但这么久了，没见过她和老家人联繫过，所以大家都猜测她是不是和父母断绝联繫了。” “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人呀，因为受不了家里人的控制或者吸血什么的，逃得远远的，也不和家里人联繫。” 电话那头的话语像是钟声一样响在高洋的脑海里。 回到警局后，高洋立刻查看了辛雨綺的户口信息，发现她现在的户口信息就在她住的房子里面，户口本只有一页。 於此同时，技术科那边来了电话，卢海东的相机数据恢復了。 高洋等人立刻赶回了技术科。 卢海东的相机里共有三百多张照片，其中有一半是在7月2日拍摄的。 他是沿著河道拍过来的，被拍摄的都是鸟，有一只的，有两只，更甚至多只，它们或梳理羽毛，或振翅低飞，或下河捕鱼，形態各异。 “都是鸟，没什么特別的呀。”甘承逸盯著电脑屏幕上的鸟图说。 高洋没有看鸟，而是盯著图片的细枝末节看。 卢海东本就是为了拍鸟才出门的，图片自然是以鸟为主，只是当他回去后，整理照片时，发现照片上出现某个东西，让他確认与凶手有关。 只是邓安良调取他的通话记录，並没有发现异常的通话，猜测他可能是用的外面公用电话联繫凶手，毕竟凶手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找上他。 调查公用电话的事，警员还在进行，暂时没找到他用的那台。 突然，高洋的视线停在了其中一张画上，那是一只黑头白身的鸟类，那鸟类正在河岸边行走。而在那鸟的后方有一个人影，小小的很模糊，但通过穿著，可確定她就是辛雨綺。 可是，仅仅凭一张图片就能断定她是凶手吗？高洋不太確定。 突然，他想起了警员在河边找到的摺叠钢刀，难道说是辛雨綺扔的。 为了確认这个真相，他立刻让技术科警员列印那张照片，让当初找到摺叠钢刀的警员一同前往河边。 他先是让警员指明了摺叠钢刀所在的位置，並让警员在河边站好。 隨后，他来到卢海东拍下那张照片的位置，因为只有照片，无法確定他是在那个位置拍下照片的，只能不断调整。 直到確认位置后，他才拿起相机，以相同的构图拍下来。 警员与辛雨綺所在的位置一样，也就是说那张照片，是辛雨綺把摺叠钢刀扔下后被拍的。 卢海东起初並没有在意，直到回去后，才意识到问题，可辛雨綺太漂亮了，他起了邪念，最终被反杀。 “邓队，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坐在警车上，高洋拨打了邓安良的电话。 隨后，他把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並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带警员去逮捕辛雨綺。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高洋的心在胸腔中剧烈跳动，渴望著真相揭开的瞬间。 当三人到达辛雨綺家门口时，那里已经被警员团团围住。 周围的邻居见来了大批警员，都走出家门，站在阴影处，彼此之间小声的嘀咕著什么。 站在门口的邓安良看著走下车的高洋等人，立刻迎上来：“辛雨綺没在这，她的逮捕令已经在加急申请，应该过一会儿就会送过来，只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而是看向辛雨綺的家门。 这意思很明显，高洋虽然说凶手是辛雨綺，但只有推测，没有证据，所以他不能直接破门而入。 如果对方是真凶倒还好说，功过相抵，但如果对方不是真凶，那就要被投诉了。 “邓队，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辛雨綺绝对是凶手，至少卢海东肯定是她杀的。”高洋目视前方，坚定的说。 邓安良见他眼神锐利，表情严肃，微微转头，看向赵志伟问：“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赵志伟微微点头，“我们已经老了，思维跟不上年轻人。不过，辛雨綺的笔录並不像她所说的那般无辜，她肯定隱瞒了什么。” 邓安良见赵志伟都向著高洋说话，眉头微皱的说：“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董家豪的身旁，小声的说了什么，隨后董家豪招呼了几名警员，准备暴力破门。 在几次撞击后，门被撞开。 现场勘察队警员立刻鱼贯而入，开始现场侦查。 邓安良叫来了两位围观群眾，让他们监督调查，以防被人说是栽赃陷害。 高洋、赵志伟穿好鞋套，走进辛雨綺的家。 老旧的二层小楼，里面的家具却很新，应该是辛雨綺买下后，新添置的。 突然，一名警员从浴室里衝出来，喊道：“邓队，董队，浴室里有血跡反应。” 邓安良、董家豪一听，立马从门口走进来，衝到浴室里。 高洋倒没有过多关注这点，辛雨綺要肢解尸体，肯定是要首选浴室，那里清理起来很方便，要是在客厅或者书房，就很难清理了。 如果在浴室里能提取到韦玉姚三人的血液就好了，因为那样会直接成为证据。 现场勘察警员在臥室、书房、厨房等处提取痕跡、足跡、指纹等一切可以成为证据的物品。 高洋从臥室走到客厅，又走入书房。 书桌上摆放著辛雨綺和一个女孩的照片，两人对著镜头摆著“耶”的手势，很是开心的模样。 他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盒批改用的红笔、文件，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办公用品，好像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转身，腰抵在书桌后，看向靠墙的书架，书架上的书很多，有不少大开本，甚至一些高洋没见过的老书，想来是这幢房子的上一代房主留下的。 不知道辛雨綺抱著什么样的目的没有处理这些书。 高洋走过去，隨意的抽了一本查看，发现自己看不懂，是古文，咬文嚼字的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当即塞回书架里。 可能是他把书塞回书架时用的力气过大，导致书架竟然晃了一下，往右边微微的移动了几分。 “嗯。” 高洋著著原本紧贴墙面的书架，现在缝隙增大了，於是试著把书架往右推了推，没想到了很轻鬆就推过去了。 而在那被推开的书架之后出现了一道门。 他试著拧动门把手推开门，没能推开，如此只能开锁了。 书桌抽屉里有別针，他立刻拿了一根过来，掰直，捅向钥匙孔，在听见轻微的啪嗒声后，拧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借著微弱的光，扶著楼梯往下走，走到楼梯底部，又看到了一扇门，他故技重施。 门被推开后，看到的是漆黑一片，这里书房那里的光射不到这边。 高洋掏出手机，借著手机微弱的光找到电灯开关。 “嗒”的一声，灯光充斥著地下室的整个空间。 忽略掉这个地方是地下室，这是一个温馨的臥室，然而，在床的对面是一排木架，木架上放著大小不一的玻璃瓶。 而韦玉姚三人被拿走的部位就悬浮在玻璃瓶里，高洋猜测里面的液体是福马林。 赵志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他扭头看向高洋，隨后视线落在了那排木架上，“看样子，辛雨綺是凶手无疑了。” 几分钟过后，三名现场勘查警员出现在地下室，而高洋、赵志伟退到了书房。 “他们在臥室里发现了一台dv机，里面拍摄了一系列的视频，其中就有辛雨綺杀死韦玉姚三人的。不过，怎么说呢，辛雨綺是在协助自杀。” 辛安良拿著一台装在证物袋中的dv机走进书房，神色里不知是悲是喜。 高洋盯著那台dv机，淡淡的问了一句：“辛雨綺的逮捕令到了吗？” “据邻居说，辛雨綺一大早就去医院了，文山县第一人民医院。”辛安良將逮捕令从身后的警员手中接过，递给高洋，“你们和董队一起去。” 高洋、赵志伟、甘承逸走出辛雨綺的家时，董家豪正在点兵点將，准备赶往第一人民医院抓捕辛雨綺。 十分钟后，九辆警车快速的驶入第一人民医院，进入心血管內科，找到了正坐在床边的辛雨綺。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辛雨綺迴转头来，看向高洋等人，“你们来了。” 说的话不咸不淡，似乎早就料到了。 董家豪走了过去，从高洋手中接过逮捕令，“我们现在怀疑你和一桩连环杀人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辛雨綺看了一眼逮捕令，语调平淡。 “作为一名公民，配合调查是应该的。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在照顾病人，我找到人要中午才能到，所以在她接替我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高洋走到病床前，看著躺在床上正在吸氧的人，那正是和辛雨綺一起拍照的女生，只是现在她静静的躺在那，呼吸微弱，眼睛紧闭。 “她什么病？”高洋看向辛雨綺问。 “心臟病，从小就有的。” 高洋走到床尾看了一眼病人卡，病人名叫艾婷婷，16岁，先天性心臟病。 董家豪本想强硬带走辛雨綺，让她去警局审讯，但床上的病人突然情绪激动，紧紧拉著辛雨綺的手不让走，甚至还惊动了医生。 医生连忙赶过来，发现是警察引起病人情绪起伏，虽然没有对著警察破口大骂，但言语中还是颇有责备。 “这病人刚抢救过来，你们不能温和点执法嘛，要是病人有什么三长两短，这责任谁负？” 第072章 最后的死亡 董家豪尷尬的摸了鼻子，一再表示自己会温和执法，隨后叫其余的警员在病房门口闭著。 见辛雨綺没有走，艾婷婷情绪这才稳定，医生连忙给她戴氧气罩，打镇定剂，紧接著让警察別在刺激病人。 高洋看著医生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艾婷婷，朝董家豪使了个眼色。 “怎么了？” 病房门口，董家豪看著先他一步走出病房的高洋问。 “我们还是等到中午吧，辛雨綺不是说中午她找的人会来吗？”高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11点半，也就是说他们再等半个小时就可以。 “只能这样了。”董家豪很是无奈的说。 隨后，他给邓安良打电话简要的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在得到对方的同意后，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凶手已经確定是辛雨綺，也就晚半个钟头带去警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高洋回到病房时，辛雨綺正在把艾婷婷的手放进被子里。 虽然是夏天，但病房开了足够的冷气，艾婷婷的心臟不好，自然要防止她因为抵抗力低而感冒。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儘管问吧？”辛雨綺站起身来，走到病房的另一头说。 大概是不想让病床上的艾婷婷听见，儘管她现在已经睡著了。 董家豪打开病房门，见高洋、辛雨綺两人站在门口，赵志伟倒坐在艾婷婷的病床旁，看著床上的病人。 看模样是代替辛雨綺看护。 高洋搬来两张凳子，一张给辛雨綺、一张给董家豪，至於他自己则站在那，背抵著墙。 这临时的审讯，让董家豪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看向辛雨綺问：“韦玉姚三人是你杀的？” 辛雨綺似是早知道他会这么问，郑重的点头。 “是的，她们三人都是我杀的，甚至万琼美，要不是她被其他人先下手了，她就是我手中的第四条人命。” “为什么杀她们，就因为她们情绪不稳定，有抑鬱倾向，甚至想自杀。”高洋微低著头，语气很沉重。 辛雨綺微抬起头，露出一个苦笑，“嗯，她们不想活著，但又不敢动手，只好我代劳。” “你的意思是你在协助自杀嘛？”高洋吐出一句略有些冷意的话。 他现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韦玉姚她们只是学生，还未踏入社会。家庭关係、学校的同学关係，是她们世界的全部。 可是，等到她们长大了，走出社会，有了去处，自然会对曾经一直压抑著自己的情绪嗤之以鼻。 “隨便你怎么想，是我杀了她们也好，协助她们自杀也好，反正人已经死了，救不回来。”辛雨綺不卑不亢，表情依旧平静。 高洋怒极。 “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在狩猎她们，像一个卑鄙的猎人，在狩猎她们的命。” “我没有，是她们自愿的，我没有擅作主张夺走她们的命。” 辛雨綺似是被激怒，猛得站起身来，大声说。 赵志伟听到这破防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向三人，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病床上的艾婷婷。 “是，你是没有擅作主张拿走她们的命，但你在纵容。明明你可以安抚她们，劝她们，可是你却眼睁睁看著她们坠入死亡的深渊，以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高洋怒瞪著辛雨綺，拆穿她自以为是的谎言，隨后又续道。 “她们的身体已经逐渐成熟，但她们的心智还是个孩子，需要引导走向正確的方向，而不是任由她们任性枉为。你作为一个成年人，难道这点意识都没有嘛，你可是教书育人的老师。” 辛雨綺笑了，笑得很压抑，但眼里却满是悲伤。 “是，我是老师，可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她们。我能做的，就是让她们没法选择怎么来，但有选择怎么去的权利。” 说著说著，辛雨綺低著头，眼泪瞬间盈满眼眶，一颗颗从眼角滴落。 “我像她们这么大的年纪，曾无数次选择极端方式，但都被人救下来，所以我总是在想，如果那时候我死了该多好，而不是站在这，作为一名杀害三名少女的杀人犯。” “不过，我並没有后悔，如果重新选择，我还是会割开她们颈部的皮肤，割断她们颈部的大动脉，这是我唯一能为她们做的。” “你的意思是你在狩猎过去的你。”高洋一针见血的说出癥结所在。 辛雨綺抬起头，惊诧的看向高洋，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突然，她像是释怀般笑了，“也许正是如你所说，我在狩猎我自己。” 她擦掉眼角的泪，“你当初解决x的案子时，他们对你还颇为不满。现在看来，你確实和你爸一样聪明。” “你说什么，你见过我爸？” 高洋捕捉到重点信息，白色面具x，还有他爸，但对现在的他而言，唯有父亲是最重要的。 辛雨綺放在拋尸现场的白色面具a，和当初在余阳县煽动年轻人故意伤害路人的白色面具x，是同一类型，他们会有交集，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这跟他爸有什么关係。 早在高洋和赵志伟来文山县的路上，余阳县技术科的警员就打了他的电话，告诉他dna的检测结果，死在他家的那具焦尸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係，那不是他爸爸。 而那具女尸，確实是他妈妈。 也就是说，有一个可能，他爸逃过了那场火灾，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外不来与他相认。 而现在，辛雨綺竟然说到他爸，也就是说她见过他，而且还是在他破了x的案子后见过他。 “我確实见过他，我想不久的將来，你也会见到他的，当然是在他想要见你的情况下。” 辛雨綺说著绕口令的一句话，让高洋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他在哪，告诉我。” 辛雨綺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董家豪，“董队长，我想上洗手间，你没有意见吧？” 董家豪连忙拉开高洋的手，让女警搜了辛雨綺的全身，確认她身上没有凶器后，让她去洗手间。 这是双人病房，洗手间就在门口。 高洋、董家豪为了避嫌走出病房，而辛雨綺走进洗手间，可能是为了防止尷尬，所以她一进去就打开了洗手池里的洗龙头，让自来水自然流淌起来。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直到五分钟过去，辛雨綺並没有从洗手间出来。 女警站在门口，敲著洗手间的门喊：“辛老师，辛老师……” 可是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站在门口的高洋、董家豪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闯进病房里。 “辛雨綺，你再不出声，我们就闯进去了。”高洋敲著门，朝里喊道。 然而，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 好在洗手间的门是很简易的那种，只需要用点力就可以撞开。 撞开门后，高洋看见辛雨綺坐在地上，脖颈上有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她的右手握著一把摺叠钢刀。 高洋也顾不上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堵住伤口，，然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 女警虽然被眼前的景象嚇著，但也立刻反应过来，按响了床头铃，隨即跑到走廊大喊医生。 然而，就算他们反应迅速，辛雨綺的生命也在逐渐流逝，她的体温在缓慢下降。 医生站在辛雨綺的身旁，满脸凝重：“没办法，她的呼吸已经没了。” 高洋却是一脸死灰的跌坐在地，视线却死死的盯著辛雨綺手中的那把摺叠钢刀。 怎么回事，那把摺叠钢刀哪里来的，明明在她进入洗手间前，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让女警检查了她的全身。 “你们別自责了，她应该是早就准备了这一手。”医生从洗手池旁的纸盒上，拾起一张摺叠的纸，展开。 那是一份心臟捐赠协议，心臟指明要捐赠给艾婷婷。 “在你们来之前，她找到我说，有一位脑死亡捐献者，他的家属愿意捐献心臟，让我下午准备手术。问她捐献者是谁，她不肯说，只说她已经让那边医生评估了，可以进行手术。” “还提前把手术费用交齐了，没想到……” 医生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各位都明白，根本就没有什么脑死亡捐赠者，辛雨綺才是那个真正提供心臟的捐献者。 高洋看著那份捐赠协议，协议是两个月前签下的，在她確认自己的心臟可以移植给艾婷婷的次日。 医生不忍让她的心愿落空，所以当即让护士准备手术。 看著辛雨綺的尸体被推走，董家豪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为了辛雨綺的死还是为了那连环杀人案。 回到警局时，高洋等人一脸沉默，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邓安良只好安慰他们。 “杀人凶手自戕这件事，你们已经预防了，谁知道她会留这么一招。” “而且我们搜寻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人是她杀的，她这算是畏罪自杀。” 除了地下室那找到的韦玉姚三人被凶手拿走的身体部位外，那台dv机也如实记录了辛雨綺杀人的过程，同时邓安良还在dv机里找到另外两个未来受害者。 在经过一番调查后，確认了两人的身份，分別是莲花中学高二（12）班的司徒珊，初二就輟学的池心妍。 第073章 她们的相遇 下午三点，警员带著司徒珊、池心妍分別进入询问室，她们身后跟著他们的监护人。 因为两人不是犯人，而只是一般证人，所以现场並不压抑，甚至为了防止她们心神刺激过多，所以邓安良要求询问不要太过严肃。 反正凶手是辛雨綺这事已经完全確认，现在要做的只是完善。 “你们要喝什么？”邓安良微微侧头，看向司徒珊，以及站在她身旁的妈妈。 未成年人问询要在监护人的陪护下才能进行。 司徒珊心绪还处於七上八下的状態，邓安良这一问话，让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炸毛，猛得站起问：“什么？” 她妈妈被她嚇了一大跳，瞪了她一眼，“给我们水就行。” “你们不必紧张，只是例行问事。” 邓安良再次回到询问室时，手中拿著两杯白水，一一递给司徒珊和她妈。 这间询问室由邓安良、董家豪，丁继虎负责，而另一间则由高洋、赵志伟、甘承逸负责。 高洋將两杯水放在桌上，看向池心妍和她爷爷。 “你这孩子到底干什么事，怎么就抓到局子里了。”她爷爷浑然不管高洋三人看著，开始训斥池心妍。 然而，池心妍什么话都不说，只一个劲的低著头。 之后，也不管高洋等人问什么也不开口说话。 反倒是她爷爷，一个劲的问高洋，池心妍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要是她真的做什么坏事了，那他就不管了，直接把她扔给警察。 可能是爷爷的这番话，触怒了她，她猛得张开双手推开爷爷，看著被推倒在地的爷爷，情绪崩溃，大喊。 “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了，只知道种你的地，喝你的酒，完全把我扔在一边。我受欺负了，你还怪我，说我丟你的脸。” “当初，还不如直接把我扔河里淹死算了，反正活著也是受罪。” 池心妍说著说著，崩溃的瘫坐在地，泪水早已模糊她的双眼。 高洋见这样下去，问询无法进行，只好让警员把她爷爷请出去，隨后叫来一名女警，充当她临时的监护人，当然这个得池心妍自己同意。 池心妍倒是没什么意见，反倒是他爷爷在这，她总一股无名火起。 “现在可以问吗？”高洋看著擦乾眼泪的池心妍回到座位，並喝起了水，问。 池心妍没有回话，而是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又把原本给他爷爷的那杯水喝了个底朝天。 “问吧。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案子找我。” 她抬起头，视线扫过高洋、赵志伟、甘承逸，一脸坦荡。 高洋见她並没有牴触问话，便把韦玉姚等人的照片一一摆在桌上问：“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池心妍趴在桌上，指著照片说出了她们的名字，“韦玉姚、潘思华、艾诗媛、万琼美、辛雨綺。” “你是怎么认识她们的？”高洋將照片收起问。 “在网上一个叫心理治疗室的地方。” “你是因为心理问题去那里聊天的吗？” 池心妍低著头没有说话，但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心理可能出问题了，但去看心理医生的话，我没有钱，所以想著在网上看看，说不定会变好。” “那你的心理变好了吗？”高洋记录下她说的话问。 池心妍瞪大眼睛，看向高洋，“会好吗？” 高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每个人的心理问题不同，他可没把握说一定会好。 “你的心理问题是什么，愿意说吗？” “我说了，你们会帮我吗？”池心妍眼里闪现希冀，隨后想起什么似的，眼神黯淡，连连摇头，“我什么心理问题都没有。” 高洋觉得不能步步紧逼，所以换了一个话题。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联繫的？” 高洋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除了辛玉綺外，韦玉姚她们都没有手机，就连上网也只有周末有空。 “我们第一次联繫是在网上的心理治疗室，用的是暗號，可能你们没看出来。后来我们就聚在一起，因为只有辛老师有手机，所以我们都记住她的电话，有事就找她。” “不过，我们都默契的不在家里或附近打她的电话，因为怕给她惹麻烦，大多数是用公用电话，偶尔会用商店里的固定电话。” “除此之外，我们还商量著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大家在辛老师那里集合。辛老师会买好菜，我们大家一起做菜做饭，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池心妍陷入美好的回忆说。 “那为什么辛雨綺会接二连三的杀死韦玉姚她们。” 高洋本想拿出韦玉姚她们死后的照片，但想了想没有，主要是怕嚇著池心妍，说到底对方还是个未成年人。 “你们不是搜了辛老师的家嘛，应该看到dv拍的內容了。” “起初大家並没有说要去死，只是有一天韦玉姚说她认识的一个朋友跳楼了，楼只有两层，朋友摔断了腿。” “韦玉姚去看望过那位朋友，朋友向韦玉姚抱怨，说为什么自己那么傻，为什么不选个高一点的楼层，最好是二十层的，摔下来连骨头都会碎。” 池心妍低著头说著，视线紧紧的盯著脚上的凉鞋。 高洋却是心中一惊，关於那个跳楼自杀的女生，他曾经在捡披烂的老婆婆那听过，却不想这是导火索。 池心妍舔了舔嘴角，继续说： “因为开了这个话题，潘思华就说她曾经吞安眠药的事，吞安眠药並不是想像中那般睡著死去，而是能清晰的感觉身体变化，而洗胃也让人很难受。” “我曾经在乡下见过喝农药死的人，溺死的人，感觉大家都死得好痛苦，当时我也告诉她们这一点。” “那时候，我们多多少少都有去死的念头，只是不敢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或者单纯的不想经歷死亡时的痛苦。” “而且，在其他人眼里，自杀就是当逃兵，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还会说，死的人多么狠心，让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明明因为痛苦而不得不去死的人却成了罪魁祸首。” “艾诗媛说她曾经看过犯罪片，觉得受害者被割喉后，鲜血立刻喷涌而出，人一下子就死掉了，而那样的死法，在外人看来是被人杀死的，而不会被认定为自杀。” “那时候，辛老师纠正艾诗媛的话，说受害者是被割破颈动脉导致大量失血，那並不是割喉。” 之后，池心妍的话並没有停顿，而是不断的回忆著之前的事。 第075章 结案 高洋隨即把这个想法挥之脑后，辛雨綺怎么想的，只有死掉的她自己知道，但有一点不会错，那就是她只杀想要去死的人。 她並不知道池心妍会不会想去死，而且倘若她一开始就想要池心妍的心臟，完全可以pua池心妍，让她成为第一名受害者，毕竟那些女孩非常信任她。 想来，她当初让池心妍签捐赠心臟协议时，只是在等一个可能。不过，最终还是她给了艾婷婷心臟。 “有个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好和我们说，可以和她说。” 高洋指著坐在池心妍一旁的女警说道。 池心妍坐直了身子，直视著高洋，问：“什么问题？” “你和司徒珊的心理问题是什么？” 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倘若她们俩人的心理问题不解决，她们也终將走向末路，一如辛雨綺她们。 “你觉得一个农村女娃娃，在没有人保护的情况下，会遭受到什么待遇？”池心妍猛得抬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高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蠢事，当即把事情交给女警去处理。 从问讯室出来后，邓安良那边的询问也接近尾声，两人將询问的內容进行了比对，发现司徒静、池心妍说的话差不多，除了一些细微的细节上有些不同。 但对於辛雨綺是协助自杀这一点，两人都坚信不疑。 高洋看了一眼抱头痛哭的司徒静母女，或许辛雨綺是好心，可她的做法还是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这边问完了，案子也差不多了结，但高洋並没有和赵志伟立刻回余阳县。 “小高，你怎么了，走这么快？”赵志伟看著自家徒弟飞快的下楼，又飞快的往证物室赶。 “师父，我觉得还要是亲眼確认一下。” 高洋说的是池心妍交待的事，而据池心妍说，他们每一次聚会甚至辛雨綺每一次协助自杀都会用dv机记录下来。 或许通过当时记录的视频，可以看到真正的辛雨綺，儘管在两人的口中，辛雨綺是真正的好人。 证物室內，警员正在吃玉米馒头，见高洋、赵志伟突然闯进来，差点噎著了，连忙拿水灌了灌，顺了顺胸口问：“案子不是查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我想看看证物。”高洋挠了挠头说。 “你们看什么证物？”警员从桌后走出来问。 高洋只好说他想看关於案子的所有证物。 几分钟过后，警员抱著一箱证物过来，“都在这了。” 高洋、赵志伟把证物一件件摆在桌面上，然后进行分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主要想看的是dv视频，所以立刻打开dv观看，正如池心妍所说，里面记录的很多，从视频上来看，辛雨綺確实够真诚，也没有欺骗她的意思。 只是看看看著，他察觉到不对劲的事，那就是每一个视频里，都有艾婷婷的出现。倘若只是单纯的两个人住在一起，偶然出现在视频里，高洋並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可是艾婷婷，怎么说呢，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就像今天在医院，本来董家豪是想把辛雨綺强行带离医院的，可因为艾婷婷醒来，紧抓著她的手不让她走，引来了医生，导致辛雨綺只能待在医院，最终自戕身亡。 且最终，辛雨綺的心臟会移植到艾婷婷的胸腔之中。 当然，这一切都是高洋的臆想，並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就算在dv视频里，她一副看猎物的模样看著辛雨綺和韦玉姚她们，但言语之中並没有什么不妥。 “是不是该去问问她们，关於对艾婷婷的印象。”高洋心里如此想著。 其实还有一点，高洋很奇怪，那就是辛雨綺是生物老师，对於血蛋白这种东西，只需要她想要处理，会处理的乾乾净净，根本就不可能会让警员查到血跡。 而且记录视频的dv机也没有藏到很好，就放在臥室的床头柜里，一搜就能搜到。 唯一有些隱秘的就是地下室的，但也没有做更好的遮挡。 而且，她好像早就知道警察会来似的，倘若她真的想要摆脱罪名，在警察到来之前，处理掉这些证据不就好了，但她没有那么做。 难道说，她其实也在希望警察快点找到她，以终止这一场自杀的盛宴。 然而人已经死，她最终的想法是什么，高洋无法確认，只得把再次把dv机放回箱子。 隨后，他的视线落在白色面具上。 纯白色的面具不沾染一丝污垢，上面也没有用鲜血写成的a字，正当他准备把白色面具放回到箱子时，却看见一张照片从白色面具下掉出来。 照片上有27个戴著白色面具，身穿前胸印有红色火焰的黑色长袍，而除了正中间的白色面具外，其他面具上用红色分別写著26个红色字母。 白色面具a站在角落，看身形与辛雨綺並无二致。 这个组织名叫白面，在上一世中，搅得世界腥风血雨，只是那时候的高洋並不够格去参加有关他们的调查，直到他有能力后，他们又消声匿跡，只留下各种各样的残忍传说。 当高洋看到辛雨綺留在拋尸现场的白色面具时，还抱有侥倖心理，觉得凶手可能是在模仿，而现在，当他看到这张照片时，才真正意识到她就是这个组织的一份子。 至於艾婷婷，只是自己的错误感知，对方可能只是单纯的没有朋友，所以看到辛雨綺她们，才会紧紧的盯著她们，以至於错误的让他认为她把她们当成猎物。 高洋让警员帮忙复製了那张照片，同时让他列印了白色面具a的照片，这才离开证物室。 他再次回到询问室时，池心妍、司徒静正准备离开，所以他连忙站过去，指著两张照片，是否知道白色面具相关的事。 但两人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只知道韦玉姚她们的尸体旁有白色面具。 她们的表情並不是在说谎，而是真的不知道。 他本想去问艾婷婷，她和辛雨綺住在同一屋檐下，应该知道白色面具a的事，可艾婷婷正在做心臟移植手术，术后也得待在icu里，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人。 无奈之下，他只得拜託董家豪，等艾婷婷恢復后，帮忙询问她关於白色面具的事。 董家豪欣然应允。 第076章 回余阳 高洋开著车停在文山县警局门口，见邓安良、董家豪等人那等他们，当即和赵志伟下了车，说些道別的话。 “高洋，你要是觉得余阳县待不惯的话，可以隨时来我市局。” 邓安良向高洋伸出手，满脸诚恳的说。 赵志伟瞪了邓安良一眼，打掉他的手，“姓赵的，你抢別人徒弟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高洋看了一眼自家师父，礼貌的笑：“谢谢邓队，我觉得余阳警局挺好的，暂时没有挪窝的想法。” “你要是案子需要我们参与的话，可以直接和我们廖局说，我想他会很乐意帮这个忙。”说罢，看向赵志伟，“师父，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赵志伟点头，讚许的看向自己徒弟，“那是自然，案子是最重要的。” 董家豪眯著眼笑，这案子三天內总算是破了，不会再被上面人责备了，以致身心都放鬆了。 “有空常来文山县玩，我会尽地主之谊，请你们去吃好吃的。” 董家豪本想留高洋、赵志伟两人再待一晚，好好的吃一顿，但被拒绝了，说什么文山县的特產跟余阳县没差太多，而且这三天他们大街小巷的吃了个遍，是时候回去了。 这样，自然是不能强求了，只好希望他们下次再来时，能尽一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 高洋、赵志伟连连点头，挥手告別，上车。 看著邓安良等人的身影在后视镜越来越小，高洋转过头，目视前方。 赵志伟坐在副驾驶上，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將矿泉水瓶放置在中间的卡槽里，半晌后，才缓缓说道：“小高，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师父，什么事你儘管说。”高洋瞥了一眼赵志伟后，继续直视前方说。 “那个白色面具，其实我之前见过。”赵志伟神色略有些纠结。 高洋倒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我知道呀，就之前那些年轻人袭击路人的那案子，有个以白色面具x为头像的人诱导他们做坏事。” 他理所当然的回答，毕竟这件事，整个余阳县的刑警都知道，但除了知道那个头像是白色面具x外，其他信息至今还没有调查到，只得暂时被搁置。 文山县是白色面具a，真凶辛雨綺死亡，想来以后这些白色面具会相当活跃。 “其实，我说的不是那案子，而是关於你爸妈的。那时候你还小，所以不知道，其实在案发现场，我们发现白色面具。不过那白色面具被火燻黑了，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赵志伟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將车子里弄到乌烟瘴气。 高洋猛听到这一句，立刻剎车，隨后又慢慢放开剎车，车子再次平稳向前。 怎么回事，他记得上一世，他调查关於他爸妈的案子时，赵志伟並没有给他透露过这个情报，是单纯的忘记了，还是不想他搅进白色面具的案子里。 可现在，他为什么又把这件事说出来，他不是不想让自己调查爸妈的案子嘛。 “我们当初没把它当回事，可后来那面具不见了，不知道是单纯的存放不当丟失，还是被有心之人拿走。” 赵志伟打开车窗，让车內的烟雾飘出去说。 “会不会不是同一种，张三让不也买了白色面具嘛，也有很多人买白色面具涂色。况且，最近的白色面具x是上个月才出现的，而我爸妈的案子是十五年前的，两者应该没有联繫。” 高洋之所以这么说，是觉得存在的关联性不大，只是单纯的巧合而已。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不过，十五年前，在案发现场发现的白色面具確实是陶瓷的，只是重量比这次的a要重上不少。” 赵志伟將菸灰弹进菸灰缸里说，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也怕高洋那未曾死去的爸爸卷进白色面具中，毕竟听辛雨綺的意思，她见过高洋的爸爸，只怕並不是单纯的认识，而是有更深层的意义在內。 高洋倒没有想那么多，他现在只想著应该怎么做，他爸爸才会再次站在他面前，只是有一点点，他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些年，他爸爸都不来找他，告诉他还活著。 高洋、赵志伟回到余阳县警局时，已是傍晚，三中队的人正准备下班。 “回来了，案子破了吗？”乔华强用食指顶了顶鼻子上的墨镜，递给赵志伟一根烟问。 赵志伟接过烟，一张老脸笑成褶子。 “破了，当然破了，要不然我们怎么回来了。嘿嘿，我们家小高可厉害了，就这样那样就把案子破了。” 他双手比划著名，一副跳大神的模样。 高洋连忙阻止自家师父，“都是大家一起帮忙破的，怎么成我一个人的功劳了。”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大家都帮忙了，但凶手是你最先想出来的，毕竟她藏得太深了。”赵志伟夸著自家徒弟，很是自豪的说。 “那要这样说的话，案子还是卢海东破的呢，要不是他拍了那张照片，谁也想不到凶手会是谁。” 高洋耸了耸肩说。 確实如果没有卢海东那张照片做为突破口的话，谁也不会想到尸体的第二发现人会是前三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当然，如果继续调查，应该也能调查到一丝跦丝蚂跡，只是破案的时间会大大推后。 乔华强弹了弹菸灰，“案子破了就行，管他怎么破的。哟，到下班时间了，下班下班。” “哦，老赵、高洋，明后天你们俩休息，已经给你们做了考勤。” “好的，乔队。” 乔队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周末，高洋、赵志伟在文山县加班加点的破案，案子好不容易破了，自然要好好休息一番。 再加上余阳县这几日风平浪静，除了一些小偷小摸之外，没什么案子，自然是让人休息。 高洋本想去技术科那边看看，但他赶去的时候，警员们已经下班，只好去食堂吃晚饭。 可能是几天没见著他，季大厨特意多给他打了荤菜，“到外面出差辛苦了，吃点肉补补。” 狗子排在高洋后面，碘著个脸说：“季大厨，我最近在长身体，麻烦给我满上。” 季大厨瞥了他一眼，“我看你吃得不少，怎么不见长肉。”说罢，也给他多打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高梅梅打来了电话问：“哥，你最近有空吗？” “我明后天休息。”高洋吃著鸡腿回答。 “那我给你安排了，你別迟到。”高梅梅的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 高洋却是皱著眉头，“你给我安排什么，坏事我可不做。” 高梅梅这才解释，原来是赵月被保释出来了，为了表达感谢之情，想请高洋吃顿饭。 高洋把鸡骨头扔在一旁，“这是我应该做的，她没必要特地感谢我，所以这顿饭没必要吃。她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那就另说。” 说完，也不等高梅梅说话，自顾自的把电话掛了。 赵月那案子已经移交给检察院了，念在她初犯，又罪名不重，检察院那边同意了假释，再加上她爸赵广博，想来也不会被判什么实刑。 次日，高洋到技术科那边领取了那两节肋骨，以及dna检测结果，隨后去了三中队。 “那具尸骨，我要不要送去市局。” 高洋这么问的原因倒也简单，因为十五年前的案子是归市局管的，他这边有线索自然也要通知那边。 只是当初负责那起案子的人要不就是退休，要不就跟赵志伟一样调到別的区域，实在是知道该如何处置那具尸骨。 “老赵，你怎么看？” 乔华强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毕竟这案子牵扯到市局，他可没担做市局的主。 赵志伟猛吸了一口烟，“我联繫一下邓安良，看他怎么说。” 把烟掐灭之后，赵志伟拨打了邓安良的电话，大致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以及查到的新线索。 掛完电话后，赵志伟看向高洋，“我带警员过去，把尸骨运到县局，邓安良那边会安排人过来接收。” 高洋见市局愿意接受尸骨，很是高兴，立刻通知高民富，把这边的结果告诉他，让他通知三叔做好挖坟准备。 上午十点，高洋乘坐警车来到山下，远远的就见坟山上的人有不少。 原来高民富、高民远自上一次挖坟后，深刻的意识到身体不足之处，所以今天的挖坑，就叫来村里年轻人，让他们来帮忙。 高家人先是祭拜，然后才轻轻挖开坟土。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坟就被挖开了，高洋、赵志伟跳进坟坑，开始捡骨。 首先是捡陌生人的骨头，放进陶翁之中。 十几分钟后，赵志伟带著那具陌生尸骨离开，而高洋还在坑底，按照脚、腿、脊、头的顺序捡他妈的尸骨，並用白布擦净，放进金坛，隨后按照习俗撒硃砂净化。 因为之前认错尸的原因，这是个合葬坟，所以高家人打算给高洋妈妈迁坟，另选一个地方，重新埋葬，日子就定在7月9日，宜迁坟、塞穴。 不过，在那之前需要重新挖坑，暖穴，因三叔高民远就住在村子里，所以这件事由他全权负责，高民富和高洋只需要当天来参加就可以。 填好坟坑后，已到午时，大家都赶紧下山，去高民远家吃饭。 第077章 表彰大会 时间一晃来到7月15日。 在这段时间里，高洋参加了迁坟守孝，直至7月10日再次回到警局，那时就被乔华强通知局里会在15日那天进行表彰大会。 三中队获集体三等功，高洋个人获个人三等功，这算是在全体县警露面的光荣时刻。 一大早，狗子就过来喊高洋，一起去警局，儘管宿舍与警局只有一墙之隔。 两人都穿上了昨晚特意熨烫过的警服，走起路来身姿挺拔，人模狗样，惹得不少女警朝他们看来。 狗子见女警员偷偷瞥过来的模样，脸上满是得意，只是当那些女警朝两人靠近，最后拦住高洋要电话號码时。 他觉得自己做人生最大的错事，那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和高洋走在一起。 两人吃完早餐，就和乔华强等人匯合，只见乔华强等人也是穿著服帖的警服，一副战胜的公鸡模样仰首挺胸。 隨后，一群人赶往县局的礼堂。 说是礼堂，其实是大会议室临时充当的职能，平时大会议室都是一副质朴的模样，现在里面掛满红色喜庆的绸布。 台下已经坐满警员，唯独中央第一排的位置空了出来，这是给今天受表彰的人员准备的。 “这可是我当队长以来，第一次得集体三等功。”三中队的队长乔华强忍不住凝噎说。 二中队的队长钱亮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轻拍一下他的肩膀，“这你可得好好感谢高洋，要没他，別说集体三等功，你那案子都一定破的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应该就算是绑也要把人绑来一中队的。” 这一次说话的是一中队的队长郭立群。 “都站在门口乾嘛？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廖局见一大群人站在门口堵门，连忙厉声道。 眾人一听，连忙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待廖局站在台上，环视坐在台下的警员，向一旁的女警確认人员是否到齐后，得到到齐的回答后，大会开始。 廖局先简短的发表了讲话，主要內容是先肯定了这些天，余阳县警局最近的工作成绩，以及连续破案后，给警员带来的重大信心。 然后噼里啪啦的夸奖了一番警员的努力，以及一大堆每场会议都会说的场面话，回望过去，展望未来的词。 在台下一番热烈的掌声之下，表彰大会进入正题。 “接下来，请这一段时间表现出色的刑侦人员，余阳县刑侦三中队全体成员上台领奖。” 廖局话音刚落，坐在第一排的三中队全体人员齐刷刷站起，由乔华强带头，依次走到台上，他们的脸上满是骄傲自信的笑。 廖局与乔华强握手，並颁发集体三等功证书。 乔华强接过集体三等功证书，然后高高举起，向台下的警员们炫耀，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在眾警员羡慕的目光下，三中队的全体人员依次敬礼，转身下台。 “除了集体三等功外，还有个人三等功需要表彰，请三中队的高洋上台。” 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而刑侦各中队的警员拍得格外用力，他们都知道，高洋获得个人三等功是名至实归。 要不是他是新入警员，资歷尚浅，个人二等功也未曾不可。 高洋挺直胸膛，再次来到台上。 只是这一次廖局没有直接给他颁发个人三等功的证书，而是说起自高洋进入余阳县警局后破得一连串案子，之后又说到文山县的连环杀人案，最后郑重其事的表示高洋是个人才。 说完一连串表扬的话后，才给高洋颁奖。 高洋领奖后，向廖局鞠躬，然后又向台下展示了他的个人三等功。 回到座位的高洋长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领奖是件很荣誉的事，但他却觉得比查案子还累。 按理说，表彰完成后，廖局就要说结词，只是这一次，他並没有立刻说结词语，而是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那就是升赵志伟的职，让他成为刑侦大队的队长，领导三个中队走向未来。 台下一片譁然，倒不是喝倒彩，而是因为这件事事先並没有被通知，就连赵志伟本人都不知道，一脸懵逼的站上台。 “乔队，这是怎么回事？” 高洋一脸疑惑的看向乔华强问。 据他所知，上一世赵志伟直到退休都是一名普通刑警。 当然这並不是赵志伟本人没有能力，而是他从市局调到余阳县的时机不对，那时候刑侦大队的队长另属他人，三中队的队长位置也有人占了。 而他本人也没什么上取之心，在高洋加入三中队后，那时候的刑侦大队队长姓任，是省里调来的，比他这个市里来的要高上那么一点点。 而这一世，高洋加入三中队后，才知之前的刑侦大队长，在两个月前的“打黑除恶，专项斗爭”中惨遭一名歹徒反抗，英勇牺牲，之后这个位置就空缺了。 副队长则因为在行动中有功，被调进省局，负责“打黑除恶，专项斗爭”的一个支队，算是升职。 也就是说，余阳县警局，暂时没有刑侦大队长、副队长，所有事务由各个中队长负责。 赵志伟接过任命书，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之后，就下了台，脸上无喜无悲，只一脸木然的回到座位上。 高洋向自家师父小声的表示恭喜，其他人碍於现在还在开会，只眼神示意了下。 廖局见事情办完，说了一些结尾词，大手一挥散会。 大会一散，警员们纷纷涌到三中队全体队员的面前说著恭喜的话，而赵志伟升任刑侦大队的队长这一事，更是值得庆贺。 “赵大队长，这不摆酒庆贺可说不过去。”乔华强笑眯眯说。 赵志伟是市局来的，能力比他强，能当刑侦大队长他自然高兴，更何况对方还是从他三中队出去的，说出去也格外有面。 “师父，摆酒的事我去安排，我让我二叔留几个好位子。” 高洋自然也为自家师父高兴。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赵志伟是刑侦大队长，而他高洋是刑侦大队长的徒弟，说出去也格外有面。 虽然心中还有少许疑惑，但无所谓，赶鸭子上架的又不是他，而是他师父。 一中队、二中队的队长也带著队员来庆贺，以后赵志伟就是他们老大了。技术科的队长白浩然也带著手下人来祝贺，这刑侦大队也算是有头了。 赵志伟一脸笑意的应付，心里却开始滴血。 摆酒庆贺是逃不了的，只是去民富大酒店，实在是太瞧得起自己的钱包了。 第078章 吃饭喝酒一声响 赵志伟看著眾警员，满脸堆笑说：“民富就不去了，我知道一家饭店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待会我去订桌，大家一定要来。” 高洋一愣，猜赵志伟是在担心钱的事，连忙把他拉到一旁，“师父，为了庆祝你升职，这酒席钱我出，我看就去民富，那里比较上档次。” 赵志伟看了一眼高洋，“小高，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但哪有师父摆酒徒弟出钱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高洋见此也不再强求什么，而是问赵志伟：“师父，你说的是饭店是哪家，我去给你订桌。” 赵志伟见高洋没有再执著於民富，轻“嗯”了一声，“就警局附近的幸福酒家。” 幸福酒家，高洋倒是和狗子吃过几次夜宵，那家的味道確实可以，价格也实惠。 “好，我这就去。” 高洋说完就溜出大会议室，也不管赵志伟在后边喊，“普通价格就行，別太贵了。” 赵志伟迴转身看向大家：“大家晚上別忘了，是幸福酒家，警局过去的那一条街上的饭馆。” 从大会议室离开后，赵志伟去三中队搬东西。 三中队的其他人员让他坐著，他们替他搬，但说实话，东西並不多，除了个人常用的物品外，也就是一些案件相关的文件。 “赵队，你以后常来三中队看看我们。”狗子把箱子放在四楼的办公桌上，有些不舍的说。 赵志伟身为刑侦大队的队长，在四楼有单独的办公区域。 “说什么傻话呢，楼上楼下的，你要是想赵队直接上来看一眼就行。”乔华强拍了一下狗子的头，调侃。 其他人在帮忙擦桌扫灰，看向赵志伟也是一副恋恋不捨的表情。 “你们怎么回事，赵队是升职，你们应该高兴才对。”乔华强训斥著自家队员。 “我们当然高兴了，但想到以后不能和赵队打打闹闹就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包子林嘴角下垂，略有些落寞。 乔华强瞥了他一眼，“我也没见你平时和赵队打打闹闹呀，就单纯给赵队找麻烦。” “嘛嘛，大家要是有什么事，还是可以直接来找我的，我要是没事也会去楼下看你们。” 赵志伟將纸箱里的东西取出，放在桌上。 高洋去幸福酒家订完桌后，气喘吁吁的跑上三楼，发现三中队一个人都没有，又跑向四楼，发现大家都聚在办公室里。 “师父，那边酒席我定好了，晚上六点半开席。” 高洋走进办公室，在赵志伟的面前晃了一下身子说。 “你也搬过来！”赵志伟把笔筒放好，把空箱子递给高洋。 高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问：“搬什么？” “你是我徒弟，当然是跟著我了，难不成你还想待在三中队。我想乔队应该一点也不介意。”赵志伟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乔华强，隨后看向自家徒弟。 乔华强哈哈大笑，“我欢迎还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介意。” “哦，不管怎么样，徒弟还是要跟著师父走的。” 高洋拍了下自己脑袋，拿起空箱，拽著狗子下去搬东西。 这队长办公室本就清理过一遍，所以也没什么好打扫的，不过片刻大家都打扫完毕。 隨后，三中队的其他队员也去了三楼，看高洋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 乔华强拉了把椅子坐在赵志伟对面，“这升职的事你早知道了？” 赵志伟摇了摇头，“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会跟你们说，廖局一说，弄得我上台时，脑子里都一片空白。” “你说廖局怎么突然宣布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吗？”乔华强一脸凝重的问。 赵志伟倒没有他那么纠结，而是仿佛看穿廖局这一招目的。 “应该是因为高洋吧。他属於三中队，但二中队一中队那边也有案子，破不了的案子就会需要帮忙，而高洋的能力有目共睹。” “廖局不想他属於某个中队，而是属於整个刑侦大队，但他资歷浅，要是冒然升他为刑侦队长，一定会引起其他警员的不满，但升我的职，就不会引起共愤，毕竟我资歷在那。” “也算是变相的把高洋架在副队长的位置吧，毕竟刑侦队长有了，可副队长没有。” 乔华强听了赵志伟的话后，恍然大悟，“廖局还真是老奸巨滑。”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乔华强也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也就是赵志伟为什么让高洋搬到队长办公室的原因，这傢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滥用师父的权利了。 算了，反正三中队霸占高洋这件事，一中队二中队那边就颇有怨言，现在也算是人归大家的，但活也是成倍增加。 不过，相对的，一些小事就轮不到高洋去做了，儘管大家也很识趣的没让他去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高洋搬著东西上来时，见乔华强嘀嘀咕咕和赵志伟说著话，但因为声音小，距离远，他没听清楚。 “乔队，狗子说他希望你能捲起来，当不了队长，当副队长也行，他想要跟著你博一个远大前程。” 高洋把箱子放在桌上，笑眯眯的说。 “高洋，你可別詆毁我，我可没说那句话。”狗子趴在门框往里看，见乔华强满脸铁青，顿时意识到不好，连忙解释。 “你是没说这句话，但话里的意思我可听明白了。”高洋把纸箱子里的东西往外拿，一脸正经的说。 之后，大家你一句，我一言，插科打諢算是过了这一天。 唯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高洋再次被廖局叫过去了，但没什么事，只是通知他，这次得了个人三等奖，所以他的警衔也提了一级，以后他就是二级警司。 晚上六点半，刑侦大队的警员聚在幸福酒家，好不热闹。 廖局也过来给赵志伟贺喜，场面一度有些失控，到处都是划拳喝酒的的声音，偶尔还有一两句鬼哭狼嚎的唱歌声，好在这一次人多，也算是半包场了，其他人也没什么怨言可讲。 吃饭喝酒直到八点半才散场，赵志伟是今天的主角，自然被灌了不少酒。 三中队的警员因为集体三等功的事也被劝著喝了不少，大家摇摇晃晃的彼此搀扶。 “老板，多少钱？”赵志伟扶著柜檯，睁著有些醉意的眼问老板。 老板连忙给他递了一瓶水，指著正和狗子划拳的高洋：“帐已经结过了，那年轻人订酒席的时候就把帐结了，还让我们多加了几个好菜。” 赵志伟迷迷糊糊的看过去，把一个高洋看成两个高洋，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抓著高洋的后，醉问：“小高，多少钱我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就要往外掏钱，被有些醉意的高洋按住，“师父，你醉了。” 乔华强也走了过来，“我看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该散场了。” 虽然明天就是周六，大部分警员休息，但有些警员要值班，所以喝酒也不能太过分了。当然，也有怕突发案子的考虑在里面。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猛听到酒家外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倒，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大家都早点回家，听说颱风要过来了，呃，外面的风挺大的。” 在场的警员摇摇晃晃站起，依次走出幸福酒家。 外面的风很大，幸福酒家的灯笼在狂风的吹动下不断的摇晃著，发出“啪—啪—”的块钱响。 大家虽然都醉了，但还有几分清醒，在服务员的帮助下，离得远的都打车离开了，离得近的则摇晃著走回家。 见人差不多散去，高洋把赵志伟、乔华强塞进计程车里。 他们俩的家离得並不远，但两人都因为高兴多喝了两杯，特別是赵志伟，已经有点站不住脚了。 “师傅，这是车钱，麻烦一定要把人送到，如果他们睡著了，麻烦叫醒一下，我会给他们家人打电话，让他们下来接一下。” 高洋叮嘱著，狗子却在一旁摇晃著身子，大幅度挥手和车子告別。 车子离开之后，高洋再次回到幸福酒家，找老板要了两瓶矿泉水，一瓶给狗子，一瓶给自己。 两人慢慢的走在狂风中，任由风吹走醉意。 幸福酒家离警局不远，走路大概就五分钟路程，两人慢慢的走著，想著散一下酒气。 天气预报说颱风已经登陆沿海地区，余阳县属內陆，颱风的影响並不是很大，但狂风暴雨还是少不了的。 风越来越大，伴隨著零点小雨，高洋擦了擦脸，警局宿舍就在百米开外，两人快走几步就能避雨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想避雨的想法，反正回去也是洗澡，倒不如让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一些，顺便醒醒酒。 然而两人的醉意並不是被狂风暴雨驱走的，而是被一声惊天爆炸声炸醒的。 “发生什么事了？”狗子瞪大双眼，茫然的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有些不確定自己的耳朵问。 高洋的醉意全没了，他用矿泉水洗了洗脸，將最后一点酒意洗去，加快步伐往前走，“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爆炸声很大，离警局並不是很远。 “等等我。”狗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在后面追喊。 两人大概走了五分钟，就见街道围了不少人，朝著一个地方指指点点。 “麻烦让一下，我们是警察。”高洋身上的警服还没有脱下，这么一喊，在场的人都看了过来，並自动让开位置。 “有谁能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站在眾人面前的高洋看著处於半倒塌状態的房子问。 地上满是散乱的砖石，还有白色麵粉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房屋里有少量火光，只是片刻后就熄灭了。 在不清楚状况下，高洋不敢贸然进去，只好询问身边的旁观群眾。 第079章 麵粉爆炸案 在场的眾人也是一脸茫然。 “我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听到一声巨响就出来看了。” 倒是有一个老汉走到高洋面前。 “是爆炸了，嘭的一声炸开了，飞出不少砖头，墙也倒了。我还看见一个人进房子里了，爆炸声那么大，人八成是没了。” 就在老汉拽住高洋说情况时，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穿著灰色短袖，黑色五分短裤的男子从拐角处跑来。 他看见房子被炸的半塌，阴沉著脸就要跑进去，被高洋、狗子拉住。 “你什么人就要跑进去，现在里面还不能进。”高洋怒吼著说，生怕自己的声音被狂风暴雨盖过。 那男人转头看向高洋，“那是我家仓库，怎么就炸了呢？” “仓库？你仓库里放了什么，难不成是炸药？”高洋想起刚才的爆炸声连忙拽住男人问。 要是里面是炸药的话，没准还会发生二次爆炸，那样就更不能进去了，得让人把东西清出来。 “不是炸药，就是麵粉，吃的麵粉。”那人连忙回答，生怕被別人误解。 只是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处於半塌的屋子，此刻纠结著是进还是不进。 高洋確实看到风吹来不少麵粉，但他完全没想过房子是麵粉仓库，还以为是谁家麵粉袋破了，麵粉被风吹来了。 而现在，他听说里面放的是麵粉，立马联想到麵粉爆炸。 当空气中含有高浓度的麵粉时，在遇到明火或高热的情况下，瞬间就会燃烧起来，形成猛烈的爆炸。 只是这种状態，一般只会在麵粉厂发生，因为製造麵粉的过程，细小的麵粉会因为机器的搅动、人员的走动而散布到空气里，所以为了防上这种情况出现，厂里经常会安装防尘防爆装置。 而储存用麵粉仓库很少发生这种事。 毕竟装在袋子里的麵粉，除了人为，很难散布到空气里，且还是高浓度。 “老伯说有一个人进仓库了，知道是谁吗？”高洋大声问。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我的一个朋友，我看颱风要来了，就让他帮忙去仓库把窗户关上，没想到就遇上这事。” 那人说著说著，掩面痛哭。 因为对方掩面的原因，高洋並没有看到他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但在他手掌未遮挡的嘴唇部位，嘴角却是上扬的。 悲伤难过时，嘴角是下垂的，可眼前这个人不符合这一特点，当然这並不能排除对方是个例。 在之后的询问当中，高洋拿出自己的警员证表明自己的刑警身份。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 他確实看见高洋身上穿著警服，但他以为是一般民警，没想到对方是刑侦队的。 在高洋的追问下，那人表明了他的身份。 他叫王伟，住在离这比较远的世纪三千院，他拜託的朋友叫肖和平，就住在这附近。 高洋觉得有些奇怪，世纪三千院到这，靠11路的话要四十分钟，而眼前这个人，在爆炸发生后的十分钟內，就赶了过来。 且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开车过来的，那他是怎么这么快赶到的。 倘若只是单纯的知晓爆炸，还能说是附近邻居看到爆炸后，立刻通知了他，可没开车就能这么快赶到这，实在可疑，难不成是拦了计程车，在附近下的车。 除了时间这个疑点外，高洋还在他手肘部发现白色水渍的痕跡，裸露在外的小腿上也有。 高洋正想问对方是怎么从世纪三千院赶来的，身上的白色痕跡又是什么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赶来维护秩序。 消防车也紧隨而来，开始处理现场。 高洋看到维护秩序的派出所民警，才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一员。 上一世，这里確实发生一起麵粉爆炸案，死者只有一人，是位女性，至於名字他不记得了。 因为是突然的爆炸，她的身边也没有任何人，於是被推断为单纯的操作不当导致意外。 可是，现在高洋却意识到这可能是场谋杀。 眼前这个叫王伟的人说他拜託朋友肖和平帮忙关仓库的窗户，听名字，这个肖和平是位男性，而实际上死亡的是名女性。 除此之外，麵粉爆炸的一个必要条件是封闭状態，也就是说当时的窗户是关上的，不需要再去关，当然也可以狡辩说是忘记自己有没有关窗，所以才请他帮忙的。 也可以说狡辩说是关闭窗户后才发生的爆炸，那么真相究竟是什么，那就有必要调查一下现场。 消防员为防止发生二次爆炸，小心翼翼的清理现场，同时为防止房屋倒塌，加固立柱，清理砖石。 在几分钟后，他们找到了那具被炸飞的尸体。 尸体的胸前被炸的血肉模糊，右手整个被炸飞了，在肩膀处留下一个血淋淋的伤口，除此之外，尸体还算完整。 之后，又在尸体不远处的砖石下找到死者的右手。 消防员把尸体抬到屋檐下，略显乾燥的地面，正准备盖上布，这时一个拄著棍子的人一瘸一拐的跑来，脸上满是悲伤的喊著：“兰兰。” 高洋让狗子看著王伟，隨后朝著那人走去，先一步走到那具女尸前，问那个瘸腿的男人：“你认识死者？” 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去管高洋，而是趴在地上，爬上尸体，摸著尸体的脸，声泪俱下，“兰兰，你怎么那么狠心丟下我就走了？” 对方太过悲痛，以致於高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於是叫狗子把王伟带过来，询问他是否认识这人。 王伟点了点头，说：“他就是我朋友肖和平。” 肖和平听到王伟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猛著站起身来，扑到王伟的身上，咬牙切齿怒道： “姓王的，你赔我媳妇。都是你，都怪你，我媳妇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 说完，他的眼泪鼻涕都下来，沾到王伟的衣服。 王伟的脸色也不好，盯著地上的尸体，“我也不想的，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高洋盯著王伟的脸，刚才他说的话是真的，他並不想让肖和平的媳妇余兰兰死。 “这只是意外。” 王伟后退一步，声线上扬，再次强调。 然而在高洋看来，这一句他在说谎，试图掩盖他真正的目的，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早就准备好的谋杀舞台，只是登场的主角错了。 待肖和平情绪稳定了一些后，这才说出余兰兰出现在仓库的原因。 原来王伟打电话给肖和平时，外面已经起了大风，也下起了零星小雨。 对於好朋友让自己到仓库帮忙关窗户这种小事，肖和平自然没有拒绝，更何况这次颱风来，也不知道要下多久的雨，要是雨水进了仓库，麵粉就没法卖了。 所以，在掛掉电话后，他就急著到仓库关窗户，谁知下楼梯时，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来，扭伤了腿。 余兰兰当时在屋里，听到楼梯那的动静，连忙出来查看，见他摔在楼梯上，连忙跑下楼，把他扶起。 可他念著王伟的拜託，想著还得去仓库一趟，可脚扭了，连站都站不稳。 “你就在家待著吧，我去一趟仓库。”余兰兰把他扶到屋內。 肖和平见自己的脚肿了，也確实没法动，只好同意，並给了她仓库的备份钥匙，那是王伟给他保管的。 余兰兰出门后，没过多久，他就听到爆炸声，只是当时他根本没她身上想。 是邻居回来，见他家的门开著，而他坐在沙发上冰敷肿了的脚，就过来隨口聊了几句，又说到刚才的爆炸声，说是仓库爆炸了，离这里不远。 肖和平想起余兰兰就是去仓库，立刻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可一直处於无人接听的状態。 意识到她可能出事了，他拿了根棍子就往外跑，直到他看见消防员抬著人从仓库里出来，那人身上的衣服和余兰兰的一模一样。 第080章 大恩如大仇（大家中秋节快乐） 狂风依旧在吹，雨也依旧在下，高洋看著坐在地上独自悲伤的肖和平，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低垂著头的王伟。 他把狗子拽到一旁，让他盯著两个人，別让人跑了。 隨后，他准备进入已经处於半塌状態的仓库，只是人刚走到仓库门口，就被一名消防员拦住。 “里面有危险，暂时不能进入。” 高洋將证件掏出，“我是余阳县刑侦三中队的刑警高洋，现在我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那名消防员愣了一下，不明白高洋为什么这么说，但见他执意要进入现场，只得找来头盔给他戴上，同时让他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进行活动。 仓库分为两层，上下两层都放了麵粉，但为了更方便区分麵粉的种类，所以划分了区域，而一楼也划分了两个区域，以门墙隔开。 而发生爆炸的正是里面的区域，所以毁坏程度也更严重，想来是因为余兰兰发现灯不亮，所以刚走进去，就用打火机照明，导致麵粉爆炸。 消防员这边把尸体找出，確认仓库不再倒塌后，准备撤出仓库。 但因为高洋再次进入现场，並怀疑这场爆炸不是意外，不得不继续待在现场。 “有发现引发爆炸的物品吗？”高洋问离最近的消防员问。 然而，另一名消防员却走上来，伸出手，露出掌心的东西，“你说的是这个吗。” 那是红色打火机的残缺底部和点火装置。 “你在哪里找到的？”高洋小心翼翼接过问。 为了防止自己的指纹留在上面，他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用那张纸將东西包裹。 消防员指著一块砖石的下面。 “在那下面找到的，当时被砖石压著，我不小心踢开了那块砖，发现这些东西。” 高洋向消防员道谢，隨后表示如果发现其他部位也请立刻通知他。 高洋穿过已经毁坏的门墙，走进最里面的区域，发现地面铺了一层麵粉，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有些地方被炸黑，有的还是白色的状態。 靠墙的位置，堆放了五百多袋麵粉，此时最外围的麵粉袋因为爆炸而裂开，有不少麵粉从裂开处落到地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麵粉山。 高洋找消防员要来一双消防手套，走到堆积的麵粉袋前，確认麵粉袋的状態。 一连检查好几个，都是被炸开的麵粉袋，直到他爬到麵粉袋上面，看见角落里塞了空的麵粉袋。 清理掉麵粉袋上的小砖石后，他將麵粉袋一个个铺展开来。 一共有九个麵粉袋，而这些袋子的中间部位无一例外，都有一道口子，是被利器割开的。 “果然如此，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谋杀。” 高洋將那些麵粉袋收好，走到仓库外，对狗子说：“报警，別让人跑了。” 这话刚落，就见王伟猛得一个纵身，跑了出去，好在高洋反应及时，立刻衝上去，给他来了一个扫堂腿，让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起不了身。 狗子一时有些懵，但还是反应及时的扑到王伟的身上，让他不得动弹，隨后把他拽起，用手銬反銬住双手。 肖和平坐在地上，看著已经成了尸体的余兰兰泪流满面。 只是当高洋说到报警时，他猛得抬起头来，问：“警官，怎么回事，我老婆她不是在仓库里被炸死的嘛，是属於意外，为什么要报警。”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害。” 高洋向他展示被割开的麵粉袋，解释麵粉爆炸的原理，最后郑重其事的说：“也就是说王伟事先去了仓库，割开麵粉袋拋撒麵粉，使空气中的麵粉含量增高。” “之后，他离开仓库並打电话让你帮忙去仓库关窗户。” 这时候，肖和平打断了高洋的话，“这不对呀，麵粉爆炸需要明火，仓库里有灯的，只要按亮灯去关窗户就不会有事！” “所以他事先断电了，在发现灯不亮的情况下，余兰兰拿出打火机，想要藉助打火机的光去关窗户，这才引发麵粉爆炸。” 肖和平还是有些不明白，指著王伟说： “这不合理呀，我是临时让兰兰替我来关窗户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就算知道兰兰来，兰兰又不抽菸，他怎么肯定会引发爆炸。” “因为他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余兰兰，而是你。”高洋指出癥结所在。 肖和平面露惊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钻了牛角尖，因为死的是余兰兰，就以为凶手的目標就是她，却完全忘了要不是他从楼梯上摔下来，这时候成了尸体的就是他自己。 “可是为什么？” 肖和平看向王伟，目眥欲裂问。 “我对你不够好嘛，你生意失败，我借给你钱，让你东山再起。你一时之间找不到仓库，我就找人帮忙让他把仓库租给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赌钱输了，都是我给你还钱。” “你打电话让我帮你关窗户，我二话没说就同意，就连摔了腿，也让兰兰帮你，可是你竟然……” 肖和平话说不下去，他真心对待的朋友竟然想要他的命，而最终的结果竟然是他的老婆余兰兰死了。 王伟微低起头看向肖和平：“和平，你別听他胡说。我没想杀你，也没想杀兰兰，是他在血口喷人。” 高洋冷眼看向王伟，“你现在还不承认，那你能告诉我仓库爆炸的时候你在哪吗？” “那还用说，我当然是在家。”王伟立刻回答，语气里满是坚定。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高洋追问。 王伟心虚的回答：“当然是坐车了，计程车。不过当时我著急过来，没仔细看车牌，也没要小票。” 高洋瞥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那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他指著王伟手肘、小腿上的白色痕跡。 “你是卖麵粉的，应该只是搬麵粉袋，而不需要拆开麵粉吧，这个痕跡像是皮肤沾上麵粉，用水冲后残留的痕跡。你搬麵粉袋不至於弄得全身都是吧？！” 王伟低著头不说话。 高洋却是不放过他，步步紧逼： “你从仓库出来后，並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宾馆。你早就在那开了一间房，但时间紧迫，你只简单冲洗了一下，导致沾到身上的麵粉並没有洗乾净，留下痕跡。” “之后，你赶到现场，是为了確认肖和平的死，只是你怎么都没有想到死的人是余兰兰。” 肖和平拽著王伟的衣领，满眼通红问：“警官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想要杀我，为什么，明明我们是从小长大的朋友，说好了做一辈子的朋友。”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王伟怒目看向肖和平，脸上满是扭曲的妒忌。 “从小时候开始，你就比我强，不管是学习还是交友，甚至我引以为傲的运动，你都能得到老师的夸奖。长大后更是，你娶了一个好老婆，生活事业家庭，样样顺利。” “而我呢，父母离世留了一个烂摊子，好不容易还完债，开始摆摊做生意，却亏得一塌糊涂，可是你呢，从不计较，还借钱给我让我重新振作。我妒忌你，你什么都比我强。” “就连我娶的老婆都比不上兰兰，每天除了打牌就是去美容院花钱，將我赚的钱挥之一空。” “我本来没想做什么的，你虽然样样比我强，可对我確实好……” 王伟絮絮叨叨的说著，只是说到后面，也泣不成声。 而他之所以动手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肖和平要他还钱。 原来前阵子，肖和平找到他，说在乡下的父母身体不太好，想要接到身边照顾，可现在的房子只住得下他们一家三口，所以他就想著换个大房子。 肖和平虽然生意做的好，但一时之间无法变现，就想著王伟的生意已经做了好几年，应该存了不少钱，想著让他先还一部分。 然而王伟虽然赚了钱，但他老婆花钱很凶，根本没攒下什么钱，自然没钱还，於是便动了杀机。 人死了，债也就没必要还了，抱著这样的想法，他想到了之前麵粉厂给他科普的麵粉爆炸，於是便决定让肖和平死於人为的意外。 只是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不如天算。 而王伟之所以不把麵粉袋拿去扔掉而是藏在仓库里，就是怕被邻居看见，怀疑爆炸是人为的，只是没想到突然冒出个刑警，依旧抓了他的把柄。 “是我，是我害了兰兰。”遭受朋友背叛的肖和平，在那一瞬间好像老了几岁。 他喃喃自语道：“都是为了让我戒菸，兰兰才拿走我的打火机，才会在仓库里用它。我真该死，为什么不早一点戒菸……” 后来，经高洋了解，肖和平前天因为咽炎去看医生，医生让他戒菸。 身为妻子的余兰兰为了丈夫的身体，於是开始收缴肖和平的烟和打火机。 下午的时候，她看见肖和平身上又多出了一个打火机，理所当然的就没收了它，这才导致她在仓库的时候想到没收的打火机，並用了它，导致悲剧。 倘若是肖和平自己来，因为身上没有打火机，自然不会引发麵粉爆炸。 然而，他却在下楼时摔伤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推动著这场命案的发生。 次日，现场勘查科在窗户的边框、空气开关上提取到了王伟的指纹，而王伟本人也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对於这起案子，高洋想到了一句话，“大恩如大仇”。 第081章 救人这种小事 周末，颱风大肆来袭，狂风致使不少商家的招牌、货物被吹走，暴雨也导致县內多处积水，为了保护县民的安全，全体警员出动，维护秩序，转移受灾群眾。 好在余阳县是內陆地区，所受灾害並不重，颱风一走，天空瞬间晴朗，夏日的高温也开始回归。 周一，高洋刚吃完早餐，准备上楼，就见狗子喜滋滋的下楼。 “什么事这么高兴？” 狗子一把抱住高洋，“我转正了，刚才我一到办公室，师父就跟我说了。” 高洋说了一声恭喜，又想到狗子不是要到九月转正嘛，怎么今天就转正了，连忙问怎么回事。 “师父说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功劳，但有苦劳，再加上星期五晚上，我们俩不是抓了一个杀人犯嘛，廖局知道后，觉得我也是个可造之材，就让我提前转正了。” 高洋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拍了拍狗子的肩膀让他再接再厉，千万別辜负了廖局、乔队的爱才之心。 狗子一听，顿时苦了脸，“你说我这转正，会不会突然又给我撤了。” “说啥傻话呢，廖局不至於这么小气，再说你又没干啥坏事，把你转正的事撤了干嘛，提多就是你犯错了，扣你工资。” 扣工资，狗子倒觉得无所谓，別把他等了这么多时间的转正给撤销就行。 高洋到四楼公办室时，发现赵志伟还没有来，於是拿抹布擦了擦桌上的灰，又拿扫把扫了一下地。 之前在三中队的时候，卫生是大家一起搞的，赵志伟虽说没什么洁癖，但办公室乾净也会让人心情愉悦，更何况现在这办公室小，就坐了两人，走个两圈，打扫就做完了。 打扫完后，高洋打开电脑，接了一杯水，开始玩纸牌游戏。 赵志伟到的时候，他已经玩了一局，正准备继续玩，瞥到了赵志伟的身影，连忙喊了一声师父。 “嗯。” 赵志伟將一袋新鲜核桃放到他桌上。 “昨天，我女儿回来看我，送了我一大箱核桃。这些给你补补脑。” “那替我谢谢师姐。”高洋暂停游戏，隨意拿了一下敲开，取出里面白色的核桃肉吃起来。 突然，他想起什么，站起身来：“我给乔队他们送些，让他们也尝尝鲜。” “他们的，我给了。”赵志伟本是三中队的人，有吃的自然也不会忘了他们。 因为没什么事，两师徒就坐在一起剥核桃吃。 半个小时后，高洋突然站起，看了看时间，“师父，我出去一趟，有事打我电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志伟砸著核桃问：“什么事？” “嗯，我想起来要去救一个人。”高洋拍了拍手上的核桃屑，走向门外。 赵志伟没有听清他的话，又不想问第二遍，“那你早去早回，记得回来赶午饭。” 高洋挥手告別，正如他所说的，他现在要去救一个人。 在经歷那场麵粉爆炸后，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光是查案揪出真凶，並不能改变什么，因为死者已经死亡的这个即定事实无法改变，可如果他去救一个死去的人会怎么样？ 上一世，他这个时间段在派出所，关於一些命案他並不清楚，而看过的命案报导，除了特別轰动的，比如文山县的割喉男，其他一个也没有记住。 不过，有一个人他可以去救。 上一世的今天，他被派出去值勤，目睹了一场交通事故，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辆闯红灯的大货车碾压过去，当场死亡。 事后调查，那货车司机因为连夜驾驶，处於极度疲劳的状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红绿灯，以致碾压路人，並开进了路边的花生地。 所以，高洋这次要去救的就是那个即將被碾压的路人。 至於那个货车司机，他已经打电话给交通局那边举报他疲劳驾驶了，只是不知道交通局那边能不能及时截下人。 骑著摩托车，行驶了十分钟，来到国道边上。 这个国道远离村庄，但村民进城，就要穿越国道，而这个十字路口有一个红绿灯，村民们会趁绿灯的时候快速通过国道。 而那位被碾压的路人，正是在绿灯通行时被碾压。 因为是货车司机主责，本应该赔不少钱的，但很遗憾，那名路人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司机只赔了丧葬费。 高洋把摩托车停在一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离那场事故还剩十分钟。 他快速穿过国道，站在边上，观察著偶尔路过的人。 那名路人，他已经忘了模样，只记得对方穿的是花格子短袖衬衫，灰色长裤，戴著一顶红色鸭舌帽。 这样的打扮並不常见，所以他绝对不会认错人。 距离那场事故的时间越来越近，高洋却始终不见那人出现，以至於有些烦躁，不断的盯著手机上的时间，想著还要几分钟事故就会发生。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满是泥巴的土路上。 而高洋之所以一直没看到他，是因为那条土路有些弯曲，路旁又长满了比人还高的茅草。 那人慢悠悠的走过来，吹著有些跑调的口哨。 而他刚一走到路边，就发现绿灯亮了，当即快跑几步，想要趁绿灯亮著的时候衝过国道。 然而就在他从高洋身边经过时，被一把抓住。 “警官有事吗？” 高洋没有说话，而是拽著他远远离开国道。 然而当两人刚离开那个地方，就有一辆货车快速驶过，碾上了马路伢子，开进路边的花生地，直到在花生地的边缘才停下。 那名路人被眼前的事惊呆了，一想到刚才他要是执意过马路，身体就会被那辆重型货车碾压，成了国道上的一抹艷红。 “你…你…知道车子会撞过来，所以才要拽著我走的？”路人看了一眼货车，转头看向高洋，有些惊魂未定说。 高洋看著从货车驾驶位下来的司机，长舒一口气。 他明明已经打电话到交通局，举报了司机的疲劳驾驶，但交通局那边却没能拦下司机，也不知道那边是怠慢了，还是单纯的因为货车司机速度过快，没能追上。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叫曲秦超。曲子的曲，秦叔宝的秦，走刀口的超。” 高洋见人已经救下，心情也很是畅快，“我叫高洋，高兴的高，海洋的洋。” “以后你就是我救命恩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打电话给我。”曲秦超也不管高洋同不同意，直接把自己手的机號码给录进高洋的手机里说。 高洋本想拒绝，但见对方太过热情，也只好任由他。 “你是要去县城吗？我可以载你一程。”高洋指著路对面的摩托车说。 “那真是太感谢了。”曲秦超笑著点头说。 不过，高洋並没有立刻带人回县城，而是再次拨打交通局的电话，告知了现场状况。 这一次，交警倒是来得很快，只三分钟就来到现场。 高洋猜想交警就在附近执勤，然后被派了任务。 司机坐在花生地里抽菸时，交警走了过去，问了一些问题后，找到高洋两人，询问当时的情况。 高洋把看到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並表示要不是两个人跑得快，就要出人命了。 曲秦超也心有余悸，並一再强调，要不是高洋拽他，他就死了。 至於交警是怎么处理的，高洋並不清楚，但因为没有出人命，大概也只是扣分罚款了事，至於花生地，那就要按价赔偿。 第082章 湖心公园爆炸案 晚上七点，佘正春提著一个纸袋，走过中心大街，穿过一道拱桥，来到了公园，在公园的凉亭旁的草地上躺下，旁边有一棵桂花树，风不时从湖边吹来，很是凉爽。 这座公园名为湖心公园，位於余阳县人造湖的中心，由一道拱桥连接著湖边，是不少人前来乘凉的首选之地。 因为夏天高温的原因，所以一到这个时段，就有不少人全家出动来到公园乘凉，以至於在公园的门口还有人卖刨冰和別的吃食，甚至一些小孩子玩的把戏，形成一个小的集市。 在离佘正春不远的草地上，有一群上了年纪的阿姨，放著劲爆的音乐扭动著身姿。 一个年轻的女人牵著小孩子的手，正低头说著什么，惹得小孩子皱著眉头，生著闷气。旁边年轻男子连忙递了一个棒冰过去，这才让小孩转怒为喜，看模样，应该是一家三口。 佘正春没有再去看周围的人，而是从带来的纸袋里拿出一瓶白酒，一小袋酒鬼花生，还有一个小塑料杯，然后將纸袋铺平垫在地上，將白酒、花生、塑料杯放在上面，开始了他一天最享乐的时光。 他有酒精依赖症，俗称嗜酒。 颤抖的把白酒倒进塑料小杯里，以致洒了一些在外面，便宜了那些绿草。 他舔了舔嘴角，隨后抿了一小口，任意白酒滋润著乾渴的喉咙，这才撕开酒鬼花生，將一粒花生扔进嘴里，咬得嘎吱作响。 淡黄色的公园路灯撒下轻柔的光，似是给这个世界披上了一丝淡黄色的轻纱。 此时周围一派祥和安寧，从湖面吹来的风也让人平静。 在草坪上还躺著几个和他类似的人，只不过他们没有喝酒也没有交谈，只是看向夜空，仿佛灵魂飘浮在上面。 佘正春喝完第一杯酒后，手还有点颤抖，所以他又倒了第二杯酒，好在这一次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白酒並没有洒出来。 等到这瓶白酒喝完一半之后，他的手就不会颤抖，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经验，好在他是独身，没有人在他身边经常嘮叨著喝酒伤身一类的话，甚至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喝完整瓶酒。 在喝掉第二杯的一半时，佘正春看见凉亭的栏杆上，有一个小女孩扶著立柱站在那，正俯视著他。 她看起来七八岁的模样，穿著一条蓝色碎花裙子，看著他微微颤抖的手问：“你冷吗？” “啊？” 佘正春不明白小女孩为什么会问他冷不冷，这大夏天的怎么可能会冷。 “你的手在抖，我妈说手抖就是冷的。” “哦，我不冷。” “那你是生病了嘛？” 佘正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此单纯的小姑娘，难道告诉他自己並没有生病，只是单纯的酒精中毒，而且是重度酒精毒的症状，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確实是有病。 “大概確实是生病了吧。” “那真是太可怜了，生病了会很难受的。”小姑娘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我不难受。” 佘正春没法向年幼的孩子展示酒精的力量，只好给她塞了几颗酒鬼花生，“你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小姑娘看著掌心的酒鬼花生，犹豫了片刻后才拾了一颗放在嘴里，“你手抖成这样，就不能好好的写字了，那样会被老师和妈妈骂的。” 因为小姑娘的话，佘正春笑出声，“我已经到了不需要读书的年纪了，就算是不好好写字，也不会被骂的。” 单纯的小姑娘，让佘正春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他的手不抖，也能写出一手好字，更甚至学习也名列前茅，但什么时候变了呢，他模模糊糊的回想。 倘若不是因为那场爆炸，他的人生绝不会变得如此不堪。 “你说我长大了能当老师嘛？”小女孩走到佘正春的面前问。 佘正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一定会的。” “大叔你真好。” 小姑娘那苗条的身形在淡黄色的路灯下被拉长，变成一个黑灰的影子，紧贴著祭正春。 他坐在草地上，看著小姑娘稚嫩的面庞回想著上一次与这么大的女孩子说话是什么时候。 “大叔，你在喝酒吗？”小姑娘轻轻耸著鼻子，闻著空气里散发著的酒香问。 佘正春笑了。 “叔叔是个醉鬼，当然要喝酒了。” 他说著这句话的时候，一个男人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过来。 年龄看起去比他稍微大些，但也差不了几岁，应该是女孩的爸爸。他穿著白色衬衫，戴著银色边框眼镜，头髮用摩丝往后梳，显出一副干练的模样。 男人把手放在小姑娘的，看了一眼佘正春和他手中的白酒，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打扰叔叔了吧？这样不好。”男人用和蔼的口气对小姑娘说。 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一眼男人，又马上看向他，嘟起小嘴说：“叔叔，我有什么地方打扰你了？” “不，你没有打扰叔叔。”佘正春立马回答。 男人看向佘正春，微微一笑，很礼貌的那种。 “小女孩到了这个年纪，就有一些任性，希望你別太见怪……” “我们正在討论喝酒的事。” 男人的表情突然变了，“哦，真是太对不起了，小孩子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给你添麻烦了。” 隨后，男人牵起小姑娘的手说：“別打扰叔叔了，我们走。” 小姑娘稍微挣扎了一下，跟著父亲走了，只是走了几步之后，迴转头来看向佘正春，然后大力挥手喊著拜拜。 佘正春继续喝著酒，无视他人对他的歧视。 而小姑娘的出现，则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虽然美好，但並不会永远属於他。 隨著酒越喝越多，他的手也终於不再颤抖，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他变得有点昏昏沉沉，就在那时，他听到了“嘭”的一声巨响，身体也受到震动，紧接著听到了刺耳的尖叫声。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看到了烟雾升腾，而在烟雾瀰漫的那个地方跑出许多人，他们大喊大叫，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 佘正春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才明白刚才“嘭”的声音是什么。 是炸弹爆炸了。 三个中年女人尖叫著从走到路中央的佘正春的身边挤过去，一群老人也摇摇晃晃的远离炸弹爆炸的地方，而他却逆著人流，反方向前进。 佘阳县警局离这有点距离，一时半会儿也赶不来这里，而他必须去看看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湖心公园正中央是喷泉广场，此时广场上倒了一片人。 左边的混凝土假山上有一道人工瀑布，瀑布下有一个水池，此时塌了一块，有些污浊的水从坍塌的地方向外流淌。 佘正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体，以及那分不清是脚还是手的残肢。 他刚才看见小女孩跟著爸爸来了广场，但那已经是半个小时前的事了，他现在一边寻找著一边祈祷著她，希望她早就离开。 在他人生的过往中，从没有像此刻那般希望神明的存在。 他一边走著，一边计算著警察还有多久到来。 在爆炸中心，他看见了死者和死者的残缺尸骸，没了四肢的残躯，有被炸开的脑袋，……周围一片惨状，让他不忍直视。 当他走到广场的尽头时，他开始绝望或者说升起了一股无以名状的希望，突然一个蓝色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在广场的尽头，靠近湖边的小灌木丛里，那个將来要当老师的小姑娘躺在那里。 她已经昏迷、脸色发青，鲜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不过，从身上的伤痕跡来看，她並没有受到爆炸的直接伤害，而是被衝击波击倒，摔到灌木丛里，滚到草地上。 要不是要这片灌木丛，她可能就要掉到湖水里被淹死了。 且她在距离爆炸中心这么近的地方，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大概也是因为她身材矮小，又被灌木丛所救的原因。 只是不知道她的內臟有没有受伤。 佘正春跪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听了听她的心跳，大概神明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所以小姑娘没有受严重的內伤。 他抱起小女孩，穿过广场，试图走到公园门口。 可是他还没有走到公园门口，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他绝对不能被警察逮捕。 他扫视了一圈后，看到了坐在地上，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他目光呆滯的坐在那，显然脑袋还有些懵。 佘正春把小姑娘放在年轻人的面前，“你不会有事的，只是有点受到波及，震了脑袋。” “还有，这孩子还能救。” “哦？”年轻人的眼睛越渐清明，只是脑袋还有些没转过弯来。 佘正春打了他一巴掌：“听好了，这个小姑娘你一定要救，我把她交给你了，救护车一来，你就第一个把她送上去……” “为什么让我……”年轻人显然不乐意。 佘正春又甩了他一巴掌：“要是她死了，我就杀了你。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我绝对说到做到。” 说完，他也不管年轻人是否同意径直离开，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在经过那道拱桥时，他和两个年轻的警官擦肩而过，他们询问他有没有受伤，他什么也没有说，只用手指指著公园广场的方向。 佘正春离开时，湖边已经聚集了成群的围观者，警车救护车也一辆接一辆的开来，包围了公园。 而当他离开公园，向著家的方向走去时，突然意识到他的酒瓶、塑料小杯，纸袋都还留在公园草地里，上面残留著他的指纹。 而那些指纹也將在未来的某一天，领著警方找到他，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儘快逃离。 第083章 金店抢劫案 万紫燕接好水准备回到柜檯后，猛得听到一声惊天响，嚇得她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 “有人在打炮吗？” 站在柜檯旁的同事显然也被那声音嚇了一跳问。 万紫燕没有接话，因为她也並不知道原因，但想来也可能是在放烟花，毕竟夏天放烟花也是常有的事。 然而，当万紫燕回到柜檯时，玻璃门被三个黑衣人推开。 他们一人手里举著土枪，一人手里拿著闪著银光的大刀，还有一人拿著自製的手枪指著俩人，喊道：“都別动，谁动谁死。” 话还没有说完，三名歹徒就把店里的摄像头打坏，转头看向万紫燕和她的同事。 陶瓷杯从万紫燕的手中脱落，砸在地上，变成白色的瓷片，而流在地板上的水，像极了眼泪。 “现在，马上，把黄金全部放进这包里。”拿著大刀的人挥起刀砍在玻璃柜上，指著柜子里的饰品大声说。 万紫燕没敢看他，只听从他的话，把柜檯上的黄金首饰放进包里。 “不能反抗，也绝对不能死。” 万紫燕偷偷在心里告诫自己。 身后的门被打开，走出一个戴著格子领带，穿著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那个人是“万家金店”的店长万国康。 万国康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才出来的，“你们干什么？” 只是他的话语未落，就听见“嘭”的一声，他的胸口被子弹射穿，鲜血从伤口处沁出来。 看著倒在地上的万国康，万紫燕嚇得连忙蹲在地上，眼泪疯狂的从眼角滑落。 没有动手的两名歹徒见打死了人，显然也有些惊慌，以至於停在那里看著拿长枪的歹徒。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干活。”杀了人的歹徒將另一柜檯的黄金首饰塞进包里厉声道。 短短的几分钟后，三名歹徒带著金店里的黄金，骑著一辆红色摩托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 高洋这边正和狗子在公园广场寻找著可能存活的倖存者，赵志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掏出手机一看，正有些奇怪赵志伟就在这公园里，有什么事喊一声不就行了，还打什么电话，但电话一直响著，只好接通。 “师父，啥事？。” “什么，金店被抢了。” 掛完电话后，高洋把万家金店被抢的事告诉狗子，並与他一起去找乔华强等人，赶往万家金店。 至於湖心公园爆炸的事就交给二中队和三中队了。 万家金店位於中心大街的左侧，靠近电影院的位置。 高洋、赵志伟等人赶到万家金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 据报警人称歹徒是在八点零五分，进入金店的，而湖心公园那边爆炸的时候是八点零二分，两起案件只相差短短的三分钟。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是单纯的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乔华强带著狗子和其他警员往歹徒逃跑的方向追去，只是距离歹徒离开有些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高洋刚跨进万家金店，就看见满地的碎玻璃，而在这间店铺的里侧躺著一个男人的尸体，据店內人员说那是店长万国康。 万国康刚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歹徒的土枪射穿胸膛，倒在地上，挣扎了几秒就死了。 至於两名店员，歹徒並没有对她们做什么，只让她们把柜檯上的黄金都放在他们带来的黑包里。 “你们看到他们的长相吗？”高洋问两名店员。 两名店员连连摇头，表示没看到。 高洋追问之后，才知三名歹徒戴了头套，只露了眼睛在外面，但因为两名店员当时都很害怕，没敢仔细瞧他们的眼睛，只大致的瞄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 除了头套之外，他们还戴著黑色手套，应该是防止指纹留在现场。 高洋看了看店內的摄像头，店內一共有两台摄像头，一台在门口，一台在收银处，但此时都处於被破坏的状態。 不过，摄像头是在歹徒进来后被破坏的，应该也录到了三人进门时的视频。 “他们说话，你们都听到了吧，有什么特別之处吗？”高洋拿出笔准备在记录本上写下线索。 “拿长枪的那个是本地人，说的话不是普通话，是我们县里的方言，另两个人不是很清楚，他们俩用的是普通话，说的话也少，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哪里的口音。” 说话的是万紫燕，而站在她一旁的同事，此时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站在她身后战战兢兢。 隨后，高洋让万紫燕指了一下三名歹徒当时的行进路线。 万紫燕站在门口长呼了一口气，推开万家金店的玻璃门，走了进来，然后指著位置说。 “他们一进来就站在这，让我们不要动，然后打碎摄像头。我们没敢动，然后他们分开，走到柜檯前，打碎柜檯玻璃，让我们给他们拿首饰。” “万店长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出来，然后被长枪打了。可能嫌我们拿得慢，店长又死了，他们焦急起来，自己开始动手。拿完后，他们就赶紧走了。” 说完后，她咬著嘴唇，看著地面陷入沉默，身体也微微的颤抖，大概是想到店长的死，有些难过。 高洋让她带著去调一下监控。 万紫燕长舒一口气，带著高洋、赵志伟进了万国康的办公室，监控就在办公室里。 盯著监控，高洋询问了一下门高的，然后从三人进门时，离门框的距离推断三人的身高。 三名歹徒，身高分別为一米七八，一米七、一米七三，误差在两厘米之內。 从监控上来看，一米七的那名歹徒，体形偏胖，一米七八的那位较瘦，一米七三的则是一般人身材。 只是光凭这些並不能找到歹徒。 “最近，有在店门口看见奇怪的人吗？” 高洋问万紫燕以及她的同事。 抢金店这种事也不是一拍脑门就去抢的，肯定事先踩过点，规划了时间才来抢的，而且他们没要去抢离这边不远的大金店，而是选择小金店，应该也是经常考量。 万紫燕喝著水，补充身体里的水分，“这条街一直都是往往来来的人，我一时之间没想起有什么奇怪的人。” 她皱著眉头，略微思索的一番又，续道：“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今天店长刚去提了新货，还没有收进去，他们就来抢了。” 高洋把这线索记在本子上问：“你店长什么时候提的货，有什么人知道吗？” “他七点半提了新货到店里，因为要先清点才能上柜，所以暂时就放在柜檯下面。至於提新货的事，有什么人知道，我不清楚，因为货一直都是店长自己在弄，我们做店员的也不敢问太多。” 第084章 老婆还是情人 据万紫燕说她和万国康是同一个村的人，但並没有什么亲戚关係，之所以到他的金店工作，也是因为她爸与万国康认识，就来这上班了。 至於另外一名店员，是新招的，才来不到一个月就碰上这事了，想来以后都有阴影。 万紫燕坦然表示她也害怕，但之前店里进了小偷，也算是跟小偷正面刚过的人，所以碰到歹徒时，她才会不断的要自己冷静，儘可能的听从歹徒的吩咐。 只是可惜了万国康，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命丧黄泉。 其实关於这一点，高洋也觉得有些奇怪。 歹徒抢金店是为了財，可万国康又没有反抗，只是单纯的说了一句话，那歹徒就给他开了一枪。 倘若是一进店，为了示威，朝人开枪，这倒也说得过去，可那时候，店內的情况都在歹徒的掌控之中，他一下子就把人杀了，实在令人费解。 而且万紫燕也说万国康刚把新货拿回来没过多久，歹徒就来抢劫了，这事也透著玄乎。 “你们店长是固定日期提新货，还是看店內库存，亦或者是別的。” 高洋看赵志伟走出店门，店门外停了一辆警车，从警车上走下来的是乔华强和狗子。 看他们两人的表情就知道没能追到歹徒。 “这个怎么说呢，店长是看店內库存订货的，除非厂家那边搞活动，才会多备一些。我们这是小店，库存不能备太多，而且现在是淡季。” 金店的3月到7月都是淡季，店內的黄金自然是不多，但万国康提了新货，那黄金量就翻上一番了。 之后，高洋又问了一些万紫燕的问题，她都一一作答，没有丝毫隱瞒的模样。 正当高洋准备问另一个店员时，门口闯进来一个哭红了脸的中年妇女，一进来就直扑万国康的尸体。 高洋连忙让警员把她拉开，毕竟这尸体还没有进行尸检，没准上面会留一些线索，要是线索被污染，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对方是被害人家属，也不能强硬处理。 高洋走过去，看向那位中年妇女问：“你是万国康什么人？” 那中年妇人擦著眼泪，看向高洋，回答：“我是他老婆杜巧怡。” 据杜巧怡说她是接到万紫燕的电话，才知道万国康遇害的。不过，因为她在乡下娘家，好不容易找人把她送过来。 金店门口站著一个清瘦的男子，正是送杜巧怡来的娘家邻居，叫杜良平，可能是怕破坏案发现场，他一直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高洋找了个警员，让他去问一下话，隨后带著杜巧怡进了万国康的办公室，主要是想问一下，万国康拿新货这事，有谁会知道。 万紫燕倒了两杯水送到办公室內，隨后走了出来。 赵志伟揉著头，看向杜巧怡，眼神有少许不善。这案子是个抢劫案，按理来说，不该怀疑到她身上的，但是万国康死了，而且是在没和歹徒反抗的情况下。 这让他有点怀疑，歹徒是不是就是衝著杀死万国康来的。 杜巧恰虽然有不在场证据，但没准就是她找人来金店抢劫，以掩盖杀人的事实。 对於这一点，高洋其实也有这方面的猜测，但现在的线索太少，只能先找线索。 “对於你丈夫万国康死亡这件事，请夫人你节哀。为了能儘快的找到那三名歹徒，希望夫人你能把知道的所有事告诉我。” “我已经问过店员了，她告诉我，万店长今天刚提了新货，歹徒就上门抢劫了，我推测歹徒可能是认识的人。所以我想知道提新货这件事，除了万国康自己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高洋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出问题。 主要是湖心公园那边的爆炸案，伤亡人数更多，重要程度也比一桩抢劫案更受重视，也就是说分配到这的时间会减少，所以他希望能在更短的时间內查到很多线索。 要是光靠警员一条条街摆查，一个个调街头监控，也不知道猜到猴年马月，所以这抢劫案的两个疑点很重要。 一是歹徒是怎么知道万国康提了新货，只是单纯的蹲点发现，还是有人事先通知他们。 二是那名歹徒为什么在万国康只说了一句话的情况下，就开枪射杀了他，而且据店员讲，其他两名歹徒当时的模样也显然没料到会真的射杀人。 只要把这两个疑点搞清，大概就能找到那三名歹徒了。 杜巧怡擦了擦眼泪，带有哭腔的声音说： “店里的事我不太管的，都是国康自己在弄。他提新货的事倒是和我说了，不过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至於他自己，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但我不確定他有没有和他们说。” “除了这些人外，应该就是店里人知道了。” 高洋追问杜巧怡，所谓万国康生意上的朋友。 杜巧怡回想了一下，说了五个人的名字，又在万国康的手机上翻找到了五人的手机號码。除了一个和万国康同样做黄金生意外，其他四人都是做別的生意。 而那个做黄金生意的是在镇上做生意，偶有联繫，但大部分都是討论金饰品类以及各自的销量情况。 “这五人有没有跟万国康有矛盾的地方？” 高洋在笔记本上记下五人的名字、联繫电话问。 杜巧怡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他很少和我说他们的事，只偶尔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介绍我认识。” “其实我觉得国康也不会特意和他们说提新货的事，除非顺口说了。”杜巧怡很肯定的说。 “那你觉得还有谁可能为了报復你丈夫来抢金店？” 高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倘若歹徒就是为了杀死万国康而来的，那就是有相当大的矛盾了。 杜巧怡看了看办公室的门，確定没有人进来后，才缓缓说：“他虽然不太跟我说店里的事，但前些天，他和我说想把万紫燕辞了。” “我问他为什么，万紫燕是他老家那边的人，逢年过节的，她爸还会去我婆婆家送点东西，算是关係不错的。而且她跟著他干，也有五六年了，算是老店员了。” “那时他告诉我说，万紫燕手不乾净，总剋扣顾客的黄金克数，还在秤上做手脚，多收顾客的钱。有些老顾客隔天换样式，发现克数对不上吵过好几次了。” “而且他已经和之前因生孩子而离职的店员说好了，等这个月过了，就来上班。” 高洋把这件事记下：“你的意思是万紫燕因为被辞退的事报復？” “我不確定，只是她知道店里什么时候提新货，也和万国康有矛盾。” 杜巧怡拿起水杯，小口的喝著水说。 “那另一个店员呢？她也知道新货的事。” “那孩子刚来一个月，很多东西都不懂，也和国康没什么矛盾。” 突然，杜巧怡放下水杯，看向高洋，“还有一件事，就是他说起过周家金店的老板，对方似乎很不满意他抢顾客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高洋疑惑的问。 杜巧怡把垂到前面的头髮夹在耳后，“我们这店小，所以为了更好的服务顾客，手工费什么的都不收，店里除了一些受欢迎的基本款外，会有很多新款。” 高洋微皱著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那些线索是正確的方向，率性全部记下来，隨后再整理。 走出办公室，警员正准备抬走万国康的尸体。 周韵在湖心公园那边，根本无法分身来这边，只好让人先行把尸体送去殯仪馆，然后再一起处理。 杜巧怡看著万国康被抬起的尸体，眼泪再一次止不住往下流，只是她压抑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高洋和赵志伟把另一名店员叫进办公室內。 店员叫张蔓，18岁，来万家金店上班才一个多月，对於万国康与万紫燕的矛盾不是很了解，倒是在店里听到他们在办公室里吵过几次架，但不清楚为什么吵。 除此之外，她听万紫燕说万国康两夫妻最近在闹离婚，至於真假，她不確定。 这样只得让张蔓出去，让万紫燕进来。 对於杜巧怡说的，万紫燕表示根本就是在栽赃，她没有做过任何欺骗客户的事，万国康之所以想要辞退她，是因为她把两人的关係闹到杜巧怡那里了。 杜巧怡因为这事想要离婚，后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她解释的，反倒说她是因为被辞退，怀恨在心，胡乱造谣，这事就一直僵在这了。 可是，她根本就没有说假话。 她来万家金店短短半年，就被万国康哄骗上床，到现在都快五年了，其中打掉的孩子都有三个，可现在，万国康嫌她人老珠黄，想撇开她，没那么容易。 高洋看著万紫燕眼里的幽怨，微低著头沉思。 倘若对方说的是真的，那杜巧怡也有杀人动机。 当然，这得確定这场金店抢劫案就是为了杀死万国康而存在的，如果只是为抢金子，歹徒一时之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崩了从办公室里跑出的人，也未必不是一种可能。 不过，暂时还是先顺著现有的线索，一个个排除，直到找到三名歹徒为止。 其实，高洋心里还有一个疑感，那就是上一世的今天，余阳县並没有发生爆炸案，也没有发生金店抢劫案，只有一个年轻人被大货车碾压而死。 而这一世，他救下那个名为曲秦超的年轻人，像是蝴蝶煽动翅膀一样，引起了某种变化，最终导致两桩案子的发生。 第085章 二十年前的通缉犯 从万家金店离开后，高洋、赵志伟等人赶往湖心公园。 彼时，受伤的倖存者都送上了救护车，前往医院治疗，而周韵、钱亮、郭立群等人正在清点现场的尸体。 只是残肢断腿大多，身体只剩下一半也大有人在，只能儘可能的拼凑在一起，也无法確定谁是谁的。 这样也只能等家属来认，通过身体衣服的碎片，年龄等一切可能的来识別。 好在，刚才爆炸声很大，隨著大家的口口相传，很快就能传到全县人民的口中，家里要是有人来这里乘凉，自然会担心的过来看看。 高洋看了看被摆在地上的尸体，一共有十二具，有的没有腿，有的没有手，有的没了下半身，有的没有脑袋，但从身体残存的情况来说，死亡人数是十八人。 不知道送到医院那边的重伤者有几人，又有几人能活过来。 周韵、高洋先是简单的通过男女老少的年龄將尸体分开，然后在警员的帮助下装进尸袋，准备拉到殯仪馆那边进行尸检。 余阳县这边只有周韵一个法医，廖局当场就向市局那边求助，市局那边答应会派法医过来。 现场勘查队的警员也格外忙碌，拉了大灯，照得湖心公园如同白昼，他们则缩著地上，开始勘查著每一个可能的线索。 高洋眼看著周韵隨著车一起前往殯仪馆，然后转身，和搬尸袋的警员一起回到湖心公园的广场中心。 湖边的围观群眾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偶有几个路过的，伸长脖子往湖沁公园看，只是隔得远，只看到一个个模糊身影。 高洋蹲在地上看著勘查队员们找来的炸弹碎片，而在另一边是一个行李箱碎片和拉杆。 想来炸弹是放在行李箱里，然后被运到广场上的，然后在眾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引爆炸弹，引起恐慌。 这湖心公园，夏天乘凉的人本来就多，就算有人提著行李箱过来，也不会有人在意。 一则是因为有些流浪者没有去处，会在公园凉亭里夜宿，二则是有生意人会在行李箱里装货品售卖，谁也不会想到行李箱里放的是炸弹。 技术科的警员用炸弹立显剂確认了炸弹的种类，是銨梯炸药，由硝酸銨与tnt混合而成，成体低且稳定性好，常用於爆破工程。 这种炸弹一般人没有途径很难入手，但有心的话还是能搞到的，所以想要从来源查有点难，特別是在网络还不是很发达的现在。 看来，只能从那些倖存者那里入手调查了，没准他们看到了些什么。 而就在高洋站起，想著应该找倖存者问些什么的时候，看到了一台被炸毁的轮椅。 这有点奇怪了。 从湖边进入湖心公园，要经过一道拱桥，那拱桥的桥面是阶梯，坐轮椅的人想要进入湖心公园，需要两个人抬才能进来。 当然，还有另一种方法，那就是驾船停在湖心公园旁边，然后由人抬入湖心公园。 只是不管哪种方法，都需要两个人一起协助。 真的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力量把人送到湖心公园的广场上来嘛，明明有很多更方便的地方让老人散心乘凉。 “难道说这是一场针对老人的谋杀？”高洋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有些老人常年臥病在床，或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对需要尽孝的人而言，是一个沉重的考验，特別是痊癒无望，內心备加煎熬的情况下。 那会不会为了摆脱这样的一个累赘而製造一场爆炸案呢。 毕竟对方要是死於一场爆炸，就没有人会怀疑到家里人的身上，只是这样付出的代价会不会太大了，让无辜的人赴死。 想到这，高洋立刻叫来现场勘查的警员，让他採集一下轮椅上的指纹或收集一下別的线索。 而他自己则借来镊子，挟起轮椅座椅上一丝血沫放进证物袋中，想要知道这轮椅上的人是死是活。 倘若死亡就要好好调查一番了，要是活著，那极有可能是自己判断出错了。 不过，高洋更倾向於前者，毕竟这里出现轮椅实在是太突兀了。 而让他更確信这一点的是，警员没能在轮椅上收集到指纹，倒是在座椅、椅背上残留的血肉沫里发现了几片碎布条，猜测是轮椅主人的衣服。 直到晚上十二点，湖心公园的现场才勘查完，廖局见大家太累了，除了技术科、现场勘查科，以及其他一些警员值夜班，儘快把线索处理出来，其他人则回去好好休息，以待明天的战斗。 高洋也回宿舍休息了，主要是现在的线索不全，他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调查方向，只希望那些倖存者醒来后，能提供更多有利线索。 次日一大早，高洋去了四楼办公室。 赵志伟也早早就到了，正头痛的看著一大摞的文件。 “师父，有新线索了吗？”高洋见到桌上的文件，连忙走上去问。 赵志伟长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资料： “线索暂时还没有，不过死者已经上升到十五人了，因为受伤过重没能抢救过来，至於其他伤者，已经有一半醒过来了。待会儿我们要去那看看，看他们能记起一些什么？”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又续道：“有警员在草地上发现一瓶白酒、塑料杯子和一个纸袋，从那些物品中提取了一个指纹。” 高洋一听，有些奇怪的问：“那指纹是不是有什么特別之处。” 赵志伟摇了摇头，“特別之处倒是没有，只不过经过比对，这个指纹是个通缉犯的。二十年前，罗安县发生一起爆炸案，导致一名派出所民警死亡。” “经调查，发现是两名大学生私自製造炸药造成人员伤亡，只是警察一直没有抓到他们。你也知道那个时期，人只要往案发地以外的地方跑，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在，罗安县把两名案犯的指纹录入了系统，这才被比对出来。” 赵志伟一边说著，一边把指纹比对结果递给高洋。 高洋看了一下，指纹確实比对成功了，案犯的名字叫聂海亮，1966年生人，身高一米七二。 只不过上面的照片还是他二十年前的，要是按这张照片找人的话，只怕是找不到了。 所以，他当即从抽屉里拿出素描本，按照聂海亮二十年前的照片，想像著他如今的模样，只是画著画著，素描本上的人越来越像他在拱桥上遇到的那人。 当时，他和狗子从警车上下来，就直奔湖心公园，在拱桥上遇到一个有些失魂落魄的人。见他身上有血的痕跡，他就好心的问他是否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受伤，但那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指著湖心公园广场的方向。 高洋当时倒也没有多想，想是对方被刚才的爆炸声嚇到了，才一时有些失语，万万没想到这个人是个通缉犯。 要是当时钱亮在的话，没准就能认出来。 第086章 医院问询 高洋把人画出来后，又调整了一些，指著素描本上的人说：“师父，这人我在湖心公园见过。” “不过，看他当时惊慌的模样，应该不是爆炸案的製造者。倘若他是的话，以常理推断，应该会早一点离开现场，而不是正好跟警察碰上。” 赵志伟听著高洋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即然那人当时出现在这，或许知道一些情况也未必，所以提出了要儘快找到他的观点。 高洋对於他说的话，倒也没有反驳。 现在这场爆炸案的线索太少，而聂海亮是曾经出现在现场的人，不管有没有关係，都要被抓来问话，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通缉犯。 “那我把这两张图发出去，希望有人能认出他来。” 高洋说著，便走出门去。 十分钟后，他、赵志伟、三中队等人去医院，询问醒来的倖存者。 余阳县第一人民医院，高洋向门卫展示了证件表明是来调查的，这才被放行。 他们直奔第三幢大楼，那里安置著爆炸案的全部伤者。 二楼护士站，他们要来甦醒者名单，然后两两组成一队，剩下一人，单独行动。 爆作案导致五十三名伤者送入医院，其中三名重伤者不幸逝世，已经送往殯仪馆那边，也就是说这里还有五十名伤者，其中八人仍处於昏迷状態。 也就是高洋他们要对四十二人进行询问。 每个病房有三名病人，高洋、赵志伟负责最左侧的四个病房，其他组依旧往后推。 高洋、赵志伟轻敲一下房门，待里面有回应后，才推开门，表明刑警身份后，进入病房。 病房里住了三人，分別是35岁的任青青，10岁的赫杰，20岁的任青兰。 任青青和任青兰是姐妹，赫杰是任青青的儿子，因为一家的缘故，所以医生让他们住一个病房，方便照顾。 除了三名病人外，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正坐在赫杰的病床旁，轻声细语的问他哪里痛。 她是赫杰的外婆毛小娥。 任青青三人离爆炸地有点远，所以只受了轻伤，此时看见高洋、赵志伟两人，连忙从病床上坐起。 “警官，犯人抓到了吗？”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毛小娥，想来是很关心案情。 高洋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我们就是为这事来调查的，希望你们配合调查，儘可能详细的说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任青青微皱著眉头，“我们离得远，根本就没看到犯人长什么样。” “犯人会不会有反社会人格？会不会跑到医院里对我们下手？” 她突然焦急问，脸色也因为这个想法而害怕得变白。 “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已经派警员驻守在这，不会让任何可疑人员进入。你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可以立刻通知我们警员。” 赵志伟指了指病房外说。 自昨晚开始，就有警员轮流在这里看守，为的就是让伤者和伤者家属放心。 任青青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说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我们是七点离开家的，到湖心公园大概是七点二十。” “在爆炸之前，並没有发生什么事。有一对夫妻在吵架，好像是为了孩子补习的事。有一个老婆婆在追调皮的小孙子，但她腿脚不太好，一直追不上，那小孙子还朝他吐舌头。” “是一名路过的年轻人拽住她的孙子，把人押到她面前，但她不感谢他，还骂了他一顿，导致那年轻人想揍人，被一旁的人拉开劝架。” “其他的倒没什么。” 任青青儘量回忆著昨晚的事，只是在她的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 至於其他的，就只剩下那震耳欲聋的爆炸了。 “你经常去那公园吗？”高洋也不知道哪些是线索，索性把她讲述的事全记下来。 任青青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赫杰。 “从暑假开始就去了，你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上窜下跳的，要是不在外面耗点体力，家里就会变得翻天覆地，吵到楼上楼下都不安生。” 赫杰显然对任青青的话很不满，“我哪里翻天覆地了，只是偶尔打球而已。” “你还说，就因为你打球的事，不知道被楼上楼下说过多少次了，就因为这我才带你去公园，没想到碰上这样的事。” 任青青显然有些生气，以至於朝赫杰发火。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谁也不想出事，好在，大家都只是受了点小伤，过两天就出院了。”毛小娥连忙在其中周旋，怕两母子在病房里吵起来，惹警察笑话。 因为爆炸案而受了无妄之灾，病人多少都有点火气。 高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倒是任青青好像不太介意这些，“要不你问问我妹，她一直跟在赫杰身边，四处乱窜，比我看到的东西要多。” 任青兰是前天到的余阳县，为的就是看赫杰这个小外甥，还特意给他准备了暑假礼物。 赫杰也喜欢这个送自己礼貌，还会认真听自己讲话的小姨，自然高兴带著她四处乱逛。 “你在公园里，有没有看到有人推轮椅，或者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 高洋不抱希望的问。 任青青还没有来得及回答。 倒是赫杰先嚷嚷起来，“我在公园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叔叔从车下搬轮椅下来。” “那你还记得那叔叔长什么模样吗？”高洋走到他的病床前问。 赫杰连连摇头。 “那叔叔是背对著我的，我没看到他的脸，只看到他把轮椅抬下来。后来，我被我妈拽走了，说我一天到晚不省事，走个路都能把自己弄丟。” 任青青尷尬的笑了笑，解释：“当时，是我们走在前面，回头一看他不见了，回头找人的时候才说他的。” 任青兰也在一旁作证，表示任青青说的是真的。 “那你们当时注意到那辆车吗？” 两人都表示当时为了找赫杰根本就顾不上別人，自然也就没去看那辆车。 倒是赫杰说那是辆银色麵包车。 “那你们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 “应该是七点十七分左右。”任青青想了想说。 他们是在七点二十到的湖心公园，在门口碰上，那应该就在几分钟的误差內。 “那之后，你们在公园里就一直没看到轮椅吗？”高洋追问。 任青兰看向高洋，眉头微微皱起：“你一直在问轮椅，是不是放炸弹的人和那轮椅有关係。” 高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辆轮椅的出现太过突兀，所以他才想要知道更多关於它的事，但一定要和爆炸案扯到一起，其实现在看来还是有些牵强。 但轮椅上没有採集到指纹，而它又出现在爆炸点附近，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其中的怪异。 “这个，暂时还不能肯定，只能说不管什么疑点，我们都不想放过。” 赵志伟也觉得高洋过於执著於那辆轮椅了，正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却不想任青兰淡淡开口说：“其实，在公园里我见过一次轮椅。” “大概是八点左右，赫杰他在公园里到处跑，我怕他像之前那样丟了，就一直跟著他后面。在经过广场时，有不少人在跳舞，我就瞥了那方向一眼。” “看见广场长椅旁，有个人坐在轮椅上，但他身边没有人，当时还奇怪他是怎么到那里的。不过，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我和赫杰回到我姐这边，那边就突然爆炸了。” 任青兰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说。 倘若当时，她没有跟著赫杰离开广场，没准她就和广场上的那些人一样，就算不命丧当场，只怕也不能像这么完好无损的在这里和警察说话。 高洋问赫杰是否在那见过轮椅，他摇头表示，当时他只想著往前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辆轮椅。 “那你还记得上面坐了什么人吗？”高洋凑近任青兰，试图让她回忆起轮椅上的人，语气里满是鼓励。 任青兰沉默了片刻，摇头：“我只是看了一眼，没看清上面坐了什么人，只记得那人低著头。” “那他身边有没有放什么东西，比如行李箱？” 任青兰表示不清楚，她没注意到那人身边有行李箱之类的东西。 高洋也没办法强求什么，她只是路过瞥了一眼，確实很多东西没法確认。 “那如果你们还想起什么，请立刻联繫我们。” 见问不出什么，他把联繫號码给了他们后，离开病房，开始往第二间病房走去。 “小高，你確定这场爆炸案与那辆轮椅有关吗？” 正准备敲病房门的赵志伟突然迴转头来看向高洋问。 “那辆轮椅出现的太不寻常了，而且倘若是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採集不到指纹，不说推轮椅的人了，就连坐轮椅的人的指纹都没有。” 高洋再次强调。 赵志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爆炸案需要多方面调查，而不能只往一个方向调查，高洋太执著於那个轮椅了。 第二个病房依旧是三人病房，住的是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是情侣，另一男的则跟两人都不认识，只是无意中被分配到同一病房里。 据那对情侣回忆，昨天晚上，他们一直在公园尽头的湖边草地上聊天，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高洋看两人拉丝的眼神，猜两人是在热恋期，所谓的在草地上的聊天，也只是一种说辞，大概是避开人群，各种亲热动作做了个遍。 况且在热恋期的情侣，眼里只有对方，没有其他人，所谓的没有异常，大概就算是有异常也不会发现。 要不是那场爆炸实在轰动，甚至导致两人受伤，只怕两人也不会觉得那是异常。 高洋同情的看向最后一张病床上的年轻人，为他与这对热恋中的情侣同一个病房，默哀几秒钟。 第087章 无名尸体与断肢 吃了一嘴狗粮的年轻人叫袁奇城，而他正是任青青说的那个拽小孩反被老奶奶骂的年轻人。 据他本人说他是失恋了想去公园散散心的，没想到反惹上祸事，好在他只是有点脑震盪，住几天就可以出院。 当高洋询问他在公园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时，他低著头想了想。 “帮人反被人骂算不算。”袁奇城调侃的问。 赵志伟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嗯，这个应该不算。见自己孙子被人欺负，有些护犊子的老人是会骂人的，儘管你明明是在帮她。” 这是他的经验之谈，所以在面对这样的人时，你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和处理一些家庭纠纷是一样的。 袁奇成虽是年轻人，但有些话也是一点就透，所以也就不再纠结那件事，而是摸了摸嘴角：“我在公园里，倒是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他坐在草地上喝酒，一杯接一杯，见我路过，还问我喝不喝，像是一个酒鬼。” “我没喝他的酒，倒是和他聊了几句，后来就走了。爆炸发生后，我脑袋受了点伤，就坐在地上，过了几分钟后，他抱了一个小女孩到我面前，要我救她。” “我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救她，再加上之前被老婆婆骂，脑袋还有点懵，所以我一点都不想和小孩子扯上关係，自然不同意，没想到他竟然扇我脸，威胁我说，要是让小女孩死了，他就杀了我，说到做到的那种。” “要不是当时我处於懵逼状態，我一定揍他一顿。” 袁奇城咬牙切齿的说著那话，完全忘了站在他面前的高洋、赵志伟是警察。 高洋想起赵志伟之前和他说过，在公园草地的酒瓶上採取到指纹，而现在袁奇城又说起那个喝酒的怪人，当即拿出聂海亮的照片询问是不是这个人。 “是他，就是他，要是再见他，我一定扇回来。” “那小女孩……” “人是还活著，不过还没有醒，应该脑袋受了挺重的伤。” 说起小女孩，袁奇城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想来他虽然討厌聂海亮的鲁莽行为，但对於小女孩还是很关心的。 对於高洋所问的轮椅和轮椅上的人，袁奇成並不清楚，且他也没有去过广场那边。 第三个病房只剩下两人，其中一人在今早过世。 据那两人回忆，他们在路灯下面下象棋，周围有一两个看客，因为下棋太过专注，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事，倒是那死去的人应该知道一些。 因为那人就是在广场上受伤的，只是奈何受伤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第四个病房，人倒是齐全，不过有一个处於昏迷状態，无法回答问题。 其他两人受了伤，无法坐起，但意识是清醒的，可以回答他们的问题。 据他们说，他们当时是坐在广场边上的凉亭里看人跳舞，顺便聊天，並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只是当高洋提到轮椅时，两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喊：“对，確实有那个。” “可是那轮椅和爆炸有什么关係？” “其实，我们调查到炸弹是放在行李箱內引爆的，而行李箱就放在轮椅旁边。”高洋说出了最新得到的消息。 这是在跨入第四病房前，现场勘查队和技术科警员再次调查现场，通过修復炸弹、行李箱模擬当时爆炸的情形得出的结论，之所以会著重调查那台炸坏的轮椅，也是因为高洋的提醒。 听到这个消息时，那两人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其中一人说：“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觉得那坐在轮椅上的人確实有些奇怪，每次我看过去的时候，他都保持著一模一样的动作，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至於你说的行李箱，从我们那边看过去的话，不是很明显，可能是被轮椅上的人挡住了。” 高洋回想广场边上凉亭的位置，凉亭旁种了树，又加上他们当时的注意力全在跳舞的人身上，没注意到轮椅人旁边的炸弹也確实合理。 “那你们有没有看到，是谁把轮椅推过来的，或者看到推行李箱的人也行。” 两人都表示没看到，提供不了线索。 询问完后，线索也只查到一点，至於轮椅上坐了什么人，什么人把他弄过去的人，无人知晓。 乔华强他们那边的调查和他们相差无几。 这时候，法医那边来了电话，说尸体那边出了些奇怪的问题。 高洋、赵志伟连忙开车赶过去，乔华强等人则去湖心公园那边，调路边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赫杰口中的那辆银色麵包车。 赶到殯仪馆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两人没有急著去解剖室，而是先去食堂吃饭，正好碰上正在吃饭的周韵、柴鄂、牛飞廉以及他们的助手。 大家明显都有些疲惫，所以打了饭菜，就只顾著吃，彼此眼神示意了下就当是打招呼了。 半个小时后，眾人恢復了一些精气神，才回到解剖室。 除了医院那边刚送过来的三具尸体外，其余的尸体都已经进行了尸检，只是尸检结果还没有送到警局那边去。 而这些尸体中，唯有一具无人认领的无名尸和一只断肢有令人奇怪的点。 在周韶的帮助下，柴鄂把那具尸体和那只断肢再次摆上解剖台。 高洋看向那具尸体，尸体上半身的一半被炸，露出里面有些焦黑的內臟、脑髓，而紫鄂说的那只断肢，倒还算完整，只有一些焦黑的痕跡。 “我们在这具无名尸体的血液里，发现残留的丙泊酚，也就是麻醉剂，而这只残肢，我们发现了福马林，也就是它曾经被防腐处理过。” 柴鄂一边说著，脸上却满是疑惑的神色。 作为一名法医，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个场面他確实没有见过。 “断肢经过防腐处理，是拋尸吗，利用炸弹爆炸作掩护。”高洋提出了这样一个可能。 周韵微蹙著眉，看向高洋、赵志伟：“虽说有这个问题，但迄今为止，我们只发现了这只断肢，尸体的其他部位並没有发现。” “除此之外，我们提取了断肢的指纹给技术科那边，他们发现这指纹的所属人是二十年前，罗安县爆炸案的嫌疑人……” “聂海亮？” 周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高洋打断。 “不是聂海亮，是另一个嫌疑人，韦耀承。” 听到这个信息，高洋忍不住猜测。 难道湖心公园的爆炸案真的是聂海亮製造的，为的就是杀死韦耀承，要不然两个潜逃的人出现在同一场爆炸场所也实在太过凑巧了。 第088章 推测 赵志伟看著解剖台上的那只断手，忍不住说：“会不会因为爆炸的衝击力，导致韦耀东的其他尸体部位掉到湖里了。” “这个可能很少，但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柴鄂並没有去过湖心公园，只是来殯仪馆的路上，其他警员给他指了一下位置，他知道那个所谓的湖心公园就在人江湖的中心。 “那我立刻安排人下湖打捞，看能不能找到。” 赵志伟一边说著，一边走出解剖室，去外面走廊打电话。 高洋弯下身看著解剖台上的尸体与那断手，然后拿起那只手，却发现那只手实属有些奇怪，轻轻挤压一下，就有血液流出来。 按常理来说，当人死亡后，心臟停止跳动，血液循环终止，血液中的血小板和凝血因子被激活，形成血凝块。 而这只手，却不说它离开身体多久，从它被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五个小时了，而现在竟然还从里面滴出血来，这也太奇怪了。 高洋弄了一滴血在食指上，碾开，那滴血没有凝固，而是像普通的液体一样在食指上扩散。 他將这个发现展示给柴鄂、周韵、牛飞廉三人看，说：“是韦耀东本身具有血液类的疾病还是这血液本身经过了处理？” “这个经检测才能知道。”周韵眉头皱在一起，语气略带疲惫的说。 高洋让周韵找来採血管，提取了一滴血液滴进去，隨后他又让周韶採取了那只手的皮肤细胞。 周韵一边採集，一边疑惑的问：“血液已经採集，那可以验出dna，为什么还要采皮肤细胞。” 柴鄂、牛飞廉脸上也是一脸茫然，不明白高洋让周韵特意採集皮肤细胞的原因。 高洋把写好的標籤贴上，“其实我有一个怀疑，那就是倘若湖里没有找到尸体的其他部位，是不是现场其实只有这一只手。” “要是那样的话，会不会是有人想要以死矇混过关。” “？？？” 三人更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了。 高洋没有再解释，而是把现场找到一把轮椅的事说与三人听，“起初我以为是一场谋杀没法自理的老人的案子，但死者和伤者都没有符合这一特徵的存在。” “而你们在这具无名尸体上发现麻醉剂，也就是说当初坐在椅子上的人就是他。” 高洋指著解剖台上的无名尸体，再次续道：“这具尸体的受损程度也是死者中最重的，所以我猜想装有炸弹的行李箱就在他的右手边，导致轮椅炸飞，他死亡。” “啊，做这么麻烦的事是为什么？”周韵把採集的皮肤细胞递给高洋，再次问道。 高洋接过，指著解剖台上的尸体和那只手，“倘若这具尸体检测到的dna与这只手的血液dna一致，你们会怎么想？” “当然是一个人了！”这一次牛飞廉抢先回答。 高洋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那样”的表情，说：“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尸体与这只手归为同一人呢？” 柴鄂这才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 “每个人的肤质、肌肉的紧绷感，脂肪含量等都不同，这具无名尸体和这只手显然不属於同一人，自然不能归为同一人。但你的意思，好像他们是同一人似的。” 高洋微微点头，“但正如牛法医说的，倘若dna一致，你们也是会以dna为准的，毕竟人的经验可能会出错，但检测决不会出错。” “但这中间忽略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只手里的血液是否与手的皮肤细胞的dna是否一致。” 周韵听到他的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这只手的血液会有可能被替换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推翻掉这个猜测。”高洋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看向周韵说。 柴鄂微低著头，思考了片刻后，说：“那如果没有推翻，是不是说明爆炸犯的目的之一就是让这具无名尸体以韦耀东的身份死去，而真正的韦耀东则逍遥法外。” “但这个目的也太奇怪了。他要是隱姓埋名，我们一时也抓不到他，如果他藏得再深一点，没准这辈子都抓不到他。” 对於柴鄂的话，高洋很是赞同。 “所以这场爆炸的真正目的应该不是这个，那只是他顺带的目的，要是顺利自然皆大欢喜，要是不顺利，他也只是失去了一只手。” “依我看，他就是反社会人格，想要製造伤亡，在人们心中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牛飞廉咬牙切齿说。 高洋不置可否，现在爆炸犯的真正目的还不能確定是什么，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调查，通过种种蛛丝马跡找到真凶。 赵志伟进来的时候，三人的谈话才刚刚结束。 他看著一脸凝重的三人，左边眉毛挑起问：“怎么了，你们这是？” “没什么，就是討论案情。” 赵志伟倒也没有追问，要是真有什么线索，高洋自然会告诉他，他们刚才的討论应该也是基於各种可能进行的，还没有確凿的证据。 之后，高洋、赵志伟確认了上午从医院那拉过来的三具尸体，分別是63岁的易伯贤，39岁的叶梦秋，60岁的连凤飞。 从殯仪馆离开后，高洋、赵志伟先回了一趟警局，把解剖室那边採集的物品送去技术科那边检测，告知了需要检测的方向后，隨后赶去湖心公园。 打捞队那边早就准备好小船，开始沿著沿著湖心公园打捞，並不断往外扩展。 然而，经过三个小时的不停打捞，连根手指头都没有打捞上来，让打捞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打捞的方式不对。 高洋倒觉得没打捞上东西，证明他之前的想法是对的，韦耀东留在现场的只有一只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连忙让打捞队停止打捞。 正在指挥打捞的赵志伟看向他，满是奇怪的神色：“你是有什么发现嘛？” 高洋只好把在殯仪馆那边提到的猜测全盘托出，惹得赵志伟说他：“你这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这样，那就等dna检测结果出来再让人打捞。” 赵志伟倒不是真的怪他，只是觉得出动打捞队浪费人力物力，得不偿失。 高洋倒觉得打捞队的出动很正確，並说明了他的想法。 “不打捞的话，就不能確定现场真的只有韦耀东一只手。就算dna检测结果出来，確认了我的猜测是对的，也不能確认现场没有他身体的其他部分。” “没准凶手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混淆调查，没准韦耀东其实早就死了。而没有打捞到他身体的其他部分，至少说明他可能还活著，或者他身体的其他部位在別的地方藏著。” 赵志伟自知辩不过自己的徒弟，只能无奈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底。” 高洋默默点头。 赵志伟连忙招呼打捞队上岸，两人也回了警局。 吃过晚饭，大家聚集在会议室內，开始整合现有的线索。 赵志伟將主持会议的事交给高洋，自己则坐在台下，喝著茶，看著手上的资料。 高洋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將死者、伤者的照片一一贴满了两大白板，隨后將他们的姓名、年龄、职业一一写了上去，看向台下的眾人说： “左边是死者的信息，右边是伤者的，以及他们之间的关係。” 高洋站在台上，指著照片一一念出他们的姓名、年龄、职业。 只是念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死者大部分是在广场跳舞的阿姨，而除了这些人之外，被捲入这场爆炸中死亡的四人则有些奇怪。 死者一：易伯贤，63岁，前职业是法官，现在是大学教师。 死者二：叶梦秋，39岁，易伯贤的儿媳妇，家庭主妇。 死者三：韩永达，43岁，医药销售。 死者四：唐建军，32岁，无业。 …… 赵志伟见高洋愣在台上，一句话不说，见那沉思的模样，立刻让乔华强上去顶上。 高洋被拽著坐到椅子上，思绪却开始飘飞。 凶手之所以弄这起爆炸案会不会是针对四人中某人，那么这四人中，谁会和凶手、韦耀东扯上关係呢！ 然而，韦耀东那边的线索知之甚少，与这四人的关係还不明確。 倘若真的如他所想，是为了除掉四人中的某人，那就说明凶手和死者之间有仇怨或者別的关係。 想到这，他快速的拿笔记下，以防自己忘记。 乔华强站在台上，將现有线索一一展示在台上。 他下午和狗子去湖心公园，找到能拍到那辆银色麵包车的摄像头，並沿著路一种调取监控，直到那辆车驶向了没有监控的街巷。 那辆银色麵包车確实找到了，还找到了车牌號，可遗憾的是，那辆车早在半个月前，就有人来报失，说是把车停在路边，就被人砸了玻璃，开走了车，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偷盗者。 因为反正都是调监控，他们还调取了万家金店周边的监控，找到了那辆红色摩托者，然而经过调查，那也是一辆被盗车。 让调查的乔华强、狗子有一种做了无用功的错觉。 会开到一半，高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手机来电，和赵志伟小声的说了一声，就走到会议室门接通。 再回来时，他偷偷在赵志伟的耳边告诉他：“有人见过聂海亮，他在洒吧街那边以佘正春这个名字开了间小酒吧，酒吧名是星光。” 第089章 旧识 高洋、赵志伟等人赶到星光酒吧，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店员和三名顾客。 那店员正在给顾客调酒，见高洋几人闯进来，嚇了一大跳，以致手中的酒都洒了大半，不得不拿块抹布擦乾。 顾客见来了警察，当即表示酒不要了，走出店门，似是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你们老板呢？”赵志伟掏出证件，以示身份后问。 那店员瞥了一眼证件：“他今天早上出门后，就没回来，我这边也联繫不上他。” 高洋见此也只能无奈的掏出聂海亮的素描人像问：“你老板佘正春是他吗？” 店员仔细的看了好几眼，点了点头：“是他。” “知道他住哪吗？”高洋收回素描人像问。 店员指了指身后。 高洋一听，立马进入柜檯后面。赵志伟等人也连忙跟上。 说是后面，其实就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摆了一个床，放了一个小衣柜，其他什么都没有。 高洋、赵志伟翻找了一番后，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只好提取聂海亮留在房间內的指纹、毛髮。 “知道他可能去哪吗？”高洋从房间里走出来问店员。 店员略有些害怕的摇头，“他从来不和我说这些，除了一些顾客外，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朋友。” “那他要是再联繫你，或者你知道他在那，记得联繫我们。” 高洋给了店员联繫號码，和赵志伟离开。 没能抓到聂海亮，只能往其他方向调查，毕竟他虽然有嫌疑，但现在並没有確凿证据。 高洋两人决定去那四人的家里看看，或许家属能提供一些线索。 咚咚咚！ 高洋扣起指节，敲响了叶梦秋家的门。 “来了。” 在一声银铃般的声音中，里面传来了拖鞋踩在地板的声音。 “谁呀。”有人走到门边，可能意识到深夜有危险，所以並没有立即打开门，而是试探的问道。 “我们是余阳县警察局的，想来问你一些事。” 高洋在门外高声回答，儘量也让邻居听见，以防被认为是不法分子。 “稍等一下。” 只听见门锁“啪嗒”一声，紧接著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叶梦秋的女儿易瀟瀟，只是眼睛红了一片，想必因为易伯贤、叶梦秋的死而伤心落泪。 易瀟瀟將两人请进屋后，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们。” “没关係，你一个女孩子在家是该注意安全。” 易瀟瀟递给两人矿泉水，“家里没热水，就不给两位泡茶了。” 然后她就坐在那，一句话不说，陷入寂静般的沉默，还是高洋最先开口，打断了这寂静。 “能不能讲讲你爷爷和你妈妈的事？” “啊？！”易瀟瀟抬起头看向高洋，眼里满是不解。 高洋看她那模样，也知她年纪尚轻，所以很多事都不太理解，特別是这明明是爆炸案，警察却突然上门说是调查。 “你说你知道的就行，你爷爷或你妈妈有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或衝突，导致被人怨恨。” 易瀟瀟摇了摇头，“我爷爷一向对人和善，没听说他和人起过什么衝突。不过，他以前是法官，没准被他判入狱的人不瞒判决，对他有不满。” “至於我妈，就一家庭主妇，平时也就逛逛街买买东西，要么就看书写诗。” “那他们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没发现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就是我爷爷他最近脑梗摔了，刚出院不久。他之前是一个人在学校那边住，因为病了，我妈怕他又摔了，才接他过来照顾。” 据调查，易瀟瀟的爸爸易寒五年前在外地因为车祸身亡，大概是怕触景生情，母女就搬回余阳县居住。 易伯贤退休后，在大学任职，平时也住在学校那边，偶尔回来看一下易瀟瀟。 至於易瀟瀟的奶奶，去年因为乳腺癌过世。 “那你妈妈有没有交往什么人？” 高洋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叶梦秋还年轻，因为交往引来杀身之祸也是存在可能的。 “没听她说过，倒是听她说偶然碰见以前认识的人了，还说大家都变老了什么的很是感慨的话。” 高洋一听叶梦秋遇到旧人，连忙追问：“那你知道她说的是谁吗？” 易瀟瀟摇了摇头，“我没问。”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叶梦秋以前认识的人，她自然没有什么兴趣。 其实，高洋还有一点感觉奇怪，那就是叶梦秋家后面就是一个公园，但她却捨近求远，去湖心公园。 当然，可能是因为易伯贤脑梗，导致腿脚不太好，要锻炼才去了远一点的公园，但这更奇怪的，明明可以在家后面的公园多走几圈，要是累了就可以直接回家，而不是去湖心公园。 对此，易瀟瀟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湖边有风吧。 “那你妈是在哪里遇见以前的人？” “说是在公园，应该就是湖心公园。”易瀟瀟回忆那天叶梦秋说的话，斩钉截铁回答。 隨后，高洋又问了几个问题，易瀟瀟都表示不清楚不知道。 赵志伟也问了几个，但都是一些基础的，比如易伯贤一般什么时候来余阳的，他是怎么生病的，在他回来这些天有没有人来看望他之类的话。 易瀟瀟一一作答，儘可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警方。 高洋突然想起聂海亮和韦耀东的照片，於是便拿出来给易瀟瀟確认是否见过上面的人。 没想到易瀟瀟竟然点头表示见过，以至於高洋一时兴奋的追问：“你在哪见过他们，在余阳吗？” 易瀟瀟显然是被他的模样嚇到了，以至连连后头，“我不是在余阳看到过他们，是在我妈的相册里见过。” 说完，易瀟瀟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相册。 “这是我妈年轻时的照片，小时候，她经常翻给我看。” 隨后，她翻到了其中一页，“你问的这两个人，是不是和照片上的人很像。” 高洋、赵志伟凑在一起看著易瀟瀟指的那张照片，那是一张五人照，叶梦秋与其中一个女生站在前排，后面站著三个男生，看脸形轮廓，站在后面的两人正是聂海亮和韦耀东。 而那张照片是在大学门口拍的，聂海亮、韦耀东曾经就读过的大学——罗安大学。 也就是说，叶梦秋和聂海亮同时出现在湖心公园可能並不是一种巧合。 第090章 关係 易瀟瀟家的客厅里，头顶的灯光將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高洋接过易瀟瀟递过来的相册，从前往后一张张翻看，最开始是叶知梦年少的照片，隨著年龄增长，照片也越来越多。 最后一张照片是叶知梦抱著还是婴儿时期的易瀟瀟坐在草地上，身后是红色的杜鹃花。 叶知秋大学的照片並不是很多，只有十五张，十二张是她和女性朋友的照片。 还有三张算是多人照，照片上都有聂海亮和韦耀东，可想而知，他们当时的关係还不错，算是一个小团体。 高洋看著手中的相册，指著照片上的聂海亮、韦耀东问：“你知道你妈和照片上的人关係吗？” 易瀟瀟右手拇指食指掐著左手食指的指尖，摇头：“她只是翻照片给我看，並不曾告诉我照片上的人是谁。不过，青阿姨应该知道，她和我妈是好友。” 她说的青阿姨全名戚青月，正是五人照片上的另一女生。 戚青月是叶知秋的高中同学，后来考入同一所大学，一直以来都是要好的朋友，最近也时常联繫。 高洋从易瀟瀟那要来了戚青月的联繫电话。 戚青月对於警察的来电略有些惊讶。 对於叶知梦的死，她倒是知道，是易瀟瀟通知她的，为了让她见叶知秋的最后一面。 “我在叶知秋的照片上看到聂海亮和韦耀东，而你也在上面，想確认一下，你认识他们吗？” 高洋直截了当的问。 戚青月那边沉默片刻，回答说认识，他们是大学同学，彼此学的专业不同，但在一次偶然的校內活动中认识，因为年纪相近，也谈得来，就经常在一起活动，照片也是那时候拍的。 “叶知秋和两人的关係怎么样？” 戚青月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要问这些，但还是诚实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叶知秋喜欢聂海亮，只是我不太明白，叶知秋家世好，怎么会喜欢他，他不高不帅甚至人也有些无趣，但她就是喜欢他，说他身上有一种洒脱，深深的让她著迷，直到现在也一样。” “现在？” 高洋捕捉到戚青月言语中的关键词。 “是的，现在。她之前联繫我说，她无意间看到聂海亮，在一家公园门口，只是他好像没有认出她来。” “每个星期一，聂海亮都会出现在那。叶知秋跟踪过他一次，发现他开了家酒吧，每个星期一去公园，是因为他那天休息。从那之后，她也会在星期一去公园。” “那他们见面了吗？”高洋觉得自己此刻特別八卦，但为了案子还是要问清楚的。 戚青月表示两人並没有见面，叶知秋会出现在公园，是为了能够製造偶然遇见的场景，但大概是自尊心在作祟，两人一次都没有说过话。 “有没有可能聂海亮早就认出她来，只是没上去相认？”高洋提出这个假设。 戚青月觉得这个问题要问聂海亮本人，以她对以前的他了解，应该不存在这个可能。 在她的印象中，他有轻微的脸盲症，对移动中的人根本认不出。 她和叶知秋好几次在学校碰见他，但他都一副不认识的模样，直到两人站在他面前，跟他打招呼，他才一副原来是你们的惊喜模样。 起初两人还生气，认为他是故意的，后来听別的朋友解释，才知聂海亮是真的没认出他们，他对於在移动中的人的脸无法识別，除非你就直直的站在他面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除此之外，他要是在路上认出你了，並不是他认出你的脸，而是认出你的著装，你的声音，甚至你走路的姿態。 所以这也是叶知秋明明频繁出现在公园，却无法製造多年后偶遇的原因。 而她又鼓不起足够的勇气，告诉他，她就是叶知秋。 高洋无法理解这种彆扭的心理，但有一点他还是明白，那就是时隔这么多久，叶知秋还喜欢著他。 “那聂海亮呢？也喜欢叶知秋吗？” “那傢伙就是根榆木疙瘩，明明知秋表现得那么明显，他还是把她当朋友。她为了和他同居，还编了个被父亲赶出家门的理由，让他收留。他確实收留了她，但却依旧保持著安全距离。” “知秋赖在他住的地方一个月后，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从那搬开，然后直接退学，嫁给了她后来的老公。大概是因为没有希望吧，她放弃了。” 戚青月的语调很低，似是为叶知秋那无法实现的爱恋而悲伤。 “那韦耀东呢？他跟叶知秋有什么联繫？” 戚青月略微思索了一番后，语调拔高。 “说实话，我们虽然和他经常见面，但其实不熟，只知道他在女生中的人气很高，还是学生会的人。” “不过，他和聂海亮是好友。知秋和我说过，在她住的那段时间里，韦耀东经常去两人的住处，三人一起聊天、吃饭。更多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之后，高洋又问了关於二十年前的爆炸案一事。 戚青月对这案子的详细情况並不清楚，只从朋友那听说过有这件事。 和易瀟瀟道別后，高洋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倘若凶手是聂海亮，那他製造爆炸案，杀死叶知秋的动机就不够。 至於韦耀东，两人曾经是好友，更谈不上动机，除非三人关係中，还有不为人知的事。 高洋、赵志伟是在晚上九点到的韩永达家，是韩永达爸爸开的门，至於他妈妈，则在医院里照顾还在昏迷的小孙女。 高洋倒是还记得那个小女孩，是聂海亮威胁袁奇城救的那位，名字叫韩乐晴。 两人表明身份后，直接询问韩永达是否有人际关係上的问题。 然而，他爸爸对此一无所知，只说朝永达是医药销售，平时对人也是彬彬有礼，应该不存在和別人有矛盾的情况。 见没有线索，两人只好赶往唐建军家。 唐建军的父母一脸悲伤的看著高洋、赵志伟，直言要儘快找到凶手，这样才能安慰唐建军的在天之灵。 据他们说，唐建军一年前被公司辞退后，就一直待在这家，哪里也不去，不是在家上网就是看电视，因为有之前的存款，所以也乐得逍遥。 做父母的自然看不惯他那种，所以一直在催他找工作，可唐建军说自己有吃有穿，为什么要去找工作让老板骂，父母见说不过他，就劝他赶紧结婚。 像他这么大，別人家小孩都上小学了，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大概是听烦了父母的嘮叨，他就摔门出去，去了最近的湖心公园散赠，谁知道唯一一次的晚上出门就碰上这种倒霉事，让他父母追悔莫及。 高洋只得安慰两人，隨后和赵志伟离开。 回到警局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累得眼皮都在打架，脑子里也满是一大串的信息。 洗完澡睡觉也是各种奇怪的场景，有爆裂的炸弹，扭曲人影，丟失的黄金人，红色的摩托怪…… 次日，高洋拿到金店抢劫案和爆炸案死者的尸检报告。 万国康的死因是子弹击中肺部导致大出血，肺泡破裂死亡。 爆炸案的死者大多是因为爆炸瞬间释放的高压气体形成衝击波，导致內臟破裂死亡，少部分则是因为爆炸飞溅物伤害而亡。 除此之外，技术科那边的dna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正如高洋所预料的那般，那截断手的血液与无名尸体的dna一致，而与断手錶皮细胞的dna不一致。 也就是说那截断手的血液是之后注射进去的。 於此同时，他们还在那只断手上发现硝普纳以及枸櫞酸纳的残留。销普纳可用於扩张血管，枸椽酸纳可防止血液凝固。 也就是说，凶手的目的已经明確了，那就是无名尸体以韦耀东的名义死去。 只是这有什么用呢，高洋想不明白。 不过，这一次他决定顺著凶手的意图將韦耀东的死讯放出去，同时寻找无名尸体真正的身份。 然而，对於这一点，赵志伟却有些不理解。 “我们並没有確认韦耀东死亡，且那只断手上有生活反应，也就是说至少在那只手砍下来前，他还活著，除非我们找到他的尸体，否则无法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高洋却是解释：“凶手花费那么多苦心处理那只断手的目的是什么，倘若是他杀死的韦耀东，他完全可以趁爆炸时，把韦耀东的尸体扔到湖光公园。” “更或者，为了掩盖韦耀东的死，找个地方埋掉就行，他没必要只把断手扔在那，所以他的目的可能就是让无名尸体以韦耀东的身份死去，也就是说真正的韦耀东根本就没有死。” 赵志伟垂下头思考，隨后问：“你的意思是爆炸案的真正凶手是韦耀东。” “有这个可能。我猜测凶手用那招，就是让警方以为韦耀东死了，但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科技发达，dna检测的时间大大缩短，所需的资金也减少。” 高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以前dna检测所需要花费的时间长，资金大，还需要拿到市里省里检测，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决不会进行dna检测，而是用指纹来確定人。 指纹具有唯一性，而无名尸体因为太接近炸弹，导致右手直接炸毁，而遗留在现场的断手就会被认定是无名尸体的，毕竟正好可以凑成一具尸体。 但是他低估现在刑侦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推理小说的设定时间在很久以前，而不是科学发达的未来。 “那就按你说的办。” 赵志伟最终同意了，倘若真凶是韦耀东，就得引他出来，同时还要放轻他的警惕。 第091章 调查曲秦超 “死者年龄在50至55岁，身高一米七三，左手的小指在第二节断了。穿的是深蓝色短袖，黑色长裙，脚上的是灰色凉鞋。” 周韵把无名尸体的特徵概括了一下，隨后又表示死者身体瘦弱，有点营养不良。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他的指甲缝里有泥，耳背也有长期未清洗乾净的泥垢，猜测他可能是无家可归之人。 赵志伟立刻把这个信息传递下去，让警员分散到各处，寻找尸体的来源。 高洋倒没有想著去找无名尸体的来源，而是想要去调查曲秦超。 上一世，曲秦超死了，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都没有发生，而这一世，他活著，这两起案子却发生了，让他忍不住怀疑这两起案子是不是他干的，毕竟实在太凑巧了。 但从现在的各种调查来看，跟他好像一点关係都没有，所以高洋决定试著从曲秦超周围开始调查，或许能查找到跟案子联繫的那一个小小的节点。 曲秦超，余阳县陆港镇曲家山人。 高洋不知道该怎么向赵志伟解释调查曲秦超的事，只好撒谎说自己也去调查尸源，同时还把狗子拐跑。 赵志伟是刑侦大队长，那么多警员出去调查尸源，他没必要再去，只需要坐镇警局就好，所以对於高洋和狗子一起去调查也没有说什么。 看著警车离县城越来越远，狗子疑惑的问：“我们不是去调查那具无名尸体的来源嘛，这怎么越开越偏，你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就你那模样，卖得出去嘛。”高洋调侃说。 “话可不能说，我肩能挑，手能提，凭什么卖不出去。” 眼见警车开进曲家山，狗子的疑惑更甚，“你这是要来调查什么，难不成你接到什么线报不成。” 他这么问，是因为不管是爆炸案还是金店抢劫案，暂时都没有和村里的人扯上关係，但高洋竟然直接往村里开，除非他是得到了別人提供的线索直接来调查。 但这样，他就更想不明白了，有线索为什么不直接跟赵志伟、乔华强他们说，而是自己来调查。 因为想不明白了，狗子也就不愿再想。他师父一直在说他是个普通警员，脑子谈不上好，唯一称得上优秀的就是任劳任怨，反倒是高洋，除了长得帅之外，脑瓜子也好。 这种难搞的问题还是交给高洋了，而他只需要跟著就行。 “大哥，请问曲秦超家在哪？” 高洋在村里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后，问老板。 老板接过高洋递的钱，上下打量著他，神色里带有一丝审视的意味问：“你找他干嘛？” 因为是到村里调查，所以高洋、狗子都是穿的便装，开的也不是明显的警车，以致老板把他当成曲秦超的狐朋狗友。 “我有些事要找他？” 老板给高洋找了零钱，微微嘆了一口气，“我看你不像是什么坏人，要是想走正途还是离他远一点，他那个人不值得深交。” 高洋自然是听明白他的意思，於是买了一包华子，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他。 “你能和我多说说他嘛，其实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让我来投奔他，但是我不知道他是干嘛的？” 他说得很诚恳，就好像真的有那么个远房亲戚。 “那你可要离你那远房亲戚远点，给你介绍这么一个烂人。不过，我说的话，你可別传出去，要不然我这生意可是做不下去。” “一定一定，我谁都不说。” 因为打开了话匣子，老板抽著烟，一边滔滔不绝的说著曲秦超的恶事。 曲秦超的妈妈是个疯子，有一次病发了，不小心掉到河里淹死了，那时候曲秦超刚刚读小学。 曲秦超的爸爸倒是正常，不过性子有些软弱。 在农村性子软，就很容易被人欺负，曲秦超因为很早没了妈妈，爸爸又是那样的性格，导致他越来越要强，性格也越来越坏。 长到十三岁时，村里就没有人敢惹他，自然也不敢欺负他爸，因为他真的会拼命。 在这之前，曲秦超只是性格坏，倒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直到十四岁那年，他结交了一些狐朋狗友，开始在村子里偷东西。 起初是偷一块肉，一条鱼，一只鸡，后来趁別人家没人偷值钱的东西。 有一次事情闹大了，他爸出来道歉，曲秦超拿著刀，对著周围的人说东西是他偷的，不干他爸的事。 村里人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闹出人命，就散了。 因为这件事，曲秦超不在村里偷了，他去別的地方偷。村里人都知道，但因为没害著村里人所以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让家里小辈离他远点。 两年前，他爸喝酒导致胃出血走了，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没了他爸的管束，他变本加厉起来，只是唯有一点他还记的，那就是不在自己村里偷东西。 听村外人说，他集结了好几个人，和他干一样的事，但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 高洋想起那辆银色麵包车和红色摩托车，那都是偷盗而来的，难道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都是他策划的。 一想到这，高洋就一阵恶寒，自己好像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 “反正听大哥一句劝，人啊，活在世，干点啥都行，就是別干偷鸡摸狗，坑蒙拐骗这种事。”老板语重心长的劝诫。 高洋立马点头，“老板，你放心，我绝对不干那种事，那么他家在哪？” 老板一脸无语的看向他，说好的绝对不干那种事，为什么又要去找他，但还是无奈的说：“你沿著这条路往前走，在第二个路口左拐，门口有棵大桃树的就是他家。” 高洋微微抬了抬头，看著头顶的桃叶和熟透的桃子，咽了咽口水，走进泥巴院墙內，喊道：“你好，有人在家吗？” 然而，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反而是旁边的邻居听到声音，走过来看了一眼，“他出去了，没在家，你找他什么事吗？” 见没找到人，高洋走到邻居面前，询问他，知不知道曲秦超去哪了。 邻居摇头表示不清楚。 “那前天晚上，他有没有在家？” 高洋这么问是想確定曲秦超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如果邻居证明他7月18日就在家，哪里都没去，那就说明湖心公园的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与他无关。 但他那天要是没在家，那嫌疑就大了。 第092章 曲秦超之死 微风轻轻摇曳著桃枝，发出簌簌的声响。 邻居微低著头，“前天？他那天没在家。不过，这很正常啦，他爸过了后，他隔三差五的不著家，偶尔回来也只是坐在院子里，看著院子里的的桃树。” “你们吃桃子吗？我们村里的桃子很甜的。” 说完，也不等高洋、狗子回话，立刻跑进自家，用塑胶袋装了一大袋的桃子拿了过来，“尝尝，好吃的话下次再来。我们乡下別的东西不多，就桃子梨子这些最多了。” 高洋接过他手中的塑胶袋，递了20块钱过去。 邻居连连摆手，露出一个憨厚的笑，“桃子不值钱的，你们吃就行，不用给钱。” 高洋把钱塞进他手里，“我们不能白吃的。” 邻居见拒绝不了，又跑进家，再出来时拿了两个大袋子，除了桃子外，还有一袋青梨。 高洋见此，再不走人，那邻居怕是要把整个家给搬出来了，当即招呼著狗子，连忙上车，然后朝邻居大喊：“不用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狗子也连忙打方向盘，隨著车子冒出黑色的尾气，车子如同箭一般飞了出去。 邻居在后面追著，“別走呀，把果子带回家吃。” 高洋伸出头，朝他挥手道別，让他別追了。 车子最终停在村头的一棵大树下，狗子从袋子里拿了两个桃子去附近水井旁清洗，高洋喝了一大口水，掏出手机，拨打曲秦超的电话。 然而，高洋一连打了三个电话，曲秦超都没有接。 狗子把沾著清冽井水的桃子塞到高洋的手里，见他皱著眉头，便问：“怎么，电话没打通？” 高洋点头，狠狠的咬了一口桃子，桃子清甜的汁水立刻充斥著他整个口腔，让他心中的火气降了一分。 “这桃子还真甜。” 狗子吃著桃子，讚美道。 高洋刚准备说话，就见拿在手上的手机发出轰鸣的声响，一看竟然是赵志伟打来的，於是立刻接通，“师父。”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高洋刚掛掉电话，狗子把桃核吐在地上问，“啥事？” “有新案子。路上说。” 高洋快速的啃掉手中还剩大半的桃子，拿纸巾擦了擦手，但还是很黏，只好拿矿泉水瓶里剩下的一点水冲一下。 十分钟后，高洋、狗子来到案发现场，是郊外的一个小竹林里。 黄色的警戒线將周围圈了起来，警员在里面进进出出。 赵志伟、乔华强等人比两人先到，现正围著一辆银色麵包车瞧。 “师父。”高洋跨过黄色警戒线，走到赵志伟的面前喊。 赵志伟指著警戒线外的一个穿白色背心的老汉。 “报警人来竹林里砍竹子，看见这辆车开进竹林，压倒了竹子。这片竹林是他的，他想要上去理论，然而不管他怎么敲玻璃，里面的人都不理。” “他气不过，就拿砍刀把前玻璃窗敲碎了，可弄出那么大的声响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反应，他意识到出问题了，连忙跑回村，在村里的小商店打报警电话。” 高洋看向那台闯进竹林的银色麵包车，“是被监控拍到的那辆吗？” “已经通知原主来认了，不过车牌是一样的，应该错不了。” 赵志伟眉头皱在一起。 他这边已经著手调查麵包车是谁偷的，没想到还没查到人，案子就先发生了，好像凶手能提前预测似的。 高洋越过调查现场的警员，走到银色麵包车的面前，朝车里面看，一看嚇了一跳，倒在驾驶位上的人就是他刚才要找的人曲秦超。 难怪他的电话打不通，原来是已经没办法接电话了。 周韵站在车旁，检查著尸体表面，发现三具尸体的嘴唇都呈现樱桃红、双眼球突出、瞼结膜充血。 隨后，她在后排位置上发现有个铁盆，盆內有未烧尽的炭，不出意外的话，三人都是在密封的车子內，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高洋打开另一边的车门，看著副驾驶上的尸体，看向周韵问：“一氧化碳中毒？” 周韵微微点头，“从尸体的特徵来看，確实是一氧化碳中毒，但具体的还需要等解剖结果。” 高洋没有说话，而是看著穿戴整齐的尸体，他的两只手很整齐的放在腿上，没有任何爭扎的痕跡。 一氧化碳中毒后，人的死亡过程进展得很快，但一点挣扎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隨后，他又看向躺在驾驶位上的曲秦超，以及唯一坐在后排的尸体，他们都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跡，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安详。 倘若只有一位，还有可能说是偶然，但三人都是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在深度熟睡的状態时，吸入一氧化碳死去。 “周法医，我想他们应该是吃了安眠药一类的东西，导致中毒的时候，一点挣扎都没有。”高洋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周韵倒没有反驳，她之前也有往那边想，但现在只是推测，没有证据，所以一切都得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 因为麵包车里实在狭小，拍完照，看完尸体表面后，就由警员將尸体抬到竹林外的空地上，以便更好的详细检查。 现场勘查警员进入麵包车內进行调查。 其中一名警员打开副驾驶位前的储物盒，从里面翻出一个信封。信封並没有封上，而是开口的，里面有一张纸。 他抽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遗书，立刻將那封遗书送到赵志伟的手里。 遗书上的署名是曲秦超，內容大概是他承认了万家金店抢劫案和湖心公园的爆炸案都是他们三人做的，因为做下如此恶行，他们三人觉得良心不安，所以想要以死谢罪。 高洋觉得这封遗书存疑，首先他们既然製造了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就没那么脆弱的想要寻死，更何况他们要是真想赎罪，完全可以去警局自首而不是去寻死。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是从哪弄来韦耀东的断手，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把人弄晕，再放炸弹。完全可以直接把装有炸弹的行李扔在公园，然后引爆。 所以背后一定还有人，而这封遗书极有可能是偽造的。 “先拿去进行笔跡鑑定再下定论。”赵志伟虽然很认同高洋的话，但这並不能排除曲秦超他们自杀的可能性。 高洋见现场勘查队很是忙碌，便想著带些警员去曲秦超家看看，或许那里会有一些证据。 赵志伟倒是惊讶的看向他，“你知道曲秦超家在哪？” 高洋还没有来得及回道，狗子倒是抢先回答了，“其实你打电话给高洋的时候，我们刚离开曲家不久。” 听了这话，赵志伟疑惑的表情更盛。 高洋、狗子两人出警局时，这案子还没有被发现，他怎么先一步去了曲秦超家，难不成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也或许是……。 高洋看著自家师父的疑惑，连忙解释：“其实，我之前调查了银色麵包车和红色摩托车被盗的事，查到曲秦超身上，但是我没有证据，就想著先去看看。” “但是我们俩到他家没找到人，后来你就打电话给我，说有案子。” 高洋可不敢说他之前救过曲秦超的事，也不敢说没准这两起案子之所以发生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救了曲秦超。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就算救下了曲秦超，曲秦超也无法摆脱死亡的命运，只是时间被推后几天。 “那好，你带几个警员过去，记得把他写的东西带一份回来，我们要进行笔跡鑑定，对这封遗书。”赵志伟把那封遗书装回到信封里说。 高洋点了点头，和狗子再次回到车上，赶往曲秦超家，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身后跟了两辆警车。 当警车停在曲秦超家门口时，周围邻居全探出头来，有几人还聚在一起说话。 “这么多警车，是来抓秦超的？”一个六十多岁的汉子看著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员，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说。 “偷东西犯法，自然是来抓他的。” “我今天都没看到他，难不成他早就收到消息，跑了。” “没准。” 曲秦超隔壁的邻居听到声音，自然也是出来看情况。 只是当他看到高洋和狗子从车上走下来，还以为他们俩是被警察抓了，当即走到后面警员那，掏出二十块钱。 “警官，我没想卖东西给小偷的，是他们非要给的。” 说完，眼睛看向高洋、狗子，一副要划清界线的模样。 高洋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拿到证件表明自己的清白。 “原来你们是警察。” 看到证件后，他颤颤巍巍的拽著那张二十元的纸幣，“那这钱更不能收了。” “那是我们买桃子的钱，你收著就行，我们正好有事请你帮忙。” 高洋说的帮忙，是想让邻居帮忙见证他们在曲秦超家的调查。 邻居这才把钱放回口袋，“这个没问题。不过曲秦超昨天晚上就没在家了，没准他早就得到消息跑了，你们来搜他的家也没什么用。” “他没跑，他死了。”高洋说出了这个略有些残酷的事实 邻居一脸惊惧的看向高洋、狗子，“什么？你们不是刚才来找他么，难不成是你们……” 看邻居那表情，就知道他在往奇怪的方向想。 第093章 遗留的线索 高洋可不敢给他乱想，当即回答：“我们確实是想找他问些事，可我们刚出村就接到电话，有人报警发现尸体，我们到了现场才知道死的人是他，除了他之后还有另外两人。” 邻居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其他警员没有留在原地听高洋和邻居说话，而是和狗子进入曲秦超的家调查。 “曲秦超昨天什么时候离开家的，你知道吗？” “是下午四点左右，我从地里回来，看见他出门，就喊了一声，问他要不要晚上在我家吃饭，昨天网了一些鱼，孩子他妈买了新鲜肉。他说他有事去城里，就不在我家吃了。” 经高洋了解，这邻居其实是曲秦超的堂叔，念著亲戚关係，再加上曲秦超家就剩他一个人，所以平时对他多加照顾，只是对於曲秦超偷东西的事，他也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那他平常有和你说，他在外面做的事吗？” “他在外面又不是乾的什么好事，怎么可能会和我说。” 邻居嘿嘿笑著说，只是话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过，前几天倒是有些奇怪，他买了好些熟食到我家，还买了一斤好酒。” “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他说他和別人说好了，等过些日子走正道，跟著一起学做生意，还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把我家娃也带上。” 邻居知道他偷东西的事，自然是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也没想真的把自家娃交给他，但那时候还是奉承了几句。 除此之外，就是昨天，他叫住曲秦超，让他晚上到家里吃饭时，曲秦超拒绝了，但当时他还给他一样东西，是一个金戒指，说是给堂婶的。 邻居自然很感激，原来过年的时候，他老婆就因为其他女人有金首饰闹他，住在隔壁的曲秦超应该是听到两人吵架了，所以才会把金戒指给他。 “那金戒指能给我看一下吗？” 高洋怀疑那是脏物，所以这么说。 邻居立刻“啊”了一声，隨后想到曲秦超之前的劣跡，这才囁嚅的开口问：“那戒指是他偷的？可我问过他的，他说戒指是他买的，还有收据。他还把收据搁我这了。” “我只是怀疑，倘若確实是他买的，我会把它归还给你。” 高洋听邻居这么讲，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不过既然是金饰，又有收据，自然可以到店里问问。 邻居让高洋在这等一下，之后去了屋內，等再回来时，他的手上有一只金戒指和一张收据。 金戒指上还有余温，想来是他刚从老婆手里扒下来的。 高洋接过他递过来的金戒指和那张收据，收据是万福金店开的。 把金戒指和收据放进证物袋中，高洋又继续问：“那你知道他是要跟著谁做生意吗？” 曲秦超说做生意的时间节点太奇怪的，就在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前几天，很有可能是幕后黑手以带他做生意为由，让他帮忙做事，事成之后又杀人灭口。 这样的事情，高洋在电视剧里看过不少。 “我觉得他在吹牛，所以根本就没有问。”邻居弱弱的回答，好像自己做了错事似的。 高洋倒也没有怪罪他。 邻居看在亲戚关係上对曲秦超多加照顾，但因为他做的事也相对的有所保留，对他的事也不关心，这很符合常理，又不是他爹，凭什么管那么多。 再者说了，就算他爹在世，也管不了那么多。 “那他有没有相熟的朋友？” “和他相熟的应该就是和他一起偷东西的人，村里的后辈都被老人禁止和他来往了，顶多也就是路上碰见打个招呼的关係。” 这话，高洋曾在商店老板那听说，倒没想到这个村子里的后辈竟然这么听话，说不能和他来往就真的不来往。 隨后，高洋问邻居，是否认识曲秦超偷东西的朋友，但邻居摇头，表示不认识，只听见过他们打电话。 然而，曲秦超的手机並不在他本人的身上，银色麵包车上也没找到，很有可能是被拿走了。 不过，他的通话记录应该可以调取，以通话频率来看，应该就能找到那些朋友。 之后，高洋和邻居进入曲秦超的家。 和大部分村里的房子一样，中间是厅堂，左右两侧是臥室，厨房在外面。 左侧的臥室空置，里面放了不少杂物，应该是死去的父母臥室，而曲秦超的臥室在右侧。 狗子和几名警员之前对厅堂和左侧的臥室进行简单搜查，现在著重搜查曲秦超的臥室。 臥室里的摆设很简单，老式的旧床，靠墙的木柜，装衣服的木箱。木柜上放著一台彩色电视机，电视机的对面放著一张椅子。 曲秦超平时应该就坐在椅子上看电视。 狗子和警员那边也有了收穫，搜到了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一堆金饰，看得邻居脸上的血色尽失，想到了刚刚交给高洋的那个金戒指，那东西不会真是他偷的吧。 警员那边找到一个记帐本，是曲秦超平时用来记帐的。 很多时候，小偷都是合伙偷盗，偷来的东西卖钱后，就要分帐，曲秦超记帐的本子就是这个用途。 “有没有发现別的东西？” 高洋看著狗子手里的铁盒和警员手中的记帐本问。 大家都看著他摇头，倒是另外一名警员走了过来，“我发现了一个布包，里面有身份证、银行卡一类的东西。” 高洋、狗子回到警局已经是下午一点，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著报告，就直奔食堂，好在季大厨给他们留了饭菜。 半个小时后，他们去了会议室，准备整合一下线索。 案发现场的三具尸体，除了曲秦超之外，分別是梁峰、陈立安。 这两人是太古县的小偷，因为有案底，指纹库里有两人的指纹，所以一对比就出来了。 两人是在五天前离开太古县，来到余阳县的。经过排查，发现两人在汽车站旁边的旅途宾馆落脚，於昨日结帐离开。 因汽车站那边人员往来繁杂，宾馆前台並不知道这两人与什么人来往，只知道他们白天在宾馆里睡觉，晚上才会出去，至於去做什么，他们就不一点都不知情。 倒是有一件事，让前台印象深刻。 7月18日发生大爆炸那天，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格外苍白，还不断的频繁看向后面，似乎在害怕著什么。 不过，那时的前台並没有当回事，还以为他们是被那突然的爆炸声嚇著了。 第094章 隱情（一） 赵志伟通过罗安县警局联繫到两人的家属，但他们只知道两人到余阳县来是为了玩，关於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的事则一点都不清楚。 这倒也在意料之中，谁去犯罪会告诉別人。 而那辆银色麵包车经车主確认，確实是他丟失的那辆。 警员在那麵包车刷到了除曲秦超三人之外，属於车主的指纹，而第五人的指纹暂时还没有刷到。 三人中，除了曲秦超的手机被拿走外，其他们两人的手机都在他们自己的口袋里，只是通过通话记录，发现这两人在这五天里，只联繫了曲秦超，其他人一个都没有联繫。 也就是这两人，与幕后黑手並没有联繫。 赵志伟这边已经派警员去调查，这几天有谁购买了麵包车里的炭和盆，只是暂时还没结果。 高洋这边拿出曲秦超记帐的小本子、搜索到的金饰，以及装有身份证、银行卡的布包。 他们现场比对著找到的金饰与万家金店丟失的金饰，发现只找到了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还有三分之二的金饰未找到。 那两人已经退房离开，自然不会把金饰留在旅馆，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隨身携带，但麵包车里並未发现那些金饰。 是被凶手拿走了，还是他们藏到他们自以为很安全的地方去了，暂时未可知。 至於曲秦超留在麵包车里的遗书，经比对，遗书的內容並不是他写的，但遗书上的签名確实是他本人签的。 而曲秦超那边的通话记录，赵志伟也已经调取过来，发现他和一个叫何小游的人频繁联繫，他这边已经联繫那人，让他到警局这边配合调查。 何小游是下午一点半到的警局，当看到一大堆警员看著他，额头顿时沁著汗，小心翼翼的说：“警官，我最近没偷了，这次是来配合调查的，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著我。” 赵志伟连忙让其他人散了，让高洋倒一杯水到询问室里。 询问室里，何小游倒不像刚才那么侷促，毕竟也是进入几次警局的人，所以心態倒是很好。 他接过高洋递过去的水，道了声谢后，还品鑑著杯里的白水，“这局里的水就是和我们乡下的水不一样，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 高洋、赵志伟可不是让他来这废话的，当即拿出曲秦超的照片。 “这人你认识吗？”高洋把照片递到他面前，让他仔细看看。 何小游点著头，“认识，曲秦超，是我最好的朋友。” “关於湖心公园的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何小游连忙摆手，生怕和案子扯上关係。 “警官，这案子我可没参与，但是我隱约的觉得他可能有些扯连。不过，只针对那个金店抢劫案，至於那爆炸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高洋收回曲秦超的照片，睨了他一眼：“別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 何小游喝了一口水，开始说了起来。 曲秦超很久以前有个女朋友，叫张小娟。不过，因为他做的是偷鸡摸狗的事，张小娟父母就不太同意两人来往。 为了女朋友，他决定改过自新，不再偷东西。 张小娟父母可能是看在张小娟不断哀求的份上，就决定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为了以后能有一个好未来，两人相约去县城里打工。 曲秦超找了份搬货的工作，张小娟则在万家金店卖金子，起初两人倒过得甜蜜蜜。 可有一天晚上，张小娟从小区的七楼跳下来，送到医院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最终没抢救过来死了。 张小娟是自己跳的，有目击证人，所以警察没有再调查，而万国康给了张小娟父母一大笔钱，让他们不要再多做纠缠。 曲秦超自然不认可她的死，於是找到別人问，这才知道她跳的七楼正是万国康的其中一个住处。 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他知道，那就是张小娟是万国康害死的，所以为了报復，才去抢劫万家金店，甚至杀死万国康。 但高洋对此还有些疑问，那就是曲秦超是怎么知道万国康何时拿新货的，从而製造这明明是一场谋杀，给人的感觉却是一场金店抢劫案。 不过，这也正说明，为什么万国康刚一出办公室，只说了一句话，就被直接杀死的原因，因为曲秦超就是为了报仇去的，至於金子，只是顺带的。 对於这一点，何小游並不清楚，但高洋却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在万家金店工作一个月的张蔓。 她和张小娟同姓，两人会不会存在亲戚关係。 何小游见过几次张小娟，但对於她家里的情况並不是很了解，也不认识张蔓，无法確认两人的关係。 “我们从曲秦超堂叔那得知他要跟人学做生意，想问一个，他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人？” 高洋在笔记本上写下张小娟、张蔓的名字问道。 “他倒是和我提过这件事，还说要是成功了，让我跟他一起当老板，別再当小偷了，好好做人。不过，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是个从外国来的大老板。” “外国？！是从哪个国家？” “霓虹，那会儿和我聊天，时不时崩一两句霓虹语，我问他是不是中邪了，他说是提前適应，因为大老板是从那来的。” 高洋把这个线索记下，却有些奇怪，这案子还能扯上外国人，这实在太奇怪了。 余阳县是中部地区，外国人很少，扯上外国人的案子就基本没有。 不过，还是要好好调查一下，没准这案子就是和外国人有关。 之后，高洋、赵志伟又接连问了何小游好几个问题，他都一一作答，只是提供的线索接近於零。 让何小游回去后，赵志伟就让人调查余阳县的有哪些外国人，特別是霓虹人。 高洋没有参与这个调查，而是和狗子去了万福金店。 “你好，欢迎光临。” 甜糯的声音在两人步入万福金店后响起。 高洋走到柜檯前，拿出证件表明身份后，“我们是来调查的，请问你金戒指是你店里的吗？” 柜檯后的店员接过高洋递过去的证物袋，细细瞧了瞧袋子里的金戒指，但脸上不是很確定的神色，於是喊来老板。 老板在徵得高洋的同意后，將那枚金戒指取出，细细端详后，“確实是我们店里的。” “那这张收据？” “也是我们店里的，虽然不知道顾客是哪位，但戒指和收据都是我们店里的，不会错。” 老板看著客户名称那写著曲先生，点著头確认说。 高洋见金戒指和收据都是真的，掏出曲秦超的照片，“这个人有到过你店里吗？” 老板平时都在店里后面，並不一定见过顾客，所以让店里的店员一一过来认人，这时候一个店员恍然大悟的模样道：“我想起来了，这个人確实来过。” “他当时不確定要那枚金戒指，我问他是要送给谁，他说给四五十岁的人。我当时还很奇怪他怎么这么说。一般要么说送给妈妈或女朋友，还第一次听他这么说。” “后来我追著问了，他还是那样说，我就给他挑了个经典款的，不管送妈妈还是女朋友都不会有大问题。” 高洋默然不语，原来这金戒指还真是曲秦超花钱买的。 看样子自己根深蒂固的认为他是个小偷，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给堂叔的金戒指也是偷的，没想到这次错怪人了。 待会儿还是给人送回去吧。 两人从万福金店出来后，联繫了万紫燕，三人约好在街边的咖啡店碰头。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万紫燕穿著一身红裙出现在两人面前，略带歉意的说。 高洋见她脸色红润，嘴角也带著笑意，与在万家金店见到时，判若两人，於是忍不住说：“万国康死了后，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万紫燕要了一杯咖啡后，把包放在一旁，“那是自然，他没死的时候，我一直在钻牛角尖，觉得自己跟了他那么久，为什么就不能转正，大概是这样的心理，就越渐消耗自己。” “他死了之后我才明白，他那么老，自己简直是鬼迷心窍才会缠著他。” 看样子，对方確实是看开了。 “其实我们叫你过来，是想问你一些事的，你们店以前是不是有一个叫张小娟的店员。” 万紫燕拢了拢头髮，漠不经心的回答，“嗯，確实有一个，不过那女人死了，自己跳楼死的。” “那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高洋喝了一口牛奶咖啡，眉头微微皱起，他果然不喜欢这个味道。 万紫燕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咖啡，加了好几块糖，拿勺子搅拌。 “万国康跟我说，她是偷了店里的金子畏罪自杀的，其他的我不清楚。” 狗子牛饮咖啡后，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咖啡渍说：“据我们调查，她是在万国康的其中一套房子里跳楼自杀的，万国康还付了她父母一大笔钱，这是真的吗？” 万紫燕听到这句话，脸上满是惊诧的表情。 “我只知道她跳楼的事，並不知道她是在哪跳的，至於她父母，万国康確实给了钱，因为那时候，她父母天天到店里闹，说是万国康害了他们女儿，导致店里的生意没法做。” “现在想来，確实透著点那么不合理。” “明明是张小娟偷拿了店里的东西，畏罪自杀，她父母哪来的脸到店里闹。除非万国康说谎了，她根本就没有拿店里的东西，张小娟確实是他害死的。” 高洋没有接话，何小游知道的事是曲秦超告诉他的，曲秦超自然不会把张小娟想得太过不堪，至於事情的真相还需要调查。 第095章 隱情（二） 下午的阳光，穿过玻璃照了进来，落在高洋三人的身上，放在桌上里侧的装饰花，影子被阳光拉长。 “那时候，你们店里丟金子了吗？”高洋扔了一颗方糖在嘴里，欲图让甜味冲淡咖啡的味道。 万紫燕喝了一口咖啡后，微微摇头。 “这个我不能確定，因为在她死之前，万国康並没有说过丟金子的事，是在她死后，他才说张小娟因为偷金子的事被发现才自杀的。” “店里的库存一直是万国康清点確认的，所以有没有扔，只有他知道。” 至於张蔓与张晓娟的关係，她更不清楚，只知道那时候，张蔓说看到店门口的招聘，询问是否还需要人，万国康面试了她，觉得她人还行就留下了。 无意中聊到家庭状况，张蔓也只说家里有父母和弟弟，没有说过姐姐相关的事。 之后，高洋、狗子又去找了杜巧怡，询问张小娟相关的事，但杜巧怡说店里的事她都不管，而张小娟跳楼死亡的时候，她在乡下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並不清楚怎么回事。 高洋两人决定去张小娟家看看。 张小娟家是在离县城十公里的张家村，一进村就能看见巨大的古樟树，树下会著老老少少乘凉的人。 “大爷，张四平家怎么走？” 高洋把头探出车窗问离得最近的大爷。 那大爷瞅了高洋一眼，“沿著这条道一直往前开，过了桥的左边第二家就是他家。” “谢谢。” 高洋道过谢后，按大爷说的继续往前开，在经过一道钢筋混凝土桥后往左边开，停在了第二家门口。 “你好，请问是张四平家吗？” 高洋站在门口连喊几声。 “有啥事？” 里面传来一个脆脆的声响，紧接著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穿著白色上衣、黑色短裤的女孩子。 她一看见高洋，脸立刻扭过去，“他不在家。” 然而，高洋已经看到她的脸了，正是万家金店的张蔓，不，准確的说，应该是张四平的二女儿，张小娟的妹妹，张小妍。 见没能躲过，张小妍只好坦然面对。 不过，她並没有十八，而只有十六岁，所以只能等张四平夫妇回来，才能问她问题。但她似乎並不想让她爸妈知道这件事，所以也不等高洋问，把所有的事说了出来。 她学习成绩不行，所以初中毕业后，就和村里的人到外地去打工了，至於曲秦超，她倒是见过几次，是她姐姐还在的时候。 两个月前，因为工厂的效益不太好，再加上过年的时候没有回家，她就想著趁著这次机会回家看看。 刚从汽车上下来，拖著行李往外面走时，围了一大群人问她要不要坐车。 她最烦这些人了。 “噫，是小妍吗？” 曲秦超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一脸惊喜的看著她。 张小妍没想到被认出了，但又迫於排脱那些人，所以拖著行李走到曲秦超面前问能不能送她回家。 曲秦超自然是答应了，还把她送到桥边。 几天后，他们又在街上遇见了，因为他之前的帮忙，张小妍就请他吃了一顿饭，在饭桌上说到张小娟。 张小娟的死，对於两人来说，都是不可癒合的伤口。 分开的时候，曲秦超问她要不要调查她姐姐的真正死因，她自然是同意了。 后来，在曲秦超的帮助下，她以一张假身份证应聘进万家金店。 私底下，她以感谢的名义请万国康吃了几次饭，在一次死命灌酒后，让他说出那晚的真相。 那天，张小娟下班正要回家，万国康找到她说，想买些东西送给老婆，但他一个大男人不太懂女人会喜欢什么，所以找她帮忙。 因为是自己老板，张小娟也就没有多想，和曲秦超说自己会晚点回家后，就陪老板去买东西。 后来，万国康又以东西太多不好拿，让她帮忙送上楼，顺便介绍老板娘给她认识。 张小娟觉得有老板娘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同意了。 谁知，她刚进门，万国康就暴露本性，说什么只要张小娟同意，买的东西都送给她，除此之外，还送她金首饰，甚至那套房子也送给她，只要她同意当他的情人。 张小娟性子刚强，自然不同意。 万国康却说店里丟了不少金饰，怀疑是她偷的，如果她不同意的话，他就报警。 之后，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可张小娟是女的，自然敌不过万国康，最后被掐晕了过去。 等到张小娟醒来时，发现身上的衣服没了，她怒极了，跑到厨房找到一把菜刀砍伤了万国康，后来意识到自己砍了人，再加上失身的原因，她心灰意冷的跳了楼。 而万国康事后还泼脏水，说是张小娟勾引他，还偷店里的首饰，之所以跳楼也是原因她偷钱被他发现，砍了他一刀，觉得可能被抓到警局才跳楼。 然而警官相信万国康的鬼话，真认为张小娟偷窃未遂才选择跳楼自杀，而他们之所以会相信，就是因为曲秦超是惯犯，而张小娟作为他的女朋友自然也好不到那去。 张小娟父母自然知道张小娟的为人，所以三番两次找到万国康，让他赔女儿。 万国康怕他们再闹下去，警察会抓他，所以赔了一大笔钱。 得知真相的张小妍，只觉得手脚发冷，恨不得当场就杀了万国康为张小娟报仇，但她下不了手。 后来，她把知道的真相告诉曲秦超。 曲秦超说不能就这么放过姓万的，要让他尝点苦头。 张小妍问他想怎么报復，曲秦超那时没说要杀人，只说要把店里的金子全部抢了，让万国康变成一个穷光蛋。 为了让这个计划实现，张小妍告诉了曲秦超，万国康拿货的时间，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曲秦超杀了万国康，就在一瞬间。 张小妍一边说著，一边擦著眼泪，“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杀人。” 高洋倒也能理解。 曲秦超一开始就起了杀机，然而张小妍年纪小，怕嚇著她，才谎称只是抢劫。 “小妍，你怎么了？” 薛四平不知何时回来，看见张小妍在擦眼泪，又看向一旁坐著的高洋、狗子，露出警惕的神色。 “她没事，只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高洋连忙解释。 张四平疑惑的问：“你们是？” “我们是路过的，进来討口水喝。”高洋一边说著，一边拉著狗子往外走。 张四平倒也没有怀疑，因为高洋、狗子都是穿的便装，停在门外的车也是很普通的一种。 “你们不是要喝水吗？我家还有茶。” “谢谢了，已经喝过了。” 第096章 聂海亮 从张小妍家离开后，高洋、狗子两人去了曲家山，送还了那枚金戒指。 “这戒指不是秦超偷的。”邻居颤抖的接过戒指和收据不確定的问。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確实是他花钱买的，你可以放心收下。” “那孩子的尸体？” “等案子结了，我会通知你。”高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 微风吹过桃枝，发出细微的声响，高洋、狗子转头看向院內的桃树，仿佛看到了过去，曲秦超坐在院子看向桃树的模样，只是那副场景不会再在这个院子里重现。 就在两人赶往警局时，接到乔华强打来的电话，聂海亮被抓住了，在韩乐睛的病房里。 据他自己说，是单纯的担心韩乐睛的安危，过来看看她有没有好。 警员看过高洋画的聂海亮现在的模样，所以在巡视病房时，立刻认出他，並通知其他警员。 至於韩乐睛，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甦醒，还认出聂海亮。 大概是看见韩乐睛醒了，聂海亮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在叮嘱她几句后，就跟著警察去了警局。 审讯室內，聂海亮颇有些紧张的绞著手指，忐忑不安的看向高洋和赵志伟，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那个爆炸案和我没关係，我只是碰巧在那里喝酒。”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叫你过来，是因为二十年前的案子。” 听到这句话后，聂海亮长舒一口气，长久以来的逃亡让他变得有些疑神疑鬼。 “能让我喝杯酒吗？”他颤抖的伸出手给高洋两人看，“我有点酒精依赖症，没喝酒的话，手会一直抖，思索也会有些乱。” 高洋到外面找来一瓶白酒，拿来一个纸杯，放到聂海亮的面前。 聂海亮拧开酒盖，颤抖的把酒倒在纸杯里，先是闻了闻酒香，然后浅浅的抿了一口，待习惯之后，喝了一大口，让酒滋润著口腔，然后说起二十年前的事。 那天，他在房间里看书，韦耀东突然抱著一个箱子进来说想要去兜风。 聂海亮有一辆接近报废的摩托车，偶尔会载著人去附近逛逛，所以韦耀东说要去，他同意了。 两个人一路往南驶去，然而当聂海亮想要剎车时，却发现剎车失灵了。 剎车失灵，就没办法停车，只能等速度降下来，再停。 这时候，聂海亮想起韦耀车捆绑在后面的箱子，於是好奇的问那是什么东西。 韦耀东告诉他，最近他得到一本书，是关於製造炸弹的，所以他试著弄了一下，话虽说的不明，但聂海亮不是傻子，问他里面是炸弹。 韦耀东回答了是。 然而，很不幸的是他们遇到一个下坡路，因为剎车失灵，摩托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聂海亮已经控制不住摩托车。 而更不幸的是，一个男孩骑著自行车从坡道的另一面飞速地朝他衝过来。 聂海亮无法减速，眼看著要撞上的一剎那，猛得把方向盘往右转，险险避开自行车，但摩托车却向右侧的墙壁衝去，直到撞上墙。 聂海亮和韦耀东马上从摩托车离开，而炸弹也没有爆炸。 就当他们以为没事的时候，摩托车起火了，韦耀车立刻喊，“要爆炸了，快跑。” 聂海亮看见刚才那个骑车的小男孩，他正呆站在自行车旁，显然是被嚇傻了，当即把他扑倒在地。 在爆炸的前一刻，那面院墙的主人突然打开铁门，走了出来，查看情况。 爆炸声响了。 周围被硝烟笼罩，空气中有刺鼻的强酸味，而那院墙的主人死於那场爆炸。 被爆炸嚇著的两人逃离现场，去往一个偏僻的地方躲著。 经过討论，最后决定由韦耀东到警局去自首，因为炸弹是他製造的，可是一连等了好几天，韦耀东没有去自首，而是跑了。 意识到处於不利地位的聂海亮也不得不离开那里，过起了隱姓埋名的生活。 “这是一次偶然事故，要是你们自首的话，判刑应该不会太重。”高洋看著再次拿起纸杯喝酒的聂海亮说。 “或许如此，但我想韦耀东对监狱太过害怕，觉得一进去就出不来才要逃的。而我，倘若一个人去自首的话，罪责可能会全部落在我身上，所以我也逃了，毕竟那辆摩托车確实是我的。” 高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导致那场爆炸或许是偶然，但对於司法的不信任才是他们逃跑的真正理由。 “你们之后没有联繫吗？” “怎么可能联繫，大家都是东躲西藏，连家人都不敢联繫，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打工维持生活。” “你不是过得挺好的嘛，还开了间酒吧。” “那是最近几年才好些。” “这次你怎么不逃，这两天的时间足够你逃得远远的。” “我看到叶知秋死了，还有韦耀东，再这样逃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我想查明真相，想知道是谁杀死他们。” “那你查到了嘛？” 聂海亮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查到，倒是你们警员之前在找那什么无名尸，那个人我倒是知道是谁。” 高洋记得赵志伟派警员四处打探那具无名尸体的来歷，但直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没想到聂海亮倒是知道。 “是谁？” “他叫金升强，是个拾荒者，和一群人住在郊外的空房子里，那根小指是因为赌博出千而没的。” 聂海亮之前因为四处討生活，曾和他们一样拾荒生存，所以並不嫌弃那些人，甚至偶尔会带著吃食去看望他们，自然也就认识那个死去的无名尸体。 而这两天，他无处可去，也是去了那里，和他们一起。 “谢谢你提供线索，我们会派警员过去核实。” 高洋诚恳的说著谢谢，只是现在不是关注那具尸体的事，而是韦耀东。 “韦耀东可能没有死。” 高洋虽没有把种种可疑的情况告诉聂海亮，但还是告诉他这个事实。 聂海亮一脸惊诧的看向高洋，“没死，你们不是发布了死亡名单吗？” “我们只找到了他一只手，出他的死亡名单只是一个策略。” 高洋没有具体解释是什么策略，毕竟对方不是警方，更甚至对方可能还和凶手有联繫。 “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要问你，我们从戚女士那获悉你曾经和叶知秋同居过，但最后她离开了，当时发生什么事吗？” 高洋之所以这么问，是觉得二十年前的爆炸案有少许奇怪的地方。 那场爆炸案发生在叶知秋离开聂海亮之后，而韦耀东是出於什么目的製造的炸弹，真的是出於好奇，还是想要致某人於死地。 “我確实跟她同居过一段时间，但她离开的原因我並不清楚。那天我从外面回来，看到她留在桌上的纸条，纸条上说她要回去了。” “我猜是她爸妈让她回去的，毕竟一个未婚女子总是住在一个男人家里不太好。”聂海亮看向高洋，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但眼神里却透著疑惑与不解。 “她喜欢你这件事，你知道吗？” 高洋想起戚青月评价聂海亮，说他是个榆木脑袋，或许並不是这样。 “啊，她没说过这事，我倒是想过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她才找上我的。不过，后来她回去了，我就觉得我可能想多了，她单纯就是想找个地方住。” 聂海亮一脸不確定的说。 高洋突然觉得戚青月確实说得没错，聂海亮就是个榆木疙瘩，那年代，女生住进男的家里，不就有这个意思，难道还有脸皮子薄的女生表白不成。 难道真是叶知秋见没有结果才离开的。 “你和韦耀东的关係怎么样？” 高洋之所以这么问，是猜测韦耀东製造炸弹的原因会不会就是想对付聂海亮，毕竟那时候他是拿著炸弹找聂海亮的。 “他是我好友，平时对我也不错，两个人也算聊得来吧。” 高洋皱了皱眉头，“你们那时候有起什么衝突吗？” 聂海亮摇头否认，他觉得没有起任何衝突。 因为湖心公园的爆炸案，聂海亮已经洗清嫌疑，所以在询问过之后，高洋、赵志伟就让他离开。 直到下午四点，有关外国人的调查也出了结果，乔华强他们成功锁定了一个人，叫山下秀一。 这个人是山下科技公司的董事长，40岁，於半年前来到余阳县，从不出席公开活动，也不接受任何媒体的採访，是个很神秘的人。 而现在，高洋、赵志伟等人要去拜访这个神秘人。 山下科技公司的办公大楼有十二层，从外观上看，除了新之外，就是一些科技感很重的装饰。 一进大楼门厅就能看见两位年轻漂亮的前台，两人一见高洋、赵志伟等人就迎了出来，询问有什么事。 赵志伟掏出证件，在两人面前晃了一下，“我们是余阳县警局的，想找山本先生调查一些事。” “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她礼貌的看向赵志伟，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山本先生有一个原则，如果没有预约的话，任何人他都不会见。” “我们是在调查案子，不是来无理取闹的，如果山本先生不愿意配合调查的话，我们会採取强硬手段。”赵志伟脸色凝重，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 他是刑侦大队长，必须得有这个气势，要不然以后还怎么服眾。 第097章 谁是韦耀东 年轻前台皱著眉头，但还是镇定的说：“你们稍微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说完，也不等赵志伟等人同意，立刻转身走到座机旁，拨打了一个號码，片刻后接通，然后用霓虹语说了一大串的话。 几分钟后，她走到赵志伟面前，公事公办的说:“山下先生愿意配合调查，不过我们这里是公司，要是一大批警员衝上去的话，会影响工作，所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志伟立刻回应，“你放心，我就带几个人上去。” 董事长的办公室在最顶楼，赵志伟、高洋、乔华强、狗子、单友德五人进了电梯，按了十二楼后，看著电梯不断上升，直到停下。 一下电梯，就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著西装，打著领结，微微的躬身打招呼，然后带著白色手套的手往左伸：“几位，请跟我来。” 跟著那人，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前。 那人轻轻敲响了门，在得到回应后，推开了门，带著高洋五人进入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很宽敞，內装修也很豪华，正对著门的那面是一面大玻璃窗。 盛夏的阳光从宽大的窗户洒向室內。窗前摆放著一张木製办公桌，桌上放著电脑、菸灰缸和一个花瓶。 花瓶里插著一支向日葵和一小把红色虞美人。 室內的温度调得很低，高洋五人一进来，皮肤被冷得起鸡皮疙瘩，反倒是领他们进来的那人穿著西装，实乃明智之举。 办公桌的后面，在广阔的蓝色天空映衬下，一个人的背影出现在五人的视线里。 阳光下那个瘦削的背影穿著高档西服，缓缓转过身来，左手上夹著一支雪茄，看向高洋五人，说出一大串的日语。 从那人的长相上来看，正是韦耀东，同时他的右袖口也空荡荡的，绝对不会弄错，眼前之人正是他们要抓的人。 旁边的人赶紧翻译，“山下先生问，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 高洋却忍不了，向前跨了一步说:“韦耀东，你就別装了，我们已经查到你和七月十八日的爆炸案有关，除此之外还涉嫌杀死曲秦超、梁峰、陈立安三人。” 赵志伟见他这么说，当即拿出逮捕令，“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山下秀一倒也没有否认，从桌后直接走了过来。 赵志伟没给他上銬，毕竟对方没了右手，只好让狗子、高洋一左一右的准备护送他回警局。 然而，高洋在走向山下秀一时，却停住了脚步，盯著他的脸，突然猛得伸出拳头，朝他的脸打去，在差一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一旁的狗子显然被他的举动嚇了一大跳，猛得喊道：“高洋，你干什么，不能无缘无故殴打嫌疑人。” 高洋收回拳头，看向刚才领他们进办公室的人，问：“这位兄弟，你叫什么？” “我是山下先生的秘书谷川秋平。” “你好，我叫高洋，是余阳县的刑警。”高洋伸出右手说。 赵志伟不知道这小子玩得那出戏，正想制止却见高洋硬拽著谷川秋平的手，想要和他握手。 “其实，你才是韦耀东吧？！”高洋看向谷川秋平的脸，盯著他的眼睛说。 谷川秋平露出一个笑，“高先生，你说话得有证据？” “证据的话，我暂时没有。不过，刚才我试图揍山下先生时，他闭上了眼睛，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人在受惊嚇时，除了闭上眼睛外，眉毛会下沉，嘴唇也会绷紧，但他没有这些。” “他的表情很僵硬，我想这是整容后遗症所导致的。” “但是他的脸符合他四十岁的模样，那他到底整了什么。我大胆的猜测一下，那就是他整成了韦耀东的模样。但这就有点奇怪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刚才我们要带山下先生去警局调查时，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在其他人看来是认命，但在我看来，他早就装好了这个准备，去充当韦耀东，做一个替身。” “而且这办公室的温度特別低，让人不得不穿外套。”高洋指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这是不是在掩盖些什么，比如……” 他伸出手，握住谷川秋平的右手，顺势拽下他手上的白手套，露出一只假手。 谷川秋平笑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起初只是疑惑，山下先生太配合了，一点抵抗都没有，而作为他秘书的你，什么话都不说，这很违背常理。” “好歹也会以山下先生是霓虹人的身份让他什么都不说，一切等律师来了再作商量。除此之外，你的国语说得太好了，儘管你已经在尽力模糊发音。” “这並不是证据，而是你的胡乱猜想而已。” 谷川秋平辩解道。 高洋不听他胡扯，而是紧紧盯著他的眼睛，“刚才我们准备带走山下先生时，你嘴角上扬了，虽然是短暂的五分之一秒，但我看见了，那是某种事情即將得逞的表情。” “而且……”他没有说完，而是抓起山下秀一的左手。 “我刚才注意到他左手上的指纹全烧没了，这不是很奇怪嘛。韦耀东的右手扔在湖心公园，手上的指纹並没有被毁掉，倘若是案发之前毁掉的，那右手的应该也一起毁掉了，但要是案发之后才毁掉的，这烧伤可没这么快好。” “算了，说这么多没用，倒不如你们都跟我们回局里一趟，用dna检测一下就知道了，毕竟那只右手还在我们那呢。” 高洋笑著说，他已经不想再和谷川秋平扯是不是了，倒不如让科技说话。 赵志伟看了一眼山下秀一，又看向谷川秋平。 “高洋，你確定没搞错嘛？这山下先生和你画的韦耀东人像有八成像，而谷川先生，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和韦耀东一点都不像。” “师父，你也不想等dna结果检测出来，发现人是假的，再来这抓人吧。”高洋转过身，看向赵志伟。 赵志伟一听，觉得高洋確实说得对。 不管谁是假的，只要dna检测结果一出，就能辨別真偽了，当即走到谷川秋平的面前，“谷川先生，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把山下先生放了吧，我才是真的韦耀东，製造那起爆炸案、杀死曲秦超三人的都是我。”谷川秋平长舒一口气，看著高洋眾人说。 审讯室內，韦耀东交待了一切。 当初，他把那截右手扔在案发现场，原本就是想让无名尸体以他的名义死去。 他也曾听说过dna检测，自然知道可能无法矇混过关，所以又想了另一个法子，那就是让山下秀一代替自己成为韦耀东。 他认为凶手都到场了，警局不会再花费时间做dna检测確认凶手是不是真的韦耀东，更何况对方有著和韦耀东一样的脸。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李代桃僵的计划会被识破。 而这个计划，早在他还在日本时就计划好了，为的就是杀死易伯贤和叶知秋。 杀易伯贤是为了復仇，而杀叶知秋则是因为她是他得不到的女人。 第098章 人生啊，要往前看 二十年前，因为无意间导致的爆炸，韦耀东逃离罗安县，以一个死去的人的身份，在各个不同的县与村周转著，同时做点小生意，贩卖一些日用品。 隨著走的时间越来越久，他距离罗安县也越来越远，自然也不再担心被抓，他开始固定在一个县里活动，赚得钱也越来越多。 然而，一次晚归时，碰到三个打劫的。那时候，他身上怀揣著那段时间积攒的一万块钱，同时还有一把刀用来防身，毕竟那时候走夜路，总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 韦耀东走南闯北，身体素质不错，所以面对三个经验不足的打劫者，以反杀他们为最终结果。 他觉得这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什么事，可当他被扭送到警局，送上了审判台，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法官易伯贤以三名匪徒已扔掉凶器逃跑，韦耀东却还是追上去杀人为由，判处他二十年刑期。 韦耀东不明白，他明明是杀了打劫他的三人，为什么反而被判刑。 狱中，他的生活也不好过，后来他攀附上狱中的黑老大，怂恿他逃狱。 三年后，他们终於成功从监狱逃脱，而在逃跑的过程中，韦耀东杀死黑老大，为了三年的屈辱。 之后，他坐黑船去了日本，因为没有身份，只能在日本打黑工，好在他无意中救下了一个女人，后来入赘，有新的身份。 他本是聪明人，在岳父的帮助下，生意也越做越大，只是老婆的身体不太好，在结婚的第五年就逝世了。 五年前，他在霓虹再次遇到叶知秋，可能是他乡遇故知的原因，叶知秋並没有排斥他，而是和他经常见面，聊著过往。 他那原本熄灭的爱恋之火重新燃烧，然而，叶知秋有老公，两人看起来很恩爱。 在经过调查后，他发现叶知秋的老公易寒，就是易伯贤之子。 为了夺回叶知秋，为了向易伯贤报仇，他製造了易寒的车祸，让他命丧当场。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叶知秋在得知易寒死亡的第二天，就离开霓虹，远离了他。 “她发现是你做的？”高洋看著韦耀东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问。 韦耀东点著头，“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我在湖心公园引爆炸弹之前，她也发现了，可她来不及告诉別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身后的小女孩往外推。” “你为什么要杀曲秦超三人，他们明明帮了你。” “因为他们做了多余的事，跑金店抢劫。只要警察一直调查那个案子，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我，所以我先下手为强，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抓到了。”韦耀东颇有些无奈的说。 隨后，高洋让他详细描述杀死曲秦超三人的场景。 大概是觉得没必要隱瞒，韦耀东很坦荡的说出前天的事。 他打电话给曲秦超，约出三人，以庆祝的名义。他们没有任何怀疑，大口喝酒吃菜，而他早在酒里下了安眠药。 当三人睡过去后，他把他们弄到麵包车上，开往竹林，製造一副畏罪自杀的模样，至於那封遗书的签名，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曲秦超写在白纸上的，为的是向不太会写中文的谷川秋平展示名字的写法。 关於二十年前的爆炸，高洋也询问了他，他描述了当时的场景，和聂海亮说的一致。 审讯结束，一切真相大白，高洋、赵志伟正准备离开审讯室时，韦耀东却突然叫住两人。 “有事？”赵志伟迴转身，看向韦耀东问。 “我想见易瀟瀟，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她。”韦耀东眼里闪现著祈求的光芒说。 高洋脸上满是疑惑的看向他，“为什么要见她，是为了道歉还是……” 韦耀东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说：“她是我女儿，做父亲的想见自己女儿很正常吧。” “啊？” 这下高洋、赵志伟更加奇怪了，易瀟瀟不是易寒的女儿嘛，怎么就成了韦耀东的女儿。 突然，高洋想起戚青月说的，叶知秋在聂海亮那待了一个月后就离开，之后就退学嫁给易寒。 倘若说，叶知秋並不是因为聂海亮而离开的，那就有另一个原因了，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你怎么確定易瀟瀟是你女儿？”高洋冷声问。 “我已经做过亲子鑑定。”韦耀东听出了高洋语气中的冷意，但为了见到易瀟瀟，还是如实说出原因。 果然，二十年前，在聂海亮不知道的情况下，韦耀东强迫了叶知秋，这才是她离开的真正原因。 “你想毁掉她的人生嘛！” “我还第一次见你这么无耻的人，害死她一家人，现在说要和她认亲。你没有心嘛，为什么不能为她想想。” 高洋怒斥著韦耀东，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易瀟瀟没有爸爸、没了妈妈、没有爷爷，一切都是眼前之人造成的。 而现在，他还说要告诉她真相，告诉什么，告诉她，她是罪犯的女儿嘛，告诉她，她过去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她是爆炸犯的女儿，她真正的爸爸杀死了她爱的一家人。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们不会帮你找她，如果你还念她是你女儿，还想她过正常人的生活，那就什么都不要说。”赵志伟冷眼看向韦耀东，语气中满是责备和警告。 韦耀东低著头，没有再说话。 次日，dna检测结果出来，谷川秋平確实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韦耀东。 因为爆炸案影响太过恶劣，廖局在案子解决后的第一时间召开了记者招待会，並再次强调这並不是一起恐怖袭击，而是一起简单的復仇案，只是凶手的手段太过激进。 至於叶知秋和韦耀东的关係，为了保护易瀟瀟不受骚扰，故意隱去。 当日的晚饭也登了爆炸案的相关文章，犯罪者因为不满法官的判决而復仇一时之间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中午，季大厨为了办案人员准备了一顿丰富的午饭，除了平时就有的鸡腿、红烧肉等以外，这次还弄了猪肘子、甜点，让大家吃得肚圆肠满，以至於不得不在吃完后，在楼道里消食。 下午两点，高洋见没什么事，和赵志伟说了一声后就出了警局，然后往曲家山去。 “高警官，你来了？” 曲秦超的邻居兼堂叔热情的招待了他。 “案子已经结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通知你去领尸。”高洋吃著汁水饱满的桃子说。 “那就好，那就好。等那孩子入土为安就没事了。”邻居搓著手，脸上满是释然的表情。 高洋站起身来，看著曲秦超院子里的桃树，“我看那树上的桃子不错，想要买一些送人，曲大叔能不能摘下给我。” “说什么买呢，你要多少我就给你摘多少。” 邻居立刻拿楼梯摘桃，邻居的老婆也过来帮忙。 见摘了一筐，邻居俯视著高洋问：“够吗？不够再摘点。” “把熟的都摘下来。” “吃的了那么多吗？这桃子不经放的。”邻居满脸疑惑的问。 高洋点著头，“没事，我要送很多人，不只这棵树的桃子，你院里的桃子我也要了。” “啊？” 邻居两夫妻完全不明白高洋为什么要那么多的桃子，但还是顺从的摘了两棵树的桃子，一共装了八筐。 “就这些了。” 邻居爬下木梯，擦著脸上的汗说。 除了一些没有成熟的桃子外，其他的全部摘下来了。 高洋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给邻居，“这些钱够不够，不够的话……” “够了够了，乡下桃子不值钱，要不了那么多钱。” 邻居从一千块钱抽出五百还给高洋，但高洋没有收。 “明年你那桃子要是卖不掉的话，联繫我，我给你卖。” 高洋说得是实话，二叔的民富大饭店平日里也会採购水果，桃子正是成熟季，可以用来做果盘。 “那实在太感谢了。”邻居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只得不断重复著感谢的话。 从曲家山离开后，高洋去了一趟医院。 在医院值守的警员已经撤离，一些轻伤的病人也办了出院手续，只有一些还严重的留在医院继续治疗。 高洋搬了两筐桃子上来，先是拿了一部分给护士和医生，隨后进了病房，分发给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 大家都吃著桃子，表示这桃子很甜，汁水很多。 在韩乐晴的病房里，高洋看到聂海亮。 他正在给小女孩讲故事，以致於小女孩笑得花枝乱颤，一个劲的说：“再讲一个，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你奶奶呢？”高洋拿著桃子问韩乐睛。 “我让她奶奶回去了。这几日，她一直守著孩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我怕她累出病来，就让她回去休息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她。” 聂海亮说得很诚恳，但在高洋看来，他还是太过关心这个小女孩了，难不成就因为对方是自己救的，所以格外关心。 把桃子洗乾净，递了一个给韩乐晴，另一个给聂海亮。 “哇，这桃子好软好甜。”吃了一口的韩乐睛露出夸张的表情说。 高洋见她没什么事，把聂海亮叫到一边，说起韦耀东的事。 听到叶知秋推开小女孩的事后，聂海亮抬起头来，眼里有了泪光，“乐晴之前给我说，她是因为一个阿姨推开她，她才活下来的，想来她说的那个阿姨就是知秋了。” 高洋本想告诉他，叶知秋当初离开的真正原因，但想了想，最终没有说出口。 不管如何，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现在要做的就是往前看，不管是聂海亮，还是易瀟瀟，甚至是其他受伤的病人和家属，只有往前看，才会有活下去的动力。 第099章 周韵的请求 从医院离开后，高洋去了民富大饭店，二叔没在，他就把桃子给了厨师长。 除此之外，他还搬了一箱给警局食堂，於是当天晚上的水果就是美味多汁的桃子。 “这桃子味道不错呀，和我在曲家山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狗子咬著桃子，讚美说。 高洋没说话，而是啃著桃子看著其他人都吃得津津有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吃完饭，刚走出警局，就接到了二叔的电话。 “洋洋，你送的桃子哪来的，我尝了一下味道不错，顾客们也很满意，我打算接下来两天以桃子作为主题，给顾客们来个小小的震撼。” “嗯，那些桃子有些不够……” 高洋听二叔这么一说，立刻说出了曲家山的事。 上一世，曲家山就以盛產桃子闻名，只不过那是2010年的事了，而现在，因为高洋的一个小举动，这个时间线提前了五年。 而高民富也因为桃子之事，开起了罐头厂，甚至开始涉足其他领域，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避开上一世的悲剧。 上一世，高民富经营民富大饭店，分店也越开越多，但2020年后，饭店经营不下去，分店也一一关闭，只剩下一个总店。 大概因为顺风顺水惯了，这个打击让高民富一蹶不振，以至最后中风在床，不得不僱人专职照顾。 到最后，连总店也支撑不下去，好在高梅梅学的经营管理，调整菜价，打造新的饭店理念，製造热点，这才让店起死回生。 当然，高民富的事是后话，现在还没有发生，我们继续高洋的故事。 …… 星期五，新的一天来临，高洋一进办公室，就见赵志伟笑眯眯的看著他。 “师父，怎么了，这么高兴，不会是捡到钱了吧？”高洋端著杯子盛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问。 赵志伟从抽屉里拿出纸袋，“还真是钱，不过是你的，这是你前几次破案的奖金。奖金最多的是文山县的那案子。” 高洋接过赵志伟递过来的钱，数了数，“两万，这么多？” “你也不想想你破了多少个案子。”赵志伟喝著茶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从高洋加入余阳县刑侦队之后，案子特別多，以前一个月也就一两起，而现在半个月就是一个月的量了。 隨后，他想到那场麵粉爆炸案，应该也有看起来是意外，实则是谋杀的案子，因为高洋的能力，看出真相，所以显得人命案多起来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更何况高洋解决的也有几起案子是以前发生，末破获的，聚在一起处理，才有这样的错觉。 这时候，周韵站在门口，扭扭捏捏的提著一袋东西，一直不进来。 而高洋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她。 “怎么了，周法医，有事直接进来就行！”高洋按了一下电脑的电源键，看向门口说。 周韵嚇了一大跳，她以为没有人看到自己，所以在门口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这时间被高洋点明了，只得鼓足勇气走进来。 “赵队长，小高，早上好。”周韵一脸红晕的把提来的水果放在赵志伟的桌上说。 赵志伟还第一次见周韵提东西来，有些不解的问：“小周，怎么给我们送水果了。” “那个，有点事想要找人帮忙。” 高洋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这台老式机还在开机，於是看向周韵，“什么事需要帮忙呀，儘管说，能帮的肯定帮。” 赵志伟见周韵的视线一直看向高洋，於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我忘了有事跟黑超说了，我去去就来，你们聊。” 说完，像一溜烟似的出了办公室，直往三楼去。 高洋见周韵没有挽留赵志伟，顿时明白周韵是来找自己的，於是问：“你是来找我帮忙的？你在电话里说一声就行，没必要特意跑过来。” “我明天…要去市里，我爸妈…要我和他们一起吃饭，除了我们一家人之外，还有別人……” 周韵断断续续的说，然后一咬牙，直接噼里啪啦的说出来。 “算了，我直接说吧。说是吃饭，其实是让我去相亲，前几次我都找藉口推掉了，但这次不行，对方是我爸的老战友，算是看著我长大的，要是我拒绝了，就是不给对方面子。” “所以我想找你陪我一起去。” 周韵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也是她想出的婉拒相亲的唯一方式了。 高洋目瞪口呆的看向周韵，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选自己。按理来说，两人满打满算也就认识一个月的样子，这就要去见家长，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为什么是我？”高洋还是问出了这个原因。 余阳县警局有不少男警员，他们认识周韵的时间比他长多了，应该更好说话一些，而且据高洋所知，周韵虽然是法医，但因为长得不错，有不少追求者。 “那是因为我为了不相亲，在朋友和家人的面前，製造了一个顏控痴女的形象。要是这次带过去一个不符合的人，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简单而言，就是看中了高洋又高又帅的模样。 “可以哦。”高洋看著周韵脸上的緋红，点著头答应。 周韵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顿时愣在当场。 “那我们怎么过去，难不成坐班车。”高洋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已经进入桌面，不过滑鼠还在转圈圈。 “我今天去租车行租一辆车。”周韵生怕他反悔，立刻说。 高洋没有接话，他想起二叔那辆车，反正除了去民富大饭店和回乡下，他也不太用，正好可以借来用用。 “我来处理吧，明天你到警局门口等我。”高洋淡淡的说。 周韵轻轻的点头，“嗯”了一下。 “你们打算偷听到什么时候？”高洋看向门口那些颤动的头喊。 赵志伟假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这怎么叫偷听呢，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回办公室，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句子。” 周韵被赵志伟这么一说，顿时羞红了脸，立刻说：“我回去了。” 说完，人就跑出办公室，只留下鞋子踩在地板上的一串渐行渐远的声音。 第100章 周宝山 乔华强笑眯眯的走进办公室问：“你们要去约会吗？” 原来刚才赵志伟下到三楼时，乔华强问他怎么跑下来了，难不成是想念楼下的同事不成。赵志伟就把周韵到办公室找高洋的事说了出来。 案子结束后，大家都閒得没什么事，所以一合计，都想来听听周韵找高洋有什么事。 只是他们来得太晚，只听到高洋说的最后那句，然后就被抓包了。 “不是约会，是去见父母。” “啊？速度这么快嘛。” 赵志伟、乔华强等人都一副震惊的模样看著高洋。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周法医她父母逼著她去相亲，她想找个人顶一下，听说我明天没事，就请我帮这个忙。”高洋解释道。 狗子弱弱道：“我明天也没事呀，怎么不来找我？” 乔华强瞥了一眼自家徒弟，“就你这黑不溜秋的皮肤，她父母不得认为是哪来的黑人。” “可高洋也不白呀！”狗子反驳道。 “他有脸，你有吗？”乔华强见自家徒弟还不认清事实，只好点明。 狗子沉默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去上班。”赵志伟见狗子意志消沉，连忙赶人。 …… 星期六的早上，高洋蹲在摩托车旁，在警局门口的树下等著周韵，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5分钟。 “高洋！” 周韵远远的朝他打招呼。 彼时，正在观察地上的蚂蚁抬一只死虫子的高洋连忙抬起头来。 见周韵上身穿著白色印小兔子的短袖，下穿牛仔短裤，踩著一双平地小白鞋，肩上挎著一个格子背包，和她平时穿警服，穿白褂的模样判若两人，显得格外生动活泼。 “你等很久了？”周韵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冰绿茶递给高洋。 高洋倒也没有矫情，接过绿茶，喝了一大口，“没有，我也刚到，正想著要不要去买瓶水喝，你就来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摩托车后座，从后备箱里拿出头盔递给周韵，隨后將喝剩的绿茶扔进后备箱。 跨腿坐上摩托车，戴上头盔，踢开单脚支撑架，看著站在一旁戴好头盔的周韵，解释说：“先回一趟我家，在那里换车去市里。” 周韵微微点了点头，坐上了摩托车后座，只是她还有些拘谨，双手小心的撑著后面。 “坐好了吗？”高洋拧动摩托车钥匙，问坐在身后的周韵。 周韵点著头，才发现前面的高洋根本看不到自己点头，当即喊了一声，“坐好了。” 高洋拧动著油门，在县局门口拐了一个小弯，就风驰电掣般的朝家里驶去。 坐在后座的周韵起初为了避嫌，儘可能的远离高洋，但隨著摩托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偶尔的小顛簸，她距离高洋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紧贴在一起。 两旁的街景在不断的倒退，周韵的心情也五味杂陈。 她並没有喜欢高洋，只是对他有点好感，之所以选择他去应付爸妈，单纯就是高洋符合她的条件，而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並没有对她示过好，单纯的就是工作上的来往。 不像其他的男警员，她只是出於工作说了一些话，对方就会脑补出一场示爱的戏份，然后找她表白，说什么会一辈子对她好。 她无奈拒绝，对方却突然发起脾气，说什么明明是她先主动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所以儘可能的和男警员保持安全距离，而高洋在这些人中，格外不同。 他看向她时，眼神很清澈，也很天真，甚至有时候她觉得，对方看尸体的眼神都比看她有感情。 感觉著他背部传来的湿热温度，周韵伸出手想要触摸，只是手刚伸到半途，摩托车停下来，她连忙收回了手，羞愧的感觉刚才的自己像极了一个痴女。 高洋转弯开进院落里，朝里面高声喊：“二叔、二婶。” 话音刚落，里面跑出一个穿著白裙的姑娘，长长的头髮披散下来，遮住她大半边脸，但高洋还是立刻认出了这人。 “赵月，你怎么在这？” “高警官！” 赵月面露微笑的喊著，只是当看见周韵从摩托车后座下来时，脸顿时僵在那。 “哥……” 高梅梅从厅堂里出来，看见周韵也是嚇了一大跳，因为高洋可没有带过女人来家里，难不成是女朋友。 想到这，她看了一眼愣在当场的赵月。 自从被保释出来，赵月可是明里暗里的向她打听高洋有没有女朋友，甚至还问她，她爸妈会不会介意像她这样的女生，意思很明確了，她想追高洋。 只是自家哥哥，好像没这个意思，好几次拒绝了赵月的吃饭邀约。 这一次，赵月听说高洋会回来，当即提著礼物上门拜访，只是没想到，会碰到这个尷尬的局面。 “梅梅，二叔二婶呢？” 高洋把摩托车停在阴凉处，看向高梅梅问。 当看见高梅梅、赵月、周韵都傻愣愣的站在那，这才意识到她们可能不认识，连忙走过去介绍。 “这是我们县局的法医，周韵。”高洋指著身后的周韵介绍。 赵月回过神来，看向高洋，露出一个略有些尷尬的笑，“我见过周法医，在河边的时候。” 她说的是在河边，指认薛玉玲尸体掩埋处的时候，周韵作为法医，曾经去过现场。 “这是我妹妹高梅梅和她的同学赵月。” 这句话是高洋对著周韵说的。 这时候，高民富和二婶提著菜回来，见大家都站在院子里，顿时有些奇怪的问：“怎么了，一个个都杵在门口，当门神呀。” 高梅梅连忙喊人进去，但高洋看向高民富：“二叔，我来拿车。” 高民富一听，连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他，“车里油不多，上高速之前去趟加油站。” 高洋接过钥匙“嗯”了一声，隨后打开车门，让周韵上车，和四人拜拜。 “晚上回来吃饭吗？”二婶站在车旁问。 高洋今天去市里的事，高民富和她说过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当日来回，还是说隔日再回。 “看情况。”高洋也不確定，只能这么和她说。 “那路上注意安全，回来吃饭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想吃的菜也和我说，我提前准备。你钱够不够，不够的话让你二叔给你转。” 二婶趴在车窗前，说了一大串话，惹得一旁的高民富嫌她话多，“高洋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还那么囉里吧嗦。” “知道了，二婶，那我先走了。” 高洋启动车，挥手告別。 目视著车子离去后，二婶迴转头，看向高梅梅问：“刚才那姑娘是你哥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那是局里的周法医，他们有事去市里。”高民富一边走进屋內，一边说。 二婶却有些不明白，“局里不是有车嘛，他们要是去市里公干，也不会要你那辆车。” “谁知道呢，没准他们是私底下调查，有些事不能拿在明面上说的。”高民富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好像他什么都明白似的。 高梅梅瞥了一眼赵月，见她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当即拽著她的手说：“你別担心，周韵只是我哥同事，要真是女朋友，肯定会跟我爸妈明说的。” 赵月这才微微点头，只是她的神色还是有些黯然。 当然，关於这一切，高洋並不知情，他开著车离开家，直接往加油站跑，让人帮忙把油加满。 隨后，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成功到达上曲市。 因为时间还早，他们就隨便逛了下，直到十一点半，两人准时出现在上曲市的春满楼门口。 一靠近春满楼的玻璃门，就有人喊著欢迎光临，问有什么需要帮忙。 高洋走进楼內，发现一楼布置得很喜庆，一旁的入口处还摆了新人的迎宾海报，电子显示屏上也有著百年好合的字样。 看来是有人在一楼结婚。 “淮竹轩是在哪？”周韵看了一眼新人海报，转头问迎宾人员。 “在三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有服务员迎上来问，是哪间包厢，周韵告诉她是淮竹。 走到三楼左侧的第五个包厢，包厢的门旁掛了一个木牌，牌子上写著“淮竹”两字。 高洋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人，坐在主位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著蓝色poio衫，眼神锐利的男人，在他的左身边坐著一个捲髮，气质优雅的女人。 这两人他认识，男的是江滇省公安厅物证鑑定管理处的处长周宝山，女的是周宝山的老婆罗亚楠，也在省公安厅工作，不过是后勤人员。 在周宝山的右手侧，则坐著两人，正是高洋之前见过的邓安良，和他的同学丁继虎。 “確定地方没错吗？”高洋立刻退出包厢，看向周韵问。 这包厢坐的不是省局的就是市局的，也太奇怪的吧。 周韵没看到里面的人，听高洋这般问，皱著眉头，看向门口的木牌，“应该没错。你等一下，我打电话问一下。” 周韵掏出手机，拨打他爸爸的电话。 只听见淮竹包厢里传来叮叮叮的手机铃音，高洋顿时脸色一黑，看向周韵说：“你爸是周宝山？” 周韵微微点头，“你认识我爸？” 高洋没有回话，他確实认识周宝山，只不过是在上一世。 只是，他认识周宝山的时候，他女儿已经逝世了。 想到这，高洋神色复杂的看向周韵，难怪上一世，他入职余阳县刑侦局时，没见过周韵，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死了。 第101章 有人跳河 周韵推开淮竹包厢的门，连走几步，喊了一声，“爸，妈，邓队长。” 高洋连忙跟上。 周韵將高洋拽到桌前，“爸妈，这是我同事高洋。” 高洋连忙笑著打招呼，但是周宝山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虽然周韵说他是同事，可在周宝山眼里，他不是同事，而是男朋友，故而表现的对高洋极度不满。 倒是罗亚楠连忙招呼周韵和高洋坐下，然后让服务员上菜。 邓安良看了一眼高洋，视线最后落在周韵身上，“小韵，这是我徒弟丁继虎。” 隨后，又向丁继虎介绍周韵。 福满楼的菜上得很快，六人吃著饭菜，一言不发，直到吃到半途，罗亚楠拿纸巾擦著嘴，开始旁敲侧击高洋的家庭状况，以及父母是否健在，惹得周韵略有一些不满。 高洋倒觉得没什么，他的家庭情况隨便找个熟人打听都知道，何必藏著掖著，倒好像他有什么见不得人似的。 罗亚楠见高洋身边没有父母，从小就跟著二叔二婶生活，热情明显减了一半。 倒是邓安良为高洋说了不少好话，提到他在文山县帮忙破案子的事，这一提倒引起周宝山的兴趣，不断询问案子的情况。 好在他本就是省公安厅的，而在场的各位也都是內部人士，所以也无所谓是否泄露案情。 因为有案子在其中做缓衝，这顿饭也算是平安无事吃完。 下楼时，猛听到外面传来骚乱声，紧接著便有人尖叫的喊著：“有人跳河了。” 春满楼的右侧是一个绿化带，越过那绿化带就是一条贯穿全市的河，名叫湘河。 高洋等人听到声音，连忙衝下楼，朝著河边跑去。 此时，河边已聚集了不少人，但那个跳河的人却不见踪影。 “人咧。”高洋拽著旁边一个阿姨问。 阿姨看著河面，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我跑过来就没看到人。” 高洋看了看时间，是十二点四十三。 溺水后的黄金救援时间为四到六分钟，必须在那之前救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也没想，把手机交给周韵保管，然后跳入水中找人。 周遭水性不错的汉子也纷纷跳进河里，但他们在河里找了一刻钟都没有找到人，只好上岸。 高洋上岸后，接过周韵递过来的毛巾擦拭著头髮。 因为高洋他们並没有找到那所谓跳河的人，只好寻找目击证人，確认跳河的人是否真的存在。 看到的人倒是有不少。 据他们说跳河的人穿著新郎服，一下车就直奔河边，等到他跳进河里，发出“咚”的落水声，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发出求救的声音。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明明周围的人跑过来也就一分的时间差，但都没有一人在水里看到他。 因为没找到人，在场的人只好报警捞人。 跳河自杀，跟刑案没什么关係，高洋等人在民警到了后，离开了春满楼。 邓安良本来是想著给周韵介绍男朋友的，他徒弟丁继虎为人不错，家庭情况和周家叶门当户对，只是没想到被高洋捷足先登，再待下去，就显得没意思了，当即找了个藉口离开。 周宝山夫妻虽然不满意高洋，但毕竟是女儿选的，对方在破案这一方面貌似也有才能，要是执意棒打鸳鸯倒显得不近人情，所以算是默认两人的关係。 “晚上带他上家里吃饭。”周宝山坐在驾驶位上，目视前方，不容拒绝的说。 罗亚楠倒是微笑著伸著头，看向两人，“都是些家常菜，不用拘束。” 看著周宝山的车子消失在拐角处，高洋看著车水马龙，忍不住问周韵：“要不要给你爸妈买点东西？”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虽然是假扮男友，但现在要到周韵家里，一些礼节上的事还是要做的，要不然对方因为这种事给自己下脸子那就有些不好看了。 周韵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低著头想了一下，“我们家不太注重这些，更何况只是吃个便饭而已，不用搞的那么隆重。” 高洋却不那么认为，他二叔二婶从小就教他要礼貌，现在要上別人家里，不管怎么样都得买点东西。 “那这样，你爸妈有什么喜欢的，就当是我做晚辈的一些心意。” 上一世，他被调到省局时，周宝山属於退休返聘的状態，大概是脾性相投，也或许是周宝山本身对后辈很重视，教了他不少东西。 周宝山本身是法医出身，后来才转到鑑证科的，算是局里的能人，高洋那验尸的能力就是从他那学的。 周韵想了想，微微点头，“他们的物慾很低，没什么特別喜欢的。嗯，我出来工作后，確实没怎么给他们俩买过东西，这样，我给他们俩买衣服，就当尽孝心了。” 高洋听她这么一说，驾车驶进商业街，將车停在一旁，“那我们开始吧。” 因为距离晚上还有些时间，所以两人接连逛了好几个店，挑中几件衣物。 高洋本想替周韵付款，被她拒绝了，说什么请他帮忙已经是占用他的时间，这衣服的钱绝对不能让他出。 见她这么说，高洋也不好再坚持。 至於他，自然不能买衣服送人，所以买了一条好烟和一套上档次的化妆品送给两人。 其实还有一件事，高洋很担心，那就是周韵的死。 据他所知，周宝山的女儿是白色面具b的第三个受害人，但他並没有参与过白面b的调查，他到省局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那桩案子也成了悬案。 有时候，高洋都怀疑周宝山一直坚守在第一线，就是为了找到杀害周韵的真正凶手，然而，直到高洋重生，那个凶手都没有被找到。 这一世，定要护周韵周全，还要抓到那个丧心病狂的凶手。 “高洋，你怎么了？”周韵提著东西，见高洋有些心不在恶，便轻声问。 高洋这才回过神来，“没怎么，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 周韵本想问什么事，这才想起从其他同事那听到的传闻。 高洋小时候是在市局生活，直到他父母死於一场火灾才回到余阳县。 他是不是想起小时候的事了，还是不要问的好。 第102章 他杀？ 两人买完东西后，就去了周宝山的家。 罗亚楠做了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周家餐桌上的规矩是食不语，所以餐桌上並没有人说话，只有吃饭的声音。 吃完晚饭后，周宝山让周韵送高洋去宾馆。 宾馆倒离得不是很远，走过去只有五分钟的路程。 此时夕阳西下，將两人压马路的影子拉长。 周韵突然停了下来，“我爸妈要是有什么话说得不对的，你千万別往心里去，他们两人心肠不坏的。” 高洋看向夕阳，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別太在意。” 周宝山虽然语气不太好，但没赶他出去，已经是很给面子，再加上重生前的交情，怎么可能会对他有意见。 就在两人准备过桥，前往桥另一头的极光宾馆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两人连忙看了过去，只见十米开外，有几人指著桥下的东西在说著什么。 高洋连忙走了几步，趴在桥上的栏杆往下看，只见桥下的拦河坝隱隱约约可见一个人影。 这是湘河的下游，难不成是今天跳河的那个新郞，被拦在这里了。 周韵却是先一步跑向那些人，只是这边的河岸太高，不好下水。 好在派出所那边也来得及时，在確保其他人安全后，將那具尸体捞了上来。 高洋看向那具尸体，確实穿的西服，右胸口上还有新郎礼花，是那跳河的人没错了。 就在民警搬运著尸体，准备通知家属时，他无意中瞥到尸体的后脖颈，那里有一个横著的奇怪淤青。 这太奇怪了，河底淤泥並不会造成这样的痕跡。 他连忙让民警把尸体放在地上，拿手机电筒照了一下尸体的鼻腔，还掰开尸体的嘴巴，看嘴里是否有淤泥。 “怎么了？”周韵看著高洋做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奇怪的问。 一名民警也很奇怪的看向他，小声的提醒：“我们十二点多的时候接到报警说有人跳河了。我看就是这个人了，不会错的。” “我们已经通知家属过来了，跳河自杀，唉，有什么想不开的。”民警长嘆一口气说。 周韵蹲下身来，查看那具尸体，“口鼻部有蕈形泡沫，手也微微弯曲，好似要抓什么东西，尸斑也不明显，符合溺水死亡的特徵。” “尸体是符合溺水的特徵，但倘若是在河里溺死的话，他的口鼻没这么干净，不说水草之类的生物，泥沙之类的肯定会有，而且他指甲的缝隙也会干净，没有嵌有异物。” 高洋皱著眉头，轻嘆了一口气，续道：“这不符合常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 他將尸体翻转过来，指著脖颈上的青黑色印记，“跳河是面对著河面跳下去的，河底要是有什么东西，伤也会集中在面部或胸前，而这个伤在后脖颈。” 周韵看向那后脖颈的淤青，“这確实是他死前形成的伤，但不能因为这个就觉得他的死有问题。毕竟带伤跳河也不是没有可能。至於口鼻、指甲处没有泥沙等物，或许只是凑巧。” 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她曾经就碰见过这种尸体，跳河而亡，但口鼻、指缝处都很乾净，所以她並不觉得眼前这尸体有什么问题。 这时候路边停了车，走下来两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只是还没有走到尸体前，就开始哭起来，等到走到尸体时，立刻趴在尸体上，嚎啕大哭。 从车上主驾驶位上，走来一个年轻些的男子，他倒是没有哭，只是脸上也满是悲伤的神色。 高洋將他拽在一旁，告诉他自己是警察，希望他配合调查。 “你是死者的……”他掏出记事本，看著那人问。 那人脸上虽有诧异神色，但还是很配合的回答：“我是他表弟管文斌。” 周韵瞥了一眼高洋，觉得他有些走火入魔了，明明一场跳河身亡的案子，为什么还要调查，但她没有阻止，而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著他调查结束。 “死者的……？不好意思，我忘记他名字了。”高洋不好意思的挠著头说。 “他叫谷勇俊。”管文斌侧著头，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眼皮下落，嘴角下垂，一副悲伤的表情。 至於蹲在地上哭的两人，一个是谷勇俊的妈妈文玉莲，另一个则是他妈文玉秀。 “你知道他为什么跳河吗？”高洋记下两人的名字问。 管文斌摇了摇头，“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之前说好了的，我当司机给他开车，但半途变掛，说新娘那边只让他一个人去，说是有事相商。” “他太爱那个人了，也不知道在那里发生什么事了，到春满楼情绪崩溃，竟然跳河了。”管文斌说著，眼角有些泪光，可能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异常，他连忙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收了回去。 “新娘叫什么？” “陶芳菊。” “其实我希望你能说服谷勇俊的妈妈，让我们解剖尸体。”高洋说出了请求。 虽然他认为谷勇俊是被谋杀而死，但对方跳河这件事，有不少目击者，家属那边只怕不会同意解剖。 管文斌直视著高洋的眼睛，“不是刑案才需要解剖尸体嘛，他是跳河死的，很多人都看见了。” “其实有一些疑点。” 高洋说出尸体上的奇怪之处，希望管文斌能认同谷勇俊被谋杀的观点，但显然他太自以为是了，管文斌並不认同。 “大家是看著他跳下去的，绝不会错的。更重要的是，解剖尸体，就意味著著给我哥开肠破肚，嗯，別说我不同意，我姨妈更不会同意。” 之后，不管高洋怎么说，管文斌都不理会他。 见规劝家属没用，高洋只得偷偷给邓安良打电话。 “你有几成把握认定那是谋杀？” 电话那头，邓安良很是严肃的问。 谷勇俊跳河之事，他当时也在场，虽然没亲眼看到人跳，但周围可是有不少目击者，可现在高洋却说对方不是跳河身亡的，而是被谋杀。 这不管怎样都说不过去。 “三成，不，六成。好吧，我承认没有任何把握，但说实在话，那些目击者只是看到有人跑过去跳河，就一定能確定跳河的是谷勇俊嘛。” “他下车，然后跑到河边，这短短几十秒的时间，我不相信真的有人看清他的脸了。而且他跳下去后，我们就下河找了，但別说人了，尸体都没有看到。我有一个猜测。” “会不会跳河的另有其人。至於谷勇俊的尸体，是被扔进水里的，他真正的死亡地点並不是河里，而是別的地方。比如澡堂，浴室之类有水的地方。” 高洋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和猜测。 “那你在那等著，別让家属把尸体带走。”邓安良沉默了片刻后说。 高洋听他这么说，连连点头，“好，我等著，你快点。” 因为哭声，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偶尔隨风飘来他们小声的嘀咕声。 “这是怎么了，死人了？” “好像是跳河，哭的应该是家里人。” “看起来蛮年轻的，怎么就……” 派出所民警见周围的人越围越多，觉得再让人哭下去，只怕会影响不好，当即给尸体盖上白布，喝止了两妇人的哭声，“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就把他带回去。” 在民警眼里，这就是一场简单的跳河身亡事件，不扯牵刑事，自然要让家属把人带走。 文玉莲两姐妹这才相互搀扶起来，泪眼朦朧的看向管文斌，“你那车……” 言下之意是问管文斌，是不是直接用他的车把尸体带回去。 大概是因为忌讳，管文斌安慰两人，“我让殯仪馆那边派辆车过来。” “不用，我已经给刑侦那边打过电话了，他们会来把尸体带走。”高洋凑上前去，小声的提醒。 管文斌听到这话，顿时怒目看向他，拽著他的衣服，恶狠狠的说：“我不是拒绝你了吗，我们要把他全息全尾的带回去。” 文玉莲看向高洋，语气中还带著哭腔，“你话什么意思？” “姨妈，这个人不是好人，他想把表哥的尸体千刀万剐，千万別信他的。”管文斌最先开口，將高洋挡在身后。 “你儿子有可能死於他杀。” 说这话的並不是高洋，而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周韵。 文玉莲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周韵，“你说什么，我儿子他……他不是自己跳河里死的。” “我就知道，一定是那个贱人害的，我都跟他说了，她心术不正，他非不听……” 话没有说完，又哭了起来。 而她说的那个贱人，自然是管文斌之前提的陶芳菊。 “警官，不管如何一定要抓到她，帮我儿子报仇。”文玉莲紧紧握住周韵的手说。 有这么一段时间的耽搁，邓安良终於带人来了。 派出所民警因为刑侦队的来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简单的告知邓安良，他们收到报警，这才过来打捞尸体，至於其他的一概不知。 管文斌很生气，但他只是谷勇俊的表弟，尸体是否被解剖，得由文玉莲决定。 “文女士，你儿子是有可能死於他杀，而不是一定死於他杀，你確定要解剖尸体？”邓安良再三强调的说。 他是不知道高洋是怎么跟她说的，但他这边还是要走必要的流程，毕竟谷勇俊这边还不能肯定是他杀。 “我同意，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我也要將那女人绳之以法。”文玉莲咬牙切齿说，与刚才趴在尸体上哭泣的人时候，判若两人。 第103章 罗生门 据文玉莲说，谷勇俊是在一年前认识的陶芳菊。 那时，陶芳菊在饭馆里做服务员，谷勇俊去那吃饭，他的钱包不小心掉在地上，她帮他拾起，归还给他。 自那以后，谷勇俊就隔三差五去那吃饭，一来两去就熟了。 两个月相处后，两人確认了恋人关係並同居。 谷勇俊觉得陶芳菊在饭馆里工作挺辛苦的，就让她別做了，安心在家打扫卫生做饭。 过年的时候，谷勇俊带陶芳菊回家。 文玉莲並不喜欢陶芳菊，觉得她眉眼下有一股戾气，但谷勇俊却不那么认为，觉得她是在妒忌陶芳菊。 从那以后，谷勇俊再也不带陶芳菊回来，说是过二人生活，不想让他妈掺和。 谷勇俊赚的钱全部交给陶芳菊，甚至还从文玉莲这要走了给他准备的结婚钱。文玉莲虽有少许不满，但毕竟是自己儿子选的人，她也无法干扰些什么。 直到一个月前，突然有催债电话打到她手机上，她才知道谷勇俊竟然在外面借了高利贷。 气得她什么也顾不上，衝到他们的住处问是怎么回事。 谷勇俊把她推了出来，说让她別管。 她怎么可能不管，问他为什么借高利贷，被告知陶芳菊老家那边出事了，她爸和別人起了衝突，不小心把人打成残废，要赔十万块钱，否则就要让她爸坐牢，这才借了高利贷。 “你之前存的钱呢？” 谷勇俊承包工地，平时赚的钱不少，没必要为了十万块钱去借高利贷。 在她的追问下，文玉莲这才得知，过完年后，陶芳菊就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找他要钱，不是妈妈生病住院，就是爷爷摔断了腿，要不就是弟弟结婚需要给女方钱什么的。 前前后后掏空了谷勇俊的家底，迫不得已之下，才去借了高利贷。 文玉莲被气炸了，当即要上去跟陶芳菊理论，但谷勇俊跪下来求她，说只是凑巧碰上要钱的时候，他不想因为钱的事，影响两人的感情。 还说两个人决定结婚，酒席已经定下来了等等。 见谷勇俊那般求她，她也心软了，掏出十万块的养老钱给他，让他把高利贷还了，也別再借钱了。 之后，確实没有再接到高利贷的电话。 然而，直到婚礼前，双方家长都没有坐在一起吃顿饭，谷勇俊对此的解释是，陶芳菊家那边要钱要的太凶，还不同意两人结婚，所以陶芳菊跟那边断绝了关係。 只是文玉莲万万没想到，两人结婚的当天，竟然以谷勇俊的死亡为结束。 要是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当时就应该以死相逼，也要让两人分开。 邓安良听著文玉莲絮絮叨叨的话，示意柴鄂去看看那具尸体。 片刻后，检查完尸体的柴鄂將邓安良拉到一旁，“尸体確实有些蹊蹺，但无法確定是不是他杀，需要进一步解剖。” “没事，已经和死者家属说好了，她也同意解剖。” 隨后，柴鄂就带著尸体和文玉莲赶往警局。 市局比县局富裕，有设立单独的解剖室和尸体储藏室。 周韵本想跟著柴鄂一起去的，但想了想，市局有两名法医，自己再跟过去，就是给他们添麻烦，故而还是和邓安良、高洋等人一起行动。 倘若这起案子確定是他杀，那么第一嫌疑人自然是谷勇俊最后见的人——陶芳菊。 因为文玉莲去了市局，所以带高洋等人去找陶芳菊的任务就落在管文斌身上。 陶芳菊住在谷勇俊生前买的房子里，位於上曲市青云区南寧路锦锈小区18幢608室。 叩叩叩！ 高洋微曲著右手指节，敲击著门，发出声响。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如黄鶯般鸣叫的悦耳声音。 “我们是市局的警察，是为了谷勇俊死亡的事来的。”邓安良大声的朝里面喊。 紧接著里面传来拖鞋踩在地板的声响，隨著“啪嗒”一声响，门被打开。 只见一个烫著捲髮，化著淡妆的美丽女人站在那，微微有些胆怯的看向邓安良、高洋等人，声音很轻很柔的问：“是为了调查他的死来的？” 邓安良微微点了点头，“不介意我们进来吧？” 陶芳菊摆弄了一下裙摆，往后退一步说：“进来吧。” 高洋、邓安良等人跨进屋內，细细打量著屋內的摆设，很温馨也很乾净，墙上还贴著红色的囍字，两人的婚纱照。 “你在收拾东西？”高洋见沙发上放著一个大包，拉链没有拉上，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些日常用品和衣物。 陶芳菊擦著眼角的泪，“下午的时候，文妈打电话骂了我一顿，说我害死他儿子，让我滚出这个家。” 陶芳菊眼眸低垂，“这里不是我的家，主人也不欢迎我，我只能走。”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跳河吗？”邓安良瞥了一眼陶芳菊，决定暂时不把警方怀疑谷勇俊是他杀的事说出来。 陶芳菊听到这，立刻掩面痛哭，“他今天来接我去春满楼，因为一些小事我们大吵了一架，后来他摔门出去，难道……”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谷勇俊可能是因为两人吵架才跳河的。 “你们为什么吵架，结婚不是早就订好了的吗？”高洋也不好直接挑明，只好顺著问。 陶芳菊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抽著桌上的纸巾擦眼泪，抽泣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因为他妈妈。” “之前我家那边出了不少事，花了很多钱，他妈对此颇有怨懟，说我是个败家娘门，一分钱不赚，就知道花。” 陶芳菊將一张被泪浸湿的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又抽了一张，继续说。 “因为这件事，我家那边再找我要钱，我就没给，导致我家里人跟我断绝关係。今天我们俩结婚，我家那边没有人出席，他妈妈觉得很没面子，一大早就带著人上门闹了一通。” “可明明之前就说好了的。” 她咬著唇，颇有怨言的念叨著，倒让一旁的管文斌尷尬起来，因为他也是今天早上闹的其中一人。 第104章 奇怪的疑点 高洋看了一眼擦著眼泪的陶芳菊，转头看向管文斌问：“她说的可是真的？” 管文斌皱著眉，点著头说：“我们早上確实来过一趟。至於他们俩吵架的事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我就不清楚了。” 高洋没有问他们闹得具体情况，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话，只是难不成就因为吵架，见婚礼继续不下去，就痛下杀手弄死谷勇俊，然后再偽装成自杀。 这事也太荒唐了。 邓安良见高洋没有再问陶芳菊问题，故而跨前一步，直视著陶芳菊的眼睛问：“你能说说谷勇俊回来待了多久离开的吗？” 陶芳菊微微点头，开始回忆。 “他是上午九点左右回到家的，我们就吵了几分钟，我气不过就说了一句，这婚没必要结了。他立刻被气得脸通红，摔门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邓安良记下陶芳菊说的时候问：“有人给你作证吗？” “当时，化妆师就在旁边，我说的她都可以证明的。”陶芳菊一边说著，一边掏出手机，指著化妆师的电话號码，“这是跟妆的化妆师，叫舒茗玉。她一直待到下午两点才走。” 高洋听著陶芳菊的话，暗自沉思著。 倘若她说的话不是假的，那这起案子就很奇怪了。 陶芳菊九点左右最后一次见到谷勇俊，而直到下午两点，她一直和化妆师舒茗玉在一起，也就是说，她有不在场证明。 而那人跳河的准確时间为十二点三十三分，也就是谷勇俊的死亡时间就在九点到十二点三十三分之间，那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 难不成是其他人杀死谷勇俊，製造自杀的假象不成。 高洋想起文玉莲之前说过谷勇俊找高利贷借钱的事，会不会是高利贷乾的。 但一般而言，高利贷不会轻易把人弄死，毕竟他们是为了钱，又不是为了杀人，少数情况下，他们会以贷款者的性命要挟家属还钱。 只是文玉莲给了十万块钱给谷勇俊还高利贷，而她之后也没有收到高利贷的电话，也就是说事情应该解决了，难不成他又借了。 为了確认谷勇俊是否还借过，高洋扭头看向陶芳菊，“我们从他妈那里，得知他借高利贷的事，想问一下他的钱还完了吗？” 陶芳菊坐在沙发上，正在给包拉上拉链，突然听他这么说，当即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愕然，“高利贷？他没借呀。” 这下倒是把高洋弄不会了。 文玉莲明明確確的说谷勇俊借了高利贷，电话都打到她那里了，她还拿了十万块钱，她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 高洋连忙和她解释从文玉莲那听来的事。 “十万？前前后后加起来，我给家里的钱都没有两万。我爸確实把人打伤了，赔了一万治疗费，我妈住院花了六千，我爷奶那，只给了两千，至於我弟订亲，我只给了一千。” 陶芳菊说著说著，眼里的疑惑更重。 “加起来是一万九，一万九里三千是我以前工作时攒的，一万六是从他给我保管的工资卡里取的，这件事我和他说过的，他同意了。我没有额外找他要钱，哪来的十万块的高利贷。” “而且，我从没有接到过高利贷的电话，难不成他是背著我借了钱，可他平时没什么花销，只偶尔请朋友吃吃饭。” 陶芳菊眉头紧皱，手也不自觉的绞在一起，她实在无法理解天天在眼前的人，怎么就和高利贷扯上关係了。 高洋和邓安良相视一眼，明白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要么两人中有一人说谎的，要么这高利贷后隱藏著不为人知的问题。 “其实我们怀疑谷勇俊並不是跳河而亡，而是被人溺死后扔进河里。当然，这只是我们的调查方向，倘若尸体结果出来后，谷勇俊確实是在河里溺亡，那么这就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 “倘若他不是在河里溺亡，那么所有人都有嫌疑，所以希望陶女士能等案子结了再走。” 邓安良说得很谦卑，但语气却是很强硬。 “啊，不是自杀？他妈妈打电话骂我的时候，说她亲眼看见他跳进去的，难不成是假的？”陶芳菊的脸上已经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形容了。 她虽然很悲伤，但因为听见高利贷的事，她很愕然，而现在，又被告知谷勇俊可能是他杀，让她一时之间无法確认自己听到的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倒有一点，她倒是明白了，警察让她最近不要离开上曲市。 “你跟他相处这么久，有没有听说他和谁有矛盾，或者他向你抱怨过什么？” 高利贷那边是一个调查方向，但高洋还是倾向於这件案子不是他们做的。毕竟以高利贷的德性，真要杀人，就是把人拿到偏僻的地方，直接把人砍了，再挖坑埋了，神不知鬼不觉。 那除了高利贷之外，就只能从谷勇俊的人际关係入手了。 谷勇俊是包工头，手下有不少跟著他做事的人，没准这里面会有与他有仇怨的人，亦或者是工地上的老板。 “他那些手下的人都不错，我们偶尔会请他们下馆子吃饭，除了偶尔钱给他们不及时，倒没有什么衝突。钱没给及时，也是因为老板拖著，並不是我们想昧下。” 陶芳菊把头髮夹到耳后，情绪也平静下来， “倒是有一件事，三个月前，工地上的脚手架倒了，有个人很不幸的，被钢管穿透了身体，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救了。但这是意外，保险那边已经赔了钱，我们也额外给了些。” 原来，她虽没有去餐馆工作，但平时会去工地上帮厨，所以谷勇俊手下的那些人，她都认识，也没觉得谁会报復谷勇俊，至於那个因意外而死的人，他的家人得到赔偿，应该不会做那种事。 “呃……”突然，她原本低著的头抬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然后咬著嘴唇，下定决心，“其实还有一件事……” 她的视线落在谷勇俊的身上，抬起手指著，续道：“谷勇俊平时不抽菸、不喝酒，除了一些必要的花销外，他的钱全部在卡上，但有几次，他找我要钱。” “我问他要钱干什么？他告诉我，是管文斌找他借的，等他有了钱就会还。但前前后后借了五六万了，一分钱也没有还……” 言下之意很明显，那就是管文斌找谷勇俊借了钱没有还，他有作案动机。 第105章 死亡原因 高洋、邓安良等在场的警员纷纷看向管文斌。 被一群警官看著，他慌了，“別听这个女人胡扯，肯定是她杀的人。我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不至於为了几万块钱就要他的命。” “我和化妆师一直待在一起，怎么可能有时间杀他，而且我要是想要他的命，何必等到结婚。”陶芳菊立刻反驳，语气尖锐，和刚才拿著纸巾哭泣的人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高洋看著两人，立刻打断了两人的话，“是谁杀的，我们这边会调查。” “除了刚才说的，还有吗？”高洋看向陶芳菊问。 陶芳菊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其他不清楚。” “你呢？”高洋转头看向管文斌。 管文斌同样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见没有什么线索，邓安良让陶芳菊协助整理谷勇俊的遗物，看他是否遗留些什么证据。 但一群警员搜寻的一番，並没有找到那种东西。 从陶芳菊那离开后，高洋和邓安良等人兵分两路。 邓安良、丁继虎等人回警局，先是调取了谷勇俊的通话记录，然后去找文玉莲了解情况，而高洋、周韵则去化妆师舒茗玉那看看，確认陶芳菊的不在场证明。 舒茗玉住在郊区，从陶芳菊这边开车过去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你好，请问舒茗玉在家吗？”高洋敲响了舒茗玉家的房门喊道。 “等一下。” 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孩童的吵闹声。 待门打开后，高洋看到一个穿著灰色t恤，披散著头髮，脸色有些疲倦的女人。 “妈妈，我要看电视，给我放。” 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抱著她的大腿，拼命摇晃说。 “园子，你出来一下，带著弟弟。”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十岁左右，扎著单马尾的女孩拿著笔和本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我暑假作业没做完，为什么又要我……” 话没有说完，意识到门口站了人，连忙拖著小男孩要进里屋，並嚇唬道：“你要听话，不听话的会被警察抓走了的。” “警察是抓坏人的，不是抓不听话的小孩子的。”高洋朝著两人的背影喊。 女孩和男孩听到他的喊话，转过头来，扒拉著眼皮，吐著舌头。 舒茗玉看见，阴沉著脸，“快进屋去，没大没小的。” 隨后转头看向高洋、周韵，“小孩子调皮，你別见怪。” “没事，我就是刚才电话联繫你的高洋，这是周韵。”高洋指著一旁的周韵介绍道。 舒茗玉侧过身让两人进屋，“我知道，你们进吧。” “你一个人带两孩子？”周韵隨著舒茗玉进屋，隨口问道。 舒茗玉摇了摇头，“没有，就今天不凑巧，小孩奶奶突然中暑，让孩子他爸带去医院看看了，平时我要跟妆，她奶奶给看著。” 她一边说著，一边给高洋、周韵两人倒水，“你们找我是要调查什么，难不成是陶女士家的事？” 高洋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我们刚从陶女士那过来，就是想確认一下，谷勇俊是什么时候回的家，又是什么离开的。” 舒茗玉歪著头回忆了一番，“九点零二分，那时我正在给陶女士化妆，听到开门的声音，迴转头看到了谷先生。他们家墙壁上掛了钟，我就顺便瞥了一眼。” 倒是和陶芳菊说的一致。 “那你还记得他待了多久吗？” “没待多久，两人突然吵了起来，然后陶芳菊就说气话，说婚不结了。然后谷先生就摔门出去。他走了后，陶女士伤心极了，趴在桌子上哭，我刚给她化的妆也哭化了。” 高洋记下舒茗玉的话后，问：“她说你下午两点才走的，这段时间你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嗯，一直在一起。我看她哭得很伤心，就安慰了几句。陶女士哭完后，就打穀先生的电话，想要道歉，但是那边一直没有接电话，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怎么回事。” “因为是跟妆，又收了钱，我也不好意思直接走人，想著或许谷先生会回来，就劝陶女士別急，再等等。” “十二半左右，陶女士有些心急，因为结婚时间过了，可谷先生那边的电话依旧打不通，再后来她接到谷先生妈妈的电话，说是谷先生跳河了。” “她本想去春满楼的，但她一个人过去怕被谷先生那边的家人围攻，就一直在那里纠结。” 舒茗玉说得很详细，甚至还说了一些陶菊芳没说的细节，比如他们俩吵架，是陶芳菊挑起来的，谷勇俊是被动接的。 从舒茗玉家离开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两人去了市局。 柴鄂那边的尸检报告虽然没有出，但谷勇俊的死因已经清楚了，他確实是溺死的，但从尸体里提取的溺液很乾净。 拿溺液与河边样本进行了比对，確认谷勇俊並不是在河里淹死的，而是溺死后被移尸，但他身上，除了后脖颈上的那道淤青外，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抵抗伤。 除此之外，他们在胃里检测到麵包和花生酱，而谷勇俊喉咙发紧，喉头有水肿跡象，怀疑是食用花生酱后导致的过敏性休克，隨后溺死。 “我们已经询问过文玉莲了，谷勇俊確实花生过敏。” “小时候，他误食花生製品差点死掉，好在家附近有个医生，让赶紧送医院治疗，这才活下来。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家里人严禁他吃花生，关於这一点，谷勇俊本人也是知道的。” 邓安良將记录的小本子放进口袋里说。 高洋微低著头沉思，谷勇俊肯定是知道自己花生酱过敏，也绝对不会主动去吃。 他胃里还有麵包，应该是凶手將花生酱抹在麵包上，让他吃下去，导致他过敏性休克，之后溺死。 “那么谁知道谷勇俊花生过敏，並用这一招杀死他呢？” 他小声呢喃著，只是光靠这一点並不能找到凶手，因为知道这一点的，和谷勇俊相处过的人应该都知道。 “高利贷那边调查了吗？”高洋在本子上记下谷勇俊的死因，问邓安良。 邓安良拿出调取的谷勇俊的通话记录递给高洋，“他的通话记录里没有文玉莲说的那个高利贷的电话” “这就奇怪了，高利贷不是应该直接先找本人，再找家人吗？是通话记录没调全么？”高洋质疑的问。 第106章 另有其人 解剖室內，柴鄂和另一名法医將谷勇俊的尸体推进冰柜之中。 邓安良指著通话记录的第一行，再次强调：“我调取了他今年的所有通话记录，不可能不全，更何况，他去还高利贷的钱，难道不事先通知对方吗？” 听到这，高洋也觉得有些奇怪，可文玉莲说高利贷的事时，表情並没有说谎的跡象，也就是高利贷的事应该是存在的，但可能借贷的人並不是谷勇俊。 可，文玉莲去找谷勇俊时，他为什么不否认呢！ 算了，还是去高利贷那边看看，或许能查到一些线索。 邓安良通过电话，以想要借贷的身份，確认的那所谓的高利贷地址，隨后和高洋等人一起去往。 高利贷地址在一幢高楼里，偽装成一家公司的模样。 邓安良示意高洋等人往后站一些，然后敲响了高利贷的门。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略有些粗獷的声音。 “我是刚才联繫的邓安良。” 在听到声音后，里面的人並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趴在猫眼上往外看，確定只有邓安良一人时，才打开门。 只是门刚打开了一条缝，邓安良就推开门，高洋等人立刻冲了过去。 里面的人见闯进来一群警察，当即转身掏傢伙，与高洋、邓安良等人对峙。 空荡的活动区域，一个男人双手双脚被缚，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一见高洋等人，连忙喊道：“警官，救我，他们想要打死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身上纹著龙的男人从里面那间办公室走出来，看著高洋、邓安良，转头小声问一旁的小弟，“条子？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找上门的？” “不知道，是刚才那个说贷款的人带来的，他是条子，诈我们的。” 然而小弟的声音却不小，简直要把天花板震下来。 “鄙人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姓杨，叫杨鸿。” 邓安良拿手枪指著杨鸿，“杨老板，我们只是来调查的，希望你们能配合。你们放高利贷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想必你们也不想因为袭警被抓吧。” “法律我懂。我们只是放高利贷而已，你情我愿的事，警察不能抓我们。”杨鸿连忙让小弟把手上的傢伙放下，然后掏出一根雪茄，旁边的小弟立马给他点上。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躺著的那人身上，懂眼色的小弟立刻给那人鬆绑。 “先生，我们家地板很滑，一不小心就很摔得鼻青脸肿，走路可要小心点。”杨鸿蹲下身来，扯起躺在地上的那人，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那人脸上满是惊恐，“钱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千万別把我沉江。” “说什么话呢，我们是正经公司，钱慢慢还，不急。”杨鸿语重心长的拍著那人颤抖的肩膀说。 那人却害怕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脚也在打颤，只能在两人的拖行下，被扔出门。 “各位警官来我这，有什么事？”杨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微抬著头看著邓安良、高洋等人说。 邓安良也不废话，掏出谷勇俊的照片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旁边小弟立马从邓安良手上接过照片，双手捧给他看。 杨鸿看著照片上的人微微摇头，“不认识。” 邓安良收回照片，“可他妈收到你们打的电话，说他儿子借了高利贷。” “警官，我们做的是钱的生意，你情我愿，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倘若他真的在我这里借了钱，我自然认识。” 杨鸿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既然说我们这有人打电话给他妈的，那肯定是有这件事的，所以把他妈的姓名、电话给我，借钱的人是谁一查就知道。” 邓安良来这並不是为了跟杨鸿胡搅蛮缠，既然对方愿意帮忙，他自然会乐意的交出文玉莲的姓名和电话。 在杨鸿的示意下，一个戴著眼镜的小弟立刻在唯一的一台电脑前坐下，快速的打了几个字后，又在一旁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老板，找到了，不过钱已经还清了。” 杨鸿没有看，而是示意他把那份文件交给邓安良。 邓安良接过那份文件，文件上的签名並不是谷勇俊，而是管文斌，但上面留著的亲人號码確实是文玉莲的。 “谢了，这份文件我带走了。”邓安良將那份文件递给高洋，看向杨鸿说。 杨鸿站起身来，微微躬了躬身，“隨你，反正对方钱已经付清，我们留著也没什么用。” “你暴力催收的事小心一点，下次再被我看到，別怪我抓人。” 邓安良最后扔下一句，带著人离开。 “邓队，你怎么不抓？。”高洋最后看了一眼杨鸿，小声问。 “他那高利贷的利率確实超过法定上限，但这种借贷行为属於民事纠纷，至於非法催收，他可不会承认，除非我们有確凿证据。” “我们要是追究的话，他也只会派一个小弟出来顶罪说是个人行为，没得意义的。” 邓安良长嘆一口气说道，想来他见过不少这样的事。 高洋也没有再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杀害谷勇俊的凶手。 从高利贷那边出来后，邓安良、高洋等人直接去了管文斌的家。 管文斌正在看电视，听到按铃声后，开门，发现是警察，连忙让开，让他们进来。 高洋倒也不废话，直接將那份文件呈给管文斌看，“我们已经去过那家放贷公司，拿到了这份文件，借高利贷的並不是谷勇俊，而是你。” 管文斌瞥了那份文件，重重点头，“確实是我借的钱，但现在我已经还完了。” “是你还的吗？不是谷勇俊拿他妈妈的钱替你还的吗？”高洋厉声问。 管文斌退后一步，没有否认。 “难不成是你为了钱杀了他，然后製造意外的假象。”高洋往前跨了一步，死死的盯著管文斌的眼睛问。 文玉秀突然衝出来说：“人是我杀的，你们不要抓我儿子。” 高洋看向文玉秀，“那你是怎么杀的？” 文玉秀沉默了，因为她只知道谷勇俊是溺死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管，人就是我杀的，你们不能抓我儿子。”文玉秀將管文俊护在身后说。 管文斌脸上却满是痛苦的神色：“我没有杀他，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说完，他看向文玉秀，“妈，人真的是你杀的吗？” 嗯？ 听到他说这句话，眾警官纷纷看向他，有些听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人真是文玉秀杀的。 文玉秀却愕然的看向管文斌，“他真的不是你杀的？” 管文斌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杀他，我以为是你动的手，所以才把尸体扔河里的。” 据管文斌回忆，今天上午他出去，回来后见浴室那边有水不断流出来，以为是文玉秀不小心摔倒在浴室，起不了身，关不了水龙头，紧急之下撞开了门。 可浴室里的人並不是文玉秀，而是谷勇俊。 他躺在浴缸里，头浸在水里，已经没有呼吸了。 而浴缸里的水不断漫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管文斌关掉水龙头，手忙脚乱的把人捞起来，想著这到底怎么回事，谷勇俊怎么死在自家浴缸里。 隨后，他想起前几天，谷勇俊到家里的事。 那一天，谷勇俊突然跑到家里，让管文斌还钱，说是工地上的款项有点问题，但他哪有钱，就让他自己解决，他这边会尽力凑点钱还给他。 很不幸的这件事被文玉秀知道了。当时她气急了，说就为了一点钱闹到家里来，伤了兄弟和气，不如死了算了。 他怀疑谷勇俊是文玉秀杀的，所以当即想著应该怎么处理尸体，不让警察知道。 这时候，文玉秀回来了，她见浴室里的尸体，管文斌又在处理，又认为是他杀的人，所以两母子都以为对方杀的人，一起把尸体抬到后备箱。 可尸体的处理让两人犯了难，最后一起商量后，决定製造跳河的假象，把尸体扔到河里。 於是便有了中午的那一幕。 因为当时人很多，场面一片混杂，再加上管文斌一跳进河里，就把身上的衣服脱掉，上岸后再穿上文玉莲给的衣服，製造他是发现人跳河后，跳进水里找人的假象。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那么多人，都没能找到跳河人的原因。 高洋、邓安良自不相信两人说的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拋尸这件事绝对是真的。 “你说你看到谷勇俊时，他就已经死了，可有证据？”邓安良停下手中的笔问。 管文斌苦笑的看向邓安良，“邓队长，那是在我家浴室，怎么可能有证据。” “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人不是我妈杀的，那凶手就另有其人。” 高洋想起柴鄂在死者胃里发现的麵包和花生酱，於是问：“谷勇俊花生过敏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们俩是表兄弟，算是一起长大的。”管文斌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 文玉秀看向高洋，问：“警官，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他的死和花生有关。” “他的死因是因为吃了涂抹花生酱的麵包导致休克，然后溺死在浴缸里。”高洋见文玉秀、管文斌都没有撒谎的跡象，这才告诉他们，谷勇俊的真正死因。 文玉秀默然不语的起身，再回来时，手里提著一小袋的零食，从那袋零食里拿出一个麵包问：“是不是这种？” 高洋神色复杂的看向文玉秀，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话了，刚才她还信誓旦旦的说她没有杀谷勇俊，转眼间就拿出杀死他的物品。 文玉秀见其他人一副奇怪的神色，连忙解释：“这东西不是我的，是我在谷勇俊的车上拿的。我想著他人都死了，这些零食留在那也没有什么用，就留著自己吃。” 第107章 结婚诈骗？ 高洋、邓安良戴上塑胶手套，查看了文玉秀递过来的那袋零食，发现有一共有两袋麵包，但那两袋麵包上什么標识都没有。 而他们也在管文斌家里的客厅垃圾桶里找到了同样没有標识的，被撕裂的包装，上面还留有一些麵包残渣。 高洋將那包装放进证物袋中，交给邓安良。 除了这些之外，现场勘查队也进入浴室，提取各种痕跡。 虽然文玉秀、管文斌都否认杀人，只承认拋尸，但谷勇俊死在他们家浴室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还是被带到警局，除非找到真正的凶手，否则他们的嫌疑根本无法排除。 而谷勇俊后脖颈上的伤，是脖子不小心磕到浴缸边缘造成的。 次日，案子继续调查。 只是这次的调查的方向主要是麵包的来歷以及谷勇俊为什么在管文斌家泡澡。 关於谷勇俊为什么能进入管文斌家这事，文玉秀倒是给了解释，他儿子总是会忘带钥匙出门，所以门口的花盆里放了一把备用钥匙，这事，谷勇俊知道。 警员在他家门口的花盆里也確实找到钥匙，並带回警局，经过指纹比对，上面確实残留著谷勇俊的指纹。 至於那两袋麵包，技术科那边与谷勇俊的胃容物进行了比对，確实是同一种。 也就是说查到那两袋麵包的来歷就能知道真凶，然而很可惜的事，上面的指纹只有死去的谷勇俊和拿了它的文玉秀。 邓安良觉得直接去问陶芳菊，毕竟两人同居，车上的东西应该很清楚。 但高洋却觉得，凶手八成就是陶芳菊，贸然去问的话，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调查？”邓安良双手一摊，表示无力调查。 高洋倒觉得很好调查，谷勇俊在明知上面没有生產商，生產日期的情况下，还撕开包装吃下去，这就说明他不是第一次吃，且每次吃都没出事。 文玉秀、管文俊没有见过他吃过这种麵包，那工地上的工人呢？ 麵包是用来填饱肚子的，而谷勇俊死前的那个早上因为他妈带人来闹，没能吃早饭，导致他去管文斌家时，饿著肚子，所以才拆开那个麵包吃。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平时吃的麵包，这一次却出事了。 高洋、邓安良等人昨天去见陶芳菊时，就问了工地的联繫电话和地址，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他们到工地时，工人正在干活，看到警察来了，工地负责人连忙迎上来问什么事，当得知是为了调查谷勇俊死亡的事而来的，叫了三个人下来。 “这是谷勇俊队里的，平时和他也比较要好。”工地负责人指著走过来的三人说。 三人对於谷勇俊的死表示很惋惜，但等到高洋、邓安良告诉他们，谷勇俊的死是谋杀，脸上的震惊之色不言而喻。 他们昨天就在春满楼那等著吃酒席，谷勇俊跳河的事，他们並没有亲眼看见，但確实是知道的，而现在警察告诉他们，谷勇俊是被谋杀的，他们当然不信。 高洋懒得解释，反而掏出麵包的照片问：“谷勇俊平时有吃麵包的习惯吗？是吃照片上这种吗？” “倒也不是有这种习惯，就平时没到饭点时，饿了就会吃些东西填饱肚子。麵包是最实惠的。”额头上有一道疤的工友说。 另一个工友盯著那张照片，“这麵包他確实经常吃，有几次还请我们吃。起初我们看上面连个名字都没有，觉得是三无產品。他告诉我们，说是陶芳菊特意为他做的，我们才吃的。” “那你们还记得是什么味道吗？” “嗯，我吃的是草莓味的。” 其他两人则表示他们吃过黑巧克力味，红豆沙味，无花果味等等口味。 “有吃过花生酱的吗？” 三人想了一下，连忙摇头，“谷勇俊花生过敏，怎么可能会做花生酱的呢。” 如此看来，確实很多人都知道谷勇俊花生过敏，而陶芳菊自然也知道。 不过，陶芳菊是在哪做的麵包？ 高洋记得她厨房里没有烤箱，做麵包的工具也没有，应该不是在家里做的。 “那你们有没有听他说过，陶芳菊是在哪里做的麵包？” “这个不清楚，只听他说陶芳菊突然有做麵包的兴趣，在家里附近找了个地方学。” 邓安良这时候突然出声问：“陶芳菊经常到工地上来吗？” “除非有事，她一般都会过来帮厨。” “我听闻你们工地上出过意外，是怎么回事？” 三人对视了一眼，由中间的工人回答，“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工地的架子上有一根钢管突然掉下来，弄死人了，这种事工地上虽然不常有，但偶尔也会发生一次。” “当时，谷勇俊在什么地方？”邓安良立刻追问。 三名工人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很谨慎的回答。 “就离那人几步，要不是他走得快些，被砸的就是他了。” “那陶芳菊那时在哪？” 三人摇头表示不知道，工地上出事了，大家都很慌张，想著把人送医院，根本没注意她在哪。 问完三人后，高洋、邓安良就离开了工地。 只是，高洋还是有些不明白邓安良为什么问起工地的事故，所以在车上时，他问邓安良，希望他解惑。 邓安良倒也坦然：“我想如果凶手真是陶芳菊的话，她应该不只一次动手，所以才问他们，意外发生时，谷勇俊在哪？” “可是，问了也白问，工地现场本就复杂，又是三个月前的事，调查也没结果。”高洋皱著眉头说，显然觉得邓安良是白问。 邓安良倒是笑了一下，“確实是没有结果，但是我这边有一个猜测，那就是陶芳菊可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你在余阳县可能不知道，其实市里有几起案子，说是结婚诈骗，甚至有两人意外死亡，但人一直没有抓到。” 高洋顿时明白邓安良的意思，於是焦急问：“你是说陶芳菊可能是那个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 高洋、邓安良等人没有立刻前往陶芳菊所在的小区，而是先回了一趟警局，开了一个小会议。 邓安良怀疑陶芳菊可能是结婚诈骗的那人，所以给各位警员分派了任务。 一批警员前往之前的受害者那，確认结婚诈骗的人是否是陶芳菊。 另一批警员则去锦锈小区那，调查陶芳菊做麵包的地方，並在那查找证据。 而高洋、周韵则去陶芳菊家那边调查，確认她之前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第108章 陶家村 高洋、周韵吃过午饭后，朝太古县进发。 陶芳菊的家在太古县三河镇陶家村，从上曲市过去，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下午一点多，高洋、周韵出现在陶家村的入村口，村口有一个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写著陶家村三个字。 驶过石碑就进入陶家村了，只不过就算进入也並没有看见人家，而是山连著山，在山与山之间是一块块地，偶尔有一两人在地里干活。 大概行驶了五分钟后，才进入村民集落。 因为村里住的都是陶姓，所以高洋、周韵打听一下，就知道大概陶芳菊家的大概位置。 之所以是大概，是因为村里没有门牌號，也不会在家门口写上名字，只能慢慢的往前驶，等到差不多的位置，再抓一个村人问。 在接连问了三个人之后，两人终於找到了陶芳菊的家。 她家在村后面一点，小巷子里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边。 村里很少来陌生人，巷口树下乘凉的老少都紧紧盯著高洋、周韵两人看，似是要把两人看穿。 这时候，一个眉毛髮白的老汉手拿著烟杆走过来，瞥了一眼高洋、周韵，“你们城里来的？有什么事么？” 老汉说的普通话並不好，夹杂著方言，直到他说了三遍，高洋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撕开，抽出两根烟递了过去。 这是他在村头特意买的，毕竟查案要和不少人打交道，而很多男的都是香菸重度爱好者，有一包在手里，也算是有备无患。 老汉倒是乐呵呵的接过，又问了一遍高洋。 高洋笑著把烟盒揣回口袋，“我们是去陶芳菊家，她家应该就在附近吧。” “陶芳菊，哦哦，陶大山家的闺女，我带你们去。” 老汉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杆，吐出一个烟圈，隨后熟练的將烟桿头上的菸草用小棍子挑掉，再塞上新的菸草，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点燃。 有了老汉的带路，经过七拐八弯的，终於在一间砖房前停下。 “大山，大山。” 老汉朝屋里喊了几声，隨后一个戴著袖套，头髮略有些凌乱的妇人从侧屋走了出来，手上还拿著柴火，熟练的用稻杆捆绑好，扔在一旁。 “有什么事吗？” 她之前的视线是在老汉身上的，但隨即移到高洋、周韵身上，显然知道真正来这找人的是这两位。 妇人的声音依旧带著方言的味道，但显然发言比之前的老汉强多了，高洋也听懂了。 “我们是来找陶芳菊父母的，请问你是……” 虽然高洋是这么说的，但他猜测，这个身上还带有叶子的妇人应该就是陶芳菊的妈妈。 老汉见人喊出来，就和高洋、周韵拜拜离开。 而那妇人微微点著头，脸上也显得有些急促，“我是她妈，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我家小菊有什么事？” 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个左脚有些瘸的男人从侧屋走出来，手里拿著砍柴刀，“你们是什么人？” 高洋怕產生误会，连忙表明身份，说自己是警察。 听到是警察，两夫妇的脸上疑惑更重了。 “警察，找我们干什么？” 陶大山把砍柴刀竖在墙角边，脸有些阴戾。 “其实是陶芳菊捲入一桩案子中，我们来调查一些具体的事件。” 高洋倒没有直接说杀人案出来，毕竟这是05年，一些村风彪悍，可不管对方是不是警察，直接干人的。 他虽然带了枪，但一旁的是周韵，真动起手来，可不一定贏。 外面日头还很晒，陶大山两夫妻让高洋、周韵两人进去说话，还给两人倒了一大碗不知是什么的茶水。 高洋尝了一口，微苦但回甘。 屋子的后门打开，穿堂风从屋前扫过四人从后门离开，如此循环往復，將夏日的躁热消匿於无形中。 “我家小菊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 最先问话的是陶大山的妻子，显然作母亲的很担心女儿。 “她人暂时没事，你们別担心，我们来这是来问关於她的一些事的，问完我们就走。“ 高洋把茶碗放下，语气很平缓的说。 他掏出记事本，將陶芳菊说的给家里人的钱数一一说出来，询问两人，是否正確。 听著高洋的话，陶大山沉默的点起了烟，倒是他妻子先开口说话了。 “我都说了別找孩子要钱了，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警察找上门了。”她埋怨道，好像两夫妻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隨后她又看向高洋、周韵，“我们也没办法，孩子他爹打人了，要是我们不赔医药费的话，就抓孩子爹坐牢，亲戚朋友也借了，但他们生活也艰难，只能找她了。” “那孩子从小就要强，她也没说拿不出，只说等几天。她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早知道这样就不找她要了。”陶大山的妻子一边说，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好起来。 之后，经过確认，陶芳菊说的每一笔钱款都是对的，她確实拿了那些钱给家里，只是她从没有和家里说过，她拿不出。 “我家小菊到底出什么事了？”陶大山的妻子不依不饶的问两人，似是不得到真相，誓不罢休。 高洋见问得差不多，这才站起身来，呼出一口浊气，“她涉嫌杀害她的结婚对象，在结婚当天。” “杀人？结婚？等等，我家小菊早就结婚了呀。” 陶大山猛得站起，像是猛兽看著猎物一样的眼神说。 难不成陶芳菊真的玩结婚诈骗这一套，而他父母根本不知道。 高洋掏出陶芳菊和谷勇俊的结婚照，递给陶大山道：“陶芳菊结婚的对象死了，她可能是凶手！” 他没有確凿的表明陶芳菊是凶手，而只是说是可能，是以防案子有了新的反转。 “你没拿错照片么？这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女儿呀！”陶大山看著照片上，穿著婚纱的女人说。 高洋一听，瞳孔扩大，“她不是你女儿。” “不是呀，小菊不长这样。”陶大山的妻子也在一旁，语气很坚定的问。 “你们仔细看看，这是结婚照，可能修了图，但应该也能看出是不是陶芳菊呀？”高洋指著照片上的女人，让他们看仔细。 陶大山瞪大眼睛看，还是摇头表示这不是他们的女儿，倒是陶大山的妻子去了一趟臥室，再出来时，手里拿著一张照片。 “这才是我女儿小菊，那张照片上的人不是。”陶大山的妻子把照片递到高洋、周韵的面前。 周韵接过那张照片，放到高洋的眼底。 照片上的女孩拿著一捧红花，正笑得灿烂，但五官分布，以及脸型都和他们曾经见过的陶芳菊一点都不像。 他们见过的陶芳菊五官精致，给人一种美人的感觉，而照片上的人，五官虽然长得不错，但组合起来只能勉强称为清秀。 这两个人確实不能说是同一个人，除非陶芳菊整容了。 隨后，高洋也意识到问题，都结婚诈骗了怎么可能会用真名。 只是，那个骗子怎么会对陶芳菊给家里的钱那么清楚，难不成是认识的人。 “那照片上的人，你们认识吗？”高洋再次问。 陶大山两人都摇头表示不认识。 见没有得到新线索，高洋找他们要了真正的陶芳菊电话和她现在的地址。 从陶大山家离开后，就直奔陶芳菊那。 陶芳菊在太古县的县城里，和丈夫经营著一家餐馆，高洋两人到的时候是两点多，餐馆內只有一个食客。 看著空荡荡的餐馆，高洋走了进去，喊了一声，“你好，有人在吗？” 从餐馆里侧探出一个头来，“吃什么？”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是想问一下，陶芳菊在吗？” 紧隨著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著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钻出来，问：“找我有啥事？” 眼前的女人才是真正的陶芳菊。 高洋把证件掏出来表明身份，“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可能与你有点关係？” 陶芳菊眼里露出疑惑，第一反应问：“案子，是我家那边出事了？” 高洋连忙摇头，掏出照片，问：“这照片上的女人认识吗？” 陶芳菊接过照片，细细端详了片刻， “认识，她叫骆阿琼，在这里帮过厨。五年前，我刚生孩子，没办法到餐馆帮忙，就经人介绍让她帮忙，大概做了三个月，我身体恢復，她就走了。” “你们现在还有联繫？” 高洋这么问的理由倒很简单，骆阿琼对陶芳菊家太了解了，而这样的了解应该是由本人说出的。 “嗯，她人不错。几个月前打电话给我，问我小孩子怎么样了，家里情况怎么样之类的，就和她多聊了一些。” 陶芳菊端了两碗酸梅汤放在桌上，推到高洋、周韵的面前。 酸梅汤是用来消暑的，餐馆里弄了一大桶，食客免费自取。 高洋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陶芳菊，倒嚇得她一连喊了几个，“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这就是我们找你的原因。”高洋喝了一口酸梅汤说。 周韵倒是宽尉了陶芳菊两句，隨后叮嘱她以后不要再把什么事都说给外人听，很可能被利用。 “那你知道她是哪里人吗？” 高洋把碗放在桌上，继续追问。 陶芳菊摇头表示不知道，当初是经人介绍的，说是见她在路上找工作，正好我这边找人，一合计就把人拉过来了，也没问是哪里人。 至於介绍人，就是隔壁开店的老板娘，对於骆阿琼的来歷也不清楚，她也只是偶尔遇见，见人还不错，就给介绍了。 高洋也没辙，他都开始怀疑骆阿琼这个名字到底是真是假了。 第109章 幕后推手 从餐馆出来后，高洋立刻给邓安良打电话，告诉他这边的调查结果。 邓安良虽然对陶芳菊是个假名字略有些诧异，但还是保持镇定的给高洋说了他这边调查的结果。 正如他之前所预料的那样，那个假陶芳菊是个以结婚为诈骗的犯罪份子，她的受害者多达七人，金额从十万到一百万不等。 其中有两人意外致死，现在邓安良怀疑並不是意外，而是她精心製造的谋杀。 除此之外，他们还找到了那个麵包坊，只是並没有找到关键证据，都是一些旁证。 不过，那就已经足够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人抓到局里，让她认罪。 回到市局已经是下午四点，邓安良那边也证实的了假陶芳菊就是骆阿琼。 她那时候还没有开始结婚诈骗，所以用的是真名，而之后用的都是假名。 大部分都是她现实认识的人，她觉的用假名，大家隨便一查就暴露了，而真名，现实上確实存在这么一个人，大家的警惕性就会变低。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警察顺藤摸瓜找到她的真实身份。 审讯室內，骆阿琼微微低著头，十指交叠在一起，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显得有些怯懦害怕。 当高洋、邓安良推开门，进入审讯室时，骆阿琼这才抬起头，眼神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 “警官，你们为什么抓我，我可什么都没有干？”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语气里透著坚定与不解。 “谷勇俊死了，这件事你知道吧？”邓安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直视著她说。 骆阿琼微微点头，“我知道呀，他跳河死了，可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又不是我逼他跳河的。” 高洋將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淡淡的说了一句：“经我们调查，他並不是跳河身亡的，而是在管文斌家泡澡后溺死的。” “管文斌两母子以为是对方杀了人，所以製造了跳河的假象，误导了我们的调查。” 骆阿琼撩了撩头髮，“那你们也不能抓我，要抓就抓管文斌母子，人是在他们家死的。” 高洋觉得自己的耐心用尽，“你別装了，你的身份我们已经查清了，骆阿琼。” 骆阿琼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脸上怯懦的神色立刻退去，转而换了另一副略有些囂张的面孔。 “我確实不是陶芳菊，但那又怎么样，难不成用假名字犯法吗？”骆阿琼咄咄逼人的问。 邓安良將谷勇俊的胃容物照片放到骆阿琼的面前，且轻轻的敲击著照片，示间她看同那里。 “如果只是假名，我们自然不会逮捕你，但是我们在谷勇俊的胃里发现了花生酱，作为他的女朋友，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他花生过敏吧。” 高洋在邓安良说完之后，从证物袋中掏出一张略有些模糊的图片，那是从路边监控调取的，“这是春满楼的监控拍下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多。” “这件衣服是我们去你家里，你穿的，还记的吗？能和我们说说，你去谷勇俊的车上找什么？” 高洋说著说著，语调不自觉拔高，让邓安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示意他情绪稳定一些。 大概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高洋轻呼一口气，只把那张图片推到骆阿琼面前，不说话了。 邓安良將另两袋麵包的照片放到骆阿琼的面前，“你去谷勇俊的车里是不是想毁掉证据。不过，很遗憾，这个在我们手里。” 骆阿琼看著桌上的照片，自知再狡辩也没什么意义，警察这边已经有足够证据证明她动了杀意。 “我確实知道谷勇俊花生过敏，也確实在麵包上刷了花生酱，但那是我自己做给自己吃的，我可没有让他吃，是他自己吃的，他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骆阿琼仰著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语气也透著决不认错的坚决。 这可没辙，正如骆阿琼说的，涂了花生酱的麵包並不会致其他人於死地，而谷勇俊死了，这是他的体质问题，就算闹到法庭上，她也最多被判过失致人死亡。 甚至如果请的律师足够好的话，会当庭释放。 看样子只能从诈骗这一块入手了，至於之前意外死亡的人，一个是因为洗澡时间过久，导致煤气中毒死亡。 另一个则是开车时，突然剎车失灵，导致撞上墙壁，司机颅脑受损死亡。 因为时间久远，那所谓的意外现场早就不在了，自然无法找到证据，確认被谋害。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结婚诈骗，这个证据確凿无法抵赖。 而邓安良也调查了谷勇俊交给骆阿琼的银行卡，在得知谷勇俊死亡的当天下午，她就转移了银行的钱。 至於见到高洋、邓安良时，她哭得梨花带雨也是在做戏而已，不过有一点却是真的，那就是她真的以为谷勇俊是溺死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高洋等人问她是不是她杀死谷勇俊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因为花生过敏休剋死亡和溺死差距很大，却没想到对方先是花生过敏休克才导致溺死。 至於谷勇俊为什么大白天洗澡，邓安良调取了路边监控，发现他去过汽修店。 去汽修店打听，才知道谷勇俊的车子製冷剂用完了，他是去加製冷剂的。 也就是说，製冷剂用完了，导致车子的空调无法製冷，而他又穿著新郎服，出了一身的汗，在汽修店加过製冷剂，他决定去洗澡。 然而，因为他刚跟骆阿琼吵过架，自然不想回去，於是决定去管文斌家洗澡，这才导致了悲剧。 诈骗之事，证据確凿，骆阿琼不得不承认。只是当即邓安良问到她为什么走上诈骗这条路时，她的脸上闪出了异样的光彩。 “我因为没有学歷，一直在各个餐馆打工，除此之外就是进厂，当打工妹。我受够了那样的生活，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我可以不过这样的生活。” “你遇到了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给了我一本书，书上写了很多诈骗方法。但我脑子不太行，很多都学不会，唯独以结婚的名义骗人时，那些男人都会上鉤。” 半个小时后，高洋、邓安良在谷勇俊家找到了那本书，书的封面正是高洋之前在怂恿年轻人袭击路人的帖子里见过的头像——白色面具x。 第110章 前往南可市 当看到那白色面具x的时候，高洋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可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邓安良见他神色有异，指著封面上的白色面具x问：“你知道这个？” 高洋微微点头，將余阳县那在网上怂恿年轻人袭击落单路人的案子详细的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其实，他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上一世他就早已听闻过白面x的大名，这个犯罪份子从不亲自动手犯罪，而是隱藏著幕后教唆他人犯罪。 警方一直想要逮捕他，但这个人神龙见头不见尾，再加上后世网络科技的大力发展，更是让他如鱼得水。 邓安良紧皱著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洋拿著那本书，找到了版权页面，上面有出版社的名称和印刷厂名及相关联繫电话。 儘管这本书是骆阿琼五年前得到的，但还是有必要查一下，或许能找到一丝线索。 关於这个调查，邓安良全权委託给高洋，至於骆阿琼这边，他们將会以诈骗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移交给市检查院。 夕阳西下，拉长了市局门口的四道身影。 邓安良轻拍著高洋的肩膀，一脸凝重的说：“查到线索后，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会全力配合你。” “知道了。”高洋面露微笑的说。 在准备上车时，他突然停了下来，看向邓安良，“我有件事想確认一下。” 邓安良不知道他想確认什么事，但还是郑重的点头，“你说，什么事？” “十五年前，你和我师父负责了一起纵火案，受害者是高民兴和杨妹英。余阳县那边进行了dna检测，確认了那具男尸並不是高民兴，而是另有其人。” “我想知道那具男尸的身份查到了吗？” 高洋说得很慢，生怕邓安良没听明白。 邓安良看向高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高洋，难道你就是当年那个被救出来的孩子？” 高洋没有说话，但点著头，承认自己的身份。 “抱歉，那具骸骨我们已经录入了dna系统，也在全省范围內发布了认尸报告，但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过来。” 简而言之，那具男尸还没有確认身份。 高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那神色转瞬即逝。 “除了那具尸体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確认，我师父告诉我说，在我那烧毁的家里也发现了白色面具，但那面具被警方带走后，不久就消失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邓安良脸色凝重的点头，“確实有这回事，当时还闹得挺大的，作为证物的物品失踪了，证物管理处的警员也受到了处分，但因为没能找到是谁盗走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高洋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还不能確定十五年前的那场火灾与白面组织有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被盗走的白色面具很重要，至少是值到潜入警局盗走。 “那在白色面具上，有调查到什么吗？” 高洋问的自然是面具被盗之前，是否在那上面查找到线索。 邓安良摇头，略有惋惜的说：“当时的调查方向认为是有人入室盗窃被发现才纵火的，所以那个面具並没有著重调查。直到失踪后，才意识到那可能是一件很重要的证物。” 高洋对当初的调查人员很无语，但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也没什么好指责的，当即坐上车，“如果那具男尸的身份出来后，请通知我。” “还有就是，以后要是有与白色面具相关案子，请让我参与调查。” 后面的一句话虽然是请求，但语气里分明就是不容拒绝的坚决。 邓安良不明白高洋为什么说出这句话，想著可能是那白色面具x引起了他的斗志，再加上十五年前的无故丟失的白色面具，让他对有关白色面具的案子有一种奇怪的执著。 “一定。”邓安良敷衍的说。 直到多年以后，他回忆过往，才意识到当初的高洋是不是预知了未来，要不然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在得到承诺后，高洋笑著和邓安良、丁继虎告別，隨后和周韵前往出版社所在的位置。 出版社位於上曲市的邻市——南可市。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南可市。 周韵看著街头的灯火通明，扭过头看向高洋，“会不会已经下班了，找不到人。” “有可能，我们先过去看看，確认位置，倘若没人的话，就在附近宾馆住下。”高洋理所当然的说，好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然而不出所料的，出版社內一片黑暗，没有人在上班，唯有一个看门的老大爷坐在岗亭里，看见高洋、周韵，连忙拦住问：“什么人？有什么事？” 高洋连忙把证件掏出来，表明身份。 “来调查的？他们已经下班了，明天九点后过来。”老大爷扔下这件话后，就回了岗亭。 次日九点，高洋、周韵准时来到出版社门口，但依旧被老大爷拦住。 “大爷，不认识我们了，我们是昨晚上来调查的那两人？”高洋满脸笑意的说。 周韵也在一旁帮腔，试图让老大爷回忆起昨晚的事。 “我记的，不过你们进去要登记一下。”老大爷瞥了两人一眼，將登记表递了过去。 高洋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接过登记表，將两人的名字写了上去。 几分钟后，高洋两人跨进出版社的大门，隨后便有一名前台迎上来，询问两人有什么事。 在知晓两人是来调查的，立刻將人引到主编办公室。 “这本书是你们出版社出版的吧？” 高洋一进办公室就把x的书拿出来，递给主编確认。 主编翻了几页，確认上面確实署了出版社的名，当即微微点了点头，“確实是我们这出版的，不过这书是1998年出版的，不一定能找到当时的相关信息。” 据主编说，那时候出版社刚刚成立不久，信息什么的有点混乱，只能尽最大努力帮忙。 隨后在徵得高洋两人同意后，他把那本书拿了出来，叫了几个人去档案室。 一个半小时后，主编再次回来，手上多了一本样本，还有一个文件袋。 “资料都在这了，这是一本自费书，共出了100本，联繫人的姓名、固定电话，地址都在这了。”主编从文件袋中抽出一份合同，指著合同的角落说。 高洋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签名的人叫潘寧寧，住在南可市顶上路318號。 道了声谢后，他记下了那人的相关信息，“他之后有没有再来过这，出版过其他书？” 主编的脸上的表情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没有再来过了，其实这本书当年是我负责的，我也只见过那人两次，每次那个人来都裹得看不清脸。” “不过，从声音可以听出是一个女的。至於更多细节我就记不清了。”主编很诚恳的说，似是生怕被高洋两人误会不配合调查。 高洋倒也没有追问，七年前的事，主编还能记得一些，大抵也是那个人的装扮太过奇怪了，“真是非常感谢，要是你还想起別的，请联繫我们。” 他伸出手，將名片递了过去。 主编双手接过，也將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你们若是有什么想要出版的书，也请联繫我。” “好的好的。” 半个小时后，高洋、周韵来到了那顶上路，只见周围都是低矮的房屋，斑驳的墙面昭示著它们所经歷的风雨。 偶尔有一两人经过，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衝击著这破旧的满是灰尘的区域。 紧接著一个穿著短袖、纹著大花臂的黄毛，左手拽著一个包，右手紧握著一把匕首，从拐角处跑出来，正在往高洋、周韵这边逃窜。 “强盗，抓强盗。” 一个烫著捲髮的中年妇人气喘吁吁的跑著，一边跑一边大喊。 然而，这边本就是城市发展被拋弃的区域，以致住的人不多，路上的人就更少了，整条街就四个人，一个抢东西，一个在后面走，还有两个，正是刚从车上下来的高洋和周韵。 那匪徒显然是看见了两人，当即挥了挥手上的匕首，意思很明显，要是两人多管閒事，他不介意捅一刀。 倘若高洋、周韵两人是普通人，自然会被他手中的匕首嚇退，然而他们是警察。 眼见那人要跑过时，高洋伸出一条腿，將那人绊倒在地，周韵当即一脚踩在那人拿匕首的手上，见他吃痛鬆开，当即將匕首踢远。 高洋將那人拽起，反钳著右手，冷哼一声，“你胆子还挺大的，光天化日的竟然敢抢劫。” 跟在后面跑的妇人见匪徒被制服，当即扶著肚子大喘气，慢慢扶著斑驳的墙面走过来。 周韵捡起地上的包，走过去，把包递到她手上，“大姐，你看下，包里的东西有没有少？” 那妇人接过包，拉开拉链看了一下，长舒一口气，“没少。” 据她说，她刚从银行取完钱回来，走到半道，这个人突然在她的身后，將她的包划了一下，包带断裂，紧接著包就被抢走了。 她反应过来后就去追，只是追了两条街，体力不如年轻人，一直都没有追上。 要不是高洋、周韵两人帮忙，她这个钱就没了。 第111章 线索再次断了 高洋本想將那匪徒直接扭送到南可市局的，但他这边也有事要做，所以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让那边来现场，把人接走。 而在等的过程中，高洋捡了一条布带，將那匪徒绑在一棵树下，隨即和大姐聊起了天。 大姐自称姓马，在这一带住了十几年，人称马大姐。只是现在的人都搬的差不多了，而她家也会在年底搬出去。 “马大姐，你知道顶上路318號在哪吗？现在还有人住吗？”高洋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匪徒问。 “你问这个干嘛，我家就是顶上路317號，是318的隔壁，不过那夫妻俩两年前就死了，只剩下一个儿子，现在还在医院呢！”马大姐一副惋惜的表情说。 高洋听马大姐这话，连忙追问：“夫妻俩，女的是叫潘寧寧吗？” “你是他们亲戚吗？”马大姐想了片刻后，有些狐疑的问。 高洋摇头，“不是，我们是警察，调查案子的，潘寧寧七年前自费出版了一本书，我是想问一下她有关书的事。” “那真不凑巧？他们俩夫妻都死了，留下的唯一儿子也疯了。” 高洋听马大姐的语气，似乎两人死亡有一些隱情，於是连忙问两人是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的，他家小叔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在一个雨夜，拿著把杀猪刀把两夫妻给杀了，而他们的儿子亲眼目睹那残忍的现场，后来就疯了。” 马大姐长长的嘆了口气，续道：“那时候，我们那附近的邻居都不敢晚上出门，家里的门也儘量多锁几道，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 “啊？”周韵听这残忍的案子忍不住叫出声。 高洋脸上的表情倒没有变，“那凶手抓到了吗？” “抓什么呀，杀了两人后，可能觉得也没什么活路了，自己抹脖子了。”马大姐以手为马在脖子上示范了一下，“那天晚上，我们听到孩子的哭声，就去他们家看了。” “到处都是血，嚇得我们腿软，缓了一会儿才去报警。” 马大姐想起那晚的情形，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那家里没有其他亲人吗？” 马大姐摇头表示没有，要不然那疯了的儿子也不会被送到医院去。 隨著三人说话，警笛声也越来越近。 “她儿子现在多大了？” “案子发生的时候是九岁，现在十一岁了。小时候乖巧又聪明，唉……”马大姐没有再说下去，反而看向高洋，“你们是调查什么案子？” 高洋也不好说白色面具x的事，隨便找了个话题扯开，“他在哪个医院住？” “在第九医院，逢年过节的，我们邻里会派个代表过去看看他。” 说著说著，警察过来了，在高洋、周韵、马大姐详细的说了前因后果，记了笔录后，就带著那个匪徒离开。 而高洋、周韵隨著马大姐去了318號，只是那房子已经空置了很久，已经处於半塌状態。 在和马大姐道別后，高洋、周韵去了第九医院，见了潘寧寧的儿子。 然而，那孩子一直处於呆滯状態，一问三不知，连站在一旁的医生也表示，自从他住进医院后，就一直是这副模样，没有任何好转的跡象。 见得不到任何的线索，高洋、周韵只好离开第九医院。 不过，两人並没有立刻回余阳，而是去了一趟南可市局，主要是想看一下潘寧寧那案子的相关情报。 市局警察虽然疑惑，但还是给两人找来档案，正如马大姐所说，潘寧寧夫妻確实是被小叔子杀害的，而那小叔子也自杀而亡，只留下了当时被嚇晕的小孩子。 一出南可市局，高洋就给邓安良打电话，给他说了这边的情况。 邓安良倒没有说什么，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时间久远，再加上x的多疑性格，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快找到线索。 两人回到余阳县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二婶见两人回来，连忙问他们累不累，饿不饿，冰箱里还有刚冰镇的西瓜。 “累倒是不累，就是一直在开车。”高洋看了一眼厅堂，没发现二叔的影子，便把钥匙递给二婶。 二婶接过钥匙，“那你们等等，我给你们切西瓜。” 不等说宛，她就跑进厨房，再出来时，怀里捧著一个小西瓜，拿西瓜皮擦了擦菜刀，然后一刀把西瓜分成两瓣，紧接著又切了几刀，將最大的一块递给周韵。 “周法医，给，尝尝甜不甜。” 周韵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很甜，阿姨。” 高洋倒没管那么多，直接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吃起西瓜，一连吃了两瓣，解了渴，这才洗后。 吃完西瓜后，两人回了警局。 高洋一进办公室，就见办公室里坐了不少人，全是三中队的。 “你们怎么全在这，是有什么案子吗？”高洋走进办公室，走到自己位置上问。 赵志伟摇头，“没有案子，他们就是单纯的想来听八卦的。” “八卦，什么八卦，谁的？”高洋打开电脑，有些疑惑的问。 狗子在桌子对面，伸过头来，“还有谁的，当然是你的。你和周法医去市里，连今天是三天了。他爸妈怎么样？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其他人也是支著耳朵问，看起来对高洋的事很上心。 高洋回忆了一下周韵的父母，说起来也就第一天见了面，吃了两顿饭，之后就一直在查案子。 周韵倒是在家里住了两晚，但对於父母的事，她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喝什么呢，只是去应付一下家长而已。她爸妈人倒是不错，没怎么为难我。”高洋实话实说。 “那就是有希望了。”乔华强走了过来，眼里好像有星星之火。 高洋有些不想接他们的茬了，只能沉默应对。 赵志伟见高洋闭嘴，看向乔华强、狗子几人，“人看到了，话也问了，你们也该回去工作了。” 虽然回去也没什么事，但领导都发话了，自然得离开了。 “走了走了。”乔华强招呼著几人离开办公室。 见人走了，赵志伟这才看向高洋，“听邓安良那傢伙说，你在市局那边帮忙破案了。” 高洋点了点头，把吃饭时碰到有人跳河，到在河边看到尸体，以及之后的调查也一一告诉了赵志伟，甚至案子可能跟白色面具x有关联的事也说了。 只是最终线索断了。 赵志伟见高洋这么辛苦，本想让他回去休息的，但他拒绝了。 倒不是他不累，而是在与赵志伟说案子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是关於白色面具b的。 倒不是他预知了什么，而是他曾经看过的相关报导，以及从其他人那听到的信息，而这些东西，他必须马上记下来，否则下一秒，他怕他会忘记。 第112章 二叔住院 上一世，周韵的祭日是每年的8月15日，而媒体爆出这起连环杀人案则是在8月16日。 今天是7月25日，也就是说在这20天內，会有两个受害者。 受害者的名字，因为时间久远，高洋並不记得，只记得两个人很年轻，大概就二十几岁的模样。 除此之外，她们的死法也很残忍，凶手將她们的手脚肢解，扔在各个地方，但身体却不见踪影，警方怀疑凶手保留了她们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实验。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那就是受害者不属同一区，至少也隔著县，也就是说凶手应该有运输工具，毕竟凶手总不能带著尸体招摇过市。 高洋把这些已知的信息记录下来，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知道被害者的名字、住址，然而因为上一世，他只是个派出所民警，根本就没有参与调查，受害者名字、地址自然不知道。 至於知道周韵，也是因为他是周宝山的女儿，知道她是第三名受害者。 死脑子快想，快想一些跟案子有关的细节。 然而，因为案子不是发生在余阳县，周围民眾虽有討论，但也只是生怕凶手跑到这里来作案，而高洋虽看过报导，但那些信息，当初是平滑的划过脑褶皱，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直到他调入省局，无意中从周围同事那知道，周韵其实是在市局遇害的，那天她回去过周末，本来星期一回县局上班的，但她没有出现。 因为她事先没有打招呼，余阳县局的同事就打她的电话，可一直无法接通，还以为是路上耽误了，手机没电。 可是直到晚上，她都没有出现，同事就打电话给周宝山，询问周韵的去向。 周宝山很疑惑，周韵早早就离开市局，赶回余阳了。 意识到女儿可能出现意外，他连忙召集省局、市局的人寻找，但没有找到周韵本人，直到有民眾发现残肢报警，经dna检测，是一直在寻找的周韵。 那在她之前的受害者到底是谁？ 高洋没有像现在这般后悔，自己在省局时为什么不去看看相关的档案，为什么不试著去调查与白色面具相关的案子。 究其原因是当时的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父母那场火灾上，导致除了必须要查的案子外，无暇顾及其他案子。 突然，高洋脑海里灵光一闪，凶手是什么时候盯上周韵的。 周韵平时都在余阳县工作，回市局也不是每个星期都回，难道说周韵回市局，单纯的就是撞上枪口，亦或者凶手是跟著她去市局，直到她出现破绽，杀死了她。 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还有就是余阳县一直都没有白色面具b的受害者，但周边县城都出现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凶手可能就住在余阳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不对呀，周韵虽然是死在市区，但她的工作地点主要是在余阳县，也算是这里的一份子了。 高洋想著想著，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但他还是把各种可能写下来，试图窥到一丝凶手的真相，然而满脑子都是白色面具b导致他在纸上画了一个人像。 然而人像很是扭曲，仿佛异世界来的人。 直到赵志伟意识到高洋两个小时，一句话不说，在那儿拿著一张张纸，疯狂的描绘著什么，这才走过来，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而且隱约中还看到周韵的名字。 “高洋，你这是在干什么？” 因为推理案子而走火入魔的高洋这才回过神来，一边收拾著纸张，一边试图掩盖纸张上的文字、图画，“没什么，就是有些无聊，隨便写点画点。” 他並不想让赵志伟看到他写的东西，因为那些是即將到来的未来，倘若被看见了，不被怀疑是真凶，已经是极好的发展。 但那时候，他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知道这些，是说自己做梦不小心梦到的，还是直接告诉他们，他是由未来的高洋重生而来的。 不管哪一种说法，都会引来麻烦，所以不承认就对了，就当是无聊打发时间的產物。 “这样呀。”赵志伟一边说著，一边抬头看了看时间，对面的墙上掛著一面电子钟，此时已经五点了。 赵志伟整理了一下衣衫，关掉电脑，“我今天有事，先下班了，你要是累的话，可以直接回去。” 高洋站起身，看向赵志伟，“我知道了，师父。” 看著赵志伟离开的身影，他再次坐回到椅子上，思考著各种可能，然而因为赵志伟这一打岔，导致他脑海里满是信息，但那些信息纷杂的没有一丝连贯的可能。 就在他打算重新整理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二婶打来的。 “二婶，什么事？” 高洋漠不经心的问，他本以为是二婶叫他回去吃晚饭才打来的，可那边隱约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好在等了几秒后，手机里传来二婶声音。 “高洋，你二叔突然倒在沙发上出冷汗，我问他怎么了，他痛得说不出话来，我想开车送他去医院，可我一个人抬不动他。” 二婶焦急的说著，语气里满是害怕。 高洋一听，连忙站起，“你先別急，先打医院电话，让他们派救护车来，我马上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直接拔掉电脑电源，然后衝出了办公室。 下楼时，碰上正上楼的狗子，狗子见他行色匆匆，问他怎么了。 “我二叔突发急症，我过去看看。”说完，一溜烟消失在拐角。 狗子趴在栏杆上，大喊问：“要不要帮忙？” 但高洋急著走，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话。 狗子想到平日里，高洋对他不错，还带著他去高民富家蹭过好几顿饭，当即操起电话，给乔华强说自己要早退后，也衝下了楼。 高洋回家肯定要骑摩托车，而摩托车在后面车棚里，到门口要一些距离，所以狗子就在警局门口等著他。 见高洋骑著摩托车过来，当即拦下，“我也过去帮忙。” 高洋倒也没有拒绝。 高民富突然急症，二婶一时之间嚇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现在正好狗子来了，当即让他上车，急赶慢赶的往家里赶。 平时，高洋都是悠哉悠哉的骑回家，现在跟不要命似的，摩托车速度不断加快，十分钟的路程生生被他压到了五分钟。 高洋把车停好后，衝进厅堂，只见高民富躺在沙发上，身上因为疼痛不断冒著冷汗，二婶正不断给他擦著汗。 “叫过救护车了吗？”高洋焦急的走到二婶身边问。 二婶点头，“叫过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高洋想了想，这救护车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当即问二婶，高民富是怎么忽然痛起来的。 “我也不知道，他刚去了一趟厕所，走出来时还好好的，坐在沙发上时突然痛起来。”二婶快速的说著，生怕耽误了高民富的病情。 在確定高民富不是摔著头或者別的地方后，他喊来狗子，两人抬著高民富出去，並让二婶打开车门，把人抬进车子的后排位置。 “快，上车。”高洋见二婶还想著关门，当即喊道，“现在不要管门了，二叔要紧。” 二婶一听，当即跳上车。 因为是急症，高洋开著车去了最近的第二医院，好在是虚惊一场。 高民富並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病，只是单纯的尿结石，正好发作，经过止痛后，不再冒汗。 因为结石较大，需住院治疗。 二婶见没什么事，顿时人像虚脱般坐在地上，直到缓解过来，才略有埋怨的说：“都让你多注意了，你不听，现在好了吧，住院了。” 经了解后，高洋才知，高民富之前体检就有尿结石，只是那时候结石较小，医生让他多喝水，自然排出。 然而他没当回事，导致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二婶，你別担心，取结石就是一个小手术，过几天就好了。”高洋连忙安慰。 高民富躺在病床上不说话，生怕多说了惹二婶嘀咕。 好在他的结石直径少於2厘米，位於输尿管上段，用体外高能衝击波聚集击碎结石，隨尿液排出即可。 医生给他的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 狗子见高民富病情稳定，也不是什么大病就先回去，留下高洋和二婶在医院里看著高民富。 晚饭时间，二婶回去准备换洗衣服，顺便去民富大饭店那打包一些饭菜过来。 高民富第一天住院，高洋怕晚上有什么突发情况，就留下守夜，让二婶回去休息，要是有什么事就电话通知。 高洋租了张床，睡在高民富的病床边，凌晨他迷迷糊糊睡著，突然被楼顶的脚步声吵醒。他一向睡眠浅，这一被弄醒就怎么也睡不著，再加上楼上的吵杂声一直不停。 他坐起身，见高民富睡得正香，便缓缓坐起。 其他病床上的人也听见楼上的动静，但没有理，而是翻一下身，继续睡。 他小心翼翼的拉开门，很注意的不弄出一点声响。 走廊外有一两个同样睡不著的人，他们抽著烟，吐著烟圈，小声的说著话。 在走过他们时，高洋微微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上了楼。 楼上是重症病房，不，更准確的说，是已经无药可治的病人用药物止痛，或者吊著命的地方。 楼上的走廊与楼下只有一两人的走廊截然不同，只见走廊里站著不少夜班护士和医生，甚至一些病人家属，他们都拥挤在一间病房前，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第113章 病房惨案 “发生什么事了？”高洋疾步过去问。 但没有人理他，他只好自己扒开前面的人，钻进去看了。 只见昏暗的病房內，有一名病人瘫倒在床，雪白的被子上满是鲜血，有两名病人趴在地上，他们的身下是一大滩呕出的鲜血。 还有一名病人，下半边身子在床上，上半边身子悬在病床边，脸上满是鲜血。 除此之外，一名医生，两名护士正在手忙脚乱的试图抢救他们，然而那些病人一看就呼吸停止了。 看到眼前的场景，高洋的瞳孔扩大，似是不相信眼前所见。 倘若病房內，只有一人出现意外死亡，倒还能解释是病人突发险情，可现在病房里的四人都这副模样，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一场谋杀。 高洋没有立刻进入病房，而是回忆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第二医院確实发生死亡事件，不过事发是在8月20日，也就是下个月。 而事发的原因是有一名癌症四期的老妇人死亡，她的手中紧握著的是凶手的银色手錶，同时警察在凶手的柜子里发现了大量罗库溴銨的安瓿瓶。 同时，那位老妇人也是因为罗库溴銨致死。 而在那老妇人死亡前，已经有十多位病人离奇死亡，然而那些人都是臥病在床很久的病人，所以一死亡就被家属接出院，进行火化，无法进行尸体解剖。 除此之外，凶手也曾经因为医疗事故而停职一段时间，最后被科主任叫了回来，继续工作。 之后调查中，警察发现凶手与科主任私下有一腿，这才是她再次回到医院班的真正原因。 第二医院因为这起事件，名声有所下滑，但隨著时间流逝，后来还是坚挺著渡过难关，毕竟说到底，余阳县人民眾多，所需的医生也多。 医院虽然名声不好，但医生的医术不错，也算是挽回了不少局面，再加上死的都是临终之人，大多数人並不在乎。 高洋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个被抓的凶手他认识，是他初中的同桌邵冰燕。 邵冰燕因为长相漂亮，气质独特，被不少男生示好。但两人是同桌，大抵远香近臭，两人彼此看不过眼。 高洋也没有受虐癖，自然也不会喜欢拿笔尖扎人的同卓，儘管起因是他的手肘不小心过了三八线。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再次得到对方的消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印象中，邵冰燕对他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也没坏到要杀人的程度。 虽对那案子有些疑虑，但对当时的他而言，他无能为力。 因为案情恶劣，邵冰燕被判处死刑。 回过神来的高洋再一次看向眼前的病房，这么多的血，可不是罗库溴銨能弄出来的。 罗库溴銨是肌肉鬆驰剂，最多產生过敏反应和无法呼吸的症状，而不会像现在这般，吐一大滩血出来，这样的场景更像是中毒吐血。 高洋跨进病房，蹲下身来看著地上的尸体，正试图摸一摸那吐在地上的腥臭血液时，被医生发现了。 “你是谁？怎么擅自闯进来了。”医生看向高洋，目露不悦。 高洋站起身来，掏出自己的证件，“我是余阳县刑侦队的高洋，在这病房里，穷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么问著，眼睛却直盯著医生，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医生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警察？警察怎么会在这？” “我在楼下陪床，听到楼上有动静，就顺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病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高洋向前跨了一步，咄咄逼人道：“看你这反应，似乎並不想报警。” “你乱说些什么？这里的病人本就时日无多，死了也是正常的，为什么要报警。”医生很是心虚的说，试图掩饰一些东西。 高洋轻笑一声，勾起嘴角冷哼道：“病人死亡在医院確实很正常，但是这样的死亡，这样的人数，可一点都不正常。” 不等说完，高洋又掏出了证件，在医生面前展示，“现在我怀疑这四位病人是非正常死亡，需要警察介入。” 医生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但高洋是警察，他敢怒不敢言，只得淡淡的说了一句，“隨便你。” 高洋见医生走出病房，也没有再言语，而是掏出手机，拨打了赵志伟的电话，简要的说了一下这边情况后，掛掉电话，隨后让护士保护现场，等警察来了再说。 二十分钟后，赵志伟带著人来了。 今天值夜班的是二中队，所以打头阵的是二中队的队长钱亮。 赵志伟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一直哈欠连天。 周韵倒是精神不错，但那还来不及打理的头髮也昭示了她起床后，连头髮都来不及梳，就跟著钱亮出现场。 钱亮站在病房门口，朝里面瞥了一眼，“高洋，你怎么一回来就有案子，我还想著今晚能好好偷偷懒呢。” 高洋一脸我也不想的表情看著他，“这不能怪我。我二叔住院，我来陪床的，谁知道半夜楼上的脚步声一直不停，就过来看看什么情况，没想到就这场面。” “那医生还说什么正常，这正常个鬼嘛，一看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高洋话说得很急，极力撇清这案子与他的关係。 说到底，要不是他警觉，这案子就被掩过去了，直到8月20日爆发，只是到那时候，证据都被烧得差不多了，虽然有一个死前提供证据的老妇人。 只是，不觉得很奇怪嘛。 谁家凶手会把用完的安瓿瓶放在柜子里，谁家凶手那么大意，自己的手錶在受害者手里都不拿走。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高洋不相信邵冰燕是凶手。 “你家人住院了，现在怎么样？”钱亮完全没有领会高洋所说的重点，反而问起高民富的身体情况。 高洋只能无奈回答，“没什么事，就是尿结石，住几天院就可以回去。” 赵志伟听说高民富住院了，连忙说：“你要不要请几天假？” “不用，他又不是什么大病，我二婶可以照顾，主要是今天是第一天，他那结石还没有下来，我怕出意外就让我二婶回去，等明天一治疗就没什么大问题。” 高洋极力解释著，生怕赵志伟让他回去照顾病人。 因为是医院，现场也不好拉黄色警戒线，只好让两名警员站在门口守著，周韵和现场勘查队进入病房。 钱亮则和其他警员询问外面的护士、医生和病人家属，欲图得到第一手线索。 第114章 中毒死亡 据调查，这病房住的四人分別是甘道国，孙飞云，田卓然，邱一兴。 甘道国，70岁，晚期肝癌，因药石罔效，在医院里打止痛剂度日。 孙飞云，77岁，糖尿病+脑梗，无法自己进食，插鼻饲和打营养液存活。 田卓然，69岁，不明原因的皮肤病，导致一触碰到就巨疼无比，终日躺在床上度日。 邱一兴，83岁，因尿毒症被截掉左脚，身体极度恶化，接近死亡边缘。 家属基本就一星期来一次，其他时间全由护工和护士照料。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病房里有异常的？”钱亮盯著眼前的护士的胸牌，手上拿著根笔，隨时准备记下。 胸牌上的名字是彭春緋。 听到钱亮的询问，彭春緋偷偷的瞥了其他几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一旁的病人家属很热情。 “我是听到病房里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嚇醒的，然后就出来看，看到门口站著的医生、护士。” 彭春緋见家属都说了，也不好再隱瞒些什么，微微蹙起眉头。 “我们晚上有夜巡病房的规定，这间病房是重症病房，平时也是格外关照的，我刚准备进病房时，里面就发生奇怪的事。” “他们突然吐血，有人还挣扎的要离开病床。我想要去帮忙看看情况，还被他们吐了血。其他人听到声音，也过来帮忙，还叫来了医生。” “至於什么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他们都死了。”彭春緋眉眼低垂，似是有些不忍心说。 作为一名护士，她见过不少死亡，自以为对死亡已经麻木，可是看到刚才的情形也心有余悸，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那之前有看到什么人或者听到什么声音吗？”高洋探过头来问。 刚才钱亮问的问题，以及其他人的回答，站在一旁的他自然听到了。 也基本可能断定，有人在那四人死亡前进过病房，对他们下了毒手，只是到底是谁，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护士、医生、病人家属甚至是住院的病人，全部都有嫌疑。 彭春緋歪著头想了一下，但隨即一脸忧愁的看向钱亮、高洋。 “我不知道，晚上偶尔会有病人或病人家属在走廊上走，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事情发生前，也有脚步声，但我没看到人。” 她说的意思很明白，晚上有人在走廊上走，但因为这是医院，总有一些晚上睡不著的人会出来走动，她们作为护士的，除了他们弄出大动静，一般是不会去说些什么，也不会去关注。 除了彭春緋外，还有其他三名值班护士，分別叫舒丽雅、易秋蝉、以及高洋的同学邵冰燕。 只是邵冰燕並没有认出此时的高洋，她站在彭春緋的左后铡，微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於其他两人，都一一表示彭春緋是真的，他们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值班医生叫周敬生，虽然对高洋报警这事很不满，但警察都找上门了，他自然也配合调查。 据他说，他是在护士呼救后才去了病房，发现病房內到处都是死，想要施救，却发现太晚了，后来高洋就出现报了警。 当高洋再次问他，那些病人是否属於正常死亡时，他没有说话，而是保持沉默。 大概他自己也明白，自己之前在高洋面前说的话有多假。 至於现场勘察队和周韵那边也有新的发现。 周韵检查了每一具尸体，发现他们所吐的血液中还含有少量食物，应该是中毒死亡，只是暂时还不確认是哪一种毒。 现场勘察队依据现场痕跡，重现了四人死亡时的场景，同时在病人的点滴袋中都发现了细微的针孔，也就是说凶手是將有毒物质注射到点滴袋中。 在病人输液的过程中，有毒物质一点点进入他们的体內，直到他们中毒而亡。 也就是说，凶手有一点点医护知识，要不然也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杀人。 在得知现场的情况后，高洋转头看向站在病房门口的五人，他们是值班医生和护士，凶手是他们中的一人吗。 他想起了前世，邵冰燕成了凶手的事，难道真是她所为不成。 “他们这次的输液是谁负责的？”高洋走到门口，再次问他们。 彭春緋三人纷纷看向邵冰燕，意思不言而喻。 周敬生倒在一旁站著，什么都没有说。 邵冰燕弱弱的举起手，“一小时前，我给他们输的液，但那时候，他们都没有任何异常。” 她一再强调，可是其他几人看向她，眼里没有任何信任。 高洋这才明白，为什么邵冰燕成了嫌疑人，实在是因为一切都太凑巧了，她值夜班不说，而且那点滴袋还是经她的手。 再加上她本身有医疗事故的前例，从她柜子里搜到的大量空的安瓿瓶，还有最后一名死者手上紧握的她的手錶。 凶手这是摆明了要她当替死鬼。 “邵护士虽然有嫌疑，但其他人的嫌疑也不少。点滴是一个小时前打的，但病人是二十分钟前死的，也就是说凶手是在这段时间往点滴袋中注射了有毒物质。” 高洋说出了这个疑点，同时要求他们提供不在场证明。 值班医生是一个人在医生办公室里，並没有不在场证明，不过，他说他在写学术论文，因为太难写了，导致他一个小时写了两千字，刪了一千五。 五百字的论文，说老实话，並不能给他提供不在场证明。 至於彭春緋四人则表示他们都在护士站那，但当询问，这四十分钟，一次都没有出去过时，她们的脸上也显出不易察觉的异色。 彭春緋表示她出去过一次，因为护士站没有厕所，只能去走廊尽头那里。 易秋蝉也是出去过一次，是和男朋友打电话，还给高洋等人看了通话记录，时间是一点二十三分，持续了五分钟。 舒丽雅出去过两次，但她说是因为自己有点犯困，就到走廊上走了走，还和一位病人聊了会天。 她说的那位病人叫曹蓉娥，是位坐在轮椅上的癌症患者，因为病痛有点睡不著，就出来活动。 经后来证实，她確实和遭蓉娥聊了一会天，但仅有一次。 至於邵冰燕，她在给病人输完液后就回了护士站，之后就没有出去。 这可让高洋犯了难，感觉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凶手。 看样子要从別的地方入手调查才行，比如杀人动机之类的。 因为点滴袋上有针孔，赵志伟让警员將整层楼的垃圾进行了封存並標示，欲图找到凶手使用过的注射器。 至於护士们所用的垃圾桶，自然著重调查。 周韵带著那四具尸体去了殯仪馆解剖，尸检报告应该会在中午之前出。 赵志伟、钱亮带队回警局，对那些垃圾进行归类並细细检查，以防出现漏网之鱼。 高洋因为高民富还在住院，只得在医院留守。 次日，高洋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原来是二婶一大早就带了早餐过来，见他睡得正香，就没有叫他，谁知还是被吵醒了。 “洋洋，你继续睡，早餐可以晚点吃。”二婶將属於他的那份放在医用床头柜上说。 高洋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將租来的陪护床收起，“我已经醒了。” 这租来的陪护床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当凳子坐，而医院內的每张病床只有一个凳子可以让家属坐，要是家里人来多了，还得找別的病人商量著借凳子。 “那涮牙洗脸。”二婶从床头柜下方，掏出一个包，从里面拿出一把新牙刷和毛巾。 高洋接了牙刷，挤上牙膏，又拿了一个空矿泉水瓶，“毛巾我就不用了，待会儿用纸擦擦。” 涮完牙洗完脸后，再回到病房时，二婶正和高民富聊天。 高民富待会儿要做手术，所以被禁止吃东西。 “我刚才上楼的时候，无意中听到院里好像死人了。”二婶一副神神秘秘的说。 高民富不以为意的回答，“这是医院，医院哪有不死人的，要是这医院不死人，还不知道被多少人踏破门槛。” 二婶却一副担忧的表情，“可我听说是凶杀案，要不你这手术换个医院做。反正你现在不痛了，去別的医院也方便。” “你又是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高洋可是刑侦队的，他都没说什么。” 高民富见高洋走过来，连忙招呼，“高洋，告诉你二婶，这医院没出问题。她还说凶杀案，真是可笑，我昨天可是在这里睡的，也没听到什么。” 高洋把牙刷、空矿泉水瓶放下，没有接茬。 他在纠结是不是应该告诉高民富、二婶实话。 隨后想到，就算自己现在不说，高民富在这里做手术，过几天依旧会知道，要是他觉得不好，会不会耽误他恢復。 更何况换院做手术，还是应该趁早。 “其实，昨晚確实发生了一些事，楼上的病房內死了四个病人。”高洋实话实说。 二婶虽然早就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没想一下子死了四个，连忙问：“严重吗？” 高洋不知道二婶嘴里的严重是指什么速度，但没敢偷露大多案情，只说：“如果你要转院的话，我现在就去办理。” 高民富比二婶的胆子要大一些，眉头微皱，训斥说：“有哪家医院不死人的，转什么院，我顶多也就住一星期，犯得著这么麻烦么？” 然而，他这句话刚说完，就见隔壁病桌的家属一脸凝重的走近病桌，一开口就是“今天我给你转院，这医院不能待了。” 躺在病床上的人一脸懵的问：“怎么了，突然转院？” “死人了，四个，听说是把毒注射进点滴里杀的。” 家属嗓门比较大，他这一说，整个病房的人都听到了。 二婶一听，脸刷的一下白了，之后不管高民富怎么说，她执意要转院。 高民富拗不过她，只好听之任之。 第115章 医院调查（一） 高洋给高民富帮忙把转院手术办好，二婶则拨打了一院那边相熟人的电话，让他帮忙安排一下手术。 说到底，昨天要不是高民富急症的情况太过嚇人，才选了较近的二院，这转到一院，也明显让二婶放心，毕竟有熟人。 说是熟人，其实是高洋奶奶那边的亲戚，在医院做主治医生， 因为是转院过去的，手术安排在下午。 高民远听说自家哥哥住院了，从乡下跑上来，著急询问是什么病，严不严重，当听到只是尿结石也是长呼一口气。 因为高洋一直心不在焉的守著高民富，让二婶看出端倪。 “你是不是想去查案呀？”二婶眉毛一挑，略带笑意的问。 高洋连忙摇头，“没有，局里有不少警察，师父也放我假了，等二叔的手术做好了我再回去。” 二婶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高民富，“你去查你的案子。你三叔也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高民远从二婶来听说二院的事，也催促说：“你是刑警，查案子是首要任务，再者说了，尿结石就是一个很小的手术。你二叔做完手术，我给你打电话。” 高洋见二婶、三叔这么坚持，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於是扔下一句“手术做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走出病房，因为一直往后看，导致撞到別人身上了，当即道歉说对不起，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婶见他跑得那么快，微微的长唷一口气，“这孩子还嘴硬，说不担心，这么一眨眼，人就跑没了。” “跟他爸一样，是个急性子。”高民富淡淡的说了一句，隨后可能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保持沉默。 高民远连忙扯开话题，拿起床头柜上的一颗桃子，隨意的擦了擦，大大的咬了一口，汗水爆开，“嫂子，你这桃子哪买的，味道不错呀。” 高洋刚走出一院，就拨打了赵志伟的电话，得知对方在二院时，连忙说了一句，“我这就过去。” 赵志伟一脸疑惑的看著被掛掉的电话，小心的嘀咕，“这小高干什么呢，不是给他二叔转院了吗？” 钱高听他嘀咕，“怎么了，赵队？高洋找你有事。” 赵志伟摇头表示没事，继续进行调查。 在他们来二院前，周韵的尸检报告已经出了，那四位病人確实是中毒而死的，而且不止一种毒，但真正起效的是毒鼠强。 毒鼠强是神经毒性灭鼠剂，具有强烈的脑干刺激作用，强烈的致惊厥作用。进入机体主要作用於神经系统、消化系统和循环系统。临床表现为强直性、阵发性抽搐，伴神志丧失，口吐白沫，全身发紺，类似癲癇发作持续状態，並可伴有精神症状，严重中毒者抽搐频繁几无间歇，甚至角弓反张。 不过，毒鼠强是剧毒物质，国家有管制，从一些非法渠道上或许可能查到一些线索。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带回去的垃圾里找到了凶手所用的注射器，然而很遗憾的是，上面並没有凶手指纹。 而且从那袋垃圾的標示来看，是属於走廊尽头的那个垃圾桶，也就是说谁都可以把垃圾扔在那，也就无法断定凶手是什么人。 “师父。” 高洋气喘吁吁的跑过走廊，来到赵志伟的面前。 赵志伟奇怪的看向他问：“你不是在一院照顾你二叔嘛，怎么跑过来了。” 高洋拿纸擦了擦额头的汗，喘著气回：“不用我，我三叔从乡下上来了，和我二婶一起看著我二叔。” “这样呀。”赵志伟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著他说。 隨后，三人聚在一起说了一下现在的调查结果，只是暂时还没有锁定嫌疑人，或者说全员都可能是嫌疑人。 “那我们现在从哪里开始调查？”高洋拧开矿泉水，喝掉一大半瓶水问。 赵志伟把本子收起，放进口袋里，“调查方向的话，我们之前开了一个小会议，决定从医护关係入手。” 这是一个很谨慎的调查方向。 余阳县並没有出过恶劣的谋杀病人的情况，这是第一次，但其他地方有过这种事件，一般都是因为紧张的医护关係引起的。 不过，一般都是病患或病患家属对医生或护士动手，很少出现对病患动手的案例，但一切皆有可能。 至於为什么直到现在，警方还没有和病患家属接触，原因是因为一大早就有死者家属联合了其他死者家属衝到医院討说法。 说好好的人让你们医院治疗，竟然中毒死了。 医院院长那边也很无奈，但为了医院的声誉只好把家属聚在一起。 经过一上午的你来我往的利益交换后，给予死者家属一个承诺，那就是不收取病人之前的医药费，並给予家属一部分赔偿。 受到安抚的家属也才愿意配合警察的调查，並约在医院接受询问，只是时间约在了下午一点。 高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可以在这之前询问一些白班的医生和护士，或许他们知道一些情况。 高洋、赵志伟、钱亮三人走到护士站时，那些护士正坐在里面，一脸的无情打采。 因为发生病人死亡事件，有不少病人家属害怕出意外，立刻把病人转到別的院去了，导致她们无事可做。 赵志伟把证件拿出来，给护士们看了一眼，说：“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希望你们能配合一下调查。” 话音刚落，从左边走过来一位有些年长的护士，叫单银华。 她已经被上级领导告知会有警察过来调查，所以对高洋三人的到来並不惊讶。 她找了一间空病房，让高洋三人进去，隨后让护士们一个一个的接受询问，按她的话说，就是希望能儘快找到凶手，让医院重回正轨。 最先接受询问的是一名叫桑小夏的护士。 当问到死去的病人是否与护士存在纠纷时，她摇了摇头表示那些病人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纠纷。 “那病人家属呢？”高洋追问。 桑小夏歪著头想了一下，“这个怎么说呢，48床的病人家属比较烦，每次一来就会来我们护士站大骂，说什么我们不好好照顾老爷子。” “是怎么说呢，老爷子身上有褥疮这事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是护士，不是护工。再者说了，其实我们一有空就会过去看看他，但说实话，因为他的身体太虚了，我们有点不敢上手。” “有一次，轮到邵冰燕去那病房输液，恰好碰上那家属也在。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家属对著她就劈头盖脸的骂，把人都骂哭了，是护士长好言相劝才把人带出来。” 第116章 医院调查（二） 桑小夏一边说，一边偷偷看高洋、赵志伟，以防自己说错话。 但见两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才胆子大了一些，“警官，我不是说邵冰燕和这起案子有关，你们千万別乱想。其实负责过那病房的，多多少少都和那个家属有过衝突。” “只是她那次，闹得有些大，后来护士长还专门开会说以后不准备再顶撞家属，有什么事做完直接走人就行。” 高洋倒也理解单银华的这种做法，有些人就是，你被骂什么都不说，他自己都觉得没趣，自然不再说，但也有那种脾气暴躁的，你不理他，他认为你没把他放在眼里，得寸进尺。 想必邱老爷子那家属就是那种，別人一有反抗，就会气不打一处来，非得把別人骂个狗血淋头，有一种奇怪的胜负欲。 “那还有別的嘛？”高洋在本子上记下桑小夏的话再次问。 桑小夏歪著头，想了一会儿，“没有了，暂时只想起这么多。” 高洋抬头看向桑小夏，发现她的脸上也是一片迷茫的神色，大概是真的没想起什么。 “之前，发生过和这次相似的事吗？” “啊！”桑小夏惊讶的喊出声来，看了看四周，確定没有人后，才吐出一口浊气，“五天前，死了两人。不过，是在白天死的，当时我值班，嚇了我一大跳。” 隨后，可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吐了吐舌头，“可能和这起案子不一样，毕竟我没亲眼见过那四人死亡时的模样。” 她说得很诚恳，但似是怕透露太多，被上级领导念叨。 “那两个人是正常死亡吗？”赵志伟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著桑小夏，製造一种摄人的压迫感，但他的语气很温知，似乎在循循善诱。 桑小夏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病得很重，家属也放弃治疗了。至於死亡的原因，我一点都清楚。” 在询问完桑小夏后，又询问了五名护士，她们回答的和桑小夏差不多，都说48床的家属不好相处。 至於之前死的那两位，她们都表示家属没什么问题，也没和护士、医生发生过衝突。且他们死的时候，邵冰燕並不值班，而是休息。 最后被询问的是单银华。 她眉眼下耷著，嘴角也下垂，显然心情並不算好。 想来也对，工作场所发生那么大的事，谁能高兴起来，能过来配合警察调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当高洋说到之前的护士都提到邵冰燕被骂一事，单银华明显的呼吸一滯。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属发现病人身上的衣服很脏，质问邵护士为什么不给人换衣服，起初说几句，邵护士没理，家属觉得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就拉她。” “当时，邵护士可能心情也不太好，就回了两句，家属就开口大骂。我立刻让人帮病人换了衣服，给家属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高洋停下写字的笔，看向单银华，“我听护士们说，那家属找过护士很多麻烦，你觉得这会不会是一起报復事件。” 单银华显然被他的话嚇了一跳，连连摇头，“应该不至於，不好相处的家属时不时都会遇到，毕竟到底，护士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服务业的一种，遇到奇葩也是很正常的事。” “如果因为这种事，就做下如此案子，我觉得不至於。” 她坚决否认这样的猜测，也算是想挽回医院的声誉。 “之前也发生过病人异常的死亡的事吗？”赵志伟想起之前的桑小夏说的话，看向单银华，语气很严肃的问。 单银华脸上闪过一些哑然，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確实有一起，但那个应该和这起案子没关係吧！” 她有些不確定的回答，昭示了她此刻的心虚。 “能確定那些病人死亡的原因吗？”高洋立刻追问，如果那两名病人也是中毒死亡，那就和这起案子有关係。 单银华摇了摇头，“我们发现病人有异常后，就立刻送到抢救室了，但还是来不及，他们都已经死了。至於死亡原因，我只是个护士长，並不能確认病人死亡原因。” 单银华说得很谦虚，但据高洋所知，一些医院的护士长因为经歷的多，所经手的药品也成千上万，所谓熟能生巧，有的医术其实比一些年轻的医生还厉害。 不过，这也不好说是单银华在说谎，或许她真的不知道那两位病人死亡的原因。 高洋让单银华帮忙把当时负责抢救的医生叫来，而很不凑巧，那位医生正是周敬生，因为昨天通宵值夜班，现在正在家休息。 看了看时间，是中午，可能正是他熟睡的时间，確实不好打扰。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调查，如果有想起別的有案子有关的事，请立刻联繫我们。”高洋站起身来，对单银华表示真挚的感谢。 单银华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是我应该做的，希望能儘快找到凶手。” 高洋想起舒丽雅提过的曹蓉娥，那个坐轮椅的病人，或许她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单银华得知他们要去找她，当即表示自己可以带路。 曹蓉娥是101床，住在322单人病房。 高洋、赵志伟到322病房时，曹蓉娥正在吃午饭，因为是病人的原因，她吃得很清淡，一碗麵条，放了几片青菜，上面还臥了一个煎鸡蛋。 单银华给曹蓉娥介绍了一下赵志伟、高洋，並表明他们警察的身份。 曹蓉娥微微的抬了头，看向两人，算是打招呼，隨后依旧一板一眼的吃著自己的麵条，她吃得很慢，有好几次麵条从她的嘴里溜出来，又被她用筷子挤进嘴里。 家属在一旁招呼高洋、赵志伟，让他们稍微等一等，老人家马上就吃完。 其实曹蓉娥並不老，也就六十几岁的模样，只是她的病没法治，在家里每天痛得呲牙咧嘴，家里人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她送医院。 她现在还能自理，只需要按时给她送饭就行，至於做轮椅，也是因为她腿脚有些没力才做的，其实扶著墙可以走路。 在家属的絮絮叨叨中，她终於吃完麵条，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晚上想吃什么？”家属把碗收好问。 曹蓉娥眉头皱起来，想了想，“好久没吃辣椒炒肉了，晚饭吃这个吧。” 家属点了点头，“我少放点辣椒，你胃不好。” 老人吃饱了就有些犯困，靠著床头问：“你们有什么事赶紧问，待会儿我要睡午觉了。” 高洋最先问了舒丽雅和她在走廊上聊天的事，她点头表示確实有这件事。 “凌晨有病人死亡的事，你知道吗？”高洋搬了个凳子坐下问。 赵志伟坐在病床的另一边，聚精会神的听著曹蓉娥的回话。 “那时候我睡了，並不知道，是第二天有人办出院手续我才知道的。”曹蓉娥身体往床头靠了靠，双手放在被子上。 高洋见她这个动作，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她在说谎。 但想了想，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坐在床上久了，確实会活动一下身体。 “病人大都转院走了，你为什么不转院？” 对於这个问题，高洋確实很奇怪，毕竟就算是生病了，老人也是很珍惜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但曹蓉娥却表现的很镇定。 曹蓉娥打了哈欠，缓缓说： “这里离我家挺近了，孩子们送饭比较方便，还有就是我已经习惯这里了，这里的护士、医生我都认识，对我也不错。再者说我也没多久可活了，犯不著折腾。” 高洋对於她的心態由衷的感到敬佩，“听单护士长说，你是这里住得最久的人。想问一下，对於这起案件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曹蓉娥眼前一亮，嘴角也微微勾起。 “这你就问对人了，医院里谁和谁有矛盾，我全部知道。”她骄傲的说，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赵志伟站直了身子，“我们不是来听八卦的，只想知道和案子有关的事？” “案子有关，那我怎么知道哪些和案子有关？”曹蓉娥眯起眼，反问。 赵志伟被她呛了一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哪些和案子有关。 虽然现在他们的调查方向是医患之间的关係，但现在凶手到底是谁，还不清楚，没准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导致与凶手擦肩而过。 “那你觉得这起案子，可能会是谁做的？”高洋看了赵志伟一眼，转头看向曹蓉娥问。 曹蓉娥面露难色，“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但一年前，这医院出过医疗事故，有一个病人因为用药错误死亡，医院赔了不少钱。” 高洋上一世知道的这个，那个因为用药问题，出过医疗事故的正是邵冰燕，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凌晨时，表现的格外害怕。 赵志伟显然对这个线索很感兴趣，连忙追问：“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曹蓉娥看了看高洋、又瞥了眼赵志伟，“你们可別说是我传出去的，是邵护士，她因为这事还被停职过一段时间。” 当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高洋饶有兴致的看向曹蓉娥。 第117章 医院调查（三） 上一世，警方把邵冰燕当作犯罪嫌疑人自然不可能是空穴来风，那么会是谁提供了这么一个线索呢。 医疗事故的话，虽然对病人家属很残酷，但说事实，每个医院都会出医疗事故，只是事故大小多寡的区別。 邵冰燕所导致的医疗事故，高洋並不清楚她到底是弄错了药，还是其他原因导致的，但只因为她曾经导致过医疗事故就被列为嫌疑人这也太奇怪了。 但有一点可以確认，那就是凶手把她当作替罪羊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个医疗事故。 赵志伟倒没有想那么多，而是疑惑的问：“她都弄出医疗事故了，怎么还在这家医院上班。” 按常理来说，没有背景只有背影的护士在导致医疗事故后，很容易被辞退的，特別是在家属闹过之后。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其实和主任医生有一腿。”曹蓉娥偷偷瞥了一眼病房门口，小声的说。 对於婚外情、出轨一类的事，赵志伟其实没有太大感触的，作为一名警察，查过最多的案子就是关於情杀的，所以听到这类事，他能脸皮都不动一下，欣然接受。 虽然高洋不认为邵冰燕是凶手，但相关信息还要记一下的。 “听舒丽雅说，凌晨时，她和你在走廊里聊了一会儿天，这件事是真的吗？”高洋继续问。 曹蓉娥微微点头，“我晚上有点失眠，想著出去透透气，或许能睡著，就看到舒护士在走廊上，於是和她聊了几句，之后就回房间睡觉了。” “之后走廊里那么大的声音，你都没有听到吗？”高洋略有些奇怪的问。 他在楼下都被声音吵醒，曹蓉娥在同一幢却没有醒，不觉得奇怪嘛。 “那是因为我回病房后，觉得再不睡，可能要熬到天亮，就吃了安眠药，自然听不到外面的动静。”曹蓉娥语调突然拔高说。 高洋虽然记下了这句话，但他却始终觉得曹蓉娥在隱瞒些什么，然而他暂时还没有证据证明她在说谎，只能从她的微表情、以及说话的语调中看出她说的话不值得信。 “那你在走廊那，还看到其他人吗？”赵志伟倒是信了她的话，问。 曹蓉娥摇头，“我只看到舒护士，並没有看到其他人。” “那当时的舒护士，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高洋理所当然的问。 倘若凶手是舒丽雅的话，她完全可以在等曹蓉娥离开后，进入病房，往点滴袋中注射有毒物质，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丟掉作案工具，回到护士站。 “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和平时一样。”曹蓉娥回忆了一番回答。 从曹蓉娥病房离开后，高洋、赵志伟去了主任办公室，主要是为了確认邵冰燕导致的医疗事故，以及两人之间是否有一腿。 对於邵冰燕导致的医疗事故，主任医生很坦诚的承认了。 邵冰燕在给患者注射青霉素时，没有测试过敏反应，导致病人过敏死亡。 据她自己说，她在注射前询问过患者及患者家属，但他们都表示病患对青霉素不过敏，她才注射的。 然而对於这一点，患者家属不承认她事先问过，导致两者扯皮，而邵冰燕也无法证明自己事先问过，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就算是她事先问过，也不能推脱责任。 因为注射青霉素前，必须要对患者进行皮试，而她並没有做到这一点。 关於两人有一腿的事，他进行了否认，说那都是谣言，两人只是走得近一点而已。 至於让邵冰燕回来上班，也只是因为科室忙，护士有些不够用，而且这是上级领导同意的，他一个主任医生难道还能手眼通天，让谁上班就上班不成。 当问到之前离奇死亡的两名病人时，主任医生表示他们只是病情恶化，对於没把人抢救回来这事，他也很遗憾，绝不是什么非正常死亡。 高洋对这主任医生有些无语，跟凌晨时，那周敬生不同意他报警时一样的嘴脸，想来也是一种传承。 询问他对这起案子的有什么看法时，他也一副官腔说他会配合调查，但凶的是谁，他不知道，只希望警察能儘快抓获凶手。 从主任办公室离开后，高洋、赵志伟又去找了单银华，询问她关於邵冰燕医疗事故的事，以及和主任医生的关係。 关於医疗事故这事，单银华倒是和主任医生说得相差无几。 至於两人的关係，她表示只是私底下听別人嚼过舌根，至於两人真正的关係並不清楚，而让邵冰燕回来上班之事，是由主任医生提起，各领导同意的。 那时候正是年末，每个科室都在加班，人手確实不够，而邵冰燕虽然出过一次医疗事故，但她本身的技术不错，再三叮嘱她细心之后，就让她回来上班。 她重新回来上班，並没有出现过什么差错，大家也都没有提过这事，毕竟人也不能总揪著別人的错事过活。 当赵志伟询问她是否可能是凶手时，单银华明显被嚇著了。 “赵队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她沉著脸维护著邵冰燕，“她人虽然有点冷傲，但本性並不坏。” 赵志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他是刑侦队长，自然不可能拉下脸道歉，所以僵著脸在那不说话。 高洋连忙缓解这可怕的气氛，低下头道歉：“护士长，我们只是猜测，並没有说她是凶手，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向外传。” 听到这话，单银华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你们怀疑她，我也理解，但希望你们下次再说这话的时候，把证据拿出来。这里是医院，很容易传出一些奇怪的谣言。” “你放心，下次一定谨慎。” 高洋再三保证，倒不是真的害怕得罪眼前这位护士长，单纯的觉得可能会给人带来麻烦，只好道歉。 与单银华分开之后，赵志伟的表情还没有缓过来，以至於高洋盯著自家师父问：“你真的觉得凶手是邵冰燕吗？” 赵志伟没有点头，而是看向前方，“倒也不是，主要是调查到现在，她最可疑了，更何况那四名病人的输液是她负责的，想要在点滴袋中动手，她最有可能了。” 听到他说这话，高洋却摇了摇头，“我倒觉得这正好可以排除她是凶手的可能。” “啊？什么意思？”赵志伟疑惑的看向他问。 第118章 存在可能的推理 高洋走下楼梯，直至平坦处，才迴转身来看向赵志伟：“倘若你是邵冰燕，你会在自己负责的输液袋中注入有毒物质嘛。那不明摆著让警方怀疑是自己动的手。” “所以为了避嫌，肯定不会杀死自己负责的病人，而是其他人。但事实是，死的病人是她负责的。” “退一万步走，倘若真是她动的手，她完全可以不让输液袋上有针孔。” 这个倒很简单，把有毒物质通过输液袋或输液瓶的下埠瓶塞注入到点滴中，隨后混合，再插入输液管的穿刺器，那样就会把针孔掩盖的无影无踪。 对於高洋的分析，赵志伟並不认同。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和你的想法相同，才反其道而行之。”他踏著最后一级台阶，看向外面的蓝天白云，微微嘆气说。 他这么一说，高洋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这確实是一种可能，难道自己真的弄错了，邵冰燕真的是凶手。 隨后，他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她是不是凶手，只要找到真正的凶手就知道了。 午时，高洋、赵志伟来到医院食堂，他们待会后要和病人家属会面，所以就打算在这里解决午饭。 高洋看著食堂窗口的各式菜餚，发现这里的东西比外面贵，难怪一些长期住院的都是自己炒菜做饭，要不然吃饭什么的都是一大笔花销。 “师父，你想吃什么菜？”高洋迴转头问站在后面的赵志伟。 赵志伟朝窗口看了看，“粉蒸肉，豆角烧茄子，你也选几道。” 除了刚说的两道菜，高洋又要了萝卜排骨汤、辣子鸡、清炒小白菜。 两人端著饭菜，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因为一上午都在忙碌，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当即风捲残云般的干完饭，又喝了两碗免费的紫菜汤后，打了个饱嗝。 因为医院禁菸，赵志伟一上午都没抽菸，当即找了个地方吞烟吐雾起来，在他周围也有几个和他一样的人。 高洋找了个凉亭坐著，不过他並没有閒著，而是掏出本子出来，整理著线索。 四名病人，以及之前无故死亡的两位病人都住在三楼，且都靠药物吊著命。 凶手是病人家属那边应该没什么可能，毕竟要是真不想老人活著，直接接回家让等死不就好了，犯不著让自己背上杀人的罪名。当然，不排除病態家属。 也就是说凶手还是集中在医生、护士这边，可能因为矛盾或者別的原因杀人。 但这就有一点奇怪的点了，总不至於每个病人都和他有矛盾吧，那凶手做人得有多差呀！ 想到这，高洋却注意到其中一个点，那就是六名死者，基本上都是不能自理，躺在床上吊著命的病人，也就是说凶手的杀人动机会不会是想要帮他们结束这痛苦。 毕竟人无法动弹，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可是，凶手要是那么好心，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温和的方式。 中毒死亡可是一个很痛苦残忍的死亡方式，高洋光是看到他们死去的场景就觉得內心沉重，难道凶手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按这个方向想的话，凶手应该不是医生或护士。 他们看过太多无可奈何的病人，自然对他人的生死也不会过多关注，除非家里有亲属，是以同样的方式活著最后死去，让他產生一种想要救助这类人的错觉，但真的存在这种凶手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洋忍不住疑问。 最后思来想去，他觉得凶手很可能是和他们有同种困境的人，但凶手能杀死他们，说明他还有自理能力，但病情发展的最后应该是他们的那副模样。 大概是对自己的怜悯移情到那些病人身上了。 想到这，高洋的眼前浮现了曹蓉娥的脸。 上一世，她是这起连环杀人案最后的死者，因为从她身上检测到罗库溴銨，还在邵冰燕的柜子里发现了大量空的罗库溴銨的安瓿瓶。 而且，刚才的谈话中，她也时不时把凶手是邵冰燕这一人信息隱晦的表现出来，这也导致赵志伟某种程度上认定凶手是邵冰燕。 换句话，如果凶手是她，倒也能解释最后被抓的人是邵冰燕。 因为没人会怀疑一个死去的人会是真凶，更何况为了更明显，临死前，她手里还握著邵冰燕的手錶。 这在警察看来，绝对是一种谁是凶手的信號。 只是这该怎么跟赵志伟说呢，这让高洋犯了难。 不过，好在凶手並不是只做这一起案子，她会继续作案，直到她自己死亡，只是下一次作案是什么时候呢？ 高洋上一世只是看报纸报导了那起案子，但可能是因为面向大眾，案子细节並没有详细披露出来，只说了受害者多达十人。 排除了现在已知的六人外，以及最后死亡的曹蓉娥，再加上因为青霉素过敏而死的前医疗死者，也就是八人，也就是至少还有两人会再次死於凶手之手。 只是凶手会在什么时候下手呢？ 上一世，病患的异常死亡被医生压下来，住院的病人还有很多，而这一次，因为高洋的介入，导致大部分病人转院，但也有不少像曹蓉娥那样的人。 自知活著无望，便无所畏惧。 当然，也有一部分躺在床上无法自己决定的人，他们的家属对於他们的康復持悲观態度，自然也没想著给他们转院。 那会不会因为病人大量转院，警察介入，凶手的杀人事件提前呢！ 想到这，高洋打了个冷颤，看样子今天晚上得派人守著了，以防真的事情发生。 赵志伟连吸三根烟，把菸癮降下去。 见高洋第一句话，就是：“钱亮那边派了警员去查毒鼠强的来源，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也就是说从毒物这一入手，希望渺茫。” 对於这一点，高洋倒是早就料到了。 卖毒鼠强的很多都是走街串巷的小贩，他们行踪无影，更何况就算找到他们也没法確认客人是谁，因为毒鼠强的毒性很稳定，就算是放十年也能用，这才是真正难调查的原因。 两人再在凉亭上坐了一会儿，就去见了四名病人的家属。 他们脸上没有半点悲痛，甚至对於是否能抓到凶手也一脸无所谓。 於他们而言，也算是丟掉了包袱，得到了一些好处，所以结果是什么，他们无所谓了。 待问到家属是否与护士、医生起过衝突时，四人都表示大家都相处的很好，绝不会有什么衝突。 其实归根结底，他们都没有怎么来过医院，一切由护工处理，自然没什么大的衝突，也就来得比较勤的邱一兴家属比较难对付。 也就是护士眼里不好相处的主，甚至还把邵冰燕骂哭。 对於这一点，邱一兴家属冷著个脸，“將心比心，你去医院看望得病住院的父亲，发现他的身上还穿著昨天的脏衣服，你不生气嘛。” “我是花了钱的，就算护士並没有责任给病人换衣服，但是她们为什么不提醒护工，要是护工不换，完全可以和我们家属联繫，而不是擅作主张的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褥是也是如此，我们没空跑医院，她们作为护士的就要多关照一下……” 家属说得义正言辞，中心思想就是我们没错，错的是护士。 高洋、赵志伟来不是为了辩证谁对谁错的，是来看有什么线索证据谁是凶手的，然而听了一大堆抱怨的话，以及家中有病人的苦楚之外，什么线索都没有。 儘管他们一再咬定，这事就是医院內部人干的，可是问他们具体是谁，又为何杀人时，他们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说到底，他们並不知道真凶是谁，只是按朴素的利益观点把凶手放在了医院职工的位置。 高洋见再问不出什么，转而问他们是否认识曹蓉娥。 家属並不认识曹蓉娥，只是当赵志伟说坐轮椅的老妇人时，才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说认识，只是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 据四位家属回忆，曹蓉娥这人不错，他们第一次入院时，就表现得非常热情，还给家属们拿一些家里的吃食。 每次去医院探望病人时，她还会和他们说话，讲讲最近患者们的情况，以及医院里一些好笑的事。 甚至有同楼幢的病人出院，她还会送一个出院小礼物，说些吉利的话。 反正不管是在病患、家属以及医护之中，她都是一个不错的人。 听著这些话，高洋沉默不知该何言语，难道这样的好人真的会是凶手，会不会是自己弄错了。 不对，如果真是好人，怎么会说邵冰燕的那些错事，那不过都是她的偽装罢了。 在送走病人家属后，高洋和赵志伟並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確认三楼所剩的病人数量，共三十六名。 其中二十六名可自理，剩下十名躺在床上，连翻身都需要护工帮忙。 也就是说这十名病人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標。 第119章 曾经的同桌 下午五点，高洋、赵志伟联繫了周敬生，在得知他的家庭住址后，他们驱车赶了过去。 脱下白袍的周敬生看上去稚嫩不少，一身宅味很重的家居服更让人想像不出这个人和医院里的那一个是同一人。 周敬生可能也意识到两人的目光，但他没有去换衣服的意思。 “你们喝什么？咖啡，牛奶，饮料都有。” 他让高洋、赵志伟坐在沙发上，问。 “白水就行。”赵志伟连忙回答，高洋也点头认同。 周敬生从角落里掏出两瓶矿泉水递了过去，“白水我只有这个。” 他自己则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喝了一大口后，打了一个嗝，隨后將可乐瓶拧紧，防止里面的气跑走。 “你们有什么有问的赶紧问，待会儿我要打游戏。”周敬生倒也不磨嘰，直截了当的说。 他一说话，倒打了个高洋措手不及，他还以为对方会像在医院时，极力否认一些事实，比如那些病人的死因。 “我听人说，之前也有两名病人异常死亡，而当时抢救的医生就是你，想问一下，他们当时是怎么死的？”高洋倒也没有客气，直奔主题。 周敬生瞥了一眼高洋，“他们的尸体已经火化了，无法做尸检。” “不过，都到这份上，我说我的，你听你的，走出这个门，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周敬生坐在茶几对面的小凳子上略有些无奈的说。 高洋自然明白，就算是知道那两名病人的死因，但他们早已成了骨灰，也没有证据，但是对调查有帮助，毕竟那天邵冰燕休息不上班，也就是说两名死者与她没有任何关係。 周敬生坐直了身子，缓缓开口，“那四名病人的死状你们也看到了，吐了大量的血，然后死亡，之前非异常死亡的两名病人，症状和他们差不多。” “因为事发时是白天，所以发现的早，但人送到抢救室就已经没气了，我用了除颤仪，但他们没有一点反应。” 周敬生说得很平静，语调也几乎没有起伏，好像是在说宠物的死。 关於邵冰燕的医疗事故，他那天上夜班，並不知道真正的情况，关於这事，主任医生和护士长应该更清楚。 至於邵冰燕和主任医生之间的传闻，他倒是听人说起来，但是真是假他无法判断。 “那你对邵冰燕可能是凶手，这一事怎么看？”赵志伟瞥了一眼高洋留在记事本的字，看向周敬生问。 周敬生微微呼出一口气。 “这个我无法给出答案，不过，那两名病人死亡时，邵冰燕休息，她应该不会为了杀人而特意跑医院，而这次死亡的病人，输液是由她负责的，我想她应该不会笨成那样，致自己於险地。” 关於这一点，高洋和他持相同看法。 赵志伟听到这番话也略有动摇，但在他看来，邵冰燕的嫌疑並没有彻底洗掉。 从周敬生家离开后，高洋拨打了邵冰燕的电话，並约在她家附近的小公园见面。 高洋从车上下来时，远远的见她穿著白色短袖，七分牛裤短裤，长长的头髮扎成马尾隨风飞舞，在夕阳的照耀下，好像镶了一道金边。 高洋曾经也见过这番场景，只是那时候的邵冰燕只有十几岁，站在校园的广玉兰树下，抱著树也不知道是等著谁。 “喂，高洋怎么了？”赵志伟见自家徒弟愣在那，视线落在邵冰燕身上，连忙拍打了一下他的背，问。 高洋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三步並作两步，两人来到了邵冰燕的面前。 邵冰燕感觉到两人的靠近，连忙扭过头来看向高洋、赵志伟，最后视线固定在高洋身上。 “你是余阳中学初三（6）班的那个高洋？”邵冰燕並没有立刻问案子的事，反而问起了高洋的身份。 高洋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嗯，跟你做了半年同桌的那个。” 邵冰燕淡淡的扯起笑，“原来你真的做警察了。真的不好意思，之前见你没想起来，你刚才打电话过来时，我突然意识到你可能是我曾经的同桌，这才问问，希望你別介意。” 微有些惊讶的语调。 赵志伟倒不知道两人曾经是同桌的事，所以看了看邵冰燕，又看了看高洋，隨即把高洋拉到一旁，“你一直不相信邵冰燕是凶手，不会是因为你以前喜欢她吧？！”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怕高洋被过去蒙蔽双眼，但说起来，同桌关係，並不是调查迴避的条件，况且也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两人的关係可以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 “我喜欢她？师父，你没搞错吧，她虽然长得漂亮，但不是我的菜。” “不是我自恋，我是在余阳县读的书，认识的美女从小学、初中、高中不知有多少，毫不夸张的说，我要是愿意，早就结婚生子了。” 高洋说的是实话，就凭他这身高、这长相，再加上二叔的財力，扑上来的美女不知有几何，何必选一个相看相厌的傢伙。 赵志伟见他说得诚恳，想了想，他从小就在县里长大，再加上他二叔是开饭馆起家的，认识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只要高洋在余阳县办案，那么不管是受害者还是嫌疑人，亦或者是目击者，总有那么一两人认识的，就比如之前的好几起案子里，就有他认识的人。 见高洋是公平公正的办案，並没有徇私的跡象，赵志伟这才迴转头来，走到邵冰燕的面前，“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慢慢说。” 三人在公园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因为高洋是邵冰燕曾经的同桌，所以这次问话由赵志伟主导。 赵志伟向来讲究速战速决，第一个问题就是关於医疗事故。 邵冰燕听到医疗事故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不过她並没有狡辩，而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应该先给他做皮试的，但是我没有，所以这確实怪我。” 说到和主任医生的关係，她否认了。 她说主任医生之所以对她不错，是因为两人是同乡，且主任医生是她外公的邻居，两家关係不错，经常来往。 平时走得近，也大多说家里的事，並不是像大家想像的那般有一腿。 赵志伟正想问些別的事，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一看，发现是钱亮打来的，当即按亮接听键。 片刻后，他掛完电话，一脸凝重的看向邵冰燕：“有人打电话报警，说有案子相关的线索提供，说你在医院的置物柜里藏有可疑毒物粉末。” 第120章 凶手的梦想 下午五点一十左右，单银华正坐在桌前，思考著下个月的排班情况。 突然，桑小夏冲了进来，朝她大喊，“护士长不好了，警察来了，说要搜查什么柜子。” 单银华连忙起身，跟著桑小夏出了护士站，拦住一直往前冲的警察，“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一大批人闯进来，会引起病人恐慌的。” 钱亮掏出他的证件，在单银华面前晃了一下，“我们接到有人举报，说邵冰燕的柜子里藏有毒物。” 隨后，他又从身后的警察那接过一张搜查令，“这是搜查令，希望护士长不要阻拦。” 单银华接过那张搜查令，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你们要搜查我不反对，但是请你们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还有很多病人。” 钱亮收回那张搜查令，“我会让他们多注意一点。” 隨后，他迴转身来对后面的警员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別打扰到病人。 怕警员们找错地方，打扰到住院病人，单银华走在前面，给钱亮他们引路。 路过322病房时，曹蓉娥坐著轮椅出来，看见一大队的警员跟在单银华身后，脸上满是惊愕的神色看著单银华。 然后拽住她的手问：“这是怎么了，警察怎么都来了？” 单银华將她推进病房，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严肃的叮嘱：“没什么事，你儘管放心，等警察走了，你再出去。” 她从病房出来后，一直带著警员走到尽头的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其实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有三张上下床，最里侧是铁皮柜子，分成6个小柜子，上面贴了姓名。 单银华指著柜子最上面的一层说：“邵冰燕的柜子是最里面的那个，没有上锁。” 钱亮立刻让警员进去搜查，隨后警员又拿著一包用纸包著的东西走出来，“钱队，里面都是些日常用品，没什么可疑的，只有这个……” 意思很明白，可能的就是他手上拿著的那个纸包。 而就在钱亮等人搜到那个纸包后，向单银华展示时，高洋、赵志伟押著邵冰燕来了。 此时的邵冰燕头髮凌乱，面色憔悴，眼角还有泪痕，她的双手也被一双银色手銬銬住，当看到单银华时，她羞愧的转过脸去，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钱亮拿著搜到的纸包走过去，看著邵冰燕说：“这东西是在你柜子里搜到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邵冰燕低著头沉默不语。 单银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虽然信邵冰燕没有杀人，可是警察搜到的那个纸包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错的。 隨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押著邵冰燕从322病房经过，曹蓉娥坐在轮椅上，正面对著门口看著，直到邵冰燕的身影从她的视线中掠过，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单银华垂头丧气的路过322病房，见曹蓉娥就在门口看著，当即脸色煞白，仿佛被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事似的，走到她面前。 “这件事你可千万別跟其他病人或家属说，警方这边只是查到一些线索，但並不能说明邵冰燕就是凶手。” 说完，她关上322室的房门，深呼一口气。 只不过她並没有离开，而是在那待了一会儿，直到自己的心態平稳后，才回到护士站。 …… 夜深人静，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走廊上的主灯被关闭，只留下一些夜灯，发散著半死不死的白色灯光。 312病房前的夜灯不知是因为什么故障，在那一闪一闪，在接连闪了好几下后，终於不亮了。 而就在大家熟睡的深夜里，连值班的护士也承受不住，趴在桌上小憩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他轻轻推开312病房门，在確定没有人注意到他时，闪了进去。 病房內，並不是伸手不见五指。 走廊上的光从门上方的窗户和下方的缝隙里钻进来，楼下的路灯也透过窗户射进来，借著那些光线，能让人分辨出物体的模样。 那个黑影靠近病床，双手攀上病床上方的输液袋，动作熟练而又精准。 而就在他向最后一个病人的输液袋中输入有毒物质时，312的病房门猛得被推开，一个逆著光的人站在门口，看向他，“曹蓉娥，这下你没得狡辩了吧？” 站在病床旁，手持著注射器的正是那一直坐在轮椅上的曹蓉娥。 “你误会了，我只是听到这个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才过来看看情况的，然后看见这个掉在地上，就捡起来而已。” 曹蓉娥走过来，笑著说，仿佛她刚才真的只是在地上捡起了某样东西似的。 “你別狡辩了，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我可是亲眼看著你进病房的，只要在这些输液袋中检测到有毒物质，那就证据確凿了。”高洋阴沉著脸，厉声道。 曹蓉娥却依旧不承认。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都说了，我只是捡注射器而已，那输液袋中的有毒物质可不关我的事。” “我想你弄错了，这间病房安了夜视摄像头，只要把摄像头的內容调出来，就能真相大白了。” 高洋指著门上的闪著点点红光的摄像头说。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为的就是拍下证据。 曹蓉娥见再狡辩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当即变了脸，那原本和蔼的老妇人模样立刻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你们不是把邵冰燕抓走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她放下手中的注射器，看向高洋，只是再抬手时，她的手上的注射器已经装满了液体。 速度之快，让高洋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高洋盯著她手中的注射器，往后退了一步。 “你在给警察打电话时，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告诉警方，死者中的毒，主要毒物是毒鼠强。” 曹蓉娥看向高洋，脸上满是不解：“我不太明白，这怎么是个错误，我说的是事实。” “就因为你说的是事实。病人的死因，除了调查案子的警员知晓外，並没有向外透露，也就是说，除了那些警员外，知道真正死因的就是真正的凶手。” 高洋在確认保持安全距离后，再次续道： “当然，我们也曾怀疑过邵冰燕是否也知道那是那些病人死因，但经我们询问后，她並不知道，所以我请她帮忙做了一齣戏，就是为了引出真正的凶手。” “哈哈哈。” 在听到高洋的话后，曹蓉娥突然狂笑起来。 “我並不是要杀了他们，只是在解救饱受痛苦的患者而已。医院是很残忍的，让病人输液使其日益衰弱，既不能救命也不让他们死，只想耗尽他们的钱。” “我把他们从痛苦中解脱，有什么不对。” 曹蓉娥突然张牙舞爪的挥动著手上的注射器，脸上依旧是不知悔意的恶毒。 “解救，你在说什么胡话，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可是受尽折磨而死，那挣扎的痛苦模样，难道你没有看见吗？” 看著曹蓉娥那发狂的笑脸，高洋心底涌出一股愤怒，那股愤怒让他恨不得立刻撕碎那张脸，但是他是刑警，必须按下那颗涌动的心，所以他只得怒吼著说出那些话，试图唤起对方的良知。 然而对方却执迷不悟，嘴上也在喋喋不休的输送著她自己的观点。 “我让他们从长期的无助痛苦中解救出来，他们为此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这个毒药，是我长期配製的，从毒药效发挥的时间和让他们死亡的速度，都经过各种各样的研究，但还需要进一步改进。” “无论如何，我都想要找到能让人无声无息死亡，不感觉一点痛苦的毒药，这就是我最后的梦想。” 说到最后，她的脸上竟然洋溢出伟大的笑容。 只是在高洋看来，这格外讽刺。 这个人为了自己所谓的梦想，肆意践踏他人的生命，还在这张口闭口的说著自己的梦想，那种梦想，tm见鬼去吧。 高洋无视曹蓉娥手中那含有剧毒的注射器，向前跨了一大步，距离对方只有一步之遥。 “什么破梦想，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已，这不就是拿那些患者做人体实验，在他们身上试毒，最后再用罗库溴銨佯装成受害者，把全部罪行都推以邵冰燕头上。” 他把上一世，曹蓉娥做的事全部说出来，试图揭开她真正的可怕面目。 这一刻，曹蓉娥的脸色才有了少许变化。 “嗯，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原本的计划。算了，这无关紧要。只是可惜了，花了那么多时间想的。” 她的表情略有遗憾，但还是振作起来，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当然这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做的计划，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更准確的说，变数是你。” “你要是没有出现在医院，以我对那些医生护士的了解，他们一定会把这些异常死亡的事压下来，而我只需要按照计划进行，儘管他们心中也会有疑虑。” “理想的情况是，以我死亡，邵冰燕被捕为最终结果。可现在看来，一切都被你搅了。” 曹蓉娥说到最后咬牙切齿，一副要把高洋吃了的模样。 高洋却始终想不明白一点，那就是曹蓉娥为什么要把一切的罪扣在邵冰燕身上，她只是一个护士，又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两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恩怨。 为了解惑，他看向对方问：“为什么要让邵冰燕背锅，你完全可以在自杀时，把真相说出来，这样她也就不会被判死刑。” 第121章 陷阱 说到邵冰燕，曹蓉娥的表情变了。 “那个女人，她该死！” “她总是无视我，好像我不存在一样，明明我都好几次和她搭话，她却漠视我，所以我故意放出谣言，结果立刻就传开了，谁让她有医疗事故这个前科。” “我都想好怎么陷害她。手中紧握著从她那里偷来的手錶死去，当然是在她的柜子里放很多罗库溴銨的空安瓿瓶后，无视老人的人就该如此下场。” “只不过很遗憾，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让我不得不把毒药放进她的柜子，打电话给警察让她被抓。” 曹蓉娥说得有点多，甚至有些混乱。 她生了很久的病，脑子虽然还算清明，但一直住在医院，看到那些躺在床上无法自理的人，心理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邵冰燕的无视，让她升起了仇恨，这才想到把一切罪过都推到她的身上，可是一切都毁了，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存在破坏了她的计划，所以他一定要死。 想到这，她抬起了手，注射器的针尖对准了高洋，隨后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往嘴里塞。 “这是肌肉增强剂，我就是靠这个从轮椅上站起来的。医生让我不要一次性吃太多，说是对身体有副作用。无所谓了，只要杀了你，再拆掉那个夜视摄像头，就没有人知道真相。” 曹蓉娥將嘴里药咽了下去，隨后奋力地扑向高洋，试图將注射器的针头扎进高洋的身体里。 然而，她只往前跨了一步，身体就无法动弹，那只拿注射器的手也被强大的力量禁錮，无法动弹分毫。 见她被制服，高洋这才走到病房门口，按亮了病房的灯。 “曹蓉娥，你错了，知晓真相的不止我和这个摄像头。”高洋指著头顶的夜视摄像头，“还有他们。” 他看向从病床上坐起的赵志伟、乔华强、钱亮，以及控制住曹蓉娥的单友德，甚至出现在病房前的医生和护士们。 曹蓉娥这才意识到，自己掉入了一个早就设计好的陷阱之中，只是她依旧无法相信，或者说这些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今晚会动手。 因为连她自己都是临时起意动手的。 她看向高洋，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高洋笑了笑，回答道：“因为我对你进行了心理暗示。” 她还是不明白，因为高洋只在中午的时候，去了她的病房，询问了她一些问题，除此之外，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更甚至都没有照面，怎么可能对她进行心理暗示。 高洋看出了她的疑问，微微頷首。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並没有意识到你是凶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凌晨时那么大的动静，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你给出的理由是你吃了安眠药睡著了。” “至於你没有立刻转院，给出的理由也合情合理。” 说到这时，高洋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邵冰燕，又看向曹蓉娥。 “你告诉我们关於邵冰燕的事，我只当你是在给警察提供情报。可你有点太针对她了。你最终露出马脚是因为给局里打的那通电话。” “当时我们正在询问邵冰燕，自然知道那通电话不可能是她本人打的，但打那通电话的人又知道死者中了毒鼠强，也就是说打电话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有一点高洋没有说，他之所以能確定曹蓉娥是凶手，是因为上一世她栽赃邵冰燕所做的那些举动，倒果为因，反向推理自然知道她才是真凶。 但他肯定不能说上一世的事，只能利用那通凶手打来的电话，给邵冰燕排除嫌疑。 隨后又说服大家配合演一场戏给凶手看，就是晚上抓捕邵冰燕的场景。 当然，这里面最重要的角色自然是护士长单银华。 在休息室，她看到警察搜到那包毒药，又见到被带到现场的邵冰燕，她真的以为凶手就是邵冰燕，直到高洋告诉她真相。 之后，一大批警员押著邵冰燕高调的经过322室，而单银华则垂头丧气的经过322室，看到了曹蓉娥，並说了那样一句话。 “这件事你可千万別跟其他病人或家属说，警方这边只是查到一些线索，但並不能说明邵冰燕就是凶手。” 这句话是在暗示曹蓉娥，那包毒药虽然把嫌疑指向邵冰燕，但证据並不足，警方会继续调查，直到找到真凶。 除此之外，单银华离开322病房时，把门带上了，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也就是趁那个时间，他们把312室的病人移到別的楼层，让赵志伟他们假装病人的模样躺在床上。 自那时起，为了防止被发现，312室病房门一直处於关闭状態，只有护士出入那里。 但这样並不能让曹蓉娥今晚行动，所以高洋又找到她的家属询问她以前的职业是什么，有没有买过毒鼠强之类的物品。 她的家属倒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告诉高洋，曹蓉娥生病之前一直都是住在乡下，老公在村里当兽医，因为忙，她也时常帮忙给猪牛等畜性打针，算是熟手。 至於毒鼠强，乡下为了毒老鼠自然会用到。 问完这些问题后，高洋对她的家属再三强调，绝对不能把两人的谈话告诉曹蓉娥。 当然，她的家属自然把两人的话说给曹蓉娥听，这是利用人的逆反心理，越是禁止越要做。 这是以前的一个实验，把人关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一样东西，就是墙上的红色的按扭，按扭旁边有一个“禁止按压”的標识，不出意外，多数人都会按下那个按扭。 而曹蓉娥在听到警察在开始调查她时，心里就会產生一种急迫感，必须要把接下来的事儘快完成。 之所以选择312室，道理倒很简单，因为只有那个病房有四名臥床的病人，其他的病房只有一人或两人，甚至没有。 也就是这样，曹蓉娥被一步步逼入陷阱之中而不自知。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遗憾了，我原本还打算解救更多的人呢。”曹蓉娥看向高洋，微笑的说，“不过输给你，我心服口服，我会记住你的，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而就在说完这句话时，她突然暴起，挣脱单友德的禁錮，拿著注射器的手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第122章 结案升职 注射器內的毒液快速消失，浸入曹蓉娥的胳膊里，几秒內便隨著血液流遍全身。 在场的眾人瞬间呆滯住了，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还以为她会隨机带走一位。 倒在地板上的曹蓉娥抽搐著，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医生，快去看看她。”单银华拽著身旁主任医生的衣服喊道。 主任医生立刻跨进病房，越过高洋等人，走到曹蓉娥的身旁，蹲下身来，看著她那逐渐扩散的瞳孔，最后微微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他不想救，而是曹蓉娥的身体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她还强行吃了肌肉增加剂，透支自己的生命，而现在又有毒物腐蚀著她的全身，就算是抢救，也不过是多此一举。 高洋走过去，微低著头，看向已经停止吐血，生机已经逐渐消逝的曹蓉娥，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这个人想要找到一种没有痛苦的死亡方式，或许是因为她能理解那些病重人的心情与无奈，可是她却选择了一条可怕的路，拿那些无辜的病人做实验，只有这一点不可饶恕。 赵志伟也无奈的轻嘆一声，让警员通知家属过来。 这起案子最终以曹荣娥的死亡为结束，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结局。 之后，警员在322室病房找到曹蓉娥藏起来的各种毒物，大部分都是兽用的，除此之外，还找到了邵冰燕丟失的银色手錶。 在曹蓉娥家属来了之后，赵志伟简要的和他说了一下情况，隨后怕家属不信，还拿出从病房里搜到的物品。“ 家属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著曹蓉娥倒在地上的尸体，脸上满是阴沉。 在得知曹蓉娥生病之后，就有一天她会死亡的觉悟，但最终她却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但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紧闭著嘴，任由情绪在身体里乱撞。 把曹荣娥的尸体收好后，高洋准备跟著赵志伟等人离开，只是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在喊他。 他迴转身来，喊他的正是邵冰燕。 “高洋，这次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可能这锅就要我背了。”邵冰燕快走几步，走到他的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真诚道歉。 高洋和曹蓉娥在病房说的话，站在病房外的她听得一清二楚，这也让她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在工作上確实忽略了一些病人的心理问题。 她以前一直觉得应该和病人保持距离，不应该太过亲密，应该严肃对待他们，可是现在看来，正是自己的这种想法，才招来这次的祸端。 “我並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为了找到真相。我不会让好人蒙冤，也不想让坏人逍遥法外。”高洋微低著头看向邵冰燕，很是严肃的说。 听到这话，邵冰燕明显愣了一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超级喜欢装。” “帮了就是帮了，没帮就是没帮，不用在我面前咬文嚼字。算了，为了谢谢你帮我，明天请你吃个晚饭，就算把这茬揭过了。” 高洋本想拒绝，却看见邵冰燕紧咬著嘴唇，这才想起她这个人最討厌欠人情，当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多带一个人。” 邵冰燕没问是谁，只是转身离开，“就约在以前的学校门口吧，那里有一家炒菜馆味道不错。” 高洋倒是知道她说的炒菜馆是哪家，以前同学聚会就会凑钱在那吃一顿好的。 直到现在，他偶尔还会和以前的同学去吃一两顿，尝尝以前的味道。 回到警局时，已经凌晨三点，大家都一身的疲惫，找了个地方倒头就睡，高洋住警察宿舍，在和赵志伟说了一声，就回宿舍刷牙洗脸洗澡，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直到次日十点，他才迷迷糊糊醒来。 看著窗外射进来的刺眼光芒，他用手遮了遮阳光，意识到时间不早了，猛得坐起，衝进卫生间洗漱。 到警局时，食堂早餐已经撤下，季大厨正在为午饭做准备。 “今天怎么都这么晚来吃早餐？”季大厨一边顛勺，一边大声问。 耳边是油烟机的声音，所以他不得不大点声音说话。 “凌晨三点才收到的队，所以都起得晚。”高洋在他耳边说，只是没有把前因后果说出来。 季大厨让帮厨从保温箱里拿早餐。 “可能味道不太行，你將就点。”帮厨將四个包子和一袋豆奶递给高洋说。 早上剩了不了早餐，但炒粉炒麵一类的不好放保温箱保存，但包子馒头豆奶之类保温就行，只是味道可能没刚出锅时好。 “谢谢了。”高洋接过早餐，朝帮厨和季大厨谢道。 季大厨在用心炒菜，没管他，倒是帮厨笑呵呵，“这有什么好谢的，吃不完就只能给猪吃了。” 高洋想到赵志伟可能也没吃早餐，让帮厨再给了一份。 到办公室时，赵志伟正在收摺叠床，见他进来，瞥了一眼，把摺叠床靠著墙放著。 “年纪大了，睡一晚上这个就腰酸背痛。”赵志伟扶著腰走到椅子旁，眉头微皱的说。 高洋把早餐放在他桌上，“下次別在办公室睡了，去那我睡，我上铺是空。你要是不习惯上铺，下铺给你。” 赵志伟扶著疼的地方，“这次我大意了，下次直接拿垫子铺地上睡，那样应该不会睡得到处痛。” 高洋想过去帮他按压一下，没准疼痛会好一些，但他刚起身，赵志伟就看穿他的想法。 “別过来，缓一会儿就好了。”赵志伟扭头看向他说，显然之前给他按压留下深刻的印象，导致现在谁都不能碰他的身体。 高洋见他这么说，自然坐回位置，开始吃起了自己的早餐。 而就在他吃早餐时，廖局突然走了进来，见赵志伟正表情扭曲的坐在那，嘴里还不时哈著气，连忙问：“怎么了，这是？” 赵志伟见廖局来了，连忙起身，“没事，老毛病了。” 高洋也咽下嘴里吃的包子，喊了一声：“廖局好。” “医院那件案子，钱亮那边已经把结案报告交上来了。高洋这次做得不错了，要不是他想了个法子，也不知道凶手什么时候能抓到。” 说到这，廖局的话突然一转。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凶手死了，当然这並不能怪你们。” 见高洋、赵志伟情绪微沉，廖局笑了起来。 “嗯，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们县局的排名又上升了，尤其是刑案这一块，和其他县局比，简直就是遥遥领先。” “嘿，开会的时候，我腰杆都挺直了不行，省领导还夸奖我们县，让我们再接再厉。” 然而，话说到这里，廖局的声音又突然沉了下来，导致高洋觉得廖局是在开过山车，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让人心跳加速。 “这一次案子其实让我有点提心弔胆，毕竟快月底了，要是出什么差错，案子没破，下次再去省里开会，我的老脸就丟尽了。好在，你们没让我失望，当晚就把案子破了。” 说到这，廖局开怀大笑，用力拍打著高洋的肩膀，“我决定了，给你升职，以后你就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了。” 对於廖局的安排，赵志伟並没有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只是高洋接连跳几级，直接成了副队长，会不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高洋倒是被廖局的话嚇了一大跳，脸上满是惶恐的神色：“廖局，你在开玩笑吗？” “我上个月才加入刑侦队，虽然已经成了正式警员，警衔也升了，但直接成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是不是有点不好，不应该一级一级往上爬吗？” 廖局完全不顾高洋的话，看向赵志伟：“老赵，你是刑侦大队长，高洋升职的事接下来你处理，我这边会报到省局那边去的。” 高洋目瞪口呆的看著，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只看见廖局朝两人摆手离开。 “师父，这……”高洋转头看向赵志伟，总感觉刚才的还是梦，一旦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赵志伟咬著早餐，“怎么，廖局升你的职，你不高兴。” 高洋连忙摇头，“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太快了。” 上一世，高洋一路向上升，自然坐过刑侦副队长这个交椅，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世重生，只花了不到两个月，他就坐上上辈子花了五年才坐上的交椅。 “有什么快的，要不是你资歷不够，我也要退位让贤。廖局是惜才，你只管受著就行。”赵志伟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著，看向高洋的表情也满是赏识。 高洋从小到大一直想当警察，为寻找父母死亡的真相而努力著，起初他是一点都不看好的，总觉得那孩子有一股子衝劲，但没有脑子。 但现在看来，是自己以貌看人，差点就错过了这么一个好苗子。说起来，乔华强平时虽然糊涂，但看人这一块，还是比自己强的。 能升职，高洋自然很高兴，也不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下午，赵志伟把刑侦队的大家召集起来，给高洋开了一个小小的升职会。 第123章 庆贺 乔华强、钱亮、郭立群作为中队的队长，自然早就知道这事，而对於高洋跨级升职，他们也是心服口服。 “高洋，恭喜你了，这么快升职。” 作为三中队的队长，又是曾经把高洋挖到刑侦队的乔华强，显得格外激动。 钱亮瞥了一眼乔华强，假装严肃的说：“怎么还叫高洋，应该叫高队。” 乔华强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拍自己的脑袋，“看我这记性，高队，你可千万大人不计小人过。” 狗子在一旁狗腿的喊：“高队，以后我们就跟著你混了。” 郭立群在一旁连喊几声“高队”以示尊重。 升职会上，赵志伟拿著事先早就写好的演讲稿，因为主要是为了给高洋升职，所以內容大部分是高洋进入刑侦队后，帮忙破的案子详情。 除此之外，就是表扬警员们在这些刑案中，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这才让县局的排名一路上升。 之后就是让高洋上台演讲。 高洋倒没什么好讲的，只希望以后大家齐心协力，共创警局辉煌。 升了副队长，自然要请大家吃饭了，因为赵志伟当队长时就是在幸福酒家吃的饭，高洋也不好压自家师父一头，自然也把酒席定在幸福酒家。 升职的事，高洋自然告诉了高民富和二婶。 然而高民富昨天刚做完手术，还不能出院，二婶自然看著他以防出意外，而三叔高民远见自家二哥做完手术，没什么大碍，就回老家去了。 虽然人没有到场，但高民富还是让民富大酒馆送了好几道菜到幸福酒家，算是给警员们加菜。 至於和邵冰燕有约一事，高洋也提前和对方说了。 “你升职了，那恭喜了，至於吃饭的事，等你有空再说。”邵冰燕倒是通情达理。 晚上，在幸福酒家大家喝了一通，直到晚上九点才散场。 狗子因为与高洋交好，所以特別为他开心，导致喝酒也没有节制，最后醉倒在门口的树下，高洋不得不把他背回宿舍。 直到升职后的第五天晚上，高洋才如约和邵冰燕吃了一顿饭，而他带的人正是林默涛。 高洋找到林默涛时，他正在睡觉。 “老哥，又有什么事呀？我这店还没开。” 林默涛因为开的是成*人用品店，所以过著昼夜顛倒的生活，高洋要是想找他有事，还得提前跟他约好。 不过，对於提前约好这事，他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每次都是人到跟前，才说自己忘了，没提前说之类的话，让林默涛也没了脾气。 “今天又是什么事呀？”林默涛用小指掏出耳朵问。 高洋走进他的店里，见他货架上又进了新货，迴转头看他，“邵冰燕还记得吗？我初中时的同桌，我记得你当时和她关係很好。” “记的，当然记的。”林默涛把睡衣脱掉，换上t恤，“怎么了，你遇到她了，想追她？” 林默涛和邵冰燕关係好，是因为两人是小学同学，都是从乡下到县城读书的，后来又在一个班，自然走得近。 “没有，就是我最近破了一个案子，她也牵扯其中。她觉得我帮了她，就想请我吃饭把这个人情还了，你也知道她性格，说一不说二的主。” “我想著就我俩人吃饭多尷尬呀，就和她说带一个人。”高洋实话实说。 林默涛停下穿衣的动作，“你小子不会有问题吧，和美女吃饭，还要带上我这个电灯泡。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高洋挠了挠头，“你也知道我和她同桌那会一直不对付，虽不说生理性厌恶吧，但还是能避开就避开。这次没办法，反正就吃个饭，吃完就闪人。” 林默涛用异样的眼光看向高洋，“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年前，我在街上遇见过她一次，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这样一个大美女，想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还嫌弃上了。” “算了算了，捨命赔君子。”他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高洋。 高洋倒无所谓他说什么，上辈子他和邵冰燕就没什么纠葛，所以希望这辈子希望大家还是像以前一样，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林默涛换了衣服，刷牙洗脸，又拿摩丝把头髮弄了一下。 他长得本就不难看，再加上那一白遮百丑的苍白肤色，看起来好像一只吸血鬼，专吸女人血的那种。 余阳中学不远处的百味人家，邵冰燕站在门口等著，她看了看时间，离约定好的时间早就过了，可高洋还没有来。 “这小子不会是想放我鸽子吧。”邵冰燕瞅著街道两旁，微皱著眉头，小声嘀咕。 就在她低著头，想要打电话时，一个摩托车突然停在她身旁。 她抬头看了看，竟然是高洋，而他的身后还坐著一个人。 那人把头盔拿下，衝著邵冰燕露出一张笑脸，“邵冰燕，好久不见。” “怎么是你？”她惊讶的问出口。 当时，高洋问她能不能带一个人时，她还以为对方带的是女朋友，毕竟有些女朋友看见自家男朋友和其他女的吃饭，可能会吃醋。 而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当然是把人带上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带的人竟然是初中同学，而且还是和她很熟的林默涛。 “你们俩……”她眼神古怪的看向两人，脑子里有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不会是一对吧？” 林默涛一听，当即否认，“你脑子里都是什么，我们俩都是直的，直的懂吗，比钢铁还直。” 高洋把摩托车停到一旁，解释说：“我和涛子无意间提到你，他说好久没和你见面了，想著大家一起吃顿饭，我就把他带来了。” 邵冰燕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那是我想歪了，不好意思。” 她平时在网上衝浪，接受到一些奇怪的知识，当看到高洋、林默涛两人一起出现，脑子里瞬间冒出那些知识，以至於问出口，冒犯了两人。 三人一起走进百味人家，老板立刻迎上来问吃些什么。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直到8月3日，高洋照例到警局上班。 上午十点，他接到了邓安良的电话。 “高洋，你离开上曲市时，说如果有白色面具相关的案件就通知你。现在我告诉你，我这边发生一件与白色面具b的案件，希望你能协助调查。” 第124章 案情 窗外阳光明媚，偶有飞鸟掠过，留下几道弯弯的轨跡。 高洋掛掉电话，神色略有沉重，关於白色面具b的案子终於出现了，他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赶去上曲市的话，还来得及。 他关掉电话，转头看向赵志伟。 赵志伟见他接过电话后，神色有变，於是先他一步开口，“是邓安良打来的？” 高洋没有问赵志伟为什么知道，只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把邓安良在电话里说的案子简要说了一遍。 赵志伟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知道就算自己阻止他去上曲市，他的心已经飞过去了。那白色面具很有可能与他父母的案子有关，不管如何，他一定会去寻求真相。 好在，他现在有能力了。 “你去吧，这边我来搞定。”赵志伟笑著拍著他的肩膀说。 高洋郑重点头，然后快速的离开办公室，往警察宿舍走去，隨后带了几件换洗衣服，骑著摩托车往上曲市赶。 赵志伟站在窗前，看著他离去的身影，喝著茶。 乔华强站在一旁，眉头却有些微皱，“你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依我看，邓安良是摆明了要挖墙角的。” 赵志伟迴转身来，看了一眼乔华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有能力，自然要去更广阔的天地闯一闯，难道像我们这群老不死的，守著一个余阳县，哪里都不去。” “余阳县是小，但也不至於这么贬低我们。说起来，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市局？”乔华强明显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志伟被噎了一下，瞪他一眼，“你事做完了，要是没事做的话，去档案室把歷年的悬案整理一下。” 乔华强听他这么一说，连忙灰溜溜离开，至於整理档案这事，哪轮得到他，直接叫狗子去档案室。 …… 高洋一路急驶，顺利的驶进上曲市局，把摩托车停在车棚后，他就打电话给邓安良，表示自己到了，要怎么去找他。 “直接到会议这边来。”邓安良在电话里喊道。 高洋掛掉电话，擦了擦额头的汗，沿著路旁的树荫往市局的大楼走去。 刚走到楼梯处，却见丁继虎走下来，明显愣了一下。 “师父怕你找不到地，让我来接你。”丁继虎朝高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说。 高洋连忙回了一句，“麻烦了。” 丁继虎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带著高洋上楼，往会议室走。 上一次来，他去过一趟会议室，但市局的会议室太多了，功能也各不相同，邓安良可能是意识到这一点，这才让丁继虎下来带他。 转过走廊后，在第一间会议室门停下，丁继虎朝高洋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后，轻轻的推开门，让高洋进去。 高洋小心翼翼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丁继虎同样小心翼翼的坐在他的身旁。 这个会议室並不大，只能容纳二十几个人，此时窗帘已被全部拉上，显得会议室很暗，有一名警员站在会议正前方，身后的幻灯片停留在一张女人的照片上。 死者路书瑜，22岁，上曲市本地人，此前是万千设计公司的前台，五天前刚离职。 幻灯片跳到下一页，是发现胳膊和腿的现场图片。 两只手臂、两条腿都被整齐的装进木匣里，还绑了红色的蝴蝶结，只是放置的场景不同。 一只手臂被放置在公园盛开的百日菊中，一只则被放在桂花树上，两只手臂，一只放在盛开的荷花池旁，另一只则放置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似是生怕不被人发现似的。 看幻灯片的標识，这四个肢体都是在8月1日在公园发现的，但最先发现的是一条腿，因为公园跑道的入口处就是那个巨大岩石。 到公园晨跑的老人在进入跑道时，看见了那个木匣，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解开了红色蝴蝶结，打开了木匣，当看到木匣里的东西时，他嚇得瘫坐在地。 直到有人经过，他才抓著那个人，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那木匣，说有人的腿。 那人慢慢的移过去，確定老人没有说话，这才拨打了报警电话。 邓安良带著警员过去，除了那条大腿外，还搜到了其他人体部位，只是一直没有搜到身体，还以为凶手把身体扔荷花池里。 但打捞了一下午，都没有捞到。 高洋看著幻灯片上那些被装进木匣的肢体，从照片上来看，除了断口处的切割伤外，並没有发现有其他肆虐过的痕跡。 然而，他这个想法刚落下，幻灯片再次跳跃，那是一张身体的图，整整占据了整个幻灯片。 这次的图片就没有那些肢体的图片好看了。 除了四肢外，尸体的其他部位都在，是高洋在影视剧看过的人*彘的状態。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肚子高高鼓起，皮肤出现青绿色斑块，除此之外，在尸体的眼睛部位，有细小的蛆虫正在进进出出。 而在身体的胸膛正中央，放置著一个白色面具，面具上用红色写了一个字母b，字母b写的很小，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被鲜血不小心沾染的血跡。 与那些肢体相同的是，这身体也是放进一个木匣子里。 幻灯片再次跳转，幻灯片上有两张图，一张是是木匣未开启时拍的，木匣的正中间也绑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就好像是给世界的礼物一般。 除了这个照片外，就是白色面具b的特写。 高洋看了看发现身体的时间，是今天凌晨五点左右。 这次发现的是环卫工人，他在打扫卫生时，闻到了一股恶臭，还以为是哪里藏了死猫死狗，於是便沿著臭味找了过去，发现小竹林里有一个木匣子。 因为味道太重了，他捏著鼻子扯开红色蝴蝶结，掀开了盖子，这才发现是腐烂的身体。 大概是因为环卫工人，也算是什么都见识过了，他当即退出竹林，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高洋看著幻灯片上的图片，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这么多照片，发现有一样东西，照片里都没有，那就是死者的衣服。不知道是凶手扔掉了，警方这边还没有找到，还是被凶手收起来处理掉了。 幻灯片播完，警员们將窗帘拉开，原本站在台上讲解案情的警员走了下来，邓安良则走了上去。 “基本的案情就是这些，决定性的线索还没有找到，现在希望大家倾尽全力，发现更多真相。那么……” 邓安良注视著台下，隨后安排警员的调查方向。 一部分警员去拋尸现场，询问周边的住户是否看到可疑的人或者车辆，而另一部分警员则去调查死者生前的移动轨跡，试图找到她被凶手带走的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警员则去调查死者的人际关係，或许凶手就藏在那些人际关係之中。 警员们领了任务，就匆匆离开会议室，爭分夺秒的开始调查，试图找到真凶。 虽然现在还不能確定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但有白面a在前，白面b只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待会议室的警员走完，邓安良这才从台上走下来，来到高洋的面前。 “高洋，欢迎你来帮忙。”邓安良伸出手，神色一脸凝重。 高洋伸出右手握住他的手，笑著说：“邓队，我得谢谢你。” 两人客套了一番，又说起案子的事。 高洋来得晚，那时候会议已经进行了一半，所以有些情况並不清楚，所以邓安良给了他一份案件详情。 路书瑜是在7月28日失踪的，最先发现的是她的朋友时娜娜发现的。 据时娜娜说，路书瑜辞职后，想著先玩一段时间再找工作，两人有大半年没见了，路书瑜就说去找她玩。 傍晚的时候，路书瑜告诉她，她坐上车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就到余阳县。 可一个半小时后，时娜娜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她打电话。 於是，她打电话给路书瑜，可一直都没有打通。 那时的她並没有放在心上，想著可能是路上堵车了，或者別的突发情况，可直到第二天，路书瑜都没有电话打来，而她打电话过去也显示对方关机。 因为不確定路书瑜是真的不见了，还是单纯的半道改变主意不来了，所以她打电话给路书瑜的父母，询问路书瑜是否在家。 对於时娜娜的电话，路书瑜的父母很是奇怪的问：“她不是去余阳县找你了吗？” 时娜娜这才告诉他们，路书瑜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人也一直没有见到。 路书瑜的父母这才恍了神，立刻拨打她的电话，可正如时娜娜所说，手机怎么都打不通。 她父母立刻赶去派出所报警。 派出所那边也立刻出动警员，四处寻找路书瑜，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直到有人在公园里发现她的部分尸体。 “那路书瑜有没有去过余阳县？”高洋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邓安良略微思考了一番说：“路书瑜没有车，也不会开车，她去余阳县要坐別人的车去。” “我们去长途客运站那边调查过，路书瑜並没有在那买票坐车。几个开客车的司机我们也问过了，都表示7月28日没有见过她。” “而最重要的一点，路书瑜的尸体是在上曲市发现的，我想她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坐车前往余阳县。” 第125章 尸检报告 高洋微低著头，没有说话。 时娜娜的笔录上说，路书瑜明確告诉她，已经坐上车来，一个半小时左右就会到余阳县，可这就有点说不通。 倘若路书瑜確实去了余阳县，那么她的尸体应该是被扔在余阳县，可事实是她的尸体就是在上曲市找到的，也就是说她並没有离开上曲市。 这就有一个可能，那就路书瑜確实坐上了前往余阳县的车，但是她並没有离开上曲市，因为司机並没有让她离开。 也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是司机。 他以载路书瑜前往余阳县为由，骗她上车，隨后控制她，最终残忍杀害了她。 高洋把这个可能的推论告诉邓安良。 邓安良微微摇了摇头，“据我们调查，路书瑜的家到长途客运站只有五分钟的路程，我们已经沿路调查过，那天路书瑜確实从那里经过，但並没有上任何一辆车。” “所以我们更倾向於路书瑜虽然打电话告诉时娜娜，她已经坐上车前往余阳县了，但当时她並没有坐上车。至於她为什么说谎，我们不清楚，但她確实是打算去的，只不过被耽误了。” “所以凶手是司机，我觉得站不住脚。除非有证据证明她那时的確上了车，然后被司机杀害。” 邓安良並不是想要反驳高洋的推论，而是凶手是司机这个確实有可能，但在这桩案子里，这个可能无限倾向於零。 他更倾向於路书瑜在路上偶遇凶手，然后被凶手骗回家，於此遭到杀害，之后被肢解，手脚被扔到公园，身体被扔到小竹林。 也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是路书瑜认识的人。 就在两人爭论谁是对的，柴鄂走了过来。 他看著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丁继虎，小声的问：“这两人是怎么了，这案子才刚开始怎么就吵得这么凶？” “就是为了案子吵的。”丁继虎小声回答。 隨后，他见柴鄂手里拿著报告，连忙问：“是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柴鄂点了点头。 丁继虎连忙阻止吵架的两人，“你们別吵了，尸检报告出了。” 听到尸检报告，两人立刻停止了爭吵。 邓安良是队长，自然有权先看。 他看完后，轻轻的嘆了一口气，將尸检报告递给高洋。 高洋接过，视线快速的扫过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上说，死者的四肢是活生生截下来的，从截面上来看，凶器应该是电锯。除此之外，柴鄂还发现肢体上断截处还有少量木屑，可以推断出那电锯之前是用来锯木头的。 那高度腐烂的尸体有死后被侵害过的痕跡，但在死者的身上並找到精*子一类的残留，倒是发现有聚氨酯残留，侵害者进行了安全防护，应该是怕警方通过dna找到他。 除此之外，在四肢和身体上都发现麻醉剂的成分，这也是截下四肢时，死者没有挣扎的原因。 高洋把视线下移，落到了死者的真正死亡原因。 死者因失血过多死亡。 也就是说凶手在截下死者的四肢后，並没有进行止血处理，进而导致死亡，而在死者死亡后，他並没有就此放过死者，而是进行侵害行为。 “真是禽兽不如。”高洋忍不住开骂。 邓安良的脸色自然也不好。 看到死者的尸体时，他自然知道这是一件很恶性的案件，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死者死后还遭到侵害，这……凶手就应该直接被雷劈死。 丁继虎不知道邓安良、高洋为什么那么大反应，接过尸检报告一看，也是暗暗骂了一句，“该死的畜生。” 柴鄂看向三人，抢过尸检报告，“有这骂人的功夫，还不赶紧去查案，找到凶手，也算是对得起死者的在天之灵。” “对，对，对，去查案。”邓安良连忙回答。 因为高洋是从余阳县过来的，邓安良怕他对上曲市不熟，就让丁继虎和他一起调查。 “最近，你怎么样了？”下楼梯时，丁继虎突然这么问。 走在前面的高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迴转头来看向他，“你问的问题好奇怪呀，我能怎么样，就是每天上班下班，有案查案，没案就看卷宗。” 丁继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奇怪，连忙解释，“我听师父说你升职了，做了余阳县刑侦队的副队长，可谓是前途无量。”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知道余阳县很小的，廖局不拘一格，让我当副队长，我也有点诚惶诚恐。要我说，你在市局才前途无量。” 高洋反拍丁继虎的马屁。 在学校时，丁继虎不管是理论能力还是实践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能加入市刑侦队就足以说明他的能力。 上一世，他跟著邓安良也屡破奇案，在刑侦队伍里也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而这一世，高洋重生归来，屡屡破案，遮住了他原本的光芒，让他有些不自信起来。 “师父说让我向你学习，说你脑子好，转得快，还说你以后必定有大前途。”丁继虎实话实说。 邓安良对高洋格外关注，自然知道他这次为什么升职，还坦言要是他去查医院那案子，只怕並不能那么顺利的查出凶手，儘管凶手自我了结。 丁继虎在了解那起案子之后，也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巨大的差距。 只是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这个差距是怎么形成的。 在学校时，高洋的表现实在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中下等，要不然一开始也不会被弄到派出所歷练，之后是被乔华强看中，才加入刑侦队的。 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嘛，还是说，当初的高洋本就隱藏了实力。 “虎子，你在想什么呢？”高洋眼见他要撞上路边的树连忙提醒道。 丁继虎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发现两人还在市局里。 “我们先去哪里调查？”他避开眼前这棵树，走向高洋问。 高洋指了指不远处的技术大楼，“先去技术科那看看，我想知道那枚白色面具b是不是和我之前见过的一样。” 他只在幻灯片上见过图片，並没有摸到实物，所以不能確认b和a是一类物品，毕竟破白面a的案子时，也出现了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