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灾变:我能提取万物特性》 序章 囚笼里的普罗米修斯 暗。 一种浸透十年光阴、厚重如铁的黑暗。 房间里没有星光,没有灯火,只有被精心设计的虚无——连影子都无法存在。 空气恆定:22度,湿度45%。 冰冷、死寂,消毒水的气味像冰冷的铁锈,刻进每一次呼吸,刻进骨髓深处。 伊莱(eli)——这是档案册上的代號,他自己几乎快要忘记这个名字了——蜷在房间唯一的家具,一张硬质聚合物板床上。 他穿著统一的灰白色无菌服,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是这死寂里最大的噪音。 他十七岁,或许十八岁?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腕骨內侧那一道道由他自己划下的、早已癒合的苍白疤痕,记录著一次次绝望的轮迴。 他记得这里不是一直这么暗的。 很久以前,当他还是个孩子,刚被带进来时,房间里似乎还有灯。 他们会打开灯,让他看清那些被送进来的东西——一盆含羞草,一笼小白鼠,甚至一次,是一只呜咽著、拖著断腿的小狗。 他们会用温和的、隔著强化玻璃面罩的声音对他说:“伊莱,帮帮它,让它好起来。” 然后,他会伸出手。 那不是一种需要学习的能力,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一种温暖的、近乎悸动的能量会从他身体深处流淌出来,通过指尖,涌入那脆弱的生命体之中。 接著,奇蹟——或者说,噩梦——开始了。 那盆含羞草会在几分钟內疯狂滋长,叶片变得厚实如皮革,藤蔓如同绿色的巨蟒缠绕住床脚,甚至开出散发著奇异萤光、从未被植物图鑑记载过的诡异朵。 小白鼠的伤口会急速癒合,骨骼噼啪作响,体型膨胀,牙齿变得尖长,眼睛染上嗜血的赤红,疯狂撞击著特製的笼子。 那只小狗……它断腿处的骨骼疯狂增生,刺破皮肤,形成扭曲狰狞的骨刺,喉咙里发出不再是犬吠,而是低沉恐怖的嘶吼。 每一次,玻璃墙外都会传来压抑的惊呼和狂热的记录声。 每一次结束后,都会有一个被称为“主任”的声音,用那种刻意放缓的、像是安抚又像是诱惑的语调对他说: “做得很好,伊莱。再配合我们几次,再多帮助我们理解这份『礼物』,我们就能让你出去了。去看看外面的阳光,好吗?” 阳光。 这个词在最初的几年里,是他唯一的念想。 他会在绝对的黑暗里拼命回忆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回忆绿色树叶在光线下透明的样子,回忆那种广阔无垠、叫做“天空”的东西。 他靠著这些回忆和对“下一次就能出去”的承诺,熬过了一次又一次抽血、脑波扫描、能量场测量,以及那种能量被抽离后的极致虚脱。 但“下一次”之后,永远是“下一次”。 希望如同脆弱的肥皂泡,一次次升起,又一次次在冰冷的玻璃墙上撞得粉碎。 他渐渐明白,他们不会放他走。 他怎么离开?他是他们最珍贵的、不可替代的资產。 他的能力,他们称之为“无序催化”。 他能极速催化生物的进化进程,跳过亿万年的自然选择,直接奔向无数种混乱、隨机、却又强大无比的可能性。 植物、动物、微生物……无一例外。 研究所通过研究他催生出的那些进化產物,在材料学、生物医学、甚至武器领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他是一座永不枯竭的金矿,他们怎么可能让金矿走到阳光下去? 绝望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他,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尝试过反抗,拒绝使用能力。 换来的则是更强效的镇静剂、电击惩戒,以及更长时间的食物剥夺。 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屈服。 他的能力是赐福,也是他无法摆脱的诅咒,是他被囚禁的唯一原因。 最近一年,那种温暖的、悸动的能量感,在他体內变得越来越汹涌,越来越难以控制。 有时甚至在睡梦中,他身下的聚合物床板都会莫名地软化、变形,仿佛要生长出什么。 他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在这无边的禁錮里,將自己也催化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今天,或者说,他感觉中的“今天”,又一次实验结束了。 这次的对象是一种新型真菌。 此刻,那团原本无害的白色菌丝正在特製容器里疯狂蠕动,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並分泌出具有强腐蚀性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粘液,不断侵蚀著容器內壁。 外面的研究人员一片忙碌,记录数据,发出阵阵惊嘆。 那个“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透过扬声器,带著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的虚假温和:“完美的催化效果!伊莱,你的贡献无可估量。休息一下吧,我们再进行三期观察分析,很快,很快你就能……” “出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伊莱突然抬起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单向强化玻璃后的虚无,嘶哑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长期缺乏交流而乾涩异常,却带著一种异常的平静。 “十年了。”他说,“你们每一次,都说同样的谎话。” 玻璃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有些意外。 伊莱很少主动说话。 “我不会再帮你们了。”伊莱轻声道,目光空洞地穿透黑暗,“也帮不了我自己。” “伊莱,冷静点。你需要休息……”主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惕。 伊莱没有再回应。他缓缓低下头,张开嘴,伸出自己的舌头。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 剧烈的、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充斥了他的整个口腔和大脑! 浓重的铁锈味汹涌而出,淹没了他的喉咙。 几乎是同时,囚室內悽厉的警报声撕裂了死寂!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闪烁,將整个房间染上一层血色。 “该死!他又咬舌了!紧急医疗队!镇定剂!最高剂量!”主任的声音失去了所有镇定,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尖叫。 厚重的气密门嘶嘶作响,即將打开。 但伊莱的嘴角,在血泊中扯出一个扭曲的、近乎解脱的弧度。 单纯的咬舌並不会死去,但是…… 他们不明白。 他的能力根源,並非存在於血肉或基因,而是更深层的、一种关乎“生命本源”的共鸣。 剧烈的痛苦和看不见一丝光明的绝望,是比任何平和情绪更强大的催化剂,尤其是对他自己。 他感到那一直蛰伏在体內的、温暖而悸动的能量,此刻如同被投入了超新星的核心,在无法形容的剧痛中轰然爆发! 它不再是流淌的溪流,而是毁灭性的海啸,以他为中心,毫无保留地、失控地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奔涌! 他听到玻璃墙外传来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跑声。 他身下的聚合物床铺开始疯狂增殖、分化,长出类似肌肉的纤维和扭曲的骨质结构。 墙壁上,耐腐蚀的特种涂料如同活物般剥落、翻滚,凝聚成怪异的不定型团块。 空气中瀰漫的、肉眼不可见的微生物群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发生著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甚至他喷溅在地上的鲜血,每一滴都在沸腾、蠕动,仿佛孕育著极端原始又极端疯狂的新生。 他的意识在迅速消散。 最后映入感知的,是那层坚不可摧的、囚禁了他十年之久的特製强化玻璃墙上,正悄然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冰封的湖面迎来了初春。 ……然后,一切归於沉寂。 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红灯也不再闪烁。 只剩下黑暗重新吞噬一切,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物质层面悄然改变的“声音”。 伊莱的身体静静躺在彻底异化的“床”上,生命体徵已然消失。 他死了。 囚禁他的牢笼,困住他的研究所,甚至研究所之上那片他从未再见过的、广阔的世界,都在这一刻,同时接收到了那份源自终极绝望与死亡的最后催化。 一种无形的、超越物理距离的波动,以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卡罗琳海盆西北边缘,一个未被標记在普通海图上的微型海山群顶部的研究所悄无声息地扫过全球。 深海沟壑中最古老的细菌群落、热带雨林里纠缠的藤蔓、沙漠地底休眠的种子、城市下水道里繁衍的老鼠、家中饲养的宠物、乃至人体內共生的亿万微生物…… 某种进化的枷锁,被强行打开了。 变化並非一蹴而就,没有立刻出现毁天灭地的巨兽。 它更像是一种悄然扩散的涟漪,一种缓慢注入世界的催化剂。 植物的生长周期开始难以察觉地加速,某些昆虫的外壳呈现出异常的金属光泽,偏远地区开始流传家畜行为异常的怪谈,一些早已被控制的古老病毒出现了耐药的变异株…… 速度,正在逐渐加快。 世界,正在无人知晓的平静表象之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滑向那个即將到来的、被后世称为——“进化黎明”的疯狂深渊。 第1章 预兆与提取 顾城合上实验室记录本,指尖划过最新一页的標题——《“特性提取与灌注”生物体適用性测试阶段报告(终)》。 他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试图將胸腔里那股混杂著兴奋与恐惧的悸动一併排出。 成了。 歷时二十二天,消耗了超过三百只果蝇、五十只小白鼠、以及若干观叶植物后,他终於確认了三件事: 第一,活物也能提取,但代价巨大。 从那只疯狂挣扎、最后抽搐著死去的小白鼠身上抽取【敏捷】时,他感受到的精神撕扯和隨之而来的反胃感,远比从一块钢铁中抽取【坚硬】要强烈十倍。 活体的特性,仿佛带著原主的生命印记,剥离它们如同进行一场血腥的手术。 但是活体死去大概24小时后,提取其特性的消耗就和提取死物时没区別了。 第二,载体有“容量”。 一只果蝇最多容纳一个微弱特性,而结构更复杂的小白鼠则能承载两到三个。 死物亦然——他那台旧手机內部能稳定闪烁著三四个特性的微光,而一个普通玻璃杯,连一个【坚固】都难以容纳,强行灌注只会让它裂开。 这仿佛冥冥中有一种规则:越是复杂、精密的造物,潜力越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身可承载,且有“预感”。 当他尝试將第四个特性【夜视】(从一只倒霉的蟑螂身上得来)融入自身时,一种明確的、发自本能的“饱胀感”和隱隱的刺痛警告了他——已达当前极限。 但与此同时,一种清晰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愿意,他可以用这个新特性“替换”掉体內已有的某个较弱特性,比如【微效自愈】。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集中精神。 成片的文字出现在视野中心。 【生命体】:顾城(人类,健康) 【已承载特性】: 【微效自愈(灰·极微弱)】加速微小伤口的凝血和恢復速度。(从水蛭提取) 【精力充沛(白·微弱)】小幅提升精神力恢復速度。(从咖啡豆提取) 【坚韧(白·微弱)】小幅增强皮肤及肌肉的耐受力。(从鞣製牛皮提取) 三个聊胜於无的特性。 这是他这段时间努力的收穫,也是目前自身所能承载的极限。 每一次提取和灌注都伴隨著剧烈的头痛和短暂的虚脱,仿佛全身被掏空。 但,值了。 这证明了他的路走得通。 这个在两周前如同天启般突然降临在他身上的诡异能力,不是幻觉,不是精神病,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新世界大门,或许也能打开財富和永生之门的钥匙。 只是,现在这把钥匙还太小、太钝,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打磨它。 “启动资金……”顾城用手指敲著桌面,目光扫过桌上那台屏幕还亮著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记下的几项可能蕴含“预知”或“洞察”类特性的物品清单。 这是他根据能力反馈和自己能接触到的范围,筛选出的最有可能提供“预见性”特性的目標。 清单很短,寥寥五六项: 【气象监测站数据记录仪】:【环境趋势预测(绿·標准)】 【含羞草盆栽】:【危险感知(白·微弱)】 【信鸽】:【路径直觉(白·微弱)】 【古董罗盘】:【吉凶趋避(白·微弱)】 【水晶球】:【模糊洞察(白·微弱)】 …… 他需要钱,一大笔快钱。而有什么比预知未来来钱更快? 股票、期货、甚至彩票……只要能有哪怕一点点模糊的指引,他就能在规则內迅速完成原始积累。 绿色的特性他暂时还无法提取,绿色能力的强度应该在白、灰色之上。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清单中的一项,也是性价比最高的一项——【水晶球】。 “就你了。”顾城自语道,去客厅茶几上拿起了几天前网购的水晶球。 拆开层层叠叠的泡沫纸,那个比拳头略大、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露了出来。附赠的鼠尾草被他隨手扔到一边。 他洗净双手,关上臥室的灯,只留一盏檯灯,將水晶球放在桌面上,营造出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氛围。 然后,他集中精神,凝视过去。 嗡…… 熟悉的感知抽离感传来,视野微微变化。 【物品】:天然白水晶球(人工打磨) 【特性】: 【微弱寧静(灰·极微弱)】使附近小范围区域氛围趋於寧静。 【模糊洞察(白·微弱)】被动或主动感知到未来可能发生的模糊片段。 这是顾城所找到的最接近“预知”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稳稳地按在水晶球冰凉的表面上。 有了之前几十次提取的经验,他轻车熟路地锁定那个【模糊洞察】的特性,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然后发出了强硬的“提取”指令! “嘶——” 剧烈的头痛如期而至,比从咖啡豆提取【精力充沛(白)】时更甚一筹,太阳穴两边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闸泄洪般涌出,涌入水晶球,缠绕住那一丝微弱却闪烁著奇异星辉的白色能量流,艰难地將其从晶体结构中“剥离”出来。 过程缓慢而痛苦。 水晶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浑浊、陈旧,失去了所有光泽,仿佛成了一块普通的旧玻璃。 当那丝白色能量流最终彻底顺著他的手臂,融入眉心时,顾城几乎是脱力地瘫倒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微效自愈(灰·极微弱)】的特性被【模糊洞察(白·微弱)】替换。 休息了足足半小时,那种强烈的虚脱感才稍稍缓解。 他揉著依旧刺痛的额角,感受著眉心处多出的那种冰凉、异样的“第三只眼”的错觉。 成功了。 现在,该试试它的成色了。 顾城强撑著坐直身体,打开证券软体,屏幕上红绿k线跳跃著。 他闭上眼,將所有意念集中在那片新融入的冰凉区域,努力地、生涩地尝试去“触发”它,心中默念著: “明天……涨幅最大的股票……代码……”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隨即,一种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仿佛整个人被拋入了急速旋转的漩涡! 眼前的黑暗骤然被撕裂! 没有股票代码,没有k线图!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混乱、破碎、却充满极致压迫感的恐怖画面—— 天空是令人窒息的紫红色,巨大无比的、长满肉瘤和骨刺的藤蔓撕裂高速公路,將逃亡的汽车像玩具般捏碎、捲起、拋飞! 街道上的人群在尖叫奔跑,但下一秒就被阴影中扑出的、体型膨胀数倍、獠牙滴著涎液的变异犬撕碎! 雨水是浑浊的黄色,散发著刺鼻的腐臭气味,淋在建筑上冒出滋滋白烟! 城市在燃烧,在崩塌,文明的痕跡被疯狂进化的植物和菌毯覆盖……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掩映在深山绿意中的白色圆顶建筑——那是一个废弃的气象站。 它正被疯狂滋长的荆棘和某种活著的、蠕动的藤蔓包围、衝击。 但在最初的狂暴衝击下,那坚固的圆顶结构竟顽强地屹立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独礁石! “呃!” 顾城猛地睁开眼,从椅子上一弹而起,因为动作过大差点带倒椅子。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珠,胸腔剧烈起伏,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扶著桌子,剧烈地喘息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不是幻觉!那冰冷的恐惧感、那毁灭的气息、那细节……太过真实了! 真实到他可以看清路人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 他猛地看向电脑屏幕,右下角清晰地显示著今天的日期。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刚才那些画面……那些末日般的景象…… 他颤抖著手,抓过桌上的笔记本和笔,凭藉最后一丝理智和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將刚才“看”到的、最重要的信息记录下来。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因为手的颤抖而字跡歪斜: “一周后!大灾变!气象站!” 写完后,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笔从指间滑落,在桌上弹了一下,掉在地板上。 他瘫坐在椅子里,目光空洞地盯著屏幕上那些依旧在正常跳动的股票代码和价格,只觉得无比讽刺和荒谬。 他想要预知的是明天的涨停板。 命运却直接给了他一个……末世倒计时。 整整一周。 顾城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 夕阳的余暉给城市的高楼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下班的车流匯聚成光河,一切看起来依旧井然有序,繁华平静。 但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冰冷。 末日將至。 而他,窃取到了一张宝贵的、为期一周的……逃生预告。 第2章 黄金一周的狂想 顾城的呼吸逐渐平稳,但心臟依旧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撞击著,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他——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一周后必將到来的冰冷现实。 恐惧依旧存在,像冰水一样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但一种极致的冷静正在將其覆盖、冻结。 他没有时间恐慌,更没有时间崩溃。 这偷来的一周,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笔记本上那三个关键词:“一周后”、“大灾变”、“气象站”。 前两个是警告,最后一个是希望,是生路。 他立刻扑到电脑前,打开电子地图软体。 那座白色圆顶的废弃气象站在脑海中印象极为深刻。 他结合“气象站”、“废弃”、“山区”等关键词,以及记忆中周围的地形地貌(连绵的青山、相对稀疏的植被覆盖),开始在全国范围內,尤其是本省及周边省份的山区进行筛选和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的光映著他专注而苍白的脸。 头痛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再次隱隱作祟,但他浑然不觉。 终於! “找到了!”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 位於本省西南部,龙岭山脉里,一个標记为“已废弃”的“国家基础气象观测点——第七五一站”。 卫星地图上显示出的圆顶结构、周边环境,与他“洞察”到的画面高度吻合! 距离他所在的市区约两百七十公里,车程大概四个多小时。 “龙岭山脉…人烟稀少,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这气象站看起来主体结构还很完好。”顾城飞快地查询著关於这个气象站和周边区域的信息,眼神越来越亮。 就是这里!这里必须成为他的诺亚方舟! 下一步,据点確认后,就是前进基地和物资。 他再次搜索气象站附近最近的村镇。 一个名叫“山口镇”的小镇出现在地图上,距离气象站尚有十几公里山路,是通往山区的最后一个物资补给点。 “就是它了。” 顾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在网上寻找山口镇上的租房信息。 他的要求很简单:独门独户,最好带院子或仓库,偏僻安静,租金可略高。 很快,他锁定了一处位於镇子边缘的老旧农家院,图片显示带一个不小的砖石仓库。 他直接联繫中介,以高出市场价一成的价格,要求立刻签约,租期三个月,並表示可以押三付三,唯一要求是马上拿到钥匙。 金钱开道,效率奇高。 不到一小时,电子合同签署完毕,钥匙的邮寄地址留在了本市。 解决了临时仓库,顾城开始清算自己的资產。 一套还完贷款的小公寓,市值约五十万。 一辆代步车,值五六万。 存款……可怜的五万块。总共能动用的资金不足六十万。 “太少了……”他眉头紧锁。 面对末日,这点钱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打开手机和电脑,他开始同步操作: 抵押贷款:联繫多家银行和贷款机构,諮询房屋抵押贷款。 他的房產乾净,贷款批覆会很快。 他估算了一下,紧急套现,大概能贷出35万左右。 这是成本最低的融资方式。 小额网贷与信用卡套现:同时,他毫不犹豫地註册了所有能快速下款的正规网贷平台,申请最高额度。 並將手头几张信用卡的套现额度全部算入。 这部分大概能凑出20万,虽然利息高昂,但他已经不需要考虑还款问题了。 出售车辆和个人物品:他在几个二手平台快速掛出自己的车、相机等一切值钱且非生存必需的物品,全部標为“急售,低价”,只求最快变现。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他预计能在几天內集中起近百万的资金流。 这已经是他在不违法犯罪前提下,能短时间內撬动的最大槓桿。 资金在筹备,採购清单也必须立刻跟上。 顾城新建了一个加密的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生存物资清单-第一阶段:山口镇仓库》 【食物与水】 军用压缩饼乾(量大管饱,优先) 各种肉类、水果罐头(保存期长) 真空包装大米、麵粉、穀物(防潮处理) 纯净水(大量桶装水)、净水片、便携净水器 高热量食物:巧克力、能量棒、奶粉 维生素片、盐、等基础调味品和营养补充剂 【医疗与卫生】 综合医疗箱(多个,外伤、消毒、消炎、止痛、抗生素、肠胃药、抗过敏…) 慢性病药物(大量储备,末世无法补充) 纱布、绷带、缝合针线、手术刀片 医用酒精、碘伏、双氧水 防护服、口罩、手套 卫生纸、湿巾、垃圾袋 【装备与工具】 远程武器: 反曲弓/复合弓:(网上可购,体育用品)搭配多种箭矢(靶箭、狩猎箭、破甲箭)。这是他预想的首选无声远程武器。 弩:(部分型號网上可购,或线下体育用品店、狩猎用品店)威力更大,上手相对弓容易,但发射速度慢。 射钉枪(燃气/电动):(五金店、网上)普通射钉改造箭矢,近距离有可观的杀伤力,且噪音相对枪枝小很多。准备多把和大量弹药。 所有武器到手后,他都计划进行“特性强化”。 近身武器与防护: 消防斧、工兵铲、长柄砍刀(线下五金店) 防爆盾牌(网上有售)、摩托车头盔、防刺服(网上或劳保店) 工具: 多功能工兵铲、撬棍、斧头、锯子、各种尺寸扳手螺丝刀 大型蓄水箱、柴油发电机(多台)、足量柴油(需线下解决,找农村供应商) 太阳能充电板、大容量充电宝、手摇发电机 强光手电、头灯、夜视仪(单筒民用级,网上)、望远镜 对讲机(多台,远距离)、无人机(多架,用於侦查)——这些都需要进行【强化信號】【增程】等特性灌注。 车辆: 租赁:立即租用一辆空间大的suv和一辆麵包车,用於前期物资运输。 计划在末日临近前几天,去租车公司租用几辆性能强悍的越野车(如陆地巡洋舰、牧马人)甚至硬派suv(如奔驰g级),停放在山口镇的院子里,末日爆发后將无人追討。 购买:在线下寻找二手柴油四驱货车,皮实耐造,维修相对简单,且柴油在末世初期可能比汽油更容易获得(来自农机、卡车),同样停放在山口镇。 其他: 高强度登山绳、滑轮组、抓鉤 防水布、帐篷、睡袋、防潮垫 种子(耐储存蔬菜)、基础农具 电线、空气开关、插座 储水箱、雨水收集器 大量书籍(农业、建筑、医疗、机械维修、化学、野外生存) 笔记本电脑、下载大量生存资料的硬碟、离线地图 【特性强化目標-优先获取】 顾城停下打字,揉了揉眉心。 物资清单可以慢慢补充,但有些东西必须立刻开始寻找。 他再次新建一页,写下的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特性”来源: 提升精神力/缓解痛苦:这是他目前最急需的!频繁使用能力带来的负担太大了。 目標:高浓度薄荷/樟脑(提神醒脑)、高纯度咖啡因(刺激神经)、某些特殊药材(如人参、灵芝的提神效果)、或者…一些精神格外旺盛的生物需要立刻著手研究和试验。 提升思维/感知: 危险感知:壁虎(对震动敏感)、蜘蛛(感知网线震动)、某些鸟类(敏锐视觉)…需要测试。 快速学习/记忆强化:暂时没有头绪,可能需要碰运气寻找特殊物品。 精密操作:为以后使用复杂武器和工具做准备。目標:手錶(精密机械)、绣针(极致的精准)…提取其【精密】特性。 装备预强化方向: 弓/弩:【精准】、【稳定】、【强力】、【消音】(从消音器或其他物品提取) 箭矢/射钉:【锋利】、【破甲】、【坚韧】(不易损坏) 护甲/衣物:【坚韧】、【耐磨】、【衝击吸收】、【自適应温度】(从保温材料提取) 无人机:【稳定】、【增程】、【抗干扰】、【降噪】 车辆:【坚固】、【耐磨】、【减震】、【高效能量利用】 写完这些,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城市甦醒的喧囂隱隱传来。 顾城关掉文档,清理掉瀏览器记录。 他脸上看不到一夜未眠的疲惫,只有一种被极度压力淬炼出的冰冷和锐利。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银行app里刚刚发来的贷款初审通过简讯,又看了看日历上那个被红色圆圈標记出的、一个月后的日期。 时间,开始以秒倒数。 他的末日生存游戏,已经提前一周,按下了开始键。 明天第一件事,就是出门,去租车。 然后就是去最近的五金批发市场和体育用品店,还有中药店。 他需要儘快开始测试,哪些东西能赋予他更强大的“思考”与“感知”能力。 身体的强壮可以靠装备,但头脑的清晰和精神的坚韧,必须由自身承载。 他拿起桌上那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布满裂纹的水晶球,手指用力,几乎要將其捏碎。 这就是窥视未来的代价。 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第3章 特性融合与仓库锻造 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切割出几道苍白的光带。 末日还有6天。 顾城没有丝毫睡意,高强度咖啡因带来的神经亢奋与【精力充沛(白)】特性的微弱效果叠加,支撑著他近乎燃烧的意志。 他最后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採购清单和行动路线图,將其牢牢刻印在脑海里,然后果断关闭电脑,拔出硬碟。 谨慎起见,他不会再在任何联网设备上记录核心计划。 第一站,是租车,然后是本市最大的中药批发市场。 相比於直接提升战斗力,他优先需要解决的是能力使用的“蓝条”和“冷却时间”问题。 每一次提取和灌注后的精神衰竭与剧烈头痛都是巨大的负担和潜在危险。 他必须找到能提升精神力、缓解痛苦的特性。 很快签了合同,suv被租了下来,租车行果然没有皮卡,但是工作人员很热情的推给他一个二手车贩子。 把suv放回院子,来到二手车行简单检查了一些皮卡,就同样顺利签了合同。 顾城开著皮卡来到中药行。 中药市场里瀰漫著浓郁复杂的草木和矿物气味。 顾城放慢脚步,集中精神,如同一个移动的雷达,仔细扫描著两侧摊位上的药材。 【物品】:十年份人参 【特性】:【微补元气(白)】轻微补充气血,缓解疲劳。 【物品】:天然麝香 【特性】:【开窍醒神(白)】刺激性气味能短暂提神,缓解昏沉。 【物品】:优质冰片 【特性】:【清热止痛(白)】带来清凉感,轻微缓解头痛和炎症。 大多只是“灰”和“白”级別,而且多是缓解而非根本性提升。 顾城並不气馁,他本就没指望能轻易找到神物。 他费数千元,採购了少量他能感知到“特性”最明显的几味药材:人参、麝香、冰片、灵芝孢子粉(微弱提升免疫力)、以及一块號称雷击木的木片(蕴含极微弱的【阳炎(白)】特性,几乎可忽略不计)。 提著药材回到车上,他立刻进行了尝试。 首先拿起那小块人参,尝试提取【微补元气(白)】。 过程依旧痛苦,精神力消耗明显,提取完成后,人参仿佛被抽乾了精华,变得乾瘪脆弱。 他將这丝暖流般的特性尝试灌注自身。 【坚韧(白)】被替换掉了。 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精神上的疲惫感似乎减轻了些许,效果聊胜於无。 但是 他如法炮製,提取了麝香的【开窍醒神(白)】。 当这两丝不同的能量流都存在於他体內时,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並没有替换的提示。 也並未像之前【微效自愈(灰)】、【精力充沛(白)】、【坚韧(白)】那样涇渭分明,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连同【微补元气(白)】的能量流一起缓慢地靠近、缠绕在【精力充沛(白)】上面,最后在他的感知中,竟然缓缓融合成了一缕略粗壮的浅绿色能量流! 一段新的信息自然而然地在他意识中浮现: 【新特性】:【初级精神復甦(绿)】小幅提升精神力恢復速度,小幅缓解精神疲劳及头痛。 顾城猛地睁大眼睛,心臟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融合!相近或互补的特性竟然可以自动融合,形成更强、更高效的新特性! 这个发现的意义甚至不亚於他最初获得能力,现在多次尝试也无法提取绿色特性,但是居然能通过三种白色特性使自己获得绿色特性。 这意味著他不需要一味追求强大的单一特性,可以通过大量获取、组合低阶特性,像搭积木一样,合成出最適合自己的高级能力。 极大地拓宽了他的成长路径和资源选择范围!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冷静。 他感知了一下,融合后的【初级精神復甦(绿)】效果確实比单一特性强了不少,大概相当於两三杯浓咖啡的持续提神效果,但对精神力的根本上限提升依然有限。 “方向对了,但还需要更多、更强的『素材』。”顾城握了握拳头,感受著脑海中那持续不断的、细微的清凉感,头痛確实减轻了一丝。 他將剩下的药材小心收好,这些都是宝贵的“素材库”。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他发动汽车,驶向郊区的五金建材批发市场和劳保店。 在这里,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而是开启了“扫货”模式。 手持一份长长的清单,推著巨大的平板车: 工具类:消防斧、多功能工兵铲、撬棍、大锤、各种尺寸的扳手、螺丝刀、钳子、钢锯、油锯、大量备用锯条。 建材类:高强度尼龙绳、登山绳、滑轮组、抓鉤、钢丝、铁链、数卷防水布、厚实塑料布、各种尺寸的钉子、螺丝、铁丝、镀锌角钢若干、不值钱的槽钢边料若干、焊接网片与格宾石笼网各两卷、预拌速凝修补砂浆4袋、编织袋20只。 防护类:防刺手套、劳保鞋、防尘口罩、护目镜、摩托车头盔(买了三个)、明显是出口质量的厚重防割服(买了五套)、甚至找到两面小型防爆盾牌。 能源类:两大桶柴油(藉口发电机用)、四台5kw柴油发电机(言明农场用)、两台大功率汽油发电机、20升装汽油桶x10(分批购买)、手动抽油泵。 五金杂项:强光手电(十把以上,及大量电池)、头灯、大型蓄水桶(可摺叠)、净水器、压力喷壶(可改装为火焰喷射器)。 这些东西足足装满了皮卡的后斗和后排座位。 他租用的suv则专门用於存放接下来要去的体育用品店和“特殊”物品。 在体育用品店,他目標明確: 反曲弓一套,配多种箭矢60支。 现代弩一把(店內最高端型號),配猎箭30支。(註:此情节仅为小说设定,请读者遵守现实法律法规) 高標准射钉枪两把(强劲动力、快速连发各一),大量射钉。 望远镜、户外手錶。 最后,他驱车前往电子產品市场和大超市: 无人机三架(两架消费级,一架稍专业的可搭载更多设备)。 对讲机十台,要求最大功率。 太阳能板:购买了十块100w的便携柔性太阳能板,易於携带和铺设。 蓄电池:四个100ah的深循环铅酸蓄电池,以及配套的逆变器、太阳能控制器。 超大容量移动电源数个。 食物与水:大量压缩饼乾、罐头、真空米麵、瓶装水、维生素片、盐,塞满了suv每个角落。 医疗用品:在药店分多家购买了海量外伤消毒、消炎、抗生素、止痛药以及慢性病药物。 两辆车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超载。 看著这些堆积如山的物资,顾城才稍稍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这些东西大部分是“原材料”,有些还需要经过他的能力“加工”才能真正在末日发挥价值。 而且,它们现在还堆在车里,需要儘快转运到山口镇的仓库。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儘快开始他的“装备锻造”计划。 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著满载物资的车,驶向了市区边缘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区。 这里人跡罕至,离家很远,但是离山口镇並不算远,他之前短租了一个最小的仓库单元。 將车倒入仓库,拉下捲帘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昏暗的灯光下,各种物资堆积如山,散发著金属、油料和崭新塑料的味道。 顾城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把崭新的反曲弓和一支最普通的碳纤维箭。 集中精神。 【物品】:反曲弓 【特性】: 【弹性势能(白)】弓片弯曲储存能量。 【结构稳定(白)】结构设计带来基本稳定性。 【物品】:碳纤维箭 【特性】: 【笔直(白)】箭杆较为笔直。 【轻盈(白)】重量较轻。 太基础了。 顾城摇摇头,拿起那把工兵铲。 它的特性是【坚固(白)】和【锋利(白)】。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他能否將工兵铲的【锋利(白)】特性,提取出来,灌注到箭矢上? 说干就干。他强忍著熟悉的头痛和精神力消耗,先將工兵铲上的【锋利(白)】特性提取出来,那是一缕微弱的、带著金属寒意的能量流。 然后,他將其引导向那支碳纤维箭的箭头。 过程比提取更费力,仿佛在將一种不属於那里的属性强行烙印上去,精神力加速消耗。 几分钟后,灌注完成。 那支箭看起来並无太大变化,但顾城用精神感知,能清晰地“看到”箭头上縈绕著一层极淡的锐利微光。 【物品】:碳纤维箭(+1) 【特性】: 【笔直(白)】略。 【轻盈(白)】略。 【微弱锋利(白)】箭头获得了轻微的锐利度提升。 成功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提升,但这条路走通了。 他可以批量生產“+1”甚至更高强化的箭矢、武器、护甲! 就是用工兵铲有点浪费了,下次可以换成几元钱一把的水果刀。 兴奋感压过了疲惫。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那把弩,目光灼灼。 接下来,他需要寻找更强大的特性,比如【精准】、【稳定】、【强力】,来强化这些远程武器本身。 而寻找这些特性,意味著他需要接触更多不同的物品,甚至……生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装著几只实验用小白鼠的笼子上。 第4章 暗处的眼睛 仓库內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顾城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因为精神刺痛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 他脚下已经散落著几只小白鼠的尸体,它们失去了【敏捷(白)】或【警觉(白)】的特性,变得呆滯笨拙,很快就在实验中死亡。 代价巨大,但收穫惊人。 他从最后一只小白鼠身上提取出的【微弱警觉(白)】,与之前从看门狗身上艰难提取出的【危险感知(白)】碎片,以及第二份麝香提取出的【开窍醒神(白)】特性,在他的引导下,缓缓靠近。 这一次的融合比之前药材融合更为艰难,精神力如同被放在磨盘上缓缓碾压。 顾城脸色苍白,汗珠不断从额角滑落,但他眼神死死盯著那三股交织的能量流,没有丝毫动摇。 终於,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三者完美地融为一体,化作一缕绿色的、如同微弱电流般的能量,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眉心。 【新特性】: 【初级危险直觉(绿)】能模糊感知到来自周围的恶意、窥视及即將发生的致命威胁。小幅提升精神警觉性。 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能力判定融合优先,三股能量被压缩为一格,没有触发超载提示。 判定为“临时融合態”,未计入承载格,待閾值解锁后自动固化为正式槽位。 几乎是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清晰的清凉感蔓延开来,原本因多次提取而剧痛的大脑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痛苦骤然减轻了大半! 虽然精神力依旧消耗严重,甚至差点枯竭,但那种伴隨而来的、令人发狂的持续性头痛得到了极大缓解。 “哈哈……哈哈哈!”顾城扶著额头,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沙哑和疯狂。 值了!这一切的冒险和痛苦都值了! 这个融合出的新特性,不仅再次验证了特性合成的可行性,更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被动生存技能——危险直觉! 这在危机四伏的末日里,其价值甚至超过一件强化武器! 他稍微休息,感受著【初级危险直觉(绿)】带来的微妙变化。 世界似乎……更“清晰”了一些,並非视觉上的,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第六感,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终於可以更大胆地进行下一步——装备强化。 他首先將目標锁定在那把现代弩上。 这东西威力大,但缺点是装填慢、体积大、以及射击时的微弱声响。 他拿起之前买来的一个高档汽车隔音边角料。 【物品】:高效隔音 【特性】: 【吸音(白)】有效吸收特定频率的声波振动。 提取! 接著,他又从一把高精度游標卡尺上提取了【精密(白)】特性,从一根高强度碳纤维鱼竿上提取了【坚韧(白)】和【弹性(白)】特性。 这一次,他尝试同时將【吸音(白)】、【精密(白)】、【坚韧(白)】三种特性灌注到弩身之中。 过程依旧痛苦,精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弩身在他的手中微微震颤,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他能“看”到那几股不同的能量流在弩身的金属和聚合物结构中艰难地渗透、烙印。 当灌注完成时,这把弩的外观变化不大,但细节处似乎更加精致,材质也隱隱透出一种內敛的韧性。 最重要的是,它给人的感觉更加“沉静”了。 【物品】:现代弩(+3) 【特性】: 【精密击发(绿)】:减少击发时的振动和偏差,提高载体射击稳定性。(原有) 【蓄能弓片(绿)】:高效储存和释放机械能。(原有) 【微弱消音(白)】:微弱降低弩弦震动和击发產生的声音。(新增) 【结构增强(白)】:弩身结构更加坚固稳定,不易变形。(新增) 【精密校准(白)】:部件契合度提升,小幅提升射击精准度。(新增) “+3!”顾城满意地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弩。 虽然每一项提升並不大,但多重强化叠加之下,这把弩的综合性能已经远超原版。 如法炮製,他开始大批量地生產“+1”箭矢(主要强化【锋利】)和“+1”射钉(同样强化【锋利】或【穿透】)。 他甚至尝试將一块钢材的【坚硬】特性提取出来,艰难地灌注到三支特製的破甲箭头上,得到了三支威力惊人的“破甲+2”箭。 接下来是护甲。他选择了一套高质量的防割服作为基底,將从摩托车头盔提取的【衝击吸收】、从一块厚重橡胶板提取的【缓衝】、以及从那块雷击木上提取的微弱【阳炎】特性融合灌注。 【物品】:防割服(+1) 【特性】: 【芳纶韧性(绿)】提供优异的抗切割、抗撕裂防御。(原有) 【衝击分散(绿)】將受到的钝器衝击力通过纤维网分散到更大的面积,减少单位面积受到的压强,从而有效防御棍棒、锤击甚至子弹的动能伤害。(原有) 【微弱热抗性(白)】对高温环境有微弱的抵抗能力。(新增) 虽然【阳炎(白)】特性太弱,未能形成真正的火焰抗性,只在防割服上面形成了【微弱热抗性(白)】特性,但聊胜於无。 他將另一套防割服如法炮製,並將【坚韧(白)】特性融合进去,提升了基础防御力。 无人机和对讲机则主要强化了【稳定(白)】和【信號增强(白)】特性,材料来源於一些精密仪器和高质量天线。 一连串的操作下来,儘管有【初级危险直觉(绿)】减轻负担,顾城依旧感觉身体被掏空,眼皮重如千斤。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深夜。 他在这仓库里高强度工作了许久。 不能再继续了。 他强撑著將强化好的武器、护甲、以及最重要的发电机、太阳能板、蓄电池、燃油等物资分门別类,重新装车。 尤其是那辆皮卡,几乎被沉重的发电机、蓄电池和油桶压得底盘下沉。 他必须立刻动身,將第一批,也是最重要的这批物资,转运到山口镇的仓库去。城里的仓库並不绝对安全。 深夜的公路,车辆稀少。 顾城开著装满“军火”和能源的皮卡,suv跟在后面,由他远程控制(得益於其基础的自动驾驶和跟隨功能)。 【初级危险直觉】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扫描著周围,让他对远处的车灯和路边的动静都格外敏感。 数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了寂静的山口镇。 镇子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著,仿佛早已提前进入了末世。 按照记忆,他很容易找到了那个租下的农家院。砖石围墙,铁皮大门,看起来颇为结实。 他用钥匙打开门,將车开了进去。 院子很大,角落堆著些农具,正面是一排三间平房,旁边就是他最看重的砖石仓库。 仓库门是厚重的木门,包著铁皮,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依然牢固。 他停好车,没有休息,立刻开始卸货。 將所有物资,尤其是武器、能源、食物和药品,优先搬入仓库內部,並做了简单的防水和遮盖处理。 做完这一切,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顾城瘫坐在仓库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看著院子里两辆几乎空了的车,又看了看塞得满满当当的仓库,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混合著极度的疲惫涌了上来。 这只是第一批,他还需要返回城里,继续採购,继续强化,继续转运。 资金正在快速消耗,但他清单上的物资还远远没有买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寻找更多、更强大的特性来源。尤其是能进一步提升精神力、智力、甚至直接用於战斗的特性。 小白鼠和普通物品提供的特性已经接近极限了。他的目光,投向了龙岭山脉的方向。 那片即將被疯狂进化笼罩的山林里,是否藏著更惊人的“素材”? 但他按捺住了立刻进山冒险的衝动。 还剩不到四天,他必须优先確保基地物资的绝对充足。 休息了不到两小时,天已大亮。 顾城锁好仓库和院门,开著空了的皮卡和suv,再次返回城市。 接下来的日子,顾城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城市和山口镇之间疯狂往返。 资金迅速变为各种物资,然后被他强化、转运。 他甚至尝试去宠物市场和鸟市场,但从那些普通动植物身上提取到的特性大多微弱且重复,收穫有限。 线上订购的大量物资也开始陆续到货,他不得不在城里又短租了一个小仓库作为中转站。 就在他一次从五金市场採购完,开著装满新一批太阳能板和柴油的皮卡返回城中中转仓库时,【初级危险直觉】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那感觉非常模糊,並非致命的威胁,更像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顾城立刻警惕起来,通过后视镜仔细观察。 车流正常,並没有车辆长时间跟隨。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故意绕了几个圈,才开往仓库区。 在即將到达时,那丝窥视感又出现了,这次稍微清晰了一点,来源似乎是……路边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轿车。 车里的人,似乎对他的皮卡过於沉重的后斗和频繁出入仓库区的行为產生了兴趣。 顾城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之一,还是发生了。 在末日到来前,被现存的秩序注意到。 麻烦,总是来得比预期更早。 第5章 安全区外的博弈 【初级危险直觉】——这个新近获得的特性,此刻正化作无数细小的、淬了冰的针尖,持续不断地刺激著顾城的神经末梢。 它並非剧烈的痛楚,而是一种高频的、冰冷的、令人坐立难安的警示,强行將他从都市生活的麻木惯性中拽离,感官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敏锐度。 每一次针扎般的刺痛,都精准地指向后方——那辆如同幽灵般缀在车流中的黑色轿车。 透过后视镜,那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轿车,如同一条经验老道的猎食者,完美地融入了午后的车河。 它保持著一种精心计算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卡在普通驾驶者后视镜视野的边缘盲区,又足以牢牢咬住目標。 它嫻熟地利用著道路的起伏和车流的缝隙,时而隱没在庞大的厢式货车之后,时而滑入公交车留下的短暂空隙,动作平滑得几乎没有烟火气。 驾驶者显然是个中老手,深諳城市跟踪的精髓:隱蔽、耐心、如同附骨之疽。 顾城心中一片冰冷,若非这如同预警雷达般的新能力在疯狂示警,他百分之百確信,以自己过去的警觉性,恐怕直到对方亮明身份或採取更直接行动的那一刻,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成为猎物。 麻烦! 握著方向盘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冻结。 所有因突如其来的跟踪而涌起的惊慌、失措、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本能颤抖,但又很快被压制下来。 在如今这个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时刻,恐慌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加速暴露,將他和他苦心孤诣、几乎耗尽所有才构筑起的脆弱堡垒一同拖入深渊。 他强迫自己进行一场冷酷的自我审视:在身后那双(或几双)监视者的眼中,“顾城”此刻究竟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轨跡可疑:一个频繁出入城市各大五金市场(採购工具、金属件)、劳保用品商店(防护装备、绳索)、甚至瀰漫著浓郁草药味的中药房(基础药材)的普通青年。 据点隱秘:一个在相对偏僻、人流稀疏的城西工业区租用了小型仓库的租客。 行为异常:一辆每次驶离仓库时,后悬掛都被压得明显下沉、轮胎吃重、车身轮廓都因满载而显得笨拙臃肿的皮卡。 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起来,在任何一个稍具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的“有心人”看来,最合乎情理的推测无非几种: 投机倒把者:利用信息差、特殊渠道或某种即將来临的“风声”(比如局部封锁、灾害预警传闻),倒卖紧俏的工业原料、工具、或可能短缺的生活物资,赚取差价。 项目採购员:为某个地处偏远、补给不便的工程(如山区基建、野外勘探营地、甚至某个小型私人项目)进行前期或定期的物资採购和转运。 潜在威胁:囤积特定物品,准备实施某种破坏活动或非法勾当的危险预备者。 顾城的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处理器,冰冷地分析著对方的意图和行动閾值。 从对方目前仅仅採取低调跟踪而非直接拦截、盘查或更激烈手段来看,他们显然更倾向於前两种可能性。 如果是第三种,来的恐怕就不是一辆耐心尾隨的轿车,而是闪烁著警灯的精准拦截,甚至是更隱秘、更致命的“清理”行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留意到沿途没有明显接力车,判断对方更像是地方层面的“低配监视”,而非完整编组。 这给了他一丝转圜的空间,一丝利用信息差和偽装进行周旋的机会。 但这机会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脚下是呼啸的狂风。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他在心中再次默念,如同加固最后一道心理堤坝。 “家,是绝对的安全屋,是最后的堡垒,是绝不能暴露的坐標原点!”这个念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城中的中转仓库……”想到那里堆积如山的、尚未转运的真空包装食品、成箱的药品、备用的发电机零件、成桶的密封纯净水和精心调配的燃料稳定剂,顾城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那里更不能被看到!那是直接指向山口镇基地的、最致命的线索链!是足以引爆一切的雷管!” 几个最直接、最本能的选项被瞬间否决。 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能暂时打消对方疑虑、甚至误导其判断的目的地。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仪錶盘,油表的指针稳稳地停在四分之三的位置,像一个无声的保证。 一个计划如同闪电般在脑中成型,清晰、果断、带著孤注一掷的冷静。 方向盘在他手中流畅地转动,车身划出一道平稳而坚决的弧线,毫不犹豫地拐向了通往城市边缘、那个以规模庞大、品类齐全著称的“万家福”连锁超市的方向。 这个选择在逻辑上无懈可击——一个大量採购生活物资的人,去大型仓储式超市进行补给,简直是天经地义、写在教科书里的標准行为。 越是寻常,越能掩盖其下的暗流涌动。他需要融入“正常”的洪流。 他刻意保持著最標准的城市驾驶节奏——既不超速抢道,也不过分缓慢惹眼。 与前车保持著教科书般的安全距离,在每一个红灯前都稳稳停下,手指甚至还在方向盘上隨著车內电台播放的轻快流行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仿佛沉浸其中。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如同跗骨之蛆,依旧保持著令人心悸的同步。 顾城眼神平静无波,所有的警觉、所有的计算都被完美地封存在那副冷静、略带一丝都市疲惫感的面具之下。 驶入“万家福”超市那堪比小型广场的巨型停车场,顾城挑了靠近入口但避开入口顶棚那颗旋转球机正下、便於装卸的车位停下。 轮胎碾过粗糙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推开车门,动作刻意鬆弛,伸懒腰、揉后颈,像个被购物任务折腾的普通上班族。 帽檐压低、口罩未摘——標准的日常防护装束,把辨识度降到尘埃。锁好车,他不紧不慢地走向入口,推起一辆最大號金属购物车,哐当一声,便融进熙熙攘攘的人潮。 超市冷气很足,烘焙香、蔬果清气、日化香氛混杂成一层轻雾。 促销广播、交谈、推车滚轴把嘈杂揉成恆定的背景噪音。 顾城推著车在高耸货架间穿梭,偶尔翻看一张手写清单(而不是手机),目標明確: 压缩饼乾、牛/鱼肉罐头、脱水蔬菜包、高能量巧克力棒、成提的 5升装矿泉水。 这些高热量、耐储存、低气味的“硬通货”很快在车底码出一层稳固的“小山”。 他余光透过落地玻璃,始终锁著停车场那一角——自己的车,以及几十米外静止不动的黑色轿车。对方没有下车,像两尊耐心的石像。 到收银台时,传送带几乎要被塞满。收银员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点探究。 顾城露出一个无奈又疲惫的笑:“老家亲戚多,村里说可能要停水检修几天,让我多带点。城里东西齐全些。” 他只用现金结帐,拒绝办理会员卡与手机號绑定。小票被他隨手揉皱塞进口袋,不留电子痕跡。收银员点头,开始麻利扫码装袋。 回到车旁,他刻意放慢装车动作,显得不太熟练、甚至有些笨拙。 罐头一箱箱码上车;瓶装水摞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搬最顶上的矿泉水时他“手滑”了一下,箱子“砰”地一声落地,几瓶水咕嚕滚出。 他立刻“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低声嘟囔:“真倒霉……这破箱子……”脸上浮起当眾出糗的微红与急躁。 这一小段“笨拙”,足够给远处的长焦镜头一个“普通市民”的註脚。 装车毕,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车门外拿出手机——屏幕冷光映著他平静的脸。 他顺手拨了预备好的外卖商家座机,响两声立刻掛断,隨后切到录音备忘继续“说给旁人听”,確保详单里留有真实接通记录。 “餵?……爸?”他的音量略提,方便被“旁人”捕捉。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东西都买好了,塞满一车!……不就是让你和妈在老家多待一阵避避暑嘛!这几天热射病预警、还老有序用电,水电一停就麻烦……” 他又“听”了会儿,语气从烦躁转为认真:“……下午就给你们送过去。山路弯多,前阵子还塌方了,我会慢点开。再磨蹭天黑了更不好走,先掛了。” 他把导航目的地设成郊外一个景区/村口並截屏,顺手给自己发了条“回老家”的简讯草稿——表层取证自洽,链路完整。 手机隨手丟回副驾,他还不耐烦地拍了下方向盘,像个被家里叮嘱到烦却仍得干活的“孝顺儿子”。 他在车里又磨蹭两三分钟,像是在平復情绪或確认路线,这才拧钥匙点火。 方向盘稳稳一转,车辆驶出角落,匯入主路车流,隨后併入通往城外的高速匝道。 他把速度维持在略低於限速的区间,帽檐、口罩仍在,目光通过內后视镜紧盯后方车流——那辆黑色轿车依旧若即若离地跟著。 一公里,两公里……距离高速入口越来越近。 前方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多车道交匯岔路口,车流开始分化。 就在顾城的车即將驶入高速收费通道、领取通行卡的前一刻,他清晰地看到,后视镜里那辆如同附骨之疽的黑色轿车,转向灯闪烁了一下,没有继续跟隨他进入高速匝道,而是平滑地、不带一丝犹豫地併入了通往另一个城区——工业区方向——的车道,车速没有丝毫改变,迅速被滚滚车流吞没,消失在后视镜的视野里。 这一次更像是威胁权重降到閾值以下,而非真正解除。 与此同时,那股如芒在背的刺痛感像被按下关闭键,瞬间归零。 那股无形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骤然撤离,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6章 物资堆砌,危机未除 顾城紧绷的肩背肌肉终於有了一丝鬆弛,他缓缓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肺腑中积压的所有紧张、所有计算、所有偽装带来的疲惫感全部排出。 然而,他的眼神並未因此变得轻鬆。 短暂的危机解除,並不意味著安全,反而更像是在暴风雨来临前,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对方撤了,但他的“表演”是否真的天衣无缝?对方是否留下了后手? 他並没有真正驶上高速公路。 在通过收费口、进入高速主路行驶了不到五公里后,他立刻寻找机会,在下一个出口“临江口”迅速拐了下去。 他没有选择直接回城的路,而是驶入了一条通往卫星城镇“临江镇”的省道,在错综复杂的城乡结合部道路上谨慎地绕行。 他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反追踪者,利用复杂的路况、频繁的无规则转向(左转、右转、掉头、再左转)、以及路边林立的店铺和停放的车辆作为掩护,编织著一张摆脱可能的“眼睛”的大网。 他停靠在几个不起眼的路边修车摊、小卖部,购买一瓶水、一包烟,或者只是假装下车查看轮胎,同时利用后视镜、商店橱窗的反射、甚至是停著的车辆后视镜,如同猎豹般敏锐地观察后方每一个角落。 三次“换道—短停—镜面反射观察”的例程走完,【初级危险直觉】仍无异动,他才判定乾净。 调转车头,绕了一个更大的圈,重新驶向城中的方向,目標直指那个此刻在他心中已变得无比危险的城中中转仓库。 “对方可能只是好奇……或者是某个环节引起的最低程度的背景调查。” 顾城一边开车,一边在脑海中冷静地復盘整个过程,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慢速回放。 他临时编造的“孝子送物资”故事,逻辑自洽,细节到位(包括对山路的抱怨、对城里停水停电的无奈),加上在超市停车场表演的“笨拙”和在高速入口前果断的“假动作”(假装上高速),暂时蒙蔽了对方的眼睛。 让他们基於现有信息,得出了“目標行为有合理解释,无重大异常或直接威胁”的初步结论,从而撤回了跟踪。 但这就像在薄如蝉翼的冰面上行走了一次,冰层已经发出了清晰而刺耳的呻吟。 风险已经埋下!那个城中仓库,作为他物资流转的核心枢纽和临时囤积点,其位置和功能极有可能已经被对方记录在案。 它不再是隱秘的跳板,而是一个潜在的暴露点,一个隨时可能引爆、將他所有努力化为乌有的致命雷区。 继续使用,无异於在即將点燃的炸药桶旁安睡。 接下来的两天,顾城如同进入了一种高度戒备的“静默”与“分散”状態。 他彻底改变了之前相对集中、高效的採购和转运策略,行动变得更加隱秘、分散,甚至带著一种孤狼般的谨慎。 线上採购,化整为零,直抵终点:所有能在大型电商平台(非单一平台,多个帐號交替使用)或专业工具、户外用品网站上购买、且物品本身不具有高度敏感性(不会直接、强烈地指向“末日生存”或“非法活动”)的物资,全部转为线上订购。 他列出了一份极其详尽的清单:更多的单晶硅太阳能电池板(拆分成不同品牌、不同店铺、甚至不同时间段购买)。 大容量深循环蓄电池这种大件与含危规属性的货物选择“汽运/物流点自提”,避免末端快递拒收与异常標註。 各种型號的扳手套筒组、高强度凯夫拉绳索、不同精度的净水器滤芯(声称家庭备用)。 甚至包括大量关於野外生存急救、基础外科医学、小型机械维修、本地可食用植物图谱、基础气象学与灾害应对的实体书籍(这些知识在未来的价值將远超黄金)。 以及部分耐储存的真空包装米麵、大桶蜂蜜、复合维生素片、电解质冲剂等。 核心策略在於斩断中转环节:他不再使用任何城中的地址,而是直接將收货地址填写为山口镇那个农家院的地址。 他精確计算著不同快递公司的常规时效、偏远地区的可能延误、以及自己下次前往山口镇的计划时间,如同下棋般精心安排下单顺序和单次数量。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目標是让包裹在他抵达山口镇时,刚好抵达镇上的快递代收点,或稍晚一两天到达,避免大量包裹长时间堆积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閒言碎语。 他甚至註册了多个不同的、毫不相干的收货人姓名、和虚擬电话號码,进一步分散潜在的关注点。 分散线下採购,游击规避,即购即走:对於必须线下购买的敏感或重要物资,如特定型號的燃油稳定剂和辛烷值提升剂、某些药店限量购买的抗生素和止痛药的少量补充、特殊规格的合金钢棒材、大容量的可携式金属燃料罐、高倍率望远镜等。 顾城採取了“多点开、小量多次、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战术。 他不再局限於本市的大型市场和商店,地图上邻近的几个市县成了他的新猎场。 他如同执行渗透任务的特工,根据清单,在不同的县镇、不同的街区,寻找那些不起眼的、私营的五金店、汽配店、农机店、小型药店、甚至渔具店。 每次採购都严格控制在“个人合理使用范围”內,並准备好看似合理的藉口:在汽配店只买一两桶指定標號的机油和一瓶燃油添加剂(“我这老车,跑长途前保养一下”)。 在药店只购买少量非处方感冒药、肠胃药和基础的消毒碘伏、纱布,涉及处方/限购的,仅做家庭常备剂量与不同地点错峰购买,不触发药监风控。 购买特定型號的金属管材或工具时,也控制在“diy爱好者做个架子”或“家里水管/农机小修”的合理用量。 每次完成一个点的採购,他立刻將物品装车,绝不在店门口或附近做任何多余的停留。 直接驱车前往山口镇卸货,绝不在採购地或回城的路上逗留。 他严格避免在任何一家店重复购买大量同类敏感物资。 绝不留下清晰的、可供回溯的採购画像。 清理中转站,抹除痕跡,断尾求生:处理城中中转仓库成了最危险也最紧迫的任务。 这个点必须彻底、乾净地清除,而且要快,要在对方可能的二次核查到来之前完成。 顾城选择了风险最低的深夜行动。 连续两个凌晨,当城市陷入最深的沉睡时,他驾驶著皮卡,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寂静无人的城西工业区街道。 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重型卡车打破死寂。 他分批次、小批量地將仓库里剩余的物资——主要是最后一批备用高强度工具、几箱能量密度极高的应急食品、剩余的抗生素和外科缝合包、几桶密封的齿轮润滑油和防冻液小心翼翼地搬上车,每次装载量都严格控制在车辆不显异常、悬掛变化不明显的程度,车厢货物统一篷布顏色与绑带方式,避免不同批次在视频中显得“货品变化异常”。 车厢里瀰漫著机油、金属冷冽气息和真空包装食品塑料膜的混合气味。 每一次运输都如同在雷区穿行,【初级危险直觉】被他催发到极致,如同无形的声吶,紧张地扫描著周围的黑暗、每一个路口、每一个可能的监视点。 他选择不同的、监控稀少或年久失修的路线往返於仓库和山口镇之间,神经高度紧绷,汗水浸透了后背。 最后一次进入仓库,里面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冰冷的混凝土地面和货架留下的淡淡印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尘埃和物资混合的微弱气味。 他提前清掉纸箱標籤/快递面单/指纹可疑面,並把垃圾分两处投放,不留集中特徵。 然后將钥匙放在房东指定的、一个不起眼的消防栓后面,发送了一条措辞平淡简洁的退租简讯,並成功拿回了押金。 离开时,他站在仓库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曾经承载了他庞大计划第一步的起点,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空旷。 关门,落锁。 处理掉潜在的尾巴,废弃並彻底清理了城中的中转站,顾城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仅是连续高强度行动带来的精力透支,更是金钱如同开闸洪水般的快速蒸发。 房屋抵押贷款和信用卡极限套现得来的宝贵资金,如同遭遇了无形的黑洞,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银行app上的数字每天都在锐减,每一笔线上支付、每一次现金採购、每一笔油费和过路费,都像一把小刀在切割著所剩无几的资源。 而换来的,是山口镇那个农家院仓库里,那些在昏暗的白炽灯光下,如同沉默山峦般堆积起来的、散发著金属、塑料、纸张、药品和密封食物混合气味的“战利品”。 食物区:成垛码放的真空包装大米、麵粉、各色豆类;堆积如山的铁皮罐头(肉类、鱼类、蔬菜、水果),在灯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微光;成箱的压缩饼乾、高热量能量棒如同砖块般整齐排列;码放整齐的大桶装食用油、精盐、白、冰等基础调味品和热量来源。 储水区:几十个蓝色大桶密封的纯净水占据一角,旁边是堆叠如墙的瓶装水,几个大型的储水罐和配套的多级净水设备(包括手动泵)安静地矗立著。 能源区:数套崭新的太阳能发电板组件和配套的控制器、逆变器堆放在乾燥处;一排排深循环蓄电池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几台不同功率的静音汽油发电机连同分装在多个安全地点的密封油桶是最后的能源保障;成箱的各种型號电池,从5號7號到大型的1號电池,塞满了几个储物箱。电瓶与油品分区隔离、配置砂土与灭火毯,防止易燃与电火形成联动风险。 工具与材料区:从斧头、锯子、大锤到各种精密型號的扳手、螺丝刀、钳子、万用表;从小型焊枪、手持切割机到备用的电机、轴承、齿轮;从高强度尼龙绳、渔网、伞绳到各种规格的镀锌钢管、角铁、厚木板;从厚重的防水帆布、塑料薄膜到成卷的铁丝、钉子、螺丝……这里简直是一个微型的五金王国和应急工坊。 药品区:几个特大號的军用级別医疗箱,里面分门別类、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抗生素(广谱和特定种类)、强力止痛药、消炎药、肠胃药、抗过敏药、外伤处理用品(无菌纱布、绷带、碘伏、酒精、缝合包、止血粉、夹板)、急救药品(肾上腺素等)、甚至还有少量標註为兽用(未来可能用於人)的广谱驱虫药和复合维生素、矿物质补充剂。 其他:成箱的卫生纸、湿巾、肥皂、洗衣粉、垃圾袋;备用的耐磨衣物(工装、衝锋衣)、鞋袜(登山靴、胶鞋)、睡袋、毛毯;大量的书籍(涵盖生存、医疗、种植、机械、化学、天文地理);几套完整的露营装备(帐篷、炉具、净水器);备用轮胎、全套修车工具和常用配件…… 看著眼前这由无数个日夜奔波、精打细算、费尽心机、甚至冒著被发现的巨大风险才换来的“成果”,顾城疲惫地靠在一个堆满真空米袋的货垛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 这份“壮观”的储备,確实让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点,如同在惊涛骇浪的汪洋中,终於抓住了一根足够粗壮的浮木,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食物、水、药品、能源、工具……这些维繫人类生命和基础活动的最底层的生存物资链条,终於被他以近乎榨乾自己的方式,艰难地搭建起来,初步达到了一个“能在极端环境下支撑个人存活较长时间”的底线標准。 这是他用尽当前所有常规手段(金钱、时间、偽装)所能堆砌出的物质堡垒。 然而,这份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安全感”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转瞬即逝,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眼神中的凝重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更加深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窗外,山口镇夏夜的蝉鸣聒噪震耳,星空璀璨,一切显得如此寧静而寻常。 但顾城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即將沸腾喷发、顛覆一切的恐怖熔岩。 进化狂潮一旦启动,现有的社会秩序、道德规则、甚至人类自身的形態和定义,都將被彻底撕碎、重塑。 在那个人类与异化生物、异化植物、甚至人类与人类之间都充满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生存搏杀的地狱时代,他眼前的这些物资,或许能让他比毫无准备的普通人多挣扎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 但,仅仅如此吗? 面对那些拥有恐怖力量、诡异能力、超乎想像速度或防御的异兽,这些冰冷的罐头和矿泉水能做什么?能抵挡撕裂钢铁的利爪尖牙?能抵御腐蚀金属的酸液或焚烧一切的烈焰? 面对那些为了爭夺一口净水、一块压缩饼乾就能彻底拋弃人性、化身野兽的暴徒团伙,这仓库的围墙能抵挡几次衝击?他的刀具和有限的武器,能对付多少被绝望和贪婪驱动的敌人? 面对极端气候的骤变、地质环境的剧变、或者空气中瀰漫的未知孢子、病毒……这些物资又能提供多少实质性的保障? 更遑论他心中那最深沉的、如同不灭星火般的渴望——永生。 那是在无数关於进化狂潮的破碎信息、预兆片段中,如同遥远灯塔般唯一闪耀的终极目標。 这些瓶瓶罐罐、钢铁工具,在真正的进化伟力面前,渺小如尘埃。 【初级精神復甦】带来的些许精力恢復,【初级危险直觉】提供的预警能力,虽然珍贵,但……还远远不够! 它们如同游戏初期的新手技能,面对即將到来的地狱级副本,杯水车薪。 小白鼠、普通刀具、常见药材……这些最初级的“祭品”所能提供的“特性”已经到达了瓶颈。 他能感觉到,再继续用这些低阶物品进行“赋予”,获得的提升微乎其微,如同用滴管去填充大海。 他需要更强大的“祭品”——蕴含更精纯能量、更特殊本质、甚至是具有初步灵性或者强大生命力的存在。 他需要更强大的“特性”来武装自己孱弱的肉体,来强化这个仓库堡垒,来获得在进化狂潮中立足、进而向巔峰攀登的资本。 初级危险直觉带来的刺痛暂时消失了,但一种更深沉、更庞大、源自对未来的洞悉和对自身渺小的认知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粘稠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上心头,將他连同他耗尽心力建立的物资堡垒,一同浸泡在无边无际的、充满未知恐惧的巨大阴影之中。 囤积只是最基础的起点,如何在即將降临的、顛覆一切的地狱中生存、变强、进化,乃至触摸那虚无縹緲的永生之秘,才是横亘在他面前,需要用智慧、勇气、鲜血乃至灵魂去解答的终极难题。 他需要力量,超越凡俗的力量,而这力量的开端,必须来自更强大的“特性”。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山林深处,那里,或许隱藏著他需要的东西。 第7章 龙岭猎场初启 倒计时:3天。 清晨的第一缕灰白光线,透过山口镇农家院仓库那扇蒙尘的小窗,吝嗇地洒在顾城脸上。 他睁开眼,没有寻常睡醒后的惺忪,意识如同被冰水冲刷过一般,瞬间清明。 一种难以言喻的“鬆动感”取代了之前持续数日的“饱胀”。 之前那种脑海仿佛被三种特性强行塞满、隱隱作痛、思维运转都似乎带著粘滯感的状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空间感”。 並非物理意义上的空间,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关於容纳能力的感知。 他几乎是“本能”地意识到——现在,他可以容纳第四种特性了! 此前新生的融合態未计入承载格,这一次是容量閾值真正解锁。 不仅如此,那层阻隔在“白色”普通特性与更高级別特性之间的无形屏障,也仿佛悄然溶解。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现在可以直接提取、赋予、还有储存(新能力)……绿色特性! 顾城心里明悟,是由於长久地提取、转移特性,每次操作对能力都有著微小提升,如今终於积累到质变。 “终於……”顾城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锐利光芒。 这突破来得正是时候! 距离那顛覆一切的“进化黎明”只剩下最后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更多样化的能力来武装自己,应对那即將降临的、无法想像的剧变。 计划瞬间成型——他决定立刻上山! 龙岭山脉深处,那片即將成为进化狂潮最初漩涡的地方,此刻必然孕育著一些异变生物。 它们是危险,但也是……宝藏的源头! 那些生物身上蕴含的特性,將是他在新时代立足的关键资本。 简单洗漱,快速吞咽下保质期相对较短的麵包,灌了几口冰冷的瓶装水。 近期龙岭山脉的异动早已不是秘密。 官方新闻滚动播报著警示:因不明原因的生物行为异常,已造成十数人受伤,其中不乏有经验的登山者和护林员。 通往山上的所有主要路径,包括几个热门的徒步入口,都已被拉上醒目的黄色警戒带,並有人员值守,严厉禁止市民入內。 顾城开著那辆饱经风霜的suv,驶向龙岭山脉方向。 他没有进入镇区,在镇子边缘就拐上了一条更偏僻、通往废弃老气象站的山路岔口。 这条路年久失修,坑洼遍布,两侧杂草丛生,早已被官方忽略,正是他需要的隱秘通道。 他选在交接班前的清晨,关闭了手机高精度定位,用离线地图导航,避开主卡口的信號圈。 將车停在岔口深处一片茂密的杉树林旁,他迅速下车。 腰间的战术腰带上,强光手电和能瞬间撕裂寂静的高分贝求生哨触手可及。 身后的背包里,塞满了必需品:急救包(內含止血带、缝合包、解毒剂等)、数升水、高热量能量胶和肉乾、几个异常结实的带锁扣网袋、,以及数个用於存放特殊“生物样本”的厚壁密封盒——这些都是为可能获得的“猎物”准备的。 口袋里塞了两只p100级滤片口罩与一次性防护手套,意外暴露时用碘伏/过氧化氢快速清洗处理。 他仔细地用折断的杉树枝和藤蔓將车身偽装起来,確保从主路上无法一眼窥见。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那套经过【坚韧】处理过的灰色防割服。 坚韧的纤维紧密包裹著身体,带来一丝微弱却令人心安的防护感。 头上,他扣上了一顶坚固的摩托车头盔,透明面罩下,眼神锐利如鹰。 武器,他选择了那把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现代复合弩,这是他目前最强的远程武器。 箭袋里,十支经过强化的普通猎箭排列整齐,还有三支更为珍贵的、箭簇闪烁著幽暗寒光的“+2”箭,这是他用来对付硬目標或危急时刻的底牌。 山间清冽的空气,带著草木的微腥和泥土的湿润,涌入肺腑。 顾城闭上眼,瞬间將【初级危险直觉】催发到极致! 无形的感知如同无数细微的触鬚,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捕捉著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波动。 他握紧了手中沉甸甸的弩,冰冷的触感透过战术手套传来,给予他一种踏实的掌控感。 没有犹豫,他迈开脚步,身影迅速没入了前方那片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幽深、寂静、也格外……躁动的山林。 起初的山路,只是普通的荒芜。 脚下是鬆软的腐殖土和盘结的树根,两侧是常见的灌木和蕨类。 然而,隨著他逐渐远离人类活动的痕跡,深入山坳,顾城敏锐的感官立刻捕捉到了异常。 太茂盛了! 周围的植被仿佛被无形的手强行催发,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狂野的生命力。 路边的荆棘丛,那些原本就尖锐的刺,此刻仿佛被磨礪过,闪烁著黑亮的光泽,长度也似乎增加了不少,如同无数蓄势待发的微型矛尖。 一些不知名的灌木,叶片油亮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绿得发黑,叶脉在晨光下清晰得如同雕刻上去的。 他甚至在一处潮湿的岩壁旁,看到了一株再普通不过的凤尾蕨,但其舒展的叶片边缘,竟隱隱流动著一层极其微弱的、类似劣质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生物进化的好快……”顾城心中警铃大作。 他小心翼翼地用弩身前端,谨慎地拨开前方一片异常浓密的、带著金属光泽叶片的草丛。 脚下的每一步都放得极轻,如同踩在上。 好在,【初级危险直觉】並没有传来特別的警报,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处不在的、仿佛来自整个山林本身的“背景辐射”般的压力。 就在他稍微放鬆一丝紧绷的神经,准备跨过一段横亘的朽木时—— “唰啦!” 左手边不到三米的一丛茂密忍冬藤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顾城的心臟骤然缩紧,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思考,他瞬间拧腰、转身,沉重的弩口带著破风声,精准无比地指向了晃动传来的方向。 手指已然扣上了扳机,【初级危险直觉】的刺痛感骤然提升! 然而,预想中的扑击並未到来。 下一刻,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带著惊人的速度从藤蔓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只山鼠,但它的体型……赫然比寻常山鼠大了整整一圈,几乎接近一只小野兔。 第8章 独眼猎手·龙岭的恶意 它浑身湿漉漉的,沾满泥土,但这掩盖不了它那双赤红如血、充满了狂乱与恐惧的眼睛。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对巨大的、如同凿子般的门牙——它们不再是灰黄色,而是闪烁著一种类似黄铜的、冰冷而坚硬的光泽,长得嚇人,几乎完全凸出了嘴唇,甚至微微向下弯曲,仿佛能轻易啃穿木头甚至……骨头! 这只变异的山鼠似乎被顾城的突然动作和弩的指向彻底惊骇,它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只是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到不似鼠类的嘶鸣,后腿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瞬间钻入右边更加深邃、荆棘遍布的密林深处。 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还在微微晃动的枝叶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带著金属锈蚀味的腥气。 顾城保持著射击姿势,足足过了五秒,才缓缓放下弩口,但全身肌肉依旧紧绷如弓弦。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紧贴在防割服內层。 “嘶……”他无声地倒抽一口凉气。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那膨胀的体型、鬼魅般的速度、尤其是那对金属化的、仿佛为啃噬一切而生的门牙! “进化……已经在这些边缘的、生命力相对旺盛的小型生物身上……提前开始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沿著他的脊椎急速爬升,直衝后脑。 根据他预知模糊的记忆和近期新闻的印证,“进化黎明”全面爆发、全球性剧变应该是在五天之后。 但现在看来,这些位於灵能初步渗透前沿区域的生物,显然已经受到了最前期、最直接的影响。 它们就是那场席捲全球风暴的……第一批涟漪!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攥紧了他。 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少。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但无比清晰的脆响,在过分寂静的山林中骤然扩散开来。 是顾城脚下,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早已腐朽的枯枝。 声音不大,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几乎就在枯枝断裂声响起的同时,一直处於高度戒备状態的【初级危险直觉】,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烧红钢针狠狠刺入大脑的尖锐警报! 这种痛感比之前的山鼠提升了数倍,几乎是要把神经撕裂。 不是前方,不是左右。 是……头顶! 致命的威胁来自上方! 顾城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形成完整的指令,身体在求生本能和【初级危险直觉】的强力驱动下,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侧后扑倒! 他猛地將身体重心向后、向右侧狠狠甩出,同时蜷缩。 动作完成的瞬间,一道带著浓烈腥风与冰冷死亡气息的黑影,几乎是贴著他头盔的顶部和左肩呼啸而过。 那股腥臭的味道浓烈到令人作呕,带著浓重的泥土和爬行动物的特有气味。 “砰!”顾城重重地摔在潮湿、布满腐叶的地面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胸口发闷。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就著摔倒的势头,身体如同受惊的猎豹般向右侧急速翻滚! 翻滚的同时,手中的弩已经凭藉肌肉记忆抬起、指向了头顶威胁袭来的方向!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翻滚停止的剎那,冰冷的弩箭已经稳稳地锁定了他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那棵虬结苍劲的老松树。 只见在离地约三米高的粗壮横枝上,盘绕著一条令人心悸的身影。 那是一条蛇,一条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毒蛇。 它身体的鳞片不再是常见的棕褐或灰绿,而是一种如同陈年油污般晦暗、却又隱隱透出诡异油彩光泽的深褐色,在透过树冠缝隙的斑驳光线照射下,闪烁著令人不安的微光。 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猩红分叉的信子如同闪电般在空气中快速吞吐,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最让顾城瞳孔骤缩的是它的眼睛。 它的一只眼睛似乎受过重创,眼皮紧紧闭合著,甚至能看到一道狰狞的旧伤痕。 但另一只眼睛,那只完好无损的、冰冷的竖瞳,此刻正死死地锁定著他。 那瞳孔收缩成一条近乎直线的、纯粹的墨黑色缝隙,里面没有丝毫普通蛇类的呆滯或本能反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狡诈的、赤裸裸的恶意! 那眼神,像是一个老练的猎手在评估著落入陷阱的猎物,带著残忍的审视和一丝……玩弄的意味! 或许是【初级危险直觉】放大了他对威胁的感知,让那竖瞳里的冷光被映照得如同赤裸的人性恶意。 这条蛇,不仅体型远超顾城认知中的任何本地毒蛇,这尺寸更像是热带雨林中的森蚺幼体。 而且它的行为模式、它的眼神……都透露出一种远超爬行动物本能的、令人心底发寒的“智慧”或者说……更加纯粹、更加高效的猎杀本能! 它刚才的偷袭,精准、迅捷、悄无声息,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 若非【初级危险直觉】的预警和他超越常人的反应,此刻他恐怕已经被那致命的毒牙刺穿了脖颈! 它的特性会是什么?【剧毒】?【缠绕力】?还是……更诡异、更契合它表现的【热感应】?或者是那种让人如坠冰窟的【警觉】或……【恶意感知/释放】? 顾城的心臟在胸腔里如同失控的重锤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撞击著肋骨,带来沉闷的痛感。 肾上腺素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但握著弩柄的手,却如同焊接在钢铁上一般,稳定得可怕。 汗水从额角滑落,渗入眉毛,带来一丝微痒,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指尖的扳机和那只充满恶意的蛇瞳之间。 他知道,自己终於遭遇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具有致命威胁的“猎物”。 这不再是那只惊慌逃窜的山鼠。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发生在寂静山林深处的、你死我活的狩猎! 而他,既是猎人,也可能在下一秒,就成为对方的盘中餐。 冰冷的弩箭,对准了那散发著油彩光泽的蛇躯。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蛇信嘶嘶的声响,如同死神的低语。 第9章 独眼暴怒·弩锋爭命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混合著山雨欲来的湿冷与泥土的腥腐气息,从那条盘踞在虬结枯枝上的变异毒蛇独眼中瀰漫开来,牢牢锁定了顾城。 那不是单纯的野兽凶性,更像是一种被扭曲,被污染后诞生的纯粹恶意,带著令人骨髓发寒的粘稠感,穿透空气,死死钉在他身上。 空气中瀰漫的味道也绝非寻常蛇类的腥臊,更像是铁锈混合著某种腐烂植物根茎的甜腻,又掺杂著山雨欲来前特有的,饱含水汽的泥土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末世前奏。 顾城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仿佛要撞碎肋骨,將恐惧的汁液压榨出来,泵向四肢百骸。 血液在耳道里奔涌,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惧顶点、一股奇异的冰冷感却从脊椎深处升腾而起、瞬间冻结了所有慌乱。 那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磨礪出的本能、是大脑在高压下强行剥离情绪、只保留纯粹求生指令的结果。 恐惧仍在,但它被压缩、被塑形,化作了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力。 或许是长期的特性融合对精神层面的潜移默化影响,让他比普通人更容易在高压下锁定核心行动。 他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像拉满的弓弦般紧绷,却又保持著一种岩石般的稳定。 他依旧侧臥在潮湿、布满碎石和腐败落叶的地面上、身体纹丝不动、唯有那双紧握复合弩的手、如同焊死在精钢骨架之上、稳稳抬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冰冷的合金箭鏃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闪烁著致命的幽光,毫无偏差地对准了盘踞在扭曲树枝上的致命猎手——那颗令人心悸的独眼。 不能跑。 这个念头在冰冷的思维核心中清晰无比。 背对这样速度远超常理、感知敏锐的变异捕食者、將后背暴露给它、死亡只会以更快的速度降临、如同主动將脖颈送入绞索。 唯一的生机、就在这方寸之间、在这张紧绷的弩弦之上、在即將到来的、以毫秒计算的生死博弈中。 嘶—— 那变异毒蛇似乎彻底失去了猫捉老鼠的耐心,或者它感知到了猎物体內那不同寻常的“冰冷”带来的威胁。 布满诡异角质凸起的颈部肌肉瞬间收缩至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下一刻,它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模糊黑影,再次电射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顾城见过的任何蛇类,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短暂的残影。 那独眼中闪烁著的不再是捕食的贪婪,而是毁灭一切的暴虐。 但顾城早已全神贯注。 他的精神高度凝聚,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囂都褪去,只剩下那一道致命的黑影和手中冰冷的弩。 【初级危险直觉】——这个在他无数次险死还生中被动激活、又在无数次主动训练中试图掌控的能力、此刻在他极限的专注下被前所未有地激发。 那蛇快如闪电的攻击轨跡、在他高度紧张的视觉和直觉感知中、竟真的被“拉长”了那么微不足道的半拍。 实际上並非时间真的减慢,而是感知过载让他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被强行聚焦,从而產生了错觉般的“延迟感”。 如同高速摄像机放慢了动作、他“看”到了那狰狞蛇头破开空气的细微扰动、“看”到了毒牙尖端凝聚的、带著一丝诡异幽绿的粘稠液体、“看”到了它肌肉发力的微小预兆轨跡。 就是这稍纵即逝的半拍,是生与死的夹缝。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了千万次,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嘣—— 经过【微弱消音】符文强化的弩弦,发出了一声沉闷而短促的轻响,如同撕裂了一匹厚重的亚麻布。 弩箭离弦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远超毒蛇扑击的速度迎了上去。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不需要复杂的预判。箭矢的指向,就是死亡的宣告。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闷响传来。 然而,命中的瞬间,顾城的心却猛地一沉。 在箭鏃即將洞穿那颗独眼的最后一剎那,那变异毒蛇竟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柔韧性和反应速度。 它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违背常理地扭动了一下。 仿佛预判了箭矢的轨跡。致命的弩箭擦著它布满坚硬鳞片的三角头颅边缘掠过,狠狠地扎进了它颈部靠下,相对不那么致命的位置。 但强大的动能带著它倒飞回去,“夺”的一声闷响,將其牢牢地钉在了后面那棵碗口粗的,布满苔蘚的树干上。 合金箭簇本就经过【锋利】与【坚硬】特性灌注,加上极近距离的动能,才勉强將巨蛇钉在树干上。 箭杆深深没入树干,尾羽剧烈震颤。 “嘶嘎——。” 一声尖锐刺耳、饱含痛苦与暴怒的惨嚎瞬间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那声音不像蛇鸣,更像是某种金属刮擦玻璃的噪音,衝击著顾城的耳膜和神经。剧痛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被钉在树干上的毒蛇身体疯狂地扭动、抽搐、盘卷、如同一条被烈火灼烧的黑色鞭子。 强有力的肌肉疯狂收缩、试图挣脱那根几乎將它对穿的箭矢、鳞片与粗糙的树皮剧烈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嚓嚓”声。 坚韧的蛇尾更是如同钢鞭般猛烈抽打著树干,发出“啪啪”的脆响,每一次抽打都留下清晰的凹痕,震得枯叶簌簌落下。 顾城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喉咙、但他冰冷的思维核心却发出了更强烈的指令:生死搏杀,容不得半分迟疑。 一丝一毫的犹豫,都可能让这垂死的凶兽找到反击的机会。 他猛地从湿冷的地上一跃而起。 动作迅猛如猎豹,全然不顾膝盖和手肘传来的擦伤刺痛。 时间就是生命。 他以最快速度反手探向腰后特製的箭袋,指尖精准地夹住第二支冰冷的合金弩箭。 抽箭,转身,上弦,拉扣——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精密机械。 复合弩精巧的滑轮组结构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优势,虽然依旧需要力量和时间,但远比需要脚蹬手拉的传统弩快了数倍不止。 他之前在仓库反覆训练过这一套流程,每天至少数百次机械化练习,此刻几乎完全靠肌肉记忆在运转。 每一次滑轮转动发出的细微“咔噠”声,都像在为他倒数。 那毒蛇被牢牢钉在树上,行动范围被死死限制,但它並未放弃。 本能与狂暴让它失去了理智,已无法做出更精细的求生动作,只剩下暴力抽打与本能撕咬。 那颗仅存的独眼因为剧痛和狂暴而充血,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完全失去理智的暴戾红光。 它张开大口,露出两枚闪烁著幽绿寒光,如同淬毒匕首般的毒牙,颈部肌肉鼓胀,依旧凶悍无比地试图向顾城噬咬。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那致命的毒牙距离顾城的位置,终究差了那么几寸。 这几寸,就是生与死的天堑。 第10章 弒蛇终章 顾城的第二支箭,已然上膛。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將呼吸压得更低,更缓。 汗水沿著额角滑落,流进眼角带来一阵刺痛,他却连眨眼都吝嗇。 冰冷的弩托紧贴著脸颊,那熟悉的触感带来一丝诡异的安定感。 十字准星在蛇头疯狂晃动的轨跡中艰难地捕捉著目標——那颗布满扭曲鳞片,散发著死亡气息的三角头颅。 它的每一次晃动都带著垂死挣扎的疯狂,但也暴露了被剧痛干扰的混乱。 屏息,凝神,手指搭上冰冷的扳机。 “嘣。” 又是一声经过【微弱消音】处理的闷响。 第二支夺命箭矢离弦。 或许是剧痛严重干扰了毒蛇的判断和闪避能力,或许是顾城在高压下爆发的射击精度,又或许是那冰冷专注带来的难以言喻的“运气”——这一箭,精准得如同死神亲手掷出的標枪。 箭矢化作一道流光,在毒蛇又一次试图噬咬张口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它大张的、布满倒刺的口腔深处。 锋利的合金箭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柔软的口腔组织,带著强大的动能继续前进,“噗”的一声,从其脑后下方坚韧的鳞甲薄弱处穿透而出。 一小截染血的箭尖带著粘稠的脑浆和碎骨,赫然钉在了它身后的树干上,与第一支箭的尾羽並排震颤。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毒蛇疯狂扭动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暴戾的独眼中的红光如同被泼熄的炭火,瞬间黯淡,涣散。 所有挣扎的力量在剎那间被彻底抽空,绷紧如钢丝的肌肉瞬间鬆弛。 它那狰狞的头颅无力地垂下,整个身体像是瞬间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垂落下来。 只有颈部被第一支箭钉住的部分还掛在树上,隨著惯性微微晃荡,如同一个被废弃的,散发著腥臭的破布袋。 顾城依旧没有靠近。 他像一尊冰冷的石雕,保持著射击姿態,弩机稳稳地指向那颗低垂的蛇头。 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持弩的双手因为刚才的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因为紧握而发白。 他强迫自己进行最深长,最缓慢的呼吸,每一次呼气都试图將残存的恐惧和肾上腺素排出体外。 他死死地盯著那条蛇。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在死寂中流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如鼓的心跳。 他在確认,確认那致命的凶兽是否真的彻底死亡,还是在酝酿著最后的,同归於尽的反扑。 末世前兆阶段的生物,他已不敢用常识判断“死亡”,三分钟的確认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最低標准。 直到那蛇头低垂的角度再无变化,晃动的幅度彻底停止,独眼完全失去光泽,鳞片上再无一丝肌肉的抽搐。 他才缓缓地,长长地,从肺腑深处吐出一口浊气。 直到这时,迟来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才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持弩的手腕传来酸胀感,指尖因为长时间紧握而麻木。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搏杀,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 “呼……好险。真是……太险了。”他低声喘息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復盘如同倒放的胶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若非【初级危险直觉】那如同神启般的提前零点几秒预警,让他在毒蛇发动致命偷袭的瞬间捕捉到了那微不可察的杀机,本能地向侧翻滚。 在刚才那一下快如鬼魅的偷袭下,他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被剧毒腐蚀、冰冷僵硬的尸体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紧迫感如同冰冷的铁箍,骤然勒紧了他的心臟。 这末日…还未正式开启。 仅仅是在世界剧变的前夕,就已经孕育出如此可怕、如此狡诈、如此致命的变异生物。 刚才这条变异蝮蛇展现出的速度、柔韧性、反应力,以及对危险的感知(最后时刻的扭身闪避),都远超他对“蛇”这种生物的认知极限。 这还只是开始。 当真正的“大灾变”降临,那些从山林、从湖泊,甚至从海洋涌出……又会是何等恐怖的光景? 然而、在这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紧迫感之下,一丝难以抑制的、如同电流般窜过的兴奋感,也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这兴奋並非源於杀戮的快感,而是源於验证。 验证他的准备並非徒劳、验证他选择的能力能够应对末日的到来。 他亲手猎杀了一只足以致命的变异兽。 他活下来了。 这份在绝境中依靠自身力量搏杀成功的经歷,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他疲惫而紧绷的神经,带来了某种黑暗时代中极为珍贵的“掌控感”。 这证明,他並非待宰的羔羊,他拥有在这残酷新世界中挣扎求存,甚至……向上攀登的潜力。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战斗结束,但危险並未完全解除。 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瀰漫,可能会引来其他不速之客。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具悬掛著的蛇尸,保持著安全距离,用弩弓前端冰冷的合金支架,谨慎地拨动了一下。 蛇尸冰冷而沉重。 触碰到鳞片的感觉坚硬,粗糙,带著金属般的质感,与他记忆中普通蛇类的滑腻截然不同。 那仅剩的独眼,即便在死亡后,也依旧空洞地“凝视”著前方。 残留著一丝令人极度不適的凶厉和怨毒,仿佛要將猎杀者的灵魂也拖入深渊。 顾城强忍著生理上的厌恶和那独眼带来的精神层面的阴冷感,集中起全部精神,將意念投向那具代表著危险与收穫的变异兽尸体。 视野中、几行熟悉的、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文字信息、清晰地浮现出来: 【生命体】:变异蝮蛇(已死亡) 【可提取特性】: 【神经毒素(绿)】毒液蕴含强烈神经毒素。 【热感应(绿)】能感知周围环境的热量差异。 【肌肉爆发(白)】短距离攻击速度极快。 【坚韧蛇鳞(白)】鳞片提供一定物理防御。 看著这些特性描述,尤其是那两项绿色的【神经剧毒(绿)】和【热感应(绿)】,顾城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战利品,更是他在这个残酷新世界安身立命,不断进化的关键资源。 他立刻行动起来,从战术背包的侧袋中取出特製的,內衬防腐蚀材料的密封小瓶和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 接下来的工作同样需要全神贯注且万分小心——收割。 顾城蹲在蛇尸旁,匕首的寒光在昏暗中闪烁,开始了他在这个崩坏世界里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採集”。 他的动作谨慎而迅速,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的阴影,耳朵捕捉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很快,他全程戴著一次性手套,將蛇头和部分坚韧的蛇皮切下,避免任何一滴毒液沾到皮肤,然后小心地放入背包。 剩下的蛇身扔在了一旁的灌木中,大自然会不漏声色的处理掉这条蛇存在的痕跡。 林间的风似乎更冷了,捲动著血腥味飘向远方。 这场与变异蝮蛇的生死遭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序章,一个冰冷而残酷的提醒:生存,从此刻起,將是一场永不停歇的血与火的试炼。 而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变得更强大,才能在这即將到来的,真正的末日洪流中,爭取到一线生机。 第11章 点亮新的视界 背上沉重的背包,只觉肩头又是一沉。 每一步踏在鬆软的腐殖土上,都感觉腿肚子在微微发软。 来时潜行匿踪的小心翼翼,此刻被一种归心似箭的急迫取代。 他快步沿著来路折返,【初级危险直觉(绿)】被他催发到极致,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引发他条件反射般的攻击。 终於,那辆被精心偽装在茂密杉树林边缘的suv出现在视野中。 深灰色的车身被折断的杉树枝和藤蔓遮挡,不绕过去看根本看不到。 看到它,顾城紧绷的神经才真正鬆弛下来一小部分。 他快速而警惕地绕著车子检查了一圈,確认周围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留下的痕跡,也没有任何人靠近的跡象。 拉开车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皮革、机油和些许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將自己和沉重的背包一同“摔”进驾驶座,顾城长长地、几乎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一口浊气。 身体终於得到了支撑,那一直强撑著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深深陷进座椅里。 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这辆结实的suv,在现阶段,就是他片刻喘息的钢铁堡垒。 疲惫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眼皮沉重。 但对力量的渴望,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灼烧著他疲惫的神经。 “【热感应(绿)】……必须立刻掌握!”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它带来的环境掌控力,是生存的关键筹码。 顾城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锁定了蛇头的【热感应(绿)】特性。 心念一动:“提取!” 瞬间,熟悉的、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再次猛烈袭来!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大脑深处,搅动著他的意识海。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这一次,与之前提取白色特性时那种几乎要晕厥的痛苦不同,【初级精神復甦(绿)】的特性在剧痛爆发的剎那便自动运转起来。 一股清凉的、带著勃勃生机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迅速在撕裂的痛楚中蔓延开来。 它並非消除痛苦,而是极大地加速了精神的“修復”过程,將那尖锐的剧痛峰值快速抚平。 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持续但尚可忍受的“精神力被强力抽离”的眩晕和虚弱感。 在顾城紧闭双眼、咬紧牙关抵抗著精神层面的风暴时。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奇异温热感的绿色能量流,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从副驾座位上的蛇头部位渗透出来。 这能量流如同有生命的雾气,在狭小的车厢內盘旋片刻,最终精准地没入顾城的眉心。 嗡! 仿佛大脑深处某个沉寂的开关被骤然打开,一种全新的感知维度被强行接入。 【热感应视觉(绿)】的字样出现在他的面板上。 顾城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的车厢內似乎有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但他迫不及待地启动了【热感应视觉(绿)】。 瞬间,世界在他眼前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眼前的景象依旧,但视野中却多了一层流动的、模糊的“温度”色彩。 车內仪錶盘散发著微弱的热量,呈现出暗淡的橙黄色光晕;方向盘皮革包裹的部分,因为被自己握过,温度稍高,顏色更明亮一些, 车窗外,阳光照射下的树叶是温暖的黄绿色,而树荫深处则是冰冷的深蓝甚至墨色。 他甚至能“看”到引擎盖下发动机残留的余温,一团模糊的橘红色光块正在缓慢冷却。 “果然……提取后特性会主动適配人体。”顾城心中瞭然。 蛇类的颊窝感应变成了更符合人类感官习惯的“视觉”模式,【热感应(绿)】也变成了【热感应视觉(绿)】。 这再次印证了他的想法——他的能力並非单纯复製,而是对特性进行“规则层级”的重构。 他尝试闭上一只眼睛,那模糊的、代表生命热量的橘红色光晕依旧顽固地存在於感知中,独立於视觉之外,仿佛大脑里被植入了一个全新的感知器官。 他集中精神,將热感视觉的“焦点”投向车外: 一只在林间跳跃的松鼠,在普通视野中只是一个模糊的灰点。 但在热感视觉里,它却是一团清晰、活跃、散发著明亮橘红色光芒的小火球,每一次跳跃都划出醒目的轨跡。 他甚至能隱约分辨出它蓬鬆尾巴的温度比身体核心略低一些。 这种洞察力,让顾城心中振奋不已。 虽然维持这种感知,能感觉到精神力在持续消耗,带来一丝微弱的酸胀感。 他粗略估算,维持一分钟热感视野,大约相当於一次普通白阶特性的提取消耗。 但这绝对是值得的。 尤其是在夜晚、浓雾或者密林深处,这將是生存和狩猎的神技! 成功掌握新能力的兴奋感暂时压倒了疲惫。 顾城看向后座上那个装著【神经毒素(绿)】、【肌肉爆发(白)】和【坚韧蛇鳞(白)】的密封袋时,理智立刻占据了上风。 连续提取特性,尤其是刚刚经歷了一场高强度的提取,精神力已经接近乾涸的边缘。 强行再提取,尤其是绿色级別的【神经剧毒】,风险太大。 “这些……必须等回去,状態恢復后再处理。” 然而,拥有了【热感应视觉】这张新的“底牌”,顾城的心思活络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正午还有一会儿。 一个念头升起:是否可以利用新能力,在返程前,於停车点附近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进行更高效、更安全的短距离探索? 目標不是深入,而是利用热感视觉的侦查优势,寻找一些之前可能忽略的、有价值的低风险样本。 “【热感应视觉(绿)】配合【初级危险直觉(绿)】,能大幅提升侦查效率和安全性……值得一试!”顾城迅速做出决定。 他需要更多的样本,更多了解这片正在“甦醒”的山林边缘地带。 他確认周边暂未有大型生物气息接近,血腥味被杉树林风向带走,才考虑短暂外出。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缓衝,不是真正消除风险,所以探索必须速战速决。 他限定自己只在外围活动,探索不得超过半小时,一旦精神力波动异常,立刻撤回。 他把蛇头放回背包,再次下车,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捷。 【热感应视觉(绿)】和【初级危险直觉(绿)】如同无形的触角,交织成一张感知大网,主动扫描著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双重感知叠加下,环境变得更加“透明”和“可控”。 可精神消耗也在成倍增加,他清楚这张『感知大网』无法长时间维持。 他能清晰地“看”到藏匿在草丛中的昆虫,那是一团团微弱的小红点。 也能隱约感受到某些区域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威胁感,他选择主动避开。 第12章 归途前的扫荡 他小心翼翼地以停车点为圆心,向山林方向扇形推进了大约150米,这个距离既能利用新能力探测,又能確保在遭遇危险时迅速撤回车內。 150米,这是他根据【热感应视觉】的有效侦测半径与自身撤回速度推算出的平衡点。 比来时更加明显。 藉助热感视觉对生命活动的敏锐捕捉,他很快锁定了几处目標: 硬化甲虫:几只伏在树干上的普通甲虫,其背甲在普通视觉下並无异常,但在热感视觉中,其甲壳部分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与生物体热源略有差异的微光。 硬甲的温度分布异常均匀,在热感视觉下反而呈现出不自然的冷色微光。 顾城用匕首试探性地敲击,竟发出“叮叮”的脆响,硬度远超寻常。 他尝试提取,得到了一个【微弱甲壳硬化(白)】的特性,封存至提前准备好的小型玻璃瓶中。 还有一丛不起眼的荆棘,其尖刺在热感视觉中呈现出诡异的、远低於周围植物的低温。 顾城用一片树叶小心触碰尖刺,指尖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谨慎地採集了部分带刺的枝条,成功提取到了【微弱麻痹(白)】特性,同样封存至玻璃瓶中。 在一棵巨大老槐树盘根错节的阴影深处,【热感应视觉】捕捉到了一片极其微弱、分布异常、且温度远低於周围环境的“冷点”。 拨开覆盖的腐叶和苔蘚,几株奇异的蘑菇暴露在眼前。 它们形態扭曲,菌盖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淬火后冷却的金属蓝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散发著幽幽的、如同冷月般暗淡的萤光! 顾城瞳孔微缩。这东西……太诡异了! 普通视觉的金属光泽与热感视觉中的低温反差,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他屏住呼吸,集中意念探查: 【物品】:未知变异菌类(暂命名:寒铁蕈) 【特性】: 【微弱致幻(白)】孢子可影响生物神经系统,產生轻微幻觉(意志坚定者影响较低)。 【生物萤光(白)】在黑暗环境中散发微弱的冷光。 【低温適应(白)】菌体可在接近冰点的环境下保持活性。 “致幻孢子……”顾城心头一凛。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从背包中取出特製的三层密封盒和一把消毒过的镊子。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取,避免任何触碰和呼吸扰动,只採集了最小两株完整的蘑菇和少许周围沾染了孢子的土壤样本,迅速封入盒中,再套上两层密封袋。 採集后他立刻更换了一次性手套,並用隨身的酒精喷雾清理了口鼻周围和衣物表层。 这东西的危险性不明,必须万分谨慎。 此时,烈日已经悄然攀至中天,穿过茂密林冠的光线变得灼热而刺眼。 顾城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感受著身体深处传来的、如同被掏空般的疲惫感。 精神力的透支和体力的巨大消耗,已经逼近极限。 他果断停止探索,沿著清晰的路径快速撤回停车点。 再次检查四周安全后,迅速发动了suv。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山林边缘响起。 顾城驾驶著这辆饱经风霜的钢铁坐骑,缓缓驶出杉树林的阴影,重新回到那条年久失修、布满坑洼的废弃山路上。 他透过后视镜,望向那片在正午阳光下依旧显得幽深、神秘、且隱隱散发著躁动气息的龙岭山脉。 茂密的林海在视线中逐渐后退、缩小,最终被起伏的山峦轮廓取代。 心情复杂难言。 仅仅是半天的探索,便经歷了生死一线的搏杀,收穫了足以改变生存格局的强大特性,也利用新能力在相对安全区域获得了额外的样本,见证了这片土地在剧变前夕悄然展露的狰狞一角。 危险与机遇,如同硬幣的两面。 末日之后……这里將会变成怎样一个恐怖的生命禁区? 紧迫感,比来时更加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副驾驶座上那个沾染著泥土和草屑的背包——里面装著致命的蛇头、坚韧的蛇皮、奇异的金属蘑菇、硬化甲虫样本、麻痹荆棘枝条。还有那几项尚未提取的特性:【神经毒素(绿)】、【肌肉爆发(白)】、【坚韧蛇鳞(白)】……以及採集到的【微弱甲壳硬化(白)】、【微弱麻痹(白)】。 一个更大胆、更激进的想法,如同黑暗中悄然点燃的火种,开始在他脑海中盘旋、酝酿。 “特性……不仅仅是用来『装备』自身……它们本身,是否也是某种『材料』?某种可以『加工』、『转化』的资源?”顾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方向盘,眼神锐利如刀。 “毒液、坚鳞、硬壳、麻痹毒素、致幻孢子……它们能不能……不只是被提取,而是被……『利用』起来?”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或许,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战士,还需要一个能够將危险转化为力量的“炼金术士”? 但这想法太过超前,也太过危险。 现在的他,特性储备不足,知识体系更是空白,贸然尝试无异於玩火自焚。 “还不是时候……”顾城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將注意力集中在顛簸的山路上,“现在……先消化掉已有的收穫!” 但这个念头並未消散,而是像火种般埋在心底,等待时机。 ----------------- 夕阳的余暉將山口镇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时,顾城回到了他那间充当临时基地的仓库。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 他没有片刻停歇,立刻投入到战利品的整理工作中。 那个装著蛇头的密封袋被小心地放在最內侧的低温保鲜柜中。 坚韧的蛇皮、硬化甲虫样本、麻痹荆棘枝条分门別类存放。 而那盒装著“寒铁蕈”的密封盒,则被他用多层密封袋包裹,单独存放在一个带锁的、远离其他物品的金属箱里,金属箱的缝隙里还塞满了活性炭与乾燥剂,確保不会和其他物品发生任何交叉污染。並贴上了醒目的红色警告標籤——“高危未知,致幻孢子!” 做完这一切,顾城才疲惫地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 仓库里瀰漫著机油、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窗外,暮色四合,世界正沉入短暂的寧静。 但顾城知道,这寧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他闭上眼,脑海中迴响著那独眼毒蛇临死前的嘶嚎,指尖仿佛还残留著复合弩冰冷的触感,而新获得的热感视觉似乎仍在潜意识里勾勒著周围物品的温度轮廓。 生存,从此刻起,將是一场永不停歇的血与火的试炼。 而他,必须抓住这最后的、宝贵的倒计时,榨乾每一分潜力,变得更加强大。 下一次踏入龙岭,他需要带回更多! 【顾城 - 个人状態面板】 【当前身体状况】 精神状態:因频繁使用能力及【初级精神復甦(绿)】支撑,处於紧绷但可控的疲惫状態。短时还能支撑探索,但一旦连续高强度提取或战斗,可能触发精神过载。 身体素质:多次特性融合及残留效应,使其力量、耐力、反应速度、抗击打能力均超过普通成年人,接近“半超凡”水准,但尚未达到真正超自然层级。 特性承载:已接近当前承载上限。继续融合或强行灌注更高阶特性存在精神畸变或身体崩溃风险。 ----------------- 【自身已融合特性】 【模糊洞察(白)】 来源:水晶球。 效果:偶尔触发模糊预知片段,不可控,偏向重大事件的“被动警兆”。 【初级精神復甦(绿)】 来源:由【微补元气(白)】(人参)、【开窍醒神(白)】(麝香)、【精力充沛(白)】(咖啡因)等融合进阶。 效果:小幅提升精神力恢復速度,缓解精神疲劳与头痛。是支撑频繁提取与战斗的核心特性。 【初级危险直觉(绿)】 来源:由【微弱警觉(白)】(小白鼠)、【危险感知(白)】(看门狗)、【开窍醒神(白)】(麝香)融合进阶。 效果:能模糊感知来自周围的恶意与致命威胁,提供关键性预警。 【热感应视觉(绿)】 来源:提取自变异蝮蛇。 效果:感知热量差异,形成“热感视觉”。在夜晚、浓雾、密林等复杂环境下提供极大优势。 ----------------- 【主要装备特性加成】【现代复合弩(+3)】 特性加成: 【精密击发(绿)】减少振动与偏差,提高稳定性。 【蓄能弓片(绿)】高效储能与爆发。 【微弱消音(白)】降低弦音。 【结构增强(白)】更坚固,不易损毁。 【精密校准(白)】契合度提升,精准度增强。 现状:主力远程武器,精度与稳定性大幅提升。 碳纤维箭(+1)】 x大量 特性: 【笔直(白)】箭杆较为笔直。 【轻盈(白)】重量较轻。 【微弱锋利(白)】箭头获得了轻微的锐利度提升。 现状:日常使用的標准弹药。 【碳纤维箭(+2)】 x 3 特性加成: 【笔直(白)】箭杆较为笔直。 【轻盈(白)】重量较轻。 【坚硬(白)】小幅增加穿透力。 【微弱锋利】箭头获得了轻微的锐利度提升。 现状:珍贵高穿透箭,保留对付高防御目標。 【防割服(+2)】 特性加成: 【衝击缓解(白)】吸收部分钝击力。 【微弱热抗性(白)】微弱抵御高温。 (另一套附加【坚韧(白)】,基础防御更强) 现状:主要护身装备,兼具基础物理与环境防护。 【无人机】 特性: 【红外热成像(绿)】感知生物或设备的热辐射,实现夜间侦查和穿透部分遮蔽物的侦查。 【感知(绿)】感知並建模周身环境,规避障碍的能力。 【路径记忆(白)】按照预设路线进行自动巡逻侦查。 【稳定(白)】飞行与控制更平稳。 【信號增强(白)】增强抗干扰与距离。 现状:侦查与监控核心工具。 【对讲机】 特性: 【小队频道加密链路(绿)】在两个或多个载体之间建立一个稳定的、抗干扰的、极难被普通手段监听或切入的意念通讯网络。 【背景噪音滤除(白)】在嘈杂环境中优先拾取人声並过滤背景噪音。 【稳定(白)】运行/信號更稳定。 【信號增强(白)】通讯距离和抗干扰能力小幅提升。 现状:短程团队通讯保障(未来联络潜在伙伴预备)。 【电动射钉枪】(未强化) 特性: 【穿透(白)】小幅增强物品强大的穿透力。 【连射(绿)】赋予物品快速、连续发射或攻击的能力。 现状:备用近战/应急火力,尚未改造。 【战术望远镜】(未强化) 特性: 【光学放大(绿)】拉近远处目標的视觉距离。 【中央调焦(白)】快速调整焦距,使不同距离的目標变得清晰。 【轻度防水/防雾(白)】內部充氮或密封处理,防止镜片起雾和短时间防水。 ----------------- 【危险样本与材料储备】 【神经毒素(绿)】强烈神经毒素,直接致命,尚未提取。——变异蝮蛇毒液 【肌肉爆发(白)】提供短时爆发速度与力量,尚未提取。——变异蝮蛇肌肉 【坚韧蛇鳞(白)】提供防御加成,尚未提取。——变异蝮蛇鳞片 【微弱甲壳硬化(白)】提供甲壳类的基础硬度提升。——硬化甲虫 【微弱麻痹(白)】造成轻微麻痹效果,適合毒素延伸应用。——荆棘枝条 【寒铁蕈】(未知变异菌类) 【微弱致幻(白)】:孢子影响神经系统,製造轻度幻觉。 【生物萤光(白)】:可在黑暗中散发冷光。 【低温適应(白)】:能在冰点附近维持活性。 现状:高危未知材料,已妥善封存(密封金属箱+警告標识)。 第13章 绝望的未来 倒计时:2天。 两天,只是文明最后的日历数字。 眼前这些失控跡象已经在提前撕开未来的帷幕。 窗外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倾倒著天河之水。 密集的雨点不再是敲打,而是狂暴地捶击著窗户玻璃,发出连绵不绝、令人心悸的轰鸣,像是无数冰冷的指骨在疯狂地抓挠。 这声音在清晨五点就蛮横地撕碎了顾城的睡梦,將他从难得的安寧中拽回这个即將倾覆的现实。 他烦躁地用枕头捂住头,但那沉闷的、无处不在的咆哮声依旧穿透了阻碍,顽固地钻进他的耳膜。 顾城低声咒骂了一句,彻底放弃了回笼觉的奢望。 这种末日级的暴雨,彻底断绝了他今天进山进行最后查探或狩猎训练的可能。 山林在这种雨势下变得极其危险,可能带来泥石流、山洪,能见度也会骤降。 加上那些越来越躁动不安的“未来邻居”们,出门无异於找死。 他认命地起身,走向厨房。 窗外灰濛濛一片,密集的雨帘隔绝了远方,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座孤零零的房子和这无休止的雨声。 供电和自来水暂时还没出问题,但顾城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幻觉。 厨房里,他熟练地打著鸡蛋,煎锅里滋滋作响,培根的焦香混合著热牛奶的浓鬱气息,试图驱散雨天的阴鬱和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寒意。 这是文明世界的味道,再过两天,可能就只剩下烟燻火燎和冰冷罐头的气息了。 为了对抗这令人窒息的雨声和越发沉重的心绪,顾城打开了手机,手指习惯性地划开了“某音”app。 这几乎成了现代人的本能反应,在无聊或焦虑时寻求一点即时的、碎片化的刺激。 然而,今天早上的“某音”,不再是往常的搞笑段子、萌宠视频或美女热舞,它更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世界正在加速滑向深渊的边缘。 第一条,是一个模糊晃动的手机视频,地点似乎在某处郊区公园。 拍摄者惊恐的喘息声盖过了背景音,镜头中央,一只体型异常壮硕、双眼赤红的流浪狗,正疯狂地撕咬著倒在地上的人形物体。旁边有模糊的哭喊和“快报警!”的尖叫。 视频配文:“xx市公园惊魂!野狗发狂咬人,大家小心!” 第二条,切换到了南方某个滨海小城。 画面是在一艘摇晃的渔船上,背景是铅灰色的汹涌海面。 一个渔民惊恐地指著海面,那里,一条足有小艇大小的怪鱼(形態扭曲,鳞片闪烁著不祥的金属光泽)猛地跃出水面,张开布满尖牙的巨口,狠狠撞在船舷上,木屑飞溅!视频戛然而止,留下无尽的恐惧。 標题:“海怪?!xx海域渔民遇袭!” 第三条,来自北方草原地区。一个牧民惊恐的脸占满了屏幕,他语无伦次地喊著,背景是倒伏的围栏和散乱的牲畜尸体。 他指著远处草坡上几个模糊但异常敏捷的黑影:“狼!狼群疯了!比牛犊还大!见啥咬啥!我的羊…全没了!” 顾城握著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面无表情地划过一个又一个视频,天南海北,城市乡村,陆地海洋…… 虽然很多视频被秒刪,但传播速度远超管控,足以留下无数截图与转发。 就算源视频被秒刪,截图、转发和各种搬运號早已让恐慌在信息洪流里无法逆转。 “动物伤人”事件的频率、烈度和诡异程度,正在以指数级飆升! 不再是零星的意外,而是多点爆发、愈演愈烈的失控前兆。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早已炸锅,恐慌、质疑、阴谋论甚囂尘上。 一切,都与他“预知”中的景象严丝合缝地重叠。 那场席捲全球的大危机,並非毫无徵兆的晴天霹雳。 它正以这些血腥而诡异的“先导预告片”的形式,疯狂地叩击著文明世界脆弱的神经。 终於,他刷到了一个熟悉的蓝v標识——新闻的某音號。 主持人妆容精致,语调保持著刻意的平稳,但眼神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能逃过顾城敏锐的观察。 “各位观眾,近日全国多地出现野生动物及流浪动物异常活跃、甚至主动攻击人类的事件。国家应急管理部、林业和草原局、疾控中心等部门已联合成立专项工作组,赶赴相关地区调查处置。据初步专家研判,近期持续的极端高温和异常强降水天气,可能严重干扰了部分野生动物的棲息环境和生活习性……” 他几乎能想像到那些专家在镜头后承受的巨大压力, “……专家强烈建议,”主持人继续播报,“山区、林区、草原、湿地等野生动物活动频繁区域的居民,应提高警惕,减少不必要外出,尤其避免单独进入野外环境。有条件者,可考虑暂时向人口密集、安全保障更完善的城市区域转移,待情况稳定后再行返回……”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凝视著外面被暴雨模糊的世界,思绪却异常清晰: 这些並非突发奇想,而是顾城早在预知片段和理智推演中反覆印证过的恐怖结论。 危机一旦开始,结实的地下光缆和电缆面对变异植物的根茎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一般建在郊区的电厂缺乏人员的维护也会很快断电。 而网络或其他远程联繫方式在这种情况下也会逐渐断联。 城市之间,將彻底沦为信息孤岛。 城市,將成为一座座巨大而绝望的囚笼。 物资黑洞,现代城市是资源消耗的巨兽,却极度依赖外部输血。 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人口聚集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超市货架上的食物,在恐慌性抢购和物流断绝的双重打击下,能支撑几天?一周?十天?飢饿,將是城市倖存者面临的第一波、也是最残酷的收割者。 农业城市?它们自身能否在变异动植物的侵袭下保住產出都是未知数。 看似便捷的自来水系统,其脆弱的地下管网网络,在那些疯狂滋长、力量倍增的变异植物根系面前,同样不堪一击。 一旦水源被污染或中断,城市將迅速陷入更甚於饥荒的绝境。 对於初期那些被进化能量冲昏了头脑、只剩下原始吞噬欲望的变异生物而言,人口密集、防御薄弱、惊慌失措的城市,就是一块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巨型肥肉。 它们会像潮水般涌向那里,用刚刚获得的力量,撕碎昔日“霸主”的傲慢。 热武器?是的,它能有效。 但有多少普通人能合法持有?弹药储备能支撑多久? 面对铺天盖地的虫群、钻地潜行的异鼠、体型庞大的掠食者,甚至能腐蚀钢铁的酸性生物,枪炮又能解决多少? 更別提那些在城市复杂环境中神出鬼没的致命个体。 第14章 最后的平静 “况且,”顾城眼神幽深,“真以为只有我知道?各国高层,怕是早就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黎明』会来得如此狂暴,如此之快,让他们精心构筑的堤坝瞬间溃堤罢了。” 他回想起过去几周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如今串联起来却异常清晰的细节: 城市里,消防车、警车的鸣笛声,频率远超往常,而且常常是深夜呼啸而过,方向不明。 新闻和自媒体上,关於“安全防范”、“警惕陌生动物”、“野外生存技巧”的內容悄然增多,虽然打著“公共安全宣传”的旗號。 网购平台上,防狼喷雾、强光手电、甩棍、工兵铲,甚至一些“战术装备”的销量暴增,某些店铺一度断货。 连小区门口那家常年积灰的五金店,货架上原本琳琅满目的工具都稀疏了不少。 那个总是愁眉苦脸抱怨生意难做的老板,最近脸上居然泛起了红光,眼神里透著一种掩盖不住的兴奋。 国际新闻更是耐人寻味。 那几个在边境线上剑拔弩张、摩擦不断、口水战打得震天响的国家,最近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甚至有小道消息和模糊的卫星图片显示,部分前沿的部队在非演习状態下,悄然后撤了数十公里…… 这绝不是和解的信號,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战略收缩。 “都在准备,都在抢时间……”顾城喃喃自语,“可惜,时间站在『进化』那边。” 就在这沉重压抑的思绪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顾城的脑海,让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等等!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环顾著自己囤积如山的仓库:压缩饼乾、罐头、净水片、药品、武器、燃料、工具……生存的硬体似乎都齐备了。 但是,人不是机器。 “末日……再可怕,也不可能24小时绷紧神经去战斗、去求生。”顾城感到一阵后怕,“精神崩溃、绝望、疯狂……这些无形的杀手,可能比外面的变异兽更快地摧毁一个人!我之前只想著怎么活下去,却忘了人活著还需要一点『活著的感觉』,需要喘息,需要……娱乐!” 是的,娱乐!在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岁月里,在每一次生死搏杀之后,在孤独啃噬心灵的时候,一点能够转移注意力、放鬆神经、甚至只是让人短暂忘却现实的消遣,將是维繫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没有它,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內部瓦解。 “必须准备精神食粮!”顾城立刻行动起来,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立刻打开同城购物app,手指翻飞,一口气下单了5个全新的2t容量移动硬碟。 备註要求:“今日务必送达!急用!”他知道暴雨可能影响配送,但必须爭分夺秒。 同时,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网络,开始疯狂下载: 游戏:优先选择经典、耐玩、无需联网的单机大作。《上古捲轴5:天际》、《辐射:新维加斯》、《巫师3:狂猎》、《文明6》、《这是我的战爭》、《饥荒》、《七日杀》…… 那些强制联网的网游或服务型游戏?直接放弃,转而搜索其高质量的离线破解版或单机mod版本。 他甚至下载了几个模擬经营类,如《星露谷物语》,和休閒解谜类游戏,作为紧绷神经后的调剂。 然后打开几个大型txt小说论坛和资源站,按类型批量下载:末日生存类、科幻奇幻类、经典文学类、歷史军事类、甚至一些轻鬆的言情、武侠…… 海量文本是占用空间最小、却能提供最长久阅读乐趣的资源。 他还特意下载了几个大型离线百科资料库和生存知识pdf合集。 甚至特意下载了几本古代炼金术和现代化学实验的电子书,虽然大多是冷门资料,但或许未来能提供意想不到的灵感。 音乐,建立离线歌单。 从激昂的交响乐、摇滚乐,到舒缓的古典钢琴曲、自然白噪音,再到一些怀旧老歌,同样海量下载。 影视,这是空间吞噬者。 他精挑细选,只下载了十几部绝对经典、百看不厌的电影和几部口碑爆棚的剧集,如《肖申克的救赎》、《荒野生存》、《行尸走肉》。 更多的是下载纪录片——关於动植物、野外生存、工程机械、歷史战爭、甚至宇宙探索的。 这些在末世可能具有意想不到的参考价值。 网络和电力暂时还维持正常,甚至因为暴雨出行受阻,带宽比平日更快,反而给了他一次“最后的窗口期”。 下载的同时,顾城也没忘记物质享受。 他打开某东app,下单了两个大功率的电磁炉。 备註:“请於明天送达,直接放在院子门口即可,无需敲门,谢谢!” 他需要確保送达时间可控且避免接触。 为什么要电磁炉?因为方便、高效、相对清洁。 就算是泡麵,煮出来的口感也远胜於泡开的。 罐头食品,无论是肉酱、豆子还是汤,加热后也能极大提升风味和肠胃舒適度。 至於燃气灶?他早有打算——在后院用砖石和耐火泥砌一个简易高效的柴火土灶。 他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著:“等那些变异后的树木砍回来,用它们的木头烧火做饭,会不会別有一番『风味』?能量更高?或者……带点奇怪的副作用?”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带著点黑色幽默的笑意。 做完这一切,顾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 他看了看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又看了看屏幕上缓慢增长的下载进度条,以及那些琳琅满目的“精神储备”,一种奇异的平静感涌上心头。 该做的,能做的,基本都做了。 他不再强迫自己去刷那些令人窒息的信息,不再反覆检查清单。 他走进厨房,决定用冰箱里还算新鲜的食材,好好做一顿饭。 洗菜,切肉,热油下锅,爆香葱姜蒜……食物的香气再次瀰漫开来,伴隨著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做了自己最爱吃的红烧排骨,炒了一盘翠绿的青菜,还蒸了一条鱼。 这一切都像是奢侈的告別仪式,他清楚,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安稳的屋檐下,好好吃一顿热饭。 午饭时,他破例开了一罐冰镇啤酒,就著饭菜,慢慢地吃著。 手机放在一边,播放著刚下载好的、舒缓的钢琴曲。 窗外是末日序曲般的暴雨,窗內是短暂而珍贵的安寧。 下午,他放任自己沉浸在刚下载好的一个单机游戏里,在虚擬的世界里砍杀怪物,建造营地,暂时忘却了现实的倒计时。 夜幕降临 ,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如同泼墨。 顾城检查了下载任务,大部分已经完成,硬碟也由浑身湿透但神情麻木的快递员送到了门口。 顾城备註了“放门口即可”,快递员只是麻木地冒雨丟下东西转身离开,连招呼都没打。 他將新硬碟接入电脑,开始最后的文件转移和整理。 “或许还有些零碎的、此刻想不到的东西遗漏了,”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平静,“没关係。等『末日』降临,秩序崩塌,城市陷入混乱之初,那里会有无数的『无主之物』……最初的混乱期,既是最大的危险,也是最后的『捡漏』窗口。我需要做的,是活过最初、最狂暴的那几天,然后……” 他关掉电脑,房间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只有窗外屋檐滴落的水声,敲打著末世前最后的夜晚。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那几天,但他必须赌,因为赌注就是未来。 第15章 探索废弃气象站 倒计时:1天。 清晨的天光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死死压住,空气里瀰漫著暴雨过后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般的金属气息。 顾城快速咽下最后一口高热量能量棒,灌了半瓶功能饮料,眼神锐利如鹰。 他穿上那套防刺服,检查了腰间的开山刀和插在腿袋里的强光手电,將现代弩放到副驾驶座位上,最后戴上了带有防雾面罩的全盔式摩托车头盔。 “就是今天了。”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那辆suv。 车厢和车顶行李架被塞得严严实实,除了此行必需的探索装备和部分关键建材,最重要的,是那台大功率静音汽油发电机、几块作为“探路”用的摺叠太阳能板、沉重的焊接设备以及几块厚实的、预先量好尺寸並打好安装孔的合金钢板——这是他应对气象站缺失大门的“plana”。 引擎低沉轰鸣,suv碾过泥泞湿滑的土路,向著记忆坐標中的那座孤岛驶去。 导航信號时断时续,屏幕上代表车辆的箭头在一片代表无信號的灰色区域边缘艰难挪动。 他並没有一次性將所有物资运来,並非仅仅因为suv的装载量限制,更源於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预知画面里,那座被妖异荆棘与藤蔓疯狂缠绕、却依旧倔强屹立的废弃气象站,像一座绝望之海中的灯塔。 画面是静止的,它展示了建筑的坚韧,却没有结局。 顾城反覆拷问自己:如果那些藤蔓荆棘如同预知中那样,永不放弃地包围、挤压、攻击气象站,而自己又无法彻底根除它们,那气象站是否將成为一个华丽的坟墓?自己会不会被困死其中,眼睁睁看著物资耗尽? 预知中城镇街道的破败景象同样触目惊心,但那里至少空间开阔,有更多迂迴和藏匿的可能,也有潜在的、未被发现的资源点。 气象站看似坚固,却也意味著孤立无援和单一出口的巨大风险。 “赌一把!”顾城猛地一打方向盘,suv衝过一段被山洪衝垮的浅沟,车身剧烈顛簸。 “城镇的『未知』太多了,人多眼杂,秩序崩溃后的掠夺者比变异植物更狡诈阴险。气象站的『已知』风险,至少可控!”他想起仓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一旦暴露,足以让任何倖存者疯狂。 人性经不起考验,他不想再被人因嫉妒而嫉恨。 有智慧、有组织的同类,在末世初期往往是最致命的掠食者。 思绪翻涌间,suv已抵达了官方封锁线的残骸——几道崭新铁丝网和歪倒在泥水里的“危险!禁止入內!”警示牌。 顾城下车,双手戴著厚实的防割手套,轻鬆地將临时赶工、並不牢固的障碍物挪开。 重新上车,他驾驶著钢铁座驾,义无反顾地驶入了这片似乎被文明遗忘的禁地。 绕过最后一个山坳,那座记忆中的建筑,如同蛰伏的巨兽,赫然撞入眼帘!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山间台地上,背后是更陡峭的山峰。 主体建筑约三层楼高,由异常厚实的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表面覆盖的米黄色涂层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布满雨痕和细微裂纹的本体。 一个圆球状的、曾经用於气象探测的白色穹顶(如今已发黄开裂)像肿瘤般附著在屋顶。 整栋建筑只有正面一个入口——一个黑洞洞的、约两米高、一米五宽的矩形门洞,如同巨兽缺失了门牙的大嘴,透著一股荒凉与不祥。 並没有窗户,只有几个手掌大小的通风口。 气象站外面还有一圈有些残破的围墙。 四周异常安静,预知中那恐怖的荆棘藤蔓尚未出现,只有一些稀疏的、形態略显怪异的灌木和杂草在风中摇曳。 眼前的景象,与他预知画面中的“骨架”几乎完全一致——除了那尚未覆盖其上的“血肉”。 suv在距离气象站约五十米处停下。 顾城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熄火,摇下车窗,凝神静听。只有风声,虫鸣(声音有些尖锐刺耳),以及自己沉稳的心跳。 他拿起高倍望远镜,仔细扫描气象站的外墙、屋顶、每一个窗口。 墙体確实厚实,目测超过半米,裂缝虽有,但都是细小的表面龟裂,没有发现明显的结构性断裂。 屋顶的混凝土平台看起来也还算完整。 “就是它了!”一股决绝的信念涌上心头。 他將suv掉头,车尾对著气象站入口方向停稳——这是预定的撤退路线。 下车,锁门,动作迅捷而无声。 开山刀並未出鞘,而是固定在背后的快拔刀鞘內,右手握著一支加装了强光爆闪灯头的战术手电,左手则稳稳端著一把上了膛的强力复合弩,冰冷的弩箭箭头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蓝(淬毒)。 头盔上的头灯打开,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门洞內的黑暗。 一步踏入,浓重的灰尘混合著霉菌、小动物粪便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金属锈蚀的味道扑面而来,即使隔著面罩也清晰可闻。 光线从破损的高窗和屋顶裂缝中艰难地透入,形成一道道悬浮著无数尘埃微粒的惨白光柱,反而让未被照亮的地方显得更加深邃幽暗。 头盔上的强光头灯如同利剑,瞬间撕裂了眼前的混沌。 一层-设备大厅(主厅): 空间极为宽敞,挑高近五米,面积约有两百平米。 地面是厚实的水泥,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和碎石瓦砾。 巨大的、锈跡斑斑的金属基座和支架散落各处,那是曾经支撑大型气象雷达或探测设备的骨架,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铁残骸,如同史前巨兽的化石。 几台覆满灰尘、外壳破损的旧式仪器柜歪倒在地,露出里面早已腐朽的电路板和缠绕的线缆。 墙壁上掛著残缺的、字跡模糊的操作规程和安全警示牌。 几根粗壮的承重柱支撑著天板,柱体表面也有剥落,但看起来依然坚固。 角落里有通往地下(可能是设备间或储藏室)和上层(观测平台/生活区)的楼梯入口,黑洞洞的,楼梯是坚固的混凝土结构。 地面有不少碎石和翘起的地板,部分区域有老化的水磨石面层,需要清理。 高窗破损,需要后期封堵。 通风极差,霉味浓重。 二层-观测平台/办公生活区: 空间面积小於一层,被分隔成几个房间,分別是控制室、值班室、资料室、小休息室,走廊狭窄。 控制室里还残留著布满灰尘的旧式控制台和屏幕碎裂的显示器。 值班室里有锈死的铁架床和翻倒的桌椅。 资料室空空如也,只剩散落的纸片。 休息室有个小厨房区域,残留著破烂的橱柜和锈穿的水槽。 视野极佳,玻璃大部分碎裂的巨大的环形观测窗提供了360度的开阔视野,能俯瞰整个山谷和来路。 几个房间结构相对完整,隔墙多为砖混,稍加清理即可利用。 但是窗户全部破损,是最大的安全隱患和热量流失点。 內部隔断需要部分打通以优化空间。 三层/屋顶平台: 主要是通往几个白色穹顶观测塔的通道和小平台,空间不大,但极其重要——这里是安装太阳能板阵列的绝佳位置! 平台坚固,承重无虞。 地下室: 顺著楼梯向下,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空间,阴暗潮湿,地面有少量积水。 这里曾是备用发电机房和仓库,残留著巨大的、锈死的柴油发电机基座和一些空置的金属货架。 地下室靠旧发电机基座的材料柜里,居然还躺著两卷焊接网和几袋未受潮的预拌修补砂浆。 角落堆著一捆防汛用空沙袋,旁边还有一堆干黄砂。 一层设备厅里翻出的废旧机柜门板、雷达底座护罩片和设备托盘钢板,尺寸不一,但厚度够,他用记號笔划了线,准备回头切割成门页与补板用料。 这样大门就不需要再去镇上採购钢板了。 通风极差,但温度相对恆定,且异常坚固,是天然的冷库/战略储备库理想选址!只需解决排水和除湿。 空间规划蓝图瞬间在顾城脑中成型: 一层-要塞核心&工坊。 首要任务是利用带来的厚合金钢板和焊接设备,在门洞內外两侧焊接双层钢门框架,中间填充碎石混凝土,打造一个堡垒级的复合装甲门。 大门內侧规划为“防御缓衝区”,设置简易绊索、报警器和射击位。 大厅主体作为核心工坊区,后续寻找车床放置,焊机、大型工具、材料堆场。 角落隔出能源区,放置主控逆变器、蓄电池组、静音发电机,需做好隔音和排烟管道。 靠近楼梯角落规划水处理区,大型储水罐、多级净水设备就位,上水管连接屋顶/外部水箱。 並增设旁通与切换阀,实现“旧水箱生活用水迴路”与“雨水收集迴路”物理隔离。 洗衣/清洁走旧水箱迴路,紫雨水仅入备用沉淀箱,绝不进入生活管线。 下水管则需从地板打孔,铺设粗口径pvc管道,延伸至气象站侧后方百米外的一处天然石沟壑,利用地形自然排放,避免在门口留下痕跡和气味。 二层-生活中枢。 打通休息室、值班室和部分走廊,形成一个集臥室、厨房、餐厅、起居室於一体的主生活区。 保留一个独立小间作为医疗室/隔离间。 用带来的厚钢板、砖块和速干水泥封堵大部分高窗,只保留几个位置绝佳的、带有坚固射击孔的观察窗。 巨大的环形观测窗是战略要点,內部加装可开合的厚重钢板內窗,平时锁闭,观察时开启。 利用原有小厨房位置,安装电磁炉、大容量冰箱。 在靠近外墙的位置,隔出简易卫浴间,安装热水器、洗手盆、马桶。 上下水管道同样连接主水箱和外部排污管道。 三层/屋顶-能源之眼 清理平台,安装所有摺叠式及后续运来的太阳能板,角度儘可能朝南。 线缆通过预留孔洞或管道接入二层/一层的控制器和蓄电池。 保留一个穹顶结构作为终极瞭望点/狙击位,內部架设高倍望远镜和远程通信设备。 地下室-深潜宝库。 首要任务是清理积水,用防水涂料处理墙面地面,安装强力排风扇和除湿机。 挖掘集水坑,连接小型水泵排至外部。 货架修復加固,用於存放最耐储存的核心战略物资:备用武器弹药、稀有药品、核心设备备件、大量种子、贵金属、以及最重要的——纯净水储备,包括成桶密封的纯净水、瓶装水。 这里將是最后的堡垒和希望。 堡垒建造计划蓝图已定,分秒必爭! 第16章 钢铁堡垒的铸造 他先把发电机拖到上风口的外场,帆布搭成临时防雨棚,电缆从门洞侧上沿绷进大厅。 他把角钢、槽钢边料、焊接网与格宾石笼网,以及预拌速凝修补砂浆和编织袋/防汛空沙袋一併搬到门洞旁。 废旧机柜门板、护罩片、托盘钢板也从一层设备厅拖来当门页与补板用料。 没有成捆钢筋可用,就以角钢/槽钢作骨,网片+石笼作体积,速凝修补砂浆薄封表皮。 拉绳时手套与绳麻摩擦生热,掌心被磨出火辣的痛。 他猛吸一口带著潮霉与铁锈味的空气,拧开油门,发电机嗡地一声点著,轰鸣在空旷的山谷里散开,像一串钝钝的心跳。 角钢与槽钢边料一捆一捆卸下,焊接网、格宾石笼网、预拌速凝修补砂浆、编织袋/空沙袋、废旧机柜门板/护罩片/托盘钢板也一併摊在门洞旁的地面。 自攻螺丝、膨胀螺栓、化学锚栓、铰链叶片、插销座、加厚门閂、锁扣,清点一遍又一遍。 有成捆钢筋,骨架改用角钢/槽钢,外侧以焊接网+格宾网约束碎石与沙袋,速凝修补砂浆只做薄封皮 磨光机、衝击钻、手电焊、割枪、夹具和磁力角尺都摆到了离门最近的地方——他知道,每多走一步,体力就会被这栋楼吞一点。 先立骨。 顾城把一根角钢扶上边梁,衝击钻咬进混凝土,“吱吱”刺耳,混著石粉喷出。 吹净、试孔、再钻,钻孔的震动一路传到肩胛骨,旧伤像被人用手指拧紧。 孔成型后塞入化学锚栓,树脂涌出,他把角钢贴上去,快速拧入螺杆,等树脂微微发白再继续拧紧。 四角定位完,他用膨胀螺栓加固一圈,让角钢真正“长”在墙里。 边梁、侧边、门槛,三面角钢框架就位时,他的t恤已湿得能拧出水。 再焊槽钢拉条。 没有任何预製的门框,他只能现场把短角钢、扁铁和铰链叶片一件件点起,手电焊的弧光在门洞里炸出白蓝色的,焊渣噼啪落在地面,烫穿了鞋面的一层防护。 他用磁力角尺卡住角度,点焊两点,再收拢焊缝,焊缝咬合的那一刻,整个角钢框就像吸住了墙体。 铰链的定位要反覆试量,他把一只铰链叶片先点在框上,另一片临时夹在门板上,合拢、微调、再点焊——这让后面“吊门”不会陷入绝望。 最重要的步骤到来了。 他把钢索套在钢板上缘,滑轮组掛上门梁的孔洞,绞盘一点点把钢板“拔”起来。 钢板向前晃动,他把膝盖顶住板下沿,左手拿铁撬修正角度,右手扣住绞盘手柄——这一套动作在他的肌肉里像被写成了程序,可每个动作都伴著肌纤维的拉扯疼。 他分三次把第一块门板抬到合页位,磁力夹具“啪”地吸上,点焊两点固定,再松绞盘。钢板终於乖乖掛在了铰链上。 第二块更难。 他第一次提升到位时,钢板边角和侧框擦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板身斜著撞到角钢,他整个人差点被弹回去。 顾城只得停下,割去多余的一个“翘角”,再磨一条斜角过渡供嵌合。他把胶锤放在钢板上缓缓敲击,两边各敲三下,钢板抖了两抖,像塞进一条卡紧的轨道。 合页位置点焊,绞盘卸力,板扇在铰链上微微晃动,像是一口沉重的门牙终於长回了这张黑洞洞的嘴。 门板合上试拢——缝隙仍在,那是他预留的“夹层”。 他拖来昨夜用空沙袋装碎石与黄砂打包好的沙袋,一袋袋塞进双板之间的中缝,靠近合页的地方塞上两块耐火板,门閂一合,沙袋像被挤压的肌肉,把门板內部填得更实。 不做整门浇筑,先薄抹一层预拌速凝修补砂浆,用木板临时分隔,一格一格薄抹,不追求厚,只求稳。 门閂的安装让他去不少时间。 他选了加厚的不锈钢门閂,在门內侧又焊了两道横向的“卡槽梁”,平时竖放,战时“啪”地拍下,卡进门框两侧的槽口,撞击时能把衝力导进两根承重柱,而不是把门扇当鼓面敲。 他最后又在地面用膨胀螺栓打入一对斜撑锚点,角钢作撑,把力更多送到地面——“撞它等於撞楼”。 “咚——”他第一次完整地合上门。声音低沉、厚重,像一枚巨石掉进了水井里。 顾城背靠门板,任汗水沿著颈背滑进衣领,胸腔里的气息由乱到整。 他知道,这扇门还远未达到“终態”,今天只是“骨架+点焊”的首版可用態,真正的整体浇筑需分三天逐步完成。 门后的空间不能留空。 他把两张残破的仪器台拼接,垒成一米来高的小挡墙,挡墙后就是他预设的射击位。 尼龙鱼线从门上沿横拉几根,玻璃片与铁片在风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噹声。 地面撒下一条砂带,砂粒细而干,夜里若有异物踩入,会被留下一串可读的脚印或拖痕。 帆布遮光帘则掛在门洞內沿两侧,夜里开门时,屋內光不会直泄出去。 二楼的风像刀,观测窗巨大的缺口把整圈山谷都引进来。 顾城挑了三处风口最大的位置,先用衝击钻在砖混边沿上打孔,安装承座与铰链,再把用机柜门板、护罩片切成的小钢板內窗“试掛”。 第一扇装上时,插销扣在座里,风声立刻弱了一层。 第二扇安装时,他不小心把手背贴上了刚焊完的边角,掌皮被烫出一股鼓起的白泡,他吸一口冷气,打开纱布塑封袋,几圈缠紧继续做活。 第三扇结束后,他在插销上缠了一圈橡胶带以免晃动时发出金属响。 他知道这只是三个“眼皮”,却足够让夜晚的窥视蒙上一层黑。 值班室被他选作临时起居,门缝贴了密封条,地上铺上一层防潮膜,他把小除湿机接上发电机,只开了二十分钟就关掉——油量要留下来给焊机与夜里的灯。 空气里霉意稍淡,至少呼吸的时候不再像把水吸进肺里。 地下室的冷气像潮虫爬满皮肤。 他背著头灯走下去,灯光扫过水麵,薄薄的积水反出一团不安的光。 他接通便携泵,软管从台阶边引出,通往门外临时挖的浅坑。 泵体嗡嗡作响,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拐角处一只肥大的老鼠“唰”地窜过,尾巴在水面甩出一道弧。 他站住,盯著那串湿脚印消失在阴影里。 动作和体型都不太对劲——这座楼的地下不能留“居民”。 他收紧了面罩,拿刮板在墙根刷了一段防水底涂样板,长度五米左右。 他把“通风道”“集水坑”“除湿机分时开”写在笔记里,后面標了三天的工期箭头。 发电机的轰鸣像一头踏著铁蹄的动物在屋外喘气。 顾城从地下室上来时,臂膀和腰背像被灌了铅,右肩的旧伤时不时绞一下,把他从专註里拉回到肉身。 他靠在栏杆稍微缓了一分钟,喝了两口水,才继续把两块摺叠光伏板背到屋顶。 今天不搞阵列,只上线两块,用波纹管穿线到二楼,把控制器与蓄电池、逆变器连接。 白天涓滴充电,夜里儘量关停发电机,用最低照明支撑警戒。 他把逆变器与太阳能控制器装进金属工具箱並断开所有外线,临时做了个“简易法拉第箱”。 冰箱他先不接电——压缩机顛过,他给它再多留一天的时间去“安定”。 下午三点,天色又暗了一层,像有人在云上多刷了一道墨。 顾城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连提起磨光机手会发抖。 他把夹层用两块木板分隔出三格,调配好预拌速凝修补砂浆,沿著上缘薄薄抹一层。 速凝修补砂浆“吃水”很快,一会儿就“发白”,他再抹平,再薄抹下一格。 每一格都不厚,但足以把沙袋、碎石与钢板“粘得像块整体”。 真正的骨髓,等明后天慢慢浇。 需要休息一下了,他上了车,开启suv自驾模式,返回仓库。 把剩下的东西分別装在两辆车上,然后在suv车后装好牵引绳,带著皮卡返回。 他克制著衝动,强迫自己停下对观测窗其余缺口的封堵,把今天的收尾做在最该做的位置——门。 手錶上的分针爬过五点。 他把工具一件件收回指定位置,拉好电缆,检查灭火器的压力表,关小了大厅的灯,只留下两盏角落的弱光。 风从门缝里探进来,帆布轻轻晃,玻璃片在头顶发出像昆虫翅膀一样的细音。 屋內的气味由焊烟转成混凝土的潮与汽油的冷,像一口未散尽热气的锅炉。 桌面上,压力喷壶、金属喷嘴、耐热胶管、阀门、打火装置、扎带、耐热手套、灭火器、两桶燃料被他摊开。 他把喷壶当作燃油罐,胶管与阀门做“喉管”,点火器固定到喷口前缘,手柄加缠两道防滑布。 背风,只点按短喷,不做长喷。 脚下三步即可退到门閂处,灭火器与清水触手可及。 他戴上护目镜与面罩,按住阀门,拇指掀起点火开关——火舌像一条橘红色的蛇,从金属喷口里吐出,贴著门內的空气划过。 热浪把他面罩烤得发烫,他的呼吸却变得更稳。 第二次试喷,他把喷口下压,火舌贴地掠过,在砂带上烫出一道细焦痕。 第三次,他把喷口微微侧转,火柱更短、更集中——火不求大,求准,求可控。 主喷放在门边掛鉤上,副喷靠墙,灭火器两只左右手边各一只,水桶在射击位后侧。 他把手电调成窄角度,照住门缝与观察孔位。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风翻动灌木的声响。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云像沉到屋檐下。 雨先是稀稀落落地搭在穹顶上,隨后密起来,变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帘子。 风向在门口换了一次,像有人把厚重的帘幕往前推了一寸。 他指尖落在喷柄上,食指扣住阀门,拇指抵住点火。 胸腔里那只叫做【初级危险直觉】的动物先是竖起了耳朵,隨即把身子压得更低。 他不再去想今天未完成的清单,也不再去想明天要不要回山口镇多搬一趟。 堡垒可以分几天修,火可以一夜练熟。 活下去,才有工期。 “来吧。”他的声音很轻。 门缝外的雨声仿佛被某种东西切了一刀,沙沙声从雨的缝里渗出来,又像从混凝土里生长出来。 顾城没有起身,像一只收缩四肢的猫把身形藏在门后,手掌却逐渐收紧——如果那些在预知里让人头皮发麻的“邻居”今晚真的按捺不住,他会让它们先吃上一口火。 风再向这边靠了一寸,玻璃片轻轻一响。 顾城没有看表,他不需要知道现在几点。 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这栋楼第一次学会了“闭嘴”,而他第一次有了一口“能叫的火”。 外面黑得像一口井,井口边缘开始缓缓爬进来什么。 顾城的拇指按下去,火在指尖之外,等待跳出。 夜,往门这边挪了一步。 第17章 墙外之影 雨像一张无形的铁网,把整片山谷罩住,沉甸甸地往下压。 铁皮穹顶被敲得一阵阵颤,鼓点急促冷硬。 风裹著水声推挤著山体,三层小楼在风雨交错中仿佛学会了呼吸,呼吸时断时续,隨时可能崩塌。 顾城的背贴在大门上,金属的冷意顺著脊背一点点爬上来。 他指尖摩挲著腕錶,錶盘的背光一闪,数字清晰无比:22:00。 距离他在预知里见过的紫红色天幕如潮水般压下的那一幕,只剩两个小时。 二楼的临时起居点里,电磁炉的指示灯亮著,像一只微弱的眼睛在昏暗中眨动。 楼下两盏led开在最弱档,白光透过遮光帘,稀薄而模糊。 准备环节他检查了不下五遍,主喷火器斜跨,燃料罐紧贴腰侧,点火模块与喷口一体。 副喷火器掛在大门边的铁鉤上,枪口朝外。 胸前工具包里塞著电动射钉枪和两盒长钉,右腿侧的开山刀安静地在鞘,两桶水与两只灭火器靠墙而立。 向右三步,便到门閂。 布置齐全,可黑夜让一切都显得陌生,像一出舞台剧的开场,灯光未亮,观眾屏息。 【初级危险直觉】在脑子里示警。 不是画面,不是语言,只是轰鸣,让牙根发麻,提醒他——门外,有东西。 雨声下,夹杂著极细微的摩擦声,不是风,不是水,而像耐心的牙齿在啃磨混凝土。 顾城屏住呼吸,背脊一寸寸绷紧。 忽然,一股灼热感在黑暗里浮现。 【热感应视觉】亮起,温差在脑海中化作斑点。 血液的热像火痕,在雨幕和厚墙外描摹出一团异常炽烈的影子。 它鼓胀起伏,每一次起落都像一颗病態的心臟在跳动。 顾城心头一沉,手掌落在门閂上。 “来吧。” 吱呀——大门被推开一条缝,山风挟著湿冷扑面而来,雨滴砸在护镜上啪啪作响。 他没有探头,而是低身侧耳去听。 雨声之外,传来低沉的搏动声。 热感图里,那团直径近一米的紫黑色肉瘤伏在墙根,藤条潮水般隆起,缠绕、回勾。 油亮的表皮覆著粘液,鼓胀起伏,藤体不断向墙面攀爬,分泌的浑浊液滴在混凝土上,嘶嘶作响,腐出湿痕。 它並没有预知中那样大,但是顾城根据细节確信,这就是预知中那个几乎掩盖整个废弃气象站的藤蔓。 只不过,它现在还是“未成年”。 必须要现在干掉它,不然后面成长为“滔天巨物”,就难处理多了。 它不是来试探,而是来吞噬的,它在吃我的基地! 顾城脸色凝重,肩头一沉,把喷火器抬起。 拇指扣下点火,食指压阀。 火舌怒矛般喷出,雨雾被烫成白烟,猛地扎进那团肉瘤。 粘液嘶响,隨即点燃,火焰顺藤体攀爬,抽搐如被鞭笞。 焦臭味在雨夜里翻滚,低沉的嘶鸣声响起,压过雨鼓。 虽说不知道藤蔓为什么会嘶吼,但是想想正常的藤蔓连动都不会,顾城瞬间释然,继续喷火。 一喷,火针短促刺出。 再喷,火针落下。 第三次喷,另一朵火炸开。 三束火针精准狠辣,把门前两米的十多根细藤逼退,有的还在挣扎晃动,有的已经断裂开,失去了活性。 如果没有雨,所有著火的藤蔓很快就会被烧成灰,但是在这种天气下,有几根燃烧著的藤蔓被雨水救下,倖存了下来。 顾城继续喷火时,黑暗里骤然抽来一鞭。 热感视觉炸亮,一根细长的藤尖,速度快得像白线。 顾城猛地仰身,藤鞭擦过额前,重重抽在大门內侧,火迸溅,粘液腐出白烟。 再慢半寸,他的头颅就会裂开。 他心口一紧,下压喷口。 火墙贴地扫出,把绕来的细藤逼退。 看来藤蔓只操作一根细藤的时候,速度会提升很多。他心里默念道。 在火焰的支持下,顾城硬生生稳住阵脚,又一次逼退了藤蔓伸出的几根细藤。 突然直觉在耳鼓尖叫,像要刺穿神经。 墙根的搏动忽然加快,十几条藤同时弹出。 有的直刺咽喉,有的贴地缠脚踝,有的从两边扎向肋骨。 动作整齐,像受过训练,速度竟然和刚才那一根细藤一样。 它居然在演! 顾城枪口横切,火针连环点刺,一根根细藤被点著,但还是漏掉了一根细藤。 它猛地抽在顾城右臂外侧。 痛感如铁锤从骨缝砸开,瞬间炸满神经,手臂动作变形,整个人被打的向右踉蹌了两步。 幸好防刺服拦下大半衝击,否则骨头早已断裂。 现在还能忍痛继续压著火焰喷射器的阀门,战斗就能继续。 藤条的抽打伴隨著酸液飞溅,裤子被点蚀出黄豆大小的漏洞,渗出灼痛的热。 顾城恍若不觉,快速两步回到门口,喉咙发出低吼,手指死死压著阀门。 火舌反扫,焦皮卷黑,雨雾蒸腾。 疼痛加上翻涌的热浪让他的视野有些发黑,但是依旧要咬牙坚持。 集中精力对准藤蔓继续喷火,藤蔓伸出的细藤一根根伸出想要进攻,却一次次被逼退回去,存活的藤枝带著火焰缩回核心附近等待著雨水浇灭。 顾城喘著短促的气,隨著每次喷火,空气中一次次翻涌著热浪,他感觉自己都有些缺氧了。 藤蔓貌似拿顾城没有办法,但是顾城也没办法对藤蔓造成大的伤害,距离太远了,但是现在又不敢靠近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胸前的弩上。 白天刚调试好,箭能穿透钢板,是他留作最后一击的工具。 但风雨横斜,现在的角度也只有斜射,贸然试射只会浪费。 他心里提醒:还不是时候。 雨声密集,风推著山林摇晃。 顾城收喷口回来,关上门,趁著短暂的安全期间,给火焰喷射器填装燃料。 然后又小心的把门打开一条细缝,门外那团紫黑色的心臟鼓胀起伏。 顾城的眼神在护镜后冷冷盯住藤蔓,他知道,这只是序幕。 夜才刚刚开始。 雨越下越急,风把水丝压成斜线。 穹顶被敲成鼓,门框被拉成弦,每一次鼓点和弦音交错,都让顾城感到有人在敲门,试探硬度。 腕錶背光一闪:22:18。 数字沉到意识底部,他没有再看。 门內一切保持原样,副喷火器枪口朝外掛著,射钉枪在胸前最外层口袋。 之前工具包里那捲尼龙绳已经提前绑好,门槛外的铁鉤和上方的油桶都在。 那是“拽-拉-落”的机关,只够用一次。 直觉在胸腔低吟,像一部小马达贴在骨膜上,让牙根发麻,汗毛竖起。 同时,热感视觉再度亮起,墙根那团心臟仍在,热量起伏,像烦躁的呼吸。 门外焦黑的地皮还在冒烟,雨点落下发出低嘶。 自身的疼痛却在反扑。 右小腿隱隱作痛,酸液灼蚀的针孔渗血,火辣与麻木交替。 右臂渐渐发麻,像冰冷的蛇顺血管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耗不过它。 顾城心里明白,儘管看起来自己一直在压著藤蔓战斗,藤蔓的体型已经缩水到之前的一半。 但是藤蔓仅仅一次成功的攻击,就將自己打的伤势不轻,再被打中两次,怕是自己就要失去战斗能力了。 风铃忽然轻响,风向骤乱,风势变成顺风,火带被加强,顾城没急著杀出去,而是趁机扔掉手上耗尽燃料的火焰喷射器,拿起掛在大门左侧的另一把。 然后一边喷著火,一边径直走向藤蔓。 后备武器已经开始使用了,藤蔓的体型也已经小了很多,该准备收尾了。 顾城向前一步步逼近,手上的动作不停,不断逼退向他靠近的细藤。 藤蔓似乎感到了危机。 动作愈发狂暴。 第18章 焚藤 午夜的钟声尚未敲响,雨声却早已把山谷碾成了一口翻滚的锅,水声、风声、泥浆声混在一起。 右腿的酸麻没有退,反而隨著血液的搏动一下一下攀升。 但是顾城的步伐依旧坚定,不能这样打消耗战了。 他已经发觉,藤蔓对於火焰的抗性在变高。 从一开始的触碰到火焰就快速收回,到现在在他喷射的火焰中能坚持一秒。 再这样下去,它就可以硬生生忍著火焰的灼烧攻击他一下。 再被攻击到一次,可能他就要在这场战斗中失败。 隨著顾城步步靠近,藤蔓伸出数十根细藤刺向他,却在火焰中一一失去活性。 眼看胜利在望。 这时,呼啸的狂风突然再次变向,火舌被压矮。 藤群像嗅到血的鯊鱼,瞬间又是十几条细藤涌来。 藤蔓似乎想抓住这个生机,整个身体都隨著细藤一起向顾城靠近。 “就是现在。”顾城心里低喝。 他猛地向后一跃,拉动门上垂下的尼龙绳——上方空油桶倾倒,残余燃料沿预刷过的窄带倾泻而下,在雨中匯成细细的油膜。 燃料里掺了增稠剂,雨里也能掛出一个弧面。 顾城左手抬喷火器,扣阀——轰!火舌喷出,沿油膜一路奔流。 泥地顿时爆燃,火带像一条怒龙蜿蜒而起,把贴地冲向他,不知突然浇在身上的液体是什么的藤蔓瞬间吞没。 焦黑的断口在雨里翻滚,嘶鸣刺耳,大雨都无法浇灭这带著汽油燃烧的火焰。 “胜利了吗?”顾城喃喃道。 长时间开启的【热感应视觉】和【初级危险直觉】已经让他的精神力快要完全枯竭,大脑的痛处让他几乎无法深度思考。 【热感应视觉】隨著他的放鬆而关闭,【初级危险直觉】也几乎无法生效了。 火焰在藤蔓上面剧烈燃烧,顾城却没有完全的掉以轻心,后退两步,准备补充下燃料,然后再回来继续火烧藤蔓。 这时,在火焰中翻滚著,似乎失去了攻击能力的藤蔓似乎发现了顾城並没有大意,整个身体翻滚著向顾城滚来,同时立刻伸出一只粗藤抽向顾城。 生死存亡之际,这粗藤的攻击速度竟然又有了提升。 带著火焰的粗藤在顾城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重重击打在他的左肋。 剧痛让他几乎喊出声,身体被抽飞,重重摔在泥地,肋骨一阵剧痛,他只觉得眼前发黑。 腰间箭袋的弩箭散落一地。 还没爬起,几根在泥地里翻滚著灭了火的焦黑细藤立刻缠上,像毒蛇套住猎物,锁住他的腿和腰腹,开始收紧。 骨骼“咯吱咯吱”响,五臟六腑好像快要被绞成一团。 要死了吗?他心里掠过冰冷的念头。 眼神发红,他拼命摸到胸前工具包,指尖扣住电动射钉枪。 “噗噗噗噗!” 长钉连发,把两根细藤钉死在泥地。 嘶鸣骤起,收缩的力道立刻减弱。 顾城趁机一扭,左手拎起喷火器,对准缠在腰间的藤蔓就是一喷! “呼——!” 火舌在近距离爆发,把藤烤断。 本就焦黑的细藤断口焦黑,汁液嘶响冒烟。 他从囚笼里翻滚出来,全身上下泥水、鲜血、烧痕混成一片。 他咳出血沫,抬头死死盯著那团心臟。 “该结束了。” 胸前工具包下方的弩终於被他拎起。 他把喷火器背回,弩上的一支+2碳纤维箭对著藤蔓的核心。 箭尖闪著寒芒,像最后的希望。 “咻——!” 箭矢破空,直指核心。 可肉瘤猛地鼓起十几根或带著火,或已焦黑的粗藤,交错成盾,把核心严严实实挡住。 箭矢钉入藤盾,只差半寸没能射进。 顾城瞳孔骤缩,心臟几乎停跳。 不行,还差一点! 他扫视四周,忽然看到泥地里半截插著的几根箭矢——那是刚才掉落的。 还有机会! 他拖著重伤的腿扑过去,几根藤鞭抽在背上,痛得眼前发黑,险些昏厥。 他咬牙,强撑著从泥地里拔出那支做了標记的+2箭。 “去死吧!” 箭矢快速上弦,同时左右横跳躲避藤蔓的继续攻击。 “咻——!” 箭矢化作黑影,直直射进核心。 “嘭——!” 核心爆出紫黑汁液,火焰顺汁液瞬间蔓延进去。 “吼——!” 一声悽厉尖啸撕裂夜空,所有藤蔓同时抽搐、乱舞,隨即齐齐垂落。 雨夜骤然寂静,只余火焰在焦黑泥地噼啪作响。 顾城瘫倒,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完整。 右臂彻底麻木,小腿血肉模糊,肋骨像碎裂。 他仰面望天,雨水冲刷面孔,冲不走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拖著残破的身体,踉蹌爬回大门,推开厚重的门,跌跌撞撞倒进堡垒。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夜空骤然被紫红光笼罩。 光从天边涌来,像潮水淹没群山、天空、大地。空气嗡鸣,整个世界在颤动。 末日,终於来了。 厚重的大门“轰”的一声合上,外头的风雨像被隔绝,但震动却一寸寸透过钢板传进来。 顾城跌在地上,背脊抵著冰冷的门,呼吸急促,胸腔像塞了一块滚烫的石头。 紫红色的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照进昏暗的屋內,把空气也染成了不祥的色调。 那光不是温暖的火光,而是带著铁锈味的冷焰,像一片正在缓缓压下来的血潮。 顾城喉咙里溢出一口腥甜,血沫沿嘴角流下。 他勉强抬起右臂,却几乎失去了知觉,手指僵硬得像冰冷的铁条。 他把左手伸进工具包,摸出急救包,动作一顿一顿。 先看了看肋骨,只是一长条的青紫,有些骨裂,没有骨折。 又看了右臂,同样也是青紫了一片,没有大碍。 止血带勒紧,他的右小腿已经肿胀得大了一圈。 裤布被酸液点蚀出几十个小孔,四周的皮肤一片乌紫,血水和脓混合著雨水还有泥。 顾城咬紧牙,把止血带再勒一圈,逼自己发出低哼。 將脓血硬生生挤出,挤了一处就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傻。 拿了一粒止痛片丟入口中,止痛片被他嚼碎,苦味迅速化开,像一层厚厚的灰尘铺在舌面。 他浇上碘伏,然后一处处涂抹药膏,把冷黏的药膏硬生生涂进伤口,再用纱布包扎。 儘管止痛药已经在发挥效果,但是刺痛让他一度弯下腰,呼吸被割裂成三四段。 再用签蘸碘伏擦拭肋下的挫伤,那里的皮肤已经青紫,几道裂纹顺著肋骨延伸,像有人在里面画下刀痕。 药效带来一丝迟钝,他才能重新靠在大门上。 钢板透来的寒意,反而像一种稳定。 风铃在门內轻轻响动,那声音极轻,但在死寂里被放大。 顾城知道,那是空气乱流在提醒:外面並未结束。 第19章 末日终临 他侧头,透过门缝的一线光,看见整个山谷被紫红色吞没。 雨幕下,【热感应视觉】中,远处的山峰仿佛被血染过,山腰的树林在光里扭曲,枝叶反射出暗金色的冷芒。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低频嗡鸣,像整个天地在同一时刻呼吸。 他抬眼看腕錶:00:07。 紫红天幕已至,预知的那一刻,终於兑现。 外面的嘶鸣没有消失。 藤群垂落在雨水里,但从热感视觉的余韵中,他知道,藤蔓已经失去了生命力。 顾城舔了舔乾裂的唇角,血腥味混著苦药。 他明白,今晚的危机暂时已经过去。 他挣扎著站起,把主喷火器重新充装燃料掛好,副喷火器充装后调整到隨手可抓的角度。 电动射钉枪仍在胸前,尼龙绳的余头绕在手腕上,他检查那半活结是否还牢固。 儘管油桶机关已用过一次,他仍再次重装,保持一切如战斗前的秩序。 屋內的两桶水在摇晃,水面因震动盪起波纹,反射著紫红的光,像两只瞳孔在凝视。 顾城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但疼痛始终在提醒他:这只是间隙,不是结束。 风声中夹杂著新的音节。 那不是雨击屋顶的鼓点,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震动,从大地的缝隙里透上来。 像远处有人在擂大鼓,鼓点极缓,却把空气压得更沉。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用颤抖的手勉强灌了几口。 就在这时—— 嗡…… 一种低沉至极、仿佛源自地核深处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穿透了混凝土墙体,直接在他的骨骼和牙齿间共振起来。 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 一种蛮横宣告某种巨变降临的、无可抗拒的法则。 顾城猛地抬头,透过门上的观察孔向外望去。 雨,不知何时变了。 不再是清澈的山雨,而是变成了浑浊的、粘稠的、带著诡异萤光的…… 紫雨。 和他预知中一模一样的、散发著刺鼻腐臭气味的紫雨! 天空,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被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仿佛淤血般的紫红色光芒所笼罩。 那光芒並非来自云层之后,而是瀰漫在整个大气之中,將飘泼而下的紫雨也染成了同样的顏色。 天地间,一片诡异的紫红。 末日,就在此刻。 精准地、残酷地、如期而至。 顾城挣扎著爬起身,顾不上全身撕裂般的疼痛,踉蹌著衝上二楼,扑到窗前。 窗外,已是另一个世界。 紫红色的雨幕笼罩一切,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 雨水敲打著窗户,留下道道浑浊的、散发著微光的污痕。 空气中似乎都瀰漫开那股预知里的腐臭。 紧接著,变化开始了。 气象站周围那些在暴雨中奄奄一息的普通植物,如同被注入了一剂狂暴的生命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长! 野草瞬间窜高,叶片变得厚实狰狞,边缘生出锯齿;灌木扭曲膨胀,枝条如同怪物的触手般抽条、蔓延;远处森林的方向,传来令人牙酸的“噼啪”作响,那是树木在违反常理地拔高、变形。 不仅仅是植物。 地面之下,传来窸窸窣窣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声响。 无数原本微不足道的昆虫、地下的蠕虫、鼠蚁,仿佛感受到了召唤,纷纷钻出地面,它们的甲壳在紫雨下闪烁著异样的光泽,体型似乎在缓慢膨胀,行为变得焦躁而富有攻击性。 更远处,山林深处,一声声变异野兽的咆哮和嘶鸣此起彼伏地传来,充满了痛苦、狂暴和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穿透紫红色的雨幕,撞击著顾城的耳膜。 整个世界的生物圈,正在被这诡异的紫雨强行注入疯狂的进化能量。 优胜劣汰,適者生存的残酷法则,被加速了亿万倍,在此刻赤裸裸地上演。 顾城死死盯著窗外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心臟狂跳,但眼神却异常冰冷。 预知,成了现实。 他拥有了一个在末日最初狂潮中屹立不倒的堡垒。 就在这时,他眉心的【模糊洞察(白)】突然自行波动了一下。 没有画面,只有一段极其简短、仿佛用尽最后力气传递出的信息碎片,直接涌入脑海: “它们来了……” 信息戛然而止。 几乎就在同时—— 啪! 屋內所有的灯光猛地熄灭。 发电机的轰鸣声也瞬间停止。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外那诡异的紫红色光芒提供著微弱而不祥的照明。 停电了。 不是线路问题,而是某种强大的电磁脉衝或能量干扰,主要耦合长导线与处於通电状態的电路。 外接天线是天然的“长导线”,耦合能量最大。 处於通电状態,或者连长线的设备大面积损坏。 未通电、走线极短且金属外壳屏蔽较好的,还有些倖存。 顾城心里猛地一沉。 他扑到小型无线电接收器旁,按下开关。 没有任何反应,指示灯不亮。 他快速掏出手机,屏幕是黑的,按开机键毫无反应,仿佛变成了一块砖头。 不是没电,是晶片被烧毁了。 所有的电子设备,恐怕都在刚才那一瞬间报废了。 还好那台装了大量“精神食粮”的笔记本是铝镁合金外壳,且一直关机放在原装金属箱里。 为了保护电池还把电池拆卸了下来,经检查躲过了一劫。 无人机只有那台更专业的,在密闭的金属箱子里存放,目前还能使用,另外两架也已报废。 官方最后的警示,中断了。 全球通讯网络,恐怕也在这一刻,彻底瘫痪。 城市,正式沦为信息孤岛和死亡陷阱。 他现在,真正是孤身一人了。 然而,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孤寂降临的时刻,在这文明痕跡被瞬间抹去的瞬间,顾城脸上却没有露出绝望。 他適应著黑暗,摸索著走到武器架旁。 手指拂过冰冷坚硬的开山刀、长柄斧,抚过碳纤维箭矢光滑的箭杆,最后,紧紧握住了那支现代弩。 武器触手可及的实感,比任何失效的电子设备都更能带来力量。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甲大门的门閂,確认牢固无比。 再披上雨衣上三楼关掉雨水收集器。 这种诡异的紫雨,他还不想尝试使用。 然后,他拖著依旧剧痛但已简单处理过的身体,艰难地挪到二楼观察口,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凝望著窗外那个正在疯狂剧变的新世界。 紫雨滂沱,浇灌出一个狰狞、野蛮、却又充满原始力量感的未来。 旧的纪元已经终结。 进化黎明,在他眼前,以最狂暴的方式,降临。 末日,开始了。 第20章 至暗时刻(4000字大章) 紫红色的雨,笼罩了世界。 这不止是气象学意义上的降水,而是一场笼罩全球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洗礼。 它带来的不是滋润,而是疯狂的异变与彻底的混乱。 ----------------- 京哈高速。 几分钟前,这里还是一条拥堵不堪、充斥著焦躁鸣笛和引擎轰鸣的钢铁洪流。 暴雨和之前各地传来的诡异新闻让归家或逃离的人们心绪不寧。 然后,天空被染成了紫红色。 浑浊腥臭的雨水泼洒下来,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 所有车辆都下意识地减速,甚至停驻,司机们惊疑不定地望著车窗外诡异的天色。 “干!这特么什么鬼天气?”一辆满载的货车上,司机老李骂骂咧咧地拿起对讲机,想跟后面的车队同伴通话,却只听到一阵刺耳的杂音。 异变发生得悄无声息,却又迅猛无比。 高速路两侧绿化带里那些普通的灌木丛和乔木,如同被注入了魔鬼的生命力,开始疯狂扭动、膨胀。 枝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抽条、蔓延,带著新生的、锐利的尖刺,如同活著的触手,猛地探入停滯的车流。 “啊——!什么东西?!”一辆白色轿车的车窗被一根骤然粗壮的荆棘刺穿,里面的司机发出悽厉的惨叫,隨即被更多涌入的藤蔓缠住拖出,瞬间消失在疯狂的植物丛中,只留下几声短暂的咀嚼声和戛然而止的尖叫。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更多潜伏的猎食者被紫雨唤醒,或者……被催化了出来。 排水沟里,密密麻麻涌出拳头大小、甲壳变得紫黑髮亮的变异蟑螂,它们如同潮水般漫过轮胎,顺著缝隙钻入车厢,引来车內乘客歇斯底里的惊叫和拍打。 地面微微拱起,一条体型膨胀了数倍、鳞片坚硬如铁、头部长出骨角的变异巨蟒猛地钻出,粗壮的身躯轻易缠住一辆suv,恐怖的收缩力將钢铁车身挤压得变形,玻璃爆裂,里面的哭喊声瞬间微弱下去。 天空中,几只翼展接近三米、羽毛脱落、露出紫红色肌肉纹理、喙部变得如同弯鉤的怪鸟尖啸著俯衝而下,利爪轻易撕开大巴车的薄铁皮车顶,將里面的乘客如同抓取玩具般捞起,带向紫红色的深渊。 混乱在瞬间升级为地狱般的屠杀。 钢铁洪流变成了巨大的死亡陷阱。 人们被困在狭小的车厢里,无处可逃。 击打声零星响起,有人试图自救,但甩棍打全力击打在变异巨蟒的鳞片上只能溅起火星,打在潮水般的虫群中更是杯水车薪。 哭喊声、求救声、撞击声、玻璃破碎声、以及各种无法形容的恐怖嘶鸣和咀嚼声,交织成一曲文明崩溃的末日交响。 一条原本承载著现代文明物流与交流的动脉,在几分钟內,变成了变异生物狂欢的血肉食堂。 ----------------- 魔都,路家嘴。 金融中心的摩天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试图穿透那诡异紫红色的雨幕,维持著旧日秩序的幻象。 街道上,车辆拥堵,行人匆匆,恐慌在瀰漫,但城市的惯性仍在维持。 然后—— 那一刻到了。 嗡……那低沉的、源自大地深处的震动仿佛一个无形的开关。 所有的一切,灯光——从东方明珠塔的璀璨霓虹,到金茂大厦顶端的雷射,再到写字楼里无数的日光灯管、电脑屏幕、街边的路灯、gg牌的led屏、红绿灯——在同一瞬间,熄灭! 不是跳闸,不是停电,是彻底的、绝对的熄灭! 仿佛有一只巨手,蛮横地抹去了所有人类科技点亮的光明。 庞大的城市,这座拥有数千万人口、从未真正沉睡过的巨兽,在短短一秒钟內,被夺走了所有的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只有天空中那永恆不变的、令人不安的紫红色光芒,如同恶魔的注视,提供著微弱而诡异的照明,勾勒出摩天大楼冰冷僵硬的黑色剪影。 死寂。 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紧接著,无法形容的巨大恐慌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啊——!” “怎么回事?!” “停电了?全停了?!” “手机!我手机没反应了!” 汽车喇叭声绝望地长鸣不止,却再也无法启动,反而加剧了混乱。 人们惊慌失措地涌上街道,又在黑暗中互相推挤、踩踏。 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声、以及因为碰撞和恐慌引发的衝突声,瞬间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写字楼里,被困在电梯里的人发出惊恐的拍打和呼救。 办公室里,白领们试图用备用电源,却发现连ups(不间断电源)都彻底失效,大部分电子设备沦为废铁。 黑暗中,人类最大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而这,仅仅是开始。 城市的“失效”远不止灯光。 供水系统停止加压,高层建筑瞬间断水。 燃气供应中断。 医院里,备用发电机毫无反应,icu病房的生命监护仪屏幕漆黑一片,手术被迫中断,依赖电力维持生命的病人陷入绝境。 通讯彻底断绝。 手机、固话、网络…所有连接人与人的数字纽带,崩断殆尽。 每个人都被拋回了信息孤岛的时代,甚至更糟——因为外面不再是熟悉的世界。 恐慌迅速发酵、变质。 超市和便利店成为了第一批被衝击的目標。 黑暗中,人们凭藉著最后一丝求生本能,开始疯狂抢夺食物、饮用水、蜡烛、任何可能有用的物资。 最初的秩序崩塌后,抢劫和暴力在货架间上演。 “滚开!这是我先拿到的!” “砰!”一声闷响,可能是棍棒击打在人体的声音。 玻璃破碎声,爭夺扭打声,惨叫声…… 文明社会的薄纱,在生存资源的诱惑和绝对的黑暗恐惧下,被彻底撕碎。 而这,仍然仅仅是开始。 紫雨还在下。 城市的下水道、地铁隧道、公园的草丛、甚至家家户户的盆栽……无数原本隱匿或弱小的生物,正在雨中发生著恐怖的异变。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密集。 老鼠变得像猫一样大,眼睛赤红,成群结队地涌入黑暗的楼宇。 绿化带的植物开始疯狂生长,带刺的藤蔓爬上居民楼的墙壁,堵塞街道。 宠物狗发出不似犬类的咆哮,撞破家门,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那些未能及时找到遮蔽之处、被紫雨直接淋透的人们身上,更为诡譎的变化正在血肉中发生。 一个躲在公园凉亭却仍被狂风颳进的雨水打湿手臂的年轻人,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的皮肤下鼓起无数葡萄大小的肉瘤,迅速变得坚硬、角质化,最终覆盖了整个前臂,如同套上了一副怪诞的甲冑。 更远处,一个在露天站台等车的壮硕男子,在雨水中痛苦地蜷缩、拉伸,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身形竟生生拔高到近三米,扭曲的肢体充满了非人的力量,无意识地挥拳砸碎了身旁的gg灯箱。 一座高楼上,负债纍纍的一个中年人,刚刚还在雨中想要从楼上自由落体。 突然某个背部长出巨大、湿漉漉的肉翼轮廓的翅膀,他难耐痛苦,脚步摇晃著从高楼边缘踉蹌坠下。 但是没几秒,深厚的翅膀扇动,他的身影旋即挣扎著向上,投向紫红色的雨幕深处。 人类的形態,在这场雨中,正以最荒诞、最恐怖的方式被彻底重塑。 黑暗的城市,也不再是人类的庇护所,它正在迅速变成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危险的狩猎场。 灯光熄灭后的每一分每一秒,绝望都在更深地侵蚀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 ----------------- 华北,某个普通村庄。 相比城市的瞬间崩溃,这里的变化似乎“温和”一些。 停电同样发生了,灯光熄灭,电视屏幕漆黑,水泵停止工作。 但村民对黑暗的適应性似乎更强,蜡烛、油灯、手电筒被迅速找出。 最初的骚动过去后,人们更多的是聚在一起,惊恐地望著窗外紫红色的天空和诡异的雨,议论纷纷,猜测著是不是美国佬的新武器。 然而,真正的威胁並非来自天空,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王老汉担心地里的庄稼,打著手电想去田边看看。 手电光柱下,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玉米秆正在疯狂地拔高,叶片变得宽厚如刀,原本金黄的玉米棒子扭曲变形,表面长出了诡异的紫斑和肉瘤般的凸起…… 他嚇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手电筒滚落,光线晃动间,照见了田埂上几条正在缓慢蠕动、变得比他手臂还粗的蚯蚓,它们紫黑色的体表在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 村口的狗群突然集体狂吠起来,不是对著外来者,而是彼此齜牙咧嘴,它们的体型似乎在微微膨胀,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红光。 老槐树下,根系拱破了地面,如同怪物的血管般虬结蔓延,靠近它的一户人家的围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寂静的乡村黑夜中,充满了更多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植物生长的噼啪声、土壤被翻动的窸窣声、以及某种低沉而不祥的……咀嚼声。 恐惧在这里缓慢发酵,如同缓慢滋生的霉菌。 它没有城市爆炸般的混乱,却更加深入骨髓。 因为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他们熟悉的、掌控了一生的土地和环境,正在变得陌生而充满恶意。 ----------------- 西北,戈壁边缘的军事监测站 “报告!强电磁脉衝袭击!强度超过最高预案模型!大部分电子设备……失效!” 年轻的士兵看著眼前瞬间漆黑、冒出青烟的所有屏幕,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备用电源呢?”站长声音沙哑,脸色铁青。 “全部……全部失效!不是电源问题,是晶片!所有精密集成电路都被烧毁了!连……连內燃机点火系统都受到干扰,车辆无法启动!” 站长沉默地走到观测窗前,望著窗外那紫红色的雨幕,以及远处戈壁滩上隱约可见的、正在疯狂舞动的巨大阴影——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在几分钟內破土而出的恐怖植物。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最坏的情况,以远超预计的方式和速度,来了。 通讯中断,指挥系统瘫痪,重型装备变成废铁。 他们这支孤军,失去了与上级和友军的联繫,也被剥夺了大部分现代化作战能力。 “启用……一號应急预案。”站长的声音沉重如铁,“打开地下掩体武库,分发……非电子操作武器。准备……近距离防御作战。” 他知道,情况匯报可能永远无法传达出去了。 他们能做的,只有依靠最原始的武器和意志,守住这个据点,直到……最后一刻。 ----------------- 卡罗琳海盆西北边缘,深海研究所內。 刺耳的失联警报早已沉寂,只余应急红灯还有几个残存,在金属走廊投下血色暗影。 最高级別隔离室內,地板上那摊乳白色液体突然沸腾,违反重力地向上蠕动,凝聚成一个不断滴落粘液的模糊人形。 片刻停滯后,一阵扭曲怪异的笑声从它体內发出。 记忆如潮水涌来——他是维斯特博士。 但此刻,他感受到的是超越血肉的力量,是直接汲取环境中狂暴能量的本能。 全球剧变对他並非终结,而是新纪元的开始。 “艾米莉……莉亚……”笑声中混入一丝难以辨別的颤音,那两个深埋心底的名字在此刻浮现。 某些执念,似乎比学术追求更加根深蒂固。 白色身影在暗红灯光下变换形態,散发出危险的能量波动。 深渊中的旧博士已然死去。 某个新生的、可怕的存在,於此甦醒。 扭曲的笑声在暗红灯光中迴荡。 ----------------- 紫雨之下,无论城市乡村、高速戈壁,无人能够倖免。 文明的金字塔,从根基到塔尖,都在同一场雨中,遭受著前所未有的衝击与洗礼。 熄灯时刻,只是漫长黑夜的开始。 番外 阿尔弗雷德·维斯特(Alfred·Vester) “爸爸!爸爸!快看我画的!” “哇哦!这是……一只长著翅膀和雷射眼的霸王龙?在显微镜下看细菌?” “不对!这是你!这是超级科学家爸爸在打怪兽细菌!你看,这是你的大头盔,这是你的雷射枪!妈妈说我画得超棒!” “宝贝,你简直是未来的毕卡索,这头盔上的小星星画得太传神了!为了奖励你,周末我们去天文馆看星星,怎么样?” “耶!爸爸最棒!妈妈,爸爸答应啦!” “阿尔弗雷德,你上周答应陪她做火山喷发实验的瓶子还在厨房堆著呢……不过看星星?好吧,这次我批准了。” ----------------- “阿尔弗雷德,放下那该死的平板!今天是艾米莉的生日,主角是她,不是那些细菌!” “马上就好,莉亚!就剩最后一点数据……哎哟!好好好,我放下。” “这还差不多。艾米莉,快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哇!是『深海探险家』乐高!还有……爸爸,这是什么?” “这是爸爸实验室特別为你定製的『微生物棒棒』!看,这个粉色的是乳酸菌,绿色的是小球藻……放心,都是可食用的做的!爸爸保证它们不会在你肚子里开派对!” “哈哈,谢谢爸爸!爸爸最好啦!妈妈,我要先搭探险船!” ----------------- “维斯特博士,恭喜您!《细胞》期刊接受了您关於极端环境微生物適应性进化的论文!这是您领域里的里程碑啊!” “谢谢,卡尔。团队的努力。不过说实话,我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里程碑』……” “哦?什么?” “艾米莉今天在幼儿园的平衡车比赛拿了第一名!她让我答应,等这篇论文发表了,就带她去坐那个最高的过山车!想想我的胃……” “哈哈!恭喜双重奏!是该好好庆祝!小傢伙太棒了!” “是啊,她和她妈妈一样,充满了勇气和活力。有时候看著她们,我觉得实验室外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奇蹟。” ----------------- “莉亚,我错过艾米莉的钢琴课了!那个新发现的极端微生物群落拖住了整个团队……替我亲亲她,告诉她爸爸明天带双份冰淇淋赔罪!” “阿尔弗雷德·维斯特!我告诉艾米莉你被外星微生物绑架了,刚刚逃出来,才错过了她的钢琴课!艾米莉今天很失望,她弹的《小星星变奏曲》棒极了,你却没看到。不过……双份冰淇淋?哈哈哈,她会开心起来的。” “哈哈,被绑架的科学家认输了!替我抱抱我的小音乐家!我儘量早点结束分析……晚上给你们带你们最爱的芝士蛋糕!” “算你有良心!快去吧,大忙人科学家,记得我们的周末太空公园之约!” ----------------- “莉亚,帮我跟艾米莉说声抱歉,明天的亲子科学展我去不了了。刚接到通知,那个南极冰芯样本的分析结果提前出来了,我得赶回实验室。” “阿尔弗雷德·维斯特!这是她期待了一个月的参观活动!你上周才因为分析那个『极端微生物群落』错过了她的钢琴独奏!艾米莉昨晚还特意把她的小实验服熨平了!” “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但这个样本太关键了,可能解开远古微生物休眠机制的秘密!我保证,下周末,一整天,就我们三个,去那个新开的太空主题公园,我发誓!” “……好吧,大科学家。艾米莉会失望的,但我会哄好她。不过记住,下周末,天塌下来你也得陪我们。” “谢谢,莉亚!你是我最好的缓衝溶液!亲亲艾米莉,告诉她爸爸爱她,下次一定!” ----------------- “维斯特博士!紧急情况!市政监控捕捉到西北旧工业区出现异常高能生物信號!热成像显示……形態极度扭曲,移动速度超过每小时一百公里!它……它正朝枫林社区方向移动!路径预测……天啊,维斯特博士,它预测的路径穿过……穿过您家所在的橡树街!” “什么?!立刻通知执法局最高级別响应!疏散那片区域!联繫我家!莉亚!艾米莉!” “电话……打不通!橡树街的通讯信號受到强烈干扰!” “启动我的车!现在!莉亚!艾米莉!接电话啊!” ----------------- “……维斯特博士。现场……我们找到了……一些……残骸。那生物……它造成的破坏……无法形容。我们追踪了它……但它在三公里外的下水道入口……消失了。像蒸发了一样。没有能量信號,没有踪跡。” “找到它,我要它死。我要把它……每一寸……都碾成灰!” “我们尽力了,博士。它……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东西。它出现,杀戮,然后……无影无踪。” ----------------- “维斯特博士?我是莫里森。代表『深海瞭望站』研究所。” “……我不认识你。” “关於袭击您家人的……那个生物。我们知道它是如何诞生的。” “它不是自然的產物,博士。它源自一次……能量的意外泄露。一次『催化』。一只普通的流浪狗,在瞬间被强制进化……或者说,扭曲成了您看到的样子。” “催化?谁?什么能量?” “一个存在。代號『伊莱』。他……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那次泄露是个悲剧性的意外。他就在我们的一个研究所里。” “你们……关著他?” “收容与研究。他是钥匙,博士,理解『催化』的钥匙。我们研究了几年,但进展缓慢。我们需要您这样的天才,您对生命进化本质的理解,是无可替代的。我们需要您帮我们理解『伊莱』,理解这种力量,预测它的结果,防止……下一个橡树街惨案。” “……为了莉亚和艾米莉?” “为了她们,也为了不再有其他人经歷您的地狱。只有理解,才能控制,只有控制,才能阻止。我们需要您的智慧,维斯特博士。您,也需要答案。真正的答案。” “……给我地址。” “深海瞭望站欢迎您,维斯特博士。权限和行程会即刻发送,感谢您的加入。” (刚进入深海瞭望站的阿尔弗雷德·维斯特) 第21章 【再生(绿)】 紫雨停歇后的第一个清晨,降临得异常沉默。 气象站內,顾城在一阵深入骨髓的酸痛中醒来。 昨夜並非安寧,墙外各种从未听过的野兽嘶吼、咆哮、以及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几乎彻夜未休,它们彼此呼应,时而接近,时而远去,仿佛在宣告著这片山林所有权易主的狂欢。 这座坚固的水泥建筑成了暴风眼中的孤岛,或许是那扇厚重装甲门散发的钢铁气息,或许是昨日燃烧藤蔓残留的死亡警告,竟奇蹟般地没有再吸引来其他不速之客的直接攻击。 疲惫感依旧沉重,但更折磨人的是全身各处伤口持续的、搏动般的疼痛。 右腿的麻木感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伤口癒合时又麻又痒、混合著灼痛的怪异感觉。 右臂和身上的擦伤、烧伤也在不断提醒著他昨夜的惨烈。 辗转反侧许久,他才不得不再次摸出一粒止痛药吞下,药效缓缓发散,才將尖锐的痛楚压成一种可以忍受的钝痛,最终在雨声渐歇、兽吼不断的背景音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醒来时,天光已透过高窗洒入。 身上疼痛稍减,虽依旧不適,但已在他的忍耐范围內。 令人惊奇的是,窗外那喧囂了一夜的疯狂交响,竟在清晨时分彻底沉寂下来,只余下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一两声模糊的啼鸣,反而更衬出四下无人的死寂。 雨在昨夜他半梦半醒间就停了。 挣扎著起身,每一个动作都牵扯著伤口。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目光落在门口那堆焦黑扭曲的藤蔓残骸上。 昨日太过疲惫,无暇细看,现在是时候清点这份用命换来的战利品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拾起一截相对完整的核心残骸,集中精神,凝视过去。 成片的文字浮现在视野中。 【物品】:变异紫血藤蔓残骸 【可提取特性】: 【酸性蚀刻(绿)】赋予载体强烈的酸性腐蚀能力。可蚀穿大多数金属、混凝土等材料。 【再生(绿)】大幅提升载体的自我修復速度。对於生物体,可加速伤口癒合;对於某些特殊死物,可能实现损伤的缓慢自我修復。 【神经毒素(绿)】赋予载体注入神经毒素的能力。导致目標肌肉麻痹、反应迟缓、剧烈疼痛,量大可致死。 【坚韧纤维(白)】提升载体的物理韧性、抗拉强度和抗切割性。 “足足三个绿色特性!”顾城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兴奋。 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神力恢復了不少,虽然猜到这藤蔓可能有恢復类能力,但亲眼证实,仍是巨大的惊喜。 尤其是【再生】特性,对他此刻的状况简直是雪中送炭。 若不是昨晚状態实在太差,强行提取高风险特性无异於自杀,他绝不会等到现在。 不再犹豫,他锁定那抹代表著【再生】的绿色光华,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手术刀,切入残骸之中。 “提取!” 熟悉的、仿佛灵魂被撕扯的剧烈头痛如期而至,依旧难以忍受。 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看著一道深绿色的能量流从残骸中被强行剥离,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流,猛地窜入他的眉心。 剧痛过后,一股清凉、充满生机的能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立刻看向自己的面板,【再生(绿)】已然出现在已融合特性栏中。 【模糊洞察】被替代,目前他並不需要这个能力了,后面特性槽宽裕了隨时可以再提取,他当时可是一口气买了5个水晶球。 几乎是立刻,右臂伤口处传来一阵强烈而奇异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肉之下忙碌地穿梭、修补。 这不是心理作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组织的修復速度被大幅提升了。 虽然离痊癒还早,但这种切实的恢復感给了他巨大的信心。 顾城满意地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剩余的藤蔓残骸装入厚实的密封袋中,妥善保存。 这些宝贵的特性,需要等他精神更充足时再来处理。 隨后,他小心地出门把昨天用掉的弩箭都捡了回来,发现都还能用,然后就开始了基地的恢復工作。 首先尝试连接冰箱电源,惊喜地发现这台因为运输顛簸而静置了一夜的老式冰箱居然正常运行起来,压缩机启动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无比悦耳。 接著,他將昨夜被emp烧毁的电磁炉扔掉,从物资里找出备用的换上。 最重要的则是电力系统。 他仔细检查了太阳能控制器、逆变器和线路,不幸的是,几乎完全损毁。 他更换了备用设备,又將备用蓄电池组连接上线。 当发电机的燃油被重新加满,按下启动按钮,那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大厅时,顾城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关掉发电机电源,节省汽油,使用蓄电池供电,太阳能板补充蓄电池。 然后逐一將烧坏的灯泡换掉,柔和稳定的led灯光再次驱散了角落的黑暗,整个基地焕然一新,恢復了运转的心臟。 忙完这些,他才感到一丝寒意。 十月的东北山区,秋意已浓,雨后更是凉意沁人。 他翻出一件厚实的户外外套穿上,才感觉暖和起来。 “屋里得做个火炉了。”他盘算著。 之前买的电暖器功率太高,虽然目前太阳能发电量充裕,但未来用电需求只会越来越大,必须未雨绸繆。 要么砌一个传统的柴火炉,要么……想办法找到一个【节能】或【高效热转换】的特性,灌注到电暖器上。 “可以同步进行。”他决定道。 临近中午,飢饿感袭来。 他將之前昨天从山口镇仓库抢运回来放在地下室避震的一些新鲜食物——放入重新工作的冰箱冷藏层。 然后取出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肉、三个鸡蛋、两个红润的番茄。 淘米,燜上米饭。 米饭的香气开始瀰漫时,他开始处理食材。 解冻后的五肉切成均匀的方块,冷水下锅,加入料酒和薑片焯去血沫,捞出沥乾。 热锅凉油,放入一小把冰炒出漂亮的枣红色色,然后將五肉块倒入锅中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诱人的焦色。 烹入料酒,加入生抽、老抽、葱段、薑片、八角、香叶,倒入没过肉的开水,盖上锅盖,转为小火慢燉。 另一边,番茄洗净,顶部划十字刀口,用开水烫过去皮,切成小丁。 鸡蛋打入碗中,加少许盐和水搅打成均匀的蛋液。 当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散发出浓郁咸香的肉味时,另起一锅,热油滑锅,倒入蛋液炒散成形盛出。 就著底油,放入番茄丁,慢慢煸炒至软烂出沙,红色的汁水充盈锅底,再倒入炒好的鸡蛋,加盐和少许调味翻匀,撒上一把葱,番茄炒蛋的酸甜香气瞬间爆发出来,与红烧肉的醇厚交织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动。 电饭煲发出“嘀”的一声提示,米饭恰好燜熟。 顾城盛了满满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米饭,將浓油赤酱、软糯酥烂的红烧肉连汤汁一起浇在饭上,再配上一大勺金红相间、汤汁浓郁的番茄炒蛋。 他坐在桌边,大口吃著这顿劫后余生的饭菜。五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甜鲜香的滋味完美融合,番茄炒蛋酸甜开胃,蛋香浓郁,番茄的汁水拌著米饭,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这是属於文明世界的温暖和满足,在末日般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珍贵。 吃著饭,他不禁想到:“七天时间还是太短了。” 这七天的预知是最大的优势,让他拥有了这个堡垒和生存的资本。 但如果能更早预知,他甚至可以將附近的大片土地用坚固的材料围起来,开闢成农田,实现一定程度的口自给自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精打细算地消耗罐头和包装食品。 “不过,现在也不晚。”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自信。 毕竟,那样强大的变异藤蔓都成了他的垫脚石和资粮。 只要保持警惕,不冒进,不犯错,他有信心將气象站周围这片区域,逐步变成自己稳固的领土。 附近的变异生物,终將只是他进化之路上的踏脚石。 饭后,稍事休息,他拿出了一个之前的战利品——那个装著变异蝮蛇头的密封袋。 隔著袋子都能感到一种软塌塌、带著汁液的噁心触感。 “不能再放了。”他皱眉。再不提取,这东西就要彻底腐烂发臭了。 他全副武装,甚至戴上了摩托车头盔,在里面又加了一层口罩。走到基地门外一段距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密封袋。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腐败和某种腥甜的恶臭瞬间逸出,即使隔著两层防护,也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他强忍著不適,精神力高度集中,伸手探向腐烂的蛇头,快速锁定蛇头残存的特性光晕。 “提取!提取!提取!” 连续三次提取,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復一些的精神力。 三个微弱的光团从腐烂的蛇头中被引出,分別注入他准备好的三个玻璃瓶中。 一个玻璃瓶里是淡绿色的光团,另外两个则是白色的光团,在玻璃管中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东西……倒是可以当小夜灯用。”顾城看著手中发光的玻璃瓶,摇头失笑,压下喉咙口的噁心感,迅速封好玻璃瓶,將剩余的蛇头残骸挖深坑埋掉。 处理完这些,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精神疲惫。 “晚上再提取藤蔓的剩余能力吧。”今天的状態,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进行高强度的特性提取或外出探索了。 在【再生】特性的帮助下,他相信明天的伤势能恢復个七七八八。 计划已然清晰: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最近的山口镇,进行一次“零元购”,目標明確——寻找带有【节能】或类似特性的电器,为即將到来的寒冬做准备。 末日之下,生存的每一个细节,都需要未雨绸繆。 第22章 孤身採购 夜里,野兽的嘶吼与昨日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狂躁密集,仿佛黑暗中的杀戮盛宴正在升级。 顾城靠在床头,並未入睡,而是静静聆听著墙外的声音,同时脑中不断思索。 室內保温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东北的寒冬足以致命,仅靠一件厚外套和尚未实现的柴火炉远远不够。 电暖器是现成的解决方案,但它的能耗是个巨大负担。 【节能】特性是关键,但这个特性该如何获取?什么样的物品会天然拥有这种特性?是某些高效能的电器元件?还是採用了特殊保温材料的东西? 思绪如电转。 他回忆著自己能力所见的各种特性,试图找出规律。 高效往往意味著某种“优化”或“调节”,或许……那些採用了变频技术、能根据环境自动调节功率的高端电器应该会蕴含类似特性。 比如空调、高端冰箱或者某些节能认证的取暖器? 目標逐渐清晰。 山口镇那家最大的家电专卖店,成了他明天的首要目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依旧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顾城起床,动作因伤口依旧有些迟缓,但【再生】特性持续作用著,感觉距离恢復已不远。 他生火,简单地炒了个酸辣土豆丝,煎了两个边缘焦脆的荷包蛋,又煮了一碗清汤掛麵。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补充了体力。 吃饭时,他仔细检查了右臂的伤口,惊喜地发现红肿消退大半,腿上的伤口也已经开始收口结痂,癒合速度快得惊人。 绿色特性的强大,可见一斑。 饭后,他开始全副武装。 战术背心、头盔、手套,现代弩和开山刀隨身携带,皮卡车钥匙揣入口袋。 確认气象站装甲大门已从锁死,他才深吸一口气,启动皮卡,驶出了这片刚刚经歷血战的土地。 这辆皮卡为老款机械泵柴油车,还能使用,但是suv已经瘫痪。 通往山口镇的路况比预想的更糟。 沥青路面被疯狂的植物根系拱裂,隨处可见拋锚或被毁的车辆,有的车窗破碎,里面一片狼藉,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更多的时候,他需要小心地绕过横亘在路中央的动物尸体——有些体型大得离谱,有些形態怪异,覆盖著诡异的角质或脓包。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围並不安全,敏锐的神经提醒著他不要停下。 偶尔,也能看到扭曲的人类遗骸,与废墟融为一体,无声诉说著灾难降临时的惨烈。 路旁稀疏的农房很多已毁损,不是被植物彻底吞噬,就是墙壁坍塌,仿佛被巨力强行破开。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烂、血腥和某种陌生腥气的味道,令人作呕。 开了约二十分钟,他路过之前租用的那个仓库。 远远望去,心头便是一凛。 仓库那厚重的捲帘门竟被硬生生撕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边缘扭曲,仿佛被什么庞然大物暴力撕扯过。 仓库內部一片黑暗,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显然早已被洗劫一空,或者说,被某种东西当成了巢穴。 顾城不由得在心里庆幸。 幸好自己果断放弃了这里,选择了更偏远、更坚固的废弃气象站。 否则,昨夜他需要面对的,恐怕就不止一株变异藤蔓了。 虽然自信有能力应对,但难免消耗巨大精力,甚至受伤,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还能外出搜寻物资。 继续前行了十几分钟,逐渐接近镇中心。 偶尔能看到一些倖存者的跡象。 某扇窗户后快速闪躲的人影,楼顶挥舞著的顏色鲜艷的布条,甚至有一次,一个男人从路边商铺里疯狂衝出,挥舞著棍棒大声呼救,试图拦截车辆。 但顾城眼神冰冷,油门丝毫未松,直接从他旁边疾驰而过。 后视镜里,那人绝望而怨毒的表情迅速缩小消失。 他需要队友,但是不会轻易收人。 皮卡最终稳稳停在山口镇最大的家电专卖店门口。招牌上“海尔兄弟”的logo依旧醒目,只是下面的玻璃大门早已粉碎,一地狼藉。 停车,熄火,下车,动作乾脆利落。 刚落地,一只足有巴掌大、甲壳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变异蟑螂就快速向他爬来,口器开合,发出“咔噠”的轻响。 顾城看都没看,抬脚狠狠踩下,“啪嘰”一声令人不適的脆响,汁液四溅。 他面无表情地在台阶上颳了刮鞋底。 正了正头盔,握紧手中的弩,顾城迈步走进了专卖店。 店內更是一片混乱。 展品东倒西歪,玻璃柜檯碎裂,各种零件和包装盒散落一地,显然经歷过多轮洗劫,有价值的小件物品早已不见踪影。 但大型电器大多还在,只是蒙上了薄薄的灰尘。 他目標明確,直接走向空调展区。 伸手按在一台標註著“变频节能”的立式空调上,集中精神。 【物品】:变频立式空调 【可提取特性】: 【动態能效调节(绿)】:使载体能够感知外部需求的变化,並自动、平滑地调整自身的能量输出功率,使之始终精確匹配当前需求,避免能量浪费。 【高效热交换(白)】:提升载体的热传导效率。 【能效优化模式(白)】:在保证基本功能的同时,降低能耗。 果然有,而且是一个绿色,两个白色。 顾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立刻锁定【动態能效调节(绿)】和【能效优化模式(白)】,忍著轻微的头痛,將它们提取出来,注入隨身携带的玻璃瓶。 那抹绿色和白色的光晕在玻璃瓶中缓缓流转,煞是好看。 將玻璃瓶小心放回背包隔层,顾城开始打量四周。 店铺后面通常连著仓库。 他穿过一道没锁上的小门,里面果然堆放著不少未拆封的箱装电器。 就是这里了。 他选中了一台包装完好的滚筒洗衣机、两台壁掛式空调和对应的室外机。 这些都是未来可能用到的,而且体积重量適中,皮卡应该装得下。 他分五次將这些沉重的箱子搬出仓库,搬到店外,再费力地举上车斗。 汗水浸湿了內衣,伤口处又传来隱隱的刺痛,但他咬牙坚持著。 接著,他又返回店里,搬了一台烤箱和一台微波炉上车。 用带来的綑扎绳,將这几件带著原包装的电器在皮卡车斗里牢牢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稍稍鬆了口气,准备返回驾驶室。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嘶嘶”声从店铺深处的仓库阴影里传来。 顾城瞬间警觉,猛地抬起弩,对准声音来源的方向。 【初级危险直觉】传来微弱的警示。 黑暗中,两点幽绿的光芒亮起,紧接著,一条近两米长、通体灰黑、鳞片粗糙、头部呈三角形的大蛇缓缓游弋而出。 它的信子快速吞吐著,冰冷的目光锁定了顾城,身体微微弓起,做出了攻击的姿態。 顾城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在这种狭小空间內被毒蛇近身极为危险! 他立刻扣动扳机! 咻! 弩箭疾射而出! 但那变异蝮蛇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身体猛地一扭,箭矢擦著它的鳞片飞过,钉在了后面的纸箱上,发出“咄”的一声。 一击不中,大蛇被彻底激怒,猛地弹射而起,如同一条灰色的闪电,直扑顾城面门! 顾城临危不乱,急速后退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开山刀,看准时机,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刀光一闪! 咔嚓!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劈中了蛇颈!巨大的衝击力让顾城手臂一震,但变异蛇的头部也被这一刀直接斩断,带著一蓬暗红色的毒血飞了出去,无头的蛇身依旧凭藉著神经反射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拍打,场面一时极为骇人。 顾城喘了口气,警惕地等了几秒,確认那蛇彻底死透,才上前检查。 他用刀尖拨弄了一下蛇头,发现其毒牙格外粗长,闪烁著幽光。 “可惜了。”他低声自语。 和之前差不多,並没有什么好的特性,但还是再次抽取了一个【神经毒素(绿)】和【热感应视觉(绿)】特性。 精神力彻底见底。 他將蛇尸踢到角落,不再理会。 走出专卖店,他启动皮卡,並未直接返回。 来时他注意到镇中心有一家不小的户外用品店兼卖劳保服装。 保暖的衣物同样是过冬的必需品。 驱车来到那家店,同样是一片狼藉。 但他还是在废墟中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加厚的內衣裤、保暖抓绒衣、羽绒內胆、防风防水的外裤、厚厚的羊毛袜以及几双不同尺码的结实工装靴。 他將副驾驶座塞得满满当当。 看著满车的收穫,顾城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出行,目標基本达成。 唯一的遗憾是皮卡的运载能力有限。 他更希望能找到一辆厢式货车,空间更大,封闭的车厢也能更好地保护物资,避免风雨和窥探。 一路上他也留意过,看到几辆废弃的厢货,但不是没有钥匙,就是损毁严重无法驾驶。 “希望以后有机会找到一辆能开走的。”他將这个念头记在心里,发动汽车,调头朝著来路,向著那座孤悬於山间的气象站堡垒驶去。 夕阳將天空再次染上淡淡的橘红色,却再也无法掩盖那瀰漫在天地之间的、若有若无的紫意。 归途依旧寂静而危险,但顾城的心中却比来时更加踏实。 有了这些物资和特性,他应对寒冬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第23章 基地里的暖意 皮卡车的引擎声在气象站紧闭的装甲大门外熄灭,留下一片突兀的死寂。 顾城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室里,锐利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仔细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基地大门完好无损,他离开前设置的几个不起眼的小记號也未被触碰。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远处山林里隱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確认安全后,他才快速下车,打开大门,將满载物资的卡车驶入堡垒的內部庇护之中。 沉重的大门再次合拢,將外界的所有喧囂与危险彻底隔绝。 时间已近中午。 观察口缝隙投下的光线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形成一道光柱。 顾城顾不上休息,开始卸货。 一箱箱电器、一袋袋衣物被陆续搬下车。 当他搬动那摞从镇上服装店搜刮来的加厚保暖衣物时,指尖无意中拂过一件质感特殊的抓绒內衣。 他心中一动,集中精神凝视过去。 视野中,熟悉的文字悄然浮现: 【物品】:超细纤维抓绒內衣 【可提取特性】: 【静止空气层(白)】减缓载体內部与外部环境之间的热量交换速度,有效隔绝外部温度的影响,维持內部温度稳定。 “隔热特性?”顾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立刻检查其他几件高性能羽绒服和保暖裤,其中两件也闪烁著同样的白色光晕。 严寒是比许多变异生物更持久、更致命的威胁。 他一直在为如何高效保温、节省燃料而筹划,柴火炉尚在计划中,电暖器能耗巨大,没想到答案竟在这些看似普通的衣物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开始提取。 连续三次精神层面的抽离,路上恢復的一点精神力又被消耗一空。 伴隨著熟悉的、针扎般的头痛,三团柔和而稳定的白色光晕相继从衣物中被引出,注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玻璃瓶中。 原本厚实保暖的衣物瞬间变得黯淡、单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脆化痕跡,仿佛经歷了数年风吹日晒。 精神力消耗巨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强忍著不適,拿著三支闪烁著【静止空气层】特性的玻璃瓶,走向基地的水泥墙壁。 他最初试图將特性灌注给“整个基地”,但精神力延伸出去,却感到一种无从下手的滯涩感,仿佛面对一个过於庞大而模糊的概念。 他立刻调整策略,將精神力聚焦於面前这面承受西北风的主外墙。 “转移。” 意念一动,玻璃瓶中的一团白色光晕缓缓流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流体,悄无声息地融入冰冷坚硬的水泥墙体之中。 一瞬间,顾城感觉那面墙似乎……“沉静”了许多,一种难以言喻的、隔绝內外的稳定感以它为中心微微扩散开来。 有效! 他如法炮製,將另外两团特性分別融入了东面和南面的外墙。 剩下的北面外墙、屋顶以及一楼地面,只能等精神力恢復后再说了。 他看著那三件因失去核心特性而变得破败不堪的衣物,將其扔到大门內的角落。 为了这点垃圾频繁开门无疑会增加风险。 “或许下次出去,该找个大號的密封储物箱放在门边当垃圾桶。”他盘算著,將垃圾集中处理。 稍事休息,待头痛稍缓,他开始整理这次带回的电器。 一台空调被他费力地搬上二楼臥室安装,另一台放在地下室。 室外机则更辛苦,需要搬上屋顶平台边缘固定。 他仔细铺设好铜管,连接好预先留出的专用插座和防水接线盒。 虽然暂时因为电力宝贵不会开启,且天气尚未冷到那份上,但准备工作必须做在前面。 当寒冬真正来临,每一分钟的准备时间都可能意味著生存机率的提升。 洗衣机被安置在简易淋浴间门外,接上水管和电源。 他看著舱门內旋转的水流,將一些沾满血污、泥土的旧衣和刚带回来的新衣物一同扔了进去。 机器工作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基地里显得格外令人安心。 储水箱里还有大量紫雨降临前收集的生活用水,暂时无需为清洁用水发愁。 至於烤箱和微波炉,则被他暂时安置在地下储藏室。 它们属於“生活质量提升设备”,在確保基本生存无忧之前,优先级並不高。 做完这一切,基地內部终於显得规整了许多,开始真正像一个功能齐全的避难所,而不仅仅是一个堆满物资的仓库。 顾城走到窗边,望著外面被寒冬笼罩的苍白世界,心中稍稍安定。 三面灌注了隔热特性的墙壁,或许无法让室內变得温暖如春,但足以大幅减缓热量的流失,为他节省下宝贵的燃料,也为未来应对更严酷的环境打下了第一块基石。 他摸了摸依然有些隱痛的额头,盘算著:精神力恢復后,在完成屋顶的隔热,和剩下的一面墙壁的隔热,这个冬天就会好过很多。 然后,是时候更主动地清理周边,为开春的种植计划扫清障碍了。 堡垒,正在一点点变得坚固、宜居。 精神力如同乾涸河床下的细流,缓慢却坚定地重新匯聚。 虽然大脑深处仍残留著一丝使用能力后的隱痛,但那种令人不安的空虚感已基本消失。 他站在气象站一楼大厅中央,敏锐地感知著与往日的不同。 儘管取暖设备尚未启用,但室內那种刺骨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寒意確实减轻了。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顾城低声自语,满意地点了点头。 保温是生存的基础,这一步走对了。 將落的残阳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倾斜的光斑。 时间尚早,精神力也恢復了一些,他决定一鼓作气,完成剩余的隔热工程。 最后一面北墙和三层的天板,是热量流失的另外两个关键点。 他再次拿起那两件承载著【静止空气层】特性的衣服。 首先来到北墙,手掌贴上冰冷的水泥墙面。 集中精神,引导,融合。 过程依旧伴隨著轻微的头痛和消耗,但还可以忍受。 白色光晕缓缓渗入墙体,赋予其同样的隔绝特性。 稍事休息后,他登上二楼臥室。 抬头看向混凝土浇筑的天板,这里处理起来比外墙要容易些。 如法炮製,將最后一份隔热特性融入其中。 当最后一点光晕消失在天板內,顾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到一种由衷的踏实。 虽然地板尚未处理,但主体建筑的保温屏障已然成型。 室內外的温度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分隔开,一种被庇护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精神力的消耗再次袭来,但仍在可控范围內,远未到昨日的极限。 做完这一切,窗外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难得的清閒时刻。 他没有再给自己安排繁重的体力劳动,而是从冰箱里取出一块冻肉解冻,又拿出几个土豆。 晚餐是简单的牛腩燉土豆。 肥瘦分明的肉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散发出浓郁的酱香,土豆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入味。 他慢条斯理地吃著,感受著食物带来的温暖和满足。 饭后,他甚至奢侈地启用热水器,用储存的清水洗了一个痛快的热水澡,洗去连日的疲惫和污垢。 热水冲刷过身体,带走疲惫,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躺在乾净的床上,听著窗外渐渐响起的、此起彼伏的野兽嘶吼,顾城却感到一丝奇异的平静。 堡垒正在变得越来越坚固,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 第24章 雷霆清扫 然而,这种平静並未持续太久。 夜渐深,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晚墙外的动静似乎比前几夜更加“活跃”。 嚎叫声、奔跑声、以及某种令人不安的刮擦声,似乎离基地更近了。 “是因为保温好了,里面的『生气』更浓,吸引它们了?”顾城立刻想到了原因。 更好的保温意味著內部温度更高,人类活动產生的微弱热量和气味也更难完全消散,对於外面那些嗅觉灵敏的猎食者来说,就像一个黑暗中渐渐亮起的灯塔。 这印证了保温的有效性,但也带来了新的、更迫切的威胁——他必须儘快清理周边,降低自己被发现的概率,至少要將潜在的威胁推离到安全距离之外。 不让如果他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偷袭了就麻烦了。 且以后不能隨便把精神力消耗一空了,要留有部分精神力以免意外出现。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顾城便已醒来,眼神锐利而清醒。 精神力的恢復速度似乎隨著多次消耗和【初级精神復甦】的存在而有所提升,一夜安眠后状態完好。 他快速吃过早餐,便开始为今天的行动做准备。 现代弩是主力,检查弓弦,打磨箭鏃。 但他今天的目標不是远距离狙杀,而是高效、安静地清除基地附近,特別是西面和北面百米內的活跃威胁。 陷阱来不及布置且见效慢,他需要更主动的方式。 他选择了那两把经过强化的电动射钉枪。 大威力的那把装上最长號的水泥钉,作为主要攻击武器,连射那把则作为近距离压制和补刀之用。 同时,他將弩单独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用以应付可能出现的棘手目標。 腰间掛著开山刀,背上背著复合弓以备不时之需,几个空玻璃瓶和採集工具也塞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他不会放过任何收集新特性的机会。 全副武装后,他悄然走出基地大门,如同融入晨雾的一道阴影。 他没有漫无目的地搜寻,而是根据前几日的观察记忆,直接扑向几个疑似兽径和小型变异生物巢穴的区域。 他的战术简单而高效:发现目標,快速接近,在其发出警报或逃窜前,用射钉枪精准击杀! 砰!砰!砰! 沉闷的击发声时而在清晨的寂静中响起。 一只正在啃噬树根的变异硕鼠被钢钉直接钉在地上。 一窝刚刚探出头、发出威胁性“嘶嘶”声的变异鼬鼠,还来不及喷射毒液,就被连射的钉枪打成了筛子。 一只羽毛稀疏、眼神凶狠的怪鸟从树梢扑下,却被顾城侧身躲过,反手一记弩箭射穿脖颈,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热感视觉帮助他发现藏在草丛和石缝里的目標,危险直觉则让他总能提前零点几秒感知到来自侧后方的偷袭。 这不仅仅是一场清理,更是一次採集。 每击杀一个变异生物,只要精神力允许,顾城都会立刻上前,集中精神凝视尸体,探寻可提取的特性。 【变异硕鼠】:提取到【微弱夜视(灰)】。(7个) 【变异毒鼬】:提取到【敏捷(白)】。(3个) 【怪鸟】:提取到【锐利视觉(白)】。(2个) 这些白色和灰色的特性光团被他一一引导注入隨身携带的玻璃瓶中。 虽然大多品级不高,但数量繁多,未来或许能找到特殊的用途或融合方向。 连续提取带来的精神压力不小,但他强忍著,儘可能多地收集这些“资源”。 不到两个小时,基地西侧和北侧外围的零星威胁便被清扫一空。 他处理了七只变异鼠、三只变异鼬鼠、两只怪鸟,还有一条潜伏在排水沟里、试图发起攻击的变异毒蛇,同样成了毒箭下的亡魂,並贡献了一个【神经毒素(绿)】和【热感应(绿)】特性。 往常的东北並没有这么多毒蛇,最近是怎么回事?顾城有些不解。 继续前行,他注意到一株靠近墙根、叶片变得如同锯齿般锋利的杂草,成功获得了一个【微弱坚韧(灰)】特性。 他没有浪费时间现场处理大多数尸体,而是將绝大多数猎物尸体集中拖到一处远离基地的低洼地,进行集中焚烧深埋。 只留下了那只体型最大的、皮毛相对完好的变异野兔和那条毒蛇的尸体。 返回基地后,他先是仔细检查了周边,確认没有新的威胁立刻靠近,然后才开始处理战利品。 看著这变异的生物,他心中闪过念头:这肉,能吃吗? 直接食用风险太大,但他想到了处理方法。 他將野兔和毒蛇带上二楼,不太熟练地进行剥皮、去除內臟。 仔细观察,內臟虽然顏色略深,但並没有明显的溃烂或者怪异的斑点。 將肉仔细切成块,用清水冲洗乾净,然后分成几份,用保鲜袋密封好,放入冰箱冷冻起来。 “不確定的东西,也许以后能用来……『交换』。”他自语道。 末世里,总会有绝望或者敢於冒险的人。 他可以提前说明这是变异生物肉,让对方自行决定是否尝试。 这或许能验证变异生物的可食用性。 皮毛和蛇皮则简单鞣製后晾晒起来,或许以后能做点什么。 做完这一切,时间才刚过正午。 他的工作檯上,多了15支闪烁著白色和绿色微光的玻璃瓶,像是一排等待被利用的宝贵弹药。 一次短促而高效的出击,不仅清扫了威胁,更收穫了不少新的特性。 基地附近一小片区域的威胁等级明显下降。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也淡去了不少。 顾城站在门口,望著暂时恢復“平静”的院落,脸上却没有太多轻鬆。 他知道,这种平静是暂时的。 血腥味和动静可能已经惊动了更远处、更强大的存在。 他的清理行动,如同在黑暗的森林中点亮了一支火把,既驱散了脚边的蚊虫,也可能引来更深处的猛兽。 他加强了对周边的警戒,知道下一阶段的挑战,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但至少,他为自己爭取到了一些宝贵的时间和缓衝空间,並且,他的“弹药库”又充实了一些。 第25章 合成蓝色特性 夜晚的基地寂静无声,顾城独自坐在床边,柔和的光线映照著桌上三只晶莹的绿色玻璃瓶。 瓶身內,微弱的光晕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般轻轻起伏。 过去两天里,他没有浪费丝毫恢復的精神力。 他成功地从一架望远镜中提取出【光学放大(绿)】特性,又从一架损坏的无人机中获得了【感知(绿)】和【红外热成像(绿)】两个特性。 【光学放大(绿)】能够大幅提升视觉距离,清晰捕捉远处目標的细节。 【感知(绿)】可以感知並构建周身环境模型,有效规避障碍物。 【红外热成像(绿)】能够侦测生物或设备的热辐射,实现夜间视觉和有限程度的穿透侦查。 若是今晚的实验能够成功,基地的防御能力將获得显著提升。 顾城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之前三个白色特性融合能够產生绿色特性,那么绿色特性是否也能通过融合,產生更强大的能力? 他目前拥有的【初级危险直觉】和【热感应视觉】都属於感知类能力,加上新获得的三个特性,一共五个感知向的特性。 他推测,若是能將它们融合,很可能诞生一个更强大的技能。 特性之间的等级差距十分明显。 灰色、白色、绿色,每一级的提升都意味著能力的质的飞跃。 若是能获得一个蓝色品质的感知技能,对他的生存能力將是巨大的提升。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提前发现敌人、掌握先机,远比单纯的力量或敏捷更重要 力量再强,速度再快,若是被先手偷袭,比如之前遭遇的毒蛇或藤蔓,很可能瞬间丧命。 因此,一个强大的感知技能是生存的必需品。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特性能否成功融合。 他小心地打开玻璃瓶盖,尝试將三个绿色光球靠近。 光球立刻开始相互吸引、缠绕,显现出融合的趋势。 他连忙停手,將其中一个光球收回瓶內。 他又尝试將另外两个光球与自身的【初级危险直觉】融合,发现同样可行。 经过多次试探,他大致摸清了规律:这五个特性可以任意三个进行融合,但无法四个或五个一起融合。 而且,即便是效果相近的【红外热成像】和【热感应视觉】,也可以一同参与融合。 他还发现,从另一架坏无人机提取的第二个【红外热成像】特性,却无法与第一个【红外热成像】,配合其他四个特性中的任何一个融合。 其他特性,比如【再生】,也无法与这五种特性中任意两个特性进行融合。 看来,只有特性方向相近,且数量等於三个时,才能进行融合,產生质变。 根据之前融合绿色特性的经验,新特性將是三者能力的总和。 这意味著,如果让【红外热成像】和【热感应视觉】参与融合,新能力会叠加两者效果,形成更强的热视觉能力。 面对选择,他陷入了沉思。 【初级危险直觉】是他的保命神技,很是重要。 【热感应视觉】/【红外热成像】能让他快速发现敌人,避免被伏击,若能增强,便能洞察更细微的温度差异,发现更隱蔽的目標。 【光学放大】可以配合热视觉,未来或许能轻易发现几百米外的敌人。 【感知】的能力则让他能够全方位感知环境,包括身后的敌人,相当於获得了“脑后眼”。 每一个技能都极其有用,难以取捨。 最终,经过慎重考虑,顾城选择將【热感应视觉】、【光学放大】和【感知】三者进行融合。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组合可能会產生意想不到的强大效果。 【初级危险直觉】暂时保留,以待日后用更好的特性替换,目前也没有更合適的特性可用於替换它。 下定决心后,他心念一动,引导著【光学放大】和【感知】的绿色光球进入脑海。 它们环绕著【热感应视觉】的特性旋转几周后,便开始相互交织、融合。 然而,就在他准备仔细观察融合过程时,后脑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炸开! 温热的鼻血瞬间涌出,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顾城才从昏迷中缓缓甦醒。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錶——之前的电子表早已在那场emp衝击中报废,发现时间已是后半夜。 他昏迷了足足五六个小时。 万幸的是,今夜並没有不速之客来访,否则昏迷不醒的他恐怕早已成为他人的猎物。 他挣扎著坐起身,脑袋依旧疼痛欲裂,用手背擦去上唇早已乾涸的血跡,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他没想到,融合新特性的时候精神力已经满溢,但是还是在这一次的合成中还是昏倒了。 而且,好像精神力並没有什么消耗,这次昏迷更像是因为自己容纳不下蓝色特性。 看来自己的能力还有新的规律需要总结。 “下次绝不能这么鲁莽了……”他心有余悸,这次冒险差点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感便涌上心头。 他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融合成功了。 新特性的信息映入眼帘: 【多维洞悉视界(蓝)】主动开启后,获得一个以自身为中心、最大半径50米的球形感知场。可將感知焦点瞬间锁定场內任意目標,並极致放大观察其细节。可感知场內的温度差异。 看来融合后的能力不是將之前的三种能力加在一起,然后涇渭分明的使用,而是吸纳各自的特点,完全的整合成一项能力。 这个新能力他还不太熟悉,但仅看文字,內心的兴奋就难以言表。 他尝试开启能力,感知范围內的色彩瞬间变化,周身十米內的一切温度差异都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每个角落都如同亲眼所见。 再扩大范围,感知范围骤然扩展至方圆百米,每个角落当他集中注意力时都清晰可辨! 然而仅仅开启十多秒秒,顾城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消耗过半。 他连忙关闭能力。 就这短短几秒的测试,昏迷后恢復的精神力已被消耗殆尽。 再多开一秒,恐怕又会陷入昏迷。 儘管头痛得仿佛要炸开,顾城依旧兴奋不已。 这个新能力,开启范围越大,消耗的精神力越多。 如果只开启附近5米的范围,消耗极低,低到可以一直开启,只是这种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视觉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习惯。 如果扩大范围,则可以主动洞察周遭50米內的一切, 他可以偶尔开启一瞬,快速扫描身边大范围有无热源威胁。 也能在战斗中锁定方圆几米,周遭的一切敌人的动作都能“看到”。 代价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一个完美的侦查技能到手,生命又多了一重保障。 第26章 突如其来的访客 天亮还有凉意,院里绳子轻轻抖,昨夜又是一个不那么安静,但是也没什么风险的夜晚。 顾城照例绕外圈,之前用鱼线加上碎玻璃做的警戒器在门前碰撞“叮噹”作响。 刚要回屋煮水,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音有些沙哑。 “別靠近。”顾城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把武器放地上。” 顾城的【多维洞悉视界】特性早就发现了他们,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感知能力,他们也並没有什么危险动作,就装作没有发现,实际上已经隨时准备拿起胸前的射钉枪。 草丛先伸出两双空手,掌心向上,隨后两个人露出半个身子。 中年男子穿著蓝色外套,面容黝黑,眼睛却很亮,他的肩膀下沉,身后的军绿色帆布包里似乎装著不少东西。 另一个较瘦,脸上有些灰跡,背著有点脏了的粉色背包,手上裹著渗血的布条,额角贴著创可贴。 两人示意自己没有拿武器。 中年男子先开口:“能给我们点碘伏和绷带吗?我以前干过电工,带了点能用的零件,可以交换。” 顾城举手示意別动,仔细观察两个人,看上去没有藏著什么武器,才放下戒备的表情。 两人都抬头看他,眼神没有慌乱,也没有到处乱看。 虽然刚刚发现他们后,就已经用【多维洞悉视界】扫视过他们一遍,但是顾城还是在他们面前表演著自己的谨慎行为。 “哪里受伤了?” “她手上被树枝划了一道伤口,我的脚扭了。”中年男子道,“我们从山口方向来,现在回住的地方。我们没有恶意,只希望你能帮帮我们。” 他们不是直接过来求药的,至少在草丛里观察了五分钟,感觉顾城不像是坏人,才放下戒心来找他。 顾城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然后回身上楼拿药。 医疗箱里一直存得足:碘伏、纱布、止血带、外用药。 这些东西价格並不高,当时索性买了一大批,装满医疗工具和药的医药箱他有5个。 他衡量一下存量,取出一副丁腈橡胶手套、一瓶碘伏、一卷纱布、一包酒精片。 下楼交给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拿在手上,却有些手足无措。 顾城摇摇头,伸手拿回了东西,放在一旁。 先戴上手套,用生理盐水冲净年轻女生的伤口,她的手微微颤抖。 顾城抬头看了她一眼,“別动。”她似乎觉得自己有些丟人,就强忍著止住了颤抖。 顾城又薄薄涂了一层碘伏,最后用纱布固定。 “这几天別沾水。”顾城提醒她。 女生点点头,低声说了声谢谢,就退了两步,站到中年男子的身后。 中年男子脱靴露出肿起的脚踝。 顾城让他靠墙坐,给他一个凉水袋压著,又用弹性绷带绕几圈:“今天別走太多路,最好找个树枝当拐杖撑一撑。” “多谢。”中年男子抬头,眼神真诚,“我姓彭,干了三十多年电工,以前守在林场电房。她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叫阿青。我们路过镇里,镇上被野兽弄得一片狼藉,死了很多人,剩下的人要么开车前往市里,要么找个隱蔽的地方躲著。但是我觉得人越多的地方越危险,可能林场更安全点,就带著阿青一起去林场那边。” 林场电工房也在龙岭山脉边缘,离废弃气象站並不远,他开车路过有看到过引路牌上面有標记。 “是的,先別去人多的地方了,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吸引野兽的注意。”顾城同意老彭的观点。 老彭犹豫一下,从帆布包里取出几样东西,一个空气开关,几卷绝缘胶带,一把螺丝刀。 他把东西放地上,双手抬起离开:“下紫雨的那个晚上,很多电器都烧毁了,电路也坏了很多,这些东西应该能帮到你。” 顾城摇摇头。“你留著吧,我这里用不上。” 两个人背包里其实也没多少东西,看起来也不是坏人,他不缺这个,没必要收下。 “下山口有人建了个小聚点。”老彭见他不收东西,压低声提醒道,“应该不是坏人,有大人,有小孩,是镇上几家人的临时聚在一起,收拾了一个小院,院子里有一口水井,缺水了可以拿东西过去换。” 顾城点头:“谢谢提醒。” “是我们该谢谢你。”老彭笑笑,“你的帮助我们记著,我们在附近林场住,你有事情可以来找我们。除了电路,普通的小电器我也能修。” “好。”顾城认真点头,有一个会电工的邻居在这个时代总是有用的。 顾城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去拿了两个损坏的对讲机、一台收音机,之前在紫雨夜总共十台对讲机已全部报废。 “这个能修吗?”顾城把损坏的机器递给老彭。 老彭伸手接过,“我试试,修好了回头给你拿回来。”然后装进帆布包里。 隨后两人和顾城道別,捡起刚刚放在地上的东西离开,临走时阿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顾城回以点头示意。 顾城把布卷捡起,点著火——上面有血,需要处理掉。 两人渐渐走远,背影在草丛里渐渐低下去,布卷也在火焰中变成了灰,被风吹散。 风拂过,风铃起了一串细响,又隨著风止停住。 顾城继续著自己的日程,先沿墙根再绕一圈,又把砂带整理了一下,然后继续修补外围围墙。 照这个进度,过不了多久,围墙就整个修补好了,再抓一些甲虫,可以给围墙转移特性了。 但是说来也奇怪,之前到处都是的硬化甲虫,最近到是没怎么见到了,不行就想办法转移其他特性。 ----------------- 太阳偏西,他吃过晚饭。 天色刚暗,他放下观察口遮光布,准备睡觉,后半夜闹钟提醒起身巡一圈,再睡。 躺下前,他想起老彭和小青。 他们似乎不是坏人。 老彭是电工,如果收纳进来,对基地的建设会很有帮助。 阿青虽然一直低著头,脸上还带著脏污,但是也能看出来是一个清秀的女生。 只是现在这个时代,如果是老彭自己一个人,他可能会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老彭的品性如果不错,就邀请老彭加入基地。 但是带著一个拖累,顾城却不是很想邀请老彭加入了。 虽然阿青年轻漂亮,但是看起来並不像老彭一样能帮助建设基地,他的物资虽然不少,但是长期撑起三个人的消耗还是有些困难的。 况且三个人在基地对外面生物的吸引力太大了,生存的风险也会大很多。 夜里风大了一阵又停。 远处龙岭像大兽翻身,背上的光点在云里闪了一下。 他从睡梦里醒来时,观察口的遮光帘被风吹动,不断打在墙壁上,节奏像心跳。 他开启【多维洞悉视界】一秒,没有发现异样,就继续睡了。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老彭和阿青——如果他们加入基地,我就可以出去收集物资了。 第27章 维斯特博士的归途 海面被厚重的阴云压得发暗。 浪不高,却一层层贴上来,像用冰冷的指尖在摸索船体的边界。 阿尔弗雷德把手掌按在仪表台上,掌心的表皮轻微起伏,细小的灰白丝束顺著掌纹探出又退回,像在呼吸。 银色头髮被他向后梳成利落的油头,白色西装平整无褶,仿佛这片咸湿的海风从没碰到过他。 “莉亚最喜欢我穿西装,她说我很英俊……”他盯著航向,低声自语,“现在这一身,会不会迷死她?” 船在灰海上孤零零地走,螺旋桨把水劈开,又被身后的浪匆匆缝合。 船尾阴影紧贴在水线下,不紧不慢,像沉默的护卫。 几天前他醒来时,研究所已空无一人,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他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公司”把人带走了。 深海研究所断联后,他们一定会派人来。 幸运的是,公司行动成功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小部分在极远的地方被保存著,似乎是被带回去研究了。 也正因为那一部分,他更有把握回到美洲大陆。 顺著感知的方向过去就好了。 他想回去看看妻女的墓碑,想试试……能不能让她们活过来。 或许这就是上帝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意义。 天空不时掠过形態怪异的飞鸟,翼展很大,飞行轨跡乱七八糟的,像被风拧歪了似的。 水下的鱼更像是印斯茅斯小镇的產物,骨刺顶穿鳞片,肿胀的眼球在灰光里反光,满口细密锯齿,身上掛著不正常的赘生物。 若往日的观赏鱼也是这个样子,怕是没人会在客厅里摆鱼缸。 他摇头失笑。 一路意外地安全,没有生物对这层钢铁外壳感兴趣。 船上只有一团真菌聚合成的人形,那是他的“身体”。 没有血肉,不会招来追逐,却在表面散发著掠食者的气息。 那是一种古老、危险的气息,让別的生物本能绕开。 唯一不长眼的,是一只大白鯊,如今却成了这条船的护卫。 它一直跟在船后,硕大的眼睛在水中泛著冷光。 乍一看像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大白鯊,没有骨刺,没有赘生,没有畸形,细看时,乳白色菌丝会在它皮下微微伸缩,像极浅的潮汐。 第一夜,薄雾贴海,声吶回波轻得像絮。 他关小油门,让螺旋桨的嗡声退到背景里,只剩船壳与水面的轻轻互敲。 短短几分钟,浪头上爬起淡蓝的磷光,像有人在黑板上写字又擦掉。 远处一只报废的信標浮標隨波转圈,上面的灯早熄了,壳体被什么从內侧鼓起,拍在船侧发出空洞的一声。 他弯腰把浮標推开时,掌心的灰白丝束顺手贴上一块氧化的金属,悄悄把开裂的边沿“抹平”,像把一条皱褶抚顺——这只是因为一点点强迫症。 食物仍是问题。 鱼很难吃,不是单纯的腥,是味道被“改过”的奇怪。 没有调味料,他把那些怪鱼切成粗糙的生片送入口中。 他当然可以更省事,伸手,或让表面的白色菌丝一触,那条鱼就会瞬间化成可直接吸收的养分。 但他仍然一片片地嚼,像一个人那样咀嚼、吞咽。 ——他想活得像个人。 至少,等再见到挚爱时,別把她嚇坏了。 夜深后风向突然调头,带来一股淡淡的金属甜味,像远处有巨大的电路短路。 他抬眼看云,云底低得能把人的心压住。 第二天中午,海面竖起一道细长的雨幕。 风斜著扫来,雨脚把水面打出密密麻麻的亮点。 雷声不响,却近,像闷在舱底。 船舷的扶手上短暂窜起细小的电辉,泛一层不真实的浅蓝。 他本能收回手掌,灰白丝束也像被烫了一下,迅速缩回皮下。 雨过得快,走得也快,只在甲板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痕,很快又与盐霜混到一起。 仪錶盘上,旧式罗经与便携gps同时出现偏差。 他把电池盒抽出,吹去接点上的盐晶,用掌心的丝束沿著一条发黑的焊痕轻轻触了一下,像是把断线接回去。 数字稳定了。 大白鯊此时从船侧斜穿过去,背脊轻轻露出水面又没入,像在確认什么看不见的边界仍然存在。 第三天清晨,海雾稍薄。 他在浪谷间看到一只漂浮的救生筏。 橙色的,半瘪,掛著发霉的救生包和通讯天线。 筏內空无一人,只有两只翻倒的水瓶和一条裂开的保暖毯。 他用船鉤勾住筏边,把一瓶水提起来对光看——水是清的,却散著淡淡的塑料味。 他沉默片刻,把水瓶放回原处,又推开了救生筏。 船身掠过时,大白鯊从下方绕行,避开筏子的阴影,继续跟著船前行。 下午,海面出现一圈整齐的鱼群弧线。 它们集体改变方向,在船轨外描出一个完美的圆,像对某种气味的本能敬畏。 他静静看著,没去打破这个圆。 第四个夜里,电台里挤进来几截破碎的讯號,断断续续的数字和地名像从海风里捞出来: “……北纬……样本37……回流……北纬……” “……失联……注意……金属味……” 他没听懂电台的语言,把音量拧小。 这些与他要做的事没有什么关係,但它们在空气里盘旋,像阴云里不肯落下的雨。 这一夜他几乎没睡。 他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捲起衬衫袖口,露出前臂细白的网纹。 大白鯊偶尔贴近船底,带起一阵更沉的水声。 他俯身,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甲板,像在抚慰某种焦躁。 回应是短促的一次水——它听见了。 第五个日夜交替时,海流像在暗处伸出手,接连几股顺流把他向前拖。 空气里突然有了细微的土腥味。 灰线般的陆地轮廓浮在天地方向,他的脑海“嗡”的一声,像被点亮。 本以为10天左右才能到达美洲大陆,可如今5天就到了。 他没等船完全靠近,直接向前跳跃下船。 大白鯊像算好了一样,在他触水前一瞬恰好来到脚下。 他脚尖点在它温硬的背脊上,如一道影子冲向岸边。 他踩上沙滩。 被浪推上岸的大白鯊在他脚边停了片刻,隨即失去形体,化作一滩银白黏液,顺著他的脚踝与裤管悄然回归他的身体。 海风把衣角掀起一寸,又压回去。 美利坚,我回来了! ——呃,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风里有轻物被翻动的声音。 他低头看去,潮湿的沙地上铺著被海风捲来的报纸,黑色的方块字被水纹晕开。 他蹲下,用指尖按住一角。 纸张粘在指腹上,墨色被拉长了一点点。 他没说话,只是盯著那些字在风里颤动。 扭头回望,身后的船早已不见,博士轻轻嘆息。 远处传来城市的影子,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一条路灯柱,几道断续的铁轨,海岸线上空寂得不合常理。 空气里仍残著那股很淡的金属甜味。 他把报纸轻轻放回原处,抬眼望向內陆,像在確认一条看不见的路线正在那里等待。 他把外套抖平,扣好袖口,转身朝岸上走去。 第28章 猎杀时刻 清晨的寒意尚未散尽,顾城已如精密仪器般开始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深处,【多维洞悉视界】无声开启,最大功率运转一秒后关闭。 视野瞬间剥离了物质的表象,生命热源最细微的痕跡都在感知中一览无余。 基地周边一百米內,没有异常热源,只有几只小型变异生物在远处窸窣活动。 为求稳妥,他依旧拿起高倍战术望远镜,贴近墙体上的隱蔽观察孔,一寸寸扫描著外围的草地、树林和远方的山路。 一切如常,夜间的露水在枯草上反射著微光。 ……不对。 就在望远镜镜头將將移开的剎那,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色彩。 顾城心臟猛地一缩,动作快如闪电,瞬间將望远镜重新抬起,死死锁定那个方向。 大约两百米外,一片枯黄的草地上,一抹突兀的蓝色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不是物品,那是一个穿著蓝色外套的人形,一动不动。 一股冰冷的预感瞬间攫住了顾城。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衝下楼梯。 防刺服、黑色摩托车头盔、现代弩、射钉枪、开山刀……他检查完毕所有装备,猛地推开加固铁门,又迅速將其闭合锁死。 他压低身体,如同猎豹般在稀疏的林木间快速穿行,双手紧握已经上弦的强化弩,【多维洞悉视界】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切换感知距离,扫描著前方每一寸土地和空气。 距离迅速拉近。 那抹蓝色越来越清晰,然后是旁边另一具……残缺的形体。 顾城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十米外。 是老彭和阿青。 顾城的邻居。 老彭的四肢被巨力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脸上凝固著不甘与痛苦。 最终的致命伤是眉心处的一个血洞——一根粗糙的箭矢贯穿了他的头颅,金属箭尖从后脑狰狞地探出。 阿青……她的衣服散落一地……脖颈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割痕彻底夺走了她的生命,地上是一片深红的、深入地下的印跡。 是人干的。 冰冷的判断瞬间取代了翻涌的情绪。 黑色的头盔面罩隔绝了所有的表情,只有骤然握紧弩身、指节发白的手,和周身无法抑制散发出的、几乎让空气凝固的凛冽杀意。 尸体尚未完全僵硬,温度也未散尽。 凶手,还没走远。 【多维洞悉视界】功率全开! 顾城集中精神,瞬间锁定了两串清晰走向山林深处的脚印。 追! 必须在他们发现自己基地具体位置前解决掉。 被动防御意味著永无止境的麻烦。 而且……老彭是他观察名单上可能的队友人选。 顾城在心里冰冷地为自己的行动標註註脚,试图用理智压过那团在胸腔里灼烧的火焰。 他並非滥好人,只是为了生存。 他在林间高速移动,动作却轻捷得近乎无声。 【多维洞悉视界】间歇性开启,扫描一次,记下路径和痕跡,隨即缩小范围以节省宝贵的精神力。 他一边追逐,一边下意识地反覆確认著身上每一件武器的位置。 约莫两三公里后,感知边缘终於捕捉到了活体的热源和低沉的交谈声。 顾城瞬间静止,如同融入环境的岩石。 他缓缓俯低身体,藉助茂盛的、异常肥大的绿色植被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两个光团。 一共两个人。 一个大块头,光头,满脸横肉,体型壮硕得超乎常人,像一头棕熊。 他坐在地上,一件最大號的工装外套几乎要被虬结的肌肉撑裂,手边靠著一柄血跡斑斑的消防斧。 另一个瘦小许多,尖嘴猴腮,眼神闪烁,手里紧紧抓著一把木弓,即便休息,手指也扣在弓上。 他脚边散落著几个空罐头。 老彭那个熟悉的帆布包,就被隨意地扔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而包里,有一些电工工具,和……两台开机显示灯亮著的对讲机、一个收音机。 顾城头盔下的眼神彻底冰冷。 他像一道缓慢流动的阴影,利用树木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缩短距离。 就是现在! 他骤然从一棵粗壮的变异松树后探身,手中的强化弩稳稳瞄准。 嘣! 一声被压抑的闷响。 弩弦震动。 正在掰扯饼乾的壮汉身体猛地一僵,一支弩箭如同毒蛇般从他脖颈后射入,带著一蓬血雨和碎骨,从喉结前方狠狠钻出! 他“嗬嗬”了两声,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不敢相信自己没能依靠变异后强壮的身体在这个世道开拓一番事业,就倒在这里。 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温热的鲜血喷了旁边瘦猴一脸! 瘦猴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的树干,手忙脚乱地想要抽箭搭弓。 他的动作太慢了。 就在他惊惶地探出头,试图寻找袭击者方位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死神般从他侧方的视觉盲区悄然出现。 刀光一闪! “啊——!”瘦猴悽厉惨叫,右手小臂被开山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指瞬间脱力,绷紧的弓弦失控地弹开,箭矢无力地斜插进泥土里。 他捂著伤口想要逃跑,回头看到的只是一个覆盖著黑色面罩的头盔,以及一把对准他膝盖的射钉枪。 砰!砰! 两声沉闷的空气爆鸣。 瘦猴的双膝瞬间爆开血,他惨叫著瘫倒在地。 “別……別杀我!求求你!”瘦猴涕泪横流,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拼命做出哀求的表情,左手徒劳地向前伸出。 顾城沉默著,上前一步,射钉枪再次抬起。 砰! 又一枚钢钉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左手掌心,將他死死钉在地上。 “啊——!放过我……求……” “我拒绝。” 沉闷冰冷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没有一丝波澜。 最后一枚钢钉射出,噗地一声没入瘦猴的胸腔,这一枪避开了內臟。 瘦猴的身体猛地一弓,双眼凸出,张著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剧烈的痛苦和绝望。 顾城不再看他,迅速退后,捡起地上的帆布包,敏捷地攀上附近一棵大树,如同狩猎后的猛禽,在枝杈间隱去身形,只留下【多维洞悉视界】冷漠地监控著下方生命信號的逐渐衰弱。 一小时后,下方的挣扎彻底停止,生命的热源开始消散。 顾城滑下树,没有再看那两具尸体一眼,迅速循原路返回。 路过老彭和阿青殞命之处,几只不知名的山鼠正在啃食。 弩箭尖啸,山鼠惊惶四散。 他快步回到基地,取出一小桶汽油,又迅速返回。 他用那柄夺来的消防斧砍了些枯枝,默默地將两具残破的遗体並排放在上面,轻轻倒上汽油。 那柄沾血的消防斧和木弓,也被他扔了上去。 嗤—— 火柴划燃,落下。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吞噬了一切,噼啪作响。 跳动的火光照亮黑色头盔的面罩,模糊了其下的所有表情。 火焰燃烧了很久,最终渐渐熄灭。 顾城默默转身,將老彭的帆布包甩在肩上,步伐坚定地走向他的堡垒。 帆布包前后晃动,像是在对谁告別。 “一路走好。” 第29章 第二个蓝色特性 清晨,微凉的山风穿过走廊。 顾城醒来,开始了新的一天。 他打开冰箱,拿出最后几个鸡蛋,简单地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掛麵。 热腾腾的食物下肚,暂时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却也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冰箱里的存货已经不多了。 再过几天,就只能吃罐头了。 独自一人坚守这个基地,诸多不便日益凸显。 外出搜寻物资风险太大。 想要在围墙內开垦种植,却无人轮流值守看守作物。 夜晚即便有变异生物潜入啃食幼苗,他也很可能无法及时发现。 他不禁又想起了老彭和阿青。 若是他们在,情况必定会好很多。 顾城拿起望远镜,望向远处昨日焚烧遗体的地方。 经过一夜山风的吹拂,那里的灰烬已大多散去,只留下一些难以辨认的焦黑色块状物。 他嘆了口气。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挖一个足够深的墓穴绝非一人一日之功,况且即便费尽力气埋下了,也很可能被夜间出没的野兽重新刨出。 一边刷洗著碗筷,顾城一边筹划著名接下来的计划。 如同每日的例行功课,他瞬间开启了【多维洞悉视界】的最大功率,对周围环境进行快速扫描。 就在这一瞬间,他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拿不住手中的碗。 一只庞然大物正站在他的围墙之外! 那东西甚至比两米二的围墙还要高出整整一个头,此刻正探著脑袋,饶有兴致地窥视著基地內部。 顾城完全不知道它在这里站了多久。 更让顾城心惊的是,当他的感知力扫过那只巨兽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也感知到了他。 儘管隔著厚厚的墙壁,但他们已经“看见”了彼此。 那是一只虎,一只发生了可怕变异的东北虎。 它皮毛的斑纹与普通东北虎相似,但体型却大得超乎想像。 围墙两米二的高度,它甚至无需人立而起,仅以平常的爬行姿態就能轻鬆地俯视墙內。 若是人立起来,恐怕连站在二楼的顾城都要被它俯视。 它体长至少七米,肩宽体厚宛如一辆小型货车,静静地趴伏在那里就足以占据半个臥室的空间。 这是现实中最大老虎的四到五倍。 看著它一身虬结的肌肉,顾城毫不怀疑,这只巨虎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跃过围墙,再一爪拍碎基地的外墙,如同猫捉老鼠般轻易地咬下自己的头颅。 顾城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迅速拿起身边的弩箭,悄步移至观察口前,准星稳稳地对准了那颗巨大的虎头。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著万一爆发衝突,该如何与这等巨兽周旋。 逃跑是绝无可能的。 猫科动物的速度本就惊人,如此体型的巨虎,一步就能跨出他十步的距离。 幸运的是,这只巨虎似乎对藏在“水泥盒子”里的这个小不点兴趣缺缺,也可能是刚刚饱餐一顿,它並没有发动攻击的意图。 只是最后瞥了一眼,便转身缓步离去,庞大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林木之间。 顾城持续用【多维洞悉视界】追踪,直到確认它彻底远离,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的目光穿过观察口,投向龙岭山脉的深处,心中疑虑丛生。 这巨虎是因为体型暴涨而扩张了领地,还是在山脉深处残酷的竞爭中落败,被更可怕的存在驱逐到了边缘地带? 若是前者,或许还好,基地周边猎物稀少,它不会常来。 但若是后者……那山脉深处究竟孕育出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变强的计划,刻不容缓! 顾城快步来到地下室,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几件物品: 【高性能电竞滑鼠】 【特性】: 【瞬时响应(绿)】能极大缩短“感知到信號”与“做出反应”之间的时间。 【精准(白)】提高的操作精准度和稳定性。 【人体工学握持(白)】使载体更“贴合”使用者,减少因不適而產生的额外精力消耗和操作变形。 ----------------- 【避障无人机】 【特性】: 【红外热成像(绿)】能够侦测生物或设备的热辐射,实现夜间视觉和有限程度的穿透侦查。 【瞬时预判(绿)】“基於视觉输入进行毫秒级运动预判並规避”的算法能力。 【自主悬停稳定(绿)】gps和陀螺仪实现的“自动保持自身空间位置和姿態稳定”的能力。 【超视距链路(绿)】图传系统“远程实时传输数据”的能力。 ----------------- 【cpu】 【特性】: 【超频运算(绿)】突破物理和设计极限,以远超额定频率进行疯狂计算的能力。 【绝对逻辑(绿)】基於二进位和固定指令集运行的、绝对理性的决策能力。 【高速缓存(绿)】为了加速数据读取而设置的超高速小容量存储区域。 ----------------- 高性能电竞滑鼠与cpu是他此前购入的物资。 而那台高级避障无人机则幸运地扛过了紫雨的衝击,得以留存。 唯有它搭载了【瞬时预判】这一关键特性,其余两台已经报废的低端型號並无此能力。 还好自从拥有了【多维洞悉视界】,无人机的作用已大大降低,此刻正好物尽其用。 顾城毫不犹豫地开始提取特性。 他首先从滑鼠、无人机和cpu中分別提取出了【瞬时响应(绿)】、【瞬时预判(绿)】和【超频运算(绿)】三个核心特性,绿色光球悬浮在敞口的玻璃瓶中,微微闪烁。 精神力消耗带来的刺痛感在脑中蔓延,但顾城毫不在意。 成败,在此一举! 他凝神静气,用意念引导著三个绿色光球开始融合,以【瞬时响应】为核心,让它们彼此缠绕、交织。 成功了! 在他的注视下,三个光球完美地融为一体,绿色的光芒逐渐转化、升华,最终稳定成一种更深邃、更强大的蓝色光晕。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个新生的蓝色光球引入一个玻璃瓶中。 【战斗流体(蓝)】在感知到威胁或攻击时,你的大脑將自动优化“预判-思考-行动”的全流程,將其融合为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战斗直觉。你的身体总能以最经济、最有效的方式,恰到好处地做出反应。 顾城的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彩。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力组合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想像一下:【多维洞悉视界】提供无死角的感知,【战斗流体】则赋予他瞬间的、最优化的反应。 从此以后,除非是超越他感知极限的攻击,或是绝对实力的碾压,否则寻常的偷袭在他面前將毫无意义。 他的生存能力和战斗能力,都將因此获得质的飞跃! 儘管內心激动万分,但顾城克制住了立刻融合的衝动。 今晚精神力消耗不少,他不想再次冒险昏迷。 正常將光球融入物体时並不需要消耗精神力,从物体中提取特性才会消耗精神力。 但是將光球在自身融合,似乎会有些不一样的变化,所以上次融合【多维洞悉视界(蓝)】才会昏迷。 他將这珍贵的蓝色特性妥善收好,准备明日状態完好时再行融合。 这一夜,对未来的期待和变强的兴奋,竟让他有些辗转难眠。 ----------------- 【顾城-个人状態面板】 【自身已融合特性】 【多维洞悉视界(蓝)】主动开启后,获得一个以自身为中心、最大半径50米的球形感知场。可將感知焦点瞬间锁定场內任意目標,並极致放大观察其细节。可感知场內的温度差异。 【初级精神復甦(绿)】小幅提升精神力恢復速度,缓解精神疲劳与头痛。是支撑频繁提取与战斗的核心特性。 【初级危险直觉(绿)】能模糊感知来自周围的恶意与致命威胁,提供关键性预警。(明天將被替换成:【战斗流体(蓝)】在感知到威胁或攻击时,你的大脑將自动优化“预判-思考-行动”的全流程,將其融合为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战斗直觉。你的身体总能以最经济、最有效的方式,恰到好处地做出反应。) 【热感应视觉(绿)】感知热量差异,形成“热感视觉”。在夜晚、浓雾、密林等复杂环境下提供极大优势。 第30章 送死的两人 早晨醒来的时候,顾城努力压抑著那股迫不及待的兴奋。 整个基地依旧处在安静的黑暗中,所有观察口都被厚实的遮光帘牢牢遮住,不让一丝光线泄出。 只有枕边的那只玻璃瓶散发著淡淡的蓝光,像是呼吸般忽明忽暗,为这间简陋的房间带来了一点生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先按照惯例运转【多维洞悉视界】,功率开到最大。 在视野中快速扫过基地內部和四周,没有任何异常。 確认安全之后,他才伸手拿起昨晚放在枕边的玻璃瓶。 瓶中那团蓝色的光球似乎在轻轻跳动,仿佛在等待与他融合。 顾城將瓶口对准眉心,让蓝色光团缓缓融入识海。 下一秒,一种头脑发胀的痛感,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摇晃著靠墙坐在了地上。 他缓了足足五分钟,才站起身,眼神却异常明亮。 【战斗流体(蓝)】成功录入面板。 【初级危险直觉(绿)】被替代。 脑海中原本的“三绿一蓝”配置,瞬间变成了“两绿两蓝”。 顾城心中涌起一阵振奋。 四个特性平衡度的提升,让他的实力质变。 接下来的强化路线,他也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 只要能解决一个问题——当他外出时,如何保证基地不被攻破,他就能放心大胆地离开,去探索外面的世界。 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拥有两个蓝色特性后强大到近乎可怕,身体充满力量,精神也无比亢奋。 甚至有一种立刻衝出去试试新能力的衝动。 而且通过这次成功融合蓝色特性,顾城终於明白了上次昏迷的原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关键在於“精神力上限”。 每次提取特性都会消耗部分精神力,但这个过程同时也会锻炼並略微提升他的上限值。 此前,经过十多天频繁使用能力,他的精神力上限已经显著提高,因此融合绿色特性时比较顺利。 而上次尝试融合蓝色特性时,其所需的容量远超他当时的上限。 他的精神力被强行撑开扩容,瞬间的衝击导致了他昏迷。 但这次强行扩容也带来了好处,新开拓出的“空间”不仅容纳了那个蓝色特性,还留下了一些余量。 因此,这次再次融合蓝色特性时,虽然仍有压力,但由於已有之前的“基础容量”,衝击远小於上一次,这才得以避免昏迷。 冷静下来后,他又想起了昨天那头巨虎的身影。 那庞大的身躯、压迫感,以及轻易就能摧毁一切的力量,让他心中升起深深的忌惮。 单凭现在的装备,他几乎没有胜算。 顾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三支【碳纤维箭(+2)】,眉头紧锁。 “这点威力,恐怕也就是勉强破防。”他低声自语。 他倒是考虑过另一种方案:將从变异蝮蛇身上提取的【神经毒素】附加在箭矢上,把【碳纤维箭(+2)】升级为【碳纤维箭(+3)】。 但碳纤维箭的结构过於简单,只能容纳两个额外特性。 眼下已经叠加的属性,让它没有多余空间。 至於【碳纤维箭(+1)】,確实可以承载【神经毒素】,可惜基础威力不足,连巨虎的皮毛都难以破开。 毒素再强,也得先能刺入才行。 “还是要换个思路……”顾城暗自思量。 他在基地里来回搜寻,想找到能突破困境的办法。 最终,目光落在掛在墙上的一把复合弓上。 那是他之前购买的武器。 这把弓他曾尝试过几次,但始终掌握不好。 相比弩来说,弓的使用难度大得多,需要大量训练才能精准射击。 於是它就一直閒置在那里,落了一层灰尘。 可现在不同了。 他需要更强的攻击手段,哪怕代价是重新適应使用方式。 顾城沉默片刻,下定决心。 “该让你发挥真正的作用了。” 经过一番调试与转移特性,这件装备的一个特性转移到了他最常用的现代弩上。 面板信息隨之浮现: 【现代复合弩(+3)】 【特性】 【精密击发(绿)】:减少振动与偏差,大幅提高稳定性。(原有) 【蓄能弓片(绿)】:高效储能与爆发,提升威力。(原有) 【空气动力学稳定(绿)】:射出的箭矢自旋更加稳定,受横风影响更小,飞行更直更远,命中时能量更集中。(新转移) 【结构增强(白)】:弩体更加坚固,不易损坏。(转移) 【精密校准(白)】:契合度提升,精准度进一步增强。(转移) ----------------- 原有的【消音(白)】被替换掉。对於现在的顾城来说,这把弩是“一击必杀”的关键武器,噪音並不重要,威力和精准才是首要。 他正专心研究著武器的变化,忽然心头一紧,抬起头来。 敏锐的感知让他察觉到,围墙外有人靠近。 顾城立刻走到观察口,小心地拨开遮光布,用肉眼向外望去。 果然,两个陌生的男人正从基地外经过。 走在前面的是个平头男子,身材壮实,手里握著一把西瓜刀。 眼神带著几分狠意,但走路时却明显透出犹豫和畏缩。 另一个戴著金丝眼镜,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像是丧失了求生欲望。 他背著一个黑色旅行包,手中拿著一根用水果刀和钢管拼凑出来的简易短矛。 看上去毫无战斗力。 顾城心中疑惑: “这两人什么情况?外面兽潮都在往山下逃命,他们却往龙岭山脉里去?这几天已经接连有三波人往里面走了,结果前两波人全军覆没。老彭和他同伴是一队,大块头那两个是一队,现在又来了一队……他们是疯了吗?” 他皱著眉,继续观察。 当那两人走到基地附近时,顾城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提醒:“別往那边走了,前面有一头像货车那么大的老虎。”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他。 顾城没有完全露出身形,只是让脸从遮光口露出半边。 戴眼镜的男人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而平静:“谢谢提醒。不过,我已经不想活了。” 说完,他竟然朝顾城抱了抱拳,转身继续朝龙岭山脉深处走去。 平头男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脚步停顿了几秒。 最终,他还是一咬牙,跺了跺脚,追上眼镜男,跟著一起进了山。 顾城看著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原本还想藉此机会接触一下人类同伴,试探能否合作。 哪怕不让他们帮忙守基地,也可以让他们去搜集外部物资,用食物或安全环境作为交换。这样,他就能腾出手来做更多事。 可惜,这两人明显是抱著必死的心態,根本没有留下的打算。 顾城轻轻摇头,心中暗嘆:“真是白白送死。” 他重新收回视线,调整心態,把注意力放回基地內部。 从帆布包里取出修好的收音机,他指尖轻轻摩挲著机器的外壳,心中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老彭的手艺不错,这东西终於恢復了功能。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规划。 外有猛兽,內有未知危险,他必须变得更强。 隨著“嘶嘶”的电流声响起,收音机开始工作。 第31章 巨型蜈蚣 “全国应急广播系统发布通告:所有公民请立即前往最近的官方指定避难所。重复,所有公民请立即前往最近的官方指定避难所。避难所位置为:各市中心体育馆、防空洞、以及有武装力量守卫的军事管理区。切勿前往郊区、山区及野外区域。当前遭遇全球性生物异常事件,请相信政府,保持秩序,等待救援。此信息將循环播放。” 这是全国应急广播系统的播报。 顾城刚把频道旋钮微微往回拨,就正好卡在这个频段。 电流杂音被压下去,通告清晰起来。 他听完一轮,摇了摇头,没有动身的意思。 人多的地方,他现在並不想去。 变异已经扩展到微生物层面,【寒铁蕈】就是证据。 既然真菌能变,细菌和病毒也很可能跟著变。 在异变之前,一个普通流感就能让人重病,何况现在的环境更复杂。 避难所人群集中,空间密闭,空气循环有限,一旦出现病原体突变,传播速度会比外面更快。 他寧可独处,也不愿把自己塞进那样的风险点。 再说,避难所也不一定真的安全。 过去几天他看到的生物进化速度出乎意料,规则变化得太快。 把所有希望交给一个未知变量,未必比留在自己亲手加固的基地更稳妥。 他嘆了口气,没有再继续听,手指刚搭上旋钮准备换台,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救命!救命啊!” 顾城心中一紧,立刻运转【多维洞悉视界】,感知范围瞬间向外蔓延。 他很快捕捉到目標——之前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正双手撑著大腿,站在基地外的空地上,满身泥污,狼狈不堪,背包和拼凑的短矛都不见了。 他在原地张望,呼吸急促。 顾城顺带扫了一圈四周,五十米內没有发现快速逼近的体徵反应,远处若有威胁,也没有立即追上来。 他先用望远镜確认了男人身后几处可能藏伏的阴影,仍无异常,这才提起钢闸,推开大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出门前,他把摩托车头盔扣在头上,戴好手套。 门一关,他快步走向那人,在围墙入口前停住:“发生什么了?” 眼镜男止住后退的本能,也没有向前贸然踏进围墙以內,显得有分寸。 他的喉咙像砂纸刮过,说话一断一断的:“我们两人……在那片林子里……遇到了一个巨大的——” “老虎?”顾城打断他。 他嫌对方气还没缓过来,敘述太慢。 “蜈蚣!有汽车大!”眼镜男的声音抖了一下,眼底残留的麻木被恐惧击穿。 顾城挑了下眉:“现在不想死了?” 眼镜男没有理会这句嘲讽,猛地上前抓住顾城的前臂,用力得指节发白:“求你救救他!他为了救我,把那只蜈蚣引走了!他还在林子里头跑,撑不了多久!” 顾城看著他,头盔面罩把他的表情挡得乾乾净净。 对方察觉不到回应,像是怕他拒绝,急忙补充:“我是外科医生。你救下他,不论成功失败,我以后都跟著你干。我可以做手术、缝合、拔弹片、处理感染……你总会用到医生的。” 顾城点了点头:“好。” 这並非临时起意。 听到“外科医生”之前,他已经心动了。 一个肯为同伴把怪物引开的傢伙,往往值得投入风险本钱。 至於眼镜男,看起来也不像一个有野心的人,可以拉进来。 这样的人留下来,多半不会整天打基地的主意。 更现实的是,医生在这个时代太重要了。 刀伤、感染、骨折、突发病症,隨时可能发生。 一个能动刀、懂无菌操作的人,足以改变很多局面。 “他在哪个方向?”顾城简洁问道。 “那边,”眼镜男抬手指向林线深处,“两公里左右。”那方向正是此前大块头二人覆灭的地点。 顾城眼皮跳了一下,飞快地把“同伙报仇”这个可能掠过心头,但很快压下。 他从胸前战术包里抽出一把射钉枪,检查弹夹,確认剩余数目,然后把枪递给眼镜男。 “你跟不上我,留在围墙內,不要进楼。” 眼镜男接过射钉枪,喉头滚动一下,点头道谢。 他刚才那一段疯跑几乎把体力榨乾,现在强行追过去只会拖累。 顾城没再浪费时间,快速沿著围墙外沿起跑。 刚跑几步,他就再次扩大【多维洞悉视界】范围,然后又迅速缩小。 决定不带眼镜男有三个原因: 第一,速度。救人要抢时间,他不容许任何拖慢。 第二,安全。若真有埋伏,多一个眼镜男就多一个变数。 还有,这片土地是不是有诅咒——两人同行一定会倒霉? 几天里来过三个两人小队,前两队已经全军覆没了,第三队如果没有他的参与,估计也得折一个人。 他还不想栽在这个可笑的理由上。 两公里並不算远,森林边线很快迎面压来。 进入树林的第一时间,远处传来低沉而密集的撞击声,像木柱连环被敲打。 顾城压低身形,侧身穿过一片灌木,快步靠近。 【多维洞悉视界】的边缘出现了异样的波动。 他顺著波峰捕捉目標,看到了那条巨大的蜈蚣。 它的具体长度难以一眼估计,身体每一节都覆盖著硬质甲片,侧足密密扎入腐叶层,行进时带起连续的“沙沙”摩擦声。 头部的触角不断敲打树根和落木,像在为每一次转弯探路。 它的躯体离地高度足有半米,穿行之处落叶和枯枝被扫成两道清晰的痕跡。 而在它前方,那个平头男正努力奔跑。 人已近乎虚脱,肩背起伏剧烈,汗水顺著脖颈往下滴。 他的外套、武器全部不见了,身上只剩一件汗湿的內衬和沾满泥的裤子。 看样子,他在树林里和这怪物绕了很久,借地形拖延,才拖到现在。 顾城追著两者的路线前移,迅速做著战斗准备。 蜈蚣的甲片正面防护坚硬,隨便一箭未必打透。 软点一般在节与节的缝合带、复眼附近、口器根部,以及腹部较薄处。 问题是对方移动太快,目標不停摇摆,必须等窗口。 平头男突然侧身横插到两棵紧挨的细树之间,几乎是擦著树皮穿过去。 巨蜈蚣没及时收身,硬生生撞在树上,两干剧烈抖动,它绕柱折向时,被拉开十多米的距离。 平头男趁势换了个方向,踩著一处树根翻起的土台滑下去,又多爭取了几秒。 窗口开始出现了。 顾城藏身一株粗树之后,缓缓抬起现代弩。 第32章 击杀巨型蜈蚣 顾城心念一动,【多维洞悉视界】的最大功率无声开启。 以自身为球心的感知场瞬间扩张,將周围环境的温度差异和细微动静转化为清晰的立体图像,层层叠印在他的脑海。 几乎在同一时刻,【战斗流体】特性自主激活,冰冷的战斗直觉如同潮水般涌上,不断向他提示著最佳的进攻路线和闪避角度。 就是现在! “向左两步,贴树跑!”他压低声音,对前方惊慌失措的平头男喝道。 对方虽气息紊乱,却下意识地照做,身体紧贴著粗糙的树干,將自己缩进阴影里。 蜈蚣猛地撞上前方两棵稍细的树木,躯干因撞击而短暂抬起、制动。 顾城屏住呼吸,准星稳稳套住目標,食指缓慢而稳定地扣下扳机。 嘣! 弩弦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箭矢在【精密击发】与【空气动力学稳定】的双重加持下,高速旋转著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了蜈蚣的头部! 噗嗤! 绿色的粘液飞溅而出,弩箭竟直接从另一侧穿透出来,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还贯穿了后面两棵树才深深钉在第三棵树上。 顾城挑了挑眉,之前低估了转移【空气动力学稳定】的现代弩了。 然而,头部被贯穿的巨蜈蚣並未立刻死亡,反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触角疯狂摆动,狰狞的头部猛地转向顾城的方向,速度几乎未减! “趴下!”顾城再次低喝。 平头男应声扑倒,蜷缩进树根下的凹陷处。 蜈蚣的触角扫过一根倒木,庞大的身躯以不符合其体型的敏捷,骤然转向,直扑顾城! 顾城毫不恋战,脚跟猛地蹬地,向侧后方疾退两步,以粗壮的树干为掩体,动作流畅地给弩上弦。 第二支珍贵的【碳纤维箭(+2)】被迅速压入箭槽。 蜈蚣口器开合,复眼闪烁著凶光,再次逼近。 顾城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箭呼啸而出,精准地击碎了蜈蚣左侧的巨大顎足,並再次贯穿其头部左侧! 蜈蚣的左侧触鬚无力垂下,头部受创导致其攻击方向失控,猛地向右侧扑空,身体擦著地面翻滚,带起大量枯枝腐叶。 平头男趁机从掩体后滚出,连爬带跑地躲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 顾城再次拉弦,弩机发出令人安心的机械咬合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他正准备给予这顽强的生物最后一击。 受创的蜈蚣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竟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发起了衝锋! 顾城果断后撤,並不硬撼,而是依照之前侦查的地形记忆和【战斗流体】的带动,將其引向一处天然形成的狭窄通道。 那是一块倾斜的巨岩与一截断裂的巨大枯木之间,缝隙不足半米。 他算准时机,在蜈蚣即將冲入狭缝的瞬间,敏捷地侧身滑步,绕到了岩石的另一侧,弩口稳稳指向缝隙。 蜈蚣收势不及,猛地扎入狭缝,坚硬的背甲与岩石、枯木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腹部的部分软壳甚至被尖锐的边缘刮开,露出了底下苍白的软组织。 机会! 顾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第三箭精准无比地钻入了蜈蚣第二与第三体节之间最脆弱的连接处! 噗! 箭矢强大的动能硬生生撕裂了那里的软膜,甚至带飞了几片甲壳碎片。 蜈蚣的庞大躯体猛地一僵,隨即开始疯狂地抽搐、翻滚,几乎从受伤处断成两截,仅靠少许坚韧的皮肉和组织勉强相连。 顾城站在安全距离外,冷静地注视著巨蜈蚣最后的垂死挣扎。 它仍在疯狂扭动,拍打著地面,发出令人不適的啪嗒声,绿色的粘稠体液从可怕的伤口处不断渗出,將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平头男从岩石后探出头,脸上毫无血色,手里紧紧攥著那把不知何时捡回来的西瓜刀,刀身上还沾著泥污。 “它……它还没死透?”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快了。”顾城简短地回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猎物。 他从腿袋中抽出开山刀,缓步靠近,保持著高度警惕。 【多维洞悉视界】依旧维持著较低功率的运转,监控著蜈蚣的生命热源正在快速消散。 突然,蜈蚣那相对完好的前半身猛地一弹,口器张合,一股淡绿色的毒液朝著顾城的方向喷溅而来! 顾城一直防备著这一手,【战斗流体】指引他提前向侧后方跨步,毒液擦著他的战术背心飞过,溅落在身后的树叶上,立刻冒起白烟,留下焦黑的痕跡。 几乎在毒液喷出的同时,平头男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吼一声为自己壮胆,一个箭步衝上前,双手高举西瓜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蜈蚣头部那道被弩箭撕裂的可怕伤口狠狠剁下! 噗嗤! 这一刀精准地劈入了伤口深处,几乎將蜈蚣的头部彻底劈开。 蜈蚣的最后一次剧烈抽搐骤然停止,庞大的身躯终於彻底瘫软下来,不再动弹。 林中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平头男脱力般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西瓜刀“噹啷”一声掉在身边。 顾城走上前,用开山刀谨慎地捅了捅蜈蚣的尸体,確认其完全死亡。 “谢…谢谢…”平头男喘著气,再次道谢,这次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实感。 顾城点点头,收起开山刀。 “还能动就把我的箭找回来。小心点,血液可能有毒。”他自己则戴上丁腈手套,蹲下身,开始处理这宝贵的战利品。 他首先集中精神,凝视著蜈蚣庞大的尸身。 【巨型变异蜈蚣残骸】 【可提取特性】: 【几丁质重甲(绿)】强度远超普通生物的甲壳。 【神经腐蚀毒液(绿)】攻击神经系统,造成剧痛、麻痹和组织坏死的混合毒性。 【热感触鬚(绿)】通过触觉和温度感知周围环境的能力。 【百足潜行(白)】多足交替移动,声音极其微弱且难以被辨识的移动方式。 四个特性光球被逐一引导出来,注入隨身携带的玻璃瓶中,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接著,他费力地用开山刀锯下一块最完整的厚重背甲,塞进背包。 这玩意儿以后说不定能做成护具。 平头男此时也回来了,小心翼翼地將三支回收的弩箭递给顾城,箭簇已被他用地上的落叶擦乾净。 他另一只手拿著自己的西瓜刀,还捡回了眼镜男掉落的那根短矛和背包。 “走。”顾城言简意賅,接过箭矢检查了一下確认没有损坏,便將其插回箭袋。 两人迅速沿著来路撤退。 两人迅速沿著来路撤退。 刚走出没几步,就撞见了气喘吁吁赶来的眼镜。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看到张磊和顾城都安然无恙,他紧绷的脸上才终於绽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顾城径直向他走去。 眼镜见状,立刻將紧握在手中的射钉枪递还给顾城。 直到这时,顾城才彻底放下了手中一直紧握的弩弓,果断道:“走,回基地。” 隨即转身,领著二人疾行。 顾城走在最前,步伐迅捷却沉稳有序。 他时而停下,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多维洞悉视界】无声地铺开,快速扫描著周边的风吹草动。 风势渐猛,林间枝叶的哗哗声淹没了他们急促的脚步声,这自然的喧囂意外成了绝佳的掩护。 直到树林边缘,基地围墙那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平头男和眼镜男一直紧绷耸立的肩膀才不易察觉地鬆弛下来。 顾城示意他们在围墙外一块大石上稍歇,隨手拋过去两小瓶水和两块压缩饼乾。 “补充点体力,”他的声音带著行动后的余韵,“回去再说。” 两人默默接过,拧开瓶盖小口喝水,握著水瓶和饼乾的手,依然带著轻微却难以抑制的颤抖。 顾城没有立刻叫他们起身。 他独自站在石边,回望了一眼身后那片幽暗深邃的树林,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最终归於沉寂,什么也没说。 走到紧闭的围墙大门前,顾城停下脚步,仿佛在无声地感应著什么。 【多维洞悉视界】確认基地內部一切如常,他这才回头,向两人示意。 三人迅速闪身,没入了厚重的围墙之后。 第33章 新成员的加入 头盔之下的目光,扫视著眼前的两人。 一人戴著金丝眼镜,面容憔悴却仍带著一丝斯文的气质。 另一人坐在地上,体格看起来更壮实些,眉宇间混杂著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只有山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我叫李浩然,外科医生。他是张磊,我表弟。”李浩然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的声音乾涩,目光试图穿透那黑色的摩托车头盔面罩,窥探其后隱藏的情绪,却只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 “顾城。”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听不出喜怒。“你们为什么上山?” “镇子里……超市早就被抢空了。想找点能吃的活命,只能往山上碰碰运气。”坐在地上的张磊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回答,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顾城的头盔微微转向他:“那他之前为什么说不想活了?” 张磊的眼神黯淡下去,痛苦之色愈发浓重:“紫雨那天…我们两家人在我家聚餐…结果,只剩我俩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觉得,现在这世道,撑也撑不过几天。要不是…要不是想先给我找个能落脚的地方,他可能早就……”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那是失去一切后產生的巨大虚无和绝望。 顾城沉默了片刻。 基地確实缺人,独力难支。 这两个人,一个医生,一个汽修工,在末世都是极具价值的技术人员。 但信任,是比物资更奢侈的东西。 风险与收益在他脑中飞速权衡。 最终,他开口道:“你们愿意加入我的基地吗?” “愿意!我愿意!”张磊几乎是脱口而出,忙不叠地点头,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顾城的目光投向李浩然。 医生相对平静许多,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刚才已经答应你了。” “好。”顾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分別与两人握了握手,“跟我来。” 他领著两人走向气象站。 一路上,他刻意保持著一份警惕,注意著他们的眼神和动作。 基地的位置和大致情况已然展现给他们,但他最大的秘密——那些闪烁著微光的玻璃瓶,都已妥善存放在一楼的隱蔽保险柜里。 能力或许以后会展示,用以提升整体实力,但绝非现在。 信任,需要时间打磨。 进入楼內,顾城大致带著他们熟悉环境。 “这是一楼,大部分武器、工具存放在这里,平时活动也主要在这里。” “这是二楼,睡觉的地方。目前只有这一张床,条件有限,需要轮流睡。一个人睡床,一个人得睡在那个加固过的橱柜平台上。这天气,睡水泥地扛不住的。每晚还需要留一个人守夜。” 当看到仓库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瓶装水、堆积如山的罐头、以及真空包装的米麵粮食时,张磊的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嘆,脸上终於焕发出许久未见的神采。 李浩然虽然克制,但推眼镜的手指也微微颤抖,死寂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名为“希望”的火光。 物资,是末世里最硬的底气。 “你们谁会开车?”顾城问。 “我们都会。”李浩然回答。 顾城略一思索,做出安排:“张磊明天跟我走,开车去镇上再收集些东西。浩然,你留下守家。” 他需要观察张磊的行动能力和心性,而让相对更沉稳的李浩然看守大本营,也更稳妥些。 “好!”两人齐声应道。 为了更了解外界情况,顾城打开了收音机。 刺耳的杂音后,首先传出的是循环播放的、毫无感情的官方应急广播:“全国应急广播系统发布通告:所有公民请立即前往最近的官方指定避难所……”张磊和李浩然立刻被吸引,围拢过来。 顾城拧动旋钮,频道切换。 一个狂热到扭曲的声音陡然爆发:“……懺悔吧!罪人们!这不是灾难,这是审判日!是神对旧世界的净化!只有信奉……”没等那疯癲的布道说完,顾城面无表情地再次调台。 末世之下,各种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旋钮再次转动,一个清晰、斯文且冷静的声音传出,在这个混乱的波段里显得格格不入: “……记住,净水是生存的第一要务。如果找不到瓶装水,煮沸是最可靠的消毒方式。如果无法生火,可以尝试製作简易的沙石过滤器……”这是在传授实用的生存知识。 顾城继续调旋钮,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响起: “这里是『山口镇中学』倖存者营地,位於原山口镇中学校园內。我们有武装保卫,有稳定水源和食物储备,有医疗条件。我们欢迎任何遵守秩序、愿意劳动的倖存者加入,但需接受隔离检查和物资分配……” 这是一个近在咫尺的倖存者据点消息。 顾城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 李浩然和张磊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间没有任何动摇或嚮往。 对他们而言,那个所谓的“营地”充满了未知,而眼前这个救下他们,且拥有坚实堡垒和充足物资的顾城,才是更现实的选择。 “你救了我的命,我张磊这条命就是你的,我一定跟著你干!”张磊表情严肃,话语直白而坚定。 李浩然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同样有力:“我说到做到。你提供了庇护,我会留在这里,用我的医术为你工作。”他的面容冷静,但眼神里的诚恳不容置疑。 顾城此时已经摘下了头盔,露出了真容。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初步通过考验的伙伴,终於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哈哈,好!”他爽朗地笑道,“不是为我,是为了我们,这是我们的基地。” “嗯!”李浩然郑重頷首。 “一定会!”张磊用力点头,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之后,顾城找出了之前搜刮来的新衣服,让两人好好洗了个热水澡,换下那身破烂骯脏的衣物。 焕然一新后,两人的精神面貌也明显提升了不少。 最后,顾城进行了简单的武装分配:將威力最大、经过改造的那把大威力射钉枪和沉重的消防斧交给了看起来更沉稳的李浩然用於守家。 另一把射速更快的连发射钉枪则分配给了明天要跟自己外出的张磊。 堡垒之內,灯火之下,三个原本陌生的人,因为这场灾难,命运开始交织在一起。 末世中的微小团体,悄然成型。 第34章 血色旅程 清晨的薄雾尚未被阳光完全驱散,空气中还残留著夜的寒意。 顾城最后一遍检查了李浩然手中的射钉枪,確认保险已打开,又指了指二楼观察口的位置。 “眼镜,固守好基地。除非我们回来,否则谁叫门都別开。”他的声音透过头盔,显得有些沉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浩然对这个“眼镜”的称呼似乎並无异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还配合地用手扶了下眼镜,目送两人离开。 张磊戴上了顾城同款的黑色摩托车头盔,身穿黑色防刺服,腰间別著一把锋利的西瓜刀,那把连发射钉枪则稳妥地掛在胸前,侧兜带了一部对讲机。 他坐进了皮卡的主驾驶位,熟悉地检查著仪錶盘。 顾城同样全身披掛,只是腰间是更利於劈砍的开山刀,手中紧握著那柄威力十足的现代弩,腰间別著对讲机,锐利的目光扫过晨雾瀰漫的山林。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上山两个人一组容易出事,下山应该不会吧? 压下心里的忐忑,顾城看向车窗外。 皮卡引擎发出一阵低吼,喷出黑色的尾气,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缓缓驶下气象站所在的山坡,融入了被疯狂植物逐渐侵蚀的山道。 “你会开小型货车吗?”顾城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愈发诡异的植被,看似隨意地问道。 “会。”张磊稳稳地把著方向盘,“不止小货,大货、拖掛也能开,我有a1照。” “以前跑长途的?”顾城继续问,视线依旧没有离开窗外。 “嗯。”张磊应了一声。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压过路面的噪音。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了几分,仿佛陷入了某种不愉快的回忆:“以前我们车队的队长,开了二十多年车的老司机,技术没得说。有一次拉一车钢管,在国道上,就为了避一个突然躥出来,想要横穿马路的老头,他踩死了剎车……” 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情绪,“……他媳妇一直跟车,两口子…都没了。就在我前面。那之后,我就不怎么碰大车了。” 顾城沉默著,只是微微嘆了口气。 “后来,”张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一种空洞的怀念,“我们车队所有的兄弟,都去参加了他的葬礼。他家里就剩一个快七十的老父亲,和一个刚上初中的儿子……那天他剎车,也许是想到了家里的老父亲,也许只是一瞬间的心软…谁也不知道了。” “我们一帮跑车的,凑了一万块钱,硬塞给他老爷子,说是给孩子的学费,让他好好上学。算起来…那孩子现在也该上大学了。在这世道里,也不知道现在还活没活著。”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茫然和唏嘘。 “谁知道呢。”顾城望著前方被植被部分掩盖,愈发难辨的山路,轻声回了一句。 未来早已崩塌,过去也变得模糊不清。 车內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只剩下引擎单调的轰鸣和无尽的绿色从车窗外掠过。 大约二十分钟后,皮卡接近了山脚岔路口那处老彭提过的农家院。 就在即將驶过的瞬间,顾城习惯性地瞬间將【多维洞悉视界】的感知范围扩张到极致,又迅速收回。 “停车!”顾城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冰冷,打破了车內的死寂。 “吱——嘎!”刺耳的急剎车声猛地响起,轮胎甚至在地上摩擦出淡淡的青烟,皮卡剧烈地顛簸了一下,骤然停住。 “怎么了城哥?有情况?”张磊迅速抓起胸前的射钉枪,警惕地四下张望,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下车!”顾城的声音不容置疑,冰冷得像铁。 他已瞬间解开安全带,一手推开车门,另一只手紧紧握著现代弩,敏捷地跳下车。 张磊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儘管手心冒汗,还是立刻跟著下车。 迅速移动到顾城右侧后方约两步的距离,默默地护在顾城右侧后方。 小院静得可怕,死一般的寂静。 院中央那口老井孤零零地立著,井口黑黢黢的。 但顾城停下,並非因为这口井。 在他的感知里,这个小院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暖意,只有一片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院门。 儘管已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张磊倒吸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头盔下,那双瞪大的眼睛写满了惊骇。 院子里,几具尸体以扭曲的姿態倒臥在血泊之中,暗红色的血液几乎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凝固成一片恐怖的深褐色。 屋门洞开,里面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两人如同石雕般僵立了片刻,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和死亡的气息。 顾城缓缓转过头,看向张磊。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你先开车回基地,我晚点回去。” 张磊却从那极致的平静下,听出了一丝被强行压制的、即將喷涌的怒火。 他瞬间明白了顾城的意图。 “带我一个。”张磊的声音同样不高,却异常坚定,握著射钉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顾城沉默地看著他,目光仿佛要穿透那黑色的头盔面罩。 几秒钟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两人迅速返回车上。 顾城闭上眼,全力催动【多维洞悉视界】。 地面上那些新鲜而杂乱的车轮痕跡和大型脚印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无比。 “左拐…沿著这条土路走。”他冷声指挥,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张磊没问顾城如何辨明方向。 他指节分明的手攥紧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 引擎发出一声沉鬱的咆哮,车身剧烈一颤,轮胎碾过路基边缘的碎石,骤然脱离了平滑的柏油路面。 皮卡如同一头挣脱束缚的野兽,一头扎进那条被晨光切割出来的、坑洼不平的土路。 扬尘瞬间腾起,在初升朝阳斜射的光线里翻滚,形成一道浑浊的金色帷幕。 车窗外,景象在剧烈的顛簸中模糊又清晰。 远方,辽阔的原野被低角度的阳光赋予了清晰的轮廓,每一株枯草、每一道沟壑的边缘都镀上了一层锐利、刺眼的金色光边。 疾驰的车身后方,一道深暗、狭长的影子紧贴著起伏的地面,被初升的太阳无限拉长,在赭黄的土地上无声地滑行,与车头刺破的那片辉煌金光,构成一道不断延伸、无法弥合的裂痕。 番外 顾城 顾城在黑暗中攥紧虚空,掌心残留著父亲手掌滑落的触感。 那只布满裂痕的手,曾將他举过麦浪,此刻却像攥不住的流沙,带著体温一寸寸沉入虚无。 “爸!” 嘶喊劈开梦境,冷汗浸透的背脊撞上现实。 那个夜晚的血腥气再度漫上喉头。 ----------------- “顾城吗?” “哪位啊?” “我是冰城交警大队的。你爹妈出车祸了,现在在市一院抢救,赶紧过来吧!” “……骗子吗?” “抢救室不要匯款。你来,还是不来?” ----------------- “医生!顾青山孟小萱——” “你是家属吗?” “是!他们人呢?!” “你母亲当场就不行了。你父亲正在开胸抢救。” “遗体在哪儿?” “负一楼,停尸间。” ----------------- “阿城…你妈呢?” “她还在手术台上呢,你先躺会儿歇歇。” “带我去见她。” “伤口刚缝合,不能动——” “她在哪?!” “……她走了。” “停了吧,儿子。” “钱够的,咱能挺过去。” “是你妈…等得太久了。” “……” “每次麻醉的时候…都看见她拎著保温桶…站在手术灯底下冲我笑。” “……” “再爽约下去…她该骂我了。” “爸!” “你说…好人…咋就没好报呢?” “医生!!!” ----------------- 墨绿色的帆布包在晨光里浮起尘埃。 顾城用指尖捻开拉链,金属齿咬合的轻响像一声嗤笑。 好报? 管它有没有好报,不做这事,我咽不下这口气。 第35章 血色荒野 张磊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皮卡在荒芜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车厢內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 差不多半小时后,副驾驶座上的顾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果断:“停车。” 车轮的痕跡愈发清晰新鲜,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目的地,快到了。 两人熄火下车,默契地没有言语,只是循著地上深深的车辙与爪印,屏息前行。 绕过一栋半边已然坍塌的平房废墟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剎住了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一幕令人血液凝固。 一头壮硕如小山的巨虎,正慵懒地伏在空地上,其庞大狰狞的身躯甚至与旁边残破的平房檐角齐高。 它黄黑相间的皮毛在稀薄的晨光下闪烁著油亮的光泽,强健的肌肉在皮下滚动。 此刻,它漫不经心地摆弄著爪下的“玩具”——那是一个还在绝望挣扎、发出微弱呜咽的人影。 而在它周围,散落著几具早已不成形、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尸体,浓重的血腥气即便相隔两百米也依稀可闻。 顾城只停顿了瞬息,眼神一冷,便再度迈开脚步,径直朝著那可怕的巨兽走去。 张磊倒吸一口冷气,心臟狂跳到几乎要蹦出胸腔。 右手下意识地抬起,几乎要抓住顾城的胳膊將他拽回。 但那手终究僵在半空,又无力地垂下。 他猛地一咬牙,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低吼,最终还是硬著头皮,握紧手中的射钉枪,跟上了顾城的背影。 每迈出一步,都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 那巨虎早已注意到远处这两个渺小的不速之客,但它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继续用巨大的前爪戏謔地將试图爬开的倖存者拨弄回来,享受著猎物最后的恐惧。 直至距离拉近到约五十米,顾城终於停下。 张磊紧跟在他身后站定,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膝盖发软,几乎难以站稳。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但他握射钉枪的手却异常用力。 倖存者终於放弃了抵抗,认命的趴在地上。 巨虎看著放弃抵抗的猎物,眯了眯眼睛,抬起前爪,锋利的指甲刺向最后的倖存者。 这时,只见顾城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中的现代弩,冷静地扣下扳机。 咻——! 弩箭破空而去,精准地贯穿了那个倖存者的头颅。 头颅后巨虎的前爪却已不在原地。 它的反应好快。顾城暗自思索。 那支+1弩箭穿透那人的头颅后,死死钉入后方平房的土墙,箭尾兀自颤动。 巨虎在弩弦响动的瞬间,就已然爆发出与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敏捷,猛地向后跃出二十多米,落地无声,警惕地望来。 它似乎完全没料到,竟有“玩具”敢主动挑衅,打断它的玩耍。 它低吼一声,喉间滚动著沉闷的威胁,开始缓缓地、一步步地朝顾城二人逼近。 每一步都沉重得让地面微微震动。 张磊的牙齿都在打颤,冷汗浸透了內衫。 但看到巨虎带著压迫性的气势逼近,看到身前顾城依旧稳定的背影,一股莫名的血气猛地衝上头顶。 竟不知从哪涌出一股勇气,猛地向前踏出两步,用自己颤抖却儘可能绷直的身体死死举起射钉枪,枪口对准那山一般的巨兽,坚定地挡在了顾城的右前方! 顾城对张磊的举动未置一词,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他迅速而熟练地为弩换上威力更强的+2碳纤维箭,再次稳稳抬起,冰冷的箭簇重新对准了巨虎硕大的头部。 但是箭不能轻易射出。 巨虎似乎见过人类武器的厉害,身体也过于敏捷。 再靠近点,再靠近点我就有把握把你留在这里。 巨虎的存在太危险了,把它留在这里,我们的基地才更安全。 就在顾城屏住呼吸,计算著射击角度,试图寻找机会在此地与这庞然巨物做一个了断之际。 巨虎在距离二十米左右处停下。 这个距离,它头颅的细节、肌肉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巨虎巨大的鼻孔用力翕动著。 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是那个躲在坚硬“石头”里,留著当过冬储备粮的味道。 “吼——!!!” 它猛地仰头髮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恐怖的声浪如同实质般衝击而来。 顾城二人只觉双耳瞬间嗡鸣失聪,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强大的气压差甚至让他们呼吸一窒,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脚下踉蹌,被逼得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尘土沾满了裤腿。 顾城强忍著不適,刚奋力抬起弩箭。 却见那巨虎已停止了咆哮,巨大的头颅低下,冰冷的竖瞳审视著这两个被一声吼叫就震退的渺小生物。 看到他们后退、略显慌乱的模样,巨虎眼中那丝警惕渐渐被一种近乎嘲弄的淡漠所取代。 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会稍微反抗一下的储备粮而已,不足为虑。 等下次饿了,再去那个硬石头窝那里找他们。 它不再前进,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后退,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轻轻甩动,被它尾巴扫到的土墙瞬间坍塌。 它琥珀色的巨眼始终锁定著两人,保持著无声的威慑。 直至退出足够远的距离,才猛地转身,几个起落间,那令人窒息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山林深沉的阴影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確认巨虎真正远离后,顾城才走向那片狼藉的尸堆。 尸堆旁散落的是几把砍刀和一把消防斧,这些都与下山口小院里尸体上的伤痕吻合。 看来,下山口小院里的惨案,就是这伙人乾的。 他射杀的那个人,服装与他们统一,显然是一伙的。 在感知確认这一切后,他才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可惜,那头巨虎太过谨慎狡猾,並未进入最佳射程,而自己身边…… 顾城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紧张地四处张望、为自己警戒身后的张磊。 后者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而自己身边,还带著个“累赘”。 不过,是个关键时刻敢站在前面,足够勇敢的累赘。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他再次扩散感知,仔细探查了周围的平房。 这里似乎只是这伙流窜者一个临时的落脚点,除了些破烂家具和空罐头盒,並无太多有价值的物资。 他们的车,一辆破旧的麵包车,也被巨虎踩得稀烂,车顶塌陷,玻璃尽碎,驾驶座上的司机早已变成一滩模糊不堪的肉泥,场景惨不忍睹。 两人默默捡起地上还算完好的两把砍刀和那把消防斧,从坍塌的土墙上捡起那支箭,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皮卡静静地停在原处。 这一次,他们踏上了归途,將那片血腥之地拋在身后。 初升的朝阳此刻已高悬於身前,將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向身后,仿佛在催促著他们,返回那座风雨飘摇中唯一的庇护所。 第36章 重返山口镇 两人將搜集到的武器扔进皮卡车斗,迅速上车关门。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辆再度沿破碎的山路向山口镇方向行进。 顾城摇上车窗,將扬起的尘土隔绝在外。 驶上柏油马路后,路面稍显平整,但周围的景象却让人无法放鬆。 顾城的目光扫过窗外疯狂蔓延的植被,沉默片刻后开口:“你觉得,基地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张磊双手稳握方向盘,小心地绕开一辆侧翻的货车,又减速避让开路面上一具被啃噬得无法辨认的生物残骸。 他略作思考,回答:“食物和电力。从长远看,必须建立可持续的食物来源,並升级供电系统。” 他向右轻转方向,驶下主路,藉助一段断裂的护栏缺口绕开前方完全堵塞的车流。 接著说:“库存消耗很快,撑不了太久。目前的太阳能板根本应付不了连续阴雨天,蓄电池一旦亏电,就只能靠发电机。但发电机噪音大,频繁使用还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燃油也有限。” 顾城点头,神色凝重。 他补充道:“除了这些,我们还需要加强基地的防御。最近变异生物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单靠现有的围墙可能不够。” 驶过一个急弯后,张磊突然踩下剎车。 前方道路被一棵倒下的巨树阻断,树干直径足有一米多,表面布满诡异的紫色苔蘚。 “得找別的路了。”顾城皱眉道,“这种规模的障碍物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们不得不调头,选择另一条较为狭窄的乡间小路。 这条路况更差,路面裂缝中已经钻出不少顽强的杂草,车行驶在上面顛簸不已。 越靠近山口镇,周遭的变化就越发令人心惊。 不过短短几天,道路两侧的植物已彻底失控。 常见树种疯狂拔高,大多超过二三十米,更有一些异常高大的黑影耸入灰濛的天空,它们甚至超出了顾城的感知范围,估计至少七八十米。 扭曲的枝干盘结交错,树干表面鼓起大小不一的瘤状物,整片林子犹如一列列狰狞的活体雕塑。 灌木同样窜生得极高,普遍超过成人,形態各异难以辨认。 有的枝条布满苍白硬刺,有的叶片肥厚渗著粘稠绿液,散发酸腐气味,还有一些表面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在阴沉天光下隱约反光。 “注意右边,”顾城突然提醒,“那片灌木在动。”张磊立即警惕地放缓车速,手握紧了胸前的射钉枪。 只见那丛灌木微微颤动,隨后钻出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猪,獠牙异常粗长,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红光。 它盯著车辆看了片刻,才缓缓退入树丛中。 地表植被也发生了明显异变。 野草不再柔软,叶缘锋利、质地如革,顏色深绿、暗红甚至紫黑,它们覆盖了每一寸裸露的泥土,並向沥青路面的裂缝中钻生。 废弃的车辆与遇难者的遗骸散布其间,正被这狂野的生命力迅速吞没。 所幸,他们並未发现像之前那株变异紫血藤一般具有主动攻击性的植物。 但动物的异变同样骇人,体型如猫的老鼠急速窜过路面,羽毛稀疏、目光凶暴的大型鸟类棲息在扭曲的枝头。 更有一群拳头大小、甲壳泛著黑紫光泽的蚂蚁,因皮卡的震动而集群追逼近百米,坚硬口器不断开合,发出密集的“咔嗒“声响,令人悚然。 张磊突然减速,指向路面某处:“看,那一带有蔓生植物覆盖,底下可能有坑。” 他谨慎地绕开那片异常茂密的植被,补充道:“这些植物的根系破坏力很强,以后经过这类路段都得格外小心。最好在基地周围也定期清理植被,防止根系破坏围墙基础。” 皮卡缓缓驶入镇区边缘。 道路两旁零散的农舍早已被疯长的绿意吞没。 藤蔓如巨蟒般缠垮了篱笆与院墙,杂草从窗洞门缝中涌出,不少房顶被坠落的粗枝砸穿,一派文明溃败於原始生命的荒凉景象。 “看那里。”顾城指向一家半塌的农资店,“门口招牌还在,也许有我们要的东西。” 张磊將车停在相对空旷处,熄火后两人迅速下车,持武器警觉环顾四周。 顾城低声嘱咐:“动作快,儘量不发出声响。我警戒,你搜物资。优先拿椰糠、种子和能作种植箱的塑料箱。杀虫剂、肥料若密封完好也可带上。” 张磊点头,一脚踢开变形的店门,迅速入內搜寻。 店內昏暗潮湿,货架大多倾塌,但他仍在角落找出几包未开封的椰糠砖和若干密封良好的种子袋。 又在后院遮雨布下发现十多个塑料收纳箱,正好改作种植箱。 此外,他还找到了一些园艺工具和小型喷雾器,都一併带上。 在搜索过程中,张磊发现后门处有些异样。 门框上有深深的爪痕,似乎有什么大型生物试图闯入过。 他立即示意顾城注意,两人警惕地检查了整个店铺,確认没有潜在危险后才继续收集物资。 回到车上,他问道:“接下来去哪?直接回基地吗?” “找家五金店,”顾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拿点钢架回去给你们焊床。总不能一直睡柜子上,钢架床铺些衣服也比那样强。另外还需要些水管接头,基地的雨水收集系统需要改进。” 张磊点头,启动引擎,驾车匀速向镇中心行驶,两人仔细扫视道路两侧的店铺。 遗憾的是,顾城的手机在紫雨那天就损坏了,之前下载的离线地图也无法使用。 至於张磊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顾城就感知到他俩身上更是连一件电子设备都没有。 又开了十几分钟,他们找到一家五金店,但店门已经被破坏,里面一片狼藉。 大多数有用的物资已经被洗劫一空,不过还是在仓库里找到了一些钢架材料和工具。 顾城还发现了一个完好的工具箱和一些焊接用品,虽然基地也有焊接用品,但是这些东西不嫌多。 皮卡后斗的物资堆成危耸的小山,高出护栏近一米。 张磊用力系好最后一道綑扎绳结时,金属骨架在挤压中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確定物资都整理、放置完毕,两人上车。 引擎咆哮撕破林间死寂,满载的车辆碾碎地上不不知何时长出来的杂草,踏上归途。 一路前行,顾城不时感知周围动静,但並未发现任何人的踪跡。 只有各种生物的骨架散落四处,既有人类的,也有其他动物的。 还能活动的,只剩下拳头大的蟑螂和苍蝇。 高速行进的皮卡不断撞开变异蟑螂,甲壳爆裂的脆响混著引擎轰鸣。 挡风玻璃上黏满荧绿浆液,只能靠著雨刮器刮出模糊的扇形视野。 苍蝇群如霰弹般持续扑打车窗,复眼在污渍间折射出扭曲的流光。 看来,能撤离的人早已离开,而曾肆虐小镇的变异生物在找不到食物后也已迁徙他处。 想起上次来到山口镇时还有倖存者呼救甚至拦车,如今这里只剩一片死寂。 路旁的行道树变得异常高大,狰狞扭曲的树干远超过一旁的六层民居。 不时有道路被遗弃车辆堵塞,他们不得不停车移开障碍才能继续前进。 在清理路障时,张磊发现一辆废弃的警车,在后备箱里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物品:几根警棍和一把军用铁锹。 “这些装备应该有用,”张磊检查著防暴服的状况,“特別是这把军用铁锹,材质很结实。 顾城表示同意:“带上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车斗上已没有空隙,警棍和军用铁锹只能放在车座后的空间。 继续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当皮卡终於驶出山口镇,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小镇里除了蟑螂、苍蝇外什么都没有的死寂,又或者是为了那些散落的尸骨。 整个世界仿佛被加速推向一种陌生而危险的方向,生命的形態正变得超出认知。 第37章 强化队友 皮卡车的引擎声在围墙外渐渐熄灭,最终归於沉寂。 眼镜透过观察孔谨慎地注视著外界,直到確认是自家车辆,且张磊摘下头盔露出面容,这才鬆了口气,快步下楼开启大门。 三人默契地开始分工协作。 张磊和眼镜负责卸货,將搜集到的物资逐一搬运至楼內。 顾城则戴上丁腈手套,用之前放在门口还没扔掉的保暖服作为抹布,仔细擦拭车身上各处沾染的粘液和污渍。 这些粘液有些已经凝固,散发著浓郁的腥臭味,他不得不打来清水,用力擦洗才勉强將车身上那些令人作呕的痕跡彻底清除乾净。 此时,天色已完全被墨色浸染,只有基地內的灯光提供著有限的光亮。 顾城將清理乾净的皮卡缓缓驶入围墙內的角落停稳。 走进楼內,沉重的大门在铰链的低鸣中缓缓合拢,金属门閂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將外界的黑暗隔绝。 焊接钢架床的工作比预想的要复杂。 接下来的焊接钢架床工作,比预想的要复杂许多。 三人中只有顾城略懂焊接,张磊和眼镜只能在一旁打下手,递送钢条、扶稳构件。 刺眼的蓝色电弧在黑暗中跳跃,火如雨点般飞溅。 他们小心地將一根根冰冷的钢条拼接成床架的基本结构。 工具简陋,材料有限,最终成型的床架看起来相当粗獷简陋,但顾城用力摇晃了几下,確认其结构足够牢固。 他们又找来一些厚薄不均的碎木板,仔细垫在几处不平的床脚下,反覆测试稳定性后,总算完成了这项耗费体力的工作。 “都过来坐吧,有重要的事情要谈。”顾城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金属碎屑和灰尘,示意两人聚集到刚完工的床架边。 顾城在靠墙的一张床架上坐下,眼镜和张磊则在对面的床沿落座,三人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凝重。 “原本我打算多观察你们一段时间,”顾城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清晰,“但今天张磊在镇上的表现,让我改变了主意。我愿意相信他,也因此相信眼镜你。” 张磊闻言,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眼中闪过激动,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眼镜则推了推镜框,目光专注地落在顾城脸上,安静地等待著下文。 “我可以帮助你们获得特殊能力,”顾城郑重地宣布,“但这过程有风险,而且能力只有在我的指导和协助下获得。” 张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点燃的火星:“城哥!我绝对完全听从你的安排,就像今天在镇上一样!”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眼镜若有所悟地看了张磊一眼,说:“你是我们的领导者,我们信任你的决定。” 顾城从隨身的战术口袋里取出两个小巧的玻璃瓶。 瓶身冰凉,里面各自悬浮著一团柔和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的绿色光晕。 这是他特意从地下室那个铅封保险柜里取出的珍贵特性。 “谁先来接受这个能力?” “让我先来吧。”张磊立刻请缨。 眼镜却伸手拦住了他:“还是我先来。万一有什么意外,你还能协助城哥。” 顾城没有反对,他拔开第一个瓶塞,引导著那团绿光浮出瓶口。 在张磊紧张的目光和眼镜沉静的注视下,那光球仿佛受到吸引,缓缓地没入了眼镜的眉心。 “嗯!”眼镜顿时闷哼一声,眉头紧紧锁起,两道鲜红的鼻血立刻从鼻腔中渗出,他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身体微微颤抖。 张磊在一旁焦虑地踱步,却又束手无策。 “別慌,这是融合的正常反应,”顾城镇定地解释,目光紧盯著眼镜的状態,“精神力在適应,很快就会过去。” 他心里清楚,普通人的精神力容量极其有限,赋予眼镜的这个绿色特性已经接近其承受的极限。 至於更多的特性,只能留待日后了。 大约煎熬了十五分钟,眼镜紧锁的眉头才逐渐鬆开,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带著一丝迷茫,隨即转化为惊异。 视野中的世界,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新的、难以言喻的滤镜。 “你获得的是【感知】特性,可以自主控制开关,”顾城详细说明,“但要特別注意控制使用时间,过度消耗精神力会导致昏迷。” 眼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立刻起身,走到一旁,开始小心地尝试运用这全新的感官。 顾城隨即转向张磊,引导第二个绿色光球融入他的眉心。 张磊的反应更为剧烈,光球没入的瞬间,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猛地蜷缩倒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眼中迅速布满骇人的血丝,额头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突出来,牙关紧咬,身体因剧痛而不停地抽搐。 眼镜走到他身边担心的看著他。 整整二十分钟后,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张磊勉强支撑著坐起身,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中的血丝尚未完全消退,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顾城伸手將他拉起,能感觉到张磊的手臂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显然,张磊的精神力容量比眼镜还要低一些…… 顾城暗自思忖,这可能与体质差异、神经系统的敏感度有关,具体原因还需要后续观察。 “你获得的是【瞬时响应】,能显著提升你的反应速度。”顾城向张磊说明,“这在今后的外出探索和遭遇战中,会大大提高你的生存机率。” 剧烈的头痛依然在颅內迴响,张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虚弱地点点头,便直接瘫倒在刚铺好钢板的简陋床铺上,闭目喘息。 眼镜来到观察口,小心地掀开遮光布的一角,开始系统地测试新能力。 他明白这个能力是为了让他更好地守护基地,因此需要儘快掌握其规律。 他仔细记录著每次开启的时间长度=的变化以及隨之而来的精神疲惫感,默默估算著精神力的恢復速度。 这关乎日后独自值守时能否精准控制,避免因能力透支而陷入险境。 顾城从地下室取来几包未拆封的厚实衣物,整齐地放在两张床铺旁。 铺床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理了。 也许下次去镇上时,可以特意寻找一些床品四件套,作为给队员的基础福利。 顾城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更好地分配资源,制定训练计划,全面提升整个团队的生存能力和作战配合。 看著两人,一个在疲惫中沉沉睡去,另一个在昏暗中专注测试新能力。 顾城意识到,真正的团队建设,此刻才算是刚刚起步。 在这个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世界里,单打独斗註定无法长久。 只有培养出真正可靠、能力互补的伙伴,才能在这片末日废土上走得更远。 顾城让二人休息,今晚他独自守夜。 第38章 坦诚相待 顾城醒来时,午后的光线已透过观察口的缝隙,在地面投下狭长的亮斑。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腕錶,已经下午一点二十七分了。 昨晚他独自值夜到天明,直到眼镜和张磊起床接班,他才得以回到床上补了个安稳觉。 走上二楼,眼镜正埋头整理医疗物资。 五个白色医疗箱被打开摊在地上,他正专心地將药品、纱布、手术器械等分门別类。 “阿莫西林还剩三盒,有效期到明年六月,”眼镜边记录边自言自语,“碘伏和酒精要优先补充,这些绷带也得灭菌处理。” 他的动作嫻熟而专注,仿佛又回到了医院规培的工作状態。 地下室传来有规律的刷涂声,顾城循声而下,看见张磊正弯腰给墙面刷防水涂料。 “城哥,你醒了?”张磊停下手中的滚刷,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墙面吸水性太强,有些裂缝得反覆涂好几遍才能封住。” 之前顾城只完成了一小部分,现在张磊接替了这项工作。 待涂料干透,这个空间就能更好地用作储藏室,还能隔出一块区域尝试蔬菜栽培。 东北地区的气候入冬后寒冷乾燥,虽然眼下气温还在零度以上,但空气湿度已经很低,防水涂料大约二十四小时就能完全乾透。 “明天就可以开始安置种植箱了。”顾城蹲下身检查涂刷效果,“我收集了不少白菜、萝卜和菠菜种子,应该能適应室內环境。要是能找到些快速生长的菌类就更好了。” 回到二楼,顾城泡了碗红烧牛肉麵当作午餐,麵饼的香气在基地內瀰漫开来。 饭后,他打开了收音机。 调频过程中,那个清脆利落的女声再次出现:“……这里是'山口镇中学'倖存者营地,我们能提供临时庇护和基本医疗救助,但食物储备有限,请自备口粮……” 他继续旋转旋钮,却发现之前那个狂热的布道者的频道已经消失不见。再往后调,传来了官方应急广播的声音: “全国应急广播系统发布紧急通告:hl省居民请立即做好防护,省会h市、地级市d市、m市官方避难所已確认沦陷,请勿前往。附近居民请向……sc省居民请加强防护,地级市……” 不知何时,眼镜和张磊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凝神听著广播。 播音员冷静而不带感情的声音继续宣读著沦陷城市的名单,每报出一个地名,空气中的压抑就加重一分。 “重复播报,全国应急……” 顾城继续调频,但其他频道只剩下杂乱的电流声。 他关掉收音机,寂静顿时笼罩了整个基地,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短短几天,二十多个城市相继沦陷,而广播中没有说明任何原因。 龙岭山脉就在hl省境內,虽然不直接与h市、m市接壤,但直线距离也不过两百多公里。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眼镜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连官方避难所都沦陷了,这意味著……” “意味著什么?”张磊急切地追问,手中的刷子不自觉握紧了。 “意味著我们面对的威胁可能远超预期,”顾城接话道,“不仅是变异生物,可能还有其他的危险。或许是內部骚乱,或许是更可怕的东西……” 气氛顿时沉重起来,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別想太多。”最终顾城打破沉默,“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生存准备,把基地建设得更加牢固。这里有厚实的墙壁,有储备物资,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一定能活下去。” 他的语气坚定而沉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眼镜默默点头,继续整理药品,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张磊则大声应道:“好!城哥说得对,咱们把这里弄得固若金汤,看谁能进来!” 儘管努力表现得乐观,但声音中还是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午,顾城戴上丁腈手套,拿著一个特製的密封玻璃瓶走上三楼露台。 自从那场紫雨后,他就关停了雨水收集系统,这些天一直没再打开。 收集器中还残留著一些未蒸发的紫色雨水,在午后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用吸管吸取了约10毫升样品,將瓶口紧紧密封。 “这东西的危险性我再清楚不过。”顾城自言自语道,眼神凝重。 他不仅亲眼目睹了植物在紫雨中的恐怖变异,还在预知画面中见过人接触雨水后的惨状。 儘管对这股神秘力量充满好奇,他也绝不会冒险直接接触来探查其特性。 他將剩余的紫雨水小心处理到远处低洼处,然后戴上橡胶手套,用稀释的漂白水彻底清洗收集器。 “需要我帮忙吗?”张磊不知何时也上来了,手里拿著刷子和水桶,“两个人干活快些。” 在张磊的协助下,他们用防雨布將收集器严密遮盖,並用绳索固定妥当。 “以后只有在確认是正常雨水时才会开启收集系统。”顾城解释道,“以免再次污染。” 傍晚时分,三人停下工作,共进了一顿简单的晚餐——罐头午餐肉配压缩饼乾,外加每人一杯宝贵的维生素冲剂。 “要是能吃点新鲜蔬菜就好了。”张磊嚼著干硬的饼乾说,“明天我就把种植箱弄好,爭取半个月內能吃上自己种的菜。” 饭后,他们没有继续劳作,而是一起用顾城那台倖存的笔记本电脑看了场电影——《殭尸世界大战》。 电脑接上了移动电源,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基地內闪烁,投射出三人专注的侧影。 片尾字幕升起时,张磊忍不住感嘆:“要是咱们面对的只是丧尸,该多好。至少丧尸还能用常规方法对付,爆头就能解决。” “但现在的变异生物,完全超出了常识。”眼镜接话道,手指无意识地推著镜架,“它们的变异速度太快了,而且似乎还在不断进化。昨天我在观察口看到一只乌鸦,居然长出了第二对翅膀。” 顾城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二人,开口说道:“眼下的处境越是困难,我们越要团结。你们每次使用能力都会消耗精神力,但每次耗尽后再恢復,其实都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上限。等积累到一定程度,我就能帮你们获得新能力。” 张磊立即点头:“明白,城哥。” 这时,眼镜忽然平静地开口:“城哥,你信任我们吗?” 顾城回答得很乾脆:“当然。不信任就不会帮你们掌握能力。” 眼镜推了推眼镜,直视顾城说道:“那你能不能把能力的细节也告诉我们?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帮你开发出更多用途。” 顾城没有马上回答。镜片反光让他看不清对方的眼神,但他清楚自己正面临一个选择。 是坦诚相待,真正合力探索,还是有所保留。 他们或许不会多问,但难免產生隔阂。 就像末日之前,老板挑选员工,员工也在挑选值得追隨的领导者。 信任,从来是相互的。 张磊见顾城迟迟不语,正想打圆场,却被顾城抬手止住。 他忽然轻笑一声,“好。” 他没有再犹豫,將自己能力的运作方式、限制,还有目前特性构成的体系,详细地向两人说明。 眼镜一边听,一边无意识地推著镜架。等顾城说完,他沉吟道:“所以目前你的能力主要集中在感知、反应和恢復,对吗?” 顾城点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很多可开发的方向?”眼镜接著说,“比如,你现在没法提取『火焰』的高温特性,是因为无法直接触碰火。但如果你先为自己赋予『抗火』的特性,是不是就能接触並提取它了?” 顾城眼睛一亮:“有道理。如果能將高温特性转移利用,我们冬天的电力问题就能缓解,不必完全依赖蓄电池,渡过寒冬也会更轻鬆。” “不止是火焰,”眼镜继续补充,“从『抗性』角度思考,你的能力用途很广。比如『爆炸抗性』,再配合防爆服这类装备……我们说不定真能抱著炸药靠近强敌,喊一声『安拉胡阿克巴』。” 顾城不禁笑起来。他看向眼镜,目光讚许:“是我思路被局限了……幸亏有你提醒。” 眼镜微微扬唇,又说:“不只是战斗方面,你也可以尝试將再生类特性转移到某些蔬菜上,这样我们就能持续收穫。” “但有再生特性的生物太少了。”顾城摇头表示为难。 “韭菜,”眼镜提醒道,“它能一茬一茬不断生长,应该具备再生相关的能力。” 顾城拍了拍眼镜的肩,果断说道:“好,那明天我们先去找隔热材料,试著解决接触火焰的问题。还是老安排,眼镜你守家,我和张磊去镇上。晚上回来,把韭菜种子种下去。” 两人郑重应下。 这个夜晚,三人彼此之间的距离,却在无声中又拉近了一些。 在末日降临的世界里,他们不仅是队友,也是彼此信任的同伴。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但基地內,三人围坐在渐渐暗淡的屏幕前,感受到了一份难得的温暖与安寧。 第39章 旅途惊魂 清晨的微光透过稀薄的云层,透过打开了遮光帘的观察口照进房间。 又是一个晴天。 顾城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地下室,仔细检查昨日张磊涂刷的防水层。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按压涂层表面。 材料尚未完全乾透,但已经结成了一层富有弹性的膜,按压时只会留下一个浅印,很快就会回弹消失。 “今晚应该就能把种植箱摆上了,但是温度太低,得等基地升温再开始种植。”他低声自语,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嫩绿的菜苗在植物生长灯下舒展叶片的情景。 一起吃过早饭,顾城和张磊收拾好装备,给皮卡加好油,就上了车。 出发前,眼镜將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塞进顾城手里,上面仔细罗列了可能蕴含耐高温特性的物品:工业区的陶瓷纤维板、汽车修理厂的石手套、建材市场的耐火砖…… 但消防站是最优先的,因为消防员的全套装备都可能有耐热材料,如果找不到消防站,或者消防站里找不到合適的东西,再考虑其他地方。 顾城默默折好纸条,仔细收进口袋。 皮卡车的柴油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雾,载著两人顛簸著驶离基地。 眼镜站在二楼观测口,目送车辆变成远方的一个黑点,才嘆了口气缓缓关上厚重的大门,落下沉重的锁閂。 他不知道这一次二人出去会不会顺利,只希望二人能够安全回来,基地人太少了,折损一人,后面面对危机生还的概率就少一分。 车厢內,顾城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眉头微蹙。 原本熟悉的道路正在被疯狂滋生的植被快速吞噬,野草从沥青路的裂缝中顽强钻出,带著尖刺的灌木枝椏像无数渴望的手臂般伸向路面,几乎要掩盖了道路的轮廓。 “你知道消防站在哪吗?”他忽然开口问道。 张磊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挠了挠下巴:“大概方位知道,路过看到过,但是印象不是很深刻,得到了附近再仔细找找看。” “好,我们先去消防站。”顾城做出决定,接著又问:“电车的电池你能拆吗?”他的目光扫过路旁废弃的电车,“我想拆它的电池组,拿回去供电应该够用了。” “难。”张磊摇头,“首先需要吊装机,拆卸需要从下方拆卸。再就是操作不当的话,电池会短路甚至爆炸。而且耗时很长,可能要三四个小时,镇上现在並不安全。” 他顿了顿,“吊装机需要用比较多的电,基地的蓄电池拿过来也带不动它,得把柴油发电机拖来才行。” “发动机的噪音太大了,可能会引来一些麻烦。镇上连人都见不到,完全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顾城皱眉道。 “如果用两台叉车配合的话,也许能替代吊装机,让我有合適的操作空间,虽然不是很稳妥。”张磊思索了片刻,补充了一个方案。 “好,还是先去消防站,然后去你修车厂拿工具,修车厂你应该熟悉。最后我们去工厂找叉车,我记得镇上有个小工厂。”顾城迅速制定好路线,见张磊点头,就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窗外的景象让他心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一夜之间,那些扭曲的树木似乎又长高了不少,靠著感知能力,他能比较清晰的发现树木的变化。 这些树已经不像路边的行道树,更像公园里掛著“古树”牌子的老树,两旁的树把阳光都挡得严严实实的。 还有带刺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倾颓的农房上。 沥青路面龟裂的痕跡像黑色的蛛网般蔓延,预示著要不了多久,这些道路就会被彻底撕碎。 就在这时,顾城的【多维洞悉视界】例行加大功率时,突然感知到上空出现数个高速移动的热源,是一个体型如老鹰般大小,正从高空俯衝而下的身影。 “加速!”他大吼一声,来不及辨別来的是什么生物,隨著他的怒吼几乎同时抬起弩箭,看都不看就对著车顶扣动扳机。 “砰——嗤啦!” 弩箭撕裂铁皮,车顶瞬间多出一个拳头大的破洞。 几乎在同一时刻,重物砸落的巨响从车顶传来,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尖锐的喙刺穿铁皮,距离张磊的头盔只有几公分。 张磊头都没回,一脚將油门踩到底,皮卡如受惊的野马般猛衝出去,不时转向躲避路上的障碍。 顾城正在快速装填弩箭,却突然改变主意,来不及了。 他一把抓过张磊胸袋里的射钉枪。 “儘量保持直线!”顾城吼著,打开车窗,探出大半个身子,狂风立刻撕扯著他的头髮和衣物。 后视镜里,十余只看上去既噁心,又凶狠的怪物正穷追不捨。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盖过了皮卡引擎的嘶吼。 十二道金属闪光从晨雾中俯衝而下,展开的翅膀割裂空气发出刀锋般的嗡鸣。 这些变异的鸡——如果还能称之为鸡的话。 它们的翼展超过两米,刀锋般的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病態的光晕。 它们以惊人的协调性组成楔形队列,像战斗机编队般扑向顛簸的皮卡。 最前方的怪物突然收拢双翼,炮弹般俯衝。 顾城从后视镜看到它眼眶里那串葡萄大小的肉瘤剧烈抖动著,黄绿色脓液在气流中拉成黏丝。 当它距车尾不足十米时猛地展开翅膀,数百根钢针般的羽毛“錚”地竖起,如同突然打开的致命折刀。 “左转!“张磊嘶吼著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提醒著顾城皮卡即將转向。 皮卡甩尾的瞬间,三只变异鸡擦著车斗掠过,它们头顶滴血的鸡冠在气流中疯狂翻卷,滚烫的血珠雨点般砸在车后斗上,发出腐蚀性的“滋滋”声。 后视镜里,一只特別硕大的个体正用覆盖著金属鳞片的爪子撕扯货厢护栏,它的喙部已退化成弯曲的钢鉤,每次啄击都迸出耀眼的火星。 这些生物飞行的姿態既带著鸟类的优雅,又充满机械的残酷精准。 它们轮流俯衝攻击时,锈蚀的羽毛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当那只右眼完全被搏动的肉瘤取代的独眼怪物突然加速,冲向车厢时,顾城感知到它颈部羽毛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羽毛,而是层层叠叠的锋利钢钉,隨著呼吸开合。 这些鸡每一只都长得畸形而丑陋,但共同点是都带著致命的威胁。 张磊疯狂打著方向盘,皮卡在废弃车辆间惊险地穿梭,车厢剧烈摇晃,几乎要侧翻。 顾城屏住呼吸,【战斗流体】已全面启动。 第一次点射,三发射钉擦著领头的变异鸡掠过,只在它的铁羽上溅起几点火星。 那畜生发出一声刺耳的啼鸣,猛地加速,钢针般的羽毛狠狠扎进车尾! 顾城啐了一口,整个人几乎悬在车外。 他双腿死死勾住座椅,在又一次剧烈顛簸的瞬间扣动扳机。 “噗嗤!” 这次钉弹精准地钻进一只变异鸡的眼窝,爆出一团血雾。 那怪物直挺挺地砸向路面。 但更多的变异鸡已经追了上来。 它们用锋利的喙疯狂啄击车厢,铁皮像纸糊般被撕开,露出里面的衬垫。 顾城也被利喙啄击了几下,防刺服上出现几道深深的划痕。 一只特別硕大的竟然落在引擎盖上,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驾驶室里的张磊,尖锐的喙不断啄击著挡风玻璃,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干!”张磊猛打方向盘,皮卡一个急甩,那畜生尖啸著被甩飞出去,却在空中翻转一圈又稳住身形。 顾城连续扣动扳机,射钉枪的撞针一次次敲击,钉弹呼啸著出膛。 他专门瞄准它们相对脆弱的眼部和腹部,在战斗流体的帮助下,枪法准的出奇。 又一只变异鸡被射钉从眼睛射穿大脑,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坠向地面。 在弹匣打空的瞬间,顾城闪身退回车內。 车厢两侧已经被啄得千疮百孔,玻璃也满是裂痕,凌厉的风从破洞灌进来,带著血腥味和变异生物特有的腐臭味。 “还有多少?!”张磊嘶吼著,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不够开一家kfc了!”顾城换上一个新弹匣,再次探身出去。 张磊明白顾城的意思,稍稍鬆了口气。 顾城的眼神冰冷,射钉枪在轰鸣与狂风中稳定得可怕,几发射钉就能带走一只变异鸡。 枪里最后的钉弹呼啸而出,將最近的一只变异鸡的翅膀根部打断,无法保持平衡的它侧翻著撞进路边满是尖刺的荆棘丛。 当射钉枪空响传来时,追兵只剩下寥寥三四只,它们不知道是被同伴的死亡震慑,还是被同类的尸体诱惑,终於飞翔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不甘地尖啸著转向倒在地上的同伴,吃起了自助餐。 顾城缩回车內,重重喘气,手指因为刚刚过於用力而微微颤抖,手背上防刺服覆盖不到的地方多了两道被飞羽划出的血痕。 “终於甩掉了……”张磊的声音有些发颤,方向盘上他的指节捏得发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皮卡继续向前飞驰,车厢內一片狼藉,冷风从无数破洞中灌入。 只有车上的各种痕跡,车后路面上留下几摊模糊的血肉和散落的钢羽,还有正在啄食著同类的变异鸡,诉说著刚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遭遇。 第40章 死里逃生 顾城和张磊紧盯著后视镜,直到过了几分钟,確认那几只变异鸡没有再追上来,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此时再看他们的皮卡车,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惨不忍睹。 车身上到处都是被锐利鸡喙啄出的凹陷和锋利的鸡爪抓出的深深划痕,加上车体本身就已经锈跡斑斑,简直活脱脱就是一个报废车。 前挡风玻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左侧的后视镜更是被整个啄掉了,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支架在风中摇晃。 “这车还能开,真的是奇蹟啊。”张磊抹了把额头的汗,双手仍因肾上腺素的作用而微微颤抖。 顾环视著这辆几乎报废的车辆,沉声道:“今天大概就是我们最后一天能开车来镇上了。这条路……以后也不能再走了。这台车,恐怕也不能再开了……” 张磊重重地点头,目光扫过窗外狼藉的路面。 龟裂的沥青缝隙中,野草和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几乎要彻底吞没这条曾经畅通的道路。 “路已经完了,下次再来,怕是没开几步就要陷进坑里或者被藤蔓缠住了。”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破旧发动机的轰鸣和从无数破洞灌进来的风声在车內迴荡。 张磊操控著这辆几乎散架的皮卡,艰难地转向,通过布满裂纹的前挡风玻璃辨別前路实在是有些困难,他不得不把头伸出左侧车窗,来观察路况,朝著记忆中消防站的方向驶去。 两人越往镇中心开,越感觉气氛诡异。 实在太安静了,安静的不正常。 街道上空空荡荡,之前隨处可见的变异昆虫,那些拳头大的蚂蚁、速度飞快的蟑螂群、成团的苍蝇竟然全都消失了踪影。 顾城感知开启到最大范围,也没有发现任何除了植物和微生物的生命痕跡。 整个小镇都死一般寂静,除了他们的引擎声和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声响,仿佛整座小镇都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屏住了呼吸。 破败坍塌的建筑倒出都是,还安然矗立的建筑也都布满了藤蔓或青苔。 看起来不像是末日开启的十多天后,更像是末日的几年甚至十几年后。 “这里太安静了……”张磊忍不住心里的不安,嘀咕了一句。 顾城握紧了手中上好箭的现代弩,射钉枪已经重新装弹,放回了张磊身上。 在两人的高度戒备下,皮卡拐过几个街角,终於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找到了那间消防站。 它看起来像被绿色吞噬的古堡,外墙几乎完全被青藤覆盖,消防站的文字已经被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顾城的感知“看”到文字,恐怕都不能发觉这是消防站。 门口的台阶裂缝中长出了半人高的杂草,看起来十分荒凉。 两人谨慎地下车,向著消防站走去。 顾城持弩在前,张磊手握射钉枪警惕后方,在这静謐的环境下,每一步都很轻。 二人小心翼翼的互相掩护著推开消防站並未上锁的大门。 消防站的內部同样破败,满地碎玻璃和杂物,地砖被生命力顽强的杂草顶出了不少裂缝。 靠著墙的消防柜玻璃已经碎裂,里面的几把消防斧早已被人取走。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张磊低声道。 顾城点点头,继续向前走,他已经感知到了目標。 很幸运,更衣室里还有几套掛在柜子里的消防服,虽然落满灰尘,但看起来还算完整。 配套的消防手套、厚重的消防靴以及带有面罩的消防帽也都在。 “快,都搬上车。”顾城对著张磊说。 两人迅速行动,將能找到的消防装备连同角落里两卷厚重的灭火毯全部塞进了皮卡车斗,几乎將空间塞满。 隨后,张磊启动车子,朝著他熟悉的修车店方向驶去,他在这边有熟悉的同行,他曾过来在那个同行店里一起吃过饭。 然而,就在他们刚下车,从店门口散落的工具箱里捡起几件还能用的扳手和撬棍时,张磊突然猛地站起身,脸色发白地拍了拍顾城的肩膀。 “城哥……”他声音乾涩,手指颤抖地指向远处一栋七层的居民楼,“你看那些藤蔓……是不是在动?” 顾城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藤蔓。 暗紫色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著整栋楼,它们表面蠕动扭曲,所过之处,混凝土外墙被腐蚀出深深的凹槽,露出里面的钢筋。 那正是他之前遭遇过並险些丧命的变异紫血藤蔓。 但眼前的规模,比他之前遇到的不知恐怖了多少倍。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几根树干粗的藤蔓突然从大楼方向脱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蜿蜒射来。 “快上车!”顾城大吼一声,猛地拽了一把愣住的张磊。 两人连滚带爬地扑回车內。 张磊手忙脚乱地拧钥匙点火,引擎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后终於启动。 就在皮卡猛地向前窜出的瞬间,两根尖锐的紫黑色藤蔓如同巨型长矛,携著破空声狠狠扎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 水泥地面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刺穿,碎块飞溅。 透过后视镜看到那骇人一幕,两人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只差一秒,他们的车身就会被彻底贯穿。 它没有罢休,拔出深入地面的藤蔓,继续向著皮卡次过去。 车子疯狂加速,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直到开出几分钟,那栋被缠绕的恐怖大楼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追逐二人的藤蔓也绷直,伸展到极限,不甘心的缩了回去。 顾城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但四肢仍然有些发软。 “先回去……”他声音沙哑地对张磊说,“镇上……以后绝对不能来了。” 张磊重重地点头,握著方向盘的手关节依旧发白:“那东西……它好像在『吃』那栋楼……” “它就是在以建筑物为养料。也许,不单单是建筑,镇上的生物,可能都被它吃光了。”顾城脸色难看,“天知道让它继续吃下去,会进化成什么怪物。” “军方……不能用飞弹之类的东西把它干掉吗?”张磊抱著一丝希望问。 顾城苦涩地摇摇头:“首先,我们怎么联繫军方?其次,现在的通讯和指挥系统能不能用都是问题。就算能用,他们会为一株长在空无一人的小镇上的植物浪费一枚宝贵的飞弹吗?” 想到未来可能要面对这种恐怖的生物,两人都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张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它离我们……也就三四十公里。我们要不要考虑……搬家?” 顾城再次摇头,语气疲惫却坚定:“现在哪里都不安全,生物都在不断进化,其他地方未必不会有比这藤蔓更凶狠的生物。而且我们积累了这么多物资,车子也快要报废了,没办法转移大量物资,没有物资的我们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现在我们只能守住基地,走一步看一步。” “而且,我们以后怕是只能在基地周边活动了,没有车,我们根本走不远。”顾城的话音落下,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难道真的要被困在基地附近苟活吗? 一种淡淡的绝望笼罩著二人。 ----------------- 返程的路上异常顺利,之前的危险仿佛一场幻梦。 路过遭遇变异鸡的地方时,他们看到路面上只剩下几滩暗红色的血跡和零星碎骨。 那些死去变异鸡的尸体已经被吃得乾乾净净。 只有一只掉进路边灌木丛的鸡尸得以倖免。 顾城让张磊停车。 他跳下车,用手避开藤蔓的尖刺,小心地碰了碰那只变异公鸡的尸体,集中精神。 【变异公鸡】 【特性】: 【钢羽(绿)】:翅膀上的羽毛坚硬如钢针,增加防御力。 【锐喙啄击(绿)】:喙部异常锋利且坚硬,能够对硬质表面造成破坏性伤害。 【腐食复眼(白)】:个体眼部发生变异,形成复眼结构或增生怪异组织,可提升动態视觉或对腐烂物质敏感。 【集群掠食本能(绿)】:高度协同的掠食行为,能够群体围攻目標。 【爆发俯衝(绿)】:具备强大的瞬间爆发力,能从高空极速俯衝,利用体重和速度增强衝击力。 他快速提取了这些特性光球存入玻璃瓶中,张磊则在一旁紧张地警戒著周围异常的寂静。 收集好特性后,二人上车,皮卡发出轰鸣,继续回家的路。 二十分钟后,这辆伤痕累累的皮卡,终於返回了基地,二人心中的压力终於得到些许缓解,还是家里好啊。 守在观察口的眼镜,老远就听到了那辆破车发出的不祥噪音。 当他看到皮卡如同经歷了重大车祸一般的惨状时,脸上写满了震惊,他担心地飞速下楼,却没有立刻开门。 直到確认两人几乎完好无损地从车里下来,他才长出一口气,快速打开了基地坚固的大门。 第41章 再次合成蓝色特性 “你们遇到什么了?没受伤吧?”眼镜快步上前,脸上写满了担忧,目光在两人身上仔细扫过,现在医疗条件有限,很多伤势在这个条件下会很难处理。 “一群变异鸡,还有……一株大到离谱的藤蔓。”顾城嘆了口气,语气沉重,“那个藤蔓就在山口镇,如果你看到那个藤蔓,就跑吧,我们目前很难打得过它。山口镇现在已经成了禁区,所有的动物和人,恐怕都被它吃光了,连蟑螂都不见了。暂时不能再去那里收集物资了。” “镇中学…”眼镜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有些发紧,“广播不是说,那里是有个倖存者聚集点的,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我们没办法了。”顾城摇头,语气透著无奈,“我们没法通知他们,藤蔓实在太危险了,攻击范围又很大。我们设备也不行,只能接收广播,没办法发出信息给他们,只能希望他们能早点发现那株藤蔓了。” 沉闷的气氛笼罩著三人,不知他们是为了那些倖存的同类,还是为了他们自己。 三人沉默著开始从破破烂烂的皮卡上卸货,东西不多,但是都是目前需要的。 四套厚重的消防服、三个带著面罩的消防头盔、三副消防手套、两双厚重的消防鞋,还有两卷沉甸甸的防火毯。 几乎把消防站里所有能搬的抗火相关装备都搬空了。 此外,还有从修车厂找来的若干工具。 看著地上摆放整齐的装备,顾城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还好,基本目標达成了。顺利的话,今年冬天我们应该不会被冻死了,也能种植一些蔬菜,改善伙食了。” 眼镜和张磊闻言,也勉强挤出笑容,气氛缓和了些许,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儘量往好的方面看了。 当顾城伸手准备触碰防火毯,提取新的特性时,眼镜却拦住了他。 “城哥,等一下。”眼镜说著,先递过来一只消防手套,“先试试这个。” 顾城眯了下眼睛,不用眼镜解释,立刻会意。 之前还真是没有注意过成对的物品,直接提取其中一个是否可以。 他配合地伸出手触摸手套,同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空玻璃瓶。 ----------------- 【消防手套】 【特性】: 【直接接触耐热(绿)】:专为短时间直接接触高温物体而设计。 【灵巧操作(白)】:相较於其他防火装备,手套能在提供防护的同时,允许手指进行相对精细的操作。 ----------------- 一个绿色的光球很快被提取到玻璃瓶中,滴溜溜在瓶內转个不停。 眼镜又將其他五只手套依次递向顾城。 顾城一一触摸后,对眼镜点了点头,示意著其他的几只手套都可以继续提取该特性。 眼镜会意,又递过来一只消防鞋。 ----------------- 【消防鞋】 【特性】: 【高温绝缘(绿)】:鞋底採用特殊耐热橡胶与绝缘材料复合製成,能有效隔绝地面高温,防止热量传导至脚部。 【防穿刺(绿)】:鞋腔內嵌有高强度的防穿刺金属或复合材料层,能抵御地面上尖锐物体的刺穿。 【重型防护鞋头(白)】:坚固的钢製或复合材料鞋头,能承受重物坠落或撞击 ----------------- 【高温绝缘】的特性光球被提取出来。 顾城又触摸了剩下的三只消防鞋,对眼镜再次点头。 看著张磊一脸困惑的表情,顾城解释道:“我们在测试成对的物品能否单独提取特性,因为確定这几只手套是否是一对,又用消防鞋测试了一下。目前来看,成对的物品是可以单独提取特性的,且另一只不受影响。” 一旁的眼镜已经將防火毯对摺两次,用剪刀沿摺痕裁下约四分之一,递给顾城。 顾城触摸后摇头,又触碰剩下的四分之三。 “四分之三的这部分可以。”他说。 ----------------- 【消防毯】 【特性】: 【隔绝助燃(绿)】:由玻璃纤维等材料製成,本身不可燃,覆盖火源时可迅速隔绝氧气,扑灭火焰。 【热辐射反射(绿)】:表面的铝箔层能高效反射热辐射,保护使用者免受高温炙烤。 ----------------- 眼镜將消防毯四分之三的部分又沿著折线裁下原大小的四分之一,顾城触摸大块的部分后確认:“这二分之一的部分也可以。” 当眼镜將两块四分之一大小的消防毯一起递给顾城时,却无法提取特性。 眼镜思索片刻,拿来胶带將两块毯子粘在一起。 这次,顾城触摸后点了点头,粘在一起的二分之一消防毯可以提取特性。 他选择了提取了粘在一起的二分之一灭火毯【热辐射反射】特性,暂时没有提取【隔绝助燃】。 他的目標是掌控火焰,而非熄灭它。 “我的裁剪不可能精確到一半,看来需要接近原物一半大小的部分才能提取成功。”眼镜分析道。 顾城回想起之前提取变异蝮蛇和紫血藤蔓特性的经歷,补充道:“如果是核心部分,可能不需要一半大小,但是一只生物只能提取一次,剩下的部分不可以再次提取。” 他触摸灭火毯剩下的另一半,非生物果然仍能提取特性。 “多亏了你。”顾城拍拍眼镜的肩膀,“以后能节省不少材料了。” 他之前做过许多测试,但那时只能提取白色和灰色特性,从未尝试过分割材料或提取成对物品。 眼镜微笑点头,看著顾城將三个装著绿色光球的玻璃瓶放在桌上。 一直在旁观的张磊睁大了眼睛。 虽然之前的过程他有些看不太懂,但现在顾城要做什么,他看明白了。 只见三个光球在顾城的操控下缓缓浮出玻璃瓶,彼此靠近。 【高温绝缘】和【直接接触耐热】的光球开始围绕【热辐射反射】的光球缓慢旋转,逐渐缠绕、融合。 几秒钟后,三个光球彻底融为一体,绿色的光芒逐渐转变为神秘而优雅的蓝色。 ----------------- 【高效热辐射屏障(蓝)】:此特性形成了一个智能的、多层次的绝对高温防御领域。当遭遇高温环境或攻击时,它会遵循“反射>隔绝>耐受”的优先级自动运作。 ----------------- 在消防站时,顾城就已经详细查看过消防服等物品的特性。 选择以【热辐射反射】为核心,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这个特性不仅用於过冬时的热源转移,更重要的是,他想利用新生成的蓝色特性的反射能力,为应对山口镇藤蔓做准备。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是正確的。 即使目前还不了解火焰的具体特性,但肯定与高温相关。 不过现在,这个新合成的蓝色特性还不能直接转移进自己的身体,现在还有更优先的事情要做。 先试著將自己身上的两个绿色特性融合,免得【再生】能力的浪费。 【初级精神復甦】与【再生】,虽然一个针对精神力恢復,一个针对身体恢復,但都属於恢復类特性。 他不確定是否能成功融合,但必须尝试。 眼镜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药物和医疗用品,顾城挑选了三种进行特性提取。 【快速活血化瘀(白)】:缓解软组织挫伤的肿胀和疼痛,促进血液循环,消散瘀血。(取自云南白药) 【轻微压迫止血(白)】:对伤口施加压力,促进血管收缩和血小板聚集,加速凝血。(取自创可贴) 【舒筋活络(白)】:中药成分渗透皮肤,促进气血循环,缓解肌肉关节酸痛。(取自跌打损伤膏药) 三个白色光球顾城没有使用玻璃瓶,直接控制融合: 【高效创伤修復(绿)】整合活血化瘀、压迫止血与舒筋活络功能,形成完整的外伤治疗系统。能快速止血、消散瘀血、缓解肿胀疼痛,並促进软组织修復,显著缩短伤口癒合时间。 隨后,他尝试將这个绿色特性融入眉心。 第42章 我可以修復一切? 【高效创伤修復】顺利融入眉心,与【再生】特性一同环绕著【初级精神復甦】的绿色光球缓缓流转,彼此交织、渗透,最终浑然一体。 一枚流转著浅蓝色光晕的新光球悄然凝成。 【完全態生命重构(蓝)】整合精神復甦、生物再生与创伤修復三大恢復机制,形成完整的身心修復系统,可同时恢復精神力与肉体损伤,显著提升自我修復效率。 融合过程中,顾城只感觉精神力上限再次被撑开,如同脆弱的玻璃杯被硬生生撑裂,强行容纳更多的水。 不过这次的伤势比上次融合【战斗流体】时要轻微得多。 毕竟这次从质量上只相当於增加了一个绿色特性,而上次相当於一次性增加了两个绿色特性,衝击自然更为剧烈。 但是成功的幸福让他对於脑中的疼痛都不那么在意了,这个技能比他想像中还要强,精神力对於他来说,就相当於游戏中的蓝条,这个能力加强了他精神力的回覆速度,无疑让他能力的续航更强。 身体恢復虽然他会儘可能避免受伤,但是真的有难以避免的意外也可以藉此撑一撑。 脸色略显苍白的顾城在合成【完全態生命重构(蓝)】之前,便將刚才几样物品的特性连同合成的绿色特性都详细告知了眼镜,让他做整理记录。 再把【完全態生命重构(蓝)】的属性交代清楚后,他便怀著兴奋与疲惫地倒在床上。 今晚的守夜就交给眼镜二人了。 ----------------- 晨光透过观察口洒进屋內,顾城醒来时发现眼镜正在值守,张磊还在熟睡。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眼镜身边示意他去休息。 眼镜点点头,回房补觉去了。 顾城简单吃了一块压缩饼乾、一根火腿肠和一袋牛奶,隨即开始感受精神力空间的伤势。 虽然比上次轻微,但彻底恢復仍需数日。 等伤势痊癒后,就能融入新的绿色特性再次强行扩大精神力空间。 到时候伤势再次恢復,便可转移【高效热辐射屏障】特性到自己身上。 现在是十月初,应该能在天气真正转冷前完成基地的取暖准备工作。 如果有意外,就要做好砍树的准备。 用柴火取暖可以节省珍贵的柴油,基地里正好有几把斧头。 思索间,他来到地下室开始种植韭菜。 这次种植並非为了食用,而是要在韭菜幼苗期就提取出它的再生特性。 虽然天气寒冷,韭菜可能难以存活,但长出幼苗应当不成问题,种子从种下到发芽大概需要十多天。 他没有多种,只在一个塑料箱里铺上椰糠,稀稀疏疏地种下几十颗韭菜种子。 正午时分,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飘落。 这次不是紫雨,顾城见状欣喜地取下雨水收集器上的塑料膜,投入使用。 雨势渐大,眼镜二人也起床吃了午饭。 顾城收集了几人的食物残渣,分別装进三个黄鱼罐头的空铁罐里,加了点水,其中一个盖上保鲜膜,然后一起放在地下室角落。 不能只靠眼镜思考,他又不是没头脑。 他的能力还有很多可以开发的地方。 他上楼取来云南白药、创可贴、跌打损伤膏药,又合成出一个【高效创伤修復】特性,隨即尝试把这个特性融入了那辆伤痕累累的皮卡。 绿色光球顺利进入皮卡,一个新的绿色特性出现在皮卡车特性栏里面。 ----------------- 【柴油皮卡车】 【特性】: 【机械耐力(绿)】柴油发动机结构简单粗暴,扭矩强大,可靠性高,不易熄火,具备极强的持续工作能力和恶劣环境下的启动性。(原有) 【高负荷牵引(绿)】拥有强大的扭矩和坚固的车架,能够拖拽沉重的拖车、设备或其他车辆。(原有) 【全地形通过性(白)】坚固的底盘和高离地间隙,配合强大的低扭,使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適应崎嶇、泥泞的非铺装路面。(原有) 【结构简单维护(白)】相比精密电子设备眾多的现代汽油车,其机械结构相对简单,让具备一定知识的人更容易进行现场维修和保养。(原有) 【机械自愈装甲(绿)】融合生物修復机制与金属材料特性,形成具有自我修復能力的车体系统。能自动检测並修復车身划痕、凹陷等损伤,缓慢凝合金属裂缝、玻璃及其他结构,恢復结构完整性。(代替【坚固】特性) ----------------- 顾城和闻声而来的眼镜二人惊讶地看著皮卡上伤痕累累的铁皮在一点点恢復,玻璃上的裂纹在缓缓癒合,连缺失的左后视镜都在慢慢长出。 虽然速度缓慢,但確实在修復。 张磊兴奋地说:“我们的车修好了,就可以再次出去收集其他有用的物资了,至少弄个蓄电池回来。” 顾城轻笑著点头:“没错,虽然山口镇暂时去不了了,但是西南面的云峰镇和东北面的临江乡还可以去看看情况。一会儿我转移恢復特性到手机上,我们应该就能看到我之前下载的离线地图了。” 之前山口镇一行造成的阴霾被一扫而空,整个基地的氛围重新焕发出生机与希望。 ----------------- 【智慧型手机】 【特性】: 【信息处理核心(绿)】:內置强大的处理器和作业系统,具备高速运算、逻辑处理和海量数据管理能力,是信息的指挥中心。(原有) 【无线通信枢纽(绿)】:能接收和发射多种频段的电磁波信號,具备蜂窝数据、wi-fi、蓝牙等多种无线通信能力,是连接世界的节点。(原有) 【多维感官记录(绿)】:集成高清摄像头、麦克风、陀螺仪等传感器,能精准记录影像、声音、运动等多维环境信息。(原有) 【低功耗待机(白)】:先进的电源管理技术使其在非活跃状態下能极大降低能耗,延长等待时间。(原有) 【智能系统自愈(绿)】融合生物修復机制与电子系统特性,形成具有自我诊断和修復能力的智能系统。能恢復自身受到破坏的软体及硬体。(新增) ----------------- 【硬派suv】 【特性】: 【全地形征服(绿)】:强大的四驱系统、高离地间隙和专业的差速锁,使其能克服绝大多数恶劣路面,到达普通车辆无法抵达的区域。 【坚固防护车体(绿)】:採用高强度钢材和非承载式车身,具备极强的抗衝击和抗翻滚能力,能有效保护乘员安全。 【高负载牵引(绿)】:强大的扭矩和坚固的车架,使其拥有优异的载重和拖拽能力,能运输大量物资或牵引其他设备。 【机械可靠性(绿)】:发动机结构优异,扭矩充沛,故障率相对较低,在缺乏精密维护的条件下依然能可靠工作。 【机械自愈(绿)】融合生物修復机制与金属材料特性,形成具有自我修復能力的车体系统。能自动检测並修復车身划痕、凹陷及操控系统的损伤,缓慢凝合金属裂缝、玻璃及其他结构,恢復结构完整性。(代替【坚固】特性) ----------------- 不只是车辆,今后即便是武器损坏,也可以採用同样的方法来修復。 现代弩或射钉枪如果出了故障,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零件、无法修理。 只需要一个恢復特性,就能让它们自行恢復如初。 顾城甚至设想,等到自己精神力进一步提升之后,或许可以直接將修復特性融入整个基地本身。 不必再像之前那样,一面墙一面墙、一件物品一件物品地费力操作。 而是將基地视为一个整体,一次性完成强化。 到那时,破损的外墙、陈旧的內饰、所有肉眼可见的残缺,都將在特性的力量下自动復原。 不过现在,他选择了一种更实际的做法。 他將从创可贴中提取出的【轻微压迫止血】特性,逐一转移到那些需要修復的物品上。 虽然这只是最基础的白色级別,但这些东西並不急於立刻彻底修好,白色的修復特性已经足够。 何况他当初囤了整整十盒创可贴,每盒五百片。 量,管够。 於是,围墙、外墙、地下室、天板,乃至之前在紫雨夜中受损的电器和发电机……都被他一一融入【轻微压迫止血】特性,特性融入后,变成了相应的恢復类特性。 这工作並不轻鬆,儘管只是白色特性,他却一直忙到深夜。 一次又一次耗儘自己的精神力,等待恢復,再继续下一次转移。 白色特性的修復能力確实有限,物品恢復的速度很慢。 但若是静心观察,依然能看见那些细微却持续的变化。 裂缝正在悄悄合拢,锈跡正在缓慢消退,破损的边缘正在逐渐自我填补。 整个基地,正在慢慢的脱胎换骨。 第43章 遇袭 天光渐亮,惨白的光线从观察口挤进基地,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冰冷的光斑。 闹钟的嗡鸣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顾城睁开眼,动作没有丝毫拖沓,直接按停了手机闹钟。 另一张床上的张磊也几乎同时坐起,搓了把脸,驱散最后的睡意。 值完最后一班岗的眼镜推门进来,镜片后的眼睛里带著疲惫,但眼神依旧警惕。 三人就著冷水吃了些压缩饼乾,算是解决了早餐。 顾城开口,提起恢復类特性的成果。 “我的手机。”他拿出那部本该报废的设备,屏幕光洁如新,“昨晚自己亮了。整个机身所有摔痕、划痕,全没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不止手机。院子里的车也是。” 三人来到院中。 果然,那辆suv一次就打著了火,引擎平稳的轰鸣声听起来近乎陌生。 旁边的皮卡更是如此,之前车身的伤痕和锈跡、玻璃的碎裂痕跡全都消失不见,车身油漆光洁如新,连轮胎上的泥污都不见了踪影,所有的改装件仿佛原厂出品般完美契合。 这两台钢铁造物迸发著一种新生感。 基地的未来又朝著光明的方向迈进,三人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 顾城將一台同样恢復如初的对讲机拋给眼镜:“频道预设好了,保持畅通。” 眼镜接过,检查了一下,默默点头塞进口袋。 然后开始规划今天收集物资的路线,顾城打开离线地图,手指点在了龙岭县区边缘的一个標记点上。 “原计划今天去临江乡,但你们看这里,一个房车营地。房车的太阳能板和蓄电池存量更好拆卸,张磊,你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出发。” 他放弃了临江乡,选择了虽然更远,但是更具吸引力的房车营地。 出行的载具选择了相对更舒適,兼顾防护与载货能力的suv。 出发前,顾城进行了一次特性合成。 他將【微弱甲壳硬化】(来自硬化甲虫)、【坚固蛇鳞】(来自变异蝮蛇)与【坚硬】(来自石块)三个白色特性光球引导相融,精神力微颤间,一道绿光稳定下来形成光球。 【复合生物甲壳(绿)】:大幅提升物理防御力,结合甲壳的硬度与蛇鳞的韧性,能有效分散吸收衝击力,抗衝击和抗切割性能卓越。 他將这个新生的绿色特性存入玻璃瓶,又將另外两个刚刚融合的【高效创伤修復(绿)】特性带上车,或许路上能找到值得修復的好东西。 隨著引擎轰鸣,suv驶出基地。 车上备了少量食物和水,还有些修车工具。 眼镜迅速关上大门,透过观察孔目送车辆消失在崎嶇山路尽头,默默地祝福著队友们能够平安回来。 车內,顾城看著手机离线地图规划著名行进路线。 通往龙岭县区,穿行山口镇的路是最近的路,但是一想起昨天在山口镇的生死遭遇,他心底依旧发寒。 那株巨大的藤蔓是他现在无法匹敌的对手。 “绕路。”顾城做出决定,“走东南方的云峰镇,再折向东北。” 张磊点头同意,小心地驾驶著车辆,躲避地面的凹陷部分。 90公里的路程,在文明时代不过一脚油门的事,如今却遍布荆棘。 废弃车辆、倒塌的树木、破损的路面,甚至还有些狰狞的尸骨,迫使suv不断减速、绕行甚至下车清理。 他们必须在日落前完成这次物资收集工作,返回基地,野外的夜晚属於变异生物。 车子驶下山口,拐上去往云峰镇的岔路。 这条路远了三十公里左右,路况同样很差,预计时间翻倍不止。 越靠近云峰镇,路况就越差,紫雨之夜的混乱在这里留下了清晰的烙印。 扭曲撞毁的车辆堆叠在路旁。 一如既往,车里车外见不到完整的尸体,只有零星发黑的血跡和挣扎的痕跡,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途中,顾城数次让张磊停车。 他下车,手掌依次触碰了轿车、麵包车、小货车、乃至一辆侧翻的重卡和一辆消防车,甚至连路旁的自行车和电瓶车都没放过。 大部分特性没什么用,不值得提取。 但有两样东西给出了惊喜: 从一辆车头都撞烂了的麵包车上,他提取到了【空间扩容(绿)】其內部空间经过最大化设计,能提供巨大的平整装载容积。 从那辆重型卡车的驾驶室,他提取了: 【钢製驾驶舱(绿)】坚固的驾驶室结构能提供优秀的碰撞防护。 【工业级无阻货舱(绿)】最大化利用车身基础尺寸与结构优势实现的原生载货空间。 “【空间扩容】应该没办法无中生有,用在戒指上大概只会让戒圈变粗。”顾城审视著第一个特性,將其封存进玻璃瓶。“它只对本身就有容纳空间的东西有效。” 隨后,他做了一个尝试。 他將早上合成的【复合生物甲壳(绿)】与刚刚提取的【钢製驾驶舱(绿)】,共同拍入了suv的车身! 两人下车静静等待。 十几秒后,suv的外观並未產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一种沉凝、稳固的气场悄然散发出来。 顾城能感觉到,它的內在已然不同。 原有的【坚固防护车体(绿)】特性成功融合了新投入的两股力量,进化升华: 【自適应复合壁垒(蓝)】:赋予载体一种综合性防御能力。其结构在分子层面得到优化强化,可根据衝击类型自適应调整防御姿態:面对动能衝击时瞬间变得坚不可摧並高效分散衝击力;面对切割或穿刺时则表现出极高韧性,使攻击难以深入。 “有了这个,就算真被迫在外面过夜,也多了一重保障。”顾城心中稍安,张磊的心情也轻鬆了很多。 走走停停近一个小时,云峰镇破败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前方。 这个镇子比山口镇更显萧条,算是农业镇,整个镇都没有什么工厂,高楼大厦也几乎没有,只有零星几栋六层居民楼矗立在一片低矮平房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行驶途中,他们不得不再次下车,合力推开一辆横在路中的报废小货车。 顾城再次开启【多维洞悉视界】,最大功率扫过街道两旁寂静的居民楼。 感知不少人形热源,蜷缩在建筑深处,几乎都老实的待在原地,没有人移动,也没有人发出声音。 “附近楼里藏著不少人,至少上百。”顾城低声道,“看来这镇子表面还算平静,也相对安全。” 没有人出来查看情况,顾城二人也无意打扰他们。 一种脆弱的、互不打扰的默契在空气中蔓延。 顾城二人上车继续前行,只想儘快穿过镇子。 就在suv驶近镇中心一个小广场时,路旁一栋居民楼的二层,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那不是人类进食的声音,更像是野兽在疯狂撕扯嚼碎骨头,间或夹杂著湿滑的舔舐声。 张磊立刻抓起射钉枪,子弹上膛。 顾城猛地扭头,扩大【多维洞悉视界】感知范围,感知瞬间聚焦於那个窗户破碎的房间。 穿透障碍,清晰感知到屋內几个扭曲的身影正匍匐在地,围著一团只剩下半截的尸体疯狂啃食。 那些身影皮肤呈现不祥的灰绿色,布满脓皰和角质硬痂,指关节粗大变异,指甲漆黑弯曲如鉤,深深抠进食物里。 它们的头颅畸变,颅骨后拉,口吻部突出,满是污血的獠牙外露,涎水和暗红液体滴滴答答落下。 “好像……是人类的变异体,至少五只,在吃……人!”顾城声音紧绷。 张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握射钉枪的手极稳。 “吱吱——!!!” 仿佛是一个信號,刺耳的嘶鸣声猛然从四面八方爆发。 变异人的袭击没有等来,二人却先等来了其他生物的袭击。 第44章 鼠群来袭 下一刻,城市废墟的阴影仿佛有了生命,开始不安地蠕动。 先是下水道口锈蚀的铁柵被一股蛮力顶开,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紧接著,临街店铺残破的橱窗玻璃被撞碎,碎片如冰雹般溅落。 狭窄的小巷深处、废弃车辆朽烂的底盘下,甚至是从墙壁裂缝和崩塌的瓦砾堆中,无数灰黑、黏腻的身影,带著一股浓烈的腐烂气息,疯狂地涌上了街道。 是变异鼠群。 每一只都肿胀得如同发育畸形的野猫,粗糲的灰黑色皮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虬结、暗红的肌肉和青紫色的血管。 暴露的皮肤上布满流脓的疮口和不断蠕动的寄生虫,有些老鼠甚至拖著残缺的肢体或露出森白的断骨。 那一双双眼睛燃烧著纯粹疯狂的的猩红光芒,里面只有最原始的的贪婪。 硕大尖长的门牙惨白如骨刺,隨著它们急促的喘息和刺耳的“吱吱”尖叫,不断滴落著腥臭的涎液。 它们奔跑的姿態怪异而迅捷,匯聚成一股翻腾著死亡气息的活体浪潮,瞬间淹没了整条街道。 脚下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同类的骨肉摩擦声。 空气里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混合了血腥、腐臭和排泄物的恶浊气味。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带著浓郁的腐臭气味,直扑suv! 该死,它们之前距离自己超过50米,所以自己没能发现它们,是什么吸引它们过来的? 顾城顾不得心里的困惑,感知著鼠群的数量,却发现根本数不过来。 “坐稳!我们衝过去!”张磊大吼一声,油门瞬间踩到底。 但鼠群的数量太多了,速度也太快。 几只体型格外硕大的老鼠悍不畏死地狠狠撞在车门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紧接著,无数尖爪利齿便开始疯狂抓挠、啃咬著车窗、轮胎和车身。 刺耳至极的刮擦声瞬间淹没了引擎的轰鸣。 张磊左手死死稳住方向盘,右手抬起射钉枪,將车窗降下一指宽的缝隙,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扳机。 “噗!噗!噗!” 一只正试图啃咬后视镜的老鼠脑袋瞬间炸开。 另一只刚扒上引擎盖边缘的老鼠被钢钉贯入胸腔,惨叫著滚落车下。 第三钉擦著一只扑向挡风玻璃的老鼠后腿掠过,带起一蓬血毛。 但这零星的火力对於庞大的鼠潮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更多老鼠悍不畏死地涌上,密密麻麻地扒满了车身两侧、引擎盖和尾箱,疯狂地攻击著一切它们能触及的地方! 顾城也打开车窗。 一只老鼠猛地从车底窜出,利齿直咬向顾城车窗內的身体。 寒光一闪。 顾城的开山刀如同毒蛇般从副驾窗口精准砍出。 “嗤啦!” 偷袭的老鼠瞬间身首分离。 刀光毫不停滯,顺势下劈,將另一只正试图爬上车门的老鼠拦腰斩断! 顾城眼神冰冷,动作精准狠辣到了极致,刀锋织成一张致命的网,死死守护著车身的脆弱部位。 “哈哈。这些傢伙咬不动!”张磊一边快速更换弹夹一边吼道。 他清晰地看到,几只老鼠啃咬车门的地方,只留下了泛白的齿痕和细微的凹痕,那层钢板竟未被咬穿! 【自適应复合壁垒(蓝)】正在默默发挥著惊人的作用。 “轰!”suv咆哮著,轮胎碾压过地上吱喳惨叫的鼠群,车身剧烈顛簸著,终於甩掉了部分扒在车身上的老鼠。 然而,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更多的变异老鼠正从废墟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匯成一股更加庞大的、令人绝望的灰黑色洪流,彻底堵塞了前方的去路。 鼠群发出的嘶鸣声震耳欲聋,整个云峰镇的中心广场仿佛变成了一个沸腾的鼠患地狱。 车子停下,顾城飞速感知四周。 十字路口被鼠群彻底堵死,硬闯无异於自投罗网,瞬间就会被无数老鼠淹没,即便有蓝色防护,一旦轮胎被咬破或者引擎进气口被堵塞,他们也必將陷在这里。 而身后,来的时候很艰难的忽左忽右绕开一辆辆废弃汽车,倒车出去只会更加艰难。 “左转!撞进那家店铺!”顾城当机立断,指著路口左侧一家门窗早已破碎的临街超市。 张磊没有丝毫犹豫,点火,猛打方向盘,suv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摩擦著地面,带著扒在车身上吱喳乱叫的老鼠,狠狠撞开了超市残存的铝质门框,冲入了昏暗的店內。 “砰!哗啦啦——” 车身剧烈震动,货架被撞得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 本来直线行驶的suv左前轮压到了放在地上的一箱矿泉水,车辆被动向右扭了一下。 巨大的冲势让suv直接撞塌了右侧的收银台,然后卡在了两个沉重的货架之间,暂时停了下来。 车灯照亮了灰尘瀰漫的超市內部。 鼠群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潮水般顺著破口涌入店內 瞬间就將suv层层包围,更多的老鼠从货架顶端、从阴影角落里扑下来,整个车顶和引擎盖上都爬满了疯狂啃咬的灰黑色躯体。 车內瞬间被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和啃噬声包围,光线都变得昏暗。 “妈的!没路了!”张磊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鼠群,脸色发白。 “车不能动,我们就清出一条路!”顾城异常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多维洞悉视界】再次开启最大范围。 同时,【战斗流体】特性自主运转,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冰冷地处理著所有信息,规划出最高效的攻击路径。 “你左我右!清理车门和引擎盖!別让它们堆积起来!”顾城吼道,同时再次放下车窗一条缝隙。 “明白!”张磊应道,射钉枪再次探出窗口。 “噗!噗!噗!” “嗤!嗤!” 射击声和刀锋撕裂肉体的声音密集响起。 顾城的开山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精准刺击或劈砍,都能带走一只甚至两只老鼠的生命。 他並非盲目挥砍,而是专门攻击那些试图啃咬车窗缝隙、轮胎以及引擎盖接缝处的老鼠。 张磊的射击也越发精准,专打试图从挡风玻璃爬上来的老鼠,以及车灯附近的老鼠,尽力保护著照明和视野。 蓝色的防护壁垒展现出惊人的性能。 老鼠的利齿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和细微的凹点,根本无法真正破防。 这为他们提供了最坚实的保障。 然而,鼠群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杀死一批,立刻又有更多涌上。 老鼠的尸体在车周围堆积起来,反而阻碍了他们的行动。 更麻烦的是,顾城注意到,远处楼里那些原本在啃食尸体的变异体,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有几个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著超市方向望来。 “不能拖!必须儘快衝出去!”顾城心念急转。 他的目光扫过超市內部,突然定格在远处一个倾倒的货架上。 那似乎是日化区,地上散落著一些瓶瓶罐罐。 “张磊!掩护我,我看到有用的东西了!”顾城大喊一声,关上车窗,猛地推开车门。 沉重的车门撞飞了几只扒在门上的老鼠。 第45章 射杀鼠王 顾城如同猎豹般窜出,开山刀舞得密不透风,精准地將扑上来的变异鼠斩落在地。 【战斗流体】特性让他每一个动作都高效致命,步伐精准地踩在老鼠尸体的空隙间,快速冲向目標货架。 张磊见状,立刻將射击频率提到最高,拼命压制顾城身边的鼠群,为他开闢出一条短暂的安全通道。 顾城衝到货架旁,一眼就看到了十几瓶消毒酒精,甚至还有几罐用作燃料的固態酒精膏。 他毫不犹豫地扯过一个最大的购物袋,將这些宝贵的物资一把扫入袋中。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得刺耳的嘶鸣从超市门口传来。 一只体型比普通变异鼠大上一圈,毛色近乎纯黑,双眼猩红得发亮的巨鼠堵在门口。 它没有立即扑上来,而是用那充满残忍和狡黠的目光死死锁定正在收集物资的顾城。 鼠王?是它操纵鼠群? 顾城心头一凛,但动作毫不停滯。 他抓起装满的购物袋,反身就往回冲。 “吱——!” 黑色鼠王发出一声指令般的尖叫。 瞬间,顾城周围的鼠群攻击变得更加疯狂而有组织,甚至试图叠罗汉般扑上来阻碍他的脚步! “干!”张磊骂了一句,射钉枪疯狂点射,为他清除障碍。 顾城將【战斗流体】催发到极致,刀光闪烁间,硬生生从鼠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猛地撞回车內,重重关上车门。 “快!把这个淋出去!重点照顾车周围!”顾城將两瓶酒精扔给张磊,自己则抓起那罐固態酒精膏。 张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降下车窗,將两瓶酒精奋力泼洒出去,浓烈的酒精味瞬间瀰漫开来。 顾城快速將固態酒精膏厚厚地涂抹在开山刀前半段,用打火机直接引燃。 顿时,他手中的刀变成了一把燃烧的火刃! “开车!撞出去!”顾城大吼。 张磊再次发动汽车,suv轰鸣著倒车,从货架间挣脱出来,撞飞十几只老鼠。 顾城探出窗外,燃烧的开山刀狠狠劈砍在泼洒了酒精的地面上。 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迅速蔓延,点燃了老鼠的尸体和散落的商品,形成了一道火墙,转眼更多商品被点燃,火焰熊熊升起。 鼠群天生畏火,顿时发出一片惊恐的吱吱声,阵型大乱。 那只黑色鼠王发出愤怒的尖啸,却不敢轻易穿越火墙。 “就是现在!”张磊看准机会,驾驶著suv猛地衝过燃烧的区域,碾过惊慌失措的老鼠,从超市的破口再次冲回了街道。 他们暂时甩开了鼠群的包围圈,但那只黑色鼠王的尖啸声依旧在身后迴荡,越来越多的变异鼠绕过火墙,重新匯聚起来,鍥而不捨地追在车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不能留它!”顾城眼神一冷,拍了拍张磊的手臂:“减速!” suv速度稍降,与鼠群的距离迅速拉近。 顾城將车窗降下,左手持弩,转身瞄准。 在【多维洞悉视界】的精准锁定和【战斗流体】的极致协调下,手指扣动扳机。 咻! +1弩箭离弦而出,精准地洞穿数只挡路的老鼠,最终狠狠贯入那只“鼠王”的头颅,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鼠王应声倒地,鼠群顿时陷入混乱,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大部分老鼠四散奔逃,但仍有一部分凭著本能继续冲向suv。 更麻烦的是,远处那几个原本在楼里的变异人,此刻已经蹣跚著走到街边,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咆哮。 “走!绕路!”顾城沉声道,手中的火刀已然熄灭,但刀身清亮,刚才沾染的血污已被烈焰净化。 suv加速,灵活地拐入另一条街道,试图彻底摆脱追击。 顾城感知到,那几只蹣跚的变异人瞬间被失去王而陷入狂躁的残余鼠群吞没,变异人受到攻击的瞬间,速度和力量提高了不止一筹。 抓起一只老鼠就塞入口中,尖锐的利齿將老鼠的头瞬间切断。 老鼠们不甘示弱,咬上变异人的身体,绿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老鼠的嘴被腐蚀溃烂,疼的满地打滚,然后被同类撕咬、分食。 后面的老鼠早就扑了上去啃食,一只接著一只。 一场残酷的互相啃食在街头上演。 街道,已然彻底沦为了猎场。 凭藉suv的优越性能,他们很快甩掉了所有追兵。 顾城看著离线地图,指引张磊驶向龙岭县区。 “真够危险的,”顾城呼出一口气,对张磊说,“虽然不像山口镇的变异藤蔓那么恐怖,但这鼠潮的数量也太多了。” “嗯,”张磊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却又兴奋的笑意,“不过还好,咱们配合得好,又闯过来了。” “哈哈,没错。”顾城也笑了起来,“还剩二十多公里,我们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 接下来的路程出乎意料地顺利,上午十点左右,两人终於抵达了目的地,那个房车营地。 营地內一片狼藉,各种型號的房车杂乱地停放著,有的已经倾覆,有的被植被部分覆盖。 然而,一辆车瞬间抓住了两人的全部视线。 那是一款梅赛德斯-奔驰阿洛斯,黑色的涂装,厚重如山的身形,近四米的高度和近六米的长度,让它在这片废墟中犹如一位沉默的巨人,散发著沉稳而强大的气场。 “我靠!奔驰阿洛斯!这车以前得要三百多万吧!”张磊兴奋地喊道,眼睛发亮,“城哥,咱们把它带走吧!” 顾城虽然对房车了解不深,但这车极具衝击力的外观和显然高端的质感让他也心动不已。 他点点头,率先下车,走向这辆房车。 惊喜的是,这辆豪车的钥匙竟然就插在点火开关上。 试著启动,果然毫无反应,电子设备早已在紫雨之夜彻底报废。 顾城毫不犹豫,立刻从隨身携带的玻璃瓶中引出一个闪烁著绿色光晕的光球。 【高效创伤修復(绿)】,將其缓缓按入车身。 隨著光晕没入,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掠过车身。 顾城集中精神,看到了这辆庞然大物焕发出的新特性: ----------------- 【梅赛德斯-奔驰阿洛斯 2032重型越野房车】 【全地形自適应底盘(绿)】:强大的悬掛系统和驱动模式,能自动感知並適应复杂地形,提供卓越的通过性和稳定性。 【箱式一体化车身(绿)】:採用坚固的笼式框架和高质量复合材料,车身整体性强,具有极高的抗扭刚性和基础防护能力。 【超静音高效发电系统(绿)】:车载发电机运行时噪音极低,燃油效率高,能持续提供稳定电力。 【生活系统智能管理(绿)】:能高效统筹管理房车內的水电、供暖、製冷能源分配,减少不必要的浪费。 【自適应修復(绿)】:车身材料中融合了的自修復单元,能自动检测到车身结构的损伤,並实现缓慢的自我修復。(新增) ----------------- “成了!”顾城说,“我们把其他车上能用的东西,尤其是太阳能板和蓄电池,都拆下来。等它自动修復之后,你来开这大傢伙回去。” “没问题!”张磊干劲十足。 两人立刻分工,利用带来的工具,高效地拆卸其他废弃房车顶上的太阳能板和舱內的蓄电池。 每拆下一批搬到奔驰房车旁,他们都会试著启动一下。 下午四点左右,当最后一批物资,包括六块大型蓄电池和八套太阳能板,被整齐地固定在阿洛斯巨大的储物舱內时,顾城再次拧动钥匙。 嗡——! 低沉而平稳的引擎声如同猛兽甦醒般响起,仪錶盘依次亮起。 修復完成了! 除了能源设备,他们还从其他房车里搜罗了几个乾净的记忆床垫、被子和枕头,足够让基地里的睡眠条件提升好几个档次。 东北的十月,下午四点天色已经开始擦黑。 顾城驾驶著伤痕恢復大半的suv在前面开路,张磊则兴奋而又小心地驾驭著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奔驰阿洛斯跟在后面。 两辆车沿著预先规划好的、相对安全的路线返回,儘管绕了些远,但终於在夜幕完全降临前,平安地回到了那座隱藏在深山中的气象站基地。 ----------------- 维斯特博士驾驶著一辆捡来的轿车,跟隨著长长的车队在夜色中穿行。 路边,一辆挡风玻璃布满蛛网裂纹的麵包车旁,一个小女孩正无助地趴在一具尸体上,瘦小的肩膀隨著啜泣微微颤抖。 博士的目光只短暂地扫过,车子便继续向前滑行。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一歪,脱离了行进的队列。 车流毫不停滯,一辆接一辆地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最后一辆车尾灯的红光迅速消失在远方。 他调转车头,將车停在了那个小小的、悲伤的身影旁。 推开车门,他走向女孩。 月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看著那抽泣的小小身影,维斯特忍不住想到吗,艾米莉如果还在,也该是这个年纪,也该上初中了。 女孩模糊的轮廓,仿佛与记忆中女儿的影子重叠。 他弯下腰,向女孩伸出手:“跟我走吧。” 女孩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望向月光下这个陌生的英俊男人,又低头看了看母亲冰冷的身体。 妈妈,我要活下去……我会活下去。 一个微弱的念头在心底挣扎著升起。 她伸出沾满泥土和泪水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博士伸来的那只大手。 第46章 迫在眉睫的威胁 当顾城的suv在通往基地的最后一段顛簸土路上扬起烟尘时,他早已通过对讲机,简洁地向基地內的眼镜下达了“五分钟后开门”的指令。 眼镜收到指令,等待了一会,看到土路上有烟尘出现,迅速开启了沉重的大门。 suv率先滑入安全的院墙之內,紧隨其后出现的庞然房车,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让守在门旁的眼镜瞳孔骤然收缩,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架,难以置信地看著那辆看起来崭新的房车,在顾城的示意下缓缓停靠在主楼侧面的阴影里。 眼镜快步上前,声音带著明显的震动:“城哥,这……哪来的大傢伙?” “房车营地淘的。”顾城利落地跳下车,拍了拍引擎盖上的灰,“带了个『治疗』特性过去,融入车身,等它自己修好就开回来了。” “太好了!”眼镜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脸上露出真切的喜色,手指习惯性地又顶了下镜框,“要是……万一守不住这里,有这东西,我们能带走的补给和装备就多太多了,生存机率直线上升。” “嗯,”顾城頷首,目光扫过熟悉的防御工事,“真到了那一步,它就是移动的堡垒,能让我们走得更远,活得更久。” 他明白眼镜的试探,想確定自己是否要死守基地,基地也並不是他的执念。 基地是死物,人才是核心。 只要他和伙伴们活著,自己的能力还在,时间就站在他们这边。 自己的能力註定了自己是团队的核心,用战友情谊加上利益的组合,足以让二人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 尤其二人是感情深厚的表兄弟,都清楚自己活著,才能帮助自己的兄弟更好的活著,在关键时刻,大概率会硬著头皮顶上去。 只要队伍心不散,失去的据点,总有重建或找到更好替代的可能。 “今天白天也不太平,”眼镜的笑容很快被凝重取代,他指了指围墙上方一处新添的、带著暗绿色粘液腐蚀痕跡的豁口,“下午两点左右,一只速度极快的类蜥蜴生物出现在围墙西北角,体长不到一米,但爪牙异常锋利,喷吐的粘液有腐蚀性。它想翻墙进来,被我用用射钉枪逼退了,只在墙上留了点痕跡,它挨了一下,掉了几片鳞,逃得飞快。” 顾城眉头拧紧,仔细查看了那处腐蚀痕跡:“没受伤就好,晚上值守要加倍小心。” “明白。”眼镜点头,隨即声音更低沉下去,“还有,城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山口镇中学那个招募人员的频段……彻底静默了,从早上到现在,一片死寂。” 顾城的心猛地一沉:“完全没信號了?” “嗯,彻底消失了。”眼镜的声音带著无力感。 “这也是没办法的。”正在检查房车状况的张磊走过来,语气沉重,“我们联繫不到那边。” “我们也无力救援。”顾城嘆了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山口镇的方向,“广播停播,很可能就是那株藤蔓的手笔。它太强了,而且……离我们太近了。” 他想起那天看到的它,那株狰狞的巨藤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大小,將整栋居民楼紧紧缠绕、吞噬,钢筋水泥在它面前如同脆弱的饼乾,被它吞噬。 而且,它还会不断变强,下次见面,不知会不会比山还大。 “藤蔓……”张磊听到这个词,身体条件反射般绷紧,眼神深处掠过浓重的阴影。 那次遭遇的凶险,远超今日的鼠群,是真正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顾城看著面前沉默等待他决断的两人,清晰地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沉声道:“今晚,我会融合【高效热辐射屏障】。你们俩做好准备,明天白天看看状態,准备给你们也转移新特性。” “好!”眼镜立刻应声,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今晚值守交给我和张磊,你放心休息。” 张磊也用力点头,这几天的相处和並肩作战,让他对顾城的能力和判断有著根深蒂固的信任。 然而,顾城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却挥之不去。 紫雨前夜,那株细小的紫血藤蔓就险些要了他的命。 如今这株盘踞在山口镇的藤蔓,体型更庞大,力量更恐怖,和之前那株藤蔓简直是云泥之別。 吞噬大楼的景象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脑海,仅仅念头触及,一股刺骨的寒意便在体內蔓延开来。 但未战先逃,放弃辛苦建立的堡垒? 顾城骨子里的倔强绝不允许,而且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刚在东南面的云峰镇和鼠群大战了一场,山脉里也有巨虎以及其他未知的存在,其他地方又能安全到哪里去? 东北面的临江乡更是靠著江,他隱隱约约的感觉到,那里会更加危险。 顾城思索中,还是下定决心,若那藤蔓真敢来袭,他必倾尽全力,尝试將其斩杀。 诚然,现在的藤蔓比幼体强横无数倍,但他顾城,也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当初那个弱小且青涩的新手了。 原定的融合计划是稳健的缓慢提升,先用白色特性温和拓宽精神上限,適应后用绿色特性进一步撑开,通过反覆两次“扩张-修復”循环夯实根基,最后才转移蓝色特性。 但现实的压迫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来自藤蔓的威胁、新出现的怪物、消失的倖存者信號,让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办法再按部就班地等待转机,转机不一定会到来,但是死亡却更可能来的更早。 思索中,他回到房间,仰面躺倒在刚换上弹力十足的床垫的床上,记忆的枕头包裹著他的后脑。 顾城將一条厚实的毛巾紧紧咬在齿间,这是减轻剧痛的屏障,也是为了维护那份硬汉形象的外壳。 拔掉玻璃瓶塞,幽蓝的光球悬浮在眼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顾城眼神一凝,摒弃杂念,集中全部精神引导那带著优雅、静謐气息的蓝色光球没入眉心。 “呃——!”仿佛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大脑深处,紧接著是狂暴的搅动与撕裂感。 顾城身体像触电般剧烈弹起,瞬间从放鬆地平躺,蜷缩成痛苦的虾米状。 额角、脖颈的青筋暴凸,眼球在剧痛衝击下顷刻布满骇人的血丝。 牙齿死命咬合,毛巾几乎被洞穿,喉咙深处压抑著破碎、嘶哑的闷吼,冷汗如同开闸般瞬间浸透了全身衣物,在身下洇开深色的汗渍。 门外,眼镜和张磊正合力將房车上的备用蓄电池、摺叠太阳能板和床垫等物资搬下车。 房间里传出的痛苦喘息让他们的动作猛地一滯。 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了深切的凝重和担心。 两人上楼悄悄看了一眼顾城的状態,看到顾城没有休克,才放下心,然后下楼继续搬运物资。 他们默默加快了搬运的速度,仿佛这机械的动作能驱散心头的担忧。 今天,希望城哥挺过去。 明天,就该轮到他们了。 这条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道路,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张磊最后看了一眼围墙西北角那处狰狞的腐蚀痕跡,又望向山口镇方向沉沉的夜幕,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 【顾城-个人状態面板】 【自身已融合特性】 【多维洞悉视界(蓝)】主动开启后,获得一个以自身为中心、最大半径50米的球形感知场。可將感知焦点瞬间锁定场內任意目標,並极致放大观察其细节。可感知场內的温度差异。(感知方向特性) 【战斗流体(蓝)】在感知到威胁或攻击时,你的大脑將自动优化“预判-思考-行动”的全流程,將其融合为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战斗直觉。你的身体总能以最经济、最有效的方式,恰到好处地做出反应。(搭配感知形成近距离几乎不败的特性) 【完全態生命重构(蓝)】整合精神復甦、生物再生与创伤修復三大恢復机制,形成完整的身心修復系统,可同时恢復精神力与肉体损伤,显著提升自我修復效率。(蓝条、红条恢復速度增加的战斗续航类辅助特性) 【高效热辐射屏障(蓝)】:此特性形成了一个智能的、多层次的绝对高温防御领域。当遭遇高温环境或攻击时,它会遵循“反射>隔绝>耐受”的优先级自动运作。(高温防御特性,可配合火焰进行特异性攻击,基地冬季准备工作特性) 第47章 火系异能 清晨,顾城从浅眠中醒来,接替了值守后半夜的张磊,张磊疲惫地打著哈欠回去休息了。 儘管顾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精神上限被强行撑开的伤並没有好,虽然正在【完全態生命重构】的作用下缓慢修復,但是还是应该多去休息。 但同时,顾城也清楚,让队友保持最佳状態十分重要。 无论是为了值守安全,还是为了稍后那场註定痛苦的特性转移。 更让他迫不及待起床的是,醒来时他便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能力已然跃升,他现在忍不住想尝试自己的新特性。 而且那强行融合蓝色特性所带来的,几乎撕裂灵魂的痛苦,並非没有回报。 此刻,他不仅能直接提取蓝色特性,承载上限也成功突破至五个。 虽然尚未发现天然具备蓝色特性的存在,但这无疑是一次质的飞跃。 每一个新增的特性栏位,都意味著战力与生存资本的巨大提升。 他没有急著吃早饭,而是掏出一只金属打火机。 啪嗒。 火苗刚刚躥起,便瞬间熄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 顾城能感觉到,是他按动打火机的手指,无形中影响了火焰。 【高效热辐射屏障(蓝)】形成的智能多层防御领域,遵循著“反射>隔绝>耐受”的优先级自动运作,他点火的手指自动的將这微小的热源瞬间反射、消散於周遭空气之中。 接下来,他集中精神,尝试主动控制这个领域。 几次失败的尝试后,他终於成功將其暂时关闭。 再次点火。 橙黄色的火苗稳定地燃烧起来。 顾城將右手食指缓缓靠近那焰心的最顶端,温度最高的部分。 指尖传来的只有温和的暖意,没有丝毫灼痛。 屏障的反射与隔绝功能已被关闭,但基础的高温耐受依旧在起作用。 与此同时,他强大的感知力也顺利解析出火焰所蕴含的特性光晕: ----------------- 【基础燃烧现象(绿)】:通过燃料、氧气、引燃温度维持化学反应,释放光能与热能,常態呈橙黄色锥形焰心结构。 【热辐射传导(绿)】:以红外辐射形式向四周扩散热能,温度隨著距离增加而衰减。 【耗氧性(绿)】:持续消耗周围空气的氧气,在密闭空间內可能导致窒息风险。 【动態流体特性(绿)】:受气流影响產生飘移、分叉或熄灭。 【光波谱发射(绿)】:释放380-750nm可见光及中红外辐射,提供基础照明但无穿透浓雾能力。 ----------------- 五个前所未见的绿色特性,其分类和应用方向一时间难以看透。 顾城点火,然后尝试著提取了一个特性装入玻璃瓶,火焰再次熄灭,然后再次点火,橙色的火苗跳动著。 从火焰中提前特性,导致火焰被消耗,但是打火机並没有受到影响,消耗的仅仅是那团小小的火焰。 顾城又连续点火四次,忍著精神消耗带来的空虚感,將剩下四个绿色的特性光球一一提取出来,封入玻璃瓶中。 儘管精神力空间仍隱隱作痛,但总量的增长是实打实的。 相较於末日之初,他的精神力已雄厚了数倍。 他开启【多维洞悉视界】,最大功率扫描周边,迅速在附近找到五只山鼠,挨个踢晕,作为接下来的实验品。 他尝试將不同的火焰特性转移给每一只山鼠,仔细观察效果。 经过一番测试,他心中有了决断,推翻了原先为队友准备的、过於常规的强化方案,一个更大胆、更强大的新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张磊和眼镜直到中午才起身。 三人简单吃过午饭,顾城便为他们进行了特性转移。 张磊有些磨磨蹭蹭的,眼镜倒是很坦然的做好了准备,他觉得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没必要畏畏缩缩的。 但是顾城这次还是决定先给张磊转移特性,以免张磊看到眼镜转移时痛苦的表现,心里更紧张。 过程依旧痛苦难当,二人挣扎了片刻,便因精神层面的巨大负荷而不得不躺回床上休息。 结果出乎意料: 將【基础燃烧现象(绿)】转移给张磊后,它变异为: 【血肉熔炉代谢(绿)】:身体细胞获得高效氧化產能能力,身体的营养物质如“燃料”般被急速分解,產生远超常人的爆发力与体温。 简单地说,就是一个消耗身体储存的营养物质,来换取特性开启时的力量、速度等方面的提升。 代价是基础代谢率急剧提升,需大量摄入高热量食物。 这个能力强是足够强,就是对他们的食物储备有些不太友好,蔬菜的种植该提上日程了,外面那些野兽,也该找机会尝试一下了。 而將【热辐射传导(绿)】转移给眼镜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特性光晕在融入其身体的瞬间,竟由绿转蓝,蜕变为: 【灼热灵光领域(蓝)】:体表持续散发可控红外辐射波,形成半径1.5米的“热能领域”。领域內温度阶梯式上升,可瞬间蒸乾水分、烫伤接触者,並使挥发性物质自燃。主动聚焦时可定向灼烧3米內目標。 这个特性已经超出了之前顾城对特性的预估。 这个特性似乎是指眼镜可以在周围形成火焰攻击,在这个范围內,他会很强。 这个特性也不再是身体上感知、反应力、速度等等方面的加强,而是真正类似超能力的特性。 接下来的特性,应该给他安排一下防御类特性,或者给他安排防御性装备,身体安排速度方面的特性。 他这个能力,应该可以做针对紫血藤蔓的特攻,只要能够躲开藤蔓的攻击,应该能够打死,至少可以消耗那株藤蔓。 还有,现在火焰系异能在特性的帮助下出现了,也许在並不遥远的未来,x战警里面的那些超能力將在他们身上復现。 而且……顾城心中震动。 绿色的特性转移入人体后,竟直接晋升为蓝色? 其效果远胜於在山鼠身上的测试结果,而眼镜承受的精神衝击却仍停留在绿色特性的层级。 “是能力晋升带来的新效果……”顾城立刻明白了缘由。 就像当初能力突破,开始能转移绿色特性时,获得了【特性储存】的能力一样。 如今,他的【特性转移】拥有了一定概率提升特性等级的稀有效果! 一抹灼热的光在他眼中闪过。 若是转移蓝色特性时触发晋升……那將是何等强大的紫色伟力? 强压下立刻寻找蓝色特性的衝动,他需要先弄清这概率究竟有多大。 他找来一堆石块、木块等杂物,开始进行枯燥而繁琐的测试,將各种灰色特性相互转移,並仔细记录结果。 隨著测试次数的增加,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逐渐难看。 整整三十五次转移,才勉强成功触发了一次等级提升,將灰色特性转移时升级成了白色特性。 “概率太低了……”他低声自语,將失去特性的废料扔到一边。 这微小的概率,几乎与赌博无异。 只能当作正常转移时附带的“彩蛋”,指望运气爆棚撞上大运。 “运气……”这个词在他脑海中盘旋起来。 “或许,真得想办法弄点能增加『运气』的特性了。到时候,博一次机会!” 他將满地的杂物和废品清理乾净,起身走向楼上,心中已开始盘算何处可能蕴藏著那虚无縹緲却又至关重要的“幸运”特性。 ----------------- 鲁省,一处聚集地前。 维斯特博士凝视著眼前散落的十几具尸体,在原地佇立良久,內心陷入挣扎。 是否该“吞噬”这个傢伙? 其他人不值一提,包括那两个所谓的身体强化者,他们的力量再强,也远不及他几天前吸收的那头棕熊。 但眼前这人不同,他是这个聚集地的首领。 想必是看博士孤身一人,这首领竟妄图將他捕获,当作储备粮带回去。 结果自然是被博士反杀,只是临死前,那首领反扑释放的一团炽热火球,结结实实轰在了博士脸上。 那火焰……似乎是一种异能。 真渴望吞噬他啊…… 博士一会看著身后崇拜地看著他的女孩,一会又犹豫的看著面前的尸体,手指散发的点点白色丝线向著尸体的方向不自觉的延伸…… 第48章 暖墙筑成,希望萌生 顾城把刚才做实验弄乱的杂物收拾乾净,拍了拍手上的灰。 心里还想著另一件事,他转身走向地下室的一个角落。 角落里,那三个装著食物残渣的铁罐子还静静放著。 他蹲下来,凑近了仔细瞧,罐子里那些厨余垃圾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湿漉漉、黏糊糊的,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长出白毛或者其他顏色的菌斑。 “看来是天气太冷了,”顾城自言自语道,手指在冰冷的罐壁上敲了敲,“这温度,別说植物了,连腐败菌都懒得动弹。” 他有点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现在可是十月。 “再等等看吧,希望过几天能有点变化。”他站起身,把罐子放回原位。 现在,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能不能舒舒服服、甚至有点暖意地度过这个严冬,就看接下来的操作了。 顾城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推开大门,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裹紧衣服,快步走到一段厚实的围墙旁边。 成败在此一举。 他集中精神,指尖感受著打火机火焰带来的温暖,用意念引导著火焰中最核心的特性,那个让火苗跳动、发热的【基础燃烧现象(绿)】特性。 绿色光球毫无抵抗力的被从火焰中提出来,火焰瞬间熄灭,绿色光球进入顾城面前这段冰冷的石墙。 片刻之后,一个新的特性在石墙內部悄然成型: 【永燃熔核恆温(绿)】石头內部持续进行无消耗的亚原子能级反应,无需燃料、氧气或外部引燃,凭空生成稳定热能。石头表面温度恆定 200°c。 成了!顾城心中一喜。 但他隨即又觉得有点好笑。 这特性的解释听起来就像是强行给一个“凭空发热”找了个看似科学、实则有点敷衍的理由。 什么“亚原子能级反应”,说明白点,完全就是依仗自己这“特性转移”的能力,直接造出来一个不需要任何柴火、煤气、电力的热源。 “这个特性有点不讲道理啊,”顾城摸著下巴琢磨,“既然能凭空造热,那是不是也能凭此直接与蒸汽机械配合,让热能变成机械能,再变成电能?无消耗发电?”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要是能行,那基地的能源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他思索片刻后回过神,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试探著靠近刚刚被赋予特性的围墙。 奇怪,指尖並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滚滚热浪。 他又弯腰捡起一片枯黄的落叶,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將叶尖一点一点凑近石头表面。 直到那乾燥的叶尖实实在在地碰到了冰冷的石壁,至少在顾城感觉上还是冰冷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城敏锐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就在接触点那一小片区域,叶片里的水分瞬间被抽乾,叶子边缘肉眼可见地蔫软捲曲起来。 “热量…被锁在里面了?”顾城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 光有產生热量的“炉子”还不够,这“炉子”不知道怎么把热量有效地散发出来。 “还需要另一个特性的配合才行。”他再次掏出打火机,“咔噠”一声,橘黄的火苗窜起。 这次,他瞄准了火焰的另一个关键特性——【热辐射传导(绿)】,那种让火焰能温暖周围空气的本事。 意念再次集中,引导著这股“散发热量”的特性变成光球,融入眼前的围墙。 很快,一个新的绿色特性標籤在意识中浮现: 【热辐射体(绿)】以红外辐射形式向四周扩散热能,温度隨著距离增加而衰减。热能生成与释放速率不受环境温度、湿度或气压影响。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几乎在特性成型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息就从围墙上瀰漫开来。 顾城站得离墙差不多有一米远,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暖烘烘的,就像面前突然生起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成功了!”顾城忍不住低喝一声,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不再犹豫,重新点燃打火机,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著刚才的步骤。 精神力像涓涓细流般涌出,得益於这段时间能力的提升和精神上限的增长,他感觉轻鬆了不少。 以前要转移十几次才能將一种特性覆盖全部围墙,现在只需要转移十次,就把基地外围长长的围墙,连同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都赋予了【永燃熔核恆温】和【热辐射体】这两项关键特性。 顾城能明显感觉到,隨著自己精神力上限的提高,每次施展特性转移能力时,所能覆盖的围墙长度都大大增加了。 照这个速度提升下去,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將精神力一次性覆盖整个基地范围,实现“一次转移,基地围墙全部获得特性”的目標了。 看著散发著热浪,抵抗著寒冷冬季的围墙和钢铁大门,顾城知道,基地的防御和生存能力,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 严寒的威胁,还有部分生物的威胁,都被这堵发热的围墙牢牢挡在了外面。 不过,他也没忘记细节。 赶紧找来一些隔热材料,仔细地包裹住钢铁大门上的门栓和拉手。 “可不能让眼镜和张磊开门时烫伤了。”顾城满意地拍了拍包裹好的门拉手。 回到楼里,眼镜和张磊已经揉著眼睛起来了。 顾城二话不说,等二人吃过饭,就拉上两人就直奔地下室,开始大扫除工作。 三个人热火朝天地开始干活,先把地下室彻底清扫了一遍,腾出空间。 然后拿出从山口镇带回来的那些塑料储物箱,顾城负责在箱底用电烙铁小心翼翼地烫出均匀的排水孔。 箱子被眼镜和张磊一排排整齐地摆放好,中间留出足够的空隙便於操作。 接著,就是填充种植基质。 他们把椰糠外包装拆开,均匀地铺在每个打好孔的塑料箱里。 除了之前已经种上韭菜的那个箱子,其他所有箱子都被撒上了各种各样的蔬菜种子,包括小白菜、生菜、萝卜… 顾城仔细地给它们都浇上了水。 最后,把准备好的所有植物生长灯架设起来,接上电,调整角度,儘量让每个箱子都能沾到点光。 做完这一切,顾城又拿出几块之前准备好的大石头。 他如法炮製,用打火机將【永燃熔核恆温】和【热辐射体】特性一一转移到这些石头上。 这些散发著温和热量的“暖石”被他均匀地放置在地下室的各个角落。 几乎是立刻,地下室里那原本阴冷潮湿的空气就开始变得温暖而乾燥。 感受著这明显升高的、令人舒適的温度,再看看整齐排列的种植箱和柔和的灯光,顾城、眼镜、张磊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太好了!终於不用顿顿啃那该死的罐头和压缩饼乾了。”张磊搓著手,“要有新鲜的蔬菜了。” 眼镜也用力点头:“是啊,这温度,感觉冬天也没那么难熬了。之前总是担心电不够,电暖气开不起来,我们会很难受。现在好了,有了这些不耗电的『暖气片』。” 顾城环顾著焕然一新的地下室,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不过,看著还有將近一半空著的地面,他又有点遗憾:“就是箱子不够多,椰糠也用完了。要是能把整个地下室都种满就好了。” 他已经在盘算著,下次出去,一定要再多找些种植箱和基质回来,把这地下空间完全变成他们的种植园。 ----------------- 【围墙】 【特性】: 【结构加固(绿)】:围墙整体结构经过优化,显著提升了抗衝击能力和整体稳定性,能更好地抵抗风雨侵蚀、普通撞击以及一定程度的地面沉降,减少裂缝和倒塌风险。(原有) 【基础稳固(白)】:围墙地基扎实,与下方土石结合良好,不易因雨水浸泡或小型震动而发生明显移位或倾斜。(原有) 【表面硬化(白)】:围墙表面材料经过处理或自然强化,变得更加致密坚硬,有效延缓风化、雨水冲刷造成的剥落和磨损,同时增加攀爬难度。(转移) 【热辐射体(绿)】以红外辐射形式向四周扩散热能,温度隨著距离增加而衰减。热能生成与释放速率不受环境温度、湿度或气压影响。(新增) ----------------- 【大门】 【特性】: 【坚固门体(绿)】:能有效抵抗常规的撞击、撬锁和暴力破坏企图,提供可靠的物理屏障。(原有) 【有效密封(绿)】:当大门关闭时能较好地隔绝风雨、尘土和部分噪音,並在一定程度上阻挡冷热空气交换及小动物钻入。门锁机构可靠,不易失效。(原有) 【防锈(白)】:具有一定抗腐蚀性,能有效延缓在潮湿、雨雪环境下的锈蚀速度,延长使用寿命。(原有) 【顺畅开合(白)】:门轴设计合理,润滑良好,即使在负重或轻微变形的情况下,也能保证大门开启和关闭相对顺畅,不会因为生锈或卡滯而难以操作。(原有) 【热辐射体(绿)】以红外辐射形式向四周扩散热能,温度隨著距离增加而衰减。热能生成与释放速率不受环境温度、湿度或气压影响。(替换【坚固(白)】特性) ----------------- 庆市,石油工厂区。 几名士兵紧握著削尖的木棍,合力刺向眼前那只齜著獠牙的变异恶犬。 几声低吼和木矛刺入皮肉的闷响过后,那凶悍的畜生被牢牢钉在了地上。 它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再动弹。 旁边一根早已锈跡斑斑、摇摇欲坠的路灯柱,就在这时轰然倒下。 一名士兵敏捷地向旁一闪,锈蚀的灯柱砸在地上,瞬间碎裂成几截,整条街上只剩下三两根路灯还顽强的挺立著。 士兵们抬起沉重的变异狗尸体,朝著聚集地的方向走去。 简易的营地里,厨师正用一把陶瓷刀熟练地分割著士兵们拿回来的狗肉。 清洗乾净后,肉块被放到砖头垒砌的火炉上,一块厚实的石板充当烤盘,油脂滴落髮出滋滋的声响。 不远处,一辆废弃的坦克静静趴在那里。 它的装甲锈蚀得太过严重,整个结构终於支撑不住,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彻底垮塌下去,扬起一片铁锈色的尘土。 营地里十几名士兵和居民只是抬眼瞥了一下,便继续各自的事情。 这种景象,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有坐在一旁的一名军官,目光在那堆坍塌的钢铁废墟上停留了片刻。 他眼神凝重,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銹病蔓延得越来越快了……没有一件金属造物能倖免。没了这些东西,日子真是越来越难熬了。” 第49章 核爆 地下室整齐排列的塑料箱旁,柔和的植物生长灯下。 三人刚把散落的最后一点椰糠碎屑扫进簸箕,包装袋也綑扎好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喘匀气。 突然—— 一种极其尖锐、撕裂空气般的呼啸声猛地从高空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是寻常飞机能有的动静。 “什么声音?!”张磊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不对劲!”顾城脸色一变,第一个反应过来,“快上去!” 三人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衝上通往一楼的楼梯,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顾城一把拉开沉重的大门,刺眼的天光涌了进来,他们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极高远的苍穹上,一道狭长、笔直的白色烟跡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延伸、掠过,像天神用巨笔在蓝天上狠狠划下的一道裂痕。 它没有停留,没有盘旋,带著一种冷酷决绝的姿態,朝著基地东方,那个他们不久前才逃离的方位,直直地俯衝下去。 “趴下!闭眼!快!”眼镜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几乎是吼出来的。 顾城和张磊没有丝毫犹豫,条件反射般猛地扑倒在地,紧紧闭上眼睛,把脸死死埋进臂弯里。 几乎是下一秒—— “轰隆!!!!!!” 一声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撕裂的恐怖巨响,从东方猛地炸开。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基地楼都在呻吟。 紧接著,一股狂暴的、带著死亡气息的衝击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裹挟著漫天烟尘、枯枝败叶,呼啸著席捲而来。 狂风猛烈地拍打著他们的后背,吹得人几乎要翻滚出去,细密的灰土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砸落,瞬间覆盖了他们的头髮、肩膀和后背。 过了好几秒,那毁天灭地的轰鸣声才渐渐消散,只剩下耳中嗡嗡的迴响和心臟狂跳的余悸。 三人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剧烈地咳嗽著,拍打著身上的尘土。 每个人都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望著西北方那片天空。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处,一团巨大、翻腾的暗红色火球正裹挟著滚滚黑烟,狰狞地向上膨胀,形成一朵丑陋而恐怖的蘑菇云雏形,浓烟直衝云霄,遮天蔽日。 空气中似乎都瀰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硫磺和焦糊气味。 “是…是核弹?”张磊的声音有些发颤,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眼镜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上沾满了灰,他望著那朵象徵毁灭的蘑菇云,声音乾涩而肯定:“错不了。看那速度和威力,是搭载了核弹头的飞弹…只能是那个。还以为衝著我们这边来的,差点被嚇死。” 顾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爆炸腾起的方向,眉头紧锁,声音低沉:“那个方向…是山口镇。” 几人一时无言,只是怔怔地望著远方那幅末日图景。 冲天的火焰仍在燃烧,黑烟如巨大的墨跡般污染著天空,无声地诉说著那里刚刚发生的彻底毁灭。 “是军方!肯定是军方乾的!”张磊突然激动起来,脸上之前的恐惧被一种兴奋取代,“那株藤蔓怪物太可怕了!官方终於出手解决它了!城哥,眼镜,你们看到没?这说明官方还在!他们是不是已经恢復秩序了?是不是快派人来救我们了?”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降临。 顾城沉默了片刻,看著那片毁灭之地,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同伴脸上复杂的表情。 有震惊,有恐惧,也有张磊那样升起的渺茫希望。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理性的沉重:“有可能。能发射这种级別的武器,说明还有成建制的力量存在。如果官方真能恢復一部分秩序,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至少,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完全在黑暗里挣扎求生。” 他的话音刚落,眼镜却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顾城,那眼神里有急切,更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几乎是抢著说:“城哥!就算…就算官方真的恢復了秩序,我们也得跟著你!”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却更显坚定,“我和张磊,会一直跟著你。” 顾城微微一怔,隨即迎上眼镜的目光。 他从那厚厚的镜片后面,清晰地看到了对方心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担忧。 不只是怕被拋弃,更是怕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小团体在“秩序”面前分崩离析。 顾城心头一暖,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对眼镜,也对著旁边的张磊说道:“眼镜,磊子,我们是一个小队,是患难与共的战友。就算秩序恢復了,灾后重建也需要人手,需要时间。我需要可靠的同伴,在这个废墟上,一起打拼出一片立足之地来。” 他用力拍了拍眼镜的肩膀,眼神真诚而有力。 眼镜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下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份不安似乎被顾城的话平復了。 “就是就是!”张磊立刻大声附和,他用力拍掉顾城后背上的灰,咧著嘴笑道,“城哥,这还用说吗?我这条命都是你从那只蜈蚣嘴里捞回来的。你去哪儿我铁定跟到哪儿。” 看著两人坚定的眼神,顾城心头又是一热,笑著对张磊点了点头。 这份在绝境中凝结的情谊,生死相依的战友,才是抵抗末日最结实的围墙。 “那藤蔓…这下总该彻底完蛋了吧?”张磊又望向那片依然在燃烧的天空,语气带著如释重负。 “嗯,”顾城也望著远方,声音肯定,“在这种级別的打击下,再强大的变异体也灰飞烟灭了。总算是拔掉了这颗毒瘤,解决了我们最大的威胁。” 他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山口镇现在是彻底不能去了。核爆中心…那辐射可不是闹著玩的,我们扛不住。”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向另外两个方向,“只能按原计划,去云峰镇,或者更远一点的临江乡碰碰运气了。” 顾城看向张磊:“磊子,明天你跟我跑一趟云峰镇。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塑料种植箱,或者其他能用的东西。咱们地下室里还有一半空地空著呢,多弄点箱子,多种点菜,以后每天都有新鲜的蔬菜吃。” “好嘞!没问题,城哥!”张磊拍著胸脯,回答得乾脆利落,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解决了心头大患,又有了新的目標和伙伴的承诺,还有官方带来的可靠感,让这个小团体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 哈市,一栋普通的居民楼深处。 一个年轻男人正进行著最后的武装。 他一层层戴上厚厚的口罩,护目镜,最后扣上那顶能將整个头颅包裹严实的摩托车头盔,脖颈处露出的缝隙也被塑料膜死死封住。 接著,他用胶带和保鲜膜將自己全身紧紧缠绕,一寸皮肤也不敢暴露在外,整个人如同被裹进一层脆弱的茧。 他的家,也成了这绝望茧房的一部分。 每一扇窗户都被堵得密不透光,连一丝空气都难以流通。 厕所的换气扇口,他叠了厚厚许多层的纱布,硬生生塞成一个笨重的过滤网。 穿戴好装备,他才稍稍喘了口气,至少此刻,他还活著。 过去的几天,如同噩梦。 他曾亲眼目睹对面楼的邻居,大概是绝望压垮了神经,猛地推开了窗户想跳下去。 然而,那人的头刚探出窗外,身体甚至来不及翻越,变故就发生了。 仅仅接触到空气中瀰漫的绿色孢子,他的身体就瞬间染上诡异的青绿,接著像被抽乾了水分般急剧乾瘪、腐烂、分解…… 最终,化作一团更浓密的绿色孢子云,无声地飘散开来,融入窗外那片死寂的绿雾之中。 这恐怖的景象烙在心头。 男人同样恐惧,胃袋空得发疼,喉咙干得冒烟。 家里的食物早已耗尽,他饿得浑身发软。 那台好不容易捣鼓出声响的老旧收音机,也一直收不到声音,无论他如何拍打、调试,里面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沙沙”声。 是没修好?还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孢子,连无线电波也一併吞噬了?他无从得知。 希望,像指缝里的沙,一点点漏尽。 他明白,再困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出去,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隔绝生死的家门。 楼道里死寂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迴响。 才走下几层楼,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袭来。 视线……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绿翳?腿脚……怎么越来越沉,像灌了铅? 他咬紧牙关,强撑著又挪了两步。 然而,身体终究背叛了他,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奇怪的是,身上那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竟显得异常宽鬆,仿佛里面的躯体正在……消失? 意识模糊前,他低头看去。 宽鬆的衣物下,那曾经支撑著他的血肉,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融、乾瘪。 最终,衣物颓然塌陷在地,原地只留下一滩刺眼的、粘稠的绿水。 那绿水中,一团新的绿色孢子团,正幽幽地升腾而起,加入了这瀰漫整个城市的死亡之雾。 第50章 精神能力者 清晨,灰濛濛的光线透过观察口,给房间带来光亮。 顾城拧开桌上的便携收音机,一阵电流嘶啦声后,熟悉的女声再次响起: “……全国应急广播系统发布紧急通告:为最大限度保护公民生命安全,抵御危险生物威胁,已在部分高危区域投放大范围杀伤性武器。请所有倖存者务必远离以下区域:晋省……黑省……” 声音清晰地报出一串熟悉或陌生的地名,大概五六十处,其中包括了基地附近的山口镇。 顾城调整收音机频道,见没有其他频道,就关闭了收音机。 这些地方,许多早就是被怪物盘踞的禁区,如今不知道那些怪物能不能彻底消灭,再叠加一层致命的辐射,更是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地。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好一些。”王磊坐在床边擦拭著他的砍刀。 “至少说明上面还在运作,还在解决各地的危险生物。”眼镜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架。 三人轮流守夜,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收拾妥当。 顾城最终决定改变计划,带眼镜前往云峰镇。 一是想要试试眼镜新特性,是不是像看上去那么强,二是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个靠谱的倖存者加入他们的小队。 基地只有三个人,人手实在太紧张了。 食物暂时不是问题,之前储存的还够用,蔬菜种植眼看著也步入正轨。 东北严冬將至,基地有稳定的热源,水更是不愁,到时候漫天的冰雪就是天然水库,融化、过滤、煮沸,水源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出发前,顾城拿出了他的玻璃瓶。 他早上起来就將三个散发著微弱白光的特性合成: 【坚硬(白)】(来自石头)、【坚韧蛇鳞(白)】(来自变异蝮蛇)、【抗衝击(白)】(来自钢铁) 合成了【自適应复合护盾(绿)】能根据外力类型自动调整、形成多层动態缓衝的防御系统,极大地提升了防护的全面性和持久性。 他又迅速將另外两个准备好的绿色自愈类特性瓶收好,连同之前从变异公鸡身上获得的【钢羽(绿)】,一共四个绿色的小瓶子,被他仔细地贴身放好。 两人都套上了厚实的防刺服,戴上黑色头盔。 顾城背上他的现代弩,腰挎开山刀,眼镜也拿了一把开山刀,还把改造过的强力射钉枪掛在了腰带上。 检查无误后,两人坐进了那辆看起来崭新的suv。 眼镜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车子驶出基地,碾过坑洼不平、布满杂草的柏油马路。 “眼镜,”顾城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残垣断壁,打破了沉默,“你的新能力,现在控制得怎么样了?” 眼镜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能开能关,收放没问题了。就是消耗太大,全力发动的话,顶多撑几分钟,人就得虚脱。” “几分钟足够了。”顾城满意地说“你这能力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是全方位的。不需要接触,无视甲壳皮毛,一瞬间的高温就能直达生物体內。特別是颅腔,只要离得够近发,烤熟一只老鼠,甚至一个人的大脑,可能就是一瞬间的事。” “嗯,昨晚我拿个铁箱子试过,”眼镜点点头,“里面塞了张报纸,隔著铁皮,报纸直接就被点燃了。但是还不能特別精细,想要直达生物体內,还需要一些特性搭配。” “好,回头慢慢帮你搭配特性。”顾城点点头,“那这次,我们就把云峰镇的老鼠清理乾净,我和磊子前天过去,看到镇里居民楼里还藏著百十来號人,不知道这两天过去,还能剩下多少……” 眼镜没再说话,只是脚下油门不自觉地深踩了一点。 破烂的柏油路让suv顛簸得像在连续不断地过减速带。 顾城没阻止他,只是默默地拉紧了安全带。 他心里清楚,如果能救下镇里的一些人,他愿意试试。 但他也绝不做滥好人。 带回基地的,只能是有能力,人品靠得住的。 现在这情况,能维持几个人的生存,已经很不容易了。 suv一路顛簸,终於驶入了云峰镇。 这一路比之前还快一些,一方面是眼镜油门踩得深,另一方面是前天顾城和张磊清理了路上很多障碍物。 残破的街道两旁,废弃的车辆和杂物堆积,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死寂和淡淡的腐臭味。 “减速!”顾城突然低喝一声,手掌拍在眼镜的手臂上。 吱—— 眼镜下意识地踩下剎车,suv猛地一顿。 “怎么了,城哥?”眼镜手指摸上了射钉枪的扳机护圈。 顾城没回答,只是眼神锐利地盯著右前方一个路口:“有车!” 话音刚落,一辆沾满泥污的黑色轿车猛地从那个路口拐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路中间。 两辆车隔著几十米,缓缓地靠近、交匯。 顾城透过对方半开的车窗,清楚地看到里面挤著四个人。 开车的是个精瘦的青年,副驾坐著一个满脸横肉、手持消防斧的壮汉,后排两人,一个是拿著砍刀的青年,另一个……赫然端著一把保养得不错的复合弓,箭头在晨光下闪著冷光。 顾城的精神感知瞬间绷紧。 对方车里的气氛很紧张,带著一种亡命徒般的凶狠,但暂时没有明显的敌意,那复合弓的弓弦也没拉开对准他们。 顾城稍稍鬆了口气,但右手已经悄然握紧了放在腿边的现代弩,手指扣住了冰冷的扳机。 就在两车车头几乎平行的瞬间,异变陡生! 后排那个拿著复合弓的中年男人,突然抬起左手,用食指和中指猛地按住自己的眉心。 顾城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带著强烈恶意的精神波动,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向自己的大脑。 “呃!”身旁的眼镜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砸中,身体猛地一僵,握著方向盘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suv顿时失控,车头一歪,朝著路边一根铁质路灯杆就撞了过去! 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suv的车头瞬间撞出了一个浅坑,眼镜的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顾城也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眼前发黑。 但他强大的精神力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硬生生抗住了这波精神衝击,没有像眼镜那样暂时失去意识。 他感觉这伤害还不如他过度使用精神力带来的疼痛大,他打开安全带。 “眼镜!醒醒!”他低吼一声,拍了拍眼镜,眼镜没有回答。 他看到那辆黑色轿车一个急转弯掉头,带著一股狠戾的气势,直直地朝著他们撞坏的suv冲了过来。 没有丝毫犹豫,顾城猛地推开车门,下车站立,瞬间架起了现代弩。 冰冷的弩身瞬间锁定了对方驾驶座。 嗡——嘣! 强劲的弩弦发出低沉的颤音,一支锋利的弩箭撕裂空气,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黑色轿车那布满灰尘的前挡风玻璃。 开车的精瘦青年身体猛地一震,胸前爆开一团血,箭头带著巨大的动能,余势未减,又狠狠贯入他身后那个刚刚放下手指、脸色有些许苍白的中年弓手胸口。 “嗬……嗬……”司机和那精神攻击者同时发出漏气般的嘶鸣,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碗口大的血洞。 剧痛让他们面容扭曲,身体在座位上痛苦地痉挛、抽搐,徒劳地用手去捂那喷涌而出的鲜血,做著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 黑色轿车也彻底失控了,滑向路边,撞在一堆垃圾上停了下来。 另外两个还活著的青年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推开车门跳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就想往旁边的废墟里逃窜。 顾城眼神冰冷,无视了脑中因再次抵抗精神衝击残余的刺痛,熟练地拉开弩弦,咔噠一声装上第二支弩箭。 抬弩、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嗡——噗! 弩箭追魂夺命,精准地射穿了跑得稍快那个人的大腿。 那人惨叫著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眼镜也挣扎著从副驾驶爬了出来,他脸色惨白,鼻血长流,显然刚才的精神衝击让他受了不小的反噬。 但他眼神凶狠,抬手就对著另一个逃窜的身影扣动了射钉枪的扳机。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响,几枚粗长的钢钉呼啸而出。 那个跑在后面的壮汉后背猛地溅起几朵血,惨叫著扑倒在地,抽搐著再也爬不起来。 腐臭味混合著血腥味,在死寂的街道上瀰漫开来。 顾城端著弩,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確认再无异动,才缓缓站起身。 眼镜捂著鼻子,喘著粗气靠在了车门上。 一场突如其来的生死伏击,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血泊中结束。 第51章 新成员加入 冰冷的空气混合著浓重的血腥味,在死寂的街道上瀰漫,刺得人鼻腔发酸。 那个被顾城一箭射穿大腿的男青年,正拖著一条血淋淋的残腿,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徒劳地爬行。 弩箭並没有切断动脉,只是在他大腿外侧撕开了一个贯穿的血洞,此刻正汩汩地向外冒著暗红的血,染红了身下的路面。 他刚才紧握的砍刀,早已遗落在撞毁的轿车旁。 “呃…呃啊…”青年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每一次移动都牵扯著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试图远离那两个煞神,但失血和剧痛让他的动作迟缓得像只垂死的虫子。 顾城和眼镜,一个端著弩,一个提著射钉枪,一步步向他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眼镜的脸色依然苍白,鼻血虽然止住了,但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刚才那记精神衝击的后遗症还在折磨著他。 但他眼神里的凶狠却丝毫未减,反而被激起了戾气。 “嗖——噗!” 又是一枚粗大的钢钉带著破空声射出,精准地钉进了青年另一条完好大腿的肌肉里。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划破寂静。 青年身体猛地一弓,像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剧烈抽搐了一下,双手本能地死死捂住了新添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和裤子。 “我问,你答。”顾城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他蹲下身,现代弩那冰冷的合金弩身几乎贴上了青年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青年瞬间停止了哀嚎,只剩下粗重的、带著血沫的喘息。 “答得好,给你个痛快。答得不好,或者想耍样…”顾城没说完,只是用弩身轻轻点了点青年捂著大腿的手。 青年涕泪横流,惊恐地看著顾城那双藏在头盔护目镜后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眼镜手中那隨时可能再次喷出钢钉的枪口。 “我…我说,你问。”他声音嘶哑地喊道,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 他知道自己完了,腿上的伤在这种环境下就是死刑判决。 他现在只求死得痛快些,少受点折磨。 “你们从哪来?”顾城问。 “h…h市!我们从h市过来的!”青年连忙回答,生怕慢了一秒。 顾城和眼镜对视了一眼,仿佛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h市,那个省会城市,原本本省最多官方避难所的城市? “h市的官方避难所,不是早就出事了吗?”顾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青年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是…是出事了!就是因为官方的全完了,下面那些没出事的大大小小的民间据点才都慌了神,拼了命往外跑!逃出来的不多,我们是幸运的…” “出事的原因,知道吗?”眼镜在一旁冷冷地开口,同时抬了抬射钉枪的枪口,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青年浑身一哆嗦,左手立刻举起来挡在脸前,语速飞快:“知道一点!就一点!听逃出来的人说…是…是一种真菌。空气里飘著绿色的孢子,沾上了就完了。好几个大的官方避难所,里面的人…全都没了动静!” 他一股脑说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他知道的信息有限,但也清楚这些信息不足以让眼前的人放过他。 他唯一的奢望,就是少受点罪。 顾城沉默了几秒,看向眼镜:“你还有想问的吗?” 眼镜摇摇头,头盔下的眼神漠然。 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在末世里挣扎求生,最终选择了劫掠的可怜虫,身上榨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了。 顾城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绝望的青年,转身大步走向远处,去回收那两支射出的弩箭。 他需要节省每一支宝贵的箭矢。 眼镜看著顾城走远,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闭著眼睛,似乎在等待最终审判的青年。 眼镜的眼神里没有怜悯。 他抬起射钉枪,枪口几乎抵住了青年的额头。 “砰!” 一声闷响,钢钉瞬间穿透颅骨。 青年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彻底瘫软下去,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凝固在了脸上。 眼镜面无表情地收起枪,看都没再看尸体一眼,径直走向那辆撞在垃圾堆里的黑色轿车。 他动作麻利地翻找著,很快从后备箱拖出两箱还算完好的泡麵和半箱瓶装水。 这些东西在现在比黄金还珍贵。 他把物资搬到自己的suv后备箱,转身回了驾驶座。 另一边,顾城已经捡回了弩箭,仔细擦拭掉箭头上的血跡和尘土。 他走到那个释放精神衝击的中年弓手尸体旁,蹲下身,伸出手掌按在其额头上。 片刻后,一丝微弱的、带著锐利感的绿色光芒被从他体內抽取出来,融入顾城隨身携带的一个空玻璃瓶中。 【精神穿刺(绿)】:能將精神力高度凝聚为无形尖刺,衝击目標精神。强度取决於施术者精神力与意志集中度。 做完这一切,顾城又將散落在地上的消防斧、砍刀、撬棍,以及那把保养精良的复合弓都收集起来,扔进suv的后备箱。 又在路边翻倒的重型卡车上提取了一个【钢製驾驶舱(绿)】特性。 这些都是有用的资源。 当他回到车旁时发现,之前被眼镜撞凹进去的车头,在【机械自愈(绿)】的作用下,那小小的伤痕已然恢復如初。 “走,去居民楼那边。”顾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声音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进了镇子,那几栋居民楼虽然不高,但是远远已经能看到了。 眼镜点点头,启动引擎。 suv再次行驶在云峰镇荒凉的街道上。 一路驶向之前发现鼠潮的区域,窗外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曾经鬱鬱葱葱的行道树、灌木丛,甚至路边的杂草,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光禿禿的泥土和水泥地。 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老鼠留下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爪印,昭示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恐怖啃噬。 车子最终停在了那条紧挨著六层居民楼的街道。 顾城和眼镜下车,警惕地观察著。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啮齿动物巢穴的骚臭。 顾城的心沉了下去。 几天前,他还感知到这些居民楼里藏著百来个惊恐的倖存者。 而现在,透过【多维洞悉视界】望去,大部分曾经有生命气息的房间,如今只剩下一具具被啃噬得支离破碎的森森白骨。 只有极少数房间,门窗被用木板、家具甚至水泥块从內部堵得严严实实,几乎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里面才有人的存在。 至於那些可怕的老鼠? 它们像一阵毁灭性的颶风,席捲了这里所有能入口的东西,活人、尸体、植物、甚至木头家具。 然后,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道上,一只老鼠的影子都看不到。 它们吃饱了,或者觉得这里再无油水,便转向了下一个目標。 “都…没了?”眼镜的声音有些失落,不能在此一展拳脚了。 顾城没说话,他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鬚,细致地扫描著几栋居民楼。 片刻后,他的目光锁定在六楼一个单元。 那里有一个体型庞大的目標,心跳有力,更重要的是,顾城“看”到了他房间里摆放著好几台不同型號的无人机,以及配套的遥控器和屏幕。 “走,六楼。”顾城言简意賅,率先走向单元门。 门锁早已被破坏,他们畅通无阻地走上楼梯。 楼道里瀰漫著灰尘和死寂,一些住户的门敞开著,里面是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没停留,径直来到六楼最里面那户门前。厚重的防盗门紧闭著。 顾城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加重了一些。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顾城皱了皱眉,通过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门后那个胖子正屏住呼吸,紧张地贴在猫眼上向外窥视,身体甚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他似乎打定主意不开门。 顾城没有强求,也没有试图破门。 末世之中,谨慎和恐惧是常態。 他转身,对眼镜示意了一下,准备离开,去考察感知到的下一个人选。 就在他们转身,脚步声刚刚在楼梯间响起的时候。 “咔噠…”门內传来重物被拖动的摩擦声。 接著,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厚重的防盗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张因为紧张和缺乏营养而显得格外虚白,满是汗水的胖脸,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警惕又恐惧地打量著门外两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顾城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胖子躲闪的眼神。 他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直截了当地拋出了关键问题: “无人机,玩得怎么样?” 胖子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带著点抖:“玩…玩得很好!我…我以前在短视频团队干摄影师的。各种型號的无人机都飞过,航拍、跟拍,还有复杂地形穿越…都没问题!” 顾城和眼镜再次对视了一眼。虽然隔著深色的头盔面罩,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顾城上前一步,对著门缝里的胖子,伸出了带著战术手套的右手。 “愿意加入我们吗?” 胖子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两人身上精良的装备和沉稳的气度,眼中的恐惧迅速被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激动取代。 他几乎没有犹豫,一把推开房门,伸出胖乎乎的手,用力地握住了顾城的手,上下使劲摇晃著。 “愿意!我…我叫刘聪!谢谢!谢谢你们!”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收拾东西,楼下等你。无人机,全部带上,坏的也要。”顾城乾脆利落地抽回手,言简意賅地吩咐,然后和眼镜转身下楼,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下楼的路上,经过几户敞开的房门,顾城早已通过感知確认了里面只有死亡和寂静。 他和眼镜没有浪费机会,顺手拿走了两台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笔记本电脑和六部智慧型手机。 回到suv旁,只等了不到五分钟,就听到楼道里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胖子刘聪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手里拖著一个塞得几乎要爆开的行李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单元门口。 他脸上还带著汗水和奔跑后的红晕,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顾城按了下喇叭。 刘聪立刻循声看过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拖著行李快步跑来。 他费力地把行李塞进suv的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有些笨拙地把自己塞进了后排宽大的座椅里,发出如释重负的喘息。 “砰。”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压缩饼乾被顾城从前面扔了过来,正好落在他怀里。 “我叫刘聪,谢谢,太谢谢了!”刘聪一边忙不迭地道谢,顺带又介绍了一次自己的名字,一边手忙脚乱地撕开饼乾的包装,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大块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顾城。”副驾上的男人言简意賅,又指了指驾驶座,“开车的是李浩然,叫他眼镜就行。”他顿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著狼吞虎咽的胖子,“叫你胖子,可以吧?” “可以可以!没问题!”刘聪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但用力地点头,脸上没有丝毫介意,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食物的渴望。 顾城不再说话,打开了手机上的离线地图,手指在上面滑动著,很快確定了下一个目的地。 “眼镜,往西开,种子站。”他沉稳的声音在车厢內响起。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suv载著三个末世求生者,碾过破碎的街道,朝著希望与未知並存的下一站驶去。 后座上,胖子刘聪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著手中的饼乾,偶尔灌一口水,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第52章 巨型变异向日葵 前往种子站的路途出乎意料地平静,只有越野车引擎的低吼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但当眼镜驾车拐过最后一个街角,缓缓减速停在距离种子站几十米开外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著脊椎蔓延上来。 “城哥…那,那是什么东西?”眼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著种子站那栋破败的二层小楼。 顾城的眉头瞬间拧紧,锐利的目光穿透前挡风玻璃,锁定了目標。 只见一株庞大的植物,从种子站楼顶的破洞中野蛮地钻出,粗壮的茎秆扭曲盘绕,托举著一个巨大的、黄得刺目的圆形盘。 “向日葵?”顾城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確定。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对向日葵的所有认知。 那盘的直径,目测绝对有两米。 盘悬掛在废墟之上,散发著不祥的生机。 车子又向前靠近了些,车轮压过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 这下看得更清楚了,种子站周围的地面,几乎被一层厚厚的、油腻发黑的葵籽壳完全覆盖。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片“瓜子地毯”上,密密麻麻地倒伏著上百只老鼠的尸体。 每一只都大得像只野猫,但此刻它们全都乾瘪得如同被抽乾了血肉的皮囊,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 而最诡异的是,每一只死老鼠的背部,都顶破皮毛,笔直地生长出一株株小一號的向日葵。 那些小向日葵的盘,无一例外地朝著大楼顶上那个庞然巨物的方向,如同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一股混合著腐败植物和动物尸体的浓烈怪味,即使隔著车窗也隱隱透入,让车里的三人胃里一阵翻腾。 这画面太过邪异、太过衝击,即使是经歷过末世的顾城和眼镜,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城哥…咱,咱还进去吗?”眼镜的声音带著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方向盘。 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进!”他斩钉截铁地说,“目標不变,拿塑料箱,拿了就走,绝不逗留!看这情形,”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些死老鼠,“像是吃了这鬼东西的瓜子,身体就成了养料,被寄生开。我们只要不碰那些瓜子,应该没事。” 眼镜点点头,熄火拔钥匙。 两人动作利落地推门下车,金属车门关闭的声音在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胖子!”顾城回头,隔著车窗对里面脸色煞白的刘聪叮嘱,“锁好车门,待在车上!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除非我们叫你,否则別下来!” 刘聪忙不迭地点头,双手紧紧抓著前排座椅靠背,指节都泛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挤出一个带著颤音的“嗯”。 顾城默默瞥了他一眼,心里嘆了口气。 胖子这胆子…如果一直这样,別说一起行动,就是让他守著基地看家都够呛。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逼他练练胆了,实在不行… 顾城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握紧了腰间的开山刀刀柄,对眼镜使了个眼色:“走。”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满地滑腻的瓜子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种子站敞开的大门。 里面一片狼藉,散落著被撕扯得稀烂的塑料编织袋,里面空空如也。 显然,这里储存的种子早已成了那群巨鼠的盛宴。 盆里的观赏植物也被啃噬殆尽,只剩下光禿禿的泥土。 整个空间,唯一旺盛的生命力,就来自於头顶那个散发著诡异压迫感的巨大盘。 顾城的目標很明確,找到塑料箱,拿回去种蔬菜。 他不想招惹这株邪门的植物,打算贴著墙根绕开它中央的位置,儘快找到目標然后撤离。 就在他们靠近大厅中央,距离那巨大盘垂下的位置还有两三米时,异变陡生! “啪嗒…啪嗒…” 两颗饱满油亮、个头堪比板栗的巨型葵籽,毫无徵兆地从那巨大的盘上脱落,穿过屋顶的破洞,精准地掉落在顾城和眼镜前方一米左右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室內如同惊雷。 车內,一直紧张地扒著车窗的刘聪,在瓜子落地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种子站外更加骇人的景象。 只见地上那上百具乾瘪鼠尸背上的小向日葵,所有的盘,竟在无声无息间齐刷刷地转动。 数百道空洞的“视线”,瞬间聚焦,全部死死地对准了种子站大楼內部。 而楼顶上那个巨大的向日葵盘,也缓缓地低下了头,正正地对准了里面的顾城和眼镜。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刘聪的心臟,让他几乎窒息。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头上,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城哥!眼镜!快跑啊——!!!”他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拍打著车窗玻璃,嘶声力竭地发出变了调的吼叫,“那些!那些都盯著你们了!!不对劲!快跑——!!!” 吼完这一句,巨大的恐惧仿佛抽乾了他的力气,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操控,机械地拉扯著上了锁的车门把手,想要下车。 门內。 顾城和眼镜,在瓜子落地那沉闷声响响起的瞬间,眼神就变得一片茫然。 那两颗硕大的瓜子仿佛散发著难以抗拒的诱惑,一种强烈的衝动驱使著他们弯腰,伸出手要去拾取。 顾城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油亮的表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刘聪撕心裂肺的喊声穿透车门传到顾城耳朵里,顾城猛地一激灵,眼神瞬间恢復清明。 他立刻看到眼镜的手已经快要摸到瓜子。 “醒醒!”顾城爆喝一声,来不及多想,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眼镜的头盔侧面。 “嗡!”一声闷响,巨大的震动让眼镜浑身一颤,涣散的眼神迅速凝聚。 “城…城哥?”眼镜猛地甩头,惊魂未定地看向顾城,“我刚才…怎么了?” “这东西搞的鬼,我们在车里看它的时候就受到影响了。”顾城目光死死锁定头顶那巨大盘,一股怒火在胸中腾起,“正好拿它试试你的新能力,干掉它。” 眼镜瞬间明白了顾城的意图,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抬头,【灼热灵光领域(蓝)】的力量瞬间被激发。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高温波动出现在向日葵那粗壮扭曲的茎秆。 “滋滋…噼啪…” 令人牙酸的脱水声响起,那坚韧的茎秆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焦黄、乾裂、扭曲。 紧接著,细小的火苗从乾裂的缝隙中猛然窜出。 火焰迅速蔓延,贪婪地舔舐著茎秆。 “啪嗒…啪嗒…啪嗒…”巨大的盘开始剧烈颤抖,一颗颗饱满的葵籽坠落。 火焰越烧越旺,发出“呼呼”的咆哮声。 粗壮的茎秆在高温炙烤下迅速碳化、变黑、崩裂。 支撑力瞬间消失,那巨大的、燃烧著的盘最终“咔嚓”一声脆响,带著熊熊烈焰,轰然折断,重重砸在种子站楼顶,溅起无数燃烧的碎片和火星。 几乎就在盘折断的同一时刻,种子站外,那上百株寄生在鼠尸上的小向日葵,所有的盘都猛地一颤,齐刷刷地、无力地垂落下去,然后纷纷倒伏在地,彻底失去了那诡异的生机。 第53章 意外的相遇 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扭曲碳化的茎秆和一地狼藉的灰烬,空气中瀰漫著焦糊与腐败混合的刺鼻气味。 顾城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鬆弛下来,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猛然醒悟,从眼镜让他看向日葵盘的那一刻起,两人便已双双中招。 胖子因飢饿埋头狼吞虎咽,又身处后排视线受阻,才侥倖躲过。 可当他呼唤两人时,话音未落也中了招。 三人险些在此处团灭。 他走到那株已经彻底死亡的巨型向日葵旁,伸手触摸了一下那焦黑粗壮的茎秆。 入手粗糙冰冷,毫无生机,也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仿佛只是一段烧焦的巨大木头。 他目光扫视著被火焰蹂躪过的破败大厅,最终落在了屋顶那个被巨大盘硬生生顶开的破洞上。 阳光从那里斜斜地照射进来,形成一道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 “眼镜,帮我看著点周围。”顾城招呼了一声,目光锁定墙角一个沾满灰尘、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金属梯子。 眼镜点头。 顾城利落地搬过梯子,架在了破洞下方,很快爬到了屋顶破洞边缘,双手一撑,翻了上去。 屋顶的景象比下面更触目惊心。 巨大的盘虽然已被火焰烧得焦黑捲曲,但残存的轮廓依旧能看出它生前的庞大与诡异。 周围散落著一些未被烧毁、大得惊人的葵籽。 顾城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可能还蕴含危险的种子,靠近那巨大的、焦黑的盘残骸。 他屏住呼吸,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冷、布满褶皱和焦痕的盘表面。 ----------------- 【巨型变异向日葵】 【特性】: 【精神蛊惑盘(绿)】:巨大的盘持续散发难以察觉的精神波动,能直接影响近距离观察它的生物的神经,诱发强烈的占有和吞噬欲望,並压制警觉性。 【血肉苗圃(绿)】:母株无法直接捕食,但其成熟种子蕴含致命的寄生孢子。当种子被生物体吞食后,孢子迅速激活,以宿主血肉为养料疯狂生长。宿主最终被吸乾生命精华,成为子株生长的温床。 【能量虹吸根系(白)】:母株根系异常发达,能高效汲取土壤中残留的养分,並將其转化为支撑自身庞大躯体和產生大量种子的能量。 【子株集群感应(白)】:母株与由其种子寄生產生的子株存在微弱的精神/能量连结。子株的“目光”能作为母株的延伸感知,母株可通过此连结感知子株周围的威胁,並引导盘转向锁定目標。子株死亡或能量耗尽会反馈给母株。 ----------------- 顾城提取了巨型变异向日葵的全部特性,装入隨身携带的瓶子中。 眼镜快速將找到的十几个厚实的塑料种植箱和两袋未开封的化肥搬到门口。 顾城从楼顶下来,两人合力把东西搬上了suv的后备箱,顾城又去触摸了小向日葵,小向日葵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瓜子他没敢触摸,儘管向日葵们已经死光了,但是他也不想冒险。 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带著丁腈手套把一粒巨大瓜子装入密封袋,放入背包里。 刘聪还瘫坐在后座,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顾城坐回副驾驶,关上车门。 眼镜也钻进驾驶座,插入钥匙,拧动点火开关。 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响起,带来一丝令人安心的震动。 “走了,回家。”眼镜掛上档位,suv缓缓起步,碾过地上厚厚的灰烬和焦黑的植物残骸,驶离了这片充满死亡与诡异的种子站废墟。 车子驶上大路,沉闷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解。顾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依旧惊魂未定的刘聪。 顾城心里清楚,在那种情况下,敢开口提醒他们,就已经很不错了。 胖子可能主要是怕自己死掉,但能在那种极致的恐惧下,克服本能选择出声示警,而不是缩在车里等死,这本身就强过了太多在末世里麻木等死或者只顾自己的人。 顾城收回目光,看著前方延伸的道路。 胖子胆小是真胆小,但多经歷几次,应该可以磨链出来。 能力差点没关係,关键时候敢站出来,这才是真正的勇气。 况且,饿了好几天,还能这么胖,这也是一种优势。 毕竟,张磊的新特性【血肉熔炉代谢(绿)】需要消耗能量,他身上的能量明显超过张磊不少。 顾城心里默默想著,对刘聪的印象,悄然改观了几分。 也许,他真能成为一个可以並肩的队友。 suv加速,载著三人和他们来之不易的战利品,朝著气象站的方向驶去,將种子站远远拋在身后。 车轮碾过坑洼的碎石路,扬起一阵薄薄的烟尘。 镇子的轮廓刚刚被甩在身后,一辆略显破旧的麵包车,突然从道路的另一头缓缓驶来。 开车的眼镜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无声地滑向胸前那把改装过的射钉枪。 “別紧张,眼镜。”坐在副驾驶的顾城的声音响起,他搭在眼镜小臂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不是冲我们来的,车上的人,构不成威胁。” 顾城的【多维洞晰视界】无声地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感知之网,瞬间捕捉到了对面车辆內的情况。 几个惶恐不安的年轻人,心跳急促,呼吸粗重,身上携带的不过是些粗陋的斧头和菜刀,连最低级的防护都难以穿透。 在他和眼镜如今的装备面前,这些武器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眼镜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下来。 他不需要多问,让他对顾城的感知能力深信不疑。 然而,麵包车里的人显然没有这份底气。 两车在狭窄的土路上缓慢交匯时,眼镜能清晰地看到对面车窗后几张年轻脸庞上难以掩饰的惊惧和戒备。 顾城的感知则更为深入,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后座几个身影几乎蜷缩在一起,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不安,仿佛一根绷紧的弦。 就在两车即將错身而过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嘀——!” 一声短促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凝滯的空气。紧接著,那辆麵包车猛地剎停在路边。 眼镜立刻踩下剎车,suv稳稳停住。 他侧头看向顾城,眼神带著询问。 顾城微微頷首,目光锐利地投向那辆麵包车。 麵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跳下来一男一女。 两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和难以消解的紧张,身上的校服沾满尘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车上还有四个同样年轻的身影,三人挤在后座,司机位置是个同样年纪的男生,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身体前倾,一副隨时准备猛踩油门逃离的姿態。 几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顾城他们的suv,充满了警惕和一丝绝望下的希冀。 “你留在车上,保持警惕,有情况再动。”顾城低声对眼镜吩咐了一句,隨即推开车门,高大的身影跨了出去。 他这一现身,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瀰漫开来。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覆盖著坚固的头盔和厚实的防刺服,腰间斜挎著开山刀,最显眼的是他手中那架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现代弩。 这身装备,在几个只拿著斧头菜刀的学生眼中,简直不可战胜。 刚下车的两个学生,尤其是直面顾城的男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喉咙发紧,嘴唇翕动著,却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旁边的女生脸色煞白,紧紧攥著男生的衣角。 顾城看著他们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主动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有事?” 那男生似乎被这声音惊醒,用力咽了口唾沫,鼓起全身的勇气,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您……您有水吗?我们……我们实在渴得不行了……” 他的声音乾涩嘶哑,嘴唇乾裂起皮,眼神里是纯粹的、生理性的渴求。 顾城没有立刻回应这直接的请求,反而拋出了一个问题:“你们从哪来?” 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先问这个。 他或许隱隱感觉到了话语权的转移,但在武力差距和生存压力面前,他没有其他选择。 “我们……我们之前在山口镇,”他艰难地开口,“那天……核弹爆炸的时候,我们正好在外面找东西,算是……捡了条命……” “搜集物资需要跑这么远?”顾城追问,语气平淡却带著审视。 旁边的女生似乎怕男生说不清楚,急忙补充道:“我们之前躲在学校里,抱团生活。学校离爆炸中心不算特別近,但周围的吃的喝的……早就被搜刮乾净了。我们没办法,只能往外逃,这才……才侥倖跑出了最要命的那片地方。” 她的声音同样嘶哑,但条理还算清晰。 “山口镇中学?”顾城確认道。 “对!就是那儿!”两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顾城心中瞭然。 他之前用特性早已“看”得一清二楚,麵包车里確实一滴水都没有了,这几个年轻人乾裂的嘴唇和绝望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此刻的请求,纯粹是求生的本能。 顾城看著他们的眼睛,直接给出了条件,“告诉我电台的具体位置,我给你们两瓶水。如果你们还没找到稳定的水源,我可以带你们去个有井的地方。” 这个提议,既是交易,也是试探。 两瓶水在末世是珍贵的资源,但对他而言,获取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源,以及和这群有求生意志的年轻人建立初步联繫,为未来基地吸纳人手埋下伏笔,这投资值得。 两个学生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瞬间的权衡。 男生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在主教学楼二楼。正对著学校大门的那栋楼就是主教学楼,广播室就在二楼楼梯口旁边。” 顾城不再多言,转身回到suv旁,从后备箱翻出两瓶矿泉水,手臂一扬,瓶子划出两道弧线,准確地落入那两个学生手中。 “开车,跟上我们。”顾城简洁地丟下一句,重新坐进副驾。 两个年轻人捧著那两瓶水,踉蹌著跑回麵包车。 车门关上,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带著哽咽的欢呼和小心翼翼的分配饮水声。 眼镜默契地点火,suv平稳启动。 后视镜里,那辆破旧的麵包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紧紧跟了上来,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只终於找到依靠的雏鸟。 第54章 分別 刚刚驶离云峰镇废墟边缘不久,熟悉的危机感再次袭来。 “嘎——!” 尖锐怪异的嘶鸣划破天空,几道灰褐色的影子如同炮弹般从路旁的枯树林中俯衝而下。 直指打头的suv,又是那群凶悍的变异鸡。 眼镜反应极快,猛地降下车速,同时左手飞快地按下了副驾驶侧的车窗按钮。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顾城已经反手抽走了眼镜胸前掛著的射钉枪。 车窗降下的瞬间,冰冷的空气涌入。 顾城身体微侧,手臂探出窗外,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滯。 他没有刻意瞄准,完全凭藉【战斗流体】带来的本能反应。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短促的爆鸣几乎连成一线! 四支钢钉撕裂空气,带著死亡的尖啸,从四只变异鸡的眼睛贯穿了它们的头颅。 俯衝的势头戛然而止,四具尸体如同断线的风箏,沉重地砸落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溅起几蓬尘土。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令人窒息。 顾城收回手臂,將射钉枪插回眼镜胸前的卡扣,动作流畅自然。 他感受著体內【战斗流体】特性,比刚获得时更加圆融、迅捷、精准。 每一次实战,每一次生死边缘的磨礪,都让这份源自特性的力量变得更加凝练和强大。 特性也需要锻链才能成长。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同时,他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力清晰地捕捉到了身后那辆麵包车里传来的动静。 几双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甚至隱隱透出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即使隔著车体和距离,他也能“听”到那倒吸冷气的声音。 顾城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目光似乎隨意地扫过前方扬尘的道路。 然而,在他的嘴角,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悄然扬起,又被他迅速压下。 偶尔在別人面前露一手……感觉倒也不坏。 下山口的位置很关键,几名学生如果需要这处水源,那定居点不会离这里很远,如果他们能在这里成长起来,以后说不定可以收入基地。 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而未知,只能希望未来会变好。 -----------------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suv的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崎嶇的坡路,稳稳停在了山口下方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尘土在轮胎周围短暂地飞扬,又缓缓落定。 后方紧跟著的麵包车也及时剎住,保持著大约一臂的距离,安静地停在他们车后。 顾城推开车门,下车。 只见麵包车的侧门也“哗啦”一声被拉开。 两男四女,六个年轻的身影鱼贯而出,都穿著脏污不堪的校服,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中的戒备却比初见时消减了许多。 或许是顾城在变异鸡袭击时展现出的雷霆手段让他们意识到反抗和猜忌都是徒劳,又或许是那两瓶救命的水和带路的承诺,短暂地消融了隔阂。 他们默默地站在车旁,目光复杂地望向顾城,紧张中混杂著一种近乎依赖的期盼。 “跟我来。”顾城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转身,迈开步子,走向那座被低矮土墙围起来的小院。 学生们互相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脚步带著急切和些许不安。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摇摇欲坠的木门,小院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散落著枯枝败叶。 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沉默地佇立著,门窗破败,黑洞洞的窟窿像失神的眼睛。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陈旧味道。 顾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子。 一切都和他上次离开时不同了。 那些尸体,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风吹日晒后的自然痕跡。 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荒芜的前院,走向更深处。 学生们亦步亦趋地跟著,紧张地打量著四周破败的环境,几个女生下意识地靠拢在一起。 后院比前院更显荒凉。 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原本的小径。 顾城拨开一丛半人高的枯草,露出了被掩盖在后面的那口古井。 井沿是用粗糙的石头垒砌的,布满青苔和水渍的痕跡,一个破旧的木軲轆架在上面,缠著半截腐朽的麻绳。 “就是这里。”顾城停下脚步,指向那口井,声音在寂静的后院显得格外清晰。“井里有水,最好烧开了再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学生们瞬间亮起希望的脸庞,隨即泼下一盆现实的冷水:“但是,这个小院不够安全。你们看到了,这里太空旷,围墙太矮,挡不住什么。而且……”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异常乾净的地面,“这里发生过一些事,並不安全。取完水,你们最好儘快离开,自己去找更稳妥的落脚点。” 希望的光芒在学生们眼中闪烁,但顾城后面的话又让他们心头一沉。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扎著马尾、看起来比较勇敢的女生鼓起勇气,向前一步,声音带著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哥……我们,我们能跟著你吗?你看,我们人不多,也……也能干活的。搬东西、找物资、放哨都行。我们……” 她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在这绝望的时刻,眼前这个强大而神秘的男人似乎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顾城就乾脆利落地打断了她,“不能。” “我们自己也只是勉强维持生存。帮你们找到水,带你们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生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嘴唇翕动著,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作一片茫然和无助。 其他学生也低下了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时,之前和顾城对话过的那个相对沉稳的男生连忙站出来,他扯了扯女生的袖子,示意她別再说话,然后对著顾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充满感激:“大哥,您別介意,她也是太害怕了……我们非常非常感谢您。剩下的,我们会自己想办法,不会再麻烦您了。” 顾城看了他一眼,对这个男生的识时务和担当微微頷首。 末世之中,这种聪明人,往往能活得久一点。 他不再多言,转身,高大的身影穿过荒草,头也不回地走向院外。 回到suv旁,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眼镜一直坐在驾驶位上,全程沉默,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保持著警惕。 见顾城上车,他默契地转动钥匙,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起来。 “走。”顾城简短地吩咐。 眼镜掛挡,suv灵活地掉头,轮胎碾过碎石,扬起一小片尘土,很快,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小院里,六个学生依旧站在原地,望著suv消失的方向。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点尾气的味道,很快也被风吹散了。 后院里,那口古井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而前方,是未知的荒野求生之路。 短暂的依靠消失了,他们必须真正开始依靠自己,在这残酷的世界里挣扎下去。 寂静重新笼罩了小院,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井口深处隱约传来的、空洞的回音。 ----------------- y省,z市。 咸腥的海风卷过死寂的街道。 断壁残垣间,只有翻找废墟的细碎声响。 阿玲在废弃加工厂的阴影里撬著锈阀,铁锈味混著浓烈的死鱼腥,令人作呕。 脚踝猛地一凉,一条油黑髮亮的马陆钻进旁边的鱼骨堆。 “沙沙……”细碎刮擦声骤然暴涨。 无数牙籤粗的黑虫从墙缝、地裂、破碎的下水道盖下喷涌而出,瞬间匯成翻滚的粘稠黑潮,腥臊恶臭堵住喉咙! “噗嘰!”她惊退踩碎几只,冰冷粘液溅上皮肤,恶寒直衝天灵盖。 没等她回过神,“轰——喀啦啦!!”一个森蚺般的巨影撞飞沉重的冷冻柜。 油亮厚重的甲壳碾过地面,腐蚀粘液“啪嗒”滴落,金属地板“滋滋”蚀穿,腾起刺鼻白烟。 它身后,虫潮如沸腾的沥青,汹涌扑来。 阿玲魂飞魄散,转身扑向墙洞。 无数冰凉细密的虫足已攀上小腿,疯狂刮擦著汗湿的皮肤。 她不顾一切撞出破洞,跌入外面布满碎石和废弃渔网的街道。 灼热的阳光刺眼,但街道的阴影里,同样有黑色的细流在无声蠕动。 “啊!救命啊!”不远处,一个男人正惊恐地踢打著一团迅速爬上他裤管的黑色“污跡”。 但更多的虫流从路边的破车底盘、坍塌的店铺门洞里涌出,匯向他的脚踝。 他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瞬,就被翻滚而上的虫潮彻底淹没,只剩下令人牙酸的、细密的啃噬声在寂静中迴响。 阿玲心臟狂跳,手脚並用地爬起,踉蹌著冲向街道对面一处半塌的混凝土小楼。 脚下不断传来“噗嘰”的爆浆声和粘腻感。 她衝进楼內,用尽力气拖过一个歪斜的铁柜堵住门缝,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 透过破碎的窗户,她看到,加工厂的承重柱在巨虫的衝撞下发出脆响,轰然崩裂一角。 厂房內部,地面已化作一个翻腾的黑色漩涡。 几只小马陆正从她撕裂的裤脚和汗湿的袖口钻出,冰凉刺痒,固执地向衣內深处爬去。 她颤抖著拍打,碾碎,粘稠的体液沾满手指。 街道上,更多的“黑色溪流”正从四面八方的缝隙渗出,向著加工厂的方向匯聚,仿佛那里是它们的朝圣地。 这座港城的地底,早已被无数冰冷的节肢彻底蛀空。 而倖存者,不过是它们盛宴中偶然惊起的尘埃。 第55章 新时代的公告 气象站基地厚重的大门发出沉闷的铰链声,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世界。 室內,由特性石块散发出的恆定暖意包裹上来,驱散了初冬山间的阴冷,也稍稍缓解了顾城眉宇间残留的紧绷。 他將跟在自己身后的刘聪,介绍给了迎上来的张磊。 张磊的目光在刘聪身上迅速扫过,掠过他那张因缺乏食物和长期精神紧绷而显得虚胖苍白的脸,以及那身沾满尘土的衣物。 一丝本能的审视在张磊眼底闪过,但很快就被他惯有的热情所覆盖。 他上前一步,大手用力地拍了拍刘聪的肩膀,那力道让刘聪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行。”张磊嗓门洪亮,“別客气,来了就是自己人。” 床位不够,几人没有耽搁,立刻从堆放杂物的一楼角落里翻找出一些钢条。 顾城熟练地抄起电焊枪,刺眼的蓝色电弧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室內亮起,伴隨著“滋滋”的声响和飞溅的火星,一张结实简陋的铁架床很快在房间的角落被焊接成型。 刘聪在一旁看得有些愣神,隨即反应过来,连声道谢,然后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这个属於自己的小小角落,铺上眼镜找来的床垫、床单,放上被子和枕头。 简单安顿后,顾城、张磊和眼镜三人自然地围坐在房间中央那张充当会议桌的旧木桌旁。 刘聪很识趣,没有立刻凑近,而是假装整理自己的行李,但微微侧身的姿势和竖起的耳朵,表明他正全神贯注地捕捉著这边的每一丝动静。 顾城端起桌上晾著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张磊,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开启话题,“磊子,我们出去的这一天,有什么新情况吗?” 张磊回答:“城哥,收音机今天收到了两条比较重要的消息。第一条是紧急通告,离我们不算太远的q市,爆发了大规模的蝗灾。”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不是普通的蝗虫,是变异种,个头长得跟成年人拳头差不多大。广播里说,目前还没发现它们主动攻击人类,但是所过之处,不管是农田里残留的庄稼,还是野地里的杂草树木,全被啃得精光,地面就跟用铲子刮过一样,寸草不留。更麻烦的是,一些之前保存下来但密封不严实的粮库,也被这些蝗虫钻进去,存粮损失非常惨重。” 顾城的眉头瞬间拧紧,指尖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q市……这个距离太近了,变异生物的扩散毫无规律可言。 他沉声说道“眼镜,你和刘聪明天把基地彻底排查一遍。所有门窗的缝隙、通风口,都用防火泥、金属网堵死,特別是地下室的种植区,一定不能留缝隙” “明白。”眼镜重重点头,深知此事关乎所有人的生存底线。 说完蝗灾,张磊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一些,但这个音量依然能確保不远处的刘聪勉强听清:“第二条消息……城哥,官方电台,今天公开承认『能力者』的存在了。” 顾城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官方都確认了?看来这类人的数量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多。广播里具体怎么说的?” 张磊见顾城问起,立刻来了精神,努力回忆著广播里的细节,儘量描述得生动些:“广播里说,全球范围內涌现出了一批觉醒特殊能力的个体,统称为『能力者』。不光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种力气变大的,还明確说了有能操控火焰、凝结冰霜,甚至更稀奇古怪能力的。官方为了安定人心,还公布了几个比较强的能力者。”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介绍几个能力者: “第一个,代號『雷神』。在东南沿海一带活动。广播里说,他曾经在一次救援行动里,凭空引下来碗口粗的闪电,一下子清空了一大片遮天蔽日的变异海鸟,帮被困的队伍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 “第二个,代號『青鸞』。在西南边的山区活动。她的能力跟植物有关,据说能跟那些疯长的变异植物『沟通』,引导它们避开人类的避难所。更神奇的是,她还能让一些农作物加快生长。” “第三个,代號『铁壁』。他在首都的一个倖存者基地里。能力是操控泥土和岩石。广播里说,有一次他们基地被变异野兽围攻,眼看要守不住了,这位『铁壁』站出来,把兽潮给挡在外面了。” 张磊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感嘆:“听起来每一个能力者都很强啊。” 顾城脸上保持著凝重,微微頷首,没有立刻深入討论这个话题,而是自然地转向接下来的安排,声音依旧平稳:“能力者的陆续出现,或许以后我们的生存环境能有所改善。眼镜,你负责带著刘聪,让他儘快熟悉基地的日常警戒和基本防御流程,今晚开始独立值班,分担压力。” “好。”眼镜点头应下。 前半夜的值守时间一到,顾城便按照今晚的值班安排,將刘聪派到了二楼的观察口。 確认那略显肥胖的身影正老老实实地趴在观察孔前,注意力完全投向外面漆黑的夜色后,顾城对张磊和眼镜使了个眼色。 三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地下室的入口处。 这里不仅距离二楼最远,而且有楼梯和墙壁的阻隔,低声交谈很难被听见。 “现在可以放心说了,”顾城的声音瞬间褪去了之前的平稳,变得低沉而冷峻,“能力者现在越来越多了,白天我和眼镜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精神能力者的袭击,干掉了他,结合官方的消息,我们以后肯定还会遇到能力者。” 张磊脸上兴奋褪去,换上的是沉甸甸的压力,“现在大家的生存已经这么难了,为什么还有人內斗。” “总有这样的人。”眼镜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只是我们以后一定要提高警惕,能力者的类型太多了,如果真的打起来,一定要占先手。” “眼镜分析得对。”顾城讚许地点头,目光如炬,“还有官方高调宣传,一为稳定人心,给绝望的人一点虚幻的希望。二来,恐怕也是打著招募的旗號,想把散落的能力者找出来收编。我们的核心秘密,尤其是我的能力本质,绝不能有丝毫泄露。” 张磊二人点头。 他看向张磊,语气果断:“明天,基地表面的加固工作要做,但不能耗费我们所有精力。你和我,得再去一趟县城,目標是健身房和县医院。我们需要提取更多增强体能和恢復能力的特性,儘快提升我们自身的硬实力。医疗储备也是未来的关键。” 接著,他转向眼镜,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刘聪这个人,目前观察下来,不像是有胆子耍心眼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白天你做做样子,简单堵一下明显的缝隙,別让蝗虫真钻进来就行。核心是看好他,也看好家。如果……如果他真的不开眼,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顾城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眼镜面无表情地扶了扶眼镜,缓缓点头,眼神深处是一片冷静的瞭然。 张磊也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嗯”了一声。 昏暗的光线下,三人的身影在地下室入口处显得格外凝重。 外界的风云变幻已经通过电波传来,而在这个小小的基地內部,信任与考验、发展与危机,也正在无声地交织。 新时代的序幕,已然拉开。 ----------------- y国,m市,艾威尔河入海口。 咸腥的风裹著铁锈味灌进中士罗伯的喉咙。 他吐掉被撞断的半颗臼齿,枪托抵住肩窝的手在抖。 三百米外,那只从爱尔兰海爬出的生物正碾过索尔福德码头。 “开火!”嘶吼淹没在钢筋混凝土的哀鸣中。 七名y国陆军特別空勤团残兵將l85步枪调成全自动。 5.56mm子弹撞在章鱼腕足表皮,溅起的火像焊枪切割钢板。 那覆盖著船蛆与藤壶的千米巨躯甚至没有减速。 一条触鬚懒洋洋地扫过劳瑞艺术中心,“红砖教堂”穹顶在粘液飞溅中融成粉雾。 “上帝啊...”列兵汤姆的祈祷卡在喉头。 他看见触鬚吸盘里嵌著半艘护卫舰的残骸。 中士的耳麦突然爆响:“指挥部呼叫铁人小队!立即向皮卡迪利车站撤——”电流杂音掩盖了后续指令。 某种覆盖低频声波的嗡鸣声正从章鱼身体里传来,市政厅钟楼的彩窗应声炸裂。 汤姆丟下枪转身狂奔,却踩进一滩闪著油光的墨汁。 他的军靴开始冒泡,小腿肌肉如蜡烛融化般垂坠。 ----------------- 顾城三人回到二楼休息。 刚上楼,观察口外原本静謐的黑夜,毫无徵兆地,竟晕染开一片深沉、诡异的不祥紫色。 第56章 紫雨再现 顾城的目光死死钉在观察口外那片诡异蔓延的亮紫色上,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那顏色妖异得不像人间该有的景象,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不祥感。 “干!”他低骂一声,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一头受惊的豹子扑向墙角那个金属箱。 那是他之前放无人机的箱子。 “快!把发电机和电器都断电!”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嘶哑。 眼镜和张磊、刘聪被他的动作惊得一跳,隨即也反应过来。 眼镜二话不说,扑到墙边的配电箱前,双手翻飞,“啪啪啪”地將一个个空气开关狠狠拉下。 张磊则飞快地衝下楼,去断开发电机组的连接线和太阳能板的控制器,刘聪跟在他后面。 一时间,小基地里只剩下金属碰撞的哐当声、急促的脚步声和他们粗重的喘息。 “滋——啪!” 还没等他们把所有的线路都彻底断开,一阵无形的波动,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漫过了整个空间。 它扫过的瞬间,房间里唯一还亮著的灯泡,连一丝闪烁都没有,就彻底熄灭了,只留下灯丝冷却时极其微弱的嘶声。 紧接著,橱柜上还没来得及断电的电磁炉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指示灯瞬间熄灭,彻底沉寂下来。 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只有观察口外那片妖异的紫光,幽幽地透了进来。 顾城点燃一支蜡烛。 摇曳的烛光下,眼镜和张磊脸上那一点点轻鬆和喜色,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和顾城一样的凝重与不安。 张磊看著观察口外,痛苦地抓了抓头髮:“妈的……这……这才刚消停一会儿,觉得有点盼头了,怎么又来?还有完没完了?” 顾城走到墙边,望著外面那片不详的紫色,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没办法。无论是这种诡异的紫雨,还是刚才那种能瞬间瘫痪一切电路的玩意儿,可能是某种超级强的电磁脉衝,或者別的我们根本理解不了的能量干扰,都不是我们现在能解决的。连提前知道,做防备都做不到。” 眼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跳动的烛光,他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唉……外面那些地方,费了不知道多少资源才修好一点点的设备、线路,不知道这次又要报废多少。这打击……太要命了。” “只能希望……官方那边,或者说还有力量的地方,能提前做了点准备吧。”顾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渺茫的祈盼,但更多的是沉重,“不然,又是一场雪上加霜,不知道多少人熬不过去。” 他说完,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想把那些沉重又遥远的担忧甩开。 眼下,顾好自己这个小窝才是要紧的。 他走回桌边,拿起火柴,“嚓”地一声划亮,点燃了桌上备著的另一支蜡烛。 昏黄温暖的光晕驱散了更大片的黑暗。 “別想太多。”顾城声音恢復了平静,但眼神深处依旧凝重。 眼镜和张磊对视一眼,也默默坐了下来。 四人就在这摇曳的烛光下,在一片死寂和窗外诡异紫光的映衬下,沉默不语。 人沉默地忙碌起来。刚才情急之下拉断的电路,需要重新小心翼翼地接好。 顾城支开刘聪,然后对那些在刚才的“波动”中不幸损坏,又没来得及转移“自愈”特性的设备,进行了特性转移。 微弱的白色光球没入损坏的部件,它们开始了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復过程,像是在黑暗中的微弱喘息。 “你们……”顾城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著烛光边缘的黑暗,“有没有感觉……空气里好像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红雾?” 他拥有更强的感知能力,此刻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瀰漫开一种极其细微的、带著微弱腥气的红色颗粒,並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凝聚。 眼镜闻言,立刻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发动了自己的感知技能。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脸上带著一丝不確定:“好像……是有点。非常淡,但確实有东西在飘。” “不是好像!就是有!”张磊的声音带著点惊异,他凑近桌上的蜡烛,借著那跳动的火苗仔细观察。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原本若有若无的红色,已经凝聚成了丝丝缕缕肉眼清晰可见的雾气。 它们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稀释的血,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瀰漫,很快就连成一片薄纱般的红雾。 “这特么又是什么鬼东西?”顾城伸出手,试图去触碰一缕飘到眼前的红雾。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没有任何触感,眼前也没有浮现任何面板提示。 这红雾,仿佛碰触不到,神秘而未知。 眼镜深吸了几口气,仔细感受著身体的变化,过了一会儿才谨慎地说:“目前……感觉不到毒性,呼吸没什么异常,身体也没出现什么特殊反应。” 话虽如此,他那紧皱的眉头却没有鬆开。 “以防万一,都戴上!”顾城果断翻出n95口罩,四人立刻戴上。 几乎就在同时,观察口传来“啪嗒、啪嗒”的轻响。 外面,紫色的雨点开始坠落。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腐烂植物和某种奇异金属味道的怪诞气息,透过缝隙飘了进来,令人作呕。 顾城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將基地里其他几个观察口用厚实的挡板暂时封死,只留下三个最隱蔽、视野最好的口子用於观察。 他拿起高倍望远镜,凑到其中一个观察口前。 眼镜和张磊也各自拿起望远镜,屏息凝神地望向外面那片被紫色雨幕和诡异红雾笼罩的世界。 和上次紫雨降临时的景象何其相似。 顾城的镜头很快锁定在远处一棵高大的乔木上。 在紫色雨丝的浇灌下,那棵树正发生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剧烈变化。 它的树皮像活物般蠕动、扭曲,顏色变得更深沉,更狰狞,原本还算正常的枝椏扭曲著向上、向外野蛮生长,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和邪异气息。 顾城眼睁睁看著那棵树,仿佛被按下了百倍速的快进键。 原本三十多米的高度,在短短几分钟內,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硬生生拔高到了令人仰望的六十多米。 树干如同充气般膨胀变粗,虬结的树筋暴凸,它的枝椏像无数贪婪的巨爪,拼命地伸向天空,疯狂地攫取著每一滴落下的紫色雨水,只为能比周围的同类多吸收哪怕一丝一毫。 直到它头顶那片天空被旁边另一棵同样在疯狂生长的巨树彻底遮挡,再也接不到一滴紫雨,这疯狂的生长才被迫停止。 然而,停止並不意味著结束,而是更恐怖竞爭的开始。 顾城的望远镜缓缓移动,镜头所及之处,每一棵树都在上演著同样的疯狂。 它们不再是安静的植物,而像是一群在角斗场中廝杀的飢饿野兽,不顾一切地向上疯长,对紫雨的渴求甚至超越了它们对阳光的本能渴望。 他甚至看到了更加骇人的一幕。 一棵因为位置不利,头顶被巨大树冠遮蔽、抢不到紫雨的大树,它的一根粗壮枝椏突然像毒蛇般猛地刺出。 目標不是天空,而是旁边一棵比它更高大的同类! 那尖锐的枝端如同长矛,“噗嗤”一声,硬生生戳进了旁边巨树的主干。 被刺中的巨树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巨大的树冠猛地一颤。 紧接著,它身上的针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大片地枯萎、凋零、飘落。 它的生命力,正通过那根刺入体內的“吸管”,源源不断地流向那棵攻击它的树。 得到“养分”的树变得更加高大、粗壮、扭曲,枝椏上甚至泛起了不祥的黑红色光泽。 它似乎尝到了甜头,更多的枝椏蠢蠢欲动,带著贪婪的恶意,伸向了附近其他高大的树木…… 顾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知道,自己看到的,仅仅是这场恐怖盛宴显露在地表之上的冰山一角。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也总结出了一点规律。 那就是一个种群中的一只发生的变异,附近的同种群生物会隨之发生变异,一如之前的变异鸡、变异老鼠等等。 附近的这片土地,这些树现在应该都有著同样的变异方向。 在地底深处,在那片被黑暗和泥土覆盖的世界里,无数盘根错节的根系之间,竞爭与吞噬恐怕更加惨烈,更加无声无息。 那些突然枯萎、倒下的树木,或许就是地下根系战爭的牺牲品。 当然,也可能仅仅是紫雨本身过於霸道的催化,透支了它们的生命。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片被紫雨和红雾笼罩的森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诡异、更加狰狞、更加……不可预测。 他放下望远镜,脸色异常难看,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和紧迫感:“不行,得赶紧想办法!如果让这些疯树长到我们基地附近……它们的根能从地底下钻过来!到时候,我们的墙再厚也挡不住,整个地基都会被它们搅碎、破坏!我们根本防不住!” 那想像中无数粗壮、贪婪的树根在地下如巨蟒般穿行、绞杀、最终撕裂基地地基的画面,让四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 第57章 虎树相爭 观察口外,那片被紫雨和红雾浸染的森林,此刻正上演著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剧变。 顾城四人的心,隨著每一次大地的震颤而沉下去一分。 “又倒了一棵!”张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著远处。 一棵在他们看来已是庞然巨物的巨树,此刻正带著令人心悸的“嘎吱”断裂声和沉闷的轰响,缓缓倾覆,压倒了大片扭曲的灌木。 烟尘混合著红雾冲天而起。 然而,这棵树的倒下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让剩下的巨树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它们的生长仿佛永无止境。 顾城透过高倍望远镜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视野中最高大的那几棵,其树冠早已刺破低垂的红雾,高度绝对超过了百米。 那是何等概念? 他们所在的这栋三层小楼,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树干更是粗壮得令人窒息,粗略估算,最粗壮的主干底部,直径恐怕接近二十米。 厚实粗糙的树皮上布满了诡异的紫黑色纹路,如同巨蟒缠绕,又像某种活体的血管在搏动。 更让三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巨树的一部分根系,已经不甘於深埋地底,它们拱破了地表,在湿漉漉地上蜿蜒爬行。 其中几条最粗壮的根须,方向明確地朝著他们基地这边延伸过来,缓慢,却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仿佛死神的触手正在悄然逼近。 “完了……”张磊喃喃道,脸色灰败,“这特么……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挡的东西。它们的根要是钻过来,咱们这基地,怕不是跟纸糊的一样,被破坏的一乾二净。” 顾城和眼镜同样一筹莫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办法能对抗这种超越了想像的恐怖生物,刘聪更是在一边嘴唇发白。 人力、武器、甚至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在这动輒百米的巨树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们的心。 “城哥。”眼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异常低沉。 顾城转过头。 眼镜没有看外面,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透著深深疲惫的眼睛,凝重地直视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询问,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断。 是时候了。 顾城读懂了。 他喉咙发紧,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攥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下达那个艰难,却不得不做的决定。 放弃基地,把所有能带的东西装上那辆房车,趁树根还没到基地,逃离这个即將被巨树碾碎的牢笼。 “等等。城哥,快看那边。那……那是什么玩意儿?”张磊的惊呼骤然响起,带著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手指死死戳著观察口外森林深处的某个方向。 顾城和眼镜猛地回神,几乎是抢著再次举起望远镜,循著张磊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那片疯狂生长的巨树边缘,一道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如同山岳般跃出。 它重重地落在一棵高度超过百米的参天巨树旁,激起的衝击波甚至让周围的红雾都为之一盪。 是那只巨虎。 但它……它已经不是上次遭遇时那令人恐惧的模样了。 它的体型,比上次所见至少膨胀了一倍有余。 肩高绝对超过了他们基地三层楼的高度很多,庞大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四只巨爪,那比例已经完全失调。 每一只爪子都从厚重的虎掌中狰狞地探出,长度竟有数米。 爪尖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它硕大的头颅转向巨树,望远镜的视野清晰地捕捉到它的双眼。 那曾经或许还有一丝猛兽的威严,此刻却完全被一种妖异的紫色光芒所充斥。 凶戾、狂暴、毫无理智,如同来自深渊的魔瞳。 它原本黄底黑纹的华丽皮毛,此刻也浸染了一层不祥的暗紫色,在红雾中散发著诡异的光泽。 没有咆哮,没有试探。 这头紫瞳巨虎仿佛被某种毁灭的欲望驱使著,它猛地扬起一只前掌,那数米长的恐怖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划过面前那棵百米巨树的主干。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撕裂厚重皮革又混合著木屑爆裂的巨响传来。 望远镜中,那坚韧得连子弹都未必能打穿的厚实树皮,瞬间被割开了三道深达数米的巨大伤口。 暗绿色,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又带著腐烂气味的汁液,瀑布般从伤口中狂涌而出。 那棵被攻击的巨树仿佛被彻底激怒。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原本向著四周蔓延或与其他同类爭斗的庞大根系,如同一条条巨蟒,从泥土中抽出,带著呼啸的风声和飞溅的泥块,疯狂地卷向巨虎。 粗壮的根须或如巨鞭般狠狠抽打,或如长矛般直刺要害。 巨虎展现出与它庞大身躯极不相称的恐怖敏捷。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侧面弹跳,险之又险地避开数根致命的穿刺,粗壮的虎尾如同钢鞭,精准地抽开一根横扫而来的根须。 它在根须的狂舞中辗转腾挪,紫瞳中凶光更盛。 每一次闪避的间隙,它那恐怖的巨爪都会再次挥出,精准地落在之前造成的巨大伤口上,每一次都撕裂得更深、更狠。 这完全是一场力量与敏捷的恐怖对决。 一方是根系如林的百米巨树,一方是爪牙锋利,凶暴绝伦的紫瞳巨虎。 战斗激烈得超乎想像,但结局却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在那巨虎狂风骤雨般的利爪攻击下,那棵百米巨树的主干,硬生生被撕裂了大半。 伴隨著一声仿佛天柱倾塌般的、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巨响,那庞大的树冠失去了支撑,带著毁灭性的声势,斜斜地向著旁边另一棵巨树砸去。 最终轰然倒塌在地,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和碎木。 那些疯狂攻击的根系,又徒劳地抽打、穿刺了几下,最终失去了力量来源,软塌塌地轰然砸落在地。 紫瞳巨虎站在倒塌巨树的残骸旁,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宣示著它的胜利。 那声音充满了野性的暴戾,穿透红雾,清晰地传到了基地观察口,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 然而,它的胜利似乎刺激了周围其他的巨树。 旁边几棵同样高达百米的巨树,显然察觉到了这个强大的威胁。 它们几乎同时停止了彼此间的爭斗,那密密麻麻的恐怖根系,齐刷刷地改变了目標。 无数根须带著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般向著中央的紫瞳巨虎刺去、抽去。 这一次,攻击的密度和强度,远超之前单棵树的攻击。 巨虎虽然依旧敏捷凶悍,利爪挥舞间撕碎了不少根须,暗绿色的汁液和断裂的木屑四处飞溅。 但双拳难敌四手,恶虎难敌群树。 “噗嗤。”一根尖锐的树根如同巨大的標枪,擦著巨虎的后腿划过,带起一溜刺目的血。 “啪。”另一根粗壮的根须狠狠抽在巨虎的侧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紫纹皮毛瞬间被撕裂,鲜血淋漓。 巨虎吃痛地发出一声愤怒而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衝击力打得一个趔趄。 它紫瞳中的凶光依旧炽烈,但面对这如同天罗地网般的根须围攻,它左衝右突,利爪撕碎一根,立刻有更多的根须填补上来。 它尝试著扑向另一棵巨树,但立刻被数倍於之前的根须逼退,身上又添了几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紫纹皮毛。 僵持了片刻,身上伤口不断增加,紫瞳巨虎终於显露出了力竭和不甘。 它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暴戾与憋屈的震天怒吼,似乎在宣泄著被围攻的愤怒。 最后,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几棵巨树,又仿佛不经意地,朝著顾城他们基地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冰冷的紫瞳,即使隔著望远镜和遥远的距离,也让观察口后的三人瞬间如坠冰窟。 最终,这头凶悍无匹的巨兽,选择了暂时退却。 它拖著染血的身躯,几个纵跃,敏捷地消失在更加浓密的红雾和扭曲的林木深处。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断根和那棵倒塌的百米巨树残骸,以及远方几棵如同山岳般静静矗立,將根系缓缓收回的恐怖巨树。 基地观察口內,一片死寂。 只有四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刚才那场短暂却毁天灭地的巨兽之战,如同一场噩梦,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中。 第58章 巨虎变异 基地观察口內,死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四人还沉浸在紫瞳巨虎被群树逼退的震撼画面中,心臟兀自狂跳不止。 那倒塌巨树的残骸如同巨大的墓碑,在瀰漫的红雾里,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 “那头虎……真走了?”张磊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声音还有点发飘,似乎不敢相信那头凶神就这么退了。 眼镜没吭声,依旧死死盯著望远镜,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顾城则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那巨虎临走前扫向基地的冰冷一瞥,像一根冰刺扎在他心头。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缓流逝了几分钟。 就在四人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一丝,开始低声討论接下来该怎么办时。 “它……它又回来了。”张磊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把望远镜懟到眼睛上。 顾城和眼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举起自己的望远镜。 果然,那片倒塌巨树形成的“尸骸”旁,浓稠的红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那头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紫纹巨虎,去而復返。 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伏,那颗硕大的、泛著妖异紫光的头颅,此刻正对著倒塌巨树的断裂主干,似乎在……犹豫? 它在犹豫什么?四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那巨虎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那嘴巴咧开的幅度之大,远超正常老虎的极限,几乎达到了骇人的一百八十度。 森白如铡刀般的巨齿,在紫雨和红雾的映衬下闪烁著寒光。 它竟低下头,对著那坚硬如铁的巨树主干,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嘎嘣。咔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撕裂碾碎的恐怖声响,透过望远镜的放大,清晰地衝击著三人的耳膜。 它真的在啃食那棵百米巨树。 坚硬的木质纤维在它恐怖的咬合力下如同朽木般碎裂,暗绿色的树汁混合著木屑飞溅。 它像一头飢饿到极致的洪荒巨兽,贪婪地撕扯、吞咽著巨树的“尸体”。 “城…城哥?”张磊的声音都变调了,带著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老…老虎还…还吃树?这他妈是什么世道啊?” 顾城也被这超乎常理的一幕震得头皮发麻,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在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找回一丝冷静,甚至带著点乾涩的调侃:“看…看样子是吃的。大概…大概这紫雨浇过的树,营养比较丰富?”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但此刻,似乎只有这种不合时宜的黑色幽默,才能稍微缓解一点那几乎要压垮神经的惊悚感。 那头巨虎完全无视了基地里四双几乎要瞪出来的眼睛,它一边疯狂地啃食著巨树的残骸,一边任由冰冷的紫色雨点持续不断地打落在它庞大的身躯上。 雨水渗透进它之前被树根刺穿、撕裂的伤口,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处,竟然开始隱隱散发出与紫雨同源的、更加妖异的光芒,仿佛雨水正在融入它的血肉,进行著某种诡异的修復或……催化。 它的进食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个巨大的、不知饜足的粉碎机。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那棵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百米巨树残骸,竟然被它硬生生啃食得只剩下最底部一小截粗壮的树桩。 大量的木屑和汁液在它嘴边堆积。 就在最后一团坚韧的木质纤维被它吞入腹中的剎那—— “吼嗷嗷嗷——”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痛苦、都要充满某种蜕变意味的震天咆哮,猛地从它喉咙深处炸响。 那声音带著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震得远处的基地窗户都嗡嗡作响。 在顾城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更加匪夷所思的异变发生了。 那巨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覆盖著紫纹的厚实皮毛,竟然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鼓起、绷紧。 紧接著,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啦”一声裂帛般的巨响,它后背的皮毛猛地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个血肉模糊的、沾满粘稠血污和不明液体的东西,正艰难地从那道裂口中向外挣扎、蠕动。 那场景,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虫子正在从旧壳里蜕皮而出。 几秒钟后,一个全新的、更加恐怖的怪物,彻底从那“虎皮”中挣脱了出来。 那空荡荡的、被撑破的紫色虎皮软塌塌地掉落在地上,如同被遗弃的破旧皮囊。 而站在皮囊之上的新生物,让顾城四人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它的体型似乎比之前更加精悍、更具爆发力,但最恐怖的是它的变化。 原本就长如镰刀的爪子,此刻变得更加巨大、更加弯曲、更加狰狞。 爪尖闪烁著一种近乎金属的、暗紫色的幽光,长度目测接近五米。 仅仅是隨意搭在地上,就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它的下顎仿佛脱臼般,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结构的恐怖角度张开著,上下顎几乎拉成一条直线,露出满口如同倒插匕首般的、更加粗长尖锐的獠牙。 口腔內部一片深红,仿佛连接著无底深渊。 它的皮肤不再是皮毛,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质感。 皮肤下面,如同钢筋般虬结盘绕的肌肉纤维,以及粗壮得如同蟒蛇般搏动著的紫黑色血管,清晰可见。 整个身躯仿佛没有皮肤覆盖,直接暴露著血肉与力量的本质,散发著一种原始而凶戾的蒸汽朋克般的恐怖美感。 它——姑且还称之为“虎”,猛地甩了甩头颅,粘稠的体液四散飞溅。 那双眼睛,依旧是妖异的紫色,但光芒更加炽盛,其中的凶残与毁灭欲望,几乎凝成实质。 “嗖——。” 它甚至没有尝试適应这具新身体,庞大的暗红色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下一次出现,已然是在几十米开外,另一棵高度同样超过百米的巨树之前。 这恐怖的弹跳力,远超之前。 面对这棵如同山岳般的巨树,新生的怪物没有半分犹豫。 它那五米长的恐怖右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和刺目的紫色残影,如同九天落下的巨型铡刀,狠狠挥出。 “嗤——轰隆!” 一道巨大的、平滑的切口瞬间出现在巨树那直径十几米的粗壮主干上。 切口深达树干近三分之一。 坚韧无比的木质在这绝对的力量和锋锐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那巨树甚至来不及调动根系反击,庞大的树冠就发出令人绝望的呻吟,开始倾斜。 但这还没完。那怪物左爪紧隨其后,以同样的、摧枯拉朽之势,对著那仅剩的连接处又是狠狠一掏。 “咔嚓!” 支撑彻底断裂。 那棵高达百米的参天巨树,在顾城三人惊骇的目光中,如同被砍倒的巨型积木,带著惊天动地的轰鸣和漫天飞扬的碎木烟尘,轰然倒塌。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从跃起到挥爪,再到巨树倒塌,不过短短两三秒。 “吼——”新生的怪物站在第二棵巨树的“尸骸”旁,仰天发出挑衅般的咆哮,那声音充满了新生的力量与无尽的凶戾。 这恐怖的动静和挑衅,终於彻底激怒了周围剩下的几棵巨树。 它们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如同被激怒的堡垒。 无数条粗壮如巨蟒、尖端锋锐如长矛的恐怖根系,瞬间从泥土中抽出,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同天罗地网般,从四面八方朝著中央的怪物突刺、抽打而来。 那密集的程度,足以让任何生物瞬间变成筛子。 然而,这一次,那怪物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它只是微微低伏下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暗红色身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嘶吼。 紧接著,在顾城三人的注视下,怪物体表那些清晰可见的、如同巨蟒般搏动著的紫黑色血管,猛地发生了异变。 它们……活了。 数十条粗壮的血管,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活体触手,瞬间脱离了怪物的体表,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 它们的尖端变得异常锐利,带著一种吞噬生命的贪婪紫芒,精准无比地避开了抽打而来的根须,狠狠刺入了那几棵巨树暴露在地表的主根部位。 “噗嗤!噗嗤!噗嗤!” 刺入的声音密集而沉闷。 就在血管刺入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血管如同变成了最高效的吸管,骤然变得明亮起来,仿佛有汹涌的能量在其中高速流动。 肉眼可见的,一股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散发著磅礴生命气息的暗绿色光芒,正从被刺中的巨树根部,被强行抽取出来,顺著那些搏动的血管,疯狂地涌向中央的怪物。 “滋……滋滋……” 被刺中的巨树,如同被瞬间抽乾了水分和生命。 它们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痛苦地颤抖、扭曲。 原本深沉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乾裂、布满褶皱。 苍翠的、扭曲的树冠开始急速枯萎、凋零,叶片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粗壮的枝干开始萎缩、佝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过短短几十秒。 那几棵刚刚还如同山岳般巍峨、散发著恐怖压迫感的百米巨树,竟然就在三人眼前,活生生地被“吸乾”了。 它们变成了几具巨大无比的、布满褶皱和裂痕的枯槁“木乃伊”,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了怪物血管中流淌的紫绿光芒,被它贪婪地吞噬殆尽。 最终,它们彻底失去了支撑,如同腐朽了千百年的朽木,带著一连串令人心悸的碎裂声,轰然垮塌在地,溅起漫天灰败的尘埃。 红雾瀰漫的森林边缘,只剩下那个浑身缠绕著搏动血管、暗红色肌肉賁张,散发著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慄气息的恐怖怪物。 它缓缓收回那些吸饱了生命能量的血管,融入体表。 那双妖异的紫瞳,仿佛更加明亮、更加深邃了。 它隨意地甩了甩爪子,將上面残留的树汁和尘埃甩掉。 然后,缓缓地、带著一种睥睨一切的姿態,转动著它那颗恐怖的头颅…… 顾城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望远镜的镜头都因为颤抖而模糊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紫瞳,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和浓稠的红雾,再一次,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所在的这个小小的观察口。 第59章 生死关头 第63章 生死关头 观察口外,那浑身缠绕著搏动血管、暗红色肌肉,刚刚吸乾了几棵百米巨树的恐怖怪物,缓缓转动著它那巨大的头顿。 顾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望远镜的视野因为无法抑制的颤抖而剧烈晃动。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瞬间席捲了顾城全身。 “它—它看过来了!”张磊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惶。 他握紧手中那改装过的、威力不俗的射钉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这微小的武器在那怪物面前,渺小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眼镜的呼吸也骤然急促了几分,但他脸上那种面对绝境的平静反而更加明显了。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有移开望远镜,只是用异常乾涩的声音问:“城哥?”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压在了顾城肩头。 张磊、眼镜和刘聪的目光,带著深深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牢牢钉在他脸上。 不需要言语,顾城完全明白那目光的含义。 怎么办?现在,你是我们的主心骨。 顾城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乾涩感。 他知道,如果那头怪物真的衝过来,结局只有一个。 他们四人连同这个小小的基地,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什么开房车逃跑?在那怪物几十米一跃的恐怖速度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挣扎,或许只会延长几秒钟的痛苦。 他强迫自己迎上三人的目光,声音低沉得像是砂纸摩擦,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如果它—真过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淅淅沥沥、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紫色雨幕,“我们—出门,淋雨。” 空气仿佛凝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淋雨?”张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顾城的意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那是最后的办法,也绝望的赌博,主动拥抱紫雨,用不可预测的变异,去赌那一线渺茫的对抗怪物的可能性。 他们都见过,淋到紫雨的生物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那种异变,和生物的进化完全不同。 失去理性,变得狂躁,变得—不像人。 像之前那只巨虎,之前顾城见到它,它的眼神中还有些狡黠的智慧,现在在这紫雨中,它的眼神只剩下暴虐。 眼镜却突然咧了咧嘴,发出一声低笑:“呵—不做人了吗?城哥。” 他模仿著某部经典漫画的台词,语气里听不出恐惧,只有一种带著点黑色幽默的释然。 “这年头,做人—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优势了。” 张磊看著眼镜在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又看看顾城决绝的眼神,一股血气猛地衝上头顶。 恐惧被更原始的愤怒和决绝压了下去。 他猛地挺直腰板,將沉重的射钉枪用力敲在桌子上,发出“哐”的一声,牙齿咬得咯咯响:“妈的!淋就淋!但要是它敢过来,老子死也要衝出去,用这玩意儿崩它一梭子, 能咬掉它一块皮也是好的。” 他眼中闪烁著困兽般的凶光。 刘聪也苍白著脸,咬著牙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顾城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下楼。”他率先转身,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地走下楼梯。 张磊三人紧隨其后,四人沉默地来到那扇用厚重金属加固过的大门后。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顾城的手按在沉重的门閂上,张磊三人站在他身后,都死死盯著那扇门,仿佛门外就是地狱的入口。 雨水敲打门板的声音,此刻听来如同催命的鼓点。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腐烂味、血腥味,还有—自己身上无法抑制的冷汗味道。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门外的怪物似乎没有立刻行动。 顾城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汗水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如同战鼓。 就在顾城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几乎要忍不住拉开那沉重的门门,冲向那片致命的紫雨时。 “它—它动了!”一直紧贴著观察口缝隙、用肉眼死死盯著的张磊,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虚脱感,嘶哑地喊道,“它—它转身了!走了!” 顾城和眼镜猛地扑到旁边的小观察口。 只见远处红雾瀰漫的森林边缘,那头刚刚完成恐怖蜕变的暗红色怪物,似乎对基地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失去了兴趣。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方向,那布满虬结肌肉的后腿猛地发力! “轰!” 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它那暗红色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个超远距离跳跃,每一次都跨过上百米的距离,带著恐怖的风压和音爆声,径直朝著更加幽深的龙岭山脉深处衝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令人室息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红雾和扭曲的林木之中。 “呼—” “嘶—” 四声劫后余生的、长长的、带著剧烈颤抖的吐气声,几乎同时在门后面响起。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鬆弛,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 张磊直接靠著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握著射钉枪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眼镜也靠在了墙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瞬间涌出的冷汗,镜片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刘聪直接瘫倒在地上。 能活下来,谁想死啊? 刚才那一瞬间直面深渊的恐怖,足以让人做一辈子噩梦。 “哈—”眼镜挤出笑容,“看来—看来是我们的『肉量』太少了,不够塞它新牙缝的。还好没有再多招新人。” 他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但声音里的颤抖怎么也藏不住。 顾城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点点头,无比认同眼镜这个黑色幽默下的残酷真相:“是啊,渺小。在那种东西面前,我们—太渺小了。” 他望著怪物消失的方向,龙岭山脉深处那片更加黑暗、更加未知的区域,眼神复杂。 “山脉边缘太贫瘠了。它变强了,需要更多的『养分』。它应该是回深处,去爭夺更核心的领地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无力,“或许—搬家—”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算了,搬到哪里去?这操蛋的世界,哪里都一样危险。” “是啊—”瘫坐在地上的张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要是—要是那个藤蔓怪物没死透—今天这场紫雨淋下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头曾经带给他们巨大阴影的藤蔓怪物,其恐怖和诡异,在张磊心中,甚至超过了刚刚离开的巨虎。 今天的惊嚇,都无法覆盖那藤蔓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顾城沉默了一下,走过去,用力拍了拍眼镜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张磊和刘聪。 “別想了。”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也带著一丝疲惫,“今晚—好好值守,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我和磊子,按计划去县里。” 张磊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撑著墙壁,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眼镜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值班顺序不变,刘聪第一班,张磊第二班,顾城第三班,眼镜最后一班。 但是顾城让张磊先別睡,辛苦点,装睡,看好刘聪。 顾城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房间,倒在床上。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像是被冰冷的恐惧反覆冲刷过。 窗外,紫雨依旧淅淅沥沥,敲打著金属屋顶,发出单调而压柳的声响。 黑暗中,顾城睁著眼睛,望著模糊的天板。 这个世界—真的能活下去吗? 自己的能力,特性转移,在人类中或许算得上强大。 可看看外面那些东西—巨树、藤蔓、还有这蜕皮进化、吞噬巨树的恐怖巨虎—它们的进化速度,简直快得令人绝望。 每一次紫雨,都像是一次疯狂的催化,將整个生態圈推向更加诡异、更加不可预测的深渊。 人类—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这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心臟,带来一阵阵室息感。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脑海中不断闪过的,是巨虎撕碎巨树的爪影,是血管吸乾巨树的恐怖景象,是藤蔓铺天盖地的暗绿色— 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直到精神彻底被疲惫和焦虑压垮,他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昏昏沉沉地、极其不安地—陷入了浅眠。 顾城突然睁开眼,茫然地看著四周,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地方—还是基地吗? 眼镜明明还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像是隨时会醒来的样子。 可周围的一切都彻底变了样。 那些原本就有点老旧的物件,现在简直像是被时间彻底啃噬过一样。 铁锈爬满了金属表面,木头结构腐朽变形,不少东西甚至烂得不成样子,散发出陈旧的气息。 这感觉,就像有人按下了快进键,让整个基地在眨眼间老去了几十年。 唯一和睡前一样的东西,是那充斥著房间內的红雾。 第60章 上架感言+首订加更 第64章 上架感言+首订加更 (书友群:858667894) 这本书写到现在,快要满一个月,明天中午就要正式上架了。 明天中午12:01开始,我会连续更新五章,希望大家能来支持。 在这里恳求大家给个首订,你们的每一个订阅,都是我继续写下去的最大动力。 这本书,从最初的设定,到整体的大纲,再到每一章的具体內容,我都投入了非常多的心血,尽力把它写成我能做到的最好样子。 我明白很多书友的阅读喜好,希望主角掌控一切,避免任何潜在的背叛风险,团队也最好完全在掌控之中。 其实在最初构思老彭和阿青那段剧情时,我本来的设定是主角顾城只会將他们安葬, 並不会去追查真相、为他们报仇。 队友对他而言,也更多是工具,会用各种手段去控制、去利用。 他所做的一切,终极目的都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我知道,市面上很多书都这么写。 我也知道,按照那种模式去写,或许会更“安全”,更容易获得认可,成绩也可能更好。 但是,当我真正下笔去写老彭的故事时,我感到非常痛苦。 我在想,如果是我身处其境,我一定会去为他討个公道。 所以我希望笔下的顾城,不是一个冷酷的计算机器,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温度、有坚持的人。 我期待他,是末日降临、人类文明火种將熄之时,那个依然能高举火炬,照亮前方道路的人。 他应该是很多人的光。 他当然也怕死,所以最初会选择隱藏末日將至的秘密,会犹豫是否邀请老彭加入。 但老彭二人的惨死,像一记重锤,让他深刻反省,也最终促使他向眼镜和张磊敞开了信任的大门。 城镇里、公路上那触目惊心的累累白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末日不是游戏,深渊就在脚下。 他仿佛行走在一根悬於高空、不断摇晃的钢丝上,试图跨越这绝望的鸿沟。 而当眼镜和张磊也在这根“钢丝”上摇摇欲坠,即將跌落时,他选择了伸出手,牢牢拉住了他们。 那不仅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更是绝境中伸出的一只手,將他们从坠落边缘拉了回来。 剧情发展至今,人类的处境已经不再是“十不存一”,而是更为残酷的“百不存有书友觉得我笔下的人类处境过於悲惨,像是在针对人类。 並非如此。 我想描绘的是一个真实的末日图景。 在这样的环境下,许多物种其实已经彻底灭绝。 所以无论一个人本性是善是恶,只要他不是疯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从外部环境去爭夺生存资源,而不是將力气耗费在內部无休止的爭权夺利上。 在这种极端条件下,无论你是谁,其实都没得选。 生存,是唯一共同的目標。 最后,我也想坦诚地说,这本书在设定上確实给自己挖了个“坑”,所以写得很慢。 我设计的“特性提取与融合”体系,远比简单的等级晋升要复杂得多。 为了理清这些特性之间的关联与升级路径,我甚至专门製作了详细的exce|表格来梳理,生怕出现逻辑漏洞。 包括书中的地图、插图,虽然藉助了a工具辅助,但从构思到成型,也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做这一切,无非是想构建一个儘可能真实、有说服力的末日世界。 所以,请大家理解,顾城这个角色,绝不会是一个滥好人式的“圣母”,但也绝不可能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戮机器。 一个只懂得躲在阴沟里算计的老鼠,或是一条永远蛰伏在暗处伤人的毒蛇,这样的角色,或许能生存,但註定无法成为故事的光,也无法承载我想表达的核心。 他必须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有底线,也会挣扎的“人”。 > 第61章 门外杀机 第65章 门外杀机 空气里瀰漫著腐朽的铁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潮湿的霉烂气息。 顶城的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床架,触感不再是熟悉的坚硬光滑,而是覆盖著一层粗糲的锈蚀,坑洼不平,仿佛被岁月反覆啃噬。 目之所及,大部分设施,包括管道、仪表、支架,都覆盖著厚厚的尘埃与锈跡,破败得如同被遗弃在风雨飘摇的荒野中几十年,而非仅仅几天未曾踏足。 身边的现代弩弓弦已经鬆掉了,开山刀也锈跡斑斑。 一股强烈的、违背常理的反差感像冰冷的蛇,猛地窜上顾城的脊背,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 几天? 不,这绝不是几天能造成的侵蚀。 他强压下心头的寒意,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眼镜身边。 眼镜还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顾城伸出手,在他肩膀和脸颊上快速拍打了几下。 眼镜的眼皮颤动,隨即猛地睁开,眼神里还带著初醒的茫然。 看到是顾城,他刚要开口,顾城已將食指竖在唇前,做出了一个噤声手势。 紧接著,顾城的手指指向周围的环境,又缓缓地扫过整个昏暗的空间。 眼镜会意,咽下了到嘴边的疑问,警惕的目光开始扫视四周。 当他的视线適应了昏暗,看清了周围如同末日废墟般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怎么回事?巨大的问號在他脑中炸开,伴隨著冰冷的恐惧。 这绝不是他们入睡前的基地。 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腐朽气息几乎令人室息。 我们到底“睡”了多久?几天?几个月?还是—更久?张磊呢?他在哪? 无声的交流在两人紧张的对视中完成。 他们悄无声息地翻身而起,穿戴好破破烂烂的防刺服和头盔、手套等装备,顾城拿起了身边的生锈开山刀,眼镜拿起了自己的老化消防斧。 至於现代弩已经鬆掉的弦,射钉枪上面的锈跡已经表明,它们暂时已经无法使用了。 开山刀和消防斧虽然也是锈跡斑斑的,但是至少还能使用。 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向房间一侧的观察口。 那扇不大的观察口被厚厚的遮光帘封得严严实实,是隔绝外界光线的屏障。 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臟,极其缓慢地掀开了遮光帘的一角。 光,透进来了。 但那绝非正常的日光,和之前紫雨时候天边的紫光也不同。 那是一种粘稠、压抑,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 浓得化不开的红雾充斥了整个视野,翻滚著,涌动如同活物,將窗外的世界彻底吞噬,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 即使只是透过观察口观察,也能感受到那股红雾带著令人心悸的恶意。 屋內的光线也並非完全黑暗,同样被这种诡异的红芒所浸染。 虽然浓度比外面稀薄许多,但还是有丝丝缕缕的红色雾气在房间的空气中缓缓流动, 无处不在,给所有物件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薄纱。 “嘶—”眼镜忍不住再次倒吸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遏制的颤抖,“这— 这是什么鬼东西?外面发生了什么?” 顾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全部的感知都向外延伸,外面確是空荡荡的一片,除了门口— 门外是一个怪物,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是一堆废弃材料乱七八糟拼凑在一起, 组合成的。 在这令人室息的寂静中,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厚重的金属门外传来。 像是某种巨大而坚硬的爪子,正慢条斯理地划过门板,发出“滋啦—滋啦—”的噪音,每一次摩擦都像刮在两人的心尖上。 紧接著,更远处,浓雾深处,传来一阵非人的、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嘶吼,低沉而充满暴戾。 那声音穿透红雾,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寒意。 “嘘!”顾城猛地攥紧了拳,示意眼镜绝对安静。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门缝下方,那里,一丝更为浓郁的红雾正如同活物般,缓缓地、试探性地渗入房间。 “滋啦—滋啦— 那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如同钝锯在切割神经,每一次响起都让顾城和眼镜的心臟骤停一瞬。 门缝下渗入的红雾不再是试探,而是如同活体藤蔓般,丝丝缕缕地向上攀爬,带著更浓烈的铁腥与腐烂气息。 顾城猛地收回窥探红雾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住房门。他无声地做了几个手势。 门外,一个,体型不小,准备近战。 眼镜喉结滚动,用力握紧了手中沉重的消防斧。 斧柄上的锈蚀感冰冷刺骨,但此刻却成了唯一能带来一丝安全感的依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房间,寻找著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或物品。 只有两辆车和一些杂物,没有什么用得上的。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炸响,厚重的金属门向內猛地凸起一个骇人的弧度。 门框周围的灰尘和锈片簌簌落下。 那绝不是爪子刮擦,而是纯粹的力量撞击。 “砰!砰!”撞击接连不断,每一次都让整个房间都隨之震颤。 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门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顾城和眼镜立刻放弃了观察口,背靠墙壁,分別向门的两侧移动,形成夹击之势。 顾城將开山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微下压,身体重心下沉,像一张绷紧的弓。 眼镜则將消防斧斜举,锋利的斧刃对准了门即將被破开的方向,手臂肌肉賁张。 “咔嚓一哐当!!” 伴隨著一声金属撕裂的巨响,门閂连同部分门轴彻底崩坏。 沉重的金属门板向內轰然倾倒,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呛人的锈尘。 浓稠如血浆的红雾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房间,將原本就昏暗的光线染得更加诡异粘稠。 在这翻滚的血色雾气中,一个扭曲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那东西的轮廓勉强能看出鼠类的基础形態。 佝僂著背,四肢著地。 但它的体型异常庞大,足有成年男子般高。 构成它身体的,是混乱的、强行黏合在一起的“素材”。 腐烂发黑、布满菌斑的动物皮毛与人类破败的衣物碎片相互虬结。 断裂的锈蚀钢筋、扭曲的金属管道、碎裂的混凝土块如同增生的骨骼和肿瘤般从它的体表刺出。 甚至能看到半截生满铜绿的水龙头、几片碎裂的塑料板、以及大量无法辨认的工业垃圾,被一种暗褐色的仿佛凝固血液和油脂混合的粘稠物质,牢牢地“焊接”在它的躯干和四肢上。 它的头颅尤其可怖,硕大的鼠头上,皮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如同被酸液腐蚀过的肌肉组织。 两颗浑浊、没有眼白的巨大眼珠闪烁著疯狂而饥渴的红光。 它的吻部异常粗壮,参差不齐的、沾著粘液的黄黑色尖牙呲出唇外,下顎处甚至歪斜地镶嵌著几片锋利的金属碎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一对前肢,那根本不是爪子,而是粗壮的、锈跡斑斑的钢筋,末端尖锐如矛,每一次移动都刮擦著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就是一只由山鼠变异、与废弃工业垃圾和基地残骸强行融合的、行走的恐怖雕塑, 散发著死亡和腐朽的气息。 > 第62章 鼠口爭命 第66章 鼠口爭命 它堵在门口,巨大的鼠鼻在空气中剧烈抽动,浑浊的红眼瞬间就锁定了房间內两个鲜活的生命。 “吼一!!!” 一声饱含暴戾与飢饿的嘶吼从它那畸形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如同破锣与野兽的混合, 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它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恶风,直扑向离门稍近的顾城。 那钢筋缠绕的前爪高高扬起,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狠狠砸下。 “躲开!”眼镜大吼一声,同时身体已经向前衝去,试图从侧面牵制。 顾城瞳孔猛缩,在那布满锈刺和金属碎片的巨爪落下的瞬间,【战斗流体】已经启动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如同鬼魅般向侧面一个翻滚。 动作迅捷而精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哐一!”钢筋巨爪砸在顾城刚才站立的地面上,水泥地面硬生生出现大片裂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碎石和锈渣四溅。 怪物一击落空,庞大的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 眼镜的消防斧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带著全身的力量呼啸著砍向怪物的侧肋! “噹啷一一嗤!” 斧刃狠狠劈砍在怪物体表一块突出的、由混凝土和钢筋构成的“装甲”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眼镜虎口发麻。 斧刃只砍进去一小部分,就被卡在了那些坚硬的杂物之中,无法深入。 更糟糕的是,那暗褐色的粘稠“焊接物”似乎具有粘性,斧头一时竟难以拔出。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粗壮的钢筋尾巴如同钢鞭般带著恶风,狠狠扫向眼镜的腰部,速度极快。 “小心!”顾城刚稳住身形就看到这一幕,厉声警告的同时,开山刀已经带著寒光斩向那条致命的尾巴。 “鏘!” 刀锋与钢筋尾骨猛烈碰撞,爆出一溜火!顾城感觉手臂剧震,刀差点脱手。 这一刀虽然没能斩断那粗壮的钢筋,但也成功地將尾巴扫击的轨跡打偏了几分。 呼啸的钢尾擦著眼镜的后腰扫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心里发寒。 眼镜趁怪物注意力被顾城吸引,猛力一拔,终於將斧头从粘稠的“装甲”中抽了出来,踉蹌后退几步,惊出一身冷汗。 他看了一眼斧刃,上面沾满了暗褐色的粘液和锈蚀的碎屑。 “它身上的杂物是装甲,打它关节!”顾城快速喊道,声音在怪物狂暴的嘶吼中依旧清晰冷静。 那钢筋巨爪的挥击轨跡、速度、甚至带起的腥风气流,都被他完整的感知,无需思考,最优的规避路线便已生成。 他身体几乎是贴著爪风边缘滑开,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地让带著倒刺和锈片的巨爪擦著衣角掠过,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却又从容不迫。 眼镜立刻明白了顾城的意图。 这怪物是拼凑的,那些金属和混凝土块是它的防护,但连接这些“零件”的暗褐色粘稠物质,以及它本身的生物关节,就是弱点。 他不再盲目攻击坚硬的“装甲板”,心念一动,【灼热灵光领域(蓝)】无声启动。 一层无形的、带著微光的灼热力场瞬间覆盖他体表,半径1.5米內的空气开始扭曲升温。 他绕著怪物游走,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怪物四肢与躯干的连接处、以及那些不同“零件”拼接的缝隙。 靠近他领域的红雾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瞬间蒸乾。 他刻意將移动路径靠近怪物的关节部位,试图让那持续散发的红外辐射波烘烤那些粘稠的“焊接物”。 怪物似乎被两人的灵活和反击激怒了。 它放弃了笨拙的扑击,转而用那对钢筋巨爪疯狂地横扫、拍打。 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颳起的腥风捲动著房间內粘稠的红雾。 皮卡被轻易拍到一边,墙壁被刮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和锈尘瀰漫。 它那巨大的鼠头也不断寻找著撕咬的机会,恶臭的涎水从呲出的利齿间滴落。 顾城在【战斗流体】的加持下,如同鬼魅般在狭窄的空间內闪转腾挪,每一次格挡都用开山刀恰到好处地卸开巨爪最沉重的力道,避免硬撼。 眼镜则依靠著灼热力场,逼退了怪物几次试图撕咬他侧翼的意图。 那恶臭的涎水还没滴落到他近前就被蒸乾,怪物探近的头颅也感受到了领域边缘骤然升高的温度,本能地缩了回去。 然而,开山刀和消防斧砍在那些坚硬的金属部件上,依然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红雾翻滚,怪物的嘶吼与金属碰撞声交织,死亡的阴影如影隨形。 “它的左后肢!”眼镜在又一次惊险地避开扫击后,突然嘶声喊道,“那根管子,锈得很厉害!” 他敏锐地注意到,在自己力场的持续烘烤下,那根管子周围原本粘稠的暗褐色物质似乎变得更加乾涸,裂纹也更明显了。 顾城百忙中凝神,【多维洞悉视界】让他瞬间捕捉到了眼镜所指的位置。 果然,怪物左后肢与躯干连接的地方,有一根锈蚀得几乎发黑的金属管道暴露在外, 充当著关节,周围包裹的暗褐色粘稠物在眼镜力场的烘烤下显得格外脆弱乾裂。 机会! 就在怪物再次挥动右爪砸向顾城,身体重心略微偏向左侧的瞬间。 “眼镜!牵制!”顾城厉喝一声。 在【战斗流体】的驱动下,他的身体不退反进,仿佛早已预演过千百遍。 开山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如同毒蛇吐信般,精准地刺向怪物右爪攻击轨跡下唯一的、稍纵即逝的空档,它相对脆弱的鼠类腹部。 这一下看似冒险,却是基於完美预判和身体极限协调下的唯一最优解。 怪物果然被顾城这精准、迅捷且极具威胁的近身攻击完全吸引了注意力,右爪去势更猛,试图將这只滑溜的虫子彻底碾碎。 而它的左爪也下意识地回收,想要护住柔软的腹部。 就在这旧力已发、新力未生、怪物所有注意力都被顾城完全锁死的剎那,眼镜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將所有的力量和速度都灌注在双臂之上。 消防斧不再是劈砍,而是如同打桩机般,由下至上,带著全身衝刺的惯性,狠狠砸向那根暴露的、锈蚀的金属关节轴。 同时,他眼中蓝光一闪,【灼热灵光领域】的能量瞬间被主动聚焦於斧刃与目標接触点! “给我—断!!” “鐺!!!嗤啦一咔嚓一!!!”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和一种诡异的、如同热油煎炸般的声音响起! 斧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根锈蚀的管子上。 聚焦的灼热灵光领域在接触瞬间爆发,不仅提供了额外的衝击力,更將那本就被烘烤得乾裂的暗褐色粘稠“焊接物”如同烧红的蜡般瞬间熔融、气化。 脆弱的锈蚀金属根本承受不住这物理与热能的双重打击,瞬间断裂、崩碎。 灼热的气流裹挟著熔融的粘稠物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嗷鸣—!!!” 怪物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悽厉到变形的惨嚎。 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左后方一歪。 失去了左后肢关键支撑点的它,平衡瞬间被打破,如同山崩般轰然向左侧倾倒。 它砸在地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摇晃,激起更浓密的锈尘和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顾城在它倒下的瞬间早已凭藉【战斗流体】的预判抽身急退,完美避开了坍塌范围。 他剧烈地喘息著,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已被震裂,渗出血丝。 刚才那极限的一刺和闪避,对他的体力和精神力也是不小的负荷。 眼镜也脱力般后退几步,拄著消防斧大口喘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流下,【灼热灵光领域】自动收敛,显然消耗巨大。 怪物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挣扎,断裂的左后肢处,暗红色的、混杂著机油般粘稠液体的污血汩汩涌出,浸染著被烧焦的地面。 它剩下的三肢胡乱地扒拉著,钢筋巨爪疯狂地抓挠著地面和墙壁,发出刺耳的噪音。 它试图站起来,但失去一个关键支撑点,动作变得异常笨拙和痛苦。 然而,那对闪烁著疯狂红光的巨大鼠眼,依旧死死地钉在两人身上,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嗜血的渴望。 低沉的嘶吼从它喉咙里不断涌出。 它还没死。 顾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锈尘,冰冷的眼神扫过怪物挣扎的身躯,他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细节。 怪物身上那些连接“零件”的暗褐色粘稠物,在眼镜之前持续散发的热能领域烘烤下,普遍显得更加乾瘪、脆弱。 而刚才聚焦攻击处,那些粘稠物被高温瞬间破坏的效果尤为显著。 一个极其冒险但成功率大增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眼镜,”他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沙哑,但依旧带著令人心安的冷静,“你的特性,能坚持再来一次大的吗?” 眼镜瞬间明白了顾城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和很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体表周围再次变得炽热起来,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能!”他用力一点头,【灼热灵光领域(蓝)】全力运转,灼热的气息再次瀰漫开来。 两人不再喘息,再次握紧了武器,如同面对垂死巨兽的猎人,缓缓散开,开始围绕著地上疯狂挣扎、试图重新站起的怪物移动。 灼热的力场与冰冷的战斗直觉交织,他们需要製造一个机会,將这个由锈蚀和垃圾构成的噩梦,彻底埋葬。 第63章 险胜一筹 第67章 险胜一筹 怪物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著,断肢处喷涌著污血与机油的混合物,每一次挣扎都让地面震颤,发出金属刮擦和混凝土碎裂的刺耳噪音。 它仅剩的三只巨爪深深抠入地面,强行支撑起布满锈蚀垃圾的躯体。 那双浑浊的红眼死死锁定顾城和眼镜,喉咙里滚动著低沉而怨毒的咆哮。 “上!”顾城低喝一声,两人瞬间分开行动。 眼镜体表的微光炽盛如燃烧的炭火,【灼热灵光领域(蓝)】全力催动,灼热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向前推进。 他不再游走,而是径直衝向怪物正前方,吸引那疯狂的注意力。 他故意踏入怪物攻击范围边缘,灼热的力场將怪物喷吐的恶臭涎水在出口时就化为白烟。 “吼一一!”怪物果然被这挑彻底激怒。 它无视了侧翼的顾城,庞大的身躯带著破败零件摩擦的刺耳噪音,猛地扑向眼镜。 那对钢筋缠绕的前爪高高扬起,狠狠砸落。 同时,它巨大的头颅也张开腥臭的巨口,黄黑色的尖牙闪烁著寒光,作势欲咬。 眼镜瞳孔收缩,他不敢硬接,身体向侧面急闪。 灼热的领域边缘与钢筋巨爪擦过,发出“”的灼烧声,爪尖附著的几片碎布瞬间焦黑冒烟。 巨爪砸在他脚边,地面再次龟裂。 而那张开的巨口紧隨其后噬咬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顾城动了。 他没有冲向怪物的后背,而是从侧面切入怪物因扑击而暴露出的右后肢支撑点附近。 开山刀不再是刺,而是藉助衝刺的惯性,刀尖狠狠刺向怪物右后肢与躯干连接处。 那里同样包裹看暗褐色的粘稠连接点,並且在眼镜先前持续的力场烘烤下,也显出明显的乾涸龟裂。 “噗!”刺入了粘稠物与锈蚀金属的缝隙。 顾城手腕猛力一绞,试图破坏这处关节的连接,虽然未能完全切断,但那剧烈的搅动带来的钻心疼痛,让怪物扑向眼镜的动作猛地一滯,发出一声痛楚的嘶吼。 怪物因右后肢关节被顾城搅动而剧痛嘶吼,扑咬眼镜的动作顿时僵滯变形。 那张开的腥臭巨口离眼镜的头颅只有不到半米,灼热的领域甚至將怪物鼻尖的皮毛烤得焦卷,发出刺鼻的糊味。 眼镜心臟狂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抓住这个机会,不退反进。 猛地矮身,如同滑铲般,贴著怪物因剧痛而微微抬起的右前肢下方,滑入了它庞大躯干的正下方。 这个位置极其危险,头顶就是怪物沉重的躯干和钢筋左爪,但同时也是怪物视野的盲区,更是它那对巨爪难以直接攻击到的腹地。 “眼镜!”顾城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必须为眼镜爭取时间和空间。 【战斗流体(蓝)】疯狂运转,顾城无视虎口撕裂的疼痛,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变向。 他不再纠缠於右后肢,而是以惊人的爆发力冲向怪物因剧痛而暴露出的左侧脖颈,那里覆盖的“装甲”较少,又是要害部位。 开山刀化作一道寒光,带著顾城全身的力量和【多维洞悉视界】锁定的弱点,狠狠劈砍下去。 “噗!咔啦!” 刀锋撕裂了干硬的粘稠物,深深嵌入锈蚀的金属和下方坚韧的皮肉之中,污血混杂著机油般喷溅而出。 “一一!!!”脖颈要害受创,怪物彻底疯狂了。 它猛地甩头,试图將顾城连同开山刀一起甩飞,仅剩的右后肢也因剧痛而剧烈抽搐,支撑不稳。 庞大的身体剧烈晃动,左前爪放弃了刺向滑入腹地的眼镜,本能地抓向脖颈处的顾城。 整个怪物的重心和注意力,在剧痛和本能的驱使下,完全被脖颈处的剧痛和顾城的身影所吸引。 它庞大的身躯因挣扎而微微抬起,露出了相对脆弱的腹部核心区域。 此刻,滑入怪物腹下的眼镜,正承受看煎熬。 【灼热灵光领域(蓝)】被他催发到了极限。 体表散发的热量如熔炉,半径1.5米內的空气扭曲沸腾,温度瞬间飆升。 怪物的腹下空间粘稠的污血、机油和腐烂组织分泌的液体在接触到灼热力场的瞬间,发出“滋啦一一啪!”的爆响。 大量红雾被瞬间蒸乾,形成短暂的空腔。 粘稠的液体如同热油般剧烈沸腾、翻滚、气化。 怪物的腹部皮毛和暴露的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燃烧。 一股刺鼻恶臭瞬间瀰漫整个空间。 眼镜感觉自己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蒸乾,呼吸灼热滚烫,仿佛吸入了火焰。 他的皮肤通红,眼球布满血丝,但他充血的双目死死盯住了上方,怪物那连接著脊柱与骨盆,由扭曲钢筋和混凝土块构成,锈跡斑斑的“腰骶关节”。 这是支撑它庞大身躯和运动的核心枢纽。 此刻,在眼镜极限催发的灼热领域近距离炙烤下,那些粘稠物正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迅速乾裂、变脆、冒烟。 “就是现在!给我一一熔了它!!”眼镜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灼热灵光领域(蓝)】的主动聚焦能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发动。 將全身进发的所有灼热灵光,瞬间聚焦、匯聚、压缩成一道炽白刺眼的能量洪流,狠狠轰击在怪物那巨大腰骶关节的核心连接处。 “l 轰!!!” 一声仿佛金属熔炉爆炸般的巨响。 炽白的光焰在怪物腹下轰然爆发。 瞬间吞噬了眼镜的身影。 那处被烘烤得脆弱不堪的核心关节,在极限聚焦的恐怖高温和能量衝击下,发生了灾难性的崩溃。 这温度,已经远不止特性上描述的两百度。 包裹的暗褐色粘稠物如同烧尽的蜡烛油般瞬间气化消失。 锈蚀的钢筋在高温下发出刺眼的红光,隨即扭曲、变形、断裂。 支撑的混凝土块在能量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轰然崩解。 咔!咔!轰隆一一!!! 怪物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疯狂甩动的头颅、抓向顾城的左爪、支撑身体的右前肢和残存的后肢,所有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 它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崩塌了。 紧接看,这头恐怖巨兽庞大的身躯从中段开始,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断裂。 头颅、前肢、大部分胸腔带看被顾城砍伤的脖颈,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前轰然砸落。 残存的后肢、断裂的腰骶、粗壮的钢筋尾巴则如同失去动力一般,沉重地向后塌陷、 垮塌。 怪物那对疯狂的红眼,在头颅砸落地面的瞬间,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狂暴和一丝茫然的空洞,隨即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它那嘶吼,也化为一声短促的“——”声,戛然而止。 只有断裂身躯內残留的灼热能量,还在发出“啪”的余烬声响在房间里迴荡。 顾城在怪物断裂的前一刻,凭藉【战斗流体】的超强预判,早已抽身急退,险险避开了倒塌的前半截身躯。 他剧烈地喘息看,紧握开山刀的手因为脱力和之前的格挡而微微颤抖,虎口的血跡已经凝固。 “眼镜”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隨后【多维全息视界】发现了眼镜的身影,才鬆了口气。 那片灼热的废墟中,焦烟缓缓散开。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拄著有些变形的消防斧,艰难地站了起来。 眼镜浑身焦黑,衣服多处被高温灼穿,露出的皮肤一片通红,甚至有些地方起了水泡,头髮也捲曲焦糊。 他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他抬起头,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咳咳咳熔熔穿了—真烫— 顾城看著他那狼狐不堪却依旧站立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终於一松,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铁锈和焦糊味的浊气,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他的声音同样沙哑。 两人隔著怪物断裂成两截,仍在微微冒著热气和焦烟的庞大残骸,在死寂与恶臭中,相视无言。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击杀强敌的疲惫交织在一起,唯有粗重的喘息声证明著他们还活著。 那由锈蚀和垃圾构成的噩梦,终於被他们亲手葬送。 第64章 又遇强敌 第68章 又遇强敌 眼镜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被高温灼痛的肺部。 他尝试扯动嘴角想对顾城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咳嗽。 顾城的情况稍好一些,但虎口崩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知道现在绝不是鬆懈的时候。 空气中瀰漫的浓重焦糊味和血腥气,以及门外依旧翻滚不休的红雾,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这里危机四伏。 他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身体的疲惫,深吸了一口带著铁锈与腐败气息的空气,迈步走向那具庞大残骸。 顾城避开那些仍带著高温的区域,伸出指尖触碰触僵硬粗糙的皮毛。 面板出现。 【变异山鼠】 【特性】: 【腐化锈蚀(蓝)】:攻击附带强烈的锈蚀性污染与恶臭涎液,任何接触都可能造成伤口严重感染、金属构件急速疲劳,甚至对心智產生短暂的震效果。 【锈蚀废土装甲(绿)】:体表覆盖著扭曲的钢筋、断裂的混凝土块以及其他难以辨认的工业废弃物,由一种暗褐色粘稠生化物质如同焊接般牢牢固定,形成了强大的物理防护层,能有效抵抗普通的劈砍和衝击。 【杀感知本能(绿)】:高度发达的噢觉和视觉,使其能在视野受阻的复杂环境中瞬间锁定並精准追踪任何鲜活生命体的气息与位置,对威胁和猎物的动向拥有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蛮力钢构肢体(绿)】:由钢筋缠绕构筑的前爪和尾部蕴含著恐怖的破坏力,每一次挥击、拍打或扫击都势大力沉,足以轻易撕裂加固的水泥地面,造成大范围的衝击破坏。 【生化焊接组织(白)】:能够分泌並利用粘稠生化物质粘合、修復体表的“装甲”与连接肢体关节,提供额外的结构稳定性和一定的伤口封闭能力。 这是顾城第一次遇到天然就携带蓝色特性的生物,而且一出现就是如此诡异而危险的类型。 他掏出了防刺服口袋里那个灰濛濛的玻璃瓶。 首先將【腐化锈蚀(蓝)】提取出来,一道微弱流光从山鼠尸体上剥离,没入了他手中那柄开山刀。 刀身似乎震颤了一下,原本普通的金属光泽仿佛沉淀下去,多了一丝暗色,靠近了甚至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腥气。 紧接著,他又將【锈蚀废土装甲(绿)】提取出来,转移到眼镜身上那件老旧防刺服上。 一道微光闪过,防刺服表面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顾城能感觉到,它的材质內部结构发生了一些强化。 新加入的特性已经和之前的两个防御方向特性结合成了新的蓝色特性。 在这个诡异莫名,又危机四伏的地方,不知道还要待多久,优先强化武器和队友的防御,是生存下去最务实的选择。 眼镜的闪避能力不如自己,增强他的保命能力至关重要。 隨后,顾城动作迅速地將尸体上剩余的【杀戮感知本能(绿)】、【蛮力钢构肢体(绿)】以及【生化焊接组织(白)】三个特性依次提取,分別注入隨身携带的空玻璃瓶中。 看著三个瓶內浮现出的微弱光晕,他塞好瓶塞,將它们放入防刺服的口袋收好。 做完这一切,顾城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但他不敢停留。 他走到靠墙而坐的眼镜身边,伸出手,“这里不能久留,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別的东西。我们得四处检查一下,然后去二楼,那里相对易守难攻。” 眼镜借著他的拉力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 但他立刻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眼神恢復了警惕,“明白。” 两人谨慎地绕过怪物的残骸,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方向。 楼梯口瀰漫著更浓的霉烂和尘土气息。 下到地下室,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沉了下去。 之前存放物资的塑料箱早已风化碎裂,变成一地看不出原状的碎片。 那些准备用於种植的椰糠块,此刻也变成了黑乎乎、板结在一起的腐败物,上面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跡。 铁质的货架更是锈蚀得千疮百孔,扭曲断裂,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 “这腐蚀—-太不正常了。”眼镜低声说,用斧头拨弄了一下锈穿的铁架,发出的落屑声。 顾城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这里的破败程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两人没有在地下室多待,迅速退回一楼。 经过房间中央时,眼镜突然拉了拉顾城的胳膊,指向角落,“你看,那辆suv,还有那边的发电机——.它们上面似乎没有锈跡。” 顾城循声望去,心中一动。 確实,那辆suv像是崭新的一般。 一旁的发电机虽然蒙尘落灰,显得陈旧,但整体结构大致完好,与周围腐朽的其他物件形成鲜明对比。 “是之前融入过『自愈”特性的东西———”他若有所思,“难道,这里真的是几十年后的未来?这些物体因为特性的影响,延缓了被时间侵蚀的速度?” 眼镜却皱著眉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如果是几十年后,我们的防刺服和武器不应该还留在我们身边。按照常理,张磊和刘聪如果发现我们长时间昏迷,肯定会拿走这些有用的装备。而且,车也不可能一直停在这里无人问津。” 顾城一边继续向二楼楼梯口移动,一边沉思著眼镜的话。 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时间线的推论有漏洞。” 眼镜紧跟著他,压低声音继续说:“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梦境。或者说,某种基於现实的扭曲投影。” “梦境?”顾城脚步不停,但大脑飞速运转,“我们確实是在睡梦中突然来到这里的。刘聪和张磊没有入睡,所以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但如果是梦境,为什么触感、气味、 战斗的反馈都如此真实?疼痛和疲惫感也丝毫不假?而且,为什么我们两个会同时进入同一个『梦境』?” 他走到二楼梯口,稍作停顿,目光扫向上方昏暗的通道。 眼镜站在他侧后方,一边警惕著身后的动静,一边回应:“排除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就是真相。目前来看,共同梦境或意识投射,比时间穿越更解释得通这些矛盾。” “红雾的影响吗?”顾城踏上第一级台阶,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呻吟,“或者,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具有精神干扰能力的生物搞的鬼?就像之前那株能影响我们的向日葵..” “完全有可能。”眼镜表示赞同,也跟了上去,“我们只要找到关键,或许就能” ,他的话夏然而止。 因为走在前面的顾城突然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瞬间绷紧,將开山刀横在了身前。 眼镜將所有杂念瞬间拋诸脑后,屏住呼吸,握紧消防斧,侧身贴住墙壁,顾城缓缓转过头,眼神锐利如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吐出四个字: “准备战斗。”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楼梯拐角上方,那片被更浓稠红雾笼罩的阴影里。 一阵缓慢、拖咨,伴隨著某种湿黏物体摩擦地面的声音,正从二楼走廊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紧接著,一个轮廓逐渐在红雾中显现。 又是一只变异山鼠。 但这一只,与刚才他们拼死斩杀的那只截然不同。 它的体型不大,但是它裸露的、暗红色的皮肤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十只浑浊不堪、大小不一的眼晴。 那些眼睛毫无规律地眨动著,透露出一种混乱的意味。 仅仅是警见那密集的眼珠,眼镜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噁心感袭来,脑袋喻喻作响。 山鼠呼吸喷吐出的气息不是简单的恶臭,而是一种诡异的黑色氮氬,让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更加粘滯和不安。 “你退后!”顾城的声音带著镇定,“是精神攻击,不能直视它身上的眼睛。我来对付。” 眼镜闻言,毫不犹豫地向后撤步,紧紧闭上眼睛,强行压下脑中的不適,但他手中的消防斧依然握得死紧,耳朵竖起,全力捕捉著周围的任何动静,顾城也同样闭上了眼晴,深吸一口气,只依靠【多维洞悉视界】进行感知。 周围红雾的流动、腐朽的家具——-以及,那只散发著强烈精神污染波动的恐怖山鼠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它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肌肉的收缩,甚至那瀰漫的黑色气息的扩散,都在顾城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战斗,一触即发。 【开山刀】(顾城) 【特性】: 【坚韧劈砍(白)】:刀身材质经过特殊淬链或叠层处理,拥有优异的抗弯折和抗崩口能力。 (原有) 【高效破障(白)】:刀刃设计结合刀身重量,使其在劈砍、切割韧性或杂乱目標时效率极高,阻力小,不易被卡住。(原有) 【韧钢之心(绿)】:具有一种动態的內部应力缓衝与结构稳定系统。(绿色防御相关特性转移) 【蚀铁之牙(蓝)】:刀身仿佛被赋予了活性的、具有腐蚀性的生命,不再是单纯的金属,而更像是某种活体锈蚀生物的利齿。刀刃在接触目標时,会主动激发出一种暗绿色、带有恶臭的活性锈蚀能量。这种能量具有极强的金属腐蚀性和生物组织侵蚀性。 (【腐化锈蚀(蓝)】转移形成) 【防刺服】(顾城) 【芳纶韧性(绿)】提供优异的抗切割、抗撕裂防御。 【衝击分散(绿)】將受到的钝器衝击力通过纤维网分散到更大的面积,减少单位面积受到的压强,从而有效防御棍棒、锤击甚至子弹的动能伤害。 【微弱热抗性(白)】微弱抵御高温。 【防刺服】(眼镜) 【刚韧复合壁垒(蓝)】在防刺服上形成一种高度集成、智能响应的分子级防御系统。其防御层在微观层面实现了刚性与韧性的动態平衡,能瞬间感知並適应不同类型的物理衝击,提供最优化的全面防护。(由【芳纶韧性(绿)】、【衝击分散(绿)】、【锈蚀废土装甲(绿)】合成) 【瞬时凝岩结构(白)】常態柔韧舒適,受击瞬间局部坚如磐石。(由石头【坚硬】 转移而来) 第65章 回归现实 第68章 又遇强敌 眼镜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被高温灼痛的肺部。 他尝试扯动嘴角想对顾城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咳嗽。 顾城的情况稍好一些,但虎口崩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知道现在绝不是鬆懈的时候。 空气中瀰漫的浓重焦糊味和血腥气,以及门外依旧翻滚不休的红雾,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这里危机四伏。 他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身体的疲惫,深吸了一口带著铁锈与腐败气息的空气,迈步走向那具庞大残骸。 顾城避开那些仍带著高温的区域,伸出指尖触碰触僵硬粗糙的皮毛。 面板出现。 【变异山鼠】 【特性】: 【腐化锈蚀(蓝)】:攻击附带强烈的锈蚀性污染与恶臭涎液,任何接触都可能造成伤口严重感染、金属构件急速疲劳,甚至对心智產生短暂的震效果。 【锈蚀废土装甲(绿)】:体表覆盖著扭曲的钢筋、断裂的混凝土块以及其他难以辨认的工业废弃物,由一种暗褐色粘稠生化物质如同焊接般牢牢固定,形成了强大的物理防护层,能有效抵抗普通的劈砍和衝击。 【杀感知本能(绿)】:高度发达的噢觉和视觉,使其能在视野受阻的复杂环境中瞬间锁定並精准追踪任何鲜活生命体的气息与位置,对威胁和猎物的动向拥有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蛮力钢构肢体(绿)】:由钢筋缠绕构筑的前爪和尾部蕴含著恐怖的破坏力,每一次挥击、拍打或扫击都势大力沉,足以轻易撕裂加固的水泥地面,造成大范围的衝击破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生化焊接组织(白)】:能够分泌並利用粘稠生化物质粘合、修復体表的“装甲”与连接肢体关节,提供额外的结构稳定性和一定的伤口封闭能力。 这是顾城第一次遇到天然就携带蓝色特性的生物,而且一出现就是如此诡异而危险的类型。 他掏出了防刺服口袋里那个灰濛濛的玻璃瓶。 首先將【腐化锈蚀(蓝)】提取出来,一道微弱流光从山鼠尸体上剥离,没入了他手中那柄开山刀。 刀身似乎震颤了一下,原本普通的金属光泽仿佛沉淀下去,多了一丝暗色,靠近了甚至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腥气。 紧接著,他又將【锈蚀废土装甲(绿)】提取出来,转移到眼镜身上那件老旧防刺服上。 一道微光闪过,防刺服表面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顾城能感觉到,它的材质內部结构发生了一些强化。 新加入的特性已经和之前的两个防御方向特性结合成了新的蓝色特性。 在这个诡异莫名,又危机四伏的地方,不知道还要待多久,优先强化武器和队友的防御,是生存下去最务实的选择。 眼镜的闪避能力不如自己,增强他的保命能力至关重要。 隨后,顾城动作迅速地將尸体上剩余的【杀戮感知本能(绿)】、【蛮力钢构肢体(绿)】以及【生化焊接组织(白)】三个特性依次提取,分別注入隨身携带的空玻璃瓶中。 看著三个瓶內浮现出的微弱光晕,他塞好瓶塞,將它们放入防刺服的口袋收好。 做完这一切,顾城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但他不敢停留。 他走到靠墙而坐的眼镜身边,伸出手,“这里不能久留,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別的东西。我们得四处检查一下,然后去二楼,那里相对易守难攻。” 眼镜借著他的拉力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 但他立刻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眼神恢復了警惕,“明白。” 两人谨慎地绕过怪物的残骸,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方向。 楼梯口瀰漫著更浓的霉烂和尘土气息。 下到地下室,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沉了下去。 之前存放物资的塑料箱早已风化碎裂,变成一地看不出原状的碎片。 那些准备用於种植的椰糠块,此刻也变成了黑乎乎、板结在一起的腐败物,上面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跡。 铁质的货架更是锈蚀得千疮百孔,扭曲断裂,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 “这腐蚀—-太不正常了。”眼镜低声说,用斧头拨弄了一下锈穿的铁架,发出的落屑声。 顾城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这里的破败程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两人没有在地下室多待,迅速退回一楼。 经过房间中央时,眼镜突然拉了拉顾城的胳膊,指向角落,“你看,那辆suv,还有那边的发电机——.它们上面似乎没有锈跡。” 顾城循声望去,心中一动。 確实,那辆suv像是崭新的一般。 一旁的发电机虽然蒙尘落灰,显得陈旧,但整体结构大致完好,与周围腐朽的其他物件形成鲜明对比。 “是之前融入过『自愈”特性的东西———”他若有所思,“难道,这里真的是几十年后的未来?这些物体因为特性的影响,延缓了被时间侵蚀的速度?” 眼镜却皱著眉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如果是几十年后,我们的防刺服和武器不应该还留在我们身边。按照常理,张磊和刘聪如果发现我们长时间昏迷,肯定会拿走这些有用的装备。而且,车也不可能一直停在这里无人问津。” 顾城一边继续向二楼楼梯口移动,一边沉思著眼镜的话。 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时间线的推论有漏洞。” 眼镜紧跟著他,压低声音继续说:“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梦境。或者说,某种基於现实的扭曲投影。” “梦境?”顾城脚步不停,但大脑飞速运转,“我们確实是在睡梦中突然来到这里的。刘聪和张磊没有入睡,所以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但如果是梦境,为什么触感、气味、 战斗的反馈都如此真实?疼痛和疲惫感也丝毫不假?而且,为什么我们两个会同时进入同一个『梦境』?” 他走到二楼梯口,稍作停顿,目光扫向上方昏暗的通道。 眼镜站在他侧后方,一边警惕著身后的动静,一边回应:“排除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就是真相。目前来看,共同梦境或意识投射,比时间穿越更解释得通这些矛盾。” “红雾的影响吗?”顾城踏上第一级台阶,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呻吟,“或者,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具有精神干扰能力的生物搞的鬼?就像之前那株能影响我们的向日葵..” “完全有可能。”眼镜表示赞同,也跟了上去,“我们只要找到关键,或许就能” ,他的话夏然而止。 因为走在前面的顾城突然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瞬间绷紧,將开山刀横在了身前。 眼镜將所有杂念瞬间拋诸脑后,屏住呼吸,握紧消防斧,侧身贴住墙壁,顾城缓缓转过头,眼神锐利如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吐出四个字: “准备战斗。”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楼梯拐角上方,那片被更浓稠红雾笼罩的阴影里。 一阵缓慢、拖咨,伴隨著某种湿黏物体摩擦地面的声音,正从二楼走廊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紧接著,一个轮廓逐渐在红雾中显现。 又是一只变异山鼠。 但这一只,与刚才他们拼死斩杀的那只截然不同。 它的体型不大,但是它裸露的、暗红色的皮肤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十只浑浊不堪、大小不一的眼晴。 那些眼睛毫无规律地眨动著,透露出一种混乱的意味。 仅仅是警见那密集的眼珠,眼镜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噁心感袭来,脑袋喻喻作响。 山鼠呼吸喷吐出的气息不是简单的恶臭,而是一种诡异的黑色氮氬,让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更加粘滯和不安。 “你退后!”顾城的声音带著镇定,“是精神攻击,不能直视它身上的眼睛。我来对付。” 眼镜闻言,毫不犹豫地向后撤步,紧紧闭上眼睛,强行压下脑中的不適,但他手中的消防斧依然握得死紧,耳朵竖起,全力捕捉著周围的任何动静,顾城也同样闭上了眼晴,深吸一口气,只依靠【多维洞悉视界】进行感知。 周围红雾的流动、腐朽的家具——-以及,那只散发著强烈精神污染波动的恐怖山鼠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它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肌肉的收缩,甚至那瀰漫的黑色气息的扩散,都在顾城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战斗,一触即发。 【开山刀】(顾城) 【特性】: 【坚韧劈砍(白)】:刀身材质经过特殊淬链或叠层处理,拥有优异的抗弯折和抗崩口能力。 (原有) 【高效破障(白)】:刀刃设计结合刀身重量,使其在劈砍、切割韧性或杂乱目標时效率极高,阻力小,不易被卡住。(原有) 【韧钢之心(绿)】:具有一种动態的內部应力缓衝与结构稳定系统。(绿色防御相关特性转移) 【蚀铁之牙(蓝)】:刀身仿佛被赋予了活性的、具有腐蚀性的生命,不再是单纯的金属,而更像是某种活体锈蚀生物的利齿。刀刃在接触目標时,会主动激发出一种暗绿色、带有恶臭的活性锈蚀能量。这种能量具有极强的金属腐蚀性和生物组织侵蚀性。 (【腐化锈蚀(蓝)】转移形成) 【防刺服】(顾城) 【芳纶韧性(绿)】提供优异的抗切割、抗撕裂防御。 【衝击分散(绿)】將受到的钝器衝击力通过纤维网分散到更大的面积,减少单位面积受到的压强,从而有效防御棍棒、锤击甚至子弹的动能伤害。 【微弱热抗性(白)】微弱抵御高温。 【防刺服】(眼镜) 【刚韧复合壁垒(蓝)】在防刺服上形成一种高度集成、智能响应的分子级防御系统。其防御层在微观层面实现了刚性与韧性的动態平衡,能瞬间感知並適应不同类型的物理衝击,提供最优化的全面防护。(由【芳纶韧性(绿)】、【衝击分散(绿)】、【锈蚀废土装甲(绿)】合成) 【瞬时凝岩结构(白)】常態柔韧舒適,受击瞬间局部坚如磐石。(由石头【坚硬】 转移而来) 第66章 启程,龙岭县城 第69章 回归现实 眼镜紧闭双眼,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身体感知上。 他绷紧全身肌肉,只等顾城发出信號或战局需要,便衝上前支援。 然而,下一秒,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撰住了他。 前方,顾城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声,竟在剎那间消失了。 怎么回事?! 眼镜心头巨震,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所及,只有楼梯拐角处那只布满浑浊眼珠的变异山鼠。 它正低伏著身躯,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数十只眼睛诡异地转动著,齐齐“望”向他所站的位置。 而原本应该站在他与山鼠之间的顾城,已然无踪无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眼镜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他的目光与山鼠那密集的眼珠对了个正著。 “喻一!”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视野瞬间扭曲、旋转,噁心感翻江倒海般涌来。 那些眼睛仿佛变成了漩涡,要將他的意识和灵魂都吸摄进去。 “不能看!”眼镜心中警铃大作,凭藉强大的意志力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恐怖的精神污染源。 他不敢犹豫,强忍著眩晕和不適,转身就向楼下衝去。 脚步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侧身险险绕过门口那具仍在微微冒烟的庞大鼠尸,衝出大门的那一刻,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雾气如同血海般將他瞬间吞没。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三四米,周围的景物全部消失在粘稠的血色之后。 他下意识地望向原本应该是围墙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翻滚的红雾。 围墙的轮廓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基地本身已经被这诡异的红雾吞噬。 他盲目地向前奔跑,脚下是鬆软潮湿的地面,每一步都充满未知的危险。 身后的黑暗中,那追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他心臟狂跳,几乎要被绝望淹没的瞬间一“眼镜!醒一醒!快醒一醒!” 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与此同时,脸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打破了那混沌的梦境。 眼镜猛地从地铺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摇曳的烛光下,是顾城、张磊和刘聪三人围拢过来的,带著担忧的脸。 “呼—.呼—我—刚才—”眼镜的声音嘶哑,一时难以组织语言。 张磊见他醒来,明显鬆了口气,语速很快地解释道:“还好我没睡著!刚才起夜,迷迷糊糊看见城哥搭在床边的手,虎口裂了个大口子,正往下滴血。我觉得不对劲,就把城哥摇醒了。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做噩梦了?” 顾城手上的伤口已经接近癒合,此刻脸色凝重,他接过话头,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眼镜和刘聪疑惑的脸,沉声道:“不完全是噩梦。我和眼镜,刚才似乎同时被拉入了一个异常逼真的环境里。那里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后、破败不堪的我们的基地,充满了红雾—我们在里面遭遇了怪物袭击。” 他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示意几人跟上。“跟我来。” 几人跟看顾城走下楼梯,来到一楼门口。 当看清门外的景象时,眼镜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又是一室。 门口赫然躺著一只野猫一般大小的山鼠尸体,皮毛杂乱,沾满污秽,已然死去多时。 而在尸体旁边不远处,另一只活著的山鼠正在原地焦躁地打转,时不时用鼻子嗅著地面,发出“窒”的声响。 顾城刚才醒来时,就已经扫描过周围,至少方圆五十米內,除了这两只山鼠,再无其他具有威胁的生命跡象。 这一切,无疑都將刚才那场诡异经歷的源头指向了窗外依旧瀰漫的红雾。 “所以——-我们遇到的就是这两只东西。”眼镜的声音带著一丝后怕的颤音,目光死死盯住那只活山鼠。 它身上看不到梦中那只带来精神污染的怪物的影子,这只是只弱小的山鼠。 顾城没有回答,径直走过去,动作利落地一脚踢晕了那只原地打转的山鼠。 然后,他伸出手指,先后轻触了晕蕨山鼠和那只山鼠户体的皮毛。 “没错,就是它们。”顾城抬起头,看向眼镜,眼神交匯间,彼此都已明白。 有些话,因为刘聪在场,不能说得太透。 眼镜瞬间理解了顾城刚才的举动,死去的山鼠特性已被收取,而活著的这只,显然还能提供特性。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防刺服,触感確实比睡前更加坚韧厚实。 再看顾城隨手放在一旁的开山刀,即便在烛光下,也能感受到刀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锈蚀气息。 顾城转向三人,安排道:“刘聪,你和眼镜值下一班。磊子,我们准备休息,试试看还会不会再次被拉进那种“梦境”。”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强调,“这红雾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不睡觉我们肯定撑不住,但必须警惕它的影响。” 三人都面色凝重地点头,深知这是无奈却必要的冒险,“一小时后叫醒我们。”顾城对眼镜嘱咐道,然后和张磊全副武装。 戴好头盔,穿紧防刺服,武器就放在手边,这才和衣躺回床上。 儘管精神紧张,身心俱疲,但强烈的生理需求还是让他们在辗转片刻后,再次陷入了睡眠。 一个小时在寂静和志芯中缓缓流逝。当时辰一到,眼镜轻轻拍醒了顾城和张磊。 顾城睁开眼,眼神迅速恢復清明。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態和周围的环境,確认了那种被拉扯入异样空间的眩晕感並未出现。 “这次没有。”他坐起身,对围过来的三人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轻鬆,“不知道是红雾的影响暂时减弱了,还是別的什么原因。但至少眼下,可以稍微安心休息一下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气。 他们重新调整了值班顺序。 窗外,诡异的红雾依旧无声地笼罩著天地,仿佛一个巨大的、尚未甦醒的谜团。 首都,一號避难所,红雾瀰漫。 “报告长官!”军官杜明立正敬礼,声音沉稳有力,“基地內今夜所有入睡人员均已唤醒。所有可联络地区也已全部完成预警通知,几乎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我们派去t城接那位『梦神”的小队在路上耽误太久了,目前已经失联了。” 被称为长官的男人缓缓点头,眉宇间锁著一丝凝重,“唉—-局面才初步稳定,又出了这么多意外。”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透出深深的疲惫。 “万幸『先知”提前预警,让我们爭取到了宝贵时间,损失已降至最低。”杜明试图宽慰,语气带著敬意。 “嗯。”长官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起来,“命令研究所:第一,全力收集分析现有资料,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形成详实报告。第二,通知『机械师』,优先修復全国广播网络!明天天亮前,我要全国人民都能听到我们的声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显露出紧迫感。 “明白!”杜明迅速记录,隨即补充道,“研究所方面还反馈了一个重要发现:將受损设备的关键故障模块单独拆卸,交由“机械师”针对性修復,效率远超整体修復,能节省他大量时间和能源。” 长官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好!这是个关键突破。利用这个方法,我们能在有限条件下恢復更多重要设施。” “是。另外——”杜明稍作停顿,语气谨慎了些,“研究所提出申请,希望调拨一批—具备特殊能力的死刑犯,用於“问他们自己的意愿!”长官立刻打断,语气斩钉截铁,“同意参与的,按流程办理手续送过去。记住,绝不允许强制!这是底线。” “是!”杜明应声,接著又试探性地提及,“长官,关於那些强大的能力者,比如『铁壁”——研究所那边似乎也有些想法——” 长官猛地抬眼,目光如炬,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杜明!这个念头趁早打消! 你要清楚,能力者与我们,本质上都是人类存续的火种!他们天然是我们最需要团结的力量。如果我们现在为了眼前便利,做出任何违背道义、伤害他们的事,只会把他们推向对立面!一旦他们因为恐惧和愤怒抱团牴触,局面將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这种短视行为,想都不要想!” 杜明神色一凛,肃然道:“是!长官,我明白了!” 长官神情稍缓,但语气依旧紧迫:“当前重中之重: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儘快恢復全国通信网络!第二,让航天中心立刻准备,发射备用通讯卫星!第三,持续监测全国范围內危险生物活动,评估威胁等级。对確认的高危目標,若条件允许,授权再次远程火力精確打击,及时清除隱患!” “是!长官!坚决完成任务!”杜明挺直身躯,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去执行命令。 第67章 突然袭击 第70章 突然袭击 清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將破碎的柏油路染上一层浅金。 皮卡车行驶在愈发静謐的街道上,引擎的低吼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生机。 道路两侧的景象呈现著诡异的对立。 一些植物在昨夜紫雨的催化下疯狂滋长,藤蔓如巨蟒般缠绕著废弃的车辆,叶片肥厚得泛著油光。 而更多的植物则彻底枯死,化作焦黑扭曲的残骸,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这生与死的界限如此模糊又如此刺眼,不知是自然竞爭的残酷,还是那诡异雨水带来的不可知影响。 畸变的路面布满了裂痕和翻卷的柏油块,车辆顛簸著前行。 一路上的“顺利”反而让两人心头縈绕著一丝不安。 那些曾经追逐过他们,身体泛紫的蚂蚁,如今已变得更大。 它们对碾压过同伴的皮卡车视若无睹,只是麻木地搬运著不知名的残渣,仿佛整个世界与它们再无关联。 来到五金店。 五金店的货架空空如也,蛛网密布。 幸运的是,仓库深处未被洗劫。 张磊利落地將几把射钉枪、成捆的铜线以及整箱的射钉弹药搬上车斗。 “这下够用到天荒地老了。”他拍了拍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目標转向县医院。 皮卡车驶过破败的街区,顾城的感知扫过四周。 他“看”到了蜷缩在阴影中的倖存者。 地下室里的植物生长灯,照亮著几片营养不良的菜苗。 囤积著罐头食品的角落,人影无声地活动。 甚至在一个加固得像堡垒般的地下车库入口后,他感知到了几十个生命波动,几道厚重的水泥墙隔断了几乎所有出入口。 顾城沉默地收回了感知。 在这末世,陌生即意味著未知的风险,求助与掠夺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呼唤,各自守著各自的孤岛。 医院那残破的招牌映入眼帘。 张磊刚停稳车,手已搭在安全带扣上。 顾城却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臂,声音低沉:“等等!” “怎么了?”张磊立刻警觉。 顾城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医院黑洞洞的大门和破碎的窗户。 他悄然將【多维洞悉视界(蓝)】的感知场扩张到极限。 半径五十米的球形领域瞬间笼罩了医院大门及周边区域。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医院內的热源分布正常,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移动的热源,只有阳光照射楼顶自然的升温。 一切似乎.——平静得过分。 然而,他有些不安。 “先去体育用品店和健身房。”顾城果断道:“这里感觉不对。” 张磊没有丝毫犹豫,他对顾城的判断有著绝对的信任。“好!” 安全带重新扣上,引擎再次启动。 皮卡车灵活地调头,驶向马路对面的体育用品店。 下了车,顾城没有选择现代弩,而是將那把闪烁著幽冷寒光的开山刀握在手中。 店內的货架落满厚灰,弓箭弩矢早已被搜刮一空。 顾城依靠著感知场的精细扫描,穿透层层阻碍,终於在仓库最深处几个未开封的纸箱里,找到了目標: 两把崭新的现代复合弩,四张反曲弓,两盒弩箭,还有三件叠放整齐的黑色防刺服。 张磊迅速將物资搬上车。 顾城则专注於弓的特性提取。 弓臂在他手中微微颤动,【空气动力学稳定(绿)】被他接连从四张弓上剥离出来。 虽然每次提取消耗不大,但连续的操作,尤其之前在医院门口维持大范围感知场的消耗,还是让他眉心传来一丝隱隱的疲惫感。 他快速检视著店內其他物品的特性。 拳击头盔上的【动能涟漪(绿)】能有效分散衝击,保护大脑。 鈦合金棒球护具上的【钝击转化(绿)】將沉重的钝击伤害转化为散逸的热能。 这些都是实用的防御特性,顾城各提取了几个。 然后,两人走进了隔壁的健身房。 健身房內瀰漫著淡淡的铁锈和尘埃气味。 地面几处深褐色的,早已乾涸的大片血跡,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发生的惨烈。 张磊默默搬了几个哑铃和槓铃放到车后斗。 顾城挨个触摸器械,跑步机、划船机、力量器械大部分特性平平无奇,直到他走到淋浴区,一个冷水浴缸边缘。 【水质净化(绿)】臭氧+紫外线双重杀菌,净化水质。 一个尤为重要的特性,被他提取出来。 皮卡车再次停在了县医院门口。 引擎熄火,车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张磊看著顾城,等待他的决定。 绕开,意味著放弃近在尺的医疗器械特性。 下次再来,盘踞其中的危险可能依旧存在,甚至会更强。 去更远的市区医院路途遥远,未知的风险只会更大。 他闭了闭眼,精神力的消耗让他略感疲倦,但【完全態生命重构(蓝)】正在体內悄然运转,缓慢却持续地补充著损耗。 自己肉体状態良好,张磊更是处於巔峰。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能屏蔽或躲过他的感知。 如果现在不趁自己状態尚可,主动去揭开谜底,將来在被动遭遇时,可能就是致命的。 未知的偷袭者,比眼前的危险更可怕。 顾城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沉静锐利。 “下车。”他解开安全带。 张磊咧嘴一笑,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早该活动活动了!” 两人推开车门,踏上了医院前冰冷的水泥地。 顾城右手紧握开山刀,左手手持现代弩,精神高度集中,將周围的一切细微变化纳入掌控。 感知场再次以他为中心张开,谨慎地探入医院那幽深的入口。 空气,似乎比外面更冷几分。 张磊紧隨其后,他的呼吸平稳悠长,但体內的“熔炉”已在低吼,炽热的气息在防刺服下涌动,隨时准备爆发出全力一击。 医院大楼投下的巨大阴影,缓缓將两人的身影吞没。 医院大厅的玻璃门早已粉碎,只留下扭曲的金属框架。 踏入內部的瞬间,一股混杂著消毒水残味、陈旧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湿冷腥气扑面而来。 阳光被破碎的窗户切割成惨白的光柱,斜斜地投射在布满灰尘、散落著病歷纸张和翻倒座椅的地面上,更显得其余角落深不见底。 顾城的【多维洞悉视界(蓝)】继续扩大范围,一切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然而,感知场內一片“洁净”。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代表生命的暖色热源,仿佛这栋巨大的建筑里,除了他和张磊,再无活物。 但那股危机感,反而在踏入大厅的瞬间骤然加剧。 【战斗流体(蓝)】瞬间被推至巔峰状態,顾城全身的肌肉纤维瞬间调整到位,精神高度凝聚,身体的本能反应被提升到极限。 他猛地低喝:“磊子!上面!” 就在他出声的同一剎那,张磊的【瞬时响应(绿)】也捕捉到了那微乎其微的破空声。 没有思考,只有爆炸般的反应速度。 他猛地侧身旋步,同时双臂交叉护住头胸,防刺服瞬间绷紧。 “砰一—咔!”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伴隨著硬物碎裂的脆响。 一道巨大,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褐色影子,从天板阴影中坠落,狠狠砸在张磊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巨大的力量让张磊脚下坚固的瓷砖瞬间碎裂,整个人被砸得向后滑退一米,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鸣。 张磊依旧感觉双臂如同被攻城锤砸中,剧痛伴隨著强烈的麻痹感传来。 “嘶一一!”一声悠长、冰冷的嘶鸣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 那东西终於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条·蜥蜴?或者说,曾经是蜥蜴。 它的体型大得惊人,体长接近两米,粗壮的身躯覆盖著层层叠叠的粗糙灰褐色角质鳞片。 这些鳞片完美地反射著周围环境的色泽和纹理,让它如同一块会移动的地板或墙壁。 它的头颅硕大,吻部宽扁,一双竖瞳是毫无光泽的漆黑,冷漠地锁定著两人。 最关键的是在顾城的感知场中,它庞大的身躯温度竟然与周围冰冷的空气、瓷砖完全一致。 没有任何热量辐射出来,仿佛一块冰冷的死物。 这正是它能完美避开【多维洞悉视界】热感探测的原因。 它的呼吸悠长得可怕,间隔长达数分钟,几乎不產生任何空气扰动。 然而,在它再次进攻的一瞬间,顾城的弩箭已经射穿了它的头。 不知是蜥蜴还是壁虎的怪物掉落在地面,扭曲地挣扎了几下。 而顾城两人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医院深处,十几只蜥蜴沿著天板爬了过来。 顾城把现代弩扔掉一边,双手持开山刀,准备近身战斗。 “干!好大的壁虎!”张磊甩了甩髮麻的手臂,【血肉熔炉代谢(绿)】全力运转。 他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炽烈的战意。 刚才那一击若是换做以前,他的手臂恐怕已经废了。 防刺服和【瞬时响应】救了他一命。 他手腕一抖,西瓜刀旋出一片冷冽刀。 接下来,还有的打呢。 第68章 收穫颇丰 第71章 收穫颇丰 张磊左手闪电般掏出射钉枪,几乎不用瞄准,对著最近那只蠢蠢欲动的巨蜥就是一枪“砰一爆响声在死寂的大厅內炸开,瞬间拉开了血腥战斗的序幕。 高速射出的钢钉击中巨蜥的鳞片,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竟只勉强扎穿了最外层的表皮,就被致密的肌肉组织卡住,无力深入。 “操,皮真厚。”张磊骂了一句。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那只被激怒的巨蜥后肢猛地发力,如同一辆小型坦克般扑了上来。 它身后,天板上、阴影里的其他巨蜥也纷纷嘶鸣著蜂拥而至,冰冷的竖瞳里只剩下对鲜活血肉的渴望。 “掩护我。”顾城低喝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个箭步迎了上去。 【战斗流体】瞬间驱动身体,动作流畅如水中游鱼。 开山刀带著森寒的弧光,自下而上一个迅猛的上挑,精准地划过扑来巨蜥相对柔软的腹部。 “嘴啦。” 一道血痕应声出现。但顾城心中却是一凛。 刀锋传来的触感异常艰涩,仿佛砍中的不是血肉,而是浸透了油的坚韧皮革。 这一刀虽然见血,却远未能达到开膛破肚的效果,仅仅算是皮肉伤。 如果不是【战斗流体】带来的超强控制力让他及时调整了力道和重心,这巨大的反差几乎让他动作变形。 “磊子。”顾城格开另一只蜥蜴的爪击,刀尖顺势在它背部划开一道口子,同时语速极快地喊道,“你绕著医院外围跑,试试看能不能引走一部分。它们防御太高,硬拼效率太低。” “明白。”张磊反应极快,瞬间理解了顾城的战术意图。 他毫不犹豫地將西瓜刀插回腰间,迅速转身就向医院大门外衝去。 果然,有几只智商似乎不高的巨蜥,眼见“食物”要跑,立刻调转方向,嘶鸣著追了上去,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顾城压力稍减,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刚才被他砍伤的那两只巨蜥,伤口处开始出现变化。 在【蚀铁之牙(蓝)】特性的侵蚀下,那两道血痕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发黑,並散发出淡淡的腐烂气味,黑色的区域还在缓慢却持续地向四周蔓延。 有效。 顾城精神一振,【战斗流体】的状態再次提升。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重伤,而是在剩余七八只巨蜥的围攻中穿梭闪避。 开山刀不再硬劈硬砍,而是每一次出击都力求在蜥蜴们厚实的鳞甲上增添一道伤口。 一个侧滚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张咬向他小腿的血盆大口,同时刀锋贴著蜥蜴的肋侧划过,留下一条细长的血线。 起身瞬间又是一个小跳,一只巨蜥恰好从他膀下衝过,刀尖向下一点,在其背部划开一道浅浅的伤痕。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似惊险,却在【战斗流体】的预判和协调下总能避开攻击並留下伤口。 短短几分钟內,在场几乎所有的巨蜥身上都或多或少带了彩。 而特性的腐蚀效果开始显现。 最先受伤的那只巨蜥,四肢的伤口已经严重溃烂发黑,它试图再次扑击,却前肢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趴倒在地,只能徒劳地嘶鸣挣扎。 紧接著,又有两只受伤较重的蜥蜴步了后尘,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剩下的几只巨蜥似乎完全没有恐惧或撤退的概念,依旧执看地追逐看顾城。 但它们本身速度並不快,在顾城精妙的走位和医院內部复杂环境的阻碍下,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只能一个接一个地在腐蚀特性的作用下耗尽生命最后的时间,哀豪著倒地。 当最后一只巨蜥也放弃追逐,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时,顾城才停下脚步,微微喘息著抹了把汗。 战斗结束了。 通过【多维洞悉视界】,他已经感知到张磊那边也解决了战斗。 他正喘著粗气从医院侧面跑回来。 原来,张磊引著几只蜥蜴在外面绕圈子,一发射钉解决不了,他就边跑边装弹,利用医院外墙和废弃车辆作为掩护,打起了游击。 每次路过皮卡时,他就迅速抓一把射钉补充弹药。 几圈下来,追他的蜥蜴个个脑袋都被射成了仙人球,死得透透的。 “城哥,都解决了。”张磊跑过来,脸上混著汗水和灰尘,却带著胜利的兴奋,“这帮傢伙看著唬人,就是蠢了点。” 顾城点点头,走到一只死去的巨蜥旁边,蹲下身,將手指轻轻按在它那被射钉打得千疮百孔的头顶,集中精神。 是时候看看这些能屏蔽热感感知的怪物,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特性了。 夕阳的余暉透过破碎的窗,將他和巨蜥的尸体拉出长长的影子,映在冰冷的地面上【变异冷血巨蜥】 【特性】: 【环境擬態(绿)】:体表特殊的灰褐色角质鳞片能完美匹配环境色彩与纹理,能完全锁闭体热辐射,体温与周围环境保持一致。 【叠层鳞甲(绿)】:覆盖全身的、岩石般粗糙且异常致密的灰褐色角质鳞片提供了极其强悍的物理防御力。 【伏击指令(白)】:具备基础的群体狩猎本能。 【冷血潜行(白)】:新陈代谢极度缓慢,呼吸间隔极长,每次呼吸產生的气流扰动微乎其微。 大厅重归死寂,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巨蜥户体逐渐散发的腐烂气味在空气中瀰漫。 碎裂的瓷砖地面被暗红的血和粘稠的组织液浸染,翻倒的座椅扭曲著,静謐而诡异。 顾城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水,头盔下的呼吸略显粗重。 刚才那场看似短暂却凶险万分的缠斗,消耗了他不少体力,更重要的是,驱动【战斗流体】和【多维洞悉视界】所耗费的精神力如同细沙般悄然流失。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蜥蜴户体。 “这些大傢伙的尸体先搁这儿,”顾城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带著一丝疲惫,“精神力耗得有点多,得抓紧时间办正事。走,先把楼上那些重要的特性收了。” 张磊点点头,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手臂,刚才硬扛那一下砸击的余威犹在,还好后面没有受再多伤。 两人不再耽搁,踩著满地的狼藉,迅速穿过阴森的一楼大厅,沿著布满灰尘的楼梯向上搜索。 医院內部如同一个被遗弃的钢铁与混凝土丛林。 破碎的窗户將惨澹的天光切割成条状,投射在废弃的医疗器械和乾涸的深色污渍上。 顾城的【多维洞悉视界】谨慎地探查著每一个角落。 很快,在二楼一个相对完好的急救室里,他们找到了目標。 一台掛在墙壁的可携式除颤仪(aed)。 顾城手指拂过冰冷的塑料外壳,集中精神。 闪烁微弱光芒的绿球被他收入玻璃瓶。 【心臟復甦脉衝(绿)】释放精准的电击脉衝。 走廊尽头,一辆沉重的手动液压担架车被卡在翻倒的药柜旁。 顾城的手按在粗壮的液压杆上。 【重载稳定平台(绿)】坚固的金属框架和液压升降机构,提供安全、稳定的承载与崎嶇地形移动能力。 在一间监护室里,一台屏幕碎裂的轮式心电监护仪侧翻在地。 顾城手指按在主机与散落的传感器导联线接口处。 【生命体徵侦测(绿)】传感器与主机协同,可较精准探测並显示近距离生物基础生命体徵。 放射科,一台老旧的移动式x光机嘉立在角落。 顾城的手指触摸到那冰冷、致密的金属板材时。 【铅屏蔽防护(绿)】內部蕴含大量铅板,提供优异的辐射屏蔽效果。 最后,在检验科深处,一台精密的病理组织切片机吸引了顾城的目光。 他屏息凝神,指尖轻触那微米级的刃口区域。 【微米级精密刃口(绿)】核心部件为极其锋利的刀片和精密的推进机构,能实现超薄、均匀的极致切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轻微的眩晕感。 两人又谨慎地將医院上下彻底探查了一遍,去药房拿了一些没有准备的处方药,还有一些纱布之类的医疗物资,確认再无遗漏的价值点,才重新回到一片狼藉的一楼大厅。 大厅中央,那些巨蜥冰冷的户体依旧横陈。 顾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巨蜥尸体。 他蹲下身,手掌依次按在它们布满灰褐色鳞片的头颅上。 指尖传来的是冰冷、滑腻的触感。 精神力再次流转,这一次,剥离的是它们的核心特性。 【环境擬態(绿)】4,【叠层鳞甲(绿)】4。 八个光球放入玻璃瓶,顾城感觉精神力的负荷已接近极限。 他站起身,示意张磊。 “带一具尸体回去。撤!” 张磊没问原因,点头答应。 两人抬起一具没有提取特性的巨蜥的尸体,迅速离开。 门外,那辆依旧崭新的皮卡静静停泊在暮色之中,如同一头忠诚的钢铁巨兽,等待著下一次穿越这绝望废土的征程。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碾过碎石,载著两人和刚刚的收穫,驶离了县医院废墟。 破碎的窗后,夕阳的余暉將巨蜥尸体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第69章 全方位强化 第72章 全方位强化 夕阳將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皮卡车拖著长长的影子,平稳地驶向基地。 路过下山口的时候,顾城感知到里面的学生们似乎刚经过了血战,几乎人人带伤,但是眼神却很坚毅。 屋子里有一只被扒了皮的变异野兔,他们正在切割兔肉。 看来这地方真的不平静,一个白天比他们之前在山口镇中学十几天成长的都要快。 顾城让张磊停车,从车上拿下来几包纱布和酒精,放在路边的地上。 他们本来医疗物资就很充足,去了一趟医院又拿了很多,不缺这点东西,但是学生们却缺少这个。 顾城上车后,张磊按了一下喇叭,才驾车离开。 从后视镜里,两人看到学生们出来,拿起地上的医疗物资,看著车尾灯远去。 这一路出乎意料的平静,反而让车內的顾城和张磊更加警惕,直到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两人才真正鬆了口气。 听到动静的眼镜和刘聪立刻迎了出来。 四人一起动手,將皮卡后斗上的物资一一搬进基地。 射钉枪、铜线、弹药、复合弩、防刺服,各种医疗物资和药品,还有那些沉重的哑铃槓铃,每一样都代表著未来生存多一分保障。 趁著刘聪和眼镜整理物资的间隙,顾城对张磊使了个眼色,两人將那具沉重的蜥蜴尸体抬到了基地外围,放置在昨天种下那株诡异向日葵的附近。 整个过程,两人都低著头,避免与那向日葵可能存在的“视线”接触。 通过【多维洞悉视界】,他清晰地“看”到,向日葵先是迟疑地掉落一颗瓜子,见蜥蜴毫无反应,才悄然伸出一根细长的根茎,刺入蜥蜴坚硬的表皮,开始缓慢地吸收其中的养分。 这无声的吞噬场景,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 处理完这些,顾城避开刘聪,来到了房车旁。 他需要儘快整合今天收穫的特性,进一步增强团队的生存能力。 他首先尝试將之前从变频空调上提取的【动態能效调节(绿)】与房车原有的两个节能特性【超静音高效发电系统(绿)】和【生活系统智能管理(绿)】进行融合。 精神力量引导看三股能量流交织、重构。 片刻后,一个蓝色特性在房车內部形成: 【生態级能源內循环(蓝)】。( (房车面板放在本章节最后。) 这个新特性將极大优化房车的能源利用效率,显著降低燃油消耗,这对於顾城在第二次紫雨后萌生的,可能需要长途迁徙的计划至关重要。 接著,他取出今天收穫的【钝击转化(绿)】(来自棒球护具)和【叠层鳞甲(绿)】(来自蜥蜴),与房车本身的【箱式一体化车身(绿)】结合。 形成了【环境消融护盾(蓝)】,它能更好地化解外来的衝击力。 然后,他將从手动液压担架车上提取的【重载稳定平台(绿)】转移到房车上,形成了【液压抗倾覆领域(绿)】,大大增强了车辆在复杂地形下的稳定性。 至此,房车的防御和基础功能得到了显著强化。 顾城满意地拍了拍车身,以后若再获得提升机动性的特性,便可以尝试合成一个更高级的蓝色特性了。 最后,他重点强化了个人装备。 他將两个【叠层鳞甲(绿)】特性分別融入了自己和张磊的防刺服。 当能量注入完成时,防刺服內部的结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形成了一个全新的蓝色特性: 【分子熵化护盾(蓝)】当受到任何物理衝击时,其表层分子结构瞬间重构为动態能量耗散网络,將攻击点的破坏力以光速均匀分散至整个服装表面,並转化为无害热能消散,彻底消除局部压强峰值,確保穿戴者免受伤害。(【芳纶韧性(绿)】、【衝击分散(绿)】、【叠层鳞甲(绿)】合成) 做完这一切,顾城才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 他回到主厅,发现眼镜、张磊和刘聪都已经坐在了旧木桌旁。 他刚走过去,还没坐下,刘聪却先开口了,语气带著些犹豫,但又很认真: “城哥,有件事,我想说。”刘聪搓了搓手,看了看顾城,又看了看眼镜和张磊,“我发现,咱们那辆suv车身上的划痕,好像在慢慢自己变浅——还有之前一些细节。城哥,你————是能力者吧?我基本能確定。” 顾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胆怯的胖子,观察力竟然这么敏锐,而且会选择在这种场合直接挑明。 眼镜和张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刘聪,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刘聪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有些紧张,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著头皮把话说完:“我-我知道我可能没资格问太多。但我刘聪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当初在云峰镇,要不是你们,我肯定活不到现在,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所以,我不想瞒著你们我发现了这些。有些核心的秘密你们可以不告诉我,但请你们相信,我刘聪知道的事,打死也不会往外说。我就想安安稳稳跟著你们,有条活路。” 顾城看著刘聪眼中那份混杂著恐惧、真诚和渴望的目光,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然后缓缓开口道:“既然当初选择带你回来,就没把你当外人。”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凝重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刘聪的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官方现在已经公开了能力者的存在,我也没必要完全瞒著你。”顾城继续说道,语气平和,“没错,我確实是能力者,我的能力大致是激发物体或者生物內在的潜能。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们相处时间还短,信任需要时间积累。现在告诉你了,也不代表完全的信任,希望你理解。” 刘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我懂,城哥。我明白。 )》1 顾城心里清楚,当初对眼镜和张磊坦白,是源於生死与共的处境和迫切的生存需求,需要建立绝对的信任和核心凝聚力。 而现在对刘聪,情况则不同。目前是刘更需要这个团队的庇护,信任的建立需要更多的观察和考验。 “能不能真正成为团队的一员,看你以后的表现。”顾城直言不讳。 刘聪迎著顾城的目光,用力点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城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顾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不然当初也不会让你跟我们走。”气氛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好了,说正事。”顾城话锋一转,“今天先帮你试著引导一下,看看能不能激发出你的潜能。过程可能会有点难受,忍著点。”他带著刘聪走到他的床铺边,让他躺下,又递给他一块乾净毛幣让他咬住。 顾城让他闭上眼睛,然后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玻璃瓶,拔掉瓶塞,將里面储存的【基础燃烧现象(绿)】特性,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融入刘聪的眉心。 他刻意没有使用打火机点火进行转移,以避免刘聪產生不必要的联想。 只见刘聪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整个人在床上蜷缩起来,显然在承受著不小的痛苦。 顾城静静地看著,直到確认特性融合过程稳定,才转身走向眼镜。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著接下来的安排,原本计划去山口镇获取电台的计划需要暂时搁置了,在完全信任刘聪之前,与外界过早建立联繫可能存在风险。 保持目前这种相对封闭的状態或许是更安全的选择。 他走到眼镜床边,將今天获得的另一个特性【微米级精密刃口(绿)】转移给了眼镜。 特性融入后,在眼镜身上形成了新的能力: 【分子手术刀(绿)】可释放宽度1微米的无形切割力场,对视线锁定的物体进行分子级精密剥离,最远作用距离3米。 接下来,眼镜面对某些生物,如果在三米以內,或许可以精准的切割出伤口,將高温送到它们的內臟。 接著,他又將【生命体徵侦测(绿)】特性转移给了张磊,形成了: 【生命探针(绿)】被动感知半径20米內所有生物的心跳/呼吸频率(包括偽装与潜行目標),在视野中標记为半透明波纹轮廓。 看著三人各自在床上痛苦的表情,他不由得摇头失笑。 今晚只能我来守夜了,明天白天再补觉吧。 转身走向角落的小桌,撕开一包速溶咖啡,滚水衝下去,一股带著焦糊味的甜香立刻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散开。 他端著热气腾腾的杯子走到观察口前,冰冷的水泥著手肘。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沉沉夜幕,荒野死寂,只有风偶尔刮过基地外墙,发出空洞而悠长的鸣咽。 杯沿的温热抵著唇边,顾城的目光穿透观察口,投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未来依旧盘踞在前方,如同这无边的夜色,沉重而莫测。 【梅赛德斯-奔驰阿洛斯2032重型越野房车】 【特性】: 【环境消融护盾(蓝)】任何针对车身的物理衝击与能量探测,其產生的震动、声响、热信號及光学特徵,在一定承受范围內,均会在接触瞬间被车身结构吸收、转化並弥散至周围环境中,使攻击/探测行为在外部感知层面如同“融入背景”般无效化。 【生態级能源內循环(蓝)】使载体的能源系统获得生命体般的自主性。燃料/能量输入后,在近乎零损耗的状態下完成“转化-分配-利用-回收”的闭环流动。发电余热自动转化为供暖或热水动能,设备散逸电能被捕获回流至储能单元,生活废水经净化后携载的热能参与温度调节。系统如同精密代谢网络,在持续运行中达成能量利用率≥95%的超稳態內循环,仅需极微量外部补给即可维持长期自持运作。 【液压抗倾覆领域(绿)】当车身因载重失衡时,底盘液压系统瞬间构筑反重力支撑矩阵,强制將车身姿態復位至水平状態。 【自適应修復(绿)】略【全地形自適应底盘(绿)】略 第70章 来自地下的偷袭 第73章 来自地下的偷袭 清晨的阳光透过基地观察口,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朦朧的光柱。 顾城、张磊和刘聪三人陆续醒来,和值守的眼镜聚在一起吃著简单的早餐。 饭后,顾城走到角落,再次摆弄起那台收音机。 经歷了前天的紫雨,这台一度哑火的机器终於又传出了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他旋转旋钮,一阵嘈杂的噪音后,一个沉稳的男声迴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这里是全国应急广播系统,现在发布重要通告。重复,这里是全国应急广播系统。”声音带著一种官方的严肃,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根据现有观测数据和分析,首次紫雨现象与第二次紫雨现象间隔时间为十五天。据此预测,下一次紫雨预计將在十三天后发生。伴隨紫雨降临,极有可能再次引发大范围电器设备损坏。请广大民眾务必提前將重要电器断电,並儘可能放置於封闭的金属箱柜或採取其他可靠屏蔽措施,此举有一定概率可保护电器免遭损毁。” 播报员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同时,专家预测,与下次紫雨同步,红雾现象將再次出现。经初步研究证实,红雾瀰漫期间,若在一小时內进入睡眠状態,入睡者的精神意识极有可能与附近同样处於睡眠状態的个体相互连结,共同进入一个特殊的共享空间。该空间內会隨机显现周边区域的生物形態,此类生物形態將被大幅度强化,极具攻击性。在此空间內成功击杀生物形態,可带来精神力的微弱增强。但必须严重警告:在该特殊空间內所受的任何伤害,乃至死亡,都將同步反馈至现实肉体。因此,紧急建议所有民眾,在红雾发生后一小时內,务必保持清醒,切勿入睡。如发现身边有人入睡,请立即將其唤醒。重复,红雾发生后一小时,请勿入睡——” 广播还在重复,顾城已经关掉了收音机。 房间內一片死寂,四人面面相,脸上都笼罩著一层阴霾。 十三天,仅仅十三天的喘息时间。 我们真的能一次次扛过去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每个人的心头,逼迫著人不得不拼命挣扎。 等眼镜吃完最后一口食物,顾城便示意他一起行动。 两人在外围捉了一只惊慌的山鼠,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向巨型向日葵所在之地。 此时的向日葵已长得异常高大狞,粗壮的茎秆上顶著一个巨大的花盘,顏色暗沉。 花盘周围的地面上,散落著十多具山鼠的乾尸骸,而每一具尸骸上都诡异般地生长出一株株小型的向日葵,它们簇拥著母株,微微摇曳,形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小森林。 是时候收割了。 隨著两人的靠近,巨型向日葵的花盘微微颤动,几颗饱满却带著不祥光泽的瓜子啪嗒掉落。 眼镜深吸一口气,发动能力点燃了巨型向日葵的根部。 火焰迅速窜起,贪婪地吞噬著乾燥的植株。 就在母株被火焰吞没的同时,周围那些从尸骸上长出的小向日葵也仿佛被抽走了生命,瞬间枯萎倒地,化为焦黑的残骸。 顾城將那几颗坠落的瓜子放入密封袋,只留下一颗在地上。 他从焦黑的巨株中提取出两个绿色光团,【致命诱惑(绿)】和【血肉熔炉寄生(绿)】特性。 接著,他们將抓来的山鼠固定好,餵下一颗瓜子。 几乎在瓜子下肚的瞬间,山鼠剧烈地抽搐起来,它的背部皮肤破裂,一株嫩绿的向日葵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 顾城对眼镜吩咐道:“眼镜,你带著刘聪,在基地周边相对安全的区域活动,清理一些具有威胁的生物,把户体带过来餵给它。” 眼镜点头领命,返回基地叫上刘聪便出发了。 连续的精神力消耗加上昨夜的守夜,让顾城感到一阵阵虚脱般的疲乏。 他需要休息,於是將守卫基地的任务交给了张磊,自己回到房间沉沉睡去。 当顾城从睡梦中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 眼镜、张磊和刘聪正围坐在桌边吃晚饭。 顾城的目光扫过刘聪,不由得微微一愣。 仅仅一天时间,这个年轻人身上原本那种挥之不去的怯懦感似乎消散了大半,眼神里多了一丝硬朗,甚至周身还隱约残留著一股未曾散尽的凌厉杀意。 一天之內,变化竟如此之大? 顾城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眼镜看到顾城醒来,仿佛猜到了他的疑惑,放下碗筷解释道:“我们遭遇鼠群了。规模很大,幸好发现得早,我们一边撤退一边用射钉枪阻击,且战且退,估计宰了有几百只才险险逃回基地。” 顾城面色骤然一紧:“鼠群?它们跟到基地了?” “放心,”眼镜赶紧补充,“我们退回基地后,那些老鼠被外围的高温墙挡住了,丟下不少尸体,后来就转向龙岭山脉深处去了。我们都没事。” “你们没事就好。”顾城这才鬆了口气,走到窗边,举起望远镜看向那片角落。 只见早上还只是幼苗的向日葵,此刻已经长成了近乎成熟的体型,虽然比之前烧掉的那株稍小,但已然颇具规模。 它的周围,密密麻麻堆满了老鼠的尸体,几乎铺满了地面。 夜幕降临前,顾城再次进行了收割仪式,然后种下新的向日葵种子。 他又抓来一只山鼠,关进坚固的铁笼,带回了基地內部,在地下室里,顾城將新收穫的【血肉苗圃(绿)】特性注入了那只作为容器的山鼠体內。 他仔细观察著特性的细微变化,確认稳定后,便开始反覆將这个特性在准备好的石块、木块等普通材料之间进行转移。 每一次转移都消耗著大量的精神力,耗尽了他就瘫坐在地上休息片刻,待恢復一些后便继续。 直到深夜,他身边已经堆起了一小堆因特性转移而废弃、失去活性的材料。 而那个被反覆转移的特性,终於从原本的绿色,蜕变成了一团深邃而神秘的蓝色光晕。 顾城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將承载著蓝色特性的石块拿起,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將这团蓝色光晕引导进入自己的身体。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顾城咬紧牙关,將痛苦的闷哼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剧烈的痛苦之下,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巨大的满足和愉悦。 他的意识中清晰地浮现出新的信息: 【共生孢子分身(蓝)】:消耗自身或外源血肉组织生成寄生孢子囊,注入精神力可催生出具备近似本体能力的复製体。本体与分身通过特殊菌丝构建的量子纠缠效应实现实时操控,无视物理距离。但同时精確操控本体与分身时,会持续消耗精神力。 今夜,眼镜三人负责轮流值守,让消耗过度的顾城能够得到一个彻底的休息。 翌日清晨,儘管脑袋依旧隱隱作痛,顾城还是坚持起床。 今天,他计划带上张磊前往临江乡。 此行主要目的並非搜寻物资,而是狩猎。 【共生孢子分身】的能力需要消耗血肉,但是並没有指明要使用自己的,顾城便將目標锁定在了那些体型庞大的变异生物上。 他需要猎取一个“大傢伙”,用它的血肉来塑造自己的第一个分身。 出发前,顾城將带回来的几把射钉枪用收集到的铜线进行了改造,增强了它们的威力和稳定性。 然后,他將之前从四张弓上剥离出来的【空气动力学稳定(绿)】特性,分別转移到了四把射钉枪上,四人正好人手一把。 昨天在医院与变异蜥蜴群的战斗让他意识到,面对成群结队的敌人,弩和刀的效率还是太低了,需要更强的面杀伤火力。 顾城和张磊今天登上了那辆经过多次强化的重型房车,他们想亲自试试这辆脱胎换骨的座驾。 眼镜和刘聪站在基地门口,目送著房车尾部猩红的灯光逐渐消失在清晨未散的薄雾之中。 房车沿著顛簸的道路下行,路过山口时,那些正在开垦荒地的学生们从挡风玻璃看到了车內的两人,纷纷高兴地挥手致意。 张磊笑著挥手回应,顾城也朝著窗外点了点头。 房车继续前行了约莫十几分钟,道路两侧愈发荒凉。 突然,顾城眉头一皱,感知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下袭来。 还没等他开口提醒张磊,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闷响,车底下的地面猛地炸开,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破土而出,狠狠撞在房车厚重的底盘上。 巨大的衝击力將整辆房车撞得向上弹起,离地片刻才重重砸回地面。 “操!什么鬼东西!”张磊惊骂一声,下意识地死死踩住剎车,同时猛打方向盘试图脱离这片区域。 然而,地下的生物显然不打算放过送到嘴边的“美食”。 一条足有车轮粗细的巨型虾蚓从地底完全钻出,它通体呈暗红色,布满粘稠的体液散发出阵阵土腥和腐烂混合的恶臭。 它灵活地扭动身躯,一圈接著一圈,迅速將房车紧紧缠绕起来。 如同巨蟒捕猎般开始收缩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试图將这钢铁堡垒拧成麻花。 然而,房车在【环境消融护盾(蓝)】的保护下,周身浮现出一层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涟漪。 任凭那蚯蚓如何发力,房车的车身硬是纹丝不动,没有產生任何形变。 可是,房车的轮子已经离地,只能在半空徒劳地空转,无法移动分毫。 顾城迅速冷静下来,他將副驾驶一侧的车窗摇下一条细小的缝隙。 顿时,一股腥臭难闻的粘液顺著缝隙渗了进来。 他端起弩箭,瞄准窗外那不断蠕动的庞大身躯,扣动扳机。 咻! 弩箭激射而出,轻易地在虾蚓身上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从另一侧穿透了出去。 但那蚯蚓只是微微一顿,仿佛毫无知觉。 伤口周围的肌肉一阵剧烈的蠕动收缩,那个骇人的破洞竟在数秒內迅速癒合,只留下一片顏色稍浅的痕跡。 顾城放下弩,抄起改造过的射钉枪,对准窗外的蚯蚓体壁清空了一个弹夹。 噠噠噠噠! 钉弹在它身上留下一个个密集的孔洞,但同样地,这些孔洞隨著皮肤的蠕动迅速復原。 顾城眼神一冷,抽出那把蕴含著【蚀铁之牙(蓝)】特性的开山刀,將刀身从车窗缝隙中探出,对准近在只尺的蚯蚓身躯,用力一划。 刺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可惜它並没有骨头。 这一次,伤口没有立刻癒合,反而边缘开始发黑、腐烂,並向四周缓慢扩散。 但腐烂的速度非常慢,甚至不时地有一些烂肉直接脱离了身体,不再向四周扩散。 按照顾城的估计,照这个速度,到晚上也未必能彻底瓦解这条巨型虾蚓。 “得给它加把劲!”顾城心想。 他快速移动到车厢后部,从其他窗户伸出开山刀,在蚯蚓身体的不同部位接连划出十多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十多处伤口同时开始腐烂,蚯蚓似乎终於感受到了真正的痛苦。 它缠绕车身的动作变得更加狂暴,整个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摇摆、翻滚,试图將身上的痛苦甩掉。 房车內部顿时天旋地转,所有没固定好的物品都被甩得四处飞溅,碗柜里传来瓷器接连摔碎的刺耳声响。 顾城和张磊紧紧抓住车內的固定把手,在剧烈的顛簸中苦苦支撑。 这场角力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蚯蚓的动作才渐渐变得迟缓、无力,最终彻底停止了挣扎。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失去力量的蚯蚓尸体鬆脱开来,连同被裹挟的房车一起重重摔回地面。 车身上下沾满了黏糊糊、散发著恶臭的透明液体,几乎覆盖了整个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