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当个农家富户》 第1章 十个儿女? 陵江郡,红枫县。 北峴山下,有一条陵江的支脉小河,名『红枫河』,县城也因此而得名,红枫河水流並不丰沛,却也常年不绝,滋养了沿途村镇! 带来一方安稳度日。 其中有一座小山村,就在北峴山下,名为峴林东村! 峴林东村有一百多户人家,人口数达数百近千人。 【只因古代:父母在不分家!】 否则就是不孝。 今日的峴林东村格外热闹,不少人在老陆家外篱笆墙上围观著,指指点点, 老陆家大房的几个子女,整齐划一跪在了上房之前,大的哭,小的也哭,反正就是哭成了一堆。 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长辈。 如此热闹的八卦,村民们当然不会错过,篱笆墙上围观者越来越多。 陆大郎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爷,奶,求求你们救救我爹吧,给点钱让我去镇上请大夫,爹他再不看病抓药就要没了啊。” 陆大郎只是陆家第三代,他根本没钱给爹请大夫看病。 老陆家的钱財都在他奶奶老齐氏手中,这一次他爹病倒在床已经三日,身体时冷时热,再不去请大夫,人很可能要没了。 但陆大郎手里没钱,只能求爷奶。 “滚,请大夫看病?看什么病?老大是什么金贵人不成?你们去村里面四处问问,谁有个头疼脑热不是床上躺躺就好,还要钱请大夫?你们当我老陆家的钱是大水衝来的?” “要钱没有,” “赶紧滚去干活,否则今天你们大房谁也別想吃饭!” 上房的房门虽然没开,但是,老齐氏中气十足的咒骂声却传了出来。 说的话,格外的刺耳。 话中冷漠无情,让陆大郎等一家子心沉到谷底。 “奶,我爹真的病得厉害,您要是不信去看看他吧,再晚可能就救不了了啊。”陆大郎声泪俱下,开始嘭嘭磕头祈求。 “滚,看什么看?我是他老娘,没等到他孝敬我也就罢了,还想老娘去伺候他不成,你们这些天打雷劈的,赶紧滚去干活!” “奶,求求你了---” “爷,奶,求求你了,去看看吧,我爹真的要挨不住啊,他可是你们的好大儿啊。” 大房的孩子,哭的的声嘶力竭。 陆大郎他们爹,陆家老大,这些年为老陆家付出了多少? 还没孝敬老两口?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大房都没钱去请郎中来给爹看病了,更何况还可能要抓药治病。 陆三郎怒吼道:“奶,这么多年来我们大房一脉任劳任怨,您让我们干最累的活我们也都应下了,每年您给三房那么多银钱上学读书我们也没反驳,今天让您给我爹请个大夫都不行吗?要是爹没了您的心不会痛吗?” “嘭”一声,上房的房门开了。 齐老太冷著脸,耷拉著一双吊梢眼,气势胜天般,拎著笤帚一步跨出,举起笤帚就直接开打。 “一群不孝的孽障,哭,哭丧啊,老婆子我还没死呢,用不著你们哭丧,都给我滚去干活,否则饿死你们!” 齐老太是真的打啊,笤帚砸在身上,火辣辣痛。 陆大郎连忙护著身边的林氏,他的媳妇还怀著孕呢,想不到齐老太居然真下手,他没有第一时间护上去,林氏也结实的挨个两下。 老陆家院子篱笆上,一个个脑袋上的双目瞪大,都是看热闹的村邻。 围观村邻惊愕:“齐老太下手是真狠啊,打那么重,不怕给林氏打出个好歹来?” “你懂什么,不下重手,陆大郎几个娃会罢休?但请大夫来至少都要十文钱的出诊费,要是再抓药治病,没几十上百文钱岂能了结?” “但陆大郎是个实诚孩子,要不是他爹真的病重,怎会这样苦苦哀求齐老太婆?都知道齐老太婆是个偏心三儿子的恶毒…恶老婆娘。” 陆大郎的爹是陆家老大,生病的也正是陆家老大,老陆家二代五兄弟,齐老太仅喜爱陆家老三。 陆大郎忍著痛继续哀求道:“奶,我求你了,你救救我爹吧。” “滚,乡下穷哈哈,还请什么大夫?扛两天就好了,滚去干活,这么一大家子,都等著老娘做饭给你们吃嘛?都是懒出屎的狗东西---” 老齐婆子发怒,把大房的一群孩子打的吱哇乱叫。 一直低头挨打沉默不言的陆二郎突然抬头,其脸上浮现所有陆家人和村里人都从未见过的戾气,话中透著一丝阴冷:“奶,你是要逼死我们大房一脉吗?” 仅仅很短的一句话,让打人的齐老太婆动作戛然而止,似乎比之陆三郎一大堆暴怒话还管用? 陆二郎语气中的寒意让齐老太婆僵硬了好半晌后,等惊醒过来,她有些惊惧的指著这个平时任劳任怨的陆二郎: “你……你……你……” 村邻们也醒悟过来,忍不住嘆息:“哎,陆家老大做牛做马多年,如今病了,齐老太婆竟然捨不得钱请大夫!” “谁说不是呢,村里面谁不知道陆家老大是能干的,不管是地里的活,还是外出干零工,都是一把好手!” “你还不知道吧,我早就听说了,县里面又要开始科考,陆家那老三又要下场了,听说他那个儿子也要去。” “我的天,陆家老三都考多少次了?连个童生都考不上,还考?” “老陆家愿意供著唄!” “难怪老齐婆子不愿意拿出钱来,这是要供著三房科考啊!” “可不就是,没有那个命,偏偏要强求,这么些年搭进去多少银钱啊!可怜陆家老大老二老四为老陆家付出多年,搭进去多少钱粮,临了连给请大夫都不行。” “是啊,陆二郎多懂事听话的一个孩子,是多心寒才能说这种话?” 陆家院子里面,偏后院靠近猪圈的房间內,一个病歪歪的汉子躺倒在床上,瞪大眼珠子看著头顶的茅草屋顶,耳边传来外面的嘈杂爭吵声,他长长嘆了口气。 谁能想到,他一个二十一世纪新青年,事业刚刚起步~晋升小组长, 正要迎来多姿多彩的还房贷、车贷、娶妻贷的车马人生, 就睡了一觉~开车打瞌睡, 眼睛一闭一睁,撞大运=穿越了! 找谁说理去? 穿越到古代这种看病吃药都困难的苦难时代! 这,能和二十一世纪的车马人生相比吗? “娘的,小爷眼看就有了娶妻的最低標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不香吗?” “是谁,到底是谁,竟然让小爷穿越了?” “该死的,穿越就穿越,修仙高武不香吗,西幻的精灵小姐姐不香吗,怎么跑来古代农村种田了?” “我大种家幅员辽阔,物產丰饶,有的是土地让我种,至於让我穿越来异世种田?” “系统?老爷爷?空间?爸爸?爹?祖宗---” 陆景知在內心怒吼,可惜,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关键是,他穿越古代农村,不是年富力强的青少年,也不是孩童时期,是他奶的一个有儿有女…年近四十…甚至有孙儿的… 算是老头子了吧? 都有孙儿了,还不算老头吗? 好吧,古代结婚生子都很早,四十有儿有孙也正常。 不像后世四十了还在琢磨头婚的也多如牛毛。 正在陆景知心即死…… [来自陆景知情绪值加120。] “嗯?” “系统?来了?” 看到眼前出现的系统页面,陆景知心里大喜。 还好还好,有系统巴巴。 也是,他都穿越了,有个系统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吧? 仔细研究,陆景知瞪大眼睛,神情总算是振奋了。 他可以通过自身影响他人產生情绪值,情绪值可以在系统商城购买物品,也可以系统抽奖。 陆景知耗费60情绪值直接购买了一颗『疗伤丹』,服下,重度感冒病症快速消退。 “好好好,有这能够购买物品的系统就很爽了。” “不就是收集情绪值嘛,很好!” 闭目凝神,陆景知將脑海中杂乱的,属於原主的记忆梳理了一遍。 不得不说,原主是个能干的,是老陆家的顶级老黄牛,有一膀子力气,能吃苦耐劳。 好吧,就是特喵任劳任怨的主。 而且这一家子,真是…… 造孽啊! 可惜,原主是个愚孝也是个蠢笨的。 勤勤恳恳几十年,挣下了不少钱財,全都餵给了老陆家这个无底洞。 结果临了,病重三日,原主那爹娘甚至不愿请大夫给看看病。 就算请大夫看了,病情不重不抓药就算了,你特喵好歹十文请大夫来看看吧? 从原主的记忆中,陆景知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他穿越的地方是个架空的朝代,种五千年文明歷史中,根本没出现的一个朝代,名为大名朝! 以名为名。 大名朝建国不过七十二年,如今在位的是第三任皇帝,名建仁帝! 峴林东村是个小村子,是数十年前,由一群逃荒者组建而成的。 陆姓是村里面的大姓,陆家一共有十三户人家,都是当初一起逃荒过来的。 看生產力,许多高產的粮食…类似玉米、土豆、红薯都没有,百姓过的基本上是混一个温饱。 原主记忆也不知峴林东村位置属於大名朝东南西北哪个方向,没读过书根本不知地理位置, 只知冬季寒冷,夏季炎热,有旱地也有水田,每年能种植一季水稻,也种植小麦。 老陆家是个大家庭,除了陆老头跟老齐氏,下面还有五房儿子,四个女儿。 能生这么多,主要是齐老太身子盘养得好,最小的儿子女儿比陆景知家的陆大郎还要小几岁。 也是,有本事把持整个老陆家,能掌管家里钱財的,能不先把她自己养的肥肥壮壮? 前身最壮年时都不一定斗得过她吧? 老陆家女儿已经出嫁三女,五房儿子和四女儿却都生活在陆家院子里面,並没有分家。 按理来说,老陆家壮劳力很足,又是皇朝初期,官府鼓励开荒生养,轻徭薄赋,给老百姓休养生息,日子不应该难过。 但是,回忆原主近四十年人生,那是过的真苦,像是泡在黄莲里面一样,从內到外都是苦。 “真特喵不是人过的。” “不,那老两口真特喵不是人啊!” 陆景知忍不住吐槽,这陆家老两口,对他这几个儿子,真的和使唤牲口似的用。 除了参加上学读书,要科举的陆家老三。 那是他们未来的希望,要科举,要做官的老爷,陆老头更想当那官家的…老太爷! 所以,除了陆家老三,老两口对其它几个儿子真是可著劲的压榨。 原主五岁开始帮著家里面干活,七岁开始下地,自此就是老陆家的老黄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基本就没有停下手的时间。 不仅如此,原主娶进门的老婆,还有生下的一堆儿女,都跟原主差不多,全都是要干活,为老陆家当牛做马。 而且这个年代,你敢忤逆长辈就要被骂不孝,甚至能被告到官府,不孝就是罪。 “嘖嘖,別的不说,原主是真的能生啊!” 想到原主那一堆儿女,陆景知也是牙疼。 自己一个刚刚大学毕业几年的新青年,说是黄大小子也不为过, 这穿越过来,儿孙满堂啊! 牛! 直接少走几十年弯路…是吧! 若是没有老陆家这些极品家人,陆景知觉得他甚至都能直接摆烂养老了! 许是因为老陆家有生双胎的基因。 陆老头跟老齐氏就有一对龙凤胎,也就是陆老三和陆家三女儿。 而原主完美继承了这个优秀基因! 原主大儿子陆大郎,今年二十三岁,已经娶妻林氏,除了有一儿一女两个大的,还有一对小的双胞胎儿子,今年两岁了,而且林氏如今也怀著孕。 而原主的二儿子、三儿子,就是一对双胞胎,陆二郎、陆三郎,正是二十岁年龄的壮小伙,因为家里面不重视,原本早到了成亲的年纪,但现在连个定亲对象都没有。 没办法,家里不重视陆景知这大房一脉,十里八村都知道,谁愿意把女儿嫁进来? 原主的大女儿、四儿子,都是单胎,陆大丫、陆四郎,今年分別十六岁、十三岁。 往下,则是生了两个单胎女儿和一个单胎儿子,分別是陆二丫、陆三丫、陆五郎。 最后还有一对龙凤胎,今年也是二岁,是陆六郎、陆四丫。 算起来,原主一个人就有十个儿女,其中儿子六个,女儿四个。 陆景知哭笑不得,难怪原主的妻子,拥有丰富生產经验的一个妇人,会在生產龙凤胎的时候,血崩而死。 是人又不是母猪,短短十几年时间,连续生產孕育十个孩子,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这是身子太虚,没能闯过生育这生死关啊! 当然了,陆景知也是暗自庆幸的,穿越成一个半大老头也就罢了,若是还给自己硬塞一个黄脸婆,他能直接一脑袋撞死自己。 这是穿越成儿孙满堂的四十岁大叔,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吧。 哦,还有就是这个古代不是战乱年代,生命危机不是太大,也算是庆幸吧, 凭藉他一个穿越者,加上系统,应该没那么容易就没命了。 “既然有系统,不知道寿元能不能增加,我应该还有机会再娶妻妾的吧?” 在系统搜索寿元丹,咦,还真有! 陆景知心里稍安, 这个时代的好处是:可三妻四妾! 至於有没有能力娶…三妻四妾? 別说有系统了,就是没有,凭藉他穿越者能力,还不能有所成就吗? 而且系统有灵丹妙药,延年益寿增加寿元都可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寿元丹,穿越成四十大叔,也不怕活不久了。 说不得,长生久世都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情绪值要收集? 第2章 想分家难 原主这个大房,人口眾多,包括原主在內,还有十个子女,加上陆大郎媳妇林氏,还有三个孙子一个孙女,儿子媳妇肚子里面还有一个。 指不定按照他们老赵家优秀基因,林氏肚子里面还不止一个。 这就是十七八张嘴啊! 儿孙已经够多,陆景知决定让儿子儿媳停几年,別这儿媳整的和原主妻子一样最后血崩而死了。 嗯,有空得给大郎上一下生理课, 玩归玩,必须墙上。 好在原主跟原主儿子、儿媳妇都是些个能干的,把家里面二三十亩水田,二十几亩旱地都伺候的很好,每年產出,不仅足够养活老陆家一大家子,还有一些结余。 而且原主也是个有些运气在身的。 家里面虽然没给他投入任何资源,可他自己,硬是討好了村里面的老篾匠,学了一手手艺,每年靠著篾匠手艺也能赚上不少银钱。 “哎,原主这老黄牛,从八岁开始就能完全养活自己,十二岁开始学篾匠,每年就能赚不少,如今四十岁,赚了二三十年银钱,最后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经年累月食不饱腹,身体虚弱的很,一次风寒就要了他的老命,著实是惨了点!” 嘀咕了一句,陆景知又想了想老陆家一大家子。 这帮奇葩,只能说,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当然,下樑歪主要针对老两口疼爱无比的三房。 老陆家这无底洞,也主要就是三房。 老三陆景远,自六岁开始启蒙,直到如今都三十六岁了,依旧连一个童生都不是。 没有读书资质,却硬是死咬著书本不放,不过就是偷奸耍滑,藉此机会从老陆家获取银钱罢了。 读书人的智慧不是庄稼汉可比的。 好吧,说陆老三有智慧是侮辱这个词,陆老三就是奸滑之徒。 也是读了点书,会哄人,尤其是哄骗齐老太婆。 借读书之名,这陆景远可是瀟洒至今。 老陆家吃糠咽菜,他每次回来,就要带走大量银钱,去镇上甚至是县里面挥霍,可恶至极。 说是为了求学科举和交好同窗,实际上干什么,庄稼汉哪里清楚? 陆景远娶妻葛氏,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陆书杰,今年十四岁,跟著陆景远一起读书,今年也要下场参加童生试。 女儿陆书珍十岁,待字闺中,那是真的当读书人家的小姐娇养长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陆家老三是读书人嘛,女儿肯定也要娇养,然后嫁个好人家,如此老三出门在外才有排面,在外人眼中,他陆老三一家子都是不差的人。 而且陆老三小儿子陆书治,今年才六岁,也到了启蒙的年纪。 按照陆家老两口的意思,这陆书治今年也要送去私塾启蒙。 这都是陆老三跟老两口说的:他陆景远这一脉,以后要培养成『书香门第』! 此外,老陆家还有二房陆景江。 娶妻钱氏,育有四女一子,大女儿陆小芳今年也才十三岁,二女儿陆小燕十岁,三女儿陆来弟八岁,四女儿陆盼弟五岁,儿子陆小宝三岁。 老二也是个老实的,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第五胎是个儿子,是二房最宝贝的。 四房陆景河,是家里面最滑头的,娶妻小齐氏,是老齐氏娘家侄女,目前育有一子一女,女儿陆蓉蓉六岁,儿子陆牛牛三岁。 陆家老五陆景高,如今十九岁,还未成亲。 想想这一大家子人,陆景知都感觉头皮发麻。 而且还有三房这个无底洞,多少银钱都填不满。 虽然大名朝重视读书人,哪怕只是有一个秀才功名,也能免去徭役,还能有五十亩免税田地,算是改换门楣,这也是陆家老两口心心念念的。 但是,陆景远就是个半桶水。 原主知识有限,看不出什么,可现在的陆景知堂堂新时代新青年,经过九年义务教育,还能看不出来? 陆景远连半桶水都没有,也就是能读能写的水准,这样的人能科举?老陆家祖坟还没冒青烟! 从六岁读到三十六,读书三十年,一个童生考不上,还特喵的读书? 估计陆老三自己都放弃了吧,每年去县城读书,鬼知道他在县城里干什么? 陆家老两口,却是铁了心想要供养一个读书人出来。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確实是这个时代的基调。 但农家人哪里分的清哪个能读书哪个不能读。 陆家老三又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明明不能读书,但又哪里能自行捨弃读书人的优渥条件回家种地?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陆家两老口估计也看出了老三是个不爭气的。 如今,却也把心思放在了三房的大儿子…陆书治身上。 但陆书治还没科举,所以还对陆老三保佑幻想。 每次回来,陆老三都是:爹你放心,下一年我定能考上了,我一直努力读书的。 两个老糊涂,没苦硬吃。 一大家子壮劳力,有地有田,好好的富足日子不过,非要供著二房,弄得一大家子跟著吃糠咽菜,大鱼大肉它不香? 好吧,也许现代人和古代人的思想观念是完全不同的。 硬是要供养个读书人。 其实,在这个轻徭薄赋的年代,农户家只要不偷奸耍滑,怎么也能过得越来越富裕的。 “这可是个虎狼窝啊,老陆家这无底洞,原主跟原主妻子两条命都填进去了还不够,小爷可不能当血牛!” 有了福利疗伤丹,陆景知感觉身体很快好的差不多了,没了之前病懨懨的虚弱感。 陆景知不傻,老陆家这无底洞他是不可能填的。 但是古代社会,以孝治国,陆老头、齐老太不死,自己就不可能翻身。 一个“不孝”的帽子压下来,那是真的能活生生把人逼死。 要是陆老头去官府告他不孝,估计蹲几年县衙牢房都是轻的。 原主记忆,不孝是什么罪怎么判都不清楚,但这个年代就是不敢不孝。 “要想个办法,让老陆家主动把我这个老大分出去,哪怕是净身出户也行啊,凭藉小爷的智慧,还有大房几个大儿子,都是壮劳力,怎么也能养活自己。” 可是,想要分家谈何容易? 陆景知挠了挠头,耳边传来的,是门外大房孩子的哭嚎声。 老齐婆子是真的下狠手啊! 突然,他脑中电光一闪,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拿捏不了上面老两口,下面可都是他的儿子女儿,他还能拿捏不了? “陆大郎,进来!” 陆景知一声怒吼,声音如雷,响彻整个老陆家的院子。 一下子,外面安静了。 不一会,陆大郎就跑了进来。 “爹,你怎么了?” 见陆大郎一脸焦急,又看了看对方人高马大,却瘦削如麻杆的身材,陆景知心中大骂老陆家一窝子虎狼。 陆景知看了一眼门外,见老齐婆子正瞪著一双眼死死盯著这边,抬了抬手,示意陆大郎靠近些。 嘀嘀咕咕,快速把自己的计划在陆大郎耳边说了。 果然,这个老实孩子,瞪大了眼珠子,一脸惊愕。 “爹,您还病著,怎么能把我们分出去,而且我们没钱,出去喝西北风啊?不饿死也要冻死。” “哼,我是爹你是爹?听我的就是!这次病了一场我也看明白了,再不分家,我们大房迟早全都要累死饿死!” “可爷奶能同意?” 提到老两口,陆大郎心里面没底。 “不管了,你爷奶肯定是不愿意分家,他们能管我,可你们是我儿女,我这个当爹的就能做主,我把你们赶出去是天经地义!” “可是爹,把我们赶出去后,我们头上不也要背一个不孝的名声?”陆大郎有些担忧。 “日久见人心,你们不孝的对象是我,我不追究,谁敢胡咧咧你们就打回去,你老爹我还能去宗祠、去衙门告你们不成?” 陆大郎:“这……” “老大,你好了吗?好了就赶紧爬起来,收拾收拾你们大房这些不孝的畜生,真是反了天了!” 院子里面,齐老婆子恶毒的咒骂声再次响了起来。 陆景知无语,原主这老娘,当真是恶毒! “听我的!” 陆景知决定了,不能坐以待毙,要行动起来。 陆大郎点了点头,没办法,他长这么大,都是听他老子的。 “咳咳咳---扶我出去---” 陆景知假装咳嗽了几声,让陆大郎扶著自己出了房门。 第3章 必须把这些不孝的孽障分出去 佝僂著腰,苍白著脸,时不时咳嗽两声,陆景知在陆大郎的搀扶下,离开了房间,来到了院子里面。 第一眼,就看到了拎著笤(tiao)帚,站在上房外面的老齐婆子,还有被打了,颤颤巍巍站在一旁的儿女,以及围墙上那一排排的脑袋。 “老二、老三,去请村长,还有你大爷爷家的三个堂伯过来。” 陆二郎、陆三郎虽然不明就里,可还是依言,快速去请人了。 齐老婆子一脸疑惑,见陆景知能下床,心中想著大房果然都是討债鬼,明明都好了还要在床上装病要她去请大夫,这是惦记她手里面的钱啊。 “老大,好端端的请村长过来干嘛,还有你三个堂哥,有什么事吗?” “哦,有些事情!”陆景知没多说, 又对其他儿女道:“老四、大丫,你们瞎啊?你爹我都快站不住了,还不去堂屋搬凳子过来?还有,把桌子凳子都搬出来,待会我找村长他们有事,二丫、五郎你们带著弟弟妹妹去厨房烧点水。” 见孩子们都下去了,只有大郎跟他媳妇在。 陆景知继续道:“老大媳妇你也去厨房看著点,二丫他们还小,办事毛毛躁躁的。” “好的,公爹!” 老大媳妇林氏很听话,三两步就去了厨房。 一下子,整个陆家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墙头上看热闹的人,更是议论纷纷,都不知道陆景知要干什么。 老齐婆子也懵了,连躲在上房的陆老头,也是满心疑惑。 一向老老实实的老大想要干嘛? 二房、三房、四房的人,虽然没有出来,可一个个,也都趴在窗户上观察著院里面的动静。 陆老五和陆四女也是,茫然看著院子里的陆老大。 大家都好奇,多年来一直任劳任怨的陆家老大,今天这是怎么了? 村长很快来了,大伯家的三个堂兄也到了。 陆景知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村长,您请坐,三位堂兄也坐。” “景知啊,看你脸色不太好,身子还没好利索?”村长今年六十多岁,是峴林东村內王姓族长,也是村里面颇为富裕的一户,家里面儿子也多,也有五个。 “没事,就是一场风寒而已。” “那你这是?” “是这样的,我这些儿女,实在是不孝,我还活著,他们就敢跟爷奶对著干,所以我想把他们全都分出去。”陆景知张嘴就来,一点都没犹豫,语气愤怒,好像真对儿女不孝很不满。 “分---分出去?” 村长有点懵,几个意思? 陆景知要把他的儿女全都分出去? 这老陆家二代的几房都没分家,他大房要先分家? 陆老大要先把儿女分出老陆家? “老大,你疯了?” 上房的门突然就开了,陆老头从里面气急败坏冲了出来。 陆老大疯了吗?把大房这些儿女全都分出去,日后家里面的活谁干,田地谁来伺候? “老爹,你醒了啊!你放心,这些个孽障,儿子绝对不让他们碍你们的眼,这就把他们全赶出去。”陆景知一脸的怒气冲冲指著陆大郎。 似乎,对陆大郎十分不满。 陆老头看了看天,日头都要爬上正午了。 难道老大在跟他演戏? 不对啊,老大一项憨厚老实,而且老大脸上的愤怒是『实打实的』, 真的是因为孙儿些不孝才要把他们分出去? 可是,不能分啊。 陆老头训斥道:“你说的什么混帐话,大郎他们再不孝也不能分家啊,祖训说『父母在不分家』,你这是要干嘛?” 陆景知道:“老爹你这是什么话,我自然不会分家,我还在老陆家呢。只是这些个孽障,一个个不孝的很,我就是病了一场,他们就敢忤逆爷奶,你看把我娘给气的,拿著笤帚打人不累啊?” “都把娘给气得打人了,这些孽障哪还有孝顺可言?” 陆景知说得即怒气十足又斩钉截铁 “所以,这些个孽障决不能留,今天我必须把他们赶出我老陆家,我老陆家不能留不孝儿孙祸害家里,决不能!” “我---”老齐婆子傻眼了,看了看手中笤帚,连忙扔了出去:“我没有,大郎他们很孝顺的。” “娘你就是太惯著他们了,你不用帮著他们遮掩,这种孽障,老陆家没有他们立足之地!好在,都是我的儿女,我这个当爹的能做主,直接分出去就是。” 说著,陆景知又看向了村长跟三位堂兄。 “村长、三位堂兄,今天就是请你们来做个见证的,也请村长帮著写下分家文书,今天就让他们离开,哦不,让他们滚。” 陆景知的话,说得十分『绝情』, 对不孝儿孙的绝情。 村长一脸懵逼。 三位堂兄也是如坐针毡。 峴林东村有上百户,分家的自然是有。 可是,以往帮著见证分家的,都是村里面的老人。 他们才刚刚四十出头,而且家里面老爹还活著呢,是陆家一姓的老人,以往都是他们爹去做见证。 怎么如今,这种事情就轮到自己头上了? 直到此时,看热闹的眾人才知道陆景知什么意思。 一时间,嗡嗡嗡的议论声不断。 毕竟,还从来没听说过,老家都没分,下面的小家倒是要先分出去? 还有这种玩法? 陆老头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语气放缓说道:“景知啊,你不能这么狠心把他们分出去,你手里啥都没有,能分给大郎他们十多口什么?” 陆老头语重心长道:“大郎他们可是十好几口人啊,你把他们分出去了,不是要让他们饿死吗?” 村民们都是这样想的,一些糊涂的,甚至都以为陆景知是病糊涂了,乱弹琴。 给孙儿们分出去,陆老头能同意分田分粮? 那要是分出去了,陆大郎等十五六口人吃什么?怎么活? 陆景知仍旧不为所动,说的话无情至极: “不孝儿孙,饿死就饿死了,留在我陆家也是浪费粮食,今天我陆景知必须把他们赶出陆家,让他们自生自灭。” “老大你是真的疯了,我还没死呢,老陆家还是我当家,你別发疯!”陆老头彻底急了,老脸通红,显然被气得不轻,“村长,还有大清你们三个先走吧,別听这孽障的,他就是病糊涂了。” “老爹,你这就不对了,老陆家自然是您当家,可这些个孽障都不孝了,留下他们干嘛?现在才露了苗头,日后怕是要直接翻天!” 陆景知懟了一句,而后大手一挥,“我决定了,这些个儿女,都不是好东西,给他们分出去,你们老两口也能多活几年。”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二房、三房、四房的人都出来了。 至於五房就陆景高一人,没有成亲,跟著陆老头和齐老太老两口呢,不算一房。 四房中,特別是三房的媳妇葛氏,一脸不同意。 大房这些壮劳力都分出去了,日后老陆家找谁干活? “大哥,大郎他们也是为你著急,看你病了,这才乱了分寸,这种孝顺的孩子,怎么能分出去呢,而且爹、娘都在,咱们老陆家可不能分家。” “三弟妹不用劝了,孝顺我算孝吗?在我老陆家,要孝顺他们爷奶才算『真的』孝。” 听听,有理有据。 “一群不孝的东西,老陆家容不下他们!再说,我只是把他们赶出去,咱们老陆家五房还是一家,有大哥我在,大房就在,回头让娘给我续个弦,再生几个就是。”陆景知是打定了主意,嘴里面胡咧咧,有啥说啥。 老两口不死,他们不开口,自己不可能分家。 大房这些儿子、女儿不一样,自己这个当爹的能做主。 “你---老大你是失心疯了,好好的分什么家?”老齐婆子怒骂。 若不是见大家都看著,村长又在,她恨不能捡起笤帚,把陆景知给打死。 “是啊景知,都是你的儿女,总不能让他们去死吧。”村长道。 陆景知一挥手,“这有什么,他们都有手有脚,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又不是灾荒年,去挖野菜吃树根也能活著,吊著命就行。” 都闹成这样了,聪明人早就看出来了陆景和的打算。 当然,真正的聪明人有几个? 大多都被陆景知那憨厚老实外表,以及平时对他为人处事的笨蛋印象给蒙蔽了。 村长活了六十多岁,而且能坐稳村长位置,岂能没有脑子? 很快就也反应过来。 陆景知这是不愿意继续供养著老陆家三房一脉了啊! 他自己无法分出去,怕承担“不孝”的名声。 这就另闢蹊径,把自己的儿女先分出去。 扫了一眼大房孩子,一个个老老实实,站在屋檐下的孩子们,村长无奈一嘆。 不得不说,陆景知是真的能生啊。 而且,如今陆大郎他们几个,也都是壮劳力,就算是一个铜板没有,离开老陆家后,也不是不能活。 村里面借一借,总能渡过难关,等他们缓过来了,挣了钱,盖房置地,也不是难事。 如今朝廷新建,人口不足,荒地很多,加上轻徭薄赋,家里只要有劳力,就不怕饿死了。 “你决定了?”村长道。 陆景知点头,“这帮孽障,总不能留在老陆家继续气他们爷奶,我这个当爹的,眼睛里面可容不下沙子。 “陆景知!”陆老头几乎是怒吼出声,“你到底要干什么?好端端一个家,你非要搅和散了?” 面对暴怒的陆老头,陆景知却是眼皮都不带抬的。 “老爹,这帮孽障一个个都不是东西,不值得您如此维护,您还是回上房吧,这件事情儿子做主就好。” “不行,”陆老头坚决反对道:“都是我的孙儿重孙,我绝不允许你让他们流落在外饿死,不然你让你爹…你让我陆义海以后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 嘿嘿,陆景知心里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陆景知脸上仍旧义愤填膺,不依不饶甚至变本加厉道:“爹你別说了,我意已决,今天我必须把他们赶出陆家,老爹你可不能心疼他们就分他们田地,也不能看几个几岁大的孙儿和重孙小…就让他们留在陆家继续吃陆家的,必须全部赶出去,饿死算了。” 陆老头:“……” 陆景知可不管陆老头心里什么想法,直接吩咐道:“大郎取纸笔来,让村长写分家文书。” 第4章 分多少田地? 大郎取来纸笔,村长最后再问道:“景知你確定吗?真的要把大郎他们十几口分出去?” 陆景知仍旧斩钉截铁:“分。” “不准分。”陆老头和齐老太都要衝上来阻止。 陆景知吩咐道:“大郎二郎三郎四郎,你们把爷奶给挡住。” 然后,大房家几个壮年儿郎整齐划一上前抓住了爷奶手臂,不让两老头老太过来阻止村长写分家文书。 周围不少人愕然,陆景知你管你这几个儿子叫不孝儿孙? 他们这么听你话,你说他们不孝? 好吧,他们確实对爷奶挺不孝的! 村长见陆景知心意已决,只能开始写分家文书,毕竟陆景知做为陆大郎等人父亲,他有权决定是否把儿女分出去,哪怕是陆景知的爹娘都无权干涉。 若是陆景知要吵著陆老头把他本人分出去,確实可以说陆景知不孝。 但陆景知只是把他本人的儿女分出去,哪怕陆老头也不能说什么。 写到分田地时,村长看向陆老头,问道:“义海,分多少田地给大郎他们十多口?” 村长一问,所有人都看向陆老头,不仅陆大郎等儿孙,陆家所有人,围观所有村民等等,都看向陆老头。 陆老头:“……” 分田地? 分个逑! 陆老头很想这样说,但他敢吗? 这时,后知后觉的陆老头似乎反应过来了,他被老大將军了,被老大给將住了, 谁知这时,陆景知又道:“老爹不能分田地给他们啊,都是一群不孝儿孙,饿死他们就饿死了,你要是无顏面对列祖列宗,以后我下去给列祖列宗请罪就是,饿死几个不孝儿孙跟你无关的。” 陆老头怒不可遏,双眼都充血了,一双手捏紧了拳头,隱藏在袖口內,恨不能上去一拳把陆景知打死。 陆景知不提面对列祖列宗,不提饿死儿孙还好, 本来嘛,你说要把儿女分出去,嗯,是赶出去,但你陆景知没田没地,那他陆老头不分田地给陆大郎等人就没什么。 但这事情说出来了,已经摆在明面上,真的不分田地给陆大郎十几口,那要村长以及村民们怎么看他陆老头? 当著村长、堂兄、村里人的面。 要让十里八乡戳著他陆老头的脊梁骨骂他:真狠心啊,把孙儿们十几口分出去,一分田地不给? 村长:“义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分……分……”陆老头哆嗦著嘴道:“分一亩田,两亩地。” “一亩田?两亩地?” 村民们如刀般的话插进陆老头心口:“就这点,十几口人哪里吃得饱?” “还想吃饱?应该问:这能吊住几口人的命不?” “十五六口人啊,一亩田两亩地,能养活几个崽啊?” “陆老头还说不忍心饿死儿孙,无顏面对列祖列宗呢,就这?” “陆老头对他家大房这一脉是真狠心啊,当著这么多人面都能说出一亩田两亩地的话,要是没有我们在,他能分出一丝田地吗?” “分个鬼哦,听说陆家大房一脉常年都是吃糠咽菜,就这生活,要是我,哪怕背上不孝骂名我也要分出去,他陆老头要是没脸没皮告我不孝,坐牢我也认了。” “你这样说,那你们说陆景知是不是打得就是这主意,就是要把他的儿孙分出去啊?” “可是看他神情,不像啊?” “陆景知平时就老实,应该真的是他觉得儿孙不孝吧?” 村长听著陆老头的话,也是嘴角抽搐,再问陆老头:“陆老狗,你真就这么狠心,真的就分一亩田两亩地?” 看到村长那如看十恶不赦罪人的眼神,陆老头眼睛狂跳,他毫不怀疑…他要是点头,明天十里八乡就要吐唾沫淹死他。 陆老头看向陆景知,眼神仿佛在说:“老大你个孽障,你赶紧继续说不分田地给儿孙啊,你说了我就不怕了啊,是你说不分,我都分出去一亩田两亩地了,我多大度啊。” 但是,此时的陆景知哪里有要说话的意思。 陆景知就那样愤怒的看著陆老头,仿佛眼中那满是怒火不是针对儿孙不孝,是针对他陆老头分出去田地太少? “两…两亩田,三亩地。” 村长等:“……” 就这? 村长道:“陆老狗,你家二十八亩田,三十三亩地,而且大部分都还是景知和他娃们开荒並种出来的,你分两亩田三亩地,你的心是黑的吗?” “最多三亩田五亩地,这些孙儿对我不孝,我分他们这些已经是我心善。” 说完,陆老头就要转身就回来上房,陆景知一个眼神,陆二郎陆三郎紧紧抓住陆老头。 “畜牲啊,分三亩田五亩地还说心善?” 村民们有些看不过陆老头的,直接开骂: “就是,之前还说陆大郎他们没有不孝,现在又说他们不孝,自己把自己脸扒下来了?” 好吧,这些田地,加上陆大郎一家子各种找活干,应该能勉强活下来。 谁知这时陆景知又突然说话了,只听他『不满』道:“够了老爹,你不能再让几岁大的六郎四丫他们留在陆家,他们要饿死也只能怪大郎他们对你不孝。” 陆景知说得有理有据的:“刚刚他们就想著求你们为我请大夫看病,那只是对我孝顺了,却不知在我们陆家,要对老爹老娘你们孝顺才叫大孝,岂能先顾我这爹而不顾爷奶?” “饿死,哪怕几个二岁大的小崽子也必须饿死。” 我考! 村民们,包括村长都瞪大眼睛看著陆景知, 这话听著…… 感觉陆老大怎么在骂陆老头老两口呢? 但听著,好像又確实有理有据有道理? “四亩田,六亩地。” 说完,陆老头爆发了,全力用出才挣脱二郎三郎等,终於逃回上房,『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再留下去,他怕陆景知还要继续作妖。 村长写下分给陆大郎十几口共四亩田六亩地,在全村见证下签字画押,最后村长带著分家文书进了上房,在陆老头心如刀绞…哆嗦著手…签字画押后,分家结束。 分家文书一式四份,陆老头一份,陆景知保存一份,陆大郎拿著一份,还有一份给村长保存。 他还要拿著这分家文书,去帮著大郎他们立户呢。 原主是不识字的,但陆老头是读过书的,不然陆景知他们的名字不可能这样有些讲究,估计也是因此,陆老头才执著於要培养出一个读书人。 包括陆大郎等人,叫大郎只是乳名,其实都有名字。 陆景知看了一眼村长书写的分家文书,发现上面都是繁体字,內心鬆了口气,至少自己不是个全文盲。 他签字是不可能的,只能画押。 也就是提著毛笔在分家文书上画个圈,按上自己的手指印。 “去吧,拿著你们的东西离开老陆家,自此之后,咱们是两家人了。” 大房的孩子们沉默,几个小的被大丫几个带著,也没哭没闹。 大的没哭,所以小的也没哭。 村长收了分家文书,摇了摇头,拄著拐棍看著大郎他们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这才带著他们走出了陆家大门。 陆大清三个也站了起来,陆景知见此,也扶著桌子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握住了陆大清的手,很用力。 “大堂兄,今天麻烦你们三位了,日后等我病好了,请你们吃酒!” 陆大清感受到了手中力量,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等你病好。” 等人都走了,闹哄哄的陆家大院也恢復了安静。 上房已经关上了,连分家文书都签了,老两口再不愿意又能如何? 已经架在全村面前表了態签了文书,哪怕心里滴血也要吞回肚子。 他们虽然恨不能衝进院子里面把陆景知打死,可是,大房的劳力都彻底分出去了,打死了他还能如何? 等陆景知病好了,至少还有一个壮劳力主力不是。 “老头子,老大他是失心疯了吗,连自己的儿女都不要了?”老齐婆子想不明白,陆景知为什么这么干。 陆老头阴沉著脸,“逆子,他就是逆子!” 在老陆家,齐老太虽然强硬管事,但真正拿大主意和拥有最终话语权的,还是在读过书的陆老头手里。 而且,陆老头已经看明白了,陆老头是之前就是在跟他演戏,把他给骗了,而且架在村长等所有村里人面前,让他不得不分田地出去。 “大哥,我扶你回房躺著?”老四陆景河上前来。 陆景知摇了摇头,“我再坐坐,躺了几天浑身不舒服!” 说著,陆景知看向老二媳妇。 “二弟妹,帮我弄些吃的,我这饿得慌。” 钱氏点头,把孩子送进房间后去了厨房。 虽然家里面的精贵粮食都被老齐婆子锁了起来,可是厨房內也是有一些野菜、粗粮的。 “大哥,你把大郎他们赶出去了,家里面的活怎么办啊?”老四耷拉著脑袋凑了上来。 之前不敢开口,毕竟今天的老大有些不一样。 可是现在,只大房把儿女赶出去了,他们老陆家可还没分家啊。 大房人最多。 大郎、二郎、三郎、四郎、包括十二岁的五郎都算是正当年的壮劳力。 还有大丫…几个丫头也不小了,都是能干的。 以往陆家大部分活计都落在大房头上,眼看著就要春耕了,这把壮劳力全都分出去了,岂不是要把他们累死? 陆景知瞥了他一眼,“咱们兄弟五个都是死人啊?家里面什么活不能干?” “再说,地种不完,还能不给你们饭吃饿死你们?” “可是,种不完地,家里损失多大啊?”陆景河皱眉。 “啪。”陆景知一拍桌子,“损失?谁损失?你有损失?” 陆景河脖子一缩,他损失? 家里面钱粮都被爹娘给管著,他们这些儿子能有什么损失? 最后那些钱粮,还不都是进了三房的袋子,关他们几个儿子啥事? 第5章 我自己种的粮食,怎么我自己不能吃? “哎!” 陆景河嘆了口气,看了看上房。 连爹娘都没办法阻止大哥,他们又能怎么办? 大房的儿女,始终是大哥的儿子女儿,他一句话就能把人分出去。 这件事情,谁都没办法阻止。 而且大哥是真的心狠啊,儿子女儿直接赶出去了,虽然分了四亩田六亩地,但除了赋税等等肯定还是不够十五六口吃的,就不怕大郎他们找不到活挣不到钱…饿死几个在外面? 现如今的大房,只剩下他大哥一人,虽然很能干,可他一个人能干多少? 老三媳妇葛氏,站在房门口,满脸都是阴沉扭曲。 陆老大,把儿女全部『赶』出去了? 说是『赶』,其实不就是『分家』? 如今的大房,就留一个陆老大,这还算是一房?还算是分家吗? 可是,老两口都没有阻拦住,她能怎么办? 可恨她男人不在家,否则总能想想办法,陆老大在他男人这个读书人,且是老陆家未来希望的陆老三面前,还会分家吗? 在老陆家,他们三房可是占了大便宜的。 不仅她丈夫跟儿子都可以读书,连带著,他们三房不用承担家里面任何活计。 不仅她女儿不用干活,娇生惯养,就是她葛氏,也能活得滋润,皮肤养的和城里富户家千金差不了多少。 而且,家里面的银钱,绝大部分是在他们三房身上。 这么些年,她甚至私藏了一笔不少的私房钱。 可这些能顶什么用,没了大房的血牛供给,迟早也要完。 “呜呜呜,这没法活了啊。” 想著想著,葛氏痛哭流涕,以后没了大房种地干活挣钱,老陆家除了吃喝还能剩下多少? 房里面陆书治年纪还小,只缩在房间里面不敢冒头。 倒是陆书珍已经十岁,懂得不少。 今天大伯把大郎他们都赶出去了,虽然没带走老陆家的多少东西,但是,她也明白没了大房的劳力,她们三房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也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院子里面,陆景知吃了两个粗面窝窝头,喝了一碗野菜汤,肚子里面有了食物,也舒服了不少。 只是,那味道,要不是实在饿得受不了,陆景知很难吞的下那些野菜和窝窝头。 太粗, 太喇嗓子! 明明每年挣了不少,却还吃这么差伙食,肉更是一年都见不了两次。 “大哥,我先下地了。” 老二陆景江带著老五陆景高,拿著锄头,下地去了。 钱氏带著几个丫头,背著箩筐打猪草、挖野菜去了。 陆景知看向陆景河,“怎么,你不用下地?也病了?” 陆景河尷尬一笑,找来锄头也下田去了。 春耕在即,水田需要翻地。 老陆家这么些年,开荒得到的田地不少。 水田有二十八亩都是良田,其中十三亩水田是上田,剩下十五亩也是中田,都是好田地,属於良田,產量不低。 大名朝生產力有限,上田一季水稻,也就是出產四百到五百斤稻穀而已。 中田更差,亩產在三百到四百斤。 老陆家的水田,因为陆景知前身的精心打理跟照顾,每年產出都不少,足有上万斤稻穀,舂成米也不少,除去上交的税赋,每年也有不少结余。 除此之外,老陆家还有三十三亩旱地,每年都种上冬小麦,虽然亩產不高,只有一百来斤,总共三千多斤,可也能养活十几人。 此外,旱地之中也出產一些蔬菜瓜果,加上村后面北峴山內的山货,原本老陆家是饿不著的。 可惜,想想原主四十年的人生,吃饱吃好的日子真的不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最多只有十几次。 这真的是没苦硬吃啊! “儿女都分出去了,接下来就要想办法让老两口把自己赶出去。” 陆景知內心盘算著,又想到自己的穿越福利: 系统。 刚刚那一波,全村人给他提供情绪值,一波下来拿到情绪值1300多。 其中,陆老头提供情绪值最多,一个人就提供300多,看来是达到红温了。 费1000情绪值购买了一颗淬体丹,服下。 好傢伙,身体变强,力气大增,耳聪目明。 “就这样的身体,活个100岁肯定没问题。” 陆景知激动不已:“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高武世界,有没有修炼武功的?” 回房间躺著,闭目凝神间,陆景知想到了很多。 如今,算是大名皇朝的初立时期,按照他前世接受的教育,大概推断出,目前的大名皇朝还在初期发展时期,並没有达到巔峰状態。 不管是税赋还是徭役,都不是很重,老百姓日子不会难过。 算算自己今年,足足四十岁,所谓人活七十古来稀,即便自己注意养生,活上八九十岁,日子也不多了,只有三五十年。 但有系统,未来可能会超过100岁,甚至更多。 目前来说,只要大名皇朝没有大的变动,自己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想想歷史课堂上,动乱时代的老百姓,那真的是,寧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 也算是生了个好时代。 不用每天提心弔胆。 “哎,既来之则安之,先从老陆家这个无底洞內挣脱出来,再慢慢谋划一二,小爷堂堂大学生,总不能在这古代活得太差。” 念及此处,陆景知稍稍心安,便也睡了过去。 “老大,你个杀千刀的懒货,老娘都多大年纪了,还要伺候你不成?滚出来!” 晚间,沉寂了一天的老齐婆子又在院子里面开始喝骂了。 陆景知从睡梦之中被惊醒,翻身而起后,咳嗽了几声,这才开了房门,就看到了站在外面正瞪著双眼死死盯著自己的老齐婆子。 “你是要死了吗,竟然这么慢?” 陆景知撇了撇嘴,没有跟这个泼辣的老婆子爭辩的心思,只慢慢走向了堂屋。 没办法,该装病还是要装病,否则,怎么让陆老头子下决心把自己赶出去? 自己可是长子,也不知道陆老头能不能分他一点东西。 饭桌上,陆老头黑著脸,其他人都是缩著脖子的。 显然,谁也不敢触霉头,黑著脸的陆老头在老陆家绝对是恐怖存在。 谁敢说半个不字? 哪怕陆老三回来,在陆老头面前也要低著头叫爹,要端茶孝敬,要陪著笑脸。 陆景知一屁股坐在饭桌上,扫了一眼桌上的粗粮野菜糊糊,又看了看陆老头。 不得不说,老傢伙还是挺有毅力的。 为了供养出一个有功名的读书人,让老陆家改换门楣,他这几十年也没过好日子,日常也是吃糠咽菜。 “哎!” 嘆了口气,陆景知伸手,端起了属於自己的糊糊。 “哼,你也好意思吃?你还当自己是老陆家的人?”陆老头忍不住了,额头青筋都出现了。 他现在看到陆老大就是无名火起,真是恨不得抽陆老大。 同时出现的,还有系统情绪值增加。 “我自己种的粮食,怎么我不能吃?”陆景知反问。 “你个逆子,你今天是失心疯了吗?给你一个机会,把大郎他们喊回来,否则你就是不孝,我去衙门告你!” 陆景知一愣,他没想到陆老头这么没耐性,一天时间不到就要撕破脸了? 去衙门告,对簿公堂后,那父子情也就没了。 为了培养出读书人,他是可悲的,但做为父亲,他也是可恨的。 反正陆景知这个新时代青年肯定不能苟同他的思想和做法。 陆老三要是考上童生考上秀才就罢了,一个废物点心,还死供? 而且这陆老头精明的很,明知道陆老三不是读书料,还特么不放弃。 尤其最重要的是,陆老三人品不行。 指望陆老三一家子出息后给他们其他几房好处,那根本不可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反正陆景知做为新世代青年,怎么可能认同这古人的观念? “老爹,我可没有不孝,直到现在还在侍奉你们二老,可孝顺呢!” “你---” 陆老头气急,指著陆景知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情绪值提供到位。 [情绪值加38。] 陆景知还在老陆家,『看样子』还要任劳任怨,陆老头就算是去了衙门,也没办法状告他不孝。 而且,去衙门的话,也就是老陆头过过嘴癮。 他们家若是出了一个不孝的混帐逆子,被官府打了板子,收监坐牢,他三儿子的科举路也就断了,除非状告老大不孝的同时,把他逐出族谱,赶出家门,彻底断绝关係。 他是万万没想到,一向老实听话,任劳任怨的老大,就因为家里面不愿意给钱请大夫给他看病,便彻底背弃了家庭。 而且,陆景知把儿女都赶出家门,陆老头也是毫无办法,那都是他陆景知的儿女。 陆景知连自己的儿女生死温饱都不顾及,更何况是其他了?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是真要把我气死吗?” “爹,您消消气!”老二硬著头皮劝了一句。 “住嘴,你也是个不爭气的,白天怎么不见你开口?”见陆景江出头,陆老头立马骂了过去。 陆景江缩了回去,不敢再开口。 “老大,你说说,你到底要如何?” 第7章 城镇和收入 穀雨时节,气温回暖,蛇类也从冬眠之中甦醒过来。 这种时候的蛇,若是有毒素,那是最毒的时候。 就算是寻常没毒的蛇,在穀雨时节也挺危险的。 瞅了瞅手中大概一米六七,拇指粗带叉子的棍子,陆景知把柴刀別在裤腰带上,大步进入竹林。 虽然有解毒丹,但也保不住有些蛇毒是系统解毒丹也扛不住的,还是小心为上。 工具虽然简单,可这个叉子刚刚好,一旦叉住了蛇脑袋,再毒的蛇也是小乖乖。 出门前,陆景知可是准备好了能用上的工具。 锄头、麻布袋、麻绳什么的,他那破旧的房间內还是有的。 在路边掰了两根树枝,就当作叉子了。 竹林內毒蛇也多,但是,你真要找还挺困难。 大半天时间过去,陆景知累的额头全是汗,看了看两个麻袋。 才十五条蛇,有大有小,没毒的九条,有毒的六条,有两条竹叶青、四条麻皮蝮蛇,应该值点钱。 此外,竹林內春笋正好,有空可以来挖一点。 陆景知还会製作笋乾,也不知道镇上有没有商人收乾货,这个暂时搁置。 抬头看了看天空,透过密集竹叶陆景知看到了太阳位置,距离正午时间不远了。 现在往镇上赶,日落之前还能回来。 不再犹豫,陆景知拿出扁担,斜挑著两个麻布袋,快速离开。 回家带上三郎和五郎两个,直接就一路扎向镇上。 走小路离开村子,好在一路没碰到人,直奔通水镇去了。 从峴林东村到通水镇有十五里,走了將近一个时辰,陆景知父子三到了镇上。 三人先在路边隨便找了家人多的包子铺,问了问价钱,白面馒头和菜包子价格一样,两文钱一个,三文钱两个,肉包子三文钱一个。 陆景知买了几个,找了个僻静的街角,隨便往街角的石阶上一坐,便就著带的凉白开啃起包子来。 三郎五郎自然没有选择权,陆景知给啥他们吃啥,他们没意见,俩菜包俩馒头,吃撑了。 两孩子自觉要了俩菜包,陆景知又多塞给他们一肉包,两孩子激动的手都要抖起来。 他们到现在十几二十岁,肉包统共吃过一次,这还是第二次。 反正买都买了,管他后面怎么穷,有的吃先吃起来再说吧。 悲观少年咣咣咣一顿啃,仨包子,半饱。 陆景知看他们这劲头,又塞了他们一个馒头,直说不要,陆景知便道:“一会儿你还得帮爹拎东西呢,多吃点,不然一会儿拎不动。” 三郎心想:“爹这不打算过了?没钱没粮的还寻思买啥买啥呢?吃吧吃吧,吃光就安心了。於是接了馒头三口吃完。” “真香” 陆景知在一边啃著他的包子,心里暗自吐槽,真特喵的哇塞,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太能吃了,一人四个馒头包子不要五分钟就解决了。 吃完后陆景知没急著走,喊来从刚才他们分包子开始就一直躲在街角另一边偷偷瞄他们的两个小乞丐,说道:“来,我问问你们,你们是一直在这城里的吗?” 两个小乞丐犹豫著靠近了陆景知两步,点了点头。 陆景知问道:“你们几岁啦?” 稍大点的那个男孩回答:“我十岁,我妹妹八岁。” 陆景知点点头,拿了个馒头,一掰二,分给了他俩。 兄妹俩互相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但是白面馒头对他们来说有著巨大的吸引力,虽然不知道陆景知要干嘛,但是他们觉得这大叔看起来不像坏人,便伸手接了。 男孩接过馒头,问道:“大叔有啥需要我们干的,儘管吩咐,你別看我瘦,我力气大的很。” 陆景知笑道:“不叫你们干活,就问你们打听点事儿。” “啥事儿?別的不敢说,但是这镇上大大小小的巷子我可熟了。”男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他看著这三人不像这镇上的,倒像是哪个村里上来的,他猜想也许是来寻亲的,於是便说了自己熟悉这里的巷子。 能不熟吗,这一年到头都带著妹妹走街串巷到处逛,早把镇子摸透了。他打从心里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带著妹妹乞討。 陆景知一听他这么说,乐了,笑眯眯的问道:“我就想问问,咱这镇上,有没有什么市集?尤其是医馆有没有?” 陆景知觉得与其这么无头苍蝇般瞎晃,还不如找人问问呢。这小孩儿他其实也是觉得可怜想给他们点吃的,顺便问一问路。 没想到这男娃对这镇上却很熟。一听陆景知要打听市集医馆,便一一说了。 原来这镇上有两处市集,一处在城西,每日只开上午。另一处在城南,却是个夜市,只开酉时戌时两个时辰。 另外小的私塾镇上倒有几家,分布的比较散,规模也比较小,大的书院倒也有一家,不过不在城里,而是在城南五里地外的三山源。 书院名叫三山书院,据说是京城里的大官告老还乡之后开办的,慕名而来的学生很多。 至於什么大官,这男娃肯定也说不清楚,不过这不是重点。 问明这些关键信息之后,几人便决定有时间可以根据男娃指的路去踩踩点。 这通水镇想来也是有些年头了,这大路套小路,小路分岔路,几番一兜,再经过男孩的指引,几人这就来到了百草堂门口。 镇上医馆百草堂。 “客人,看病还是抓药?” 刚走进百草堂,立马就有药童迎了上来。 “我卖蛇。” 那药童闻言一连后退三步,卖蛇的? 倒是店里面的老大夫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卖蛇?” 陆景知点头,“您这收吗?” “收,当然收,跟我来。” 百草堂收蛇,自然有专用的工具,是个打磨的十分光滑的大木桶,上面抹了桐油,蛇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陆景知在老大夫的指引下,將两麻袋蛇全都倒了进去。 看到麻皮蝮蛇、竹叶青,老大夫双眼一亮。 “好东西啊!” 观察了一阵后,老大夫这才开口道:“九条没毒的,三条大的给你一百文一条,六条小的五十文一条;这两条竹叶青,给你二两银子一条,麻皮蝮蛇五钱银子一条,如何?” 陆景知点头,“您看日后有蛇还能送来吗?” “当然,你有多少我收多少!穀雨蛇毒,入药效果更好,过了这段时间,价格会下降一些。” “没问题!” 十五条蛇,一共卖了五两银子外加六百个铜钱。 钱货两清后,那老大夫道:“还没问老弟贵姓?” “您抬举了,我是陆景知,就是下面峴林东村的,老大夫您贵姓?” “哈哈哈,老夫姓董,是这百草堂的坐堂大夫!” “董大夫好!” 离开百草堂后,摸著怀里面的银钱,陆景知十分满意。 五两银子,董大夫给的五个小的银锭,也就是一两的银锭子,五个,五两。 [来著陆青耀情绪值加29,来著陆青学情绪值加36。] “什么情况?这也能加情绪值?” 陆景知茫然,两个孩子也没有生气愤怒啊,怎么加了情绪值? “难道是他们激动开心?也加情绪值?” 银子铜板揣在怀里面,陆景知心情很好的又带著两娃直奔卖包子的铺子。 之前吃的,都没吃饱,而且还要准备回去的吃食。 “老板,包子怎么卖?” “肉包子三文钱一个,菜包子两文钱一个,三文钱两个。” 虽然知道价格,但不是同一家,再问问。 那老板掀起了蒸笼,“您看看,我这可都是大肉包子,而且是今天刚杀的猪,肉绝对新鲜。” “我买的多,能便宜点吗,肉包子、菜包子都要。” “你买多少?” “肉包子我全要,菜包子来五十个。” 之后回去和孩子们分开,再费400情绪值购买一个一立方米的空间戒指,將包子装进去,应该不会变质吧? 老陆家那窝窝头、野菜糊糊汤,他也是吃够了。 果然,听了陆景知的需求,那老板瞪大了眼睛,这是来了大客户啊。 “老哥,我这一共还有两笼肉包,四十六个;菜包子足够,您要的多,给您五文钱两个大肉包如何?菜包子原本就是薄利多销,三文钱两个可不能再便宜了。” 陆景知点了点头,数了一百九十个铜板。那老板也麻利把包子用荷叶分开包了起来,而后用乾枯稻杆绑了,方便陆景知拎著。 站在包子铺前,陆景知几口一个大肉包,狂啃六个,这才打了个饱嗝。 两孩子也是大口下去四五个。 老板是个实诚的,味道不错,个头也大。 拎著包子离开,转身陆景知又去了杂货铺。 陆大郎他们独立出来,目前有了房子,也有了粮食,可东西还很缺。 油盐酱醋,杂货铺內都有,这些东西是真的不便宜。 又出去两百文钱,一共购入两斤粗盐、一斤菜籽油、半斤酱油,都是用小陶罐装著,直接塞麻布袋很方便。 想著自己那一对龙凤胎,还有两个小孙子,陆大郎打算还要买布、买些细粮、买些鸡蛋,最好是能弄一头產奶的牲口。 因为原主妻子產后血崩,几个小傢伙基本上是他儿媳妇林氏一个人奶大的。 一个人要奶四个孩子,如何能够?基本上都是饿著不死。 如今虽然两岁,但家里没有细粮,四个两岁孩子大部分还是要吃奶。 实在饿得受不了,老齐婆子才会拿点细粮出来煮糊糊给孩子吃,不被饿死。 一定要补一补,否则这四个孩子就算养活了也会体弱多病,这对他们以后发育可不好。 粮店內,陆景知问了下,粮食真不便宜,特別是精细粮食。 精米五文钱一斤,即便是糙米也需要三文钱一斤,陈米也需要两文钱一斤,还是糙米放成陈米的。 白面跟精米差不多,也需要四文钱一斤。 “精米三十斤、糙米一百斤、白面十斤。” 店小二听了,肉眼可见眉开眼笑了。 可惜,掌柜的是个抠门的,买这么多,一个大子都不愿意少。 不是个会做生意的,以后不去二次。 陆景知手摸进怀里面,掏出刚刚存进去不久的一两银子,递给了掌柜的。 那掌柜的看了看成色,又称了称,这才拿出五百一十文找零。 通水镇靠近小通溪,有个小型码头,还算繁华。 但是,通水镇內没有牲口市场,想要买牲口,需要去红枫县城。 陆景知无奈,去肉铺买了五斤大肥肉,扫了所有的大骨头,又去布桩买了九尺布,又去买了几十个鸡蛋,一共又出去大几百文钱,这才乐呵呵离开了镇子。 十五条蛇卖了不少银钱,不过,也了不少。 除了放进空间戒指內的四两银子,铜板剩的也不多。 快步回村,陆景知避著人来到了老杨头的茅草屋前,招呼著大郎几个来帮著扛。 “爹,这些是?” 陆大郎双眼都亮了,其余人也都围了上来,看著一袋袋粮食,还有油盐、大骨头、肥五、鸡蛋,更是喜极而泣。 最后,陆景知又拿出二十个肉包子,二十个菜包子。 “都是乖孩子,別哭了,都快收起来吧!” 等孩子们人手一个肉包一个菜包,吃的满嘴流油,陆景知这才满意了。 小崽子们他先养著,等日后他们大了,自然就能回馈自己。 自己在古代的摆烂养老生活,就指著他们了,以后他主要精力就是搞情绪值了。 三郎和五郎则在那里兴奋的给大家介绍著说,爹抓的蛇,卖了多少多少银钱。 听得一家子人吃包子都忘记了咀嚼,这可是他们几乎就没吃过几次的肉包子啊,居然能停下? 可见抓蛇赚钱对他们多有吸引力,恨不能放下包子跑去抓蛇。 第8章 老爹你先別急 “爹,您也太厉害了,会抓蛇,还能卖银钱。”陆大郎吃了包子,脸上满是震惊、兴奋、喜悦。 包括林氏,以及老大家大大小小儿女,都高兴不已。 几个几岁的小傢伙们虽然不懂爹爹、爷爷厉害,但吃著肉包,那真是开心得不行。 四个两岁的娃,则是吃著鸡蛋羹,第一次吃的饱饱的,睡的很舒服。 [来著陆青川情绪值加33,] [来著林娥情绪值加36,] [来著陆青志情绪值加33,] [……] 一个个孩子,都在为陆景知提供情绪值,让陆景知心里更是高兴。 陆景知笑了,“你爹我会的还多著。” 说著,还拿出了二两银子加四百个铜板,交给了儿媳妇林氏,也就林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陆景知也留了些银钱,毕竟他身上不能没有银钱用啊。 又是各种物资,又是钱財,这让几个儿女儿媳又给陆景知提供不少情绪值。 “儿媳妇,家里面日后你管钱,爹给你们的放心用,都是给你们日常费的。” “爹,我不行的。” 下意识,林氏摇头跟拨浪鼓一样。 二两银子四百文,这么多钱,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在婆家,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拿著吧,我还在老陆家,你爷奶他们不会轻易放你爹离开的,给你们的,才是咱们这个小家的,你们单独在外生活,没有银钱傍身可不行。” “爹给你你就拿著,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的。”陆大郎道。 闻言林氏这才把铜板小心翼翼收了起来,回房藏了起来。 “晚上你们吃肉,四个奶娃娃要补一补了,也別恶补,肠胃承受不住,慢慢来!精米、白面,多给他们弄一些。” 安排了这些,陆景知又教陆大郎怎么处理大骨头。 敲断了熬煮,煮上一晚上,骨头里面的骨髓都会被煮出来,而且,还能得到猪油。 “你们找人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下奶的母羊,有的话通知我。四丫、六郎,还有你们的几个崽,他们的身体太虚了,要补一补,尤其是羊奶最补孩子。” 陆大郎点头,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有孩子,他自然重视。 “你们一个个身子也亏空了,在老陆家就没吃饱过,粮食別省著,这段时间都把身子养回来。” “不要省,儘可能补好身子才能多干过,不管什么,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要是生病,可能更费钱。” 交代几句后,陆景知离开。 “爹,晚上做肉,你留下来一起吃吧?” “我还有肉包子,你们自己吃,別给爹节省。” 溜溜达达,陆景知回到了老陆家。 路上,陆景知费400情绪值,购买了一个一个立方米的空间戒指,將银子和自己的包裹都放进去,尤其是包子。 反正不给老陆家带回去。 日暮西斜,老陆家院子里面,老母鸡正带著十几只小鸡仔在嘰嘰喳喳乱叫,这是饿了啊。 好在是春天,不管是三只猪崽子,还是鸡崽子,都还小,食量小。 若是大了,没了大房孩子们的照顾,老齐氏她们根本照顾不过来。 “天杀的,老娘我在家累死累活,你一出去就溜达一天,你去干嘛了?” 见陆景知进来,老齐氏叉起腰就开骂。 很好,回家还没说话,情绪值直接就来了一波, 陆老头坐在上房屋檐下,正在摆弄手中的农具,这是也下地了才回来? 嘖嘖,果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以往陆老头虽然也下地,但不会干这么晚回来,每天最多干两三个时辰就会回家, 曰:老了,干不动了。 现在嘛,呵呵…… 现在田里活太多,陆老头不帮著干,今年的田都翻不完。 陆景知咳嗽了几声,“我这不还病著吗,而且我都开始养老了,干不了多少活。” “你---” 老齐氏怒极,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飞舞,“討债鬼,都是討债鬼啊!我这老婆子没法活了啊,被你们这一大家子敲骨吸髓,磋磨了几十年啊,有本事你们把我洗吧洗吧煮了吧,都是白眼狼啊!” 看著坐地上的老齐氏,陆景知面无表情,直接去了堂屋,等著晚食开饭。 峴林东村都是吃两餐的,朝食、晚食,只有农忙下苦力的时候,才会吃点好的,一日三餐。 晚饭的餐桌上,氛围明显不太好,比昨天更加压抑沉闷,就是三房的都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老齐婆子在院子里面撒泼打滚一阵,见陆景知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也气的半死。 情绪值持续增长了好半晌,大概也有100多200。 “老大,明天下地吧。” 陆老头放下碗筷后,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景知咬了一口窝窝头,这东西,都是杂粮磨成粉,掺和一些糠皮、野菜揉成的,拉嗓子,他吃的慢。 怎么也要装装样子。 闻言他头也不抬,“老爹,我还病著呢。而且,我都开始养老了,怎么还能下地,日常也就能做些篾匠活计,弄些筛子簸箕啥的,其余的就別找我了。” “混帐!” 陆老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珠子都瞪圆了,似乎有怒火从里面喷出来。 “地里那么多活你不干,等它慌著啊?” “老爹,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別急,你越催我,我心情不好的话,我的病好的就越慢。” 陆老头红温,直接怒道:“明天你不下地,你就別吃饭了,我们老陆家不养閒人!” “这样啊!”陆景知好笑,也没反对陆老头,而是看向三房, “三弟妹啊,明天你们娘仨回娘家吧,继续呆在老陆家要饿死啊,这老陆家都不养閒人了,我一个大男人,隨隨便便总能混一顿,你们可不一样,书珍、书治还小呢。” 陆老头老脸一阵青一阵白,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三房可从来不下地,家里面活也不用他们干。 老大不干活不能吃饭,他就搅和著三房也不安生。 怎么?要搞区別对待啊? “混帐,他们跟你能一样吗?”老齐婆子感受到了葛氏求救的眼神,立马开口了。 “有什么不一样吗,谁不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怎么,三弟妹她比我多个脑袋啊?” “呜呜呜---大哥如此说,让我怎么活啊。” “呵!” 陆景知冷笑一声,拿起窝窝头,直接就走。 “明天没我的饭,三房娘三也別吃了,否则,咱们一大家子,谁也別吃了。” 丟下一句威胁,陆景知离开了堂屋。 陆老头恨不能直接掀了桌子。 可扫了一眼桌上的人,老三不在,去县城准备参加童生试了,老二虽然老实,可他是个懦弱没用的,不仅不敢反对自己,也不敢反对他大哥。 老四倒是狡猾,可是,老四的狡猾都用在占便宜上了。 至於老五,任劳任怨无言无语,跟透明人似的,还有四女儿也是,而且四女儿才十二岁,还小,在家没话语权。 这个家,人心散了啊。 没了大房,他还能苛刻谁? 即便老二、老四、老五,甚至是老大都在老陆家不分出去,如今老大都不下地了,一年又有多少银钱收入? “哎!” 嘆了口气,陆老头歪在床上,他在思考事情。 这样下去是一定不行的,除非他能將老大压下去。 可是,怎么压? “老头子,老大这样该怎么办啊?”老齐婆子也睡不著,“老三在家就好了,老大他敢闹腾?” “老大变了,先睡吧,明天我去找找族老他们。” 旁人睡不著,陆景知倒在床上就是呼呼大睡,今天一天他累的够呛。 第二天一早,陆景知拿了两个窝窝头就出门了,都有软乎可口的包子,谁还吃拉嗓子的窝窝头啊,那不是没苦硬吃? 填饱肚子后,找了陆大郎等跟自己一起,陆景知带著他们进了竹林。 “篱笆今天再弄弄就好了,明天我就能带著弟弟们开荒去。” 虽然知道抓蛇能挣钱,但农家人还是想种地,家里田地不够,就只能去开荒,眼看就要春耕,陆大郎心里挺急的。 “嗯,开荒也需要工具,就看我们能抓到多少蛇了。” “爹,咱们来竹林真能抓到蛇吗?” “今日你们看好了,好好学!”陆景知说了一句,“跟紧了,小心些。” 第9章 要分家? 有陆大郎等帮忙,大半天的捕蛇效率提高了不少。 离开的时候,陆景知看著袋子里的蛇很是满意,只是总感觉忘了什么, “大郎,是不是有啥忘了吗?” “好像,是有啥忘了?” “爹……爹,” 四郎跑来,气喘吁吁:“我在这里,等等我。” “啊对对,我正准备说叫你大哥去找你来著。” 大郎也是露出才想起来四郎的表情,但嘴上还是跟著说:“对,我正要去找四郎你,你以后別一个人走太远了。” 四郎翻了个白眼:“明明就是又把我给忘了。” “人家不就是想多帮忙找点蛇卖银子嘛,” 找蛇都是分开找,效率高,找到了再叫爹一起抓。 等陆景知带著陆大郎两往通水镇赶的时候,两个麻布袋里面足足有三十三条蛇,毒蛇有十四条,没毒的十九条。 “爹,这些蛇真有人要啊?” 路上,陆大郎斜挑著两个麻布袋,总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这些蛇可不是善茬,万一跑出来,给自己来一口,他怕是要凉。 “瞅瞅你那点出息,明天还是让二郎、三郎跟著我,你带四郎开荒去。” 陆大郎脖子一缩,他不敢想像,这些蛇竟然有人要。 就算是吃肉,也没多少啊。 冒著生命危险捕蛇,最后就吃点肉,亏得慌。 昨天老爹还卖了那么多银钱,要不是有银钱,他哪里鼓得起勇气去抓, 当然,抓蛇主要还是他们爹抓,他们就帮著找。 这东西,搞不好是要人命啊。 今天的毒蛇有点多,竹叶青就有五条,麻皮蝮蛇也有八条,还有一条是尖嘴蝮蛇,都是大毒。 等两父子从百草堂离开,陆大郎感觉自己两条腿都是软的,整个人晕乎乎的。 就三十多条蛇,老爹竟然卖了將近二十两银子。 五条竹叶青就十两银子,那八条麻皮蝮蛇四两银子,尖嘴蝮蛇也是大毒,董大夫给了三两银子的高价。 这就是十七两银子,对方给了三个大银锭,每个都是五两银子,还有两个一两的小银锭子。 那些没毒的,六条大的肥的卖了六百文,十三条小一些的,也卖了六百五十文,那可是一大堆铜板啊。 难怪老爹昨天那么大方,三郎说蛇卖了多少多少银钱,原来还真有人要这没几两肉的蛇。 连毒蛇都要,那个怎么吃啊?还能去毒不成? 却原来,老爹找了这么一个来钱路。 虽然危险,但是,不就是几条毒蛇?谁在乎啊! 若是村子里面的人知道了,怕是整个北峴山的毒蛇都要绝种。 毒蛇怕什么,人死鸟朝天,他们怕穷。 瞅了一眼陆大郎的神情变化,陆景知叮嘱道:“別瞎想,毒蛇凶险,没有趁手的工具招惹它们就是自己找死,真被咬上一口,不等你下山就要被毒死,这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挣钱买卖,没几个人敢干。” “爹,我敢!只要我足够快,那些蛇根本奈何不了我。” “呵呵,想想你媳妇,想想你儿女,你还敢自己一个人去吗?” 陆大郎脑海中浮现了妻儿的身影,又看了看两个麻布袋,浑身一颤,彻底老实了。 好吧,还是小命重要,只要不饿死,谁去干那种要丟命的活? 铁匠铺,陆景知看了看锄头,还有斧子、柴刀、菜刀、剪刀,都是铁製品,贵得很。 一个锄头就需要五百文,斧子也不便宜,需要三百文。 果然,生產力不足的古代,铁也是贵金属! 要了八个锄头、两个斧子、四柄柴刀、一个菜刀、两把剪刀,那铁匠开价六两银子。 最后好说歹说,便宜了三百文钱。 不过,陆大郎抱著装著铁器的麻布袋,笑的很开心。 对於农家汉子来说,这些农具就是他们吃饭的工具啊。 工具好,人就少受累。 原本他们还打算去借一些农具的,可农具珍贵,寻常人家根本不会外借。 又是一波情绪值进帐,想到回去后再给二郎三郎等儿孙看,还有大儿媳妇等人看到这些,又会是一大波情绪值进帐,陆景知心里高兴。 “家里还需要什么吗?”陆景知问道。 陆大郎想了想,“爹,家里需要一个织布机,我媳妇会织布,有了织布机咱们就能织麻布了,也能让大丫她们学一学,日后嫁出去也有一个傍身的手艺。” 陆景知点头,“好,咱们去木工店看看。” 古代的工具是真的贵啊,一台织布机,竟然要五两银子,这都是木头做的。 两父子磨破了嘴皮子,最后也只便宜了一百个大子。 织布机是大件,陆景知找了个牛车,顺带著,又去粮店买了一百斤精米,一百斤糙米,又买了一些稻种。 算算时间,如今又有了工具,大郎他们应该能很快耕种完几亩田,然后开荒。 即便陆老头给的田的地理位置不理想,他们几个壮劳力,缺水了去挑水浇灌,也能养出一些水稻,秋天也就能有一些收穫。 牛车速度快,半个时辰就到了峴林东村,陆景知提前下车,提著两斤肉,一壶酒,去了大爷爷家。 不得不说,古代的酒水是真贵啊,一罈子酒才五斤就需要三百文。 陆老头他们一辈的,一共有三兄弟,陆老头叫陆义海,排行老二,老三叔前几年没了,上面还有一个大伯叫陆义忠,也是峴林东村老陆家的族老。 陆景知爷爷是逃荒来的,那时劳动力低,又是开荒,养不了几个孩子,三兄弟算不少了。 大郎他们被分出去,大堂兄陆大清给了不少帮助,如今自己手头宽敞了,也该回报一些。 见陆景知提著酒肉上门,陆大清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大伯,大堂兄!”陆景知打了个招呼。 陆义忠扫了一眼陆景知,又看了看他手中提著的酒肉,皱了皱眉。 “来堂屋。” 陆景知把肉给了大伯母,快步走进了堂屋。 “今天你爹来了,说你不孝!”陆义忠主动开口,直接开门见山。 “哎!” 陆景知嘆了口气,“大伯,我陆景知是什么人,这么些年,村里面大家都看著,您说我不孝吗?” “可是这段时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陆义忠都快七十岁了,可不好糊弄。 陆景知把孩子分出去了,这其实就相当於分家了。 “大伯,我不想继续供养著三房了,你看看我家孩子们,特別是四丫、六郎,还有大郎家的几个孩子,不给他们用点好的,这几个孩子养不活啊。” 都是老陆家的,陆义忠自然也知道那几个孩子。 四丫、六郎出生就没了娘亲,若不是大郎媳妇刚好生產,这两个孩子绝对养不活。 即便如此,一个人奶几个孩子,能有好? “你自己也想分家出去?” 陆义忠也没藏著掖著,陆景知的意思,大家都看明白了! 陆景知点头,没有逃避这个问题。 別说什么狗屁…父母在不分家,要是不分家,万一遇到灾荒年,他们大房不知道要死多少,几个奶娃娃就是第一波的。 可不是年年都能风调雨顺。 而且要是得了什么病症,他还没钱给孩子请大夫的话,会更严重。 所以必须分家,必须手里要有钱。 “分家了你爹娘怎么办?” “大伯,爹娘不会愿意跟著我的,他们会跟著三弟。” “那他们养老怎么办?” “爹娘有五个儿子,村里面也不是没有分家的,別人是什么规矩,我陆景知绝对不会少。” 陆景知只是想要分家,不孝的名头他可不想要。 虽然他很不喜前身这爹娘,但也没办法,这个年代不能背不孝之名。 这不仅对他,对子孙后代也有很大影响。 再说养老能有多少东西,一年两三百斤粮食,几百文钱而已,过年过节一些节礼,最多再给些布匹。 峴林东村的规矩,他愿意遵守,名声保住就行。 只是他们想要更多,那就是想太多。 “大伯,大郎他们可都是我的儿女,我的孙儿,我不为他们想,谁为他们想?” 陆义忠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你的想法我知道了,有机会我会找你爹说说的。” “大伯,您就別白费口舌了,我爹若是能说通,他也干不出这些事。” “他不吐口,你怎么分出去?” “三弟要科举,还有书杰也要读书科举,老陆家可不能名声臭十里,到时候老爹他们自然会做出取捨。” 陆义忠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没办法,若是继续让陆景知一房留在老陆家,他们一房是真的要死人,都是陆家子孙,他也捨不得,既然分了就分了。 最好是,把陆景知也一起分出去。 第10章 要僵持? 大郎带著织布机回家又提供一大波情绪值。 陆景知溜溜达达回到家,今天回来早,老陆家院子里面没几个人。 除了三房的,也就是四房小齐氏带著两个小傢伙还在家。 二房的孩子,钱氏干活的时候也带著,她家丫头也不小,能帮著干活和带孩子。 见陆景知回来了,三房的葛氏瞅了一眼,连招呼都不打,继续忙活著手中的女红。 陆景知也不理会,往堂屋椅子上一坐,闭目养神,静等晚食开饭。 今天卖蛇赚的不少,银子有十七两,铜钱有一千两百五十个。 消费后,银子只剩下六两,一大一小两个银锭子,加上昨天剩下的二两,光是银子他空间戒指內就有八两。 铜板倒是不少,今天百草堂给的一千两百五十个铜板都还在,加上昨天剩下的六十五个,减去雇牛车的二十文,足足有一千二百九十五个铜板。 一千个铜板是一吊钱,能兑换一两银子。 目前大名朝国泰民安,这金银铜铁的价格都是稳定的。 一两金子能兑换十两银子,一两银子就是一千个铜板。 老百姓日子过得还行,日常虽然很少见到银子,可出售大件、购入大件的时候,还是能见到银子的。 就比如今天,陆景知购入的铁器农具,还有那织布机,就是大件。 想了想,陆景知一拍脑门。 陆大郎不老实啊,问他家里需求,只说他媳妇林氏会织布,需要一个织布机。 马上他们就要去开荒了,光有锄头、斧子、柴刀可不行,还需要犁耙。 大名朝已经有了曲辕犁,就是没有全铁的好用,只是用铁製作的犁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家里虽然没有老牛,可曲辕犁省力,即便是开荒,两个壮劳力也能拉得动。 看来,明日去镇上,还需要买一台曲辕犁。 铁匠铺、木工铺子都要去看看,有什么耕作的工具,都买回来。 “挨千刀的懒鬼,你老娘我多大年纪了,今天都下地了,看看你,一整天不知道去哪瞎浪荡了,你是老母猪趴窝,你赖得出奇啊!” 隨著一波情绪值入帐,老齐婆子那声音也刺耳的响起。 陆景知看了老齐婆子一眼,每天都上演的戏码,他都厌烦了。 没办法,老齐婆子在老陆家,就是骂这个打那个的,反正儿子、媳妇都是她磋磨的对象。 没想到,今天她也下地了,十多年了,老齐婆子没下过地了。 嘖嘖,这就是『啃老』的感觉吗? 真香! 还別说,他都还没啃过老。 这要是不给分家,那就持续啃老? 春耕还没开始,今年雨水还算足,老陆家的水田里面蓄水了,现在应该是翻地碎泥、施肥筑田坝,也要查看下田坝上有没有被蛇虫鼠蚁打出来的洞,有就堵住。 这东西能挖穿田坝,若不堵住,施了粪的水就会外流。 至於肥料,也就是农家肥,很粗糙,猪粪、人粪,家里面的草木灰,搅和搅和往水田里面堆积。 这个时代可没化学肥料。 农家肥翻地之前打散了,確保能被压在泥下,成为即將播种的水稻养料就好。 老齐氏破口大骂,可见陆景知连理都不理自己,气的半死,抄起笤帚就要打。 此时,陆景知清冷的眸光也看向了老齐婆子。 骂两句没事,不少块肉。 你要上手打,那可不行。 老齐婆子原本迈进堂屋的脚步一顿,气势立马就泄了,终究是老了。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要打我吗?我是你亲娘!” “我也没否认啊!亲娘看儿子病重不给请大夫,亲娘一年到头饿著儿子孙子?亲娘常年嘴里面对儿子没有一句好话?” “请问我的亲娘呢,儿子能不能休息休息?”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是忤逆老娘?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你这是嫌弃我?不给你请大夫怎么了,村里面谁有个头疼脑热不是忍著?” 陆景知眸光一暗,这死老太婆。 原主就因为这个没了一条命,若非如此,自己好端端的接班人不当,跑古代来吃这苦? “呵呵,老娘你这还挺新鲜,这是从哪听来的,可听过母慈子孝?三弟是读书人,你要是听不懂,回头他回来了,你问问他什么叫母慈子孝,为何又要把『母慈』放在前面?” “行了,吵什么吵,赶紧弄饭,累了一天了。” 陆老头拿著旱菸袋出来,坐在屋檐下吧嗒吧嗒抽著呢,开口喝止了自家老伴。 陆景知这话说的,齐老太婆能说的过他? 老大果然是变了,不仅变得不听话了,连嘴皮子都利索了,说话一套一套的。 以前难道是太听话才没把嘴皮子发挥出来? 老齐婆子悻悻走了,去厨房对著老二媳妇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果然,她是懂柿子要挑软的捏。 等到晚食端上来,陆景知瞅了一眼,万年不变,粗粮野菜糊糊,连个带点油性的菜都没有。 看了一眼葛氏娘三,三房应该是偷偷开小灶了,否则,这点东西怎么能把他们一房养的白白胖胖的? 见老齐婆子给自己分饭的时候,只有陆老头一半,陆景知立马急了,可不能少吃,否则怎么噁心陆老头? “老娘,我可还病著呢。” 老齐婆子气急,差点没用分餐的勺子砸过来。 眼见老大是个混不吝,不干活还要吃壮劳力的一大碗,她是心中又气又急。 无奈,瞅了一眼不动如山的陆老头,只能给他满上。 慢悠悠把属於自己的糊糊汤干完,陆景知一句话没说直接回房。 看陆老头今日的態度,事情是要进入僵持阶段啊。 陆景知也不急,第二天一早,一样拿著两个窝窝头离开。 今天跟著他的是二郎、三郎、五郎,陆大郎带著剩下的人,除了完成扎篱笆最后阶段,还要去山上砍些合適的木头,把农具锄头柄、斧头柄安上。 “爹,今日还在竹林抓蛇?”三郎是个性格活泼的,走在路上就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別多话,跟著走就是。”陆景知道。 这还没出村呢,別让人听了去,这条发財的路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 三郎捂住嘴,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倒是二郎,就是个埋头干活的,跟原主性格一模一样。 三人三根木叉子,就是三个捕蛇人,进入了竹林內,五郎负责寻找。 三郎果然是个跳脱的,熟悉后直接就追著蛇飞起。 陆景知嚇了一跳,等三郎发出一声惨叫后,他立马赶了过去。 若是被毒蛇咬了一口,那可不是开玩笑,村里面的野郎中可治不了。 若非有系统可以购买解毒丹,他哪敢让三郎乱搞。 也不敢让他们第二次来就上手去抓,哪怕是用木棍叉子。 “怎么回事,被咬了?” 快步上前,见三郎的右手手臂正被一条大蛇缠著,手腕上还有两个带血的牙印。 “你这混帐,找死不成?”陆景知瞪眼怒斥。 陆三郎反而嘿嘿一笑,“没事爹,这畜生跑得快,我眼尖,早看出它是圆脑袋没毒的,咬一口也没事。” 陆景知连忙捏住蛇脑袋后一点点位置,將陆三郎的手臂解救了出来。 又看了看伤口,是鲜红的血液,的確没毒。 “不管有没有毒,先把伤口的血挤一挤,等去了百草堂,让董大夫再看看,別莽撞,为了一条蛇把小命搭进去不值得。” “知道了爹!” “你们也別怪爹带你们干这危险活计,在这农村乡下,有一条来钱路不容易!昨天你大哥来了,今天你们哥三过来,明天让四郎过来,也算是爹教了你们一个手艺,想要徒手抓蛇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没经验容易出事,待会有没毒的蛇,爹再给你们示范示范。” 第11章 大採购 闻听此言,三郎眼珠子都亮了。 爹说的没错,这捕蛇卖蛇,可不就是一条来钱路。 学会了,那一辈子都能靠著这个赚钱,而且看起来不是小钱。 而且听大哥说,爹作日又赚了不少,十几二十两。 要是一人一天能有三五两,那一年下来得多少啊? 徒手抓蛇,主要是对付那些见了人就跑的傢伙。 陆景知虽然没试过,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徒手抓蛇,主要讲究一个快、准。 追踪逃跑的蛇,你只能抓尾巴。 当然了,一些脾气暴躁的蛇,主动进攻你,手中有叉子心不慌,实在不行一叉子给打死。 就是死了的没有活著的值钱。 要小心的是毒蛇,正常情况下决不能去靠近,只能用工具抓。 毒蛇要是反过来攻击,那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打死。 陆景知有系统,才敢稍微莽一些。 后面再给几个崽子服用一些淬体丹什么的提升一下体质,让他们速度更快,体力更好,力气更大,到时抓蛇或干活更容易。 再给备点解毒丹,就是他不在,几个娃娃也能自己捕蛇了。 陆景知找了两条没毒的给二郎、三郎试了试。 先抓尾巴,抓到了不管大小,先给它用力抖一抖。有些毒蛇在被抓尾巴的瞬间,是会回头咬过来的,速度很快。 所以再出手,就要讲究一个快字,你要比蛇回头咬你的速度快。 右手拿住蛇尾,左手快速顺著蛇身子往上捋,经验丰富的,能快速捏住蛇脑袋下面一点点,死死拿住,再毒的蛇也翻腾不起来。 陆景知试了三次,成功了一次,其余两条差点没咬中他,被他快速扔了出去,两个小伙子拎著木叉子就上前叉住了。 按照三郎的话说,一条蛇最少五十文,这哪是蛇啊,都是金灿灿、黄橙橙的铜板啊。 又给两人讲述了一番要点,陆景知这才让他们出手试了试,当然是確认的没毒的蛇。 两人各自拿著一条一米来长的蛇试了试手感。 哪怕没毒的,最好还是別被咬了,疼的话也影响干活。 最后,就是实践了。 三郎是个不怕死的,咋咋呼呼的,还真给他徒手抓住了三条,不过又被咬了一口。 二郎是个谨慎的,不过似乎有些怕蛇,开始时还不怎么敢,可后来一咬牙追了上去,那出手是真的快狠准,竟然轻鬆拿捏了四条。 那动作,行云流水啊。 大踏步上前,一把抄起蛇尾,甩手就是一抖,没等蛇明白过来,他的另外一只手已经顺著蛇身子直接捋了上去,精准捏住了蛇脖子。 那蛇大张著嘴巴,都能看到亮出的獠牙了,脑袋却是一动不能动,只能干瞪眼。 三郎傻眼道:“不对啊,明明二哥是怕蛇的,怎么比我抓的还多?” 这让陆景知好笑,果然什么事都还是要沉稳更好啊。 等到日正当空,父子四人今天收穫丰厚,抓了四十六条,毒蛇有十五条,其中六条竹叶青,九条麻皮蝮蛇。 没毒的三十一条,大的足足有十五条,小一些的也有十六条。 欢欢喜喜离了竹林,父子四人直奔通水镇。 “爹,要不你带著二哥去镇上,我继续去抓,等晚上藏起来,明天再去镇上卖掉?”三郎提议道。 “不行,你这小子胆子大,我不放心你,而且今天咱们去镇上还有事情。” 他是真不放心三郎,和多挣点银钱比,显然小子的命更重要。 从百草堂出来,陆景知的口袋里面多了十六两银子,还有五百文钱。 原本是八百文的,就因为陆三郎被蛇咬了,让董大夫看了看,给抓了两副药,一共出去三百文。 “亏了,咬我的两条蛇一大一小,才卖了一百五十文,出去三百文,亏大发了。” 陆景知笑了,“所以说,没必要为了一条蛇冒险,要確保万无一失,这种东西是要人命的。” 可惜,董大夫手中並没有治疗竹叶青、麻皮蝮蛇、尖嘴蝮蛇的药膏,若是被毒蛇咬了只能依靠系统商城里的解毒丹。 按照董大夫的话来说,若是被这三种毒蛇咬了,需要他扎针封堵穴位、逼出毒血,再辅佐外敷內服的药材才有可能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 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尤其抓蛇还离镇上那么远。 陆景知留意到,董大夫说这些的时候,陆三郎额头都冒汗了。 这傢伙,嚇一嚇他也好,否则他真敢为了二两银子去犯险。 带著三小伙去了铁匠铺,问了一下曲辕犁的事情,那铁匠摇了摇头,让陆景知去木匠店铺。 陆景知没有急著离开,又看了看铁匠铺的武器。 那铁匠介绍,长刀长剑,还有铁枪长矛都是不允许私自打造的,官府管得严,他这里最多有一些匕首。 不过,一些隱秘的如什么『铸剑山庄』之类的,肯定有武器。 估计野外还有一些野生铁匠铺,只是很隱秘,那种是遇到大股官兵就会隱藏起来的人。 陆景知想了想,了五百文买了一把匕首防身,古代可不是什么善地,万一有意外,自己手里面好歹有个自保的武器。 三小子,那一对眼珠子,死死黏在了匕首上。 “別羡慕,等爹手上有余钱了,一人给你们买一把。” “爹你最好了。” 木匠铺子,陆景知都是回头客了,李木匠脸上满是笑容。 “曲辕犁?当然有,你们来看看货。” 铺子里面,现货只有三具,大中小有一些差异,陆景知选中了小的。 他们家没有牛,用人力拉的,太大了拉著费力。 带铁的东西都不便宜,曲辕犁一具,李木匠开价就要十三两银子,而且,不接受討价还价,用他的话说,这是良心价格。 陆景知无奈,又看了看另外两种耕地工具。 一种是木板犁,跟曲辕犁一样都是用力拉扯的,不过功能不一样。 曲辕犁是翻地用的,而这木板犁,由四块长木板构造而成,木板下面是用硬木打造的类似匕首的倒刺,犁地的时候,人站在木板犁上,利用压力將倒刺插进地里,通过牲口或是人力拉动,达到碎土功能的。 这是用来犁旱地用的,水田里面也能用到。 此外还有一种,是軲轆犁,看上去造型有些复杂,是木质的,像是倒扣在地上的一个长方形木盆,里面有一个又长又粗的軲轆,軲轆上都是刀片一样的硬木片,左右扎在木軲轆上,刀口向外。 軲轆一半在木盒內,一半裸露在外,那两头滚筒都是活动的,可以轻鬆转起来。 这东西陆景知用过,老陆家就有一个,是用来水田里面碎泥用的。 人前后挎著踩在木盒上面,前面用老牛或是人力拉扯,軲轆移动,上面的刀片滚动起来,就会成为搅和泥水的利器,肯下力气耕种的农户家,都有这东西,能把水田表层泥土彻底打成浆糊,对水稻种植有好处。 可惜,这两种工具都是全木头製作的,不耐用,时常需要修补修补。 若是把刀片或是倒刺全都换成铁製品,效率会更好,但是,绝对贵上天,每一件至少需要费生铁一二十斤,没个十两银子休想拿下。 三件农具全部拿下,一共了十五两银子。 曲辕犁用的铁多,所以十分贵。 两件不带铁的农具,虽然也是大件,可这东西真不值钱,毕竟用几年就废了,连卖废铁都做不到,只能劈了当柴烧。 二郎、三郎全程沉默。 没办法,爹能赚钱,但是他钱也是真的厉害啊。 就走了两个铺子,出去十七两多银子,看的他们是心肝痛。 三大件备齐了,雇了牛车,陆景知又去包子铺买了四十个肉包、四十个菜包,碰见路上卖飴的,又了二十文买了一大块,见有卖小鸡崽子的,两文钱一只不算贵,便挑挑拣拣买了二十只带回去,十八只母的,两只公的。 有了鸡崽子,等养大了生蛋,能给几个孩子持续的补一补。 等快到峴林东村,陆景知付了车钱便下了车,把货物送去大郎那,收穫一波情绪值, 然后溜溜达达回老陆家去了。 第12章 垦田 又是七天时间过去,陆景知成了老陆家最碍眼的人,不干活也就罢了,天天还吃不少。 陆老头硬著头皮忍著,老齐婆子每天骂骂咧咧。 陆景知反正是油盐不进,早上拿了窝窝头离开,晚上喝了糊糊回房。 陆老头的心思他大概也看出来了,似乎是在等陆景远父子二人从县城回来。 农耕社会,古代王朝,春耕是最大的事情,县里面的童生试会在春耕之前出结果,陆景远父子二人也会回来。 村后面的竹林不小,但是,前后抓了十天,连蛇洞都被大郎几个刨了一遍,实在是找不到了,想要继续捕蛇,需要上北峴山了。 这段时间,陆景知可谓是大赚一笔,也给陆大郎他们添置了不少东西。 一只產奶的母羊,了三两银子;还有两只猪崽子,数十只小鸭小鹅。 粮食也买了不少,足够陆大郎他们吃到秋收。 即便如此,他手中也有不少余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两一个的银锭子有三个,五两的银锭子有二十一个,一两的银锭子也有十七个。 这些加起来,足足一百五十二两。 还有一些碎银子也值个一二两,都是买东西的时候,人给找零,用剪刀搅下来的碎银子,或是一钱或是两钱,或是五钱,不得不说,这些傢伙手真的很熟,一剪刀下去,一点不差。 碎银子也是能流通的,当然了,多了的话也可以去钱庄兑换成银锭子。 通水镇虽然还算繁华,可镇上可没有钱庄,需要去县里面。 铜板更多,堆起来足足一大堆,陆景知晚上没事的时候还数了数,足足有四千六百七十六个大铜钱。 十天时间,通过捕蛇,陆景知不仅给陆大郎他们添置了大量工具、粮食,还挣下了將近一百六十两银子的巨款。 就是大郎他们手上也有二十两左右,给林氏保管著,几个崽身上也有一二两的私房钱。 陆景知手上的一百六十两差不多堪比二十一世纪的16万了。 十天16万,一年就能有几百万。 当然,也不可能天天有。 这在峴林东村,只计算手中存银的话,他即便不是第一首富,也能排上前三。 峴林东村有上百户人家,田地不少,寻常农家大部分资產都是土地,当然破家值万贯,家里面一件一件添置的东西也值不少。 只要有十几亩田地,卖出去也是几十上百两银子。 不过,农家的田地是立身根本,寻常时候根本没人会买卖田地。 整个峴林东村,基本上都是差不多,没有地主。 家家户户都是一大家子人,分家的很少。 但看苗头,村子里有不少家可能会学著陆景知的法子分家了,尤其两家因为上面欺压太狠的,已经吵的很凶,估计不出一个月定会分家。 嗯,肯定也是学著陆景知把儿女分出去,然后就学陆景知在家里当个老赖唄,就看爹娘你们分不分我出去吧。 村里面有五十多亩水田的,是镇上王员外家的,村里面有几户田地少的,算是半自耕农,半是佃户吧,壮劳力少,开荒效率也不高,乾脆一咬牙就租借了田地种植,一年要上交一半收成当租子。 王员外算是心善的,毕竟,五成租子其中还有两成是要交税的,他出了田地,真正进自己口袋的只有三成。 听闻,隔壁村也有佃户,收租要收走六成,佃户能赚取的很少。 早上,陆景知拿了窝窝头,离开老陆家后,转手就换成了肉包子,窝窝头扔空间戒指了。 有钱了,还亏待自己是不可能的。 新家,篱笆已经扎了起来,密密麻麻,有一人高,用的都是竹子,能隔绝外面的视线。 想偷看,只能搬石头垫著。 推门进去,陆大郎他们都在,一大家子坐在一起,正在喝精米、糙米混合的米粥,四个小的,则是全精米的粥,一人还有一小碗温热的羊奶。 十天不错的伙食养著,一家子脸色都好了很多,至少不是那种病態瘦弱。 “爹|爷爷!” 陆景知点了点头,“这几天怎么样?” 陆大郎笑了,“爹你放心,有了那些工具我们开荒的效率很高,已经开出了五亩荒田,开始蓄水了。” “嗯!”陆景知点了点头,“按照这个速度,春耕前应该还能开出两三亩,回头我去看看。” 现在峴林东村虽然还有荒地,但都很偏僻,且土质很差,就算开垦种植也是荒田,能种出来的粮食有限,一亩能產200斤都难。 荒田和良田差距很多,收成少一半甚至更多。 说著又看向了大丫她们。 “鸡鸭鹅,还有小猪仔咋样,养著它们不会累吧?” “爹你放心,我们不累的,而且大哥、大嫂给我们吃的好,吃得饱,每天还吃三餐,这几天我们都养胖了。”大丫道。 二丫、三丫跟著点头。 三个小丫头,每天任务也不轻啊,打猪草、挖野菜,甚至还主动去挖一些蚯蚓回来餵给小鸡小鸭。 就等著小鸡长大,等母鸡下蛋,给弟弟妹妹,还有两个小侄子补一补呢,而且她们也能吃一些极好吃的鸡蛋羹。 这几天爹也给她们吃了鸡蛋羹,虽然不多,但真是老好吃了。 也给了几个丫头极大动了,每天肚子能吃饱,就能碰碰跳跳的去割草挖虫。 陆景知招了招手,几个小的吃完了就蹬蹬蹬跑他面前来了。 “爷爷,我吃的好饱,你看我小肚子。” 大郎六岁的大儿子『大宝』掀起了衣摆,露出了圆滚滚的肚子,不过才刚刚养回来一点点,还能见到小排骨。 “乖孙子,日后咱们家饿著谁,也不能饿著我孙子。” 提起这个,陆景知又看向陆大郎。 “回头你拿点东西去大爷爷家,让他给几个孩子取个大名,过年的时候让他们都上族谱。” 陆大郎点头如捣蒜。 原本这几个孩子,瘦瘦弱弱的,都担心养不活,只取了个小名,没有大名。 小名就是乳名,大名则是真名,会入族谱。 长大了,別人唤名也会唤的,总不能二三十了还叫大宝。 就是陆大郎,外人也有不说叫他青川的,也就亲近熟悉的还叫他大郎。 对外人介绍自己,他肯定介绍『陆青川』。 几个小的如今眼看著补了回来,脸上也有了血色,身上也开始有肉了,不会轻易夭折,而且也大了,也该是时候取个大名上族谱。 但要上族谱就要去大伯家,陆景知给陆大郎说了几个名字,让陆大郎到时给大伯做参考。 等大家都吃好了,陆景知跟著陆大郎他们去了开荒的地方。 村长给他们划的开荒地在一处山坳里面,不是什么好地方,夏天来这里耕作,绝对要热死人。 开垦好的水田,大大小小,一共有三块,加起来大概有五亩,已经开始蓄水了。 陆景知满意点了点头,隨即抬手指了指一处地方。 “这里你们平出来,长宽大概三十步就好,地势做高一些,別被水淹了!还有,这山坳蓄水不容易,你们再出点力气,挖一个小池塘,等梅雨季节来了能蓄一些水。” 原主是干农活的好手,加上陆景知脑海中现代的种植知识,知道种植水稻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尤其是荒田,缺水得紧。 大名朝的农业並不发达,根本算不上精耕细作。 陆景知打算用育苗、插秧的办法,来提升水稻存活率,以此来增產。 此外,选种也有讲究,等时候到了,他会一一交代给陆大郎。 看了看两旁的山势,不是很陡峭,都是小山丘,若是能找到水源,这两旁的荒山完全能开垦成梯田种植。 若是水源充足,开垦出来的梯田绝对是良田。 山上应该有天然水潭,就算没有也可以人工挖掘几个水潭,下雨了就可以蓄水。 再查了查系统,嘿,不错,有水泥卖。 到时里层用水泥,外面用石子,不让人看出是水泥修的蓄水池。 到时候用竹子做水管,或者直接在系统购买水管,就能从山上水潭接水浇灌山间梯田。 而且有些地方,山坡上的土壤更肥沃,只要保证水源足够,產量可能比山下水田还要高。 此外,陆景知让他们平出来的地方,可以用来堆肥。 堆肥出来的有机肥,可比粪肥好多了,刚好用来养养地。 可惜,堆肥需要的时间长,不能赶在春耕之前养这些开荒出来的水田。 只能等栽种之后,等到水稻抽穗的时候肥一波,所以要准备不少。 五个大小伙,三个成年,13岁的陆四郎和12的陆五郎也是大孩子,在农家干活也不比成年人差多少。 五人开始用尖锄头开挖,侵蚀两旁的小山丘。 陆景知站在高处看了看,这个山坳不错,距离竹溪有些距离,即便是竹溪泛滥,水也到不了这里。 不过,就是水源不好解决,所以只能挖水池,以及筑坝,截留从山丘上流淌下来的雨水。 若是雨水丰沛,自然能养育一季水稻,確保產量。 若是雨水不丰,就需要人工帮著蓄水,把池子挖大挖深。 第13章 见一面少一面,捨不得 十多天下来,情绪值再次获得2000多。 购买淬体丹两颗,陆景知服用后,感觉体质再次大幅度提升。 尤其是力气和速度,力气至少提升一倍多,本来之前一颗淬体丹就让他的力气达到七百斤以上,现在直接破千斤。 已经类似传说中的天生神力。 力有千斤! 同时,陆景知的外貌年轻了不少,从四十岁的中年大叔,返老还童看起来只有三十多,正是男人最有魅力又不老的年纪。 在寿元上,陆景知觉得他至少能再活五六十年没问题,不用寿元丹至少也是百岁起步。 估计他大儿子都不一定比他后走。 服用三颗淬体丹,第一颗效果最好,从原本两百斤左右力气提升到七百斤。 服用第二颗淬体丹后,力气有近千斤, 服用第三颗后,力气达到一千两百斤左右。 陆景知买了一把弓箭,准备练习练习射箭,看看后面能不能上山狩猎什么的。 而且,会射箭,也是一个技艺傍身,说不得以后就能保命。 虽然不是乱世,但这个时代本来就很有可能死人,亡命徒肯定不少,不说外地,就村子里三五年也可能有人死於非命。 陆景知虽然有系统,但也不是不死之身。 所以,吃穿不愁了,那生命安全应该放在第一位。 他准备后面再藏几把刀在家里,不过先要从老陆家分出来再说。 “再有情绪值,就系统买几把刀藏在大郎家里,让他们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又购买两颗淬体丹,陆景知还买了解毒丹给大郎他们备著,现在系统情绪值还有四百多,但陆景知打算留著应急,后面情绪值多了再买刀。 而且,大郎几个,最好也给他们每人服用一颗淬体丹。 不说力气大能让他们更安全,体质增强,体力好了干农活也更轻鬆,坚持更久不是。 “不知道有没有传说中的灵泉水什么的?” 陆景知一搜,还真有。 很贵,一滴就要10点情绪值,400多情绪值,只能买40多滴。 太少了。 陆景知买了一滴吃了好像对他没啥感觉。 服用了淬体丹,而且三颗,这灵泉水没啥作用? “要不给大郎他们试试?” 加入一滴在开水里,给大郎喝了,大郎奇怪道: “咦?我怎么感觉神清气爽的好像没那么累了?” “这水里我加了草药药水的,是有消除疲劳的功效。” “还有这种药水?”大郎几人惊愕不已,对老爹更佩服。 [来著陆青川的情绪值加13。] 虽然增加13点情绪值,又能买一滴灵泉水,但后面大郎再服用灵泉水,估计就很难再增加情绪值了。 “嗡嗡嗡---” 就在此时,陆景知耳边响起了细微的嗡鸣声。 “蜜蜂!” 一拍脑门,这几天光顾著捕蛇,把自己想到的另外一条来钱路给忘了。 春暖开,漫山遍野都是奼紫嫣红,蜜蜂忙忙碌碌,现在的蜂蜜肯定香甜。 “三郎你过来。” 陆景知喊了一嗓子,陆三郎屁顛顛就跑了过来。 “爹,你叫我干啥?” “你回去弄些鸡毛细绳过来,不对,是细线,找你嫂子要一些,还有就是打火石也带上,再弄些乾草过来,记得带木桶、背篓。” 陆景知一边想需要用到的工具,一边吩咐陆三郎。 陆三郎脑袋晕乎乎的,不知道老爹用这些干什么。 但是,既然老爹吩咐了,他自然要去弄过来。 三郎脚下生风,跑的飞快,小半个时辰就把东西全都弄来了。 陆景知拿细绳绑了鸡毛,又抓来一只蜜蜂把细绳捆了上去。 放开蜜蜂后,叮嘱一旁瞪著圆溜溜双眼紧盯的三郎道:“带上东西跟著蜜蜂走,盯紧了別跟丟了。” “爹,咱们要干嘛啊?” “你说这蜜蜂采了蜜要干嘛啊?” “自然是回蜂巢啊!”三郎张嘴就来。 “那你还问?” 三郎一愣,隨即一拍脑门,暗骂自己蠢货。 这蜜蜂采了蜜要回去蜂巢,那自己跟著鸡毛岂不是就能找到蜂巢? 蜂巢啊,里面绝对有蜂蜜。 蜂蜜可是稀罕东西,之前村里面有人弄回来一些,他偷偷伸手指就在里面沾了下,那滋味甜到了心里面啊。 老爹太聪明了,怎么想到这个好办法的?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追著那带上了鸡毛的蜜蜂,逐渐深入了山林。 路上,陆景知想到,这个办法不仅能用来获取蜂蜜,还能用来抓捕蜂后。 想到此处,他身子猛然一僵。 若是要抓捕蜂后,可不能用烟燻,容易熏死在蜂巢里面。 一只蜂后就是一个蜂群啊,每年能產出不少蜂蜜。 若是人工养殖成功,不仅是他们家能赚取一笔,方法公布后,峴林东村里面其他人也能依样画葫芦,每年额外增加几两银子的收入,绝对是大好事啊。 不过养蜜蜂可不容易,需要准备专门的工具,前期还需要投入一些。 可不便宜,前期投入成本不小啊。 陆景知正思考的时候,一旁陆三郎激动了起来。 “爹,到了,你快看,那蜜蜂爬进去了,就在那树干上。” 陆景知回神,顺著陆三郎的指引一看,果然发现了蜂巢。 那蜂巢就在一棵大树上,这大树有些年份了,上面肯定是有中空的地方。 若非有蜜蜂指引,寻常是很难发现蜂巢的,不然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虽然找到了,可要获取树洞里面的蜂蜜可不容易,需要爬上去五米多高,赶走蜂群后,还需要劈开树洞,才能从里面把蜂蜜取出来。 “爹,我爬上去?” “先不急,把位置记录下来,咱们回去商量商量。” “爹我没事,我爬树很厉害的。” 陆景知白眼连翻,“听爹的,我还有其他安排。” 用柴刀在路过的树上记好了標记,父子两个很快来到了山坳里面。 “大郎、二郎……,你们都过来,先休息下,爹有事情跟你们商量。” 父子六人聚集在一起,陆三郎那是舌灿莲,兴奋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些过程中,只要產生情绪,不管是兴奋高兴,还是惊慌、震惊、害怕、生气……等等,都会產生情绪值,虽然一次可能就几点或十几点,但积少成多,情绪值也不少。 最多的是增加一点两点情绪值。 尤其兄弟好几人,增加的情绪值就是好几倍。 陆大郎也激动了,“爹,你是担心三郎吗?” “要不我爬上去?” 陆景知摇了摇头,“蜂巢就在那,反正跑不了,咱们既然找到了,里面的蜂蜜迟早是咱们父子几人的!我找你们来,是问问你们可愿意养蜂? “养蜂?” 陆大郎一脸懵懂,“爹,我们不会啊。” 陆景知乐了,“你们不会爹会啊,我教你们。” 古代贵,原主活了四十年,吃的次数屈指可数。 陆景知可不愿意委屈了自己,养点蜜蜂,每年都有蜂蜜產出,就算是不卖掉,自己吃也是好的啊,蜂蜜可是补品。 虽然系统可以购买,但情绪值肯定是用来购买刀剑、弓箭、解毒丹、淬体丹等更珍贵的物品。 哦对,还有手枪, 只不过手枪需要5000情绪值,陆景知打算先把一些基础需求买到手后再买手枪。 手枪的好处是,別人认不出是比刀剑更危险的管制物品, 陆景知把养蜂的事情说了一遍,主要就是弄一个箱子,把蜂后放进去,开始的时候投餵一些蜂蜜就是,养成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取蜂蜜一次。 他可是老篾匠,有了蜂箱,里面的空间隔板完全能用竹子编制。 “爹,养,我能养!”听了养蜂的好处,陆三郎第一个举手赞成。 陆大郎几个也点了点头,养蜂並不困难,產出却十分丰厚。 关键是会不会, 或者说,有没有养蜂的想法。 “那你们继续开荒,三郎你带著五郎,用刚才的办法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余的蜂巢。我去村里面找王木匠,精细活他做不了,弄几个箱子还是可以的。” “对了,采蜂蜜危险,让你嫂子给你弄个头套,手套也要,別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只留下两颗眼珠子就行。” 叮嘱了一番后,陆景知才离开山坳回到村子。 王木匠,算是村里面颇为富裕的一家,没办法,手艺人总是饿不死的,每年都能赚些银钱。 “老王,在家吗?” “在呢,你怎么来了?”王木匠粗糙的嗓子响了起来。 “让你帮著打些东西。” 陆景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蜂桶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王木匠点头,能做。 “啥时候要?” “越快越好。”蜂巢都找到了,而且马上就是穀雨季节,现在养上…今年就能出產蜂蜜,“先做四个,多少钱?” 王木匠闭目估算了下,“就六十文一个吧,大概两个工一个桶,今晚我睡晚点,明天早上你就能来拿第一个。” “好!”陆景知拿出了二百四十文。 王木匠有些意外,没想到陆景知手上还有钱,“找到发財路了?我看你们父子这段时间一直在竹林里面忙活。” 刚分家出来就有钱,这肯定不简单。 “嘿嘿!”陆景知笑了笑,没有实话实说,捕蛇可是来钱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跟养蜂不一样,是一条暴富路。 回到老陆家,今天老齐婆子也在家,干了几天,她这老骨头干不动了,不得不在家休息。 见陆景知从外面晃晃悠悠回来,老齐婆子心中怒火堵得慌。 “不孝的东西,你怎么不死在外面?老婆子我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一个孽障,怎么不来个雷,把你劈死?” “娘你这话就说错了,我这不是在你面前尽孝吗?眼看著你们老两口黄土埋到了顶,见一面少一面,儿子这是捨不得你们啊!” 第14章 上山 “你---你个逆子,你是诅咒我这个老婆子去死吗?我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个逆子,我要去衙门告你。” 老齐婆子大怒,该死的,这是诅咒她去死啊。 陆景知嘆了口气,没有理会破口大骂的老齐婆子,再次离开了家门。 要怪就怪你先咒我的,以牙还牙而已,你先母不慈…… 懟回去就是了,这样的老婆子,你越容忍她越被欺负。 老齐婆子气急,差点没直接厥过去。 而离开了老陆家的陆景知,顺著小路来到了北峴山之下。 竹林里面的蛇被捕完了,北峴山上他还没来过呢。 北峴山山高林密,而且並非只有一座山峰,而是连绵的山脉。 山上豺狼虎豹不少,就是老辣的猎人都不敢太过深入。 村里面的人,也就是在北峴山外围,採摘一些野菜,收穫一些野果山货而已。 很少有人进山的。 这个时代国泰民安,饿死很少,没多少人愿意拿小命去搏富贵,哪怕开荒也安全啊。 陆景知从空间戒指拿出柴刀,又拿了木叉子,麻布袋,这才顺著小路上了山。 一些野菜,类似蕨菜、婆婆丁、蒲公英、薺菜、马齿莧等等,他都是认识的。 原主的记忆中有,他自己刷视频的时候也认识一些,而且小时候生活在农村,也接触过一些。 不过今天他上山,可不是挖掘野菜的,他是来捕蛇,若是有合適地点,他还打算设置一些捕猎陷阱。 大的猎物他不指望,可野鸡野兔子,还是能想一想的。 山脚下,有一些挖掘野菜的妇女孩童,陆景知避开了这片区域,进入了北峴山数百米。 春天不仅有野菜,也有一些蘑菇。 陆景知就看到了木耳,甚至还有香菇,运气不错还发现了鸡樅菌。 这可是好东西,十分美味,他也没忍住採摘了一些,存入了空间內。 如今空间戒指有点小,他打算后面再换个空间大些的空间戒指。 等陆景知用木叉子压住第三条毒蛇的时候,竟然从旁边草丛內惊起了一只野鸡。 可惜,陆景知手中没有捕猎野鸡的工具,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野鸡扇动翅膀快速飞走。 收了毒蛇,是一条斑纹蝮蛇,也是毒蛇,跟麻皮蝮蛇差不多,应该值点钱。 去草丛里面查看了下,只有一些草木被啃食的痕跡,不是野鸡窝。 “这里有野鸡活动,可以挖个陷阱。” 陆景知布置的陷阱很简单,就是挖一个深坑,用一块活动的木柵栏遮盖,上面吊上半个菜包子。 木柵栏用小树枝编制, 一旦有野鸡来啄食,踩上活动木柵栏,立马就会掉进下面的深坑。 木柵栏弹射回来,又会將深坑遮盖住。 若是这里野鸡多,也许一个陷阱就能抓捕几只。 所以,陆景知把那土坑挖的很深,足有五十多厘米,而且下面也往四面八方拓展了不少,足足耗费了他將近一个小时。 大半天时间,陆景知都在北峴山上。 渴了就喝存放在空间的温开水,饿了就吃包子。 连续吃了十几天包子,他也吃腻了,打算明天去通水镇上,再买一些其它吃食存放在空间。 大半天时间收穫还不错,蛇抓了十六条,其中四条是毒蛇,都是斑纹蝮蛇。 此外还收穫了一些香菇、木耳、鸡樅菌,甚至发现了一窝野鸡蛋,足足有十三颗,还找到了一棵板栗树,可惜眼下不是收穫板栗的时节,记录下位置,等著秋天再来採摘,到时候大丫她们也该把家里面的鸡养肥了,板栗烧鸡,美味! 傍晚的时候,陆景知先去了新家。 林氏虽然有孕在身三个月,但是,干活是个麻利的。 今晚上陆景知留下来吃饭了,吃了一大碗干米饭,全都是精米,还吃了竹笋炒肉,加了一些茱萸,辣滋滋的,味道不错。 嗯,生活总算是像样的了。 还是要离开老陆家,天天装样子吃野菜糊糊真是难受。 至於情绪值,在新家有儿孙那么多,可不比老两口贡献的少。 “今天找到几个蜂巢了?” 吃饱喝足,陆景知才关注今天三郎的收穫。 “爹,我们一共找到了三个,两个藏在大树里面,还有一个是吊掛在树枝上的,也不小。” “干得不错,明天一早三郎你去王木匠家拿我定製的蜂桶,下午等我从镇上回来,我带你们去收蜜蜂,抓蜂王。” “嘿嘿,放心爹,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陆景知点了点头,“等咱们再多找几个蜂巢,成功养殖后,若是村上有人好奇,你们也可以把找蜂巢的办法传出去。” “爹,干嘛告诉他们啊,咱们自己养不就好了?”陆三郎不解,其余几个郎也面露疑惑和忧心。 “听爹的不会有错。” 陆景知也没过多解释,这帮憨憨,都是文盲,跟他们说了也是白搭。 他们家未来一定会富裕起来,以他陆景知的性子,也不可能委屈自己。 到时候,天天精米细面,又是吃肉又是喝酒的,容易招人恨。 所以,给村里面一些好处,让更多的人富裕起来,自己家就不会太突出。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水必湍之! 遭人嫉恨上可不好,尤其是太多人嫉恨,可能会出事,至少麻烦不断。 要学会团结大部分人。 “大郎,开荒的山坳,你们开出七亩水田就足够了,贪多嚼不烂!等开垦出七亩水田后,就可以开始挖池塘,往深了挖,要能存住水,此外池塘堤坝要加厚加高,你们开垦时清理出来的石头都能用上。” “放心吧爹,我们一定照做。”陆大郎道。 陆景知点了点头,眼神转动间,看到了桌上的竹笋炒肉。 “林氏,竹林里面挖竹笋的人多吗?” 林氏点了点头,“爹,竹林里面能长成材的都长起来了,剩下的不少人挖,这几天竹林里面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那明天你们多挖一些竹笋回来,我教你们怎么晒乾笋。” 林氏双眼一亮,公爹这是要传授她们手艺活? 干笋,这跟寻常乾菜的製作有什么不一样吗,不是清洗乾净直接晒吗? 最近,林氏发现公爹总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办法,而且特能挣钱。 她完全没想过,她还会有如此富有的一天, 家里粮食不少,银钱也存了二十多两不说,天天还吃精米,还有母羊羊奶,还给她买了织布机,各种农具也不少。 这才多久,家里添置的物什和钱財,价值没有一百两也有八十两。 “大嫂,我们也能帮你。”大丫立即表態。 这几天,她们家吃得好、吃得饱,力气都大了不少,又有尖嘴锄头,挖竹笋绝对不难。 见一家子干劲十足,陆景知很满意。 等自己挣脱了老陆家这个泥潭,日后生活绝对是有保障的。 他还给一家子的水里加灵泉水,每天一人哪怕一滴,他们的身体似乎改变不少。 尤其大郎,已经服下五滴,陆景知让他试了试,力气也增加了一些,虽然不多,但確实增加了。 他们干活多,每天给他们搞一滴缓解疲劳,还能增强体质。 当然,灵泉水不可能天天给,还要攒情绪值买其它物什呢。 带著好心情回到老陆家,预料之中的,自己回来晚了,堂屋內那一碗属於自己的糊糊没了。 撇了撇嘴,陆景知直接回了房间。 上房內,老齐婆子趴在窗户上,双眼滴溜溜看著院里面的陆景知。 见他去了堂屋一趟,啥也没干就回了房间,面露笑容。 “哼,不干活还想吃白饭,明天继续不给他留。” 陆老头吧嗒吧嗒抽著焊烟,这几天可把他累得够呛。 年纪大了,田地里面的活对於他来说太重。 尤其干一整天,腰酸背痛的,著实难受,他不得不擦摸一些药酒缓解疲劳。 “別闹腾了,还是等老三回来吧。” “老大那个逆子,今天还诅咒我们去死呢,骂我们是黄土埋到了顶的,我气不过,这个逆子就是不孝。” 陆老头白了一眼老齐婆子,不孝,不孝又能如何,还能去衙门告他不成?老陆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而且陆景知还在家里面,又没有闹腾著要分家,能怎么办? 没能拦住陆景知把儿女分出去,事情就彻底变了。 “再看看吧。”陆老头也是无奈,敲了敲菸袋锅子,满脸都是愁容。 第15章 蜂蜜 饱睡一顿,陆景知神清气爽洗漱了一番,又去堂屋拿了两个窝窝头,至於那野菜糊糊,他顺手就倒进了老二的碗里面。 快速上山,陆景知对自己昨天布置的五个陷阱期待满满。 从藏麻布袋的地方,把自己昨天藏著的装蛇的两个麻布袋拎出来,抖了抖,里面有动静,蛇没死。 快速靠近第一个陷阱布置的地方,可喜可贺,里面有动静,那吊著的半个包子,也被吃没了。 掀开活动木板看了一眼,除了两只肥硕的野鸡,竟然还有一只兔子。 “运气不错。” 欢欢喜喜抓了三只猎物,用细绳捆了塞进麻布袋里面。 一共五个陷阱,三个有货,两个空军。 一共抓捕了四只野鸡,一只兔子两条蛇。 陆景知也好奇,这两条蛇怎么会对菜包子感兴趣,竟然掉进了下面的陷阱,掀起活动木板的时候,嚇了他一大跳。 还是说蛇看上了野鸡? 看来这蛇不正经啊。 没有耽搁,重新恢復陷阱后,陆景知快速离开北峴山直奔通水镇。 百草堂內,董大夫正好奇呢,昨天陆景知没来。 没想到,今天半上午就过来了,还带了三个麻布袋,其中一个鼓鼓囊囊的,“怎么这么多?” 陆景知擦了擦额头细汗,“之前捕蛇的竹林抓完了,昨天换了个地方,收穫不多,这鼓囊的麻布袋里面是野鸡、野兔,昨天布置陷阱抓捕的。” “难怪,还动来动去的。”董大夫捋著鬍鬚笑了,隨即又咂了咂嘴巴,说起来他也有一段时间没吃野味了。 陆景知何等眼明心亮,注意到这一点,立马打开麻布袋从里面拎出来一只肥硕的野鸡,足有三斤重,是一只公的,满身羽毛十分华丽漂亮。 “这段时间多谢董大夫关照,给了我们一条来钱路,这只野鸡送您,千万別推脱,就是一点小小心意。” 董大夫满意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大家都是熟人了,没必要客套。 卖了蛇,从百草堂离开后,陆景知又去了一趟酒楼,三只野鸡一只野兔对方十分豪爽收了。 毕竟,陆景知带来的都是活著的猎物,就算当天没有客人点,也能养几天。 野鸡不便宜,十五文一斤;野兔更值钱,二十文一斤,基本上跟屠宰好的上好猪肉一个价。 两只野鸡、一只兔子,一共卖了一百九十五文。 转手,陆景知就从酒楼內购入了两只烧鸡,两斤酱肉,出去一百七十文。 那掌柜的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陆景知能猎捕野味也就算了,钱也这么大方。 当然,野鸡野兔无法和蛇比,果然不管是哪个时代,药还是最贵的,普通人根本病不起。 之后,陆景知在通水镇上逛了一圈,烧饼、馒头、包子、飴,甚至还看到了冰葫芦,都囤了一些在空间戒指內。 收穫满满,找麵馆吃了一碗糟肉麵,陆景知这才心满意足离了通水镇,轻鬆回了村子。 开垦的山坳中,陆景知见到了正在地头吃饭的陆大郎兄弟几个 “爹!” 陆三郎眼尖,第一个看到陆景知。 陆景知笑著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果然,陆三郎把昨天用到的工具全都带了过来。 好傢伙,比自己这个嘴馋蜂蜜的还要积极啊。 记得前世,陆景知小时候为了吃,也是在父母的哄骗下跑去割猪草,然后父母给钱买吃,那是一毛钱两块奶。 “爹你来看,这是嫂子给我弄得头套手套,有这个不怕蜜蜂蛰。” 陆景知看了一眼,头套跟手套都是布的,弄得不错,甚至两个眼窝洞都有细细的丝线纵横排布,能挡住蜜蜂,却也不把视线完全阻隔。 儿媳妇手巧啊, 家里还是得有女人啊,而且还要成年的,这样的日子才叫生活嘛。 陆景知问道:“林氏会刺绣吗?” “听过,但不会。” 也是,寻常人家想接触刺绣可不容易,若是自己琢磨,不知道要掉多少本钱才能勉强学会。 然后刺绣想练习到能卖钱也不容易,需要很多本钱。 会了刺绣还要想怎么才能卖出去,农村女娃一生估计都没进过城,更没什么见识。 陆景知把手伸进衣服怀里,系统购买了一副刺绣,拿出递给林氏, “林氏,这是我在镇上买到刺绣,你可以拿去琢磨琢磨,拆了也没事,看看能不能琢磨明白,要是学会刺绣,可能比你织布缝衣更有钱赚。” “谢谢爹。”林氏很惊喜,她这样手巧的,而且会织衣,对刺绣有天然的喜爱和优势。 早就听说过,但哪有钱买这些贵重玩意,接触不到,就別说学习了。 陆景知点头, “走吧,咱们去收蜂蜜。” “爹,我也去。”二丫也跑了过来。 二丫这些天吃饱喝足养好了一些,正是好动的时候。 陆景知点头,“那就一起去。” 三丫也想跟著去,陆景知没同意,一次带一个娃就够了,两个容易顾不过来。 三人拿著工具,先去了第一个蜂巢所在地,那中空的巨树上。 三郎拿出绳子,先绑在自己腰上,而后又绕著树干绑了两圈,留下活动空间。 毕竟需要爬上去五六米,陆景知不放心,让他带著绳子过来,好歹多一个保险。 三郎爬树很快,手脚並用爬上去一段距离后,就会把捆著树干的绳子往上拉,只要他的身子给绳子施加外拉的力量,他整个人就像是用绳子吊在树干上一样,累了还能用这个办法休息下。 隨著三郎的靠近,蜂群也躁动了起来,已经有蜜蜂朝著他飞来。 好在,三郎整个被衣物包裹,没有一丝一毫的皮肤裸露在外。 等三郎到了地方,先把背篓稳定在绳子上,从里面拿出了斧头跟凿子。 一点点开凿,很快就破开了空间,看到了里面一层一层的蜂蜜。 金黄色的蜂蜜,看上去就喜人,鼻尖更是有一股香甜瀰漫。 此时此刻,蜜蜂已经密密麻麻趴在了三郎身上,似乎是在找衣物的缝隙,密集恐惧症看了肯定头皮发麻。 “三郎,用烟燻一熏,等蜂群少了,再取蜂蜜找蜂王。” 陆三郎依言,从背篓里面拿出火摺子,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稻草,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等烟雾飘出来,蜜蜂扛不住,很快就飞走了。 陆三郎撑开了背篓里面的布袋子,开始取蜂蜜。 一块块蜂蜜取出,很快,陆三郎就看到了蜂巢里面一只肥大的蜜蜂,是蜂王! 將蜂王取出,放进了竹筒里面,半个小时后,三郎已经把树洞內的蜂蜜全都取了出来。 即便是一些边角料,都被他用凿子挖了出来,单独存放,准备放进蜂箱里面给蜂群吃。 等三郎下来后,陆景知上前,拿过那竹筒,先把蜂蜜边角料放进了蜂桶,之后又把蜂王放了进去,最后把蜂箱搁在大树之下,等蜂群回来,明天就能来把蜂箱带走。 今天只取了一个蜂巢,等王木匠製作的蜂箱好了,再取其他两个蜂巢。 “爹,蜂蜜好甜啊。” 开垦地,二丫唑著手指,一脸的笑容。 大郎几个也忍不住吃了一些,这蜂蜜的確甜,能甜到人心。 树洞內的蜂蜜很纯粹,都不用后续工序,直接就得到了香甜的蜂蜜。 爹实在太厉害了,居然教他们寻到了蜂巢,吃到了蜂蜜。 而且,还能带回家自己养,这就意味著他们以后经常会得到蜂蜜。 看著增加的一波波情绪值,陆景知心里也极为高兴,还是跟自家娃一起,经常有情绪值增加。 “回去吧,今天忙的够久了。” “爹,我们还能再干一会。”大郎道。 “不差这一会。” 回到新家,陆景知取了陶罐,没想到就一个蜂巢,竟然装了四个陶罐,还有一些多的。 “煮开水,把蜂蜜融进去,大家都喝一点。这四个陶罐蜂蜜,家里面留下一个,日常你们也喝点蜂蜜水,还有四个娃娃的羊奶,每天加一些蜂蜜煮一煮。” 林氏带著笑点头,“爹放心,我都记下了。还有今天我跟大丫她们一起挖回来不少竹笋,爹你教我们做干笋吧。” 林氏打算空閒或晚上再研究刺绣,白天还是要完成爹交代的任务。 果然,林氏不仅手巧,还勤快能干。 “好。” 林氏他们挖回来的竹笋不少,看上去一大堆啊,足有上百斤。 全家一起出动,按照陆景知的吩咐,先剥开笋衣,之后是清水清洗,横切成片,用草木灰泡水十几分钟后煮一煮,最后是清水焯水。 等到笋子焯水好了,陆景知看了看,捡起一片咬了一口,没了涩味,也软乎了,满意点了点头。 “明天拿出去晾晒,多翻翻面,两三天就能晒成笋乾,很简单的,晒好了能保存一两年。” 第16章 继续 喝了蜂蜜水,又吃了精米饭,陆景知感觉自己也没必要没苦硬吃,老陆家那野菜糊糊、拉嗓子的窝窝头,卡嗓子咽不下去。 晃悠悠回到老陆家院子,陆景知刚刚进门,立马被一个小钢炮砸中。 二房的宝贝疙瘩,陆小宝小鼻子在他身上闻过来闻过去,像一条小狗一样。 这小傢伙,鼻子还挺灵。 “大伯,肉,我闻到了肉的味道。” “哈哈哈哈!”陆景知哈哈大笑,从怀里面摸出一颗飴,塞进了陆小宝嘴里面。 “没有肉,只要,去玩吧。” “甜,是,真的是,好甜啊!”陆小宝眼睛都眯了起来。 二房在老陆家地位也不高,分不到什么好东西,即便陆小宝是二房的宝贝,平日也就是混个肚饱,想要吃肉吃可没戏。 听说有,家里面一群小萝卜头全都跑了出来,连三房的陆书治都来了。 “大伯,---吃---” 四房的陆牛牛也才四岁,比陆小宝还要小,说话还不囫圇,嘴里面嘟囔著,死死抱著陆景知的大腿。 “別急,都有,都有,大伯给你们分。” 大人的事情,没必要牵扯这些孩子。 陆景知也不是原主,他之所以如此闹腾,也就是想要从老陆家分出去,不再被吸血,自此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就是。 每个孩子塞了一颗飴,连小芳、小燕几个丫头都有。 都是一些苦命的娃,说白了这些娃是真遭罪,就因爷奶偏心,连饱肚都难。 就是三房的陆书珍没出来,陆景知自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 分了,让几个小傢伙自己去玩,陆景知便回了自己房间。 “晚食我不吃了,我的那份给二弟、四弟、五弟分了吧。” 他不吃,不能只给老二,否则绝对被老齐婆子剋扣。 带上老四、老五不一样,老四这傢伙也是个奸猾的,老齐婆子平日也挺心疼他。还有老齐婆子娘家侄女小齐氏呢。 都说了把他那一份分给几人,老齐婆子不分,估计討不到好。 “这混帐,肯定是在外面吃饱了。”老齐婆子骂了一句,“老天爷也是眼瞎的,怎么不来个雷,劈死这个孽障。” 陆老头沉默,只一个劲用力吸吧自己手里面的焊烟。 “老三还有几天就该回来了。” 见老头子嘟囔了如此一句话,老齐婆子嘴角一勾,也不再骂骂咧咧,放下手中针线簸箩,又去厨房教训儿媳妇去了。 看了看情绪值增加,很少,看来这老陆家想薅情绪值也越来越难了啊,还是分出去好。 一夜好睡,第二天一早,陆景知把窝窝头和糊糊分给了几人,再次离开。 老齐婆子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逆子,就是个逆子。” [情绪值加22,情绪值加22……] 陆景知看到增加的情绪值,又在想:“即便是分出去后,是不是也应该时常回来看看?毕竟要『孝』嘛?” 逆子陆景知离开,路上从空间拿出烧饼吃了起来,很快便到了新家。 “爹,您来了。” 一大家子正在吃朝食,“快点吃,吃完五个郎跟我走。” “好的爹。” 带著五个儿子直奔北峴山,三郎眼珠子都是亮的,今天又將是丰收的一天。 “爹,是捕蛇吗,您早点说啊,我们没带木叉子。” “今天不捕蛇,我在北峴山挖了五个陷阱,今天带你们来也教教你们,大型猎物不想了,可学会布置陷阱后,野鸡野兔,一些小型猎物都可以捕获。” “爹您还会捕猎?” “嘿嘿,你爹我会的很多,你们就慢慢学吧。” 陷阱挺给力的,第一个陷阱里面就有一只野鸡两只野兔。 几个郎眼珠子都瞪圆了,没想到老爹挖个坑,还真的可以捕获野味。 都一脸好奇看著陆景知布置的陷阱。 又是一大波情绪值增加,陆景知在想,以后要不要把几个大点的丫头也带上? 二丫十岁其实也不小了,至少大丫是可以的。 陆景知仔仔细细给五个郎讲述了布置这些个陷阱的关键。 除了饵料的准备跟位置,最重要的就是那弹簧一样的活动木柵栏。 材料不好找,不过原主是篾匠,陆景知继承了原主的全部手艺,直接就用竹皮代替了活动机关。 竹皮通过烹煮后,可以完全弯曲,比绳子要硬,比木板要软,只需要用竹皮来支撑木柵栏,就能在木柵栏被踩踏的时候弯曲,露出下面的洞口,野鸡野兔自然会栽进去。 大郎几个听得很认真,这可是布置陷阱,捕获野味,得到肉食的办法啊。 除了猎人,寻常人根本做不来,也是手艺啊。 学到了,哪怕田地里遭了灾也不用饿肚子。 平时多捕猎,就能多攒钱,以后娶妻养子都不愁了。 而且,陆景知不仅跟他们说了怎么布置陷阱,还有选择布置陷阱地点的办法。除了挖坑陷阱外,还有一些弹射、捆绑陷阱。 要寻找一些野兽经常出没的地方布置,或是找到野兽粪便,或是巢穴,或是野兽经常路过的一些林间小道,或是草木丰茂,有野兽出没的地点。 等到五个陷阱都看了一遍,今天收穫更多,足有五只野鸡,三只野兔。 可惜,没有蛇。 若是有蛇,一条毒蛇就比这些野味值钱。 虽然一天收穫几百文钱对农家人来说已经很多,但和动輒就是几两银子的毒蛇比还是少了。 前面十多天抓蛇挣太多,让陆景知现在心里有点难受,这野味抓的,不够过癮,钱少。 当然,抓野味是长期进项,每天耗费时间也不多,要坚持,大不了以后交给几个郎来管就是。 “三郎,你去王木匠家看看,新的蜂箱有没有好?” “好的爹,我这就去。” 新家內,陆景知让大郎几个,把兔子用笼子装了,拿草跟蔬菜餵食。 野鸡不好养活,这东西气性大,被抓捕后大部分会自己把自己饿死。 所以,三天內必须去镇上一趟,或者直接杀了吃肉。 “咱们家人多,直接杀三只野鸡一锅给燉了。” 陆景知有了吩咐,自然没人反对。 几个小的看著野鸡,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最近虽然有肉吃,可鸡肉还没吃过呢。 在一波波情绪值增加下,野鸡就被割了脖子入了热水,然后去了毛,就成了桌上的美食。 三只野鸡,它们贡献出来的情绪值,比拿去卖了还要值钱。 现在陆景知也算找到了一些技巧,昨日给儿孙们来点蜂蜜,今天野鸡,明天再来个野兔什么的,天天都有很多情绪值入帐。 “爹,蜂箱好了。” 三郎扛著新的蜂箱来了,王木匠还是挺努力的。 “走。” 陆景知今天霸气十足,带著四个郎一个宝一起出门。 他今天打算去三郎找到的,那吊在树上的蜂巢。 不得不说,春天真的是收蜂蜜的好时候。 那蜂巢,足足有一米高矮,半吊在树枝上,下面也有分枝支撑著。 “爹,我爬上去,这棵树歪歪斜斜,不用绳子。” 陆景知点头,“那你小心些。” “爹,我陪著三弟一起上去吧。”大郎道。 陆景知看了看那大树,空间足够大,两人一起上去也没事。 “去吧,小心些。” “爹你放心,我从小就会爬树。” 大郎跟三郎三两下上了大树,靠近了蜂巢。 两人都把自己包裹了起来,也不担心被蜜蜂攻击。 这种蜂巢,没办法只能先用烟燻。 等蜂群飞走后,才打开那蜂巢,开始取蜂蜜,找蜂王。 运气不错,蜂王虽然被烟燻了,可还活著。 第17章 惊动全村 今天的蜂巢跟树洞內的蜂巢不一样,表面一层是泥土,想要把蜂蜜全都取出来,还需要一些工序。 等安置好蜂王,还往蜂箱內放了一些蜂蜜,父子爷孙几人才往回走。 新家里面,林氏带著几个丫头一脸兴奋的远远看著蜂箱,增加著一波波几点的情绪值,尤其早上喝蜂蜜羊奶水的时候,情绪值都是破十的,有时破二十。 陆景知打算再给家里多添几只母羊,不仅小的,大的也可以来点羊奶,多喝奶水对身体好。 想前世,他早上有时候也是牛奶配麵包。 院子里,蜂箱上,蜜蜂环绕,嗡嗡嗡的声音十分吵闹又悦耳。 家里面早就准备好了,把之前柴房清理了出来,加固后,可以作为养蜂的地方。 收拾一番,几个郎把蜂箱安置进入柴房。 等蜂箱安置好了,安稳下来后,工蜂通过窗户再次飞走,外出采蜜去了。 陆景知看了,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又让大郎他们开始处理今天得到的蜂巢。 敲碎、压榨、过滤,香甜的蜂蜜很快就从细布里面渗透了出来,慢慢流入陶罐之中。 今天得到的蜂蜜更多,足足装了六个陶罐还有多。 陆景知用手掂了掂,每个陶罐內,大概有三斤蜂蜜。 两个蜂巢,收穫了三十多斤蜂蜜,除了留下的,拿出去售卖的足足有九罐。 吃过午饭后,大郎他们去开荒,三郎跟五郎却不愿意卖苦力,而是拿著鸡毛跟细线,继续找寻蜂巢去了。 陆景知也没阻止,山坳里面开垦的水田已经足够,再要投入劳力继续开荒,其他事情就要耽搁了。 大郎他们,已经开始清理堆肥的平台,同时也在挖掘蓄水池。 午饭吃的很好,除了有燉野鸡,还有猪油炒野菜,野鸡蛋蘑菇汤,一菜两汤,加上精米饭,吃的陆景知十分满足。 大儿媳和几个丫头的厨艺也越来越好,当然也有陆知在系统购买的各种调味料,除去包装,孩子们只以为是爹从镇上买来的。 再大概教导儿媳几人调味料作用,哪些应该放多少,然后就让几女自行去琢磨弄吃食了。 每天吃饭丰盛,尤其那有调味料的味道,实在太好,给陆景知增加的情绪值可不少。 家里十好几口人,哪怕一人增加几点情绪值,那也是一百多,还经常有爆的时候,那就是两百多也正常。 陆景知在想,要不要再给家里增加写人口? 再有一日,陆景知带著五个郎一个丫去北峴山,查看了陷阱內的收穫。 丫头们也经过灵泉水滋养,现在也有一把子力气和体力,加上吃得饱,爬山也轻鬆。 老的陷阱已经用了两日,今天是第三天,差不多该填起来了,好在有新挖的四个。 一共九个陷阱,五个老的才收了一只野鸡,许是运气好,之前收穫两条蛇的陷阱里面又有了一条蛇,还是大毒,尖嘴蝮蛇。 平了四个老陷阱,只留下了那收穫了两次毒蛇的陷阱没有填。 新的四个陷阱,收了三只野鸡,一只野兔。 布置好五个陷阱后,又找了两个合適挖掘陷阱的地方,父子女七人才下山去第三处蜂巢取蜂蜜。 这一次又是树洞,而且,高度在离地將近九米的地方。 大郎不放心三郎一个人,也拿出绳子捆在树干上,兄弟两个一上一下爬了上去。 收穫不错,蜂蜜又添了四个陶罐。 此外,第二个蜂箱也收了回来,蜂群一样回来了。 “爹,昨天我们才找到一个蜂巢,而且很小,就簸箕大小,吊在一棵枯木上,另外一只蜂蜜飞进了北峴山深处,我没敢跟著。”三郎道。 陆景知满意点了点头,“你做得对,北峴山深处危险,你们谁也不能单独进去。” “不管大小,只要是蜂群就能养著,有了安稳的环境,蜂群繁衍很快的。”见三郎有些失落,陆景知补了一句。 “爹,今天去镇上吗?”大郎道。 一共有十三陶罐蜂蜜,还有一条尖嘴蝮蛇,那可是大毒啊,大郎可不敢把那东西放在家里面。 可这一条蛇价值三两银子,他也捨不得放在外面,万一跑了咋办? 此外,还有六只野鸡,四只野兔呢。 “大郎、二郎跟我一起去镇上,剩下你们三个今天或是去挖池子,或是去找蜂巢。” “爹,我们去找蜂巢。”陆三郎立马道。 “去吧,村子旁边也不大,蜂巢有限,你们能找到就找,找不到也没事。” “放心吧爹。”陆三郎拍著胸脯保证,反正他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陆大郎用背篓装了陶罐,又拿来扁担,斜挑著那一条尖嘴蝮蛇。至於野鸡、野兔,则是被二郎用扁担挑著。 当然野味也会留一些,有野鸡吃野鸡,野鸡没了就吃养的野兔,每天情绪值不能少了。 父子三人出门,出村之前遇到了不少村里面的人。 见二郎挑著野味,大家都来了兴趣。 “景知,这些野味是你们父子猎的?” 陆景知笑了笑,“几个小子有想法,去北峴山上猎的。” “可不得了,北峴山上有猛兽,你们可要小心啊。” “放心吧王三叔,都是在外围,可不敢深入。” 逢人说几句,陆景知对此还是挺適应的。 尤其陆景知是个会说话的,说是大郎他们几个崽有想法,会猎野味,大郎二郎两人又给提供了近60点情绪值。 等到父子三人出了村,便加快了脚步。 百草堂,董大夫看到蜂蜜,眼珠子都瞪圆了。 “老弟好手段啊,这么多蜂蜜我还是第一次见。” 蜂蜜是一味药材,此外,製作药丸的时候也能大量用上。 一些富贵人家,吃药怕苦,加了蜂蜜鞣製的药丸很有市场。一些养生的药丸,也会用上蜂蜜,销路很大。 “也是运气,董大夫您看看这能给什么价?” 杂货铺一斤不怎么甜的黑都价值五百文,更何况是这种上等蜂蜜。 “蜂蜜难求,能给出二两银子一斤的好价,你这些我都要了。” 陆景知乐了,二两银子一斤,一陶罐就能卖出六两银子,自己带来了十三罐,这就是七十八两银子啊。 加上尖嘴蝮蛇,这就是八十一两银子啊。 上秤后,陆景知看了一眼一陶罐蜂蜜的重量,三斤二两,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多。 比自己心算的多了五两二钱银子。 八十六两二钱银子,十两的银锭八个,五两的一个,一两的一个,还有一个碎银子二钱。 董大夫拿出来的时候,装银子的袋子都是鼓鼓囊囊的。 陆景知乐呵呵带著两个儿子又去了酒楼。 三只野鸡、两只野兔,卖了二百八十文。 “老弟,今天厨子弄了烤鸭,京城来的手艺,可要尝尝?” 陆景知双眼一亮,还有烤鸭? 一听烤鸭,那他是真的馋了,实在太怀恋了。 明明前世几个月不吃烤鸭也没多馋,这在异世界才半个月不到就馋得不行了。 难道这就是『怀恋情』作祟? 思前世了? 掌柜的捋了捋鬍子,他就知道,这个农家汉子是个捨得钱的。 陆景知要了三只烤鸭,让厨子帮著片好了,加上配菜,打包带走,出去四百五十文,一点不便宜。 倒贴出去一百多文。 等父子三人回到家,发现新家外面围著不少人,连村长都在。 “村长、大伯,你们这是?”陆景知好奇。 村长见陆景知来了,双眼立马亮了,“景知你过来,我有事情问你。” 陆景知懵懵懂懂,直到村长开口说明事情原委他才知道,这些傢伙都是衝著蜜蜂来的。 家里面有两个蜂箱,蜂群进进出出,很快就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最后连村长他们都惊动了。 第18章 钱要用箱子装了? 与此同时,陆三郎几个,也兴奋从外面跑了进来。 看样子,今天收穫不小。 “爹,我们回来了。” “好,快过来。” 等陆景知指挥著穿戴整齐的陆大郎,將一个竹板从蜂箱內抽出来,展现在眾人面前后。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看著那竹板上,坑坑洼洼的诡异形状,还有趴在上面,密密麻麻的蜜蜂,以及竹板上沾了一层的蜂蜜,谁心里面不打鼓啊。 尤其是一些密集恐惧症的,只感觉头皮发麻,仿佛灵魂也在升华。 “陆景知你小子不地道啊,你让我加工加急弄得箱子竟然是养蜂的?” 王木匠瞪大了眼睛,他都没想到,陆景知找他定製的箱子,竟然是用来养蜂的。 养蜂啊,那密密麻麻的蜜蜂虽然骇人,但是,那黏在竹板上的蜂蜜,简直是馋死人啊。 陆景知笑了笑,“还得是老王你的手艺好,蜜蜂住在里面很舒服。” 岂止是王木匠啊,在场所有人,只要是有点想法的,此时此刻,心都热乎了起来。 养蜂啊,若是自家也能养上一两箱,每年弄一些蜂蜜,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谁不知道,蜂蜜是珍贵东西,是城里面大户人家都惦记的好东西。 “景知---” 大伯陆义忠开口,可立马就闭上了嘴。 这可是赚钱的买卖,是安身立命的手艺啊,岂能红开白牙询问? 村长也欲言又止,他也想到了,这好手艺,可不能张嘴就要啊。 “大伯、村长,养蜂这技术不难,是三郎从镇上学回来的,我叮嘱他了,你们谁想要也养一些,找他问就行。” 陆景知一句话,无疑是巨石入水,整个现场都炸了。 这手艺,陆景知让他们免费学? 陆三郎激动了,脸都红了,嘿嘿傻乐。情绪值一爆80。 村民们也是,听到能学,情绪值也来了,虽然大多只有一两点,但人多啊。 王木匠也被人围了起来,谁也不是傻子,没有蜂箱一切都是白瞎。 当然了,也有聪明人,立马派出自家的大小伙子,把陆三郎围了起来。 不养蜂,他们也要学会这种找蜜蜂的手艺。 只要找到了蜂巢,里面的蜂蜜也值不少。 眾人议论一阵,眼见著要天黑了,这才依依不捨离去。 陆景知更是高兴,想不到村民能提供这么多情绪值,看来教给大家是对的。 陆景知在新家吃了一顿饱饭,才回到了老陆家。 让他意外的是,老陆家堂屋竟然还亮著灯,这是在等他? 堂屋內,油灯之下,老陆头连焊烟都没抽,只沉著脸坐著。 一旁陆景江、陆景河、陆景高也在,还有老齐婆子,甚至是三房的葛氏也在。 陆景知往桌上看了一眼,还不错,还给自己留了一碗糊糊。 粗粮野菜糊糊,老陆家的老配方。 “大哥,你回来了。” 老四陆景河见他进来,立马就站了起来,就连一旁的陆景江竟然也站了起来,表达了尊重跟欢迎。 “这是巴巴等著我回来,有事?” 陆景知坐下,看了一眼那糊糊,动都没动。 没苦硬吃,也不是他陆景知的性子。 “老二、老四、老五这碗糊糊你们分著喝了吧。” “谢谢大哥。” 说是他们分,其实都会分给小辈们吃。 “说说吧,都在这等著,觉都不睡,有什么事?” “老大,三郎那养蜂的手艺是你教的?”陆老头终於开口了。 陆景知摇头,“之前我带三郎去镇上的百草堂,董大夫见他机灵,便教了他养蜂的手艺。” 这是捏著鼻子说谎啊,而且一点不脸红,陆老头气急,却又没办法。 毕竟这么多年,老大除了运气好,从老篾匠手中学了手艺,也没有其他手艺。 陆景知要敢说他自己教的,老两口估计不会先想著让他教老陆家的人,先就要骂他不孝:有这赚钱手艺居然不先想著爹娘? 但说是董大夫教的?董大夫怎么不教別人? “既然是人董大夫给的手艺,怎么能隨隨便便就交给村里人,这一门手艺可是传家立世的根本。” “呵呵!” 陆景知笑了,他不知道一门手艺在古代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个养蜂手艺而已,他脑袋里面类似的手艺还有不少。 让出去一个,让村里面的人获利,日后自己要闹著分家的时候,也能有人念著自己的好。 总比全部投入老陆家这个无底洞好。 有时候,亲不如邻,还真不是说的,无非看为人而已。 毕竟,原身投入了几十年,甚至搭上了夫妻二人的性命,最后得到了什么? 反正话都放出去了,而且掌握手艺的也不是自己,是陆三郎。 都分出去了,陆三郎要干什么,谁也管不住。 “这些天你都没下地干活,既然三郎有手艺,你也给家里面养两箱蜜蜂吧。”最终,陆老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陆景知摇头,“我都养老了怎么养蜂?老爹你要养蜂,让老二、老四、老五去找三郎学一下就是,他又没藏著掖著。” “你---你敢忤逆父母?我让你去你就去!”陆老头终於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句。 一旁老齐婆子,也是压不住了。 “你个混帐东西,那么好的东西,就让三郎那小畜生胡来,教给村里人干嘛?那些白眼狼谁能念著你们的好?指不定还躲在背后骂你们父子是傻子呢!” 陆景知起身,“想学自己去,老娘你要骂人也要注意点,三郎是小畜生,那我陆景知是什么,你们又是什么,老畜生吗?” 不反抗一两句,还真当我是原主那软柿子,任凭你们搓圆捏扁。 这老齐婆子可能是骂人骂习惯了,不管是谁,直接开口就骂,把自个儿骂进去了也根本不遮掩,骂的是真难听。 “不孝,老大你不孝啊,你敢忤逆父母,你不怕老婆子我去衙门告你吗?” “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老大你个孽障啊,你是要气死老娘,你不孝啊,老天爷睁睁眼啊,来个雷劈死这个孽障吧,老婆子我没法活了啊!” 老齐婆子破口大骂,活了几十年啊,竟然被自己的儿子骂老畜生! [情绪值加33……] “住嘴!” 陆老头呵斥了一声,制止了老齐婆子。 老大是彻底跟这个家离心了,根本掌控不了了,留著老大在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天天搅得家里面不得安寧。 之前为了这个事情,他也去找了村长跟自家大哥。 村长根本不想管他们家的事情,他说陆景知不孝,村长直接一句话,这么多年他们家谁赚的最多,上交给他的银钱最多,这也是不孝?把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哥陆义忠,更是向著老大,直接问自己,要累死陆家多少血脉儿孙才肯罢休? 自己不过是想要供养一个读书人出来,改换门楣,怎么就这么难? 他为了兴家,又有什么错? 躺在床上,陆景知闭目养神,对於陆家老两口的执念,实在是不理解。 想了想也没结果后,最后直接不想了,开始清点这两次去镇上收穫的银钱。 之前一次,只带回来七两银子,六百八十文。 今天可不一样,带回来的是巨款,八十六两多的银子。 他知道蜂蜜在古代值钱,却没想到,董大夫能给出二两银子一斤的高价。 不得不说,任何时代,都有富裕阶层。 封建社会那些高层权贵,豪商地主,还真的是有钱啊。 现代对古代的形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话虽然残忍,但却真实! 有人卖儿卖女,有人荣华富贵。 “啊对,要不要也去买点奴隶回来?” 都说达则接济天下,有钱了,怎么也要救一些人脱离苦海嘛不是。 至少他这个现代人买奴隶回来肯定善待人家,不会饿著人家不是。 毕竟,二十四子真言告诫接班人,要『善良』。 有了最近两笔收穫,陆景知的空间內,银锭子就有两百五十五两,碎银也有二两多,最多的是铜板,足足有五千四百六十六个。 “这么多钱,不能隨意放著,明日去王木匠家里,弄几个装钱的箱子。” 第19章 老三家出息了? 第二日一早,陆景知才来到新家,就发现五个娃崽已经把陷阱內的猎物弄了回来。 几个陷阱,运气不错,收了四只野鸡,两只野兔,已经用笼子关了起来。 还挺聪明,知道今天会有人来学养蜂,提前早早把陷阱內的收穫弄了回来。 “儿媳妇,今天中午吃一只兔子。” “好的爹。” “多放辣椒。” 三丫问:“爹爹,涂涂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丫?” “因为好吃。” “比野鸡还好吃吗?” “肯定。” “哇,那快煮涂涂。” “爹,昨天运气好发现了两个蜂巢,一个是吊在树上的,一个在地洞里面。”三郎道。 “地洞!” 陆景知来了兴趣,能在地下开闢蜂巢的,绝对是大群,说不定里面有几只蜂王。 传闻中,王不见王,两只蜂王一旦碰面,绝对会生死搏杀,只能留下一只。 若是大蜂群,运气好也许有两三只蜂王。 之前蜂箱订少了啊,只剩下一个。 王木匠这憨憨,快四十岁了,还死守著手里面的手艺,只带著三个儿子做工,也不知道收两个徒弟。 “去地洞,带上工具,锄头、尖嘴锄头都要。三郎你留下来,带著村里面的人去找蜂巢,走远点,別最后找到了咱们家来。” 这一次,除了三郎,四个郎一起出手,林氏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套装备。 陆景知远远站著,看四个郎挖开地洞,赶走蜂群,取出结块的蜜蜂。 运气不错,光是蜂蜜就装了四个布袋,蜂王收了三只。 这些爬树摘蜂巢的活肯定是娃们干,他老胳膊老腿的……咳咳,嗯,该养老了。 等父子几人带著收穫回到家后,养蜂房內也有了三个蜂箱,往来都是勤奋的工蜂。 这都是帮自己赚取银钱的小工人啊,陆景知看了十分满意。 “爹,咱们发了啊!”陆大郎凑了上来,一脸激动。 陆景知也笑了,那地洞內的蜂巢是大群,一次的收穫,就比之前三个蜂巢都多。 最后得到的蜂蜜,足足有二十六罐,三斤二两一罐,这就是八十三斤二两,剩下的边角料也有一小罐,加上之前留在家里面的一罐,他们家实现了蜂蜜自由。 “爹,这两只蜂王怎么办?”二郎问道。 “先放著,咱们去镇上看看,若是木匠铺里面有类似的箱子,买回来改动一下就是。大郎、二郎你们跟我去镇上,四郎、五郎去找你们三哥,把那两个吊在树上的蜂巢弄回来,蜂王也抓回来。” 从百草堂內,用蜂蜜兑换了一百六十六两四钱银子,又送了一小罐蜂蜜给董大夫尝尝,陆景知带著大郎、二郎去了李木匠的店铺。 木匠铺没有蜂箱,但是有大木箱。 陆景知大手一挥,直接將十二个大木箱包圆了,雇了牛车运回峴林东村。 大木箱子二百文一个,还算实惠,十二个大木箱子直接出去陆景知二两四钱银子。 他们家肯定用不上这么多,多余的可以转手卖给村里面。 如今猎物都不卖了,反正不差钱,野味那么香,自己吃不香吗? 怎么能亏待了自己? 等父子三人回到村子,见到了一个奇景。 没办法,一群鼻青脸肿的大小伙子,正围著他们家三郎呢。 “怎么回事?”陆景知好奇问了一句。 “爹,这帮傢伙都是没耐性的,找到了蜂巢就上去取蜂蜜、找蜂王,连蜜蜂蜇人都不怕,一个个都鼻青脸肿了,还是王三爷爷给他们用了药才好点。” 陆景知该哭还是该笑,这帮傢伙是穷怕了! 唉,也都是可怜的娃,为了多挣点钱也是敢拼的。 “收穫怎么样?” “嘿嘿,我们人多,找到了五个蜂巢,我占了一个,其余四个分给了他们。”陆三郎笑道。 接下来,陆景知就带著儿子们忙碌了起来。 大木箱打个洞,量好尺寸后,还要製作尺寸合適的竹筛子,作为工蜂產蜜的温床。 最后是安置蜂王,弄一些蜂蜜边角料先养著。 今天三郎带回来三只蜂王,之前找到的两个蜂巢都弄了回来,还有今天找到的属於他的一个。加上之前地洞內剩下的两只,一共五只蜂王,改造了五个蜂箱,又让三郎他们把蜂箱带回了原本的蜂巢所在地。 蜂王能释放蜂王信息素,扩散范围很广,大蜂群自然能把蜂群再次召回来,可是小的就不一定了,还是放在原位保险。 若是五个蜂箱都能成功把蜂群招揽回来,他们家就有了九个蜂箱,出產蜂蜜绝对不会少。 而且,等蜂群数量上来后,还可以分箱,到时候慢慢摸索吧,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安顿好家里面,陆景知去了王木匠家里。 “老王,咋样了?” 王木匠擦了擦额头大汗,“你还敢来?就因为你儿子弄了那养蜂的手艺,村里面不少人来定製蜂箱了,接下来大半个月我都要忙。” “有生意还不好?你可別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来问问你这里有现成的箱子吗?” “大的没了,大家看了你那蜂箱,我这大箱子存货都没了,他们买回去自己掏洞养蜂了。” “小一些的也行。” “你自己去看,都在工房角落摆著呢。” 陆景知看了看,大大小小的箱子,都是边角料打造的,用来装银钱刚刚好,就是装铜板有点小。 “我拿走三个,你看看什么价?” 王木匠扫了一眼,三个都是不大不小的,一尺见方,不值什么钱,都是边角料打造的,就是费工夫。 “直接拿走就是,不是值钱的东西。” “那可不行,咱们手艺人靠著手艺吃饭,就是一块木板也要收钱。” 不要钱才是最贵的,不能白占便宜。 “那你给三十文吧。” 陆景知满意了,给了钱后,带著箱子离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收入了空间之中。 银锭子、碎银、铜板,各自一个箱子,看了看没装满的一號箱(用来装银锭子的),二號箱(装碎银的)。 “想要財务自由,任重道远啊!” “不过,这么多钱要不要买些奴隶呢?” 听说奴隶都是有卖身契的,给干活好像还不用工钱? 但他陆景知怎么会白白压榨別人呢,多少也会给些打赏嘛。 家里人越多,情绪值增加肯定也越多嘛。 还能帮忙干活,怎么也不会亏的不是。 想要快说增加家里人口,好像这也是最快最好的法子了。 “噼里啪啦!” 就在此时,村里面响起了鞭炮声音。 陆景知皱眉,隨即又听到了锣鼓声音,这是喜报啊? 寻著声音,居然是老陆家? 答案不言而喻,肯定是陆老三了。 没想到,老陆家还真有这个气运,这是陆书杰考中童生了? 至於陆景远那个没水的,陆景知根本没去想。 “这下麻烦大了,书杰啊书杰,你早不中晚不中,偏偏这个时候考中童生,这是给你大伯我出难题啊!” 果然,等他回到老陆家,发现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群人。 老三父子就在人群中,正一脸笑意接受著眾人的恭贺,此外还有来报喜的官差。 峴林东竹村里面几个族老也来了,除了村长,王家两个族老,还有陆家两个族老、李家一个族老,还有几个杂姓人家。 不仅如此,连村里面王家的老童生,村中私塾的夫子,王童生都来了。 陆家老两口,老脸上也笑出了褶子。 这是多年夙愿终成真啊。 这真的是,好热闹,好大的排场! 难道这就是古代人执念的原因? 为的就是光宗耀祖? 只是,这真的值得吗? 微微思索,陆景知很快又摇头! “也许陆老头要想培育读书人是没错,但至少方法错了。” “陆老头实在太宠陆老三了,不仅不给家里填补家用,还那么无底线的剥削家里其它人…去填陆老三这个窟窿。” 反正他陆景知绝对不会让自己儿郎去傻乎乎付出。 “对,我去养陆老三一家,何不给自己儿孙送去私塾?” “我现在有钱,又不是不能自己养崽,自己崽子就不能读书了?” 心中有了主意,陆景知一脚踏进老陆家院门。 第20章 功名吗? “恭喜陆老哥啊,我们峴林东村可是二十多年没出过童生了!” “是啊是啊,老陆家有福气啊,这是出了读书人啊!” “这书杰今年才十四岁吧,已经是童生老爷了,咱们峴林东村这是出了一个神童啊!” “没想到啊,这父子两人竟然是书杰先考中童生了,陆景远---” “你这碎嘴子,別人家开心的时候你別討打。” 刚跨进院子,就听到村里人的议论声,尤其一些话,让陆景知忍不住脸上发笑。 真是朴实无华的古代人啊! 说话都那么纯朴! ------ 陆书杰拿出了赏钱,是个小布袋子,里面应该是碎银子。 再看老齐婆子,平日里一文钱恨不能掰开成两份藏起来,此时却一脸笑意,老脸笑的跟菊一样。 只是,她看到陆书杰每散出去一点碎银子都会嘴角抽搐,脸上却也是真的开心, 那种又痛又快的感觉,陆景知是真的体会不来。 难道,『痛快』一词就是这样来的? “哎!” 嘆了口气,陆景知为原主不值。 原主病重,老齐婆子连请大夫的钱都捨不得拿出来。 如今,陆书杰就考上个童生而已,正经功名都不是,打赏的银钱,硬是要打肿脸充胖子,竟然还给出了碎银子,而且看老两口的神情,那是心甘情愿。 明明心疼银子得要命,却又真的心甘情愿拿出来。 將『矛盾』一词也提现得淋漓尽致。 这样的嘴脸,不看也罢。 掉头就走,陆景知回到了新家。 “爹!” 新家,只有三郎还在,其余的都去挖池子了。 听到锣鼓声,陆三郎也知道,这是陆书杰考中了童生。 见自家老爹,脸色有些不好,陆三郎立马跑了上来。 “爹你没事吧?” 陆景知摇了摇头,“没事,去煮一些蜂蜜水,你爹我渴了。” “嘿嘿,爹你等著,我这就去煮。” “四丫、六郎、二宝、三宝,快来。” 往院子里面一坐,陆景知喊了一嗓子,四个正在围著鸡圈看小鸡子的娃娃蹬蹬蹬就朝著他跑了过来。 “爹|爷!” 搂过四丫抱在怀里,陆景知掏出了飴。 “来,吃。” “谢谢爹。”四丫笑了,爹是真大方,大嫂给他们四个吃,每天都是一小丟丟。 爹都是指头大一块起步给。 “爹|爷,我也要吃。”六郎三个不淡定了。 “都有都有,一人一颗。” 飴这东西就是麦芽,製作方法不是很复杂,无非就是发芽、熬煮、过滤、煮。 等三郎煮好了蜂蜜水,陆景知看了看淡黄色的蜂蜜水,感觉有些单调。 下一次去镇上,要买回来一些坚果乾货才是。 若是有零食点心也能买一些,对了,还有茶叶。 自己摆烂养老的日子,不能一直窝在村里面看山看水吧? 自己这年纪,也不知道勾栏听曲,人嫌不嫌弃! 清水镇就有一家青楼,可惜,是个硬体设施很差的青楼,只是路过一次,陆景知就没有进去消费的兴趣。 古代这种青楼的女菩萨,不知道有多少恩客,估计得了个皮肤病什么的都没办法医治,更別说各种脏病,说什么陆景知也不会去。 实在不行,等脱离老陆家,看看要不要续个弦什么的,反正他现在钱多多。 “等等,我不是要买奴隶吗?既然如此,不如多买个丫鬟什么的?” 都要买奴隶当『老爷』了,怎么就不能有一两个丫鬟伺候生活起居了? “嗯,这古代肯定不知道多少命苦被卖的女子,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我还是心善的。” “爹,今天我带回来的三个蜂巢,有大有小,只弄了三罐蜂蜜。” 三郎不知自家爹仅仅坐下一会儿就思虑三千,匯报著他今天的收穫。 “不错了,三罐蜂蜜能卖十八两六钱银子呢。” “爹,书杰堂弟考中童生,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陆景知点头又摇了摇头,“书杰这个童生,会让你爷奶更加疯狂!可惜科举这条路,他们根本就不清楚其中的艰难,童生不过是开始,连走上科举之路都算不上。不过书礼能考上也是他的本事,爹没什么想法。” 大名朝的科举制度很完善,童生只是通过了县试,需要去府城参加府试,过了才成为秀才。 秀才功名,才算是真正踏足科举之路,也是要秀才,其实才算是真正的『功名老爷』,童生算个屁。 而秀才功名,也是朝廷承认的读书人,是给与功名福利的,不仅可以拥有五十亩免税田地,还能免去家里面的徭役、兵役。 秀才之后,还有举人功名,需要参加乡试,每三年一次。 乡试之后是会试,会试在京城举行,需要进京赶考,通过了会试便是进士功名,最后是殿试,確定名额,进士也分三六九等的。 一路过关斩將,才能步入仕途,成为一名大名朝官员。 陆老头、老齐婆子的祈盼,可不是一个童生功名,他们是盼著陆景远、陆书杰能当大官的。 “爹,咱们不管他们,自己过好自己就行。” 陆景知点头,“是啊,咱们自己过好自己,二房有出息了,咱们也不想著沾光。” 陆书杰有了这个童生功名,陆老头证明了自己的坚持有意义,怕是对自己这个“逆子”会更加厌恶。 如此一来,他要从老陆家分出来,免不了要脱层皮。 之前还想著,能从老陆家的產业中分出来一些。 可是如今,他是想都不敢想了,逼急了陆老头怕是不止会让他净身出户。 “爹,今天有三家得了蜂蜜,还有蜂王!跟我学的一共有六家,村长家、大爷爷家、王木匠家---” 陆三郎嘀嘀咕咕,把自己教人养蜂的事情说了一遍。 来问的人不少,可跟著他一起行动的才六家。 不过,在野外找蜂巢的可不少。 不然,他们也不会把所有找到的蜂巢全都弄回来。 若是晚了一步,怕是会被其他人找到。 接近天黑,大郎和林氏等陆陆续续回来。 大郎几个也拎著锄头回来了,他们在山坳里面的蓄水池已经挖了不少空间。 陆景知他们著手处理竹笋,林氏跟三个丫在厨房弄晚饭。 晚饭很丰盛,猪油渣炒野菜,凉拌野菜,最后是三只烤鸭。 饱餐一顿,陆景知拿出了一些银钱。 “这段时间家里面赚了不少,也该给你们一些零钱了。” 五六个郎崽,除了大郎两口子五两银子外,其余四个郎和大丫一人一两银子。 至於其它才几岁的儿孙,想吃什么或想要什么,给他们买。 “爹,我这太多了。” 大郎有些无措,爹说了这是零钱,他们想怎么用可以自己支配,不算在林氏保管的银钱里。 林氏保管的银钱,他们虽然能用,但用了需要向全家报备用来做了什么,尤其要给爹说明。 他们虽然被陆景知分出来,但其实家里还是陆景知这个爹当家做主,都是听话的娃。 “你也成家了,该有一些私房银子,钱是男人胆,林氏嫁入咱们陆家快三年了,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几日你找个时间,带著她跟几个孩子回娘家看看,买上些礼物。” 陆大郎有点懵,隨即略带愧疚看向了林氏。 这段时间他从早到晚都没休息,开荒的水田,还有捕蛇、捕猎、找蜂巢,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 他都没想到要带著林氏回娘家看看,没想到爹会主动提出来。 林氏更是湿了眼眶,她家里面也不富裕,否则也不会一两银子彩礼就嫁来了陆家。 二郎三郎一直没娶妻,不就是老两口不愿给多的彩礼,没人愿意嫁过来。 林氏这几年的日子,只能说是饿不死。 却不曾想,公爹病了一场,他们家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日子,跟泡在蜂蜜罐子里面一样。 天天哪怕没吃蜂蜜也比吃了蜂蜜一样幸福。 “谢谢爹!” 陆景知笑了笑,拍了拍大郎的肩膀,便起身往老陆家走去。 第21章 读书是什么 老陆家的堂屋,依旧亮著灯,这是在等著自己啊。 走进堂屋,见一家子整整齐齐,除了几个小的,其余的都在,连三个弟媳妇都在。 又看了看餐桌上,依旧是一碗糊糊。 “嘖嘖,童生老爷都回来了,晚食就给喝点糊糊?” 鼻子动了动,陆景知闻到了鸡汤的味道,“我说呢,这还杀了鸡啊,家里面留下的老母鸡可不多,才三只而已,不正下著蛋吗,怎么捨得杀了?” 家里面三只下蛋老母鸡,可是老齐婆子的命根子。 今天是真捨得啊,看得出来,陆书杰考中童生,他们是真开心啊。 不过嘛, “爹娘啊,鸡肉鸡汤呢?给我来个鸡腿,半盆鸡汤,我好久没吃鸡肉了。” “你个孽障,还要鸡腿鸡汤?你说的家里童生老爷不成?” 老齐婆子开口大骂,这孽障老大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还要吃鸡腿,喝鸡腿? “爹娘你们这也不能怪我啊,你们不给我读书科举,我怎么能成童生老爷呢?” “要怪只能怪你们给老三读书三十年,连一个童生都考不上,那不是寒了你二老心吗?” “给我去读书,估计二三十年前就有书杰今天这光景了。” 陆景知的话,让本来还得意洋洋准备看陆景知笑话的陆景远脸都黑了。 陆景知一看,嘿,这陆景远面相就是奸滑之辈嘛。 “大哥,就你还读书?你能学会认字不?” 陆景远黑著脸开懟,陆景知可不惯著, “我怎么就学不会,想当初我去学篾匠手艺是一学就会,可见我多聪明,你去学能学会?” “篾匠?那是泥腿子才学的活计,可不能和读书比。” “怎么不能和读书比了,不一样都是学,既然我能学得篾匠,为什么不能学得读书?” 好像是那么个理,但陆景远还是最硬:“反正读书和篾匠不一样,读书是读书,篾匠就只是泥腿子学的。” “唉,”陆景知摇头一嘆:“老三啊,读书就只是读书?” “废…废话,读书不是读书是什么?” “来,书杰你好歹是个童生老爷,你来给你爹说说,读书是什么?” “大伯,读书是读书人的事,说了你不懂。” “你是想说读书才能明理,我没有读过书就不能明理?” “啊对,就是这个意思。”陆景远抢答。 ”你闭嘴。”陆景知一瞪陆景远,“你读书三十年,还不如书杰读书三年。” “读书是什么?读书是学得学问,明事理、知天下、晓古今、懂治国。” “这……” 一群人惊呆,不懂得不明觉厉,陆景远和陆书杰则瞪大眼睛,这话说的,太精闢了吧? 但明白后的陆景远,脸色惊慌又歇斯底里:“不可能,你肯定是哪里听来的这话,你没读过书哪里明白这话深意?” “嘭!” 陆老头一巴掌直接在了桌上,“够了,回来就吵什么吵?” 一天的好心情,就因为这个逆子,瞬间荡然无存。 只是,刚刚被陆景知的话镇住,陆老头一时竟然不敢去骂陆景知。 老齐婆子见陆老三吃瘪,当即护犊子开骂:“孽障,你回来就要气你三弟,你三弟去读书多累你知道吗?你怎么不死外面?” “那我走?” 说著陆景知就站了起来,掉头就走,这家他是真不想待,偏心到没底线了。 “混帐,你给我站住!”陆老头怒吼。 这个逆子,迟早要把他气死。 陆景知看到系统增加来自老陆家好些人的100多情绪值,强忍住了。 “呵呵,老娘不是想著让我死外面吗,刚好我也不碍你们眼。” “你---”老齐婆子指著陆景知,一时间却也不敢继续骂了,今晚上可是有正事的。 陆老头道:“坐吧,家里面有大事情商量。” 陆景知坐下,大事,那行,看看你们要干嘛? “书杰考中童生,这是我们老陆家的大喜事,是光耀门楣的好事,也是改换门楣的大事情,我跟两位族老商量了,这一次不仅要祭祖还要摆流水席,让整个峴林东村都沾沾喜气。”陆老头道。 陆景知不置可否,祭祖?老陆家连个祠堂都没有,这在古代,绝对是不孝啊。 还祭祖?去哪祭祖?去野外坟头祭祖吗?丟不丟脸! 摆流水席倒是正常,附近村子若是出了童生,也会摆流水席。 原主数十年记忆中,难得几次吃饱吃好的记忆,就是碰到了有人家出了大喜事,大摆宴席,摆上了流水席,管吃管饱。 陆老头见没人开口,颇为满意,接著道:“这一次是大喜事,流水席要往好了摆,不能丟了老陆家的体面,要有荤腥,此外要摆上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陆景知一愣,隨即气笑了, 镇上王员外家的儿子考上了秀才,也才摆上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並且是来者不拒。 老陆家是有多少家底啊,一个童生,也要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老陆家承担得起? 还有,不怕传出去了,陆书杰在镇上学堂被人笑话? 瞅了一眼三房父子,竟然双双稳坐泰山,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扫了一眼眾人,见所有人继续保持沉默,陆老头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老大,你打算出多少?” 陆景知皱眉,一脸不解道:“老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出多少?我出一张嘴啊,到时候我一定吃好喝好,也沾沾童生侄子的喜气,这是我亲侄子啊,嘿,荣幸了。” 陆老头脸色一沉,菸袋再次砸在了桌上。 “混帐,你好意思说书杰是你亲侄子,还荣幸,他考上童生是人生大事,你这个大伯一毛不拔,你还要点脸吗?” “呵呵!”陆景知冷笑,“老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要我出钱?我有钱吗,我的钱不都在家里面吗,咱们老陆家什么时候分家了?” “你---” 陆老头被噎得够呛, 陆老大话没说错啊,老陆家不仅银钱,就连每年收成的粮食都是老两口管著的,陆老大哪里来钱? 一旁老齐婆子站了起来,“你个混帐,你没钱?你去村里面问问谁信啊?大郎他们又是捕猎,又是找蜂巢卖蜂蜜的,那可是珍贵东西,怎么可能没钱?” “老娘你是老糊涂了吧!大郎他们的钱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是他们爹,没有你哪有他们?” “您这话说的,大郎他们已经被我分……不,是被我赶出去了,每年只需要按照分家文书上的条件给我养老粮食、银钱就好,其余的我不管,我也管不著。” “他们这才刚分出去,都还没给我养老钱粮呢,我哪里来钱?” 陆景知两手一摊,大郎他们有钱,跟我有什么关係,跟你们老陆家有什么关係? 我都把他们分出去了,分家文书都签了,大郎也立了户了,彼此是两个家。 “你---你个逆子,杀千刀的孽障啊,我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畜生,你忤逆不孝!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溺死你。”老齐婆子气急怒骂,扑上来还要撕扯。 陆景知一跳三丈高,拉来椅子横在身前。 骂就骂,上手打人可不行。 “嘭。” 老齐婆子没来得及剎车,直接撞在椅子上,膝盖都给撞碎了,瘫倒在地。 “大哥,你敢忤逆爹娘!还对娘出手?” 眼看著老两口不行了,陆景远终於站了出来。 陆景知眸光一寒,上前一把抓过陆景远衣领,將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一下子,不仅陆景远懵了,脸都白了,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一脸震惊看著陆景知。 谁也没想到,陆景知不仅用椅子间接的给了娘一下狠的,竟然还直接对陆景远动手。 “混帐东西,放开老三!”陆老头拍案而起。 老齐婆子从地上爬起,立马扑了过来,撕扯著陆景知的胳膊,想要把陆景远解救下来,看来撞碎的不是膝盖是椅子。 可惜,陆景远力气何其强大,老齐婆子根本就撼动不了分毫。 倒是陆景远,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让他十分心慌,接触到陆景知那杀人的清冷目光,更是让他胆寒。 “大哥,你別乱来啊。”老二陆景江也过来规劝。 倒是老四,早就带著小齐氏躲到了一边,老五也跟著躲远了。 “哼!” 冷哼一声,一甩手,陆景知直接把陆景远扔了出去。 “陆景远,这个家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这个吸血虫,记清楚了,別逼我打你。” “混帐、混帐,老二、老四、老五,你们去把族老请来,这个不孝子,他胆大包天,他是要造反啊。”陆老头怒吼出声。 动他的老三,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老爹你要谨言慎行,別胡咧咧!造反?怎么,咱们老陆家有皇位啊,还造反,也不怕一句话,毁了整个家族?” 原本还愤怒冲顶的老陆头,听了这话,只感觉浑身从头凉到脚。 连一直置身事外的陆书杰都变了脸色,小脸蜡白蜡白的,正要出去请人的老二、老四、老五,更是双腿灌了铅一样,迈动不了分毫。 你说反了天也行啊,好端端的,你说造反干嘛? 当自己是皇帝啊! 一家人噤若寒蝉! 第22章 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陆老头一屁股瘫坐在地,张了张嘴,苍白著脸色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骂一个造反,这么严重吗? 好一会,还是陆书杰反应过来,脸上带著一丝丝挤出来的笑容道:“大伯,爷爷只是一时失言,这里都是自家人,没事的。” 陆老头也反应过来了,从地上爬了起来,压下了心中的恐惧。 “老大,你是要彻底毁了这个家吗?你真不怕背上不孝的名声,我跟你娘去衙门告你?” “告我?告我什么?告我几十年来勤勤恳恳,为了这个家不计代价,累死了媳妇,累苦了儿子、女儿,连自己病了请大夫吃口药的钱都没有?还是告我每年给家里赚十几两银子,最后连根毛都没见到?” “你这个逆子,没请大夫你不是也好了,也没死啊,你闹什么?”老齐婆子骂道。 陆景知冷笑,没死? 原主已经死了,现在的陆景知可不是原主。 而且,没死就可以不请大夫吗? 陆景知点头:“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以后家里谁病了要是敢去请大夫,看我不打断他的腿,包括老三家的,病了就给我扛著,是福是祸全看命。” “你……” 一群人被噎住说不出话,明明话很有理有据,但就是好气。 陆景知懒得跟这些傢伙纠缠,这些嘴脸,气他们还废自己脑细胞, “摆流水席,祭祀祖宗,你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银钱我没有,出工出力的事情別找我,我开始养老了。” 丟下一句话,陆景知转身就走。 “逆子,逆子啊!”陆老头愤怒喝骂,却根本无能为力。 一旁老齐婆子直接坐地上就开始哀嚎了起来,诅咒怒骂陆景知不孝。 陆景远也懵了,同时也嚇了一跳,陆景知那清冷鄙夷的眼神,让他畏惧。 “爹、娘,他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整个人都变了一样?” 陆老头嘆了口气,对著自己寄予厚望的好儿子,也骂不出来。 早知如今,当初就不应该默许老婆子,不给老大请大夫。 寒了心,导致性情大变? 或者说真的是生死门关走了一遭,黑化了? 陆老头也悔,真是肠子悔青了,就没请大夫,老大家几个壮劳力就没了,老大也离了心不肯为家里效力。 真的是……走错了棋! “二哥、四弟,你们侄子这一次考中童生,这是大喜事,你们两个做伯叔的也要表示表示啊。” 见陆老头没话说,陆景远又看向了陆景江、陆景河两人。 至於透明人老五就一人,陆景远提都不带提的。 陆景江面露苦涩,“家里的钱不都在娘手上管著吗,我没钱。” “就是,三哥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咱们家又没分家,钱財一直都在老娘手里面管著,我们可没钱,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老四说话可谓是绝,他其实早就看明白了,三房就是吸血鬼,他们兄弟几个实在太惨。 要不是怕背上不孝之名,他早就带著妻儿脱离了老陆家。 “你们---” 陆景远气急,怎么可能一个铜板都没有。 老二、老四在农閒的时候都会去镇上帮工,他就不相信,这两人没有藏私。 尤其老四,都是滑头,他会不知道老四? “陆景江、陆景河,你们別忘了,书杰考上童生可是我们老陆家一等一的大喜事!未来他还要考秀才,还要考举人、考进士,等他出息了,你们两个是他三叔、四叔,也能跟著沾光。” “就是,等我孙子有出息了,你们也能跟著沾光,现在让你们出点钱都捨不得,日后別来打秋风。”老齐婆子骂道。 老二陆景江低下了头,他是真没钱。 老四陆景河不动如山,家里面又不是没钱,大哥挣的钱全都在爹娘手中,这么大事情都捨不得拿出来,还要从他们手中剋扣那好不容易藏起来的三瓜两枣? 还是大哥技高一筹,把大郎他们提前分出去了。 可惜,自己一对儿女还小,否则,也把他们分出去。 “行了,明天我请两位族老过来商量下。”最后还是陆老头髮话了,结束了这个话题。 老二、老四见此,连忙带著自己的媳妇离开。 堂屋內,就剩下老两口跟三房的人。 “爹,书杰这次考中童生,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情,族里面应该也会表示表示吧,还有村上。”葛氏道。 陆老头沉默,峴林东村穷,不管是他们陆姓族中,还是村里面,都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摆上三天三夜流水席,村里面的人都来吃,加上一些上门道贺的亲戚朋友,若还要有荤腥,没有一二十两银子,绝对摆不下来。 “老婆子,家里面还有多少银钱?” “只剩下三十多两了。” “怎么这么少?”陆景远不解。 倒不是不相信,他娘最是疼他,家里面的银钱绝大部分也是给了他们三房,不可能骗他。 “老三你这次跟书杰去县城考试,还去了府城,前后拿走了五十两银子,家里面的確没剩下多少了。”老齐婆子道。 闻听此言,陆书杰明显有些意外看了一眼陆景远。 奶奶给了五十两?怎么爹拿出来的只有二十两? 陆景远面露犹豫,家里面没钱了。 强行要打肿脸充胖子,摆上三天三夜流水席,岂不是雪上加霜? 书杰是童生,可以去县学进学,他还打算跟著去县城享福呢。 没有银钱一切都是白瞎! “爹,你怎么让大房的孩子们分出去了?大郎他们几个如今可都是壮劳力啊,而且大房的三个丫头也到了年纪,送去县里面富贵人家当丫鬟,每个月也能贴补家里面不少。” 陆老头抬起眼,难以置信看著陆景远。 陆景远脖子一缩,被陆老头看的浑身发毛。 “爹,你这么看著我干嘛?” “大丫三个可是你的亲侄女,送他们去当丫鬟?你还想不想科举了,不怕传出去坏名声?” “爹您这话说的,送她们去大户人家当丫鬟干活,又不是卖了她们当奴隶,不会有影响的!指不定传出去她们为了堂兄科举愿意出钱出力,还能落一个好名声呢。” “就是,几个丫头片子赔钱货,能给家里面赚钱,那是她们应当应分的,我老陆家可不能白养她们这么多年。”老齐婆子道。 陆老头摇了摇头,“別想了,你大哥他是不会同意的,而且大郎他们也分了出去,签了分家文书,都已经单独立户了!” “怎么能这样,父母在不分家,老大他这是忤逆不孝。”陆景远激动站了起来。 大房人口多,五个郎都是壮劳力,每年能赚取不少银钱。 何况大丫已经大了,二丫三丫也没几年就大了。 三个丫头逐渐长大,都是能给家里面干活的,送去富贵人家也能换一笔银钱。 陆老头脸色有些难看,他不知道父母在不分家? 可大郎他们都是老大的儿女,老大能狠下心,把人赶出去,他有什么办法? “老大不孝,你要有本事,你去县衙告他吧。” 一句话,陆景远被堵得够呛。 直接去县衙告,岂不是双方彻底撕破脸皮。 就算是老大被打板子坐牢,大郎他们都分出去了,独立建户了,若是没了老大牵扯著,两家就彻底没了关係。 那更是一文钱別想得到。 “哎!” 陆景远嘆了口气,“那爹,你说现在怎么办吧,要不流水席不摆了?” “不行,书杰考上童生是大喜事,不摆流水席岂不是让人笑话?” 陆老头坚决摇头,他坚持了几十年,吃糠咽菜供出来的读书人,好不容易风光了,岂能没点动静。 还是那句话,哪怕吃糠咽菜,脸面不能没有。 “可是咱们家没钱了啊。”陆景远道。 “我再想想办法,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今晚,註定是一个不眠夜。 不仅是老两口,三房也在商议著事情。 “相公,之前不还说咱们三房搬去县城吗,今晚你怎么不提啊?” “这件事情不急,书杰已经是童生,到时候肯定要去县学学习,时间到了顺理成章,让爹娘出钱让我们去县城买房置业。” 大房屋內,陆景知对这些没兴趣。 他的態度很明显,兵来將挡水来土屯,出人出钱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正数著今天剩下的银子呢。 今天的蜂蜜卖出去不少,除了购入大箱子、雇牛车、分发给孩子们的零钱,银子还有一百五十五两。 倒是铜板,今天非但没有结余,还出去三百二十文。 另外就是情绪值又累积了好几百,是时候在系统商城购买刀剑弓箭之类的了。 后面就要攒著情绪值给五个郎买淬体丹,增加他们体质力气。 至於几个丫头,不说淬体丹,灵泉水肯定要给足。 看看后面可以再买个刀谱,一家人练练刀法,不仅有个护身手段,还能上山狩猎用。 还有弓箭。 第23章 好戏上台 一夜无话,第二日朝食,堂屋內,陆景知看了看餐桌。 除了给三房两个读书人准备的大米饭、蒸蛋羹外,其余的依旧是窝窝头、野菜糊糊。 窝窝头拿走,糊糊给老二,陆景知转身就要走。 “老大,今天家里面要来客,还有我请了村长跟两位族老过来,你就別出去了。” “我去看看四丫、六郎,一会就回来。” 今天是关键时刻,陆景知也没给自己安排什么事情,打算守在老陆家。 当然了,今天註定不太平,他要把大郎他们都打发走。 新家內,陆景知喝著大米粥,吃著酸萝卜,开始吩咐事情。 “今天老宅肯定有事情,大郎你带著他们全都去山坳开荒,四个小的也带过去。家里面的鸡鸭猪餵饱了先,之前买回来的麩皮米糠別省著,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爹,要不我留下来,万一你有个事情,我也能帮著你打打下手。”大郎道。 其余几个郎和丫头也看向了陆景知,他们又不傻,今天老宅若是有事情,肯定是大事情。 但他们其实都是孩子而已。 包括儿媳妇其实也只是丫头,才二十出头,在二十一世纪还在上大学的年纪,还是家里的宝呢。 “不用你们,今天来老宅做客的,除了亲朋好友外,还有村长跟两位族老,你们是小辈,真要有事情反倒不好出面。” “嘿嘿,爹你忘了,当初你可是用不孝的名头把我们分出来的。大哥如今是立户的户主,他不好去,我能陪著您啊,我不在乎这些。”陆三郎嘿嘿笑著凑了上来。 “你今天不找蜂巢了?” “让四郎他们去,反正他们全都学会了。” 陆景知点了点头,上阵父子兵,带个儿子在身边也好,万一有突发事件,自己还有个帮手。 “那你带只野鸡过去吧,你们跟老宅是两家,上门是亲戚,带只野鸡当贺礼。” 三郎挑挑拣拣,早上几兄弟从陷阱內收回来三只野鸡,他拿了最瘦的一只。 兵分两路,大郎带著大队人马去山坳挖掘蓄水池,陆景知则是带著三郎去了老宅。 两人一进门,家里面已经来人了,是大姐陆景曦一家人。 陆景曦是老陆家最大的孩子,比陆景知还要大两岁,嫁给了镇上杂货铺柳家,生了二儿三女,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两口子这次来道贺,除了大儿子跟了过来,还有未出阁的小女儿。 “大舅!” 柳生財倒是懂礼貌,见自己进门,便喊了一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柳依依,根本没把他这个泥腿子大舅放在眼里,都不带正眼看人的。 陆景知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柳生財。 “景知你怎么回事,我听娘说你把大郎他们都分出去了,你是吃错药了吗,父母在不分家你不懂?你这是不孝!” 陆景曦见到陆景知,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就开始质问。 陆景知瞬间沉了脸,“管好你自己的家就行,大郎他们是我儿女,我想分就分,没人能管。” “你---”陆景曦气急,隨即大声呵斥道:“陆景知,这个家还不是你做主,爹娘可还活著呢。” “呵呵,我也没说爹娘死了啊,我这不是还在老陆家吗?可是日日在爹娘面前尽孝!你是眼瞎看不见吗?” 陆景曦气急,指著陆景知,身子都站不稳了。 那个气! 什么叫『你也没说爹娘死了』? 不仅如此懟她,还反问她眼瞎看不见吗? 这话真能把人气死啊! 柳生財连忙上去扶住了自己的母亲。 “娘,你少说几句。” 说著,还不忘暗中用力,把陆景曦拉走了。 陆景知没在乎,陆景曦不过是出嫁的女儿,老陆家的事情她还没资格管。 “哎哟堂弟,恭喜你啊,考中了童生,这可是咱们峴林东村同辈之中的独一份啊,恭喜恭喜。” 陆三郎从陆景知背后闪了出来,直接把那野鸡懟在了陆书杰面面前。 “这可是堂兄我一大早冒著露水去北峴山上抓的,送给你补补身子。” 说著陆三郎就把那野鸡送到了陆书杰怀里面,让从小没碰过畜牲的陆书杰…像畜牲一样跳开。 顿时,失去了束缚的野鸡免不了一阵鸡飞狗跳,好巧不巧飞上陆书杰枝头……来了个凤凰捕击。 还是老齐婆子赶紧衝过来抓住野鸡,才让陆书杰摆脱出来,只是那模样…… 真真是脸面全无。 陆三郎適时来一句:“誒堂弟,你是不喜欢鸡吗?你难道不馋它?” 嘴角一勾,陆三郎脸上的笑容很便宜,又跑到堂屋搬了凳子,让他老爹坐在屋檐下,还真的跟养老的老太爷一样,看得陆家眾人牙痒痒。 “陆三郎你个瘪犊子,你回来了还不帮著干活?还在那里作怪?” “今天家里面有客人来,还有席面要开,还不去邻居家借碗筷、桌椅板凳来?”老齐婆子抓住鸡就气著怒骂,见到陆三郎立马指挥上了。 “奶啊,您是老糊涂了吧?我爹都把我们分出去了,如今上门我陆三郎也是客人啊!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咱们老陆家都出了童生老爷了,可不能不讲究礼数啊,会被人笑话的。” 陆景知差点没笑出声,三郎是个会说话的。 一计『送鸡凤凰』也是玩得贼溜。 也不知隨了谁? 老齐婆子则是被堵住了胸中一口气,差点没站稳,一把扶住了厨房的门框。 “你个不孝的东西,要气死我啊!” “哎呦可別,奶您可冤枉死我了啊!我陆三郎就是您孙子,十个二十个孙子里面的一个而已,更何况您还有五个儿子四个儿媳,四个女儿三个女婿呢,要论尽孝,从上数到下,从下数到上,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啊。” 老齐婆子只感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被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果然啊,大房这些孩子分出去后,立马就跟老家离了心,连她这个当奶奶的都指挥不动了。 以前可是任打任骂的。 “陆景知,你儿子如此忤逆我,你还不打他?” “三郎说的也没毛病啊,而且他原本就是个不孝的东西,我不是做主把他们全都分出去了吗,还是净身出户,这还不够?”陆景知悠悠然道。 “净身出户?你再说一遍?” “你们都给我住嘴!”陆老头忍不了了,从上房杀了出来,那一对眼珠子瞪大了,像是要吃人一样。 今天什么日子,还在这里闹?给人看笑话吗? 见整个院子都安静了,陆三郎突然笑道:“嘿嘿,爷您安好,孙子来给您请安了!” “哼!” 陆老头捏著拳头冷哼一声,啥也没说,黑著脸去了堂屋。 陆景江、陆景河、陆景高三个,连同二房的小芳、小燕,则是被老齐婆子指挥的团团转。 客人来的不少,老陆家外嫁的三个姑娘全都回来了。 不过,除了大姐陆景曦外,二妹陆景淑、三妹陆景清都是独自回来的。 老陆家重男轻女是祖传的,老两口眼中,除了第一个孩子陆景曦有些地位,给她谋划了,嫁给了镇上杂货铺,其余两个女儿基本上都是高彩礼卖出去的。 此外,还有一个姑婆今天也来了,带来了两个年纪不小的孙女。 还有就是三房葛氏的娘家人,她舅舅、姨母什么的,呼啦啦来了一群人,这是要给她撑排面? 大家都不是傻子,进了门,明显看出了老陆家不一样。 以往逢年过节,大家也会过来串串门走走亲戚,老陆家忙里忙外的,大房的人居多。 可是今天,没见大房人干活也就算了,往日最是勤快的老大陆景知,竟然大马金刀在屋檐下坐著,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老陆家的最大的爷不是陆老头,倒像是陆家老大才是爷似的。 第24章 陆六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客人。 来的客人多,主要还是葛氏娘家一大家子。 基本上是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来了,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竟然都闻讯而来,当真是新奇。 也不知是给三房撑场面还是壮声势,又或者图个热闹。 院子里面两桌,堂屋女眷还有两桌,就这样,孩子们还轮不到上桌。 酒菜还算丰盛,有两荤两素一汤,主食是粗粮饼子外加二米饭。 男人们都在院子里面,主桌上,陆老头今天坐了主位,一左一右是村长跟陆家最年长的族老。 按辈分,陆景知都要叫他一声六叔爷,是跟他爷爷一个辈分的老人。 排第六,陆六爷,生的晚年龄小,比陆老头也大不了几岁,才能活到现在。 男人们推杯换盏,嘴里面都是恭喜的话。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也终於到了时候,该討论一些正事了。 “书杰这孩子有出息,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童生,咱们老陆家的辉煌跟运道,未来都在这孩子身上!今天我这个叔公就托个大,这种大喜事,你们家打算怎么庆祝?” 此言一出,陆老头竟然是久久沉默,好一会一双浑浊的双眼都染上了泪水。 “不怕六叔笑话,侄儿我是真有难处啊。” “哼,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可不能委屈了书杰,他如今可是童生老爷,身份地位在这摆著,谁也不能给他委屈。” 两人一唱一和。 就在此时,原本还在堂屋內的老齐婆子突然冲了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陆六爷面前。 一下子,原本还坐著的陆景知等人,也全都跪了下来。 没办法,这谁也没法,老齐婆子这是放大招啊,就是陆书杰这个童生也要跪著。 在场除了陆六爷跟村长两个年纪大的,其余人,哪怕是大伯陆义忠都站了起来。 “六叔啊,老婆子我是没法活了啊!老大这个孽障翅膀硬了,他忤逆不孝啊,父母在不分家,他硬是不顾我们老两口的阻拦,把大郎他们全都分出去了。” “他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要养老,家里面的活,田地里面的活他都不干了,这个不孝的东西,天天在家吃白饭啊。” “而且,这一次书杰考中童生,家里面要摆流水席,让他出钱出力,他是一毛不拔啊,这样忤逆不孝的孽障,老婆子我老了,治不了他了,请六叔给做主啊。” 不用说,这大招肯定是陆老头出的。 陆景知跪在地上,白眼连翻,这一唱一和,好一出双簧啊。 陆老头这算是彻底发难,当著亲朋好友,还有村长、两位族老的面,指责自己不孝。 这规格,也就是比去衙门告状低一级而已。 陆三郎跪在陆景知身边,听了这话立马就要窜起来叫喊,被陆景知一把拉住了。 “陆景知,你这孽障,你敢忤逆不孝,你不怕族中规矩吗?”陆六爷拍案而起。 陆景知抬头,双眼紧紧盯著陆六爷,“六爷这话可说错了,族中规矩我陆景知自然遵守,忤逆不孝可不敢!老娘今日指责我忤逆不孝,总也要说出一二三来!这峴林东村,我陆景知也不是第一日来,以往四十年,我孝不孝,大家也是有眼睛看的,不都是瞎子。” “你个孽障,你还敢狡辩!”陆六爷气急,他是万万没想到,陆景知竟然是这个態度。 “官老爷断案,人犯也能辩解一二!怎么,陆家的族规,比大名朝的律令还要大?六爷你这架子,比县里面的县尊老爷还大?” 陆景知可不是锯嘴的葫芦,两句话,两顶大帽子压下,就是陆六爷也扛不住。 “你---你个混帐东西,你当真是忤逆不孝啊,连我这个族老的话你都不听,还敢顶撞!你们家好不容易有了书杰这个童生,自然要举全家之力培养,你身为他的大伯,一毛不拔你还有理了?而且,父母在不分家,自古以来的规矩,你也敢违背?” “呵呵,什么是自古以来?自古以来我们老陆家还不住峴林东村呢!自古以来就有理了?往上数,这万里江山前朝还是大灃皇朝吴家的,怎么如今成了大名皇朝?自古以来是个什么道理?六爷,你能说清楚吗?” “……” 今天可是分家关键时刻,陆景知自然不会丝毫退让,他要把自己的態度摆出来,嘴里面的反问就跟机关枪一样。 陆六爷也是懵了,手里面拐棍狠狠敲在地上,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景知一句两句,不是大名朝的律令,就是县尊老爷,如今好了,连前朝当朝都说出口了,他敢说吗? 他一个乡下泥腿子,说多了不怕连累儿孙? “除族,我要把你除族!”陆六爷气急怒极,直接吼了出来。 此时此刻,老陆家的围墙上,密密麻麻都是看热闹的脑袋。 此话一出,不仅是陆景知从地上站了起来,就是陆老头也傻眼了。 他可不想老大除族啊,他想的是陆景知带著大郎他们继续回来,帮著家里面干活赚钱,继续供养三房。 “陆六,除族可不是隨意说的,这可是要人命的。”村长站了起来。 “哼,我是陆家族老,族谱在我手上,陆景知忤逆不孝,顶撞族老,足够除族,我陆家容不下他。” “陆六!”陆景知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一时间,將院里面所有人全都镇住了,就是陆六爷身子也晃了晃。 “你---你个孽障,你个没有尊卑的孽障!”怒极之后,陆六爷指著陆景知怒骂。 “陆六,你真当自己是盘菜了?真当老陆家数你辈分最高,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老陆家活著的人没你辈分高,可你別忘了,我老陆家地下面还躺著列祖列宗呢!” 说著,不给眾人任何反应的时间,陆景知大踏步往自己房间走去,从里面抱出来四个灵位。 只见陆景知一抬手,將桌子掀了起来,上面杯碟碗筷全都哗啦啦清了出去。 看得一眾人,包括篱笆墙上的都是愕然瞪大眼睛。 等桌子摆正后,四个先人牌位直接扣在了上面。 “来,陆六,你继续说,你要把谁除族?我陆景知为我陆家绵延子嗣,育有十个儿女,如今连孙子都有了四个,你要把我除族?你当著我太爷、太奶、爷爷、奶奶的牌位说,你说啊!” 最后,陆景知是吼的,怒吼之声镇的天翻地覆。 陆六脸都白了,哪里敢开口啊。 当著人太爷、太奶、爷爷、奶奶的牌位,把人除族? 日后他去了下面,怎么交代? “你陆六算哪根葱?陆家族老你也配?”陆景知却是火力全开,这个陆六敢来充大头,坏自己的好事,那就先拿他开刀, “你去十里八乡看看,那个姓氏没有祠堂?老陆家的男人都是孬种吗?峴林东竹村稳定了几十年,连个祠堂都没有?各家的先人牌位,还要在家里面供著?” “就是村里面两三户的小姓,人就是忍飢挨饿,也会帮祖宗找一个安稳之地建祠堂!你是怎么做的?你当族老十几年了,老陆家十三户人家,一年一人一块砖,祠堂也早就建起来了,你办了吗?你就是这么孝顺我老陆家列祖列宗的?也不怕下去了,祖宗们把你给除族了?” 陆六是彻底懵了,身子跟打摆子一样,若不是身子还算硬朗,这一下就要被陆景知气死过去。 陆景知也怕火力太猛,骂了几句后,立马转移了火力。 “娘,你公爹、婆婆在这里呢,你指责我不孝,你继续说啊,我爷奶他们看著呢。” 老齐婆子是什么孝顺玩意?三天两头气他奶! 当年若不是爷奶跟著大伯家过日子,怕是会被陆老头两夫妻饿死在床上。 分家后,逢年过节,每年的孝敬养老钱,反正原主的记忆中,他们这一房是没有掏过。 当年老齐婆子还说什么要供养陆景远读书,家里面省吃俭用,若是爷奶二老还要养老孝敬,她齐氏家里的儿女要饿死啥的, 这些记忆,原主可都记得清清的。 老齐婆子可不敢见这四个牌位,否则,也不会把牌位放进大房房间去供奉,清明寒食都不敢去上香的。 第25章 撕破脸? 老齐婆子也不敢跪著了,直接站了起来,往陆老头身后躲。 她是万万没想到啊,陆景知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竟然把死人抬出来了。 自家公爹、婆婆还活著的时候,她可是闹了好几次分家,最后还成功分出来了,自己当家作主。 她欺的就是公爹公婆不会去衙门告她不孝。 如今,这就是大嘴巴子,直接扇在了她脸上。 陆义忠生怕陆六爷被气出好歹来,心里面也把这个老不死的骂了几句。 五年前,他年纪上来了,其实真实年龄也和陆六爷差不多,族里面选了他当族老, 他就说要建祠堂,陆姓有十三户,在峴林东村算是第三大姓。 人几个小姓的,三五户的人家,也有一个小祠堂,祖宗牌位也有一个安放的地方。逢年过节祭拜的时候,大家也能有个地方聚一聚。 但陆家没有,就为了这个,村里面陆姓人家没少被背后嚼舌根。 可陆六死活不愿意,就拿捏著族里面那一点族產不放手。 如今好了,被陆景知当眾给宣扬了出来,彻底撕破了窗户纸,闹了个没脸。 也怕这老傢伙真的被陆景知气死了,那就事情彻底大条了,便扶著他快速离开。同时给姑婆使了个眼色,让她跟著一起离开。 陆六爷也是没脸,关键是,没勇气面对那四个牌位啊,顺坡下驴就隨陆家姑婆拉走了。 陆家姑婆也拉著两个孙女离开。 “老大,你个逆子,你到底要干什么,今天当著所有人的面,你说清楚。”陆老头硬著头皮,还是开口了,却不敢直视桌上的四个牌位。 “我想干什么?是爹娘你们想要干什么才对,咱们老陆家可没有分家,我手上可没有银钱!书杰他是童生,你们要摆上三天三夜流水席我不反对,可要出钱出力別找我,我没钱。” “爹,我们四房也没钱,我们的银钱都上交了。”老四见缝插针来了一句。 “我的钱也全都交给娘了。”老二陆景江生怕眾人误会,也补了一句。 三天流水席自然是小事情。 陆景知有钱,他赚取的银钱,就是十天流水席用不完。 但是,他一个铜板都不会拿出来。 当然,他最想的还是直接分家。 不过,这眾目睽睽之下,他可不能將之宣之於口。 这种事情,懂的都懂,谁也別当谁是傻瓜。 “大哥你这话不对,你手上没钱,大郎他们有啊,书杰可是你亲侄子。”葛氏开口了,许是今天她娘家人来得多,感觉底气足,这种场合竟然还开了口。 “你儿子考上了童生,让我儿子出钱办酒席?你葛氏是没手没脚,还是他陆景远是个废物,连儿子考上童生摆酒席的钱都没有?没钱还充什么大尾巴狼?镇上王员外家的儿子考上秀才,也才敢摆上三天三夜流水席,区区童生,连个正经功名都不算,好意思摆上三天三夜流水席,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陆景知这句话,不仅仅是葛氏,连同老两口,还有三房整个都骂进去了。 十里八村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谁家考上童生,不是摆上一顿流水席,请村上吃一顿好的欢喜欢喜就罢了,还摆上三天三夜?你当陆书杰是考上了举人,考上了进士,金榜题名当了状元郎? “你---你---”陆老头指著陆景知,却是一句话都骂不出来,丟人啊,也实在是找不到理由,最后只能是重重哼了一声,回自己的上房去了。 老齐婆子也不敢继续待著,那四个灵位给她的感觉太不好了,跌跌撞撞跟著陆老头走了。 陆景知双眼扫视了一圈院子,最后看向了被二妹、三妹拉著不让说话的陆景曦。 “怎么,陆景曦你有话说?” 陆景曦甩开两个妹妹,跳起来怒骂道:“陆景知你个不孝的,你是要气死爹娘啊!” “哼,我不孝?我陆景知十二岁开始往家交钱,活到今年四十岁,这二三十年来,上交的银钱没有一千两也有八百两,你说我不孝?你別忘了,你陆景曦成亲带走的压箱底的十两银子里面大部分是我赚回来的。” 提到这个,陆景知就替原主感觉不值。 三两步上前,一把从人群中把陆景远薅了出来,压著跪在了四个牌位之前。 “陆景远!你六岁开始启蒙读书,至今三十年了,你为这个家里面做了什么?你除了哄骗爹娘,拿了银子去镇上吃喝玩乐,你有往这个家拿过一分钱吗?你们三房一窝子金贵人,家里的活不干,田地里的活不干,吃家里面的、喝家里面的、用家里面的,是我跟老二、老四他们养活了你们一大家子,你就是这么报答我这个大哥的?敲骨吸髓自家兄弟还不够,还要祸害侄子侄女?” 陆景远脸都白了,感觉遭受了奇耻大辱。 自己堂堂读书人,童生老爷的亲爹,眾目睽睽之下,竟然被人压著跪在了地上。 “陆景知,我是读书人,是给老陆家改换门楣,光宗耀祖的人!谁家读书人,不是全家供养出来的?” “啪!” 陆景知一巴掌把陆景远打翻在地。 “全家供养?你还读书人?隔壁李家村的李秀才,人十岁开始从书铺接取抄书的任务补贴家用,有空就在镇上摆摊帮人代写书信,逢年过节还在镇上摆摊写对联赚取银钱!你今年三十六岁了,儿子都是童生了,你干过什么,人李秀才不是读书人?” “你都三十六了,別说秀才,童生都考不上好意思叫读书人?你別侮辱了读书人这个词,你敢去你以往那些同窗面前自称读书人试试?” 陆景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捂著脸满是愤恨,这一巴掌他是挨实了啊,火辣辣痛。 “我跟李秀才能一样吗,他家里面就一个寡居在家的老娘,他自己不赚钱怎么继续读书?” “所以你就光明正大趴著喝了家里面三十年血汗钱?结果废物垃圾一般什么都不是?” “够了,他陆景远是我儿子,我愿意供养他读书,碍不著你,还轮不到你打骂。” 已经回房的陆老头,听见院子里面的动静,见陆景知要把陆景远彻底踩进泥里面,这也是在打他脸啊。 他忍不住了,直接冲了出来,菸袋锅子直接往陆景知脑袋上敲。 菸袋锅子砸下来,还有破空声呢,陆景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下了死手啊,原主这爹是真的狠啊! “都走都走,你们都走吧,流水席肯定要摆的,等时间定了通知你们,陆景知这个不孝的孽障是失心疯了,他说的话你们谁也別信。”老齐婆子也出来了,开始赶人。 客人三三两两离开,虽然是一场大热闹,但是谁也不敢多嘴,毕竟陆景知是真的黑心肝啊。 他嘴里面不仅是前朝当朝的,还把老陆家族宗牌位请出来了,说了都感觉犯忌讳。 很快人走光了,老两口把三房、大姑娘叫进了上房,其余人理都没理。 “大哥!” 二妹、三妹走了过来。 陆景知看了两人一眼,嘆了口气,“你们也回去吧,家里面的事情不用操心。” “三郎,带你二姑姑、三姑姑去新家。” 陆景知又吩咐了一句。 陆三郎是个机灵的,知道爹如此说,是想要让两个姑姑带点东西回去。 “大哥,你今天怎么不说分家的事啊?” 老四陆景河凑了上来。 “你怎么不说?” “我这,我不敢啊!” 陆景知看向了一旁老老实实站著,手足无措的老二陆景江。 今天家里面发生这么大事情,把他嚇得够呛。 还有老五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陆家四姑娘则和钱氏几个嫂嫂呆在一块,年纪小小不敢发一眼。 “你们三个也要好好想想,分家的日子不远了,但是咱们几个想要从家里面带走东西不太可能!书杰如今是童生了,肯定要去县学求学,以老三的性子,肯定也要跟过去,县城可不比镇上,吃穿住行都是要钱的。” 陆景河脸色一变,“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家每年赚的不少,但是的也多,每年能结余三四十两银子已经是极限,爹娘养著三房每年销可不少。这一次老三父子二人去县城、府城考试,了也不少,咱们家剩下的银钱可不多,可不够老三去县城安家置业。” “没钱让书杰一个人去就是,县学求学,放假回家就是。”老二陆景江道。 老四白眼连翻,若是他三哥这么好打发,家里面就不会这么捉襟见肘,他们日日杂粮窝窝头。 老三是个奸懒馋滑的,偏偏爹娘还偏心他。 只要老三提出来,爹娘肯定会想办法。 他们二房四房就算是敲骨吸髓,也凑不出这么多银钱。 剩下的也只有两条路,要么他们二房四房卖儿卖女,要么就是家里面卖田卖地。 “不行,家里面田地我们四…五兄弟都有份,不能让爹娘卖田地。”陆景河道。 陆景江有些懵,怎么又牵扯到卖田卖地上去了? 田地可是家里面的根本啊,怎么可能卖掉? 第26章 各方面都没钱怎么办? “老头子,你那六叔也是个没用的废物,也压不住那孽障,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上房,老齐婆子面露愤恨问道。 陆老头吸了一口焊烟,脸色也有些难看。 今天他算是舍了麵皮不要,当眾发难,却不曾想陆景知这么头铁,竟然把他爷奶、爹娘的牌位端了出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还能抬著死人来压活人。 他出了狠招,结果陆老大更狠,拿牌位反压回来,陆六爷被压得灰溜溜逃走,他们也直接就给压得偃旗息鼓。 现如今,让他去衙门状告陆景知不孝他都不敢了。 万一陆景知带著四个牌位去衙门,反而状告他们不孝,怎么办? 他这个老头子若是被衙门定了不孝的名分,老三跟书杰的科举之路就彻底断了。 六叔也是个没用的,几句话竟然被陆景知给骂跑了。 “老大已经跟家里离心了,奈何不了他,只能把他分出去。” 陆老头此言一出,一旁陆景远立马变了脸色。 “爹,书杰如今已经是童生,马上就要去县学求学,我也要跟著过去,这每年的销不小,你把大哥分出去了,怎么维持啊?” “二房、四房不还在?家里面有田有地,每年的收入不会少,你担心什么?” “这---” 陆景远无语,老爹你是糊涂了啊,二房四房才有多少壮劳力? 算上二弟、四弟的媳妇,也才四个劳力而已,加上老五也才五个。 他们的儿女都没长大,根本干不了什么。 大房不一样,加上老大,还有五个郎,还有那林氏,足足六七个壮劳力。 而且老大將自己篾匠的手艺也传给了儿子们,即便农閒在家也能赚银钱,二房、四房怎么比得了。 二哥虽然老实,可四弟一点不老实啊,他能一心一意为这个家才怪,哪天不偷奸耍滑?这样的人,一年到头能赚多少? 五弟虽然不怎么说话,但那是性子冷,却也是个很有主意的,他不一定使唤得动。 “爹,那这一次流水席怎么办?” 陆老头皱眉,“老大说的,镇上王员外家儿子考上秀才才摆了三天流水席的事情是真的吗?” 陆景远硬著头皮点了点头,这件事情镇上没人不知道,隨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老头也是不曾关心过,不然的话,他肯定知道,毕竟也是几年来,通水镇上发生的大事情之一,无法隱瞒。 “要不咱们就办一顿?”葛氏道。 “那可不行,老陆家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童生,一顿怎么够?”陆景曦立马反对。 才一顿流水席,都传不到通水镇上,她怎么有面子? 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她是赞成的,一旦办成了,绝对是大事情,肯定会传到镇上。 这可是她娘家,这种大事都办成了,自己脸上也有光。 此时,陆书杰开口了,“爷,大伯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这才考上童生而已,若是大张旗鼓摆上三天三夜流水席,更有王员外家的例子在前,若是真的传出去了,怕是会被同窗取笑。” 陆老头脸色一变,这可不行。 原本咬了咬牙,他还是打算开席三天三夜的,家里面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 可听陆书杰如此说,他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办一顿也绝对不行,配不上他们老陆家如今的门楣。 他陆老头排面呢? “就办两天吧。” 两天的流水席,粮食青菜家里面都有,只需要购入一些荤腥就好。 鸡鸭猪鱼都要有,两天的流水席,十五两银子足够了。 剩下还有十几两银子,足够支撑书杰用到秋收。 等秋收了,家里面二十多亩水田的產出,又是几十两银子。 “爹,要不摆一天吧?”陆景远开口了。 家里面若是银钱充足,摆上几天几夜他都不反对,反正是长脸的事情。 可家里面没钱啊,十几两银子,干嘛白白扔出去,给村里面那些泥腿子吃好喝好有啥用? 给他不好吗?十几两银子,都能去县城的青楼玩上两三次。 陆老头皱眉,“老三,你什么章程?” 陆景远搓了搓手,露出了笑脸,“爹您看,书杰跟我去县学求学了,在县城没个宅子也不方便。” 陆老头瞪大了眼珠子,去县城买宅子?那要多少银钱? 家里面可就剩下三十多两银子了! 看了看陆景远,隨即又看向了陆书杰。 明显,如今在陆老头心中,孙子的地位比儿子高。 老大那混帐说得一句话也在理,老三读书三十年都没考上童生,根本不指望了,现在要不是看书杰是他儿子的面,他岂会继续惯著老三? 陆书杰见爷爷看自己,连忙道:“爷,若是在县城有个宅子,日常招待同窗也方便,而且在县城住,也不让人小瞧了我。” 他们三房早就商量好了,让家里面出钱,在县城购房置业。 “那县城的房子贵吗,要多少银子?” “爹你放心,这一次我都打听好了,县城的房子,一百两银子就能买一个好地段的一进院子,足够我们三房用了。” “什么意思?”陆老头又听出了不一样,“三房都要去?” “爹您看,如今书珍也大了,若是在富贵人家,也该给她找婆家相亲定亲了!咱们娇养了书珍多年,如今去县城,也方便给她找个好人家。” “此外,书治也到了启蒙的时候,县城的蒙学肯定比村里面的私塾好。” 此言一出,三房的葛氏,还有陆书珍、陆书治都面露激动神情,他们一家要去县城了吗? 陆老头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老三说的没错,去县城肯定比村子强,关键是对书杰有利。 书珍年纪到了,去县城寻摸婆家,嫁到县城肯定比村里面强。 还有书治,也到了启蒙的年纪,去县城启蒙,的確比村里面的私塾强,王童生老了,一辈子都是童生的人能有多少墨水在肚子里面?若是书治也有出息,他们陆家能出两个大官。 可是这银钱怎么办? 一个宅子就需要一百两啊。 “家里面的银钱不够啊!”陆老头道。 “爹,二房的小芳、小燕也大了,送他们去县城卢员外家,即便是最低等的丫鬟,每个月也有三百文。” 除了每月的月钱,暗中把两个丫头直接卖给卢家,也能有二三十两银子。 陆老头看了一眼陆景远,想了想,两个丫头片子,能每个月给家里面带来六百文的收入,的確不错。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见陆老头沉默,只一个劲吸著焊烟,陆景远逐渐不耐。 “爹,大哥手里面的钱?” 陆老头摆了摆手,“別想了,老大死咬著不鬆口,谁也没办法。” “二哥、四弟手上肯定也有些银钱的。” “你二哥什么性子你不知道?老四手里面即便有些银钱,但绝对不多,他没有来钱路。” 家里面上上下下都说完了,最后陆景远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爹,现在的水田价格如何?” 陆老头抬头,看了自己这个二儿子一眼,心中嘆了口气,却也没办法,能让老陆家改换门楣的也就是三房了。 几十年投入他都捨得,如今孙子都考上童生了,他岂能捨不得? 第27章 变卖田地也要有面子 田地还是很值钱的,目前上等水田能卖到十二三两银子。 即便是中等水田,一亩的价格打底也是九两银子。 当然,这些都是良田, 刚开垦的田地,只能算是劣质田,也叫荒田,一两银子都卖不了,別人要还不如自己去垦荒。 好的旱地也不便宜,一亩至少五两银子。 这些年大名朝海晏河清,国富民强,卖田卖地的农户很少,好田地的价格自然就涨了上来。 卖的多,也许价格还能更高一点。 一百两银子,上等水田也需要卖出去將近十亩。 家里面田地不少,除去分出去的,旱地还有二十七亩,水田有二十四亩,上等水田十三亩,中等水田十一亩。 全都卖出去,能有三四百两的收穫。 “那流水席摆上一天,再卖些田地,给老三一百两去县城买宅子。” 为了支持陆书杰,老头子也是拼了,不就是卖田地吗,老陆家田地多,反正自家现在壮劳力不够,卖了些才好。 “老头子,三房去了县城安家,总也要有个来钱路啊,否则日常生活怎么维持?”老齐婆子担忧道。 她怕去了县城,没有来钱路苦了三房。 老三陆景远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激动道:“爹、娘,我都打听好了,县城的铺子也不是很贵,光买一个铺面也就是一百两齣头而已。” 好傢伙,又是一个一百两。 陆老头有些犹豫,买一个宅子,再加上一个铺面,两百多两银子,家里面的田地要卖出去一大半。 剩下的,一大家子怕是每年只能混一个肚饱,可能就没什么余钱了。 关键时刻,陆景远自然知道老爹的担忧,立马戳了戳一旁的陆书杰。 陆书杰道:“爷奶你们放心,两年后我就会下场乡试,一定拿回一个秀才功名。一旦有了秀才功名,咱们家不仅能免去徭役、兵役,还能有五十亩免税田地,而且每年我还能从县上领取一些银钱跟粮食补贴。到时候,自然有人带著田地投入咱们家当佃户,田地也就回来了。” 陆老头闻言双眼一亮,是啊,高门大户,还是读书人家有功名在身的,很多农户会主动投身,还是带著田地的。 等书礼考中秀才,今天拿出去的,很快就会全都回来。 想想,那都是赚的。 “可两百两银子,家里面的旱地、中等水田都要卖出去不少。”陆老头道, 这几天陆老大闹腾,也让他看明白了一点了,他以前就是太惯著老三这个没用的,如今的书杰,还是不能再继续过於惯著了,適当让他明白家里的难处。 陆景远直接跪地上了,“爹,书杰这孩子有出息,咱们家的青云梯已经出现,您可要再帮一帮他啊。” 见陆景远都跪下了,三房的人,呼啦啦全都跪下了。 就是陆景曦也一直保持沉默,若是三房去了县里面安家置业,她们家也算有了一门县城的正经亲戚,说出去脸上也有光。 而且,她小女儿可还没许出去呢。 若是能让书杰娶了柳依依,三房飞黄腾达了,还能少了她的好处? 古代没有表亲不能通婚的说法。 “爹、娘,我看三弟跟书杰说得对,等书杰考上秀才,要什么东西咱们没有?到时候,咱们家就彻底改换门楣,是读书传家的富贵门庭了!” “老头子。”老齐婆子也看向了陆老头,显然是被说动了。 “怕是老大他们四个不会轻易答应。” “爹,您这话就说错了!家里面的產业都是您跟娘的,不管是房子、田地,都是您的,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老大他们敢阻拦,就是忤逆不孝。” 陆老头沉默,家里面的东西的確是他做主。 但是,老大已经跟家里面离心离德。 要给三房凑上两百两银子,家里面的田地剩不下多少。 一大家子,用什么生活? 二房、四房、老五能同意?还会继续维持现在的大家庭吗? 分家?当这个念头在陆老头脑海中出现后,便挥之不去。 想要顺利把田地卖出去,分家是必须的。 而且,要满足三房,其余四房能分到的东西基本上没有,等於是让四个儿子净身出户。 可恨的是,之前被老大那个孽障將了一军分出去十亩田地!那可是六七两银子。 现在想想,陆老头是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为何要在乎脸面? 现在不一样被那孽障闹得鸡飞狗跳的? 而且,分家的话,日后没了另外四个儿子供养,他能给三房的帮助也十分有限。 可不分家,怎么办?看老大的態度,他是不可能继续供养三房了。 “哎!” 嘆了口气,陆老头摆了摆手,“你们先走吧,让我想想。” 第二天朝食,陆老头就宣布了一件事情,三天后摆流水席,就摆一天,此外也要祭祖。 陆景知也就是听上一耳朵,不管摆上几天流水席,反正他是不会出钱出力的。 昨日老两口请来陆六爷施压,非但没压住陆景知,还给他提供了一大波情绪值,其中陆六爷是大头,还有陆老头和齐老太、陆景远等。 情绪值再次获得一千好几。 加上系统留存的,已经有了两三千。 下一步就是给四个儿子买淬体丹,或者买手枪。 陆景知打算先留著,等情绪值足够再一次性购买。 拿著两个窝窝头离开,陆景知来到新家,然后上山查看陷阱捕获的猎物。 “有蛇?” 看到熟悉的麻布袋,陆景知笑了。 连续三次有毒蛇光顾的陷阱处,四周草木繁茂,旁边就是落叶林,地上是厚厚的腐烂的树叶,这里的確是毒蛇喜欢出没的地方。 “爹,这里的树叶太多了。”陆大郎道。 “可惜没带耙子过来,之前让你们在山坳清理出一个平台,原本是想著堆肥的,这些树叶刚好能用上。” “爹,堆肥是什么啊?” 五个郎好奇,肥料,这两个词可十分茫然,他们都是农家小子。 陆景知简单把堆肥的事情阐述了一番。 五个郎眼珠子都亮了,枯枝败叶,杂草粪便还能堆肥? 而且听爹说的,堆肥出来的肥料比粪肥还好用? “爹,这样岂不是更好,咱们今天清理这片落叶,明天就来把树叶弄去山坳,反正离这里不远。”三郎道。 “那今天你们仔细些,我估摸著这片落叶区域肯定藏著毒蛇。” 砍了三根小儿手臂粗树枝,留下一些分叉,就当是临时的耙子用。 陆景知带著大郎、二郎在前面清理树叶,將树叶扒拉开来,堆成一个个小堆。 另外三个郎跟在他们背后,紧盯翻开的落叶,不放过任何异常。 “有蛇!” 突然,大郎惊呼一声,原本扒拉树叶的木棍直接按了上去。 跟在大郎背后的三郎双眼一亮,手中叉子直接叉住了那条尖嘴蝮蛇,死死压著,避免对方跑掉。 那尖嘴蝮蛇也是个凶猛的,被三郎叉住后,脑袋猛然抬起,顺著叉子就扬了起来。 可惜,三郎压的死死的,它脑袋下面也就是二十多厘米还能自由活动的,根本构不成威胁。 四郎上前,木叉子顺著那尖嘴蝮蛇的身子往上捋,很快將它脑袋插在了地上。 “嘿嘿!” 二郎上去,捏著那尖嘴蝮蛇的脑袋將之提了起来,装进了麻布袋里面,三两银子到手。 第28章 收穫 这片落叶林足足有四五亩,父子五人了大半天时间才把落叶彻底清理一遍。 这里的落叶层很厚,湿度也大,最下面一层已经腐烂,林中的泥土都是湿润黑色的。 天然的上好有机肥啊。 陆大郎抓了一把黑泥,满脸激动,“爹,这片树林里面的泥土太肥了。” 陆景知点了点头,若不是要养著这些落叶的树木,还能更肥。 看陆大郎激动的神情便知道,在这傢伙眼中,那两麻袋的蛇,还比不了这一林子黑泥土。 “三郎跟我去镇上,大郎你带著两个弟弟把这些枯枝烂叶弄去山坳,弄好了明天咱们父子来这里刮地皮。” “好的爹。” 一行人回到新家,大郎他们准备箩筐扁担,三郎把蜂蜜、猎物都搬了出来。 “爹,昨天大丫她们就找到三个小的蜂巢,咱家要了一个,今天村里人自己就去找蜂巢了。”三郎道。 陆景知点头,一共四罐蜂蜜,值不少钱。 关键是两麻袋的蛇,今天可谓是大丰收。 那一片落叶林,腐烂的枯枝烂叶中,蛇虫鼠蚁都很多,养了不少肥蛇。 尖嘴蝮蛇就有十六条,麻皮蝮蛇、斑纹蝮蛇有不少,当然没毒的蛇也有二十多条,都是肥肥大大的。 最长一条蛇足有四米多,有他手臂粗,从落叶之中窜出来的时候,把他们父子六人嚇够呛。 好几根木叉子上去,因为叉子开口太小太浅,差点没压住。 “对了,他们不都找到蜂巢拿了蜂蜜吗,三郎你跑一趟去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镇上卖掉。” “好的爹,我这就去。” 很快三郎带著五个壮小伙来了,大人没来,显然大家都知道分寸,从他家得了好处,也懂得一些避嫌。 一行七人,快速往镇上赶去。 陆景知挑著扁担,两头都是麻布袋,一共三个,那一条大蛇他单独拎出来用麻布袋装了。 陆三郎背著背篓,用扁担挑著竹笼子,里面是这两天的猎物。 东西不多,有三只野鸡、两只野兔,还有四只斑鳩,这是新猎物,还有一只狗獾,算是意外之喜。 原本还有两只野兔的,昨天三郎硬塞给两个姑姑让她们带回家了。 百草堂,董大夫见到一行人还吃了一惊,等看到陆景知挑著的三个麻布袋,那眼珠子都瞪圆了。 好东西啊,最近他收了不少毒蛇、处理之后送去县城的铺子,也赚了不少。 “董大夫,您先看看这些蜂蜜。都是村上的小伙子,您帮著收了吧。” 几个壮小伙,似乎是第一次来百草堂卖东西,有些瑟缩,陆景知直接帮著他们开口了。 董大夫一愣,看了看五个小伙子,脸上还有蜜蜂蛰过的痕跡,展顏一笑后给陆景知竖起了大拇指。 连续多次提供大量蜂蜜,董大夫已经意识到了,陆景知肯定是掌握了寻找蜂巢的好方法。 没想到,他竟然愿意把这种赚钱的办法分享给同村的人。 这格局,有点大啊。 董大夫叫来伙计,帮著称重。 除了三郎背过来的四罐蜂蜜,其余五家都不多,或是一斤多,或是二斤多,最多的也没有三斤。 三郎又不傻,虽然带著人找蜂巢,可他提前说好了,跟著他的若是找到了大的蜂巢,蜂蜜他要大头。 这也是许多人自己学了方法自行去找蜂巢,没有跟著三郎的原因。 五个大小伙,从伙计手中接过银锭后,一个个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眼珠子都瞪圆了。 很快,又快速把银子收了起来,揣进怀里面,似是生怕被人偷了去一样。 “你们在前堂看看,我跟董大夫去后院一趟。” 招呼一声,陆景知挑著三个麻布袋跟董大夫去了后院。 两麻袋蛇倒进了那大桶里面,最后一个麻布袋陆景知却是没打开。 “董大夫,里面是条肥大的,这木桶可装不住,您单独看看。” 董大夫双眼一亮,让伙计找来笼子,让陆景知倒进去。 等那大蛇露出来后,两个伙计浑身一颤,差点脱手没压住那笼子。 董大夫连忙上前帮忙,又让陆景知搬来石头压住,这才稳住那木笼子。 “乖乖,老弟你是这个。” 董大夫竖起了大拇指,这条大蛇,光是看个头就值钱。 “这条蛇虽然没毒,但是,不能按照肉蛇来算,长这么大已经算是珍品了!可惜啊,我这没渠道,否则卖给富贵人家里面喜欢猎奇的老爷少爷,绝对值上百两银子。” 陆景知点头,的確是这么个理。 又没毒,个头又大,养著当个奇葩欣赏,肯定有人乐意。 可惜,董大夫没渠道,他更加没有渠道。 “老弟你看这样如何?这条蛇我单独出价五十两买下,回头我带去县城试试,是亏本还是赚钱那都算我的。” 陆景知点头,他这个乡下农户,捕捉到好东西,也就只能拿这点,再要贪多,就必须自己去闯,往外走,多多建立几个渠道。 除了大蛇,大桶里面密密麻麻的,董大夫拿来铁钳开始转移,他们药铺有好几个专门收蛇用的大木桶,內部都是抹了桐油滑溜溜的,甚至还撒了一些雄黄,避免毒蛇太闹腾,这就是专业。 最后清点完毕,尖嘴蝮蛇十八条最值钱,斑纹蝮蛇七条、麻皮蝮蛇六条,还有另外两种毒蛇两条,董大夫给了价格,都是五钱银子一条。 没毒的蛇有二十一条,都是又肥又大,董大夫很满意,一百文一条他不亏。 蛇皮、蛇胆、蛇骨能入药,剩下的蛇肉也能卖出价格,只需要处理好了,县城酒楼內有专门收来做汤羹的。 最后一算帐,毒蛇卖了六十五两银子,加上没毒的蛇二两银子一百文,还有那大蛇五十两,蜂蜜四罐,十二斤八两,二十五两六钱银子。 一百四十二两七钱银子!董大夫让伙计用托盘装了,陆景知为了掩人耳目,拿出了一个大布袋子装了,放进了麻布袋里面。 等眾人要离开百草堂的时候,陆景知一拍脑门。 “瞧我这脑子,董大夫,今天猎物里面有一只狗獾,这东西似乎能熬油入药治疗烧伤吧,您看要不也收了?” 董大夫闻言,这才看向三郎刚刚跳起来的猎物笼子,还真的有一只狗獾。 “的確是狗獾,上称吧,这东西也难得,獾子油的確能治疗烧伤,而且这皮肉也值点钱,老夫也许久没吃过了,给你算一百文一斤,皮子我额外给你二两银子。” “好!” 狗獾不大也不小,称重后足有十七斤,加上皮子,一共三两七钱银子。 拿了银子离开百草堂,五个壮小伙看陆景知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景知叔你太厉害了,那狗獾是你捕猎到的?” “景知叔,能教教我们吗?我们也想进北峴山打猎,弄些猎物回来。” “是啊是啊,家里面太穷了,我们日常都吃不饱。” 几个崽都给陆景知提供了三十多情绪值,就是三郎见別人崇拜自己爹,也跟著与有荣焉,也提供了二十多情绪值。 陆景知大笑,“先说好,我可不会打猎!这些猎物都是大郎他们在北峴山外围挖掘陷阱抓捕的。北峴山內有猛兽,老猎人都不敢深入,你们別冒冒失失闯进去。” 几个壮小伙却是更加崇拜了,不用冒险进入北峴山深处,就挖几个陷阱就能捕捉到猎物。 那一只狗獾可是卖了三两七钱银子啊,抵得上一个壮劳力一年的收穫了。 “北峴山面积广袤,咱们村后接壤的就是一大片,野物也多,你们若是愿意学,日后我让三郎教你们怎么布置挖掘陷阱吧,总也能给家里面增加一些荤腥。” “景知叔你太好了,我们愿意学。” “谢谢你景知叔!” 选择教他们,落好名声不说,还有情绪值提供,陆景知当然不会放过。 去酒楼卖了猎物,又得了两百多文,陆景知也大方一回,全都用来买了白面的包子馒头,分了一些给眾人,其余的让三郎带回家。 又是一波情绪值入帐。 第29章 带全村挖土得情绪值 晚上,陆景知在新家喝了精米粥,吃著肉包子,別提多爽了。 “大郎,树叶都弄去山坳了吗?” “爹你放心,下午我媳妇跟大丫、二丫也跟著去了,树叶已经全都弄去山坳了,还弄了一些黑土过去。” 二郎激动道:“爹,那林子里面的黑土足有一尺厚,没有一两天都挖不完。” “留一些,咱们挖走一半就好。”陆景知道。 有了这些黑土,山坳里面开出来的水田,今年的產出即便比不上上等水田,比下等水田也差不了多少。 通常说的上中下等水田,是指良田。 刚开垦出来的荒田,又称劣质田,劣田。 用原本的老办法,开荒出来的水田,別说中上等良田,就是想要养成下等良田至少需要施肥、沤肥三五年才有可能成功,日常还需要精心打理,要投入大量人工,才能从荒田变良田。 三五年中都有耗费不少人工,培育的下等良田才六七两银子,这时间去做工,估计十两银子都有。 要不是水田是未来长期收益,说愿意去垦荒开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现在,黑土能直接让荒田变良田,哪怕比下等良田差点,但也是天大喜事,不怪大郎二郎他们那么兴奋。 爹带他们抓蛇猎野味,还发现了黑土? 这真是大喜事! 那落叶林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动过,的確是一个宝地, 村后的竹林里面,可是万万不可能出现黑泥土的。 没办法,竹子吸收泥土之中的养分太霸道了。 “那今晚你们都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吃好点,咱们全家一起出动。” “好嘞,爹!” 回到老陆家,今天堂屋內没有继续留门,显然自己的一碗糊糊也没了。 回房间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陆景知来到堂屋,三房的人还没起来,桌上除了窝窝头,还有两个鸡蛋是给陆景远、陆书杰补身体的,此外就是野菜糊糊。 瞅了一眼老两口,也是能忍飢挨饿,吃苦耐劳的,好东西自己捨不得,全给三房了,没苦硬吃。 今天要干体力活,可以预见是重劳力,陆景知可不能只吃这一点,拿了自己的去新家又吃了一顿。 “爹,您就在这山坳里面指导四郎、五郎他们,我跟二郎、三郎去挖黑泥。”陆大郎道。 陆景知一愣,隨即笑了,这是不让自己干体力活啊,还真当自己要养老啊。 “你们五个都去林子里面,小心些,防止有蛇,这里交给我。” 吩咐一声,陆景知让大丫、二丫把粗口的筛子竖了起来,用三根木头支撑起来稳固住。 之后,他就开始拿著锄头碎土,让林氏跟大丫她们轮流,用铁锹掀起黑土,朝著那筛子扬过去。 这样一来,细颗粒的黑土能过筛子,一些树根树枝、虫子虫壳、石子就能筛出来。 一旁还有烧了几天的草木火堆,都是阴烧的没有明火。筛出来的杂物,往上面一拋,立马就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三丫就负责带著六个小的,在一旁自己玩,別打扰他们大人干活就行。 都是乖孩子,躲在遮了太阳的阴影下,老老实实玩著石子泥巴。 从早忙到晚,陆景知不累,倒是几个孩子,下午就有些坚持不住,陆景知便让大丫她们停下带娃休息,好了后就在山坳里面把筛好的黑土分散撒进水田里面。 这黑土可是好东西,放在外面都不保险。 晚上一家人回到家,陆景知让大郎他们几个去厨房,隨便整些吃的,几个丫头跟林氏就休息。 大郎他们也没怨言,不过整出来的东西是真的不太好吃。 好在,精米粥熬出来了,加上昨天剩下的包子、馒头,也是一顿。 “爹,今天我们挑土的时候,田间地头不少人看到了,明天怕是就会有人跟著一起去。”陆二郎突然开口道。 这是必然的,山野之中养出来的黑土,也不是他家独有的。 今天没人去,也算是村里面约定俗成的规矩,让发现者吃一波红利而已。 明天肯定就会有人来。 “今天弄了不少,明天再弄些,那七亩荒田都能覆盖。以后,咱们就自己堆肥养田地也是一样的。” 长时间重劳力,大家身体也扛不住。 还是要儘快增加情绪值啊。 虽然有所预料,可第二天,当陆景知带著陆景江、陆景河、陆景高来到新家的时候,还是嚇了一跳。 乌泱泱的,足有五十多个壮劳力,拿著工具围在了新家门口,连村长都来了,还有几个姓氏的老人。 “景知啊,你们发现黑土了?在北峴山上吗,远不远?有富余吗?”村长主动开口。 “是大郎他们发现的,有四亩多地。” “好,好啊,给大郎他们计一功,今天去挖黑土的,都要感谢大郎他们几个壮小伙!还有,別挖绝了,留下一些根,养上一二十年,又能生出黑土。记住了,只能挖土,不能破坏树木。” 能养出黑土的地方,对於农户来说,那就是宝贝。 村长活了六十多年,见得多了,自然要叮嘱几句,可不能暴殄天物。 要是挖绝了,破坏了树木,日后就没了,这是绝了子孙饭碗啊,可不行。 这黑土,以后就是村里的共同资產了,以后要动土,就要经过全村同意。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那落叶林,看到眼前的黑土,不少老人甚至偷偷抹了抹眼泪。 这都是肥土地啊,有了这些,今年的田里收成至少能多一两成,那就是几百斤上千斤粮食啊。 而且黑土入田,可不仅仅能肥田一年。 黑土撒进开荒的荒田,很快就能把荒田变成良田,哪怕只是最下等的良田,亩產也能有近三百斤。 说实话,开垦荒田,亩產一百多斤,最多两百斤不到,还不如去找些其它活干挣得多。 若非为了把荒田养成良田后,看的是未来收成,谁又愿意累死累活去开荒? 老村长跟几个族老看了一眼,又让几个庄稼把式看了看,最后一致决定,就挖七寸,留下三寸。 “老二、老四、老五你们过来。” “大哥,你说。” 老四是一个人来的,老二把小芳、小燕都带来了,也能帮著挖土。 “黑土挖回去先別往水田里面撒,你们找地方囤起来,隱蔽点。”陆景知道。 “大哥,这黑土可是宝贝,怎么能不往水田里面撒,早撒进去早肥田啊,马上就要开始春种了。”老二陆景江急了。 倒是老四,脸色有些难看。 大哥如此吩咐,肯定是猜到了,爹娘要卖田卖地。 这黑土珍贵,可不能肥了別人的田地。 “听我的。” “知道了大哥。” “你们三个商量下,最好弄在一起,也好看顾。” “爹,要不让二叔、四叔、五叔弄去山坳我们开荒的地方,那里人少。”陆大郎道。 陆景知却摇了摇头,“不行,放山坳里面,你爷奶知道了会闹的。就放在咱家田地旁边,別撒进田里就是,大不了你们三个轮换著去看看就是。” 来的人多,不过这片黑土也足够多,又是一天忙碌,傍晚的时候,落叶林里面才挖完。 山坳里面,陆景知又忙碌了一天,就是他身强体壮也有些扛不住,手臂都酸了。 力气大体力好不代表能不停歇干一天不累的。 “爷爷,给你捏捏。” 大宝跑了过来,小手在他小腿上捏了起来。 “爹,大妮也能给你捏。” 大宝六岁,大妮四岁,都是乖巧的孙儿孙女。 “哈哈哈哈,好,都是乖孙。” 一天下来,村里数十口人都给陆景知带来不少情绪值加成。 哪怕他们回家了,把今天挖黑土事情一说,他们家里人又给陆景知提供了一些情绪值。 如此情绪值又是大几百。 似乎,只要別人產生的情绪跟陆景知有关,都能给他带来情绪值。 如此,好像也不用捨不得离开老陆家? 转天就是老陆家摆流水席的日子。 这可是大事情,村里面老老少少,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大婶子小媳妇帮著处理食材,老齐婆子开了粮仓,一袋袋粮食往外搬,汉子们帮著舂米。 老四凑到了陆景知身边,这小子奸猾,不愿意下苦力干活,舂米也累人啊。 “大哥,这要敞开了吃一天,咱们家的粮食要少一大半。” 虽说,他们家很少吃精米。 但是,这些稻穀送去镇上能换回来不少粗粮,足够他们一大家子嚼口到秋收。 第30章 育苗秧田现世 见陆景知无动於衷,陆景河也没办法。 他也就是发发牢骚,毕竟这个家还是爹娘在当家作主。 书杰考中童生,也的確是大喜事,值得庆贺,他就是有些捨不得。 那一袋袋粮食从粮仓里面搬出来,看了他忍不住心肝颤。 平时他们都没得吃的,现在却要拿出来不少给人敞开吃。 “大哥,三郎他那寻蜂巢的手艺真有用吗?” “你有空去找吗,家里面的二十多亩水田弄好了?马上就要春播了。” “哎!”陆景河嘆了口气,没了大房,二十多亩水田,从翻地到碎土,蓄水养肥可把他们累得够呛,而且还没弄完。 没了大房,他们老陆家是真的缺劳力。 “大哥,你要再不管田地,咱们家是真的忙不过来了。” “等等吧,再过几天,也许你们想要耕种都找不到田地。” 难得铁公鸡拔毛,陆景知一天三顿吃的十分开心,甚至把大郎他们全都叫了过来,可不能错过了饭点。 而且,一天流水席,大家吃的粮食,大部分是他们大房收回来的,不吃白不吃。 “爹,七亩荒田都撒了黑土,蓄水软土也有一段时间了,该春播了吧?可惜,咱们没时间再用滚筒多转一转。” 刚刚开荒的田地,泥土都是板结的,虽然翻了一遍,可刚刚蓄上水没几天,不好軲轆碎泥啊,土还是有点硬,废軲轆。 “没事,今年咱们家耕种不用老办法,爹教你们新的水稻种植法。” 大名朝耕种水稻,播种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育苗、插秧的部分,就是把水田弄好后,直接把种子天女散一样散出去。 这种播种法,也不怪產量不高。 陆景知掌握的水稻耕种法,可比这先进多了,虽然要多些功夫,可是他们家不缺壮劳力。 陆大郎半信半疑,他也算是种田老手,一年一年都是这样过来的,难道种水稻还有其他办法? 不过,老爹说有,那肯定是有。 毕竟这段时间,老爹展现出来的手艺太多了,都是来钱快的好手艺。 见陆景知去了长辈桌,陆三郎跟两兄长说道:“大哥二哥你们有没有觉得爹自从把我们分出来后,不但性情变了,还多出了好多新的技艺,尤其是捕蛇、做陷阱、寻蜂养蜂的……” 陆大郎道:“爹生了重病,看开了是非,把我们分出来还跟爷奶大吵一架,性情变很正常吧?” 陆二郎说话总结:“爹是被逼急了,那天要是爹真的没了,我定要判出陆家,哪怕背上不孝,大不了鱼死网破。” 家里出了不孝儿孙,那也是会影响三房读书科举的。 陆三郎道:“对,那天我虽然没这样想,但事后肯定也要如此。” 有些憨憨的陆大郎这时才点头, 陆二郎道:“不过还好爹缓过来了,而且爹是真的厉害,不仅借奶说我们不孝顺她的由头把我们赶出来,而且还將爷一军给我们分了田地。” 陆二郎对自己兄弟话不少:“以前我一直以为爹…是和大哥一样就只知道为陆家埋头苦干的人,” 陆三郎接话问道:“那现在你觉得爹是什么样的人?” 陆二郎眼中生光:“爹一直在藏拙。” “啊?”大郎三郎等惊愕,爹在藏拙? 陆大郎问道:“怎么说?” 陆二郎道:“都知道提分家就是不孝,哪怕就是像爹那样把我们分出来其实也算是不孝。” “但爹一直藏拙多年,一次生病,加上爷奶確实过分,爹就抓住时机把我们分出来,有了爷奶的过分无情,加上爹只是把我们分出来,所以別说爷奶,族里村里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而且爹他又没说他自己要分出来,哪怕爷奶都不能去县衙告他不孝。” 陆二郎眼中崇拜之色很浓:“爹此一计,让爷奶有苦说不出,让老陆家几房也是无话可说,让族里挑不出毛病,更让村里不少人暗暗叫好,已经有两家学著爹在分家了。” “我听说爹每天回老陆家,光吃不干活,让爷奶愤怒但又拿爹没法。” “爷奶迟早要把爹分出来的,毕竟他们怎会愿意养著一个只吃饭不產粮的孽障大儿?” 陆三郎:“二哥,你敢说爹是孽障?” “咳咳。”陆二郎咳嗽一声:“说错说错。” 大郎三郎没深究,都知道老二意思是说爷奶叫他们爹叫『孽障』。 陆四郎道:“二哥,我感觉爹最像的是你才对。” 陆三郎一拍四郎脑袋:“说什么胡话,是二哥像爹。” “……” 今天是老陆家的大喜事,从上到下,也没人冷著脸,似乎所有矛盾都暂时放下了。 陆书杰,毋庸置疑,成为今日的焦点。 不仅是村里面的人衝著流水席来了,还有镇上学堂的夫子,以及陆书杰的同窗。 听陆景河介绍后,陆景知也有些讶异,今年他们学堂竟然一口气培养出来了三位童生。 难怪,拥有秀才功名的那夫子,嘴都笑歪了。 欢欢喜喜热闹了一天,等第二天的时候,峴林东村重新恢復了安静。 老陆家今日饭菜不错,都是昨天剩下的,陆景知还看见老齐婆子扣下了不少荤腥,都锁在了上房。 说他们抠门,硬是要摆上一天三顿流水席,若不是他骂了几句,三天三夜怕是老两口也愿意。 说他们大方,大席上舂好的米,买回来的荤腥,老齐婆子偷偷摸摸藏了不少。 陆景知难得在老家吃了一顿饱饭,当然不是老齐婆子分配的,是他自己盛的,无声无息就把老齐婆子气成了乌眼鸡。 今天有正事,陆景知也没耽搁,囫圇吃饱了,快速去了新家。 陆大郎也早就按照他的要求,准备好了东西,一大家子全都在。 毕竟,今天是陆景知选定的,选种泡种的日子,这对於农家来说可是大事情。 所有人都在,也都期盼著,这些种子能给点力,撒进田里能茁壮成长,换来秋天硕果纍纍。 稻种是之前陆景知从粮店买的,一共准备了九十斤稻种。 七亩开荒的荒田,有了黑土也算下等良田,加上老陆家分出来的四亩中等良田,共十一亩。 不管如何,有这九十斤稻种也足够了。 “先泡水。” “泡水?”陆大郎一脸疑惑。 陆景知点头,“就是泡水,先把里面藏著的瘪犊子泡出来。” 陆大郎虽然脑袋有点懵,可还是依言將稻种倒进了水桶里面。 果然,很快就有一层瘪壳的稻子浮了上来。 “粮店这帮黑心的,瘪犊子这么多?今年收稻子的时候,咱们自己留种。” 用竹瓢把瘪壳的稻子全都捞上来,剩下沉底的,都是实心的,里面是有大米的,可以发芽。 “好了,这些湿种子用麻布袋装著,放进家里面阴凉的地方。记住了,接下来三天都要拿出来,连同麻布袋一起,早上的时候放在水里面泡上一刻钟。” 古代条件有限,陆景知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若是有条件,应该掺和一些催生的药剂才是。 也不知道中药铺里面有没有相关方面的药剂,中医应该也没研究这方面吧。 “种子弄好了,咱们现在去山坳弄秧田。” 十一亩水田,弄个九分秧田就好。 陆景知选了一块一亩大小的,让五个郎动手在中间先垒砌田坝。 六个壮劳力一起动手,干活就是快,半个小时不到,田坝就好了。 “右边当做秧田,先把秧田的水全都舀出来,往旁边田里面舀,泥巴露出水面就可以。” 等水都舀出去了,陆景知让大郎弄来軲轆开始碎泥,目的就是把秧田里面的泥跟水打成浆糊,这就是稻种育苗的温床。 二十一世纪,种植水稻都是先育苗,再插秧。 天女散方便是方便了,但根本不均匀,也极大影响產量。 陆景知自己往軲轆上一站,利用自身重量將軲轆压进泥土里面。 在两个郎的拉扯下,軲轆开始前进,下面带著木刀刃的軲轆开始转了起来。 一下子,泥水飞溅,像是打蛋机一样。陆景知挎著站在上面的木箱上,总感觉胯下凉颼颼的,泥点子往上蹦。 五个郎轮换著上来,两个郎一组开始拉,或者换陆景知和五郎,他力气大,五郎基本上没用力就跟著跑了,陆景知一个人拉的时间比四个郎两个组都多。 如此好的体力,看得几个郎惊嘆不已,情绪值也给到位。 足足軲轆了三个小时,四个郎都累瘫在了田坝上,陆景知还生龙活虎,四个郎嘆服。 就是五郎跟著跑都累的休息。 如此,秧田內的泥浆才达到了陆景知的要求。 这泥浆,黄色之中带著黑色,是之前撒进来的黑土,如今也成了泥浆,成了秧田里面的养料。 时间刚刚好,一上午过去了,林氏带著大丫把父子六人的午饭送了过来。 “哎!” 看著五个儿子累得够呛,陆景知嘆了口气。 找个时间要去一趟县城,弄一头牲口回来,不管是牛还是驴子,总比用人强。 另外,给五个郎购买淬体丹的情绪值也快准备到位了。 还好这是和平朝代,不然陆景知肯定优先选择买枪防身。 现在他有千斤巨力和刀剑,弓箭等在空间戒指里防身,也还行。 吃过饭后,陆景知弄来了丁字形木推子,初步將泥浆打平。 之后就是平田器上场。 这东西十分简单,是他找王木匠弄得,就是两长两短的木板,弄成一个长方形框子。 两个郎下田,一左一右站著,各自拿著长方形的一个角,把平田器立起来,让长方形的一条长木板压在下面的秧田上,抬起来一些距离轻轻砸下,凹凸不平的泥浆立马就平了。 就这样一路捋过去,反正劳动力多,后面也跟著一个郎,弄一块光滑的木板,再往上一抹,一条一米四五长短的、平坦的育苗区域就出现了,看上去就平整光滑,赏心悦目。 跟工地上水泥灰平地面似的。 这就是传闻中的,精工出细活。 陆大郎见了,眼珠子都亮了。 “爹,这个一定行,稻种撒上去肯定能出苗。” 总算是干了多年的农户,大郎还是能判断这育苗秧田的可行性。 第31章 触及底线 “大哥,大哥不好了,你快回家,爹跟娘要卖田。” 陆景知站在田坝上,正指挥著儿子们继续干活,老四陆景河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微微皱眉,陆景知变了脸色,虽然早有预料,可真的印证后,他还是免不了唏嘘,同时也为原主这四兄弟不值。 这么多年,他们四个兢兢业业,老老实实赚了不少。 若不是一直供养著三房,以老陆家吃糠咽菜的日常,他们家至少能省出来上千两真金白银。 上等水田都能购入数十將近上百亩,当个小地主,坐在家收租子不香吗? 有了这些田產,再送孩子读书不香吗? 不说三房家的,四兄弟的孩子能送好几个去上学了,至少识文断字肯定可以,谁成绩好再送去科举唄。 老两口真是没一点脑子。 陆老头虽然读过书,但也仅仅是启了蒙,读书知识有限,陆景知几兄弟姐妹名字也是请他夫子帮著起的。 “大哥,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爹娘要卖田地,那可是咱们家立身根本啊。”陆景河见陆景知愣住了,立马就急了。 “走吧,回去看看。” 陆景知回神,叮嘱大郎他们继续干活,自己跟著老四回去了。 老宅內,不仅仅是老陆家的人在,镇上的刘员外竟然也来了。 陆景远找来的卖家? 还有来当见证人的村长,老人家脸色很难看,黑著一张脸,看谁都不顺眼。 “大哥!” 见陆景知来了,原本蹲在墙角抱著头的陆景江也凑了上来。 陆景高也跟著。 陆景知点了点头,来到了交易桌上,看了一眼刘员外,又看了看村长,最后视线才落在陆老头身上。 “看什么看?你这逆子,老陆家的田地房屋都是我的,不管你们谁反对都是没用的。” “呵!”陆景知笑了,往凳子上一坐,摆开了架势, “东西是爹你的,我们这几个儿子也是你生的,这一点没有错!只是,老爹你要卖田卖地,日后这一大家子都喝西北风吗?” “哼,你们一个个也是当爹的人,有儿有女,有手有脚,还能饿著自己?老子养你们这么久还不够,別什么都指望家里面!” “就是,村上没有田地的人家多了,也不见他们有饿死人的。”老齐婆子帮腔道。 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这么些年,到底是谁养谁啊? “爹娘,田地不能卖啊,卖了咱们一大家子吃什么喝什么啊?”老二见大哥来了,才敢壮著胆子说话,他是真的急了,声音都带著哭腔,田地可是农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混帐,吃什么喝什么你问我?你们有能耐生,没能耐养吗?”陆老头一拍桌子,瞪大眼珠子怒视著陆景江。 一旁老齐婆子道:“老二啊,別说爹娘偏心,你三弟给小芳、小燕找了个好工作,去镇上卢员外家当丫鬟,一个丫头每个月有三百文月钱呢。”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连院子外面冒著脑袋看热闹的人都懵了。 一个个眼珠子瞪的老大,感觉像听错了。 老陆家可不算穷,每年收成至少数十两银子,要卖孙女去当丫鬟? 陆景江懵了,浑身颤抖了起来,这是要卖了他的两个女儿? 虽说女儿没有儿子重要,可毕竟是他自己的女儿啊。 一旁钱氏也傻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眼泪立马就淌了下来。 小芳、小燕两个也嚇著了,连忙也跪了下来,呜呜哭了起来。 “爹娘,不能啊,小芳小燕是我的女儿,不能卖去当奴婢啊。”钱氏哭道。 你说卖田地也就罢了,怎么说著说著还要卖我女儿? “爷奶別卖我们啊,我们以后少吃饭多干活,我们不去当奴才啊!” “混帐!”老齐婆子怒了,叉腰就开始大骂,“钱氏你个赔钱货,说什么胡话,我老陆家怎么可能卖儿卖女,两个丫头片子,人大户人家愿意要她们是她们的荣幸,每个月拿了月钱还能补贴他们堂兄读书,有什么不好的?又没让她们卖身为奴为婢!” 陆景知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锐利的双眼扫过了人群。 卖女儿?还是卖老二家女儿? 陆景远一眼刺向陆景远。 陆景远脖子一缩,掉头就要走,却被陆景知一把抓住了后衣领。 把人提起来后,抬手就是几个大耳刮子,一下子將陆景远打懵了,脸颊肿了起来,跟个猪头一样。 “你个畜生,你读书三十年,学堂里面的夫子就教了你来家里面卖侄女的?” “呜呜呜---” 陆景远懵了,想要开口,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景知抓著人就往外拖。 “我让你读书,今天我弄死你!” 直到陆景知的骂声远了,院子里面的人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满脸都是懵逼。 老齐婆子还在骂人呢,二房也全都跪在地上,陆景远就被陆景知拎走了? 事情来的太突然。 “坏了!” 村长第一个反应过来,拄著拐杖站了起来,“景知啊,你別衝动啊,杀人偿命啊!” 村长一嗓子,院子里面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陆老头懵了,感觉脑袋嗡嗡的,哆哆嗦嗦,颤抖著站了起来,怒骂道:“逆子,陆景知你这个逆子,你敢动老三,我打死你!” 老齐婆子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飞舞拍地: “哎呦老天爷啊,我没法活了啊,一家子不孝子孙啊,老婆子我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你来个雷啊,把这些孽障全都劈死啊。” 看得出来,老婆子是真的担心陆景远,骂著骂著,还往门口爬。 “大哥!” 老二、老四也反应过来了,跟窜天猴一样,快速跑出门去追了,別真的把陆景远打死了,到时候大哥也没好果子吃。 等一眾人反应过来,陆景远已经被陆景知拖出去老远了。 一下子,满院子的人,哭的哭,骂的骂,急的跳脚的也有,全都往外面跑。 最后,除了刘员外跟他的管家,就剩下几个嚎啕大哭的小豆丁。 刘员外眨了眨眼睛,这都什么事啊! “老爷,要不咱们先回去?” 刘员外白眼连翻,“这么大一个热闹,不看看再走,你这蠢货。” “你留下来看著这些孩子,別让他们往外跑,我追上去看看。” 陆景远一路哭嚎,可惜,根本无法挣脱陆景知那如铁钳一样的手掌。 陆景江、陆景河两个追了上来,却是劝都不敢劝。 等到了山坳里面,陆景知一把將陆景远扔下了田。 大郎几个正给秧田收尾呢,猛不丁见自家老爹把三叔拎了过来,一个个都傻眼了。 后面还呼啦啦跟著一群人,五个郎二话不说,扔下活计,一个个拿著顺手的武器就跑了上来,跟要干群架一样。 “爹!” 陆景知面无表情,“大郎,把軲轆弄来,把绳子给这畜生套上。” “畜牲?” 见陆景知眼神才知道他口中畜牲是谁。 陆景远想要跑,二郎第一个跳下田,直接把人按住了。 三郎见此,连忙也凑了上去。 陆景远那一身读书人的长衫,马上全都被泥浆浸透了。 等大郎跟四郎搬来了軲轆,陆景知往上面一跨,手里面还有一根长绳当做鞭子。 五个郎连忙给陆景远上套,两根绳子不够,四根绳子全都系在他身上,保管他挣脱不了。 陆景知一甩长绳,只听“啪”一声,竟然还甩出了鞭炸空的声音。 “陆景远,给我动起来,磨磨唧唧我今天抽死你。” 陆景远身子一僵,耳边响起那炸雷一样的鞭声音,浑身都抖了起来。 让他拉犁耕种,这是拿他当牲口啊!自己堂堂读书人,岂能有辱斯文。 “呜呜呜呜---不---” “啪!”这一次,陆景知一点没客气,那带著泥水的绳子,如铁鞭直接抽在了陆景远背上。 “啊---”陆景远吃痛,惨叫一声,原本灌了铅一样的两条腿,几乎是本能提了起来。 一下子,軲轆被拉了起来,向前拉。 “你个畜生,我让你卖侄女,我让你读书,读你奶奶个腿!” 陆景知嘴里面骂骂咧咧,手中绳子更是扬了起来,耍的啪啪炸响。 “得了兄弟们恩惠,转头却要卖兄弟儿女,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牲,你这样的也配称读书人。” 陆景远是真怕了啊,就算是累了也不敢停下来,跟一头老黄牛一样,迈步往前拉。 毕竟是从小农村长大,有些底子,所以还是有些力气。 第32章 大戏上演之撕破脸 等到老陆头跟老齐婆子气喘吁吁来到山坳,陆景远已经拉著軲轆犁,在水田里面走了三个来回,哭的那是呜呜响。 陆老头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捧在手心的老三,竟然被老大这么摧残? “逆子,你要弄死老三,你来,你先弄死我。” 陆老头几乎是扑进了水田里面,快步上前想要拉下陆景知。 “啪!” 陆景知绳子一甩,一个鞭炸响,就落在陆老头面前,激起了泥水,喷了陆老头一脸。 卖孙女都能答应,这样的老头子,不值得尊敬,要不是怕背上不孝,能直接给抽他脸上。 陆景远停了下来,直接瘫倒在泥水中,像个老蛤蟆一样喘著粗气。 再看陆景知,跨在軲轆犁上,双眼冰冷死死盯著陆老头。 陆老头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了一两步。 刚才那鞭炸裂,像是雷霆在他耳中炸响,让他整个脑袋都是空白的。 后知后觉,他也怕了。 老大是真的不要命啊!他是真的要弄死老三啊! 尤其那眼神,如要择人而噬。 “老三啊,景远啊,娘的心肝宝贝啊,陆景知这孽障啊,他是黑了心的,他就是要弄死你啊,他是天打雷劈的畜生啊,他一个当大哥的如此摧残你他不得好死,他猪油堵了心他坏出心了啊……” 老齐婆子来了,连滚带爬下了田,几乎是躺著泥水扑到了陆景远身边。 “呜呜呜呜---” 陆景远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浑身都没力气,而且浑身疼痛。 “哎,作孽啊作孽啊,陆狗头你这个孽障啊!”老村长也怒了,他也下了田,抡起拐杖就往老陆头屁股上招呼。 很快村里面的人也赶了过来,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 但是,也有来阻止陆景知的。 好端端的,他们峴林东村可不能出人命官司。 这要是传出去了,整个村子的名声都要毁了,到时候小伙子小姑娘,婚嫁都麻烦。 “景知啊,你別衝动!” 陆义忠来了,也是跑著来的,大气都没喘匀。 “逆子,你这个逆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陆老头怒骂。 “分家!” 这一次,陆景知没有任何退避,当眾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分家! 陆老头怒极,“你这个逆子,你忤逆不孝,父母在不分家!” 陆景知主动提的分家,他就可以去告。 “爹你怕是忘了,当初爷奶还活著,你们一样分家了。” 陆老头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的確,当初他爹娘还活著的时候,他们闹著分家好几次,最后也分了。 “分,老头子把这个逆子分出去,这孽障忤逆不孝,留著他迟早要把老三害死。”老齐婆子心疼陆景远,咬牙切齿要分家。 陆老头面露挣扎,最后却不得不点头。 “分,你个逆子,今天把你分出去。” “不只是我,老二、老四、老五也要分。” “混帐,我还活著,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陆老头怒了。 把老大分出去就分出去了,反正他跟家里面已经离了心。 老四陆景河走了出来,直接就跪在了田坝上。 “爹,我是你亲儿子啊,你给我一条活路吧。三哥今天要卖小芳、小燕,明天蓉蓉跟牛牛长大了,是不是也要卖他们?爹、娘,我和二哥不是你们亲儿子吗,我们是捡回来的?” 陆景河满眼泪水,他是真的没想到啊,老爹老娘偏心竟然能这么严重。 老三要卖掉二房的两个女儿,他们竟然还帮上一手。 “逆子,老四你也是逆子,谁说要卖儿卖女了,只是去卢员外家当丫鬟。”老齐婆子抓起田里面的泥巴就往陆景河身上砸。 老大她不敢,老四还不敢吗? 老二陆景江也跪了下来,二房一大家子,全都跪在了田坝上,“爹娘,小芳、小燕也是你们亲孙女,你们老两口可怜可怜儿子,把儿子也分出去吧。” 老五陆景高也跟著跪下,意思不言而喻。 陆景知冷笑,“爹娘你们不同意?”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陆老头咬牙坚持,都分出去了,日后谁还供养三房,靠他们老两口? “行,老二、老四,带著你们的儿女跟我去县衙,我要问问县里面的教俞大人,他教化一方,就教出陆景远这样的读书人?还有陆书杰,卖了堂妹的银钱供他读书,他读的什么圣贤书?这样的人也能当童生?你们就等著书杰的童生功名被革除吧。” 陆老头傻眼了,“你---你个逆子,我要去衙门告你不孝。” “不孝就不孝,活路都没了,我就等著你们去告,我坐牢之前总要把陆景远带下去,阎王殿里面,我等著爹娘来辩一辩。” 陆景知下了軲轆就要带著老二、老四、老五走。 嘴里还说著:“当初你们能逼著爷奶给你们分家,那就去告,大不了一家全玩完。” 陆老头也慌了,连陆书杰都慌了,直接跪在了田坝上。 “大伯,您给我留一条活路啊。” “呵,给你活路,葬送我们四房所有人的活路?陆书杰,你夫子就是这样教你的?镇上的夫子知道你所做作为,怕是要把你逐出师门吧!到时候,你有脸去科举?读书明理,你读书就读出来这道理?” 陆书杰小脸苍白,他虽然没拜镇上的夫子为师,可夫子等於他半个启蒙老师,若是从他嘴里面说出自己的坏话,他的科举路也就彻底断了。 怕是连县学都进不去,刚刚到手的童生功名也要被革除。 “爷!” 见大伯一步不让,陆书杰也没办法了,只能求救陆老头。 “分!分家,全都分出去,你们这三个逆子,全都给我滚出陆家。” “爹,还有我。”老五陆景高冷声说道。 “你?”陆老头先是一愣,隨后是震惊,最后是愤怒:“你一个人分什么分?你也想反了劳资?” 老五陆景高仍旧冷声道:“爹,我一个人也可以去镇上闹一个人尽皆知。” 陆老头惊愕瞪大眼睛:“……???” 其实不仅陆老头,所有人都惊骇至极,陆家老五,那个从来都是透明人一般的娃,居然说话如此坚定? 不,好像话中充满了凶狠? 陆景知也是微微惊讶,他对老五的印象也是以为是和大郎、和前身一样的,任劳任怨。 现在看著怎么……? 见陆景高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陆老头仿佛感觉到了熟悉的让他毛骨悚然, 陆老头又怕又惊:“好好好,孽障,一个个都是孽障啊,分,分,全给分,全部给我滚出去,我陆义海没有你们这些个不孝子。” “呵!”陆景知冷笑,“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 一群人回到了老陆家,连身上的泥都来不及清洗,就说起了分家的事情。 老陆头绷著脸,村长跟陆义忠也坐在桌上,等著他分家。 老陆家这个家再不分,迟早要弄出人命。 再看陆景远那瘪犊子,躺倒在地,跟死了也没啥区別。 “说话啊,不是要分家吗?”陆义忠见陆老头久久沉默,也忍不了了,呵斥一声。 他现在对他这个没良心的二弟也没了好语气,看看几个儿崽,都被逼到什么地步了? 陆老头这才抬头,“家里面的东西,他们各房带走各房的就是,房间他们五房都有,原本住的分给他们就是。” “就这?” 都等著陆老头的后续呢,不曾想,就这样一句话,陆老头后面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村长脸色一变,眼珠子瞪向了陆老头,就这样? “田地呢,家里面的银钱呢,牲口农具粮食呢?”陆义海怒问道。 “农具他们常用的带走就是,银钱没有,家里面供养两个读书人,早就乾净了,至于田地,都是我操劳一辈子挣下的,谁也不分,家里面的粮食摆席吃完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著陆老头。 这是分家?这是把四个儿子赶出去啊! 撕破脸了,就彻底不要脸了? “呵!”陆景知冷笑, “家里面还有二十四亩水田,那十一亩中等水田是我带著二弟、四弟、五弟开荒开出来的!十三亩上等水田也是我们养出来的!二十八亩旱地,其中有大半也是我们哥几个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怎么就是爹你挣下的?除了我们开荒的,剩下的不是爷奶分家的时候分给你们的吗?” “混帐,田契地契上是我的名字,那田地就是我的,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陆老头这是耍无赖啊。 田地不能分出去,分出去了,老三和书杰要的两百两银子去哪弄? 第33章 大戏之老二:我要断亲 陆景知沉默了,他也没想著要老陆家的东西。 就当是还了原主的生养之恩吧, 不过,事情始末他还是要说出来的,否则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二陆景江沉默,一旁老四陆景河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是满脸苦涩,捂著脸蹲了下来道: “爹,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就算你要补贴三哥,家里那么多田地,你一亩都不给我们分吗?让我们出去全部饿死?” 面对小儿子的质问,陆老头沉默不言。 老齐婆子还是心疼老四的,而且还有娘家侄女。 可是对比老三一家,她只能狠下心来。 “老四,你有私房钱,你们分出去自己好好过吧。实在不行,你就別分家了,留下来跟爹娘一起过。” 闻言,陆景江和陆景河却都坚定摇了摇头。 不分出去?继续留在家里面,给三房当牛做马? “爹、娘,你们真的心意已决,不给田地不给粮食?”陆景河站了起来。 他不傻,留下来才是死路一条。 今天三哥要卖了二房的小芳、小燕,日后他儿女长大了,那就是要卖他儿女。 出去了,哪怕是四处借贷也有一条生路。 这个年代確实是饿不死人的,何况他们还有那么多亲戚,又不是好吃懒做臭名昭著的,多少別人会借些粮。 老二陆景江也流著泪咬著牙道:“爹娘,你们的条件我二房同意了,只是自此,爹娘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 要卖他女儿,老二也是彻底跟陆老头老两口决裂。 “孽障,你说的什么混帐话,我们把你养这么大,给你娶妻生子,反而成了仇人不成?想要一句话撇下父母,你休想!分出去后,每个月大房要给我们老两口二两银子养老,二房、四房、五房每个月五钱银子,逢年过节的礼不成少,一年夏冬两季衣服、鞋各一套,每年给五百斤稻穀养老粮食。” 老陆头开口了,提到了养老的问题。 “呵,呵呵呵,好啊,好得很!”陆景知看向陆老头,冷笑。 老二、老四、老五,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分家了,还要敲骨吸髓,一个月五钱银子?他们去镇上干活,就算一个月全工,能赚回来八九百个铜板已经是极限,一口气要走一半? 还有,每年夏冬两季衣服,又是四五两银子,还有五百斤稻穀,这是要把他们吃干抹净一直到死啊? 爹娘如此狠心,是真的一条活路不给他们? 陆老头沉默,这个条件虽然是陆景远提出来的,但是他並没有反对。 都是自己的儿子,即便分出去了,也要继续养著他们。 “走吧老二、老四、老五,咱们去县衙,你们去我房间,把爷奶、太爷奶的牌位抱出来,咱们带著一起。” 老二依言就走,老四也擦了擦眼泪,往大房去了。 “小芳,带著弟弟妹妹,还有蓉蓉跟牛牛,咱们去县城。”陆景知继续道。 分家就分家,一毛不拔也就算了,还想著继续吸血,想太美。 陆景知自己也站了起来,去厨房拎了一把柴刀出来,一把將瘫倒在地的陆景远拎了起来,脖子压在桌上,当著陆老头的面…柴刀扬起就往陆景远脖子砍。 被气的瞪直了眼睛的陆老头傻了,一旁老齐婆子直接瘫倒在地。 围观的人,一个个也麻了。 还是刘员外眼疾手快,立马扑了上来。 “大兄弟,不至於,不至於哈,咱们没必要闹出人命。” “呜呜呜呜---”陆景远是真的被嚇哭了,嘴里面哀嚎著,浑身颤抖。 陆老头也终於从震怒的状態下清醒过来,菸袋锅子直接往陆景知砸了过来。 陆景知一把薅起陆景远,直接用他的脑袋挡了上去。 陆老头快速收力,可菸袋锅子还是砸在了陆景远脑袋上。 陆景远只感觉脑袋一痛,双眼一歪立马晕死了过去,暂时解脱。 之前被陆景知收拾了一顿,除了后背上一鞭外,他就是累的,其余都是皮外伤。 这一下不一样,陆老头是下了死手啊,只是看到陆景远才收了一些力,可还是让陆景远头破血流。 陆老头傻了,手中烟杆子掉落,浑身瘫软,一屁股坐了回去。 老齐婆子爬上来,抱住陆景远,又是哭又是诅咒怒骂。 而此时,陆景江、陆景河带著自己的媳妇,把四个牌位抱了出来,和陆景高一起站在了陆景知背后。 “陆狗头,你想被除族吗?” 这种时候,陆义忠终於开口了。 陆狗头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哥,你也要逼我?” “是你要逼死我陆家血脉,当著爷奶、爹娘的牌位,你继续闹啊。把这一家全都整死了,我把你除族,你愿意带著三房去哪就去哪,我管不著。” “卖儿卖女,逼死儿子孙子,峴林东村太小,容不下你陆狗头一家子,你们离开村子吧。”村长也开口了。 见过偏心的,没见过这么偏心的。 以往村上兄弟多有分家的,父母难免偏心,有的儿子得到的多,有的儿子得到的少,难免闹腾吵嘴,可动刀杀人的,还要去衙门告状的,也就是老陆家一家。 见陆老头不再开口,倔的跟一头驴一样,死不认错,陆义忠也是没办法。 总不能真的让陆景知把陆景远宰了,再带著人去县衙告状吧? “分家田地、银钱、粮食不分给你们,你们三个认吗?”陆义忠道。 陆景知点了点头,不认能怎么办,这是陆老头的底线,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自己虽然闹得凶,却也没有跟他们鱼死网破的打算。 陆义忠又看向陆景江和陆景高。 之前陆景河已经表態,只剩下老二和老五了。 “大伯、村长、大哥,给他们养老的,我可以按照村里规矩一年上交五百文养老钱,二百斤粮食,一百斤精细粮食,一百斤粗粮,逢年过节一斤肉一盒点心,每年三尺布,两斤半斤油。”老二说著,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实人虽然没主见,但是,老实人被逼急了,往往做事也最绝: “甚至,田地我不要,粮食也不要,这房间我也不要,我陆景江带著儿女离开,就是…我们一家哪怕外面饿死冻死我也绝无怨言。” 陆景江已经旱乾了泪,决绝道:“但我就一个要求,我要断亲,和他们,和三房断亲,哪怕以后他们再富贵我也不稀罕。” “……”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 听了老二的话,陆老头懵了, 这是他绝对想不到的,老二居然能说出断亲的话来? 这还是那个什么都能忍让的老二陆景江? 陆景知虽然也惊讶老二的决绝,但他立即说道:“对,我也要断亲,我也可以不要田地…什么都不要,但不可能给三房继续敲骨吸髓,养老需要的只能按照族规来,但必须断亲。” 其实不用老二说,陆景知就要提出断亲,要怪就要怪你陆老头贪得无厌。 分家不分钱粮,甚至不分田地就算了,居然还要敲骨吸髓的要求给那么多的养老资財。 他陆景知倒是能负担,但老二老四他们呢? 就是老五以后不可能不娶妻生子吧? 两个老不羞居然要逼死几兄弟? 尤其二房和四房,他们现在没田没地不说,还特喵要每个月五钱银子,逢年过节的礼不成少,一年夏冬两季衣服、鞋各一套,每年给五百斤稻穀养老粮食。 这样一来他们还有活路吗? 这特喵还不如卖去大户人家为奴为婢。 所以,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提出断亲啊。 本来就算分家,还只是分家而已,仍旧是藕断丝连。 但你老两口绝情,那就彻底断绝吧。 哪怕传遍十里八乡,你老两口能说我们不孝? 父慈子孝、母慈子孝,既然你不慈,那也別怪我们了。 而且,我们也没说不给养老钱,我们有不孝吗? “我也要断亲。” 老四和老五紧跟其后纷纷表態。 陆老头气得身体发抖,指著几个儿子:“你们……你们……” 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喷出。 陆老头的心中却是一阵阵发寒。他拼上了一切,不就是想要供养一个当官的读书人出来? 三十年都坚持过来了,好不容易孙子考上童生。 却不曾想,临了临了,弄得另外四个儿子离了心,一个大家庭彻底散了? 可他必须坚持下去,书杰两年后就要下场乡试,等他考中秀才,才是他们老陆家光耀门楣的时候。 陆义忠此时无话可说, 事情闹到这一步,哪怕是他,若是遇到陆义海这样的爹,他也要不顾一切断亲啊。 先是完全供养三房,然后不给大房请大夫看病,后又卖田卖地,卖孙女, 甚至分家不给田地就算了,毕竟陆景江、陆景河他们依靠自己还有可能活。 但你每年每月还要敲骨吸髓,只为了供血三房。 这样的爹妈,不认也罢。 陆义忠无话可说,但村长可以啊, “养老的事情,那就按照村里面现有的规矩来。一年你们四兄弟上交五百文养老钱,二百斤粮食,一百斤精细粮食,一百斤粗粮,逢年过节一斤肉一盒点心,每年三尺布,两斤半斤油,你们认不认?” 村长开口,提到了养老的事情。 不管如何,四个儿子都是老陆家长大的。 老两口养了你们小,你们养他们老! 当然,这样完全是为了不让陆景知四兄弟背上不孝之名。 虽然和你们断亲了,哪怕你们要逼死儿孙,但儿孙我们还给你们养老资財,你就说我们孝不孝吧? 好吧,就算你去告我们不孝,你成功了,那你去告吧。 那就看你敢不敢去告吧。 看你们还要不要读书科举吧。 我都要被你们逼死了,我谁怕谁啊? 陆景知点了点头没有意见,这点东西他还是愿意拿出来的。 老二、老四、老五也都点头了。 村长看向陆老头:“你们签下断亲书,有意见吗?” 陆老头沉默,硬是不点头。 “你还想要什么,你说?” “大房有养蜂的手艺,每年养老银子要二两,外加三斤蜂蜜。” “二两银子可以,三斤蜂蜜別想了,养蜂的手艺是三郎的,你要吃蜂蜜,让陆景远自己去找蜂巢。” 陆景知退了一步,但是,不会一退再退。 二两银子而已,主要是为了和三房断得乾净。 至於二老? 说难听点他们还有几年日子? 最终,陆老头还是点头了。 除族、赶出村子,这两个大石头压下来,他不得不低头。 儿子们要和他断亲,不然就鱼死网破,他也被逼…不得不同意。 能爭取一年三两多银子养老钱,还有一千多斤粮食,已经不少。 “去收拾东西吧,分家文书和断亲书我们来写。”村长道。 意思是他写分家文书,陆义忠写断亲书。 二房、四房、五房去了,陆景知也回了房间,他自己的衣服还是要收拾收拾的。 除此之外,啥都不用带走。 签了分家文书,陆景知又把之前得到的四亩水田和六亩旱地拿出来分了, 他就要了一亩水田和一亩旱地,其它分给老二、老四、老五。 老五主动少要了一亩旱地,刚好够分。 是当做老两口面分的,气得老两口情绪值狂飆。 当初要知道会断亲决裂,说什么也不会分那四亩水田六亩旱地给大房一脉。 当然,陆老头估计也是因为当初被架著分了十亩田地给大房一脉,所以才硬是要陆景知给二两银子的养老资財, 这也是他的噁心之处,陆景知很无奈才同意,不然他也怕陆老头狗急跳墙。 陆景知对大伯、村长行了一礼,带著三个弟弟及家眷离开。 第34章 大戏之分家结束 村里面空白的茅草屋只剩下一间,村长做主,先借给三兄弟用著。 住不下就去陆景知新屋那边挤挤。 搭建茅草屋不用费什么力,而且现在是春天,马上夏天,就算茅草屋破了一点也不会冻死人。 安顿好了媳妇、孩子,陆景江、陆景河、陆景高直接来见陆景知了。 “大哥!” 陆景知点了点头,“我让三郎去堵刘员外了,等他过来,你们先从他手中佃田种。” “大哥,我不当佃户。”陆景江道,他现在真不想给別人种田干活了,给老陆家干了半辈子,啥也没得到。 “让你佃田种,先接上今年的秋收!而且旱地里面有冬小麦,一两个月后就能成熟。马上春播了,开荒也来不及!等春耕完了,你们再开荒就是,村里面还有不少荒地,不让你们当佃户。” 听了这话,陆景江才安静下来,又尷尬道:“大哥,我手上没钱,家里一颗粮食也没有,你能借点粮食给我吗?” “待会让大郎先给你们一人一百斤粮食,再拿十两银子,家里面缺什么先添置上。日子要慢慢过,总会好的。” “大哥,我手上还有些银钱。”老四陆景河道。 “小宝、牛牛不小了,你们两个当爹的也要给他们谋划谋划!手上有余钱就攒著,年纪到了至少送他们去村里面王童生跟前开蒙,读书识字。” 老二的孩子陆小宝,都叫他『小宝』,大郎的孩子虽然也是大宝二宝的,但大郎的没有叫『小宝』的,毕竟容易分不清。 后面的孩子肯定也会起不同的乳名,不至於搞混淆。 “啊?”两兄弟懵了,他们就因为家里面供养三房读书才闹的这么大,怎么回过头,大哥就让他们把儿子送去读书? “只求读书写字,也不求他们能科举做官!读书没有错,供养读书人也的確是咱们农家唯一可以改换门楣的机会!像咱爹娘那种,那是魔障了,没苦硬吃,一门心思供养陆景远那不爭气的,到头来一场空。咱们不学他们,却也不能因此恶了读书。几个小的送他们去私塾,有资质就继续供养,没资质让他们能写能读就好,总比咱们在田地里面刨食强一些。” “还有,老二你们家四个丫头,也別太苛刻!你只有小宝一个儿子,这么些年你们夫妻两个身子也亏空了,日后能不能生也不知道!寄希望四个姐姐日后照顾小宝,兄妹五个团成团才好。如今你们夫妻对小芳她们好一些,日后她们也会念著你们的恩情,兄妹互相扶持才是长久之道。” “知道了大哥!” 老二是个听话的,陆景知今日叮嘱他一句,避免他们夫妻太过苛刻四个女儿。 陆景知看向老五:“老五你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也要考虑娶妻生子了。” “大哥,我也听你的。” 转回屋里一趟,陆景知拿出了三十个银锭子,都是一两银子的,一人十个。 “大哥,大郎他们这段时间赚了不少啊,他们可是被你净身出户的。”陆景河双眼发亮。 短短时间,大房不仅赚回来了偌大家业,家里面农具,大件小件都很齐全,还有锅碗瓢盆,还有衣服被,更有柴米油盐。 现如今,大哥眼都不眨拿出来三十两银子,这是真的发了啊。 “找了几个大蜂巢,卖了一些蜂蜜。镇上百草堂收蜂蜜,二两银子一斤。” “啥?二两银子一斤!”陆景江声音都颤抖了,知道蜂蜜是珍贵东西,大户人家喜欢。 当然了,世界上就没有不喜欢的人。 可是穷人吃不起啊。 却不曾想,蜂蜜如此金贵,竟然二两银子一斤。 这要是找到一个蜂巢,不管大小,总也有一两斤蜂蜜打底吧,岂不是有四五两银子? 难怪最近村里面的壮小伙,漫山遍野跑著找蜂巢。 也就是北峴山面积广袤,哪怕外围也很宽,否则,早就被这些傢伙找没了。 “大哥,咱们现在没田没地,要不让三郎带著我们这三个叔叔找蜂巢去?”陆景河开口,一旁陆景江点头如捣蒜,他不怕危险不怕吃苦,就怕穷。 陆景知笑了,“你们要参与进来我不反对,不过,外围的都被找的差不多了,再要找,除非走远些,或者深入北峴山。” “大哥,咱们几兄弟加上大郎几兄弟,或者可以再组织一些村里成人一起,就算是进北峴山也不怕。”陆景江道。 “行吧,今天先把佃田的事情说一说。等春播忙完了,咱们就上山。” 能赚钱,为日后养老打下坚实基础,陆景知乐意干。 他本来就有进山打猎的打算。 毕竟,陆景知的儿孙一大堆,他也打算让他们去上学、启蒙, 哪怕几个丫头,让她们都读书认字也好。 甚至,让老二老四他们挣到钱,把他们的女儿都送去启蒙识字,气死陆老头老两口的。 而且,陆景知的空间戒指內,三个装银钱的箱子可还都没填满呢,还要考虑三四个儿子娶妻的事,尤其二郎三郎,年纪已经大了。 “爹、二叔、四叔、五叔,刘员外来了。”此时,三郎的声音在院子外面响起。 “刘老爷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陆景知满面笑容迎了上去,把人迎到了堂屋坐下。 “家里面简陋,让刘老爷见笑了。” “老弟客气了,我祖上也是农户,到我爷我爹这两辈才发跡了一些,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 “实不相瞒,这一次请刘老爷过来,是想问问刘老爷刚买的田地可有佃出去的想法,您也看到了,我这几个弟弟都是净身出户,庄户人家手上没点田地侍弄,总感觉心中没底。” 刘员外笑著点了点头,来的路上他也猜到了陆景知的目的。 “这一次我一共买了二十五亩旱地、十一亩中等水田、四亩上等水田,你们能吃得下吗?” 陆景知有些吃惊,没想到老三这么狠,只留下九亩上等水田和三亩旱地,其余的全都卖了。 不过,把几房都分出去后,剩下的田地仍旧能养活三房,何况老两口每年还有兄弟四个的养老资財,他们仍旧能过得非常滋润。 仅仅是想著这些,还是让陆景知心里大骂老两口是真的心黑无情。 这还是他之前將了老头子一军,分出了四亩水田六亩旱地,不然三房还更会富裕。 玛德,说白了就是吸了他们四兄弟的血。 让他们四兄弟净身出户,唯独富裕了陆老三。 这要搁二十一世纪,不上法院告死三房丫的。 “刘老爷,佃田的规矩还是五成收租吗?”陆景知问了一句。 刘员外点头,“水田是这样的,可那旱地里面都是种好的冬小麦,我一亩旱地多加了一两银子呢,你们要佃,这一季收穫七三,七成租子,后续的佃租都是五成。” 陆景知点头,这样合情合理。王员外愿意一亩旱地加上一两银子,这註定是吃亏的。 也不知道老陆头是用来什么办法,让刘员外同意加钱。 毕竟,一亩旱地的小麦,最后產出的麦子,大概也就是价值一两银子。 刘员外直接加价一两银子一亩,后续的照料跟劳工,他是要自己付出的,都是亏本的。刘员外让出的三成收益,就是抵这个的,亏本的是他自己。 当然了,田地买卖,看的是长远利益,不能计较一年的得失。 “那你们能认领多少?” 既然都把刘老爷请来了,那就直接一口气把买卖全都做了,省了双方的麻烦。 “大哥,我能要十亩旱地,五亩中等水田,一亩上等水田。”陆景江道。 “大哥,我们家劳力少,我要八亩旱地,三亩中等水田,一亩上等。” 剩下的…… “刘员外,我弟弟三个把今年全部佃上,若是明年不继续佃了,秋收后我会跟你再商议!放心,这些田地我们兄弟三人不管明年是不是继续佃种,旱地里面的冬小麦,我们一定种上,不让田地拋荒。” 如此一来,刘员外也有时间找寻佃户。 虽说有田地不担心没佃户,可是,想要安稳,地主家找佃户也是有所讲究的,不能弄一些偷奸耍滑的回去,否则是给自己找麻烦。 刘员外凝眉想了想,这个条件,明显对陆景知三个弟弟更加有利。 不过,眼看著就要春播了,短时间內找佃户有些困难,用长工他们家可没多少长工,能把时间往后推一年,对他们刘家有利。 再有这个陆景知是个聪明人,让他一点利益也没什么。 “可以,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我让管家草擬契约。” 契约一式三份,除了佃户跟地主各自保存一份外,还有一份要上交镇上衙门备案的,这个刘员外会办理。 都谈好了,林氏这才戳了戳大郎,让他把蜂蜜水端进来。 “刘老爷,山野村民没什么好东西,这蜂蜜水甜甜嘴。” 刘员外大笑,“这可是好东西,我看你们院子里面有个房间似有蜂蜜进出,这是养了蜂?” “刘老爷慧眼。” “这感情好,景知老弟若是收了蜜,能不能送些到我府上?” “这是自然,我们收了蜂蜜之前一直是送百草堂的,刘老爷若是需要,等割了蜜我一定送府上去。” “好好!” 第35章 未来 签订了契约,一行人去了老陆家的田地。 不对,如今算是刘员外家的田地。 划分了弟弟三家佃种的田地位置,那管家做了记录后,刘员外就离开了。 最终,佃的田地,老二分了十亩旱地,五亩中等水田,两亩上等水田。 老四分了八亩旱地,三亩中等水田,一亩上等水田。 老五分了七亩旱地,三亩中等水田,一亩上等水田。 四兄弟带著大郎、三郎站在田埂上,各有心思。 “大哥,我们之前弄来的黑土还要肥地肥田吗?”陆景江想到了之前弄回来的黑土。 “肥吧,你们两个也没弄多少,全都用来肥地,让这一季冬小麦多收一些。我手上有堆肥的办法,等之后开荒的田地用堆肥的肥料来肥田就是。” 陆景江一脸懵,“大哥,你啥时候会堆肥了?” “镇上董大夫私下教给我的法子,你们知道就好,別往外传,人董大夫不喜欢被名声连累。” “知道了大哥。” “大哥你跟大郎他们囤积在山坳里面的枯枝烂叶就是用来堆肥的?”陆景河问道。 “是啊,就是为了收集那些枯枝烂叶,才发现那一片落叶林里面黑土的。” “原来如此!” “大哥,你说爹卖了这么多田地,得了多少银钱啊?”陆景河突然问道。 “不管有多少,咱们一个子也別想。” “哎!” 陆景知暗自心算了一番,二十五亩旱地,刘员外又每亩添了一两银子,大概率是六两银子一亩,这就是一百五十两银子。 以刘员外的大方程度,这中等水田怕是也能开出十两银子的价格,至於上等水田,怕是会给出封顶的价格,十五两银子一亩也有可能。 也不知道是不是田地行情有所上涨,还是刘员外心善。 十一亩中等水田,又是一百一十两银子,加上四亩上等水田,六十两银子。 这三笔银子加起来,足足是三百二十两白银。 说起来,老陆家家底不薄,田地若是全部卖出去,足有四五百两银子,加上老宅也能值几十两银子,在峴林东村这个家底能排前面,不算穷。 还没算这些年在陆老三一家子身上的巨款。 可惜了,如今却是几乎全都卖掉了。 別人是崽卖爷田不心疼,老陆家是爷卖崽田不犹豫。 三个弟弟分了,还有剩余,也就大郎他们佃了,反正也有收成,水田分五成也比荒地產量好了。 而且五成是不包含赋税的,比开荒还要多收成一些。 实际上,陆景知猜的很准。陆老头卖了田地,就是从刘员外手中拿了三百二十两白银。 不过,转手陆景远就拿走了两百五十两银子。 去县城购买宅子、购买店铺,加上他跟陆书杰要去县学,束脩加上笔墨纸砚的费用又要了一笔钱。 私下里,陆老头又拿了五十两银子给陆书杰,给他当私房钱。 一下子,老两口手中就只剩下二十两银子,加上之前剩下的二十两,也有四十两银子傍身。 就这,在农家也算有钱人了。 这一次分家,老陆家的確是肥了三房、肥了老两口,就是陆景知四兄弟,不仅担下了分家断亲的恶名声,还损失巨大。 但又没办法,想要摆脱老陆家,这些都是需要付出的代价。 特別是老二、老四、老五,不分出来还要被吸血不知道多少年,想要等到老两口死,鬼知道是多少年。 “明天你们租借村上的牛车去一趟镇上,把缺失的东西买回来,大郎也跟著去,咱们家多了几亩水田要耕种,把稻种买回来。” 晚上,刚刚打扫乾净的茅草屋內,陆景江跟钱氏守著五个孩子。 钱氏擦著眼泪,“当家的,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啊,今天村上面的人送了一些粮食过来,可咱们家连口铁锅都没有。” 陆景江笑了笑,从怀里面摸出来一袋银子递给了钱氏。 “別担心,今天大哥说了,先让大郎借我们一百斤粮食,明日一早我就去搬回来!还有这个,是大哥借的十两银子,明天我跟大郎还有老四、老五一起去镇上添置家用,你想想缺什么,我明天都买回来。” 钱氏双眼一亮,隔著布袋子摸著里面的银锭子。 “当家的,我能打开看看吗,银锭子我从来没见过。” 钱氏从小到大就见过碎银子,几钱那种。 “那就看看,之前大哥拿出来的时候我也没看够就收进了袋子,之前带身上总感觉心慌慌的。” 借著夜光,两人看著从布袋子里面倒出来的十颗银锭子,双眼都冒著银光。 “当家的,爹娘是狠心的,但是大哥是好的,日后我们跟著大哥走总没错。” 陆景江点头,“大哥今天说了,让咱们別苛待了四个丫头,说现在咱们当爹娘的对她们好一些,等日后她们也会念著咱们的好,多照顾照顾小宝,姐妹兄弟互相帮衬著才能走得远。” 钱氏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 四房的茅草屋內,陆景河跟小李氏同样在交谈,也在数银钱。 这些年,他们攒下的私房钱实在是不多。 关键是,老陆家的伙食太差了,不是粗粮窝窝头,就是粗麵饼子,还掺了麩皮米糠。 长年累月,谁受得了。 他们那点私房钱,私下里改善伙食用了不少。 如今从一个陶罐里面倒出来数一数,碎银子有四两五钱,铜板有九百多个。 “还是大哥有钱,一出手就是三十两银子,而且这还是崭新的银锭子。”小齐氏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大哥。” 小齐氏翻了个白眼,隨即嘆了口气道:“自从我娘家爹没了,婆婆这个姑姑就瞧不上我了,这一次分家是一点情面都不顾,好在有大哥帮衬咱们一把,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 提起这个,小齐氏也抹起了眼泪,想想就气人。 “再没法过也比留在老陆家强。” 陆景河安慰抱了抱自家媳妇,“媳妇你放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大哥说了,等春播过了就带著我跟三哥去找蜂巢,弄蜂蜜。” “蜂蜜,这段时间村里面大小伙都在找,还有吗?” “肯定有,北峴山广袤,还能少了蜂蜜。你知道蜂蜜一斤能卖多少银钱吗?” “多少?” “二两银子!” “嘶!”小齐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贵?” “你说呢,否则大哥手里面的银钱哪来的?” “那当家的你要用点心,找到一个蜂巢,咱们就能发一笔。” “那是当然!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到时候咱们这个装钱的陶罐能装满银锭子。” 小齐氏双眼发亮,看了看手里面的陶罐子,別说是装满银子,装满铜板也有不少钱啊。 陆景知这边,则把大的五个郎叫到一起,给了一人一颗淬体丹。 这次分家断亲,收穫情绪值不少,给五个郎购买淬体丹的情绪值总算够了。 “爹,这是什么?” 陆景知道:“我在北峴山摘的一种果子炼製的丹药,吃了可以强身健体增加力气,你们一人一颗。” “啊?” 五个郎惊愕,陆三郎道:“爹,听你这样说咋感觉像仙丹?” 陆景知翻了翻白眼:“你就当他是仙丹吧,赶紧吃。” 五个郎吃了,体质增强,力气大增。 陆三郎惊呼:“怎么感觉我像是能打死一头牛?” 四郎道:“我也是。” “好了,这是秘密,你们切记不能泄露出去,要是有人察觉你们力气大,就说是天生的,都隨我。” 陆景知告诫五个郎,最好是儘量不泄密。 当然,就算泄密,说天生神力也不是不可能。 源头来自陆景知,然后他的娃也都天生神力说得过去吧? 陆景远搬去县城了,陆景知没想到,他们如此迫不及待。 昨天才分家卖了田地拿了银钱,今天一大早,一房五口人就请了牛车搬家去县城了。 宅子都没找好,这是要住客栈,如此迫不及待? 大郎、三郎跟陆景江几个个去了镇上,陆景知则是带著剩下三个郎来了山坳。 秧田昨天已经弄好,上面存了一层薄薄的水。 他不打算扩大秧田规模,从刘员外手中佃种的水田,依旧按照原本的耕种方式耕种。 当然了,可以多增加一道工序,先把种子在家泡上三天,等发芽了,再撒进水田,而不是直接把稻种撒进水田。 只这一步,应该能增產不少。 毕竟,有选择的撒进水田里面,都是发了芽的,避免因为瘪壳太多,撒进水田里面稻种存活率下降。 现代农业中,因为农药、种子、化肥都好,不也有懒汉想出了直接撒稻种的栽种方式? 即便不精耕细作,在农药、化肥的增持之下,每亩產出也不少。 第36章 蚂蝗是中药 水田里面,陆景知今天带了两种大件过来。 耙犁、軲轆犁,拉耙犁轻鬆些,陆景知让二郎站在上面,以自己如今的力量,能拉著耙犁在泥泞的水田里面健步如飞。 用耙犁先走一遍,耙犁上的木质倒刺,可以先把水田里面翻起来的泥块切割打碎。 之后用軲轆犁来軲轆,將土地打成泥浆,不仅可以將之前增肥的黑土融入水田之中,还能把一些草根树根打碎,让它们漂浮在水面上,好捞出来,避免在水田里面再次生根发芽。 一套古代农耕连招用下来,不仅是泥水打成了浆糊,草根树根还有虫卵什么的,都迎来了大面积杀伤。 下午,大郎他们也来帮忙了。 水田全都整了一遍,看的陆景知十分满意,再养一段时间,就等著插秧。 “大哥,你这水田弄得跟之前不一样啊。” 站在秧田旁边,陆景江开口询问。 陆景知点头,“我在实验一种新的水稻耕种方法,等今年秋收后看看效果,若是好的话,明年咱们都用新的耕种方法。” “水稻还有新的耕种办法?”陆景江三人好奇,同时也有些担忧。 大哥这十几亩水田,可是用黑土增肥了的,万一新的耕种办法不好,岂不是要浪费一年时间。 “等结果出来了你们就知道了,回去吧,快天黑了。”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 “爹,爹你快出来,发芽了,咱们家的稻种发芽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景知是被陆大郎兴奋的喊叫声吵醒的。 等他穿衣服出来,院子里面一个个脑袋都围著,连陆景江、陆景河、陆景高都在。 “让开,我来看看。” 见他来了,眾人让开了一条路。 抓了一把发了芽的水稻在手中,陆景知看了看,满意点了点头。 “镇上的粮店还算有点良心,这些稻种出芽率不低。再浸泡一下,等明天就能去播种进秧田里面,准备一些稻草到时候盖著。” “知道了爹!” 陆大郎满脸笑意,心情激动,真的发芽了,还这么快,老爹这个用水泡种子的办法能行。 “大哥,咱们昨天也买了稻种,今天也泡上?”陆景河搓著手掌,颇有些迫不及待道。 陆景知点头,“接下来两三天咱们把水田全都整理好,该軲轆就軲轆,等稻种泡上两三日发了芽就撒进水田种上。” 昨天大郎去镇上,卖了猎物,买了两百四十斤稻种,还带回来一副耙犁、一副軲轆犁,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將近十两银子。 如今他们四房加起来有了两套工具,整理水田能大大提速。 稻种浸泡,瘪犊子都飘了上来,有瘪壳的,也有半瘪壳的。 有一些稻穀因为灌浆不足,营养不足,里面的大米是瘪的,这样的种子发芽后,先天就不足。 唯有沉底的,才算是好种子。 当然了,这也是现有条件下的好种子。 陆景知已经有计划,等到今年稻田里面水稻成熟后,他要先下手为强,选择颗粒多、颗粒饱满的留作稻种。 十多亩水田,二百四十斤稻种,就算有损耗,也足够播种。 增加了每一亩水田稻种的数量,陆景知也是有考虑的,既然播种方式粗暴,那就寧愿多不能少。 到时候水田里面的水稻发芽长出来,绝对会有密集有稀疏,二次下工,人工移植一些就是。 水稻这东西,是会自己分株的,可若是种植太密集,水稻就不会分株,会影响產量。 质量不够,只能用数量来凑。 春耕时节,峴林东村几乎是老少全体出动。 在水田里面忙碌著,或是軲轆田,或是除草,或是增肥,或是修整田坎,查缺补漏。 都是施了农家肥的水田,谁也不愿意肥水外流。 “哎呦,有肉钻子,这条真肥。” 陆景知正在田坎上休息,一旁三郎从自己小腿上拔出一条肉钻子,就是蚂蟥。 “你个憨憨,这东西不能硬拔,小心拔断了有一截留在你小腿里面,会感染的,我让你嫂子带了盐粒过来,往蚂蟥身上一抹就行,这东西怕盐。” 看著三郎小腿上几个血口子,陆景知也庆幸,原主是个皮糙肉厚的,干农活几十年,小腿上的皮毛粗糙,连蚂蟥都不喜欢。 “爹我没事,放心吧。”三郎嘿嘿傻乐,一脚朝著那大蚂蟥踩了下去。 陆景知脑中电光一闪,这东西,是蚂蟥似乎是一味中药,水蛭!晾乾了,能入药的。 “三郎你別动,这肉钻子似乎是一味中药,之前我听董大夫说过。” “ 啥?” 不仅仅是三郎,旁边几人全都来了兴趣。 “大哥,你说这肉钻子是中药?”陆景河眼珠子都是亮的。 种田几十年,被肉钻子吸血几十年,他还从来不知道,这东西竟然是一味中药,还能入药治病。 “应该是的,我不会记错!这些肉钻子別浪费了,抓起来放著,回去用针线串了晾晒,等成了肉乾就能拿去药铺卖钱了。” 眾人激动了,水田里面別的不多,这肉钻子绝对多,有大有小。 这东西晾乾了能卖钱? 很快,四房上上下下,除了在軲轆田的都出动了。 连他们大房的四个奶娃娃,都各自拿著一根比他们身高还长的树枝,在田坎上走来走去,见到肉钻子就把树枝伸过去。 看大人玩,也跟著玩。 肉钻子这东西,也是人来疯,很多都会主动爬上树枝。 大一点的孩子,就拿著两根树枝当筷子用,拿著竹筒满水田跑。 不仅是自家的,旁边別人家的他们也不放过。 村里面聪明人没几个,但是,蠢货傻缺也没几个。 见陆景知让家里人抓肉钻子,他们立马跟著学了起来,把家里面老老小小干不了重活的都喊了过来。 听说晾乾了能卖给药铺当药材,换取铜板,就没人不积极。 好傢伙,认识了几十年的肉钻子,不仅啥用没有,耕种的时候还吸血,谁能想到这东西是中药?能卖钱! 陆景知没在乎这些。 对比他掌握的来钱路,这肉钻子就是蚊子腿。 整个峴林东村,所有水田里面的肉钻子都抓没了,晾乾了能有多少? 他虽然瞧不上,但是,所有人却都抓的飞起。 大人小孩,几乎是人手一个竹筒。 而且教给村民们,又能帮著增加情绪值。 等傍晚回去,陆景知不得不惊嘆自家真的是,人多力量大。 一个个竹筒打开,倒出来的肉钻子竟然有大半桶。 有大有小,密密麻麻,若是密集恐惧症看了怕是要立马厥过去。 可三郎、四郎、五郎、大丫等,一个个兴奋的很,拿著针线开始串。 熟能生巧,很快几人就熟练了起来。 树枝筷子夹起来后,针头立马就刺了上去,拉扯过线,很快就串了一大串。 第37章 进山 “大的小的分开,大的值钱点。”陆景知道。 “知道了爹!” 接下来三天时间,忙著把种子撒进水田,撒进育苗秧田。 忙了三天,又休息了一天,春播才算是告一段落。 当然,陆景知家还有农活没忙完,虽然只是四天时间,可秧田里面已经是一片浅绿色,水稻种子抽芽发绿了,也都有一寸来高了。 等秧苗长到七八寸,大概二十厘米的时候,就能插秧了。 他们峴林东村偏北方,插秧应该在穀雨之后。 穀雨时节,雨生百穀,只能在秧田里面滋养稻穀了。 “爹,咱们家水田里面的种子也开始出青了。” 一大早,大郎就去了一趟水田,二郎几个则是去查看陷阱。 等几个郎回来,刚好吃早饭。 “出青了好,大郎你跟二郎留意水田里面的情况。明天就是穀雨,这段时间肯定会春雨密集,注意別让水田里面的水淹没了青苗。” “知道了爹。” 清明断雪,穀雨断霜! 穀雨之后,气温回升,正是杨落尽子规啼,柳絮飞落,杜鹃鸣啼,牡丹吐蕊,樱桃红熟时节。 北峴山上,开鸟鸣,草木繁盛。 可惜,大名朝的並没有引进通水镇这边,否则就能开始栽种。 “哥,咱们继续往前走吗?” 陆景江有些担心,他们上北峴山,已经过了日常村里人活动的区域。 陆景知拿著叉子,腰间別著刀,还背了弓箭,闻言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找找蜜蜂,这里也不算深入北峴山,咱们聚在一起別散开。” 这一次,不仅他们四兄弟来了,二郎、三郎、五郎也跟了过来。 二房、四房、五房分了出来,陆景江兄弟三人,亲眼见三郎去蜂房割蜜,好傢伙,十个蜂箱內,硬生生弄出来两罐蜂蜜。 按照大哥的说法,那就是十二两四钱银子。春夏多,蜜蜂采蜜效率高,是蜂蜜高產期。 大哥说就暂时准备养十蜂箱,之后找到多的蜂王就给分他们来养。 北峴山上,野处处,更有满山杜鹃,火红一片。 杜鹃,也就是映山红,已经將近开放盛期。 一只只蜂蜜活动在一片火红之中,很容易找。 陆景知给老二三人也喝了灵泉水增强他们体质、力气、速度,虽然不多,但也超过其他人。 三郎速度很快,选中一只蜜蜂后,绑上细线鸡毛后,就静等那蜜蜂采了蜜回去。 “对了,穀雨赏,明天咱们县城应该有赏活动,三郎你们可要去凑凑热闹?”陆景知道。 “爹,你要带我们去县城?”三郎眼珠子都亮了,活了二十年,他还从来没去过县城。 “今天努点力,明天咱们去镇上卖了蜂蜜,咱们雇辆牛车全家去县城。” “大哥,我们也没去过县城,要不明天一起去?”陆景河也想去县城见识见识。 “好!去趟县城,顺便买头牲口回来。接下来家里面要开荒,没牲口太累人。” “爹,咱家要买牲口了?”陆三郎激动了。 一头牲口,哪怕就是毛驴,对於农户来说也是重要资產。 別看峴林东村有上百户人家,可家里面有大牲口的,屈指可数。 水牛更是少,除了村长家,只有王童生家有一头、王木匠家有一头。 驴子多一点,大爷爷陆义忠家有一头,其余还有六头。 陆景知点了点头,牲口肯定要买。 虽然他们几个有力气了,但有牲口还是能节省一些体力,人和牛换著来嘛。 到时候看看,若是价格合適,他打算买上一头牛、一头毛驴。 买了牲口,忙完春耕,他也计划盖上新房。 茅草屋冬冷夏热,土坯房也不好,还是砖瓦房好,冬暖夏凉,直线提升他在古代的养老生活质量。 如此算来,似乎自己空间里面五百多两银子有些捉襟见肘啊。 刚刚还念著银钱不够,陆景知没想到,老天爷立马给他送来了暴富的机会。 崖蜜,跟著那蜜蜂,竟然抵达了一处小型山崖下面,上面掛著十几个金黄金黄的半圆形蜂蜜,蜂群密密麻麻趴在上面。 “我的天啊!” 陆三郎吃了一惊,之前找的蜂巢,有在树洞的,有吊在树干上的,有藏在地里面的,没想到还有黏在山崖石壁上的。 “爹,发了,咱们发了啊。” “大哥这有点高啊,怎么割蜜啊?”陆景江却是看到了凶险。 陆景河等看了看,崖蜜所在的位置,离地足有八米,只有从上面把人用绳子吊下来才能割蜜。 从下往上,八米的木梯子,整个峴林东村也找不出一个。 “二叔放心,你们拉著绳子把我从上面吊下来,这些蜂蜜我一点不留全给你割了。”陆三郎道。 “我也行!”赵四郎举手。 这都是银子啊,冒点险怎么了。 而且他们体质特殊,恢復力也好,胆子也越来越大。 “二叔、四叔、五叔在,怎么能让你们冒险,还是我跟二哥来吧。”陆景河道。 他们可不能坐等著分钱,必须出工出力。 “就三郎跟老四先割蜜吧,我们四个在上面拉著你们,换著来,多准备些柴火,蜂群能熏走多少是多少,把防蜂的衣服套上。” 北峴山里面是真的有宝贝啊。 “爹你看。” 此时,四郎戳了戳陆景知,指向了那崖壁之下一片碎石內。 陆景知顺著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好傢伙,那崖壁下面的碎石上,有一些滴落的蜂蜜,竟然有一条全身灰白色的蛇藏著,正在舔舐蜂蜜。 那毒蛇盘著身子,浑身顏色跟碎石差不多,还是四郎眼尖,他竟然都没留意。 “那就先抓蛇。”陆景知道。 “有蛇?” 陆景河一蹦三丈高,一脸紧张, “大哥,蛇在哪?” “就在崖壁下的碎石里面,看著是毒蛇,你们小心些。” 陆景江、陆景河、陆景高连续后退数步。 陆景知白眼连翻,拿出了自己的叉子,张开了麻布袋。 “三郎、四郎,先別急著靠近,先找找,看是不是只有一条毒蛇,还有崖壁上也看看。” “爹,你看那,还有一条。” “爹,那石头上也盘著一条。” 这仔细去看,还真不少。 不得不说,这能舔蜂蜜的碎石群,的確是个好地方。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九条盘著的,跟碎石堆融为一体的毒蛇。 “差不多了,咱们不急,一条一条抓。” 几人一起,有人配合,又有叉子,抓蛇不用太轻鬆。 陆景知一叉子下去,先把那蛇按住,三郎再上前,用叉子按住蛇头。 三郎上去抓蛇,四郎撑开麻布袋,同时也留意另外八条毒蛇。 九条毒蛇,很快就全都进了麻布袋。 可把一旁陆景江三人看的眼珠子都直了。 这可是毒蛇啊,你们不怕被咬? 就拿著那木叉子,三两下就给抓了? 还有,毒蛇这东西你们抓了干嘛啊? 带回去吃也不怕把自己毒死? 接下来,父子几人在碎石堆里面敲敲打打,很快又发现了三条毒蛇,全给抓了。 十二条毒蛇抓进麻布袋,陆景知让几个儿子在周围找找,看是不是还有。 爬上山崖的时候,也格外小心,先用木叉子敲打,好打草惊蛇。 顺利来到山崖顶部,拿来绳子,把陆景河跟陆三郎捆了,又找了两块大石头把绳子另一端固定,这才两人一条绳子,把叔侄二人放下去。 “再下点,爹,再下点---” 烟雾升腾,很快,一布袋一布袋的蜂蜜就弄了上来。 陆景知叮嘱过两人,割走九成,留下一成,不能绝户。 这里毕竟是北峴山深处,外人基本不会进来,要可持续发展。 而且是崖蜜,价值更高。 一共五布袋蜂蜜,装了五个背篓,陆景知掂量了一下,每个布袋差不多四十斤蜂蜜。 第38章 暴富 因为崖蜂的存在,这一大片不会有其余蜂巢。 五人满载而归,也结束了一天的探寻。 晚上,將所有蜂蜜整理好后,一共装了六十五个陶罐。 好在家里面准备充分,否则陶罐都不够用。 “这只母兔子怀孕了,你们要养著吗,不养就放回山里面。猎杀不绝,怀孕的动物不能猎杀。”一大早,陆景知检查笼子里面的野物,其中有一只兔子的肚子鼓鼓的,是怀上了。 春天果然是万物繁衍的季节。 “爹,能养吗?”大丫来了兴趣。 陆景知点头,“兔子吃草、吃青菜,对了,不能给兔子直接餵水。兔子会打洞,先用竹笼子养著,等它生了小兔子,再用石头堆砌一个养殖圈就好。” “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只是听陆景知简单说了一些养兔子的好处,大丫几个立马就要养。 吃不完的肉啊,太诱人了! 把家里牲口全都餵饱,陆景知带著一大家子坐著村长家借来的牛车直奔清水镇。 到了镇上,大部队去了百草堂,陆景知打发陆三郎他们,带著两罐蜂蜜去了王员外的府上。 一罐是崖蜜,一罐是自家养的蜜蜂出產的蜂蜜。 大郎则是带著猎物去酒楼交易。 陆景知记得蜂蜜之中,崖蜜是比较珍贵的一种。 但是,大名朝会不会对蜂蜜也分三六九等,他並不清楚。 六十五罐崖蜜,陆景知自己藏了两罐,给自家和三个弟弟各自留了一罐,送出去一罐,所以背来百草堂出售的崖蜜有五十八罐,加上自家养的一罐,一共五十九罐。 “崖蜜?” 董大夫听陆景知说崖蜜,露出了一脸懵懂的神情。 “您尝尝,这崖蜜跟寻常蜂蜜应该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董大夫虽然不解,可还是用手指沾了一些崖蜜尝了尝。 果然,老大夫都是精明人,而且对这种细微差別有灵敏的品鑑能力。 “的確不一样,这崖蜜比之前你送来的蜂蜜品质更好。” “您是个懂货的!”陆景知竖起了大拇指,又拿出了自家养蜂得到的那一罐蜂蜜,“这一罐是我自己养的蜜蜂產出的蜂蜜,您再尝尝,看能值多少价。” 董大夫懂了,听话听音,听鼓听声。 自家养的蜂蜜,也许没有野外的蜂蜜好,让他重新给个价格。 那这崖壁,比之前的蜂蜜品质要好一些,自然也要重新定价。 这种东西,虽然是毫釐之差,但是价格绝对是天差地別。 毕竟,蜂蜜也是补品啊。 董大夫尝了尝,果然,家养的也跟野外的,是差了一丝丝,还真是神奇。 “你这家养的蜂蜜跟之前送来的差不多,一斤的价值差別不大,还是二两银子一斤吧。这崖蜜,的確品质上乘,跟我之前品尝过的蜂王蜜也不差多少!” 董大夫也没办法,蜂蜜金贵,这二两银子一斤基本上是打底价格,再便宜就有点欺负人了。 陆景知激动了,反正他是品不出来三种蜂蜜有什么差別,反正都是一样的甜。 唯有善品之人,才能区分其中的细微区別。 眼前董大夫也许不是善品之人,但是他绝对是专业的。 董大夫最后在陆景知期待的眼神中,伸出了一只手掌,竖起了五根手指头。 “嘶!” 陆景知倒吸了一口冷气,“您这给的是不是有些高啊?” “老弟,不是老哥我瞎大方,你带来的崖蜜,的確值这个价!你可知,一斤蜂王蜜,號称蜂王浆,隨隨便便就价值十两银子。这崖蜜不错,比寻常蜂蜜要好,我再研究研究试试,也许下次你再收穫崖蜜,我这能给出更高价格。” “那一切都听您的。” 董大夫人不错,陆景知知道,他跟自己交易,不管是蜂蜜还是毒蛇,转手就能再赚一笔,不一定比自己赚的少。 可人赚取的是渠道跟手艺的钱,他也不眼红。 他对崖蜜的期待价格,顶天了三两银子一斤,没想到董大夫能给出五两银子的高价。 废话不多说,董大夫直接拿来算盘扒拉著算帐。 五十八罐崖蜜,一百八十八斤八两,价值九百二十八两银子。 董大夫给了九张一百两的银票,是县城恆通钱庄的银票,听董大夫说,这是整个庆州府最大的钱庄,在大渊皇朝也是能排上號的,在庆州府境內,这银票也是硬通货。 其它的都是银子。 此外,还有一罐家养蜂蜜,三斤二两,价值六两四钱银子。 等蜂蜜交割完后,陆景知拿出了那麻布袋。 “又有蛇?”董大夫双眼一亮。 炮製、售卖毒蛇利润可不低,这段时间他赚了不少。 “割崖蜜的时候,那下面碎石堆里面抓到的十二条毒蛇,您给认认,我只能大概分辨有毒没毒。” 一旁,早就被崖蜜价格震惊到说不出话的陆景江、陆景河、陆景高三兄弟,听陆景知跟董大夫谈论卖蛇的事情,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还奇怪,大哥抓了毒蛇用麻布袋装了,怎么还带来镇上。 却原来,毒蛇也能卖钱? 这百草堂是药铺医馆吧,怎么啥都要啊? 之前大哥还说了,那肉钻子晒乾了药铺也收。 来到药铺后院,陆景知把十二条毒蛇倒进了大木桶。 董大夫双眼一亮,“这是白眉蝮蛇,也是大毒,跟那尖嘴蝮蛇差不多,三两银子一条如何?” 陆景知点头,三两银子一条算是他目前抓到的,最值钱的毒蛇之一。 “二哥,我是不是幻听了,那蛇三两银子一条?”陆景高拉了拉陆景江。 陆景江也是懵懵懂懂的! 咋就这么值钱?那是蛇,又没有镶金戴银,这个老大夫怎么想的? 十二条毒蛇,三十六两银子,齐活! 两兄弟都是懵懵懂懂跟著陆景知离开百草堂的。 外面,钱氏、小齐氏,见三人如此神情,原本还打算询问价格的,也熄了心思。 等三人回神,又用眼神制止了各自的媳妇。 別问,太多了! 交易完成,一行人离开清水镇,来到镇门口,等著陆三郎、陆大郎过来。 大郎先回来,带回来两只烤鸡,还有一大包肉包子,是陆景知让他卖了猎物后买回来,充当眾人午饭的。 三郎是满脸堆笑跑过来的,背后的背篓里面,被塞的满满当当。 “爹---” 见三郎一脸振奋,肯定是有好事情。 陆景知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快嘴巴,这人来人往都是人呢。 示意大郎驱赶牛车,等过了清水镇这一片繁华之地,官道之上,人也逐渐稀少了起来。 等三郎从怀里面摸出来两个十两的银锭子,还绘声绘色介绍著满背篓的吃食,陆景知也不得不感慨一句。 王员外是真的心善啊。 之前自己提到过,蜂蜜卖给百草堂是二两银子一斤。 他怕是不知道崖蜜的价值,这才给了一个高价,二十两银子,而且还送了一背篓的吃食。 “二弟、四弟、五弟,刚才在百草堂我找董大夫算过了,这一次卖给他的崖蜜一共五十八罐,五两银子一斤,总共是九百二十八两银子。按照咱们兄弟上山之前的约定,你们各自拿一成半,也就是一家一百三十九两二钱银子。” “不行不行!” 陆景知话还没落地,陆景江立马就摇头了,跟拨浪鼓一样。 “大哥,这也太多了。”陆景河也开口了。 一百三十九两二钱银子,他们在田地里面累死累活,十年也挣不下这么多银钱啊。 这对於农户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亲兄弟明算帐,约定好的事情不能变,该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当然了,那十二条毒蛇是我们父子四人抓的,不能分银子给你们。” “大哥,这已经太多了,那蛇是你们父子四人找到的,也是你们抓捕的,我们可不能要。” “就是大哥,这些已经足够多了,我的心都还是乱的。” 三个弟弟都是震惊不已。 陆景知点头,“穷人暴富,的確心乱。这笔银子看上去多,可你们想想,盖一栋好宅子,再购置一些家当,还能有剩下的吗?” 第39章 红枫县 从清水镇到红枫县,牛车走了一个时辰。 等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大上午。 找了专门停放车马的店铺,把牛车跟老牛寄存好后,眾人才背著背篓进了县城。 红枫县颇为繁华,进城就是大街,两旁都是商铺,人来人往,十分繁华。 因为今日是穀雨,红枫县內有赏庆典,每家商铺外面或多或少都摆放了一些卉,主要是牡丹。 听路过的人议论,似乎今天衙门跟百楼,都举办了赏会,还举办了王竞赛。 红枫县是竹溪跟一条大河,也就是红枫河的交匯处,有一大一小两座码头,一个在红枫河旁,一个在竹溪旁,因此算是南北交匯之地一个不大不小的县城,颇为富裕。 南来北往行商的商人,往来都会在红枫县停留一段时间。 衙门举办的,也许选出来的是真王。 那劳什子百楼,也不知道最后选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 哎,这一次人多,下一次自己一定要单独过来。 光有牛车不行啊,等家里面房子盖好了,要弄一辆马车,好方便自己往来县城。 另外还有学长骑马,有时也许要赶路,这又涉及到需要养马。 陆景知拿出来几个钱袋子,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里面各自有一两银子,两百个铜板。 三个郎一人一个,还有大丫二丫。 “给你们的零钱,想买什么就买,大丫、二丫、三丫,你们挨著我和哥哥们。县城人多,咱们別散开。” 还有另外几个小傢伙,就站在背篓里面,由陆景知和大郎四个背著,其他人帮忙看著。 几个奶娃娃站在背篓里面,两颗眼珠子不够用,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新奇无比。 陆小宝、陆牛牛两个今年也就四岁,也是被各自的爹背著,站在背篓里面。 其余几个丫头,都是爹娘带著。 大丫、小芳、小燕都大了,知道跟著人,也知道照顾弟弟妹妹。 好傢伙,一大群人进城,密密麻麻。 “大哥,咱们先看看还是先去买东西?”陆景河问道。 “我也没来过,先看看吧,遇到了人也问问牲口市场。粮店、杂货铺也进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种子、新奇东西。” 陆景知来县城,赏凑热闹是其次,购买牲口才是关键。 主街上,店铺大部分都是酒楼、布庄、客栈等等做正经大买卖的,还有一些同乡商会等。 让陆景知认繁体字,有些他认不了,简体字里面偶尔夹带一两个繁体字,他能认,毕竟可以联繫前后文,琢磨下八九不离十能认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这全都是繁体字,有些时候,他尝试著认了认,只能说是半懂不懂。 “等农忙完了,要把几个郎送去王童生跟前认认字,我也跟著学学,小爷好歹是大学生,总不能来到古代当个文盲啊!” 早知道要穿越,他也学学毛笔字。 心中嘀咕了一句,一行人就进了一家布庄。 “哎呦客人,您里面请!” 布庄地方大,但是他们一行人多,也挤不进去,几个大男人就被留在了外面负责看著娃娃。 陆景知不一样,他们家可没有当家作主的女主人。 即便他想让林氏做主,林氏也不敢啊。 別看陆景知身上穿的不咋地,他出手十分阔绰。 上好的细布,青色、蓝色、灰灰的直接各买了两匹,把钱氏三个女人看的目瞪口呆。 一匹布是三十尺,一尺细布五十文,这一匹布就是一两五钱银子啊。 大伯哥是真捨得钱,六匹布,足足了九两银子。 “林氏,这些够吗,给咱们家每个人做两套衣服,从內到外都要,还要做两套夏天的短衫。” 林氏犹豫了,怎么办? 公爹买的虽然多,但是家里面人口也多啊。 按照公爹的意思,春天的衣服每人做两套,內外都要有,至少是上身两件,下身两件,还要做夏天的短衫,六匹布也不太够啊。 可是说实话,公爹肯定又要钱。 “公爹,不够的,还要两匹。” “那就再来六匹,用不完放家里面存著,反正布匹也能存住。” 他好像记得,有短视频说过,古代布匹也是硬通货,有些朝代直接用布匹上交赋税。 十二匹布,十八两银子。 那伙计看著陆景知掏出了十两银子的两个银锭子,整个人还有点懵。 谁能想到,这一大家子,看上去都是乡下人,钱买布匹竟然如此豪爽。 “二弟妹、四弟妹,难得来县城一趟,你们有需求也买一些,细布穿身上舒服。自己过得舒服日子才有盼头,再帮五弟买点做衣服,毕竟是要娶妻生子安家的。” 听他这么说,钱氏跟小齐氏也忍不住,各自购买了两匹细布,给老五买了一匹。 路上她们也都听了一耳朵,之前当家的跟著大伯哥上北峴山,一趟就分了一百多两银子啊。 对比这笔巨款,两匹布三两银子就是小儿科。 买的布匹多,掌柜的送了不少针头线脑跟碎布条。 陆景知虽然瞧不上,可钱氏三个女人,却是双眼发亮一股脑收进了背篓里面。 布匹不少,陆景知让掌柜的派人送去车马店。 他又看了看丝绸,摸上去就柔软,这东西夏天穿在身上绝对凉爽。 可惜啊,丝绸属於綾罗绸缎,自己是个老农户,没资格穿。 “哎!” “客人你来。” 那掌柜的见陆景知是个大方的,知道他有意买这丝绸,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拉著他去一旁嘀咕了几句。 最后,陆景知了二十两银子,买了两匹中等丝绸,是灰白色的,但是质地细腻柔滑,適合做內衣。 用掌柜的话说,虽然朝廷有规定,寻常人家不能穿丝绸蟒袍,可这个规定很模糊,属於下不举上不纠,你別大喇喇穿在外面,还大红大紫就行,一些顏色淡的买回去做一些內衣穿里面,根本没人会过问。 见到银楼,陆景知看向林氏,“可要去买些首饰?” 林氏摇头如拨浪鼓,首饰?她想都不敢想,她一个乡下妇人,头上有两根木簪子已经不错了,可不敢肖想金银首饰。 见一旁陆大郎也是木头一样,陆景知恨不能一脚踢过去。 之前没条件,如今,咱们家条件好了,陆氏嫁进来三年时间,给他们老陆家生了四个孙子孙女,如今又怀上了,给她买上几件银首饰,当做压箱底的体己,应当应分的。 还有大丫三个也大了,该是时候有一些自己的首饰细软了。 不过,见一群人见了银楼就绕道走,陆景知也无奈,只能暗自决定,等日后自己一个人来县城,再给家里面添置一些东西吧。 杂货铺,没什么新鲜的东西。 可临走之前,陆景知还是问了一句。 “老板,店里面有种子吗?” “客人,您要什么种子?” “瓜果蔬菜,不拘是什么种子,有的话介绍下。” “您可问对了,我这有一些瓜果蔬菜种子,有咱们这里常见的,豆角、胡瓜、大蒜、生薑、南瓜、丝瓜,也有一些不太常见的,倭瓜、苦瓜、茄子。”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种子。” 闻言,陆景知双眼一亮。 眼下是穀雨时节,正是种的好时候啊。 “老板,种子给我看看。咱们这不是没推广种吗,你这怎么有种子?” “客人您一看就是庄稼地里的老把式,咱们这的確没有推广种植,我原本也是为了卖个稀奇,进了一点货,可惜咱们这里没人会种,眼看著种子就要砸手里了。” “那我还算幸运,你这种子有多少?” “我才进了两斤,大概能种五亩地。” “我全要了,还有之前你提到的瓜果蔬菜种子我都要一些。对了,西瓜种子老板你能弄来吗,还有果树苗?甘蔗种子等等,但凡是新鲜种子,我都有兴趣。” “这东西不好弄,我也是去府城进货的,偶尔港口会过来一些四面八方的种子,看运气。” “好,您帮我找找,若是有了我一定要,下一次我来县城再来您这光顾生意。” “放心,我一定留意!” 第40章 你咋不上天盖凌霄宝殿? 古代交通不便,一些好东西传播速度很慢,除非是朝廷意识到了好处,开始通过官方机构推广。 就比如这,明明他们这里也適合种植,可朝廷没有推广,即便大家已经普遍接受,也没有人种植,也没人会种植。 还有就是一些好品种的瓜果蔬菜,能丰富餐桌的,可惜,农户都是温饱线上挣扎,谁也没有心思多想。 陆景知不一样,他可是拥有冠绝当代的眼光的。 有些时候,一点点需求,就有可能是蝴蝶的翅膀,可以掀起狂风巨浪。 听杂货铺老板说的,他会去府城进货,跟两个码头来往的商人也有沟通。 自己提出需求,杂货铺老板为了利益,只需要跟南来北往的商队打个招呼,对方有可能就会把见到的新奇种子带过来。 人离乡贱,物离乡贵,这些行商的人不可能不懂这些。 在自家稀鬆平常的东西,跨越数百里甚至是上千里,便很有可能是稀罕玩意。 之后一行人又去了粮店,陆景知看到了红豆、绿豆、黄豆、小米、高粱等等,有一些是清水镇不常见的,便也买了一些,让人送到车马店。 逛著逛著,大家的背篓里面都多了一些东西,孩子们手上也有了葫芦、画。 陆景知也要了一串,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对了,咱们清水镇好像没有卖豆腐的。”陆景知突然道。 “有的,只是人家不常卖,是从县城过去的,我听酒楼的人说,他们是预定县城的,每三天送过去一次,人也会带一些散卖。”陆三郎道。 陆景知双眼一亮,难怪,原主记忆中没有吃豆腐的记忆。 却原来,清水镇整个镇子没人会做豆腐。 县城有卖豆腐的,但是,人的渠道没有全面铺开,清水镇上豆腐难见,更何况是峴林东村。 如今国泰民安,拥有土地的自耕农消费能力也是有的。毕竟谁也不是老陆家那两个老疯魔,自己吃糠咽菜,也要大把大把的银钱培养读书人。 “大哥,你问这个干嘛,你会做豆腐啊?”陆景河道。 陆景知点了点头,“会啊。” “啊?” 一群人全都懵了,做豆腐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是真正的手艺啊,都是一代传一代,甚至很少有师傅带徒弟的。 “咋了不信?回去做给你们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去了一趟粮店,收穫不小。 陆景知不仅买了不少杂粮,他还买了稻种,糯米稻种。 糯米稻因为没有水稻亩產高,这里的人没几个种植的。 但是,也有人喜欢糯米香甜软糯的口感,所以县城的粮店有稻种。 陆景知喜欢吃糯米,也喜欢吃粽子,虽然这里没有端午吃粽子的习俗,可是他自己可以整啊。 此外,糯米还能做酒酿,这个技术,陆景知不知道在短视频上刷到了多少遍,早就会了。 嗯,脑袋会了也是会了,大不了多尝试几次。 兜兜转转,眾人这才来到了牲口市场。 牲口市场都是大型牲口,马匹、骡子、驴子、水牛、黄牛,应有尽有,但是,没有一头是便宜的。 “你抢劫啊,一匹马要一百五十两银子,这又不是战马。” “嘿嘿,我这虽然不是战马,可也是从军中淘汰下来的,曾经也是战马啊,而且才五岁,正是一匹马的强壮年纪。” “算了,我还是看看驴子吧。” “您来,我这毛驴可都是上品,你看看这毛髮,看看这身段,看看这牙齿---” 陆景知不会看,他是看眼缘。 毛髮光滑柔顺,牙齿整齐,身体健壮,四踢有力的总没错。 一公一母,他买了两头驴子,一共了九两银子。 原本老板开价十两,硬生生被四个郎砍掉了一两银子。 “对了,牛我也看看。” “啊,还要牛啊。” 那老板有些懵,原本以为他们买了两头驴子,不会再要其他牲口。 没想到,还要牛。 而且,这一大家子,身上穿的都是补丁贴补丁,一看就是乡下农户人家,怎么个意思,难道是来县城故意装穷的。 哎,早知道,刚才那一两银子差价就不应该降。 “老板,有牛没?” “有,来来来,我这就牛多,又壮实又年轻,还有牛犊子,您上眼。” 陆景知相中了一头母牛,六岁,有生產一胎的经验,干农活也是好手。 但是,这头牛价格真不便宜,二十两银子,老板是死咬著不降价。 无奈,陆景知让他送了一辆牛车,差点没把老板气死。 一头母牛、一公一母两头驴子,加上一辆牛车,两辆驴车,一共了三十二两银子,买卖双方都很满意。 驴子力气小,比不上骡子、马、牛,驴车就是寻常板车,没有驴子,人力也能拉。 牛车不一样,要大一些,宽一些。 陆景知兄弟几个,各自牵著一个牲口拉著一辆车,离开了牲口市场。 其他人都上了车,又去了一趟粮店,买了一些粮食。 陆景知钱如流水,也终於刺激了陆景江、陆景河、陆景高的消费欲望,他们打算借著这一次有两辆牛车、两辆驴车,把吃到秋收的粮食一口气买回去,省的日后麻烦。 陆景知见此,也买了一些精米、白面。还有一牛车糙米,蒸糙米饭,也是乾饭,在峴林东村是正常偏好的伙食。 陆景知打算盖房子,给帮忙人准备的伙食就是这个。 他们家如今有钱了,又不是吃不起精细粮食,精米细面是给自己家买的。 出县城,从车马店取了牛车跟货物,一行人回程。 车马店不错,收了二十文钱,把村长家的老牛餵得饱饱的。 一直到日薄西山,一行人才回到峴林东村。 大肆採购了一番,又去县城见了大场面,大大小小脸上都写著兴奋。 一夜无话,第二天陆景知起床后,啥事没有,开始在村里面转悠了起来。 他要找宅基地,此外,还要寻摸开荒的地方。去县城带回来糯米稻种,他已经打发大郎他们几个,去那山坳再开出一亩田来,加急把糯米稻种泡了,再育苗一次。 旱地也要开一些,这一次弄来不少种子,总要给自家弄一个菜园子。 那茅草屋內空间不大,如今添了蜂房,又有四个大牲口,再也容不下其他了,所以他迫切想要盖房子,一大家子挤在茅草屋里面,太难受。 反正春播都完了,村里面的汉子也閒了下来,该是动手建新房的时候了。 跟老陆家分家后,陆景知没有跟大郎他们並户,他自己单独立户了。 所以说,他手中有两个户头,按规矩可以在村里面拿到两块宅基地。 “就竹林外面那一片荒地?你咋想的,那里离村上有些远啊。”村长家,老村长一脸不同意。 “村长您这话说的,咱们村人上山下地,谁不走那过?哪里算远,王三叔不是住在旁边?” 老村长无语,村里面宅基地又不是没有,住那么远干嘛? 竹林外面稀稀拉拉只有几家人。 “要多少?” “能给多少我要多少,我手上两个宅基地名额呢,村长你不能给我少了,至少八亩地。” “你滚,八亩地,你怎么不上天,你要盖玉皇大帝住的凌霄宝殿啊?” 本书籤约通知 《本书籤约公告》 亲爱的读者: 本书已与起点中文网正式签约,后续章节將在平台独家连载。为回馈支持,目前暂定每日更新三章(中午12:00、晚上18:00、晚上20:00),如有变动將提前公告。 感谢您的陪伴,让我们共同开启这段精彩的阅读之旅! 另求月票、推荐票……拜谢! 第41章 准备大修 村长没同意八亩荒地,可最后还是批了陆景知六亩荒地当宅基地。 荒地便宜,而且还是当做宅基地的,只收了一两银子一亩的价格,此外要了两百文,是村长去镇上办地契、房契的活动费用。 陆景知很满意,有事村长是真给办啊,没浪费自己一坛酒一包点心,还有一只野鸡。 回到家,他就开始数钱了。 离开县城之前,他带著陆景江、陆景河、陆景高还有大郎、三郎五人,偷偷去了一趟恆通钱庄,把九百两银票全都兑换成了现银。 那白的,十两一个的大银锭子,足足九十个,实在是晃眼睛。 若不是有陆景知压著,陆景江他们离开钱庄后,能脚底打滑,把背篓里面的银子摔出去。 暗自数了数,银锭子的箱子里面,大大小小银子不少,最后加起来足有一千零九十五两。 有些多,但是,陆景知知道自己银子的速度也不慢。 碎银子不多,加起来四两多。 铜板最近也用了不少,只剩下四千六百四十六文。 晚上,陆景知在餐桌上,提出了盖房子的事情。 条件有限,不说每个郎给他们一个院子,但是,六亩宅基地,足够给他们各自准备三间房,中间隔开,栽种一些观赏的草树木就是。 跟大郎几个商议的时候,陆景知脑海中逐渐有了一些想法。 “爹,咱们家要盖砖瓦房?” 等最后陆景知宣布,他们家要盖的是砖瓦房,一大家子人都瞪大了眼珠子。 “爹,咱们家钱够吗,要盖砖瓦房,您看看您画的这图,怕是要几百两银子。”陆三郎道。 陆景知笑了,“放心,咱们家这段时间赚的钱財不少。” 峴林东村的泥瓦匠,那都是半桶水,寻常土坯房能盖,这么大的砖瓦房,里面还是木质结构,他们做不了,需要请专业的泥瓦匠,还要有木匠配合。 “盖房子的事情我来操办,你们继续忙自己的。” 最后一锤定音,陆景知第二天又去找了大伯陆义忠。 很意外,竟然见到了陆老头。 “大伯、爹!” “哼!” 陆老头冷哼一声,起身就走。 陆景知果然是跟他离了心,就因为一次生病没给他找大夫,就彻底厌恶了家里面,恶了爹娘,变的忤逆不孝。 也不知道老大是从何处学的来钱路,短短时间,竟然挣下了不少家业。 一口气买来了三头牲口,而且还有四车满满当当的好东西。 老婆子已经在他耳边念叨了很久,他也忍不住这才来找大哥,希望缓解缓解关係。 否则,他若是闹腾起来,大哥又用除族来说事,大家都要闹一个没脸。 “大伯!” 陆景知送上了礼物,“前日穀雨去县城了一趟,这酒可是县城望月楼的。” “好!” 陆义忠笑了笑,“最近忙,你来找我什么事?” “我找村长要了六亩宅基地,就在竹林外面,打算盖上砖瓦房,来请教请教大伯。” 陆义忠吃了一惊,“六亩宅基地,还要盖砖瓦房?景知,你手上银钱够吗?” “嘿嘿!”陆景知挠了挠头,“也不瞒著大伯,前些天我带著大郎、景江他们进了一趟北峴山,弄回来不少蜂蜜。” 这么多钱,必须要有一条明面上的来钱路,否则是自寻烦恼。 “既然你有准备,那大伯也不多嘴,可是要请帮工?” 陆景知点头,“村上的泥瓦匠怕是手艺不够,我打算去镇上看看。” 六亩宅基地上盖起来的砖瓦房,村里面那几个半桶水,的確没能耐。 “也是这个理。” “我先跟您说说,等我去镇上请了师傅,订好了章程,您再帮我在村里面物色一些能干的。” “好!” 这一次陆景知是驾著驴车去的清水镇。 最近他买了一个十立方的大空间戒指,费了1000情绪值,机会难得,他准备趁机也囤一些东西。 有些时候,以备不时之需。 为此,买手枪又要延后了。 镇上打听了一阵,才知道专业泥瓦匠,常年给人盖房子的师傅一共有两家。 陆景知先上了郑师傅家,出面迎接的正是那郑师傅。 “客人哪来的?” “就是咱们清水镇下面的峴林东村。” 郑师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陆景知也不囉嗦,直接表明来意,还把自己画的草图拿了出来。 他可不是专业的,草图也很潦草,拿出来后还跟郑师傅討论了一番,前面是什么房子,后面是什么房子等等。 郑师傅不愧是老师傅,经过他一解释也看懂了。 陆景知给出的草图很简单,也不是什么现代化的建筑。 他把宅基地大致分了几块,一块是牲口棚,旁边还布置了菜地,大概有半亩地。 农家都这样,家里院子里面弄上菜地,很方便,有条件的在院子里面菜地旁边栽种一些果树。 前人栽树,后人吃果。 此外,除了前面一部分庭院外,主体建筑也分前院、后院。 前院格局简单,就一个堂屋客厅,一个餐厅,后面连接一个大厨房。 前院后面就是后院,用一堵影壁墙隔开就是,后院当先一片空间,就是他给自己弄的住房,也不多就两间,內屋睡觉,外屋休閒待客,外加一个小院子,方便他种植一些草。 之后就是六个郎的住处,想著他们日后也要成亲,还要添丁进口,所以每人给盖上三间正房,还有两间偏房,大略上围成一个小院子,让他们小家也有一个小空间。 旁边弄一个偏院,让四个丫住进去。 五郎六郎日后能不能有出息陆景知不知道,但是前面四个郎都大了,送去读书,也就是读书识字,想要让他们科举不太可能,大概率日后都是庄户人家,所以要给他们足够的场地。 即便日后分家,也能让他们自己围了小院子,从大院子中给隔离开来,让他们再往外拓展。 或者给他们银钱,让他们直接在旁边盖房子。 厕所放在房子最后面,方便从地下连接围墙外,好在外面挖一个化粪池。 都不用找地方沤肥,一次性全部解决。 此外,院子里面还要有两口井,厕所旁边一口,厨房跟牲口棚共用一口。 將自己的大致规划跟要求提了,陆景知就静等郑师傅出图。 他是专业干这个的,出图出样也是可以的。 而且,有了这个才好算价格,算工。 “老弟,你这房子盖起来费时费力啊。”郑师傅算好之后,开口第一句,就是提困难。 “若非如此,也不用刻意来镇上请老哥这种老师傅啊。” “確定了砖瓦房?” 陆景知点头,“放心,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那你听听,我给你算算价。” 郑师傅是老手,盖房子是他的专业,而且,这种规格的房子也不是没有。 镇子上面的二进院子,跟陆景知的要求差不多。 就是他家儿女多了一些,后院盖的住房要多一些而已。 砖瓦、石料、木料、石灰、桐油等等材料,郑师傅就伸出了两根手指,打底两百两白银。 人工也不少,类似郑师傅这种,正工就报了五百个,除了郑师傅这个总领之人,其余的,一个工需要一百文。 还有杂工,足足报了一千个,这还是在两个月內完工的前提。 杂工要求低一些,村上的壮劳力帮一天忙,也算是一个杂工,每天三十文钱,有大把人来。 陆景知对郑师傅的报价挺满意的。 算起来,四五百两银子,足够將房子盖起来。 “郑师傅,你这计划跟报价我都很满意,您看看咱们是什么章程,有什么办法能够缩短工期。” “想要缩短工期也是可以的,那就是我们全部住在工地,带上厨娘杂工,吃住都在工地上。除此之外,杂工需要增加大概一千,正工需要增加一百。” 所谓工,算是他们匠人们自己的一种计量单位。 原主是篾匠,自然知道。 就比如,东家有十个箩筐需要编制,请篾匠上门,自备材料,中午管饭。 那篾匠师傅就需要提前告诉东家,几个工能完成,便是几天能完成。 一个工,便是一个篾匠师傅干一天的活。 陆景知暗自算了算,想要提前完工,主要还是增加杂工。 而且,吃住都在工地,那他需要多准备一些粮食,大概需要多增添五十两银子的销。 “郑师傅你们带的厨娘杂工有多少?不够的话,可以在村上找。” “老弟你放心,我们也是下村干过活的,知道村里面的情况,不可能盖房子不让村里人出工出力,我们要是把杂工全都包了,村里面汉子可不都是好说话的。一般情况,杂工我们只带一半,都是常年跟著我们一起做的老人,熟悉些,剩下一半要麻烦老弟村里面找。” 陆景知瞭然,自己白担心了,人郑师傅专业干这个的,人情世故怎么能不懂。 你外人来村里面盖房子,正工的钱你赚走也就罢了,杂工你还要全包,岂不是不给村里其他人任何好处,这样谁能忍? 指不定你们前脚进村,后脚就有人搞破坏,烦不胜烦。东家不耐,他们这些泥瓦匠也不好赚钱。 “那郑师傅你们带的厨娘能不能帮著做多些饭菜,把村里面的杂工一天三顿也管上?” “那需要两个厨娘,三个帮厨,怕是要多一二两银子。” “没事,刚好你这里帮著解决,我也省了麻烦。” “好,厨娘我带过去,老弟你在村里面找三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帮忙,给开二十文一天就足够了。” “好!” “那老弟这盖房的材料?” “老哥,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我就全都委託给你了。” “哈哈,老弟是个敞亮的,那我再算算。” 第42章 村子的富裕之路 郑师傅最后,报上了三百五十两银子的预算。 当即,两人就签了契约,陆景知给了二百三十两银子的订金,约定了一个时辰后回来,带著郑师傅跟几个泥瓦匠去看宅基地。 陆景知去了一趟镇上的粮店,买了五百斤精细粮食搬上驴车,准备存入空间戒指,同时定下了五千斤糙米,五百斤黄豆,交了订金让粮店负责送去峴林东村。 又买了一些包子馒头、烧饼烧鸡烤鸭,出去不少银钱。 等约定时间到了,他就赶著空空如也的驴车去郑师傅家接人。 郑师傅一共带了三个泥瓦匠,一个是他儿子,另外两个是徒弟,一起去看宅基地,还带了石灰,好现场测一测,也留下一些痕跡,方便挖地基。 盖砖瓦房,是一定要打地基的,之后用石料堆砌地基,这样房子才稳。 郑师傅干这一行几十年了,算是清水镇上数一数二的老手,程序都很熟悉。 跟著他一起乾的,除了有木匠外,也有石匠。 驴车进村,立马就引起了村里面人的注意。 得知是陆景知要盖房子,还请了镇上的泥瓦匠,还是盖砖瓦房,一时间,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要知道,之前老陆家闹了一场,已经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老陆家老两口偏心的,也有说陆景知疯魔不孝的,逼迫爹娘太甚,也有骂陆景远不是东西的。 之前,陆景知拉扯三头牲口进村,已经让大家惊嘆连连。 都说他是託了儿子的福,有了那找蜂巢割蜂蜜,还有养蜂的本事,是要发家致富了。 如今,听说陆景知家要盖上砖瓦房,那一个个的,心里面也是酸溜溜的。 陆景知这是赚了一笔大钱啊! 不少喜欢看热闹的,跟著驴车来到了宅基地上,眼睁睁看著郑师傅带著人,把石灰撒了好大一片,一个个又瞪大了眼珠子。 “景知啊,你这宅基地,怎么这么大?”一个老人找到了陆景知。 “嘿嘿,不大的,我从老家分出来后自己立了户,大郎他们原本分出来的时候也是立了户的,我这是两个宅基地。” “两个宅基地也大啊,我看这估摸著有六亩地吧?” “您老眼睛毒,就是六亩地,这里是荒地,地势又高又乾燥,没啥价值只能用来当宅基地。村长见我家人口多,十个儿女几个孙,四个郎也长大了,马上娶妻生子,便多划了两亩。” 那老人点了点头,“是这个理,你跟你那媳妇是个能生的,村里面孩子多的,最多也就五六个,你这一口气生了十个,让人羡慕啊。” “您老这话说的,那也是十几张嘴啊,嗷嗷待哺。” “也是你们有本事,都养活了,如今大郎他们四个也大了,能帮著你干活,我看田地里面的活他们都乾的很好。” “是啊,我这年纪也到了,该是时候享受享受儿孙福了。” “哈哈哈哈,那还早,你还年轻呢。若是找个续弦,指不定还能为你老赵家添丁进口。” ------ “爹!” “大哥!” 此时,大郎他们,还有景江、景河、景高也闻讯而来。 陆景知点了点头,“你们去找郑师傅,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陆大郎四个连忙去找正在忙碌的郑师傅了。 老二、老四老五则是留了下来。 “大哥,我跟二哥商量了下,打算把宅基地也弄在这边,到时候咱们四兄弟当邻居。” “好,这片地大,你们找村长挑选。若是要盖砖瓦房,待会也跟郑师傅聊一聊,我这房子盖好需要一个月时间,等我这结束了,你们立马开工。” 两人点头如捣蒜,他们都跟各自的媳妇商量好了,就跟著大哥走。 反正,那一大笔银子放在手中,他们还忧心,不如用来盖一座房子。 砖瓦房,可是能住上一辈子的。 而且,他们跟著大哥也不怕挣不到钱了。 现在脱离老两口,分出了三房,几兄弟才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自由和放开手脚。 要是早知道…… “景知你们四兄弟都要搬上来?” 此时,王三叔走了过来。 他年纪也大了,五十多岁,儿孙也有,目前处於半养老状態,干不了重活,但是田地里面有活他也要下地干活,拦都拦不住。 他家房子也不错,虽然大部分是土坯房,可是正房堂屋有两间是砖瓦房。 “是啊王三叔,日后我们可都是邻居了。” “哈哈哈哈,好啊,我们这里有些偏,你们来了就好,老头子我也有地方串门,小孩子们也多了玩伴。” 大多数人还是喜欢热闹的,周围有些邻居,更有安全感一些。 寒暄一番,郑师傅已经完成了测量,石灰撒在地上,也大概规划出了房子的雏形。 “东家,我这里弄好了,就是我们一大群人过来,需要东家派人来工地上看著,此外我算了算,后天就是好日子,合適开工动土,你看这日子行吗?” “当然,郑师傅你安排就好!” 之后郑师傅又提了他们带工人来的住宿问题。 一大群人,不可能住进村里面。 郑师傅的意思,他们会拉来材料,自己搭建临时窝棚。 陆景知大手一挥,让他们就地取材,不管是北峴山上的柴火木头,还是竹林里面的竹子,能用上的只管用。 这也是村里面给村民的福利。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村里面共有的,也没有划给私人,而且资源充足,谁愿意用下些苦力就能获取。 当然了,你也不能一口气把竹林砍光了,自己弄去卖了。 这可是忌讳,村里面会找你麻烦的。 古代社会,一个农户脱离了家族,脱离了村子,那等於是堵死了自己的活路。 郑师傅离开,约定了明天就会安排人开始往工地送建材。 陆景知也找到了大伯陆义忠。 一千个工,一个月內完成,他需要请七十个杂工,其中三个妇女帮厨。 详细介绍了一遍需求后,陆义忠道:“你看看你几个堂兄堂嫂能去吗?” 陆景知点头,“大伯您这话说的,自然是先紧著家里面的人,否则我来找您干嘛?外人去厨房我还不放心呢!” 陆义忠点了点头,“要请七十个人,而且连续一个月,那就不能把一家的劳力全都请完。才春耕,田地里面也有活。这件事情我还要找村长,还有王家的族老、李家族老商议一下。” “那好,都听您的,后天上工,杂工三十文一天,帮厨的妇人二十文一天。我十天结算一次工钱。” “好!” 陆景知盖房子,还是盖砖瓦房,这对於他们整个陆家来说也是好事情。 毕竟,他们不仅是乡里乡亲,还是同族。 陆景知发达了,对他们这些族人也会有所照顾。 养蜂,还有那肉钻子,都是陆景知传出来的。 听说已经有人把肉钻子烘乾,送去镇上药店,还真的兑换了铜板回来,赚的还不少。 最近峴林东村的田间地头,小溪小河旁边,不少人在抓肉钻子呢,甚至还去了旁边村的水田旁边转悠。 养蜂也不错,他们家有三箱蜜蜂,之前找到的蜂巢,也得了几斤蜂蜜,换了几两银子回来。 而且家里面养的蜂,也开始割蜜了。 慢慢积攒,两三年后,他们家的土坯房也能换成砖瓦房,连孙子相看媳妇,对方见了蜂箱,听了他们家有养蜂的手艺,连彩礼都下降了一些。 可以说,陆义忠已经看到了全村被陆景知一家带动富裕的康庄大道。 还好,还好他这个大伯心里都是偏向大侄子的。 第43章 大棚种植 晚上,陆景知在家摆上了一桌宴席。 猪肉、野鸡、野兔,家里面都有,蒸上了大米饭,还拿了酒。 不仅请了大伯来,还有村长,加上三弟、四弟、五弟几家。 陆景知根本没请陆老头老两口,毕竟已经断亲,还请什么请, 都撕破脸了。 气得老两口在家里骂骂咧咧又毫无办法。 陆景知感谢了一番大伯跟村长,之后又安排了一些事情。 陆大郎带著郎们,继续忙活田地里面的活。 老二陆景江是个老实的,陆景知请他晚上住在工地,帮忙守著建材,也留意工地上的人。 毕竟是大几十號壮劳力住进村里,自家必须有人在,否则容易出事。 “四弟你带著五弟、二郎,我跟郑师傅约定的,我们提供粮食蔬菜,他们自己带厨娘开火做饭,也管杂工一日三餐。你就带著你五弟和侄子,照看著厨房粮食蔬菜就好。没有的先从村上购买,至於荤腥,就用大郎他们从山上抓的猎物,每五天管一顿猪肉。” 盖房子可是苦力活,捨不得吃、捨不得喝,那主家不仅丟脸丟到整个清水镇,而且还会恶了盖房的师傅,搞不好就会被暗中报復。 这些有手艺的人一旦报復,你外行根本就看不出来。 砖瓦房,若是有人常年住,三五十年都不用大动,好好维护,住上一两百年都没问题。 可你若是得罪了泥瓦匠,人给你弄些小手段,让你的新房子住上三五年就漏水破洞,十年就地基不稳,二三十年就要房倒屋塌,到时候你求神拜佛都没用。 有些疑神疑鬼的还以为风水不好、或祖上谁作了孽。 事情安排下去后,陆景知就成了甩手掌柜。 毕竟,他没给自己安排任何活。 当然了,他这个大东家,自然不能两手一摊,啥都不管。 许多事情,最后还是会找上他的。 忍了好几天陆老头还是没忍住,找到陆景知, “老大,你钱盖这么大一个房子,还是砖瓦房,就没给爹娘准备一间用来尽孝?” “爹你这话说的,你要来住,儿子一定欢迎,带著娘一起来也行。” “只是,当初分家的时候文书上写的清清楚楚,二老把家里田地钱粮等所有都分给了三房,您二老也跟著三房生活,等你们百年后,老宅跟你名下的田地都给三房。” “您老两口若是缺了住处,或是住的不开心了,我就要去县城找陆景远问一问,他是怎么尽孝的了。” 断亲了,其实就算说不给他们住也没事,但陆景知就是要气一气他们, 没事跑来找事,你给我添堵,那我也给你添回去。 想要用孝道来拿捏小爷,还想处处占便宜,那你要问问你三儿子,抗不抗揍,他陆书杰的功名,铁不铁就行。 陆老头脸色一黑,略过了这个话题。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大,你这盖砖瓦房,我听说足足有六亩宅基地!还有你家这院子里面,足足三头大牲口,要不少银钱吧?分家之前,你是不是藏了私房钱?” “看您这话说的,我陆景知是那样的人吗?怎么会像老三……哦,怎会干那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情。” “这还是我家三郎他有福气,得了镇上百草堂董大夫的眼缘,让他学会了找蜂养蜂的手艺。这孩子也是个心善的,愿意把手艺分享出来,大郎他们这才得了一些银钱,这不孝敬出来让我盖上砖瓦房,好让我日子过得舒坦些。” “你---” “好了,你还要说什么?想想分家的时候怎么签的分家文书,別没事找事。”陆义忠开口了。 这个老糊涂的,难道就见不得自己儿子过得好? 陆老头訕訕,没再开口。 第二天,陆景知跟著大郎他们几个上了山。 盖房子,荤腥不能少。 连续走了九个地方,检查了大郎他们布置的九个陷阱,有些已经进到北峴山里面较深处。 其中有五个是挖坑的,还有四个是套绳。 运气平平,弄回来两只野鸡一只斑鳩,没有野兔。 陆景知带著儿子们,在山里面转了一圈,又挖了五个深坑陷阱。 等他发现了野猪粪便后,眼珠子都亮了,连忙带著儿子们开始挖坑,挖的深坑。 “你们这布置陷阱的手艺,村里面有人来学吗?” 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挖好后,陆景知弄来树枝树叶遮盖,往上面放了一些糙米,顺带问了一句。 “爹,之前一起去镇上的五个人来过,之后便没人来了,春耕大家都忙。” 陆景知点头,对於农户人家来说,天大的事情也没有春耕重要。 去了一趟山坳,新的一亩水田已经开垦出来,接下来就是灌水养田。 秧田扩展了一米多,已经平整好了,等糯米稻种发芽就能撒上去,等著秧苗长高分株就能插秧。 接下来,陆景知拿出了之前从县城带回的种子。 种子,还有瓜果蔬菜的。 种植,陆景知看过视频介绍,小时候在农村也见爷爷奶奶弄过,加上原主几十年侍弄庄稼地的经验,想要种植成功不难。 他记得,为了確保种子的存活率,需要先在塑料棚里面育种。 马虎一些的农民会手搓粪球,把种子塞进粪便、泥土、草木灰混合揉搓成球里面,再放进塑料棚里面育种。 成功发芽后,再培养一段时间,等小苗有几厘米高矮就能移植到地里面。 精细些的,有专门工具,就跟踩蜂窝煤煤球的工具一样,先把工具往泥土里面挤,再一脚蹬下,一个圆筒形状,纸杯大小,顶部有一个小小凹槽,功能类似盆的泥土块就出来了,把种子放进凹槽,撒点土就是最好的育苗温床。 等移植的时候,连同圆筒土块跟小苗一起移植,能提高存活率。 陆景知记得,小时候他们家种西瓜、南瓜、丝瓜、茄子、西红柿,还有,都是用的这个育种方法。 就是古代没有塑料,怎么弄塑料棚啊? 塑料棚是保温保湿的,用细布代替肯定要被人骂祖宗十八代。 系统购买的话,被人问出处怎么办? 所以陆景知不敢拿出来。 似乎,县城有油布出售,用桐油浸染布,等浸泡透了后晾乾,再上一层桐油,就能有效避水,是长距离运送货物用来遮雨的,价格不便宜。 自己弄一个小小的暖棚,用的不多,也许能试试。 还有就是弄泥土圆筒的工具,那东西工作原理陆景知知道,小时候还玩过,虽然是铁製品。 可是,用竹筒、木筒也能代替。 无非是把竹筒、木筒內弄一个活动的压板,压板上连接一个木棍,木棍上弄一个踏板,再把整个装置外包起来安装上一个木柄。 双手握著木柄,用脚踩踏板,踏板挤压木棍,把筒里面的活动木片从上往下压,把挤进筒里面的已经塑形的泥块推出来就行。 王木匠是个脑袋不灵光的,陆景知说了三遍,还拿东西演示了一番,他才明白。 不过,这傢伙也是有些本事的。 最后的成品让陆景知很满意,木柄上安装了横槓,他可以两只手左右握著,如此一来,他能双手握著横槓,方便脚下用力踩踏。 也方便他双手用力,把下面的木筒压进泥土里面,採集更多的泥土。 想要育种,泥土必须是肥沃的。 陆景知拿到工具后,直接带著几个郎去了山坳。 之前烧的草木灰还在,满满一大堆,弄来一些肥沃土壤,加上草木灰拌匀,加水湿润,之后就是工具上场。 过程很顺利,结果很喜人。 一个个八厘米高,五厘米宽的圆形木块出现,上面凹槽有手指大小,刚好放种子撒土。 等放置进入暖棚里面,种子发芽,根系就会插进泥块里面,嫩芽则是会天然往上生长。 这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啊!精耕细作的第一步! 第44章 动工 一口气做到了日暮黄昏,陆景知这才归家。 第二天一早,陆景知便自己驾车去了县城。 他先去了盐铺,问清楚了,店铺內出售的是卤盐后,一口气买了十斤,了三两银子。 不得不说,盐这东西是真的贵啊。 他买的是粗盐,颗粒不小,上面还有一层淡黄色,一看就是提取不纯,没有过滤。 就这样,还要三百文一斤。 盐铺內也有精盐出售,可惜陆景知看了一眼,白中带点黄,一样不是纯粹,价格却十分变態,一两银子一斤,还是限量供应的。 卤盐是用来製作滷水的,想著点豆腐用。 之前,陆景知已经买了黄豆。 路过了一趟百楼,虽然没见到迎风招展的失足少女们,但是,听路过的人议论,里面服务不错。 可惜,今天他没有宿在县城的计划。 不然,怎么也得去看看有没有那种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怎的也得吟诗捉对一番。 在县城酒楼吃了一顿丰盛午餐,陆景知一个人点了八个大菜,吃不完的打包带走。 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一百斤酒水、一个大猪头、两只烧鸡,足足两个大酒罈子搬上牛车,了他十二两银子。 问了酒店掌柜,陆景知才买到油布,这东西真不便宜,一米五宽的油布,一尺就是一百文。 陆景知要了三十尺,了三两银子。 回来的时候,路过清水镇,他去了一趟粮店,五千斤糙米已经准备好,隨时能给他送货上门。 陆景知心算了一番,光是杂工,都有一百四十人,还有郑师傅要带上的泥瓦匠,估摸著最后有一百六十多人在工地。 一人每天两斤糙米,若是菜里面油水足,这个量绝对能让人吃饱。 如此,一天要消耗三百二十斤糙米,十天就是三千两百斤,他家只有一千多斤储存,加上预定的五千斤,也就六千多斤,要满足一个月工地需求,还差三千斤,便直接在粮店內追加了三千斤的单子。 叮嘱粮店老板,明日上午送到峴林东村,他又去买了三十斤菜籽油,五斤酱油,三斤醋,一两茶叶。 茶叶是奢侈品,即便是一两看不出好坏的茶叶,也了他两百文。 去了一趟猪肉铺,挑肥的来了二十斤,了六百文,还要了一副猪板油,这东西也金贵,比五肉还贵,要五十文一斤。 就是现在的猪普遍都瘦,没有科技狠活养不肥,一幅猪板油也就五斤多一点点。 晃晃悠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大下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家里面就只有林氏跟大丫她们,四个郎都忙去了。 东西全都搬进家门后,陆景知也鬆了口气。 郑师傅很尽职尽责,每天一大早就带著人开工, “老少爷们,动起来!” 郑师傅是老手了,一嗓子后,很快就安排起来了,壮劳力挖地基,按照他之前撒好石灰的地方来开挖。 虽然有一百多个杂工,但是,大家各司其职,郑师傅带来的常年帮著工地干活的杂工,人带人,三个老手带上三个村里面请的杂工,各自负责一条线。 泥瓦匠来了二十人,陆景知反正不认识,不过,其中有背著木匠工具的,也有背著石匠工具的,这些很好认,毕竟大家用的工具差別很大。 郑师傅带著三个年轻人在工地上监督著挖地基,其余人则是在两个木匠师傅的指挥下,开始搭建窝棚,也有去竹林里面砍竹子的。 灶台也很快搭建了起来,陆景知的三个堂嫂,擼起袖子就跟两个厨娘匯合在了一起。 陆景知安排大郎,从家里面把粮食拉上来。 很快,一千斤粗粮,还有油盐酱醋就都弄了上来。 两个厨娘看了满满一罈子三十斤菜籽油也是双眼一亮,说话都好听了。 中午饭是重要一顿饭,总要吃好,萝卜青菜这些村上都有,一百文能买上一牛车,管够。 关键就是荤腥,一个猪头、一只烧鸡,撑死了七八斤肉。 一百六十多號人分,一人一两都没有。 而且,人郑师傅跟杂工能吃一样? 厨娘不得给他们这些泥瓦匠吃好点? 又拿了十五斤猪肉过来,还有两斤猪板油,都交给了厨娘。 两个厨娘笑的更加真诚了,一个劲夸讚陆景知这个东家大方。 人多好干事,等中午饭弄好,反正郑师傅他们住的窝棚区域是弄好了,还用竹子围了起来,桌椅板凳也摆好了,扯开了篷布,能遮挡太阳,也能挡雨。 陆景知看了看篷布遮盖的区域,还有桌椅板凳的数量。 能坐上桌吃饭的,毋庸置疑,都是正工。 至於杂工,大木盘子端好,糙米饭管够,加上厨娘准备的一荤一素两个菜。 碎肉钝萝卜,猪油加上猪头肉,反正肉都碎了,也就只能看到那一大锅燉菜上,飘在表面的满满的油。 素菜就是炒青菜,今天加上了猪油渣,有油有盐,便代表了有滋有味。 正工就不一样了,伙食不错,糙米饭都是一样的,多了一个猪头肉、烧鸡肉拼盘,荤菜也不是肉沫燉萝卜,而是肉片燉萝卜,猪油渣炒青菜。 八仙桌,摆了三桌,刚好把陆景知几个主家人带上。 陆景知拿来了二十斤酒水,杂工一人一小碗,就是给他们尝尝味。 这正工三桌,一桌一罐,就是装蜂蜜的陶罐,有三斤。 “东家大气,给咱们准备的吃食可不孬!来来来,大家举个杯,谢谢东家!” 郑师傅很有经验,好东西,先让大家都吃上几口,满足了一番五臟庙,这才举起了酒杯。 陆也站了起来,“郑师傅客气了,都是应该的,我家这房子,就劳烦诸位了!我这先干为敬!” 宅基地上,经过几天磨合之后,郑师傅已经彻底掌控进度。 陆景知也终於可以当一个甩手掌柜。 他也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山坳內,他用油布撑开,竹片做骨,做了一个暖棚,把种子种下开始培育。 观察了一两天后,发现一切正常,已经有种子开始发芽冒头,便也放心下来,只需每天去看一次就可以了。 第45章 爹还会做豆腐? 閒来无事,陆景知开始製作滷水。 林氏跟几个丫头,听陆景知说要製作滷水,一开始还有些迷糊,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的。 听陆景知说,滷水是用来做豆腐的,一个个都来了兴趣。 大锅先煮开水,同时陆景知开始捣碎卤盐。 水煮开后冷却,变成凉白开,而后再溶解卤盐碎末,用木棍搅拌,加快溶解速度。 陆景知选择的比例是一比五,很快就將卤盐粉末全部融入凉白开中。 静置两个小时后,果然,底层有了一层不溶於水的杂质。 用细麻布过滤后,他又煮了一遍,再次晾凉静置,重新过滤一遍,得到了让他满意的滷水。 滷水不怕老,做豆腐也是一个长久赚钱的买卖。 陆景知一口气,用了两斤卤盐,最后得到了一大缸滷水,存放在了厨房阴凉处。 做豆腐,最重要的也是滷水,不然就只是豆浆。 第一次做豆腐,陆景知只用了五斤黄豆。 先筛选黄豆,一些歪瓜裂枣的瘪犊子全都挑出来,剩下的清洗乾净后用水浸泡。 浸泡一晚上,黄豆发胀发软,这个时候就轮到石磨登场。 之前陆景知从县城买回来两头驴,就是想著要大量做豆腐,用一头毛驴专门来拉磨。 今天才五斤黄豆,就用人工拉磨。 黄豆跟水一起上磨,磨黄豆的同时也要加水,保证出浆数量。 五斤黄豆,最后磨出来满满两大桶豆浆。 再用细布揉搓挤压,儘量將豆浆挤出来,剩下的就是豆渣。 虽然他力气大,可这一下揉搓挤压两大桶豆浆也是累得够呛,过程繁杂。 豆浆入锅,大火烹煮,等到豆浆沸腾后,转为小火,打掉泡沫,继续熬煮几分钟,將豆子的生气熬出后,煮豆浆完美完成。 “来来来,一人一碗豆浆,放点蜂蜜都尝尝。” 豆浆可是好东西,日后家里面做豆腐,每个人每天都能喝上一碗,补补身体。 加了蜂蜜,豆浆甜滋滋的,温热下肚,不仅香气迷人,而且还暖身子。 两大桶豆浆装进深木桶,静置一段时间。 等待豆浆降温的时候,用木棍搅动几次,確保內外上下都降温。 虽说点豆腐,需要温度在八十度以下,最好是七十五度,可陆景知手上也没有温度计,只能是猜著时间,用手指时不时伸进豆浆里面试一试,大概估算下。 温度適宜,陆景知开始点卤。 滷水缓慢点入豆浆的同时,木棍上下搅动,让滷水彻底跟豆浆均匀融合。 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三五分钟时间,木桶里面的豆浆就开始变成稀碎的豆,而且,水也出来了,清白清白的水。 陆景知嘴角一勾,这是成功了。 “变了变了,爹,真的变了!”大丫一脸震惊。 他老爹太神奇了,这豆浆跟那盐水混合在一起,竟然就变了。 林氏几个也是满脸震惊,没想到,他家老爹还真的会做豆腐,还成功了。 静置一段时间,等著豆初步凝结,陆景知又开始招呼孩子们拿碗过来喝豆。 “这是豆腐,你们想要咸的甜的都行,想吃咸的放点油盐,想吃甜的放点蜂蜜,咱们家都有。” 等桶里面的豆降温一些,陆景知用木棍再次搅拌,彻底打碎豆后,就拿来细布开始压豆腐。 细麻布兜住豆,搁在木板上,上面又放上一层木板,五斤豆浆,最后用了三块细布打包,木板也压了三层,最上面放上一块三斤重的石头。 清凌凌的豆腐水很快从麻布里面挤了出来,第一次做,陆景知没找王木匠打造专门给豆腐定型的工具,四面八方都是敞开的。 好在他一直看著,不至於把豆腐压扁成老豆腐。 半个小时,估摸著最下层的豆腐成型了,便跟林氏一起,把上面的抬起来,撤出最下面一层豆腐。 麻布解开,果然,里面的豆腐成型了,伸出手指压了压,有弹性,不是嫩豆腐,也不是老豆腐,刚刚好。 三板豆腐全部成型,上称一称,不多不少,十八斤豆腐。 五斤黄豆,做出来十八斤豆腐,若是再压一压,就是老豆腐,总量会减少,当然提前拿出来,就是嫩豆腐,重量肯定会增加。 可嫩豆腐不好运输,容易破碎,怕是卖不出去。 自己弄的,刚刚好。 一斤黄豆做出三斤六两豆腐,就算三斤半吧。 一斤黄豆两文钱,就算是豆腐一斤一文钱,三斤半豆腐也有三个半铜板,这利润足有75%。 果然,做买卖就是赚钱。 更何况,他们还喝了豆浆、吃了豆腐,还得到了不少豆腐渣。 豆腐渣也是好东西啊,做成饼子总比那粗麵饼子好吃。 当然了,他们家的条件,没必要把豆腐渣当粮食,用来餵鸡餵鸭餵猪刚刚好。 当然,这要是被其他家知道,肯定大骂败家。 “呼!” 吐出一口浊气,陆景知看著摊开在餐桌上的三板豆腐,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 他要把豆腐的重量跟块数连接上。 走村串巷卖豆腐,可不好带著称,所以最好是確保豆腐形状一样,切割成一块一块后,大概四块一斤最合適,卖豆腐的时候,四块一文钱,方便买卖。 陆景知试了几次,最后终於切好了四块豆腐,上称一称,一斤微微上扬,要的就是这个。 把四块豆腐收好,再拿上另外四块豆腐,陆景知直奔王木匠家。 “对了林氏,留下在家吃的,其余的豆腐送去工地上,让厨娘给工人们加一个菜。” 乱燉的话,豆腐也是好食材啊。 “知道了公爹。” 王木匠家里,看著眼前四块豆腐,王木匠一个头两个大。 “你听懂了吗?”陆景知问道。 王木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拿来四块豆腐,不都是送给我吃的吗,怎么还要做工具? 而且还那么难,这是考验他手艺呢? 陆景知恨铁不成钢,拿来一块木头,当场给他演示了一番。 不就是做个压豆腐的木格子吗? 长宽高度我都给你了,就跟我这四块豆腐一样,上下用来压豆腐定型的木板上,除了用刨子刨光滑外,在上面跟纵横棋盘一些,弄些凹陷痕跡就好。 到时候,豆腐往里面一搁,压好了,厚度跟自己这样品一样,又有纵横线条,卖豆腐的时候,按照线条切割就好。 妥妥的,四块豆腐一斤,一文钱! “明白了,你这简单,你要多少?” “先来十二套吧,四套一组!” 第46章 未来做什么? “老陆家的陆景知今天做出豆腐了!” “啥,你说啥,做豆腐?陆景知会做豆腐?他拜师了?这可是赚钱的手艺啊。” “不知道,反正豆腐是做出来了,我都看到小林氏把豆腐送去宅基地工地了,说是给他们加个菜。” “我的天,老陆家这真是要发啊。又是养蜂又是捕猎,现在还要做豆腐。” “陆家那老两口也是厉害,这么会赚钱的儿子不要,想什么呢?” “嘿嘿,赚钱能有啥用,他们还想著三房的读书人当大官,到时候当老太爷、老太夫人呢!” “呵呵,痴心妄想,陆景远那样的能做官?” “不还有一个童生孙子吗?” “这种事情谁知道啊,隔壁村的李秀才,多少年的秀才了,也没见他当官。” 老齐婆子,就是路过了一趟村口,原本是打算找几个老姐妹聊天去的。 不曾想,听了一耳朵閒话,差点没把她气死,蹬蹬蹬就跑回了家。 “老头子、老头子快出来,出大事了。”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老大,是老大那不孝子,他竟然会做豆腐。” “什么?” 陆老头吃了一惊,做豆腐?老大什么时候学会做豆腐的?那养蜂找蜂巢,虽然也是个手艺,可看著简单。 这做豆腐可不一样,那都是有秘方的手艺。 老大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会做豆腐? “这个不孝子,有做豆腐的方子竟然藏著掖著,若是老三也有这方子,他们一大家子在县城完全能立足。” “就是,这做豆腐的方子可是能养活好几代人的。不管天灾人祸,总也饿不著有手艺的人。” 老齐婆子说著,猛然站了起来 “不行,我要去把方子要过来。” 看老齐婆子风风火火又要出去,陆老头连忙拦著。 “你回来,你这样上门他会给你吗?” “哼,我是他老娘,没有我哪有他?” 陆老头白眼连翻,老大若是个孝顺的,得了做豆腐的方子岂会藏著掖著?等分家了才拿出来,这明显就是不想让他们占便宜。 “让老三回来一趟。”陆老头最后道。 “可老三搬去县城后,一直没回来过,怎么通知他?” 陆老头脸色一变,好一会才嘆了口气。 “我去一趟县城吧。” “爹,这豆腐真好吃。”晚上,大丫吃著油煎肉沫豆腐,满脸喜色。 “爷爷,好痴好痴!”二宝跟三宝也吃的很开心。 “爹,咱们明天是不是开始做豆腐卖,今天我从田里回来的时候,路上碰上的村上人都问了,说是明天要来买豆腐。”大郎道。 “咱们家厨房不大,肯定施展不开,大量做豆腐办不到。不过,做出一些豆腐只卖给村里面还是可以的,回头你们泡上十斤黄豆,明天就支个摊子摆在门口,一文钱一斤。” “爹,田里面的活差不多了,青苗已经长成,没什么活,明天我带著四郎、大丫先在家里面帮著做豆腐,等豆腐好了再去田里面。” “好!” 晚上躺在床上,陆景知清点了一番家底。 银锭子还有八百二十四两,碎银跟铜板也不多了。 盖房子了不少,可以预见,还要上一大笔钱。 袁师傅带来的正工、杂工,还有材料费用,都在预算里面,他提前支付了两百三十两银子当订金。 若是在计划內完工,大概还需要一百二十两银子尾款。 除此之外,粮食也够了,就是每日的蔬菜跟荤腥,需要付钱。 还有追加的三千斤粗粮。 粮店已经把之前预定的五千斤粗粮运了过来,直接送到工地上的。 六千多斤糙米,看的袁师傅十分满意,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吃好,谁有力气干活? 盖房子可是重体力。 抬木桩子砸地基,搬运砖块石料,打桩立柱子,都是要下大力气的。 有这些粮食打底,他心里面才有底气。 如此,也是干劲十足, 伙食工钱都到位,那没的说,活也干到位。 粮食就在眼前堆成堆,两个厨娘也放心每天给足量。 倒是村上七十个杂工需要支付工钱,之前陆景知承诺过,十天一发。 三十文一天,十天一个人是三百文,七十个杂工,就是两万一千,是二十一两银子,做到月底,就是六十三两。 看了看空间內装铜板的箱子,陆景知知道自己还要去一趟县城,从钱庄內兑换一批铜板回来。 “对了,当初承诺的每五天见一次荤腥,也要去镇上多弄些猪肉回来,也不知道之前挖的抓捕野猪的陷阱怎么样了,好几天都没收穫。” 这些都是短时间內要支出的银钱。 虽然够,但是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银钱,看著箱子里面银锭子越来越少,陆景知也心疼。 到最后只能安慰自己, 钱財就是王八蛋,赚来不给谁看? 就是,家里面的来钱路也要合计合计。 目前他们家来钱路不少,但是,长久的来钱路只有两条。 其一就是养蜂,春夏都有朵,漫山遍野都是,就是秋天也有一些,但是冬天就不一样了,不仅没有蜂蜜割,还需要买些黑回来,养著蜂群不让它们饿死。 其二就是田地,种田种地,就是农户的主要来钱路。 他们家自己开荒的水田目前有八亩,计划七亩栽种水稻,一亩栽种糯米。 这八亩田是不用上税的,大名朝的律令,开荒田地三年內免税,本来就算开荒的水田,劣质田,亩產才一百多斤。 陆景知他们虽然加了黑土,但也只是面上算下等良田,亩產也就两百多斤左右。 这是运气好遇到黑土,要是没有黑土,这种开荒的荒田,亩產还不如下等良田的一半。 要是再交税,收成少得可怜,还不如给別人佃田。 开荒劣质田,想培育成下等良田,三五年都是快的,有些八年十年才可能培育出来很正常。 但免税只有三年。 而且,荒田培育成良田,每年要耗费的人力成本是极高的,前面几年甚至十来年都是巨亏。 若实在没法,或者找不到活干,才可能去开荒。 若是一切顺利,今年不闹灾,风调雨顺,这些田地的出產,足够养活他们一大家子, 至於原主篾匠的手艺,陆景知已经拋下多时,做的东西也只是满足家里面使用,没有外出挣过钱。 此外就是找蜂巢、捕蛇、布置陷阱抓猎物。 这三项来钱快,可都是冒著风险的,还不是长久营生。 他陆景知可不是专业猎人,上北峴山若是遇到了大型猎物,不一定能猎到。 而且进山太过深入还是有一定威胁性。 若非有系统,陆景知都不敢轻易冒险。 毕竟赚钱方式很多,何必要去冒险呢? 又不是要饿肚子。 虽说淬体丹让他身强体壮,可他也没有勇气直面老虎狼群啊,狼群什么的。 “上山採药要不要考虑下,我虽然认识的中草药不多,可野菊、人参、灵芝这些我还是认识的。” 想了想,陆景知又摇了摇头。 北峴山上,没有一些自保能力,他是不会深入的,至少有枪械是基本条件,倒是可以在外围找一找。 “去镇上开店?卖些新奇吃食,麻辣烫,火锅?” 这个念头闪现,又被陆景知否决,第一他家没有根基,万一得罪了大户人家,指不定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此外,这大名朝也没有辣椒啊,他也就在系统买了一些用作日常烧菜佐料。 “肥皂、玻璃、製、製盐---” 脑中念头连闪,最后陆景知还是决定第三个营生,老老实实卖豆腐,大买卖他们家目前还承受不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挑担卖豆腐,十里八乡,走街串巷,虽然累人,可赚钱是货真价实的! 豆腐也有別人卖,不会太引人注目。 而且,他可以多找几个挑夫,多发展几个经销商啊。 这年头,一天有个四五十文钱,峴林东村那些老爷们,绝对嗷嗷叫著要干。 “要不弄点腐竹臭豆腐乳?” 盘点著家底,算了算销跟来钱路,不知不觉,陆景知就睡了过去,今天磨豆腐做豆腐,他是真的累。 第47章 野猪上门了 第二日一早,陆景知起床的时候,大郎他们已经快把十斤黄豆磨好了。 陆景知乐了,这帮孩子,还真的是乖巧懂事,能吃苦耐劳。 细布开始过滤豆浆,筛出豆渣。 很快大锅里面豆浆就开始翻滚,陆景知喝了一碗,浑身都是力气。 人多力量大,豆渣都挤得比昨天乾净些。 四桶豆浆煮了两锅,弄出来两板豆腐,用王木匠打造的专业工具压的豆腐。 一板八十块,二十斤,用来压豆腐的木板,上下一样,都是横十竖八格,定好的尺寸跟大小。 能有这么多豆腐出產,也是四个郎下了功力挤压,那豆渣都泛黄了。 今天来买豆腐的村里人还真不少,四块豆腐一文钱,都说价格便宜了。 通水镇上的豆腐,人都是两文钱一斤,还买不到。 陆景知一愣,隨即笑了笑。 一斤黄豆今天可是出產了四斤豆腐,若是豆腐两文钱一斤,岂不是一斤黄豆两文钱,赚取了四斤豆腐八文钱。 这是300%的利润,绝对恐怖。 不过,既然村里面的人都能接受,那陆景知也不客气,嘴里面说今天就是试试水,乡里乡亲就不赚钱了,等宅子盖好了,豆腐价格也会正常。 眾人闻言大喜,当即感觉赚到了。 当然了,他不贪心,不会两文钱一斤,而是两文钱六块,大概一斤半。 四块豆腐一盘菜,跟六块豆腐一盘菜,无非就是盘里面的菜多一些而已。 两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如此一来,一斤黄豆,他们大概能还回来五文钱,也有150%的利润,还比镇上便宜,绝对没人敢说三道四。 在自家村上卖豆腐,就这个价格合適。 而且,这还能成为批发价,就算是日后大量製作,请挑夫当分销商,他们挑著豆腐去十里八村,完全可以卖两文钱一斤,如此一来经销商也有纯利润50%,买的多赚得多。 接受了客户的回馈,陆景知立马做出了价格调整。 当然了,目前阶段在村上小打小闹,没必要为了几个铜板,第二天就涨价。 等新房盖好之后再说吧。 大郎几个都挺兴奋的,毕竟,今天在家里面忙活了一早上,他们就赚了四十文钱。 刨去黄豆成本,也赚了二十文。 至於人工柴火这些?那都不是事,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人工跟柴火。 陆景知驾著驴车去了镇上。 要做豆腐这个买卖,他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想要把豆腐的量做起来,总不能一直用自家厨房,而且,厨房两口铁锅不大不小,也做不了多少。 还有石磨,一个石磨一头驴,终究是慢了。 做豆腐跟农家常用的石磨还不一样,需要大一號的。 两台石磨必不可少,此外,还要有两口大铁锅,確保一个铁锅能煮四桶豆浆才好。 水缸也要准备,装豆浆,点豆腐都能用上,还要深一些的水缸。 去了铁匠铺、杂货铺,订好了东西后陆景知又去了猪肉铺。 回来时,路上遇到流氓欺负姑娘家。 “李四黑你要干什么,你在我过来我就跟你拼了。” “方苗苗,好说歹说让你嫁给我你不愿意,那今天就別怪我无情了。” 李四黑抓著木棍就冲了上去,方苗苗手里也有木棍,农户人家出门会拿木棍做小挑担,同事也是防身的武器。 李四黑木棍一砸,方苗苗抬起木棍抵挡,只觉双手发麻握不住木棍,李四黑隨即带著木棍就是一扫,还好他收了力扫在方苗苗腿上。 “啊。” 方苗苗一声痛呼,大腿上传来巨痛,站立不稳坐倒在地。 方苗苗含著泪、咬著牙怒视李四黑:“李四黑你不得好死。” “嘿嘿,骂吧,骂有什么用,看今日看我怎么弄你。” 说著,李四黑丟了木棍,就要伸手抓向方苗苗。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李四黑脸色一变就要转身, 而迎接他的,也是一根木棍,直接砸在他头上。 “嘭。” 李四黑被一头砸晕,重重倒在地上。 “姑娘你没事吧?” “多…多谢大哥。” 方苗苗咬著牙感谢,她实在太痛了,额头上浸出冷汗,神情痛苦。 “还能走吗?” “太…太痛,起不来。” “我扶你上驴车?” “这……” 方苗苗微微犹豫,后低头沉思。 谁知,陆景知以为她是点头同意,就蹲下去双手扶她肩膀,在她惊呼声中把她扶起。 “啊,疼。” 大腿的疼痛,让方苗苗忘记了羞涩,大呼疼痛。 陆景知鬱闷,感觉方苗苗整个人都被他给用力扶著,她腿上似乎没用力,为了防止把她臂膀弄伤,只能又把她放下。 陆景知乾脆蹲身下去,伸手一把將方苗苗抱起, 为了防止李四黑髮现,陆景知將驴车停的较远,一路走过去,方苗苗低著头不敢说话,她哪里被男人如此抱过? 而且,现在的陆景知经过几颗淬体丹改善,外貌是越来越年轻,加上灵泉水滋养,看上去说他三十来岁都不为过。 大郎都说他爹变年轻了,像他哥一样。 不过方苗苗是个胆子挺大的姑娘,走了一会儿她就抬起头看向陆景知,似乎要把陆景知样貌记住。 “咦?好像见过?” “大哥你是?” “我峴林东村的,你哪个村?” “我在西村。”方苗苗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哥你不会是东村的陆老大吧?好像叫陆景知?” “你认识我?” “见过一次,村里人跟我说过你,可是大哥你怎么好像变年轻了,我都认不出你。” “那你还唤我大哥?” 认识他,肯定知道他年龄,叫大哥合適吗? “叫都叫了,看你样貌,叫大哥哪有不妥。” “行,叫大哥好,你喜欢就多叫叫。” 在这个地方的农家人,称呼別的男人,年龄大点的叫大哥,小点的叫小哥。 嗯,叫小哥会带儿话音,『小哥儿』。 喜欢就…? 喜欢? 这下,方苗苗又害羞了,他怎么就能说出如此露骨的话? 而且这还被抱著呢。 感觉到男人有力的臂膀,方苗苗又眼中含泪。 “是还很痛吗?” “啊?嗯,有点。” 方苗苗其实是想到了她家里,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多么痛苦,家里姐姐生了病,爸爸妈妈也走了,下面还有弟弟妹妹。 至於嫁人? 她根本不敢奢求,难道要让她狠心拋下一家子? 陆景知儘量温柔一点,將方苗苗放在驴车上,送她到了峴林西村。 方苗苗的腿上也没那么痛了,拄著木棍才一撅一拐的进了村。 等陆景知回到峴林东村,已经是半下午。 “爹,野猪,陷阱里面有野猪!” 他才刚跳下驴车,陆三郎就兴奋从家跑了过来,看他满头大汗,满脸激动,显然是確认了消息后从山上跑下来的。 “啥?” 陆景知有点懵,自己刚从镇上买回来二十斤猪肉,你告诉我陷阱里面有野猪? “爹是真的,一头大野猪,看上去有三百多斤,掉咱们的陷阱里面了。”陆三郎道。 “那还等什么,去叫人,把你大哥、二哥他们,还有二叔、四叔、五叔全都叫上,咱们去把野猪弄回来。” 三百斤的大野猪,这绝对是大猎物。 峴林东村里面,就算是专业的猎户,住在村尾的杨猎户,也很多年没有猎到过如此大的野猪。 等陆景知带著人把野猪从山上抬下来的时候,惊动了整个村子。 不少人都来看热闹了。 陆景知家外面那竹篱笆,差点没被人压塌。 “景知啊,之前听他们说,你那挖陷阱诱捕猎物不是只能弄些野鸡、野兔,怎么连这么大野猪都弄回来了?”老村长看著那大野猪,又是吃惊又是疑惑。 这东西,若是衝下北峴山可是要伤人的,怎么就掉进陷阱里面了? “嗨,也没啥,之前我上山看到了野猪粪便,就在旁边挖了个大坑,撒了一些糙米,原本想著瞎猫碰死耗子,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真的抓到了。” 村里面的王屠夫带著工具来了,三下五除二就给野猪宰了放血。 等开水一泡,刮毛洗净,用铁鉤把野猪吊起来就开始开膛破肚。 公野猪,肉虽然有些腥臊,可这也是肉啊,谁会嫌弃? 好一点的猪肉,可是要三十文一斤啊。 这野猪肉虽然口味差了点,但是,价格便宜些就好。 穀雨已经过了,这野猪肉也不能长时间保存,陆景知大手一挥,王屠夫就开始分割猪肉,自由买卖了起来。 卖给村里面的人,自然卖不上价格。 好一些的带肥肉多的,二十文一斤,寻常的十五文一斤,边边角角带骨头的,十文钱一斤。 半边猪有一百二十多斤,村里面的人,你一斤我两斤他三斤,卖了一千八百多个铜板。 剩下一半没有卖,村里面也吃不下,农户消费力有限。 也是碰到了猎到野猪,价格便宜,大家集体打打牙祭,否则不过年不过节,谁家吃肉啊。 王屠夫走了,带走了三斤好肉,还有半个猪肝。 看著眼前还有半边猪肉,所有人都看向了陆景知,等著他做出决断。 “老大你来动手,从脖子肉这里往下,弄四十斤去工地。” “再来弄三个五斤的,让你二叔、四叔、五叔带走。” “剩下的排骨晚上红烧,其余肉先把肥肉切出来,瘦肉都切成大块,大概一块豆腐大就行。” 古代保存肉类的办法不多,特別眼下还是春末夏初,就不是保存肉类的时节。 可办法少,不代表没办法。 用猪油保存猪肉,是最常见的办法。 先把猪板油、油、还有肥肉熬油,再把瘦肉扔进去油炸几分钟,之后连同猪油跟瘦肉一起装罐保存,放在阴凉地方,保存两三个月没问题。 陆景知无需保存两三个月,这些肉跟猪油,刚刚好给工地当荤腥,不用他去镇上再买猪肉。 处理了这些,剩下的东西不多,两条里脊肉,晚上直接炒了吃。 猪下水,清洗乾净后,烧稻草薰一薰,用盐醃了放在灶膛口熏干,日后也是一道菜。 猪头跟四条猪蹄子,陆景知懒得处理,直接送去老宅孝敬老两口了。 陆三郎去送的,反正一路走的很慢,让所有人都看著,他们家老爹,那是最孝顺的,断亲还不忘二老。 陆景知不是真的孝敬那老两口,要的是名声。 在古代名声太重要了。 大猪头、大猪蹄子,直接送给老两口燉烂了自己吃。 陆景知让三郎顺便带了句话:“也不知家里何时才能吃一口老三的孝敬。” 气得老两口很想用猪头把三郎砸出去。 第48章 开荒种棉花 晚上,一大盆红烧排骨,调味料放得好,味道比清炒肉可美味多了,绝对的超级美味。 “爹,晚上泡多少黄豆?” 忙里偷閒,老大饱餐一顿,才有空问一问明天做豆腐的事情。 一旁陆三郎道:“爹,明天可以多做一些,今天村上好多人没买到。” 陆景知考虑了一会,“明天还是十斤黄豆,做出来一半卖给村里,一半送去工地。豆腐虽然便宜,可村上人也不可能天天吃。” 又给眾人解释了一番,豆腐日后准备涨价的事情。 升米仇斗米恩,豆腐坊开工之前,豆腐供应绝对不能满足需求,必须日常缺货。 如此一来,等到豆腐坊开工,两文钱六块的新价格才好执行下去。 “家里的房子在盖,你二叔跟四叔、五叔帮忙盯著!水田里面青苗也长出来了,接下来咱们家需要开荒。暂时不开水田,先开荒地!明天我带著你们去山坳里面看看那堆肥的情况。二十天內要开荒五亩旱地,用来栽种之前从县城带回来的。” 选择开荒,是陆景知有办法快速培育成良田良地,也就是堆肥。 再说,这次也是为了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大郎立马拍著胸脯保证,“爹你放心,肯定能开出来。” 一旁陆三郎道:“爹,我跟二哥跟著四叔、五叔,每天也没什么事,也能帮著开荒的。” “好!” 陆景知又想了想,整理了脑海中的思绪,这才开口一一安排。 “开荒旱地五亩,这件事情不能耽搁!” “工地的事情不用你们费心费力,你们三叔会帮著盯著,我也会看著。” “豆腐的事情,搬家之前,每天磨十斤黄豆便是,暂时不用增產,你们也都先熟悉起来。” “秧田里面的稻秧我看过,大概二十天后就能插秧了,到时候只需要把水田軲轆一下就行。咱们家八亩水田,一大家子一起上,两天时间足够。” “盖房子还有上樑、乔迁新房两场热闹,我都盯著你们不用担心。” “此外豆腐坊的东西我已经从镇上预定了,袁师傅他们还在,我找他问问,顺手就给盖上。” 五个郎一个头两个大,却原来,家里面还有这么多事情。 陆景知笑了笑,“心里有数就好,你爹我都盯著呢。” 听了这话,眾人才鬆了口气。 家里面有爹当家作主,他们只需要埋头干活就好。 此时,陆景知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大事情!咱们要搬家,新房也足够大,需要的家具不少!你们自己房间里面的家具需要多少,回头都报给我。房子盖好之前,王木匠能做的让他做,他做不了的我去镇上木匠铺预定。” “爹,要不你看著买,我们也不懂啊。”大郎挠了挠脑袋。 “也行,你们自己也商量商量,有需求提出来,我看著你们报的东西再往上添加。” 事情赶事情,陆景知才想起来。 这盖房子跟装修是两笔钱。 他如今是古代农户,没什么装修的必要,墙壁上抹上石灰就行,木质的吊顶隔板什么的,用桐油抹上就行,没有其他里胡哨的装修,的钱不多。 可是,家具要钱啊。 不然他们搬去新家睡地上啊? 现在的茅草屋,他晚上睡的就是两块拼凑在一起的木板。 总不能搬去新家,还没有床睡吧。 通水镇虽然过冬也冷,但是不用砌火炕,杀鸡不用牛刀。 大部分农户,都是用稻草干铺床,上面放上两床被,晚上也能保暖。 陆景知也不会標新立异,前世他也没睡过火炕,也就不堆砌火炕了。 等冬天农閒的时候,还能捡起原主的篾匠手艺,做些东西出来。 ------ 陆景知再次找到了村长,之前他要八亩宅基地,村长只给了六亩。 如今,他又来了,这一次绝对要多一些。 “豆腐坊?” 村长皱眉,他们峴林东村不小,也不是没有作坊。 王家就有一个榨油坊,每年都能赚些银钱,是他们王家联合开的。 昨天才吃了陆景知家做的豆腐,今天人就上门来说要建豆腐坊。 “你要多少?” 见陆景知伸手就比了个八,村长手里面的拐棍也竖了起来。 陆景知脖子一缩,“那六亩地?” 村长没好气道:“六亩地的工坊,你们家一天要做多少豆腐啊?” “最少四亩。” 陆景知亮出了底牌,村长点了点头。 一个豆腐坊,有四亩地足够了。 “加盖一个豆腐坊?” 工地,袁师傅脑袋嗡嗡的,这宅子都没盖好,又要弄一个豆腐坊? “四亩地!”陆景知道。 袁师傅哭笑不得,“也盖成砖瓦房?” 陆景知摇了摇头,工坊又不是住的地方,用土坯房就好。 “盖成土坯房,不用太高,也要用些石头砖块,就是窝里排水的地方,做豆腐有很多水,泥土地不方便,还需要在地下挖一条排水渠道,方便排水。” 陆景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下,大概的需求都有了。 袁师傅点了点头,“那简单,不用砖瓦盖房,木工也简单,只要竖起来几根柱子就好,土胚房快!要盖四亩还是几亩?” “前面两亩豆腐坊,后面两亩围起来,盖成猪圈,我要用豆腐渣养猪。” 要那么大,就是为了养牲畜。 “多加五天工期,就从厨房往旁边盖。” 陆景知点了点头,这个安排不错。 虽然有四亩地,但盖的是工坊和猪圈,没盖住房那么繁琐,也快。 而且土坯房都不用他们这些正经泥瓦匠上,就村里面的杂工就行,他只需要指导指导就行。 豆腐坊,实用就行,不用里胡哨慢工出细活。 木工也简单,只要柱子横樑足够乾燥坚硬就行。 “对了袁师傅,我二弟、四弟、五弟家也要盖房子,都是砖瓦房,不过没我家大,就三亩宅基地,盖上合围成院子就好,您计划计划,留下时间跟工人。” 袁师傅双眼一亮,陆景知这个东家是个大方的。 在他们家干活,没啥麻烦,而且待遇不错。 能再盖三座砖瓦房,他自然乐意。 陆景知找来三兄弟,让他们跟袁师傅沟通,都是老熟人了,也不是陌生人,沟通畅通无阻。 离开工地,陆景知去了大郎他们开荒旱地的地方。 峴林东村荒地不少,毕竟,一大片北峴山连同山脚下的土地,都是他们村的。 人口不足,荒地很多,所以才能支撑各家各户生一大堆娃。 地势低,靠近水源地的,可以开垦成水田。 地势高,远离水源地,难以蓄水的,只能开垦成旱地。 旱地作物不多,冬小麦、黄豆、油菜、豇豆、绿豆、芝麻都有,但是没有生、甘蔗、。 大郎他们选择的一片荒地,土地很贫瘠。 即便是春雨贵如油,万物生机勃发的时候,上面也就是稀稀拉拉一些绿草,连灌木丛都懒的来这里生长。 旁边就是村里人开荒的旱地,生活安稳了几十年,峴林东村人口迎来了爆炸式的增长,若是战乱年代,吃都吃不饱,谁有心思生小孩啊。 原主也是託了大名朝国朝初立的福,否则在老陆家这样的家庭,如何能生下还养活了十个儿女。 村里面人口增多,再贫瘠的荒地迟早也会被开出来。 等这些荒地没了,就会烧林开荒,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农户別的本事没有,就会种植庄稼,侍弄田地。 再荒芜的土地,施肥养护十几年,也会成为出產不错的旱地,也就是良地,对应良田。 开荒虽然不如干活做工,但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活乾的,每年都会有一些找不到活乾的空閒期。 很多农民是勤劳的,有了空閒就会想著要去开荒,多少能挣一点,养些年月也是能成为良地,能种植增加收入,应急时还能卖钱。 所以家家户户的田地才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富有,人口也在增加。 第49章 堆肥 开垦荒地很简单,先用锄头除草,再用窄口锄头挖土,把表面一层土挖一遍,因为土地贫瘠,板结严重,必须挖一挖,好在是穀雨刚过,泥土是湿润的,也不是太难。 之后就直接用牲口力量,拉上曲辕犁,把地往深了翻。 山坳里面,之前转移的枯枝烂叶已经堆肥成功了一大半,有不少成了有机肥。 之前从落叶林收集的枯枝烂叶,大部分都是半腐烂的,只有表面一层是去年的落叶,尚未腐烂。 陆景知堆肥的时候,这两部分是分开的。 堆肥很简单,一层枯枝烂叶,撒上一层水,一层一层叠加,堆起来后用竹蓆子给盖上,確保里面发酵后温热不至於散开。 十天翻一次,里面的草木腐烂的很快。 新鲜的杂草树根,大郎他们在山坳里面开荒清理出来的,有一大堆。 加上那些新鲜的树叶,也能用来堆肥,也是一层材料一层水,保证湿度,堆积起来后用竹蓆整个盖上,竹蓆都是竹子编的,竹子不愁。 新鲜的材料,堆肥耗时有些长,十天翻一次,前两个月需要一直翻,后面一个月就不用了,三个月,最多四个月,就能堆肥成功,变成黑土有机肥,对荒地有奇效,本来至少三五年才能改良的荒田,仅一两年就能成为下等良田。 陆景知去山坳看过,已经堆肥成功的,大概有一万来斤。 筛上一筛,加上草木灰,跟这荒地的泥土搅拌下,再用曲辕犁走一遍,把黑土翻到下面,避免浮於表面,一旦下雨就会被雨水把肥力带走。 再用犁耙犁一遍,把土块打碎,基本上就成了可以耕种的旱地。 虽然土质还是差,但產量已经比较不错,勉强算是良地。 栽种,是需要起垄的,而且,需要大间距栽种。 他只有五亩子,剔除里面不能发芽的坏种子,最后种下怕只有四亩多,所以,不能密集种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大间距栽种,一株能长到两米高,还必须在中期打顶。 (打顶,就是在成长到一米多高的时候,把顶部生长快速部分剪掉,阻拦植株继续往上涨,打顶后营养成分朝著分支输送,让分支成长,横向成长,每个分支上能结出的就会增多。) 这样一来,每一株的单株產量就会提升。 南方栽种,地少人多,选择的就是这种,精耕细作,往往种上一亩地,就能做上十几床被,满足全家需求。 起垄,垄要高,的植株有成长潜力,跟小树苗一样,不能被水淹,而且它根系发达,一旦成长起来,抗旱能力也不弱。 栽种,陆景知只有理论知识,也看过视频。 结合原主数十年的耕种经验,他有自信把种植成功。 山坳里面的暖棚中,种子已经发芽出苗,很快就能移栽种植。 眼下不仅仅是,黄豆、绿豆也能开始种植了。 黄豆跟冬小麦,是很好的轮替种植物种,收了冬小麦种植黄豆不会晚,等黄豆收了就能开始整地,进行冬小麦种植。 都是这样轮替种植,一年下来一亩地冬小麦收一百来斤,还能收穫几十斤黄豆。 有些地方还会收了冬小麦后,再种上玉米,黄豆和玉米混种,间隔远一点。 走走停停,陆景知在大郎他们圈定的五亩地边缘,用自己的脚步尝试著测量了一番。 ,他心中理想的起垄间距,就是两条垄加上中间的空地,大概占据一米,也就是三步远! 一条垄大概一尺宽,中间也需要间隔一尺。 地垄上,两株的间距,大概是半米,也就是一尺半。 “这不对劲啊,五亩地似乎种不下我的种子。” 陆景知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陆景知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呀呀呸的,自己脑袋中有两世记忆,自己熟悉知道古代以及现代的耕种方式。 他理解错了,杂货铺的老板理解的五亩地种子,跟他理解的五亩地种子,这两个绝对是天差地別。 脑海中回忆了一番种子的数量,陆景知又开始在开垦地里面用脚步丈量了起来。 天杀的,那杂货铺老板五亩地的种子…按照他的办法来,至少能栽种十亩地。 “大郎,错了。” 陆景知喊了一嗓子,把正在卖力挖地的陆大郎嚇了一跳,连忙带著四个弟弟跑了过来。 “怎么了爹?” “我刚才用脚步量了量,咱们家那些种子,可以栽种十亩地,至少也有八九亩。” “啊!”陆大郎一愣,隨即大喜, “爹,那岂不是咱们能种更多地了?” 陆景知额头一黑,你是天生种地圣体啊。 “拿锄头来,要开垦十亩旱地,我怕你们赶不及,我也来一起。” 算上陆景知,一家子五个壮劳力,大丫二丫一起也算一个,三丫就是打酱油的,六岁的大宝则就是在地里玩,一天时间,十亩荒地上的草全都清理乾净了,还用窄口锄头挖了三亩地。 按照这个进度,四天时间就能彻底挖完,人多就是力量大,都跟种地圣体似的。 尤其陆景知和五个郎,那体力,谁看了谁害怕。 干一天,喝两三滴灵泉,都不用休息的。 大丫二丫也因为吃得好,加上灵泉水滋养,也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陆景知都纠结了:“会不会给大丫二丫告成种地姑娘了?” “不对,本就是农家女,不种地干啥?” 就是自己灵泉水培养出来,嫁出去不是便宜了別家? “要不,招上门女婿?” 陆景知思索一番,想了想以他家条件,也不是不行。 反正大丫才16,至少要18才给她嫁人,可以慢慢物色。 什么,18岁在古代算大龄剩女? 那是针对穷苦人家的,他家现在那么富裕,谁敢说他家女儿是嫁不出去的。 到时把『招上门女婿』一说,哦,原来一直不嫁女,是在物色上门女婿呢,果然不亏是有钱的陆景知家。 挖土后,就是搬运有机肥过来撒上,再用曲辕犁犁地。 开垦荒地是很累人的,就算是有灵泉水,大家也累得够呛。 好在,他们傢伙食好。 精米饭,山上陷阱抓捕的猎物,还有豆腐,蜂蜜水,豆浆、豆腐都是敞开了吃。 不仅几个郎,丫头们也是几碗米饭框框下肚,看得林氏心疼,那都是精米饭啊,一天就是几十斤没了。 公爹也是,还就要她煮精米,糙米是餵狗的。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积攒的猎物,也全都进了肚子,那可都是一枚枚晃眼的铜板。 多运动,有益身体健康, 女孩子也是。 等十一亩旱地开垦出来,一眼望过去,有三十多米长,宽度也不小,多开了一亩。 在土地四角立上石头,周边堆上土坝,陆景知找来村长,给他五百文钱,帮著去镇上立了红契,是有官府盖印的地契。 有了这个,这片地就是他们家的了,得到了大名朝承认的。 不过开荒也不是想开多少都行的,还要確定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毕竟过了三年你就要缴纳赋税。 最低缴纳標准也要按照下等良地良田来, 下等良田亩產三百斤,上交两成是六十斤,但劣质田地亩產可能才一百多斤,一年下来这一亩劣质田地收成可能才一百来斤。 要是开垦多了,自己家种不完,那才惨。 种不完,要么继续缴纳赋税,要么上交给村里。 培育三年,哪怕不是下等良田良地,但也快了。 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田地,上交后就不是自己的,想继续种植就要银子购买才算自己的。 所以,一个家,还是要劳力多才能多垦荒。 如今荒地多,所以各家各户都是卯足劲的生,七八个兄弟姐妹再正常不过。 生得多,后面才有更多劳力开荒, 人多力量大,人越多每年才挣得越多。 曾经的老陆家,二十多亩良田三十多亩良地,一年挣大几十两银子,陆景知和几个郎就是主力,一半多都是他们挣的。 如今分出来,一家子干活,种个十几亩田十几亩地根本不在话下。 尤其他们的体力,一个人顶两三个人干活。 山坳里面,陆景知带著家人在筛土。 掀开竹蓆,看到里面黑漆漆的有机肥,一大家子,除了陆景知,全都瞪大了眼珠子。 谁也没想到,就山上的枯枝烂叶,竟然真的能堆成肥料。 人多力量大,二郎、三郎负责碎土,先把肥堆上的有机肥扒拉出来,用锄头敲碎。 陆景知则是负责扬土过筛,速度很快,过了筛的黑土很快就有一小堆。 四郎、二郎负责把过筛的黑土往旁边铲,把草木灰掺进去。 大郎带著大丫等,一个拉著牛车,一个拉著驴车,负责运送,把肥土运去开垦好的荒地。 大丫林氏等主要负责把土肥均衡撒在开垦的荒地里。 农家人可没有娇惯的,林氏怀孕三个月,照样能干活,不过陆景知让她做的都不是剧烈运动的活。 一天下来,一万多斤有机肥,全都运到了荒地。 晚上,在地头烧起了柴火堆,大火熊熊照耀,一家人加入进来,把黑土洒向整片开垦地。 陆景河、陆景高也来帮忙了,连钱氏、小齐氏也来了。工地就老二陆景江守著。 陆景知原本是打算休息的,可大郎他们不干啊。 一万多斤肥土,就堆在开垦地,他们怕被偷。 撒开了,铺展在开垦地,他们都怕有人路过顺走一两把。 更何况是堆成堆放在开垦地里面,人隨便拿个工具就能运走一些,这是肥土吗?在农户看来,这是比真金白银更重要的好东西。 “大哥,这就是堆肥堆出来的?”陆景河忍不住捏了一把那肥土,很肥,都能攥出水来。 陆景知点头,“之前不就教了你们堆肥了吗?” “这段时间忙,你四弟妹在茅草屋后堆了一些。”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堆肥这么好用啊。 “多弄些,能肥田还能肥地,接下来咱们四家都要开荒,这种堆肥出来的肥土要用上不少。” 陆景河几人点头,是这个理。 兄弟四个,都没什么田地,都还需要垦荒。 有了堆肥之法,荒地立马就能勉强算是良田,第二年再加一些肥土,估计就完完全全是正经的下等良田良地了。 后面再继续堆肥足够的话,估计三五年就可能上升为中等良田良地。不出是你就是上等, 而老陆家那十几亩上等良田,可都是老辈人积攒下来的下等良田,经过前身培育了二三十年才成为上等。 一个人每年种植的田地是有限的,但种植的田地是下等、中等、或上等,收成却是不同的。 要是全都是上等田地,那每年都会有不少富裕。 所以老陆家以前才能供养三房读书科举。 第50章 又轰动了全村 把所有肥土全都撒进开垦地已经是午夜时分,虽然已经是春末,可晚上还是很冷的。 陆景知態度坚决,大郎才打消自己在开垦地过夜守著的想法。 陆景知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事了。 “爹你快起来,村里面的人都去看咱家的开垦地了。”陆三郎跑进来,一脸著急。 “开垦地?”陆景知还是迷迷糊糊的,一片开荒的旱地,有什么好看的? 见老爹还懵懵懂懂,陆三郎拉著他爹就往外跑。 等到了地方陆景知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肥土对於农户人家的吸引力。 等他到的时候,村里面的人到了一大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是朝食都不吃了,跑来看热闹? “村长、大伯,几位叔伯,你们怎么来了?” “景知啊,这些肥土你哪来的?”村长问道。 看著一个个老人,伸手从自家开垦地抓起来一把一把肥土,一旁大郎几个看了心痛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堆肥堆出来的。”陆景知道。 “堆肥?” 眾人一个头两个大,这堆肥是什么? 陆景知哭笑不得,“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堆肥,別都围在这了。” 嘿嘿,又能有大波情绪值入帐了。 带著眾人来到了山坳,陆景知掀开了竹蓆,把下面正在堆肥发酵的枯枝烂叶露了出来。 眾人好奇,上去看了看。 “温的,这一堆还是温的。” “烂了,这些都烂了,是肥力,这绝对是肥力。” “我的天,这是怎么办到的?” 只见过天然的黑土,农户都视其为宝贝,哪里见过人工培育黑土? 见眾人全都看向了自己,陆景知这才清了清嗓子。 “大家也別奇怪,其实很简单的,枯枝烂叶,草木粪便,都能用来堆肥,一层材料洒上一层水,往上堆积就是,没有竹蓆掩盖的,你就挖个大坑!” “这堆肥,里面的温度不能太高,所以七八天要翻一次,等后面烂的差不多了,就能少翻动一些,两三个月就能堆出来肥泥。” 村长激动了,就差当场给陆景知跪下磕上一个,好歹是忍住了。 但是,有人忍不住啊,几个七老八十的老傢伙,噗通就跪在了地上。 “景知啊,你这办法若是可行,能救活多少人啊,你这是有大功德啊!” 陆景知一蹦三尺高,“可不敢,可不敢啊,几位叔公叔爷,你们都是村里面的耄耋老人,都是长辈,可不敢这样啊!” (耄耋(màodié):指八十岁的老人,通常泛指年纪大的人。) 一下子,整个峴林东村大人小孩都有活干了,割草挖根,上山清扫枯枝烂叶,家里面的粪便,牲畜棚里面的腌臢东西,全都往堆肥的地方运。 没有竹蓆的,那就挖坑,挖大坑! 王木匠又忙碌了起来,因为挖了坑的,想要弄一些木板。 反正用竹蓆盖著,总没有用木板盖著来的严丝合缝吧? 別说是两三个月,你就是堆上半年,能出肥土,大家也愿意。 算算时间,若是两三个月就能出肥土,到时候不仅能肥一波水田,还能肥地,让冬小麦增產。 峴林东村忙碌了起来,陆景知也没閒著。 他在开垦地里面拉犁,他用的是牛,陆大郎用的是驴,仍旧是牲畜和人换著拉,效率翻倍。 陆二郎也拉了犁耙过来,用的是驴,至於三郎几个,那就是两人拉耙犁,一人扶著。 用曲辕犁犁了一遍开垦地后,再用耙犁碎土。 等弄好后,又过去了四天时间,在此期间,陆景知去了一趟县城,换了铜板,给村上帮工的发了一次工钱。 地侍弄平了,板结的泥土也鬆了、碎了,埋进去了肥土,陆景知开始指挥五个郎起垄。 每次轰动全村,也代表著大量情绪值入帐。 看著越来越多的情绪值,陆景知高兴,距离5000情绪值购买手枪越来越快了。 前脚陆景知侍弄好地,后脚老二陆景江就找到了他。 “大哥,袁师傅说新房要架梁了,明天就是好日子,他让你准备准备。” 一大早,听了这个消息,陆景知大喜,连忙去了一趟工地,找到了袁师傅。 大半个月时间,他的砖瓦房已经有了雏形。 木工方面,除了屋顶基本上完成,柱子全都竖了起来,上面还抹了桐油。 架梁之后,就能开始完成屋顶部分了。 架梁也算是大日子,陆景知对此早有准备,他弄了些白面、粗面回来,让厨娘帮著做成二合麵饼子,飴糖也买了一些。 毕竟是大喜事,他还弄了五百个铜板,东西都给老二陆景江。 到时候,让他陪著大郎上房梁。 等架梁好了,鞭炮一响,这些討吉利的铜板吃食扔下来,下面自然有人哄抢,图个吉利。 上樑这一天,工地很热闹。 都不用陆景知去通知,村上在工地干活的壮劳力不少,回家一说,基本上全村都知道了。 峴林东村上百户人家,是大村,人口不少,足有两千多口。 今天,来的人真的不少,好在陆景知准备充分,光是白面、粗面就花了他五两银子。 袁师傅喊著號子,一眾壮劳力,开始把那粗大的横樑往上抬,上面不仅有雕花,还雕刻了吉祥文字。 安放横樑的时候,大郎拿过木锤子,敲了第一下。 每敲一下,几个上樑的师傅就喊一声吉祥话。 横樑跟两端的柱子,上面镶嵌的是榫卯结构,等横樑彻底镶嵌进去,袁师傅一挥手,噼里啪啦鞭炮就响了起来。 〔榫卯(sun mǎo)〕 同时,大樑上,大郎跟老二也开始往下面扔东西。 抢到了飴糖的孩子,那是喜笑顏开,大人则是抢二合麵饼子。 当然了,运气好的被铜板砸中,那是哈哈大笑,一嘴缺牙都露了出来。 “哎呦,有铜板,砸中我了。” “李老四,那是我的铜板,落下来就砸中我了,你別抢!” “这也有。” “小牛,铜板给娘,娘回头给你娶媳妇!” “大虎,铜板给爹,爹给你找个后娘!” “爹你滚!” “你个王八犊子!” 热闹过后,村民们主动退去,袁师傅又开始吆喝起来了。 陆景知则是去了山坳,查看暖棚跟秧田的情况。 水稻秧苗已经有十厘米高,而且,有一些长得好的,开始分株了。 按照这个涨势,再有六七天就能插秧。 几场春雨,蓄水池里面已经有了一大半的水。 水田里面水也足,今年老天爷不错,赏饭吃。 陆景知又看了看山坳两旁的山丘,山势平缓,碎石块不多,树木也不多,適合开垦成梯田。 第1章 山中危险 峴林东村,北是北峴山。 向西,是峴林西村,经过几个村到通水镇, 向西北是红枫县。 峴林东村向南,则是陵江郡, 向东最远,是青阳县, “爹,我们的肉钻子晒乾了,是不是能拿去镇上卖了?” 大丫找到了陆景知。 陆景知点头,“我看看。” 不得不说,人多好干活,他们家晒乾的肉钻子是真的多啊,有大有小。 看上去,足足有一背篓,应该有几十斤。 “明天就去镇上。” 这段时间,林氏虽然有孕在身,可也没閒著,带著大丫她们,不仅准备了大量的干笋,还有肉钻子…肉乾。 此外,还有蘑菇、野菜乾,家里面的牲口除了三个大的,其余鸡鸭鹅、兔子,还有两头猪崽子,都是她们在照顾。 妇女能顶半边天,一点不夸张。 等搬去了新家,豆腐坊开起来,家里面还要用豆渣养猪,是该请一些人帮工。 陆景知犹豫的是,是请人帮工,还是去镇上牙行买些奴隶。 大名皇朝,可不禁止奴隶买卖。 有些活不下去的人,也会自愿卖身。 陆景知去了工地,喊上二郎、三郎,还有陆景河就走了。 “爹,咱们干嘛去?” 陆三郎接过他爹递给他的叉子,这是抓蛇用的,难道他爹要带著他们去抓蛇? “明天我去镇上,找找看能不能抓些蛇,还有那崖蜜,也该是时候去看看了。” 崖蜂群若是还在,就能持续產出崖蜜。 眼下是春夏之交,花草繁盛,那崖上的蜂巢,不用留多少蜂蜜。 等到夏末就必须少割一些,否则冬天蜂群全部饿死了,那就亏大了。 竹林里面走了一遍,也许是他们之前真的抓的很乾净,只弄了一条竹叶青,两条没毒的。 倒是陆景河,从一根干黄的今年新生的竹子往下挖,挖出来两只肥硕的竹鼠,算是意外收穫。 之后一行人上山,敲敲打打,还真找到了不少蛇。 许是天气回暖,更多的蛇都从洞里面爬了出来。 陆景河是个机灵的,用木叉子抓蛇,他很快就学会了。 等到了那崖蜂群所在地,他们四人带著的麻袋里面都有蛇。 看著忙碌的蜂群,还有上面已经恢復了不少的崖蜜,陆景知面露喜色。 看这样子,再有半个月,就能来割一次崖蜜。 “找找白眉蝮蛇。”陆景知道。 四人往那碎石堆里面看,还真找到了三条。 正准备下山,一声兽吼,把四人嚇得愣在了原地。 “走!不是,是跑!” 陆景知招呼一声,一马当先往回跑。 那兽吼的距离有点远,三郎他们没听出来,陆景知却听出来了。 娘的,这是熊瞎子的声音。 四人虽然都是壮劳力,且陆景知父子三还是强化过的,可不一定是熊瞎子对手, 熊瞎子可能不止一只,还有老四这个拖油瓶在, 若是和熊瞎子打起来,胜负未知,也有可能遭遇其它野兽赶来。 且崖蜜的位置不能暴露,也不能请外援。 此外,崖蜜珍贵,他们也不可能不来割蜜。 熊瞎子也喜欢蜂蜜,应该是被崖蜜的香味吸引过来的。 虽然熊瞎子笨手笨脚,不可能爬上山崖去啃食崖蜜,但是,也能舔下面滴落的啊。 白眉蝮蛇也是没用的,不就是一头熊瞎子吗,你们咬它鼻子,咬它眼睛啊,你们那毒是摆设啊? 一条白眉蝮蛇嘴里面的毒,毒死一头熊瞎子,洒洒水。 “爹,那是啥啊?” 陆三郎脸色苍白,跑出去好远依旧心有余悸。 “是熊瞎子。”陆景知道。 “这下麻烦大了,熊瞎子可是大猎物,不好弄啊。”陆景河道。 “大不了挖个大陷阱,咱们三百斤的大野猪都弄了,还怕熊瞎子?”二郎道。 陆景知眼珠子一亮,是啊,熊瞎子不好猎捕,但是可以挖陷阱啊。 挖个坑,盖上木板和草,弄些蜂蜜吊在上面,不怕那熊瞎子不上当。 “回头再商量商量。” 下山后,挖个坑,把装蛇的麻布袋扔进去,一行人打道回府。 第二日一早,陆景知架上了牛车,除了三麻袋蛇,还有两个猎物笼子。 老四陆景河捨不得吃,把两只竹鼠也让陆景知带上。 这段时间,家里面的猎物吃了不少,剩下的都是近两日的,五只野鸡两只野兔,还有三只斑鳩,一只乌龟。 山乌龟,不大不小,有两斤多,也不知道这傢伙是怎么钻进陷阱里面的。 “爹,这些肉钻子你带上,还有四罐蜂蜜。” 三郎把两个背篓弄上车,陆景知便甩了鞭子,牛车开始往镇上走。 百草堂,董大夫见陆景知赶著牛车过来,直接让他从后门进去。 四罐蜂蜜,十二斤八两,二十五两六钱银子。 水蛭干,大的二十三斤,两百文一斤,四千六百文,也就是四两六钱银子。 小的水蛭干便宜,五十文一斤,一共十八斤出头,陆景知给算了十八斤,九百文。 “董大夫你看这只山乌龟你要吗?” 董大夫看了一眼,“是个稀罕东西,龟壳能入药,给你二两银子。” “好!” 之后就是蛇,毒蛇不少,白眉蝮蛇三条、尖嘴蝮蛇两条、一条竹叶青、麻皮蝮蛇七条、斑纹蝮蛇三条,银环蛇一条,还有两条浑身黑漆漆的,陆景知认不出来,董大夫说是黑金子,给了二两银子一条。 陆景知瞅了一眼,暗中心算了一番。 白眉蝮蛇、尖嘴蝮蛇加起来五条,就是十五两银子,竹叶青一条二两,麻皮蝮蛇七条三两五钱,斑纹蝮蛇三条三两,银环蛇也是大毒,一条给了二两,加上两条黑金子四两。 毒蛇就卖了二十四两五钱银子。 没毒的蛇有点多,四十六条,大的十五条,小的三十一条,一共卖了三千零五十个铜板。 拿到了银子,六十两银子,六百五十个铜板。 掂了掂钱袋子,陆景知都打算直接带著五个郎天天上山抓蛇去,这段时间蛇多,山那么大,不怕绝种。 可昨天才去了崖蜂所在,就遇到了熊瞎子,再去,他又有些不放心。 空间里面银钱够了,对比银钱还是小命重要。 酒楼內,把猎物卖了,得两只竹鼠,人开价五十文一只,毕竟长的像老鼠,卖不上价。 陆景知也没討价还价,反正是陆景河的。 这傢伙,包括两只竹鼠在內,还有他昨天抓捕的蛇,一共赚了七两五钱银子。 若是以前,哪怕不被老陆家吸血,陆景河一人一年估计能挣个一二十两就不错了。 第2章 又是一波 去了一趟铁匠铺,看了一眼自己定製的两口大铁锅,陆景知颇为满意。 足够大,足够厚,里面再锤上几千次,能有效避免豆浆糊锅。 锅好,但是,真的很贵。 五两银子一口,寻常铁锅,也就是一两银子顶天了。 杂货铺,自己定製的细长水缸也好了,还有两套石磨。零零散散又花去十两银子。 东西全部搬上牛车,陆景知去了一趟木匠铺。 他要定製家具,木床、双层床、衣柜、桌椅板凳什么的,还有木盆木桶。 若不提前订,等他们搬新家的时候,怕是啥都没有。 木匠铺里面现成的家具,都是中规中矩的,尺寸都是固定的。 他可不想要这些,这次过来,他可是去宅基地量了尺寸的。 家具也不便宜,毕竟都要用上好料子,还要上漆抹油,李木匠给出了一百二十五两银子的估算价格。 陆景知交了五十两银子订金,双方签了契约,约定好了送货上门的时间。 刚到手的银子就差不多花出去了,陆景知拍了拍手,驾著牛车往回走。 铁锅跟石磨都送去了工地,豆腐坊的地基都挖好了,三排柱子都立了起来,下面垫了石墩,最上面架上了木樑,大概往下三分之一的地方,也有木樑镶嵌,確保架构稳定。 毕竟是一亩地的豆腐坊,只有左右两排柱子架构不稳定,所以就弄了三排柱子,確保能把整个屋顶撑起来。 中间弄一层横樑,功能也不少,若是有需求,可以在这一层横樑上铺上木板,就能把房子隔成上下两间,上面储存,下面工坊。 陆景知没这个需求,横樑上让安排固定了一些铁鉤子,方便日后掛上东西。 安置两套石磨的地方最宽敞,毕竟,陆景知是计划用两头驴子来拉磨的,必须留出空间来。 之后就是挤压豆浆的地方,弄了一排掛鉤,吊上十字木头,这样就能把细布掛在十字木头四角,下面放上大水缸,就能作为挤压豆浆,过滤豆渣的地方。 之后就是两口大铁锅安置的灶台,还有留下堆放柴火的空间。 最后才是豆腐定型的地方,安排了青砖铺地,留了缝隙可以排水,下面就是排水沟。 多余的空间,陆景知自由安排。 工坊一共开了三个门,大门一个,旁边甚至开了大窗,弄了个小铺子的模式。日后可以在这里卖豆腐。 两个小门,一个通往后面的猪圈,一个通往主宅子的厨房。 这个布置陆景知很满意,给袁师傅竖起了大拇指,也把那大铁锅的尺寸给了他,好让他安排起灶,安排烟囱位置。 找到陆景河,把银子给了他,告诉他下次带陆景江或陆景高,三人交换轮替来,等工地不用人守著,三个弟弟一起上山。 对此很满意,上山虽然危险,可是一天弄回来七两多银子,你去村上问问,谁不愿意冒这个险? 晚上,一大家子围在一起,陆景知说了一下肉钻子跟蜂蜜的钱,又给大家发了一次零花钱。 这一次没有特意照顾大郎夫妻两个,不过今天是按人头髮的钱,一人两百文。 发零花钱,好处就是获得的情绪值多,一人都是30点以上,小孩子发个两三文也有情绪值。 “那熊瞎子,你们有办法吗?” 吃完了饭,父子閒话,陆景知提出了这个问题。 “爹,挖陷阱,一个不行就两个。”陆三郎道。 熊瞎子这东西,一身皮毛很值钱。 陆景知想著活捉,所以陷阱要挖深一点,至少三米,除此之外,不能放倒刺在下面。 多准备一些麻绳,等父子六个商量好了,陆景知没有立即行动。 万一第二天上去,直面那熊瞎子,岂不是要糟糕? 隔了一天,他才带著人上山,挖陷阱,布置诱饵,就用家里面割的蜂蜜。 可惜,陷阱布置好后,连续两天也没结果,倒是上山弄回来不少蛇。 去了一趟镇上,三麻布袋的蛇,卖了七十六两银子,回来分了老二、老五各自八两多,赚了將近六十两银子。 他们上山路上的蛇,基本上被清空了。 眼看著秧田里面的秧苗长了起来,要插秧了,陆景知带著三郎去看了一眼,那熊瞎子依旧没有落网。 加上一些蜂蜜,补充诱饵后,陆景知便將此事拋之脑后。 接下来,他们家要插秧了。 “先下秧田拔秧,斜著横著拔,別坏了根。” 陆景知演示了一番后,大家都开始尝试,最开始虽然有些笨拙,可都是庄稼地里的好手,很快就都得心应手了起来。 一把把秧苗捆好,扔到了旁边的水田里面。 忙碌一早上,秧田內秧苗就没了三分之一。 他们家虽然人多,但是,也不能一天把所有水田全都插上。 这一次插秧,他们家是男女老幼全部来了,就是四个奶娃娃,都跟了过来,让三丫在田埂上照料著。 老二家的、老四家的、还有老五,也都是全部出动,除了在工地盯著的陆景江,其余人都来了。 大大小小,站进水田里面,立马將一大半水田都给站满。 热热闹闹。 插秧就是画豆腐块,稀一点密一点都有讲究,水田是今年开荒的,虽然用黑土肥了田,可肥力有限,陆景知插秧的时候,就让大家插稀一点。 一米多宽间隔一个人,弯腰插秧往后退,面朝黄土背朝天,是真的累人。 这已经算好的,没有收割的时候苦,收割稻穀才是最累最难受的,尤其还热。 如此这般,插秧过后,水田里面的水稻就会自动形成长条形,中间有些距离,方便日后除草除虫。 原本他还想著,八亩水田,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不曾想,两天就彻底完工,而且,村上也来了不少人。 都听说他陆景知,这一次要用新的耕种办法种水稻,大家都来看稀奇,瞧热闹。 对於陆景知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大家內心深处隱隱有些期待,希望这个新办法可行,能提高產量。 一些老把式,看著横竖一排一排,排列整齐的秧苗,一个个的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虽然看不明白这种插秧栽种的好处,但是,看著满田的秧苗,整齐排布,十分喜人。 不说后面產量,看著就感觉像那么回事。 “这办法也不知道行不行?” “等到了秋收的时候看结果就是,我家也有今年新开荒的水田,到时候比一比收穫就知道孰优孰劣。” “这水田景知一家可没少下力气。” “下力气怕什么,咱们庄稼人就怕力气没地方用。” 十里八乡打听打听,庄户人家,谁还怕下力气啊? 除非是偷奸耍滑的二流子,寧愿挨饿也不愿意下力气耕种。 又是一波情绪值,情绪值来到5000多,终於足够购买手枪。 插秧完成后,大郎他们每天都要去一趟山坳,看看那秧苗是不是活了,有没有倒伏什么的。 结果很喜人,秧苗都活了,而且在继续成长。 原本黄呼呼的水田,已经成了一片青绿色。 第3章 大方刘员外是真大方 山坳中的水田插秧完毕,秧田也重新用軲轆犁軲轆了一遍,插上了秧苗。 意料之中的,多了一些秧苗,陆景知也没浪费,让大郎带著秧苗,去小通溪浅滩处直接插秧,最后差不多有插了五分田的面积,一长溜,就在小通溪內。 峴林东村算是好地方,有山有河,有地有田。 至此,他们家在水田里面的农活,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冬小麦跟新开垦的十一亩旱地。 插秧用了两日,陆景知在家休息了一日,意外之喜也在第四天出现。 他是大上午来到崖蜜之下查看陷阱的,这一次他独自一人上山。 结果他还没靠近,远远就听到了那陷阱之內,传出来愤怒的熊吼。 “抓到了!” 双眼一亮,陆景知拎著叉子就快速上前查看。 果然,深坑陷阱內,一头熊正瞪著血红双眼往外咆哮。 见到陆景知过来,更是愤怒异常,扯著嗓子吼叫了几声。 “哈哈哈哈!” 陆景知哈哈大笑,运气真好,这傢伙莫非是真饿了,为了一些蜂蜜掉进了陷阱里面。 果然熊都是没脑子的,笨得蠢笨。 没有耽搁,陆景知立马下山喊人。 五个郎连同三个弟弟全都喊上了山,人手带上一捆麻绳,还有木棍。 “真的是熊,爹我们猎到熊了!” “大哥,这一次你们发了啊,这一头熊怕是要卖上一百两银子。”陆景江兴奋道。 “哈哈哈哈,到时候给你们分红。” 熊不好捕猎,但是,掉进陷阱里面的熊另当別论。 先用麻绳做成套子,套中熊脑袋,收紧后勒住它的脖子用些力气把熊脑袋吊起来,让它微微窒息,再用绳套锁它的嘴巴,废了对方一嘴獠牙。 之后就是四条腿,慢慢来,陆景知一点不急。 木棍挑著绳套,一个个来,等控制了熊脑袋跟一只爪子,剩下的不足为惧,直接把熊拉著半吊起来,再上去套其他的爪子。 这还是有之前套野猪的经验,否则要更久。少不得几棍子下去,先把熊脑袋敲晕。 五花大绑的大黑熊,绝对是个庞然大物,有三四百斤。 抬著下山,拉上牛车,盖上竹蓆,直奔通水镇。 “大哥,这熊瞎子你打算卖给谁啊?董大夫收不收?”陆景河问道。 “虽然是好东西,可跟董大夫不搭嘎,我们直接去刘员外家。” 上一次送了一次蜂蜜,刘员外是个大方的。 这头熊不小,而且还是活的,绝对能给个高价。 刘家大门前,陆景知让三郎去敲门,很快就有门房来开门,通报了姓名后,刘员外竟然亲自跑了出来。 “景知老弟,这一次亲自过来,是有什么好东西吗?” “刘老爷,你往这看。” 陆景知掀起了竹蓆一角,露出了下面毛乎乎的,黑熊的大脑袋。 黑熊嘴巴虽然被麻绳牢牢捆住了,可那两颗大眼珠子也十分渗人啊。 “誒呦,妈呀---” 刘员外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老弟啊,老哥我这心臟,这次可被你嚇了一跳。” “哈哈哈哈,刘老爷谦虚了!你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东西稀罕,我们猎到了也没地方出,这才想到刘老爷你,给你送来看看。” “那还等什么,快拉进去。” 进了刘家院子,刘老爷让人弄了结实的铁笼子过来,十几个强壮的护院上前,把熊给塞了进去,隔著铁笼子才开始解开绳子。 “嗷!” 那黑熊恢復自由的第一时间就是一声愤怒咆哮,隨即狠狠朝著铁笼子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 刘老爷十分满意,护院们拿著长枪对准了那黑熊,防止它破笼而出。 “快去,弄些鸡鸭过来,还有水。” 这好东西可不能死了,活著才值钱。 通过之前送蜂蜜过来,陆景知就看出来了,刘老爷是个大方的。 而且,对方应该不仅仅是通水镇上一个隨隨便便的地主。 这年头,没点家业,谁能这么善良?不都是为富不仁?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老爷直接大手一挥,给了他一千两银子,十张恆通钱庄的银票,每一张面额一百两。 “这,王老爷,这也太多了吧。” 陆景知心里面的估算价格,是在三百两到五百两。 “哈哈哈哈,老弟放心,这宝贝在老哥我手里面,绝对不止这个价。” “那我跟著刘老爷您沾光,愧领了。” 收了银票,又在刘家陪著刘老爷喝了茶水,吃了点心,谈了一下佃种的田地的事情。 “老弟,之前送来的两罐蜂蜜,那崖蜜很不错,可还有?” 果然是富贵人家,尝出了崖蜜的妙处。 “我手上目前没有,说起来能捕猎到这黑熊,跟那崖蜜还有些关係。” 陆景知也想找个话题,便把崖蜜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弟,下次割蜜,全送来我这如何,崖蜜我出十两银子一斤。” 五两银子、十两银子,陆景知自然选择十两银子。 而且,刘老爷一看就知道,背后有能量,跟他交好搭上关係,对自己也有利。 董大夫那里,这几次交易的时候,都没提到崖蜜,看来即便出手了,赚的也不多,否则岂能不上心。 他们峴林东村的所有蜂蜜,可全都是走的百草堂,足够董大夫忙活的。 若是全都搓成药丸,老大夫双手怕是要废了。 怀揣一千两巨款,一行人买了一些酒水荤腥,欢欢喜喜回村。 路上,陆景知想要给三个弟弟一人一百两分红。 三人是坚决不要,捕猎那黑熊,他们就最后出了点力,可不敢要这么多。 无奈,最后陆景知给了他们一人二十两银子分红,五个郎也有,一人二十两银子,让他们沾沾喜气。 家里面有了钱,他们各自的私房间也不能少了,还有大笔情绪值入帐。 就这样,安稳过了几日,因为猎熊这一千两银子入帐,陆景知对挣钱没了迫切需求,便也老老实实清閒了下来。 或是在山坳里面查看水田的情况,规划开垦山丘为梯田的可能性,或是去旱地里面查看那一亩冬小麦的长势。 还有暖棚里面的棉花苗,已经有七八厘米高了,要不了几天就能栽种。 此外,南瓜、丝瓜、茄子这些瓜果蔬菜的苗也长了起来。 这些,陆景知都打算栽种在棉花地边缘上。 反正他家的地,四面八方都是荒地,到时候南瓜、丝瓜就让它们自由在地上爬。 不对,丝瓜不能乱爬,否则不结瓜,好傢伙,还要给它搭上架子。 第4章 財富暴增 移栽棉花之前,陆景知带著人上山,重新割了一次崖蜜。 这一次得到的没有上次多,可也装了二十五个罐子,剩下一些自家留著吃。 驾著牛车,带著崖蜜跟猎物,陆景知直奔刘家。 刘员外果然守信用,给出了十两银子一斤的高价。 也不知道他是要送给何等贵人,竟然捨得下如此血本。 二十五个罐子,三斤二两一罐,一共八十斤崖蜜,陆景知得了八百两银子。 可惜崖蜂这东西不能人工养,否则,他真要把蜂群內那蜂王找出来。 割了两次崖蜜,虽然留下不少,也不知道那蜂王会不会警觉搬走。 这可是每年数千两银子的买卖,陆景知只能在內心祈祷,那蜂王能继续待著。 他留下的蜂蜜,足够餵饱它们整个族群啊,夏季还长,够它们继续屯蜜。 刘员外得了崖蜜也开心,顺手把陆景知带来的猎物也收了,说是家里面换换口味,给个一两银子。 每天都猎物也多,多少会卖一些。 陆景知自无不可,自己带的猎物不多,送到酒楼也就是三五百文,能卖一两银子是他赚了。 去铁匠铺,拿走了预定的两口大铁锅。 这一次陆景知没有急著走,而是看到了一样好东西。 “这是弓?” “铁胎弓,有两石,用牛角牛筋加工的,试试?” 两石之力,按照大名朝的计算,一石就是一百斤。 这两石弓,就是说拉开满弓需要两百斤力量。 这力量对陆知来说不算什么,但也是目前遇到最好的弓,之前练习使用的弓只能说一般。 经常出没北峴山,有一张两石弓傍身,自保能力大大增加。 熊瞎子都有可能射杀。 要是再遇到,都没那么怕了,射不中大不了跑路。 拿起那铁胎弓,入手就吃了一惊,有了点压手感。 尝试著开弓,別说,虽然轻鬆拉满弓,但也有了点拉力感。 “老弟好气力!” 那铁匠竖起了大拇指。 陆景知对这张两石弓颇为满意,“还有其他的吗?” “我这一共四张弓,你看看,一个两石,三个一石的。” “怎么个价?” “都要?”那铁匠吃了一惊。 陆景知点了点头,好东西,谁不想要,他们家可是有好几个壮劳力。 这才四张弓,他家五个郎都不够,他还有三个弟弟呢。 “两石弓三十两银子,一石弓十两银子。” “嘶!”陆景知倒吸了一口冷气,是真的不便宜啊。 果然,不管什么时代,武器的价格都是居高不下的。 一咬牙,陆景知收了四张弓,还花十两银子,弄回去两百根铁头羽箭。 回村后,先把东西放回家,之后把两口大铁锅送去了豆腐坊。 剩下的,就是把老牛交给三郎,让他在竹林旁边放放牛,吃些嫩草。 晚上,陆景知给老二、老四、老五分红,一人一百六十两现银,可把三人开心坏了。 那崖蜂真是他们的財神爷啊。 “明天二郎、三郎回来帮著种棉花,工地上的事情,二弟、四弟、五弟你们盯著点。” “大哥,二哥一个人看著就行,我们来帮忙。” “是啊大哥,让钱氏带著小芳、小燕她们也来帮忙,家里面又没事。” “家里忙的过来,人手够,每次都让弟妹带著侄女来免费帮忙,我也过意不去。” “大哥你这话就生分了,咱们可是亲兄弟啊,爹娘又是不靠谱的,咱们四兄弟一定拧成一股绳。” “是啊大哥,我们家田地有活的时候,大郎他们也去帮忙就是。” 拗不过他们,最后陆景知还是点了点头,让明天早上早点来,在家吃饭。 不给工钱,一天三顿饭必须管啊。 移栽棉花不难,育苗已经完成,一个圆柱土块一根苗,挖个坑,埋下去就是。 陆景知早就找王木匠打造好了工具。 前面的人拿著模子往棉花地的地垄上一踩,拉出来里面缺失的泥土跟育苗的土块一模一样,搁进去就好。 第一次种棉花,为了確保半米的间隔,陆景知弄了一些半米的竹片,用竹片量,大丫、二丫、小芳、小燕四个丫头在前面,用竹片量好,两头做標记。 后面一个人拿著模子取土,第三个人就负责放棉花苗。 四组人十二个配套好,钱氏、小齐氏、还有他跟老五负责放棉花苗,是轻鬆活。 老二、三郎、四郎、老四负责用模子取土。 大朗、二郎,拉著牛车,从山坳里面把棉花苗运过来。 其他小的,都在家里面,林氏在家看著。 三丫几个丫头也不小了,还能帮著洗菜烧火,帮著林氏做饭。 都是农户家的丫头、小子,从小就会干活,何况是从老陆家成长起来的孩子。 一家人忙忙碌碌,这就是农家人的生活。 十亩地棉花,大半天时间就种完了,还剩下一片地,都起了垄,陆景知也不打算平,反正今年刚刚开垦的荒地,用来种上黄豆、绿豆就行。 一笼足够种上两排。 种好棉花后,陆景知又开始种南瓜、丝瓜,还有茄子、豆角、苦瓜这些,全部种在多出来的旱地上,大概种了四分地。 丝瓜跟南瓜,没有种进地里面,而是在棉花地一条边沿上种下,方便它们野蛮生长。 不管是南瓜还是丝瓜,大家都喜欢种在房前屋后,这样不仅方便,而且不用占用耕地面积。 也不知道没有经过种子优化的南瓜跟丝瓜,到底能结出多少瓜果。 现代的大南瓜,一个十几斤,大的几十斤,就算是他们家人口多,也能吃上一天。 完成棉花栽种后,他们家的春耕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没什么大项的农活,都是日常照顾。 山坳里面,新的肥堆开始出现,查看了下竹蓆覆盖堆肥的情况,陆景知感觉有些慢了,让大郎他们也挖了两个大坑,还增高了地势,防止被雨水倒灌。 他们家的砖瓦房,也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陆景知没忙別的,开始在工地上逗留,也增加了伙食標准。 杂工的燉菜多了些油花,就是袁师傅他们的餐桌上,每天伙食增添一只野鸡,或是一只野兔。 酒水也弄了一些过来。 宾主尽欢中,前后经过一个月零四天,宅子封顶完工,豆腐坊也建好了,连后面的猪圈都围了起来。 猪圈是內部木质结构,外面用土坯墙垒上,避免冬天太冷,寒风呼呼,能把里面的猪冻死。 陆景知跟著袁师傅,查看了全部房间,连养兔子的地方都看了,很不错。 兔子爱打洞,可也不能全都用青石板封住,这东西打洞是本能,除非放在笼子里面养著,否则必须让它活动活动,不然容易把自己憋疯。 养兔子陆景知也不在行,就摸著石头过河。 他给兔子们设置的圈养地,外围用青砖搭建的围栏,以青砖为中心,往里面延伸一米,都用青石板盖上,最中心就是草地,旁边弄上躲雨避寒的小房子就行。 整个牲口棚区域,用高围墙围起来,最大限度避免冬天的冷风吹进去。 如此一来,里面的牲口围栏,就能降低,不用全都遮起来,这样夏天也不会太闷热。甚至都不用青砖砌墙,只需要用木头搭栏杆就行,四面透风也没事,天冷的时候,多放些稻草就是。 最前面,留了半亩地晒场。 峴林东村有一个大晒场,上百户人家,每年抢晒场也是热闹。 陆景知留下了半亩地晒场,袁师傅带著工人们用大木桩子夯土,砸的结结实实的,不仅耐用,还有一定防水性,完全可以用来晒稻穀。 原本,宅子里面的空地跟房屋內,都是用青砖铺地,或是打地板,用木板的。 后来,陆景知给了袁师傅一些建议,外面的空地就用鹅卵石,这东西便宜,河滩上四处都是。 如此一来,还给他节省了不少青砖,都堆积在宅子后方厕所旁边,用青瓦盖住,可以日后用来修补房屋,或是建造新房用。 就是前面的院子,虽然是夯土,可陆景知还是让袁师傅用鹅卵石夯进泥土之中,弄了一条从大门直达正厅的正路,屋檐下,也用了鹅卵石。 第5章 乔迁准备 袁师傅带著算帐的人来了,將材料、人工一一清算。 最后,他家的砖瓦房加上豆腐坊,一共算出来是三百七十四两五钱银子。 袁师傅还要给陆景知抹零,陆景知却摇头拒绝,他对新房十分满意。 直接把银钱提升到了三百八十两银子。 袁师傅这段时间的用心,他看在眼里,多出来的就当是给他的红包。 之前交了两百三十两银子的订金,陆景知还需要支付一百五十两银子。 他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加上五十两现银。 袁师傅推辞了几句,便也欢欢喜喜收了起来,被陆景江、陆景河、陆景高请走了。 二房、四房、五房的砖瓦房也开始破土动工。 三个弟弟见了大哥的家,想了想临时也增加了自己的宅基地面积,他们的宅基地都是每家四亩,反正最近挣了钱,而且跟著大哥不怕挣不到钱。 既然盖房,那就一次性盖好。 尤其老五,一个人四亩地,村里本来不同意,老五说他要准备成亲了,要学大哥生十个,软磨硬泡把村长整烦了。 袁师傅直接就开了三个工地,齐头並进,一个半个到两个月就能一起完工。 回到茅草屋,陆景知一个人坐在堂屋。 明天是约定的,让木匠铺送家具来的日子。 袁师傅也帮他看了黄历,三天后,就是乔迁新居的吉日。 峴林东村虽然是逃荒者组建的,才几十年的村子,但是村规也是有的。 乔迁新居,自然要请客吃饭,摆酒席。 寻常你建个茅草屋,请亲近之人上门,吃个暖房酒就好。 自家盖的可是砖瓦房,是峴林东村首屈一指的宅子,摆上流水席都是应该的。 哪怕村长家的,现在也比不上陆景知这新居。 更何况,是新房酒! 数了数空间內的银钱,银票还有十七张,这就是一千七百两银子。 此外,白银还有三百五十两。 散碎银子和铜钱,基本都花出去了,反正空间戒指里银钱有两千出头,已经是巨款。 除了银钱外,他们家也有了家產。 一座大宅子,房契、地契都在他手上,是官府盖上了官印的红契。还有一座豆腐坊,也都是办了红契的。 此外,还有田產。 山坳里面,八亩水田,还有十二亩旱地,都是他们家的家產,也是办了红契的。 中午,一大家子齐聚一堂,陆景知告诉了家人,明天有家具送来,三天后就是乔迁新居。 明天安放家具,后天就能开始搬家,把东西全都搬进去,大后天,便是乔迁酒席。 “今天我跟你们大爷爷商量了下,虽然盖青砖瓦房值得庆贺,可摆上流水席还是太招摇。就中午摆上一顿新房酒,请村上的人来热闹热闹就是。” “爹,请多少人啊?” “咱们同族的至亲,你们大伯爷、三叔爷两家,全家都来,其余村里面的人,每家两口,五十岁以上老人单独请。” 这是峴林东村的规矩,除了流水席外,这算是最大的席面。 正经席面,必须有八个菜,四荤四素。 若是主家要摆摆阔气,可以往上增添。 鸡鸭猪鹅,这就是农户家庭,四个荤菜的主旋律。 想要往上增加,大猪头、大肘子,或是一些猪下水,都能往上增添。 陆景知往上数,陆老头一共有三兄弟。 这三家,就是他们家的至亲,全家都能来吃席,当然了,这些至亲家里面也会来帮忙。 农村的席面,谁也不会请专业的厨师,就是村里面顛大勺的,有些手艺在身,帮厨就是大婶子小媳妇。 男人们也有事情,杀鸡杀猪,借板凳桌椅,迎来送往,登记礼单。 陆景知有个大伯陆义忠,还有一个三叔。 不过三叔三婶去得早,留下两房堂弟,都已经成家立业,在村上单独立户,是两户人。 亲戚家也要派人去通知,到时候都来热闹热闹。 一桌人围在一起,算来算去,最后陆景知算出了五十桌席面。 乖乖,不比摆上一天流水席便宜。 毕竟,流水席只要吃饱就好,荤腥少一点,那乱燉的大锅菜,人也看不出你到底放进去多少荤腥,挑不出理。 你正经摆上席面那就不一样了,一盘子荤腥端上去,你不能是半只鸡吧? 鸡鸭鹅,各自就需要五十只,猪肉,一桌一斤打底,也没啥烹煮手段,就是切成大块,大锅燉煮,燉烂放盐、酱油,浓油赤酱,就是有滋有味。 好一点的,一桌必须上两斤肉。 这就是一百斤好肉,便是三两银子。 此外,大席之上的素菜,可不是纯素菜,你总也要放些猪油吧? 鸡鸭三斤一只打底,大鹅五斤打底,价格都大差不多,一斤大概十五文,五十桌大概就是八两多银子。 最贵的还没出场,那就是酒水。 想要不被人背后蛐蛐,酒水不能少,一桌五斤打底,最差的酒水,一斤也要三十文,又是十二两五钱银子。 算来算去,陆景知又看了看自家空间內那两千多两银子。 嗯,小爷穿越来后,挣了不少啊! “每桌加上一个大肘子,一盘卤猪头,一盘猪下水,下午我去一趟镇上找屠户下订。” “爹,鸡鸭鹅怎么办?”三郎问道。 “从村上买就是,十五文一斤。” 陆景知拿了十两银子给三郎,让他和二郎去村上购买,约定后天送到新家。 “爹,豆腐要做吗?” 陆景知点头,“豆腐算上,算一个素菜,也给咱们家的豆腐坊宣传宣传。” 五十桌席面,一桌就算两斤豆腐,也就是一百斤豆腐,二十五斤黄豆而已,洒洒水。 又给了大郎一两银子,“明天你买些东西,带著林氏跟我四个孙子回他们外婆家,请人过来吃席。” 他们家亲戚不多,大郎他们的外公外婆早就没了,还有两房舅舅,一房姨娘。 这是实在亲戚,必须让人去请。 陆老头一辈只有一个姑婆,老齐婆子的娘家,同一辈的舅舅姨母全都没了,也都断了来往,不用去请。 剩下的,就是他这一辈的。 三个已经出嫁的姐,还有三房那些瘪犊子, 二妹、三妹也就罢了,大姐陆景曦不是个好的,他虽然不愿意去请,可双方没有断亲,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做的。 还有三房这群瘪犊子,是可以不请的, 想了想还是请,请来的目的…… 至於来不来, 而且来了后嘛…… 陆景远被自己收拾了两次,这一次就看他敢不敢冒头。 不过想想也头疼,这帮奇葩若是聚集了起来,绝对会搞事情。 所以,必须早早把镇场子的人请过来,村长跟大伯。 通知 《正进星空》更精彩幽默 新书《正进星空》,剧情更精彩,还幽默,看三章试试要不要入坑,谢谢大家。 第6章 搬家 下午,陆景知骑驴直奔镇上。 猪肉铺,屠户见了陆景知,眼珠子都是亮晶晶的。 没办法,最近一段时间陆景知可是他们铺子的大客户。 “陆老弟,如今你可是我这猪肉铺的贵客!” “哈哈哈哈,托你的福啊。” 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一百二十斤好猪肉,十个猪头,五十个猪肘子,加上三副猪下水,三副猪板油。 牛屠户大喜,大买卖啊,连忙拿出算盘扒拉了起来。 一百二十斤好肉,三千六百文!猪头便宜,一百文一个,十个就是一千文。 猪肘子也能估价,一个大概三斤,二十文一斤,三千文,这是大买卖,三副猪板油六百文,猪下水就算是送的。 牛屠户详细介绍了一番价格跟数量,最后给出了八两二钱银子的估价。 陆景知给了五两银子订金,等肉送到家里面,验货之后给尾款。 去了一趟酒店,买上了三百斤酒水,都是三十文一斤的,大席之上,没必要弄好酒。 当然了,主桌上,还是需要一些好酒的,陆景知又买了十斤一百文一斤的酒水,酒家號称这是闷倒驴,是他们家祖传的手艺。 酒水就花了十两银子,同样让对方送货上门。 陆景知只是骑驴来的,可没有驾车。又买了一些油盐酱醋,花了將近二两银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第二日,大郎一大早就架起了驴车,带著林氏跟两个儿子回娘家去了。 陆景知也架上了牛车,带著大堂哥陆大清直奔县城而去。 这一次,陆景知是赶著牛车进城的。 陆大清去通知陆景远一家,他直奔县学。 陆景知则是直奔永胜钱庄,一千七百两银票,他兑换了一百两黄金,七百两白银。 十个十两重的金元宝,七十个十两重的银锭子。 虽说,以古代的冶炼工艺,不管是黄金还是白银,纯度都不是很高。 但是,永胜钱庄出来的金银,成色都很好,是能跟官方的金银一比一等重量兑换的。 想著铜板不够花,陆景知又兑换了十两银子。 十串铜钱,金黄金黄的,似乎是新铸的铜钱。 背篓往牛车上一放,陆景知迫不及待,就用背篓掩人耳目,把里面的银钱收进空间戒指。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险挣回来的,还是放进空间保险。 去了一趟杂货铺,找老板问了问种子的事情。 虽然目前没有,可那老板也说了,他已经把消息通知了商队,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顺手买了些东西,陆景知这才去了银楼。 如今,他也是一身细棉布的衣服,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一个补丁。 看人先看衣,他这一身,即便是进了银楼,也没人怠慢。 更何况,他里面还穿了丝绸质地的內衣呢,柔顺光滑,舒服的很。 家里女人不多,林氏还有四个丫们, 一人一根银簪子,两件头饰,两个银鐲子,一对银耳环。 真不便宜,花了他三十两银子。 掂了掂到手的银饰重量,银楼挺黑的,就这赚了他將近十两银子。 不过,首饰模样不错,看上去也喜人,那银匠师傅手艺不错。 去了一趟布庄,买了十匹棉布,四匹细棉布,又去点心铺,买了二十盒点心,花了不少银钱,这才驾著牛车,回到了城门口。 陆大清比他速度快,已经在这蹲著了。 “大堂哥,咋样了?” “就见到了书杰,没见到景远,跟他说了。”陆大清道。 陆景知皱眉,“不是说都入了县学吗,今天可不是休沐日,怎么不在县学?” “书杰那孩子吞吞吐吐的,指不定是什么腌臢事呢,不管了。” 陆景知点头,陆景远不是个安分的主。 拿了大笔银钱来了县城,可不要放飞自我?別惹出什么祸事才好。 这古代可是有株连大罪的,自己跟陆景远可是至亲兄弟,只要是株连大罪,绝对能找到他。 “就是不知已经断亲了还会不会株连?” 陆景知嘀咕了一句,毕竟断亲了,还属於同宗同族。 所谓株连九族、夷三族,那不就是要连累嘛。 不会还好陆景远一家子不是什么大官,范再大的罪,也不会出现夷三族这样滔天罪行。 赶著牛车往回走。 等陆景知回到峴林东村的时候,镇上木匠铺的牛车也到了。 一番忙碌后,给了尾款,七十五两银子。 李木匠是个会做生意的,送了二十个边角料打造的小凳子。 “爹,我们回来了。” 傍晚的时候,陆大郎夫妇两个回来了,驴车上还带回来不少东西,都是乾货。 “大宝、二宝他们呢,留在了他们外祖家?” “嗯,岳父岳母稀罕,把四个小的留下了,吃席的时候一起带来。” “好。” 晚上,一家人看著陆景知拿出来的首饰,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 林氏更是难以置信,公爹竟然会给她买银饰。 陆景知笑了,“收起来吧,乔迁酒的时候戴出来。” 又看了看二郎等几个郎,“等你们媳妇进门,爹也会准备一份彩礼。” 第二天,他们家就开始搬家了。 牛车、驴车全都套了起来,先把十箱蜜蜂搬迁了过去,就在牲口院子的最后面。 此外,就是粮食,农具,家具。 搬来的时间虽然不长,可陆景知先后积攒的家当可不少。 破家值万贯,光是那上百个陶罐,就值不少。 即便有三辆车,也忙了一上午,才把所有东西搬空。 请村长来交割了老杨家的茅草屋,眾人这才欢欢喜喜住进了新房。 陆景知的院子,就在前院后面,两间房,內屋外屋,很宽敞。 內屋有一个木架床,两米宽,三米长,空间绝对足够,用细棉布拉了帘子,里面有防蚊的格子布。 此外,有两个大衣柜,两个收纳箱,一个小桌子两个太师椅。 外屋就简单多了,除了桌椅板凳外,就是一个罗汉床,可以在上面歪著的。 穿越过来两三个月,终於有了自己的房间,也有了自己的宅子。 院子不小,有两分地,铺了鹅卵石夯实的地面。 还有两套木架子,是他准备养些花的。 北峴山上,资源丰富,之前穀雨的时候,他们一大家子去县城赏花的时候,陆景知脑海中就有了这个主意。 弄些珍稀品种回来,不仅可以拿来送人,若是碰到喜欢的,也许能收入一笔不菲的银钱。 原主耕种几十年,侍弄庄稼是个好手,加上他的知识储备,养些花草不在话下。 有钱人也会注重景观。 前院的客厅、堂屋都很宽敞,木柱子木板都是新的,上面抹了桐油,微微泛著黄光。 堂屋之后,是后厅,左右连通厨房跟牲口棚,这里也能当做仓库用,通风乾爽,可以收纳一些工具,也能当做粮仓,储存粮食。 木匠打造的大仓库,四根柱子是支柱,四面都是木板,开了活动门,一层一层木板往上叠加,还有一个出谷口,是专门用来储存稻穀的。 按照那木匠的说法,这座粮仓轻鬆就能储藏一万斤稻穀。 此外还有大大小小六个柜子,木板门开在上面,掀起来就能露出下面的空间,跟大冰箱一样,是用来储存冬小麦、黄豆这些杂粮的。 此外,一整套的木质工具都有,斗、升、铲子、大勺。 吃好喝好,木工也给了自己不少福利。 第7章 乔迁酒席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家子点了灯火,在豆腐坊內忙碌, 两头毛驴蒙了脸,遮住了眼睛拉了过来,绑在了石磨上。 最开始拉磨,还需要两个人在前面牵著引导, 后面会形成习惯,驴也会自己动。 四十斤黄豆早就泡好了,碾磨豆浆的速度一点不慢。 “哗啦啦!” 豆花舀进细布之內,放在了定型的木格子里面,四层一套,挤压出来的水哗啦啦就流淌了出来。 四十斤黄豆,最后得了八板豆腐,用了两套工具。 接下来就不用管了,毕竟,木格子都是设定好的,等豆腐压到了理想厚度,木格的凸起就会顶住木板,不会对豆腐继续形成压力。 也是一大早的,堂嫂、弟妹、堂弟妹就全都来了,她们想来帮著处理食材,打扫卫生,后面,堂兄堂弟几个也来了。 打发大丫带著孩子们去后院吃吃喝喝玩乐,陆景知自己就坐在前院堂屋,看著大家忙碌。 原本,是可以让陆书杰来书写礼单的。 但都断亲了,不可能去请他。 所以才去请了村里的王童生。 王童生当了几十年的童生,一手好字用来存写礼单,简直是大材小用。 其实这种事,会写字就行。 但架不住陆景知银钱给得足,王童生当然答应。 村长、大伯很快也到了,袁师傅也来了,客人们相继登门。 这一次,二妹、三妹都带了家人过来。 两个妹夫也是憨厚老实的,几个外甥外甥女也不错,陆景知直接打发他们去后院找大丫她们。 姑娘回家都是娇客,两个妹妹还想去厨房帮忙,陆景知没让,让林氏带著她们去后院逛一逛,看一看。 “姐夫!” 两个小舅子跟大姨子是一起过来的,都是一大家子人,还没进堂屋就开始喊上了。 大郎几个连忙上去喊人。 这些可都是他们娘舅,天上玉皇帝,地上娘舅亲!这可是实在长辈,也是实在亲戚。 也就是原主妻子的娘家人。 “来了!” 陆景知起身迎接,让两个小舅子跟大姨夫在堂屋坐了,女人们,则是让大郎带著去了后院,让林氏接待。 香味很快就出来了,厨房里面几个大锅都点上了,连豆腐坊的两个大铁锅都用来燉肉燉肘子、猪头。 今天陆景知准备的宴席不差。 荤菜,有烧鸡燉鸭红烧大鹅,烂肉、大肘子、猪头肉、猪下水,这就是七个荤菜。 素菜也有燉豆腐、萝卜丝、燉白菜、鸡蛋烧木耳,加上一个肉沫蘑菇汤,一共十二个菜。 精米、糙米混合蒸上的喷香米饭。 “爷爷!” “亲家公!” 林氏的娘家人来了,大宝、二宝三宝、大妮几个这段时间吃得好,身体养回来了,脸上也有肉了,跟几个小炮弹一样撞到了陆景知腿上。 “好好好,我四个乖孙子孙女回来了。亲家公、亲家母,快请里面坐。” 老两口也是一脸笑意,姑娘家苦尽甘来,他们开心。 等见到了头上插著银簪子,还有耳环头饰,手腕上也有银手鐲,老两口更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都眉开眼笑。 亲家母甚至喜极而泣,自己女儿受苦,总算是苦尽甘来。 “大伯,菜快好了,爹娘、三房还有大姑姐一家都没来。”陆景知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就找到了大伯陆义忠。 当然,不是他多想要那一家子来,之所以请,一个是孝名需要的礼数,还有就是他有目的。 “这混帐!” 陆义忠骂了一句,拄著拐棍起身,往老宅去了。 实际上,三房陆景远,跟大姑姐陆景曦两家人来的不晚,大上午就到了。 两家人都去了老宅。 几个人坐在一起,正在商议事情呢。 “爹娘,那豆腐方子我问了,有人出价五十两求购。”陆景远道。 陆老头脸色微微一变,“景远,这种方子是能养活几代人的,怎么不自己做,还要卖掉?” “爹您这是什么话?我们家还需要下苦力做豆腐?咱们可是读书人家!” 一旁陆景曦丈夫柳易闻言,在桌子下面用脚踢了踢陆景曦。 陆景曦会意,立马道:“三弟,豆腐方子可是长久生意,这一锤子买卖不划算,不如把方子给我,等赚了钱给你分红。” 老齐婆子不淡定了,直接开骂道:“想什么美事,你都嫁出去了还想要娘家方子!” 陆景远摇头,“大姐你就別想了,我都跟人谈好了。” 五十两银子啊,可是一大笔钱。 这一次去县城,又是买宅子又是买铺子,他带走的两百五十两花的差不多。 原本还剩下一些,加上他们三房藏得私房钱有三十多两,加起来也不少。 谁曾想,县城那百花楼內的姑娘是真的贵,一晚上就要二三两银子,他身上的银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他们家那杂货铺,刚刚开起来,没什么熟客,每天赚的不多,他现在急需一笔银子入帐。 也是老天有眼,正愁没钱呢,老爹主动找上门,说了老大有豆腐方子的事情。 他立马就在县城活动了起来,找到了卖家。 对方愿意出一百两银子的高价。 之所以回来说五十两,陆景远是想瞒著眾人藏上一笔银子。 一家子人还没到,就已经惦记上陆景知手里的豆腐方子,要是被陆景知知道,估计能直接呼他们一脸。 “老二,你在干什么,还需要三请四催吗?” 就在此时,陆义忠来了。 陆老头脸色一变,却也不敢造次。 “我跟景远、大姑娘说说话。” “一家人哪来那么多话?今天是景知家的大喜事,外嫁的姑娘也就算了,三房的人回来了为什么不去帮忙?难道是要去吃白食的?” 乔迁新居,手足兄弟,可是不用上礼的。 他们这些至亲,隔了一房的,也需要上礼。 “还有书杰,他是童生,今日家里面有喜事,怎么不提前过去,那存礼写单的事情不愿意做?还让景知费劲巴拉去请了王童生过来。” “老二,可是你自己找我说…想要跟景知缓和关係的,你们这一家子就是这样缓和关係的?” 陆义忠做为族老,又是他们这一宗辈分最高最大的,还是希望一宗人能和和睦睦,也希望陆老头和陆景知他们缓和关係。 陆老头虽然没说什么,可脸上神情也终於有了变化。 “书杰是读书人,有功名在身的,岂能去做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你---” 陆义忠气急,这个榆木脑袋,是真的没救了。 想著今天是大喜事,也不愿意闹起来。 “怎么,我都亲自来了,你还坐著不动,不打算去了?” 闻言陆老头这才起身,带著一行人往新房去了。 陆景知倒是没给黑脸,让老两口在堂屋上座。 虽然断亲,但其实很多亲戚朋友不知道,表面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至於陆景远一家,都不要用陆景知安排,自己就找地方坐了。 两家人坐了一桌还不够,占了两桌。 厨房內,大厨敲了下铁勺,三郎立马跑了出去,放了鞭炮。 鞭炮声声中,陆大清这个大席总管一挥手,开席! 席面很丰富,堂屋都是给亲戚,村里面长者的。 女眷以及小孩,都去了豆腐坊。 外面院子,还有院子外面,则是村上人。 酒菜上桌,大家吃吃喝喝,氛围很好。 而且,陆景知准备的是硬菜,就算是要搞事情的老两口,看著大肘子烧鸡,咽了咽口水,也打算先吃为敬。 陆义忠自然看透了陆老头,吃席的时候,推杯换盏,给他灌了不少酒水。 他们这桌可是闷倒驴,一百文一斤的酒水,度数不低,一两碗酒水下肚,陆老头就迷糊了起来。 眼看著都快散席了,村里面不少人都吃完开始下席,也没见堂屋內有动静,陆景远急了。 说好的事情呢? 第8章 断亲不够要分宗 “爹,你不是有事情吗,怎么还喝这么多?” 陆景远最后还是没忍住,跑到了堂屋主桌上,拉扯陆老头。 陆义忠手中拐棍往地上一敲,“陆景远,你这是什么话?你爹都这么大年纪了,今天又是大喜事,吃点喝点怎么了?” 陆景远脖子一缩,见这一桌,坐的都是村里面的老者,尷尬一笑。 “大伯您误会了,我这不是担心我爹的身体吃不消吗!” 陆老头虽然喝的迷迷糊糊,可见了陆景远,他还是想起了要拿方子的事情,是时候说事了。 只见他“嘭”一声一巴掌拍在了席面上,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隨即,便见陆老头站了起来,指著陆景知怒骂道:“逆子,那豆腐方子拿出来。” 陆景知一愣,他其实也听大伯说了陆老头想缓和关係,以为他们这次来就算不討好自己也会规规矩矩。 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陆景知脸色一冷, “爹你是喝多了吧,什么豆腐方子,我没方子!” “你个混帐,你们家不是做了豆腐,怎么可能没有方子?” “看您这话说的,做豆腐还要方子吗?不是有手就行,我可没方子,我这大字不识一个,就是有方子摆在我面前我也不认识啊。” “大哥你这是胡说,没有方子怎么做豆腐?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陆景远,今天我开心,我家盖了新房子,请来了亲朋好友道贺,你別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扇你!” 陆景远只感觉浑身一冷,脖子都缩了回去。 “不孝子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啊,陆景知你个不孝子啊。” 老齐婆子的声音从豆腐坊传来,人还没来堂屋,已经开始骂上了。 但是,紧隨其后,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陆齐氏,你是看这个家没人有你辈分高,你就闹腾起来了吗?今天我这个大嫂就教训教训你,让你也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一起在豆腐坊的大伯娘,见老齐氏闹了起来,想著自家老头的吩咐,带著三个儿媳妇立马站了起来。 “你个搅家精,你是跳蚤上房梁,你无法无天啊!猪屎吃多了你是撑得慌啊,这峴林东村都装不下你了,你这老母牛逼要上天臭显摆你那骚臭不成?” 老齐氏还没走出豆腐坊就被拉了回去,一顿揉搓。 老齐氏哭了,哭的很伤心,多少年了,她都没被人如此磋磨过。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那埋进土里的老婆婆! 陆景知愕然,老陆家是真厉害啊,有老齐婆子这样的存在不说,大伯娘还更牛? 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不过陆景知在心中给自家大伯母点了个赞,隨即开口道:“大郎、二郎,你们爷爷喝多了,扶他回去。” 说著,陆景知自己一把抓过了陆景远。 “大伯,我回老宅一趟,您帮著我送送客人。回礼事情我都交代给小林氏跟大堂嫂了。” “好,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乱不起来。” 今天来的客人多,有一些是老一辈的客人,如姑婆,还有孩子们的娘舅,也有媳妇娘家,他们都送了礼,自然要回礼。 之前陆景知从县城买回来的棉布、点心,就是用来回礼的。 那些崭新的铜钱,包给小孩子红包最实用。 “大哥,大哥要干嘛?你不能打我啊,我是读书人,你怎么能对我如此无礼,爹娘也不会允许的,你这是忤逆!” 被陆景知一只手拎著,陆景远心中满是恐惧,本能的,身体似乎已经在痛了。 陆景知根本不理会这垃圾玩意儿,你回来就回来了,还敢打他豆腐方子主意, 陆景知拉著他就往外走。 “爹、娘,救命啊!” “陆景知,你个逆子,放开景远!”陆老头也急了,可是他原本就脑袋晕晕乎乎,又被两个大孙子“搀扶”,除了喊两嗓子,其余根本啥也做不了。 “景远,娘的景远啊---” 老齐婆子蓬头垢面从豆腐坊里面跑了出来,还好是陆景曦三姐妹去了,否则她要被收拾惨。 一家人,就浩浩荡荡回到了老宅,一路上看到热闹的也跟著来了,就围在篱笆墙上冒出脑袋,瞪大了眼睛看著。 进了堂屋,陆景知一把將陆景远丟在了地上,抽出一根竹条,“啪啪啪”就往他身上抽。 “啊---好痛,爹娘快救我,大哥要打死我。” 但见没啥用,又吼:“啊救命啊,要杀人了,大哥饶命,啊啊啊,痛啊……” 陆老头刚走进堂屋,就迎来了视觉、听觉暴击,酒立马就醒了三分。 “住手,你个逆子,你要打死他吗?” 老齐婆子也进来了,虽然伤心,可她自己浑身疼,根本就没多余的力气来闹,坐在地上哀嚎。。 陆景知手里举著竹条,此时此刻,陆景远已经躺倒在地跟一滩烂泥一样。 “我来问你,前日县学没有休沐,你去哪了,怎么大清堂兄在县学没见到你?” 陆景远沉默,连陆老头都没了声音。 “说话!”陆景知一声呵斥,手中竹条作势要抽,趴在地上的陆景远浑身一颤。 “我不舒服,我请假了。” “烂到了根的蠢货!” 陆景知一脚就踢了过去,就不再理会他,这种东西根本不值得他去训诫,他要的只是把事情提出来。 没再理会陆景远,陆景知看了一眼一屋子的人。 兄弟姐妹们也都来了,几个弟弟,陆景曦和三个妹妹,还有气歪了嘴的陆老头,地上没力气哭喊的老齐婆子。 “豆腐我会做,方子我有。但是,那是我要留给儿子、孙子安身立命的根基,你们谁想要,看看陆景远!” “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逆子!”陆老头怒骂,这次却不敢动手了,陆景知的態度太强硬,闹起来也没用。 “爹、娘你们如此厌弃儿子,咱们分宗吧。” 此话一出,整个堂屋彻底安静了。 好一会,陆老头才颤抖著手指指著陆景知,似乎是想要开口骂人,可嘴里面像是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你休想!”老齐婆子缓了过来,厉声喝骂。 分宗,那就是两个宗祠的人了,虽然还是同族,但天下同族的人多了,同族之间不来往太正常不过。 和陆景远这个烂货在一个宗,陆景知心里还是不太安稳。 要是有可能,乾脆断族更好。 “呵!” 陆景知冷笑一声,看了看地上的陆景远。 “爹娘,有这个败家玩意在,你们迟早要求上我的!我陆景知別的不要,分宗的文书拿来,否则也別登我家门了。” 说著,他又看向了陆景曦。 “还有你,一个出嫁的姑娘来娘家挑拨事情,自此之后,你我两家不用往来。” 陆景江、陆景河、陆景高也站了起来道: “我们也別往来了,这门亲戚不走了。” 陆景知带著三个弟弟,两个妹妹离开,头都不回。 等人都走了,趴在地上的陆景远才敢抬起头来。 “爹,我们去衙门告他,他陆景知囂张什么,一个不孝的东西,我要让县尊判他打板子坐牢。” 陆老头出奇的,没有理会,只是把陆书杰叫到了房间。 “你爹到底有没有入县学?” 房间內,陆老头开口第一个问题就直指关键。 陆书杰脸色一变,挣扎了好一会后摇了摇头。 “呵!” 陆老头冷笑一声,老三连学都不上了,上午回来的时候还问他要银钱温习,说是要请夫子私下关照,帮他温书答题,准备明年的童生试。 “书杰,那你呢?” 这个问题,陆老头是小心翼翼问出口的。 陆书杰见自家祖父要动摇,立马道:“爷爷你放心,夫子都夸我文章好。” “好,这就好!” 老三不行他还有孙子,只要书杰考中秀才,他们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爷爷,那大伯手中的方子?” “別想了,村里面、族里面都不会支持我们的。老大今天的態度也出来了,他要分宗。这两件事情应该能从他手中换取一些银钱。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等乖孙你考秀才考举人的时候爷让他出钱。” 第9章 开起生意经 堂屋內,陆景远瘫坐在老齐氏身边,声泪控诉。 “娘,陆景知他肯定藏了私房钱,那砖瓦房多气派,没有几百两银子根本盖不起来!” “以前我还以为他是老老实实的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多心眼,不知道啥时候开始藏的私房钱,娘你不能放过他,让爹去衙门告他不孝。” “娘,你看他把我打的,我浑身都痛,我可是读书人啊。” 老齐氏虽然也骂骂咧咧,但是她不敢去找陆景知麻烦了,她怕被收拾。 现在的陆景知会躲,哪会不动给他想怎么打怎么打。 控诉了一番后,陆景远又转移了话题。 “娘,你再给我十两银子吧,我这浑身是伤,回了县城要找大夫看病吃药,花费肯定不少。” 老齐婆子一愣,要钱? “儿啊,上次你爹去县城不是给了你十两银子,还有你们带走了两百五十两银子,都花完了?” “娘,那县城的宅子铺子不是钱啊?都花的差不多了,县城东西贵,吃喝拉撒都要银钱的。” 有心给银子,可老齐婆子想到,家里面的大笔银子都在老头子手上,她的盒子里面只剩下碎银子、铜板啊。 “儿你別急,我找你爹拿银子去。” 陆老头没有再给陆景远银子,反而给了陆书杰十两银子当私房钱。 陆景远怒了,走的时候还抓走了老宅內唯二的两只老母鸡。 至於陆景曦一家,根本没人理会他们。柳易还想提一提豆腐方子的事情,被老齐婆子骂走的。 陆景曦气的半死,感觉娘家这些人简直是不可理喻,这是在她夫家面前落她脸面啊。 还威胁不来往?几门穷亲戚,谁愿意来往?没了他们拖累,自己能过的更好。 別看陆景知盖了砖瓦房,但和镇上的房子比起来算什么? 倒是柳易,见没了便宜占,脸色立马就黑了。 豆腐坊內,陆景知把两个堂弟、三个堂兄、两个小舅子一个姨夫、两个妹夫还有三个弟弟叫了来。 打开一板豆腐,里面纵横清晰可见,一共八十块,二十斤。 “你们看看这豆腐,这一板是二十斤,八十块!我这豆腐坊打算开起来了,这里的出货价格,两文钱六块,这一板豆腐八十块我收二十六文。” 几个汉子听得懵懵懂懂,都不明白陆景知跟他们说这些干嘛? 陆景知嘆了口气,一点商业头脑都没有。 “我这豆腐四块一斤,只有多没有少!通水镇上的豆腐,两文钱一斤还不好买!也就是说,你们从我这里拿豆腐,这一板豆腐只需要二十六文!而你们卖给別人,两文一斤绝对有人要,这一板豆腐二十斤,你们能卖上四十文,懂了吧?” 陆大清道:“景知你的意思是,你做好了豆腐,低价卖给我们,然后我们拿出去卖掉赚钱?” 陆景知点头,“就是这个理,你们放心,两文钱六块,我也有得赚。” “那不行,我们怎么能赚你的钱。”陆大清立马摇头如捣蒜。 陆景知一手扶额,隨即便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只有从他这拿货的人多了,他才能赚的更多。 否则,即便他手上有豆腐,总不能让十里八乡的人为了一斤豆腐来他家购买吧?这显然不可能! 解释了一通,眾人这才明白,也都纷纷变了脸色。 这买卖绝对可以做啊。 豆腐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但是也就两文钱一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在村里面也能卖出去,老少皆宜。 按照陆景知所说,只要他们卖掉一板豆腐,他们就能赚取十四文钱。 隨便一个村,几十户人家,卖掉二十斤豆腐,洒洒水啊。 只要他们愿意多走几个村,一天赚上几十文钱不是问题。 陆景知还拿出了专门挑豆腐走街串巷的担子,是竹製品,他自己做出来的,跟簸箕差不多,就是下面的空间面比簸箕大,可以並排放上两排豆腐。 接下来就是认领村子,认领豆腐。 你多少斤,你走哪条线,总不能自己的经销商之间打起来。 很快,陆景知手中就有了八百斤豆腐的订单。 最后,陆景知还给出了以物换物的条件。 一斤黄豆换一斤豆腐,一斤稻穀也可以,这两种粮食,日常价格都在两文钱上下浮动。 认领的人多,八百斤豆腐,若是能顺利卖出去,也就是说,他们这个豆腐坊,日常每天至少需要消耗两百斤黄豆。 他的利润是150%,也就是六百文。 不得不说,做点买卖是真赚钱啊。 一天六百文,一个月打底就是十八两银子。 寻常农户,一年累死累活,也不一定能攒下这笔银子。 峴林东村周围,十里八乡,还有不少村子没被认领呢。 也就是说,他的豆腐商业圈还能继续拓展。 半下午的时候,亲朋好友都开始往回走,宅子也终於冷静了下来。 回礼林氏也准备好了,寻常亲戚,都是三尺棉布一盒点心。 亲近一些的,给的回礼还要加上两斤豆腐,半斤猪肉。 至於席面上,没什么剩菜。难得村上有如此豪华席面,基本上村里面每家每户的两个吃酒席的名额,来的都是壮劳力,都是能吃的。有些脸皮厚的,还会带个小孩子过来, 陆景知也不在意,反正小孩子不上席,吃的还是桌上的东西。 不给你盘子舔了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哪里还会有剩菜。 倒是厨房,有一些没分出去的剩菜,陆景知让亲戚拿了,剩下的几个郎拾到拾到,送去了村里面一些孤寡之家。 至亲来帮忙的干活都很利索,等客人走了,很快就全都收拾了出来。 借来的桌椅板凳,碗筷盘碟也都送了回去。 陆景知清閒下来,歪在了罗汉床上,舒舒服服躺著,心情颇为美妙。 衣食住行,目前他算是完全解决。 身上有新衣,睡觉有新房,出门有牛车、驴车代步,吃的也不错,有荤有素,生活美滋滋。 “活该小爷来享受这田园风光,生活乐无边,无债无压力!” 第二天一大早,陆景知是被豆浆的香味熏醒的。 豆腐坊里面,已经不用他忙活,几个郎都是干活利索的。 有零花钱驱动,丫头们也勤快能干。 煮滷水、点豆腐,也都学会了。 陆景知完全可以当一个甩手掌柜。 当然了,他把豆腐坊交给了陆大郎来主管。 毕竟要有一个主心骨,否则会出问题。 林氏就当个兼职財务,进进出出的帐务,每天核算一次就好。 可惜,一大家子全都是文盲,否则就能记帐,一个月对一次都行。 三郎是个机灵的,带著四郎,两兄弟商量著用牛车拉上豆腐去通水镇上售卖。 毕竟,他们老爹分派村庄的时候,没有把通水镇分出去。 也就是说,他们家的豆腐,还没卖到镇上。 陆三郎早就打听好了,通水镇上没有专门卖豆腐的。 县城豆腐坊只是三天来送一次货,有时候会顺带著散卖一些。 別说是寻常老百姓,镇子上那些富户,想要吃碗豆腐,都需要上酒楼,或是派人去县城购买。 自己送上门,还怕没人要? 从他家豆腐坊拿豆腐,两文钱六块,转手卖掉,就是两文钱四块,净赚一半利润。 这好买卖,谁不做谁白痴! 天才刚刚亮,“挑夫”就上门来了,第一个来的就是自己两个小舅子跟大姨夫。 一人拿走了八十斤豆腐,也就是四板。卖完能赚五十六文。 陆景知给他们准备了专业的切豆腐工具,一片硬竹片,大小刚刚好,能切能托,对付豆腐手到擒来。 第10章 新房 豆腐坊的事情,大郎几个安排的很好,陆景知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一碗豆腐花,拍了拍肚子,自顾自回前厅了。 取来昨日的礼单跟礼金,陆景知看了看。 繁体字,他认识的不多,可是那大大一排名字,开头陆、王、李,都是村里面的大姓,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此外,繁体字从一到十他也认识。 通篇看下来,他大概是將整个礼单看明白了。 礼单一共有三类,通过礼金就能看出来。 其一,就是村上寻常的庄户人家;其二就是三家至亲;其三就是亲朋好友。 他这乔迁新房酒,请了村上村户,一家两口人。 五十岁老人是单独请的,算是尊老,不用上礼。 村里面的人都是统一的礼金,一口人两文钱,就是一家四文。 这种礼金是往来的,下一次人家有酒席,请陆景知一家去,一口人也是两文钱。 大家谁也別说谁,村里面就这水平。 至亲不一样,大伯一家没有分家,直接上了一百文的礼金。倒是村长,竟然也给自己上了一百文的礼金,这可是重礼,村长家若是有喜事,自己要回礼的。 两个堂弟分家了,是两家,他们各自上了二十文礼金。 剩下是亲朋好友上礼,两个小舅子,各自上了五百文礼金,大姨夫上了两百文礼金。 姑婆给了二十文,两个妹妹给了五百文。 看到这里,陆景知皱眉,把礼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確认没有出现柳易或是陆景曦的名字。 一大家子人来吃酒席,白吃白喝,还真是有脸啊。 林氏娘家也大方,许是为了给林氏撑腰,这一次上了一两银子的礼金,算是最豪横的一家。 峴林东村一百一十三户人家,都是单独立户的,是衙门户籍造册的。 减了三个至亲户头、村长家的,还有他们老陆家如今六个户头,他跟大郎都是立户的户主,是两个户头,二房、四房、五房各一个户头;老两口跟三房还在一起还是一个户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了这十户,其余一百零四户,各自都是四文钱,就是四百一十六文钱。 最后算了算礼金,王童生很尽职尽责,不仅礼单写的工整清晰,银两铜板也整理的很好,一百个铜板一串,一共二十八串,两千八百文,还多出来七十六个铜板,此外还有一个一两的银锭子,跟自己心算的一模一样。 给他的五尺细棉布、两盒点心很值。 拿来一个钱箱,把铜板银钱全都装了进去,这算是家里面的集体钱箱,总不能啥都收到自己的空间,外面也需要一些银钱。 又看了看空间戒指,金子一百两。 银锭子,算来算去,最后算出来一个整数,一千两,不多不少,都是大大小小的银锭子。 碎银还有八钱,没了立足之地,之前用来放碎银子的箱子,如今被十个金元宝霸占了。 铜板不少,之前去县城兑换了十两银子,一万个铜板,给了林氏一千个,让他给这次亲戚家的小孩子包红包,他给了定数,一人五十个铜板,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反正,他的空间还有九千个崭新的铜板。 將八钱碎银拿出来,丟进钱箱里面,陆景知直接把钱箱搬进了前院厅房旁边的偏房。 他们家的前院,有两百多平,一共有大小六间房! 正对大门,当中一间,空间最大,也是他们家的客厅,是迎客用的。 此外,客厅左右各自有一个偏房。 对这两个偏房,左边的,陆景知將之打造成了茶室,虽然他们家目前还没有过上悠閒喝茶的日子,但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先把装备弄上。 里面有茶几、板凳,还有两个博物架,都是空空如也,上面啥都没摆放,陆景知打算去河边找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回来摆上,去北峴山上,也能弄些树根回来。 反正就看感觉,他感觉对方长得怪,那就是艺术感,多好啊,超越大名朝数百年的审美观。 关键是便宜啊,让他摆上瓷器古董,他没钱!怪石头摆上,天荒地老对方都不带腐烂的,肯定比他活得长……呃,也不一定。 树根不好保存,送去让王木匠打磨一番,抹上几层桐油,保存上一百年绝对没问题。 也许,他还能把王木匠从一个半桶水木匠,培养成艺术家。 右边偏房,则是他们家的临时库房,里面装上了大柜子,可以存放一些珍贵物品,如布匹、钱財、蜂蜜、腊肉腊鸡、鸡蛋鸭蛋鹅蛋等,一共两把钥匙,他自己一把,还有一把给了林氏。 前院这栋主建筑,前面客厅宽敞,又长又宽,空间绝对大,摆上两排太师椅都绰绰有余。 左右两个偏房,宽度足够,长度跟客厅是一样的。 后面三个房间,后厅就是库房,放了稻穀仓库,还有一些储存粮食的柜子。 而前后的差距,从柱子的数量就能看出来。 前厅左右都有五根柱子,后面的后厅左右只有三根柱子,这就能看出差距。 而后厅也有左右两个偏房,靠近厨房的,被改造成了餐厅,放了大长桌,他们一家都能坐下。 另外一边的偏房,直通牲口棚,是存放农具的地方。 整个前院,除了这六间房的主建筑,旁边搭建了一间厨房,空间绝对足够大。 豆腐坊的滷水,就是在这里熬煮的,这可是豆腐方子的核心,绝对要保密。 做豆腐,没有滷水就是白搭,总不能为了喝豆浆,专门去做一次吧。 而厨房对於一整排建筑,是立在西方的。 西方主杀伐,厨房在西方建造,是袁师傅他们的自主认知。 摆弄了钱財后,陆景知又去牲口棚看了看。 四只羊,有的母羊已经不產奶了,依旧养著,不得不添新羊。 鸡鸭鹅都不在家,三个丫赶著它们外出觅食去了。 兔子还在,已经有三只母兔子,十二只小兔子,正在啃食青草。 三个大牲口都不在,牛车被三郎、四郎徵用,拉著豆腐去镇上卖豆腐了。 两头驴在豆腐坊內忙碌,等忙完了,大郎、二郎,会拉出去吃草觅食。 牲口棚最后面是一大间长条形蜂房,在后墙上布置了一个个正方形窗口,方便蜂群进出,这堵后墙也是院墙的一部分。 他们家面积不富裕,能省就省,都是袁师傅的好手艺跟智慧浓缩的布局。 陆景知甚至想,要不要给二郎三郎也分家开户,再添两户,再来六亩宅基地? 豆腐坊后面是猪圈。 占地一亩的猪圈很大,前后三排,一共分隔成九个空间,能养十八头猪。挤上一挤,一个圈养三头猪也不是不行。 家里人手不够,若是养上十八头猪,怕是要把几个郎全都累死。 “缺人手啊。” 嘀咕了一句,陆景知去了后院,自己的院子没什么好看的,已经睡了两夜了。旁边有个小空间,算是小花园,连接四个丫的偏院,还有六个郎的后院。 五郎、六郎目前还小,跟著他四个姐姐住在偏院。 大丫年纪不小了,很有大姐大的派头,把弟弟妹妹照顾的很好。 其实大丫十六岁早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只是这两年孩子娘刚走,要大丫带著弟弟妹妹所以才耽误了。 而现在,以陆景知的思维观念,应该让大丫十八岁再说。 大伯还跟陆景知提过大丫的事情,陆景知说再等等看,最好是选个人品好的。 要是能上门来更好。 除了大郎那边有一家六口住著,其余的四个郎,那都是一人一个小院子,美滋滋的。 六郎的小院子,目前是空著的。 过了儿女居住的这一片区域,后面有一面墙壁,中间开了月亮门,进去后,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两处空间,小一些的是厕所,旁边挖了水井,还有一片空地,没有夯实的,可以种些花草,除除味。 当然了,不讲究的也能种些青菜,毕竟,施肥近啊。 陆景知安排了六间厕所,下面是石头建构打底,石匠给磨光过的,很滑溜。上面则是砖瓦加上木料。石头开口,是直接连通院墙之外的,往外就是化粪池,挖的又长又深,上面用青石板盖著。 家里人多,反正六间厕所总是够用的。 只是,这古代一些设施不足,不能给自己那边搞独立卫生间,这就很难受。 若是自己在系统购买,拿出来给人看了,问你这是哪里来的? 陆景知打算什么时候在县城去看看,有没有烧瓷的,给烧一个蹲便器? 再一旁大一些的空间,里面有八间房,房间不大,都是一样的格局,住人没问题。 按照袁师傅的说法,陆景知能盖上如此一间大瓦房,迟早有一天家里面也会有驱使的奴僕。 这六间房,就是给奴僕准备的。 不得不说,袁师傅是专业的。 盖房设计的时候,陆景知可没想到自己也会呼奴喝婢,那都是地主老爷的生活啊。 可如今,自己还真的有需求了。 虽然没有地主家的良田千万,但银钱有了。 而且,他可不想仅仅靠种地发家致富, 搞生意必不可少,先从蜂蜜豆腐开始搞。 还有一亩地的猪圈不利用起来,不养上十八头猪,他们家每天那么多豆腐渣,等著让它腐烂了堆肥去吗? 若真是如此,他们家怕是要被全村的老少爷们戳脊梁骨。 这可是粮食啊,不能浪费。 反正大郎提出的,把豆渣晒乾了,当粮食储备的想法,陆景知是坚决反对的。 家里有细粮,你要吃粗粮,偶尔一两顿换换口味也就罢了,你晒上几千上万斤豆腐渣当储备粮,你想干吗,没苦硬吃?当他陆景知是能吃苦的? 豆腐渣吃多了,估计脑子都会变成渣的。 第11章 豆腐 前院,站在晒场上,陆景知用眼睛丈量了一番。 距离足够,可以用来一家子老小练习弓箭。 前院整片空地,实际上是切割两部分的,一部分是晒场,一部分是菜园,各自有半亩地。 这算是福利,陆景知家的建筑群,实际上已经占了十亩地,院子这一亩地,是他多吃多占的。 村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这么干的,这再正常不过。 而且,陆景知多吃多占可不仅仅是这些。 豆腐坊,就是镶嵌在他家这砖瓦房上的。 豆腐坊前面,比邻院子的地方,也有將近一亩地,陆景知让袁师傅带著工人们给他夯实了,当做自家的副晒场。 关键是,四亩地的豆腐坊后面,跟他家后院平齐的区域,有两亩多地,毋庸置疑,这也是属於他们家的。 他们家的宅基地,地契房契上只有十亩,却多吃多占了將近五亩地。 这就是村上给的福利,反正都是荒地,他们家房子建造在这里,房前屋后,自然就是属於他们家的。 旁人若是在旁边建房,也会主动避开这些区域。 大家都不笨,若是建新家,那肯定要选一块宽敞的。 只有同一家分家分出来的才可能挨著。 陆景知对豆腐坊后面的地也有安排,他打算种上一些果树。 所以,这片地,跟院子里面的五分菜地,都是等著开荒平整,施肥养地的。 陆景知现在就等著袁师傅他们干完二弟、四弟、五弟家的房子。 等他们全都搬走,剩下的那些竹篱笆,就能直接移过来,把他们家的果园预留地给围起来,宣示主权。 去了一趟王木匠家里,陆景知找他定製了四个木板標靶。 又去了二弟、四弟、五弟的宅基地看了看,工地都在忙碌。 陆景江、陆景河、陆景高出去卖豆腐了,只有钱氏跟小齐氏在。 不过,她们各自都请了自家娘家的兄弟来,除了帮工的同时,也帮著监工。 倒是陆景知,因为是外来者,对这些不怎么在乎,家里盖房子的时候,都没通知小舅子跟大姨夫。 好在是岳父岳母都不在了,否则,这是要被老两口念叨的。 难怪两个小舅子上了重礼,这是弥补没来帮忙的。 跟袁师傅打了个招呼,陆景知又上了北峴山。 类似北峴山这种,有人活动的地方,就会形成山路。村里人上山,都是带著柴刀的,走过的地方都会砍出一条路来。 陆景知为了保住崖蜜这个聚宝盆,这一片的上山路,他们没有开出来,反正就是一路荆棘,並不好走,而且不走一条路。 好在,这一片的蛇都被抓完了,敲敲打打之下,不会有什么危险。 蜂群还在,这让陆景知鬆了口气。 查看了下崖壁之下的碎石堆,白眉蝮蛇没找到,倒是那捕熊的陷阱还在,里面已经积了一层水。 下山的时候,陆景知的注意力都在草木之上。 他就带了个柴刀,空间內也有弓箭、刀剑跟匕首,狩猎是不可能的。 见到了野鸡野兔,偶尔射箭试试,但准头真的有限。 更多是挖个陷阱,企图诱捕,扔石头打野鸡的手段他也没有。 倒是被他发现了一窝野鸡蛋,有九枚,算是意外收穫。 抓了几条蛇,还真的被陆景知遇到了好东西。 也是他认识的一种药材,黄精! 一片灌木丛里面,一共有五株。 黄精这东西,植株是笔直一根不分叉的,叶片之下倒吊著花朵,一丛一丛的,至少都有四五个花骨朵,很好认的。 陆景知之所以认识,还是在网上看人炫技,传闻之中给黄精来一个九蒸九晒。 好傢伙,那费时费力的。 拿出尖嘴锄头,吭哧吭哧全给挖了,得了十几斤黄精。 陆景知可没閒心思九蒸九晒,他打算直接卖给董大夫。 连根带叶,囫圇著拿回家,陆景知要让儿子女儿都认一认,黄精这种药材可不便宜,是属於上等药材。 今天上山一趟,收穫寥寥。 除了黄精,就是九条蛇,一条毒蛇都没有。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景知拿出了黄精,让家人都认一认。 有空也可以去董大夫医馆多认认中药材,別见了宝药而不识,可能就是重大损失。 “这是黄精,是一种名贵药材,你们好好认认,別见了宝贝当杂草。” “黄精?” 眾人莫名其妙,可还是认真看了看,把这黄精的模样记了下来。 之后,陆景知又拿出了钱箱子,跟林氏对了帐。 今天“挑夫”们拿走了八百斤豆腐,村上来买了几十斤豆腐,三郎两个拉走了一百斤豆腐。 今天是第一天,也没有黄豆、稻穀回收,全都是铜板。 一千三百二十六个铜板,这是豆腐坊一天的营收。 “对了爹,村上有人来定豆浆、豆腐脑了。” “啊!” 听林氏如此说,陆景知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这豆浆、豆腐脑可是好东西,老人小孩都爱喝。 “那明天我让王木匠弄几个小桌子小凳子,就摆在豆腐坊外面,你们有空搭个竹棚子,遮阳避雨。早上卖些豆浆豆腐花,愿意在这吃的在这吃,愿意拿回家的就拿回家,豆浆一文钱一海碗,豆腐花两文钱。” “爹,大哥,今天我们在镇上,豆腐卖的很快,而且还有人定了豆腐说是摆酒席的,要了一百多斤,我还出私房钱弄回来五百斤黄豆呢,家里的豆子不够了。”陆三郎趁机道。 陆景知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之前他就买了五百斤黄豆。 “老三干得不错。” 说著,从钱箱里面拿出了八钱银子、两百个铜板给他。 之后,又把林氏娘家给的一两银子礼金给了林氏,这份礼,是日后大郎跟林氏要还的。 最后,他把钱箱给了林氏保管。 “这钱箱,豆腐坊的收入先放里面,也算是咱们家日常的公用,你们有正经理由要花钱,要么找爹要,要么找你们大嫂,就从这钱箱里面出,咱们一个月整理一次。” 三郎、四郎赚了差价,大郎几个在豆腐坊忙碌,陆景知也不能亏待了他们,打算一个月给他们多发一些零花钱,当做奖励。 当然,这件事情要提前说好。 三郎、四郎拉牛车出门卖豆腐之前,也是会在豆腐坊帮忙的,也有工钱。 豆腐坊就这样正式开了起来,当然了,保障措施就是: 臭豆腐產业链也同时上线。 卖不掉剩下的豆腐,他可是承诺了回收的,总不能餵猪餵鸡,或是家里面消化吧, 做成臭豆腐才是正途。 还有豆腐乳, 豆腐乳也叫霉豆腐、朽豆腐等。 朽豆腐,腐朽的豆腐,外面长毛,有辣椒,有盐,贼下饭, 反正一顿饭食用不多,不怕吃坏肚子。 第12章 豆腐分销 第二天,陆景知跟著三郎他们的牛车一起去了镇上。 “哎呦陆老弟,最近少见你啊。”董大夫笑道。 “嗨,村里旁边的蛇抓的差不多了,再往山上深处走危险,我这吃不消啊。” 九条蛇,三条肥的,六条小的,一共给了六百文。 陆景知又拿出了黄精,让董大夫掌掌眼。 董大夫拿著黄精仔细端详了一番,“老弟好运气,这至少都二十年药龄了,是好东西。虽说比不了人参,可也是上等药材。就是这没处理的,价格要压一压。” “这是自然,我也就是认识,听人说这黄精要九蒸九晒,那太麻烦了,我又不会,搞不好把这好东西糟蹋了,这才送来老哥这里。” 董大夫点了点头,处理药材可是正经手艺。 外行人贸然处理,肯定会出问题。 特別是黄精这种,需要多次加工的,寻常药材,洗净晒乾这种,是个人都能做。 “咱们医家对这黄精处置,讲究九蒸九晒,实际上,就是多次蒸晒,九乃阳数之极,九蒸九晒算是半道家的说法。” “老哥您说这些我一个头两个大,您就给个价格吧。” 董大夫笑了,“处理好的药材,那都是论两计价的。你这没处理的,我给你五百文一斤如何?” 五百文一斤,就是五十文一两,也算是论两计价。 若是处理好的黄精,怕是要几百文一两。 陆景知对这个价格还是很满意的,上称一称,十五斤六两,七两八钱银子。 加上卖蛇的六百文,就是八两四钱银子。 这一次,陆景知直接拿钱袋装了。 好歹是有钱人了,他也隨身带著钱袋呢。 里面有上百个铜板,如今摇身一变,多了四个银锭子,两个碎银,抖一抖,银钱哗啦啦响。 陆景知对此很满意,这就是古代有钱人的感觉啊,立马揣怀里了。 在镇上买了些乾粮酒水,存放进空间当做储备,实际上,陆景知就是想要体会一番在古代花钱的感觉。 钱袋拎出来,露出里面的碎银子,还真的,让几个小摊老板刮目相看。 往回走的时候,刚好在镇口,碰到了村长家的大儿子,王安富驾著牛车,等著村里人回村。 村长家的牛车,农閒的时候,也出来拉拉客,就走镇上,赚些零花钱。 峴林东村不大也不小,每天来镇上的人不多不少,但是,来回单程都是一文钱,一天也能赚取几十文钱。 这也算是大牲口对农家的变相福利。 有时路上能捡几个其它村的人拉拉。 “安富大哥!” 招呼一声,陆景知爬上了牛车,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景知兄弟,今日来镇上?” “嘿嘿,来转一转。”陆景知取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一个竹筒,还有三个烧饼,分了一个给王安富。 “安富大哥吃烧饼,刚买的,还热乎呢。” 王安富没好意思接,这可是好东西。可他也拗不过陆景知,直接塞他手里面。 都不用吃进嘴里面,光是闻一闻,王安富就知道,这是肉烧饼,里面包了肉的。 这个不便宜,一张烧饼五文钱呢。 陆景知吃的嘎嘎香,感觉有点干了就喝竹筒里面的凉白开。 穿越之后,一些卫生常识,他已经捡了起来。 他们家,可不喝生水,就算是水井里面打上来的,陆景知也让林氏煮开了晾凉。 竹林旁边还有薄荷,顺手就移栽了一些进入菜地。 这都快进入夏天,马上立夏了,气温也回升了,不愿意喝凉白开的,就泡点薄荷叶,清凉解暑。 吃了陆景知的烧饼,王安富自然不愿意收车钱。 一趟车才几个钱啊,一人一文钱,抵不上那肉烧饼。 晃晃悠悠回到了家,已经是半下午了,陆景知进了豆腐坊,只有林氏带著大丫几个在清理工具。 “今天如何了?”陆景知问道。 “爹,豆腐都卖完了,今天豆浆、豆腐花卖出去几十碗,村里面来的人不少。” 陆景知点了点头,“我在镇上粮店定了两千斤黄豆,明天会送过来,到时候豆腐坊放不下,就放在餐厅里面,方便拿取。” “好的爹!” 扫了一眼豆腐坊,陆景知看到了掛了一排的腐竹,已经不少了。 这东西,都不用刻意做,每次点滷水之前,静置冷却的豆浆上都会浮上一层,用筷子挑起来就是腐竹,是做豆腐过程中自带的副產品。 市面上没见有卖腐竹的,目前陆景知也没有发展腐竹產业的想法。 晾晒好保存下来,算是给自家冬天的餐桌上储备一道菜吧。 今天豆腐坊的营业额比昨天多,足有一千六百多文。还收了一些黄豆跟稻穀,农户之家,以物易物还是很盛行的。 看来豆腐坊的生意比预料之中的好,不过,今天下午天气不太好,濛濛细雨,明天上午估计有雨,除了三郎,其余的“挑夫”都下降了明天的订货量。 冒雨卖豆腐,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万一弄了个寒气入体扛不住,是要死人的。 蓑衣斗笠虽好,可是,谁也不打算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有时遇到雨天,那退回来的豆腐就多了,臭豆腐和豆腐乳也能量產,到时也是一种卖食。 尤其豆腐乳下饭,估计很多穷苦人家是愿意买的。 陆景知说了一下黄精的事情。 几个郎瞪大了眼珠子,“爹,您说就昨天您挖回来的土疙瘩,就山上弄回来的,五百文一斤?” “是啊,这还有假,我都卖了银钱回来了。” 陆景知把自己的钱袋往桌上一扔,里面四个银锭子可都没花呢。 一个五两,三个一两。 “嘶!” “那明天忙完了豆腐坊的活,我也去山上看看。”大郎道。 “大哥,我们也去。”大丫三个丫头也积极了起来。 三郎也苦著一张脸,他拉著豆腐去一趟镇上,也就赚个一两百文,还要分一些工钱给四郎。 还不如上山挖一斤黄精呢,。 “想什么呢,这东西又不是遍地都是,咱们这没有採药人,这黄精天生地长,才能有一些。昨天我挖到的是二十年药龄的,年份少了,没这么值钱。”陆景知道。 別脑子一热,全家都上山挖黄精去了。 “那我们继续抓肉钻子。”大丫道。 “田里面还没抓光吗?” 陆景知可是知道,自从知道肉钻子能卖钱后,峴林东村可是全村老少齐出动。 每家每户都赚了钱的,多的有一二两银子,少的也有几百个铜板。 “爹,还有的,水沟里面,还有小通溪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去了。” “那你们小心些,小通溪水虽然不急,可中间水深,別去。” “知道了爹。” 抓肉钻子的人多,不怕有意外。 早睡早起的陆景知,每天都要睡上至少七八个小时。 锻炼身体是没有的,最多练习练习弓箭,舞刀弄枪。 晚上睡得早,早上醒得早,也会去豆腐坊帮帮忙,盯著把把关。 然后练练拳、挥挥刀、耍耍剑。 今天来喝豆浆、吃豆花的人更多,连王木匠都来了。 “老王,我的靶子好了吗?” “別著急,下午我带人来给你立起来。” “那感情好。” “景知啊,这豆浆补身体啊,我这喝了几天,感觉身子骨都硬朗了不少。”王童生道。 “您客气!” 让陆景知意外的是,他竟然看到了隔壁村的人,拎著大木桶过来买豆浆。 这才几天啊,竟然就有外来客了? 第13章 劳动力不足了 “呦,有马车来了!” 此时,一个眼尖的妇人喊了一句。 大家都往村里面的大路看了过去,果然,一辆马车,撵著鹅卵石的路,直奔陆景知家而来。 “这马车眼熟啊,似乎是刘员外家的。”王童生道。 此言一出,一旁李家一个老太太立马站了起来,拉著小孙子,主动往马车去了。 “东家好!” 刘员外下车,看了一眼祖孙两人,认了出来,笑著点了点头。 “我来找景知老弟,你们自己忙自己的。” “好嘞东家。” 这家是半个佃户,跟陆景知三个弟弟家差不多,佃种了刘员外家的田地。 “刘老爷,今天怎么么来了,还这么早?”陆景知迎了上来,也十分好奇。 “哈哈哈哈,景知老弟见谅啊,我是听三郎说你们家早上还提供豆浆、豆花,这不是嘴馋立马驾了马车过来吗?” 陆景知乐了,“那您可来对了,我这豆花还分咸的、甜的呢。来,我们去餐厅。” 刘员外来了,总不好让他在外面站著喝。 毕竟,刘木匠弄的桌椅板凳还没好,竹棚子也没搭起来。 好在之前镇上李木匠来送家具的时候,送了二十多个小板凳,如今就放在豆腐坊外面,让来喝豆浆的老人小孩,有个地方坐下享用美食。 餐厅內,陆景知让二郎弄了豆浆、豆花过来,还弄了酱油跟蜂蜜。 “刘老爷,吃咸的还是甜的?” 刘员外好奇,“这还分咸的甜的?” “这南方喜甜,北方喜咸,咱们这南北皆宜,想甜想咸就遵从自己喜好心意。” “原来如此!” 刘员外喝了一口豆浆,又倒了一些酱油在豆花上,这才开始吃了起来。 可惜没有油条,否则,豆浆配油条,早餐精选。 刘员外没说谎,他是真的来喝豆浆,吃豆花的。 一口气吃了三碗豆花,刘员外这才摸了摸自己肚子,满意了。 “老弟,还是你厉害,这豆浆、豆花咱们这可不常见。” 陆景知也跟著吃了一些,总不能他一直盯著刘员外吃吧,多失礼啊。 两人顺势,就从旁门进了豆腐坊,陆景知给刘员外介绍了一下製作豆腐的工艺。 “这些是?” 刘员外看到了腐竹,来了兴趣。 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豆浆、豆花,他小时候在京城也吃过。 “这是腐竹,可以用来做菜的,也是豆製品!这东西我们豆腐坊没有专门做,就做豆腐的时候產出了一些,晒乾了可以保存几个月,给餐桌上添道菜。大豆是好东西啊,豆浆、豆花、豆腐、腐竹、豆皮、嫩豆腐、老豆腐、霉豆腐、臭豆腐这些都能做。只可惜,太费人工了。” 刘员外听了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这么多豆? 不过,这腐竹他很有兴趣。 “既然是食材,那我要尝尝!老弟你割爱给我一些,我带回去让厨子做了也尝一个新鲜。” “没问题,我家攒了一些,刘老爷带些回去就是。” 刘老爷是大方的,扔下了一两银子。 陆景知无奈,把所有晒乾的,五斤多腐竹给他带回去了,也交代了一些烹飪的办法。 马车来得快,去得也快。走之前,刘员外还预定了豆浆跟豆花。他们家人多,豆浆、豆花都是一大桶的定。 想著三郎跟四郎每天驾著牛车去镇上卖豆腐,送豆浆、豆花也是顺带的,陆景知就同意了。 刘老爷走的满意瀟洒,陆景知家豆浆、豆花的名声在峴林东村也彻底传开了,向周围扩散。 不仅王童生说好,连镇上的刘员外,都专门赶著马车过来品尝,还给家里人定了,不是好东西…人大户人家上赶著过来凑热闹? 可以预见,明天早上,豆腐坊外面会更热闹。 无奈,陆景知找到了袁师傅,让他晚上带著工人,举著火把,搭建了一个竹棚,还弄了一些简单的竹凳子,支付了对方一两银子工钱。 ------ “啥?爹,咱们家要买奴隶?”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陆景知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陆大郎差点没从座椅上弹跳起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自家一个区区农户人家,竟然要买奴隶? 几个意思啊,爷爷、奶奶天天盼著三叔跟书杰堂弟高中,当上大官,然后就能过上呼奴喝婢的老太爷、老太君生活。 他们盼了几十年都没实现,自己家竟然要买奴隶了? 其他几个郎和丫头,也都瞪大了眼睛。 之前老两口还有卖二房丫头去当奴婢呢,这才多久? 转眼他们家居然要买奴隶? 陆景知吃下一块煎豆腐,確定道:“咱们家劳动力虽然多,但是忙不过来啊!田地里面还有活,豆腐坊也要有人盯著,还有猪圈,总不能一直空著!否则每天那么多豆腐渣怎么处理?” “还有儿媳妇,眼看著这肚子快五个月了,不能让她一直操劳,豆腐坊里面的活计,还有厨房的活计,她一个人太累,我打算买些个奴隶回来帮忙。” 听了这话,眾人这才沉默。 如此算来,家里面的確忙不过来,人不够用。 “行了,咱们家之前赚了不少,买几个奴隶还是负担得起的!而且,等你二叔、四叔、五叔的房子建好,我打算带著你们一起去开荒。” “这样算起来,咱们家最好还要添一些牲口。” 自顾自说著,陆景知脑海中有了一些想法。 不买一些人回来,自己始终无法从重劳力之中挣脱出来,这可不行。 他来古代,可是莫名其妙长了十几岁,可不能在古代当牛马啊。 古代的牛马,可比现代牛马累多了。 陆景知有能力,肯定要摆脱牛马生活啊。 现代人都想创业当大老板,来古代有能力有资本了,还不能往这方面发展? 而且,怎么也该给自己买一个丫鬟吧? 贴身丫鬟了解一下。 嗯,新世纪都叫秘书来著。 “爹,你打算去镇上买,还是去县城买啊?”陆三郎问道。 “明天我先去镇上看看,没有合適的再去县城。” “对了,你们也在村上打听打听,谁家有小猪仔,咱们家的猪圈能养十八头猪,还差十六头呢。” “知道了爹!” 第二天一早,陆景知就跟著陆三郎出发了。 牛车上,不仅有十板豆腐,还有一桶豆浆,一桶豆花。 都是带盖的木桶,用棉布包裹住,外面又缠绕上稻草,能保证东西送到镇上也是温热的。 通水镇牙行,见陆景知穿著乾净,是管事亲自出面接待的。 “客人,有什么要求您只管提,我这什么样的奴僕都有。” 第14章 买奴隶 “有认字的吗?” 管事一愣,眼睛一瞪:“啊?” 陆景知一句话,一个要求,就把那管事的问懵了。 要认字的?这寻常百姓,一百个人里面也抓不出一个能认字的。 你要从奴隶中找能认字的,岂不是大海捞针? 看管事的表情,陆景知有些失望。 “其实是有的。” 陆景知脸色一变,有?有你不说?犹犹豫豫的,那这绝对有问题。 “有麻烦的我可不要,我就是个农家富户,可扛不住事情。” “可不敢,客人您误会了,真有麻烦也到不了咱们通水镇这穷乡僻壤啊。”那管事的见陆景知误会了,立马改口。 “那你说说。” “有个半大少年,他会读书识字,家道中落,这才成了奴僕,可他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说是要一起。” “叫出来我看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成了奴隶了,还顾念著自家弟弟妹妹,人品应该不错,关键是能读书识字啊,这在古代绝对是稀缺性人才。 原来麻烦是有弟弟妹妹,那倒是可以了解一下。 管事的挥了挥手,立马就有人把兄妹三人带了过来。 虽然落魄了,身上邋遢了,但是那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腰板站得笔直,似乎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一样。 再看他弟弟妹妹,妹妹大一点,应该是过了十岁,弟弟有些小,才五六岁。 “你认字,能读能写吗?”陆景知问道。 “回稟老爷,我识字,也能读能写,家里条件还好的时候,我上了几年私塾。” “为何家道中落啊?” “父亲染上了赌癮,娘亲一病不起,家里这才维繫不下去的。” 这不就是赌爹病母有累赘吗? 果然,落难的都是经典遭遇。 陆景知看向管事的,对方会意,立马开始报价。 价格不高,但是绝对不低。 少年需要二十两银子,他那妹妹十五两,弟弟是个拖油瓶,十两银子。 “有点贵啊。” 管事笑了,“您这话说的,能读书识字的,千里挑一啊!而且兄妹两个都快成年了,到时候就是壮劳力啊 ,这小娃娃別看小,也是启蒙了的,日后是个好苗子。” “这样,我还要两个看牲口的,要一个厨娘,主要是壮劳力十来个,还有丫鬟什么的,跟他们说清楚,我家是农家,跟我回去后可不是享福的,要下地干活的,厨娘要负责二三十人的每日吃食。” 管事的闻言,亲自下去了。 不一会,他就带著人过来了。 一共二三十个人让陆景知选, 看得出来,有一家子是四口人,两个年轻夫妇,一对儿女。 此外,一个半大老头,另外一个年纪也不小,应该有小四十,看起来还算周正,是会看顾牲口的。 还有一个女娃被陆景知选中。 其余的就是壮劳力选了十个。 “客人您看,这是喻娘子,她会一些厨艺,她丈夫也是壮劳力。此外,这是秦老头,是个退下来的老兵,好在手脚都是全乎的,看牲口是个好手。这是左志宏,家里面遭了灾,逃难过来,全家只剩下他一人,自卖自身求一个温饱的。女娃姓楚……” 陆景知笑了,这管事的会做生意啊,拖家带口的都给自己弄来了。 “你跟我说说这喻娘子一家,还有这秦老头的事情。” “嗨,您听我细细说来。” 喻娘子一家没什么故事,原本就是佃户,因为得罪了庄头管事,被家里面赶出来了,没了立足之地和钱粮,只能卖身为奴。 至於秦老头,也是个可怜人,退下来后,家里面没了人,靠著挣下的军餉,浑浑噩噩过了几年,银子花光了,混不下去了,只能自卖自身求口饭吃。 女娃是被家里卖了的,说是家里遭了贼,只能卖女儿换钱抵债。 陆景知摸了摸下巴,喻娘子一家没问题,那左志宏,也没麻烦,就是这个秦老头,那可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有些危险。 可这样的人,也是个宝贝,至少听管事说,他伺候牲口有一手。 “喻娘子夫妇,还有秦老头、左志宏、楚姑娘、包括你们所有人,你们也都说说,对主家有啥要求,若是我能满足,就收下你们,若是满足不了,那咱们就不勉强。”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人面露意外。 只有主子挑选奴僕的份,啥时候奴僕也能挑主子了。 那管事的见陆景知说的认真,不像是故意刁难,便开口道:“你们也说说自己有啥要求,放心,说错了也不会为难你们。” 不愧是当过兵的,秦老头第一个站了出来。 “老头子我半只脚进了阎王殿的,没啥要求,有吃有住就行,若是主家开恩,允许我喝点小酒,那就更好了。” 陆景知点了点头,“这个要求不高,可以,但要控制量!” 有了秦老头打样,喻娘子也鼓起了勇气站了出来。 “主家,我们夫妻二人只想带著儿女一起,不想分开,求主家恩准!” “这个可以。” 两个孩子虽然小,可陪著家里几个奶娃娃玩还是可以的。 闻言,喻娘子大喜,“主家放心,我们原本都是佃户,下地干活,伺候庄稼我们也都能干。” “好!” 左志宏:“主家,我就想要一个安身立命之地!此外,我们一家逃荒而来,路上二儿子一家被人衝散了,若是有幸我儿子找上门来,希望主家能放我身契,还我自由身。” 这个要求不过分,而且逃荒路上被衝散了,想要再找回来,怕是千难万难。 “可以!” 楚姑娘道:“老爷,小女……奴家只希望老爷不要打我。” 陆景知点头:“可以,听话就行。” “……” 都一一確定了后,陆景知跟管事的去一旁谈论价格了。 起初,管事的死咬著不愿意降价,但是,陆景知一次性买走十几个人,其中还有好几个娃娃,管事的怎么好意思不退让一些? 最后,识字少年三兄妹按照原价,喻娘子一家四口人三十两银子,两个孩子算是送的! 秦老头年纪大了,五两银子,天知道他还能活多久,万一回去就没了,陆景知非但血本无归,还要搭进去一副棺材。 左志宏则是十两银子,年纪虽然大了点,可干活正当年啊。 楚姑娘叫楚音儿,四十两银子,有点贵,但周正的丫鬟可不好找,价格都高。 这还只是一般周正丫鬟,要是好看的更贵。 加上其他十个壮劳力都是一十到二十两银子, 总共二百七十两银子,陆景知带走了这二十人。 拿了二十人的身契,在牙行备份完成后,陆景知就带著人走了。 接下来,牙行会把备份送去官府的,不用陆景知出面。 雇了一辆牛车,买了吃食跟水,又去布庄买了一些寻常棉布,还有几套成衣,又去董大夫的百草堂,买了些除跳蚤的药膏,前前后后又花了二十两银子,陆景知这才带著人回村。 上架感言 经过二十来天的新书期,终於到了上架的时候啦。 明天中午12点上架。 责编大大说:你都19万子啦,怎么还不上架? 我说我不是才写60多章吗,这就上架啊?不是都要八九十章、上百章左右吗? 责编大大说別人19万字都90章了,都是扣著2000字数更新的,那像你这么傻,平均一章都快3000字了,你还一天更三章,你不留存稿上架的吗?別人19万字能更一个多月,你给整20天,还不上架,赶紧上。 作者君:(欲哭无泪)写书都是这样的吗? 首先谢谢各位看官老爷们支持,作者是萌新一个,可能有很多不足给老爷们带来一些不是很完美的观读,老爷们能支持作者感激不尽。 在此承诺:只要有人看,我绝不断更。 新书上架即进入vip章节,会加倍努力更新。 也十分百分的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打赏, 希望大家多留言评论,你们的每一条建议都是我前进的动力。 作者因码字困难,感谢语简短,最终选择跳过太多口水级感言…… 第66章 奴隶进家 第66章 奴隶进家 牛车吱呀吱呀地行进在乡间土路上。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挤在车上,其余人一包括新买来的奴僕们一都沉默地跟在后面步行。 队伍里少有说话声,气氛带著新主僕初见的微妙和长途跋涉的疲惫。唯独那佝僂著腰的秦老头,是个閒不住的。 他一路晃荡在陆景知身侧,沙哑著嗓子,东拉西扯地吹嘘著。 从塞北风沙里的怪事,到南疆瘴气林里的奇闻,有些荒诞不经,有些却带著几分真实军旅生涯的沧桑。这些閒篇倒也让陆景知听得津津有味,对这个老兵油子口中的“古时见闻”又添了几分认知。 队伍慢行,终於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目的地—新陆家。 或者说,在峴林东村村民口中,如今更习惯称之为“景知家”。 没办法,这个从老陆家分出来的大房,动静闹得太大了” 此刻,当那座宅院映入眼帘时,新买的这一眾奴僕,齐刷刷地瞪圆了眼睛! 不少人脚步顿住,倒抽一口凉气!几个孩子甚至忘记了啃手里的杂麵饃饃。 这就是他们这位新东家的家?! 那牙行管事不是说东家只是个刚发点小財的“农家富户”吗?! 眼前这景象,哪里是“富裕点的农家”!在大多数出身贫寒的奴僕们眼中,这分明是—官家大老爷才配得上的宅邸! 气派! 青砖围著的院墙,远远望去就感觉占地惊人! 虽称不上雕樑画栋,但崭新整齐的樑柱木料,高挑宽敞的门楣屋脊,比起他们见过的绝大多数泥墙茅草顶,已经是云泥之別! 尤其是黄昏的光线给宅院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在他们贫瘠的想像里,与“金碧辉煌”也差不了多少了。 便是通水镇上有数的那几家大户,能有这般宽广宅院的也绝不多! 他们哪里知道,这新陆家的宅子,足足占了十亩地! 六千多平方米的地基上,虽有一小半区域盖著同样宽敞、但功能明確的豆腐坊(此时作坊里似乎还有人在忙碌),但光是供人居住的这一大半宅院,也足有四千平! 想像一下一十个篮球场那么大!足够孩子们在里面撒开脚丫疯跑! 镇上那些所谓“员外老爷”的宅子,或许富丽,但绝对少有如此纯粹又巨大的规模感带来的衝击力! 那认字的少年唐定书,瘦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惊讶,下意识扶了扶身边东倒西歪的幼弟。 喻娘子则死死攥紧了身边丈夫粗糙的手,有些惶然无措。 连见过些世面、一向镇定的楚音儿,此刻眼中也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这个东家的財力,远超他们想像! 陆景知瞥了一眼奴僕们震惊的神情,心里倒是很平静。这宅子?离他前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动輒占地百亩起步的园林私宅可差太远了。才三亩宅邸,连刘姥姥逛的缩微版大观园都不止这个数! 革命尚未成功,穿越同志仍需努力! 更何况家里儿孙一茬接一茬(光儿子孙子辈男丁加他就十个),真平均下去,人均面积远没达標呢!离前世那个“三百平大平层”的入门级相亲指標都还差得远, 实是儿孙太多,二郎三郎还未成亲添丁。 宅院內显然听到了动静。豆腐坊那厚重的木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林氏有些惊疑地探出身来。 紧接著,大丫、二丫、三丫几个年纪稍长的女孩也跟了出来,脸上带著孩童特有的好奇和一丝面对陌生群体的谨慎,怯怯地打量著这群衣衫襤楼、气息侷促的外人。 大妮、二宝、三宝几个更小的萝卜头,则紧紧拽著林氏的衣角或姐姐们的裙子,只敢探出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眼晴眨巴著,满是懵懂又不安的好奇。 唯有大宝一这小子像颗炮弹一样从姐姐们身后躥出来,眼睛亮得惊人, 拍著小手蹦跳著就朝陆景知衝来,嘴里还嚷嚷著: “哇!爷!咱家是又要开席了吗?这么多客人!” 奶声奶气的话语在略显凝滯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又—精准。 “噗嗤—”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原本绷著小脸的大丫二丫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就连懵懵懂懂的大妮,好像也听懂了哥哥话里的重点一“开席”!立刻眼晴放光, 小脸上充满期待地看著爷爷。 “呃—”林氏脸上的惊疑瞬间转为尷尬和无奈。 自从搬到这新宅,大宝跟著村里孩子跑野了,那小性子愈发跳脱活跃,颇有点滑头滑脑的趋势,这调调—怎么看怎么像他那个整天想些不著调事情的三叔!一想到此,林氏就忍不住太阳穴突突跳。 “哈哈哈哈哈!”陆景知倒是被孙子的童言无忌逗得开怀大笑。在他看来,孩子跳脱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好好管教读书明理,以后不读那死书,去经商、去学手艺,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倒是其他几个孙辈躲在后面那副怂样,得改改,都是小少爷了,该有点胆气和见识。 “好了!”陆景知笑罢,正了正神色,对林氏道:“儿媳妇,这些人刚买回来,身上都醃攒得很。你带他们去烧几大锅热水,安排他们分男女去洗澡间好好搓洗一遍!拿我买的衣服给他们换上,从头到脚换新的!” “哎!公爹!”林氏虽还有点不太適应这“使唤人”的架势,但做事麻利且听话。 这时,楚音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这姑娘眼力劲儿快,低眉顺眼地快步上前,对著林氏屈膝一礼:“娘子,奴婢楚音儿,有什么要帮忙的,您儘管吩咐。” 喻娘子见状,也赶忙拉著男人过来:“娘子,俺们也能搭把手!烧火添柴都使得!”一家子的动作都比旁的人利索几分。 家人们很快围上来,好奇地问起这些人的来歷。 陆景知重点介绍了唐定书(认字)、喻娘子(厨娘)、秦老头(牲口把式),至於其他十个壮丁,就简单一句:“都是地里干活的好把式。”盖过。 心思单纯的大丫忍不住扯了扯陆景知的袖子,指著楚音儿,小脸上满是不解和心疼银子:“爹,那个看著比我也大不了多少的姐姐,你买她做啥呀?她也干不了重力气活儿吧?还花了四十两银子呢!以后还得吃咱家的饭,住咱家的屋子,多费钱吶!” “咳咳!”陆景知猛地被口水呛了一下,老脸差点没掛住。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一个需要被精心伺候的“老年人”姿態:“爹老咯!总得需要个人在身边端茶递水、倒洗脚水不是?爹这身子骨啊,动不动就腰酸背痛,得有人揉揉肩,捶捶腿,推拿推拿,才舒坦点儿—主要是得有个精细人照顾著爹平日的饮食起居啥的—” 理由找了一箩筐。 大丫嘟著嘴,更不解了:“爹你说的这些事,大丫就能做啊!何必花钱买个姐姐回来干?” 这下,连一旁的林氏也听不下去了,俏脸腾地一红。她赶紧上前,一把拽住还想追问的大丫,又羞又急地低声嗔怪道:“丫头片子不懂事!你爹他—他是该有这么个人照顾著!別瞎问!” 说著,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大丫往灶房方向带。 陆景知看著林氏“力挽狂澜”的背影,老怀大慰:嗯,这个儿媳妇,明事理,晓人情,是个好的!回头得让大郎多疼疼她! 刚打发了“十万个为什么”的大丫,二丫头陆二丫的好奇心又冒头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看陆景知那张经过灵泉调养愈发显得精神健旺、甚至比自己大哥还显年轻几分(毕竟大哥常年操劳)的脸,再看看他挺拔的腰板,脆生生地补刀: “爹爹!你明明看著一点儿也不老哇!比大哥还显精神呢!” 陆景知: 他眼皮猛地一跳,没好气地瞪了二丫一眼!这小棉袄今天怎么有点漏风? 他佯装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顺便掩饰尷尬),转移话题: “去!爹头髮长了,鬍子也拉碴的,看著显老。二丫你去趟村子西头,把剃头的赵三爷给我请来!让他带上傢伙事儿,好好给爹收拾收拾门面!” “哦!好吧好吧!”二丫虽然觉得爹爹的样子实在看不出一点老,但看著爹爹板起的脸,还是麻溜地应了,转身跑了出去。 终於把两个“问题少女”打发走,陆景知长舒一口气,往廊下那张铺著软垫的宽大竹躺椅上一倒。 躺平,发呆,思考人生终极目標。 思绪瞬间就从一地鸡毛的家长里短,滑向了星辰大海。挣他几个亿?嗯—上辈子是个梦想,这辈子嘛,有这条件— “爷爷一!吃豆豆!” 几个刚洗完小脸的奶娃娃,像小兔子一样围拢过来。大妮最是粘人,直接趴在躺椅扶手上,仰著小脸撒娇。 陆景知瞬间被打断宏图伟业,却也丝毫不恼。熟练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颗亮晶晶、裹著糖霜的蜜枣。 “拿著,分著吃去,不许抢。”一人塞了一颗。 小傢伙们得了甜甜的吃食,立刻眉开眼笑,小奶音叠声答应著“谢谢爷爷”,乖乖地跑到一旁台阶上排排坐啃枣去了。 看著萝卜头们安静的背影,陆景知才舒坦地放鬆下来。忽然想起什么,问还在擦嘴的大妮:“大妮,你爹和你叔叔们呢?这半天没见著人?” “爹爹?爹爹带著二叔和五叔赶驴车去啦!去帮二爷爷(陆景江)他们搬东西去老宅啦!”大妮奶声奶气地匯报。 哦,大郎带著弟弟们去帮二房搬家了。陆景知瞭然,重新躺倒,眼皮又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间,听到二丫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爹!赵三爷请来啦!” 陆景知迷濛地睁开眼,果然看到村里那个以“手快、刀稳”闻名的赵三爷,腋下夹著个小皮囊包袱,正笑呵呵地跟在二丫身后走进院门。 这赵三爷在峴林东村是个能人。 虽然平日里“剃头匠”的名头叫得响,但他的主营业务其实是“阉匠”一一手阉鸡劁猪、騸马去势的好活计,才是他吃饭的硬功夫!给大老爷们刮脸剃头,只是他赚点零花补贴的“副业”。 毕竟农家人,极少有人正经花钱剃头刮脸的。通常就是自家男人蹲在木盆前,对著水影,用磨得鋥亮的柴刀或剪子对付一下了事。是以赵三爷这门给“上等人”拾掇门面的手艺,在村里反倒稀罕。 “嘖嘖嘖,” 赵三爷一进门,眼睛就扫过新铺的院砖、气派的房子,还有廊下那把看著就舒適的躺椅,嘖嘖有声, “咱峴林东村,如今可就属陆老爷您这儿是最排场的地界了!隔三差五请小老儿来给您刮脸修容,您这做派,嘖嘖,比镇上的员外老爷还讲究!” 他话里带著调侃,却也透著几分羡慕和真诚。 陆景知从躺椅上坐起,伸了个懒腰,脸上带著慵懒的笑意:“那可不!赵三爷,儿子女儿孙子一大堆,攒这点家业可不就为了能舒坦点?该享受享受了!” 他顺手拍了拍扶手,“不过咱这乡下老士疙瘩,可比不得人家真大户!人家那可是在家里养著专门的剃头匠伺候著!” “哈哈哈,陆老爷会说笑!您这叫厚积薄发!” 赵三爷笑著应和,放下他那套磨得精光鋥亮的傢伙什一锋利的剃刀、小巧的剪刀、 细密的篦子、柔软的毛刷。 他挽起袖子,拿出剃刀在皮带上熟练地“噌赠”蹭了几下,又沾了点水,看著陆景知的脸和头髮比划著名: “还是老规矩?脸刮乾净些,鬢角、后颈这些绒毛修利索?” “不,”陆景知摆摆手,“不光刮脸。今天头髮也给我剪了。” 赵三爷动作一顿:“剪头髮?你这头髮—也不算太长啊?打理得很齐整,何必要剪? ”他有点纳闷。 陆景知身子往前倾了倾,盯著赵三爷,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个极短的长度: “剪了!全剪了!留这么长—半寸就行!整个脑袋剃短!” “嘶一半寸?!”赵三爷像被火烫了手,蹭地一下后退了小半步,剃刀差点掉地上他那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和强烈的抗拒! “陆—陆老爷!您这这这是—跟小老儿开玩笑呢吧?!剃这么短?!那不是—那不是只有得了瘌痢头(一种导致头髮脱落的皮肤病)的人才干的事儿吗?!这—这不成!不成啊!让人瞧见,还不得以为你也—” 他连连摆手,死活不肯接这活。这太惊世骇俗了! 陆景知倒是老神在在,早就料到这反应。他重新靠回躺椅,翘起二郎腿,语气淡定又坚决: “哪那么多讲究!我就是懒怠伺候这三千烦恼丝了!剪了它清爽利落,省事儿!咱们又不是那有功名在身要戴乌纱帽的富贵老爷,也不是天天要束髮戴冠的读书人!” 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剪个头,又不犯王法!眼瞅著天就热起来了,这贴著头皮的短髮,洗著方便,人也凉快!” 他这番话,落在赵三爷耳中,简直是离经叛道,不伦不类! 第67章 安排 第67章 安排 “可—可咱老话儿讲『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啊!” 赵三爷捏著剃刀,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都是困惑和不认同,仿佛陆景知提出的是个极其荒唐的主意。 “这是老祖宗的规矩哇!你这咔嚓剪了大半截子去,不、不太好吧?”他的常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手里的剃刀都有些犹豫不决。 陆景知靠在躺椅上,闻言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嘲讽的弧度: “赵三爷,”他慢悠悠地反问,“您觉著,就我陆景知在老陆家那点儿名声—还缺『 不孝』这顶帽子戴吗?” 这句话像把钥匙,咔噠一声打开了赵三爷的记忆匣子。他想起了老齐氏的哭天抢地, 想起了陆老头的唉声嘆气,想起了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大房逆子”— 嘿!可不是嘛!这主儿早就被自家爹娘指著鼻子骂“忤逆不孝”了,剪不剪这点头髮,还真算不上多大罪过!横竖就是个田舍翁,又不考功名,不戴冠冕,留著一头头髮图啥?官府衙役吃饱了撑的也不会为这事上他家门! 再想想,除了痢痢头,那些战场上脑袋开了瓢的,或是遭了灾的,不也有剃光了头抹药的吗? “行—行吧!”赵三爷认命般地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你是主家,你说了算!剪!不过—將来你可別后悔来找小老儿麻烦!” “放心,绝不后悔!”陆景知斩钉截铁,“来吧,三爷!先剪头!利索点!” 赵三爷的手艺,真真是又快又稳!他是靠阉猪劁狗的手养活自己的,那精准度,对付陆景知这点头髮简直是牛刀杀鸡。 一把银剪上下翻飞,“咔嚓咔嚓”的快响声如同爆豆子般密集!散落的青丝纷纷扬扬,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原先陆景知那一脑袋颇为自豪(现在看是累赘)的长髮,便跟割稻子似的齐茬落地,整个脑袋清爽了大半,只剩下短短的一层青茬。 “瞅瞅!”赵三爷隨手递过一面磨得光滑溜的铜镜,神情带著点完成后的审视。 铜镜里映出个顶著贴著头皮短毛的新形象,著实—粗獷不羈。 陆景知眉头微蹙:“三爷,这剪的—有点狂野奔放啊?” 他赶忙抬手比划起来:“前面这头髮,鬢角这儿,得要个—怎么说呢,齐整点的弧度!对对,刘海稍带点斜分的感觉!还有脑后,尤其脖子根儿这儿小绒毛,用你刮鬍刀给刮乾净溜!鬢角也修修—” 赵三爷哭笑不得,他是剃头匠,不是绣娘! 但看在主顾的份上,他只得拿出干副业(剃头)的耐心,重新端起刮鬍刀一这可就是他的吃饭傢伙了,能给小猪崽精准“去势”的锋利刀刃!温热的毛巾再次敷上脸颈,软化毛髮。 赵三爷则將刮刀在一块油光发亮的厚牛皮带上来回“赠赠”疾走,刀刃寒光闪烁,发出悦耳的“嘶啦”声。 鬍子、鬢角、后颈的绒毛—刀锋所过之处,如同热汤沃雪,寸寸净爽! 其后的刮脸更是庖丁解牛般嫻熟精准。 轮到掏耳朵时,那根细长的鹅毛掏耳签,在赵三爷手中似乎有了生命,探入转出,搔刮勾挠,分寸拿捏得陆景知浑身舒坦得只想嘆气。 “怪了,”赵三爷收拾著工具,忍不住又仔细打量陆景知的脸,“咋个觉得你—收拾完这一顿,瞧著比以前精神头旺多了?还显著年轻些?” 陆景知享受著这焕然一新的清爽感,心情大好,顺嘴道:“那是自然!不用再给老陆家当牛做马卖命了,心气儿自然就足了!再加上嘛—” 他拖长了调,卖了个关子,“我这叫『注重保养,!” “保养?啥保—啥养?”赵三爷懵了,这又是个新词儿。 “就是讲究卫生!”陆景知笑道,“勤洗头!勤洗澡!勤洗脸!勤换衣裳被褥!身上没油腻虫虱,可不就透著清爽劲儿吗?” “—”赵三爷一时语塞,只觉得这陆老爷的做派是越发奇特了。 一套“理髮刮脸掏耳朵”的三件套服务做完,赵三爷麻利地伸出带著老茧的手掌,露出淳朴的市侩:“活儿做停当啦!理髮两文!刮鬍子刮脸两文!掏耳朵—算您一文!拢共五文钱!” 陆景知对著铜镜又端详了几眼,嘿!还真別说!短髮根根精神,脸颊乾净光滑,连眼神都似乎更亮了三分!这副乾净利落的模样,配上他日渐恢復的健硕体魄,才真有点“穿越者本我风采”的意思了! “钱好说!赵三爷,別急收摊子,大单来了!”陆景知笑眯眯地一指院中。 果然,话音刚落,秦老头第一个躥了过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赵老哥!照著咱陆老爷这寸头』式样,给我也来一整套!刮脸掏耳朵不能少!” 他看著陆景知清爽利索的样子,想起当年在营里为了方便裹伤也曾剃过头,那份自在劲儿又回来了!主家都不在乎,他这个老兵油子更懒得守那“髮肤”规矩! 赵三爷看著秦老头的脑袋,再瞧瞧陆景知的新髮型一原来这东西叫“寸头”? “成!老弟是个明白的!”他乐呵呵地应下。 有了打头的,左志宏也鬆动了些,虽未剪寸头,但也让把遮眉盖眼的乱毛修了修,鬍子脸面颳得乾乾净净。 喻娘子的男人本就是地里刨食的庄稼把式,也大咧咧选了全套“寸头套餐”。 少年唐定书和几个小孩,自然没鬍子可刮。那些被买的壮劳力里,有三个胆大的,瞧著主家和秦老头那短毛精悍的模样觉得新鲜,也一咬牙加入了“寸头营”。 一时间,院子成了露天理髮铺,赵三爷忙得团团转,手中铜板叮噹作响,荷包鼓囊囊,脸上笑开了花。 “陆老爷!下回再有这『大买卖』,可务必记得叫小老儿啊!”赵三爷临走前高声嘱附。 陆景知笑著送他出院门:“三爷放心!您手艺在这摆著,想找別人我还不放心呢!”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热水澡洗过、新衣服换上、脑袋也焕然一新的眾人被重新聚集到陆景知面前。 那份卖身契约,此刻就攥在陆景知手中,沉甸甸的如同契约的分量。 “秦老汉!”陆景知点名,声音透著主家的威严,“日后这牲口棚子里的一干活物, 就交给你了!咱们傢伙计暂时还不多,一头老黄牛,两头犟毛驴,四口產奶的母羊,两头哼哼待宰的肥猪,还有几窝蹦躂的兔子。驴骡牛羊你熟络,这兔子嘛—” 秦老头挺了挺腰板(虽然还是佝僂):“老爷放心!老马识途,牲口的习性都在老汉这儿揣著呢!这免子—” 陆景知道,“你就跟丫头们学学,伺候得妥帖些!” 陆景知又转向另一个精悍汉子,“左志宏!你帮衬著秦老汉,用豆腐坊磨出来的那些香喷喷的豆渣去餵猪!有空去打些鲜嫩猪草回来。眼下就俩小猪崽,过几日咱们多买些苗子回来,拢共十八口猪的吃喝拉撒,你俩多费心!豆腐坊那边忙起来,也搭把手!” “是!老爷!”左志宏抱拳应道,声音沉稳有力。 “喻娘子!”陆景知看向那朴实的妇人,“往后这灶头、厨房,就是你施展的地盘了!有什么拿捏不准的,儘管问我家大儿媳林氏!得空了,也去豆腐坊那边搭把手。你家男人,” 他指了指喻娘子身后的壮实汉子,“力气足,就跟著我大郎,听他指派活儿!至於你俩小的—” 他目光扫过那双紧紧依偎著母亲的儿女,“眼下还小,不用给他们派活计。让他们跟著我家那群皮猴儿玩闹,学认字的时候也去旁边跟著瞅瞅、听听就好。” 隨后,他扫了一眼那十个眼神透著敬畏的精壮男子:“你们也跟他一样!都听大郎的安排!地里的活儿、豆腐坊搬搬抬抬的重件,就是你们的差事!” 最后,陆景知的目光落在了那清瘦的少年身上。 “唐定书!” 他唤道,语气平和了些。这孩子確实瘦弱,跟地里的壮把式没法比。真是应了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不过嘛—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学生—在!”唐定书下意识地想抱拳,又觉得不对,连忙躬身。 “你这名字起得不错,有股书卷气!” 陆景知赞了一句,“这样,你主要的活儿,就在豆腐坊那边搭把手,轻省些,搬不了重物就做些计数收拢的活计。另外一” 他加重了语气,“每日上午,匀出一个时辰来!你得给我家那一窝大大小小、大字不识几个的崽子们开蒙!教他们认字!写字!” 唐定书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和明悟!原来这才是主家买下他们兄妹的真正原因!给家里开蒙! 他立刻深深一揖:“学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爷所託!”这东家,有眼光!难怪能挣下这偌大家业! “我也不指望他们能考个状元榜眼,”陆景知摆摆手,“能认得常见的字,会写个名字、算个数就行!” “明白!老爷放心!”唐定书郑重应下。 “唐定依,”陆景知看向那怯生生的小丫头,“你就跟著我家大丫二丫她们,学著纺线织布、操持家务,该干啥干啥。” “嗯—”小姑娘小声应道。 “至於小定皓—”陆景知看著那躲在兄长身后的小男孩,“陪娃娃们玩就是你的正经事!去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显得最侷促也最周正的楚音儿身上:“楚音儿,你就专门伺候在我身边。端茶递水,清洗衣物被褥这些事儿,都归你。” “是,老爷。”楚音儿福了福身子,心道这確实是丫鬟的本分。 一切安排妥当,陆景知便领著眾人穿梭於宅院之间,將空置的房间一一分派下去。或是几人挤一个通铺(壮劳力们),或是稍微宽敞些(喻娘子一家)。 末了,楚音儿被安排在了陆景知居住的主院偏厢一方便就近伺候。 待僕人们將各自微薄的行李归置进新“家”,陆景知又亲自带著他们把整个宅邸一从气派的豆腐坊、整齐的牲口棚、宽绰的粮仓到规整的起居院落—快速转悠介绍了一圈。 隨后,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如螺丝钉般,“咔噠”一声嵌入了陆家这架新机器的各自位置。 陆景知终於可以再次心安理得地歪倒在自己那张铺著软垫的躺椅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在院中,暖洋洋的。远处新来的僕役们忙碌而略带生涩的声响隱隱传来,空气中飘荡著一种新秩序建立的蓬勃气息。 他眯著眼,忽然想起: “唔—马上就该立夏,端午节也快了。 峴林东村这一片,似乎没有吃粽子的风俗。人们更习惯在端午那天饮一杯驱邪避秽的雄黄酒,手腕脚腕上扎起寓意吉祥的五色彩绳,再吃几枚染得红彤彤象徵喜庆的鸡蛋。 当然,最重要的,是带上香烛供品,去后山坟头祭奠一下沉睡在黄土垄中的列祖列宗想到这茬,陆景知拍了拍脑门: “嘖!差点把要紧事忘了!按那分家文书的规矩,端午还得给老宅那两位『太老爷』送节礼啊—” 儘管万分不想去沾那摊浑水,可白纸黑字、村里族老都见证过的文书摆在那儿,躲是躲不掉的。 他有些无奈地咂咂嘴: “算了算了—反正自家也要过节置办东西,明天正好再去趟县城!除了再踅摸些猪羊崽子回来扩大牲口棚,也得赶紧去採买些雄黄酒、五色线、红染料什么的回来,顺便—把堵心那份节礼也一併办了吧。” ) 第68章 五五开 第69章 五五开 晚饭时分。 新陆家的餐桌上饭菜飘香,一家人团团围坐。而在宽的厨房里,新买的二十个奴僕则分坐两大桌,吃著同样热气腾腾的饭菜—一这是陆景知的吩咐,暂时分桌吃饭,图个清静,也让新来的有个適应期。 等大郎、二郎几个汉子风尘僕僕地从外面回来,刚踏进餐厅,目光齐刷刷地就定在了主位上的陆景知头上! 那眼神,活脱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的外邦怪人! 陆大郎张了张嘴,指著自家老爹那贴著头皮的寸头,脱口而出:“爹?您这——头上长瘌痢了?严重不?“ 话刚出口,他就凑近细看—头皮完好,青茬根根挺立,连个红点都没有! 反而因这新髮型,衬得老爹精神奕奕,眉宇间那股精气神——甚至透出几分难得的年轻锐气! “哎哟爹!”陆三郎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您这么一整——看著真年轻!跟大哥站一块儿都分不清谁比谁大了!” 这乾净利落的劲儿,瞬间戳中了他那颗怕麻烦的心!尤其是想到自己每晚洗头时跟长发斗爭的狼狈样,对比老爹洗完隨意一甩头就干了的瀟酒——太羡慕了! 陆景知现在身强体健(灵泉淬体丹的功效),加上这清爽短髮,哪里还像个年近四十的“老农”?说他三十出头也有人信! 陆三郎心里那点“同款髮型”的小火苗,瞬间烧成了燎原之势! “爹!”他立刻嚷嚷出来,“我也要剪!就您这样儿的!” 陆景知抬眼看他,促狭一笑:“隨你。就怕你顶著这头出去相看姑娘,人家姑娘以为你头上长疮了,躲著你走。“ “躲就躲!”陆三郎脖子一梗,在“帅不过三秒的烦恼”和“一辈子打理长发的麻烦”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舒坦要紧!剪!” “行,想剪就找赵三爷来,爹的髮型师,手艺还成。”陆景知呷了口汤,拍板。 几人又针对何为髮型师一番询问』。 夜深人静。陆景知歪在罗汉床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盘算著明日县城之行的採购单。 篤篤篤—— 几声清晰的叩门声响起。 “进来。”他扬声。 门被推开,陆三郎打头,后面跟著陆二郎。三郎还算自然,二郎却显得有些踟躕,半低著头。 ”什么事?大半夜的,搅合你爹的清梦?“ 陆景知语气带著被打扰的不悦,心里还有点说不清的小失望一还以为是那个叫楚音儿的小丫鬟来伺候——咳咳,按摩他那劳作了一天的老腰。楚音儿那姑娘身世可怜,刚来没几天,伺候也算细致—— “爹,我们有点事儿——”陆三郎搔了搔头,在琢磨著怎么起头。 陆二郎更是囁嚅著:“我——我——” “嘖!二郎,你还是个爷们不?咋比个大姑娘还扭捏?”陆景知皱眉,看向三郎,“你说!” 三郎嘿嘿一笑,开门见山:“爹,您知道村长家那个琪丫头不?“ 陆景知一愣,脑子飞快一转,猛地一拍大腿:“哦!你小子是说你二哥看上村长家那个淑琪丫头了?” 他这才意识到失职!二郎、三郎都二十了!这放在村里,妥妥是“大龄剩男” ! 当年大郎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如今新宅子都盖好了,各房的小院也备齐了屋舍,是该张罗起来了!这添丁进口,可不光指著买奴隶! 被点破了心思,陆二郎脸上瞬间涨成了红布,脑袋几乎要缩进衣领里。 村长家儿子王安富的闺女王淑琪,陆景知倒是有印象。姑娘模样周正,更难得的是身子骨壮实,一看就是农家好把式! 嗯,二郎这小子挺有眼光,懂得娶妻要务实! “真瞧上了?非她不可?”陆景知看著二儿子,“要是真確定,爹先去探探风声。人家要是没那意思,你也別一根筋!“ 陆二郎猛地抬起头,眼神虽然依旧带著羞赧,却透著股坚定:“嗯!”婚姻大事,光害羞没用,该有的勇气还是有的! “行!”陆景知爽快应下,“正好我明天要去县城办货,顺带把该准备的节礼和——提亲的物件儿一起买了!明后天我再找人去村长家问问口风。”他盘算著以自家现在这家底,去提亲应该不会吃闭门羹。 在他这个现代灵魂看来,二十岁的小伙子,搁前世大学还没毕业呢,结婚急什么?可入乡隨俗,这年头的確是大龄了! “三郎你呢?”陆景知目光转向跃跃欲试的三儿子,“看中哪家姑娘没?爹一併给你打听打听,来个双喜临门?“ 陆三郎赶紧摆手:“別別別!爹,我还不急!再看看,再看看!”对二哥是勇气,轮到自己就是慎重。 “行吧!”陆景知挥挥手,“该休息了!別在这儿杵著碍眼!” 两兄弟应声退下。陆景知看著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娶亲结亲,在古代农家可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那王淑琪,也就顶了天十六岁?在这时代是正当婚龄——但结了婚,可不能让二郎太早当爹! 得压著点,至少等人家姑娘十八以后——看来这“生理卫生课”,他这个便宜老爹將来免不了得厚著脸皮给几个浑小子提前科普科普!尤其大郎,得提醒他让林氏休养几年了! 翌日,天蒙蒙亮。 陆景知起来后,照例先巡视了下豆腐坊。如今人手充沛,连几个儿子都显得有点多余了,挤都挤不进去,他也就乐得清閒。 院子里,王木匠领著伙计正在紧锣密鼓地安装昨天定好的四个箭靶支架,看著也快完工了。 活动了下筋骨,热完身,陆景知取出那张半新的一石弓(约90磅拉力)。搭箭,开弓— “咻——!” 箭矢呼啸而去,可惜飞得太远!別说靶心了,连靶子边缘都没沾著,“哆”的一声闷响,狠狠钉在了远处菜地边上的竹篱笆柱子上! 陆景知望著靶子与自己拉开的距离,估摸得有百米开外。 他这纯粹是瞎练,毫无章法,以前靶子都没装好。昨儿终於搞定了靶子,以后可算是有了正经练箭的地儿。天天看著这靶子杵在那儿,想偷懒都不好意思了。 人吶,对不擅长的事,总是容易“选择性遗忘”,陆景知深有体会。 他默默往前挪了二十来步。一箭射出,终於上靶了!虽然还在最外圈。 接著连开十箭,“哆哆哆”声不绝,中靶四次,有一箭甚至侥倖扎进了靶心区域! “嘖,不错!看来我这手还是有潜力的!”陆景知对这个“五五开”的“佳绩”相当满意。他换了张拉力更强的二石弓(约180磅),准备接著练手。 “爹!您这弓箭啥时候置办的?”不知何时凑过来的陆三郎,看著弓箭双眼放光。 “上次从镇上带回来的,怎么,有兴趣?”陆景知瞥了他一眼,五个儿子里就这个最跳脱好动。 “有!太有了!爹,您教教我唄?”陆三郎凑上来,语气都带上了点撒娇。 “教你?”陆景知老脸一红,“你爹我这纯属无师自通,瞎猫逮死耗子!能中不能中全凭老天爷赏脸!你要真想学,靠自己摸索加天赋异稟吧!“ 他乾咳两声,试图挽尊,“咳咳,不过嘛——爹这天赋好像还行,方才你也看见了,五发五中!“ “爹——”陆三郎眨巴著眼,小声提醒,“您那是——十中五吧?“ “咳!十次里头五发中五中,不也是五发五中吗?逻辑没错!”陆景知强行解释。 五五开! 陆三郎:“——”行吧,您是爹。 吃饱喝足,陆景知赶著新置办的马车(昨日已在县城购买),再次出发前往县城。 这次採买任务重大: 牲口方面:继续扩充畜力!得买两头壮实母驴回来拉磨(驴车家里已有), 再添一头能干活的老黄牛。终极目標:爭取买回一匹赶路用的快马!奴隶多了, 开荒速度得跟上!做个“小地主”,在当下世道,有田有奴那就是体面的“老爷”。 人情事务:端午节的节礼不能少。 更重要的是,给二郎提亲预备的“硬货”—一提亲礼物自不必说,找媒人也不能空手上门!好酒(雄黄酒即可)、体面的点心、上好的腊肉、光鲜的布匹——这些都得备上! 教育投入:孩子们的启蒙该提上日程了,笔墨纸砚贵?先买书! 到了县城牲口市集,陆景知挑拣一番,买下两头结实能干的母驴,又选了一头正值壮年的黄牛,连同卖家附赠的一辆半旧牛车,总共花了二十五两银子。 驴用於推磨,家里已有驴车,无需再买。牛车则是专门用来拉重物和农肥的,跑不快,但承重好。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马市区域。寻常的役马(耕地拉车)几十两到百两不等。 专门用於乘骑代步的好马,则在二百两开外。陆景知看了好几匹,最后相中了一匹骨架匀称、毛色油亮的栗色马,要价二百二十两。 加上精製马鞍和一架简朴但结实的单马轻便马车,一共花去二百四十两! “这马可真会吃钱!”饶是陆景知身家渐厚,付钱时也忍不住心头抽抽。 古代除了马,其它牲畜速度都慢! 採买完这些大件,他转道去了书肆。 一进书铺,那墨香与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陆景知一问价格,再次咋舌!这知识的价格——真不是盖的! 印刷版的《三字经》,薄薄一小册,二两银子! 字跡还算工整的手抄本,稍便宜点,也要一两银子! 更別提还有后续的《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增广贤文》——启蒙识字的经典“老五样”,本本都价值不菲! 若想人手一套手抄本,再加点基础算学书,光是书本费就得预备上百两银子!这还不算后续的消耗品——笔墨纸砚! “这书要是学完了——能当进当铺折点现钱回来不?”陆景知脑海里冒出个“实用主义”的念头,隨即又自己否定了。 他对儿女的期望不高:把这几本启蒙书的字认全、意思弄懂,能写会算(加减乘除),在这个时代就足够用了。算学的书也挑了几本基础入门的。 他琢磨著:笔墨纸砚眼下可以少买点。回去让王木匠照著自己描述,多做些练字用的沙盘(沙土装浅木盘子里),省钱又实用!要是能弄出黑板和粉笔—— 那教学成本还能省下一大截!不过那是后话,先买书再说! 这次县城之行,註定荷包又要瘦一大圈了。 > 第69章 再遇方苗苗 (四更了) 第70章 再遇方苗苗 (四更了) 书铺门口。 看著掌柜小心翼翼地將厚厚一摞书码放上车,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旁边则綑扎著十套簇新的笔墨纸砚,陆景知忍不住长长嘆了一口气。 七十两雪花银!就这么变作了车上这几叠轻飘飘的纸张和墨锭! 那五本启蒙书籍—《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增广贤文》,他每样豪气地买了十套! 再加上配套的笔墨纸砚,这笔开销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掌柜一边招呼伙计轻拿轻放,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客官——您——您这是打算开塾授徒?” 陆景知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我一个农家粗汉,大字识不得几个,开什么私塾?”他的声音带著点自嘲,又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决心。这世道,学问的门槛,可真是金子堆出来的! 暮色西垂,官道蜿蜒。 在县城酒楼餵饱了五臟庙,也给驴牛添足了草料,陆景知这才重新上路。 他骑著那匹新置办的、花了二百多两的栗色骏马,一手拉著载满书本和文房四宝的牛车,牛车后面还懒洋洋地跟著刚买的两头母驴。三匹牲口,慢悠悠地碾著归途的尘土。 行至半路,离村已近。暮色四合,四野寂静,唯有归巢的倦鸟偶尔鸣叫一两声。 忽然,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混杂著某种布帛摩擦的窸窣,顺风飘入陆景知被灵泉淬体过的敏锐耳中: 林中深处,声音低沉而急促:“——记著易大夫的交待了吗?只取药,绝不可伤她分毫!否则——赐死!” “是是是,知道轻重——哎,多水灵的小娘子啊,可惜了——” “少废话!动作麻利点!她快醒了!东西到手,走!” 两道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眨眼没入更深的林荫。 陆景知勒住韁绳,眉头瞬间拧紧。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蹊蹺之事? 他凝神细听,確认那两人已远遁,这才利落地翻身下马,將马匹拴好,警惕地拨开茂密的灌木枝椏,循著方才动静传来的方向钻了进去。 密林深处,光线更暗。 果然,一个纤瘦的身影蜷伏在厚厚的落叶上,人事不省。 陆景知拨开遮挡的蕨草走近一看,心中愕然—又是她?! 那个上次在溪边被他从混混手中救下的、峴林西村的姑娘——方苗苗! 这丫头,简直是霉运缠身?怎么又著了道? 借著从林叶缝隙透下的最后一丝天光,能看到她手中紧攥的一个粗布小包已然被扯开,几片褐色的草药叶子散落在身边泥地里。 只是抢药? 陆景知眼神微凝。那易大夫——是同医堂的易大夫?为何要抢自己开给病人的药?这念头闪电般划过他脑海。 不过救人要紧,他不再深想,俯身正欲將人抱起一手刚触及她略显冰凉的手臂,方苗苗身体猛地一颤,惊惶地睁开眼!骤然发觉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半抱在怀,她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尖叫一声:“啊——!” 同时双手奋力一推! 陆景知早有防备,那点微弱的力道自是无法撼动他分毫。他稳稳扶住她,沉声道: 7y 別怕,是我。” 惊魂未定的方苗苗看清那张此刻在暮色中依旧显得沉稳可靠的脸那新剪的寸头竟显出几分干练英气,不由得怔住:“——陆、陆老爷?”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后的嘶哑。 陆老爷? 陆景知心中哑然失笑。这称呼——怕是在周围几个村子都已传开了?村里的小年轻们还都喊他陆大叔呢——也罢,隨他们叫吧。 “呜——呜呜呜——”这一次,强撑的堤坝间决堤。方苗苗积攒的恐惧、委屈、无助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在这位仅有两面之缘、却两度救她於危难的“陆老爷”面前,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额上沾著草屑,脸上灰扑扑的满是泪痕和泥土,看上去狼狈不堪,甚至肤色也因长期劳作和忧心显得黯淡无光,比起家中那个精心打扮过的楚音儿,確实少了几分姿色。 但此刻,她身上那份走投无路的绝望和脆弱,却更让人心生惻隱。 “好了,没事了——”陆景知笨拙地安慰著。忽然,他意识到自己还半抱著这姑娘,姿势確实暖昧。 “嗯——方姑娘,这样——恐有碍姑娘清誉。” 他连忙鬆开手,扶著她的胳膊让她站好,自己也后退了半步。他可不想传出什么“陆老爷路边调戏邻村小娘子”的风言风语。 方苗苗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怔怔地看著陆景知片刻,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 忽然,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鬆软的腐叶上! “陆老爷!”她哽咽著,声音里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我——我把自个儿卖给您! 求求您——买下我吧!” 平地惊雷! 陆景知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震得愣住了。 “啊?这——这怎么行!”他下意识地拒绝。买奴僕是一回事,买邻村知根知底的姑娘——这麻烦大了! 方苗苗抬起头,泪水冲刷著脸上的泥灰,语气带著绝望的执著:“我—我见过您家新买的好些人——陆老爷,求您!我什么都能干!当牛做马都行!” 她见过自己买的奴僕?看来这事在附近都传开了。 “你为何非要走这条路不可?”陆景知蹲下身,目光锁住她满是泪水的眼睛,试图理解这份决绝背后的绝望。 方苗苗看著陆景知脸上的戒备,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他是怕流言蜚语!怕坏了名声! 她心中悲苦,只得含泪將家中境况和盘托出:“我大姐害了怪病——同医堂易大夫说不止风寒,吃了同医堂易大夫的药,风寒退了,可病根未去——爹娘进山採药,再没回来——家里就剩我一个——下面还有两个妹子一个弟弟,才十一岁、八岁、六岁啊——全靠我一人撑著——” “为了给大姐抓药,田早就卖了——平日里不敢一个人去镇上,都是趁有人结伴同行——今日回来的路上落了单——就又——呜呜呜——” “我走投无路了陆老爷!不卖了自己,就只能——就只能卖弟弟妹妹去凑药钱了—— 可——可我捨不得啊!” 她的声音破碎,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著心。 陆景知静静地听著,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同医堂,易大夫——又和刚才那两个抢药的歹徒口中的“易大夫”对上了號! 表面低价看病,暗中派人劫药?一份药,赚两份钱?这手段何其卑劣阴险! “你若是卖了身,”陆景知沉声问,目光锐利,“你那臥病在床的姐姐,还有你那三个懵懂无依的弟弟妹妹,谁来照管?你指望著卖了身的钱能撑多久?能治那不知深浅的病?” 方苗苗被问住了,眼神空洞地摇头:“——我——我不知道——”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她淹没。 看著眼前几乎被压垮的姑娘,陆景知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明日辰时,带著你姐姐,还有她常吃的药方子,到你们村口等我。” 华灯初上,新陆家宅院。 满载而归的牛车刚进院门,就引得一阵喧譁。大郎、二郎、三郎几兄弟围拢过来,好奇地看著车上堆积的物件。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小山似的一大摞书籍和旁边成捆的笔墨纸砚上时,更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爹!您这是——”陆三郎第一个惊叫出声,指著那堆价值不菲的东西,“——买这——做什么啊?这得多破费?”那价格他简直不敢想。 陆景知一边指挥家僕卸货,一边对迎上来的秦老头道:“老秦!招呼几个后生,把这些书和文墨都搬下来!小心点!” “好嘞!老爷!”秦老头如今吃穿不愁还有小酒,精神头十足,麻利地应声。 陆景知这才转向儿子们,轻描淡写却又掷地有声地回答了陆三郎的惊讶:“七十两! 就这些纸和墨疙瘩!七十两雪花银!”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连几个搬东西的壮汉都下意识地轻手轻脚起来。 看著儿女们难以置信又肉疼的表情,陆景知嘴角微扬。就是要让你们知道,为了给你们这群“睁眼瞎”打开书卷识字的大门,他这个爹下了多大的血本! 十套完整的启蒙书本和文具被分发下去。五个郎(包括老实的大郎和跳脱的三郎)各自领到一套,如蒙大赦又带著点无奈。 年纪较大、已经显出几分聪慧的大丫、二丫,领书时则小心翼翼满是珍视。 负责教学的“小先生”唐定书,拿到属於他那套时,明显鬆了口气一总算有“教具”了! 陆景知自己留了一套,最后一套则郑重地交给了林氏:“这书不光给你看,也指望著你带著几个小的,让他们耳濡目染。” 一时间,偌大的院子充满了小心翼翼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孩子们新奇的低呼,竟有几分学堂的味道。 一时间,偌大的院子充满了小心翼翼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孩子们新奇的低呼,竟有几分学堂的味道。 “先別急蘸墨糟蹋纸张!”陆景知扬声吩咐大郎,“明日一早,你就去请王木匠,让他想法子给咱们做一批能练字的沙盘!所有识字写字,先在沙盘上练熟了,纸墨金贵,得用在刀刃上!” 字要入心,手更要稳当。在黄土地上都能写字的人,还怕写不好? “好嘞爹!”陆大郎赶紧应下。 一旁的唐定书闻言,悄悄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 总算有了章程!让他教字可以,但这空口白牙无凭无据的教学法,著实让他心里发怵。 好在老爷思虑周全,这沙盘的主意,既节省又实用,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第70章 不得薅回来?(五更) 第71章 不得薅回来?(五更) 新陆家后院书房。 窗外隱隱飘来稚嫩而齐整的童音,念诵著千古流传的箴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陆景知靠在圈椅里,捧著一卷书,窗外那清脆的朗读声恍惚间竟让他有些出神,仿佛梦回前世童年那懵懂又无忧无虑的课堂时光。 他摇了摇头,驱散杂念,目光落回手中那本崭新的《三字经》。只见书页上墨字饱满,却俱是繁复古拙的繁体字。 “造孽啊!”他轻轻弹了弹书页,哭笑不得地自语,“我堂堂新世纪大学生,到这古代还得从人之初”重新开始识字?” 幸好,不少繁体字依靠半边猜也能认个八九不离十,但总有那么些面目全非的拦路虎。 无奈之下,他只得一边竖著耳朵捕捉隔壁学堂里孩子们跟读的字音,一边硬著头皮往下啃。实在抓瞎的,也只能准备回头屈尊去请教唐定书那个“小夫子”了。 唉,虽不考状元,但这“睁眼瞎”的帽子,他实在不想再戴下去了! 勉强翻了几页,只觉得眼前密密麻麻的墨团越聚越多,眼睛发胀发涩。陆景知果断把书一合,啪地拍在桌上:“劳逸结合!劳逸结合!死读书可不是事儿!” 他起身,径直去库房取了用油纸包好的两盒精致点心和一匹崭新的细棉布,拎在手里,径直往大伯家去了。 大伯家小院。 大伯娘年逾六旬,身子已显佝僂,正坐在小板凳上,就著渐渐昏暗的天光,慢悠悠地分拣著刚从山里採回的蘑菇和野蕨菜。 院门口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她抬起头,眯缝著浑浊的老眼仔细辨认,隨即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瞭然的促狭笑意。 “哟呵!贵客临门哪!陆老爷,你这大忙人,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怎么有閒情光顾我们这小门小院了?”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声音带著几分善意的调侃,但听在有心人耳中,或许就带了点別样的味道。 陆景知脸上掛著得体的笑,没急著搭腔。倒是大伯娘那精明的眼神,一下子就落到了他手上拎的东西上。 “哎呦喂!”她眼中精光一闪,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浓浓的八卦味道,“这是——提著东西来的?莫不是看中了哪家姑娘啦?是二郎?三郎?还是咱们陆老爷你自个儿想再——续个弦?” 她越说越来劲儿,乾脆站起身,拍拍衣襟上的碎草屑,凑近两步低声道:“景知啊,不是大伯娘瞎打听,你们家如今起了大瓦房,那是真真扎眼了!十里八乡不少老婆子都在我这里拐著弯打听呢!都想问问你们家那几个大小伙子,还有——” 她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陆景知,“你这当家作主的,有没有相中的?大伙儿可都说了,景知”家不能没个当家主母呢!” 这话倒不全然是假。自从新陆宅落成,又有奴僕牛羊的排场传开,整个峴林东村乃至周边村子都盯著这块“肥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郎、三郎这適婚三兄弟自不必说,连年纪稍长的陆大丫也被不少人家视作结亲目標。 更有甚者,连十三岁的四郎、五郎,以及刚刚显出点少女模样的二丫,都隱约成了某些精於算计的家庭眼里的“潜力股”一趁著年纪小,定个亲也好沾光啊! 至於陆景知自己,那身“陆老爷”的名头,加上“正房空虚”的状態,自然也引来不少盘算,想著续弦攀上这门高枝的也不是没有。 陆景知被这连珠炮似的“关怀”噎了一下,连忙摆手:“咳咳,大伯娘您说笑了,不是为了那些。侄儿今日来,是——是为了二郎的事。” “二郎?”大伯娘一挑眉,“哎呦!那是个实诚厚道的好娃子!看上谁家闺女啦?”语气显然放鬆了许多。 陆景知顺坡下驴:“是这样,侄儿瞧著村长(王安富)家的琪丫头(王淑琪),性子温顺,人也伶俐能吃苦。咱们家二郎—也中意。所以想请大堂嫂得空,帮侄儿去探探她爹娘的口风,看看有没有这缘分?” “琪丫头?”大伯娘眯著眼想了想,隨即咧开嘴笑了,露出豁了的牙床,“嘿!你小子眼光不赖嘛!那丫头是真不错!田里地里,灶上炕上,都是一把好手!你瞧瞧那身板儿!” 她下意识地对著虚处比划了一下,“嘖,一看就是个能生养有福气的!配你家二郎,那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般配得很!” “老大媳妇!老大媳妇!”她扯著嗓子朝厨房方向喊,“快出来!景知兄弟有事寻你!快麻溜的!” 厨房的门帘一掀,大堂嫂灶上的烟火气还没散净,围著围裙就走了出来:“景知兄弟来了?快屋里坐!” 大伯娘抢著把事情经过眉飞色舞地说了一遍。 大堂嫂听完,露出爽利的笑容:“景知兄弟放心!淑琪那丫头我们也常见,是个顶好的闺女!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去安富哥家坐坐,准给你探个实在话回来!咱们两家要是能成这门亲事,那可真是好福气!” “那就有劳大堂嫂费心了!”陆景知赶紧递上手中的点心和布匹。 “哎呀!景知兄弟太客气了!帮这点忙咋还带东西—”大堂嫂嘴上推辞著,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手上的动作也利索地把东西接了过去。 人情往来,这也是应有的体面。 老陆家老宅院前。 送完大伯家,陆景知掂了掂手里剩下的一份节礼——一斤上好的五花肉和一盒镇上买的点心糕饼——深吸一口气,踏著暮色走向老陆家那低矮破旧的院门。 院门敞著,能看见老齐婆子正沉著脸蹲在墙角,狠命地抖落著一捆野菜上的泥土,动作间带著一股子发泄不出的怨气。 陆老头佝僂著腰,一言不发地蹲在门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著一个鬆动的锄头把。 脚步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看清来人,两张老脸“唰”地一下都沉了下来,阴云密布。 那眼神,活像陆景知刚刨了他们家祖坟。 “哟呵!” 老齐婆子把手里的野菜狠狠一摔,拍著大腿就站了起来,夹著嗓子,那声音尖利得像刮锅底,“这不是我们村赫赫有名的陆大老爷吗!嘖嘖嘖,住著高门大瓦房,家里呼奴唤婢,连拉屎都有人递手纸的人物!今儿个怎屈尊降贵,踏进我们这茅坑似的破落门啦?莫不是走错了道儿?別脏了您金贵的靴底啊!” 她这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劲儿简直能冲天! 这些日子她真是受够了村里那些长舌妇的奚落! 只要她一露面,那些人就“不经意”地提起什么陆老大的大瓦房如何气派啦,新买的壮奴多么能干啦,豆腐坊的豆浆豆花多么馋人啦,话里话外都在刺挠她、看她笑话! 更可恨的是,临了总不忘假惺惺地问上一句:“半天婶(外称齐半天”),你家那在县城念书的陆三老爷”(指她三儿子)什么时候接你们去享福呀?” 她气得心肝脾肺肾都拧巴著疼,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一群不得好死的老虔婆!等我儿当了大官,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把你们脸打肿!” 她如此怨气衝天,也怪她往日得意忘形。 当初自家三儿子那个不成器的考了个童生(他儿子考的),她就尾巴翘到了天上,逢人便吹。 如今陆景知发达了却与她断了亲,那些眼红过她、被她显摆过的人,逮著机会能不使劲扎她的心窝子? “是吗?”陆景知脸上波澜不惊,只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故意晃了晃手中的肉和点心,“行,既然不稀罕,那算我多此一举。想来您二老有那有出息的童生儿孙孝敬,也瞧不上这点三瓜俩枣的节礼。” 说著作势转身要走。 那油纸包裹的肉和点心散发出的诱惑,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强烈! 老齐婆子的眼睛几乎是瞬间粘了上去!看到“煮熟的鸭子”要飞,她哪还沉得住气? 一个箭步衝上来,老鹰抢食般將东西劈手夺过,嘴里同时爆发出刻薄的咒骂:“你个黑心烂肺的忤逆种!自己顿顿吃香喝辣,屋里使奴唤婢!让你老子娘在这熬油似的吃糠咽野菜!你就这么心硬?老天爷咋不降个雷劈——劈——劈了你这没良心的畜生!” “呵,”陆景知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论心硬,儿子怕是拍马都赶不上您啊!儿子染了病差点见阎王,亲娘不花一文钱瞧病抓药;分了家,连寸薄田都捨不得给!那天雷真要劈下来,估摸著还得先找准了——根儿在哪!” 他眼神意有所指地瞥过那张刻薄的老脸。 “你——你——”老齐婆子被懟得一时气结,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顶门,举起那包著肉的油纸包就想砸过去! 但手刚扬到半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绷住了—这可是肉啊!是点心啊!一年到头都难见两回的荤腥!砸出去可就真没了! 她猛地收回手,狠狠剜了陆景知一眼,嘴里嘟囔著谁都听不清的恶毒咒骂,攥紧了东西,扭身像护著金蛋一样跑回了里屋。 院里只剩下沉默如铁石的陆老头和满脸寒霜的陆景知。 看著增加的情绪值,陆景知微微点头,原主给老陆家薅那么多年,如今不得帮著薅点回来? 就在这时,二房小芳送节礼来了。她小脸绷得紧紧的,面无表情地把一小捆乾菜和一袋杂粮放在院门口的石阶上,连正眼都不想看老齐婆子那个方向。 “大伯!四叔!五叔!”小芳看到陆景知,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露出了由衷的亲近和依赖。 她永远忘不了,是大伯当初强硬分家断亲的举动,把她从被亲奶奶卖掉的命运里硬生生拽了回来,大伯不闹,二房能闹得成? 就算成了,指不定饿死了都! 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嗯,”陆景知朝她点点头。 老四陆景河、老五陆景海也前后脚到了,各自闷声放下了自家的那份微薄节礼一无非是些粮米、几把菜蔬之类。 里屋立刻又传来老齐婆子不依不饶的骂声:“都是些没心肝的白眼狼!自己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就把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忘后脑勺了!就送这点餵猪的玩意儿?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一窝子不中用的討债鬼哟——” 老四陆景河一向脑子转得快,也是个火爆性子,闻言立刻反唇相讥,声音不大却满是嘲讽:“娘啊!分家的时候您可是一粒米、一垄田都捨不得分给我们!如今我们兄弟能给您送点东西来,您就该念声佛號谢天谢地了!怎么还倒打一耙,成了我们的不是?要怪,就怪爹娘给咱们投错了娘胎吧!” “啪!” 屋里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巨响! 隨即是竹笤帚拖地的“呼啦”声!老齐婆子如同被点燃的炮仗,挥舞著笤帚,眼冒凶光地冲了出来,劈头盖脸就朝老四打去! “作死的孽障!反了你了!” 老四从小挨打挨到大,早就练出了眼疾脚快的本事。他腰一弯,脚下一错步,灵活地躲开了笤帚头,扔下东西转身就跑,动作一气呵成! “快走!”陆景知反应也极快,顺手就拽住了身边小芳的胳膊。 老五陆景高话不多,但见势不妙,也闷头跟著大哥四哥就往院外撒腿狂奔! 三个大男人带著一个半大丫头,动作如风,转眼就衝出了那令人窒息的老宅院门,留下挥著笤帚在后面气喘吁吁追赶、骂声震天的老齐婆子,和依旧沉默抽菸、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陆老头。 一直没露面的陆家四女儿,那个才十二岁的小丫头,扒在偏房的门缝里,眼神复杂又惊恐地看著这一幕。她想跑,却无处可去,这小小的身躯里,塞满了无处言说的惶惑。 通往新家的土路上。 惊魂稍定的兄弟三人停下脚步,都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灯光昏暗、骂声仍在隱隱传来的老宅方向。 “唉!”老四陆景河喘匀了气,想起正事,“大哥,我今日卖豆腐,有不少人问有没有豆浆和豆花。你说,我明日要不要带一些过去试试?” “带!当然要带!”陆景知立刻肯定道,“豆浆豆花可比豆腐挣钱多了!就是这热乎劲儿难保他皱了下眉,“你就跟主顾们明说,要么带回家自己热一下,想吃新鲜热乎的,就得起早点或等下午,到咱豆腐坊门口来买。有愿意专门跑一趟到家里吃的,该给你的提成照旧算!” “哎!行!”老四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我明天就带一桶豆浆、一盆豆花去试试水深水浅!” 暮色四合,兄弟三人並小芳的身影渐渐融入归家的方向。 夜深人静,新宅书房。 陆景知点亮油灯,打开钱匣子,就著昏黄的光线,一张张清点著那厚厚一摞银票和碎银。 牲畜马匹、成箱的书本、数十奴僕——一笔笔开销如同流水般从他脑中闪过。 一千两!当初卖掉蜂巢和野味、狠狠赚到的那一大笔横財,这才多久,竟已如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少了大半! 看著匣底显著变薄的银票堆,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陆景知还是忍不住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 花钱如流水,家业还需继续添,这开源节流——压力依旧山大啊。 第71章 丧尽天良的(第六更) 第72章 丧尽天良的(第六更) 翌日清晨,峴林西村村口。 陆景知的牛车碾过晨露未乾的土路,准时停在了约定地点。 方苗苗早已翘首以盼,身边石头上还坐著一位形容憔悴、身形佝僂的年轻女子一正是她病重的姐姐,方圆圆。看到陆景知的牛车,方苗苗一直紧锁的愁眉终於鬆动些许,长舒一口气。 陆景知心中瞭然,这姑娘只怕是彻夜难眠,生怕自己这位“陆老爷”失约。 “陆老爷!”方苗苗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车。”陆景知言简意賅,跳下车,小心地將虚弱得几乎站不稳的方圆圆扶上牛车。姐妹俩依偎著坐在铺了乾草的板车中间。 为了不惹人侧目,陆景知特意选了这拉货的牛车而非遮蔽严实的马车。农閒时节,路上常有村民搭乘顺风车,载著两个女子同行,倒也不算太扎眼。 车轮吱呀,一路无言。很快,牛车便停在了镇上百草堂的后院小门外。 董大夫见陆景知去而復返,还带著两个面生的女子,只当是亲戚。陆景知简单说明是请他为其中一位诊病,董大夫看在陆景知是百草堂“大主顾”的份上,態度十分和蔼,示意將病人扶进內堂。 “姑娘躺好。”董大夫拿出脉枕,三指搭上方圆圆枯瘦的手腕,神情专注。诊了片刻,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困惑。他换了一只手,又仔细审视了她的面色、舌苔,呼吸—— 最终,他鬆开手,缓缓摇头,不解地看向陆景知:“陆老弟,这——实在蹊蹺。从脉象、气息、面色来看——这位姑娘体內虽虚耗过甚,肝脾肾气皆弱,但並非——並非有什么明显的恶疾缠身啊?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著用词,“只是这身子损耗过剧,元气大伤,才显出一副大病沉疴的虚弱模样。奇怪,太奇怪了——” “不可能!”方苗苗霍然抬头,失声惊叫,“董大夫!之前同医堂的易大夫明明诊定,说我家大姐是心窍有恙”,病在心脉上,须得长年服药,每月至少需进四副汤药吊著性命!” 她的话语里混杂著怀疑与强烈的祈求,“您再仔细瞧瞧?怎么会没病呢?” “心窍有恙?”董大夫闻言,眉头锁得更深,再次凝神號脉。半晌,他依旧摇头,困惑不解,“脉象沉细微弱是有的,却绝无非死即伤的心窍重症之像——奇了,奇了——” 陆景知一直在旁边冷静观察,此刻心中已有了计较。他眼神锐利地转向方苗苗:“苗苗,把你大姐常服的药方拿出来,给董大夫过目。” 方苗苗面露难色,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这——陆老爷,易大夫特意叮嘱过,那药方是他们同医堂不传之秘,切不可——” “你信易大夫,”陆景知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还是信我?” 董大夫听到涉及他人药方,也立即正色道:“不错!同行秘方,按规矩,確乎不该轻传外人。 这——”他显得有些为难。 陆景知目光如冰,扫过屋內三人,一字一句,石破天惊:“方苗苗,你信我一次。我怀疑—— 是那易大夫在害你们姐妹!” “啊?!” 话音如惊雷炸响! 董大夫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方苗苗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躺在诊床上的方圆圆,身体更是止不住地剧烈一颤,泪水毫无徵兆地汹涌而出! “不!不可能是易大夫!”方苗苗下意识地抗拒这可怕的猜测,声音带著哭腔,“他一直收我们半价诊费,药钱也便宜——他那么好心的人,怎么会——” “好心?”陆景知冷笑一声,字字诛心,“董大夫方才所言你也听到了。令姐並非真有大病! 那么,是什么让一个本该康健的人,变成如今这副连床都难起的模样?要害她的人,还能有谁?尤其点出心窍有恙”这种难以短期內证偽、又需长期用药的病症——” 他冰冷的眼神锁定面无人色的方苗苗:“恰恰是那个好心”又便宜”,为她长期开药方的人啊!” 董大夫倒吸一口凉气,结合自己诊脉的疑竇,雾时明白了陆景知的推断!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药方!快!给我药方!若真是方子有问题,老朽拼著得罪人也定要揭穿此等禽兽行径!” 方苗苗看著姐姐绝望的眼神,所有的坚持轰然崩塌。 她颤抖著手,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张摺叠得严整、边缘已被磨得起毛的纸片,递了过去那是易大夫亲手写给她,让她每月凭此去抓药的“救命方”。 董大夫一把夺过药方,只扫了几眼,脸色便由凝重转为铁青,继而涨红!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顶门! “畜生!丧尽天良!简直是断子绝孙的毒计!”董大夫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药方纸被他攥得咯吱作响,“这哪里是什么救命药!这分明是一剂——抽髓药”!” “啊?!”方苗苗腿一软,瘫倒在姐姐床边。 董大夫指著方方,手指因愤怒而不停颤抖,声音带著医者悲愤的嘶哑:“你们看这几味药!大剂量使用过山龙”、狼毒”,阴寒攻伐至极!看似对症通脉,实则如冰针穿刺,日日侵蚀骨髓生机!更辅以鉤吻”草少许,分量歹毒,看似镇痛,实则是麻痹臟腑感知,使人误以为症状减轻!再佐以大量甘遂”,泻利不休!病人本就元气不足,再用此方,简直如釜底抽薪!药灌得越多,身子骨就被蛀得越空!莫说弱女子,就是铁打的汉子,吃上半年也得形销骨立,病骨支离!他易某人——他是要活活熬干病人的精血性命啊!” 方苗苗听著这字字泣血的控诉,看著姐姐面如死灰、无声泪流的样子,只觉得天旋地转! 脑海中闪过爹娘进山“採药”失踪前日渐憔悴的面容、姐姐服药后短暂“舒缓”继而更深沉的痛苦—— 一幕幕碎片串联起来,构成一张噬人的毒网!所谓“好心”、“便宜”,竟是杀人不见血的钝刀!她再也支撑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伏在姐姐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姐!我对不起爹娘!我对不起你啊!是我—是我餵你吃的毒药啊!” 陆景知心头也是一阵发冷。这些害人不见血的毒方,远比刀剑狠毒百倍! “董大夫,”陆景知强压著怒火,沉声问道,“如此铁证在手,若我们告到官府,能否將那易某人绳之以法?” 董大夫眼中的愤怒渐渐被深重的无奈取代,他颓然摇头,嘆息道:“难,老弟,难啊!首先,这药方——” 他抖了抖手里那张纸,“老朽认得易某的字跡,但他显然留了一手!这方子上的字跡生硬刻意,绝非他平日行医开方的笔跡,八成是誊抄时故意换过或让他人代笔! 官府查验,易某人反咬一口,说我们栽赃陷害、或者说是庸医误写乱开都易如反掌!其次,那同医堂——” 董大夫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忌惮,“背后与镇上胥吏乃至县衙里的差役都有些勾连——单凭这来歷存疑的药方和一个病人之口,撼动他——难如登天。” 陆景知的心也沉了下去。权势勾结,这古代社会最底层的黑暗法则,他並非不知。 “罢了,”董大夫收拾起情绪,郑重道,“先治病救人要紧!这位姑娘是被药毒熬空了身子,所幸年轻底子在,元气虽伤,根基未毁。” 他提笔沉吟,“需用参苓白朮散”固本培元为主,佐以归脾汤”调和肝脾,再添右归丸”温养肾气——徐徐图之,三五年內悉心调养,辅以食补,或有回覆康健之日。只是这耗费——” 董大夫话未说尽,自光却瞟向陆景知。这药虽不昂贵至极,但常年服用,加上滋补食材的费用,对於一个普通农家的確是沉重的负担。 他见过陆景知花钱的气魄,这对他或许不算什么。 开好药单,伙计很快抓好了十天的分量。结算时,那数字也让陆景知暗自皱眉:三钱二分银! 照此推算,一月便需十两银钱!一年即是一百二十两!若吃上三五年——这开销绝非一般农家能想像。 方苗苗姐妹看著那沉甸甸的药包,再看看那刺目的帐单,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巨大的绝望吞噬。对她们而言,这是一个足以压垮脊樑的天文数字。 归途。牛车摇晃,气氛沉重。 车厢內,方苗苗姐妹面如死灰,沉默不语。前路渺茫,这沉重的医药费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彻底压垮了她们最后一丝侥倖。绝望的乌云笼罩在小小的牛车上。 忽然,一直强撑著的方圆圆猛地挣扎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车厢板上,对著坐在车辕附近的陆景知深深叩头,嘶哑著嗓子哭求:“陆老爷!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姐妹无以为报!只求——只求您收了我妹妹苗苗做妾室吧!我们不要分文彩礼!只求您往后善待於她,给她一条活路!我方圆圆今生做牛——求你了!” “姐——!不行!我怎么能丟下你!”方苗苗扑上来抱住姐姐,泪如雨下。 方圆圆惨然一笑,泪水混著尘土滚落:“傻丫头,姐已经是个无用之人,不能再拖累你一辈子——你本该有个好归宿——” “不行姐!就算不买药,我们挖野菜餬口!我能养活你,也能养活弟弟妹妹们的!我不要离开你!”方苗苗死死抱住姐姐,仿佛鬆手她便会消失。 “弟弟妹妹——”方圆圆喃喃念著,眼中刚刚闪过的一丝决绝又黯淡下去,抱著妹妹痛哭起来。是啊,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啊! 陆景知看著这对相拥哭泣、走投无路的姐妹,內心也异常沉重。 他確实拿得出这笔药钱,但这笔无底洞般的开销,他凭什么负担?仅凭怜悯?他並非圣人。 峴林西村村口。 陆景知默默將方苗苗和依旧哭泣不止的方圆圆扶下车,看著她们相互搀扶、摇摇晃晃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心中滋味复杂。 他驾著牛车回到新家,但心头那沉甸甸的感觉並未消失。 午后,趁无人留意,他又悄步潜回了峴林西村。 在村口一处僻静的树林里,按约定等待的方苗苗走了出来,引著他避开村人目光,走上一条通往她家隱蔽草屋的荒僻小路。 走到一处茂密灌丛遮蔽的角落,方苗苗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陆景知面前! “陆老爷!”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眼神却透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毅,“苗苗想过了!我不能丟下大姐和弟弟妹妹!求您——怜惜苗苗!不求名分,只求——每月能给苗苗一百文钱!有了这笔钱,我们至少能餬口,大姐也能吃些粗粮——苗苗——苗苗以后就是您的人!” 她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双颊飞红,却仍死死咬著下唇,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抱住了陆景知的大腿! 这个举动,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无异於最后的、最卑微的献祭一她愿放弃清白名分,只求做他一介卑微的外室,换取那维繫一家子螻蚁般生存的——一百文钱。 陆景知身体猛然僵住,如同被电击一般! 他低头看著脚下跪地匍匐、用青春尊严换取一点残喘微光的姑娘,再联想到自己家中那堆著数千两银子的钱箱——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击和复杂情绪,狠狠撞上他的心头! 养外室?不!这绝非他所愿! 他几乎是用力按住方苗苗的肩膀,沉声道:“先起来!此事——容后再说!先带我去你家里看看!” 这突如其来的遭遇,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也更让人窒息。 第72章 容貌的锅 第73章 容貌的锅 陆景知跟隨方苗苗悄无声息地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来到峴林西村边缘一处低矮简陋的草屋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草药气息的淡淡霉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枯瘦憔悴的少女一十一岁的方倩倩,正吃力地扶著姐姐方圆圆的背,小心翼翼地將一小勺漆黑的汤药餵入她口中。 方倩倩的动作有些笨拙,神情却异常专注认真。 旁边,八岁的方宽宽和六岁的方小小,两个小萝卜头紧紧依偎著,小脸上写满了超越年龄的忧虑,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三个孩子的沉默与早熟,像细针般戳在人心上。 陆景知心中一嘆,目光隨即落回被褥中形容枯槁的方圆圆身上。他沉吟片刻,果断伸手探入怀中(实则是沟通空间),再拿出来时,掌中已多了一个通体温润的小巧白玉瓶。 “去打碗开水来。”陆景知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方苗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舀了一碗刚烧开的热水端来,以为是陆老爷口渴了。 只见陆景知拔开玉瓶软木塞,手腕倾斜,瓶口对准碗沿。几近透明的液体一三十余滴灵泉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冽气息,涓涓滴入滚烫的开水中,瞬间便没了痕跡,仿佛只是滴了几滴清水。 “给你姐喝下去。”陆景知將碗递向方苗苗。 方苗苗接过,看著这碗清澈得近乎普通的水,眼中充满疑惑:“老爷,这是——?” “一种秘制的元药,类似浓缩的千年人参精华,药力霸道。给你姐服下,或许能提振些元气,让她好过些。”陆景知语气平静,眼神却透著不容拒绝的力量。 其实这灵泉水的本钱,正是从她们姐妹身上一波波激发的“情绪值”转化的。 算是取之於她,用之於她,希望这系统出品的神奇液体,真能缓解这惨澹人间。 方苗苗看著姐姐期盼又虚弱的眼神,一咬牙,小心翼翼地扶著姐姐,將温热的碗沿凑到她嘴边“姐,这是陆老爷给的药,你慢慢喝。” 方圆圆虚弱地啜饮著这无色无味的“药水”。温水入喉,初时並无异样。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息,一丝奇异的感觉从胃腑深处悄然升起,顺著四肢百骸悄然扩散! 一股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暖流,如同冬日的初阳融雪,渐渐化开了她体內冻结般的沉重与冰冷!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原本涣散无神的自光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她尝试著,不再依赖妹妹的支撑,竟缓缓地、靠著自己的力气坐直了身体!这简单的动作,在过去几个月里,於她而言不啻於搬山! “姐?!你——”方苗苗惊喜交加,声音都在发颤。 “我——好像——好像真有力气了?”方圆圆的声音极轻,带著重获新生般的震颤,低头看著自己那双曾像灌了铅般的手,正试探性地相互交握,感受著那久违的真实力量感。 “姐!快试试!能不能站起来!”方苗苗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眶瞬间红了。 方圆圆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她慢慢地將脚挪到冰冷粗糙的泥土地面上,试探著力道。隨即,她双臂用力撑住床沿,身体开始向上——一寸,一寸! 她站起来了! 虽然身形摇晃,双腿微颤,如同新生的鹿崽一般不稳,但她確確实实,依靠自己的力量,脱离了那张囚禁她许久的病床! “天爷啊!”方倩倩捂住了小嘴,眼泪扑簌簌滚落。方宽宽和方小小也都看呆了,小脸上写满震惊和欣喜,不自觉地向前挪动了一步。 方圆圆的眼泪汹涌而出,那不是悲伤的泪,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绝处逢生、喜极而泣的泪一对一个在绝望中被宣判“终生瘫痪”的人而言,这站立起来的剎那,其意义不亚於重获新生! 她推开妹妹想要.扶的手,倔强而又谨慎地说:“別——別扶我——让我——让我试试——”话音带著哭腔,却又充满渴望。 在妹妹们紧张到屏息的自光注视下,方圆圆小心翼翼地、无比缓慢地,迈出了第一步!虽然脚落地时依旧虚浮,第二步!第三步!——她竟然扶著墙,在狭小的屋子里走完了一个颤抖的圆圈! “姐!感觉怎么样?累不累?”方苗苗紧跟在她身后,双手悬空,隨时准备接住仿佛隨时会倒下的姐姐,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 方圆圆停下脚步,靠著墙壁微微喘息,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光彩:“不怕——我能坚持——累了我就自己坐下——真的——不会摔的——”语气是重获新生的篤定与庆幸。 在妹妹和弟妹们依然带著惊悸的注视下,方圆圆再次迈开脚步,这一次她的动作稳定了许多。 当她颤巍巍却又坚定地走完第二圈,再次回到陆景知面前时,异变陡生!或许是一时情绪过於激动,或许是体力终究不支,她的双腿猛地一软,身体向前软倒! “呃——”陆景知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一把扶住了她骤然倾倒的身躯。温软而轻盈的身体落入怀中,带著草药和汗水的气息。 那一瞬间,陆景知明白了一再坚强的女人,当那支撑她的最后一丝倔强被突如其来的希望击穿,当身后终於有了可以依靠的屏障时,那根紧绷的弦便会骤然鬆弛。 “姐!” “大姐!” 惊呼声炸响!方苗苗和弟妹们惊慌失措地扑上来。 “我——没事。”方圆圆脸上一红,带著一丝难得的羞赧和倔强,挣扎著要站稳。在方苗苗的搀扶下,她重新坐回了床边。 方苗苗扑上去紧紧抱住姐姐,压抑许久的恐惧、担忧、绝望和此刻喷涌而出的狂喜,化作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姐——姐啊!你真的——真的能走路了!呜呜呜——” 哭声撕心裂肺,带著宣泄的痛快淋漓。方倩倩、方宽宽、方小小也再也忍不住,扑到姐姐们身上,姐弟五人抱头痛哭! 那哭声里,是沉痛过往的告別,是漫长黑暗中终於得见天光的如释重负,是卑微生命在命运铁蹄下挣扎求存后的爆发!小小的草屋里,悲喜交织的哭声几乎要掀翻那破败的屋顶。 等到哭声响过一阵,渐渐转为压抑的哽咽和抽泣,陆景知才缓缓道:“你们先休息,安心静养。明日——我再送些药水过来。” 刚才姐弟五人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感激、震惊与希望,竟为他提供了近四百点情绪值!而且那数值还在细微而持续地增长著。 既然是她们自己提供的“原料”转化成的良药,拿来治癒她们自身的伤痛,正是再公平不过的循环。这买卖不亏,还能赚点利息。 方圆圆抹了抹眼泪,眼中却闪烁著一种坚韧的光芒。“三妹,”她的声音虽弱,却恢復了作为长姐的决断力,“带四弟和小妹出去玩一会儿。我和二姐有要紧事同陆老爷说。” “哎!大姐二姐!”方倩倩乖巧应著,一手牵住一个小的,懂事地退出屋外。 门关上的剎那,方圆圆深吸一口气,竟再次挣扎著下床!这一次,她眼神清明,动作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决。 噗通! 她再次对著陆景知重重跪下!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老爷!”她抬起头,泪水未乾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片视死如归的决然,“我们姐妹此生无以为报!从今日起,我和苗苗愿卖身给陆家,终身为奴为婢,侍奉老爷左右!便是洗衣倒夜香,也绝无二话!若老爷不嫌弃,连带著三妹、四弟、小妹——我们姐弟五人,终生都是陆家的奴!请老爷——这就写卖身契!我们——立刻画押!” 方苗苗没有丝毫犹豫,也隨之跪倒在她身侧,声音无比清晰而坚定:“苗苗愿隨大姐,一生侍奉陆老爷!” 陆景知心头剧震,差点惊掉下巴! 他几乎能感受到系统里那刚收穫的、还热乎著的巨大情绪值,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火星,数值面板再次疯狂跳动—一瞬间又激增三百多点!源头正是眼前这对刚被赋予“新生”的姐妹! 这也行?! 救人於水火,带来的“情绪值”收益竟然如此夸张? 更奇妙的是,观察方圆圆此刻的状態,显然不需要太多灵泉水就能恢復如初了!这么算下来,自己非但没亏本,反而还大赚特赚? 这系统,恐怕还有不少深藏不露的“致富门道”等著自己去发掘啊—— 陆景知定了定神,伸手虚扶:“快起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话音未落,就听方圆圆对方苗苗低声道:“苗苗,去打盆水来。”她的眼神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方苗苗应声起身,利落地端来一盆清水,放在一张破旧的小凳上。 紧接著,让陆景知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姐妹俩不约而同地將头埋进了水里,双手用力搓洗著脸颊。水花四溅,浑浊的水渍顺著她们尖俏的下巴滴落在地。隨著她们的揉搓,一层层刻意涂抹上去的污垢被洗去,原本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肤色开始逐渐显露其下的真容。 “呃——” 陆景知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中狂呼:“搞什么鬼?” 几息之后,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在水盆边缓缓抬起,展现在他面前。 水珠顺著光洁细腻、如同剥壳鸡蛋般的面庞滑落。原本被煤灰掩盖的柳叶眉,洗去尘埃后舒展如画;挺翘的鼻樑,形状姣好的红唇,此刻都显露出原本动人的线条。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一方圆圆的眼眸带著大病初癒后的柔弱,却更显一泓秋水般的清澈见底; 方苗苗的眼神则如野鹿般清亮,带著山野女子的灵动和不屈的韧劲。 虽然依旧带著几分营养不良的苍白消瘦,但这两张脸,已完全脱去了农家的平庸尘土气,显露出令人惊艷的底子! 咳咳——在陆景知眼里是好看的吧,前世他连媳妇都没討到,何时奢求过有这样的美人? “只因这张脸,”方圆圆的声音带著几分苦涩,一丝痛楚,又有如释重负的坦然,仿佛卸下了长久背负的重担,“平日里招来太多无妄风波,是以——才日日以灰涂面,不敢见真顏。陆老爷大恩,今非昔比。从今往后,我们只在您面前——洗净脸面。” 她望著陆景知,眼眸中交织著感激、坦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依赖。 这——这—— 陆景知看著眼前宛如出水芙蓉的姐妹俩,原本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这反差也太——太剧烈了! 他之前以为只是遇到两个相貌清秀”的普通女子,家里不过是“多两个不多”。没想到这灰烬之下,竟是两枚掩埋的绝世明珠?一时间,前世今生的审美都被狠狠衝击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电光火石的念头猛地击中他脑海!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爬了上来! “等等!”陆景知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无比,“你们当初——那姓易的畜生在给你们看病时,你们可是——洗过脸的?!” “啊?!”方家姐妹脸色瞬间煞白! 方苗苗眼中更是燃起熊熊的恨火,声音因愤怒而微颤:“是!是爹爹请的他来给姐姐看病!那时——那时我们还住在村里,並非躲在荒屋,也——也没防备这神医”,未曾刻意遮掩!” 她越说越慢,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將过去数月惨遭的灭顶之灾与一个可怕的真相串联起来! “你是说——那个禽兽!他——他是衝著——我们姐妹的脸?!”巨大的屈辱和恍然大悟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唉!!” 陆景知重重嘆息一声,果然如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礼法森严却又暗藏兽性的时代,过分的美貌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往往就是悲剧的导火索。 那姓易的,怕是从一开始,就是衝著人来的!心善?便宜?都不过是掩盖兽慾的遮羞布!是精心编织、诱捕美丽猎物落网的罗网! 陆景知心头压抑著一团火,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情绪激动、恨意难平的方家姐妹,才匆匆离开草屋。 他没有回村,而是再度折返通水镇。 同医堂,斜对过的小巷深处。 陆景知將高大的身躯紧贴著冰凉的墙壁,藏在阴影中,如同一头潜伏的猎豹,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著医馆人来人往的前堂门面。 他在思索,如何能在確保自身和身边人万无一失的前提下,將这个吸人血、噬人骨的黑心巢穴彻底掀翻?这绝非凭他一介农夫之身、赤手空拳就能轻易办到的事。 “叔?真是您啊?” 一个带著惊讶和欣喜的细小声音在脚边响起。 陆景知低头一看,心头一动一竟是当初他初到通水镇卖蛇时遇到的那对机灵的小乞儿兄妹! 男孩还是那么瘦小但眼神明亮,女孩怯生生地拽著哥哥的衣角。 陆景知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些:“嗯,是叔。正好,小傢伙,跟你们打听点事。”他压低声音,目光却瞟向同医堂门口。 男孩二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却语出惊人:“叔是想打听那家黑心医馆?” 陆景知一怔:“哦?你怎么知道?” 二蛋翻了个白眼,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瓜,又悄悄指了指陆景知藏身的方向:“叔,您盯著那大门眼都不眨,都快一个时辰了!要不是您藏的这块地方够背,人又少,穿堂风能看见您衣角——您早被里面的打手盯上啦!” 那副“您这跟踪技术太嫩了”的小大人模样,让陆景知老脸一红。 咳咳,好吧,他的侦查能力確实比不过这些在街面泥水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地头蛇小鬼。 “嘿嘿,”二蛋见陆景知有些窘迫,便收敛了戏謔,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叔,我知道的不算多。只知道这医馆啊,背后靠著镇上有名的黑狼帮”,那帮子人手里都沾著血,凶得很哩!具体怎么勾结的,那得问我明生哥了!” 他提到“明生哥”时,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由衷的尊敬和亲近。 “黑狼帮?”陆景知眉头拧成了疙瘩。新朝初立,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这些倚仗武力、欺行霸市的帮派,確实是地方上的一大毒瘤。 结合董大夫之前的提醒,同医堂能如此肆无忌惮,有帮派在背后撑腰就说得通了。 “那——这位明生哥”是谁?我直接去见,会不会——”陆景知谨慎地表达著自己的顾虑。 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绝对不会!”二蛋斩钉截铁地摇头,挺著小胸脯担保道,“明生哥是真正的好人!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他只收拾恶霸、接济穷人,像我和小妹这样的没人理的乞儿,也只有明生哥肯给我们一口热乎饭吃!他常说,民义帮”不欺负好人!叔您帮过我,是好人,明生哥一定会帮您的!”他那稚嫩但无比篤信的语气,带著一种孩子特有的、近乎纯粹的信仰力量。 “他还说,”二蛋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在讲述一个大英雄,“他爹以前是给皇帝打仗的大兵將军!他也跟他爹学了一身了不得的真功夫!嘿,您瞧见过一巴掌能把桌子震碎的吗?明生哥就能! 三两下就把黑狼帮的走狗打得屁滚尿流哩!”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小星星。 陆景知听著二蛋口中这位几乎快被塑造成“盖世英雄”、“江湖义侠”的明生哥(楚明生)的描述,心里那根弦並未完全放鬆。 好人?大善人?易大夫当初不也是人人称颂的“仁心仁术”?结果呢?一个偽善皮囊下藏著的恶魔! 不过,能让二蛋这样饱经世態炎凉的小乞儿发自內心敬重感念,甚至说出“给饭吃”这样看似微小却弥足珍贵的举动,偽善的可能性应该不高——吧? 尤其是“他爹是行伍出身”这一点,让陆景知心中又添了几分信任砝码一行伍之人,多骨子里透著硬气与血性。 “好!那就有劳你带路,领叔去见见这位明生哥!”陆景知心中有了决断,拍了拍二蛋单薄的肩膀。 “好嘞!叔跟我来!”二蛋兴高采烈地应下,拉著妹妹在前面引路。 陆景知特意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塞给二蛋兄妹,两个孩子欢呼著大口啃起来,一边吃,一边嘰嘰喳喳给陆景知“安利”著他们的明生哥。 两人带著小女孩,在迷宫般的陋巷间七弯八绕,避开人群视线,最终停在一处僻静巷弄里一扇不起眼的旧木门前。 二蛋熟稔地上前“篤篤、篤——篤”叩了三下,两急一缓,显然是约定的暗號。 吱呀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英气勃勃却难掩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精悍,眼神清正锐利,正是楚明生。 “二蛋?”楚明生看到小傢伙,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隨即警惕而带著询问地看向他身后身形魁梧的陆景知,“这位大哥是——?” “明生哥,这是我叔,想跟你打听点事。”二蛋是个明事理的,这介绍,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景知是他亲叔。 “叔,快里面请。” 见对方这么客气,陆景知暗暗好笑,也隨楚明生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简洁,简单的石桌石凳,石凳上坐著一人,近五十左右的人,看起来有点像秦老头,应该就是二蛋口中楚明生当兵的爹。 > 第73章 黑狼帮和民义帮 第74章 黑狼帮和民义帮 陆景知隨著楚明生踏进小院。 院中一角,一位看起来五十上下、身形精悍如老松的汉子(楚明生的爹)闻声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在陆景知身上逡巡一瞬,隨即收回,不发一言,转身便走进了里屋。 那份行伍歷练出的沉默与审视感,几乎与秦老头如出一辙。 “叔,这边坐。”楚明生引陆景知在院中冰凉的石凳坐下,提壶倒了一杯粗茶,语气转为凝重:“不知叔想打听哪一桩?” “同医堂。”陆景知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 “同医堂?”楚明生眉头骤然锁紧,眼神里满是警惕,“敢问叔是哪方人士?” “不过是田地里刨食的庄稼人。”陆景知声音平静。 “这————”楚明生闻言,目光转向一旁的二蛋。那小傢伙立刻挺直腰板,用力地点著头,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信任。 看到二蛋的確认,楚明生似乎下了决心,將茶碗重重放在石桌上,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懣:“既然叔问到此节,又是二蛋信任的人,在下也不瞒您。那同医堂,根本就是个打著医馆旗號的黑店!不知祸害了多少像您一样老实巴交的农家人!” 他语速加快,字字如同淬火的钢钉,砸进陆景知耳中:“他们表面装出一副悬壶济世、药价便宜的假慈悲模样,暗地里却在开的药方里动手脚,掺入阴损害人的毒药!更可恶的是,他们根本就是那无恶不作的黑狼帮养的一条毒蛇!” “黑狼帮——”楚明生眼中寒光一闪,“是真正盘踞在通水镇、红枫县地下的毒瘤!打家劫舍、偷鸡摸狗是家常便饭,坑蒙拐骗、逼良为娼更是拿手好戏,手上怕是沾著几条人命都不稀奇!” “最最阴毒的是,”楚明生的指节捏得发白,“他们竟与城里的牙行暗中勾结,狼狈为奸!看准了老实穷苦的人家,先设局將他们逼入绝境一要么吃药被毒害、要么被勒索得倾家荡產!待到走投无路之时,牙行的人便適时”出现,假仁假义地收买”人口!那同医堂从中分得厚利,这帮畜生是敲骨吸髓,连人家最后一点骨血都要榨乾啊!” 陆景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终於彻底串联起来一方苗苗姐妹离奇的遭遇、她们爹娘的“失踪”、不断被抢的药———— 这一切背后那只无形的黑手,终於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方家爹娘————难道根本不是失踪?而是被黑狼帮为了清除障碍、永绝后患,给悄悄————“处理”掉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心臟,让他遍体生寒。 “黑狼帮有多少人马?”陆景知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冰冷杀意。 “光是通水镇这一片,能砍能打的就有不下百二十人!”楚明生报出的数字让人心惊。 “这么多?!”陆景知心头一沉。 楚明生又补充了黑狼帮的活动范围和作恶手段,著重点明他们比啸聚山林的悍匪更为歹毒阴险,因为他们是隱藏在城镇中的毒蛇。 “县衙————就坐视不管?”陆景知问,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 “县衙?哼!”楚明生冷笑一声,话里带著沉重的无奈,“鞭长莫及者有之,官场掣肘者有之,更怕是————某些人,早已被餵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许多案子,根本找不到证据————” 他没有直接点破某些猜测——黑狼帮或许已渗透了县衙的一些关键人物。 “叔,”楚明生眼中忽然燃起一丝期待的光,“凑巧得很!我们的人探到今晚黑狼帮可能有大动作!叔若信得过我,敢不敢隨我们走一趟?” 陆景知毫不犹豫:“好!” 陆景知策马疾驰返回家中,对陆大郎简单交代一句“镇上办事,今夜不回”,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通水镇。 夜沉如水,寒气刺骨。 楚明生带著陆景知在漆黑的小巷里穿行,最终悄无声息地潜入一处不起眼的民房。屋內已有几人候著,都是民义帮的兄弟,神情紧绷,目光锐利。 昏暗的油灯下,陆景知瞥见堂屋横樑上垂下一根粗麻绳。 “糟了?!”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陆景知的脊背,他手指下意识地探入怀中,指尖已经触碰到空间戒指里那冰冷的枪柄轮廓!难道入了虎穴?! 就在他心神紧绷、准备暴起发难的剎那—— 只见楚明生和他手下的人如同灵猫般,抓住那根绳子,蹭蹭几下便乾净利落地翻身攀上了房顶的横樑! “叔,快上来!”楚明生压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陆景知:“————”心中暗骂自己神经敏感。他依葫芦画瓢,抓住绳索,借著臂力也爬了上去。 几人沿著粗大的横樑,如同潜行的壁虎,悄无声息地爬行到墙边一处极其隱蔽的缝隙处。这处细小的缝隙正好位於两家民房共用的隔断墙上。 楚明生凑到缝隙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陆景知屏息凝神,透过那窄窄的视野望去—— 隔壁昏暗的烛光下,几个模糊的人影围桌而坐。为首者,正是那个披著人皮的易大夫! 一阵刻意压低、却清晰传入陆景知耳中的对话,如同毒蛇的信子,丝丝钻进他的脑海: 甲(一个粗嘎的声音):“易大夫,峴林西村那小娘们儿家,还有余钱去你那儿抓药?昨日不是遣人把她的救命稻草”给劫了吗?” 易大夫(皮笑肉不笑):“没了,那丫头片子今日压根儿没露面,准是山穷水尽,榨不出油水了。” 乙(不耐烦):“那就赶紧下手啊!耗著干嘛?你说她姐妹俩模样標致,可值不少银子!” 易大夫(慢条斯理):“急什么?明日便遣得力”人手再去劝”上一“劝”,非得让她们乖乖画押签了那卖身契不可。这火候,得慢慢熬————” 丙(杀气腾腾):“要我说,当初就该直接绑了,省时省力!” 陆景知的呼吸几乎停滯—他们谈的,正是方苗苗姐妹! 易大夫(声音陡然转冷):“蠢!黑户才值几个子儿?绑来的货色,最多卖给下三滥的窑子!我们要做的,是把她们洗白签契,当成清白人家女儿,卖给那些讲究排场的富户官宦,才能卖得高价!” 丙(不服):“威逼利诱还搞不定?” 易大夫(森然道):“收起你那套!卖给贵人就怕万一!万一她姐妹日后得了势,记起这桩事,你以为我们会有好下场?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卖身,这契约才稳妥!不过是多花些时日布局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阴,“况且,威逼来的,一旦反口告官,尤其到了买家地盘再告,我们这条线可就彻底暴露了!別忘了黑狼帮在通水镇,根基虽深,却见不得光!” 甲(似有顾虑):“可要盯紧些,別让別人下了聘礼横插一脚!万一那小娘子狠下心拋下她那病”秧子姐姐嫁人了————” 易大夫(胸有成竹):“放心!早有耳目安插在她们村里!叫李四黑的收了咱们钱,一直盯著呢!听报说,那小娘子孝义得很,放不下她那重病”的姐姐,还有下面几个拖油瓶呢————”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屋內密谈的几人浑身一激灵,谈话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凝固。 门外传来嘍囉压低的声音:“帮主!峴林西村的李四黑————有急事求见!” 屋里顿时一片死寂,隨即响起气急败坏的呵斥。 “进来说!” 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李四黑)连滚带爬地衝进来,一脸惶恐:“不——不好了帮主!今日小的撞见————有个陌生男人————进了那小娘子家的门!瞧著————瞧著不像寻常村汉!” “什么?!”易大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气急败坏,“混帐!竟敢搅局!快!立刻点人!跟我杀去峴林西村!今晚就得把这桩事办了!绝不能再出岔子!” 樑上,陆景知的心臟猛地一沉:自己暴露了? 他紧张地看向身旁的楚明生,却发现对方脸上竟也浮现出混合著怒火和一丝————明悟的表情?楚明生用几乎不可闻的气音,恨恨地吐出几个字:“好贼子!原来是峴林西村!” 原来他们听了半晚,就只隱约確认了“峴林西村”这个模糊地点!房梁隔音,普通人根本听不清具体哪家哪户!陆景知瞬间明白了,楚明生之前的探听有多艰难。 “等等!”陆景知立刻凑近楚明生耳边,声音低沉如铁,“我知道他们要祸害谁家!我能带路!” 楚明生眼中猛地爆发出锐利如鹰的光彩:“当真?!叔!您若能指明地方,这伏击黑狼帮的胜算,就大了不止五成!” “信我!”陆景知斩钉截铁,“我这就先走一步!你们立刻召集人手,直奔峴林西村村口!进村前,留意村口右手边那片茂密的树林!深入林子约摸百米” 他手指飞快地在樑上积灰处画了个清晰的三角形箭头:“——朝西指!找到这个標记!我就在標记处等你们!” 刻不容缓! 陆景知说完,毫不拖沓,转身顺著横樑快速退向屋檐。 他知道,楚明生召集人手、整装出发需要时间,黑狼帮的人已经点齐人马准备出发了!比速度,他对自己超越常人的体力和速度有著绝对的自信! 楚明生没有阻拦,用力一点头:“叔放心!我们隨后就到!一切小心!” 陆景知翻下房梁,身影无声地融入巷子最深沉的黑暗里。 出了通水镇,寒风刺骨,夜幕如墨。 陆景知毫不迟疑,手指轻抚空间戒指,瞬间取出一个样式奇特的黑色柱状物强光手电筒。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嗡——” 一道凝练刺眼、绝非凡间所有的白色光柱骤然撕裂了这片千百年前的沉沉黑夜!如同天神掷下的雷霆,照亮了前方的乡野小径! 陆景知再不多言,將速度催至极限,借著这道穿越时空的光束指引,朝著峴林西村的方向,无声地破开黑暗! 时间,就是生命!方家姐妹的安危,已悬於一线! 第74章 初战 第75章 初战 深夜,峴林西村,方家草屋。 急促的拍门声打断了方家小院的死寂。 陆景知闪身而入,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屋內的昏暗,目光锐利如鹰,直扫向正被惊醒、尚带困意的方圆圆姐妹:“方圆圆,方苗苗!带上弟弟妹妹立刻跟我走!什么都別收拾,马上!” 空气骤然凝固。 “老爷?”方苗苗惊慌地坐起身,睡意全消,声音惊惧惧,“发生什么事了??” “走!”陆景知的声音低沉如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將屋內的恐惧压缩到了极点。 他眼神扫过同样被惊醒、嚇得缩成一团的方倩倩、方宽宽、方小小,“就是现在!快!” 根本不容质疑,也不等她们细问。方家姐妹看著陆景知那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瞬间意识到事態的可怕。方圆圆挣扎著想要更快下床,方苗苗和方倩倩已飞快地將更小的弟妹拽了起来。她们几乎是被陆景知半推半赶著出了草屋。 黑夜,寒意,死寂。 除了几件蔽体的破旧单衣,她们什么都没有带上。 钱?本就身无分文。陆景知一手护著最小的方小小,另一只手警惕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领著这支沉默惊恐的小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惊弓之鸟,疾步穿行在阴森的村路上,向著峴林东村的方向仓惶奔逃。 陆家新宅,后半夜。 咚咚咚的敲门声惊醒了守夜的老僕秦老头。大门开了一条缝,火把光下映出陆景知带著疲色的脸,和他身后如霜打茄子般的方家姐弟五人。 “老爷?!”秦老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下意识地扫过他身后那群陌生的面孔,但多年的世故让他立刻压下疑问,侧身让开门。 门刚关上,前院正房的窗户亮起了灯。陆大郎揉著惺忪睡眼披衣出来查看动静,当他借著厅堂透出的微光,看清父亲身边那两个衣衫单薄、惊魂未定却又难掩清丽的年轻女子,以及三个瑟缩依偎的小不点时,他整个人瞬间僵住,睡意全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爹?!这————这什么情况?! 难道————爹在外面————还有————还有个大家子?外室和儿女都有了? 如今日子好过了,一併接回来安置?这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在他脑海里,让他一时头晕目眩。 “秦老头,安排一下!让音儿带她们先去我那儿!东厢还有两间空房,挤挤安顿她们住下!什么也別问,我隨后再回!”陆景知语速飞快,语气严肃不容置疑,目光严厉地扫过还在发懵的大郎。 他隨即转头看向惊魂甫定的方家姐妹,声音放缓,却带著郑重的叮嘱:“你们放心在这里歇著。记住!不管听到外院什么动静都別出来!更不许让外人知道你们在这里!老老实实待在后院!” 他深知黑狼帮的凶残和势力,绝不能让她们的行踪暴露! “大郎!”陆景知锐利的目光钉在大儿子脸上,“吩咐下去!今夜见到的人,嘴巴都给我闭紧!谁要是敢泄露关於她们姐妹和孩子们的一个字—”他冷哼一声,杀机隱现,“家法伺候!” 大郎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著父亲前所未有的冷厉眼神,连忙点头如捣蒜:“是!爹!您放心,我明白!”此刻再多的疑问都被压下,只剩下对父亲话语的无条件服从。 陆景知最后深深地看了方家姐妹一眼,確认了她们的惶恐与依赖,深吸一口气,反身推开才关上的院门,身影再次没入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夜幕中。 峴林西村村口,密林深处。 陆景知像一尊冰冷的石雕,隱藏在黑暗的巨口里。楚明生和他的人依旧踪影全无。时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漫长。 他心中焦躁: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天气,楚明生他们举著火把赶路,速度肯定快不了! 更要命的是,黑狼帮那帮杂碎也是赶往此处,万一双方在路上迎头撞上———— 伏击就成了噩梦! 不能再等了。 陆景知利用空间戒指的便利,迅速更换装扮。 一身毫无光泽的纯黑色贴身夜行衣覆体,连头脸都被同样的黑色头套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警觉闪烁的眼睛。 想了想,他又掏出一件厚重的防弹衣穿在夜行衣里面,外面再披上一件垫高了肩臂的宽大罩袍。 皆是系统出品。 此刻的他,身形膨胀了几分,配合著这套打扮,彻底失去了农人陆景知的模样,完全变成了一个神秘、带著压迫感的暗夜行者。 最后,他仔细地在约定地点一一距离林缘百米、一棵粗壮老槐树的根部,用匕首刻画了一个指向村庄方向的锐利三角形標记。 时间仿佛凝固。林间的寒风颳过枝叶,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 又等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前方终於传来了细微的、刻意压低的踩踏枯枝声和刻意放轻的喘息声。 楚明生带著四个身手最利落的民义帮好手,如同暗林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乍一看到那如同鬼魅般静静立在树下、身形魁梧、完全隱没在黑暗中的身影,楚明生等人悚然一惊!“唰啦”几声,几把寒光闪闪的长刀瞬间出鞘,指向陆景知! “谁?!”楚明生厉声低喝,身体紧绷如弓。 陆景知一言不发,只是抬手轻轻掀开面罩下半部分,露出了口鼻。 “叔?!”楚明生看清那熟悉的下頜线,惊愕万分,“您这————”他简直不敢认了!这套行头也太————太专业、太唬人了! 陆景知迅速拉下面罩,沉声道:“是我。没暴露行踪吧?” “放心叔!我们专挑野路走,避开了大路!” 楚明生点头,“人马分成两队,后面还有十二个兄弟在后面远远跟著,一旦听到动静,立刻就能从外围包抄黑狼帮的屁股,给他们来个前后夹击!” 策略虽简单,但在这黑夜和地形中足够致命。 陆景知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好!有章法!” 楚明生略显自豪:“家父教的。” “走!去方家埋伏!”陆景知一挥手。六个黑影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峴林西村死寂的村庄,精准地回到了那座熟悉又危险的破败草屋院落周围。 伏击,一触即发。 几人在院墙的阴影、柴草堆后或屋角的凹陷处藏好身形,如同沉入水底的礁石,屏息凝神。空气中只剩下风掠过屋顶茅草的悉索声和远处模糊的犬吠。 又煎熬般地过了约三盏茶时间,村口方向,终於亮起了一片晃动跳跃的火把光芒!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粗暴压抑的喝骂和喘息。 十几条黑影簇拥著靠近了院子,正是黑狼帮那群杀气腾腾的恶徒! “李四黑!”领头的一个疤面汉子压低嗓子,火把的光映著他脸上阴鷙的刀疤,目光如毒蛇般扫向旁边一个獐头鼠目的人,“你他娘的真確定那两个小娘皮和那几个拖油瓶还窝在这里面没跑?” 李四黑缩著脖子,赔著小心:“疤爷您放心!天黑前那男人走了我就赶紧去报信了!她们能跑哪儿去?肯定还在这耗著呢!您听听,里面死一样静,一准儿是啥都不知在都睡著了!” “哼!”疤面汉子皱眉打量著死寂的院落,“这静得也忒邪门————里面要是有埋伏————” 旁边一个乾瘦的嘍囉舔舔嘴唇,啐了一口:“疤爷,跟她们费这老鼻子劲干嘛?要我说,直接翻墙进去掳走省事!卖青楼也能捞点!” 疤面汉子眼睛一瞪,凶光毕露:“混帐!上头定的规矩忘了?!要的是清白身子签了契再卖!卖相好,价才高!你嫌命长敢坏了上面的生意?!”他目光扫过眾人,“都给老子听著!今晚就在附近藏著!等!等那天快亮,四更天光最暗、人也最困的时候,再看看那搞事的男人还在不在里面。要是真在里面碍手碍脚————” 他狞笑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火光下那表情分外狰狞。 其他嘍囉被他煞气所慑,不敢再言语。疤面汉子挥挥手:“都散开!找地方猫著!身上虫子咬死也別出声!擦好药!”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四散开来,寻找能藏身的阴暗角落。 就在他们稍稍放鬆,弯腰摸索怀里防虫药粉袋的剎那一林边的阴影里,陆景知猛地一挥手,压低声音喝道:“射!”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 “咻咻咻——!” “咻咻咻——!” 左右两侧的黑暗中,弓弦闷响骤起!民义帮的好手们根本不用瞄准人影,只对著那群火把和人影扎堆的地方便是数箭连发! “啊——!” “有埋伏!快散开!躲起来!”惨嚎与惊叫瞬间炸响!如同投入滚油锅的水滴,场面大乱!当场就有三人在箭雨下哀嚎倒地!原本的阵型瞬间溃散! 然而不等剩下的人寻找到隱蔽物,在他们来路的方向,也响起了一片更为密集的弓弦声!另一批伏兵动手了!真正的“前后夹击”! “后面!后面也有人!快跑啊!”彻底成了惊弓之鸟的嘍囉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任务,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惊叫著各自抱头鼠窜! 两波突袭箭雨过后,十几名黑狼帮眾瞬间报销大半,只剩下七八个惊慌失措的身影没命地往他们认为可能逃生的方向狂奔! “杀!” 楚明生一声怒吼,率先提刀从藏身处冲了出来,如猛虎下山,扑向最近的逃亡者!几道身影紧隨其后! 一道速度远超常人的黑色魅影,正是那蒙面的陆景知,如同贴著地皮飞驰的夜梟,几步就冲至了一个亡命奔逃的嘍囉身后! 陆景知举刀,眼中充血,肾上腺素狂飆!瞄准那人后颈狠狠挥砍而去“嗤啦!” 手腕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微不可察地一抖!冰冷的刀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响起,但位置却歪了!没能劈开喉管,只重重地砍在了对方奋力格挡的左臂上! “啊——!”剧痛让那嘍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踉蹌几步,手中的刀也因剧痛脱手! 剧痛仿佛瞬间点燃了这亡命徒骨子里的凶性!他猛地转身,脸上是极度痛苦与暴怒混杂的扭曲表情,嘶吼著拔出了备用短刃,竟不顾断臂之痛,朝著陆景知反扑过来! 那眼神如同濒死的野兽,充满了疯狂和同归於尽的决绝!他显然看出了陆景知动作里的生涩——这是个雏儿! “妈的!”陆景知头皮发麻,亡魂皆冒!巨大的恐惧和生理不適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他凭藉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狼狈地连退几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砍向胸腹要害的两刀!握著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那亡命徒见逼退了陆景知,眼中凶光更盛:“小崽子!去死!”不依不饶地缠斗扑击!刀光霍霍,逼得陆景知手忙脚乱,一时间竟被反压制住! “草!老子今天非宰了你!” 叫他小崽子?屈辱和怒火瞬间压倒了恐惧!陆景知看著后方已经解决了一个目標正向他这边赶来的楚明生,一股狠劲骤然涌上心头! 他一咬牙,不再后退,脚下猛地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致命的脖子砍劈,而是盯住对方因剧痛和失血而略显迟钝的下盘! “当!”“咔嚓!” 金属撞击的刺耳锐响!陆景知含怒全力挥出的一刀,蕴含著超越寻常的力量,竟生生將那嘍囉仓促格挡的破刀从中劈断! 刀刃去势不减,“噗嗤”一声深深嵌入了嘍囉的胸口!切开皮甲和肌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呃————”嘍囉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巨大的创口,喉头咯咯作响,眼神瞬间涣散,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般“扑通”一声软倒,鲜血汩汩涌出,在冰冷的土地上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叔!您动手还是我来?”楚明生这时已飞奔而至,指著地上还未断气的仇敌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对长辈的尊重。 陆景知喘著粗气,看著那人胸口可怕的伤口和徒劳挣扎的身体,喉头滚动了一下,那股刚刚压制下去的呕吐感再次翻腾上来。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 这世道,由不得你心慈手软! “我—一来!”声音带著一丝乾涩的沙哑。他一步上前,站在那痛苦呻吟的伤者身侧,双手紧握刀柄举过头顶,心中默念一句“去你妈的黑狼帮!”,隨即闭上眼,调动全身力气,狠狠向下一斩一刀锋砍入血肉骨骼的滯涩感清晰地顺著刀柄传来,隨后便觉手中一轻。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呕——!”强烈的视觉衝击和那滯涩恐怖的触感终於让陆景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猛地弯下腰,扶著膝盖,胃里翻江倒海,剧烈地呕吐起来,几乎要將胆汁都吐出来。 楚明生在一旁赶紧扶住他略显摇晃的身体,语气带著真心的敬佩和些许安慰:“叔!厉害!叔您这手劲儿,真他娘的霸道!一刀断刀又破甲!” 那恐怖的爆发力,绝非常人所能及。 “呼————呼————”陆景知艰难地直起身,抹去嘴角的秽物,避开地上的血腥,声音沙哑:“没————没什么————” 心头的惊悸和对尸骸的恐惧仍未褪去,但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看向那颗头颅和那具无头的尸体。 適应!你必须適应!他在心里无声吶喊。 黑恶势力那么多,指不定哪天就遇上了,虽然有枪,但不能一直倚仗。 楚明生却浑然不觉陆景知的自製与挣扎,看著断口处,带著专业人士的口吻:“叔您这刀也真快!切口这齐整劲儿,骨头茬都那么光滑————” “呕————”陆景知刚刚平復一点的胃部再次剧烈痉挛起来!那一刀碎骨的景象在他脑海中异常清晰! 他忘不了———— “明生哥!”这时,负责外围包抄的民义帮成员匆匆跑了过来,脸上带著懊恼,“跑了两个!太黑了,一钻林子就没影了!其中一个滑溜得像泥鰍,对这片熟得很!” “狗娘养的!”楚明生怒骂一声,“肯定是李四黑那个杂碎!早知道这王八蛋是黑狼帮的爪牙,就该早剁了他餵狗!” “我们帮里有峴林西村的人吗?谁知道李四黑这狗东西的老窝在哪儿?!”楚明生大声问著同伴。 “明生哥,我知道!那李四黑就是个村痞,光棍一条,平日就住村东头烂泥坑边上那个快塌了的破窝棚里!”一个声音从后赶来的队伍里响起。 “好!”楚明生眼神一厉,“回头再找他算帐!先打扫战场!” 战场上的尸体被民义帮的人麻利地抬走、拖入无人知晓的荒林深处进行处理。 楚明生走到吐得脸色发白的陆景知身边:“叔,您是跟我们走,还是————” 陆景知靠在树干上,努力平復著呼吸和心跳,声音带著疲惫但清晰的意志:“你们————先去处理后续。明日或后日,我去寻你。黑狼帮接下来的动向————一定盯死!” “叔放心!”楚明生郑重抱拳,“此地会留几个兄弟暗中盯著。红枫县那边的动静,我们也会派人日夜探听!绝不会让他们轻易翻起浪来!只待时机成熟————” 他眼中寒光如刀锋掠过。 第75章 被迫感悟:得为儿女 第76章 被迫感悟:得为儿女 后半夜,陆家新宅。 “爹,锅里给您煨著饭菜呢,”大郎搓了搓手,带著点小心说道。 他虽满腹疑惑,但看父亲深夜归来、眉宇间难掩疲惫风尘的模样,还是选择了先尽份孝心。 “好!端上来!”陆景知是真饿了。 晚饭不过胡乱啃了几口饼子对付了事,加上深夜一场鏖战,此刻胃里空空如也,五臟庙唱得响。 大郎这及时的关怀,让他心头熨帖一这儿子,没白养!日后是该多疼几分。 喻娘子心思伶俐,也早醒了,连忙帮著大郎把温在灶上的菜饭端到小厅桌上。 楚音儿也赶忙起身,轻手轻脚地盛饭、摆筷子。 待一切停当,两女识趣地退下,小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爹————”大郎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浓浓的疑虑与关切,“这么晚了————还带了人来————您没事吧?出了啥事?” 陆景知沉默地扒拉了两口热乎饭菜,这才抬眼,看著儿子焦虑的脸,沉声道:“事有缓急,说来话长。今晚先別问了,放心,不是什么火烧眉毛过不去的坎。天快亮了,你还要忙,去歇著吧。” 大郎看著父亲眼中不容置疑的沉稳和那一丝深藏的肃然,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重重点头:“哎!爹您也早些歇息!” 心中纵有万千疑虑,父亲的命令和那份无形的威严,让他选择了服从。 陆景知看著儿子顺从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暗自嘆息。 方家姐妹这事,牵扯著黑狼帮的阴影,如何开口?说她们是买的奴僕?眼下也只能这般含糊过去。 后院內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踏入这相对私密的空间,两双焦灼忧虑的目光便迎了上来。方圆圆和方苗苗几乎一夜未眠,看到陆景知安然归来,紧绷的心弦才略鬆了松,脸上是后怕与释然交织的神情。 “老爷————”两人轻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进屋说话。”陆景知示意。两人连忙跟上,仿佛在寻找主心骨。 正房內,楚音儿已按规矩备好了温水和布巾。陆景知挥挥手让她去休息,自己麻利地洗漱一番,洗去一身血腥与尘土气息。 回到温暖的臥房,他才简单讲述了昨晚的惊险一黑狼帮夜袭、民义帮伏击、以及那场血腥的廝杀。 两女听他描述黑狼帮真的找到她们家、想要趁夜动手的情形,嚇得脸色煞白,手脚冰凉!若非老爷赶来当机立断將她们转移———— “以后你们就安心待在这里,”陆景知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姐妹花,语气郑重,“最要紧的是,轻易別出这后院,更不要让外人看见你们。黑狼帮耳目不少,我们力量还不足以硬拼,必须藏好行踪!” 他深知利害,同时心里也警惕,似乎仅仅买奴隶不够,自己最好有自己的人手,今日若非有名义帮,后果? 他只得带著方家姐妹藏起来! “嗯!全听老爷吩咐!”两女忙不迭点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又是一番细细的安抚,待姐妹两情绪稍平,才算安置妥当。 翌日清晨。 陆景知起身比平日稍晚了些。在院中空地活动开筋骨后,便再次拿起弓箭。 二十组沉稳有力的开弓射靶,箭矢破空之声惊醒了晨鸟。箭雨倾泻完毕,他已微微见汗。 楚音儿早已备好温热的洗脸水和乾净布巾,伺候他洗漱完毕,又张罗好了清爽的早膳—一一碗新磨的豆浆,两碟醃得清脆的酸笋小菜,几个鬆软的白面炊饼。 “大郎做什么去了?”陆景知咬了口饼问道。 “回老爷,大少爷带著人赶早去地里锄那几亩田里的杂草了,刚回来洗涮完,这会儿应该在茶室那边跟著大家读书呢。”楚音儿一边布菜一边回答。 陆景知点点头。目光扫过窗外后院:林氏和大丫正带著一群大大小小的娃娃们忙碌著浆洗、拾掇;喻娘子在隔壁灶房蒸饃饃的烟火气都飘了过来;方家姐妹也早早起来帮著做些轻活。 楚音儿除了照顾他,更多时候是手脚不停地跟著林氏忙碌—一现在有了方家姐妹替下了她一部分侍候老爷的活计,留在他身边的时间倒是少了。也不知这丫头心里会不会觉得受了冷落? 饭后,陆景知又取了些灵泉水让方圆圆服下。只见她原本苍白虚软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些许,眼神也更有光彩,行动间已与常人无异,精神头有了! 前院空地。 陆景知本想回屋翻翻书,却听见院外一阵嬉闹。 循声走去,只见前院空旷处,大郎、二郎、三郎、四郎四个青壮小子,一人手里一张弓,正有模有样、却又嘻嘻哈哈地对著刚钉不久的箭靶练射呢! 茶室那边隱约传来整齐的稚嫩读书声,唐定书正领著五郎、丫头们还有喻娘子的几个小娃在认字。 “呦呵!”陆景知的声音骤然响起,带著一丝调侃,“我说茶室里怎么少了几个声儿?这才第二天,你们这做兄长的,就想当逃兵的混帐了?”他眼神扫过几个瞬间像被点穴般僵住的身影。 “爹!”四人转过头,脸皮一红,活脱脱一群被抓了现形的大孩子,个个让笑著挠头抓耳。 “爹,我们————”三郎胆子大些,嘿嘿笑著凑上来一步,“不是想逃!是真坐不住啊爹!那书本上的字儿,瞅著就————就让人直犯迷糊!眼晕!”他说的仿佛苦不堪言。 大郎几个立马跟著猛点头,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理由。 陆景知望著眼前这群已经成家或即將成家、却骨子里还是少年郎的儿子们,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走近几步,声音缓了些,却带著深刻的语重心长:“读书艰难,想要识文断字更是千难万难。你们年纪不小了,这道理我懂。 但读书可不单是为了考秀才!它能开人心智,通明事理,增长眼界!就比如你们天天琢磨赚钱一一1 他目光特意停在最关心这个的三郎脸上——“你可知道,镇上的铺子掌柜,怎么记帐管帐、盘算盈亏、防著伙计做鬼?不会识字算帐,你最多只能像我以前那样挑个担子在街边吆喝!再看看董大夫,没有十年寒窗读透医书,他敢摸脉开方?这是安身立命的真本事!” 看著几个儿子若有所思的表情,陆景知趁热打铁,拋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前景:“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將来只想守著家里这点田產过日子,当个安生的地主——” “地主?!”这两个字像一颗火星掉进了乾草堆! 二郎、三郎、四郎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连沉稳些的大郎也心动了!对啊,家里现在奴僕成群,开出的荒地眼看著越来越多,置办成一个大庄子的雏形已经有了!只要银子够厚,真能学那刘员外! “——那也得算得清自家到底有多少亩地、各等田租该收多少、每年的赋税徭役该交几何!连地契都看不懂,租约数目算不清,被里正书吏矇骗了还不自知!这地主老爷”是那么好当的吗?”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几个原本对著书本苦大仇深的小子,眼前仿佛展开了一条金光大道——原来识字还有这好处!必须得学! 就要转身往茶室跑去读书识字。 “不过!”陆景知话锋一转,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硬逼著你们坐在那儿读死书也不是个事!这样吧,以后每日上午,你们就跟著定书认字半个时辰!剩下的半个时辰,来这里给我好好练箭!”他知道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 “爹!您真是最好的爹!”三郎欢呼一声,其他几郎也都喜形於色,连连拍胸脯保证:“爹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好好练!” 有了家里源源不断的劳力,这些几子们终於不必日日泡在土里刨食,能有时间和精力来提升自己,这感觉真不赖!陆景知欣慰地点点头。 只是大郎、二郎到底是从小跟著原主管地干活的老庄稼把式,心头始终放不下地里那片青苗,上午的课练一完,保准扛著锄头又往自家地里钻了。 日上三竿时。 陆景知练射之后上山例行检查陷阱。今日运气一般,只收了两只挣扎的肥野鸡。他手起刀落,又在几处新发现的兽道旁设置了三个陷阱,然后才悠哉地晃下山。 刚进院门,就见大堂嫂正站在院子里和林氏说著话,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见他回来,大堂嫂立刻笑著迎上来:“景知回来啦!” “大堂嫂!”陆景知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有劳您了!事情————成了?” “成了!”大堂嫂一拍手,笑容满面,“我早上刚过安富家,他和老村长那头都吐口啦!说让咱二郎选个好日子,带过去相看相看!你呀,赶紧去请个能说会道的媒人,咱们一道上门!” 按规矩男方得请一位媒婆作为说合人,再由族里有威望的长辈出面,以示郑重。 陆景知喜形於色:“好!太好了!多谢大堂嫂跑这一趟!那明日,还得劳烦您再辛苦一遭,隨我和媒人一起上王家?”他深知这堂嫂在中间的分量。 大堂嫂嗔怪地瞪他一眼:“景知你这话就见外了!都是自家人!二郎是我亲侄子,他的事那就是我的事!让別人来当这个媒婆我还不乐意呢!” 她言语间透著一股子亲热劲。有时候,血脉至亲未必都贴心(想想老宅那两位),倒是这堂亲反而古道热肠。 “林氏,”陆景知立刻招呼儿媳,“给大堂嫂包一只早上逮的野鸡,再拿两斤新鲜的豆花!” “哎!这就来!”林氏脆生生应道。 大堂嫂见状赶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昨儿个才拿了东西,这咋还又给? 家里还有点活儿我得赶紧回去了————” 陆景知故意板起脸:“大堂嫂您要真推拒,那我只能晚些再提著这份心意,亲自跑您家一趟去送了!” “你—一你呀!”大堂嫂哭笑不得,脸上是又无奈又欢喜,“景知你这倔脾气!我真是拿你没一点法子!”只得停步,不再推脱。 趁著林氏去取东西的功夫,大堂嫂看著这窗明几净、奴僕进进出出、一片兴旺气象的新宅,忍不住由衷感嘆:“景知啊,还是你有能耐!分家这才多久,竟挣下了这么一份顶呱呱的家业!婶子我看著都替你高兴!” 陆景知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半真半假的感慨:“嗐,都说这人哪,有时候遭场大灾大难,死里逃生一回,反倒是开了窍了!我估摸著,就是上次病那一场,把浑浑噩噩几十年的老糊涂给冲醒了吧!不然还跟以前一样混日子,倒也罢了,就是苦了我这些————” 他指了指院子里忙碌的身影,“苦了我这些儿孙辈的娃娃!” 大堂嫂听了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深以为然:“是嘞!是嘞!咱们做父做祖的,活这一辈子为的啥?还不就是顾著底下的儿孙们能过好点?你能想通这点,想明白得替娃娃们打算,这才是顶顶要紧的正事!再苦再累也值得了!” 她絮叨著,仿佛道出了天下许多父母最朴素也最深沉的心愿。 陆景知肃然起敬。 是的。做父,就得为儿女! 这份突如其来的“开窍”,何尝不是为了原主那些被压榨了几十年、本该有更多可能的儿女?为了那群本该在苦难中挣扎、如今却有了读书认字机会的孙辈? 这份责任,他陆景知担起来了。 第76章 一语惊堂! 第77章 一语惊堂! 天蒙蒙亮,寒意未散。 陆家新宅的灯火却已驱散了东厢的幽暗。陆景知立於镜前,仔细整理著崭新的细布衣袍。 镜中人影眉宇舒展,眼神沉静如深潭,过往老宅的阴霾早已被一种无形的自信涤盪乾净。他微微頷首,对这个“焕然一新”的陆景知颇为满意。 步入院子,晨光熹微中,已见陆二郎的身影。他一身浆洗得发白、袖肘膝弯处却打了补丁的青布长衫,虽旧却整洁异常,髮髻也束得一丝不苟。 只是那双不断望向院门又迅速收回的目光,以及无意识抿紧、透出几分发白的嘴唇,將他心底那份少年郎特有的忐忑与热切期盼,暴露无遗。 “爹————”声音出口,带著一丝极力掩饰仍透出的轻颤。 “慌个什么劲?”陆景知抬手,沉稳有力地拍在儿子稍显单薄的肩头,那力道带著让人安心的温度,“腰杆挺直了!今日你只管把礼数做足,剩下的,自有爹在!” 二郎那份藏不住的紧张,反倒让陆景知心中瞭然一这正是情意真切的表现。 “是,爹。”陆二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那份侷促压入腹中,努力挺直了腰背。 媒人屈婆子此时也跨进了院门。她一眼扫过神采奕奕、气度已非吴下阿蒙的陆景知,又看到被收拾得乾净利落、眉宇间充满期待的陆二郎,老脸立时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呀呀!瞧瞧!瞧瞧咱们景知小子,二郎!这一身精神的!老婆子我活了这把年纪,看人最准!就凭你们爷俩这精气神,今日这事儿,保准顺顺噹噹,十拿九稳!” 陆景知含笑拱手致意:“屈婆婆辛苦。”隨即示意身后隨行的壮丁將准备好的三色聘礼一一抬至院中显眼处: 一对被红绸捆住翅膀却昂首挺胸的健壮白鹅;一方肥瘦相间、足有三斤重、 用粗红绳系得结实的鲜猪肉;一小坛贴著喜庆红纸的农家自酿米酒。 礼物不奢靡,却实实在在透著一股农家结亲的朴拙诚意与规矩齐整。 一行人在屈婆子的引领下,挑起担子,踏著尚沾清露的土路,朝村长王安富家走去。 果不其然,这提亲的阵仗如同投石入水,瞬间激起了沿途早起村邻的议论波澜。 “快瞧!那是陆老大!领著二郎,屈婆子在头里呢!” “哎呦喂!这架势————是奔著王家提亲去啦!” “哪个王家?莫不是————村长家那金凤凰?” “准是小琪!你看这方向,错不了!陆二郎有福气啊!” “嘖嘖,还得是陆老大有本事!分家才多久?瞧这光景,真是翻身了!” “可不是?没点门路撑腰,哪能这么快发起来?” “聘礼看著————鹅、肉、酒————该有的都有,也算用心了————” 陆景知对这些交头接耳的议论置若罔闻,步伐稳健,目光平视前方。陆二郎初时耳根泛红,但感受著父亲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那份悸动也渐渐平復,只剩下隱隱的期待。 刚至村长家那收拾得齐整体面的青砖院门前,一位穿著细布袄裙、面容乾净利索的妇人(王安富的妻子李氏)便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显是早得了信儿,专在此等候。 她目光飞快掠过陆景知父子,又扫了一眼那些扎眼的红礼担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哎呀景知兄弟到了!快请进快请进!这路不好走,辛苦辛苦!屈婆婆,劳您大驾了!” 王安富作为女方尊长,自是要避嫌暂不露面,由她代为周旋招待。 王家堂屋收拾得一尘不染,桌椅擦得鋥亮,点著两盏油灯,气氛既庄重又带著一丝农家少见的拘谨。 三媒俱全:屈婆子代表陆家;王家请来村中德高望重的赵阿婆作为女方代表;而陆家大堂嫂则作为亲族长辈见证人,坐在下首。 陆景知被让至主客位置落座。陆二郎则恭敬地侍立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偷偷飘向通往后堂的那道门帘,隱约捕捉到一角匆匆掠过的碎花裙裾,心口顿时像被投入一颗滚石,猛地一跳。 “吉时到!”屈婆子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著职业性的亲和笑容,朗声开启纳采之礼:“老身今日受陆家陆景知老爷所託,诚心诚意,特来为陆家二郎陆青志,向贵府千金王淑琪小姐,登门求聘,祈结秦晋之好!永偕琴瑟之欢!” 她声音洪亮,隨即一一指著堂下彩礼:“聘礼呈上:玉羽白鹅一对,喻佳偶天成,比翼双飞;精肉一方,表赤诚之心,殷实之意;薄酒一坛,敬天地祖宗,祈佑良缘!” 礼毕,屈婆子示意陆景知。陆景知自怀中取出一方摺叠得规整的大红庚帖(上写陆二郎生辰八字),郑重地递交给对面的赵阿婆。 赵阿婆双手接过,庄重查看,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同样写就的王家王淑琪的庚帖,与屈婆子互相交换。这便是“问名”,双方正式交换八字帖文。 礼数周全,堂內暂时安静下来。 这时,一直端坐一旁、嘴角噙著得体微笑的王家媳妇李氏,在赵阿婆递过来的眼神示意下,轻咳一声,开口了。她先是满脸堆笑地夸奖了一番:“二郎这孩子啊,是我们从小看著长大的!模样周正,心地厚道,肯下力气!景知兄弟为人,咱们红枫东村,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这门亲事,我们当爹娘的,听著心里也欢喜————” 铺垫完毕,她话锋微微一转,脸上的笑容依旧,却悄然蒙上了一层似有若无的为难之色:“只是呢————景知兄弟也知晓,儿女结亲,那是咱们农家天大的事情。咱们做爹娘的,总想为闺女多著想几分。这聘礼嘛————” 她目光若有若无地再次扫过堂下那份朴实的聘礼,声音放得更缓更轻,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嘆惋:“————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礼数。一来,咱们两家的脸面都在这儿搁著;二来,也关係著琪丫头日后在婆家的份量和体面。若是————这礼单实在单薄了些————”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亲戚邻里看著,怕也难免有些閒话,委屈了孩子不是?所以啊————”她抬眼看向陆景知,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不知景知兄弟这边,是否还有其他——表示心意的安排?咱们也好心中有数。” 一番话,绵里藏针。意思是,你家如今排场这么大,光眼前这三样“標准件”恐怕不够份量,怕委屈了你家儿子,更怕委屈了我们家闺女,更怕在村里落个“女儿不值钱”的口实! 屈婆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暗骂这王氏刁钻,嘴上打哈哈道:“哎呀,王嫂子多虑了!景知小子这份心可是实打实的!您看这白鹅,多精神!这肉,多新鲜————” 她心里也急得跳脚,之前陆景知可没提还准备了別的!这光靠三张牌,怕是不好过关? 堂內气氛骤然凝结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景知脸上。 就在这时,一直气定神閒端坐著的陆景知,却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看透一切又洞悉人心的笑声。 笑声不大,却像投入凝滯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僵局,吸引了所有注意。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和而深邃地直视著李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王婶子言之有理,句句为儿女计深远,思虑周全。这份慈母之心,景知感同身受,也万分钦佩!” 他先定下调子,肯定了对方的出发点。 隨即,他坦然道:“不瞒在座几位长辈,陆家分灶立家,確如春日初苗,家底尚薄,库中银钱並不丰厚。”他语气坦诚,承认了现状,令李氏眉梢微挑。 你陆家还银钱不丰?你出去问问峴林东村哪家能甚过你家? 然而,陆景知话锋猛地一转,如同云开见日,石破天惊:“然则——”他顿住片刻,目光扫过堂內眾人,最后定格在李氏带著惊疑的脸上,语气陡然变得鏗鏘有力: 一我陆景知今日登门纳采,除这三样依循古礼之物外,为二郎与琪丫头成家立业,备下的聘礼,是一份实实在在的活路、一份托底的家业!” 一语惊堂! 整个堂屋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一屈婆子、赵阿婆、李氏、陆家大堂嫂,甚至连一直垂著头的陆二郎都猛地抬起头,震惊莫名地看向他!活路?家业?这是什么聘礼?! 迎著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陆景知神色不变,声音愈发沉稳厚重:“方才王婶子提及脸面”二字,景知深以为然。但景知以为,这世上最大的脸面,不是金银堆积的虚华,而是握在手中的安稳营生,是能靠自己手艺和汗水挣出来、养得住妻儿老小的真本事!” 他的目光如同火炬,带著一种令人心折的光芒:“二郎这孩子,踏实、肯吃苦,更愿意学!如今我已为他觅得一条可倚仗终身的路子—便是这做豆腐、卖豆腐的营生!” 陆景知掷地有声,指向门外人不可知的生意经:“咱们红枫镇方圆数十里的豆腐行市,正是风生水起之时!这门手艺活计,勤快肯干,便是安身立命之根本!这营生,不需求人,不怕年荒,凭自己双手就能挣下嚼穀,养活一大家子绰绰有余!这—便是我陆景知今日,替我儿二郎,向王家千金下聘的——立身之本!” 第77章 提亲:大功告成 第78章 提亲:大功告成 他顿了顿,让眾人消化这巨大的信息。 李氏和赵阿婆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 陆景知接著投下更大砝码:“安富大哥做事稳妥可靠,人脉也广。这豆腐行当,仅靠我家老三一人,摊子终究有限。但若我们两家合力————” 他自光灼灼地盯著李氏,“从明日起,红枫镇西街民义帮罩著的那片街坊的豆腐专供权,我便可做保,交给安富大哥!让安富大哥替二郎,代管此地的豆腐售卖!只需按市价从我家豆腐坊进货,其间的利润,皆为安富大哥与二郎小两口日后立家之本!” 专营权!利润!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氏心上,连旁边的赵阿婆都惊得瞪大了眼! 这年头,能拿到一条正经买卖的固定销路,无异於抱上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鸡!黑狼帮盘踞,谁敢说有稳定的生意保障? 可这陆景知,居然敢打包票给王家一条稳定长久、受本地帮派保护的財路! 而且把王家人直接绑定进去,共同获利!最关键的是,这財路是给未来小两口做根基的!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王淑琪嫁过去,直接就能参与夫家(实际成了娘家父亲参与)赚钱的营生! 什么脸面?源源不断的活钱带来的体面和底气,才是真正的脸面! 而通水镇上可不小,不是能摆一个卖豆腐的地方,至少还能摆两个摊子。 李氏脸上原本的迟疑疏离,瞬间如同春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欣喜!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颤:“景——景知兄弟,你这话————当——当真?” “婚姻大事,岂敢儿戏?”陆景知神情无比郑重,斩钉截铁,“聘礼在此,庚帖已换,陆家今日诚意在此!这门生意,便是二郎娶琪丫头最大的聘金”!安富大哥稳重可靠,这营生託付给安富大哥,便是託付给自家人!我陆景知在此立言,只要我陆家的豆腐坊一日不倒,只要民义帮一日在镇上说话还作数,安富大哥负责的西街专供营生,绝无二心!” 话音落定,堂屋里一片寂静。 下一秒,李氏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好!景知兄弟!是个痛快人!有远见!这话!说进我们心坎里去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风险陆家担著(供货和打通门路),实打实的利益却是给王家和未来的小夫妻!这面子给得足足的!还管什么眼前这点鹅肉酒的薄厚? 屈婆子一拍大腿:“我说嘛!景知小子是办大事的人!看看!看看!这聘礼才是送到点子上了!” 代表村长態度的李氏再无二话,看向二郎的眼神都慈爱得像看金娃娃,对著赵阿婆连连点头:“成了!我看这桩姻缘顶顶好!小云配二郎,郎才女貌(主要是那生財之道“才”),再妥当没有!” 赵阿婆也是笑容满面:“两姓联姻,喜事一桩!八字庚帖既已交换,我便代为收下,回去请人合算吉时!陆王两家,结秦晋之好!” 这就是走个形式过场了。 陆景知嘴角噙著淡笑,一切尽在掌握。陆二郎则是彻彻底底懵了,心潮澎湃一豆腐生意?西街专供? 爹——爹居然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和琪丫头挣下了立身的根本?!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从未有过的踏实感涌遍全身。 “多谢赵阿婆!多谢李嫂子!多谢大堂嫂!”陆景知起身,团团一揖,一派从容:“那今日便叨扰了,待吉日定下,再行纳吉之礼!” 提亲,大功告成! 离开村长家时,虽未见到王淑琪(此刻应在隔间偷听),但眾人心情皆是大好。 王家这边更是感觉捡到了宝,那对白鹅此刻在她们眼中都顺眼得发光。 陆景知领著依旧有些回不过神的二郎,带著满身的轻鬆和对未来的筹谋,踏上归途。 陆家新院的炊烟似乎都透著一股別样的暖意。 陆景知慵懒地靠在院中那把特意寻来的旧竹躺椅上,夕阳的余暉落在他舒展的眉眼间,驱散了几分风尘僕僕带来的疲惫。 提亲顺利,庚帖交换完毕,这“问名”的头一礼算是扎扎实实落定了。 接下来便是一环扣一环的繁琐:备聘礼、合八字、择吉日、纳吉请期———— 他脑中思虑清明: 一、聘礼:要像样,也不能太亏待自己刚攒下的这点家底。既要给足村长家脸面,堵住閒言碎语,又得实用,不能光买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还得为新媳妇进门后的日子做点实在添置。 合八字选吉日:峴林东村附近就玄真观那神神叨叨的老道士是个“专业人士”。 虽说一百文铜板就能打发,但图个仪式和心安。三个吉日都合適,七月仓促、腊月稳妥、来年三月宽裕,具体选哪个,得和王家商量著来。这事不急,等正式下聘时一併討论。 二、媒人:屈婆子两头跑辛苦,待亲事成了,谢媒礼得丰厚些,以后说不定还用得上这“包打听”。 三、家中琐事:蜂蜜、肉钻子该卖了换现钱。大丫的亲事虽不急著办,但人选和方向可以开始物色了。 林氏端著茶水过来,脸上带著关切的笑容:“爹,回来了?村长家那头——应下了吧?”她最关心小叔子的亲事,也关心未来的妯娌。 陆景知接过茶水啜了一口,肯定道:“嗯,庚帖都换好了。明日我去趟镇上,把这蜂割下来的蜜、还有晒好的肉钻子拿去卖了,顺便去玄真观找道长合八字,选个好日子,把该备的聘礼置办齐全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定了亲,二郎和琪丫头就是正经未婚夫妻,来往也就名正言顺了。” 这是对这个时代规矩的瞭然和利用。 “咱家蜂蜜攒得不少了?”陆景知转头问。 “有六罐出头了,大罐子装的!”大丫从一旁探出头,抢著回答,大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山货换钱的事很积极。 “还有肉钻子呢爹!晒乾了可压秤了,也带镇上卖吗?”她紧接著追问。 > 第78章 三个日子 第79章 三个日子 “带,都带上。”陆景知点头,看著女儿青春明媚的脸庞,心中一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大丫啊,爹想著你以后留在家招婿,你看怎么样?” “爹!”大丫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羞得直往林氏身后躲。 陆景知看她窘迫的样子,笑了笑,语气温和但带著当家人的分量:“这事不急,爹只是给你指个方向。是愿意招婿在家撑门户,还是风光出嫁,都由你心思定。你若想留在家,爹也照样给你起个小院,绝不委屈。 “只是招婿要找那性情相合、自身没甚拖累又肯上门的后生。若你拿不定主意,只管交给爹来帮你掌眼相看。爹给你个底,怎么也得等你十八了再正式办事。” 大丫从林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中没有了刚才的羞怯,反而充满了对父亲的信任和依赖:“我————我听爹的安排!” 她知道父亲精明厉害,爹看人的眼光肯定比自己强。 “好丫头。”陆景知心头一暖。 陆三郎凑了过来,眼里闪著兴奋的光:“爹,下午活儿都干得差不多了!棉花地有大郎哥他们带著人手在除草呢。要不,我们哥几个去北峴山转转?最近山上蛇可肥了!” 显然是捕猎的癮又犯了。二郎稳重些,只是默默在一旁擦拭著弓箭,眼神里也带著期待。 陆景知扫了眼身边几个壮实的儿子:二郎、三郎、四郎。大郎在棉花地里主事。大丫和女眷们刚忙完。 “五郎呢?”他隨口问。 “爹,五郎在书房练字呢,可用功了。”大丫答道。 陆景知心中欣慰,看来这个五儿子真有向学之心。 “好,那咱们爷儿仨就去山上碰碰运气。端午才过,蛇虫活跃得很,都把裤腿扎紧实了!” 他起身拿起倚在墙边的蛇叉和开山刀。 “得令!”三郎欢快地应道。 三个年轻小子麻利地整理行装,柴刀、叉子、弓箭一样不落,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闯劲。 一行人敲敲打打地进了山林。 与其说是专注捕蛇,不如说是兄弟几个憋著劲想试试自己的箭法。 “兔子!有兔子!” “快!快射!” “二哥,左边!左边!” 呼喝声在林间此起彼伏。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没有经年累月的苦练,想射中活蹦乱跳的野物谈何容易?箭矢纷纷落空,惊起一片鸟雀,兔子早没影了。 【来自陆二郎的挫败感+10】 【来自陆三郎的不服气+8】 【来自陆四郎的跃跃欲试+9】 陆景知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心中暗笑:“射箭?光靠力气可不行,没见你们爹当初也是一根毛都没捞著?这玩意儿,水太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年轻人热情高涨,他也没扫兴,只提醒他们注意动静和安全。 倒是前几日设下的陷阱,给了他意外之喜。寻到第一个点,掀开掩蔽,里面竟挤著三只灰突突的野鸡!惊喜开了头: 八个陷阱,四个有收穫!两只野兔、一只半死不活的肥竹鸡、还有一只鬼鬼祟祟正在刨坑试图拖著野兔脱身的灰毛狐狸! 然而,第七个陷阱掀开,却是一幕令人哭笑不得的景象:一条足有四尺长的尖吻蝮(五步蛇),蛇口大张,死死咬住一只野鸡的脖颈,那蛇的下顎更是夸张地张开著,试图將整只野鸡囫圇吞下。 鸡头鸡脖子已经被吞进大半,鸡身子却卡在了喉咙里—这贪心的蛇,生生把自己噎死在了陷阱中! “嘖,贪心不足蛇吞象,结果连鸡都吞不下去撑死了?”陆景知用树枝拨了拨,確认这蛇是把自己玩死了。 “得,这龙凤汤”的想法泡汤,毒液全浸鸡血里了,一锅毒鸡汤谁敢喝?”他看著这死相悽惨的一对,无奈摇头。 最奇葩的是那只灰狐狸,狡猾地想拖走陷阱里的兔子,却把自己也困住了,此刻正用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又委屈地看著他们。 掂量著陷阱地点,狐狸都出现了,有点偏了。 陆景知果断道:“填了这个坑!標记位置,以后这地方少来。” 保命要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枪?骑射?手榴弹?还是想想怎么多赚情绪值买寿元丹更香! 翌日,陆景知驾著驴车,满载著收穫的山货与陆三郎一同直奔通水镇。 镇上最大的收穫便是將山货出手。六罐蜂蜜品质上乘,肉钻子压秤的乾货也卖了不少钱,再加上几只野味(除了那只毒死的野鸡),共入帐四十一两有余! 陆景知不动声色地將四个十两大锭纳入空间戒指,剩下的零碎银子铜钱装满钱袋,沉甸甸的踏实感让他底气更足。 来到玄真观,在一百个润过手的铜板的加持下,那鬚髮皆白的老道士精神矍鑠,对著两张庚帖煞有介事地掐算一番,抚须笑道:“陆二公子与王家千金,八字天合地作,实乃佳配!女方厚德载物,旺夫兴家;男方勤勉上进,福泽绵延!实乃大吉之兆!” 隨即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黄道吉日: 一是七月初八一农忙在即,新妇过门即劳力,婆家之喜。 二是腊月十二——冬閒时节,娶媳过年双喜临,福泽之家。 三是来年三月初九一春回大地,予女留家享亲情,娘家之慰。 陆景知暗赞这老道士深諳世故人情,考虑周全,满意地又添了一百文“添香钱”。 玄真观香火旺,果非无因。 带著定下的吉日,陆景知马不停蹄又去了趟红枫县城,为聘礼下足本钱: 上好的绸缎锦帛数匹,其中大红布匹格外鲜艷。 地方名酒数坛,贴好红纸。 上等腊肉、熏鱼、山珍乾货数包。 新打的素银簪子、耳坠、手鐲一套(给琪丫头压箱底)。 还有特意为王家长辈准备的点心、茶叶。 林林总总,花了二十几两银子。驴车装得满满当当,夕阳西斜时分才回到峴林东村。 看著这分量十足的货物,陆景知心中感慨:古代那勛贵之家动輒十里红妆,耗费万金,自己这点花费与之相比,当真是九牛一毛。 看来想让孩子们风风光光,这钱袋子还需更加厚实才行。 奔波一日,纵然体质增强也深感精神疲惫。 回到自己屋里,往罗汉床上一歪,方圆圆胎姐妹立刻会意地跪坐下来,手法嫻熟地开始按捏酸痛的肩膀和双腿。 如今两人只能在家待著,还不好出去,没办法,黑狼帮的事情还未解决。 陆景知紧绷的筋骨在她们的按压下逐渐鬆弛,意识也沉入了深深的疲惫之中,不久便发出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厨房飘起饭菜的香气时,是大丫温软的声音將他唤醒:“爹,吃饭了。” 睁开眼,对上女儿清澈的眸子,那里面少了以前的懵懂质疑,多了几分理解和亲近。 似乎明白了父亲奔波辛苦,也理解了那“丫鬟”存在的必要。 正房中,两姐妹正低声教导著三弟妹:“————老爷给了我们活命路,还让弟弟妹妹们读书识字,这就是天大的恩德。我们既然卖身给了老爷,就得认清本分,做好这屋里贴身伺候的事,用心仔细,百般听话,让老爷省心舒坦。好日子,才能长远————” 窗外,暮色四合。 前院,陆景知闻著饭香里,身后是逐渐被夜色笼罩、却又在他手中一点点筑起光亮的家园。 > 第79章 聘 定 第80章 聘 定 第二日,陆景知先处理了手上野味等,隨后,陆景知去镇上猪肉铺买了十斤上好的肋条肉,付钱时顺口问道:“牛老哥,你这十里八乡杀猪卖肉,人头熟络,可晓得哪家有猪崽子出栏?” 峴林东村一百多户,养母猪的人家也有几户。前阵子他让大郎去问过一圈,都说眼下没有合適的小猪。 牛屠户闻言,圆脸上那双精明的眼睛亮了几分:“哟,你要小猪仔啊?要多少?” 陆景知一看有门道,赶紧道:“要,量还不小,起码得十六头打底!” “嚯!老弟这是要大干一场啊!”牛屠户来了兴致,扭头朝屋里吼了一嗓子,“孩他娘!出来看会儿铺子!” 话音未落,里头走出个与他一般圆润富態的妇人,笑呵呵地接手了肉摊子。 这屠户家油水足,日子果然滋润。 “来来,老弟坐下说。”牛屠户把陆景知让进铺旁的小屋,倒了碗清澈的井水——乡下人家待客,多半如此,茶叶是稀罕物。 “老弟,”牛屠户搓了搓手,“十六头小猪崽可不是小事。一头壮实的母猪,一胎能落七八只都算顶好了。就算走运生个十二三只,那也难保都能养活奶水够不够、阉猪时挨不挨得过————都是坎几。一窝能剩十只壮的就算老天爷赏饭了。” 陆景知点头,这些门道他也懂。 “据老哥我知道,”牛屠户压低点声音,“靠山村有两户养母猪的,临河村也有一户,三家凑吧凑吧,应该能给你备齐这个数。” “那好!一事不劳二主,”陆景知当即拍板,“老哥辛苦一趟,帮我张罗齐全了,直接送到我家去!” “行!”牛屠户也爽快,“可老哥也说个实在话,小猪崽眼下行情硬,得三十文一斤。而且啊,老弟家往后猪养得肥壮了,这屠宰的营生,可得想著点老哥我!” 三十文一斤不算离谱。小猪本身金贵,若卖不出整猪的价,谁还费心养母猪? 陆景知心里清楚,將来这十六头猪长大出栏,自家肯定也消耗不完,做成腊货量太大难出手,最终多半还是要卖给屠户。於是痛快应承:“成!就按老哥说的办!” 事情谈妥,陆景知要留定金,牛屠户却大手一挥:“嗨,费那事!等猪崽送你家,验看好再结帐不迟!” 临走,牛屠户还硬塞给他两根油汪汪的大棒骨一肉虽不多,熬锅滚烫雪白的骨头汤,也是难得的荤腥滋补。 这猪崽子的难题一解决,陆景知心头著实鬆快不少。 回家路上,想起大郎正带著林氏在院里晒豆腐渣—一说是要存起来当备用粮。他摇头失笑,却也无力阻止。眼睁睁看著豆腐渣烂掉或拿去堆肥?他怕是要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这年头粮食金贵,家家都勒著裤腰带过日子,敢糟蹋粮食?天打雷劈的罪名! 回到家,陆景知叫上即將娶亲的二郎,郑重其事地整理起聘礼: 十两纹银,细细码成十个一两的小银锭,整整齐齐躺在铺了红绸的小木盒里。 八匹布,各色不同:三匹结实耐磨的麻布、两匹舒適的棉布、两匹细软光滑的细棉布、再加一匹大红绸布。全都叠放平整,贴上鲜艷的红喜字。那匹红布,是特意给李家丫头缝製嫁衣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一套小巧精致的银首饰:一支素雅的银簪子、两件玲瓏头饰、一对小巧耳环、两支光洁的手鐲。另外备下一匹红布,是留著给二郎裁製新郎服用的。 想到这,陆景知心里琢磨了下,林氏身子重了,喻娘子也不精女红,倒是家里的唐家丫头看著像是大家闺秀,不知是否愿意帮忙————转念一想,小姑娘矜贵,做这喜服怕是不合宜,还是去托请手艺好的大堂嫂稳妥。 再加上十斤上好的猪肉、活蹦乱跳的一对野鸡野兔、两斤油亮的腊肉、满满二十斤装好的四坛酒水、六盒裹著花纸的精致点心。 “回头跟你大哥说,明儿一早留出一板水豆腐,聘礼里添上新鲜。”陆景知叮嘱道。 “哎!爹,记下了!”二郎应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喜悦。 陆景知看著这个即將成家立业的二儿子,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小子,明儿就定亲了,也算大人了!以后养家餬口,是家里的顶樑柱!给我把脊梁骨挺直咯,別怂!听见没?” “听见了,爹!”二郎挺了挺胸脯。 “去吧。” 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陆家院里便热闹起来。 除了自家大小子,陆景知还特地请来了第弟陆景江、陆景河二人压阵助威,连两个已经出嫁的妹妹都专程赶了回来一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帮忙,更显对这婚事的看重。至於尚未成家的五弟陆景高?到底没经歷过这事儿,就没叫他来。 一行人精神抖擞,抬著沉甸甸、红彤彤的聘礼担子,在晨曦微光中,浩浩荡荡地向著村长家而去。 “亲家,来了啊!”王安富满面春风地亲自站在门口迎接,这一次,村长家上上下下都聚齐了。 陆景知带著二郎,客客气气地与眾位亲家打过招呼。 作为今日的贵客,村长家早已预备周全,不单有陆景知带来的食材,自家也添置了许多,厨房里热气腾腾,摆开两桌丰盛的酒席绰绰有余。 流程走得极顺。大堂嫂笑容可掬地拿出聘书、礼书,郑重递上。 陆景知也將合了八字的纸条以及老道士择定的三个黄道吉日呈上。两家仔细商议一番,都觉得腊月初十二的日子最为吉利合適。 这一趟下来,纳吉、纳徵、请期这三礼便算圆满完成,三媒六礼已行其五,三书也奉上了聘书、礼书两样。 至此,这桩亲事算是正式定下,只待他日迎书与亲迎之礼了。 琪丫头今日並未迴避,她与二郎既已定亲,便算得半个陆家媳妇,无需再避嫌。 屈婆子眼尖嘴巧,拍著手高声赞道:“哎哟喂,大家快瞧瞧,这小两口站一起,多登对啊!天生就有夫妻相!两位亲家公,今日可是大喜呀!” 她那话带著明显的打趣意味,惹得两位新人涨红了脸,眾人见状也都跟著哄堂大笑起来,席间充满了轻鬆欢快的气息。 两家本就是老相识,亲事底细清楚,彼此都深感踏实放心。 等待开席的间隙,村长同陆景知閒谈起来:“景知啊,你领娃娃们在那山坳里头新开垦的水田,我前日去看过,那水稻绿油油一片,秧苗抽得足,叶儿也厚实,长势真喜人!看来你那法子是真管用哩。” 陆景知刚从忙碌中抽身,闻言道:“这些天不得空,还没来得及去看。想来是有些效用。若是秋收时產量当真不错,明年咱全村人都可以照这个法子来种。” 村长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讚许的笑容。若陆景知真能带全村人提升產量,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这顿午宴格外丰盛,村长家几个汉子轮番热情地过来敬酒。陆景知推杯换盏间难免多喝了几杯。 好在他体魄强健,喝得又是低度米酒,只是脑袋有些发晕。回到家中,他在罗汉床上午睡了整整一个下午,那点醉意才完全消散。 起身后听大郎说,两个姑姑已经回去了,走时还带了不少他塞给她们的礼物。 家里其他事儿也进展顺利。老二、老四、老五的新宅子都已动工,地基夯得结实,墙体砌起老高,院落轮廓可见。 三人盖的都是方正的四合院格局,一排三间的正房坐北朝南,屋后是牲口棚,左右两边是厢房、厨房、柴房並著杂物间,样样周全。 花费都在百两银子上下,相差不大。他们各自揣著三百多两的积蓄,这笔开销自然不在话下。关於乔迁酒席的事宜,几位兄弟都来找陆景知商量过。 陆景知略一思索便道:“大排宴席固然体面,但花费巨大,也难把全村老小都照顾周全。 依我看,不如一家摆上一顿流水席?蒸上大桶的糙米饭,燉上几锅浓稠油亮的荤素杂烩,管够管饱,不送礼也不收礼,村里男女老少谁饿了、想凑个热闹,端著碗来就是。既得了面子和里子,又省了日后还礼的繁琐。” 他可是深知办席的头绪,这样安排最是实惠热闹。 二郎的亲事已定,三郎表示不急,四郎、五郎年岁尚小,不过十二三岁,陆景知更不必急著张罗。操办完二郎的定亲大事,陆景知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清閒节奏。 清晨照例练箭习刀,活动筋骨。而后出门去林中收回陷阱里的猎物,再牵著牲口回家。 家里的牲口棚被秦老头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严格按照陆景知的吩咐,给一头健壮的驴子套上了新制的驮具。 那是两副用细密竹蔑编製成的箩筐,左右对称稳稳掛在驴身两侧。 秦老头的手艺確实老道,那两条横槓如同马鞍上的鞍座,严丝合缝地承托住箩筐。 底下还用厚实的布匹包裹著光滑的皮革,精心缝製,绝不会磨伤驴背。看得出,秦老头对这些牲口是真心疼惜,照料得极好。 “老爷您放心,”秦老头捋著鬍子,看著吃足草料正精神饱满的驴子,“驴餵饱了,正是有力气干活的时候。”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无论驴还是马,蹄子都修剪得乾净利落,一身毛髮清洗梳理得油光水亮,绝无跳蚤虱子藏身之处。 “嗯,老秦你这牲口养得著实好。”陆景知由衷赞道。 秦老头闻言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哈哈!老爷过奖!小老儿没別的本事,论起伺候牲口的手艺,那可是一点不掺假的!” 第80章 三年加三年 第81章 三年加三年 家中院场,院墙之內,四郎正持弓习射。 陆三郎绷著脸,弯弓搭箭,口中念念:“箭不射中靶心,莫提猎物,我陆青耀便愧对这七尺之躯!”他似是发了狠誓。 大郎、二郎等人,对习射倒不算热衷,然较之闷坐於那茶室中,於沙盘上描画那蝌蚪般的笔画,挽弓弄箭的力气活儿则更合他们脾胃。 陆景知踱步而入,瞧见这四位只知舞刀弄枪的郎君,心內鄙夷其“粗鄙武夫、自甘向学”。 目光转向一旁幽静的茶室,见五郎正襟危坐,案前铺著沙盘,手中执著细木笔,一笔一划,聚精会神地隨著唐定书的点拨,於沙上摹写著“天地玄黄”四个大字。 “已开始授《千字文》了?”陆景知走近问道。 五郎抬头,眼中泛著专注的光,用力点头。一旁的唐定书似乎也有话欲说。 “五郎,”陆景知温言道,“若有心向学,为父便送你入王童生门下,正经开蒙进学如何?” 五郎闻言,眸光大亮,惊喜中带著犹疑:“爹!当真?可我都已十二岁了—— —" “学文识字,明理增识,岂有年齿之限?为父这般年纪,不也日日习字?”陆景知朗声道,目光转向唐定书。 “东翁,”唐定书忙施礼回道,“五少爷確为可造之材。其心性沉静,喜好诗书,更兼资质颖悟。方才领诵《三字经》、《千字文》,过耳数遍便能诵记大半,字亦认得极快。” “好!”陆景知抚掌,“五郎,晚间用过饭食,闔家便议一议你读书之事。 “” 这陆家五郎,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只默默隨大郎操持农务,从不叫苦喊累。 未曾想,六个郎君里,竟是他能在文墨一道上显出几分韧性。陆景知本对三郎寄予厚望,盖因其性情机敏。 可惜,那小子天生是个坐不住的,心思浮躁!或许幼时启蒙,性子便能磨得沉稳些也未可知。 暮食之后,堂屋之中: 陆景知將五郎欲入正经学堂之事道出。一家人静默听罢,自光皆齐落於他身上,无声之意已然明了:家中诸事,爹爹做主便是。 “五郎,”陆景知端坐正首,正色道,“欲读书进学,便需心无旁騖!此途清苦孤寂,欲求功名,更为难中之难。你有此心向学,为父与家中老幼,自当竭力供你。然,你有几件事,须得牢牢记住!” “爹,您讲。”五郎恭谨应道。 “你虽进学,家中田亩营生自可少沾手,然亦不可全然不事稼穡!农忙时节,亦需下田效力。” “其二,予你三年光阴,三年之內必要下场考取童生!家中最多予你三次考童生之试的机会。若三试不第————此事便莫再提了。” “我允你们识字,只为通晓事理、开阔胸襟,原非指著你们蟾宫折桂,光耀门楣!” 陆景知语气决然。三年蒙养,再予三考之机,前后五六载光阴。若这般时日仍挣不来一个童生功名,恐秀才更是渺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爹,孩儿记住了。”五郎应得郑重。 陆景知微微頷首:“老宅那边的前车之鑑,近在眼前!你祖父祖母一生节衣缩食,惟愿供出个读书人,好改换门庭。惜乎————” 他话中未尽之意清晰,“你读了圣贤书,明了其中大道,便该深知,莫要重蹈那等倾家荡產供人上人”的覆辙!” 既合家无异,陆景知便將规矩定了下来。 最多延至六年,若五郎终无进益,那便归家务农或协助商事。 终归是本分营生,强过虚耗光阴,枯守於那条望不到头的科考窄道之上。 夜更深露重,窗外虫鸣唧唧。 陆景知辗转於榻,五郎入私塾之事虽定,思绪却如藤蔓缠绕:五郎得承书香了,然余下诸子又將如何安身立命? 那老实守土的大郎、机敏持家的二郎、跳脱伶俐的三郎、沉默巧手的四郎—— 个个皆有稜角。 难道便这般散佚田间灶头,任凭岁月磋磨? 前程、门楣、子孙家业—— 桩桩件件浮於心头,直待半夜时方合眼。 待次日晨时,满庄上下已然是另一番气象:吆喝、劈柴、拉磨、出摊———— 喧囂如沸。陆家诸郎早已各领差事,淹没在这为营生计而奔忙的滚滚浪潮之中。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竹帘,在青砖地上洒下点点光影。茶香氤氳,寂静中只闻院外隱约的孩童嬉闹声。 陆景知身著半旧葛布长衫,靠坐宽大的雕花酸枝木椅上,神色沉静,指间捻动著一串王木匠那淘来的油润枣木念珠,规律的“噠噠”声更衬得满院清幽。 “大郎。”声音不高,却自有分量。 刚从院中经过的大郎立刻搁下倚墙的锄头,挺直腰板应道:“爹,您吩咐。” “去瞧瞧茶室现下可有人?一会儿要议事,莫要让孩子们扰了清静。” “哎!”大郎应得乾脆,转身便去。 不过片刻,他折返回稟:“爹,茶室空著哩。孩子们都耍在后头园子里呢。” 陆景知微一頷首:“好。去唤二郎、三郎、四郎、五郎都来。今日有要事相商。” “好嘞!”大郎再次领命而去。 陆景知先行到了茶室,稍顷,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郎步履沉稳,眼神沉静而专注,定亲的他仿佛已有几分持家的沉稳。 三郎步履轻快,一双机灵眼扫过室內陈设,未坐定便透著好奇。 五郎手中犹攥著半卷书,面上难掩被扰了读书的不舍。 四郎默然走在最后,习惯性地低眉敛目,仿佛要將身形隱入椅背。 小丫鬟音儿利落地为几位少爷奉上新的茶汤。 三郎刚坐下就耐不住性子,眼珠圆瞪,惊奇道:“哟?爹,这是刮的哪阵好风?把咱兄弟几个都拘到这儿开茶会了?这般兴师动眾的,莫非还有啥比二哥定亲更大的喜事?” 他语调跳脱,边说边促狭地拿胳膊肘撞了下身旁的二郎。 陆景知並不接话,目光徐徐扫过五子各异的面容。他袖中念珠一收,抬掌虚按:“坐稳。” 待五人皆定,他才沉声开口:“今日唤你们前来,是关乎我陆家前程的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加重,“为父欲问,你等对自家前程,可有过谋划?对我陆家日后的路数,心中可有成算?” “成算?” 第81章 未来成算 第82章 未来成算 五兄弟一时怔住,面面相覷。就连向来沉默的四郎也悄然抬头,老五手中的书卷险些滑落。 陆景知目光掠过眾人,看向三郎:“种地、贩豆腐,现下如此,將来也如此么?再过三年五载,家业大了,自有佃户、伙计操持田地买卖,届时,你等该当如何?” 三郎张口结舌,他向来只琢磨怎地今日再多卖两筐豆腐,何曾想过这般长远? 陆景知目光转向稳重的二郎:“二郎,你素来有主见,说说看?” 陆二郎放下茶杯,手在桌上一扣,显是早有思量:“爹,我想著,不能总窝在这通水镇。咱家的豆腐,得卖远些!十里八村,通水镇外,甚或邻县!设点儿,或派人带著方子过去。” “嘿!二哥!”三郎立刻叫起来,“豆腐金贵,水磨般沉,能走多远?大牲口都驮不了多少————” “老三,眼界放开些。”二郎眼神沉静,语带定力,“外头天地广,何必拘泥產地?或寻本地人手,亦或日后另有计较。” 陆景知微頷首:“二郎思虑深远,向外求索是正理。然————” 他话锋一转,“向外开张,卖的未必是豆腐。” “啊?”不止三郎,连沉稳的二郎也面露不解,其他兄弟更是茫然。不是向外拓展,又否定豆腐,这是何意? 陆景知点拨道:“今日豆腐红火,明日旁人便学去。三郎常跑街面,当知县上、旁的镇子,早有豆腐行市与我等爭利。” 他声音沉稳:“卖豆腐,不过是投石问路,探一探水深罢了。此等粗重、利薄之业,值当千里奔波?况且——” 他神色转肃,“外间世道,远非通水镇可比。帮派林立,鱼龙混杂,若无自保之力,贸然闯入,岂非羊入虎口?” “故我等之责,一在壮大人手一待再买些奴隶入庄,我自会同秦老头从中甄选可靠忠厚者,充作我陆家筋骨。” “二在寻访新业——日后往外铺排何等营生,我自会斟酌。当前,守住通水镇与十里八村基业即可。” 言罢,他看向大郎:“大郎,你挚爱稼穡。咱家田地,只这百十亩便是头么?往后如何?是坐等买好田?还是学刘员外的派头?” 大郎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光彩,急道:“爹!买田自然要!山边缓坡,若能按您说的引水开成梯田,再加原本的水田————咱这地,不就能更多?只靠稻麦————怕是不够。爹您提过种棉花?” “不止要种,更要种好。”陆景知肯定道,“庄稼、蔬果、都要种出个大农庄”的气象来!莫愁不会,爹自有安排。” “另外,我们还可寻著种些药材。” 隨即,目光转向满眼求知慾的五郎:“五郎,爹盘算著送你往王童生那里读书。科举之路,在你能则考,但我问你,若你六年不中,当如何?” “这————”五郎道:“爹,儿若不中便按你说,回家下田。” 陆景知再问:“你可知吾家田亩之契、买卖之约、银钱帐册、日后的家业纠葛————哪一样离得开笔墨律条?” “若是你不能科考中举,让你做个通文墨、知法度的掌笔先生”,专司这些头绪,可比枯坐求那渺渺功名踏实?你————可能坐稳这方寸书案?” 五郎眼睛霎时如点亮的星子,脸蛋微红,道:“爹!我,我也不知。” 陆景知眼中含笑:“是走官道,还是管家业,皆在你路,不必太过强求。” 二郎精神一震,急声道:“爹,您是说————学管文书帐册?这————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学问!比之寻章摘句有趣多了?” 陆景知点头:“怎么,二郎有意?” 二郎点头,陆景知讚赏一笑:“那好,那你也要好生学字、明理、通算。”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几乎瑟缩的四郎身上。 三郎心直口快:“爹!你瞧老四作甚?他向来就似个会喘气的木头桩子————” 四郎闻言,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 陆景知声音异常温和:“四郎,你厌烦市井喧闹,爹省得。但你看——二郎那豆腐坊的模具总不够合用,三郎挑担的扁担不够巧,大郎引水开梯田需趁手的傢伙事,爹书房里五郎的书堆得像山丘————” “这些东西,光想无用,得要有人实实在在做出来!这琢磨傢伙事”的工造本事,爹想託付於你。” “你若愿意,便往王木匠处学个扎实。不是要你做个普通木匠,是要你用心钻研,替咱家,也替自个儿,琢磨出更新更好用的工造器具”来!这门道,你觉得可闷?可委屈?” 一直低著头的陆四郎猛地扬起脸,眼中是全然的不敢置信与骤然点亮的星芒! 他不再是影子!父亲看见了————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他和那些木头的无声言语! “爹!不闷!不委屈!”他几乎是喊出来,声音发颤,仿佛积攒了经年的话语决堤,“我————我能做!我做!那水车的叶片,我就琢磨过————”他指著空气比划,“能转得更好————” 三郎惊得下巴都忘了合上,这还是他那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四弟? 看著长子因拓土而兴奋的脸庞,次子胸有成竹的沉稳,三子眼中不甘沉寂的机灵,四子那被点燃的炽热匠心,幼子满眼的跃跃欲试,陆景知胸中块垒尽消,豪气顿生! “好——!”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震屋瓦。 眾人皆是一凛。 “今日便立定家计前程!” 陆景知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大郎,为田亩总管!拓新土,精耕耘,稼穡为本!日后广田千亩、膏腴满仓,皆赖你根基!” “二郎,擢为诸业总掌!掌人事,理钱財,明算知市!今日之豆腐坊,仅为起端,將来万千气象,自你手中铺展!” “三郎,担起买卖先锋之责!专司探路、行商、聚讯!將陆记”名號踏遍乡野市镇,把商机灵通带入家门!巧思用在刀刃!” “四郎,即为我陆家大匠!专攻工造奇巧!凡水车农具、模具扁担、屋宇家具————诸般用度之利器巧械,皆由你心血浇灌!只管想,放手做! “五郎主攻学文科举,若不成,你则领受书记財库之任!田契簿籍、商约税文、钱粮出纳、文牘律章————家业之本,命脉所系,需你心明眼亮,秉笔持正!” 他环视诸子,声若洪钟:“田地是根,財货是本,行商开路,器利助事,律薄守成!五脉相依,缺一不可!同气连枝,方可铸就我陆氏铁桶基业!望尔等各安其位,同心戮力!” 语毕,陆景知自桌上布袋中取出一捲纸与一支笔,推至桌中:“二郎!三日之內,將通水镇外行商探路的章程擬来一欲往何处?如何经营?需人几何?本钱几何?皆需条条在目!拿不定处,自可询父兄。” 陆二刚眼疾手快,沉稳接笔,嘴角已噙著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爹您放心,三日够。” “三郎,”陆景知目光转向他,“既是行商先锋,这沿路消息、村镇需求、 採买帐目————亦须条理清晰!三日里,你那份条陈也莫落下!” “啊?!爹!”三郎哀嚎出声,仿佛那“条陈”两字有千斤重,方才的雄心骤遇寒冰。 二郎看向三弟,眼中带著不容置喙的笑意与兄长的威仪:“三弟,你跑外头,银钱进出,务须笔笔清楚,回庄即报!” 三郎不服:“可明明你我同岁,不行,以后我当哥,你当弟。” 大郎搓著粗大的手掌,憨声应和:“出力气的活儿,算我的!” 四郎则珍重地捧起那支笔,声音虽低却极坚定:“爹————这写字记帐的活儿,我得下功夫————” “学!”陆景知頷首,“既要为大匠,算料量尺、画图记录,皆是根本。学写木工心得,更要学算工料所需。” “不仅四郎,你们都要学。” 斜阳已低,將父子六人拖长的身影紧紧相连,印於素壁之上。 方才的喧嚷、怔忡、豪情与些许无措,此刻尽数融於茶香与墨息之间。 陆景知指尖划过那其貌不扬却暗藏玄机的纳物戒,仿佛触到了开启未来的钥匙。 这间小小的茶室,再不是寻常待客之地。它已是陆氏一族宏图初展的见证之地,五个年轻的身影各自带著父命所赋的职责,踏上了与田间灶台截然不同却又休戚相关的征程。 斜暉脉脉,照在那捲白纸、那裊裊茶烟之上,映照著草根豪族的野心与秩序,也勾勒出一个足以撼动这方土地的根基轮廓。 第82章 五郎入学,村民问农 第83章 五郎入学,村民问农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陆景知便领著五郎踏上了村中那条熟悉的泥径,来到村西头王童生开设的私塾。 私塾设在他家院墙旁辟出的一间瓦舍,地方不大,稀稀疏疏只坐著七八个垂髫蒙童。 王童生正捧著卷书踱步,见陆家父子到来,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景知?带著五郎,可是有事?”王童生搁下书卷问道。 “叔公,”陆景知施了一礼,“家中这几个小子丫头胡乱读书识字的事,想必叔公也听闻了?” 王童生捋须頷首,神色间颇为欣慰:“能知开蒙之重,乃是持家正理。此事你做得甚是妥当。” “不敢当叔公夸讚。”陆景知稍稍欠身,將身后的五郎往前让了让,“五郎这孩子,性子倒是沉静些,近日在家也肯下功夫。他自己也有几分心气,想往正经学问路上走一走。” “今个儿特地带他来见您老,若是资质尚可,就求叔公收下他,指点一二,为他开蒙启智。” “哦?”王童生目光转向五郎,那眼神审视中带著考量,“五郎,读了些什么书?” 五郎忙躬身答话,声音清朗:“回先生话,蒙家中教导,诵习过《三字经》、《千字文》。” “《三字经》可诵得?” “学生背来。”五郎深吸一口气,童音响彻学舍,“人之初,性本善——” 一路背至卷末,竟无丝毫滯涩。接著又背了《千字文》中一段。 王童生眼中讶色愈浓,捋须赞道:“不过旬日功夫,竟已背下整本《三字经》,倒是个肯用心的。”又问,“可习过字?” “只在沙盘上用细棍摹画过些许,未曾执过毛笔。” 王童生愈发满意,转向陆景知点头道:“这孩子,根性扎实,颇有向学之心。虽说年纪稍长了些,然古之贤者亦有晚成。五郎这孩子,老夫便收下了!明日吉时,备好束脩送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叔公厚爱!定当遵从!”陆景知满口答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村垫束修本就不重,一年一两银钱足矣。 至於昔日“束脩十挺肉芹桂圆”的老礼,王童生早已不拘这些虚文,只叫学生除岁末外,每年额外凑齐五十斤白米便是—一归根结底,是银钱和粮食最实在。 归家后,陆景知开库取出成套崭新的“笔墨纸砚”交给五郎。余下几个郎、 並家中稍大的丫头,亦各得一套。 如今家业丰裕,文房之物尽可置办得起。 沙盘练字可作入门,终究非长久之计,工整汉字还需落於白纸之上方见功夫,也易入心。 院舍喧腾: 时近晌午,院外传来“吱呀”的车轮响,伴著几声尖细的哼唧。是牛屠户赶著牛车来了,车上竹筐里挤挤挨挨著十几只粉嫩的猪崽子。 家僕左志宏闻声快步迎出,他近来隨从秦老头学些牧养牲畜的本事,大有长进一日日饱饭管著,更兼荤腥时时而至,岂能不出力效命? “陆老弟,瞧好吧!” 牛屠户嗓音洪亮,拍著胸脯,“一十六头猪崽子,儘是俺精挑细选能吃能喝的好崽子,保准好养活!” 他帮著將小猪崽赶入新砌的猪圈。顿时,圈內沸反盈天,小傢伙们爭抢著槽中新拌的麩皮米糠,你推我挤,甚是活泛。 陆景知看在眼里,甚是满意:“劳烦老哥了。咱们清点结帐。” 十六头猪崽过秤,计重两百五十四斤。依著先前议定的三十文一斤,正好七两又六百二十文铜钱。 其中依著陆景知嘱咐,特意留了两头未去势的小母豚一—豆腐坊开张在即,產出豆渣日益丰盈,区区十几头猪如何够消? 指望著这两头小母猪长成,寻了公猪配种,日后便能自繁猪崽。 至於餵猪清扫这等活儿,自有家僕料理,干得好,自少不了赏钱。 田间陌上: 下午暑气稍退,陆景知踱步至新垦的旱地。大郎几个早已拔净杂草,日头下,一株株棉苗吐著新绿,已开始分出旁枝。 垄上垄沟的野草被锄得一乾二净新开的生地,底肥虽下得足,却挡不住土里潜伏的草籽草根疯长。 若不勤加剔除,棉苗岂能长好? 那“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景况,在实打实的庄户人手里,万万容不得! 何况陆家拉出十来个壮劳力,岂容杂草窃取地力?斩除的杂草悉数归了肥堆,沤烂了又是上好的绿肥。 在地头查看时,几个扛著锄头去麦田的村邻路过,望见这片惹眼的青绿,不由驻足。 “景知啊,你这栽种的就是那稀罕物件一棉花?”一个年长些的汉子好奇问道。 在这峴林东村,棉花確是个陌生物事,无人种过,可人人都晓得棉被棉衣御寒的金贵。 各家的旱地里,九成九都种著越冬的小麦。 时节即將入小满,麦田里正是灌浆壮籽的关键时候,也需追肥。 奈何庄户粪肥有限,既要肥田,又得养地,有了这沤肥堆(堆肥)的法子后,有些勤勉的农人,拾掇半腐的树叶枯草,初有成效便撒进了麦田。 “正是棉花。”陆景知点头应道,“早春从县城购的种子,要到秋天才见棉絮。那时节大家一见便知。” “这棉花,一亩能出多少斤货?”又一人追问。 “连花带籽收上来,几百斤约莫是有的。赶著弹个十几床厚被褥不成问题。” “好是好!”有人忧心,“可你这棉地秋后收了,能赶得上再种冬麦?这茬口怕是不太挨得上吧?” “若紧赶著,倒是能播下。只是来年麦穗未黄,又得到点棉花秧苗的时候,两头挤撞,只好想法子套作”。” “套作”?”几个庄稼把式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啥叫套作啊?” “诸位请看!”陆景知指著自家田垄,“我这棉花是一垄一排。若硬要秋后种麦,需得將田垄推平。种麦也不能像往年那般胡乱撒种,定需一排一排条播,还得特意將栽棉花起垄的位置预先空留出来。 待来年天暖该点棉花秧子时,麦子纵然还没熟透,也可在那一排排麦苗的间隔隙里,插种下棉花苗。” “这——这岂不白白糟蹋了麦地?”一汉子皱眉道,“收成怕是要减半嘍!” “正是这理儿!”陆景知坦然,“故而我盘算著,这茬棉花收罢,不赶种麦子了,改种油菜!油菜种、收的时日倒能紧挨著棉花。” “种油菜也好!”先前那人接话道,“瞧你这大片地,油肥足够,一年到头你家锅底怕是不愁油花了!” “俺看还是种麦好!”另一汉子粗声道,“麦子是活命的根!油水再多,缸里没粮顶个啥用?遇上个灾年荒月,银子能当饭吃?” “你咋恁死脑筋!”先前那人反驳,“菜籽打了油就不能换粮?换了银子要啥粮没有?” “你才糊涂!”坚持种麦者瞪眼,“才吃上几年饱饭?早年树皮草根的滋味忘了?甭管天灾人祸,但凡镇上粮行掛点风,米价一转眼就窜上房梁! 还是多一斗麦、多一捧米踏实!再说有了景知传下的堆肥法子,地力养得足,就是条播的麦子,收成也未必少到哪里去!” 旱地的收成安排,陆景知心中早有盘算。 油菜可种,然大豆方为与棉花轮作的正理。至於冬麦,自有新垦的荒地足供播种。 今时不同往日,家中添了这许多壮劳力,若不尽力开源拓业,如何供养? 田地閒暇时,便教他们垦荒掘土、刘草伐薪。 柴禾丰足,那稀罕的麦秸也就不必再焚,尽数填入肥坑沤化,肥力更胜一筹。 几个邻家汉子兀自在田埂上爭那麦菜敦重,声调高昂。 陆景知晒然一笑,將锄头架上肩头,踏著田埂晃晃悠悠地便往家行去。 下坡处,低洼水田里秧苗已躥起七八寸高,青翠喜人,在薰风里舖展出一片生机。 第83章 陆景远和陆书杰回村 第84章 陆景远和陆书杰回村 北峴东村村口,新铺的石板路旁暮春时节,空气中还带著新草和泥土的清香。 一辆略显陈旧的骡车吱呀呀地驶进村子,扬起些许尘土。 车上坐著陆景远和他那个穿著崭新细棉布长衫、头戴方巾的宝贝儿子陆书杰。 陆书杰小脸微扬,目不斜视,努力摆出“童生老爷”的架子。 陆景远则左顾右盼,脸上带著一种回“穷乡僻壤”巡视的得意与嫌弃。 马车恰好经过村口那片最显眼的建筑群。 三亩方正敞亮的青砖黛瓦大宅院,飞檐高挑,气派非凡。 旁边毗邻的是同样占地三亩的作坊区,高大的烟囱冒著裊裊炊烟(蒸豆浆水汽),空气中隱约飘散著一股豆製品特有的清甜香气。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正是陆景知的家业——宅子和豆腐坊。 且於门前一段路铺就石板,彰显出陆家庄的大气磅礴。 陆景远脸上的得意瞬间被嫉妒拧成了麻花,他酸溜溜地扯了扯儿子的衣袖:“书杰我儿,瞧见没?哼,就算盖了金鑾殿,也是些泥腿子垒的土台子!靠下贱力气和些小买卖挣几个铜板,看著光鲜,骨子里粗鄙!” 陆书杰顺著父亲手指看去,眼中也满是鄙夷和一丝隱藏不住的艷羡。 他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出车外:“阿爹说的是。商贾贱业,铜臭腌臢,岂是读书求功名之正道?空有豪屋,不过是田舍翁的井蛙眼光罢了。” 他特意把“田舍翁”三个字咬得很重,嘲讽意味十足。 说来也巧,陆景知正领著大郎、二郎、三郎从豆腐坊里出来,检查新一批准备送往镇上的豆腐。 二郎耳朵最尖,听见了动静,抬眼便看到了骡车上的叔侄俩。他眉头一皱,低声对父亲道:“爹,三叔和书杰弟回来了。” 陆景知闻言,神情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他拍了拍手上的豆粉,整了整洗得发白但整洁的短褂,带著三个儿子信步走到路中央,正好挡住了骡车的去路。 拉车的骡子打了个响鼻,停了下来。 “哟,这不是三弟吗?”陆景知脸上堆起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拱了拱手,“书杰侄子也回来了?县城风光好啊?瞧著,童生老爷的气派就是不一样。 “” 陆景远被堵得有些不悦,但看到陆景知那身朴素的衣裳,再看自己儿子挺拔的身姿,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一掀车帘,跳了下来,把陆书杰也小心翼翼扶下车,炫耀般地挺起胸膛:“大哥!”声音拖得老长,“托福托福!送我儿去县学拜见名师,指点一番!书杰可是咱们陆家头一份的童生,十三岁的童生啊!在县城那些文曲星面前也不露怯!比起某些——” 他斜睨著陆景知身后像铁塔般壮实的三个侄儿,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某些只晓得抡锄头、磨豆腐的蛮牛,那真是天上地下!” 大郎皱了皱眉,没说话。二郎眼神微冷。 三郎是个暴脾气,当下就想呛回去,被陆景知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景知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呵呵一笑,带著点恍然大悟的语气:“哦!原来是送书杰侄子去求学了,难怪难怪,是好事啊!” 他话锋突然一转,笑眯眯地看著自家儿子们,声音洪亮了几分,“说起来也是巧,咱们家老五,五郎,刚拜了咱们村的王童生为师,前几日也正式入垫开蒙了!那束修还是二郎他们卖了几些蜂蜜,再加两担新出的头茬白豆腐凑的呢!” 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挎著小布包、正往私垫方向走的半大身影,正是放学归来的五郎。 陆书杰一直端著架子站在父亲旁边,闻言终於忍不住了。 他看到五郎那瘦弱的身影背著书包,只觉得异常刺眼。他“嗤”地一声,发出极为夸张的嘲笑,用少年变声期特有的尖锐嗓音说道:“噗!十二岁?大伯,五郎弟都十二岁了才开蒙?嘖嘖嘖,可真够神童的!哈哈哈!” 他故意笑得很大声,引来路过的几个村民侧目。 “我六岁就入了蒙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一字一句都要下苦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笔墨纸砚样样要钱!整整七年啊!十三岁才侥倖过了县试府试!他十二岁才启蒙?! 一个大个子混在一群拖著鼻涕、穿著开襠裤的小屁孩堆里摇头晃脑,读人之初”? 哈哈哈哈哈,说出去我都替大伯臊得慌!读书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童生是那么好考的?他这年岁,得读到猴年马月才能去县里下场”试试? 再读多少年才能戴上我这方巾?只怕等他鬍子都白了,还在描红呢!大伯,我劝您还是別浪费那些卖豆腐的钱了,留点银钱养老吧!” 陆书杰越说越亢奋,把自己读书时吃的“苦”无限放大,仿佛只有他才是唯一懂圣贤书的人。 他最后叉著腰,带著无比的优越和威胁总结道:“哼!等我將来中了秀才,再中了举人老爷!到时候,这门庭冷落的破屋子和这满是豆腥味的作坊,可別来我门前求告!你们现在不帮衬我,將来可没后悔药吃!” 这番话说得刻薄无比,连旁边的大郎二郎都气得脸色发青。周围的村民也聚拢了一些,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陆景知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变,反而更盛了。 他向前踱了一步,离得意忘形的陆书杰更近了些,用一种像是聊家常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嘖嘖嘖,书杰侄子这童生,学问大不大我还不晓得,但算数看样子是真不过关啊。” “啊?算数?”陆书杰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噎住了,优越感卡在半空。 陆景知指著自家敞亮的大宅和高大的豆腐坊,手指又划过作坊门口新栽的几棵小桑树苗。 “你看啊,大侄子,”他掰著手指头,声音清晰洪亮,周围的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家呢,两三月前才分家,家徒四壁,就得了半片漏雨的破草房和三亩薄田。 我呢,带著你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几个泥腿子”兼蛮牛”,起早贪黑,先是琢磨出点蜂蜜的巧劲儿,挣了点餬口的钱。接著呢,” 他顿了顿,指了指豆腐坊,“又鼓捣出这点豆腥味”,蒙乡里乡亲们看得起,才混了口饭吃。” 他笑容可掬地看著陆书杰,眼中精光一闪:“这前前后后啊,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三月。” 他特意重重强调了“三月”,然后自光扫过自己盖好的大宅和运转有序的作坊:“结果嘛,你也瞧见了,遮风挡雨的砖瓦房有了,养家餬口的豆腐坊也开起来了,五郎也总算攒够束修上了学,家里还能省下点粮食,偶尔接济下隔壁张老爹那样孤苦无依的老人家。” “哎呀呀,”陆景知一拍脑袋,仿佛才想起来,看著陆书杰,语气带著十二万分的“关切”和“不解”:“书杰侄子,你刚才说啥来著?哦,说你头悬樑锥刺股,花了整整七年功夫,才————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上下打量著陆书杰,“才考了个童生?还得再花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指望中个秀才?至於举人老爷嘛————那更是————” 陆景知没说完,但那摇头晃脑、惋惜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围一片寂静。 陆书杰脸上的得意和嘲弄瞬间凝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 陆景远也愣住了,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他儿子花了七年確实只考了个童生是事实!而陆景知靠“泥腿子”手段,两三月就从一穷二白干成东村首富,更是铁打的事实! 陆景知看著叔侄俩的窘迫,笑容越发温和可亲,但话锋却更加犀利:“至於说后悔嘛————嘖,” 他转向旁边一直憋著笑、快忍不住的三郎,“三郎啊,把你刚才给董大夫家送豆腐,董老顺口跟你说镇上那个张老爷家小子的事儿,跟你三叔和书杰弟说道说道?” 三郎立马挺直腰板,学著董大夫那种慢悠悠的老学究腔调,惟妙惟肖地大著嗓门喊:“哎哟喂,那位张童生小哥哦!都说神童!十一岁就过了县试府试!那是敲锣打鼓啊!结果呢?结果蹉跎到今年都十八岁了!今年又考,唉,又没考过!听说他爹把大半家业都填那笔墨纸砚上咯!嘖嘖嘖,那银子花的————” 三郎一摊手,学著陆景知刚才的惋惜表情,“跟流水似的哟!也不知啥时候能听个秀才的响动!” “噗嗤!”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接著,像是点燃了引线,好几个围观的村民也跟著笑出了声。 这简直是把陆书杰和他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陆书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哆嗦著指著三郎,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们!————” 大郎憨厚地补了一刀:“爹,咱家帐上这个月光豆腐就卖了一百三十七贯铜钱。” 二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比董大夫说的张员外家一年花销还多些。五郎和將来大宝他们的束脩,怎么也够供个二、三十年的了,还不耽误盖新房开新铺子。” 一家子商议,等大宝和唐定书启蒙一年半载再送私塾。 “你们————你们这些————田舍翁!一身铜臭!————” 陆书杰再也绷不住他那“童生老爷”的架子了,又气又羞,口不择言地吼道。 陆景知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著恼羞成怒的陆书杰和气得发抖的陆景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铜臭,也比酸腐的墨水味能填饱肚子,更能给家人盖间遮风挡雨的屋子! 我们田舍翁,凭自己的力气和本事吃饭,凭脑子和良心做生意,养活一家老小,供子弟读书识字,不求人中龙凤,只求明理立世。这买卖,做得踏实,赚得心安。” 他最后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气得快晕过去的陆书杰:“书杰侄儿,好好读书,爭取早日————嗯,考上秀才吧。 慢工才能出细活儿嘛!大伯家呢,还得忙著做豆腐————还有五郎的功课要检查,就不耽误你们父子谈圣贤大道理了。” 说完,陆景知对著围观的乡邻拱拱手,“散了吧散了吧,各忙各的去!” 然后背著手,施施然地带著三个憋著笑的儿子,在村民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和偷笑中,向著自家那气派亮的青砖大宅走去。 留下陆景远和陆书杰父子俩,如同两个泥塑木雕,杵在尘土飞扬的村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春日午后的阳光和路人异样的目光下,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辆破旧的骡车,都显得格外寒酸和可笑起来。 尤其是,看到三郎还特意牵了辆马车出来转悠,还特意对著他们笑,白脸霎时转黑! 第84章 陆老头动手打陆景远? 第85章 陆老头动手打陆景远? 北风如刀,在老陆家破败的柴门上刻下悽厉的呼啸。 “大哥!快!老宅那边房顶都要炸了!”老三陆景河一头撞进陆景知的新宅,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陆景知正盘算乔迁酒席,闻言眉头一拧:“陆景远?” “可不就是他!嚎得跟杀猪似的!爹好像也炸了!我去瞧瞧!”陆景河话音未落,人已窜出门去。 陆景知心中微讶。意料之中陆景远会伸手,却没想到老头子竟也硬气起来了?这倒是稀罕。 他面上不动,脚下却也不慢,跟著走了出去。看戏?不,更像是去验收一份迟来的“公道”。 老宅堂屋。豆大的桐油灯苗在穿堂风里苟延残喘,昏黄的光晕勉强描出陆老头佝僂在破圈椅里的轮廓,枯槁如一段燃尽的焦柴。 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劣质烟、破絮霉味、墙角咸菜缸的陈年腐,拧成一股无形的绳,勒紧每个人的喉咙。 “爹!你真要眼睁睁看著我们一家在县城活活饿死?!你的心早就偏到胳肢窝里去了!”陆景远声音带著强撑的硬气,却掩不住眼底的虚浮。 陆景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冷眼旁观。呵,果然。 院子里、篱笆墙上,早已挤满了被巨大动静吸引来的村民,个个伸长脖子,眼睛晶亮如夜梟。 见陆景知来了,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道。村头喇叭吴婶亢奋的声音穿透寒风:“哟!陆家大房主事儿的来了!这下更热闹嘿!” 陆景河也凑到了门口,只差没抓把瓜子嗑起来。他和其他几个兄弟一样,对老宅这摊烂泥,只抱著“按时上供,敬而远之”的態度。 陆景远瞥见陆景知冷峻的身影,脖子下意识一缩,隨即一股破罐破摔的戾气涌上心头:“爹!娘!实在是揭不开锅了!粮价飞涨,开门七件事,哪样不要钱!” 他烦躁地想踢脚边的破木墩泄愤,却一脚踹偏,脚尖狠狠撞在硬邦邦的凳腿上。 “嗷!”他痛呼一声,木墩滚出老远砸在土墙上,房梁的积年老灰簌簌落下,在昏暗光柱里乱舞。 这剧痛反而点燃了他的怒火,额角青筋暴跳:“还有!县学就要办文魁诗会!没银子打点,我拿什么结交贵人、应酬同窗?!爹!你是我亲爹!忍心看儿子在人前丟尽脸面?!” 陆老头的眼皮纹丝不动,像焊死的铁皮。鼻腔里只挤出一声浓痰滚动般的冷嗤,接著是空洞瘮人的嘬牙花声:“嘖——嘖——嘖——” “诗——会?”他喉管里滚出沙哑的讥誚,“我看你是想去花街柳巷开荤席”!攀交贵人?你那帮贵友”,怕是耗子洞里掏出的黑货”,跟你一路的腥臊”味儿!”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冰冷的失望,“钱?耗子啃咸菜疙瘩都能崩掉牙!哪还有钱?!” “你撒谎!”陆景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嘶叫,“爹!真当我是傻子?!前后变卖田產三百三十多两雪花银!给我二百五十两买了县城的宅子铺面,剩下的八十多两呢?!飞了?!” 他猛地转向门口陆景知的方向,眼中恶意进射:“还是说————你早暗中塞给那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了?看他盖大瓦房、开豆腐铺,你就想巴结暖灶了?! 怕他记恨分家没给他一点?还是你也后悔分家时把他当烂泥踩了?!” “哗啦——!”里屋门帘被猛力撕开!老齐婆子炮弹般衝出来,脸上是护犊子的焦灼:“景远!不许浑说!” 她喘著粗气,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急切中带著一丝不甘的探究:“儿啊!娘记著清!那宅子铺面契书上写的可是二百两整!统共给了你二百五十两!剩下的五十两呢?真————真没了?!” 这才不到两个月吧?怎就没了?那可是五十两银子!上次陆景远回来说她就不信,这次又回来要钱? 陆景远被老娘当眾查帐问得猝不及防,清醒了两分,眼神闪烁:“娘!县城花销大!我——我还得置办车马骡子撑场面!不然出门访友赁车,多丟份儿?!” “骡子呢?”陆老头冷冷插话,浑浊的目光锐利如针,“没见你骑回来!进城就饿死了?还是早被你卖了当酒钱?!” 门外瞬间炸开锅!吴婶的声音兴奋得变了调:“哎呦喂!陆三郎报帐呢?还是败家子哭穷啊?” 陆景远冷汗涔涔:“骡——骡车送回县城了!今天我坐骡车回的!大哥他们看见了!” 他慌乱地看向陆景知,寻求佐证,眼神里带著惊惧的乞求一他哪里买了骡车?不过是僱车充门面! 陆景知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嘈杂:“哦?骡车我倒是看见了。可怪的是,那车到了村口,怎么掉头就回去了?陆老三,你回县城————打算爬回去?” 轰!人群爆发出更大的鬨笑! 陆景远脸涨成猪肝色,语无伦次:“那——那是——是我买的奴隶!让他先赶车回去了!我陆书杰他爹,童生老爷的亲爹!有个奴僕怎么了?你面朝黄土的泥腿子能买,我就不能?!” 话音未落! “啪!!!”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一记蕴含著绝对力量、无比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陆景远肿胀的另半边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抽得原地转了个圈,手中拐杖脱手飞出! 出手的,赫然是陆景知! 整个世界瞬间死寂。篱笆墙外一片倒抽冷气声!吴婶激动地拍大腿:“嚯! 大房也动手了!双响炮啊!!” 陆景远捂著瞬间麻木高肿的脸,眼冒金星,彻底懵了!他甚至没看清陆景知是怎么过来的! 陆景知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看著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陆景远你嘴巴放乾净点,你好大的出息!二百五十两买个宅铺,铺子生不出一文钱,倒先买上骡车了?哦,还有奴僕?契约呢?拿出来瞧瞧?空口白牙,也敢在我面前充大瓣蒜?” “孽障!你敢打景远!”老齐婆子尖叫著扑过来,像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拦在陆景远身前,对陆景知怒目而视。 陆景知嗤笑一声,看都懒得看她,目光越过她钉在陆老头身上:“老爷子,睁大眼看清楚!你这宝贝读书儿子,二百五十两雪花银,两个月不到败得精光,腆著脸回来刮你们棺材本!今天刮完,明天呢?卖你们仅剩的几亩田地?”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老头心上!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陆景远,想到孙子书杰今日回来说——童生试后委屈的哭诉——“爷,我童生试回来您说给了爹五十两,但我记得爹跟我说您只给了他二十两盘缠——————” 那被贪墨的三十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毒刺!剜心蚀骨!让陆老头对三十年不中童生的三儿子彻底失望。 上次不给,这次更不可能给。 “滚!都给我滚!”陆老头枯瘦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力量,猛地从椅子里站起,枯指戳向陆景远,嘶声咆哮,唾沫四溅,“老子前半辈子牛马一样,骨头渣子都榨出来餵你们!卖了田!卖了地!卖了祖宗的脸!就换来你这孝子””?!” 他越吼越恨,一脚將旁边的破木墩踹飞:“听著!老子不欠你!一个子儿都不欠!你那县城的破窝!就是你们一家子米虫吊命的绳!吊不住你们这窝蛀虫,就立刻!马上!给老子卖了换粮!饿死你们天收!省得把书杰也拖累成你这滩臭狗屎、败家精!” 字字如淬毒的冰锥!不仅將陆景远刺得魂飞魄散,更让护犊子的齐婆子如遭雷击!她第一次在丈夫眼中看到如此决绝的恨意!卖宅子?那是景远他们的命根子啊! “不——!不能卖!”齐婆子彻底疯了,尖嚎著扑向陆老头,“那是景远他们的宅子!卖了你让他们怎么活啊?不能让他们回这穷窝!!” “不行啊爹,没了宅子铺子,我们在县城就没了立足之地,会被同窗笑话的。”陆景远扯著嗓子哀嚎道。 陆景知责怪道:“三弟!这话可不对!万岁爷还说咱种地的是江山柱石呢! 咱泥腿子不丟人!你这埋汰种地的,是变著法儿骂县学的教諭老爷教学生也势利眼?这话传出去,教諭大人怕第一个撕了你的书袋子,把你赶出县学,你不读书不要紧,可想过书杰会不会被你牵连了?” 说著,陆景知还饶有兴趣的看向陆老头。 陆景远有些懵,他埋汰教俞大人势利眼? 陆景远被这一顶大帽子砸懵了:“我————我没有!你胡说!”他慌乱地想辩解自己绝非影射教諭。 就在他张口结舌之际一一“闭嘴!孽障!”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啪——!!!”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道枯瘦的影子陆老头!竟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老狮,猛地窜起! 他枯树枝般的手臂带著积压半生的怒火与绝望,用尽全身力气,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一记反手耳光,抽在了陆景远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胖脸上! 这一下,比陆景知那一掌更狠!更响!更猝不及防! “嗷——!!”陆景远防住了陆景知,没防住自己亲爹突如其来的耳刮子。 他如同一个被抽飞的破麻袋,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狠狠摜倒在地!膝盖磕在地上,更是雪上加霜,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嚎!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落针可闻! 篱笆墙外,所有伸长的脖子齐齐僵住,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匯成一片“嘶”的长音浪。 吴婶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尖叫道:“亲娘祖奶奶喂!翻天了!陆老头儿亲自动手啦!!!” 陆老头!竟然是那风烛残年、一贯溺爱三房的陆老头! 院中所有人都傻了!陆景河忘了嗑瓜子,陆景江张大了嘴,陆景知眼中也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围观村民更是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石狮子开口说话! 陆景远被打得彻底懵了,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老高,上面清晰地印著五个紫红的指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他捂著脸,眼神空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屈辱。 这怎么可能?爹————爹竟然打我?!从小到大,爹连句重话都不曾对我说过!我是陆家的读书种子!是文曲星下凡啊!他怎么能————为了那个泥腿子陆景知?为了那些泥腿子的閒言碎语打他? “老头子!你失心疯了?!你打景远干嘛?!”老齐婆子也嚇傻了,反应过来后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连滚带爬扑过去扶陆景远,“我的儿啊!疼不疼啊?” 她抬头对著陆老头哭嚎:“你个老不死的!他是读书人!是童生老爷的亲爹!你怎么敢下这么重的手?!” 陆老头胸膛剧烈起伏,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里面燃烧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带著绝望的怒火,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孽障!再让我听见你满嘴胡唚、丟人现眼,老子活劈了你!滚!立刻给我滚回你的县城!是饿死还是冻死,都是你自己的事!你有手有脚,养活不了妻儿,还有脸自称读书人?!” “不可能!爹!”陆景远被陆老头眼中那陌生的恨意刺得心胆俱裂,但巨大的利益驱动让他压下恐惧,不管不顾地嘶喊起来:“你去十里八乡问问!哪家读书人不是举家供养?!你手里面明明有钱!卖田剩下的银子没有百两也有八十!你为什么不给我?!你就是想看著我活活饿死!看著你亲孙子书杰没饭吃吗?!还是说————” 他猛地指向一旁冷眼旁观的陆景知,眼中充满了扭曲的嫉恨:“还是说你要把钱都留著,给这三个泥腿子?!给他们银子,他们配吗?!他们知道怎么花吗?!他们那点出息,也配拿老陆家的钱?!” 第85章 踢他陆景远出族谱 第86章 踢他陆景远出族谱 “他们?”陆老头一声冷笑,浑浊的老眼扫过门口的陆景江、陆景河,又像针一样刺向远处的陆景知,“当然不配!我那棺材本儿,砸锅卖铁也得是供正经读书种子,给咱陆氏光宗耀祖!”他枯指狠狠点著地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陆景远:“陆景远!听好嘍!从今往后,你是吃龙肝凤髓,还是吞泥啃草!甭指望我一个铜子儿!今儿念你爬回这穷窝喘气儿,老子发善心,允你带走百斤糙米!往后你那条命,是好是歹,天收!” 他喘著粗气,声音像是裹著砂石:“自个儿滚回县里,捂著你那宅子铺面,踏实住,安分活!书杰大了懂事些,许还念你两分狗屁倒灶的爹情!要还作死! 狗改不了吃屎!敢卖了根底当败家子——嘿!神仙也救不了你烂泥坑里扑腾!” 撂下这锥心刺骨的话,陆老头不再看地上滚泥的孽障,拖著像是给抽了魂的沉步子,一步一步挪回上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也把所有人的目光挡在了外头。 “爹啊——!我的亲爹啊!你不能撇下我啊——!”陆景远趴在地上,手指抠著冰冷的泥地,哭嚎声尖利刺耳,比挨了两耳光还绝望。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他爹这颗疼了他几十年的心,怎么就突然变成块捂不热的石头! 他哪里知道,上次他回来要钱被拒,根子就在书杰那句“爹早就不在县学坐板凳”了! 而这一回,书杰这小子更是狠上加狠,把他贪墨三十两盘缠的老底,当著陆老头的面抖搂了个乾净!这简直是掘他当爹的根基! 眼看陆老头绝情,陆景远只能把唯一指望甩向他娘,声音带著哭破嗓子的嘶哑:“娘啊——我的亲娘!您不能看著儿子饿死在县里啊!没有钱——你让儿怎么活——哇啊————” 老齐婆子哪受得了这诛心嚎叫,眼泪一抹,风风火火就冲向上房,咣当推开门,哭腔拉得老长:“老头子!你疯魔了不成?!那可是景远!咱们打小眼珠子似的护著、疼到心尖尖上的景远啊!你——你这作孽老棺材!咋能真狠下心不管啊?!” 陆老头背对著门,肩膀垮著,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听见她哭诉,猛地转过身,眼珠子瞪得通红,声音也拔高了:“闭嘴!蠢婆娘!就是你!把这孽障宠得没了边!才养出这么个只会趴爹娘身上喝血的白眼狼崽!” 他指著门外院子,气得直哆嗦:“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他是什么样?!满嘴谎话连篇!亲儿子、亲爹娘的钱都敢昧!吸骨榨髓!这种玩意,我能指望他给我养老?还是指望他给我陆家门楣掛块光宗匾?!” “县学?他早八百年就把书袋扔茅坑了!就他那点墨水,念三十年考不上个童生?他凭什么跟书杰比?!书杰那是颗正经读书好苗子!夫子夸过的!我这点压棺材底的碎银子,就是给书杰留著铺秀才路的!还给他霍霍?给他糟践?!” 老头子越说越火大,唾沫星子喷了老齐婆子一脸:“五十两雪花银!足秤足斤的大米够吃好几年!不到俩月!水漂都没这么快的!老子就是点石成金的真神仙,也架不住他这比无底洞还狠的败家法!” “可————可他是景远啊————”老齐婆子被老头子一通吼,脑子嗡嗡响,嘴皮子哆嗦著就只剩下儿子名儿,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老齐婆子咒骂道:“白眼狼!这帮白眼狼,是谁拦著景远不让他进学的?” 陆老头恨恨地啐了一口,喘了几口粗气,强压怒意,“谁拦他不去县学了? 是他自个儿那块烂泥巴扶不上墙!幸好!幸好书杰是真爭气!进了县学,识文断字有模样了!我给了书杰傍身的银子,就冲他这心气,没他那个爹拖后腿,咱们老陆家几辈子的指望全在他身上了!你別跟这儿添乱!” 老齐婆子被他这一通劈头盖脸砸过来,像挨了闷棍,杵在那儿愣了半天。好一会儿,才想起最揪心的:“那——那景远在县城——柴米油盐————” “哼!”陆老头打断她,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温度,“他有房顶遮头!有铺面撑腰!饿死他?鬼才信!再不济——他婆娘孩子吃乾饭的?他自个儿有手有脚有儿有女!逼急了还怕卖不出几两碎银?”这句话像淬了毒的冰渣子,扎得老齐婆子浑身发冷。 陆老头摆摆手,意思再明白不过:三房烂摊子他再不想沾。 心里那点盘算更是冰冷一一真到了陆景远卖儿卖女那天,就是他亲手把这逆子踹出陆氏族谱,连根拔掉的日子!省得这颗老鼠屎,坏了他宝贝孙子书杰金贵的秀才汤! 这边闹剧快散场,陆景河忍不住凑到自家大哥跟前,挠著头,脸上又是解气又是不解:“嘿,哥,你说——老头子今天咋就捨得下那狠手?真打啊!骨头都怕敲出声儿了!平时不是捧手心里怕摔了?” 陆景知揣著手,眼神掠过那扇紧闭的上房门,嘴角扯出一丝瞭然的冷笑:“为啥?老东西那颗心里除了读书种子还能装下啥?陆景远那张破嘴,把县里的教諭老爷都编排成势利眼了!这话要传实了,书杰还想在县学安稳待著?考秀才?做梦去吧!老头子打他,是护自己摇摇欲坠的念想!” “哦!原来是怕连累书杰啊!”陆景河恍然大悟,隨即眼珠一转,想起自家刚送去隔壁村私塾开蒙的小五郎,隨口问:“对了哥,咱家小五郎也去趴书案了,你说能念出个啥名堂不?” 陆景知目光投向远处新宅亮堂的院子,晒场上那点练武的地也早规划好了,语气篤定,带著一股闯出来的野气:“念出功名是他的造化,念不出——嘿,怕啥?他爹我是陆景知!只要肯干,这世道还能饿死人?咱家的路,宽著呢!”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 翌日一早,陆景知去了通水镇。 第86章 买刀和生意据点 第87章 买刀和生意据点 通水镇,南市杂货巷尽头,“陈记铁铺”后院通水镇的喧囂被高墙和厚实的木门隔绝了大半,唯有空气中瀰漫著隱隱的铁腥味和煤炭焚烧的气息,表明此处並不只是一个寻常铁铺。 后院不大,堆放著散乱的矿石和半成品农具,但地面颇为整洁。陈记铁铺的“话事人”陈大刀,正坐在一张擦拭得鋥亮的梨木桌后。 他约莫四十出头,膀大腰圆,面膛赤红,一把浓密的虬髯打理得一丝不苟。 眼神看似隨和,偶有精光闪烁,手指粗壮有力,不经意叩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身后站著两个精干的汉子,眼神锐利如鹰,双手抱臂,警惕地打量著隨楚明生一同进来的陆景知。 陆景知神色如常,腰板笔直,眼神扫过四周,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 “楚帮主,稀客稀客!”陈大刀声音洪亮,带著商贾般的热情,却难掩那股子江湖草莽气,“听说楚帮主近来红火得很啊,连带著咱们镇上的陆记豆腐”生意都跟著沾光,我那帮兄弟跑堂的,就好这一口鲜豆花儿下酒!今日是什么风把您这大忙人吹到我这个粗人堆里来了?” 陆三郎在通水镇卖豆腐,都是受民义帮照看,如今陆家在通水镇上,又加设了一处豆腐摊位,总计两处,一处三郎带著一个奴僕售卖,一处二郎带著王家一个小子,王淑琪的三弟王在强,两处皆是民义帮在照看。 楚明生微微拱手,笑容温和却不諂媚:“陈大哥说笑了,我这就是帮他人看个场子,都是小打小闹,哪能入陈叔您法眼。 实不相瞒,今日前来,一是有笔小买卖想麻烦陈叔,二来嘛,也是有事相求” 。 “哦?买卖好说!不知楚帮主看上我这铺子里什么傢伙什儿了?”陈大刀身体微微前倾,显出几分兴趣。 “不是什么稀罕物。”楚明生看向陆景知陆景知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双手递了过去:“庄里开荒、防林兽,想备些傢伙。照著这个样式打,厚背朴刀,五十把先。” 陈大刀接过图纸,扫了两眼,交给旁边一个手下。 那手下是个老匠人模样,仔细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这规制熟,打不难。” 陈大刀捻著鬍鬚,笑道:“打这玩意啊————行!虽说不是什么犯禁的玩意儿,可成批量的,多少得费点手脚。一口价,六两二钱银子一把,包开刃,包使唤,材料用顶好的夹铁熟钢,保你劈柴跟砍瓜切菜似的。 这价格比起市面上普通杂铁农具翻了数倍不止。 陆景知眼皮一跳,李木匠那里都不敢卖,搁你这叫不犯禁? 陆景知估摸著,通水镇正是有这陈记铁铺在,才没別的铁匠铺卖刀的事儿。 陆景知乾脆道:“价钱公道。就按您说的办。这是定钱,一百五十两。” 他解下腰间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陈大刀旁边一个汉子熟练地上前,掂了掂,收下。 “爽快!这位东家果然是个明白人!”陈大刀笑容更盛,又亲手给陆景知添了茶水,“那第二桩事?” 陆景知端起茶碗,並不急著喝:“在下单姓一个陆”字,陈大哥在通水镇的地面儿上,就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语气诚恳,“咱家那个豆腐摊,小本经营,就指著这点营生养活庄里上下几十口子人。地方不大,可也算是个念想。” “我们想在这附近再支一个豆腐摊位,但通水镇鱼龙混杂,就怕有些不长眼的醃攒货色,或是同行眼红,去寻衅滋扰,耽误了买卖事小,嚇著顾客、坏了名声事大。我一个外来庄户人,在这儿没甚根基————” 陈大刀听得明白,放下茶碗,眼中精光一闪:“哦?陆东家是想————在咱们“陈记铁铺”的地盘上,求个清净?” “是这个意思。”陆景知点头,话锋一转,“我琢磨著,陈记铁铺的兄弟们每日辛苦,维护市井安稳,实在不易。” “我这小摊,日后每月愿纳安家费”三两银子,只求陈大哥关照一二,让那些个偷鸡摸狗、强买强卖、收什么辛苦钱”的货色,离我家摊子远些。 若是有些小矛盾,也请兄弟们在旁边帮衬说句公道话,大事化小。自然,若有那不识相的、非要碰硬的,也请陈大哥秉公处置!只要摊位安稳,顾客放心,这银子就交得值。” 陈记铁铺能在这里打铁卖刀,定是黑白都硬。 三两银子一个月,对於一个豆腐摊来说,绝对是一笔不菲的“保护费”了。 陆景知这是在展示诚意,也是在告诉对方:我很重视这个摊子,也很懂规矩。 陈大刀盯著陆景知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好!陆东家不但脑子活络,做事也敞亮!三两银子的安家费”,嘖嘖,够我手下十几个兄弟安心过日子了。这买卖,我陈大刀接了!” 他端起茶杯,与陆景知虚碰了一下:“往后,陆记豆腐”门前那一条街,我保了!只要规规矩矩做生意,我保管没有不长眼的敢去聒噪!” “若真遇上事儿,去巷口找开杂货铺的老孙头,他认得咱们的人,一句话,一炷香內必有兄弟到场调停。若是真有不买我陈大刀面子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重重放下茶杯,“那就是跟我陈记铁铺过不去!我自有手段让他知道规矩!” 这便是承诺,也是立威。 “有陈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陆景知脸上露出真切的感激笑容,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银錁子,约莫二两左右(半月),放在桌上,“这是本月的安家费”,下个月初一定准时奉上。还有这买卖,” 他指了指那订刀的交割单子,“也请大哥费心了。” 陈大刀满意地看了一眼那小堆银子,挥挥手,自有手下收起。 他拿起那张刀单,在手心拍了拍,意有所指地笑道:“陆东家行事大气,这刀子的事儿,我也给个痛快话。 半个月后,你遣人来取,包你满意。刀开了刃,是劈柴防兽,还是干点別的————嘿嘿,咱不懂,咱只管东西做得地道!” 这话就有点耐人寻味了。陆景知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是劈柴防兽,庄户人,还能干啥?陈大哥放心,都是老实本分过日子。” “那是那是,本分好,本分好啊!” 楚明生適时道:“那陈叔,我们就先告辞了。” 陈大刀笑得像只老狐狸,“行,那今天就这样。小刘,送送陆东家和楚帮主!” 那叫小刘的汉子连忙上前引路。 走出“陈记铁铺”的后门,喧囂市声重新入耳。 楚明生呼出一口气道:“叔,那陈大刀————看著和气,可那眼神,剜人一样,都是我爹带我来的,不买刀我都不来。” 陆景知淡淡一笑:“能在这种地方站住脚的,哪一个是菩萨?他要钱,我要清净要东西,各取所需。 重要的是,他看出咱们陆家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这安家费”才花得值。” 他把玩著手里一把陈大刀让人送出来的、试刀用的精铁小匕首,冰凉的触感直入手心,“今日这刀子买得值,安家费”交得也值。买卖做成了第一步,日后——还有更多合作的可能。”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铺子,那两扇厚重的门板缓缓合拢,隔绝了里面的市井江湖气。 但陆景知知道,这条线,算是搭上了。 朴刀是自卫的獠牙,而民义帮和陈记铁铺这两张暂时的保护网,则为陆家在通水镇上脆弱却日益重要的生意据点,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