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重生后路明非成了学院老祖》 第1章 重生,从地狱归来 尸山血海將路明非包围,庄园里的湖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路明非看著那个龙王级的傢伙终於倒下,他清楚,他的生命也要走到尽头了。 也是,他的伙伴们都已经在这场惨痛的战斗里尽数死去,自己一个人活著也没什么意思。 他撑著亚特坎长刀勉强保持不倒下,但是意识却渐渐模糊。 他依稀记得,在这里,他的名字叫做——梅涅克·卡塞尔。 路明非睁开眼,四周漆黑的一片,只有一点微弱的天光从窗户外照进来。 是已经死了吧,他心里这么想。 房间里上下床的下铺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声,证明还是有活物在的。 路明非揉揉胀痛的太阳穴,终於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回来了?他借著微光看了一眼掛历,2007年。 是的,他回来了,回到了梦中的家乡,回到了16岁的时候。 他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但是他又確定那並不是梦。 太过真实的一切,一个个縈绕在脑海里的名字,让他確认那並不是梦。 他的的確確以一个叫做“梅涅克·卡塞尔”的德国人的身份,在19世纪末,生活了近三十年。 而且还和一帮值得託付生命的朋友一起从事“屠龙”事业,最终死在了和龙族廝杀的战场上。 “我在这里的名字叫做什么来著?”他揉著太阳穴。 他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路明非! 没错了,以別人的身份活得太久了,都忘记了自己的本名了。 而在他下铺呼呼大睡的那个小胖子,是他的堂弟,路鸣泽。 下铺的呼声停息,路鸣泽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来准备上厕所,忽然看见两颗骨碌碌的眼睛盯著自己,在黑暗中似乎还闪烁著微弱的金色。 “啊!”路鸣泽叫出声来,“鬼啊!” “怎么了?”房门被打开,婶婶穿著睡衣站在门口关切地问道。 “路明非,半夜你不睡觉,装什么鬼啊!” 屋里的灯打开,路鸣泽这才看清黑暗里的那两颗眼珠来自於他的堂哥。 路鸣泽惊魂未定,边骂著边拿起枕头就砸。 路明非微微侧头,抢先一步抓过枕头就扔了出去,“太慢了。” 叔叔打著哈欠姍姍来迟,刚到房间门口就被扔出来的枕头嚇了一跳,转而就看见倒掛著从上铺翻下来的路明非,一时间惊得合不上下巴。 “路明非,你是不是要疯!”婶婶缓过神来,跺脚扯著嗓子吼他。 她捋起睡衣的袖子像是在寻找一件趁手的“武器”,好好教训一下路明非。 路明非走到婶婶面前拍拍她的肩,“大晚上的別生那么大气,婶婶,扰民。” 说著,他又走到叔叔跟前,好心地用手帮叔叔把下巴合上,“好久不见啊叔叔。” 他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忽然又把脑袋探回来,“对了,厕所往哪里走来著?” 路明非叼著一根油条晃著脑袋上了公交车,虽然卡塞尔家族有钱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但是还是家乡的早餐更合口啊。 油条可比硬邦邦的法棍好吃多了,路明非一边想著一边跟隨著公交车的晃动幅度来回摆动。 其实他原本连一根油条的钱都买不起了,因为昨晚婶婶在暴怒之下把他的零钱都给停了,好在叔叔仗义出手,早上在他临出门前悄悄塞了几张钞票给他。 不然,他今天早上不仅没早饭吃,还得跑著上学。 重新上学是个苦恼的过程,並不是因为课本上的內容有多难学。 开玩笑,怎么说路明非也是在19世纪末考上了剑桥的高材生。 苦恼的地方在於他已经记不清坐哪一路车上学,又要坐到哪一站下,进学校后他的教室在哪里,他又坐在哪个位置...... 这些都还好,毕竟这些都是死物,还有標识牌可以查询。 更让路明非苦恼的是他根本记不得他的那些同学们了,不过好在这一路上也没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 路明非禁不住怀疑自己,“我以前人缘这么差吗?不会吧,我在剑桥的时候可是人见人爱啊。” 天阴沉沉的,隨时都要下雨的样子。 路明非无聊地上了一天的课,终於在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天空响了一声炸雷,紧接著像是裂了一道口子,雨水倾倒下来,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路明非给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走廊里等雨停,余光瞥见走廊的另一边站著一个穿著仕兰中学校服的男生。 从路明非的位置只能看见的他的侧脸,那绝对是一张俊俏的脸,只是脸上掛著寒冰一样的表情,让人会误会成面瘫。 一个同样穿著仕兰中学校服的女生在他身边说了几句什么,隨后便失落地走进自家司机撑起的伞中,上车离开了。 路明非好不容易才想起来那个女生的名字,柳淼淼。 印象中是个多才多艺的小美女,好像自己以前还对她有过好感。 路明非摇摇头,嘆了口气:“真是年少无知啊,人总是想要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啊。” 柳淼淼家的车开走了,那个男生依然还是站在走廊上,脸上依然还是掛著那张千年不变的表情。 路明非知道这个男生叫做楚子航,也不是他想起来的,只是他身后的海报上正好掛著楚子航的照片。 但是路明非记得,这个楚子航在仕兰中学的確是个风云人物,差不多相当於他当年在剑桥的地位吧。 楚子航大概是注意到有人一直盯著自己,他侧头疑惑地看向路明非,路明非並没说话,就是笑著冲他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两道刺眼的氙灯的光芒穿透了雨幕,紧接著一辆车头掛著两个“m”交叉组成的车標的黑色轿车停在他们身边。 “这是辆好车。”路明非嘖嘖讚嘆。 刚刚柳淼淼家的也是辆豪车,但是豪车之间也有差別。 不用看车標,光是看车漆顏色的调教,听发动机的声音,路明非就知道这是一辆一等一的好车。 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殷勤地给楚子航打伞。 但是楚子航並没有领情,径直走进雨幕,打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中年男人无奈地耸耸肩,隨即又换了一张笑脸,收了伞坐回主驾。 路明非看看四周,学生都已经被接走了,最主要的是难得看见一辆好车,他心里面就像是有虫子在爬。 “那个,”他起身冲还没关上的车门喊了声,“楚子航同学,我能蹭一下你家车吗?” 第2章 雨夜高架桥 中年男人打开车窗,扭头冲后排问道:“儿子,这是你同学吗?” 楚子航愣了愣,刚想否认。 路明非忙接过话茬:“叔叔,我叫路明非。 现在没有车了,我可以打一下您车吗,您到公交站台给我放下就行。” 说著路明非就准备去兜里掏钱,手伸一半才想起来兜里比脸还乾净。 他忍不住心底暗戳戳大骂自己,“真是欧洲贵族日子过久了,活飘了。” 中年男人也愣了愣,禁不住怀疑是哪一点让这小子误会自己这辆车和“黑车”搭上边的。 一时间他还真有点动了“要是我去开黑车,这车得值多少钱”的念头。 路明非见他犹豫,也觉得自己话说得不恰当。 他看著后座的楚子航又道:“我和您儿子认识,楚子航学长一直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一听这话中年男人忙不叠笑道:“原来是子航的朋友,说那么客气的话干什么? 快上车吧,你家住哪?叔叔顺道就给你送回去了。” “谢谢叔叔。”楚子航还没来得及“打假”,就见路明非已经坐到身边,冲他微微点头,“麻烦了。” 中年男人是个极其健谈的,好在路明非在欧洲当了近三十年的贵族,什么话茬都能接上几句。 饶是楚子航,即使顶著一张冰块般的脸也时不时侧目看看路明非,对他的见识颇为惊讶。 车载广播正在播报颱风紧急警报和路况信息,今年0407號颱风『蒲公英』於今天下午在本市东南海岸登陆,预计將带来强降雨和十级强风。 而因为高强度的降雨,途经本市的省道和国道將於两小时后封闭。 车速的確慢了下来,一辆接一辆车排著队慢慢向前挪动。 “让我这v12发动机的车龟爬?”男人啐了一口,猛打方向盘,如一柄绝世快刀,把六米长的车身强行切入应急车道。 排队的车辆各个按起喇叭,但是当从视线里面看清楚强行超车的车標时,喇叭声又停息了。 没办法,一个顶级的好司机配上一辆更是顶级的好车,只能望著车尾的白气暗自骂一句,“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但是前方有点小事故,哪怕是好车配好司机也过不去。 男人探头探脑看向四周,目光落在前往高架的岔道上。 说来也是奇怪,这么多车堵在这里,但是却没有一辆车调转方向,往高架开。 男人可不管什么绕行建议,方向盘一打就往岔道而去。 路明非看著车开上岔道,心里没来由的一动,有种熟悉的感觉在心头氤氳。 说不上来的感受,好像他们就该上这条岔道一样,又好像这条路专为他们而开。 迈巴赫甩开车流径直开上岔道,驶入高架。 发动机的轰鸣声隱隱將雨声都给遮盖,像是一头咆哮的钢铁猛兽撕开层层雨幕。 男人打开音响,音乐是爱尔兰民歌《daily growing》,音乐缓缓铺开,在车內迴响。 男人不知道是无意喃喃还是有意搭话,“你们听过这歌吗? 我前几天听他们聊天推荐的,好像是讲父爱的,我一听还挺喜欢。” “那是说父亲和女儿的,给我听不適合。”楚子航冷冷开口,把男人的话头给堵回去。 男人吃了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訥訥道:“那也是父爱嘛。” 车內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车內气氛的影响,就连音响好像都受到了影响,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初时路明非只以为是天气原因,信號受到干扰。 但是转而,他竟然听到了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低沉又宏大庄严,路明非从后视镜里看见男人的脸倏然有了变化。 显然,不止他听见了那诡异的笑声。 男人的脸从来是松松垮垮、笑嘻嘻的脸紧绷了起来,血管瞬间跳起,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如生铁一般。 车窗被人轻轻叩响。 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有无数人包围著这辆时速120公里,在高架上疾驰的迈巴赫。 “系好安全带!”男人喝道。 迈巴赫嘶吼著前冲,试图衝出这个包围圈,但是车外的声音越来越密集,隱隱能看见无数的黑影潮水般涌向他们。 这些黑影睁开眼,瞳孔里的金色像是火炬在燃烧,点亮了无光的高架桥。 男人竭力控制声音里的颤抖:“儿子別怕,老爸在呢。” 说著,他又从后视镜里看向路明非:“小路同学,连累你了,早知道不捎著你了。” “这是哪里?”楚子航忍不住颤抖著问,他的恐惧从声音里透出来。 “尼伯龙根,传说中死人的国度。”路明非轻声道。 男人愣了愣,这时候他才发现路明非靠坐在后排,表情看不出丝毫恐惧,甚至还有点兴奋。 楚子航听见路明非竟然笑出了声,“我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找上门来了。” “你在说什么!”楚子航忍不住惊恐地问。 忽然,他又痛苦地抱著头,身子蜷缩起来。 他感觉脑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无数青紫色的线条如蛇般在脑中游走。 好像是古老的文字,在对他讲述一个又一个古老的故事,诉说一段又一段尘封的歷史。 “是灵视。”路明非轻轻拍拍他,“你的血统正在觉醒。 真没想到,你们也是混血种。” “你是什么人!”男人猛然从车门放雨伞的地方抽出一柄长刀,反手刺向后座,架在路明非的脖子上。 “我是谁不重要,”路明非摇摇头,“重要的是,我们要面对的是谁?” “什么意思?”男人一只手抓著方向盘,努力控制著不让迈巴赫侧翻。 “尼伯龙根,传说中的死人之国。 但是实际上是被製造出来的炼金领域,用来安放什么,或者说用来保护什么。 所以,每个尼伯龙根里面都有专属於它的主宰,这里的,是谁?” 男人关切地看了一眼楚子航的状况,又看向路明非,声音急切:“奥丁。” “传说中的北欧之主?”路明非挑眉,“你以前遇见过他?” 男人点点头,“遇见过一次。” 路明非伸出食指和中指如剪状,夹住刀刃推开。 “没有刀鐔,传说中的妖刀,『村雨』。” 路明非从后视镜里同男人对视,“时间不多了,刀给我。 你开车,我清理那些傢伙。如果你死了,我带著你儿子出去。” 男人沉默了少许,路明非直接从他手中把村雨夺过来架在身前,淡淡开口:“就这样,成交。” 第3章 奥丁啊,老熟人了 楚子航蜷缩在后座痛苦地捂著脑袋,身体不住地颤抖。 路明非轻轻拍他,“血统开启都是痛苦的,但是只有痛苦才能创造强大的能力。 不要抗拒这种变化,试著適应它。” 楚子航感觉路明非轻拍自己的那两下,好像拥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一样。 脑中躁动的线条瞬间平静了不少,那种痛苦的感觉也隨之消散大半。 路明非瞥了一眼仪錶盘,上面的数字已经超过200公里每小时。 但是这个速度的迈巴赫並没有能够衝出重重包围,反而越来越多的黑影围了上来,阻拦在迈巴赫的四周。 路明非打开车窗,抓住车窗上沿翻身跃到车顶,半蹲下来,一只手抓住车窗稳住身子,另一只手紧握“村雨”的刀柄,在空中划出几道漂亮的弧线。 200公里的时速,挥舞著全世界最锋利的冷兵器,轻鬆地將几只从高处跳下突袭的黑影给捅了贯穿,刀刃拔出,黑影便成了两半。 路明非在车顶待了约摸一分钟的功夫,把高速疾驰的迈巴赫周围清扫出一圈安全地带,又翻身回了后座。 楚子航依然还是蜷缩著身体不住地颤抖,但是幅度已经小了很多,痛苦的喘息声也没有那么粗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间应该够了,”路明非扫了一眼四周,一只手放在楚子航的后背,轻声开口,一段低沉晦涩的咒文从他的喉底缓缓发出。 咒文在车內流转,男人身子一震,“言灵·皇帝!你怎么会念这个咒文?”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等到这段复杂的咒文完全念诵结束,才冷冷地来了一句:“好好开车。”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楚子航的身上,楚子航喘息的幅度隨著咒文的念诵渐渐平缓。 很快,他端坐在后座,双眼紧闭,小腹有规律的一起一伏,呼吸听起来也很平稳,整个人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样。 “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了?” 路明非瞪了男人一眼,“好好开车,如果不想他在言灵觉醒的过程中精神失常疯掉,那你就继续喊他。” 路明非观察著楚子航的状態,不时打开车窗,在时速两百公里的车上挥舞长刀,把不知死活围上来的一两只黑影给砍成两半。 黑色的血从黑影身上溅出来,落在路明非身上和迈巴赫昂贵的皮质坐垫上,腥臭的味道散发出来让人闻之就禁不住胃里翻涌。 但是路明非没有心情关注这些,反倒是血液的温热,让他隱隱升起一丝兴奋。 “砰!” 猛然的急剎车让路明非身子前倾,磕在主驾座椅后背上。 “我让你好好开车......” 路明非恼怒地正准备骂,忽地抬起头看见车前不远处,闪耀炽目的白光。 白光如同灯塔一样把一半的高架桥甚至都能照亮。但是这並不是指引航向的“灯塔”。 白光之下,站立著一头造型怪异,足足有八条腿,鼻间还喷吐著雷电的巨马。 八足巨马的身上跨坐著一个身穿蓝色风氅,全身著青铜甲冑,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只独眼,独眼之中金色闪耀。 那身影的手上还持著一柄造型诡异的长枪,说是长枪,其实就是一柄枯树枝。 “北欧神王,奥丁。”路明非盯著那个身影,轻声道。 “奥丁,身下坐骑是八足天马斯雷普尼尔,手中武器是传说中世界树的树枝,昆古尼尔。” “下车吧。”路明非对男人说道,“这种情况,开车也走不了了。” “可是......”楚天骄张了张嘴唇。 路明非知道男人想说什么,他抱著楚子航下了车,“他交给我。” 男人將信將疑地看了眼路明非:“你的血统阶级是多少?” “什么血统阶级?”路明非扶著楚子航。 “那你的言灵是什么?” “你的是什么?”路明非反问。 “时间零。”男人並没有隱瞒。 “时间零......”路明非沉吟。 “怎么,你的言灵也是时间零?”楚天骄挑挑眉。 路明非摇摇头,“不是,我有个朋友,他的言灵是时间零。” 路明非想起了自己身为那个叫做梅涅克·卡塞尔的欧洲男人的那些年里,认识的一个朋友。 “唉,都死了,只剩下我还活著了......” “你能把时间流速放慢多少倍?”路明非又问道。 “30倍左右吧。” 路明非点点头,“30倍...够了。” “凡人,你又来了。”低沉的声音如同青铜钟一样响起。 他们仰头看向八足天马座上的身影,威严而庄重。 “是的,我又来了,这一次我不躲了。”男人盯著那个身影,大声道。 “躲?”奥丁不屑地笑,“神座之前,凡人何处可躲?” 男人耸耸肩,依旧直视著奥丁。 “凡人,我允许你成为我的麾下。告诉我,你的名字。” “成为你的麾下?”男人抱著胸,冷眼看向神座,“和那些死侍一样吗?我可不想成为不人不鬼的东西。” “告诉我,你的名字!”奥丁震喝。 “这么想知道我的名字么,那你就听好了神,老子叫楚天骄,来收你了!”男人抖抖肩,啐了一口,冲奥丁骂道。 路明非笑出声,楚天骄回头瞪他:“笑个屁!” “勇气可嘉。”路明非比了个大拇指,“从这一点来看,奥丁已经输了。” “把东西交给我,你留下,我让他们走。”低沉的声音又从奥丁的神座上传来。 楚天骄回头看了一眼路明非,压低声音,“小子,你跟我透个底,你到底什么水平?” 路明非目光直视斯雷普尼尔座上的奥丁,轻声笑:“水平吗?也不高,和他一换一吧。” “切,”楚天骄哼声,“那是不高,我还能单挑龙王呢。” “小子,都这个时候,咱能不吹牛了吗?” 路明非耸耸肩,也没有多解释,“他的身前有空气墙,不容易近身。 一会我想办法把空气墙破开,然后你用时间零把我送进去。” 楚天骄看路明非的模样,虽然不知道他的来歷,但是也清楚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点点头,“我先给你清路。” 说罢,男人提著那柄传说中的妖刀,一个虎跳出去,凌冽的刀光在黑影群中闪烁。 骨肉断裂如同剪刀裁纸,一时间雨夜之中,隱隱只见黑血、碎肉。 第4章 君焰吗,我也会啊 路明非的个头並没有楚子航高,这么扶著楚子航虽然算不上吃力,但是也有点彆扭。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彆扭的姿势,让楚子航不舒服了,他缓缓睁开眼。 “你醒了?”路明非问道。 楚子航点点头,“我看见了火,好像能把整个世界都给燃烧的大火。” 路明非看向他,少年瞳孔中闪亮著金色,无形中给人一种威压,就好像是凡人见到了君王一般。 “不会熄灭的黄金瞳么......”路明非沉吟少许,又问道:“你的脑海里面有没有多出来什么,比如说,一段咒文?” 楚子航闭上眼睛,不久之后睁开,微微张口,一段晦涩的咒文从他口中念诵而出。 渐渐的,他念诵的速度加快,声音转而也变得激昂了起来,就好像是从念变成唱一般。 火焰喷发,极致的高温將他们四周的雨水蒸发,四周一片白气,氤氳繚绕。 楚天骄听见声响回头,透过白气隱隱约约看见儿子站著,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是...言灵·君焰!” “君焰么......”路明非喃喃,“这个,我也会啊。” 一段同样的咒文从路明非的嘴里发出,节奏和楚子航念诵的时候一模一样,渐渐的也变得激昂了起来,就像是一首歌到了副歌阶段,推上了高潮。 “言灵·君焰!” 声音落下,火焰再起。 比楚子航刚刚火光还要更亮,温度要更高。一瞬间,他们的周围就好像是起雾了一般,浓厚的白气把他们包裹在內。 “还是君焰!” 楚天骄看清楚了刚刚路明非的动作,而且从威力上来说,这也不是刚刚开启血统的楚子航能够做到的。 “这小子才多大,16还是17?”楚天骄一时间有些怀疑,他距离路明非那边起码二十米的距离,还是在暴雨之中,他竟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恐怖的高温。 他不敢想像,这小子的未来究竟能成长到什么恐怖的程度。 “这小子到底来自哪里,学院,还是哪个隱世的世家?” 楚天骄更是想到了路明非云淡风轻地说的话,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难道他真的能和奥丁一换一?” 他忙不迭摇头,把这个离谱的想法从脑中甩出去。 “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高中生,就算是血统阶级高一点,也不可能和奥丁一换一。” 是啊,奥丁是传说中的北欧神王。 “和奥丁一换一?”楚天骄腹誹,“昂热那个老头子也做不到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梅涅克·卡塞尔啊?” 焦糊味道就算是大雨也掩盖不了,那些试图包围路明非和楚子航的黑影,这下彻底成为了黑炭。 “这些东西叫做死侍,因为龙族血统的比例已经超过临界值而失去人的意识了。” 路明非继续给楚子航解释,“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这种东西並不能称为人了。” “所以,你不用对他们抱有人道主义精神。 杀了他们,不违法,更不用愧疚。”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路明非拍拍楚子航,拉著他朝楚天骄衝过去。 楚天骄余光瞥见他们过来,后撤几步接应,“言灵·时间零!” 在楚天骄身外几米的范围之內,所有的物体都好像静止了。 就连雨点,都好像停在了半空中。 在一定范围之內,楚天骄的话就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將一切的运动都给停滯了。 “时间零,能在领域內把时间的流速放缓几十倍,所以在时间零的领域里面,所有的物体都看上去是静止了。” 路明非一边跑一边给楚子航讲解,楚子航听罢拽了拽他的袖子,“你是谁?为什么会找上我们,你是早就知道我父亲了吗?” 路明非摇摇头,“第一个问题,我就是路明非,仕兰中学的学生,我的简歷在学校档案里面都能查到。” “第二个问题,这一切都是巧合。 我並不知道你父亲的身份,我真的只是想搭个顺风车。 说来一开始我很抱歉,我以为是因为我才把你们带进这里。”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尼伯龙根的目標並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你的父亲。” 楚子航愣愣地看向那个正挥舞长刀不断挥砍的男人,他从来没想过男人会有这一面。 在他的印象中,男人永远是松松垮垮的。 虽然顶著一张还称得上是俊俏的脸,但是男人永远都是一副不著调的样子,什么都答应的好,什么又都做不到。 路明非没有再多解释,他知道楚子航需要时间去消化。 但是现在,在这里,並不是什么適合他静心消化的好地方。 离不开这个鬼地方,都是扯鬼! 路明非甩开楚子航,大踏步进入时间零的领域里面,“言灵·君焰!” 极致恐怖的高温被压缩,转而又释放,不亚於引爆了几颗联排放置的c4。 火焰將那些“静止”的死侍吞了进去,高温將他们炙烤。 雨点被蒸发,血肉被烧灼而发出滋滋声响,阵阵焦糊传来,还夹杂著腥臭味道。 时间零的领域撤去,从火焰中传来一声又一声悽厉的嘶鸣,是他们的哀鸣。 最后的哀鸣,从此以后,他们就只剩下几块粘在一起的糊块。 如此几番下来,他们周身几十米的范围內几乎没有任何还站立著的死侍了。 高架桥的护栏上趴伏著一个个黑影,只是他们不敢再围上来。 从这几个凡人,尤其是那个少年的身上,他们敏锐地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 奥丁就这么坐在斯雷普尼尔的马背上,黄金瞳冷漠地看著他们。 凡人的实力再如何恐怖,终究也只是凡人,与神之间的鸿沟永远无法跨越。 路明非抬眼看向奥丁,白光依然耀眼,好像那是神王专属的圣光。 借著白光,能够清晰地看见雨幕落下的时候,在奥丁的身前被分隔开来。 那是空气障壁,是神王的防御。 有这种级別的防御存在,寻常手段想要近到他身前是不可能的。 愣头愣脑想要举刀衝过去的人,大概率都是被空气障壁推开,轻则摔落地上断胳膊断腿。 重则,被反震回来的巨力生生震碎五臟六腑而死。 “小子,光凭君焰的话,恐怕不足以破开空气墙。”楚天骄喘著粗气。 “而且就算把空气墙给破开,也是暂时的,进去之后也是你一个人面对奥丁,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路明非目光直视前方,“如果真是神王的话,还真得掂量掂量。” 他冷笑出声,“但是区区偽神,足够了。” 第5章 魔鬼推销员 “偽神?”楚天骄疑惑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但是路明非並没有解释,他甩下男人,只留下一句“看机会给我领域。” 说罢,路明非弹射出去,如流星一般在黑影之间穿梭。 黑影群本能地想要阻拦他,但是连他的衣摆都摸不到。 楚天骄吞了口唾沫,禁不住讚嘆:“真他娘的快啊,这小崽子。” 路明非的身影闪动,竟然带起一阵微风將雨点落下的痕跡竟然都给带的偏移了。 他们距离奥丁所在的位置约摸二百米,这个距离对於路明非来说只是十秒出头的功夫。 “儿子,往车里跑,如果我和那小子都死了,你就开著车跑。”楚天骄拍拍他的肩,“我教过你的,那辆车很棒的,神都拦不住。” “放心,这些怪物的目標是我,你儘管跑。”说罢,他推了楚子航一把,转身向著路明非的方向衝过去。 他所经过的地方,领域展开,时间流速变得缓慢起来,空气都好像黏稠了,那些黑影的动作一个个都变得迟缓甚至静止下来。 男人所过之处,刀光闪烁,黑影尸首横飞,污血溅了他一身。 男人並没有在意,大吼著前冲,“一度爆血!” 楚天骄全身气血翻涌,一瞬间如同熔浆一般沸腾翻滚。 他的肌肉鼓起,把修身的西装撑得爆开,裸露出来的部分肉眼可见表层下爆起的青筋。 凑近了看,还能看见他皮肤表层竟然出现了一层若隱若现的鳞片! 爆血之后,楚天骄的速度暴增,口中快速的吟唱符文,言灵·时间零的领域瞬间展开。 爆血的加持之下,领域之內的时间流速再度大幅度的放缓。 贴近楚天骄四周的一切愈发迟滯,光凭肉眼难以看出他的运动,更像是静止了一样。 而时间零的领域范围,也在瞬间扩展数百米。 时间零的领域被楚天骄释放到最大,连带著路明非身边的黑影都暂时停止了动作,像是被定身在雨幕之中。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们,纵身间踩著他们的身子做阶梯,跃至半空跳向横亘在他们和奥丁之间的空气障壁。 至於那些黑影,就交给楚天骄去解决。 “时间零真是言灵中变態的存在,”路明非轻声嘆,“要是那傢伙没死的话,也是个用时间零的好手......” 路明非不再关注身后的状况,抬起手,口中念念有词,“言灵·君焰!” 炽焰从他的手中射出,但是射到空气障壁上的一瞬间,就化作漫天火雨如同烟一般落下。 “没用的,君焰再强,对付龙王级別的目標是没用的。”楚天骄摇摇头。 他离路明非的位置並不远,路明非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嘆息。 路明非轻笑:“君焰也许不能破开空气墙,但是我会的也不只是君焰啊。” 他抬起手,呼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口中轻吐:“一度爆血。” 世界剎那间静止,一切声音在此刻消失。 路明非一愣,这並不是爆血的效果,更不是时间零可以做到的事情。 他抬眼看向四周,高架桥还是那个高架桥,但是楚子航父子俩、死侍群包括奥丁都消失不见了。 “哥哥,怎么这么拼命啊?”声音从他头顶的桥樑上传来。 路明非闻声看过去,一个男孩骤然出现在桥樑上。 男孩穿著黑色西服,白色衬衣上掛了一个黑色的领结,下身著了一条黑色的西装短裤,脚上则是一双黑色圆头方口的皮鞋。 男孩晃著双脚,看著他,嘴角露出狡黠的笑。 再一眨眼,男孩就出现在他面前,踮起脚,作出一副老成模样,拍拍他的肩膀。 “你比我想像的强多了哥哥,但是爆血还是太拼了啊。”男孩嘆了口气,“有困难你直接找我就好了……” 路明非冷眼看著他:“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唉,哥哥,我叫路鸣泽,我们是兄弟啊。”男孩委屈地眨著眼睛。 “路鸣泽?”路明非实在没有办法把眼前的这个男孩和睡在他下铺的那个小胖子结合在一起。 “你是路鸣泽,那我堂弟是谁?” 男孩耸耸肩,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那和我就没关係咯,我只知道我们才是亲兄弟。” “我来帮你吧哥哥,以你现在的能力,想要打败奥丁,还是有点困难的。” 路明非挑眉:“你说得没错,对付奥丁我现在的確很难有胜算。 但是,前提是他得真的是奥丁。” 男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觉察的笑,转而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气:“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想和你做一次交易实在太难了,哥哥。” “交易?”路明非挑眉,语气依然冰冷。 “忘了给你做自我介绍了,我的职业是魔鬼推销员,专门和有需求的人做交易。” “销售?” “是推销员啦。”男孩捂脸,语气无奈,“总之就是哥哥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我说,什么都好谈,只要价格合適。” “你还真是挺有职业操守的。”路明非的脸上看不出变化,心里想著现在的自己能有什么和这傢伙做交易的。 那个天梯排名还不错的星际帐號?还是用来调戏他那个堂弟的qq女號? “你能推销什么?”路明非盯著男孩人畜无害的小脸,问道。 “那得看哥哥你想要什么了。”男孩抱著胸,在路明非面前踱步。 “比方说,”他转身指向不远处的奥丁,“杀了他。” “你做得到吗?”路明非语气轻佻。 他下意识地拍拍口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衰衰的普通高中生,口袋里哪有烟这种东西。 但是那个自称路鸣泽的男孩,倒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抬脚迈步,下一秒闪到楚天骄身边,从男人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盒香菸和一只火机。 下一秒,路鸣泽又闪回到路明非身边,把香菸和火机递给他。 “哟,”路明非惊讶地接过香菸,熟练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痛快地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 “这么懂我?” “我说过了,我和你心意相通。” 路鸣泽摇摇头,又嘆了口气:“少抽点,吸菸有害健康,而且未成年人禁止吸菸。” 路明非摆摆手,“行啦,小孩子別管那么多。继续说说你的那个交易。” “我帮你杀了奥丁。”路鸣泽的语气认真。 “条件。” 路鸣泽嘿嘿一笑,伸出四根手指:“四分之一的生命,只要你四分之一的生命,哥哥,我就帮你把奥丁杀了。” 第6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 路明非又吸了口烟,点点头:“倒是不贵。” “对吧,”路鸣泽连连拍胸,瘦弱的小胸脯拍得“砰砰”作响,“绝对合適的价格,童叟无欺。” 路明非嗤笑,摇摇头:“杀奥丁这个价確实不贵,但是我说过了,这可不是奥丁。” 路鸣泽也不觉得尷尬,凑上来轻敲路明非的小臂,“我也说过了嘛,什么都逃不过哥哥这双眼睛。你瞧瞧,这双黄金瞳,多亮啊。” “少废话,”路明非睨了他一眼,目光直视远方身骑八足天马的神王,不再囉嗦。 “六分之一?”路鸣泽试探地问。 路明非没有回答。 “八分之一?”路鸣泽还是覥著脸笑问。 还是没有得到路明非的回覆。 “十分之一。”路鸣泽重重地嘆气,“真的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要亏本了。” 路明非皱著眉头,伸手示意路鸣泽不必再说,“行了,你没有诚意就算了。” “哥哥,我可是带著最大的诚意来的。”路鸣泽看上去很是委屈。 “哼,”路明非哼道:“你我都清楚,它是奥丁吗?” 沉默,路鸣泽陷入了沉默,谈判也陷入了僵持。 半晌,从男孩的喉间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气,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好了!我豁出去了行不行,这一次就当是免费送给你的体验,这样行不行,哥哥?” “什么体验?” “送一个你熟悉的东西吧。”路鸣泽歪著脑袋,“something for nothing,你还记得吗?” 路明非想了会,才从记忆深处想到这段代码的来歷,“星际里科技升级的作弊码?” “没错,”路鸣泽点点头,又諂笑:“怎么样哥哥,我够意思吧。” 路明非看著路鸣泽,想起来小时候跟婶婶去菜市场买菜,婶婶和摊贩就是这么来回拉扯的。 他一时间有点想笑,但是面上不露半点。 透过烟雾,路明非的眼底一闪而过不被觉察的狡黠,隨即他淡淡点头,看上去毫不在意。 “还可以。” “但是,”路鸣泽又赶紧开口,“我们可得说好了啊,这一次我们是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有需要可得好好光顾我的生意啊,哥哥。” “好说。”路明非重重地把最后一口烟给吸进肺里,把菸头扔在地上,碾了碾。 路鸣泽伸手,似乎是要和路明非击掌的样子。 路明非的手心和他的手心贴在一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改变,就好像是,和世界做下了什么约定。 路鸣泽走近路明非,张开双臂拥抱他。 两人靠近的瞬间,路鸣泽的身影消失,如同与他融合在了一起。 脑海中传来路鸣泽的声音,稚嫩但是听上去却没有任何情绪。 “something for nothing,2倍增益。” 一道暖流,在两人拥抱的瞬间传遍全身。 雨滴从空中继续落回地面,耳边重新充斥著风声、雨声还有那些不人不鬼的傢伙的嘶鸣,满是嘈杂。 但是路明非对世界的感受更加清晰了,道路中间的不知名小虫子从缝隙中爬上来的声音都能被他清晰地捕捉。 抬眼看著眼前的世界,好像,雨水的下落都在他的眼中形成了一道淡淡的轨跡。 雨滴拖著长长的尾巴,从天幕下坠,直到落在地上,在柏油马路上砸出一朵小水。 路明非握紧了拳头,力量,在他的血液中游走。 不需要爆血,也能够掌握的力量。 路明非闭上眼睛,身后是一片嘈杂,是楚天骄的喊杀声,是死侍们悽厉的嘶鸣。 他突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在这一个瞬间,他又回到了那个夏夜,回到了与龙族廝杀的那片战场。 路明非缓缓睁开眼,黄金瞳孔闪亮,瞳孔中的金色就好像是一团火焰,在他的眼底缓缓燃烧。 除了闪亮的黄金瞳孔,他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想到了那些熟悉的伙伴,那一个个在嘴边只要开口就能念出来的名字,他想到了他们倒下的模样。 “龙族......”路明非口中喃喃:“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我活著是为了替他们杀光你们......” 他纵身跃起,暴喝:“言灵·天地为炉!” 好像有人在地下支了一口巨大的炉灶,地下的各种物质都是点燃这口灶的燃料。 而地面之上的一切,包括半空中的雨水,包括地面上走动的生物,甚至包括空气,都是这口灶要蒸煮的目標。 高温,骤然而起! 楚天骄手中“村雨”挥砍,这柄传说中的妖刀斩杀完敌人之后,会从刀身上自然沁出一层水幕,將上面的血跡清洗乾净。 但是骤然升起的高温,使得“村雨”刀身上的水幕刚一出现就蒸发不见。 血水也被蒸发,只留下一层淡淡的血跡。 楚天骄惊惧地看向路明非的方向,但是的他的视线被遮挡。 剧烈的高温將地面上以及空气中接近地面的雨水统统蒸发,半空中的雨滴刚一接触地面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转而化作一道白气。 温度极速升高,地面的积水甚至都来不及沸腾,就化作水汽。 楚天骄看向前方,路明非的方向雾气迷濛,儘是水汽。 他忙不迭砍飞两只贴身的两只死侍,向路明非的位置衝过去。 但是他只衝刺了十多米就停下了脚步,地面隱隱有些发红,光是观察地面的状態,完全看不出来一分钟之前这里还是暴雨的颱风天气。 高温透过鞋底传到皮肤,楚天骄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但是鞋底的胶却因为融化而有些粘在地上。 “出去。”他听见路明非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看好你儿子,让他走。” 楚天骄重新杀回到楚子航身边,拍拍他:“儿子,待会看情况你就往车里跑。” “那你们......”楚子航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別担心,”楚天骄哈哈笑道,“你爹我还是很厉害的。” 他又看向那团白雾,嘆道:“那小子也挺牛逼。” 说著,他的声音压低了下来:“但是,如果有意外,你就开著车跑。” 楚子航还想说些什么,楚天骄扳过他的两肩,脸色生硬得像是铁。 “振作点儿子,开著那辆车走,往收费站的方向开,只要出了这座高架桥就安全了。” 他抵住楚子航的额头,“我教过你的,这辆车值九百万,很棒的,神都拦不住。” 说罢,他转身冲向黑压压如浪潮的死侍,踩在这些死侍的头顶,几个大跳就落在他们与那团白雾之间。 “想过去吗?先问问你楚爸爸答不答应!” 第7章 把该死的空气都烧成灰烬吧 白雾之中,雾气繚绕。 只有两人一马,如果那个高坐在八足天马身上的傢伙也能称作是人的话。 路明非的额头汗珠滴落,他的眼中血丝更浓。 “言灵·天地为炉”数倍於“君焰”的高温在瞬间將阻拦在奥丁身前的空气墙轰开一个缺口,让他得以顺利走近奥丁身前。 满眼的鲜红包裹著一簇金色,那是他闪亮的黄金瞳,是他的血统的表现,是威压的象徵。 与他的目光相对,是传说中的八足天马,斯雷普尼尔身上的那个身影。 神王的白银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只独目,独目之中同样有金色闪耀。 凡人或者血统较低的混血种,在这种目光之下几乎就生不出对视的勇气。 这样的黄金瞳,本身就是一种言灵。 是一种威压,是来自血统的威压,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制。 但是路明非全然不惧,他直视著那只独目,任凭其中的金色闪亮。 他冷哼出声:“哼,一个偽神,就算给你十双黄金瞳,依然还是偽神。” “凡人,为何不跪。”神王坐在八足天马之上,声音依然威严。 路明非冷笑著摇头:“咱们能不装了吗?叫你的本体出来。” “凡人,你怎敢造次!”神王怒喝,斯雷普尼尔也嘶吼,鼻间喷吐雷电细屑。 神王驾马衝来,路明非只是站著,脚下不挪半步。 眼中八足天马的身形放大,它的嘶吼就如同雷鸣在耳边炸响。 路明非双手张开,伸展在胸前,缓缓靠近,口中念念有词:“炉起!” “轰轰”声四起,斯雷普尼尔所在的位置一片颤动,生生阻止了八足天马前冲的势头。 奥丁端坐在斯雷普尼尔的马背,身子也跟著摇晃,他抓紧了韁绳,才免於从马背上摔下。 “燃!”双手在胸前合十,路明非低喝。 仿佛有人在地下又添了一把火,火势熊熊,这片空间之中温度陡升! 高温將空气灼烧得扭曲,透过扭曲的空气,看向奥丁,路明非清晰得看见神王的白银面具好似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的身下,斯雷普尼尔的表情愈发狰狞。 这头怪物痛苦的嘶叫,高温將它的马蹄烧得赤红,隱隱约约甚至能闻到一股焦糊味道。 神王似乎也要忍受不了高温,从马背上跳起,双手持著重剑居高临下地劈向路明非。 路明非眯眼盯著奥丁的动作,伸出一只手,口中喃喃:“火幕,阻。” 奥丁与路明非之间突然凭空出现一道火墙,將他阻挡,逼迫他不得不后退。 就在奥丁退却的瞬间,一声悽厉的啼叫从他的背后响起。 那匹被高温炙烤得难以忍受八足天马拖著庞大的身躯衝过来撞向路明非。 路明非迅速闪身,向后连退数步,拉开与斯雷普尼尔的距离。 那头八足天马再度嘶叫著衝撞过来,路明非身后突然生出两只巨大的翅膀。 翅膀通体由火焰所化,看上去就好像是长在他身体里的膜翼一般。 从外面看上去,因为剧烈的高温,使得这双膜翼的顏色已经不完全是红色,而是灼目的白色! 膜翼轰然张开,把斯雷普尼尔巨大的身形生生逼停。 斯雷普尼尔的力量丝毫不亚於一辆货车,可在这膜翼之下,它却不能再进一步! 斯雷普尼尔发出痛苦的哀嚎,但是如何也不能再向前一步了。 “哀嚎吧,这是你最后的声音了。”路明非对著这头天马轻声道。 从巨大的膜翼中伸出来一只手,这只手和斯雷普尼尔的身体有著巨大的差距,但是就是这只手让这头八足天马无法向前哪怕半步。 路明非的手按在它的胸口,猛的发力,把这头神王的坐骑给生生推得倒飞了回去。 鲜血喷溅而出,但是喷溅出来的瞬间就被空气中的高温蒸发,只有浓重的血腥味还留存了下来。 斯雷普尼尔飞出去摔在地上,却没有办法再哀嚎,它的胸口裂开黑洞洞的一块,原本应该是心臟的地方,现在却空无一物! 路明非在推斯雷普尼尔的剎那,手掌如同烧灼得通红的烙铁触碰塑料一般,轻易的將斯雷普尼尔的血肉熔开,顺势把它的心臟给抓了出来。 一颗紫青色的、长满了鳞片的巨大心臟,在他的手上一下一下地跳动! 路明非冷冷地看向那头垂死的八足天马,眼中毫无怜悯之意。 利爪抓住紫青色的心臟,用力捏下去,利爪嵌进去,再一用力,整颗心臟剎那间裂成数个碎块。 碎肉飞溅,血染雨幕。 隨著紫青色心臟的碎裂,那头鼻间喷吐雷电的天马再无高傲,只剩下了一具被灼烧瞬间焦糊的尸体。 路明非抬眼看向奥丁,眼神冷漠得像是看一个死人,“到你了。” 火焰膜翼张开,扩展到最大,包裹住他和奥丁,把奥丁的退路封死。 “凡人,尔,尔敢!”神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有何不敢?”路明非冷笑著上前,火焰將他和奥丁彻底包裹。 片刻之后,巨大的火焰膜翼收缩,只剩下了路明非。 神王的重剑碎裂掉落在一旁,神王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骨碌碌地滚动。 言灵领域散去,天地之间仍保留著炙烤之后的余温。 失去了言灵领域的高温,雨水不再还没落到地面上就被蒸发。 雨幕,骤然重新落下。 路明非的身上重又被暴雨淋湿,但是他心底的火热並未被冷却。 那团火,在言灵散去之后,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重重的呼了口气,在雨幕中点燃一根烟。 他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把那只面具摘下来,看看白银面具下面藏著一张什么样的脸。 面具之下,是一张介乎人类和蛇类之间的扭曲面孔。 狰狞的面孔上长著斑驳的鳞片,这张脸路明非见过无数次。 並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十九世纪。 这就只是一名普通的死侍。 路明非皱紧眉头,他设想到这张面具之下並不是真正的奥丁。 那傢伙身上透露出来的威压並不强烈,哪怕他穿著和奥丁一样的打扮,哪怕他身下骑著的是传说中的天马。 但是这张脸与“神王”实在相去甚远,即使是替身,也不该是这样。 路明非仰头看著阴沉如墨色的天幕,雨,还在下。 第8章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天气预报说,近日颱风天气,告知广大市民群眾注意出行安全。 路明非本没觉得什么,夏天嘛,又是沿海城市,颱风天气很正常。 天幕像被撕开一道口子,雨不要命地向下倾倒。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高架桥上,发现情况不太对。 “元素乱流,”路明非低声自语。 这种情况在歷史上曾多次发生过,就是在路明非的那段奇幻的欧洲人生中,他也曾亲身经歷过。 这种现象在歷史上被称作“祭坛封锁”。 传说当某位龙王復甦的时候,它因为不愿意被外来者干扰这个过程,所以故意释放了元素乱流。 它们这么做是为了影响元素平衡,利用极端气候现象或者地壳变动,把它復甦的区域和外界隔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座城市恐怕正在变成某位龙王的祭坛。” 路明非看著不远处的那具尸体,喃喃道:“龙王…会是谁呢!” “小子,你怎么样了?奥丁呢?”楚天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喘著粗气,身后跟著死侍大军,看起来他像是刚带著这些傢伙跑了一次拉练。 “奥丁…奥丁!”路明非瞪大眼睛,他明白了。 什么神王,奥丁分明就是龙王! 死侍还没有消失,尼伯龙根还没有崩溃。 奥丁装神弄鬼以替身吸引他们,製造元素乱流將他们困住,为的就是拖延时间! 它要拖延时间,它將“祭坛”封锁,为的就是最终的復甦! 而“委派”替身拦截他们,显然是奥丁现在不方便出面。 它当然不方便出面了,它现在正忙著“闭关”,为了它准备了无数年的復甦大业。 “可是…困住我们又是为了什么?”路明非紧锁眉头。 “我们之中有人对於奥丁来说,很重要。” 他的目光锁定在狂奔过来的楚天骄身上,“不是我也不是楚子航,就是他。” “要么奥丁认为他对自己的復甦而言是个隱患,要么他身上有什么秘密对奥丁的復甦有大用。” 天空闪过一道白光,转而响起炸雷。 半边天都被这道闪电给照亮,炸雷过后,好像是从天空之上,传来低沉的笑声。 只是轻声的笑,却好像把心臟牵动,心跳都好像在低笑声中被影响。 心臟,隨著那低笑的频率而跳动。 那低沉的笑声,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每个人的咽喉。 体內血液加速流动,瞳孔中金色闪烁,路明非率先缓过神来。 楚天骄还在奔跑,但是目光看起来有点呆滯。 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些痛苦,奔跑的速度更慢了下来。 他身后追杀他的那些死侍群统统停下了脚步,它们向著某个方向,一齐跪了下来。 那些死侍窄小的脑袋低垂,利爪一样的双手自然垂下,看起来像是在膜拜。 说是膜拜,又像是在迎接,迎接它们的信仰的降临。 “喂,醒醒。”路明非拽拽楚天骄,他的眼神瞬间恢復。 就连稍微黯淡了的黄金瞳,也重新恢復了光泽。 “你和奥丁有什么仇?”路明非点燃一根烟,冲他问道。 “嘿,你才多大,就抽菸了!”楚天骄摸摸口袋,才发现自己的烟盒被人“顺”走了。 他从路明非手里把烟盒抢回来,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发狠似的猛吸了一口。 他摇摇头,啐了一口,“他奶奶的,我能跟他有什么仇?他把我们困进尼伯龙根是为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路明非眯眼,眼神突然锐利。 “是…”路明非的眼神看的楚天骄一愣,“一个箱子。” 说著,他突然向四周张望:“哎,我箱子呢!” “什么样的箱子?”路明非忙问。 “一个银色箱子,上面印了一棵树,有半边枯萎了。” 路明非沉吟少许,问道:“世界树?” “对。”楚天骄惊讶地点头,“你看见了?” “没有,”路明非摇头,“我没有看见你拿出来过,从下车开始,你就没有拿出来。” “坏了!”楚天骄猛拍大腿。 路明非瞬息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顺著他的目光向身后看去。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辆迈巴赫上,两人同时反应过来:“在车上!” 不仅是他们,那些死侍们好像也得到了消息,它们齐齐转身,面向迈巴赫的方位。 但是那辆九百万的迈巴赫並没有向著他们来时的路往回开,而是咆哮著衝过来。 迈巴赫明亮的氙灯破开雨幕,巨大的动力將扑过去的死侍通通撞飞。 在死侍们形成合围之前,这辆豪车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迈巴赫在他们两个身前停下,车尾甚至漂亮地甩了个尾。 楚子航从车窗里探出头,冲他们大喊:“爸,明非,快走!” 两人扔掉菸头,迅速跳上车。 楚天骄把驾驶权交给楚子航,只是指了一下路標:“儿子,往出口开。” 跳上车,路明非靠在后座,“something for nothing”的效果消失,强烈的无力感暴风骤雨般涌了上来。 路明非觉得似乎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流失了乾乾净净,心底大骂:“什么免费体验,真是奸商。” 路明非强撑著自己坐起身,把“元素乱流”的情况和楚天骄说了一遍。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学院派你来的吗?”楚天骄疑惑地问他,这是他最大的疑问。 “什么学院?”路明非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在他们当时那个年代,只有“秘党”、“狮心会”这些各个听起来就是刀尖舔血的组织。 “学院”,听起来太文雅了,不適合他们这些屠龙的疯子。 “卡塞尔学院啊。”楚天骄从后视镜里皱著眉头看他,似乎在分辨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不是吧小子,你连卡塞尔学院都不知道?” 在楚天骄看来,就算路明非是来自於某个隱世的混血种家族,也不可能没听说过学院的名號。 “卡塞尔?还学院?”路明非更疑惑了。 “小子,你到底是不是混血种啊。你不会是龙类化身的臥底吧?”楚天骄瞪大了眼睛,一手握著刀柄。 “我如果是臥底,刚刚我就该和那傢伙一起把你给做掉了。”路明非白了他一眼。 “这个卡塞尔学院,是什么时候建的,是卡塞尔家族的人建的吗?” 第9章 狮心会最后的血液 路明非心里一阵悸动,当年的一战,卡塞尔家族和狮心会几乎全军覆没。 如果这个学院是卡塞尔家族建的,岂不是在那场大战之后,家族还有后人存活了下来。 楚天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小子,我真的很怀疑你的身份。” “嗯?” 楚天骄嘆了口气,心说就当是给他上堂歷史课了。 “没有混血种会不知道,卡塞尔家族的人在那场战斗之后都死了,他们已经没有后裔了。” “那场战斗?你指的是……”路明非心底一颤。 楚天骄呼了口气,耐著性子给他解释:“1900年9月21日,混血种与龙族在卡塞尔庄园血战。 这场战斗极其惨痛,最终只活下来了一个人,史称『夏之哀悼』。” 路明非感觉有一双大手把他死死地按在后座上,怎么也动弹不了,几乎让他窒息。 就是那场战斗,他们被龙族偷袭,他的亲人、他的伙伴应该都战死了。 到了最后,只剩下他自己,撑著亚特坎长刀在庄园里断了气。 悲伤,一瞬间瀰漫了整个车厢。 楚天骄突然觉得后座的那个少年浑身都被悲伤紧紧裹住,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朋友,只剩下自己的哀痛。 剎那间,楚天骄仿佛看见了曾经並肩战斗的伙伴。 他们早已经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年纪,他好像看见了他们笑著对自己伸手。 “那这个学院是谁建立的?”路明非的声音传来,把楚天骄从同样的悲伤中拉出来。 楚天骄摇摇头,“虽然每个学校都会有校董会,卡塞尔学院也不例外。 但是这所学院建立之初,其实是用卡塞尔家族的留下来的財富建起来的。 甚至,现在学院的运营还依靠著卡塞尔家族留下来的財富,没有谁能准確知道,卡塞尔家族到底有多少財富。” 楚天骄看了一眼窗外,身后暂时看不见追兵,他心中稍定,就给路明非多讲了点。 “其实卡塞尔学院最开始並不是大学,它的前身是一个叫做狮心会的社团,现任校长就是狮心会的成员。” “狮心会!”仿佛又一柄重锤砸在路明非的心口。 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有种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根绳子的感觉。 “你听说过狮心会?”楚天骄感受到路明非异样的情绪,试探地问道。 路明非並没有正面回答,又问道:“你说现任校长是狮心会的成员?” 他记得在十九世纪的欧洲,那个梦幻的人生之中,他和他的伙伴们一起创建了一个专门屠龙的社团,他们把它叫做“狮心会”。 只是,在那个后人称作“夏之哀悼”的战斗中,他和他的伙伴无一生还。 却是没有想到,一觉醒来重新回到二十一世纪,百年以后,竟然能听到狮心会的传承。 他估摸著,应该是某个听说过他们名字的屠龙者,亦或者是他们其中一人的后人为了纪念他们创建的吧。 楚天骄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还没有等路明非的问题问出口,楚天骄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是啊,而且还是初代成员之一。 小子,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那老头子都已经130多岁了。” 楚天骄的眼中闪烁追忆,“我记得前几年看见那老头子的时候,他依然壮得像头猎豹。” 楚天骄无意的讲述,却是抡起一柄大锤在路明非的胸口重重地砸下去。 “初代成员。”四个字在他耳畔不断地縈绕。 路明非大气都不敢喘,他害怕只是一场梦,害怕他所听到的並不是那些期待的名字。 “他叫什么?”路明非稍稍平復心情,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冷静。 “昂热,”楚天骄並没有隱瞒,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复杂难念的全名,“希尔伯特·让·昂热。” “轰”的一声,路明非只觉得脑海里面一片空白。 他口中喃喃自语,无意识地重复,“昂热...昂热...希尔伯特·让·昂热......” 是他!是路明非所期待的名字! 当年,路明非盛情邀请昂热还有其他几个伙伴,一起创建了狮心会。 当然了,路明非是以梅涅克·卡塞尔的身份。 十九世纪的剑桥校园里,路明非第一次见到那个傢伙。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极其討女人喜欢的傢伙。 那个傢伙刚进剑桥读书的时候,把奖学金都拿去定做衣服,把自己打扮得风流极了。 路明非那个时候是那个傢伙的师兄,他常常邀请把钱用来买衣服,只能饿肚子的昂热去自己那里吃饭。 他总是一边跟昂热喝酒一边告诉那傢伙,“像你这么討女人喜欢的傢伙,一定要充分发挥你的基因。 跟无数漂亮女人生无数孩子,把狮心会发扬光大。” 路明非曾经说过,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有希望把“时间零”的流速带到百倍以上,那这个人只能是昂热。 而现在,虽然不知道“时间零”在那傢伙的手上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了,但是他真的將狮心会发扬光大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风流极了的傢伙是不是真的跟无数漂亮的女人,生了无数的孩子。”路明非想到这里,禁不住笑出声来。 他的笑声落在楚天骄父子耳中,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饶是楚子航,都禁不住从后视镜里够著看他。 楚子航知道路明非,每天跟在文学社那个陈雯雯后面的小跟班。 这个小跟班可能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是他暗恋陈雯雯的事跡早就被他们同班的赵孟华给传遍了。 楚子航以前只是知道陈雯雯不喜欢路明非,现在他合理怀疑,是因为陈雯雯发现了路明非的精神不正常。 楚天骄也觉得要么是路明非疯了,要么就是他疯了。 前一秒,这小子还全身包裹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气息,转瞬间就莫名其妙的笑起来。 怎么看,这小子都像是被尼伯龙根里的高压环境给嚇疯了。 “喂喂,怎么回事,刚刚单挑奥丁的气势呢? 怎么可能会突然就被嚇疯了? 难不成这小子是精神分裂,存在双重人格?”楚天骄暗自腹誹,忍不住回头伸手戳路明非。 路明非还是掛著笑脸,全然没发觉这对父子看他的异样的目光。 他向楚天骄问道:“你有他的联繫方式吗?昂热,希尔伯特·让·昂热。” 第10章 没有后手怎么叫神王 楚天骄愣了愣,摇摇头:“没有。” 路明非眼神中刚流露失望,楚天骄又忙说道:“但是我有办法能联繫到他。” 还不等路明非开口,楚天骄又接著话茬说下去:“等咱们出去,我就帮你联繫上他。” 听起来像是画了一个“大饼”,路明非別有深意地看了楚天骄一眼,重新坐回后座,算是默认。 车窗之外,穹顶之上,电闪雷鸣。 路明非闭目养神,他心中警钟敲响,有一种的沉重的感觉浮在心头。 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一道道电光好像就在面前劈下,楚子航握著方向盘的手不住地颤抖。 “儿子別怕,就按我以前教你的,一直向前开。”楚天骄一只手搭在楚子航的右臂,轻声道。 难得听见男人如此温柔的声音,但是从余光看过去,他的脸色坚硬如生铁。 楚天骄的目光四周环视,眉头紧皱,神色沉重极了。 “我想我可能知道它的身份了。”路明非缓缓开口,打破了车內快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什么?”楚天骄依然神色凝重。 “风雨、雷电,如果奥丁真的如我们所猜是龙王,那么操控这种力量的只有一位。”路明非开口解释。 “风之王?”楚天骄接话。 路明非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楚天骄忙开口,这个关头他可不想听路明非说谜语。 路明非其实也並没有说谜语的打算,他当即就给楚天骄解释: “传说中龙族在黑王尼德霍格之下,有四大君王,分別代表了地火水风四种元素。 从歷史中我们可以得知,代表地元素的是大地与山之王,代表火元素的是青铜与火之王,代表水元素的是海洋与水之王,代表风元素的则是天空与风之王。” 路明非断了断,看向窗外,又道: “很显然,如果我们遇到的是四大龙王之一的话,大概率就是天空与风之王。” 他又看了楚天骄一眼,“而从我们所掌握的歷史来看,四大龙王很有可能是以双生子的形態存在。 所以,你所说的风之王是不完全对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遇见的是双生子的其中一个?”楚天骄明白了路明非的话。 “不,”路明非又摇头,声音听起来更冷了,“也有可能是合体。” 楚子航虽然不知道父亲和路明非在说什么,但是突然之间他感觉整个车厢里面的温度好像瞬间又降低了几度,身上禁不住一阵发寒。 楚天骄更是全身汗毛倒竖,吸了口凉气。 “不过,不用担心,”路明非的声音再度从后座传来,“我有把握,它大概率不是完全体。” 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声音里突然就透著阴冷。 楚天骄甚至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仇恨的味道。 对,就是仇恨! 楚天骄想起了那些年在和龙族的战场上殞命的同伴们,每每睡梦中想起他们,楚天骄总是惊醒,下意识要抽出“村雨”,把那些天杀的龙族给杀个乾净。 就是这种味道,楚天骄熟悉极了。 楚天骄不禁多看了路明非一眼,这个神秘的小子,身上想来藏著不少秘密。 他嘆口气,话说回来了,谁身上没点秘密呢? 有秘密又怎么样?能杀龙族的,就他娘的是好人! “为什么?”楚天骄对路明非的自信表示疑惑。 为什么?你以为老子当年一对一杀的是谁? 路明非的思绪回到被楚天骄称作“夏之哀悼”的那一夜,虽然他当时並不清楚偷袭者的明確身份。 但是根据那傢伙的特点,路明非大概能確认,那傢伙就是天空与风之王这对双生子中的一个。 如果奥丁真的也是这对双生子中的一个的话,路明非真是要笑开了。 只是重生的功夫就找到了仇人,虽然只是双生子中的另一个,但是谁让你们顶著同一个称號? 来了,老子就得都杀了。 路明非心里想的是豪气干云,但是面上却是毫无表情,冷冷地回了楚天骄一句:“相信我就是了。” 楚天骄张张嘴,想要啐他一口,但是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的只觉得有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生生把他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楚天骄一手扒著副驾座椅扭头盯著路明非一时间无话,突然车身猛的停住,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冲,一脑袋直接撞在前挡风玻璃上。 “怎么回事!”楚天骄揉著生疼的额头,看向楚子航,声音带著点怒气。 “过不去了。”楚子航的声音颤抖。 在他们车前不过一百米,电光呈排列好的落下。电光闪烁,在他们面前一百米外製造出了一方雷电所化的禁地! 再往后看,依然是一排排电光闪烁,同样一方雷池横亘他们身后。 暴风雨依然肆虐,若是此刻能从高处看过来,分明就是两道电网化作一道禁錮,把他们困在其中。 “坏了,小瞧那傢伙了。”楚天骄啐了一口。 “並不全是坏事,”路明非幽幽开口,“现在至少证明了困住我们的是天空与风之王。” “你还真挺乐观的。”楚天骄翻翻白眼,不再搭理他,而是拍拍楚子航,“儿子,我来开。” 他们的头顶悬掛著巨大的標识牌,“收费站,前方2公里。” 路明非和楚天骄都清楚,只要开过收费站,就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但是,他们又都很清楚,面对前后夹击的“电网”,他们很难有机会衝出去。 真是切切实实的不敢越雷池半步啊。 目光越过后方的电网,从雷电的缝隙中清晰可见黑压压的身影,如同潮水一般从黑暗中涌来。 在那些黑影之后,可见一道明亮的白光,耀目的白光为那些死侍引路。 而白光之中,隱约可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依稀可见,身影还是跨坐於高头大马之上,身披蓝色风氅,面具之下一双金色独目令人胆寒。 “奥丁......”楚天骄几乎是咬著牙,挤出了这两个字。 “有一个好消息,”楚天骄学著路明非的语气,“你关於那是奥丁分身的猜想也是对的。” 路明非配合著鼓掌,“没错,真是可喜可贺。” 第11章 爆血才是男人的手段 “是啊,可喜可贺,”楚天骄骂了句街,“贺个屁!” 他又点燃一根烟,把烟盒和火机一起扔给路明非。 “小子,现在该怎么办?等死?” 路明非耸耸肩,“方向盘在你手上,又不是我说了算。” 楚天骄真想开著“时间零”把这小子给扔那“雷池”里面得了,瞧瞧,这说话的架势,够气人的。 不等楚天骄开骂,路明非又给他出谋划策,“看起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楚天骄也不看他,吐了个烟圈。 “华山一条道。”路明非目光灼灼。 楚天骄知清楚这个时候路明非不是说笑,“好像只有这个办法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男人掐灭菸头,从车窗扔出去。 菸头摔在地面,溅起点点火星。 “今天出来前应该刮个彩票,我感觉能赚笔大的。” “行啊,出去以后来张刮刮乐,赚了我请你吃饭。”路明非接过话茬。 “呸,”楚天骄翻翻白眼,“能出去我还用你?出去以后,想吃什么跟老子说。”楚天骄豪气干云。 路明非猛吸了一大口烟,掐灭菸头,扔出窗外,然后翻身跃上去。 时速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迈巴赫,连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都会咚咚作响,更別说砸在人身上,轻而易举就是皮外伤了。 但是路明非的身外好像有一层膜,所有雨点落到他身边都消失不见。 细细看过去,才能注意到从他的身体表面向外发出丝丝白气。 “从巴比伦的高出来,”路明非蹲在车顶,口中念念有词,“燃烧成太阳吧。” 他的瞳孔瞬间闪亮,金色的光芒闪耀,好像霎时间有两个太阳在他的瞳孔之中燃烧。 就在楚天骄踩著油门,將那辆九百万的迈巴赫驶进“雷区”的第一秒,沙哑的声音从路明非的喉间低吼出声: “言灵·君焰!” 火焰爆起,化作一张硕大的网包裹住身下那辆依然不减速衝进“雷区”的迈巴赫。 升腾的火焰几乎贴著迈巴赫將这辆价值九百万的钢铁利刃紧紧包裹,好似一把淬火的神兵,生生斩断这片“雷池”困境。 楚天骄双手握紧方向盘,他的视线完全被四周升腾而起的火焰给遮挡,根本看不见半点前方的路。 只有火焰和雷电相撞,仿若爆炸一般的“隆隆”声不停地入耳。 楚天骄余光瞥了一眼车窗外,心底震撼,“这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对君焰的使用能到这种程度,血统恐怕得超s级了。” 他收回目光,儘管眼前所见只剩下了火光和间或闪烁的电光,但是好在路是直的,他只需要把那该死的油门踩到死就好了。 “他奶奶的,爽!”楚天骄大吼一声,“这种级別的车就应该这样开才对啊,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个价格!” 车顶之上,路明非半蹲,一只手死死抓著车窗上沿,另一只手控制著包裹全车的烈焰。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泌出,但是刚一出现,就被源自他体內的高温给瞬息间蒸发。 双瞳之中,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顏色似乎也黯淡了下去。 他轻嘆了口气,“还想著能省点事,最后还是得用上这招。” “可惜了,这会没烟可点了。”他的脸上飘过一丝遗憾。“这种时刻,应该叼著一根正宗古巴產的雪茄,才是享受啊......” 他站起身,时速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车顶,他只是靠双腿站著,竟然没有一丁点的晃动,就好像站在平地上一样! 路明非张开双臂,闭上眼,血液在剎那间开始翻涌。 在他睁开眼的瞬间,不可抗拒的威严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 “一度,爆血!” 路明非隱约记起,一些好像是尘封在时间里的碎片。 当年他们组建狮心会后,从古籍中找到蛛丝马跡,最后研究出了这个后来被秘党称为“禁忌之术”的秘术——爆血! 爆血,能够使得使用者在瞬息之间提升体內龙类血统的纯度,从而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 这种秘术的缺点相当明显,爆血之后,使用者的杀戮欲望会大幅度提升,甚至会有隱隱失控而展开屠杀的衝动。 歷史上存在那种因为毫无限制的爆血,而导致体內的龙类血统比例超过人类血统,最终彻底失去了属於“人”的意识,最终化为只知杀戮的机器。 对於这种人,一般在混血种的典籍中被称作是“死侍”。 他睁开双眼,瞳孔之中的金色暴烈闪耀,但是仔细看他眼底深处,却是泛起一圈猩红的血丝。 猩红藏在金色的瞳孔里面,仿佛一头爭抢地盘而杀红了眼的狮子。 扯掉披在身上的仕兰中学的夏季校服,线条分明的肌肉裸露出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只有十多岁的少年的身材。 在血统的加持之下,路明非全身的肌肉开始凸起。但是並没有凸起到很夸张的程度,保持比例恰好平衡的程度。 看上去,他就像是一个沐浴在火焰中的杀手,一个要穿破雷霆,直面斩神的杀手。 再凑近了看过去,他的皮肤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层好像是鳞片的东西! 青灰色的鳞片覆盖了他健硕的肌肉,这是龙化的现象,是爆血之后的作用。 龙化现象结束之后,路明非能感受到全身的血液滚烫的就像是要被煮沸了一般。 血液剧烈地翻涌,他红著眼低吼:“君焰,再起!” “以烈焰,击碎雷电!” “轰!” 烈焰骤然炸开,和周遭相邻的雷霆碰撞,仿佛无数炸药被引爆,生生將他脚下的迈巴赫同雷电之间炸出了一圈真空地带。 前方雷声渐渐弱了,好像,这令人颤慄的雷池就要到尽头了。 路明非紧皱眉头,他不敢鬆口气,他怕这口气松下去,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他正好踩在主驾驶位的正上方,他用力的跺脚,“到你了。” 楚天骄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他也看不见前方的路,只有无尽的火焰,以及透过火焰缝隙看见的雷电。 他看了眼后座,“儿子,你过来抓著方向盘,我上去帮那小子。” 第12章 区区雷池,给我破! 楚天骄再一次把方向盘交给楚子航,在楚子航完全接手之后,他没有再嘱咐什么。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就隨路明非一道翻身上了车顶。 路明非知道他到了身后,並没有和他打招呼,只是背对著他点了点头。 楚天骄心领神会,扯下披在身上的外套,再度亮出他虬结的肌肉。 低沉的咒文从男人的口中快速念响,男人爆喝:“言灵·时间零!” 围绕著这辆迈巴赫的范围里面,时间的流速被大幅度的放缓。 “小子,你想做什么?”楚天骄双手撑著迈巴赫的车顶,两眼死死盯著上方落下的电光,眼中血丝迸发。 楚子航也在时间零的领域之內,他是第一次切身处地的感受父亲所释放的言灵。 无数雷电像是灯节时,树上掛的霓虹灯,闪亮而缓慢的落下。 楚子航瞪大眼睛看著身边的一切,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摸那些围绕在身边缓缓落下的光亮。 “別动!”路明非一把把他的手给打了回去。 “时间零的领域里面时间的流速被放慢了,但是那只是放大了我们对於时间的感受。”路明非冷声给楚子航解释。 “实际上,时间零领域里面的物体依然还是以原有的速度行进,依然保持著他们原有的动能。” 楚子航听著路明非冷淡的声音从车顶传来,“你感觉这些电光缓慢,但是当你伸手触摸的时候,它依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把你浑身电个焦黑。” 楚天骄並没有否认路明非的解释,“儿子,把方向盘握紧了,专心看著前面,把那该死的油门踩到死。” 路明非还没有解释自己要做什么,楚天骄咬著牙不免有些著急,“小子,你要做什么快点,我要撑不住了。” 楚天骄在领域之內使得雷池之中的雷电,以及路明非的君焰所施展出来的烈焰统统放缓了速度,这对他来说消耗极大。 他的双眼瞪大,眼珠充满血丝好似要向外凸出来一般,金色的瞳孔微微闪动,似乎有暗淡下去的趋势。 路明非依然没有多解释,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突然之间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楚天骄的体內流动。 忽闪的黄金瞳在这股力量的注入之后,突然闪亮了起来。 路明非转身跳下车,双手抓住迈巴赫的车尾保险槓,双脚蹬地。 他手臂上的青灰色鳞片倒竖,肌肉瞬间绷紧,“给我出去!”路明非大喝。 楚天骄身子一晃,险些从车顶摔下去,好在刚刚注入体內的力量让他有余力抓紧车窗,才没被甩下车顶。 楚子航坐在主驾驶位上,突然间一股强烈的推背感,就好像是悬停在半空中的过山车,然后瞬间加速、启动,带给游客的就只剩下满车的尖叫。 楚子航当然不会尖叫出声,他按照父亲的嘱咐,双手死死地握紧方向盘,右脚把那个该死的油门给踩到底。 这辆价值九百万的迈巴赫就像是铅球运动员手中的铅球,被猛地扔出去,朝著雷池的边界飞去。 然而投掷“铅球”的运动员並没有站在原地欣赏成绩,而是在第一个瞬间便脚下蹬地,疾步追上去。 长约六米,约摸2.7吨重的迈巴赫如同一颗形状诡异的黑色子弹,带著包裹著它的,用来隔绝它与雷电的火幕,穿透危机重重的雷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缔造这一切的那人,大踏步追赶上出膛的“子弹”,脚尖点地,几个弹跳之间身子贴住迈巴赫的车尾。 路明非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家里大门上的最普通的那种,平时用来拆快递盒,划开包装的胶带都有点费力的那种。 但是此时此刻,这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钥匙,在路明非的手里如同一把开了刃的绝世利刃。 他反握钥匙柄,用力捅进这辆几乎是“低空飞行”的迈巴赫的车尾。 这把钥匙就好像在路明非的手里成为一把极为锋利的登山镐,破开悬崖之上的山岩,把他的整个身子稳稳地掛在峭壁之上。 迈巴赫飞越雷池,雷电的边界从身前变为身后,雷霆不再。 烈焰消失,时间零的领域也消散。 楚子航只知道父亲告诉过他,“把那个该死的油门踩死。”他便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甲深深地嵌进进口牛皮手工打制的方向盘套里,右脚用力踩下去。 他的耳朵里面只听见轰鸣,来自这辆九百万的迈巴赫,v12发动机的轰鸣。 经过“爆血”改造的身体,能够抵御接近两百迈速度飞驰时的风而稳住身形不摔下车去。 “小子...你怎么会这个要命的技巧?”楚天骄喘著粗气,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汗。 路明非沉吟了一会,转而问他:“你指的是『爆血』?” “看来你对於混血种的事情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嘛,”楚天骄换上调侃的语气,“这么看来,小子你很像是出自某个擅长禁术的家族,就像是小说里面的魔宗。” 路明非用鼻子“哼哼”几声,“『爆血』嘛,出自你之前提到的那个组织——『狮心会』对吧。” 楚天骄点点头,眼里流露惊诧,“哟哟,了解的还不少,你家里长辈没少教你啊。” 在楚天骄的眼里基本上已经坐实了路明非的身份,这就是个出自某个隱世家族的子弟。 而且,这个家族一定强到离谱並且曾经和秘党有著极深的羈绊,真是很大可能这个家族的祖辈与狮心会都有密不可分的联繫。 楚天骄还是意外中学会的“爆血”这个技巧,算是一个朋友教他的。 想起来那个傢伙看起来真的是不靠谱到了极点,所以他能教自己“爆血”这种极不靠谱的技巧,也是情有可原了。 楚天骄想起那个傢伙突然有点想笑,一个可以用“无厘头”来形容的,完全没有丝毫“德国人”气质的德国佬。 所以虽然楚天骄学会了这个技巧,但是他对於“爆血”的来歷实在知之甚少。 他只是略略知道,这个技巧曾经在中世纪,被那些链金师们在羊皮卷上记载下来,並且称呼其为“靠近魔鬼的黑魔法”。 第13章 哥哥你就要死了哦 而路明非看起来好像比他知道的还要多,甚至楚天骄隱隱有种感觉,这小子对於这种技巧掌握的熟练度要比自己高不少。 楚天骄心中一万个为什么,很想问问路明非关於“爆血”的一些疑问。 他扭头正要发问,刚张开嘴,第一个却卡在喉咙里面,生生没有发出来。 他的面色突然变得难看极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爬了上来,他瞪圆眼睛,抬手指著他们身后。 路明非紧皱眉头,楚天骄突然变化落在他眼里,他看的出来那是绝对的惊惧,绝对不是开玩笑。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顺著楚天骄手指的方向转头看过去。 雷池依然还在,但是並没有之前那般好像没有边际,完全遮挡住了视线。 透过重重雷池,在远端,又好像是在雷池的上方,那个身影重新出现。 骑著喷吐雷电的八足天马,身披深蓝色风氅,白银面具之下黄金瞳孔在燃烧。 奥丁! 路明非一瞬间瞳孔收缩,他一时间也分不清那个身影究竟是雷池的后面,还是在雷池的上方,就像是脚踩著雷池一般。 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已经预估到了之前化作尸体倒下的一摊烂肉只能算作是那位神王的“分身”,但是当他再度出现的时候,还是会惊惧。 他一时间觉得眼前有点恍惚,全身汗毛倒竖,一道冷汗顺著脊背缓缓流下,直到腰间。 如果只是身骑八足天马的神王,倒也没有那么让他惊惧。 最让路明非觉得心底惴惴不安的,是神王高坐天马之上,目视远方虚空却高高抬起的手。 那只穿戴著青铜甲冑的右手,握著一根......树枝!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实那並不是树枝,只是模样有些类似,但是它確实又是一根树枝。 那是从世界树上折下来的一根树枝,被神王製成了他的武器,传说中的圣枪。 “昆...昆古尼尔......”楚天骄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声音竟然有点颤抖。 路明非点点头,“北欧神话中奥丁的武器,昆古尼尔,一柄代表了命运的圣枪。 传说中,这柄圣枪一旦射出…就必定命中。” 楚天骄吞了吞唾沫,显然他也听说过这个恐怖的传说。 这柄圣枪哪怕是在神话传说中,也是堪称“bug”的武器,一切的命运,在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然註定。 哪怕是奥丁,也没有办法更改。 奥丁缓缓抬起举著“昆古尼尔”的手,两臂张开像是绷紧了一只长弓。 神王作“张弓搭箭”状的动作缓缓鬆开,那柄恐怖的长枪被拋出。 这件恐怖至极的武器,出手的剎那全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它缓缓地被拋出,又像是几倍速放缓在空中滑行,看起来像是慢动作,看起来寂静无声,没有杀伤力。 但是这柄圣枪所经过的轨跡上,出现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昆古尼尔”穿过雨幕,所经过的那些雨点统统消失。 並不是火焰高温蒸发,化作白气消散,而是如飞灰般飘散。 这种变化在雨幕之中还算不上太明显,当“昆古尼尔”刺透雷池,那些狂暴的雷电仿若顷刻失去了生命,瞬息间凋零。 雷池不再狂暴,残留的火焰不再燃烧,一切都在这柄圣枪的轨跡之中,归於沉寂。 路明非盯著圣枪轨跡,想起它“永不射空”的传说,低头忽然发现自己的胸口多了几根缠绕的丝线。 顺著这些丝线的方向,向远端看过去,另一头所连接的正是“昆古尼尔”的枪尖。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丝线,分明就是命运的连接线! “哥哥,这下你真的要死了。” 世界重归安静,雨幕消散,“昆古尼尔”悬停在半空。 只是,全世界的色调变成了灰白色,就好像是游戏里面角色死亡之后的画面。 “还挺应景。”路明非“嘖嘖”拍手,摸出一根烟点燃。 “喂喂,这个时候就不要犯菸癮了好不好,耍帅没有人看啊。”穿著西装的小魔鬼顺著丝线走钢丝一般跳下来。 路明非喷出一口烟,眯著眼看他:“不趁著这个机会,哪有功夫抽一口?” 路鸣泽捂脸,半晌无奈地嘆口气,表情严肃:“哥哥,你现在真的要死了,就算跟我做交易也没用了。” “你也不行吗?”路明非还是斜眼睨他,“你不是说只要付出生命,你无所不能吗?” “喂,”男孩双手叉腰,不忿地叫道:“哥哥,咱们讲点良心好不好? 这可是昆古尼尔啊,传说中只要出手就一定会命中的变態级存在啊。 因为它连结的,是命运。” 路鸣泽跳到路明非身前,仰头看他:“命运,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一开始就註定好了,没有办法改变的,才叫命运。” 路明非耸耸肩,语气透著无所谓:“你都说了,既然改变不了,那我还纠结什么呢?” 路鸣泽盯著他的眼睛,长长地嘆口气,表情悲伤:“唉,只是可惜了,还没有来得及跟你做交易,你就要死了,哥哥。” “来得及,”路明非打断他的话。 “什么?”小魔鬼歪著脑袋问。 “你能不能在我被昆古尼尔刺穿,变成签子上的烤串之前,把那傢伙杀了?”路明非抬头衝著远方的高大身影努努嘴。 路鸣泽歪著脑袋想了想,眯著眼“嘿嘿”地笑:“杀了奥丁吗?唔...阻止不了昆古尼尔,但是杀奥丁还是很简单的。” 路鸣泽又促狭地看著他,“但是哥哥,只是要我杀了奥丁吗?” 路明非又低头拍了拍身下的迈巴赫,“附加一个条件,把他们父子俩送出去。” “你真的是太善良了哥哥,”路鸣泽摇摇头,“可是好人没好报啊。” “少废话,能不能办?”路明非目光冰寒,直视著丝线另一端的圣枪。 “你都已经这么说了,当然可以啦。” 路鸣泽撅起嘴,看起来很是委屈的样子,“不要对我这么凶好不好,哥哥,这种时候只有我会这么不顾一切地帮你哎。” “滚蛋,”路明非抬起一脚直接把小魔鬼从车顶踢飞出去。 他看著路鸣泽瞬间又闪回来的身影,啐了一口:“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四分之一生命,你能这么用心?奸商。” 第14章 锁定!传说中的命运圣枪 路鸣泽跃至半空,伸出一只手,看起来要和他击掌。 “哥哥,那我们就来签订契约吧。和魔鬼推销员签订契约,把我的力量给你,把你的生命...给我......” 小魔鬼抬起右手伸向路明非,突然他皱紧眉头,神色厌恶:“搅和別人做生意的人,最討厌了。” 路明非余光瞥过,楚天骄忽然动了一下,看上去好像竟然要从小魔鬼静止的空间中挣脱出来! 路鸣泽脸上的厌恶一闪而过,他转而恢復了无所谓的神色,“既然这么想表现,那么就先把局面交给他好了。” “哥哥,有人想要搅局,那我们的交易就暂时取消咯,下次有需要的时候,我还会出现的。” 话音刚落,路鸣泽就消失不见了。 他消失地乾脆利落,就好像他出现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 一只粗壮的手臂抓住路明非的衣领把他向后拽,“小子,你怎么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路鸣泽的消失並没有使得时间瞬间恢復,周遭的一切看起来还是有如静止一般。 只是,空中的那柄圣枪不再悬停,而沿著丝线,那是命运给它埋设好的轨道,缓缓的,射向路明非的心臟。 是“时间零”! 路明非反应过来,路鸣泽所说的那个搅局的人就是楚天骄! 路明非虽然没搞清楚路鸣泽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这个男孩对他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而他似乎对这个要和自己交易生命的小魔鬼並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就好像是一种,源自血液深处的联繫。 但是通过这两次和小魔鬼的接触,路明非隱隱感知到这个傢伙好像拥有一种超乎常理的能力。 即使言灵已经是超乎寻常的能力了,但是古代一直到中世纪,人们似乎总是想通过某些东西来解释各种言灵。 在远古的年代,人们用神授来解释,在中世纪,科学的流行,人们开始通过物理、化学等种种学科来解释言灵的效果。 人们总是试图用某种“规则”来解释那些已知的言灵,试图把言灵囿於“规则”之內。 可是,路鸣泽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似乎超脱了人们所理解的“规则”。 路明非甚至有种诡异的猜测,路鸣泽所拥有的能力,可能就是“规则”本身。 可是就是在这种“规则”之下,楚天骄竟然鬆动了“规则”,挣脱了出来! 楚天骄把路明非向后拽,但也只是把他胸口的丝线拉长。 那些丝线看起来细得好像一碰就断,但是却拥有超乎想像的韧性,任凭怎么拉扯,也扯不断。 楚天骄双腿微曲就要衝出去,被路明非一把抓住。 “它的目標是我,別犯傻了,带著你儿子出去。” 楚天骄甩开路明非的手,吐了一口唾沫,竟然夹杂了些许血丝! “我他娘的用你救?小子,老子杀龙族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他盯著楚天骄的眼睛,目光坚定,又透著一股子浓浓的悲伤,“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只是侥倖多活了几天。” 他的瞳孔深处有遗憾一闪而过,“如果能在死前把那个傢伙也一块杀了,就好了......” 路明非伸手想再抓住楚天骄,告诉他没必要做无畏的牺牲,他带著儿子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你儿子优秀极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虽然比我当年在剑桥的时候逊色一点,但是已经很牛了,你带著你儿子走,有大把的好日子等著你们去过。 我本来就是地狱里面的游魂,就是牛头马面打了个瞌睡忘了把我带走了,但是我终究还是要回到地狱去的。 因为,我的兄弟们都在里面,我就该到地狱里面,他们在那里等著我,等我一起在地狱里把那些该死的龙类再杀一遍。 只是,如果你还有机会看见昂热那个风流极了的傢伙,记得帮我转告他一声,“好好活著,我们等著他把龙族杀光。” 路明非抬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抬不动手,自己好像恍惚了一瞬,再抬眼,楚天骄已经如同一头公狮子一般冲向了昆古尼尔。 这傢伙对自己使用了“时间零”! “时间零”的领域被楚天骄毫无保留地释放,这个原本能够將时间流速放缓数十倍的领域,却只是让昆古尼尔的枪身抖了抖,便消散了。 楚天骄向后倒飞出去,嘴角渗出殷红的血。 路明非追上去把他接住,“没用的,被昆古尼尔锁定的人,是逃不脱的。” 楚天骄好像没听见路明非的话,爆喝一声,再度翻身跳起,向著昆古尼尔衝过去。 全身本已经渐渐淡下去的青灰色鳞片重新浮现,甚至他的脊背还出现了两道横置的,骨刺一样的器官! “二度爆血......”路明非舔了舔嘴唇。 二度爆血之下,时间零的言灵领域再度大范围的扩展,领域之內时间的流速降低到接近正常的七十分之一。 加上楚天骄此时的速度能达到普通人的接近五倍,三百多倍的速度差距,足以让他瞬息间秒杀数个超a级的精英混血种。 时间零能把时间流速放缓近百倍,但是却阻止不了昆古尼尔的前进! 圣枪虽然飞行的速度被大幅度降低,但是却没有让它彻底停下。圣枪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它的诡异的轨跡上缓缓行进。 路明非低头看著胸前的白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而抬起头昆古尼尔的枪尖也在瞳孔中放大。 虽然楚天骄尽全力降低了它的飞行速度。但是路明非心里清楚,那个时刻就要来了。 楚子航是个执行任务的好手,在他们衝出来的时候,楚子航依然把油门踩死,驾驶著迈巴赫在高架桥上飞驰。 路明非迈步踏出“时间零”的领域,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等待那个叫做“命运”的时刻的降临。 耳畔隱隱听见车载电台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里面断断续续地传来好像是父女对唱的声音。 声音飘忽,他听得並不真切。 他只切切实实地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他耳畔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平静极了,平静得就好像是告诉卖卤大肠的老板多放点辣。 “三度...爆血。” “其实…传说中也有人脱离开昆古尼尔的锁定……”楚天骄喘著粗气。 “昆古尼尔只会对一个目標出手一次,只要脱离出范围,就不会再被命中。” 路明非眼中精光闪过,喃喃自语,声音恰好与楚天骄重叠。 第15章 战斗!雄狮一样的男人 楚天骄的上身没有一件衣物遮挡他因爆血而隆起的巨大肌肉,血管顶在皮肤的最表层,甚至能清晰的看见里面流动的血液,好像轻轻一戳,血管就会爆开一般。 三度爆血之后,楚天骄只觉得血涌上了双眼,意识也出现了恍惚,仿佛要纵情舞蹈放声歌唱,然后举起“村雨”砍掉所有敌人的脑袋。 楚天骄不由分说地抓起路明非,把他如同运动员手上的铅球一样扔向背道疾驰的迈巴赫。 倒飞之中,路明非赫然看见那个如同雄狮一般的男人赤著上身,双手死死地抓住那柄圣枪的枪尖! 男人正好扭头看他,他的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的鳞片几乎要立起来,他扯著嘴角,表情狰狞。 “老子帮你拖著这东西……”枪尖缓缓地刺进楚天骄的骨肉,刺进去的部分迅速碳化。 楚天骄挡在昆古尼尔和路明非之间,那些从昆古尼尔枪尖长出来的和路明非胸口相连的丝线,因为楚天骄的出现而被阻拦。 有几根丝线被楚天骄这么一拦,竟然断了开来! 但是很快,楚天骄的半边身子就因碳化而变得焦黑,他的生机在快速流逝。 路明非震惊於楚天骄的举动,又见一个约一米长的黑色物件旋转著飞向他。 路明非伸手接住,肃杀刻满了墨色的刀鞘,刀柄与刀身之间並没有刀鐔。 “村雨!”路明非眼角一跳。 他遥望楚天骄,那个男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隨时就要死去,但是他的眸子里面依然燃烧著金色的火焰。 楚天骄上下嘴唇微微开合:“如果我死了,你带著我儿子出去。 就这样,成交。” 男人满是鳞片的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看起来跟哭没什么两样,但是还露著两颗白得发亮的大门牙。 “傻极了。”路明非喃喃。 迈巴赫车身微侧,直接从后车窗將他接住,轮胎在地上摩擦留下两道印痕,车身颤动,“轰”的一声向远方衝去。 楚天骄看著迈巴赫远去后余留的尾气,这才放心,半边身子顶著昆古尼尔而变得焦黑,他的生机在快速流失! 但是那个一直被儿子认为不靠谱的男人,双手死死抓住昆古尼尔的枪尖,一直退到了桥上的护栏边,巨大的力量把护栏都推得摇摇晃晃。 他大吼一声,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生生將昆古尼尔的轨跡给带得偏移。 枪尖穿透他的身体,扎在护栏的栏杆上,再也没法追上远去的迈巴赫。 楚天骄瘫坐在地,胸前插著一根造型奇异的“树枝”。 风吹过去,隱约从昆古尼尔上悠悠地传来一声嘆息。 昨夜的颱风,高架桥被迫关闭,通过一夜的救援,困在高架桥上的人员已经全部救出。 两个少年蹲在路边,等著救援车一辆一辆从高架桥上下来。 收费站外架起了电视台的设备,穿著职业装的记者举著话筒,站在摄像机前。 “从昨天夜里,我市救援队就陆续从高架桥上將被困的市民救下来。经过我们的了解,高架桥上被困的人员已经全部被解救。” 女记者面带笑容,语气轻快:“截至目前,並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以上是本台记者从现场发来的报导。” 一旁一个个子高一点的少年“腾”的一下站起身,他身边另一个少年赶忙把他拉住。 那个少年看起来要比他更瘦弱一些,但是力量上却是压了他一头,硬是没让他向前走半步。 “我们已经等了一夜了,你该接受这个事实了,楚子航。”路明非双手扳著楚子航的脸,一字一句。 “你父亲是位很无畏的斗士,是我欠他的。”路明非看著楚子航湿透了塌下来的头髮,心有不忍。 楚子航眼里噙著泪,咬著唇看向远处高架桥的方向,视线有些模糊。 昨夜,迈巴赫最后也没有坚持到离开高架桥。在能模糊看见城市微光的地方,迈巴赫拋了锚,他们俩搀扶著跑出了高架桥。 半晌,楚子航摇摇头:“不怪你,这是他的决定。” 他扭头看著路明非,眼里闪著奇异的光亮,路明非知道这道光亮意味著什么。 復仇。 路明非很熟悉,他的眼里也闪著那道光。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现在对你来说不是时候。”路明非淡淡地开口,“现在的你,还太弱。” 楚子航並不因为路明非的话生气,他依然直视路明非的目光,“有什么办法?” “你父亲提过一个地方,”路明非沉默了少许,缓缓说道:“你应该也听见了,卡塞尔学院。” “卡塞尔学院……”楚子航沉吟,“我听你们说过,怎么找到他们,需要什么条件?” 路明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 趁楚子航还没来得及流露失望,他又说道:“但是你父亲给我留了一个地址,我想我们可以去找找线索。” 一辆在城市里面最常见的绿皮计程车,缓缓驶过路面的积水,激起几道水。 计程车最后在一片巨大的厂区前停下,厂区前完全打开能供四五辆大货车一起通过的推拉门旁的大理石上,刻著四个鎏金大字。 “寰亚集团!” 楚子航知道这里,这是这座城市里近些年新兴起的公司,据说老板相当有实力。 根据坊间传言,寰亚集团背后的財力甚至与当地第一公司“黑太子集团”相比,都不遑多让。 虽然民间对於新起之秀的实力有诸多猜测,但是那辆全市独一辆的“迈巴赫62”,却是寰亚集团老板的座驾。 而楚子航的父亲,就是这辆尊贵至极对的迈巴赫的…司机…… 刚刚颱风之后,厂子里除了必要的值班的人员外,並没有太多职工进出。 他们刚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卫大爷给拦住了。 “喂喂,你们两个小孩,干什么的!” 门卫室里大爷见他们在大门口站了有一阵了,还没等他们走近,就摇著扇子冲他们喊。 “您好,我是楚天骄的儿子,我们......” 楚子航刚要解释,就被门卫大爷打断,“去去去,什么楚天骄,楚地骄的,没听说过。 快走快走,这里是寰亚集团,不是你们玩的游乐场。” “怎么了大爷,谁惹您这么大火气?”正巧从厂区里面走出来一个戴著眼镜穿著白衬衫的微胖中年人,冲门卫大爷打招呼。 “这俩小毛孩,不知道从哪来的,说自己是楚什么骄的儿子,我可不认识这人,认识我也不会隨便让他们进来的......” 中年人看向楚子航,问道:“你是楚天骄的儿子?” 第16章 糙老爹也有秘密基地 楚子航点点头,中年人打量了他一番,“和老楚长得还真像,这眉毛简直一模一样。” “你是来找你爸吗?他今天好像没来上班。” 提起楚天骄,楚子航禁不住又红了眼眶,暗暗捏紧了拳头。 路明非忙不迭打岔,“叔,楚叔今天请假了,家里有点事,他走不开,让我们帮他来宿舍里面拿点东西。” 中年男人点点头,瞭然道:“这样,正好我要回宿舍,我带你们一块过去。” “那太好了,谢谢叔。”路明非忙道谢,拉著楚子航跟在中年男人后面。 中年男人把他们带到宿舍楼,告诉他们楚天骄宿舍的位置就逕自回屋了。 两人站在楚天骄的宿舍门外犯了难,他们並没有楚天骄宿舍的钥匙。 路明非环视四周,楚天骄的宿舍在地下,还在楼道的最里端,並没有其他人与他同住,是个標准的单身汉宿舍。 “你退后,我来试试。”路明非示意楚子航后退。 他抓住门把手晃了晃,猛的发力把门锁给生生从锁眼上给拽了出来! 隨即,他把手伸进锁洞里从內向外把门给拉开了。 木门“吱吱呀呀”地摇晃著向內打开,听著那声音,总让人觉得它隨时要从门框上掉下来。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暴力拆门”的动作,神色並没有变化。 毕竟,和他们昨天夜里的一幕幕相比起来,徒手开门实在是太稀鬆平常的举动了。 房门打开,楚天骄的宿舍其实就是一个不过十多平的单人间。 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张桌子,一台冰箱,还有屋子一角拉了几根用来晾衣服的钢线,组成了这间小屋的全部。 楚天骄看起来是个糙到极点的汉子,但是屋子里面收拾的倒是整整齐齐,没有隨手乱丟的垃圾、衣物,看起来和外在形象还真有点不搭。 简单到没有办法再简单的小屋,一眼就能看到全部內容。 路明非看看楚子航,“会不会有暗门?” 楚子航在屋里摸索了一圈,点点头。 要是放在今天之前,他一定不相信他那个糙老爹会在屋子里面设置一个“秘密基地”什么的。 但是过了昨天,在那个永远印在他生命里的那雨夜,他已经见识到了他老爹的异於常人之处了。 他知道,他那个不靠谱的爹根本不能被称作是普通人,他也不是。 他们在屋里环视一周,最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那张双人床。 这张床,是这间单人宿舍里面最大的家具了。 两人合力把床垫撤掉,床垫下面果真露出了一扇严密拼合的暗门。 暗门的下面是一根钢管,路明非比划了一下,正好能够一个人钻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他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没多说话,径直沿著钢管滑了下去。 没多久,他就感觉双脚触碰到了地面。 落地之后,他伸手接住楚子航。 下面的空间一片漆黑,“手电。”路明非冲楚子航说道。 楚子航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把地下的这个秘密空间照亮。 视线隨著光柱移动,饶是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还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个个几乎是绝版货的爵士乐经典黑胶唱片,被码放的整整齐齐。 在这些唱片的一侧,是不知道各种品牌的正宗古巴產雪茄。 离雪茄不远的地方,则是用架子排列整齐的各种年份和產地的上好威士忌。 难怪路明非一滑下来,就闻到了酒香和菸草混合的好闻气息。 这並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而是真正的极品才会有的香气。 剩下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相机以及镜头了,路明非找到一盏檯灯,按亮后整个空间变得亮堂了不少。 他也正好看见了在摆放相机的位置的一侧,是洗相片的水池。 水池旁边是洗照片专用的工作檯,上面还掛著很多张没有完全洗出来,正在晾乾的底片。 这些底片上模模糊糊能看出来个大概,模糊的影子应该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人,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 但是从其他已经洗出来的成片中可以看出来,男孩就是楚子航。 只不过照片上展示出来的年龄不尽相同,从他小时候一直到长成如今模样。 而楚子航身旁的女人一直都没有变化,那个叫做苏小妍的,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那个女人曾经以一曲《丝路雨》让那个男人按捺不住心绪,冒著暴露的风险,主动追爱。 无论她是什么年纪,在楚天骄的镜头里,她永远都是那么的美丽。 一如楚天骄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 照片的视角看上去都是偷拍,但是即使是这种偷拍的镜头下面,苏小妍还是几乎占据照片的全部,还是美的惊为天人。 当然了,楚天骄完全不像他所展现出来的那么大度。 偶尔会在照片上面出现第三个身影,那是楚子航的“爸爸”。 但是那个身影每一次出现都是模糊的一团光影,看上去应该是被人为用技术处理过了。 “你父亲,还挺爱吃醋的。” 路明非见楚子航捧著那几张照片发愣,故意搭话,只是显得有点生硬。 不过楚子航倒是也没有在乎他生硬又可能稍有冒犯的话,点点头,“是的,他对我妈妈,一直很爱吃醋。” 路明非扭头看了眼楚子航,並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过多的情绪变化,只是他的身子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把它们都收走吧。” 路明非伸手拍拍他,他经歷过亲友的离世,他经歷过无数次的“死亡”,在那个仲夏夜里。 他知道这种滋味,但是经歷“死”的次数多了,他也就是慢慢麻木了。 路明非轻声劝慰:“你父亲不止一次地让我告诉你,说他爱你......” 路明非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有点肉麻了,忙轻咳几声,正正神色。 “好好活著,我们一定会再回到那个鬼地方,把那些鬼东西的脑袋打爆,把你父亲救出来。” “就用这些东西,”路明非努努嘴,楚子航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工作檯的一旁。 工作檯上还放著拆解开来的伯莱塔手枪,弹头上面手工雕刻了十字。 路明非在十九世纪那个年代里倒是没有见过这种武器,但是“回来”之后,他从床边隨手摆放的军事杂誌上面看到过相关的介绍。 这种改装手法的子弹威力极大,射进敌人身体的瞬间就会立刻炸裂,把敌人中弹的位置搅成一团烂肉。 他们的目光再移动,两人都呆住了。 他们长长地呼了口气,看著小屋的一角掛著的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红线。 红线上面穿著各种照片、新闻简报以及手写的纸片,这些照片、简报、纸片上的內容只是简单地扫上一眼,都让人禁不住起鸡皮疙瘩。 第17章 卡塞尔吗?我选择加入 路明非凑近了瀏览那些纸片上的內容,霎时间也禁不住汗毛倒竖: “1900年08月30日,夏之哀悼。神秘古尸甦醒,汉堡附近的卡塞尔庄园被毁,秘党精锐狮心会全军覆没,唯一的倖存者是希尔伯特·让·昂热。” “1908年6月30日,通古斯大爆炸。爆炸中心升起蘑菇云,衝击波將650公里外的玻璃震碎,整个欧亚大陆的夜空呈暗红色,附近的人误以为太阳提前升起。” “1991年12月25日夜,苏联解体之夜,北极圈內的冻土带,维尔霍扬斯克以北的冰封港口发生剧烈爆炸,前往侦察的战斗机群遇到神秘生物的攻击。官方封锁了相关资料並否认此亊的存在。” “2002年11月07日,格陵兰海域,受神秘的心跳声吸引,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前往调査,在冰海深处通遇了疑似龙王的敌人,接近全军覆没,仅有一人半倖存............” “龙族”,楚子航在高架桥上已经听楚天骄和路明非“授过课”了。 自从他在高架桥上感受到了血统的觉醒之后,他便知道了他和他这个老爹以及路明非的异於常人之处。 他更是从路明非和父亲的对话中了解了“混血种”这个概念,並在那个雨夜里接受了他也算是“龙族混血种”的这个“设定”。 红线上的事情,路明非只知道1900年,“夏之哀悼”那件事。 其余的事情,按理来说,应该属於他“死后”发生的,他並不了解。 但是这些事情並不妨碍它们源自於同一个族群——龙族,並不妨碍路明非坚定的“復仇”的心。 这些红线相互连结起来形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但最终,所有的红线匯成粗粗的一束。 这束粗粗的红线拴在混凝土墙上,旁边用墨笔写著古老的名字,“nidhogg”。 “nidhogg”中文名叫作“尼德霍格”,在红线上的个別纸片上也有介绍,“尼德霍格”是龙族中的“黑王”,是龙族的主宰。 但是龙族之间发生过叛乱,龙类和人类一起反抗黑王“尼德霍格”。 那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爭,但是最终,人类还是龙族一起还是將黑王封印。 无数年来,无论人类还是龙类,都在做一件事情,就是寻找黑王的遗蹟,同时又想尽办法阻止黑王復生。 这件事情横贯歷史,在十九世纪,路明非他们这些秘党中人,毕生所做的就是这件事。 “你过来,看这个。”路明非手里拿著一本黑色的小册子,招呼楚子航。 这是他在这间小屋里找到的,应该是楚天骄平日里整理的一些笔记。 別说那个男人虽然粗獷又飘逸,但是写的字倒是漂亮。 路明非从这笔记本里翻开一页,上面记载著楚天骄整理过的內容。 “迄今为止,记录在册的言灵能力一共有118种。 这些言灵组合在一起,形成言灵周期表。”路明非把笔记本打开给楚子航一起看。 “序列號越高的言灵越不稳定,越危险。 序列號在88位以后的言灵都不稳定,89到100位的言灵评级『危险』,101到112位评级『高危』。” “113位以后...绝密......”路明非继续向后翻阅,“至今为止所发现的序列號最高的言灵为112號,莱茵。” 在第112位言灵“莱茵”的下方,楚天骄画了个箭头,用小字標註了几个字“通古斯大爆炸”。 楚子航又抬头看了一眼红线上的剪报,禁不住后背发凉。 原来,很多他以前听说过的事件,其实都和龙族有关,只不过被安排了一个“科学解释”的身份来掩盖罢了。 路明非又伸手在笔记本上指了一处,“你来看,这个应该就是你的言灵。” 楚子航顺著路明非手指的位置看,“序列號第89位,言灵·君焰,评级『危险』。” 路明非在这本笔记本里翻阅了一遍,把楚天骄记载的关於“龙族”的“秘密”尽数读了一遍,最后在笔记本的末页封皮里找到了一张有些泛黄的卡片。 这张卡片看起来平常无奇,上面还爬满了不少褶皱,想来是经常被人揣在口袋里面来回揉搓、摺叠才形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卡片上画了一棵半朽的世界树的图案,除此之外只有一串数字和一个名字。 如此看来,那串数字看起来应该是个电话號码,在那串数字之后標註了一个名字——诺玛。 路明非抬眼和楚子航对视,没有丝毫犹豫,他冲楚子航点了点头。 楚子航掏出手机输入了那个號码,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隨后一个女声传了过来。 “您好,我是学院秘书诺玛,很高兴为您服务。 检测到您所拨打的是特別权限號码,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 “你好,我父亲叫楚天骄,我从他的个人物品中得知这个號码,我想和你们联繫一下。” 那个女声稍微迟疑了一刻,又道:“请问您的姓名?” “楚子航。” 电话那头又稍稍沉默,“很抱歉,虽然资料显示楚子航確与楚天骄为父子关係,但是暂时无法完全核实您的身份。 不过由於您所拨打的特別权限號码,所以我们会根据您所在的位置,派出专员对您的身份进行核实。” 那个女声又问道:“请问您拨打特別权限號码的原因是什么?” 楚子航抬头看向路明非,只见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加入”两个字。 “我想申请加入卡塞尔学院。” 电话那头也陷入了沉默,仿佛是在思考亦或者是询问,听上去像是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好的,我们已经明白了您的需求。稍后我们会派出专员与您联繫,请保持电话畅通。 诺玛诚挚地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说罢,电话就掛断了。 没过多久,楚子航的手机再度响起。 “你好,我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特派专员,我叫叶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 “我收到诺玛的消息,你主动联繫我们想加入卡塞尔学院?” “是的。” “我看看啊...你现在的位置是在,寰亚集团,对吧?” 楚子航和路明非相对视一眼,愣了愣,显然,那个诺玛肯定是对楚子航的手机进行定位了。 路明非点点头,楚子航沉默少许,回答道:“是的。” “好的,我现在正好在国內,距离你那边不算远。 这样吧,今天下午四点,在丽晶酒店咱们见个面吧。” 第18章 研究龙?我就是奔著这个来的 丽晶酒店,是这座城市里面最豪华的酒店,全市没有人会不知道这家全球连锁的豪华五星级酒店。 “可以。”楚子航回答。 “好的,那稍后诺玛会把房间號发给你。”说罢叶胜就掛了电话,听起来语气匆匆。 路明非在小屋里转了几圈,並没有再发现其他新的线索。 他轻声问楚子航:“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 楚子航看著怀中的照片盒,目光透著悲伤,摇摇头。 “把这个也带上吧。”路明非的目光锁定在那把伯莱塔手枪上。 “你会用吗?”楚子航有点犹豫。 毕竟在这个国家,怀里揣著这么一个傢伙,实在是背负著罪恶感。 路明非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楚子航的担心,只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丟下怪可惜的。 楚子航也没再多说,就看著他把装著伯莱塔的盒子一齐塞进了找来装“村雨”的行李袋里。 再没有什么线索和要拿走的东西,两人便从暗门爬上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房间里的陈设恢復原状,又把这间单人宿舍的门给关上。 下午四点,丽晶酒店。 原本两个学生说找朋友,是不能放他们进来的。 但是丽晶酒店毕竟是全球连锁的五星级酒店,接待的都是这座城市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前台的眼力自然不会差。 看著楚子航一身的打扮,以及举止谈吐瞧著就是哪家的公子哥。 一听说他们来找朋友,去的还是总统套房,自然不敢怠慢。 楚子航轻轻敲了敲总统套房的门,很快,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走出房门,发现门外竟然是两人,愣了一下,转而冲他们露出一个极標准的笑容:“你们好,我是叶胜。” 叶胜伸出手,正好放在两个人的中间,楚子航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好,我是楚子航。” 叶胜点点头,很自然地把手伸向路明非,目光却看著楚子航:“这位是?” 路明非和他握手,表情並没有变化,“你好,路明非。” “请进,”叶胜侧身招呼他们进屋。 “咖啡,茶,还是饮料?” “水就好。”楚子航拿过桌上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路明非。 叶胜靠著沙发坐下,笑道:“你朋友是陪你一起来的吗? 如果你是想加入我们卡塞尔学院的话,那我们的面试环节是需要保密的。 所以,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朋友在外面稍等一下。” “我也是来面试的,我也想加入卡塞尔学院。”路明非靠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神色悠然。 叶胜挑了挑眉头,又笑道:“我想你们可能对卡塞尔学院不太了解......” “龙。” “什么?” “龙。”路明非看著叶胜平静地说道:“你们是研究龙的。” 路明非直视叶胜震惊的目光,淡淡开口:“我想我们已经做好了功课。” 叶胜喝了口水,敛了敛神色,看向楚子航:“我们先给你做身份认证吧。” 说罢,叶胜拿出一套设备,分別对楚子航的指纹、虹膜以及声纹做了採集並上传。 没多久,叶胜就收到了学院秘书诺玛的回覆。 “身份確认完成。” 诺玛的声音又传来:“昂热校长听说了他们的事情,想和他们通个电话。” 叶胜把手机打开外放,递到路明非他俩面前。 很快,一个听起来很是欢快的老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亲爱的子航还有明非,你们好。 我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你们叫我昂热校长就好。 不要吃惊为什么我会说中文,从十多年前开始,我们学院就已经致力於推广全中文教学了,所以你们入学之后不用担心语言的问题。 我很高兴你们能主动申请加入卡塞尔学院,说实话,你们应该是近几十年来唯一主动找到我们的学生,这让我非常高兴。 子航,你的父亲並不是学院的校友,但是他在学院执行部里有他的资料並且拥有很高的权限,这一点你应该已经从诺玛那里知道了。 你既然主动联繫我们,说明你已经对我们有一定的了解了。 根据刚刚对你的检测,我很高兴地告诉你,我们不仅核实了你的身份,而且確定了你很符合我们的招生標准。” 路明非听著老人的声音,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试图把这个苍老的声音和那个意气风发的,永远冷酷的声音相匹配上。 时间跨越百年,他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是混杂了沉重的岁月的痕跡。 说罢,老人的声音再度传来:“明非在吗?” 路明非从恍惚中缓过神来,接过话茬:“你好,昂热校长,我是路明非。” “明非,我很惊讶你会主动联繫我们。” 路明非心里偷笑,“你先別惊讶,让你惊讶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他突然有些迫不及待想和昂热校长见面,並不完全基於老友重逢的兴奋。 他主要想看看那个风流极了的傢伙,如果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一定比被漂亮妞拒绝还精彩吧。 昂热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那头传来,“你的父母路麟城先生、乔薇尼女士是我们学院的名誉校友,对学院的发展有杰出贡献。 所以,我们也会对你进行优先录取。” 听到这话路明非倒是愣住了,楚子航的父亲与这个卡塞尔学院的关係不难想像,但是他倒是没有想到转了一圈,自己竟然也是“关係户”。 关键是他搜寻“前世”的记忆,並不记得自己家和秘党有什么来往啊! 昂热校长的话让他禁不住想起了两个模糊的身影,他一时间有些无措,楚子航悄悄在桌下拍了拍他。 “明非,子航,我现在已经在前往你们的城市的路上。 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那我非常期待和你们的正式见面。 你们的一切入学准备都会由诺玛为你们准备好,如果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諮询你们的叶胜学长。” 昂热掛断了电话,除了楚子航,路明非和叶胜都有点发懵。 路明非真是没想到记忆深处自己那出国做研究,做了七八年的父母,竟然是卡塞尔学院的校友。 而自己的另一个身份还是卡塞尔家族的继承人! 路明非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真是不知道这里头到底是巧合,还是命运早就做好了的选择。 惊讶的除了路明非还有叶胜,他原本只是因为距离这里最近,所以被指派为特別专员过来面试一个学生。 结果没有想到除了一个还有一个,而且还是两个“关係户”。 一个父亲是在学院拥有特別权限的执行部专员,另一个看著不起眼,结果还是父母还是名誉校友。 “这让人上哪说理去啊。”叶胜只盼著昂热校长能儘快赶到,他好回去继续执行任务。 “几天不见,亚纪那丫头肯定想我了。” 第19章 遗憾拒绝剑桥 路明非和楚子航告別叶胜,离开丽晶酒店,路明非打了车就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天色已经见黑,路鸣泽叼著冰棍从屋里探出脑袋:“哟,你还知道回来呢?” 路明非看看自己这个胖乎乎的堂弟,顿时觉得好像还是那个穿著西装的小男孩更惹人喜欢一点,至少从外表上看得更顺眼。 路明非没有搭理他,换了鞋就径直往屋里走,正巧叔叔闻声从书房出来。 “明非,昨晚上哪去了?上同学家住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 对路鸣泽他可以爱搭不理,对叔叔,路明非还是从记忆深处唤起了一丝亲情。 “雨太大了,同学捎我回他家了,今天正好和他一起参加一个面试。”路明非故意隱瞒了部分事实。 路鸣泽一听更是来劲了,吊著嗓子问:“哟哟,就你这人缘还能有人愿意带你回家留宿? 还面试?那你说说和谁一起去的,面试的什么,你说的不会是你们那个什么文学社吧。” 路明非走到堂弟身前,伸手在他胖乎乎的圆脸前摊开手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你干什么?” “这人你应该认识。”路明非盯著路鸣泽的眼睛说道。 “什么?”路鸣泽不知道为什么,被路明非盯著突然有点慌乱。 “楚子航。” 果然,冰棍从路鸣泽的手里掉下来,好在路明非提前摊开手接住,又帮他塞了回去。 “你,你去楚子航家了?” 路明非懒得再解释,径直往屋里走。 他的动作落在路鸣泽的眼里完全变成了挑衅,小胖子提高音调叫住路明非:“哎!你什么意思!” “你吹牛前能先打打草稿吗?就你还去楚子航家里过夜? 你该不会还要说,你今天参加那什么破面试也是和楚子航一起去的吧。” 路明非扭头瞥他,笑得轻蔑,毫不掩饰,“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他?” 在路明非记忆里,楚子航是他这个堂弟的偶像。 路鸣泽对楚子航的追捧的狂热程度,丝毫不亚於那些情竇初开的女生。 听见动静,婶婶打开厨房的三联门,手里还拿著铲子,似信非信地看路明非: “明非啊,你从昨天到今天真是和楚子航待在一起的?” “婶婶,我说的是普通话吧?”路明非撇撇嘴。 婶婶了好半天功夫才做好的情绪建设,转眼差点被路明非一句话破了功。 愣了半晌,婶婶才张张嘴,“啊…那什么,先吃饭吧,先吃饭。” 婶婶在围裙下摆擦擦手,回到厨房才缓过神,“不对啊,这路明非今天发什么疯?以前他哪敢这么跟我说话。” 婶婶越想越生气,“啪”一下把锅铲摔在锅里,扭头就打算拽开厨房门把路明非叫进来问问他是不是疯了要上天! 刚这么想著,厨房门“嘎吱嘎吱”打开,倒是路明非进来在她肩上拍了拍。 “別那么大气性嘛,婶婶。” 婶婶正要发作,证明一下她在这个家里的绝对地位。路明非就伸手把刚出锅的汤碗端走,硬是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刚把菜端上桌,恰好门铃响了。路鸣泽打开门,外面站著送快递的小哥。 “请问路明非在吗?” “我是。”路明非回头看他。 “你的信件。” 路鸣泽从快递员手里抽出快递袋,顺手就给打开。 一只紫色的信封抽出来,上面印著一个巨大的古树的徽章,烫金的字体印上卡塞尔学院几个大字。 路明非瞥了一眼,心说效率还挺高。 但是路鸣泽却好像被雷击一样,白天的时候他就因为路明非“擅自”去楚子航家里过夜而忿忿不平。 结果到了晚上打开信封,一行“亲爱的路明非同学,恭喜你被卡塞尔学院正式录取。”的瀟洒大字,更是让他彻底认为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路鸣泽拿著信大吼。 婶婶和叔叔被他嚇了一跳,接过录取通知书看了一眼,“啪”的一声,锅铲和报纸纷纷掉在地上。 还是叔叔先反应过来,將信將疑地看向路明非:“明非,这是怎么回事?” “哦,我这阵子不是试著在网上申报国外的学校么。 这个学校之前给回信让我去面试,现在看来,应该是过了。”路明非张口就来。 “这是什么学校,从来没听说过啊。”婶婶指著“卡塞尔学院”几个大字问道,试图替路鸣泽拾回一点面子。 “就是,別是什么野鸡大学,到最后被骗得人財两空的。”路鸣泽跟著附和。 “是啊明非,听说国外这种野鸡大学特別多。”叔叔还算是关切地问。 “应该不会,他们有官方网站的,你们可以搜搜。 我听说他们学校和国外很多名校都有合作的,常青藤那些都经常和他们有学术交流的。 而且楚子航也一起去面试了,以他家里的情况应该不会被骗吧。” 楚子航,又是楚子航! 路鸣泽今天已经从路明非的嘴里听了无数遍楚子航的名字了,在仕兰中学,楚子航就是绝对的明星,是所有学生心中的偶像。 路鸣泽从来没听说过自己的这个衰仔堂哥,与楚子航之间有过什么交集。 但是今天频频从路明非的嘴里听到楚子航这个名字,而且照现在这个情况,好像路明非还要和楚子航一起去国外读书了! 这种感觉…完全不亚於暗恋的女孩和路明非约会啊! 路鸣泽一时间竟然有种失恋的苦楚,他抢过通知书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摔在路明非面前。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被面试中,你的成绩那么烂,而且你根本还不够年纪!” 路明非把通知书收起来,抬眼看路鸣泽,“我也是今天刚知道,我父母是他们学校的名誉校友,所以我可以获得这个名额。 至於年级,他们说早上一年也没事,不影响课程。” 说罢,他又帮婶婶捡起锅铲,帮叔叔把报纸塞回手里,耸耸肩:“叔叔婶婶,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学习上的事我还是很用功的。” 不等叔叔一家三口脸上换表情,路明非悠悠在餐桌边坐下,长长地嘆了口气:“唉,只能遗憾拒绝剑桥了。” 第20章 午夜「凶」铃 隨录取通知书一起来的,还有一部全新的手机。 路鸣泽本想拿走手机自己用,但是在路明非似笑非笑的目光之下,路鸣泽竟然凭空生出一股子寒意。 就好像是有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还有人贴在他的耳边,用冷到冰点的语气告诉他“你要是敢拿,我就敢动刀。” 换做以前,路鸣泽肯定要冷笑著挑逗他,“有种你就来啊,玩刀?你嚇唬谁啊。” 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他就真的一动不敢动。 从昨天醒来,他就隱隱有种错觉,好像一觉醒来路明非换了一个人似的。 路明非拿著手机回屋,给楚子航发了个消息,把手机號码告诉他,便躺回床上,上网查找有关卡塞尔学院的信息。 网上关於卡塞尔学院的內容还真不少,只是可惜,能放出来公之於眾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內容。 比如卡塞尔帆船队在与芝加哥大学的比赛中获得胜利,又比如说卡塞尔学院今年招收的新生里面有个叫凯撒·加图索的学生,是冬奥会的滑雪银牌得主。 “嘖嘖,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成就。”路明非一边翻著网页,一边感嘆,“有我当年几分风采。” 网页上並没有什么特別有用的信息,倒是楚子航给他回了个消息,“知道了。” 躺著刷手机实在是一个助眠的好方式,没多久他就睁不开眼,手机一扔就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隱约听见手机频繁震动的声音,迷迷糊糊间打开看见来电显示,是楚子航。 再看时间,半夜一点! 半夜一点,楚子航给他打电话,如果不是不小心按错了,那就是出事了。 路明非猛然清醒,坐起来接通电话。 还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楚子航断断续续的喘气声:“寰亚集团…死侍!” 能听见电话那头楚子航跑步的声音,楚子航的体育很好,曾经代表市里参加过比赛,但是他的喘气声很重,声音听起来累极了。 路明非全身汗毛一下子立了起来,他翻身下床,把衣服穿好,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如同猫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路鸣泽还在睡梦之中,发出轻微的鼾声,不时还嘟囔几句听不懂的话。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从窗户翻出去,经过两楼之间的狭窄通道上到天台,再从天台走楼梯下去。 这个点打车是不可能的,寰亚集团在城边,就算这城市不大,但是等到路明非跑过去,楚子航恐怕早就被死侍当成夜宵了。 他四下张望,找到了一辆从楼上窗户里扔下来一个接线板,正在充电的电动车。 电动车的钥匙就扔在侧篓里,显然车主对於附近居民的素质极为信任。 “私拉电线是不对的,多危险啊。”路明非瞧四下无人,喃喃自语。 充电器的指示灯还是红色,但是拿出钥匙检查电量倒是足够。他拔下充电器,拧动钥匙,跨上车,转动油门向寰亚集团而去。 路明非上车之后就拨通了楚子航的电话,值得庆幸的是楚子航很快就接通了。 “子航,我找到车了,正在赶过去的路上,你那怎么样?” 楚子航的声音明显压低,“暂时还没事。” “你千万別掛断电话,我很快就到。” “好。”楚子航还是轻声回话,电话那头传来他粗重的喘气声。 深夜的街道看不见人影,尤其还是刚下完一场暴雨,路上只有街边停著的泡水车。 小踏板电动车从积水路段驶过,路明非还得两条腿翘起来,才能不被溅起来的水湿了裤脚。 天上看不见星星,从他出门的时候就观察过了,头顶飘著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天光。 果然,渐渐有细小的雨滴飘落,把路明非额头的刘海打湿。 雨越来越大,借著电动车骑行带起来的风,打在脸上还有点火辣辣的疼。 电动车开到寰亚集团门口,路明非直接跳车下来,顾不上管那辆老旧的小车重重地摔在地上,径直往厂区里面跑。 “子航,你在什么位置?”路明非一边跑一边问。 “员工宿舍楼。” 和路明非猜的一样,楚子航告诉他位置的时候,他已经快跑到员工宿舍楼下了。 员工宿舍楼下静悄悄的,除了雨点的声音,越来越重的雨声,再听不到其他半点的动静。 路明非身子贴在墙上,把自己隱藏进黑暗里,借著夜色和墙体的掩护,潜行向前。 他探出脑袋向员工宿舍楼里张望,在不远处看见几个身影来回走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保安巡夜?应该不可能,门卫大爷正在门卫室里睡得正香,鼾声能和哗哗雨声一决高下。 而且,这么黑的天,这么大的雨,哪有巡夜不开手电的? 路明非盯著那几个身影,黑影离他越来越近。他终於能看清楚那些黑影除了双脚直立行走,別的方面真不能称的上是个“人影”。 夸张的四肢上长著锋利的爪子,让人毫不怀疑一爪子下去能直接划破大动脉。 无论身材如何,都顶著一个瘦长的脑袋,脑袋上戴著一只狰狞的铁面。 铁面表情並不完全一致,但是全都是清一色狞笑,直视之下让人禁不住浑身汗毛倒竖。 死侍! 虽然和高架桥上见到的那些黑影长相稍有区別,但是路明非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子航,外面有死侍,你那里什么情况?”死侍临近,路明非不敢说话,改而发消息给楚子航。 楚子航的消息回得也很快,“我看不清楚,听脚步应该没走远。” 楚子航那边的死侍定然和他楼外所见不是同一拨,路明非侧耳贴在墙上,闭眼辨別死侍的大概位置,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嘆。 “不用那么麻烦的,哥哥,这种小问题你找我就好了啊。”还是那个穿著西装的小男孩。 路明非皱皱眉,“你怎么来了?我可没要求和你交易。” “哥哥,”路鸣泽嘆了口气,“我可是个推销员啊,哪能等客户找上门啊!” “不要四分之一,不要八分之一,只要十分之一。”小魔鬼举起手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 “只要十分之一的生命,我就帮你把这些傢伙都给解决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就这几个玩意儿我还用得著你?” 说完,他眼珠一转,转而坏笑著看向路鸣泽,把小魔鬼看得禁不住向后连退几步。 “但是你的业务能力,不得不说,那真是一个绝。”路明非冲路鸣泽竖起大拇指。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路明非一通衣炮弹下来,路鸣泽只剩挠著脑袋傻乐“哪有哪有”了。 “好了好了,”路鸣泽嘆了口气,“哥哥你別说了,我再送你一次小福利,行了吧。” 路明非理所当然地伸手,掌心向上,毫不客气:“说吧。” 第21章 自古华山一条道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部笔记本电脑。 “这玩意是干什么的?你是要打游戏吗?星际?”路明非抱胸,瞥了一眼那台笔记本。 说实话,这玩意看起来跟他和路鸣泽,他的那个圆滚滚堂弟,两人共用的“老古董”笔记本没什么两样。 路明非绕著路鸣泽手边转了几圈,把那台“老古董”上上下下观察了几遍,终於確定,这就是他们臥室里的那台! 路鸣泽笑得神神秘秘,手指在触控上划拉了几下,打开了一个熟悉的页面。 正是路明非成为梅涅克·卡塞尔之前,他除了白烂话外唯一的特长——星际爭霸! 路明非凑近屏幕,狐疑地盯著路鸣泽,“这就是你说的福利?” “別急嘛哥哥,”路鸣泽仰起脑袋,得意洋洋,“你不是想知道附近死侍的分布嘛,很简单的。 你还记得星际爭霸里面的秘籍吗?” “记不清了,有什么关係么?” 一別星际数十年,再提起来,路明非依稀只能记得几个单词了。 “地图全开的秘籍你还记得怎么拼吗?” “怎么了?”路明非觉得这傢伙实在囉嗦,耐心慢慢地被消耗。 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想不起来了。” 路鸣泽捂著额头,“你配合我一下嘛,哥哥,给点情绪价值好不好?” 见路明非还是不理他,小魔鬼只好幽幽嘆气:“是blacksheepwall啦。” “喏,”路鸣泽打开电脑屏幕,游戏界面上弹出来一个对话框,“输输看。” 路明非將信將疑地盯著路鸣泽的眼睛,片刻,他双手放在键盘上飞快地输入一行字母。 “blacksheepwall”对应的是星际爭霸中地图全开的秘籍,路明非在输入栏中飞快地敲上这串字母。 他抬眼看向路鸣泽,那个小恶魔冲他努努嘴,表情得意极了,像极了炫耀自己喜欢的玩具的孩子。 路明非按下回车键,屏幕上凭空多了一行小字“blacksheepwall”。 紧接著,又多了一行字“秘籍已启用。” 好像有什么指令从这台笔记本內向外发出去,就好像是从路明非按下回车键的这一刻开始。 就好像,世界被什么给瞬间改变了。 手机轻微震动,路明非打开一瞧,手机屏幕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他不认识的界面。 看上去…像是地图,上面还標註了几个红点以及一个三角和一个方块。 路明非认出来了,是员工宿舍楼的实景地图! 那几个红点应该就是楼里楼外的死侍的位置,而那个三角应该是楚子航所在的位置。 至於那个方块,自然就是他了。 “还挺贴心。”路明非点评。 “那当然了。秘籍已经送给你啦哥哥,下面就靠你自己咯。”小魔鬼嘿嘿笑著拍了拍路明非,身子一闪便没了踪影。 路明非潜藏在黑暗之中,通过地图判断员工宿舍楼里的情况。 他率先找到楚子航的位置,楚子航现在正藏在地下一层,从地图上的位置来看...楚子航正在楚天骄的小屋里! 显然,楚子航躲到了楚天骄的秘密基地里,他往里面一藏,虽说暂时出不去,至少短时间也不会被死侍逮住。 知道楚子航暂时是安全的,路明非也鬆了口气。 他扫了一眼地图上附近死侍的位置,除了几只在楼外围著宿舍楼巡逻,剩下的都聚集在楼里。 不过好在身处地下一层的只有一只,看著红点的位置,应该正一间一间屋子的翻找,寻著楚子航的身影。 路明非绕著宿舍楼的外墙潜行,观察那几只死侍。 它们看起来不太聪明,只是並排走在宿舍楼外绕圈,也没有张望的动作,就像是机械地执行指令。 路明非通过地图记下它们的位置,熄灭手机屏幕,把身子贴紧在墙上。 他的后背紧紧贴住宿舍楼外墙,屏住呼吸,把自己儘可能融进黑暗之中。 高架桥之后,他感觉血统强度似乎有所恢復,他明显察觉到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清晰得多。 他闭眼听著死侍的脚步,左脚抬起、放下,再抬起右脚、放下,简单的动作化作声音传进他的耳中。 楼外的几只死侍从路明非藏身的阴影前离开,他不动声色,等待脚步声远去。 脚步声渐远,从声音上来猜测,楼外的死侍“巡逻小组”应该已经绕到了员工宿舍楼的另一边。 他闪身出去,压著脚步,以近乎无声的动作化作黑夜里的一只“鬼魂”。 路明非从一扇没有关死的窗户翻身进去,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就进到了员工宿舍楼的一层。 从手机里的动態地图来看,现在一层並没有死侍搜寻。 他躡手躡脚地顺著扶梯往地下一层走,楼道里没有灯,他也不敢用手机照明。 这种情况下打开光源,简直就是大声高喊:“喂,死侍大哥们,我在这,快来吃我吧!” 手机屏幕不敢点亮,更別说通过动態地图找寻死侍和楚子航的位置了。 路明非只能靠著记忆里面他们的位置,在黑暗之中一点点的摸索。 在黑暗的环境里面找路並不是一件太难的事,难的是楼道里面还有一只正在一间间搜寻楚子航踪跡的死侍。 路明非只盼著自己运气不要那么好,能和那位死侍大哥来个“转角遇到爱”的戏码。 人生的意义就是永远期待著最好的情形,实际上遇见的都是最坏结果。 路明非刚从楼梯上轻声跳下,楼道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听得出来,这个脚步的所有者一定有著几根长且尖利的爪子,指甲与水磨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磨得人直揪心。 从它走路的动静不难想像,这个傢伙还有著一副庞大的身躯,沉重的身体使得脚步听上去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可以想见,哪怕是在死侍这个群体里面,这傢伙一定也是“重量级”选手,难怪整栋楼只有它是单独行动。 “自古华山一条道了,”路明非轻嘆。 有此怪拦路在前,只能斩之为快了。 打定主意路明非便不再躲藏,从转角跳出来的瞬间,顺手抄起楼梯口的垃圾桶,冲那头正走过来的死侍砸了过去。 和他猜测的毫无二致,果真是一头庞然大物。 第22章 这一刀会很帅 地下室的挑高算不上高,不过也得有个两米五左右。 而那头死侍竟然弯著腰,脑袋顶著天板,拖著巨大的身躯缓步前行。 怪不得这傢伙听上去移动的速度那么慢,在这种略显狭小的环境里面,行进对它来说的確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饶是路明非现在在血统的加持之下,力量比普通人要超出数倍,但是一只凳子砸在那死侍小山一般的身躯上,只是吸引了它的注意,並不能造成丝毫实质性的伤害。 那死侍狰狞的面孔下一双细长的眼睛,被凳子砸中之后,眼珠滴溜溜转著寻找那个偷袭它的傢伙。 过道狭窄,它和路明非又是相对而立,没有费太多功夫就用它那双向外翻的、像蛇一样的眼睛找到了路明非的位置。 长著利爪的手握紧成拳,愤怒地嘶吼,拳头挥舞起来像是一柄重锤,砸向路明非。 死侍硕大的拳头在路明非的眼中不断放大,路明非矮身躲开的瞬间,他动了。 寒光闪现,路明非的身体化作一道虚影从原地消失,转而从那死侍肥硕的身躯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再出现时,面对的已是那傢伙的后背。 “肉是挺肉的,就是太慢了啊。” 路明非的身影重新出现,那死侍的身上隨之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血柱。 “好在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把水果刀。”路明非手指间转著婶婶常用的那把水果刀,心里想著等去了卡塞尔学院一定要让昂热给自己配备一把趁手的武器。 说实话,楚天骄送给楚子航的那把“村雨”可真是让路明非馋得发疯,他做了数次思想斗爭,才没把那把妖刀强占过来。 一道血柱並不能让这傢伙失去战斗力,来不及让他多遐想,只感觉一道风夹杂著恶臭袭来。 用游戏里的术语来说,这种体型的死侍多少也应该算是“首领”级別的。 这头“首领”死侍的身体虽然还没有完全转过来,但是它的一只胳膊已经从前向后甩了过来。 足足有一米多长的胳膊伸出来像是一根黑漆漆的铁棍,挥舞起来砸向路明非,还带著破空的声音。 路明非横跳躲开,在两侧墙壁上来回跳动,跃起接近这只“首领”死侍的面门之前,举刀刺击。 只是可惜,他所使用的並不是传说中的“御神刀·村雨”,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他握著的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水果刀,可能切苹果还有点费劲,让婶婶干活的时候直抱怨的那种。 “首领”死侍抬起足有成年男人大腿两倍那么粗的手臂挡在面前,轻而易举地把刺击而来的水果刀给格开,並用另一只转过来的胳膊试图抓住路明非,把他给撕成碎片。 “我能让你给逮住了?”路明非踏在那死侍的手臂上,翻身弹开,瞬息间拉开与那傢伙的距离。 耳边隱隱听见楼上死侍的嘶叫,路明非目光死死盯著那“首领”死侍:“没时间玩闹了。” 他缓缓闭目又睁开,瞳孔之中金色突然燃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念诵咒文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响起,咒文念诵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最后变成了近乎激昂的吟唱。 “从巴比伦的高处来,燃烧成太阳吧!” 现在是南方的夏天,还是接连的梅雨天气,湿热到了极点。 他们还身处在一栋宿舍楼的地下一层,空气里面都是水分,墙壁、地板、天板上都能洇出水来。 但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强烈的燥热感,一股將空气中的水分似乎都能蒸发的燥热。 “言灵·君焰!”路明非低喝。 燥热瞬息间转化为灼热,高温顷刻间铺满了整个走廊,水汽在剎那间蒸发,火焰应声而来。 白气蒸腾,那是火焰將空气中的水分蒸发所致。 白气瀰漫之中,路明非看见那死侍“首领”身上附著的火焰,高温让它的挣扎更剧。 如果有人此刻透过升腾的白气看他,就能清晰地看见一双炽烈的黄金瞳孔闪亮,像是一团烈火在黑暗之中熊熊燃烧。 熊熊烈焰让那只死侍“首领”痛苦地吼叫,他挥舞利爪,试图扑灭身上的烈火。 机会,来了。 凡事机会只有一次,路明非眯眼,轻轻呼了口气,他的身子再度闪动。 衝刺,蹬地而起,借墙面再度腾起,跃至半空,双手握紧那把他从家里顺手带出来的水果刀,高高举起,重重砍下。 “这一刀,会很帅。”路明非轻声嘆。 虽然很可惜,他手上所使用的,並不是传说中的“妖刀”,而是家里切水果都会让婶婶直埋怨的水果刀。 不过,足够了。 水果刀的塑料刀柄裹上火焰,看起来活像是一柄“附魔”了的武器,远远看上去,还真是有点威慑力。 指尖传来一阵灼热,路明非並没有缩手,反而享受著烈焰的炽热,死死地抓住刀柄,带著灼烧的刀刃,刺进那死侍“首领”的后心。 切水果的时候再如何被婶婶发牢骚,这也是一柄带著刃的刀。 刀刃破开皮肉,君焰的灼烧让这傢伙一时间没有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痛感。 等到它感知到的时候,刀刃已经附著上君焰深深地刺进血肉之中。 刀身堵住了伤口,只有丝丝污血从伤口渗出来。 君焰的高温,使得路明非把水果刀扎进去的时候,將这死侍“首领”背部伤口一圈的血肉烧灼得直发出“滋滋”的声响。 血肉被灼烧,污臭味散发出来,刺激得路明非忍不住皱紧眉头,屏住呼吸。 他双手抓住这死侍的双肩,再度借力腾起来,翻身向后,单脚踩在水果刀的刀把,直接將水果刀整把扎进心口。 那“首领”死侍隨意地挥舞利爪,动作胡乱而没有章法,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但是它依然没有发出哀嚎,不是它不想嘶吼出声,而是它做不到。 就在它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涎水在口中拉出丝线状,发出阵阵恶臭,想要大吼的时候,又一团烈焰不偏不倚地射进他的大嘴里。 君焰再一次施展,路明非精確地击中目標,堵住了那死侍的嘴。 路明非踩在这“首领”死侍的后背,双手卡著它的脑袋,身子微屈,把自己当作一只双肩包死死地粘在这傢伙的身上。 “接受死亡吧。” 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瞳孔深处燃烧,他的声音平淡又冷静,好像在宣读一张通知单,一张属於这“首领”死侍的死亡通知单。 第23章 旧时代的「鬼魂」 路明非脚尖前踢,水果刀从后心向前,刺穿前胸的皮肉,竟然直接把那“首领”死侍从后向前捅了个贯穿。 水果刀贯穿死侍的心口,並没有直接飞出去,而是被路明非抓住刀柄一把捞了回来。 路明非双手抓住死侍的脖子,用力把身子向前撑得翻了过去,从掛在死侍背后转而到正面像是树懒熊一样。 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一圈,握住刀柄反手刺进那“首领”死侍的咽喉,再顺势一推,那小小的甚至在婶婶眼里还有点钝的水果刀,就在那庞然大物的喉咙结结实实留下一个洞。 咽喉被贯穿,脖间留下一个硬幣大小的洞。 那“首领”死侍因为咽喉上的那个小洞,只能捂著空洞喷血的伤口,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它瞳孔中隱隱约约的金色快速的消散,直至完全暗了下去。 那头“首领”死侍的生命意味著走到了终结,“死侍”终於也走到了死亡的那一步。 它硕大的身躯,晃了晃,没有了任何支撑,一头栽倒。 “轰”的一声响,灰尘四起,整个地下一层楼本来就因为楼道里面没有灯而黑漆漆的一片,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烟尘,让人迷住了眼睛。 路明非早有防备,迅速向后撤,转身冲向楚天骄的小屋。 远在太平洋的上空,一架黑色的湾流g550穿梭在云层中。 一个头髮白的老人坐在宽敞的真皮沙发上,手边捧了一杯锡兰红茶,他的面前摆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打开了视频通话。 视频的另一边,一个梳著油头,穿著一身好像是中世纪西部牛仔打扮的老人,抓著一只酒瓶,翘著二郎腿,尽兴地品味。 “你怎么想的,为了两个新生,放弃了在亚特兰大度假,特地飞过去一趟,我亲爱的校长大人。” 坐在湾流的沙发上的老人正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 昂热捧起杯子抿了一口,笑笑,“这两个孩子绝对值得,我很看好他们未来的发展,所以我觉得值得我跑一趟。 他们国家不是有一个典故嘛,叫做三顾茅庐,虽然不至於跑三次,但是我们也得拿出我们的诚意对不对。” 两个一看就是“老外”的外国老头竟然互相用中文交流,如果有国人在旁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一定觉得这两个老头肯定是自小长在国內,只是长相稍微西方化了一点罢了。 这是卡塞尔学院近些年的教学重点,近十多年以来,昂热校长推行了中文化教学,从此中文成了卡塞尔学院的官方语言。 那个“老牛仔”沉吟了少许,“那个叫楚子航的孩子我还是很看好的,从诺玛发来的报告来看,他的天赋很不错。 就是不知道他的言灵是什么,如果是一个序列號稍微高一点的言灵,我觉得甚至可以给到『a』级。” 昂热校长没有评价,而是挑挑眉:“那路明非呢?” “老牛仔”灌了口酒,“我们甚至都没有对他进行测试,你就把他招收进了学院......” “他的父母可是学院的荣誉校友,我们是有这方面的福利的。”昂热打断了“老牛仔”的话。 “可是在学院里甚至都没有他父母的资料,我真的很难不怀疑这孩子跟你是不是有什么亲缘关係?”“老牛仔”耸耸肩。 “你觉得这个孩子能评到什么等级?『s』级怎么样?”昂热依然自说自话。 “我现在更怀疑他是你的私生子了。”“老牛仔”翻了个白眼,瘫坐在靠背上,又狠狠地灌了口酒。 “虽然没有正式测试,但是在收集楚子航的信息的时候,诺玛对他进行了粗略的评估......” “你都说了,那是粗略的评估。”昂热再一次打断了“老牛仔”的话。 “可是那是诺玛做出的评估,你知道的,诺玛从来不会出错的。”“老牛仔”梗著脖子,涨红了脸,似乎誓要就这个问题和昂热爭个高下。 “万一呢,万一这一次诺玛就错了呢?”昂热还是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微笑,“我亲爱的副校长大人。” “我们可以打个赌,”昂热看著老朋友,依然还是笑著说道。 “赌什么?”“老牛仔”瞥了他一眼,即使相隔千里,他依然还是嗅到了一丝狡黠的味道。 但是出於对诺玛的绝对信任,他还是想和昂热赌上一赌。 毕竟自从诺玛诞生之日起,她做的上万个决定,出具的每一份评估报告,都从来没有出过哪怕一个標点符號的错误。 “如果你输了,你就从你的酒窖里面让我隨便挑一瓶酒。” 提到酒,“老牛仔”禁不住心痛了一下,但是昂热转而提出的交换条件,让他怦然心动。 “如果我输了,这架湾流送给你。” 昂热循循善诱,盯著老朋友的眼睛,“你不亏的,弗拉梅尔。” 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像是中世纪的牛仔一样的弗拉梅尔先生,在脑中天人交战了片刻之后,还是抵挡不住湾流的诱惑。 他咬咬牙,啐了一口:“好,我跟你赌!” 昂热轻笑,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这个点喝茶?你应该和我学,来点酒喝一喝。我记得你的湾流上面,应该有几瓶挺不错的酒的。”弗拉梅尔直接举起酒瓶,同昂热隔空乾杯。 昂热摇摇头,“不了,待会还要见那两个孩子,一张嘴带著酒气,显得不尊重。” 弗拉梅尔抽抽鼻子,声音听上去有点不屑,“两个新生而已,还搞这么一套......” “这叫入乡隨俗,弗拉梅尔我觉得你的中文退步了不少。” 弗拉梅尔难得放下酒瓶,擼起袖子摆出一副要和昂热大干八百回合的架势,“嘿,我可告诉你,我对於中文的古代名著可是没少读,文言文懂不懂,你能看明白吗......” 弗拉梅尔站起身,从视频里面看见,他似乎去后面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道德经》! “老牛仔”坐回摄像头前,翻开《道德经》,不知从哪里还拿出了一副黑框眼镜戴上,颇有老学究翻书的样子。 只是他那一身西部牛仔的打扮,和他手中的书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他准备和昂热大讲国学修养,一阵铃声打断了他。 “谁的电话?”弗拉梅尔先生一边翻书,一边问道。 “诺玛。” 昂热拿起私人电话接通,略带机械感的女声响起,“校长,鑑於你正在赶往夏国,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在你的目的地,似乎检测到了死侍的存在。 而你要见的两名新生,路明非和楚子航正在那里。” 第24章 其实我们都是爬行动物 弗拉梅尔扔下书,猛地抬头:“你说什么,死侍?消息准確吗?” 昂热和弗拉梅尔的电脑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一副3d地图,夏国东南部一座沿海的二线城市上几个红点正在闪动,那是有疑似死侍出现的標识。 “我们是怎么能检测出有死侍出现的?据我所知,我们的系统应该还没有先进到这种程度。”弗拉梅尔副校长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口,看上去似乎是压压惊。 “有人给我们的监测网络发来了一段视频。”诺玛用机械的女声答道。 他们的电脑屏幕又发生了变化,3d地图消失,转而出现了一段好像是从监控上面截取下来的画面。 一栋三层高的小楼,黑暗之中看上去极不起眼,但是在监控勉强能探照到的角落,出现了几个身形扭曲,走路如同“丧尸”一般的身影。 虽然弗拉梅尔副校长常年的工作就是待在学院里面替昂热镇守校园,顺便在他酒醒的时间里面发挥一下链金术方面的伟大造诣。 但是他毕竟曾经是秘党的成员,是和昂热一起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老人,是按昂热的话来说,都不应该还在这个世界上的“鬼魂”。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几个黑影是什么东西,“死侍!” “诺玛,既然有监控能拍到,那你能控制那里的监控吗?”副校长急切地问道。 “我已经获得了那附近的监控的控制权。”诺玛的回答让副校长稍稍鬆了口气。 诺玛又调转了摄像头,从一个能够勉强看见这座小楼正门的位置。 监控中能够看见在那几个死侍离开的空隙里面,有一个身影趁著这个机会一闪而过,衝进了这座小楼里面。 “路明非!”弗拉梅尔惊呼。 “他没事往那里面跑什么?” 昂热没有回答,淡淡开口:“诺玛把时间向前移。” 隨著诺玛的倒放,就在路明非衝进小楼的半小时之前,楚子航也冲了进去,紧隨其后的还有几个黑影。 很显然,就是那几个在宿舍楼里搜寻他的踪跡的死侍。 “楚子航先进去的?他进去干什么!”弗拉梅尔顿时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两个卡塞尔学院的“准新生”,还没有入学,准確来说连录取通知书都没有收到,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实在让他头疼。 昂热的表情看起来还算是淡定,食指轻敲桌面,“这里一定有让他们不得不来的理由。” 他喃喃自语:“可是楚子航…是什么让你不得不来呢?” “叶胜现在还在不在那个城市了?”弗拉梅尔急切地冲诺玛问道。 “还在的。” “给叶胜打电话,让他赶紧赶到…”弗拉梅尔调了一下3d地图,“寰亚集团!” “好不容易找到两个好苗子,可不能就这么损失了。该死!这两个小傢伙怎么会吸引死侍的出现!” 弗拉梅尔揉揉眉头,又给诺玛布置一系列指示,“看看谁在附近,专员也好,学生也行,就算是校工部的人都可以。 只要是现在距离这两个小子近的,全部安排他们赶过去。” 要是学院的风纪委员曼施坦因教授现在在这里,他一定要吃惊於副校长的决定。 这种安排哪里是对两个新生的救援,明明是要去打一场针对於一个龙族目標的小型战役。 “不用。”昂热抬手打断了副校长的安排。 “不够是吗?”弗拉梅尔的声音依旧急切,“那就给施耐德打电话,让他从执行部抽调人员,现在就出发。” 昂热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有点过於紧张了,老朋友。” “什么?”弗拉梅尔副校长的脸色因为接连布置任务而显得有点红,显然这个“老牛仔”一定很多年没有运动过了。 “你不是觉得我去见他们太兴师动眾了吗?”昂热挑挑眉。 “那个叫楚子航的孩子確实不错,而且那个路明非不是你……”副校长红著脸小声嘀咕。 “不用安排那么多人,我过去就行了。”昂热放下茶杯,“诺玛,给我安排一条最快赶到的路线。” “还是给叶胜打个电话吧,毕竟他离得最近,有他在我们心里踏实点。”弗拉梅尔还是不太放心。 “行,就这么办。”昂热点击电脑屏幕,关闭了视频,“就这样老伙计,我们回学院再见。” 路明非衝进走廊尽头的单人宿舍,凭记忆摸著黑钻进床下的秘密小屋。 顺著滑杆滑下,小屋里果然亮著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路明非皱眉看著楚子航,儘量压低火气:“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子航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低声道:“我就是想再看看这里还有什么...有关他的东西。” 路明非沉默少许,眼神渐渐柔和,“那你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楚子航摇摇头,又看向路明非,神色愧疚,“抱歉,又连累你了。” 路明非伸手把楚子航的头髮揉乱,“我记得你总是拿第一名吧。” 楚子航疑惑地看向他,不明所以。 路明非又笑道:“我其实也总拿第一名的。” 楚子航更疑惑了。 但是路明非的声音紧接著传入耳朵里,“总拿第一名的人,不该这么耷拉著脑袋。 你应该雄赳赳气昂昂的,去告诉那些不人不鬼的傢伙,老子就是来杀光你们的!” 楚子航眼中渐渐恢復了光彩,重重地点头。 路明非把手伸到楚子航面前,“走吧,干翻那些怪物。” 楚子航也伸出手,迎著路明非的目光,放在他的手上,“好!” 那几个从楼上赶下来的死侍显然已经发现了那具“首领”死侍的尸首,悽厉又愤怒的嘶吼传到秘密小屋,听得人不禁一颤。 “这些死侍究竟是什么东西?”楚子航压低声音问道。 “我们都属於混血种,我们的体內都有龙类的血统。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其实都是爬行动物的后代,只是我们还保留著人类的血统,才让我们能以直立行走的状態活著。 但是龙类的血统是相当霸道的,当龙类的血统比例超过人类,龙类的基因就会驱赶人类的基因,影响神智,从而剥夺属於『人』的意志。 这个比例一般被称为血统临界值,而这些死侍就是属於龙血纯度超过临界值而没有了『人』的意志的混血种。” 路明非看了一眼楚子航,又说道:“换句话说,把这些死侍看作是“活死人”一点也不为过。 其实以路明非的认知来看,他也说不好这些死侍之间究竟是否还存在著“情感”这种东西。 但是,从它们发出来的动静来看,这些傢伙搜寻的方法明显更暴力了。 路明非爬上滑杆,凑近暗门,外面清晰的可以听见各种东西被甩飞在楼道上,碎裂开来的声音。 路明非从滑竿上重新滑落到地面,他看著楚子航,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子航,你来时候有没有看见其他人?其他『活人』。” 第25章 请君入瓮,但是被请 楚子航思索了片刻,摇摇头,“好像除了门口保安室里的那个大爷,就没有再看见別人。” “这栋楼里呢?也是一个人都没有看见吗?那你有看见有灯亮吗?” 楚子航顺著路明非的问题又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灯应该是有亮的,但是没有看见人。” 路明非知道以楚子航的记忆力,应该是不会出现记忆偏差这样的事情。 路明非从当地的网站上了解到,楚子航前不久参加了一个叫作“记忆大师”的比赛。 打乱之后的扑克牌,楚子航能够分毫不差的全部记住,而且还不是一副,是十副! 这场比赛的受眾並不是很广,只是在他们当地的报纸上占据了很小的一个板块。 又因为小城市的影响力有限,加上楚子航也不想再参与后面的比赛了,所以件事情后面也就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认识楚子航的人们只是知道,“哦,那个楚子航又得了个冠军。” 毕竟,等著楚子航爭光爭彩、拿第一名的比赛实在是太多了。 楚子航说没有看见人,路明非保持绝对的信任。 “那可能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路明非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好像有一道冷汗沿著背脊向下流,但是他也说不上自己究竟是紧张还是兴奋。 他缓缓开口:“又撞上那个东西了。” “什么?”楚子航不明所以。 “尼伯龙根。”路明非一字一顿。 楚子航很清楚“尼伯龙根”是什么意思,他感觉脑子“嗡”的一下炸开,眼中闪过惊惧。 “你怎么知道?”楚子航知道,路明非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但还是保持一些期待。 路明非没有回答,突然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楚子航的电话。 “滋...滋...”的电流声搅动他们的思绪,迟迟未亮的手机屏幕证明了一件事情。 阴云,好像一道阴云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之前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能拨通?”楚子航还是不死心,用他手机又给路明非打了一遍。 还是刺耳的电流声,楚子航的心一下跌到了谷底,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色更是冷如生铁。 “陷阱。”路明非沉声道。 “故意等我们都进来?”楚子航也想明白了,接话道。 “对,等我们都进入这栋楼里才关闭了出口,让我们自己跳进尼伯龙根里面。” 路明非皱眉又想了想,摊开手,“不过有个好消息,这个尼伯龙根的范围应该不大,大概只是这栋员工宿舍楼。” 楚子航沉吟了许久,终於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路明非说的確实没错。 寰亚集团的大门口那个保安大爷还睡得正香,只是在他进入这栋宿舍楼之后就看不见人影了。 按照路明非所讲述给他的有关尼伯龙根的特点,路明非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毕竟,除了进过尼伯龙根的或者被尼伯龙根选中的人之外,能进入这种鬼地方的就没有活人了。 “尼伯龙根相当於重新构造出的一个世界,与真实世界一模一样,但是只有构造,没有人,或者说没有活人。”路明非拍拍楚子航,给他解释。 他们进入这栋员工宿舍楼之前还能看见保安大爷,但是进楼之后就再没看见任何人影。 只能说明一点,这栋楼本身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尼伯龙根。 楚子航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禁不住一阵恶寒,“如果这栋楼本身就是一个尼伯龙根的话,那我父亲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都住在尼伯龙根里面?所以他才会进入那座高架桥?” 路明非摇摇头,否定了楚子航的这个“暴论”:“这种可能性很小。你父亲之所以能够进入那座高架桥,是因为他曾经进入过尼伯龙根,是被选中的人。” “被选中的人?” “没错,”路明非点头,伸手就去拉楚子航的衣领。 楚子航下意识向后躲,“你做什么!” “哎呀,我可没有那种癖好。”路明非拦住楚子航,把他的衣领向下扯了扯。 路明非用手机拍下照片递给楚子航,在楚子航的肩胛处隱隱能看见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像是胎记。 “这是什么?胎记吗?但是我没有这个胎记。”楚子航盯著照片,摇摇头。 路明非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下,露出肩胛骨。在他的肩胛处有著一个与楚子航一模一样的印记,像是一颗半朽的树。 “这是半朽世界树,”路明非给楚子航解释,“传说中这棵大树下面镇压著灾厄的象徵,黑王尼德霍格。” “那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楚子航只觉得全身毛孔张开,每一根毛髮都竖起来了。 路明非没有否认,“可以这么认为。所以当我们再度遇见尼伯龙根的时候,我们都是有机会进入的。” “可是我们是从高架桥进入的尼伯龙根......”楚子航又问道。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这孩子优秀是有原因的,总是在怀疑和思考。 科学嘛,就是这样,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嘛!虽然他也不確定,关於龙类的研究到底还能不能归类为科学。 路明非抱胸沉吟少许:“这是可以解释的。隨著尼伯龙根的主宰者的能力增强,他可以拓宽尼伯龙根的范围。” 路明非继续说道:“甚至,当这个主宰者的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他可以通过某种媒介侵入现实世界。” “你的意思是,奥丁通过某种媒介,现在侵入我们所处的这个现实世界了?”楚子航问道。 “我也不清楚,目前还看不出来。”路明非摇摇头,“我倒是觉得,他可能只是拓宽了尼伯龙根的范围,但是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做到覆盖整座城市。 这也恰恰能解释,为什么整个寰亚集团,只有这栋楼在尼伯龙根里面。” “因为寰亚集团是尼伯龙根的延伸。”楚子航接话。 路明非打了个响指,“bingo。和聪明人討论问题真是有利於身心健康啊。” 楚子航顺著路明非的逻辑又想了想,突然觉得身上一阵恶寒,“那这么说的话,本质上我们其实还是在那个尼伯龙根里面?” “有可能。”路明非点点头。 “那我父亲……”楚子航的眼里升起希冀的光芒。 第26章 我们不提倡暴力,但是有用啊 “我不知道。”路明非长嘆了口气:“在中世纪的链金古籍中记载,尼伯龙根可能是链金术的產物。 但是链金术是极其玄奥的,纵观歷史,能称得上是链金术师的寥寥无几。 所以,我也不清楚其中的构造,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这里找到你父亲。” 路明非抬起头看著楚子航,语气不忍:“甚至,我都不清楚他是否还活著......” 楚子航瞳孔深处的光亮又淡了下去,他沉默了好一会,抬头看向滑杆尽头的暗门,瞳孔中黄金之色亮起。 黑暗的环境之中,黄金瞳仿佛星火,但是点点星火却越烧越烈。 “现在好像又只剩下一条路了……”楚子航沉声开口,黄金瞳孔盯著秘道的入口。 路明非也听见了秘道上方窸窸窣窣的声响,拿出隨身背著的一只小包,从里面拿出一把墨色的手枪,正是那把被楚天骄改装过的伯莱塔手枪! 他迎著楚子航闪亮的黄金瞳,把伯莱塔上膛,接过话茬:“杀出去。” 路明非拍拍楚子航,“子航,我发现你现在总是把打打杀杀掛在嘴上。” 楚子航愣了一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路明非点点头,郑重其事:“当然不太好了,这和你市三好学生的身份完全不符啊!” 说著他又重重地拍了拍楚子航,笑道:“但是简单有用。” 说罢,路明非爬上秘道,还伸手拉了楚子航一把,“走吧,杀光那些不算是人的怪物,小杀胚。” “杀胚……”楚子航看著路明非向上爬的背影,回味这个新取的外號,不禁撇撇嘴。 “杀胚嘛…感觉你才更像是吧。” 路明非悄声爬上秘道,探头扫视,剧烈的声响从外面传来,听起来外面搜寻的那几只死侍的脾气算不得好。 它们暴躁的动作,把过道砸得“砰砰”作响,也给了人充分的想像空间。 当这几头暴躁的死侍破开单人宿舍不堪一击的木门,闯进小屋,看见路明非他们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少年的时候,大概会像手撕肉条一样,把他们一根一根的扯成丝。 路明非低头看楚子航,他正双手抓著梯子跟在后面向上爬。 “怎么了?”楚子航见路明非看向自己,轻声问。 “要动手了。”路明非也压低了声音。 “好。”楚子航回答。 路明非抓住秘道的边缘,用力把自己拉了上去,伏低身子蹲在门后的一角。 楚子航紧隨其后,爬上来躲在另一边。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砰砰”巨响伴著尖锐的嘶吼,仿佛发狂的野兽在肆意撕咬,宣泄找不到猎物的怒火。 门后只用一张桌子简单的挡住,这种阻拦方式的作用只能让木门不会被风吹开。 “砰!” 桌子被向后震退了几公分,又“砰”的一声,木门被砸开一道裂口,木屑从裂口向外四溅。 一只墨黑色的粗大利爪把门板撕开,隨意地挥了挥,缩回去又一把將门板给扯下来一半。 阻拦的桌子对於它们来说根本没有作用,一扯一推,那张木桌就飞到对面的墙上,摔成几块,扬起一层灰。 楚子航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路明非,本是等他的眼神行事,结果这傢伙竟然掏出手机,认真地划拉屏幕! 楚子航是学校里的五好学生,是標准的別人家的孩子,虽然他有个很不靠谱的老爹,但自小也是长在豪门。 一贯的素养加上当前的形势让他强压下满嘴脏话,只是捡起一根碎裂开的木条砸了路明非一下。 他闪亮的黄金瞳始终死死地盯著门口,防止隨时破门而入的死侍衝过来把“不靠谱”的路明非当成夜宵。 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默诵那段仿佛生长在他心里的咒文。 “言灵·君焰”,蓄势待发! 在楚子航的眼里,路明非在这个关键时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的確有临阵掉链子的嫌疑。 况且,在尼伯龙根这种鬼地方里面哪里还有信號,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给路明非发消息? 哎,还真有。 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副动態地图,三角和方块的位置重合在一起,几个红点围在三角和方块附近。 把地图拉远,还有几个红点正在別的楼层快速移动。不用多想,定然是其他楼层的死侍收到了同伴的信號,快速围过来增援。 还是“blacksheepwall”的效果,手机屏幕里清晰地显示了在他们所在这一层出现的死侍。 “都围过来了,还多了几只。” 没有思考的功夫,路明非快速把手机收回去,就在作“先锋”的死侍已经破门而入的瞬间,他也动了。 死侍破门的动作极为蛮横,但是路明非抬枪的速度更为凌厉。 楚子航甚至没有看清他什么时候拔的枪,伯莱塔手枪的子弹就脱膛而出。 “轰!” 伯莱塔本就算的上是手枪里面高伤害品种,更別说现在弹匣里面装填的还是改装之后的版本。 路明非没用过这种霸道至极的武器,但是他从床头的军事杂誌上看到过这种改装方式。 十字的雕,会在射入敌人体內的瞬间炸开,分离成无数利刃,把敌人中弹位置的搅成一团肉泥。 路明非就是这样半蹲著双手持枪,毫不留情地连发三枪。 这把伯莱塔的后坐力在手枪中肯定能排得上號,毕竟这是那个风骚的男人为自己准备的杀敌利器。 但是饶是楚天骄也不敢说能连续三枪都把枪口压住,但是路明非手臂绷直如一桿长枪,子弹从枪膛射出,竟然连成了一条直线。 三发子弹连在一起组合成了一柄短小的匕首,穿透死侍的额头。 窄小的像是掛著铁面的脸,被三连发的子弹生生掀掉了半边颅顶。 “威力这么大?”路明非悄悄捏了捏虎口,暗自惊嘆改装后的子弹的威力。 他右手被震得有些发麻,上半身也因为对抗后坐力而微微发酸。 改装后的子弹的威力確实远超他的想像,不然他也不会为了稳妥起见连开三枪。 要是楚天骄在这里,那个男人一定会捂著胸口,指著他的鼻子心痛地大骂:“三发十字雕子弹啊,就打死一个!败家,真他娘的败家啊!” 第27章 杀死侍可慢不来 “走,就现在。”路明非眼疾手快,拉著楚子航就往外冲。 门外,灰尘瀰漫之中的確有几个模糊的影子,眼底时隱时现有金色闪烁。 路明非率先向前冲,口中低吟,转而节奏越来越快,变成高昂的吟唱。 “言灵·君焰!” 就在他贴近那几只死侍的瞬间,领域应声展开。 火幕骤然升起,横亘在路明非和死侍之间。死侍的嘶吼生生被截在火幕之外,只听见它们在火幕之中痛苦的哀嚎。 路明非头也不回,淡道:“子航,记住我接下来的话。” 楚子航点点头,只是紧靠著站在路明非的身边。 “君焰顾名思义,掌握这个言灵的人,即为主宰世间火焰的君主。 你可以掌握空气中的一切火元素,通过任何方式使它们成为你的武器。” “比如说,这枚子弹。”路明非从枪匣里退出来一枚子弹,隨手甩了出去。 一道火幕散去,能清晰地看见那枚子弹的轨跡,如飞鏢一般射向正对他们的一只死侍。 子弹射向那死侍,並没有像之前一般射入身体里,而是在贴近它脸上面具的瞬间炸开。 “轰!” 躁动的火元素將子弹內的火药引爆,炸开的火球瞬息间將那死侍的脑袋吞没。 “感受你与这个世界上一切火元素的联繫,並尝试控制他们。” 路明非也清楚一下子给楚子航灌输这些对他来说有些难度,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扔给楚子航。 “引爆子弹的难度有点高了,试试这个。”路明非努努嘴,示意楚子航尝试一下。 楚子航静心回忆路明非所讲述的重点,把打火机扔出的剎那黄金瞳驀然睁开。 点亮的黄金瞳就好像是引信,引爆那只打火机的引信。 透过打火机的外壳,能清晰地看见燃油中的细微火星,就好像是漂在水里的蛇。 那些“蛇”不安分地游动,直到收到“君焰”的意志。 火机內的燃油被极速点燃,能量被压缩又在顷刻间释放,轰然作响的剎那,火绽放。 路明非神色满意,感嘆这小子学习能力之强,一高兴摸出楚天骄珍藏的正宗古巴雪茄烘烤,痛快地吸了一口。 一手夹著雪茄,另一只手转著一只火机把玩,眯著眼透过烟雾观察楚子航的学习成果。 手上忽然一空,前一刻还在指尖把玩的火机消失不见,又见一道影子疾射上前。 只见楚子航从那几只死侍的缝隙中钻过去,手上抓了三只火机,小臂发力的瞬间手腕轻抖,三只火机猛地甩了出去。 三只打火机以“品”字形排列,“君焰!”楚子航低喝。 “君焰”的领域再度释放! 领域之中,“君焰”的高温点燃了空气,也引爆了向那几只死侍疾射过去的三只火机。 火舌倾吐,將几只死侍统统包裹在里面,悽厉的哀嚎之声不绝於耳。 “帅!”紧隨楚子航之后,路明非也动了,他闪身到楚子航身后,夹著雪茄鼓掌。 “还有进步的空间。”楚子航脸色泛红,被路明非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啪!” 路明非一巴掌拍在楚子航后脑勺,“进步空间大了去了!” “什么?”楚子航被路明非猛不丁拍得有点晕。 “谁让你动这个火机的!可惜了了啊,我的都彭啊!” 路明非只觉得心在滴血,捂著胸口咬牙切齿:“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心痛归心痛,但说到底那也是他顺的楚天骄的火机。儿子糟践老子的东西,只能属於是家庭內部矛盾。 最重要的是,两人抢到机会先一步踏上楼梯。 上楼,上了楼就能到一楼,员工宿舍楼的大门就在一楼。 路明非思绪百转,如果他之前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出了这栋员工宿舍楼就能脱离出这个鬼地方! 三步並作两步跨上楼梯,楼梯的转角有一面镜子,想来平时是给员工上下楼的时候整理仪容仪表用的。 小窗之上的夜光打在镜子上一道光一闪而过,晃的路明非下意识瞥了一眼镜子。 只是一面普通的仪容镜,还是办公楼里面最常见的,在镜面的一侧贴了一行標语的那种。 亮光闪过,路明非余光扫过镜面,隨亮光一闪而过的好像还有一个人影。 那个身影一闪而过,非常模糊,隱隱约约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看见那个轮廓的瞬间,路明非禁不住脊背发寒。 那个轮廓儘管再模糊,路明非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个轮廓的所属。 “奥丁!” “怎么了?快走。”楚子航拽拽他。 路明非缓过神来,再看镜子里哪里还有什么影子,只有两张惨白的脸。。 路明非摆摆手,却发现后背已是冷汗涔涔,顾不得管这些,忙带著楚子航上楼。 楚子航爬上一楼下意识地就往大门口衝过去,却被路明非一把拽住向另一边跑。 “这是反方向。”楚子航边跑边提醒。 路明非也知道这是反方向,但是他只能先往这里跑。 “blacksheepwall”的地图显示又有几个红点,从不同的位置向著员工宿舍楼的大门包围。 就好像是这栋楼的大门外藏著,只要在这附近就有各种刷新点一样,隨时会从刷新点里蹦出来一只全新的死侍。 而且这些新冒出来的红点明显要比之前几个更大,顏色更深。 路鸣泽很贴心地做了区分,让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又是几只“首领”级別的死侍。 而且可以想见,危险程度绝不亚於他在地下室解决掉的那个。 现在朝著大门口衝过去,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別,就算他们真的能衝出大门,也不一定还能是个全乎人。 而且,退一万步说,他们真的完整地衝出大门了,可万一猜测是错的,衝出宿舍楼,迎接他们的还是尼伯龙根呢? 路明非不敢赌,但是他还是认为优势在我。 “blacksheepwall”的存在就是他的作弊器,开天眼一般的存在让他能清晰地知晓这栋楼里里外外所有死侍的分部。 路明非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死侍的分布並没有太大变化。 为了抓他们,楼里楼外的死侍们都往一楼大门的方向涌过去。 “上楼。”路明非当机立断。 “我去把他们引过来,你来解决,你还有那个。”楚子航瞥了眼路明非手上的伯莱塔,拔腿就要跑。 “不行。”路明非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揽了回来。 “不用担心,我能跑的贏它们……” “太慢了,”路明非摇摇头,“这样杀死侍效率很低的。” 第28章 死倔死倔的死小孩 “什么?”楚子航还想再坚持,闻言驀的愣住了。 “我们一起过去,一个上三楼一个上二楼,再匯合一起解决掉一层的,那样快。” 路明非把伯莱塔扔给楚子航,“你军训的时候成绩怎么样?” 楚子航双手接住手枪,诚实地回答:“十枪,98环。” “行。”路明非点头,“那这玩意儿就给你用。” “那你怎么办?”楚子航担忧。 “別担心我。”路明非掏出那把从家里顺出来的水果刀,舞了个花哨的刀花。 “真正的高手,都是玩冷兵器的。”他活动活动手腕脚腕,颇有一种即將要在田径场上大放异彩的感觉。 楚子航脑海里突然冒出来楚天骄的一句话,“真是…臭牛逼……” 楚子航快速过了一遍路明非的提议,不再多言,抬腿向楼上冲。 路明非和楚子航在二楼拐角暂时分別,他领著一帮死侍往三楼跑。 他一直压著速度,让身后最靠近的死侍只要再快上一步就能摸到自己,只不过始终差著这一步。 但是当楼梯出现在视线之內后,路明非猛然提速,甩开一眾吼叫著扑向他的死侍,跳下楼梯往二楼而去。 路明非抓著扶手几乎是撑著跳下来的剎那,楚子航也正巧赶到。 汗珠隨著奔跑的动作从发梢甩下,身后是千军万马,脸上却依然还是掛著那副冷酷的表情。 路明非的眼里映出楚子航的脸,还有他身后一群吼叫著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怪物。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干掉那些怪物,然后衝出这座诡异的宿舍楼。 路明非迎著楚子航还有死侍群衝刺,身影如电光。他贴著楚子航的面颊过去,突然纵身跃起。 他翻身滯空越过死侍群,如如鬼影一般出现在了死侍“追杀”大军的队尾。 还未落地,便已背身甩出一只银白色的小方盒,正是一只防风打火机,只是不是让他心痛的那只“都彭”。 他大喊:“开枪!” 楚子航急停转身,然后顺势拔枪,对准那只小方盒快速瞄准,射击。 枪口喷吐火焰,子弹飞速射击出去,精准地命中小方盒,绽开一朵火花。 “君焰!”射击的瞬间,越过重重黑影,楚子航听见路明非爆喝。 南方的梅雨季节,空气潮湿到了极点。 近日接连的大雨让这栋员工宿舍楼里的墙面上伸手一摸,都是湿漉漉的,空气中隱隱约约的还有发霉的味道。 但是“君焰”一出,空气中出现了一股和潮湿相对抗的力量。 空气隨之变得燥热起来,温度也快速升高,仿佛有人拿了一只“小太阳”取暖器贴在脸上烘烤。 墙面上,地面上,返潮的地方竟然在这股燥热出现之后“滋滋”地冒起了白气。 温度的快速升高,使得空气中火元素变得躁动不安,在瞬间就引爆了被子弹击中的小方盒。 高温引爆打火机,在死侍群中炸开,火雨漫天落下,如同烟火在走廊上绽放。 楚子航瞳孔瞪大,一时间有些无意识地盯著漫天火雨,喃喃自语:“这才叫君焰……” 来不及让他多欣赏,路明非的声音再度传来,“子航!” 楚子航心领神会,黄金瞳驀然点亮,晦涩的咒文在少年的口中吟唱。 楚子航脑海中如过电影一般反覆回放路明非施展言灵时候的模样,“君焰”带著灼热的高温,肆虐地扩张。 “言灵·君焰”的领域,再一次在少年的手中展开! “君焰”的高温点燃了空气,与点燃火机烈焰交叠在一起。 空气霎时间扭曲,火焰肆虐,火蛇狂舞,將死侍群统统包裹在里面,只听见悽厉的哀嚎。 “下楼!”路明非的声音穿透火雨,冲楚子航高声喊。 楚子航闻声没有回话,立刻转身下楼,没有一星半点的拖泥带水。 路明非透过因为火焰灼烧而有些扭曲的空气,看著楚子航转身的背影也有些扭曲,禁不住心里暗骂:“嘿,跑得可真是不近人情。” 路明非跑到一楼,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越来越近,黑暗中一双金黄色的瞳孔如同烛火一般,摇摇晃晃却迅速逼近。 但是那个脚步却突然停住,不再向他跑来,路明非赶到楚子航身边看见他面色惨白,嘴唇看不出一丁点血色。 楚子航呆立在原地,身子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像。 “怎么了?”路明非见楚子航突然愣住,推了推他。 凑近了,他才发现楚子航的脸色更惨白了,眼里的惊惧似乎就要溢出来了。 路明非全身仿佛电击一般,他想起来了!他知道楚子航为什么如此惊惧了,他想起来了刚刚看见的那个虚影! 他顺著楚子航的目光抬头望,果不出他所料,在他的身后,在楼梯拐角已经出现了那个让楚子航惊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著高头骏马的身影,那头骏马的长相有些奇怪,长著八条长腿,口鼻之间还喷吐著雷电细屑。 跨坐这八足骏马身上的那个身影身著蓝色风氅,青铜甲冑包裹了全身,脸上带著面具,只露出一只闪烁金色的瞳孔。 奥丁! “跑!”路明非闪身到楚子航和奥丁之间,一脚把楚子航踢的飞出去。 “別回头!” 楚子航摔坐在楼梯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神王端坐在神座之上,是那么的高大和伟岸。 神王的面前只站著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而这个少年的个头甚至还不及自己。 神王驾马立於镜面之上,好像是刻在镜面上的画像,但是楚子航总有一种下一秒奥丁就会骑著斯雷普尼尔跳出来的预感。 楚子航的视线越过路明非,神王只是坐在八足天马之上,隔著青铜假面看不出他的表情,唯一露出来的黄金瞳中,只有威压。 “我们这算是遇上鬼打墙了吗......”楚子航尽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 “很好子航,你的心態非常好,这个时候还能幽默一下缓解气氛。” 路明非点了根烟,“但是现在你该跑了。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执行的好手,现在你该执行跑出去的指令了。” “我和你一起,我不想以后为了今天的懦弱后悔。” 楚子航撑著水磨石的地板站起来,双手握紧伯莱塔,枪口瞄准奥丁。 路明非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圈吐出去,眯眯眼:“这臭脾气真不知道跟谁学的,真是个死倔死倔的死小孩。” 第29章 缩头乌龟 “既然不打算走,那就好好看,好好学。”水果刀在手中旋转著舞了个刀花,被路明非反握,刀尖向下。 並不能算得上锋利的刀刃,却凌厉逼人。 路明非的周身完全被灼热的空气包裹,形成高温的领域。 领域的边缘如同结界,任何闯进这个领域的物体,都会被恐怖的高温燃烧殆尽。 而这个领域里面也不是平日所见的赤红的、爆炸般炸响的效果。 而是死寂一般,沉默地燃烧,连带著周遭的空气都成了黑红色。 路明非闭上眼,代表极致高温的黑红色气流蛇一般围绕著他,继而那柄从家里顺出来的水果刀没有预兆的通体变红。 刀刃“咔咔”地发出裂开的细微声响,刀柄早已经在高温之下融化。 裂纹迅速蔓延,刀刃彻底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黑红色烈焰。 烈焰无声,却让人见之胆寒。 在那黑红色的烈焰之中,漂浮著无数细小的、炽红的碎片,那是水果刀刃的残骸。 水果刀碎裂开,路明非並没有失去仅有的武器。 熊熊炽焰,驀然化为一柄约半米的长刀! 刀刃斜向下,烈焰裹著向上升腾。 路明非目光直视前方,悠然开口:“子航。” “嗯。”楚子航依然双手持枪,神情肃穆。 “我的『君焰』和你的比起来怎么样?”路明非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炫耀。 楚子航愣住,但是回答得实在:“很厉害。” “就这样?”路明非稍稍有些不满意。 “相当厉害。”依然是实在到不能再实在的答案。 楚子航听见路明非小声地嘟囔了几句,虽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但是从嘴型来看,应该是句骂人的脏话。 等路明非骂完,楚子航看著他的侧脸,这傢伙的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微笑? 那笑容毫不掩饰的透著轻蔑,似乎他面对的不是奥丁,也不是即將马踏山河的拿破崙,而是在滑铁卢遇见败逃的国王。 斯雷普尼尔嘶叫著抬起两只硕大的前蹄,又顺著惯性落下,巨大的马蹄砸在地上,掀起阵阵尘土。 透过遮挡视线的飞灰,路明非身形未动半步,就这么直立著站在八足天马身前。 而当马蹄落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前一步,他扬起的刘海几乎要贴上斯雷普尼尔的毛髮。 “凡人,又是你。”神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 路明非不再只是轻蔑地扬起嘴角,他放声大笑,而且愈加的放肆。 “哈哈哈哈……”他冷眼直视奥丁,丝毫没有受到独目黄金瞳的威压的影响。 “是啊,又是我。”路明非幽幽嘆了口气。 “凡人,你也敢阻拦神!”神王低喝。 路明非的黄金瞳驀然闪亮,瞬间的威压好像隱隱有超过奥丁的態势,“神?你也配?” “放肆……”神王怒喝,但是声音被截断在半空。 路明非並没有等奥丁把话说完,微微躬身,右手把刀收在身侧,身子驀然绷紧,如猎豹扑食一般弹射出去。 而那柄由火焰铸成的长刀,则是他锋利的獠牙。 火光闪烁,刀刃藏於火焰之下。 再见路明非的时候,他已然出现在了奥丁的身后。 “滚回去!”路明非冷声低喝。 他轻抖手腕,烈焰散去,长刀消失,只剩下无数细小的水果刀的碎片。 那些碎片掉落地面,不再是灼烧后的红色,而是经受极致高温后的白色。 从斯雷普尼尔喷吐电屑的鼻尖开始,一直到它有力甩动的尾巴,包括跨坐在它马背上的奥丁,自上而下驀然出现了一道细丝。 那道细丝越来越粗,其上的缝隙越来越明显,“轰”的一声,八足天马和神王碎裂成两半,化作点点碎光。 “你怎么敢……”奥丁的声音迴荡在空气中,有些愤怒又有些惊惧。 隨著奥丁化作光点消散,那面仪容镜也“啪”的一声碎裂开,“哗啦啦”散落一地。 路明非盯著碎裂后掉落,只剩下黑漆漆的底板,像是在看著深渊之中潜藏的眼睛。 他的语气讥誚:“先是替身,再是分身,什么神王,就是个缩头乌龟。” 路明非转身,看向依旧双手举著枪的楚子航,拍拍他的肩:“这里不是发呆的地方,出去之后这些招我慢慢教你。” 寰亚集团大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饶是和寰亚集团老板那辆九百万的“迈巴赫62”放在一起,这辆车的气势也不遑多让。 一个身材高瘦穿著一身运动装的青年从主驾驶下来,打开后座的车门。 “幻影”的后座端坐著一个梳著一头能当镜子用的银髮老人。 “校长,您的电话,副校长来电。”叶胜把手机递过去。 昂热从叶胜手里接过手机,冲他摇摇头示意不必迴避,按下拨通键:“什么事情,老伙计。” “你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弗拉梅尔副校长急切的声音。 “刚到。”昂热一手打著电话,另一手接过叶胜为他点燃的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见到他们没有?他们怎么样了?受伤没有?那些死侍处理了没?”副校长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一般。 “別那么紧张,弗拉梅尔。”昂热打断他,“你一下子那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好呢? 再说了,走我们这条路的,谁这一辈子不会碰到死侍?早点锻链锻链不是坏事。” 昂热的语气悠然:“其实,我还在想,要不然就把这次遭遇死侍的经歷当成他们的入学测试好了。” 说完,昂热立刻把手机远离耳朵,果不其然,短暂的沉默过后,话筒里传来副校长的怒吼:“昂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简直是胡闹!” “放心啦,老伙计。”等副校长骂的喘气间隙,昂热才把手机收回来,“这两个小傢伙很棒的,你要给他们信任。” “昂热!”弗拉梅尔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瘫坐在沙发上,“你这傢伙,做事真是从来都是这么隨心所欲。 在学院的歷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学生在还没有入学的时候就直接面对死侍了。” “但是现在就有了,”昂热的语气听起来还是那么的不以为然,“听著,弗拉梅尔,我们培养的不是只会受了欺负找家长告状的孩子。 我们培养的是战士,是扔在战场能挥刀屠龙的战士!” 昂热顿了顿,瞥了眼叶胜。叶胜心领神会,转身走到一旁。 昂热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和副校长才能听见的音量,“我怀疑他们可能遭遇了尼伯龙根。” 第30章 希尔伯特·让·昂热 “什么!尼伯龙根!”副校长“蹭”的一下从沙发里坐直了身子。 “昂热,你这样简直太冒险了,他们只是两个没有正式入学的孩子。”弗拉梅尔副校长的语气还是能清晰的听出担忧。 “我们还没有对他们的血统进行评估,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能力上限在哪里。 你就这样放任两个孩子在尼伯龙根里面面对死侍,你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吗?” “弗拉梅尔......” “昂热,我不知道你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但是我真怕你会后悔自己突然產生的这个灵感。” “弗拉梅尔......” “昂热,按照你的说法,那两个孩子你们遭遇了尼伯龙根。可是我们从来不知道你们所在的那个城市存在尼伯龙根,我觉得我们需要派执行部深入调查。” “弗拉梅尔......” “昂热,如果你认真听了我说的话,我认真地要求你立刻进入尼伯龙根把那两个孩子接出来,对他们进行正式评估並派遣执行部深入调查。” “弗拉梅尔!”昂热终於插进了话,“我听进去了你的话,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担心的事情並没有发生。” “什么?” 昂热的声音传来,听起来竟然还有点轻快,“我的意思是,应该不用我去救他们了。” 不等副校长再发问,昂热冲一旁等候的叶胜招招手:“叶胜,让诺玛把照片给副校长传过去。” 很快,坐在卡塞尔学院地下中控室里的副校长就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的內容很少,只有一张照片。 寰亚集团员工宿舍楼门口,两个少年搀扶著走出来。一个少年一头长髮,刘海有些散乱地盖在额前,从模糊的照片上依稀也能看出少年俊俏的脸。 少年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但是他的腰间却倒插了一把与他形象完全不相符合的伯莱塔手枪。 另一个少年的长相就没有那么出眾了,但是从他的脸上却看不见丝毫恐惧的神情。 看他那轻鬆的模样,好像不是刚从尼伯龙根出来,而是从游乐园走出来。 两个少年的长相併不相同,但是相同的是隱隱能看见他们瞳孔之中的顏色,並不是正常人的黑色,而是闪亮的金色。 “喂,你还在吗,弗拉梅尔。”电话还没有掛断,昂热衝著那一头呼唤副校长的名字。 “我在。”副校长深深地吸了口气。 得到回应,昂热又问道:“你看见照片了吗?” “看见了,这就是那两个孩子吗?” 昂热吸了口雪茄,语气轻佻:“当然了,如假包换。” “怎么可能!”副校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真的怀疑这张照片是昂热为了骗他而“ps”过的,但是他又清楚,那个老混蛋是懒得做这种事情的。 “他们只是两个孩子,他们都没有正式入学,他们甚至都没有参加过『3e』考试。” “3e”考试是卡塞尔学院的入学考试,用来评定血统的一种方式,通常学生会在参加“3e”考试的过程中觉醒言灵。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昂热耸耸肩,“我们当初参加过『3e』考试吗?可是我们不也是一样觉醒了言灵了吗?” “可是......” 昂热再一次打断了副校长的话,“老伙计,別可是了,我们捡到宝了。 我和你说过的,我们要对这两个孩子有充足的信任。” “我甚至觉得,我们都不需要再对他们进行任何测试了,什么『3e』考试,我认为他们可以免试了。”昂热又说道。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昂热知道他的老朋友现在一定一口气灌下去了一大瓶烈酒。 半晌,昂热听见电话那一端长呼了口气,“呼......好吧,我承认你的判断是对的。但是,我还是认为需要对他们进行全面的评估。” “没有问题,这个听你的。我待会让叶胜出具一份报告传回去,你和诺玛一起做一个评估。” “好了。老伙计,我要掛电话了。”说罢,昂热就掛断了电话,衝著寰亚集团的方向挥手。 路明非搀扶著楚子航一步步挪动,楚子航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丁点的血色。 楚子航额头泌满了虚汗,嘴唇甚至有些发紫,说话的声音也轻到了极点。 连续多次的“言灵·君焰”的使用,让楚子航的身体机能早已经超负荷运行,他现在就像是风中的一只瘦削的竹子,隨时都有吹倒下的可能。 路明非本想背著他出来,但是被楚子航给严词拒绝。 路明非心里清楚,並不是这小子嘴上说的所谓的“避嫌”、“怕被误会”这种白烂话,而是他一直以来的一种,骄傲。 因为这种骄傲,楚子航会在高架桥上明明害怕极了却还始终和他站在一起。 也是因为这种骄傲,他会主动寻找卡塞尔学院的线索要救回他的父亲。 更是因为这种骄傲,他敢独自面对死侍甚至与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搏命。 所以路明非没有强行把他背走,而是陪著他慢慢地挪动。 他们走出员工宿舍楼,厂区里面还是没见一个人影。他们快走到寰亚集团的大门口,远远的便看见了两人一车。 “又是死侍吗?”楚子航也看见了寰亚集团外的身影,声音虚弱。但他还是强撑著,从口袋里把伯莱塔拔出来。 路明非拍拍他,“放轻鬆,死侍可不会开一辆劳斯莱斯接我们。” “那个是叶胜。”路明非指著车旁等候的年轻人,“另一个应该就是昂热了。” 楚子航也认出了叶胜,知道他们应该是彻底逃离那座员工宿舍楼了,便稍稍放下防备,靠在路明非身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著话,抬头看见一个穿著定製西装,身材高大的老人远远地冲他们招手:“嘿,明非!子航!在这里。” 老人一头银髮却梳得油亮有型,第一眼看过去,仿佛看见了从上世纪电影里走出来的义大利老绅士。 如果他没有叼著一根约摸两指粗的雪茄,嘴里还操著一口纯正的中文骂著:“他奶奶的,这帮不人不鬼的东西,竟然敢动我的人!”就更像是位老绅士了。 现在昂热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教父》里面的维托·柯里昂,像个“老黑手党”。 “还是那么风流,这头髮梳的,就是奥丁来也能被戳死吧。”路明非上下打量了一番昂热,暗自腹誹。 第31章 一起入学的约定 路明非突然想笑。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他也说不出是开心还是激动,好像都没有。 他就是单纯的,想放声大笑。 “老黑手党”瞥了一眼路明非,不明白他抽动的嘴角意味著什么。 叶胜上前帮著路明非把楚子航扶进后座,昂热拍了拍他们的肩,也坐了进去。 上了车,昂热伸手同他们握手。不过一开口,依然还是纯正的不能再纯正的中文向他们打招呼:“噢,你们好,我亲爱的朋友们。” 这该死的译製腔,路明非真的很想问一句,您老的中文是跟译製片学的吗,是《教父》吗? “我是希尔伯特·让·昂热,我们通过电话的。我们约好了今天见面,来接你们回学院的。 我听说你们遭遇到了一些麻烦,本来该我来解决的,但是我来晚了,我很抱歉。” 昂热拍拍他们的肩,语气歉疚。 “您言重了,算不上是什么大麻烦。”路明非逼著自己换了语气。 “不过我很高兴,你们竟然能解决这么棘手的问题,我为学院的未来有你们而发自內心的兴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说著,昂热让叶胜递过来两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上除了一串编號之外还印有一株半荣半枯的巨树。 “先生们,你们完成得非常棒。我和校董会对你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这是你们的学生卡,同时也是一张可以在全世界任何地方使用的,拥有超高额度的信用卡。” 昂热正了正神色,看向他们,微笑著再度向他们伸出手:“先生们,我谨代表卡塞尔校董会欢迎你们的加入。” 从上车开始,昂热就只是拉著他们问点简单的家常,至於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遇上死侍陷入尼伯龙根里面的,他全然不提。 双方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既然你不言此事,我便不语。 聊了会儿,昂热突然冲路明非笑道:“明非,我真为你的父母感到高兴。 我真不敢想像如果你的父母知道你这么出色,会有多么自豪。” 路明非摆摆手直说“校长您真是谬讚了。”心里想的是“我真不敢想像,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你会是什么表情?” 楚子航坐在一旁沉默地听他们的对话,听到这里,他稍稍犹豫了片刻向昂热问道:“校长先生,其实,我很想知道我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抱歉,我其实对他也不是很了解。”昂热的语气略带歉疚。 “你的父亲是秘党非常优秀的执行专员,但是他的信息基本上都是保密的,我对他的情况也知之甚少。” “但是我想,他是一个很值得自豪的父亲。如果他想让你知道的话,我想你会有机会慢慢揭开谜底的。” 楚子航沉默了少许,又问道:“那我的父亲他......” “我听说他最后留在了尼伯龙根里面了,对吗?” “我们现在对这个尼伯龙根的了解也非常少,但是这次我既然来了这里,学院就会解开这个尼伯龙根的秘密的,关於你父亲的线索也一定会找到的。”昂热拍拍楚子航,劝慰道。 几人很快又回到了丽晶酒店,在总套套房里面叶胜为他们做了入学登记。通过跨洋的网络缆线,数据以微秒级別被传送回卡塞尔学院总部。 诺玛几乎在同一时间为他们登记了信息,卡塞尔学院的新生名录上自此又多了两个全新的名字。 “叶胜师兄,那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入学?”楚子航为叶胜倒了杯水问道。 叶胜神秘地一笑,耸耸肩,“这个问题你还是直接问校长吧。” “哦?”路明非和楚子航挑眉,疑惑地看向昂热。 “老黑手党”不紧不慢地抿了口温热的红茶,迎著他们两个询问的目光轻笑道:“明非,你暂时还不能直接前往学院入学。” 楚子航皱皱眉,刚要开口被路明非拍拍肩,笑道:“校长一定有他的安排,別著急。听校长把话说完嘛。” “按你们的年纪来说,现在入学还为时尚早。尤其是明非,就更早一点了。” 昂热又喝了口茶,接著道:“所以我和副校长商议之后决定,子航可以跳级前往学院总部直接入学。 不过,明非需要先在国內上一年的预科班。等到一年后,再跳级前往学院总部正式入学。” “明非比子航小一年级,我们觉得一方面是年龄上要有欠缺,另一方面对课程可能也会有影响。 所以就安排明非先参加预科班,明年再进入总部。” “二位先生,你们觉得怎么样?” “预科班?”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心里不由得微微嘀咕,但是稍微一想又觉得昂热说得不无道理。 等到这个夏天过去,路明非也才上高中二年级。这个年纪直接上大学,確实有点著急了。 路明非想想昂热说得確实没错,他点点头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反正对於他来说都一样,他反正孑然一身,只要能去卡塞尔学院,国內还是国外都没差別。 唯一可能影响到的就是叔叔一家了,但是路明非转念一想,他是去国外念大学也好,在国內上预科班也罢,对叔叔一家来说都不重要。 他不在那个家继续待著了,对叔叔一家来说比较重要。 “我不同意。”路明非还没说什么,楚子航却先开了口。 “哦?”昂热挑眉,笑道:“看来子航和你关係很好啊,明非。” “我觉得我现在也不適合直接入学,我也需要在预科班多学习一年。” 路明非想了想,起身冲楚子航招手:“子航,你过来一下。” “子航,我知道你是捨不得我,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被欺负的。” “我担心你欺负別人……”楚子航诚实地担忧道。 路明非捂脸,嘆了口气,拍拍楚子航:“把心放进肚子里,我们的目的是进入卡塞尔学院。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面前,別管两个人还是一个人,先进去再说。 如果现在我们两个都去了那什么预科班,未来会出什么么蛾子都是未知的,別冒这个险。” 楚子航还是不放心地看著他,路明非嘆了口气又说道:“我肯定定期跟你通电话,告诉你我的近况,你在学院好好混。 等明年我去找你,带你杀出一片天。” 楚子航也知道路明非下定了决心,便也不再坚持,点点头:“好,我等你。” 第32章 百年孤独又重逢 两人回到沙发上坐下,昂热笑问道:“怎么样,先生们,商量好了吗?” “当然,”路明非点点头,“校长大人,那我们分別什么时候入学?” “儘快吧,”昂热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们都回去收拾东西,我们已经给你们学校和家里都发过录取书了。” 他扭头看向叶胜,“叶胜,你让诺玛帮子航订机票,把航班信息发给他。 你在京市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吧,那你正好带著明非一起过去,帮他办理一下预科班的入学手续。” “好的,校长。”叶胜应下,拿过两沓合同递给路明非他们,“明非,子航,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就把合同签了吧。” 合同不长,只有几页,两人很快签好之后,昂热站起身就准备送客。 时间確实不早了,转眼间天色就要见亮。 虽然回到家妈妈应该已经和她的闺蜜们,喝得倒在沙发上睡觉,但是总归还是免不了和家里下人们打招呼。 楚子航想想的確麻烦,便拉著路明非准备告別离开。 但是路明非突然甩开他的手,“子航,你先回去吧。” “怎么了?”楚子航神色疑惑。 昂热真是个极高的帅老头,路明非仰著脑袋才能直视他的眼睛。 路明非就这么仰视著昂热,神秘地笑道:“校长,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昂热愣了愣,心里大概猜到路明非要和他说什么,点点头:“叶胜,你先把子航送回去吧。” 叶胜应声招呼楚子航离开房间,楚子航临走前目光依然锁定路明非。但是这傢伙看起来表情轻鬆,甚至还有些戏謔。 路明非余光瞥见楚子航的目光,挥挥手:“赶紧回去吧,回见。” “好了,他们都走了。”昂热给自己和路明非的杯子里添上茶,翘著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笑问道:“你是要问有关你父母的问题吗?在我来之前......” 路明非摇头,直视昂热,“我想和您聊聊,只关於你和我。” 昂热眉头上挑,一时间也没想明白这小子的葫芦里面装的是什么药。 路明非端起锡兰红茶轻轻抿了一口,也靠坐在沙发上,眼中神色悠远,“你还是喜欢这个味道啊。” 他抬眼看向昂热,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笑得饶是昂热都觉得心底一颤。 “我以为你死了。” 昂热皱著眉头,默不作声,只听路明非一个人自说自话。 “在酒窖里,我以为你已经死了......”话未完全说出口,声音就停在了半空。 路明非的身体看上去完全静止不动,手里还端著茶杯,上下唇微微张开。 再低下头的时候,一柄向外溢著寒气的折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言灵·时间零”在不声不响间,剎那释放! “你还是这样,想什么,做什么永远都是不声不响的,你就是天生的行动派。”路明非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慌乱。 昂热的声音低哑又透著寒意,“你是什么人?给你一句话的机会,我並不介意在这里杀人。” “这把刀不错。”路明非神色淡然,“但是上面有股熟悉的味道。” “你的机会浪费了。”昂热声音冷漠,就像在和一具尸体对话,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和慈祥。 “嗯...”路明非深深地吸了口气,“有点像是我的那把亚特坎长刀。” 昂热手指微动,正要割断路明非的动脉,生生停住了动作。 “你...说什么?”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流氓难得的手指颤抖,握不稳刀。 “这就抓不稳刀了?”路明非突然闪身坐到了对面,就是昂热刚刚位置,两人换了个座位。 “拜託,”路明非戏謔地笑道:“咱们可是有著狮子之心的人啊,怎么能轻易就抓不稳刀了呢?” “你到底是谁?”昂热也不在乎路明非到底还有几句话的机会了,他全然忘记了这些。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诧,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般冷漠。 “路明非啊,校长大人。”路明非耸耸肩,忽然又笑了起来,“不过,我的另一个名字你或许会更熟悉。” “你也可以叫我,梅涅克·卡塞尔。” 昂热怎么也没有办法把眼前的这个少年和那个身影重合在一起,路明非看出了他的疑虑,又道:“怎么,不能接受我是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他又摊摊手:“当然了,我其实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自己的这副形象。” 昂热皱著眉头,神色狐疑:“你现在是什么状態?魂穿?” “魂穿?这是什么意思,是什么网络语言吗?”路明非嘖嘖嘆道:“不得不说,真没想到你现在的中文水平能这么高,竟然连网络用语都会。”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昂热的声音依旧冰冷,虽然收起了折刀,但是並不代表他完全信任了路明非。 “怎么说呢?”路明非沉吟少许,又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原本就是路明非。 只是有一天我一觉醒来发现我变成了一个叫做梅涅克·卡塞尔的婴儿,后来我就用这个傢伙的身份活了近三十年。” 路明非长嘆了口气:“再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最后我死了,或者说是梅涅克·卡塞尔死了,我睁开眼又变成路明非了。” 这算什么,借尸还魂吗? 昂热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故事难道不是只在夏国的一本叫做《聊斋》的书里才会出现吗? 见昂热还是没有对自己完全相信,路明非长长地吐出口气,语气无奈:“1895年,你被那个不列顛的女伯爵拒绝,她还笑你的西装不合身,像是家里哥哥剩下不穿的。 后来你气得拉著我,去剑桥的一家裁缝店定做了一套西装。我记得那套西装,害得你啃了两个月的乾麵包。 而且这件事你还不肯我说出去,怕那些傢伙笑话你。” 昂热后背一颤,但是还是没有开口。 “这个日子我记得清楚,1899年6月6日,你和路山彦较劲,喝多了抱著我家庄园里的猫不撒手。我把你拖到你的房间里,你死活抓著那只猫的两只爪子,和它互扇耳光......” “停!打住!”昂热伸手阻止路明非继续说下去,“我信,我信了!我相信你是梅涅克了!” 那个在卡塞尔学院的学生眼里永远都是风流倜儻的校长,驀然衝过去一把抱住了路明非。 “你他妈的没死!” 眼泪掉落在羊毛地毯上没有碎开,完整的一颗泪珠被羊毛撑著没有掉下去。 吊灯的光落在那颗泪珠上,映出昂热的影子,那是他百年的孤独。 第33章 我兄弟是我高爷爷 许久之后,路明非拍拍昂热,像是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简直像个小孩。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这傢伙应该都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吧。” 昂热不以为然,啐了一口:“夏国有个词叫『老小孩』,你听过吗?” 路明非也不和他爭辩,“好好好,现在你是校长,我是新生,你有理行了吧。” 说罢,两人举杯相碰,“庆祝我们这两个混蛋在一百多年后重新相遇。” 路明非看著昂热,又问道:“哎,你说,我们两个混蛋没有死,是不是连上帝都觉得我们太惨了,让我们俩去给他们復仇?” 昂热摇摇头:“根据龙族的歷史观,並不存在上帝,世界是由黑王尼德霍格创造的。” 抢在路明非骂街之前,昂热又开口:“我已经在做这件事很久了。现在,我不再孤单了。” 路明非禁不住红了眼眶,摆摆手:“行了,怎么年纪大了还这么爱煽情了呢。” 路明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忙问道:“对了,刚刚说到山彦,你后来有没有到夏国找过他的家人?” 昂热擦去眼泪,突然看著他,神色奇异。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找过他的家人没有?”路明非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找过。” “他家里人还好吗?” “挺好的。” “现在的后人呢?你们还有联繫吗?” 路明非发现他越问,昂热的表情就越是怪异。他恼火地锤了昂热一拳,“有什么你就直说,你这憋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昂热起身给路明非的茶杯倒上水,再坐下又成了卡塞尔学院风流倜儻的校长。 昂热笑问道:“你父亲叫什么?” “哪个父亲?欧洲那个还是夏国这个?”路明非没好气地回答。 “现在这个。” “路麟城啊,你不是知道么。”路明非感觉自己隨时要失去耐心,和那个老混蛋打上一架。 “那你爷爷呢?” “我不知道!我是路明非的时候,从小我就没见过我爷爷奶奶,更別说过了这么多年,我哪里还知道他们叫什么。” “別那么暴躁,”昂热拍拍路明非。 “山彦在去欧洲之前有个妻子,还有个孩子。他的后人里有两人,一个叫路麟城,另一个叫路谷城。” 好似天雷轰顶,路明非整个人彻底呆住。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昂热要一直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你的意思是,我其实是山彦的后人?”路明非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一句他很难以理解的话,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可是为什么连在一起,他却听不懂了。 “答对了。”昂热打了个响指,放肆地笑道。 “那山彦是我,呸,是路明非什么人?” “按辈分来讲,山彦应该是你,哦,是路明非的高祖父,也就是你爷爷的爷爷。”昂热学路明非的语气答道。 路明非指指自己,神情诡异:“也就是说,我兄弟是我高爷爷?” 昂热又打了个响指,笑得更放肆,“恭喜你,又答对了。” “笑个屁,少在那幸灾乐祸了。”路明非顺手抄起靠枕砸昂热。 “哦?”昂热眉毛上挑,“要不然打一架?” 路明非做擼袖子的动作,“打就打,正好让我看看你的『时间零』到什么程度了。” “別人怕你的『时间零』,我可不怕。”路明非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你的血统不如我,时间零困不住我太久。” 昂热也作势从袖口滑出折刀,“论血统我的確不如你,不过你大可以试试。”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我可不跟你打。老子刚从尼伯龙根杀出来,现在跟你打太吃亏。”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冲昂热问道:“你给我发录取通知书,只是因为我的那对不靠谱的爹妈吗?” “当然。”昂热点头,“路麟城和乔薇妮是卡塞尔的名誉校友,给学院確实做过不小的贡献。 根据现在那帮校董会的傢伙定的规矩,对学院有杰出贡献的校友的孩子,都可以享受优先入学的待遇。” “只是因为这个?难道不是因为你在我或者说是路明非的身上发现了什么特別之处?” 路明非有些质疑,盯著昂热的眼睛。 昂热也迎著他的目光,淡道:“只是因为这个。 虽然你已经脱离这具身体几十年,但是你也很清楚,你以前有什么特別之处吗?特別衰除外。” 路明非转念一想,昂热说得確实是这个道理,禁不住老脸一红。 “不过,我倒是有点新发现。”路明非继续说道:“虽然这副身体相当羸弱,但是血统应该並不差。 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激发潜能,如果彻底激发的那一天,我觉得甚至不在梅涅克·卡塞尔之下。” 昂热故意逗他:“这么自信?” “那当然了。”路明非拍拍胸脯,“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不自信?你什么时候见过有著狮子之心的男人会不自信?” 路明非一口气与昂热聊了许多,从曾经的过往到这百年间的歷史经歷。 但是关於路鸣泽,路明非鬼使神差般的並没有告诉昂热。 他没来由的只是觉得,有关路鸣泽的存在,並不是能够告知给昂热的隱秘。 好像在他的心底一直有个声音,那个声音虽然微弱,但是一直在他耳边响起。 “不要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的秘密哦,哥哥。” 和昂热聊了好一阵功夫,路明非把这些年的大事件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绝大多数东西和楚天骄笔记本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昂热突然抬起下巴,开口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好奇,你是什么言灵?” 路明非轻笑,“君焰啊。” 说著他又掏出一只打火机在指尖旋转,看著昂热,语气轻佻:“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展示一下。” 昂热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追著不放,“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最后你对付的那个龙王级別的目標的时候,你开启『封神之路』后,所释放的言灵是什么?” 昂热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却只换来路明非坏笑著摇头:“我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那什么言灵周期表上的东西我都还没看明白,我到哪里知道我那是什么言灵。” 第34章 都是兄弟,要点东西不过分吧 昂热还是不死心:“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有过猜测,我怀疑可能是『莱茵』或者『烛龙』一类的言灵。”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那要不你把我绑回实验室里,给我解剖一下,好好研究研究?” 昂热见他如此,喝了口红茶,便不再多问。 路明非突然凑近了昂热,把手伸到他面前。 “干什么?”昂热警惕地问道。 “给我点钱。”路明非理所当然。 “为什么?” “换一身衣服啊。”路明非扯扯身上的t恤,神色嫌弃,“让我换一身像样点的衣服吧,我都不要求让你去伦敦帮我定做一套了。” 他的嫌弃之情一点没有减弱,“这一身我穿在身上实在太难受了,我真是不知道当年我是怎么能忍受的?” “因为你当年是个透明人般的衰小孩。”昂热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穷讲究。” 路明非“嘿嘿”笑:“这不是马上就要加入你的麾下了么,穿成这样岂不是给你丟人。” 昂热不以为然,“没事,反正不是穿在我身上,我丟得起这个人。” 路明非见他油盐不进,作势就要上去抢,“嘿,你这个老......” 昂热甩过一张银行卡,“这是我的私人帐户,密码是000921,够你把全伦敦的西装都给买下来了。” “老帅的好兄弟啊!”路明非变脸如翻书,接住银行卡亲了一口。 “我不是给你学生卡了吗,那张卡里的额度够你买衣服了。”昂热嘆口气。 “那是信用卡啊,要还的。”路明非白了他一眼,满脸写著“你懂不懂什么叫信用卡?” 路明非把银行卡小心地收好,“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就是买几身衣服再把这玩意换个顏色。”他指指头顶。 “换什么顏色?绿的?”昂热抽抽鼻子,不愿意搭理他。 “还换成金色,这些天我照镜子总是看不习惯。” “你知道在夏国,黄毛意味著什么吗?”昂热冷笑。 “什么?这是新的网络词汇吗?”路明非承认,他已经和网络时代脱轨了。 “意味著父母大多不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你!”昂热语气讥讽。 路明非捋了一把刘海,大言不惭:“首先,我这可不是黄毛,我是打算染成金色。其次,就算我是黄毛,我也是值得託付的黄毛。” 昂热愈发相信这傢伙就是“货真价实”的梅涅克·卡塞尔了,这不靠谱的劲,除了那个傢伙没有谁能学到精髓了。 “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暂时没有了。”路明非当真认真地想了想,“你放心,需要的时候我一定找你。” “谢谢你如此贴心。”昂热靠在沙发上,从来只有別人对他无奈。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像今天这样,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不客气,我们是兄弟嘛。”路明非把胸口拍得“砰砰”响。 “哦对了,听说你在学院里面搞了个血统阶级制度。我其实很好奇你们把那个孩子的血统等级评定为多少?”路明非又问道。 “我们还没有进行確切的评估,初步定位『b』到『b+』吧。”昂热喝了口茶。 “是不是有点低了?”路明非觉得有些惋惜。 “也许吧,不过初步评估的结果確实如此。”昂热也嘆了口气,“可惜了,他的父亲是一名极其优秀的混血种。” “那个傢伙?他的血统是什么?” “s级。” 路明非点点头,“挺准確的评估。” “那你呢?”路明非转而眉头一挑,坏笑道。 昂热没有正面回答,直接把话题转开:“你不好奇我们给你的评估结果吗?” “哦?是什么?”路明非耸耸肩。 “原先对『路明非』我给出的评估是『s』级。” “哇哦。”路明非故作夸张,又笑问道:“那对於我呢?” 昂热摇摇头:“对你,我並不打算做出评级。” 路明非並没有好奇为什么这傢伙不给自己评级,他反而很是认可这个回答,“所以,其实你也没有给自己评级吧。” 昂热点头:“学院里一直传言我是s级,但是实际上我从来都没有给自己做出过评级。” 路明非没有接话,双手张开搭在沙发靠背上,身子成“大”字向后仰。 他看向窗外有些蒙蒙亮的天空,突然幽幽开口:“心怀狮子之心的人,怎么敢给自己设定极限呢。” 昂热没有作声,只是喝茶,静静地看著路明非。 沉默持续了好久,路明非的目光扫向昂热的那把折刀:“你这把刀不错,重点是我在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 昂热没有否认:“你和那个龙类同归於尽之后,你的那把亚特坎长刀裂成了无数碎片。我用它的碎片打造了这把折刀的刀头。” 昂热把折刀滑倒手心,“你要是捨不得,我就还给你。” 路明非摇头:“你留著用吧,我可捨不得夺人所爱。” 昂热又道:“还挺大方。放心吧,你的那把刀我把能找到的碎片收集了起来,只用了一块碎片做了刀头。 其他的部分,我都通过炼金术把它復原了。” 昂热说著,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折刀又收回了袖口里。 他的动作落到路明非眼里,惹来一个毫无掩饰的白眼,“那你不用还復原它做什么?白瞎那么多资源。” 昂热目光飘向远方,语气幽幽:“那把刀上面有你的味,有那个龙类的味,我不想让自己忘记。” 说罢,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好了,现在你回来了,我没白復原它。过几天我让人把它送给你。” 路明非没有作声,沉默少许,他端起茶杯与昂热遥遥相碰:“谢谢。” “这样吧,”昂热坐直了身子,“你也不用去预科班了,直接跟我回学院去吧。以你的水平还留在预科班,简直是浪费。” 路明非摆摆手,拒绝了昂热的好意:“我看算了,我还是先留在这里吧。” “为什么?”昂热眉头微皱。 “我现在和你直接回学院,势必会受到別人的怀疑。 学院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吧,你怎么和校董会解释?说你招了个学生,是一百多年前已经死了的人?” “那他们会把你直接送去精神病院,然后做脑切割手术。”昂热接下话茬。 路明非哼声:“你也知道。所以我还是先留在预科班,正好我还有许多谜团没有解开。” “什么谜团?” “很多啊。那个高架桥...奥丁...尼伯龙根...楚天骄...还有那个神秘的箱子。”路明非悠悠嘆道。 “什么箱子?” 路明非意味深长地看了昂热一眼,“楚天骄拿的那个箱子,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什么?”昂热眉头上挑。 “卵,黑王的卵。” 第35章 开学第一课 接连几日的大雨终於停歇,城市的排水系统拼了命的工作,路政的工作人员没日没夜地在路上劳作。 城市,终於恢復了往日的模样。 受到颱风的影响而停运了的航班也恢復了运行,飞机衝上城市的上空,向著北方航去。 路明非早就记不清坐飞机的具体感受了,身为梅涅克·卡塞尔的时候確实很有钱,但是无奈那个时代压根没有这种交通工具。 这次他倒是沾了便宜,混了个头等舱坐坐。 “又要离开这里了。”坐在窗边,透过舷窗向下看著越来越小的城市,路明非感慨万千。 叔叔很是高兴,逢人就说“我们老路家的底子就是好,明非虽然从小父母不在身边,但是在我的悉心培养之下成长得相当出色。” 婶婶和路鸣泽的脸色自然不是很好看,直到路明非临行前,他那个圆滚滚的堂弟还坚持搜寻资料试图论证卡塞尔学院只是个野鸡大学,就是为了骗路明非爸妈的钱的。 婶婶最开始也是抱著这种想法,但是实实在在的奖学金打到路明非的帐户上的时候,婶婶的態度可谓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明非啊,你弟弟的成绩你也知道,在国內高考虽然也能上个很不错的学校,但是是不是委屈了他的分数?”在临行前的饭桌上,婶婶给路明非盛了碗熬了一下午的鸡汤。 “有话您就直说,婶婶。”路明非一边喝汤,头也不抬。 路明非的態度让婶婶有些窝火,但还是挤著笑容循循善诱:“你说这个人啊,很多时候並不是能力不行,而是需要一个平台,对吧。” 看著婶婶快要挤成一朵花的笑脸,叔叔又给他倒了杯饮料,“明非啊,在外面可要照顾好自己,成年前不能喝酒啊。” 路明非知道婶婶的下文是什么,抬起头也笑如桃花:“放心吧婶婶,我给您问问。” 婶婶的笑脸顿时绽放如春,又给路明非夹了好几筷子菜,“快吃快吃明非,出去了可就吃不到这个味道了,都是你喜欢吃的。” 路明非看著碗里满满当当像小山一样的菜餚,满脑子只想著等去了京市,那里的饭菜还合不合胃口。 “昂热那傢伙那么挑剔,伙食肯定差不了。如果伙食不行我就出去吃好的,反正他的银行卡在我手上,不花白不花啊。” 仕兰中学也收到了他和楚子航被录取的消息,校长是又开心又疑惑。 楚子航能提前收到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是一点都不意外,虽然幸福比他预想的来的要稍早了一些,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这份荣誉还是属於仕兰中学。 校长拿著另一份录取通知书挠挠头,半晌才冲一旁的老师问道:“这个路明非同学,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后,校长就更是疑惑了。他赶忙打开电脑查询学生档案,以为是自己工作疏忽漏掉了一颗“沧海遗珠”。 结果看见路明非同学满屏的吊车尾的成绩,校长半天才缓过神来,对一旁围观的老师们说道:“国外的学校对於素质教育这一块,还是比较先进的啊。” 至此,路明非同学一夜之间成为了超越楚子航的存在。仕兰中学坊间传闻中都评价楚子航为仕兰中学校史上“第一大神”,而路明非毫不示弱,“第一大神人”。 但是不管怎么样,小透明了十几年的路明非突然一朝凤凰飞上枝头,他的名字自此和楚子航一起被写进了仕兰中学的荣誉簿上。 而他本人其实对这些並不太关心,他躺在头等舱高端舒適的沙发里,愜意地喝了口饮料。 倒是叶胜很贴心地给他做入学辅导:“学院在各个国家都会设置秘密分校,在国內会筛选有血统的高中生进入分校提前学习,这就被称为是预科班。 对於这些学生,学院会提前安排3e考试,如果血统足够优秀,预科班毕业之后就可以直升本部,这个校长已经和你说过了。 如果没有通过3e考试,那么卡塞尔之门就会对他们关闭。他们会被安排进入卡塞尔之门关闭程序,他们就会被当作是普通学生,继续参加高考。 当然了,也会按照成绩给出相应的加分的。所以,就算是没有能够直升本部,一般也会被一个很不错的大学录取。” 叶胜伸手对他做了个“安啦”的动作,满是师兄对师弟的热心关怀,“虽然现在还没有给你评定血统等级,但是你的血统可是非常优秀的哦。” 路明非心说:“这个我清楚。” 叶胜又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小道消息,校长可是非常看好你呢。” 路明非又心说:“这我也知道,他不敢不看好我。” 路明非想到什么,向叶胜问道:“3e考试?这是什么?”这个內容昂热並没有告诉他。 叶胜很乐意给这个小学弟授业解惑,“3e考试其实就是入学前的一次能力评定考试,原意是血统评定考试,主要是用来鑑定学生的龙族血统强度。 如果在3e考试当中评定该学生的龙族血统的比例不够,或者继承的都是些龙族的『垃圾基因』,那么他的能力就会被评定为不及格。 换句话来说,如果在3e考试当中该学生不能够与龙文產生共鸣,不能够据此获得言灵能力的话,那么就会被评定为能力不足。” “你这么解释我就明白了。”路明非心中暗道。 叶胜瞥了一眼路明非,用羡慕的语气说道:“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明非。” 路明非暗自腹誹:“我当然不担心。孩子,我接触龙文的时候,你曾爷爷可能还没出生呢。” 但是路明非还是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瞪大眼睛:“为什么?是因为我的父母吗?” “当然不是。”叶胜笑著摇摇头,“虽然你的父母是学院的荣誉校友,但是学院在招生方面还是有著很严格的制度的。 毕竟我们都是要上战场与龙族战斗的,不能在这种方面开『后门』的。” “那是因为什么?”路明非顺著问道。 “校长已经特批过了,你不需要参加3e考试。” 暗地里他忍不住捂脸,“说好不当特权阶级的啊。” 但是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圆得像是两颗灯泡。“嗯?”路明非保证,自己疑惑的表情一定看不出任何破绽。 叶胜轻笑道:“3e测试虽然是对血统的一种评定考试,但是也是学员获得言灵的方式。你已经拥有言灵了,还需要测试做什么呢?” “所以说,我已经通过考试了?” 叶胜表情没变,心底却抓狂极了:“大哥!你都从尼伯龙根里面活著出来了,你还测试?谁敢让你测试啊!” 第36章 唯一的D级(求追读) 飞机降落在大兴机场,叶胜早已经安排好了车在机场外等候。 视线里面早已经没有了城市的踪影,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树木和山峰。 大山的深处,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空地和密密麻麻的小楼,装修风格完全就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感觉。 从风格上来看,这里应该像是那种建国初期做秘密实验的基地旧址。 “陈校长,好久不见。”叶胜带著路明非下车,冲基地旧址废弃的大门外等候的中年男人打招呼。 男人的长相併不是很出眾,只是第一眼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每个中学里面的教导主任都是这副打扮,条纹格子衫塞在腰带里面,下身穿著一条经年不变的黑色西裤,脚上是一双同样经典的黑色皮鞋。 头髮和所有国內中学的教导主任一样,特意梳了一撮刘海掛在额前,用来掩饰已经退后到脑袋顶的髮际线。 一副细边框的眼镜,如瓶底的镜片中闪过一道精光。 “好久不见,阿胜。”陈校长上前主动和叶胜握手。 “这位就是明非吧,昂热校长在电话里面可是把你夸上了天呢。” “您过奖了。”路明非也同陈校长握手,笑道。 “你现在进去吧,里面有老师负责你的登记手续。我也很期待你的表现哦。” 基地的面积很大,空房间很多。 而且这些小楼从外表看上去都充满了年代感,但是走进楼里又仿佛进入了某个高科技公司的大楼,各种先进的设备不仅展现了科技感更展示了卡塞尔学院的財力。 宿舍是双人间,他的舍友还没来。路明非把行李搬进去,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手机微微震动,是楚子航的消息,“我到芝加哥了,等转车。” “好的,我也到预科学校了。” “一切顺利,加油。” “加油,明年见。” 每个学生都给发了一本入学手册,吃饭、上学、活动统统標註在上面。 虽然说是预科班,还没有脱离开高中的范畴,但是从安排上来讲更贴近大学的生活,而且还是国外大学的风格。 课程安排的並不密集,是一些简单的龙族相关的入门课程以及一部分的普通高中课程。 毕竟,如果真的最终没有顺利从预科班毕业,还是需要重新回到高中校园参加高考的。 而且,路明非从和叶胜的交谈中了解到,那些被“退”回去的学生,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开车给他们原路送回。 而是要接受一种类似於“洗脑”的程序,將所有与龙族有关的记忆统统刪除乾净,才能被送回去。 路明非禁不住一阵恶寒,心说不愧是秘党的手段。 虽然那些被送回去的这些学生的智力各方面都不受影响,而且因为龙族血统的作用,他们要比普通人表现得更优秀。 但是毕竟记忆的一部分被人为刪除了,万一实施催眠的那个人失误了,到时候说不定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 这些天確实累了,躺在床上没多久,路明非便沉沉地睡去了。 睡梦中忽然听见房门打开,他猛地坐起身,就看见一桶倒扣过来的泡麵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路明非神经一下绷紧,言灵咒文隨时脱口而出。 宿舍门“吱呀吱呀”缓缓打开,一个看起来还算是魁梧的身躯,从那桶倒扣过来的“泡麵”下面挤进来。 夕照之中,路明非这才看清楚,哪里是什么倒扣的“泡麵”,那分明是一头散乱的头髮! 那人穿著一件墨绿色的花格衬衫和一条拖到地面的阔脚裤,偶尔从裤脚下露出两根不羈的大脚趾。 松松垮垮的穿法,看起来活像个落魄的嬉皮士。 但是那松松垮垮的衣服穿在他似乎隨时就会踩到裤脚,而摔个狗啃泥的身躯上倒是没有什么违和感。 那人从遮盖半张脸的刘海下探出两只眼睛,透过刘海的缝隙,还能看见眼周浓重的黑眼圈。 他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瞧著那样子,仿佛睡死鬼投胎。 就是这副模样,连带著那人一双好看的灰蓝色眸子都显得黯淡无光。 “败家之犬。”路明非穷尽词汇,也只想到这四个字来形容那人。 那人终於发现路明非盯著他,忙放下行李,在衬衫下摆擦擦手忙上前双手与路明非相握。 “你好,我叫芬格尔·冯·弗林斯,来自德国,卡塞尔学院d级学员。” 那傢伙极其热情又大力地握住路明非的手,颇有一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此时只差两行热泪。 “路明非。”路明非收回手,淡道。 他上下打量了这傢伙一番,“德国人?”他暗自腹誹:“全身上下可看不出一丁点德国人的样子。” 梅涅克·卡塞尔就是德国人,所以说起来他也算是当年將近三十年的德国人。 按理说,此刻见到这傢伙,还真是应该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但是路明非真的觉得这傢伙怎么看都不像是德国人,倒像是个“阿三”。 “d级?”路明非疑惑,“学院还有d级?” 芬格尔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咳咳…其实师兄我啊,当年也是a级好同志一枚。” “哦?”路明非饶有兴致,听这傢伙继续介绍个人生平。 芬格尔倒是不客气,把行李甩在一边,自己搬了个椅子反著跨坐上去,双手搭在椅背上。 “但是因为师兄我啊,总是毕不了业,所以校长把我的等级从『a』级一直降到『d』级了。” 芬格尔摊摊手,抬头四处张望:“哎,路师弟,咱们宿舍里还没有发水吗?要不我去拎两桶上来吧。” 芬格尔作势就要起身,路明非没作声,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瓶可乐扔给他。 芬格尔魁梧的身材却展示出兔子般的敏捷,蹦起来双手接住可乐。 “这多不好意思啊……”他拧开瓶盖,小心地把可乐瓶里面的气放掉。 “咕咚…咕咚……” “那师兄您怎么又来预科班啦?”路明非故意阴阳怪气。 这傢伙看起来像是没听懂路明非的讥讽,摆摆手,表情淡然:“嗐,这不是还毕不了业嘛,校长一气之下就把我发配『边疆』咯。” 说罢,他又仰起脑袋,把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第37章 赠刀(求追读) “校长,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和明非同志接上头了。”芬格尔悄悄出宿舍,在走廊尽头压低声音打了个电话。 “好的。”昂热的声音不冷不淡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校长,我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请您指示。”芬格尔腆著笑脸,哪怕昂热看不见他的表情,还是尽显一派狗腿子的忠诚模样。 “保护好路明非。”听得出来,昂热点燃了一支雪茄。 那个“老黑手党”的声音又悠悠地从电话里传过来:“如果路明非能顺利地从预科班升到本部,你明年就可以毕业了。” 芬格尔的眼睛骤然放出亮光,黑暗的走廊里,两颗蓝色的眼珠亮得像是匹狡诈的狼。 “保证完成任务!”芬格尔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昂热刚把芬格尔的电话掛了,一个號码又接了进来。 同样也是压低了的声音:“那是你派来的人吧。”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昂热虽然认栽,但是语气却透著“好吧,被你发现咯”的无所谓。 “怎么回事?那傢伙怎么会从『a』一直降到『d』?” 昂热嘆口气,並不隱瞒:“2002年,学院在格陵兰海域发现神秘心跳,不过当时派去侦查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芬格尔那傢伙运气好,捡回来一条命。” 昂热又继续道:“不过芬格尔也因此伤到了脑部,我虽然为他惋惜,但是也只能让他不断留级,所以他的等级就一直降到了d级。” 路明非对芬格尔的情况大致有些了解,怪不得那傢伙看起来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那你的意思是?”路明非思绪流转,又问道。 “我想你能带带他,帮他克服一下心理阴影,顺便还能顺利毕业。” 路明非不解:“据我所知,学院里面是有心理教员的吧。” “心理教员的確是有的,但是再好的心理教员也没有直面龙王级目標的亲身经歷。”昂热听起来像是伸了个懒腰。 “行吧,这个解释我接受。”路明非还想再扯几句,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 门外传来轻到几不可闻的脚步,但是血统的逐渐恢復之后,五感也隨著一起放大。 能听得出来那是个故意走路躡手躡脚的傢伙,路明非压低声音:“那就这样,有什么事情再联繫。” “行。”昂热又道:“哦对了,芬格尔身上有个快递,是给你的。” “知道了,掛了。” 刚掛完电话,芬格尔小心翼翼地从门外把健硕的身子塞进来,看见路明非坐在桌边,嚇得浑身一颤。 “路师弟,你差点把师兄嚇得去见上帝。”芬格尔连连拍胸脯。 “你干什么去了师兄,偷电缆?”路明非故意逗他。 “偷什么电缆,师兄我是那样的人吗?”芬格尔拍拍胸脯,“你別看我留了这么多级,但是我可是个行侠仗义、乐於助人、一身正气、拾金不昧……” “嗯?红酒!”芬格尔抽抽鼻子,浓郁的酒香飘到鼻尖,他中断了滔滔不绝的成语展示,兔子哦不黄鼠狼一般闪到桌前。 一双蓝色眼珠扑闪扑闪的看著路明非,“师弟,你品味真不错啊!” “校长给的。”路明非给他倒了半杯,“醒完了,尝尝。” 芬格尔“嗖”的闪到门口,把宿舍门拉开一道细缝,探出半边脑袋瞄了一眼,收回脑袋,赶紧把宿舍门反锁。 他又“嗖”的闪到窗前,把窗帘拉下来,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盏“向日葵”檯灯,打开到最小功率。 这才鬆了口气,接过酒杯,在路明非对面坐下。 路明非看得一愣,顿觉好笑:“至於吗?不用这么紧张吧,咱们学院的氛围不是还挺开明的吗?” 芬格尔竖起食指摇了摇,“此言差矣。” 他凑近了路明非,“路师弟,你是有所不知,咱们学院的氛围是自由一点,但是这里是预科班啊。 那个陈山,也就是陈校长,是出了名的古板,比咱们学院的风纪委员曼施坦因教授还要古板三倍。”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小指交叠,想想又五指张开,“不,五倍。” “如果被他抓到了,我就连预科班都没法毕业了。”芬格尔哭丧著脸,“到时候就算不被开除,等级肯定又得降了,『e』级甚至是『f』级了……” 路明非捂脸,“师兄,別那么紧张。好歹你曾经也是学院威风凛凛的『a』级学员,在师弟心里你永远都是『a』级。” “是吗?”芬格尔仰起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是咧开来了。 “好酒常有,但知音难遇。”路明非又把酒杯往芬格尔身前送了送。 芬格尔又换成那副狡黠的样子,顺著路明非的话茬,“这你说得可太对了,师弟。 你们夏国有句古话,叫今朝有酒今朝醉。 今天不冲別的,就冲你这个人,师兄我豁出去了,和你大醉一场。” 芬格尔说得豪气干云,喝得更是豪气干云,一仰头半杯红酒已然下肚。 “对了,”芬格尔一杯酒下肚,起身又去他的一堆行李里翻找。 “校长说有个东西让我带给你。”芬格尔把一只约两只手长的方盒递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知道芬格尔给他的是什么东西,他的那把亚特坎长刀。 但是当他看见那只方盒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的那把亚特坎长刀的长度接近八十公分,而这只方盒也就二十公分左右。 “是我的记忆出错了?” 不可能,那把卡塞尔家族家传的亚特坎长刀陪了他十几年,每天都陪著他入睡。 他怎么可能记错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 他在芬格尔的注视下,满脸狐疑地打开那只方盒。 “嗡。” 清脆的刀鸣,仿佛龙吟。 围在方盒前单位两人都禁不住颤了颤,少顷,路明非缓过神来,认真地打量方盒里的刀。 那把刀的刀刃反向弯曲,刀头却变直,刀尖尖锐且微微上翘。 刀身看不出来是由什么材料铸造,但是乌金色的刃口在灯光下会显出冰丝、松针、流云和火焰等纹路。 此外,这把刀的金属中布满细孔,当年这里面填满了各种毒药,能够在切开龙类躯体的瞬间破坏他们的神经。 刀柄顶部刻有一个大写的“m”,熟悉的字体路明非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他的那把刀! 一些碎碎念 试水期过去了一半,这段时间的成绩出乎我的意料,无论是收藏还是追读都给让我极为惊喜。 万分感谢大家的支持!!!(破音) 欢迎也非常感谢大家的批评指正。一本书书的开篇是一个人灵感的迸发,而一本书的收尾则是一群人交流互动的完美结局。(顺便偷点子) 我会不定期回看之前的章节,根据大家的建议以及自己后续的一些想法,將不合理的、有违逻辑甚至是有基本常识错误的地方进行修改。 我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將这本书以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大家,当然了,这也离不开广大股东们的鼎力相助。 最后还是万分感谢,希望大家能多点评论互动,给作者多点反馈。(跪求) 让牢路常胜利,沐荣光!!!(再次跪求) 第38章 亚特坎长刀(求追读) 路明非双手轻触刀身,刀身微颤,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手心贴在刀背,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一种源自血液深处的共鸣。 路明非轻轻抚摸它,像是抚摸和父母走散了的孩子,嗡鸣声渐渐停息。 “让你等了太久了。”路明非在心里对著这把刀说道。 这把刀究竟是不是他的那把,已经无需多言。 但是唯一的疑问就是,他的那把亚特坎长刀可要大得多,这把充其量就是復刻版的手办。 “这上面好像有个炼金阵。”路明非正疑惑,突然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凑了过来。 “炼金阵?”路明非把芬格尔的脑袋推开,坐下来问道。 芬格尔又凑了上来,伸出手虚指,“你看这几个纹路,虽然看上去像是工匠雕刻的时候留下的,但是这些纹路相连构筑了一个炼金阵。” 芬格尔四下寻找,抽出切火腿的刀,双手握持,自上而下劈砍下去。 虬结的肌肉展示出绝对的力量,但是切火腿的钢刀砍在那柄长刀表面,其上纹路微闪,把钢刀连带著芬格尔一起震得向后倒退。 只这一下,那柄钢刀的刀刃就豁开了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芬格尔揉著虎口,恶狠狠地叼了一块火腿,神色得意:“看见了吧,这把刀身上面一定有一个炼金阵。” 路明非不动声色,心下却惊喜,他强压惊喜,故作惆悵:“可是这把刀有点短了吧。” 芬格尔把那把已经豁开的钢刀又递到路明非手上,努努下巴。 路明非心领神会,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挤出几滴血滴在方盒里的刀身上。 血珠滴在刀身之上,轻跳了几下就顺著纹路流开,刀身再度剧烈的颤动。 不过这种颤动並没有持续太久,路明非下意识地拿起它,但是那刀却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它如同活物一般,开始了生长!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不到两手长短扩展到了接近八十厘米。 刀身完全伸长,似刀又似剑,完全成了路明非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此时此刻,他的那把亚特坎长刀,那把斩杀无数龙类的利刃,那把象徵了卡塞尔家族荣耀的武器,重现世间! 路明非不自觉地红了眼眶,握著刀的手不住颤抖。 他自知有些失態,长呼口气,故作轻鬆地啐了一口:“那岂不是以后每次用它,都要先给自己来一刀?” 芬格尔摇摇头,“当然不用。这是炼金术,又不是血祭术啊师弟。” 他白了路明非一眼,又道:“你这次滴血只是通过你的血统唤醒了这把刀上的炼金阵,相当於它已经认主。 以后你只要以血统驱使,比如说施展言灵的时候,炼金阵就会发挥作用,它就会恢復到正常大小。” 路明非瞭然,心想昂热这傢伙果然靠谱,搞得老子还有点感动。 算了,也没什么好给他的,就帮他多花点钱以示报答吧。 芬格尔坐回桌子对面,心中已然激起轩然大波。 他犹豫著开口:“师弟,你和我说实话,你平时是不是管校长叫爸爸?” 路明非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傢伙的意思,心想这又是什么伦理笑话? 路明非一愣的表情落在芬格尔的眼里就像是在犹豫,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奶奶的,我就说校长为什么让我特意来照顾这小子毕业呢,原来这小子是他私生子啊!” 芬格尔感觉自己真的就是名侦探,简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高啊,校长这招真高啊,假借让我留级降到预科班,实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这个保鏢派过来贴身保护他的私生子!” 芬格尔暗自感嘆,缓过神来见路明非把缩回去的亚特坎长刀放回方盒,又坐回了他对面。 “校长的教育方式真是够豪放的,未成年喝酒还送刀给他……” 芬格尔正腹誹,又见路明非从兜里摸出一盒烟自顾自的点上。 “还抽菸……”芬格尔张大嘴,愣愣地看路明非行云流水般点菸的动作。 “来一根?”路明非瞥见他的目光,依然很热情地把烟盒推到他面前。 “啊…谢谢。”芬格尔结接过烟盒,弹出一根烟点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纠结少许,开口道:“劲儿还挺大的。” “夏国人抽这个比较多,你抽这个显得比较地道。” “喂,我想说的点压根不是这个啊。”芬格尔扯著自己泡麵般的头髮,让它们更散乱了。 “那你想说什么?”路明非抬眼看他,不解地问道。 “师弟,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芬格尔依然试图循循善诱。 “有什么奇怪的?”路明非依然油盐不进。 “师弟,你成年了没有?”芬格尔终於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路明非刚想把菸头戳他脸上,然后骂一句“废话。”但是话到了嘴边,路明非咳了咳,挑挑眉:“快了。” 见芬格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路明非把菸头掐灭,起身给他倒酒:“师兄,今日你我有缘相遇,日后我们就要相伴永远。” 说著,他端起杯与芬格尔相碰,“不多说了,都在酒里。” 芬格尔见路明非如此豪爽,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师兄的可不能被看了笑话。 他挺起胸脯,雄赳赳气昂昂,“都在酒里了!”说罢,和路明非一道一饮而尽。 路明非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瞥了一眼对面床上,已经没有了芬格尔那傢伙的身影。 “起这么早?”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耳朵里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顺著声音向床下看去,只见一桶倒扣泡麵下面一只圆滚滚的脑袋聚精会神地盯著电脑屏幕。 一双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那傢伙看起来很是认真的模样,除了翘著二郎腿间或抠脚的猥琐动作。 那傢伙敲击键盘的间隙,还抄起一瓶可乐狠灌一口。不用想,正是从路明非那顺来的。 “奶奶的,还真不客气。”路明非翻身下床,凑到电脑屏幕前。 “啊,鬼啊!”芬格尔戴著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注意到路明非悄无声息凑过来的脸。 他嚇得一屁股弹起来,差点把桌子上的东西都给带的掀翻过去。 “看什么呢?”路明非拍拍他的后背,让他別紧张。 芬格尔定定神,把页面打开给他看。 屏幕上一行大字:“狄克推多vs村雨,谁是新生王!” 第39章 谁是新生王 “这是什么意思?”路明非指著页面问。 “远在大洋彼岸的学院本部……”芬格尔清清嗓子,就做出一副娓娓道来的模样。 “少扯淡。”路明非照著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打得芬格尔差点翻脸。 他捂著后脑勺直呼“虐待老人”,心里则告诫自己“这是校长公子,千万不能生气。” “这是这一届最出名的两个新生,一个叫凯撒·加图索,出自著名屠龙家族加图索家族,手持一把弯刀名为『狄克推多』。 另一个新生跟你还是老乡呢,叫做楚子航,身上背著一只网球包,网球包里装著一把传说中的妖刀『村雨』。” 芬格尔继续说道:“论坛里面都很想知道这两人究竟谁会更胜一筹。” “而且,这两人一个加入了学生会,另一个则加入了狮心会。所以他们两个之间的竞爭,就更有看点了。” “学生会和狮心会?”路明非眼皮一跳。 “学生会”很好理解,每所大学里面都会有的社团,而“狮心会”则是他心底深处最为触动的名字了。 身为梅涅克·卡塞尔的日子里,他和昂热、路山彦等人一起创建了秘党狮心会。 昂热並没有和他讲述过学院里面的这些学生社团,他不知道狮心会竟然还留存在世界上。 “原来你真的让它活到了现在。”路明非暗嘆。 又听得芬格尔继续给他讲述:“学生会是学院里面最大的社团,而狮心会又是学院里面歷史最悠久的社团,能一直追溯到校长的青年时代。” “论坛里面都说,这两个新生未来一定会成为学生会和狮心会的代表人物,所以他们两个之间的竞爭也就代表了狮心会和学生会究竟谁会压谁一头了。” 路明非心下瞭然,他突然问道:“咦,那这俩分別代表了哪个社团?” “哦,”芬格尔点击滑鼠切换了页面,露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一个金髮碧眼的少年昂著头站在台上,对著镜头微笑,伸出一根手指。 这张图片下面还配了文:“凯撒·加图索:我来这里,只做第一。” 另一张图片则是一个黑髮的东方面孔,少年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好像把一块北极的千年寒冰刻在了脸上一般。 少年的背后,是一面印有黑红色狮纹的旗帜。 路明非一眼就认出了那徽章,正是当年他们所设计的狮心会的標誌! 路明非没来由地欣慰的笑了,“把狮心会交给这小子吗,那还挺让人放心的啊。” 路明非想起什么,又向芬格尔问道:“为什么这两个新生之间会有这种话题?” 那个叫凯撒·加图索的小子有话题他能理解,加图索家族在梅涅克的那个时代就是赫赫有名的屠龙家族了,有这种大家族在背后造势,有点话题也是自然。 而且路明非还想起来自己之前搜索卡塞尔学院的官网,就已经看到了有关凯撒的报导了,他记得这小子好像是个奥运会的亚军来著。 但是楚子航呢? 芬格尔比出两根手指:“第一个原因,这两个新生是这一届唯二的两名『a』级学员,加上这两人又长了两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帅脸。” “虽然吧,比师兄我当年还是差了点......” 路明非又一巴掌下去:“你最帅了师兄,但是你別扯远了。” “没情调。”芬格尔嘟囔,但是把继续说回正题:“所以嘛,这两人天生就自带话题啊,加上他们又分別加入了学生会和狮心会,自然就会被放在一起比较啊。” “『a』级吗?”路明非思忱,昂热和他说过,按照初步评估楚子航的评级应该只能达到“b+”。 显然,这背后应该少不了那个老傢伙的手笔。 路明非收回思绪,“那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嘛......”芬格尔神秘一笑,转过身来拍拍胸脯:“任何一篇好的新闻报导,背后都少不了媒体的推波助澜了。 不才,师兄我就是背后的这只大手。” “你?”路明非狐疑地盯著他。 “当然了。”芬格尔忿忿,“师兄我可是学生会的新闻部部长。” “你?”路明非『切』了一声,神色更加狐疑。 “而且你现在已经降级到预科班了,你还能继续当学生会的新闻部部长?” 芬格尔“嘿嘿”笑道:“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事实还真是如此。其实吧,歷届学生会主席不是没有把我换掉的打算。 但是无奈啊,师兄我的能力太强了,加上师兄我还有另一层身份。” “什么身份?你是校长的私生子?”路明非给自己开了一瓶可乐。 “不对啊,这是我的台词啊!”芬格尔心底大喊。他又打开了一个页面,“师兄我还是这个论坛的初创者兼管理员之一。” “什么论坛?”路明非看著屏幕上弹出来的页面,非常质朴的一行大字“守夜人论坛”。 “守夜人论坛,学院內部的交流平台。在这个平台上面你可以了解到学院发生的几乎每一件事情,包括你最討厌的那个教授是怎么被前任女友拋弃的故事。” “这么神?”路明非有点来了兴趣。 “其实原先並没有这么神,副校长让我建立这个论坛的初心是搞一个『校花评比』。 但是在我以及新闻部的诸位同僚的竭力发展之下,守夜人论坛终於有了今天这副生机盎然的景象。” “新闻部同僚?”路明非反覆揣度这个词,他突然觉得有另一个词可能更能形容芬格尔以及他的“同僚”们。 “我看你们就是狗仔队吧。” “非也非也。”芬格尔连连摆手。 “这是对我们新闻工作者的最大的误解,没有我们的存在,这个学院將会是多么死气沉沉啊,哪里还有一点大学的生机与活力呢?” 路明非听著他的歪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而且,通过这个论坛不正是了解这个学院的最好的方式吗? “说不定还能挖掘到那傢伙这些年的风流往事。”路明非暗笑。 他双手放在芬格尔的肩头捏了捏,“我帅气英俊的师兄,能不能帮师弟也註册一个帐號,让师弟遨游在你才华横溢的新闻海洋呢?” 第40章 万能的芬格尔学长 芬格尔扭头咧著一口牙:“想註册论坛啊?” 路明非点点头,“当然。” “想遨游在新闻的海洋?” 路明非再点头。 “想感受师兄的才华的魅力?” 路明非依然点头如小鸡啄米。 “不行。”芬格尔摇头。 路明非手上力道骤然加重,芬格尔没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啊!谋杀啊!” 他转过身来,扭动著从路明非的魔爪下挣脱,这会他才发现这个师弟看似瘦弱,但是力量却是不小。 同样震惊的还有路明非,虽然芬格尔一身虬结的肌肉,但是他依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总是没睡醒的颓货竟然轻易地就从他手里挣脱开。 “师弟,你这下有很强的报復心理。”芬格尔揉著肩膀,发出“嘶嘶”的吃痛声。 路明非给他揉揉,“为什么不行?”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你真的怪不了师兄,虽然你很优秀,”芬格尔找准一切时机,奉上他的马屁,“但是你现在还是预科班,只有正式升入本部,才有权限註册论坛的帐號。” 芬格尔眼珠“骨碌”一转,“不过嘛,这种事情对於校长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你只需要给校长致一电,事情不就解决了嘛。” 路明非摇摇头:“那还是算了,我用你的帐號也是一样。” 芬格尔又换了笑脸,咧嘴看向路明非,“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师兄我也是这个论坛的创建者之一嘛,还是知道一些小小的bug的。” “那就麻烦师兄了。”路明非说罢就准备上床。 “哎,师弟且慢。”芬格尔弹起身拦住路明非,“但是师兄我有一个毛病。” “这个学期的饭我包了。”路明非头都不扭回去看他,翻身上床盘腿打算做功课。 “师弟大气!”芬格尔高举双手,模样像极了一个尽心尽力的狗腿子。 路明非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冥想。这是他以前和一个老牧师学来的方法,有助於精神力的提升。 那个老牧师据说在梅涅克的那个时代,就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 他从未告诉过路明非他的言灵是什么,但是路明非最后一次见他,那个老牧师唯一一次当著路明非的面施展了言灵。 当时包括路明非在內的其他狮心会成员,都觉得自己仿佛被圣光照耀,那一刻血液翻涌,力量大幅度增强。 那种感觉就好像使用了“爆血”一样,只不过並不会出现“爆血”之后的副作用。 因为副作用都被那个老牧师扛下了。 如果不是极其强悍的精神力,那个老牧师根本不可能支撑著对他们几人施展言灵。 老牧师弥留之际劝告路明非,言灵与精神力密不可分,让他务必做好功课,提升精神力。 冥想之中,床铺突然一阵摇晃。 路明非皱眉,语气不悦:“芬格尔,你再摇床我一定跟你不客气。” 但是並没有得到回答,路明非睁开眼睛,宿舍里哪里还有那条败狗的身影。 “是我哟,哥哥。” 穿著白色半袖衬衫,套了一件黑色背带裤的男孩吃力地从扶梯爬上来,一屁股坐在床上。 “可累死我了,哥哥。”男孩喘著粗气,撒娇。 路明非抬起一脚把他踹下了床:“这是上下铺,不是爬山。” 路鸣泽身子飘浮在空中,抓住床边的护栏把自己拉了回去,又坐回了路明非对面,神色委屈:“对我温柔一点嘛哥哥,我实在太想你了。” “想我就给我送钱。”路明非闭上眼睛,继续做功课。 “你哪里需要我给你送钱?瞧瞧,你这一身才对得起咱们的气质嘛,你想想你以前穿的都是些什么破烂?” 路鸣泽把路明非掛在床边的衬衫拿起来打量一番,“唔...这个材质还可以,虽然算不上顶级,但是总比你以前的地摊货好上太多了。” “那你送我几套上档次的?”路明非眼睛都不睁开。 “没问题啊哥哥。”路鸣泽打了个响指,“现在就为你下单,只不过你这里实在太偏僻了,送过来一趟实在太费劲了。” “那你怎么过来的?阴魂不散。”路明非哼声道。 “我可是魔鬼推销员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魔鬼到不了的地方。” 路鸣泽说著又伸手摸了摸路明非的头髮,“这头髮...有点怪。哥哥,没想到你还是个杀马特。”路鸣泽“嘖嘖”嘆道。 “你才是杀马特,你全家都是杀马特。”路明非没好气地骂道。 “你见过以前欧洲的贵族吗?”他睁开眼,就是为了对路鸣泽翻个白眼。 “见过啊。但是我说实话,真不像贵族,倒像是小黄毛。”路鸣泽“哈哈”笑道。 路明非不再搭理他,心想再是黄毛也比芬格尔那一头“泡麵”好得多。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筋骨,冲路鸣泽问道:“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想你啦,”路鸣泽歪著脑袋,“当然了,顺便过来给你提个醒。” “提什么醒?” “这里虽然很偏远,但是偏远的地方並不代表绝对的安全哦。”路鸣泽走到窗边,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意思?”路明非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皮一跳。这傢伙每次出现,准没好事。 “很快你就知道了,哥哥。”路明非回头冲他微笑,突然从窗户跳了下去。 “喂!”路明非下意识躥过去拉他,但是低头看,根本就没有那傢伙的影子。 只有空气中好像远远地传来的回声,“哥哥,衣服已经给你做好了,但是需要你自己去取哦。” 声音听起来穿过了层层山峦,最后落到路明非的耳朵里,轻缓却清晰。 男孩的声音听起来俏皮极了,“你们这里实在太远啦......” 像是有谁打了个响指,解除了某个结界。路明非还是闭著眼,盘腿坐在床上。 床一个劲地摇晃,幅度越来越剧烈。 一只毛绒绒的手抓住了自己,晃了晃他的身子,似乎是没有效果,那只毛绒绒的手下定决心一把把自己扛了起来。 路明非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芬格尔的背上。 “什么情况?这是上演什么剧情,人猿泰山强抢珍妮?” 第41章 3E警报 路明非把奇异的想法从脑子里面扔出去,拍拍芬格尔结实的后背,“我还没死,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芬格尔回望了他一眼,发现路明非除了看起来像是“起床气”之外,並没有什么异样。 他忙把路明非从后背甩下来,並不多废话,夺门就往外跑。 路明非不明所以,也跟著他向外跑:“怎么回事?” “师弟,你怎么睡得那么死?”芬格尔抱怨,“你可把师兄给嚇坏了。”他的表情委屈得就像个怨妇。 路明非没法跟他解释,只能打个哈哈把话题带过去,“冥想的,入神了。现在发生了什么?” 芬格尔一边跑一边指著两边墙上亮起红光的警报灯,“很显然,出事了,但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路明非捋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他最开始感受到的摇床就是芬格尔所为,只不过在那片领域里面,他当作是路鸣泽上床的动静。 “够意思。”路明非冲芬格尔竖起大拇指,“回头请你喝酒。” 芬格尔继续向前跑,头也不回,“我记著了。但是我感觉我们得先活下去,才能接著聊吃什么?” 无论是卡塞尔学院本部还是每一所预科班学校,在学生入学之初就会给他们每人发放一本入学指南。 在指南的第一部分,就详细讲述了遇到紧急情况如何逃生。 毕竟,卡塞尔学院可不是一所什么把“天天向上”放在嘴边的和谐校园。 严格来说,这所学校里面甚至都没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他们自称屠龙战士,守护人类安全,但是他们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虽说寻常人等不敢针对卡塞尔学院搞什么恐怖袭击,但是一旦出现这种人物,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匪徒,那都是货真价实的龙类。 宿舍楼的地下就是防空洞,把预科班建在这种上世纪的科研基地里,最大的好处就是隨处可躲的防空洞。 芬格尔拽著路明非就往楼下跑,他只想著要是路明非有点闪失,连“d”级恐怕又要保不住了。 “这是有人袭击还是別的原因?”路明非问。 芬格尔直摇头,心想“我哪里知道啊少爷,您赶紧跑吧,您可不能有什么闪失,我真的不想再降级了。” “这么偏的地方还能有人袭击,还是袭击一群混血种?”路明非很是不可思议。 “你甘心就这样躲著吗?像个懦夫一样,等到事后发现身边人都死光了,独自后悔为什么当时自己没陪著他们一起死。” 路明非急停脚步,盯著芬格尔的灰蓝色的眼睛。 芬格尔被他盯得发毛,嘟囔:“我也不想啊,可是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和我们又有什么关係……” 他苦口婆心地劝路明非:“师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他动情地抱住路明非,情真意切。 路明非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走的还是感性派路线,他几乎就要和芬格尔拥抱,相视泪两行。 如果没有芬格尔砍在他后脖颈的那记结结实实的手刀,一切就相当完美了。 “你…你骗我……”路明非指著芬格尔,脑袋一歪就向后倒去。 芬格尔一把接住他,把他揽进怀里,“抱歉了师弟,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也为了我的评级,你就先睡会吧……” 话音未落,一记手刀狠狠地砍在他的后脖颈,芬格尔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就眼前一黑,歪著脑袋倒了下去。 路明非把他缓缓地放在地上,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奶奶的,这小子一身肌肉还真是没白长。” 他扭头看了一眼“安睡”的芬格尔,拍拍手:“跟我玩这套?我比你早玩一百年!好好睡吧,芬格尔师兄。” 路明非返回屋里拿上那只装著亚特坎长刀的方盒,从芬格尔身上跨过去。 想了想回身把芬格尔扛起来扔回宿舍,塞到床下,再用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各种杂物挡得严严实实。 “睡吧,睡醒了就能起来吃饭了。” 他扔下芬格尔,快速离开宿舍楼。 他大概估计到警报的来源,教学楼。现在学生们都聚集在教学楼里,参加“3e”考试。只有他和芬格尔这两个“异类”还躺在宿舍床上。 路明非快步往教学楼跑去,进了楼果然见到不少从楼上急匆匆跑下来的学生。 “同学,你干什么?警报响了,赶紧下楼进防空洞。”楼梯上组织学生逃生的老师拦住路明非。 “发生什么情况了?”路明非停下脚步,反问道。 那位老师並不打算给他解释,催著他赶紧顺著人流往防空洞跑。 “楼上『3e』测试有人失控了,陈校长在控制,快跑吧。”有学生经过时听见他们的对话,插嘴回答。 “失控?”路明非念头流转,在血统被开启的时候,確实存在失控的可能性。 不过这种失控通常是被开启者神智不清,精神失常,很少会出现破坏性行为。 “行,我知道了老师。”路明非点点头,转身和人群一起下楼。 他刚转身下楼,余光瞥见那位老师的注意力转向旁处,立刻翻上扶手,抓著上方的楼梯,用力一盪就把自己给撑了上去。 “哎!”组织学生撤离的老师看见他,指著他大叫:“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扣你分!哎,上面危险!” “抱歉了,老师。”路明非如猿猴一般在人群中闪烁,按照学生们撤退下来的方向,一路边爬边跳衝上了顶楼。 顶楼中间的教室外围了几名老师,其他教室外面也各自站了一名老师。在这层楼的入口,更是有几人守在那里。 “竟然在『3e』测试的时候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有的学生还正在测试当中,根本没法叫醒。”守在外围的老师焦急地谈论里面的情况。 “哎哎,你是哪个班的学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下去!”外围的老师看见路明非猴一样跳上来,忙张开双臂拦住他。 “轰!轰!” 路明非能清晰地听见沉闷的轰响,像是鞭炮被闷在水下炸开的动静。 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各种微弱的奇异的声音。 像是笑声、尖叫声还有哭声......种种嘈杂的声音的集合。 第42章 我来接管战斗(求追读) “我是路明非。” 路明非知道他这个名字应该不好使,所以也没打算和他们多囉嗦,脚尖点地,便如闪电般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果然,他刚刚闪身过去,就听见身后传来疑惑,“路明非?是谁啊?” “哎,你怎么跑过去了,快回来!” 话音落到耳朵里面的时候,路明非已经停在了那间教室门口。 够著窗户只能看见里面那个穿著格子衬衫的身影,正是陈山。 “哎,同学......”门外的老师显然血统要更强一些,看起来也更健硕,就好像是学校里面的体育老师。 很显然,他们是想用自己的身躯化作第一道围墙。 “交给我。”路明非淡道。 那个上前拉他的老师只看见一双骤然闪亮的黄金瞳,他们都是拥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有的甚至曾经是学院执行部的专员。 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能够继续留在执行部,而是成为了预科班的老师,承担培养后辈的职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是他们看见路明非的黄金瞳的剎那,只有想要下跪的感觉。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到过的强大的威压,虽然路明非並没有针对他们,但是这种威压,逼迫著他们的双腿不自觉地打弯,跪下。 “你...你是......”最靠近路明非的那位老师只剩下颤抖,结巴著说不出话。 “里面交给我,守好外围。”路明非拍拍他,转身走进教室。 路明非转身离去,那种威压瞬间消失,那位老师一屁股跌坐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我不是说了么,你们保护学生们撤离。”陈山低吼,汗珠从额头滴下。 “是我。”路明非看了一眼“群龙乱舞”的眾学生们,淡淡地说道。 “明非?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陈山震惊地看著路明非。 “我在宿舍里听见警报就过来了。” 教室与陈山面前好像有一道带著蓝色波纹的透明的屏障,这道屏障隔绝了万物,里面只有陈山和一个学生。 那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长相和国內的所有中学生都没有两样。 他红著双眼,愤怒咆哮,悽厉的吼声透过屏障隱隱听得人心神微颤。 他的皮肤都是红的,不是那种因愤怒而充血的红,而是近乎於毛细血管破裂之后,血珠涌到皮肤表层的殷红。 “你快走!”陈山的双手不住颤抖,他清楚自己的领域快要撑不住了。 “离垢净土么......”路明非沉吟,他走到屏障前伸出手。 掌心贴在屏障外,像是呼啸的风聚集在一起从掌心吹拂,又好像是把手放在水流中间,屏障向两边扩散,转而又聚拢在了一起。 “怪不得能撑住这么久。”路明非轻嘆,他扭头看向陈山,“陈校长,把领域散去吧。” 陈山的言灵是“离垢净土”,能够以自己为中心,在一定范围內释放一个表面流动著高速空气流的力场,形成一个类似“结界”的领域。 这个言灵通常都被用来防御,当然了,高阶的释放者还可以通过表面的超高速空气流碾碎敌人。 而陈山则是通过“离垢净土”形成的“结界”,將他和那个学生与外界隔离,从而保护其他学生不受伤害。 所以陈山觉得路明非一定是疯了,这个时候他把言灵取消,教室里这些还在进行测试的学生怎么办! 陈山还在犹豫,路明非轻嘆了口气,黄金瞳点燃了体內的血液,手上也释放出足以点燃空气的炽焰。 “言灵·君焰”在眼睛深处的金色闪亮的剎那出手,將空气燃烧,在“离垢净土”的表面灼烧出一个可供一人入內的缝隙。 路明非侧身走进领域,空气流再度聚拢,將他也给包裹了进去。 “走火入魔了吧。”路明非轻声道。 “你...竟然能进来!”陈山瞳孔收缩,他眼中的金色微微闪烁,似乎还有些黯淡了下去。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题的时候,”路明非拍拍手,“你快要撑不住了,把言灵取消吧,相信我。” “你要做什么?”陈山浑身湿透,汗珠掛在睫毛上,致使他几乎睁不开眼。 “你支撑不住了。”路明非的语气冷淡,但是听上去却不容置疑,“把楼下清空,交给我来。” 陈山半眯著眼睛,从上下眼皮的缝隙中,他看见了那双熊熊燃烧的黄金瞳。 他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闪亮的黄金瞳,哪怕是昂热校长,也並没有带给他这种极强的威压。 陈山只觉得路明非此时此刻就像一位领袖,他背对著自己,轻声地开口让自己把言灵取消,告诉自己剩下的都交给他。 陈山很想大骂“你小子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但是他没有,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听从他的命令。” 陈山放下了双臂,靠在讲台的边缘,高速的空气流消失,“离垢净土”的领域撤去。 陈山听从了路明非的话,他照做了。 “把楼下清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陈山拿起对讲机大吼。 陈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后把希望放在了一个新入学的学生身上,可能是因为他被昂热钦点不需要参加“3e”测试。 又或许是因为他能够轻易地破开空气流走进他的言灵的领域,也有可能,是因为那双让他说不出拒绝的黄金瞳孔。 在陈山撤去“离垢净土”的领域的瞬间,路明非动了。 他如同早已经瞄准了猎物的猎豹一般,积蓄了长久时间的力量瞬间释放,爆发出极其恐怖的速度。 眨眼间他就到了那名学生的面前,贴近了,他看得更加真切。 这名“走火入魔”的学生的皮肤表面就是浮了一层血,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內向外渗。 这傢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漂浮著一层血雾,又好像是裹了一件血色的斗篷。 他的变化还不仅限於皮肤表层的血雾,这傢伙的手指从指关节开始突起,就连指甲似乎也在短时间里长了不少。 他的手背看起来像是开裂而脱皮,但是仔细看过去,能看见一片一片微微竖起来的鳞片状的物质。 “龙化?”路明非皱眉。 他贴到身后,如钳子般从腋下卡住那傢伙的双臂,腰身发力,直接把那学生从窗户摔了出去。 第43章 风王之瞳与全家桶 路明非纵身跟著从窗户跳下去,楼层算不得高,五楼到顶,恰好在顶层。 路明非如壁虎一般,沿著空调外机跳到下水管,顺著管道快速下滑。 陈山的效率很高,短短的时间楼下就被清理出一片开阔地。 那学生被他摔出窗户,这个高度,就算是血统强大的混血种,摔到要害也是无力回天了。 但是並没有出现路明非想像中的,自由落体后砸在地上的情景。 那学生竟然单手抓住四楼教室的窗台,盪了盪身子稳住平衡后,跳到了另一旁的空调外机上。 他红著双眼盯著紧隨其后跳下来的路明非,双腿反弯,朝顺著管道下滑的路明非扑击过去。 路明非单手抓著水管,转了个半圈將突如其来的扑击闪开,借力顺势飞起一脚把他踢到墙上。 他的身体摩擦著墙壁向下滑,背后的衣服被粗糙的墙面磨破,后背也被磨出一道又一道血印。 但是那些破皮的地方又迅速地癒合,只留下了红印,证明墙面对他的后背还是有摩擦作用的。 路明非不再下滑,而是鬆开双手任自己自由落体,然后抓住水管,再度鬆开手自由落体。 这样重复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在教学楼外墙上跳跃的大壁虎。 那学生从墙面摩擦著滑下,一屁股摔坐在地上,但是他並没有停留,连看都没有多看路明非一眼。 他快速爬起身,手脚並用,以反人类的、近乎於一头野兽的运动方式快速奔跑。 “龙化”后的身体让他从接近五楼摔下而没有受伤,反而还能保持如此蛮横的运动强度。 “怎么会出现龙化呢?”路明非暗自思忖,一时间他也有些思绪如乱麻。 “龙化现象应该只有爆血的时候才会出现……” 路明非和昂热聊过,这个在中世纪一度被称为“打开潘多拉盒子的禁忌魔法”,极少被人掌握。 除了他们初代狮心会无意中从典籍中找到了这个技巧的使用方法,后世极少有人使用。 昂热后来更是把相关的资料销毁,就是防止有学员掌握这种“禁忌”一般的方法。 路明非没有告诉昂热他见过楚天骄使用“爆血”,但是他猜测,作为执行部顶级专员,楚天骄应该从相关古籍中自行领悟的,而昂热也是近年才销毁相关典籍的。 显然,这个刚刚进入预科班的学生,根本不可能掌握这种技巧。 路明非从管道跳下来,追著那学生的身影。 那傢伙四肢並用,以诡异的方式快速奔跑,以路明非的爆发力,一时间竟然没有拉近距离。 虽然陈山第一时间清空了教学楼下的区域,但是以他们俩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跑出封锁区。 到时候可就是简单的一对一决斗了,而是一场热闹极了的校园追逐战。 甚至,发展成山地越野战也不是没有可能。 亚特坎长刀从袖口滑出来,路明非抬手就如同扔飞鏢一般甩了出去。 而亚特坎长刀在飞行之中,形態迅速变化,从“亚特坎短刀”迎风见长,不过一两秒的功夫,就恢復到“亚特坎长刀”的状態。 “坏了,距离不够。” 路明非眯眼,三步並做两步,起跳,抓住林荫小道的树枝顺势把自己甩出去。 他把自己扔向亚特坎长刀的落地,做势就要抓住那柄长刀的刀柄,试图空中再次扔出去。 恰在此时,空气中气流的方向忽然发生改变,好像所有周遭的所有气流都向著一个方向匯聚。 而那个方向,恰巧就是那学生夺路而逃的正前方。 隨著空气流的快速流动,空气中隱隱传来一声娇喝:“言灵·风王之瞳!” “言灵·风王之瞳”,言灵周期表中排列序號为74。该言灵释放时,以释放者为中心,抽取周围空间中的空气围绕自身。 空气流匯聚,形成一道突如其来的小型风暴。 那学生野兽般的身躯只管向前狂奔,哪里还注意的到这道风暴之墙。 空气流组成的风暴之墙將他撞了回来,而亚特坎长刀应声而至。 刀刃將他的肩胛骨刺穿,“当”的一声,刀柄颤动著扎入地面,把那学生生生钉在了地上。 “吼!吼!” 他瞪大眼睛,发出痛苦的哀嚎。血丝布满了双眼,看起来两颗眼珠像是要被挤出来了一般。 路明非这才有功夫去看那声娇喝的来源,就在那学生和突如其来的风暴墙相撞上的剎那,也有一道弧线反向飞了出去。 那身影倒飞向后面的花园里,路明非视线被阻拦,看得並不真切,只隱隱看出来,好像是个女生。 鲜血从那倒飞的身影口中喷出,划出一道与她倒飞的弧线完全不同的血线。 她飞向花园中,人还在空中,却忍不住长嘆了口气,心想这次可是要受大伤了。 不曾想,一个矫健的身影好像在花园中埋伏已久一般,像是半道杀出的程咬金,把她这个林黛玉给稳稳接住。 她听见一声轻嘆:“唉,英雄救美这种事情总是压轴登场的。” 她很想吐槽,“喂,大哥,你要是早点出现还需要救美这种烂俗桥段吗?” 不过到底算是“救命恩人”,她把吐槽的话压在心里,很想夸讚恩人的身姿矫健如猎豹。 当然了,如果不是看见那个套著肯德基全家桶的脑袋,她真的就夸出来了。 看著那个肯德基全家桶,她真的觉得现在的画面,像极了见义勇为的花季美少女和蹲守花园的无名痴汉。 “谢,谢谢。”她整理了下头髮,出於礼貌还是向肯德基全家桶道谢。 “肯德基全家桶”把少女放下,这才发现他所面对的是一张美到几乎称得上是“完美无瑕”的脸,就像是雕塑家刻刀下的雕像睁开眼活过来了。 他回想这辈子所见到的一切女性,这张脸足以排得上第二。 “肯德基全家桶”收回目光,遥望一眼林荫小道上,“看来不需要英雄收尾了。” 他身就跑,还不忘扭头摆摆手:“再见小美女,联繫方式就不给了,哥哥我有家室了。” 第44章 特派专员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立刻去小花园找那个倒飞出去的身影,他给陈山打了个电话。 “陈校长,我是路明非。 我在教学楼后面靠近小花园的林荫道上,你们过来吧,带上镇静剂,剂量要大点。 另外,好像有人受伤。对,你叫上医护室一起吧。” 地上的这个学生因为出现了“龙化”的现象,在血统的作用下,整个人呈现癲狂又亢奋的状態。 路明非没法像对芬格尔那样,一记乾脆利落的手刀就能把他打晕。 不过路明非脚踩在他的后背,乾脆利落地把这傢伙的四肢都给卸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稍稍放心。四肢都被卸下来,肩胛骨上还插著一柄亚特坎长刀,饶是真龙类在这里,也难以挣脱。 路明非按照记忆里那道弧线的位置,循著方向去找。果然,刚贴近就听见声声求救。 “哎哟…哎哟喂…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啊……” 路明非承认,那是个极美的姑娘,兼顾成熟女人的魅力和少女的青春活力。 她躺在草地上,捻著一片顺手从脑袋顶的灌木丛上扯下来的叶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呻吟。 “有没有人管我一下啊…骨头断了啊,我才16啊,青春正当时啊…哎哟……” 路明非直捂脸,不敢想像一个美得像是雕塑睁开眼的少女,竟然满嘴的白烂话。 就好像是《戴珍珠耳环的少女》露出了下半身,结果发现手上拿著一只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 “你没事吧?”路明非小心地把她扶起来,询问她的伤情,声音之温和,动作之轻柔,尽显绅士风范。 “可能肋骨断了。”少女看见路明非如此这般举动,也不好意思再满口白烂话,红著脸说道。 路明非嘖嘖嘆道:“你胆子也真够大的,敢这么撞一下,不过好在没有伤及根本。” 路明非给她简单检查一番,至少確认没有生命危险,便守在一旁等医护人员出现。 他看著少女,感慨道:“血统不错啊,这样撞一下竟然只是断了几根骨头。” 少女挠挠头,“其实掉下来的时候被肯德基先生给救了。” “肯德基先生?”路明非拧著眉头,神色奇异。 但是少女的眼神真诚极了,看起来並不像说谎。她言之凿凿,“就是一个戴著肯德基全家桶的人,把我接住了。” 路明非沉吟少许,环顾四周,突然有种后背被人盯著的寒意。 还是少女率先打破了沉默,“哦对了,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夏弥,来自京市。”女孩冲路明非伸手。 路明非回了个礼,“你好,路明非,来自港市。” 估计是等医护人员等得有点久了,夏弥歪著脑袋盯著路明非看,眨眨眼睛:“长得也挺好看的啊,怎么这头染个黄毛…嘖嘖…非主流啊。” 路明非指著头髮再次严正声明:“这是金色,以前欧洲纯种的贵族才是这种发色。” 夏弥点点头,故作配合:“哦,这个黄毛不一样,是个贵族黄毛。” 路明非瞥了眼她有些散乱的马尾辫,冷哼道:“你这个纯『天生』棕红色马尾,跟我比也不相上下吧。” 夏弥搓搓鼻子,撅嘴:“我…我是女孩子嘛,女孩子爱美一点很正常的。” 路明非没有否认,点点头:“好,爱美的少女,咱们该去医护室了。” 医护人员搭著担架把夏弥抬走,路明非走到陈山身边,把亚特坎长刀拔下来,拭去上面的污血,长刀缩小,收回了袖筒。 “陈校长,我建议咱们把他先放到实验室,抽血做个化验吧。”路明非旁若无人,点燃一根烟。 他把烟盒递过去,陈山摆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 “可以。”陈山没有提出质疑,甚至对於他抽菸这件事情,也没有质询,反倒是往他身前站了一步,挡住校工的视线。 “他们还得再忙一阵子,明非,我们先去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陈山见他一根烟抽完,打破了沉默。 路明非点点头,“好。” 陈山的办公室顺著教学楼旁的林荫道一直走,贴近墙根有一栋三层高的小楼。 小楼的外墙写著各种进步標语,有一面侧墙上还画了一幅“几个孩子抱著书仰望蓝天白云”的宣传画。 这种风格的小楼,在上个世纪隨处可见,颇具时代特色。 陈山的办公室就在这栋小楼的三层,走进办公室,陈山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给他沏了杯茶,陈山故意打趣:“我这的茶可比不上昂热校长的,可別嫌弃啊。” 路明非摆摆手,也笑著应付了几句场面话。 陈山所做已经给足了面子,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场面上的功夫自然得做好了。 陈山在路明非身旁坐下,扶了扶眼镜,“有句话我不知该问不该问,如果不方便回答,你就当我没问过。” “您但说无妨。”路明非端起茶杯,冲陈山示意。 “昂热校长虽然没有明说他的安排,但是我大概也有点猜测,你是执行部的人吧。” 透过镜片,陈山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路明非一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抿了口茶,冲陈山微微笑了笑。 他的表情落在陈山眼里,答案不言而喻。 陈山立刻换了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眼角微微上挑,隱秘的动作却不难猜出他的心情。 “我就知道,这么小的年纪上就预科班,还不用参加『3e』测试,肯定不是一般人。 昂热校长一定是故意作出通过后门把他招进来的假象,实则是为了隱藏他执行部专员的身份。” 陈山余光瞥了眼路明非不动如山的神色,心里更加篤定,“没错了,他的年纪肯定也不像看起来这么小。龙血的作用下,人看起来更年轻也是很有可能的。” 確定了想法,陈山对路明非的態度也不自觉地发生了改变。 “明非,我已经让他们採血化验了,结果很快就能出来,咱们稍等一会。”说罢,陈山又添了一句,“放心,我找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您费心了。”路明非点头示意,他知道陈山误会了,但是他並没有解释。 毕竟,一个执行秘密任务的执行部专员的身份总比重生加穿越,更能让人接受吧。 没等多久,直通陈山办公室的內线电话被拨通,“陈校长,验血结果有点问题,龙血比例超过正常值。” 第45章 血样化验 “龙血比例超过正常值?”陈山接电话的手一颤。 他们招收学生的时候都做过初步筛选,如果出现类似血统超过正常值的情况,都会进行秘密处理,以免酿造出现死侍的苦果。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封锁消息,一定不能外泄。” 陈山正了正神色,又道:“对学生们进行心理辅导,不排除採取清除记忆等强制手段。” 掛断电话,陈山扭头看著路明非,少顷,他又开口:“我先给昂热校长打个电话?” 路明非点点头,转而又站起身,“我来打吧。” 路明非拨通昂热的电话,“校长,有个事情跟你通报一声。” 昂热发现路明非用的是预科班的电话,声音严肃了起来:“你说。” “有个学生在预科班『3e』考试中失控,现在已经將他控制住了。不过对他的血液进行化验,龙血比例超过正常值。” “超过正常值?”昂热沉吟。 路明非又道:“不仅这些,我在近距离接触当中,发现这个学生还出现了龙化现象。” 路明非並没有避讳,陈山在一旁听的真切,他禁不住瞳孔收缩。 “校长大人,我们都清楚『龙化』现象意味著什么。”路明非瞥了一眼陈山,又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他自愿使用那项技术,那他就有可能已经成为死侍了。” 昂热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路明非所说事情的严重性,他忙问道:“你现在看到具体检验结果了吗?” “还没有,我和陈校长正准备去看。等看到具体结果之后,我再跟你联繫。” “好,你让陈校长把结果发一份给诺玛,我等你的消息。” 路明非掛断电话,看向陈山,耸耸肩,“陈校长,咱们走吧。” 陈山长呼了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走。” 预科班不仅是卡塞尔学院提前招收学生的地方,其实也是从事龙类研究的秘密基地。这么好的环境,这么大的场所,不进行点研究实在是可惜了。 路明非跟著陈山乘坐专用电梯,电梯的指示灯从三层一直变换,直到显示为负三层,才停下。 地下三层,正是京市预科班真正的核心所在,是夏国最大的龙类研究所。 路明非他们当年也会进行相关的科学研究,但是那个时候受限於科学技术,他们能研究的方向和內容很有限。 而且,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主要的研究场所还是放在卡塞尔庄园里面,尤其是路明非他们家的地下酒窖。 路明非惊嘆於时代的发展,看著各种精密的仪器,不免有些失神。 陈山注意到路明非的表情,不禁感嘆“这小子虽然在执行部身居要位,但是很明显只专注於执行任务,对这些科研项目很不了解。” 陈山稍稍给路明非作了介绍,作为京市预科班的校长,作为这个地下研究所的直接负责人,语气之中不免有些骄傲。 路明非並不在意,提出疑问的同时,適时的奉上几句听起来极真诚的马屁,夸得饶是陈山,嘴角都不由得向上扬。 现在毕竟不是参观的时候,陈山带著他径直走向血液化验室。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早已经在化验室等著他们,看见陈山还带了一人,不由得疑惑地看了陈山一眼。 见陈山眼神示意,便快速关好门,拿出一叠报告和一支试管。 不用多介绍,试管中城防的正是从那个学生体內取出来的血样。不同於正常人的鲜红,试管里的血液呈现黑红色。 不仅如此,凑近了还能看见偶尔有小气泡从试管底部向上翻涌,看起来装的並不是血液,而是一瓶还冒著气的可乐。 其实检验结果不需要多看了,结果已经一目了然。 但凡对於龙族情况有些研究的,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而在座的三位,显然都明白。 路明非和陈山对视,他们的表情都算不上轻鬆。只是路明非显得更淡然一些,他拍拍陈山,“陈校长,事情好像有点复杂了啊。” 陈山苦笑:“我现在让人把结果发给诺玛。” 路明非点点头,又问道:“这里可以上网吗?” “可以。” “那就在这里和校长打个视频电话,给他匯报一下情况吧。” 陈山想想路明非说的也没错,发生这种事情,处理宜早不宜迟,便让研究员把电脑打开,拨通了校长的电话。 电脑屏幕的那头,一头银髮穿著笔挺西装的老人端著一只瓷杯靠坐在宽大的椅背上。 换做平时,路明非一定要调侃他几句,但是现在並不是时候。连简单的寒暄都直接跳过,路明非直接切入正题。 “校长,具体的检验结果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在外人面前,路明非还是称呼昂热为“校长”。 昂热点点头,看著手边已经列印出来的资料,微微蹙眉。 少顷,他抬头看向路明非,“你有什么想法?” “咱们预科班招收学生之前,都会进行初步的评估和筛选,淘汰掉不合格的血统,而將超过正常值范围的血统进行秘密处理。”路明非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 “是的。”昂热点头。 “秘密处理”,听起来就是一项残酷的处理方式。没有知道具体是怎么“秘密处理”,但是路明非清楚,手段一定不会温和。 相比起来,用催眠术清除记忆可能都显得心慈手软了。 但是在座的几人都没有一个觉得这种方式过於残酷,包括路明非在內。他们都清楚,血统比例超出正常值意味著什么。 而路明非更清楚,卡塞尔学院既然作为秘党的延续,手段自然不可能柔和。 秘党,在对待龙类的事情上,从来都不怕见血。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 路明非的声音又响起:“那就说明这个学生在入学的时候是没有问题的,就不存在初始血统上的问题。” 路明非的发言还没有结束,“而在这名学生身上出现了『龙化』现象,所以我认为,答案就浮出水面了。” 他环视一圈,“他在入学之后使用了某种方法来提升龙血比例。 不过,他究竟是自主提升的,还是被迫提升的,就有待商榷了。” 第46章 任务!京市寻踪 昂热思索了少许,“我倾向於第二个答案。” 他看向路明非,“你有什么想法?” “我也倾向於第二种可能,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求证。” 昂热表示认同,看向陈山,笑道:“陈校长,我可能要问你借人咯。” 陈山清楚他要说什么,忙说道:“像明非这么优秀的孩子,预科班的课程对他来说有些浅显了。” 路明非心中腹誹:“芬格尔那傢伙不是说陈山是个古板极了的人嘛,怎么这种事情上面一点就通?” 陈山继续说道:“我觉得像明非这样的学生,就应该提早接触大学的课程,接触学院的实践任务,实践出真知嘛。” 陈山的一番话,顛覆了路明非对他的刻板印象。不过转念一想,路明非倒是也能理解了。 “嗐,都是为了进步。” “我还想再借一个人。”昂热还是看著陈山轻笑。 “谁?”陈山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思绪还停留在“血统比例”上。 “芬格尔。”昂热的笑容一直掛在脸上。 路明非一愣,这才想起来那个傢伙,突然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不知道那傢伙在床下睡得可好。 不仅路明非愣住了,陈山也是一下子有些怔神。他想起来了,这一届不仅有一个“跳级”进入预科班的天才少年,还有一个“留级”掉入预科班的绝世废柴。 偏偏就是这两个人,昂热还特意授意,將他们分在同一间宿舍。 陈山瞭然,也是,这两人都是昂热特別嘱咐要“照顾”的,现在有任务了,派出去也是很正常。 芬格尔虽然被昂热“贬”到了预科班,但是毕竟也是在本部待过那么多年的,经验至少还是有的。 而且还能够借著这个机会,给芬格尔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给他一个重新升回本部的台阶。 陈山自认一下子就明白了昂热的良苦用心,忙不迭应下。 果然,昂热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看著路明非,缓缓开口:“你和芬格尔收拾一下,去京市与叶胜他们会合,你们的任务就是调查清楚这个学生的来歷以及变故。” 路明非没有感觉奇怪,毕竟昂热提前给他打过招呼要“照顾”芬格尔的,这种时候带著那傢伙也是应该的。 昂热给他们分別布置完任务,对陈山开口:“陈校长,我想和明非单独聊一会,可以吗?” 陈山心想我看起来有那么不懂事吗,忙不迭离开化验室。 “你...”昂热开口有些犹豫。 路明非摆摆手,“打住,我肯定会注意安全的。” “谁问你这个了?”昂热喝了口水,语气轻佻,“你要是连这种事情都调查不清楚,我感觉你也不用升入本部了,乾脆回去参加高考吧。” “那你知道是大材小用,你还让我去。”路明非翻翻白眼。 “我是怕你在预科班,荒山野岭的待得太无聊了,找个理由让你出去活动活动,好心被狗吃了。”昂热也不示弱。 他爽啊,这么多年没有和人这么势均力敌地吵嘴了,真痛快啊。 路明非懒得和他打嘴炮,“你想说什么?” “你觉得那把刀怎么样?”昂热的语气听起来竟然有些期待,好像等著接受表扬的孩子。 “当然好了,那可是我的刀。”路明非假装听不懂。 “放屁!”昂热瞪著眼睛,“你他娘的,你知道我为了復原你这把刀我花了多少功夫吗?里面多少材料,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你找到的!” “抢的吧。”路明非把亚特坎长刀从袖筒里滑出来,爱惜地轻抚。 “屁!我那是借,借!你懂不懂!” 昂热两只眉毛就快要竖起来了,要是有学生经过他的办公室,一定会惊诧永远保持微笑的酷老头竟然也是如此,破防的一面。 路明非还是眼皮都不抬一下,“懂,借了不还唄。” “你他娘的好心没好报,不说了,老子掛电话了。”昂热作势就要掛断视频电话。 “谢谢。”路明非突然抬头,把刀放在桌面,认真地看著昂热脸上的皱纹,又说了一遍:“谢谢了,兄弟。” 昂热一怔,转而点燃一根雪茄:“谁跟你是兄弟,按辈分你应该喊我高爷爷。” “行,等咱们把仇报了,把龙类都给屠乾净了,我叫你一百声。” 突然间的沉默,两人的目光飘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路明非收回目光,举起亚特坎长刀:“这把刀是谁做的,你可没有这种手艺。” 昂热神秘一笑,“你可以猜猜,也是个老朋友了。” “老朋友?”路明非扬眉,还能称得上是“老朋友”的,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没几个了。 “能有这种炼金术技艺的,我所知道的应该只有一个人,”路明非在脑海中搜索陈年的回忆,“应该只有弗拉梅尔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是哪个弗拉梅尔了?”他又问道。 “弗拉梅尔”是炼金大师的传承人的称呼,他们可能叫做各种各样的名字,但是当他们接过这份衣钵的时候,他们就统统都被称作是“弗拉梅尔。” “还是那个弗拉梅尔。”昂热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 “我记得那个时候他真的还是个孩子,刚刚接过『弗拉梅尔』的称呼,没想到他还活著。”路明非轻声道,“那还真的是老朋友了。” “什么孩子,並没有比你小几岁好吗?而且你现在才是真正的孩子好不好。”昂热对路明非这副感慨的语气很是嗤之以鼻。 “你现在就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我们才是一群只剩下脑袋在地上的老傢伙了。”昂热站起身,活动了身子,手指被他捏得“咔咔”响。 路明非认真地看著昂热,“这把刀很棒,昂热,谢谢你,也谢谢弗拉梅尔。谢谢你们,让我重新拥有这把刀......” 昂热打断了他,“我明白,兄弟,那就拿著它把那些该死的龙类屠个乾净,让他们在地下睡个好觉。” 路明非抬眼看他,那个把一头银髮梳得油亮有型的“老黑手党”突然闪亮金色的瞳孔。 路明非低头轻抚亚特坎长刀,他的黄金瞳也在不知不觉中亮起。他听见自己轻声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你呢,老伙计......” 第47章 芬格尔的下限(求追读) “对了,”路明非一拍脑门,看著昂热说道:“这一届预科班里有个孩子,我觉得需要特別关注一下。” “哦?这就开始为了学院的未来寻找有生力量了?”昂热故意拿他打趣,“也好,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把学院交给你然后我就退居二线,天天去岛上钓鱼了。” “想得美。”路明非哼声道。 昂热敛敛神色,“你继续说,哪个孩子?”他说著从电脑上打开这一届京市预科班的学生的档案。 “好像叫...虾米?”路明非这才发现自己光想著调查“血统比例”的事了,把那个女生的名字给忘了。 “是夏弥吧。”昂热哧笑。 “对,叫夏弥。”路明非看看四周,好在没有外人在场,不然实在是尷尬。 “那孩子的条件不错,好好培养升入本部肯定不是问题。”昂热调出夏弥的档案,快速扫了一眼。 但是他还是很想听路明非的想法,他知道路明非不会轻易让他关注一个预科班的学生。 路明非把夏弥阻拦那个失控的学生的片段讲了一遍,昂热听完频频点头。 “这么看来这个孩子確实优秀,刚刚通过『3e』测试觉醒了言灵,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运用出来。” 路明非摆摆手,“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哦?”昂热挑眉,想听听路明非又有什么真知灼见。 “我觉得这丫头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但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好像身上有什么印记一样,哪怕是第一次看到她就会受到联繫。” 路明非皱著眉头,很难去形容那种感受。 昂热把脸凑到屏幕上,看上去就好像要穿透屏幕,把脸贴到路明非脸上,好好地端详他。 “你干什么?”路明非被昂热的动作嚇了一跳。 “你这种描述不像是觉得她熟悉。”昂热把脸收回去,缓缓说道。 “那像是什么?”路明非不解。 “像是喜欢人家。”昂热坏笑道。 “我喜欢她?”路明非一阵恶寒,“伙计,我都多大了,人家才多大?你说的,按辈分我都能当她高爷爷了。” “但是你现在的生理年龄只有十六岁。”昂热还是调侃。 路明非懒得跟他纠缠,“我认真的,她的身上的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是我身上有一块指南针,而她的身上恰好有一块磁石,哪怕是第一次见到她,指针也会向著她那个方向转。” 昂热沉吟了一会儿,又道:“我觉得你说的不应该是指南针。” “那是什么?”路明非总觉得这傢伙嘴里没有好话。 “你说的应该是罗盘,你们夏国传说里道士捉鬼不就用的那个吗?” “果然。”路明非扶额,直想从电脑屏幕钻过去,把那傢伙的脑袋按在桌上,然后用“君焰”来回烧烤十遍。 “她家正好就是京市的。”昂热又说道,“如果你不放心,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顺带调查一下。” “行了,不早了。”昂热看了一眼手錶,“我再不出发,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又出什么事了?”路明非关切地问道。 “夏威夷,”昂热伸了个懒腰,“那里有个小岛,等著我去钓鱼呢。” 路明非不记得自己具体骂了什么了,只记得相当难听,全是不能播的那种。 他后悔,后悔至极,悔不当初,他只后悔当时买衣服的时候没有多花一点,让昂热那傢伙过得还是太舒服了。 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还在感慨自己命苦,他躺上床,侧身准备睡一会。 余光突然瞥见对面床下的一堆箱子,他猛然坐起身,“坏了,还没把芬格尔给拽出来。” 他翻身下床,就把那些箱子搬出来。 “哎?这个放袜子的盒子也在这里吗?我记得我好像没拿过来,记错了?”路明非向外搬东西,看见自己放袜子的盒子,愣了一下。 但是他看见芬格尔被箱子堵得严严实实的身子,又赶紧把他从床下拽了出来。 说实话,芬格尔这么大的体型,塞在床下,实在有些委屈他了。 “师兄,师兄!”路明非摇晃芬格尔的身子,並没有把他叫醒,抬手在他脸上用力拍了拍。 “啪!” 芬格尔“唔”了一声,摇摇脑袋,睁开沉重的双眼。 “还是老方法好使啊。”路明非心说。 芬格尔睁开眼看见路明非正摇著他的肩膀,“腾”的一下跳起来,抓著路明非就要向外跑:“警报响了,师弟快跑,有袭击!” “袭击你个头啊!”路明非抬手给他一巴掌,不过心底还是有点感动,这傢伙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拉著自己跑,一时间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要说这傢伙“怂”还是“够义气”。 被路明非拍了一巴掌,芬格尔看上去清醒了不少。“哎,不对啊,我记得我带著你往外跑了,然后我就晕过去了,师弟是不是你打我的?” 路明非送了他一个极標准的白眼,“你记错了。你当时嚇尿了晕了过去,我拽你拽不动,我们两个就在宿舍床底下等死。” 路明非说著冲床下那一堆衣物努努嘴,给芬格尔构建一个死里逃生的情景。 芬格尔看起来是相信了他的话,把胸口拍得砰砰作响,直说著“师弟真是临危不乱,乃大人物是也”这种不知道从哪部古装剧里学到的话。 路明非在桌前坐下,扔了根烟给芬格尔。 这傢伙刚从床下出来,泡麵般的头髮更是乱糟糟得像个鸟窝,但是他的动作依然敏捷。 芬格尔两眼放光,杂耍一般在半空中用嘴叼住菸嘴,另一只手接过打火机,顺势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死里逃生烟”。 路明非被他一气呵成的动作惊住了,他见过无数瀟洒的点菸方式,但是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以这种方式將烟点燃。 这种杂耍一般的动作,配合上芬格尔放光的双眼,像极了一条...狗...... 几天的接触下来,路明非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这傢伙。 但是他发现自己还是狭隘了,越是深入了解这傢伙,越是感觉自己在凝望著深渊。 那深渊不是別物,正是芬格尔的下限。 路明非正正神色,试图把气氛拉回到一个严肃的適合讲正事的度。 “师兄,刚刚诺玛给我打电话,让我们收拾一下行李,叶胜师兄待会来接我们去京市。” “哇。”芬格尔睁大双眼,“是去爬长城吗?” 第48章 成功的秘诀(求追读) 叶胜站在预科班那个颇具年代色彩的基地大门外,冲他们挥挥手:“明非,这里。” 叶胜帮路明非把东西搭上车,突然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叶胜一愣,“芬格尔师兄?” “呀,小叶啊。”芬格尔笑嘻嘻地搂住叶胜的肩膀,“好久不见了,在京市怎么样?” “啊,还挺好的,就是任务有点忙。”叶胜侷促地答道。 “忙点好啊,正好,师兄喊你吃饭啊。”芬格尔热情极了。 路明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歪头看他,叶胜也有些不好意思,“没事的师兄,你们初来乍到,应该我请你们......” “真是师兄的好师弟,就这样说好了。”芬格尔没给叶胜再说话的机会,朝路明非比个手势:“瞧瞧你叶师兄,好好学学。” 路明非没搭理他,钻进车里就闭目养神。 叶胜从前排递过来一沓资料,路明非接过来里面都是那个失控的学生的资料。 “家庭情况走访过了吗,叶师兄。”路明非问道。 “还没有,不过招生的时候预科班做过初筛了。” “那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走访一次。”路明非提议。 “我们今天先休息一下吧,明天再开始任务,亚纪已经在等著我们了。” “亚纪也来了吗?也是,你们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芬格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里面好像有故事。”路明非听出芬格尔的言外之意,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没有啦,我们一直都是搭档嘛。”叶胜挠挠头,连耳根都红了。 他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路明非不再多问,轻笑著继续看资料。 叶胜的確配得上是执行部的好手,难怪昂热那么看重他,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资料整理得如此完备。 路明非合上资料,心里有了打算。“叶师兄,我们第一步调查方向是什么?” 说回正题,叶胜的脸色稍稍恢復正常,“一般来说,就是从家庭情况到生长环境进行走访。 在这个过程当中,因为我们都是混血种,有血统牵引的影响,所以经常能够找到同类的线索。” 路明非点点头,又道:“叶师兄,我觉得我们不妨兵分两路。你和亚纪师姐一组,我和芬格尔师兄一组。” 这个提议正合叶胜的意,他故作思考:“也行,这样效率高一点。不过你......” 路明非摆摆手,“放心吧,有芬格尔师兄带著我,不会有事的。” 路明非说著捅捅芬格尔,他们两人都不愿意当叶胜和酒德亚纪的电灯泡,只不过叶胜对他们这个组合稍稍不放心。 那可是芬格尔啊,全学院有歷史以来,唯一一个从“a级”降到预科班的学员。 把另一个预科班的孩子和他放在一组,叶胜还真是不放心。 但是无奈芬格尔和路明非无比坚持,两人看起来感情好得就像是穿了同一条裤子。 叶胜想想他们也不是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只是走访调查,便说服了自己,同意了路明非的提议。 车在山路上开了很久,终於看到了城市的痕跡。 又这么开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那是一间简单的两室一厅的房子,打开门一个穿著黑色长筒袜的女孩在桌边忙活。 “你们来啦。”女孩甜甜地笑著向他们招手,她的脸庞温润,柔软的额发覆盖著额头,看起来像极了邻家少女。 “好久不见啊亚纪,你的厨艺还是那么棒,我在门口就馋哭了。”芬格尔打了个招呼,就扑到桌边。 酒德亚纪显然没有想到芬格尔会出现,她冲叶胜比了个眼神,看起来在问“这傢伙怎么会在这里?” 叶胜摊摊手,笑容有些无奈。 路明非在后面也跟酒德亚纪挥手,“亚纪师姐,你好。” “明非吧,早就听叶胜提过你。”酒德亚纪擦擦手,走过来揉揉路明非的脸,“你多大啦,16还是17?真是好可爱啊。” “咳...咳......”叶胜拍拍她,“別逗明非了,我们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路明非呼了口气,后背有些发寒,眼中还有惊恐没有消散。 “可爱?”他已经记不得究竟有多久没有人用这个词汇形容他了。 “奶奶的,在剑桥的时候,从来都是夸讚我的容貌冷酷和帅气。 搞清楚,老子可是梅涅克·卡塞尔啊,怎么可能和可爱沾上边。”路明非心底大为吐槽。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不在自己究竟可不可爱上了,因为酒德亚纪做的饭菜实在是太香了。 路明非很佩服叶胜,每天在这种厨艺中生活,竟然还能不胖! 吃完饭,叶胜把他们送回酒店,约定转天过来接他们。 回到酒店放回行李,路明非看著芬格尔坏笑。 他笑得那傢伙心里直发毛,“师兄知道师兄很有魅力,但是你別这么看著我。” “师兄,你吃饱了吗?”路明非的嘴角还是掛著坏笑。 芬格尔不明所以,“吃饱了啊,那么丰盛的饭菜,何止是吃饱了,简直是吃撑了啊。” “正好。”路明非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出去消消食。” 路明非不由分说,拽著芬格尔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现在是休息时间,已经过了八小时工作时间了!”芬格尔义正词严。 “反正你现在也睡不著觉,不如我们出去转一圈。” 芬格尔很想拒绝,但是想想路明非的身份,话到了嘴边,还是给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作为师兄肯定不能打击小师弟的积极性啦。”芬格尔劝说自己,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你想去哪里?” “就去附中。”路明非提出建议。 “附中?”芬格尔愣了一下,转而就明白了路明非的想法,他神色惊恐,“你现在就要去调查?” 路明非点点头,“对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芬格尔直捂脸,“师弟,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路明非没听明白芬格尔的话中话,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听不明白一个德国人的言外之意。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第49章 守株待兔也是个好办法 “你如果不去,我们就落后了。”路明非哄著芬格尔。 芬格尔把头枕在胳膊上,“落后就落后唄,那又有什么所谓呢?”他撅著嘴,语气无所谓。 路明非忽略了一点,是啊,卡塞尔学院作为一所精英薈萃的大学,绝大多数学生都会担心自己被比下去。 但是芬格尔就是个例外啊,他怎么会担心自己被比下去呢,他从来也没有比得过別人啊,除了在不要脸这方面。 他但凡担心过一点点,也不至於到如今和他成为舍友的地步了。 路明非直捂脸,继续循循善诱:“可是我发现叶胜和亚纪已经出发了,我们再不出发,就会落后了。” 芬格尔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强模样,路明非无奈,只能放出杀手鐧了。 “如果我们落后了,任务完成不了,你就没办法再毕业了师兄。” 路明非凑近了他,语气听起来担忧极了,“再降级你就要成为卡塞尔学院唯一一个『e级』了,师兄。” 芬格尔灰蓝色的眼珠骨碌碌一转,突然觉得路明非说的有几分道理。 路明非见他表情有所变化,再度加快攻势,“师兄,不能毕业的话,你的生活將会多么无趣啊。” 路明非盯著他的眼睛:“你想想古巴的海滩,正宗的雪茄,还有臀部丰满的能顶起一瓶可乐的比基尼女郎......” 芬格尔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路明非还没来得及眨眼睛,这廝就已然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看著路明非一本正经,“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师弟。” 路明非心里直骂街,但是芬格尔拽著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酒店。 “你说吧师弟,我们第一站去哪里,去哪里才能把叶胜他们小两口给比下去。” 路明非哭笑不得,“什么小两口,人家根本没有在一起好不好。” 芬格尔直摆手,“那都不是事,早晚的事情。” “那就还是先去一趟附中吧。”路明非招手叫停了一辆出租。 京大附中,一所知名大学的附属高中。 这所学校的箴言是如果不好好学习,就要去隔壁上大学了。 那名失控的学生正是出自京大附中,如果他没有被卡塞尔学院选中参加预科班,想来在高考上也是一名响噹噹的人物。 然而这样一名天才般的人物,此刻成为了路明非他们的任务。 这个时间点,京大附中早就没有学生了,只有保安室里的大爷开著电视,但是人早已经神游天外了。 躲开监控进入校园,对於他们来说实在简单。 走进校园,教学楼外的红纸上还写著今年的优秀毕业生的名单。 其中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赫然写著:“热烈祝贺我校高二(1)班学生李彦被卡塞尔学院预科班录取。” 李彦,就是那个在“3e”考试中失控的学生了。 “亲爱的明非师弟,我有一个问题。”芬格尔举手提问。 “你请讲,我亲爱的芬格尔师兄、” “这黑灯瞎火的,我们来调查什么呢?难不成我们是什么灵异探秘节目吗,夜半校园,探寻神秘的白色身影?” 芬格尔继续吐槽,“我知道你们国家有个节目叫做《走近科学》,里面经常会放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是实际上都是假的......” “但是咱们是真的。”路明非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守株待兔的故事?” “这当然听说过了,这是我最早学习的几个成语之一。” “我们就是守株待兔,在这里等著鬼魂来找我们。” 芬格尔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真的有一种给昂热打电话的衝动,“这小子我管不了,您瞧瞧他这样子,我还照顾他?他先照顾照顾我吧。” 芬格尔觉得,就算现在告诉路明非我们要遇见的可能是个龙王,这傢伙也会跳出来四处张望,大喊“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路明非没有再说话,他当著芬格尔的面盘腿坐著,闭上眼睛竟然入定,做起了功课。 芬格尔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初秋的京市,空气中还带著夏日的燥热。 但是这些都算不上什么,最要命的是,他们周围盘旋著数不清的蚊子! 芬格尔一个劲地拍著蚊子,他忍著把路明非提溜起来扛走的衝动,戳戳他:“师弟,我们这样也算是调查吗?我们是不是至少要去他的教室里转一圈,或者去教师办公室里找找他的档案?” 芬格尔不知道路明非的调查计划是什么,但是不管是什么都好,只要別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地餵蚊子就好。 “喂,在这里入定餵蚊子,真的不如回酒店睡觉啊!”芬格尔有点抓狂,他很想对路明非动手,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他是校长的私生子,为了前途,为了前途。” 芬格尔咬咬牙,心一横,“他奶奶的,就当是搏公子一笑了!” 而且,除了这些,芬格尔还有一个事情盘绕在他心头。 他记得自己在宿舍门口给了路明非一记手刀,但是后来自己晕了过去。他真的嚇尿了? “怎么可能?”芬格尔抽抽鼻子,“我可是弗林斯·冯·芬格尔啊,当年也是叱吒风云的『a级』,当年老子在格陵兰冰海下都没嚇尿......” 芬格尔心里想著,不觉暗嘆:“好汉不提当年勇。”是啊,好汉现在快要被蚊子给吃了。 路明非眼睛都不睁开,“找资料这种事情交给叶胜他们就好了。” “可是,我们就这样坐著怎么不被他们比下去呢?师弟,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的雄心壮志呢?”芬格尔作捋袖子状,模样看起来积极极了。 “师兄,”路明非一字一句地开口,“你真的觉得那个李彦就只是好端端地失控了吗?” “我不知道,所以我们不是被派出来调查了吗?”芬格尔有些头痛。 “是啊,不过调查之前总会有些猜测吧。”路明非还是没睁开眼睛。 “你觉得是人为所做?所以,你坐在这里等所谓的幕后黑手?”芬格尔一边说著,一边“啪啪”地拍蚊子。 “你说你这么聪明,是怎么一直降到预科班的?”路明非精准地吐槽。 “可是幕后黑手是谁呢?”芬格尔好像受到了什么启发似的,自言自语。 路明非没有作声,只是芬格尔自言自语的时候,他没来由地想到了一个名字。 “会和你有关係吗?可爱美丽的夏师妹。”路明非心底暗道。 第50章 镰鼬风暴 东方渐渐见了白,灰濛濛的。 路明非缓缓睁开眼,他活动了一下身子,终於从老僧坐定般的状態中恢復过来。 左边肩膀感觉沉沉的,微微侧头,一个爆炸开来的泡麵般髮型的脑袋就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傢伙终於还是放弃了对蚊子的征討,在困意的包围下沉沉地睡著了。 不知道这傢伙梦到了什么,嘴里哼唧哼唧的,看起来睡得还挺香。 路明非无奈地笑了,“难怪昂热那么担心他,但是人家看起来完全没心思啊。毕业的诱惑可能绝大部分还是来自於古巴的雪茄还有比基尼女郎吧。” 感觉到动静,芬格尔睁开眼,“呀,天亮了,鬼魂来了吗?” “没有,但是上早自习的学生要来了。”路明非跳下台阶。 “哎,师弟等等我啊!”芬格尔追上他,“师兄上年纪了,这老胳膊老腿的,坐著睡了一夜,疼啊。”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那我请你吃早点?” 芬格尔一下子来了精神,“我要喝豆浆,两碗。”他贱笑著比出两根手指。 虽然入定做功课,精神力有所提升,感觉不到那么困。但是这副身体毕竟还是血肉所造,哪里吃得消整夜不睡觉? 两人回到酒店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路明非醒来,看见叶胜发了消息。他们去了叶胜和酒德亚纪的住处,交换了一下信息。 叶胜还是一如既往的將资料整理的十分清晰,路明非频频点头,心里直打著算盘,“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让昂热把叶胜派给我当助手。” 凡事最怕比较,叶胜这一组的效率如此之高,他们这一组自然就相形见絀了。 但是路明非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比下去了,他有芬格尔啊。他一早就和芬格尔商量好了,把他们一晚上的辛劳成果做详尽的匯报。 在芬格尔的嘴里,打了一个晚上的蚊子的“光辉事跡”几乎就要被他说成和死侍搏杀了一夜。 路明非暗地里直鼓掌,撞上这傢伙炫耀般的表情,路明非还悄悄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晚上还是在叶胜住处,借著向两位优秀的专员学习的名义,又蹭了一顿饭。 “今晚还去?”芬格尔长嘆了口气。 “你已经进步了,师兄。”路明非鼓掌。 芬格尔没有答话,只是从兜里掏出来一瓶花露水。他“嘿嘿”一笑,“有了昨晚的惨痛教训,今天师兄我早有准备。” 一夜无话,芬格尔神情愤懣,“那个老板跟我推荐的这个花露水没用!我要投诉,他欺骗外国友人!” 路明非吐槽,“从你对中文的熟练程度来看,我都得管自己叫外国友人。” “我今天想吃煎饼果子,加两个鸡蛋。”芬格尔覥著脸凑上来。 “请了。”路明非大手一挥。 芬格尔小跑到他身前,作狗腿模样,“师弟大气!” 一连一周的功夫,芬格尔把他想吃的早点基本都尝了一遍,他终於双眼迷离,仿佛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 “我今天说什么都不来了,就算你明天早上请我吃全聚德我也不来了。”芬格尔捂著心口,“我现在无比担心我的血压。” 当天晚上路明非怎么劝,芬格尔就是抱著枕头不撒手,坚决不肯再出门。 路明非轻车熟路地来到京大附中,还是在熟悉的位置盘腿入定。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路明非睁开眼,他盯著墙后一片背光的阴影,“出来,別这么鬼鬼祟祟的。” 並没有得到回应,路明非盯著看了片刻,又闭上眼继续功课。 但是没过多久,他还是睁开眼盯著同样的位置,许久之后,那团黑影中“吱”的响了一声,一团影子扑动著飞了出来。 路明非出手如电,亚特坎长刀瞬间射出。並不需要刻意变大,只是初始长度就够了,甩出手便如同飞鏢一般。 亚特坎长刀精准地射中那个目標,那团黑影再度“吱”的叫了一声,摇摇晃晃地摔在地上。 路明非几乎是把自己弹出去的,他走到目標面前,那只是一只鸟形的动物。 凑近了瞥了一眼,他才看出来,射中的是一只蝙蝠。 路明非暗嘆,真的是太久没经歷大场面了,精神太过紧张了。 路明非低头把刀拔起来准备收回去,他的视线突然定格在那只鸟形的动物身上。 他最初以为是一只蝙蝠,但是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看错了! 这一只长得像是蝙蝠的动物,它有著蝙蝠一样的翅膀。但是它身上长著淡金色的容貌,小小的爪子却异常锋利。 把刀身从它身上拔出来之后,没过多久,这形似蝙蝠的动物就化作一团碎片,风一吹,飘散在空中。 路明非精神一震,他认识这种动物,传说中代表风的使者,镰鼬! 他曾经有一个好兄弟,后来他知道有可能是他的高爷爷,那人叫做路山彦。而路山彦的言灵,就是镰鼬。 “镰鼬......”路明非沉吟,这是一种根本就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动物。 虽然路山彦的言灵是镰鼬,但是那也是存在於他的脑海中,是虚幻的。 路明非感觉一阵恶寒,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想起来了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先不管这种东西到底应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哪怕在传说中,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单独出现。 传说之中,镰鼬从来都是群居生物,它们每次出现都是一大群聚集在一起。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传来树叶哗哗作响的声音。 但是这是初秋,微风之下,树叶並不应该发出这么响的声音。就好像,在树叶之中,藏著某种奇异的动静。 路明非把刀身横在身前,紧皱眉头,精心听著四周传来的声响。 声音越来越响,早已超过了风声本身。 突然一大团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紧接著从四面八方,数不清的黑影成团般涌向他,如同风暴。 透过微弱的天光,路明非隱约看见那一团团黑影之中的真容,和刚刚死在他刀下的一样,正是镰鼬! 四方八方如同黑色的浪潮般涌来的镰鼬齐齐睁眼,瞳孔中闪烁金色,好似恶魔张开了大口。 第51章 双王之域 黑暗之中涌来的镰鼬尖声呼啸,啸声组成声浪,似乎把全世界的喧囂都聚集在一起,袭向路明非的耳膜。 亚特坎长刀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隨言灵之力,恢復到了正常大小。 路明非手握亚特坎长刀在“君焰”之中舞动,聚集成风暴一般的镰鼬群转瞬间被斩成碎片,燃烧著坠落,化作一场盛大的火雨。 但是路明非的强势应对並没有逼退那些镰鼬,镰鼬群不退反进。 它们的叫声更加悽厉,蜂拥著涌向路明非。路明非眯著眼观察它们的行踪,看起来不仅像是攻击,还像是拥挤著逃窜。 好像,有什么比路明非更加让它们恐惧的东西,在背后逼迫它们向著路明非攻击。 镰鼬群聚集得更加密集,如同一堵黑色的墙,主动撞向路明非。 路明非轻呼口气,念念有词,“从巴比伦的高处来,燃烧成太阳吧!” “言灵·君焰”不再是向外释放,而是化作一道领域围绕路明非身外一米左右。 这个领域之內,空气都变得扭曲,不用靠得太近,就能感受到一股灼人的高温。 那些镰鼬凡是撞到这个领域的边界,只一个瞬间,就化作灰烬,从空中坠落。 “君焰”所化的黑红色的领域將路明非与整个世界隔绝开,领域之外是镰鼬群汹涌狂暴的尖啸,领域之內则是仿佛死神降临般的寂静。 夜晚的城市,灯光也暗了。 不远处的小巷的老房子的顶楼,两个身影並肩而站。 “你也是来看热闹的?”其中一个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入耳,仿佛骨头都酥麻软化了。 另一个身影瞥了一眼旁边这个恨不得脖子以下都是腿的曼妙身姿,咽了口口水,諂笑:“老年人了,晚上睡不著出来遛弯,恰巧路过。” 那个长腿身影翻翻白眼,暗暗吐槽:“谁家好人大半夜戴个肯德基全家桶出来遛弯?” “你不下去帮忙?”长腿身影又问道。 肯德基先生摇摇头,“我就是个路人,不是演员。而且这是个独角戏,我就不凑热闹了。” 长腿身影挑眉,玩味地笑,“独角戏?只是还有演员没有就位呢。” “还有演员?”肯德基先生语气疑惑,不过长腿身影却没有给他再解释。 他们的目光遥遥地看向校园的一角。 镰鼬的啸声好像弱了,路明非立於领域之內,冷眼看著镰鼬后撤,它们的动作之快好像一瞬间获得了什么指令似的。 那些镰鼬不再不知死活地扑向路明非,它们向后围在一起盘旋,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形成近似於龙捲风的存在。 路明非眯著眼,透过镰鼬群组成的龙捲,他隱隱看龙捲的正中心不知什么时候现出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身姿纤长,她站在龙捲的正中心,好像很不在意周围的变化,悠閒地伸了个懒腰。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慵懒的动作,却把她傲人的曲线展露得淋漓尽致。 要是有什么未经世事的小男孩看了这一幕,定然血脉喷张,鼻血喷涌。 老房子楼顶上的那个同样让人血脉喷张的身影戳戳旁边的肯德基先生,“我和她比怎么样?” 肯德基先生沉吟少许,“唔...我觉得各有千秋......”他瞥见了身侧那人的目光,又忙不迭道:“不过整体看下来,还是你更胜一筹。” 长腿身影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抬起傲人的下頜线,双手抱胸,继续看著下方:“演员已就位。” 龙捲正中心的那个曼妙身影摆摆手,身边骤然出现一道道电弧。 电弧的范围渐渐扩大,最开始只是在那黑影的周身,很快就扩展到贴近龙捲,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將那镰鼬群组成的龙捲裹了进去。 那黑影赫然也释放出一道类似於“君焰”的领域! 电弧进入龙捲之中,仿佛龙捲夹著闪电。 黑影睁开眼看向路明非,嘴角上扬一抹轻微的弧度,“去!” 那龙捲不仅没有在电弧的作用下被击碎,反倒是带著电弧以极致的速度袭向路明非。 路明非立在原地没有动,闭上眼睛去听那龙捲的声音。 “嚇傻了?”楼上那个长腿身影疑惑。 如果路明非听到这句话,一定会骂回去,“嚇傻?妹子,你如果知道我是谁,你就不会发出这种疑问了。” 从来只有敌人看见我被嚇傻的份啊! 路明非周身的领域隨他手动而收缩,快速收缩在贴近他皮肤之外。 龙捲袭来,那个黑影从龙捲中彻底现出身形,她轻轻开口:“用领域来防御?” 但是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高温的领域快速收缩到贴近路明非皮肤表层,短暂的停顿了一瞬,骤然散开。 以最凶猛、最霸道的態势向外扩张。 半米...一米...三米! “君焰”的领域在短短一个瞬间,就扩张到路明非身体三米之外。他周身的这三米的范围之內,全部都是“君焰”的领域,全部都是君王的疆土! 不等镰鼬群组成的龙捲袭来,“君焰”的领域主动撞了上去。 龙捲之中传来悽厉的嘶叫,无数飞灰飘扬,火雨纷纷落下,龙捲在触碰上领域的第一个瞬间,就土崩瓦解。 那黑影又笑了,但是笑得明显比刚刚更加放肆。 “有意思......” 她扬手向外一推,她周身的领域也骤然扩张。肉眼看上去,充满电弧的领域的范围应该同“君焰”相差无几。 她抬手虚握,领域內的无数电弧向她的手心聚拢,渐渐化做实体,一把好似镰刀一般的武器赫然被她握在手心! 只是,那镰刀不同於平日所见,光是刀柄的长度几乎就要比那黑影还要高。硕大的刀身,即使没有闪烁寒光,其上危险的气息,也能让人胆寒。 那分明就是一把死神之镰! 路明非冷眼看著那把镰刀出现,挑挑眉,“这招我也会啊。” 一抖亚特坎长刀,其上火焰升腾,已经恢復了原状的亚特坎长刀再度扩展。 长度超过两米,其上不再是熊熊燃烧的赤色烈焰,而是代表死寂的黑色。 真正的危险並不是轰轰烈烈的爆炸,而是无声,寂静无声,却能在沉默中灭亡。 第52章 合作,尼伯龙根之秘 亚特坎长刀上的火焰呈现纯黑色,纯黑色的火焰是把光和热都隱藏了起来,只有爆发出来的时候才会化作灼目的赤焰。 路明非盯著那个黑色身影,微微屈腿,黄金瞳中寒光流转。 不用提前打招呼,更不要发令枪,两人看起来有默契极了,同时动了! 极致的速度,携带著令人胆寒的领域,碰撞! 亚特坎长刀与死神之镰轮番碰撞,黑红色的火焰领域与电弧流转的凌云相撞,迸发无数火星。 他们都有意的收敛了,这里毕竟是校园,是靠近居民区的城市里。 他们谁都不想第二天登上全世界的新闻头版头条,这是混血种间的默契,混血种之间的事情绝不会牵扯到普通人。 火光与电光交错,数不清多少个回合,两个人的身影重现,连蹬了数步才將將稳住身形。 路明非手中的亚特坎长刀之上,黑色烈焰依然升腾,只不过细看之下,其中还有电弧游走。 再看那黑色身影手中的镰刀,本就是黑色的刀身之上,隱隱的还附著了一层黑红色的物质,不用多想,那正是“君焰”在上面留下的痕跡。 不远处的老房子的楼顶,长腿身影抱著胸看著楼下的一幕幕,嘖嘖讚嘆:“真厉害啊,不知道一般人能接住他们几招。” “妹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这招我也会。”肯德基先生语气听起来像是求表扬的小学生。 长腿身影哼声道:“是嘛,那你下去展示一下?” 肯德基先生连连摆手,“我觉得我们还是趁早走吧,我就是个无辜的路人。” 长腿身影突然扭头看他,“既然都看热闹看到现在了,真的不下去帮帮场子?” “你这句中文非常地道。”肯德基先生竖起大拇指,“但是我觉得我现在这个位置挺好的,如果演唱会能买到这个座位简直是赚大了。” “那你打算帮哪边?”长腿身影又问道。 肯德基先生一双灰蓝色的眸子在全家桶抠出来的两个孔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笑得諂媚极了,“我听美女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长腿身影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也觉得现在这个位置挺好的。” “还打吗?”校园之內,那黑影笑问。 如果仔细观察,不难注意,那黑影尽力控制的语气之中还是能听出些微的喘息。 路明非也压著喘气声,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稳。 “如此辛苦的布置这么一场局,等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和我活动活动筋骨?” 那黑影笑却不语,盯著路明非的眼睛:“你是谁?” 路明非笑了,“你花了这么大的功夫,竟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他忍不住吐槽,“你这功课做得也太差了吧,执行力不行啊。” “除了路明非,你还是谁?”黑影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去,好像一瞬间拽著他从京市穿越到了北极千年寒冰下面。 路明非蹙眉,转而摊开手笑道:“如你所见,我就是路明非,卡塞尔学院预科班学生,正在为升入本部而努力。” “屁!”那黑影银牙轻咬,竟然直接骂了出来。 “我知道路明非,那傢伙前十六年就是个废柴,怎么可能用的出『君焰』,还能扩张领域!” 路明非心说,“喂,你这可太瞧不起人了。士別三日就当刮目相看,我可是別了三十年啊。” “你的问题问完了,该我问了。” 黑影耸耸肩,“你问吧。” “预科班『3e』考试失控的那个学生,是你做的吧?”路明非盯著她,虽然两人默契地同时停手,但是黑影带给他的危机感並未消失。 黑影鼓掌,笑道:“倒还算是有点脑子,我决定了,我要和你合作。” 路明非疑惑地问道:“合作?何必搞得这么复杂,直接找我不就好了。” 黑影的语气听起来理所应当,“挑选合作伙伴怎么能隨便?万一是个废柴怎么办,而你前16年的经歷真的让我很担心自己的选择。” “所以,我算是通过你的考验咯?”路明非点燃一根烟,还衝黑影示意,得到否定的回答,便把烟盒塞了回去。 “当然,”黑影点点头,“我们可以聊聊合作了吗?” “洗耳恭听。” “那个尼伯龙根里面是谁?”黑影的声音很轻,却好像在路明非耳边炸响。 他夹著菸头的手不经意地一颤,看向黑影的方向,另一只手则捏紧了刀柄,眼神中透著寒气。 “你瞒不了我,你的身上有烙印,尼伯龙根的烙印,所以我能找到你。”黑影缓声道。 “能感受到烙印,你是谁?”路明非冷声问道。 黑影摇摇头,“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路明非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条件。” “你先告诉我那个尼伯龙根里面的是谁?”黑影的语气也很强硬。 “奥丁。”路明非把菸头掐灭,吐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奥丁......”黑影也皱著眉头,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少顷,她缓过神来,又道:“你带我进入尼伯龙根找到他,我帮你杀了他。” “为什么?”路明非撇撇嘴,“这桩生意听起来怎么都是我更赚。” 黑影轻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如果可以,我觉得我们以后的合作还会很多。” “可是,”路明非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我觉得光凭我们自己,也不是不能干掉奥丁。” “但是有了我,你们可以少死很多人。”黑影的声音听起来让人难以拒绝。 路明非承认,屠龙是一场战爭,凡是战爭就免不了流血和牺牲,但是任何战爭都希望能实现最小的伤亡。 路明非又点燃一根烟,透过烟雾,他看著那个身影散去手中的“死神之镰”,淡道:“我可以考虑。” 黑影笑得如同银铃一般,牵人心魂,“好啊,我会再去找你的。” 话已至此,黑影转身准备离去,路明非又叫住了她:“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他看见黑暗之中,那身影伸了个懒腰,尽显曼妙身姿。黑影头也不回,笑声像是琴弦被拨动,在耳边縈绕:“这算是搭訕吗?可有点老套哦,等正式见面的时候再说咯。” 第53章 玩命的意义(求追读!) 离京市附中不远的居民楼的顶层,长腿身影皮裤口袋微微一震,打开手机,“我撤了肯德基先生,你慢慢看吧。” 说罢,长腿迈入夜色,整个人如同隱藏进了夜幕之中一般,转瞬间没了踪影。 肯德基先生瞥了一眼校园里的情况,“嘖嘖”道:“主角都走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他打了个哈欠,“回去睡觉了,这几天作息都乱了,脸上都长痘了,真得好好护肤了。” 路明非看著那个黑影隱入黑夜,好像鬼魂一般突然出现,又如同鬼魂一般突然消失,禁不住思绪万千。 “知道烙印,还能通过烙印感应寻人。最重要的是听到奥丁名字的时候,毫不惊讶,你会是谁呢?你想杀了奥丁,又是为了什么呢?” 路明非一时间厘不清如乱麻一般的思绪,他隱隱有一个念头,不禁脊背发寒,“你会是龙王吗?你又是哪位王者呢?” 路见龙王级目標,换成哪个混血种都会兴奋之余一阵后怕,奶奶的,竟然活下来了。 但是路明非有些遗憾,“早知道把昂热叫过来了,如果真是龙王的话,直接就地干掉。” 路明非目光看向黑色身影消失的地方,良久,他才沿原路转身离开。 等到路明非离开之后,过了一阵,一个穿著黑色皮裤,长著恨不得直到胸部以下的逆天长腿的身影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她的手上还提著一把和她差不多高的竹枝扫帚,长腿身影提著扫帚,怨气衝天。 “薯片妞,这个任务也是老板安排的?” 电话那头,清晰地听见咀嚼薯片的“咔擦”声。 女人慵懒地窝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面,面前摆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正回放刚刚路明非和黑色身影决斗的画面。 电话里传来女人口齿不清的声音,“童叟无欺,老板刚刚亲自发邮箱给我,让我们辛苦做一下善后工作。” “老板说的是『我们』!怎么就成了老娘自己一个人的活了!”长腿身影愤怒极了,细长的足有十公分的高跟把水泥地面踩的“噠噠”响。 听著那动静,好像这双高跟鞋的主人非得把地面给踩裂了才肯罢休。 薯片妞“嘿嘿”地笑,“这不是时间紧任务重嘛,大半夜的我要是找几个保洁过去,那肯定会泄露啊。而且,没有你在的任务,我怎么能放心呢?” 长腿身影还是不满意薯片妞的回答,“你既然没找保洁,那你就把保洁的这份钱给我吧。” 薯片妞答应得倒是爽快,“没问题,你要多少,我给你转。” “五十万。” 薯片妞手中的薯片袋“啪”一下掉在地上,长腿身影立刻把手机拿开,远离耳朵。 果然,仅仅下一秒,话筒里传来女人尖声质询:“多少?五十万!酒德麻衣,我看你是疯了!” 被唤作酒德麻衣的长腿身影立刻接话,“少一点也没事,我等你转钱哦。”说罢,她立刻掛断了电话。 再说下去,別说要钱了,她的耳膜率先就要承受不住薯片妞的分贝。 酒德麻衣挥舞扫帚清扫散落一地的镰鼬的碎片,动作之瀟洒,不像是在扫地,倒像是在挥动高尔夫球桿。 但是她的声音拉长,听起来过尽了世上最悽苦的日子,“命苦哟,当完保安,还要当保洁,乾脆直接当奶妈得了。” 这些话路明非听不到了,他迅速从京大附中跑回酒店,他迫切地要將这些情况告诉昂热。 路明非打开酒店房门,臥室里並没有人。他贴住墙壁,悄声往屋里移动,直到他听见了洗手间里传来的哼唱。 “娘子!啊哈!”洗手间里的人听起来声音欢快极了,自己和自己对唱。 “是谁在唱情歌......” 洗手间的门打开,人影继续哼著歌从里面走出来,恰巧和贴著墙壁进屋的路明非迎面撞上。 “啊!”那人影迅速地用浴巾把隱私部位遮住,衝进臥室,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那人身材算得上高大魁梧,一头金黄色的头髮到底是天生的,比路明非后染的看起来差距大极了。 而那一头泡麵般的金色秀髮,竟然都服服帖帖地贴著头皮趴著, 金色秀髮之下,是一张贴著面膜的脸。 路明非定睛一瞧,这傢伙不是芬格尔还能是谁?他快步上前,抓起一旁芬格尔的衣服,迅速地把它们塞进这傢伙的嘴里。 尖叫声戛然而止,芬格尔惊恐地看著路明非。片刻之后,这傢伙缓过神来,扑向路明非:“师弟,你终於回来了!你可把师兄愁的,我都准备报警了......” 路明非侧身闪过芬格尔猛虎扑食般的动作,“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芬格尔叉著腰,眉毛斜著竖起来。 路明非拍拍他,“动作小点,不然面膜就要粘不住滑下去了。” 路明非的吐槽並没有停止,“也是,大半夜的不睡,折腾起脸了。”他又嘖嘖几声,“好好保养,正好把脸上的皱纹给捋平了。” 路明非本想直接去找叶胜,转念一想,这个时间点恐怕也就只有他这种“神经病”会在外面里面待一夜了。 当然了,还有心血来潮,半夜爬起来往脸上贴面膜的芬格尔。 不过话说回来了,“神经病”和“傻子”通常都是结伴出现。 路明非在淋浴下面闭上眼,水从花洒里喷出,自上而下將他包裹在水幕里面。 那个黑影说得並不全是假话,至少她说只是给自己的考验那一段应该是真的。 路明非看著至今仍然微微颤抖的右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黑影的確没有施展全力。 而他,隱隱有一种施展“爆血”的衝动。好像只有“爆血”,才能跟得上那傢伙的速度。 路明非暗嘆:“血统的潜能还是没能完全激发,只能通过『爆血』这种办法逼自己一把。” 路明非深知“爆血”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会被那种实力提升的诱惑所吸引,並且不断地靠近它,依赖它,最终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看著窗外夜色中零星亮起的灯光,那就是他们这群人和龙类玩命的意义所在。 第54章 下次再见 路明非给昂热通了电话,把京大附中遇到的情况简单和他讲了讲。 昂热沉吟了片刻,问道:“你认为你遇到的是一个龙王级的目標?” “感觉很像。她的实力肯定不是寻常的混血种,而且她对奥丁和尼伯龙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路明非迅速给出解释。 “而且根据我们的研究,龙王之间可能是存在某种敌对关係,虽然从血缘上来说,它们都是手足兄弟。 但是时至今日,我们仍旧不清楚龙族的思维方式。它们很有可能会通过清除一切兄弟,来实现自己地位的稳固,就像是古时候皇子之间夺嫡一样。” 路明非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初步猜测,具体的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昂热也嘆道:“是啊,虽然我们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时间,但是我们所掌握的样本还是太少。对於龙族的了解,我们只是冰山一角。” “我建议我们可以对港市进行调查,对奥丁的研究迫在眉睫。” 昂热表示同意:“我赞同你的说法,事实上在丽晶酒店你和我聊过之后,我就已经派出专员前往港市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浴室外面,把水声又放大了一点,“行,那等京市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先回预科班了,不然总是飘在外面不合適。” 昂热没有否认,“那你就休息几天,再让叶胜把你们送回去。” 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对了,那个黑影提出的合作,你是怎么想的?” 路明非沉吟:“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们对龙类的了解实在太少,尤其是它们的行为逻辑。 我们现在不清楚她找到奥丁的目的是什么,剷除威胁?还是有其他的作用? 所以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对奥丁进行详尽的调查,等时机成熟再度进入那座高架桥。到时候,我想那傢伙自然而然就会出现了,至於她的目的,不是也就能弄清楚了么。” 昂热想想路明非说的的確有道理,便也不再多说:“行,那我就出海了啊。” 路明非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干什么!你不会是准备去海钓吧。” “那当然。”昂热的语气变得轻快了起来,路明非甚至能想像到这傢伙脸上慵懒的笑容。 他心疼昂热这一百年的遭遇,心疼他一百年来孤独地扛著秘党与龙族对抗。 但是他更受不了自己现在在京市辛辛苦苦餵了几天蚊子,而他最好的兄弟现在正在阳光洒下的海岛上悠閒地海钓! 想想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昂然的声音又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还有一件事別忘了,这次出来调查也算是一项任务,现在任务告一段落,你记得联繫叶胜把任务报告做一下。” “昂热!你就是个......”路明非怒髮衝冠。 昂热知趣地立刻掛断了电话,只有“嘟嘟”的忙音传来。 路明非回到臥室,芬格尔那傢伙已经睡得如死猪一般,呼嚕声震天响得如同十辆摩托车一起踩下发动机。 不知道这傢伙究竟梦到了什么,不时地还听见这傢伙嘴里嘟囔著传来哼哼唧唧的动静,看样子像是在某家自助餐厅大快朵颐。 路明非熄灯上床,刚刚躺下,手机又响了起来。路明非压低声音,怒火几乎能把整个酒店给点燃:“昂热,我一定要杀了你......” 老流氓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背景音里似乎还能听见甩鉤入水的声音,“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提醒你一下,明天有时间別忘了去取你的衣服哦。” “什么衣服?”路明非一愣。 “我让人给你定做了一套西装,虽然不如你以前在义大利总穿的那家,不过那家的手艺已经失传了。 但是这家的手艺也很不错,我认为是全夏国做西服最好的店了。人家今天才给我来电话,你明天睡醒了就去取一下吧。” 老流氓声音一顿,故意打趣:“所以,你还想杀了我吗?” 路明非顿觉老脸一红,“昂热,我真想好好亲亲你。” “滚蛋,我可没有这个癖好。”昂热喝了口威士忌,“不跟你说了,鱼要上鉤了。这里实在是太美好了,有时间我肯定要带你来一趟,这里的生活简直是享受。” 路明非可听不下去那傢伙再吹嘘海岛的美好假日,“啪”的一下掛断了电话,嘟囔著“算这傢伙还有点良心。”便沉沉地睡去了。 一夜无话,路明非先是联繫了叶胜。 路明非和昂热商量好了,只是说在京大附中遇到了神秘人,交手之后神秘人便逃离了现场。 路明非同神秘人简单交谈之后,神秘人承认是她对那名学生的血液动了手脚,促成了“3e”测试的混乱。 至於详细內容和有关合作的部分,路明非並没有和叶胜透露。 而叶胜那一边也有了些收穫,他们的调查结果正好显示,这名名叫李彦的学生並不存在自身血统缺陷。 这也就和路明非提供给叶胜的信息吻合上了。 最后,在昂热的授意下,此事被定性为龙类对学院的试探,档案暂时封存,提高戒备强度,同时对相关学生进行心理辅导。 叶胜其实也震惊於路明非的效率,对於其中的一些过程当然也抱有一定程度的怀疑,但是既然昂热都已经发话了,他就只要执行就行了。 而且,叶胜可以说是现在卡塞尔学院所有人里面第一个见到路明非的,当时也被昂热安排处理路明非和楚子航入学的事务。 他虽然知道的不深,但是清楚路明非和昂热曾经有过一段长时间的私聊时间,他对路明非的身份隱隱有些猜测。 大概猜测的结果应该和芬格尔猜想的差不多吧。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叶胜將路明非提供的信息记录下来,结合自己的调查结果,迅速出具了一份任务报告,签了字就上传封档。 “叶胜师兄,来了京市这么久,一直还没有机会请你吃顿饭。”路明非给叶胜倒了杯咖啡,问道。 叶胜收起平板电脑,嘆了口气:“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吧,执行部又有任务了,下午的机票,马上就要出发了。” 叶胜收拾完材料,起身向路明非歉意地伸手:“不好意思了明非,只能下次再说了。” 路明非也起身和他握手,轻笑道:“那就期待下次再见。” 第55章 明非恋爱了?(求追读) 路明非看著叶胜从咖啡屋走出去,恰巧车来了,酒德亚纪从车窗冲他挥了挥手。 许久,路明非把桌上已经放凉了的拿铁一饮而尽,长长地嘆气:“糖放多了。” 路明非按照昂热发给的他的地址,在京市的老胡同里面七拐八绕,终於找到了那家做西服的小店。 “是路先生吧,”店主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如果不是顾客提前打过招呼,是一个染著黄毛的高中生,他还真不相信他会是这里的顾客。 路明非接过西服袋子,疑惑地问道:“不是只有一套西服吗?怎么两只袋子?” 老板也疑惑地看著他,“您的朋友没有和您说吗?不是又加急做了一件风衣吗?” 路明非狐疑地拿起手机准备给昂热打个电话,手机微微一震,一条消息发了进来。 “本来想给你做一套西服的,结果被抢先了,只能再给你做一件风衣咯。” 路明非一愣,不用多想,整条消息都是路鸣泽的口吻。 “祝你生活愉快,我亲爱的哥哥。” 果然,路明非环顾四周,突然想起来在宿舍里那傢伙说的让自己亲自来取衣服的事情。 “还真是,”路明非苦笑,“说到做到啊。” “谢谢了。”路明非按下发送键。 空气中好像传来几声男孩的轻笑,从远方飘来,又向远方飘去。 他被芬格尔拉著在京市又玩了几天,才重新回了预科班。 等他们回到预科班,那个名叫李彦的学生已经恢復了正常。 对於那段失控的记忆,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是睡过去了,等到再睁开眼,就躺在了预科班医务室的床上。 不知道学院具体採取了什么手段,等他们回到预科班之后,基地里面根本听不见任何有关这件事情討论的声音了。 路明非和芬格尔的预科班生活,总算是正式步入正轨。 预科班的课程不算太难,主要是为了让学生们升入本部之后能够儘快跟上节奏。 上了课路明非才知道,原来很多事情是自己未曾听说过的。“原来世界已经发展得这么快了吗?” 路明非一阵感慨,逼著自己把所有的课本,从龙类歷史、龙类家族谱繫到炼金工艺,通通啃了一遍。 临近寒假,他们宿舍里每天都是烟雾繚绕,酒气升腾。 路明非不仅把预科班的课程都给学完了,还找了大学的课程提前学习,把他空缺的这百年时光都给填补上。 芬格尔每天窝在路明非旁边,抱著笔记本电脑,一边喷吐烟圈,一边处理新闻部的种种事务。 当然了,主要任务是收集並整理每天学院的八卦,再挑选学员感兴趣的內容,写成稿子发出去。 “你如果不去屠龙,干个狗仔,哦不,娱记,”路明非纠正用词,“还是很有前途的。” “你说对了师弟,”芬格尔从椅子上跳下来,开了一瓶可乐,“我还正有此意,等我毕了业去了古巴,我就在古巴开展我的这项副业。” 路明非放下书,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在古巴干娱记?我感觉没有什么前途啊。” “no,no,no。”芬格尔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此言差矣,我打算开设一个专题,把古巴的雪茄还有阳光沙滩比基尼,推向全世界。” 路明非拿笔砸他,“你主要说的是比基尼吧。” 芬格尔贱笑:“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 正说话间,路明非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路明非还好奇,谁会大晚上的给他打电话。 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叔叔。 “叔叔?什么事。”路明非淡淡地说道。 “明非啊,马上就要放假了吧,什么时候回来过年啊?”叔叔亲切地问道。 路明非一愣,“过年?”他每天过得都快要把过年这件事情给忘掉了。 “我啊...我就不回去了,预科班也能待,说不定放了假还要去一趟美利坚。” 路明非可不是故作坚强,他的確有这个打算,趁著这个假期拽著昂热去夏威夷岛上好好享受一把。 背景音传来女人的催促,“你让他回来啊,去国外有什么好待的,连个饺子都没得吃。” 路明非怔神,虽然他大概猜到婶婶催促自己回家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在亲朋好友间稍稍炫耀一下,然后再让自己帮著路鸣泽想想出国留学的办法。 不过听了背景音里婶婶的声音,他还是愣了一会,跟叔叔说道:“我回去吧,不过得临近过年了才能回去。” 叔叔也没想到路明非能答应得这么爽快,他如释重负,鬆了口气:“好好好,不著急,你把事情忙完了再回来,不著急。” 正要掛断电话,路明非突然瞥见一旁抱著电脑一脸坏笑的芬格尔,“喂,你放假要不要跟我回家过个年?” 芬格尔抬头,“过年?就是你们夏国的春节吗?” “嗯,去吗?” 芬格尔连连点头,两眼放光:“我从来没有过过夏国的春节,我真的可以去吗?” “別废话。”路明非抄起另一只笔,又准备砸过去。 “去的去的,必须去啊。”芬格尔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得到准確答覆,路明非又冲电话那头说道:“叔叔,我再带个人回去,多添双筷子吧。” “怎么了?回不回来啊?”婶婶见叔叔拿著手机,半天不放下,拧了他胳膊一把。 “嘶......”叔叔差点跳起来,揉著胳膊一个劲地吸气。 “什么意思啊?回来的话,我就和那些亲戚朋友通知一声了。”婶婶急切地问。 “回来是回来,”叔叔点点头,他的表情复杂。 “然后呢,有什么问题吗?”婶婶见叔叔卖了半天关子,气得直想抄起锅铲打他一顿。 “就是明非最后说,再带一个回来。”叔叔看向婶婶,神色奇异。 “啊?”婶婶也奇怪地看向叔叔,两口子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 还是婶婶率先发问:“明非恋爱了?” “不能吧,他还没有成年呢。”叔叔挠挠头。 “他该不会是去了那什么预科班,接触了国外的东西,学坏了吧。” 叔叔看著客厅茶几上他们一家三口和路明非的合照,里面的少年驼著背,耷拉著脑袋站在一边。和那一家三口的笑容比起来,少年的笑看起来苦极了。 叔叔不禁暗自发问:“这小子看起来也没那么招人喜欢啊。” 第56章 悠长假日(求追读) 期末考试结束,陈山既欢喜又忧愁。 路明非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考试,陈山喜笑顏开,自认没有愧对昂热的嘱託。 最后一天,他按照规定,给路明非颁发了奖学金。 而作为路明非的舍友,芬格尔以最后一名的成绩和路明非一头一尾,包围了成绩单。 陈山看著芬格尔的成绩单,愁容满面,“芬格尔啊,你真的是德国人吗?” 芬格尔拍拍胸脯,“如假包换啊,陈校长。” “那为什么你所有成绩里面,分数最高的是语文?” “因为语言环境吧,环境对於语言的学习影响很大的。”芬格尔覥著脸,当真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陈山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真想释放言灵,把对面那傢伙困在“离垢净土”的领域里面,抽掉氧气,把他憋死算了。 让芬格尔麻溜地滚出办公室,陈山坐在办公室里直发愁。 “唉,该怎么跟昂热校长说呢?这个成绩,不说从学院了,就是预科班也很难毕业啊。” 芬格尔走后,在宿舍楼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走上前去打招呼:“夏弥师妹,等人吗?” 夏弥回过头,看见芬格尔那张贱笑的脸,嚇了一跳:“芬格尔师兄,你还没有回去吗?” 芬格尔努努嘴,指向楼上:“还没呢,今年和那傢伙一起回家。” “回哪里?德国?冬天应该很冷的吧。”夏弥说著缩缩脑袋,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不是啦,是回港市。明非说要带我回他们家过年。” “见家长吗?”夏弥歪著脑袋,笑问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芬格尔没看明白这丫头眼里的笑意,还认真地想了想,篤定地回答:“肯定是会见的吧,你们夏国过年不是都聚在一起吗?” 夏弥重重地点点头,笑得意味深长:“噢,那我明白了,祝你们假期愉快。” 说罢,夏弥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就准备出校门。 可能是上次路明非救了夏弥,也有可能是路明非和她总是交替霸占第一名,这一个学期他们之间的关係还算走得近。 有时候夏弥还会特意来找他们,问一些课程上的问题。 路明非怎么想的,芬格尔不清楚,但是路明非知道这傢伙倒是挺喜欢夏弥的到来的。 因为夏弥每次过来,都会带一堆好吃的。 有时候是从京市带回来的特產,有时候是一些水果,还有的时候是自己做的一些小点心。 但是路明非每次虽然看起来对夏弥很礼貌,事实上他对预科班的所有女性,包括食堂的阿姨,他都永远保持绅士態度。 芬格尔一度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当年昂热在英伦犯了一个美丽的错误才有的他。 这小子身上一股子的英伦气息,再加上一头已经重新染过一次了的头髮,如果不是长得实在太像个夏国人,芬格尔一定怀疑路明非是在伦敦某个老爵士家里长大的。 作为卡塞尔学院新闻部的部长,芬格尔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似乎有一些异样的味道。 他一度热衷於捕捉这对师弟师妹之间的互动往事,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跡,从而促成一段美好的姻缘。 但是路明非好像根本没有这个意思,他对夏弥的绅士似乎只是浮於表面,总是有种疏离感。 至於漂亮的夏弥师妹是怎么想的,本人是这么说的,“长得挺好看的,而且成绩很好啊。虽然是黄毛吧,但是这个黄毛真不太一样。” 末了,夏弥师妹又补了一句:“但是不是我的菜哎,芬格尔师兄,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哎,夏弥师妹,你不找他吗?”芬格尔追著夏弥问道。 “第一名被他抢走了,我的奖学金少了,我可不想看见他。”夏弥气鼓鼓的。 芬格尔摊手,“没事的师妹,你们就当是我把我的奖学金都分给你们了,这样说起来你们还要请我吃饭呢。” 夏弥“扑哧”笑出声来,眼睛弯弯,“好啊,那等你们什么时候去京市,我请你们把好吃的都吃一遍。” 等到夏弥走远,芬格尔才上楼。推开门,路明非正捧著一本封面都已经发黄了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没下去送送夏弥师妹?以师兄的经验来看,你们还是很適合的嘛......” 路明非从书后露出两只眼睛,两眼射出寒光:“你再乱扯淡,我就自己回去了。” 芬格尔小声嘟囔:“不说就不说了嘛,凶什么凶。” 扭头芬格尔就坐到路明非对面,满脸討好,“我亲爱的明非师弟,你打算我们什么时候回你家过年呢?” 路明非放下那本古籍,芬格尔瞥了一眼,名字叫做《翠玉录》,是一本讲解炼金术的书。 这本书语言晦涩难懂,芬格尔通常用来作为睡前读物,主要作用是催眠。 路明非眼睛上翻,片刻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芬格尔目光坚定地像是在发誓,甚至他发誓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庄重,“一切听从师弟安排。” “那我们出去玩一圈?”路明非把书收起来。 “师弟,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慷慨......”芬格尔的马屁拍起来可谓是滔滔不绝。 路明非捂著耳朵,连忙打断他:“你会钓鱼吗?” “那当然,我跟你说一起不仅海钓,我还冰钓。你知道冰钓吗,师兄我当时就是在格陵兰岛上......” 芬格尔再说什么,路明非是一点都没有听得下去,他从电脑上打开航班信息,片刻之后,他打了个响指。 “走吧,收拾东西晚上就出发。” 芬格尔前一秒还沉浸在自己当年在格陵兰岛上的雄姿,下一秒就被路明非摆在面前的航班信息嚇了一跳。 “师弟...你这是要干什么,咱们去夏威夷做什么啊。”芬格尔一愣。 “度假啊,这天难道不应该去个温暖点的地方吗?”路明非理都不理他。 “那你为什么要去夏威夷呢?”芬格尔还是追著问。 “没去过。” “国內也有很多钓鱼的好去处啊,我们也不是一定要出国吧。” 路明非疑惑地瞥了芬格尔一眼,那傢伙竟然已经一步步地退到了门口。 “就是因为没去过,现在时间多,而且现在是淡季,机票便宜,所以出国啊。”路明非压著怒火,耐心地给芬格尔解释。 “就这样?”芬格尔还是半信半疑。 “就这样。” 芬格尔呼了口气,轻抚胸口:“我还以为你要把我遣送回国呢。” 路明非恍然大悟为什么这傢伙突然行为怪异,他翻了个白眼:“想得太多。 而且,你是个德国人,去夏威夷算哪门子的遣送回国啊!” 第57章 路明非榜上大款了 路明非带著芬格尔在夏威夷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周,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承认,准备去夏威夷其实就是受到了昂热的刺激。 在夏威夷的中途,他接到昂热的电话,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去夏威夷找他。 但是被路明非严词拒绝了,开玩笑,老子出来度假还要跟你一起?更何况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好么! 等路明非和芬格尔大包小包地从机场下来,城市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出春节的氛围。 整座城市都被红色渲染,芬格尔好奇地扒著车窗,不停地向外张望,像极了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路明非不时地把他从车窗上拽下来,语气嫌弃:“你好歹也是在国外大都市生活过那么多年,算是精英人士了,沉稳一点好不好。” 芬格尔的语气听起来委屈巴巴的,“国外又没有春节,这多热闹啊,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师弟。” 说完,这傢伙又扒著窗户,不时地还伸手和外面的行人喊“新年好。” 这座沿海的小城,虽然偶尔也会见到外国友人,但是什么时候见过有老外在过年的时候,坐在计程车上向窗外一边招手,一边喊新年好的。 芬格尔的显眼包行为,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如果不是他们坐著计程车,不然路人还以为是哪国大使馆的车呢。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毕竟路上的行人和计程车司机都不认识他们。 最要命的是等进了单元楼,芬格尔才真正兴奋了起来。“师弟,我听说你们国家的习俗,是要挨家挨户地互相送上新年祝福。我是不是要一家一家地敲门给他们拜年?” 路明非直捂脑袋,万分后悔自己当初“收留”他的决定。 如果可以,路明非一定会第一时间把这傢伙绑起来打包寄走,送回预科班或是卡塞尔学院,哪里都行。 屋门打开,叔叔身上还繫著围裙:“呀,明非回来了!不是说还带了一个......” “叔叔好!” 叔叔看见一个金髮彪形大汉从路明非身后闪出来,愣住了,两眼直勾勾地盯著芬格尔。 芬格尔倒是自来熟得很,主动和叔叔握手,“叔叔你好,我叫芬格尔,是明非的同学。” 叔叔更震惊了,一个老外到不能再老外的长相,却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叔叔一时间万分怀疑,路明非到底是从哪里捡回来的这个奇葩。 “怎么了?”婶婶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结果迎面被一个魁梧身形的金髮男子重重地抱了一下。 “婶婶好。”芬格尔笑得乖巧极了。 路明非不得不佩服芬格尔这傢伙还是有几把刷子的,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就把叔叔和婶婶哄得喜笑顏开。 路明非和叔叔搬个小凳在一旁择菜,芬格尔已经帮著婶婶和面了。 一口一个“婶婶”的,叫得婶婶美极了,恨不得把这傢伙直接认作乾儿子。 一切看起来都和谐极了,除了路明非隔著厨房的三联推拉门,听见叔叔和婶婶小声的对话。 “明非说带回来一个,怎么带回来一个男的啊。你说,明非这半年接受国外教育,不会......” 婶婶拍了叔叔一巴掌,“瞎想什么呢?而且芬格尔那孩子多好啊,真招人喜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路明非无奈地笑笑,悄声退回了客厅。 到饭点的时候路鸣泽才回来,一进门发现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大汉,长著满头泡麵般弯曲的金髮,一脸自认为慈祥的笑容,盯著自己。 路鸣泽浑身发毛,嚇得大叫一声“鬼啊!”隨即用他圆的发方的身子,撞开芬格尔快速逃离。 路鸣泽看著路明非坐在餐桌上一脸坏笑的看著自己,才想起来今天是路明非回来的日子。 小胖子恨恨地把包扔回房间,惊魂未定地坐在桌边,“哟,高材生回来了。” 路明非没有他阴阳怪气的腔调,拿出一只盒子递给他,“喏,送给你的。” 路鸣泽不屑地接过去,冷哼道:“什么地摊上的小玩意,就隨便送人。” 路明非倒是也不恼,示意路鸣泽打开。 路鸣泽认识那个牌子,一块天梭的手錶。是路鸣泽想要很久的手錶,但是五位数的价格,婶婶自然是不会愿意给他买的。 路鸣泽嘴角刚刚咧开,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立场,立刻又把表收了回去。 “高仿的吧?”他故作鄙夷。 “是的。”路明非点点头。 路鸣泽正准备拿这块手錶挑挑刺,他坚信这是一块假表,毕竟凭藉路明非的经济实力,怎么可能送得起他这么一块表。 但是路明非就这么大咧咧地承认了,並且路明非还笑道:“就是在楼下商业街的地摊上买的。” 路鸣泽自製被逗,不由得气血攻心,恼羞成怒,准备好好讽刺路明非一番,却发现这傢伙今天穿得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虽然认不出来是什么牌子,但是从质感上来说,面料上就写满了一个字——钱。 “路明非在京市榜上大款了?”路鸣泽思绪百转。 最后,他確定路明非就是榜上大款了。 至於那个大款是谁,这个答案很简单,就是眼前这个老外! 不然路明非为什么会好端端的带一个老外回家过年?而且路明非在京市上的是预科班,哪里有老外在国內上预科班的? 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这老外的年纪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预科班的啊! 路鸣泽的逻辑逐渐闭环,他看向芬格尔,一脸篤定:“芬格尔先生,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芬格尔正走到厨房准备帮婶婶端菜,听见路鸣泽叫自己,不由得一愣,心想“这里还有的事吶?” “怎么了?”芬格尔疑惑地问路鸣泽。 路鸣泽指著路明非,“他从小就喜欢偷奸耍滑,他如果和你说了什么,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尤其是不要被他骗了钱財。” 芬格尔听得云里雾里的,指指路明非,又指指自己,一脸迷茫:“你说他骗我钱?按你们夏国的说法,我现在应该被他包养了。” 真是不知道芬格尔是从哪里学来的词,路明非笑得差点一口水喷了出去。 他拍拍路鸣泽如雕像般佇立的身子,轻轻捏了捏堂弟肉乎乎的脸,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发绿。 “別那么震惊,我亲爱的弟弟。以后有机会的话,你来找我,哥哥也会包养你的。” 第58章 陈雯雯的邀约(求追读) 路鸣泽愤愤地吃完饭,自己一个人躲进了屋里。 路明非和芬格尔本是打算定个酒店,但是婶婶极力坚持让他们都住在家里。 婶婶大手一挥,“都回家里了,还住在外面。大过年的,像什么话!” 不过家里確实存在著床睡不下的现实问题,这个时候芬格尔充当了那个乐於奉献的角色。 他自告奋勇,向婶婶申请睡沙发。 有人在这个时候自告奋勇,婶婶自然是高兴极了,对芬格尔愈发的喜欢。 “你们哥俩瞧瞧芬格尔,太懂事了。”婶婶借著夸芬格尔数落路明非和路鸣泽。 但是大过年的,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尤其还是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友人。 “你就踏踏实实的睡屋里啊,芬格尔。”婶婶把目光扫向路明非,习惯性地正要开口,突然想到路明非带回来的大包小包,便狠了狠心。 她衝著屋里喊道:“路鸣泽,你把床铺收拾出来,这几天你就睡沙发,把屋子让给哥哥们。” 路明非和芬格尔对视一眼,那傢伙得意冲自己使眼色,那意思像是在说,“瞧,哥们这招以退为进高不高?” 路鸣泽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是看看自己手上那块“天梭”,还是忍气吞声,抱著被子从屋里搬到了沙发上。 路明非收拾完回到屋里,芬格尔那傢伙正捧著他那台破笔记本电脑鼓捣。 路明非瞥了一眼,那傢伙玩的正是星际爭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傢伙虽然在网上搞八卦是一把好手,但是游戏玩得实在叫一个烂。光是路明非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的功夫,老家就被对面给推平了。 “这破电脑,玩起来真费劲。”芬格尔埋怨,“师弟,校长给你发了那么多奖学金,你好歹换台新的吧。” 说话间,弹出来一条qq消息,芬格尔点开聊天框,弹出来一个熊猫头像:“哥们儿,好长时间不上线了吧,怎么水平下滑的这么厉害?” “这是谁?”芬格尔扭头看路明非。 路明非拧著眉毛,不好意思告诉芬格尔其实他也不记得了。他盯著消息看了半天,告诉芬格尔:“很显然,就是刚才和你玩游戏的人。” 芬格尔翻翻白眼:“你不说我也知道。”芬格尔向上翻聊天记录:“唔,看起来你们以前经常一起玩游戏。而且关係还挺不错的样子,还约著去美利坚找他。” 路明非一愣,实在想不起来在遥远的衰仔年代里,他还会有这么一號朋友。 芬格尔扭头狐疑地看他,“你真的不记得了?” 路明非有点尷尬:“印象不太深了。你知道的,毕竟我之前一段时间都沉迷学习,对於社交和游戏的事情,印象確实不深了。” 芬格尔甩了个“鬼才信”的眼神,又问道:“那我怎么回復?” 路明非翻身上床,“隨便你。反正你不是很擅长在网上和別人侃大山吗?” 没用多久,芬格尔便给路明非匯报了他曾经网友的信息。 “老唐,全名罗纳德·唐,男,华裔,现居住於纽约。你们还相约一起坐著灰狗在美利坚的洲际高速公路上旅行。” 芬格尔適时地送上点评:“不过师弟,我觉得你们可能並不需要灰狗了,以你现在的品味,好像帕拉梅拉更合適一点。而且我觉得,你们可以带上我一起的。” 路明非隱约想起来这么一號人物,捧著那本《翠玉录》继续看,“那你就友善地回復几句。” “收到,”芬格尔热衷於做这种事情,而且他从和老唐的聊天中感到深深的优越感。 作为一名德国人,他发现自己的中文要比身为华裔的老唐还要好。这让芬格尔很享受和老唐的聊天过程。 “我对他的游戏技术给予了深度的肯定,並且感谢之前对你英语语法的纠正,最后友好地表示如果有机会,你们相约在美利坚见面,共话友好情谊。” “很好。”路明非头也不抬。 “对了,你的老同学给你发了一份邀请。”芬格尔又道。 “好。”路明非点点头,突然他又抬头:“什么邀请?” 芬格尔坏笑:“是一个叫陈雯雯的小美女,她说听说你回来了,想问你有没有空作为前社员去参加他们文学社的聚餐。” “陈雯雯?”路明非一愣,他知道自己还是衰仔的时候喜欢过这个女生。 “这算是什么邀约?无名少年成功归来,前追求对象大胆示爱?”路明非禁不住腹誹,又继续看书:“不去。” “可是我已经接受了。”芬格尔訕訕地笑。 “为什么?” “她一开始邀请你吃西餐,但是我说西餐吃腻了,想吃中餐,她立刻就同意了。我看人家小美女这么热情,就不好意思拒绝了。”芬格尔凑上来,像极了一条饿肚子求食的狗。 “那你自己去。”路明非头都不抬。 “可是人家邀请的是你,我怎么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去呢?”芬格尔还是覥著脸凑过来。 “和我没关係。”路明非语气冷淡。 芬格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下学期的衣服都是我洗。” 路明非从书后探出一只眼睛,“当真?”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芬格尔昂头拍著胸脯。 “行。”路明非无奈地搓搓脸,“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翌日,路明非带著芬格尔前往江南人家,当地非常有名的一家私房菜馆。 正是应了芬格尔的要求,陈雯雯才把聚餐地点订到这里。 路明非他们走进包房,人还没有来齐,只有两个小胖子。路明非对这两个小胖子还是有点印象,毕竟他后来还是又上了几天学。 班上的一对双胞胎兄弟,一个叫徐岩岩,另一个叫徐淼淼。 “路明非?”两人看见有人进门,忙站起身来,两人都矮胖矮胖的。可能是为了今天的聚餐,两人穿著非常正式,只不过圆滚滚的肚皮脸皮带几乎都勒不住。 “你们好。”路明非点点头,隨便找了个座位就坐下。 倒是芬格尔热情地上去和他们握手,一阵寒暄之后悄悄到路明非耳边小声嘀咕:“这两人比你堂弟还要胖。” 路明非瞥了一眼,点头表示认同。 徐家兄弟俩看著路明非端坐座位上不苟言笑,心中惶恐极了。 他们作为仕兰中学金牌小生赵孟华的铁桿小弟,对於路明非这个陈雯雯的狗腿子很是不屑。 可偏偏就是没想到,这傢伙竟然一跃成为与楚子航齐名的人物。 这是何等的殊荣,这是何等的荣耀,这可是他们老大赵孟华日思夜想的梦啊。 人渐渐到齐,每进来一个人芬格尔都会热情地上去握手寒暄,然后到路明非耳边发表一番自己的点评。 终於,一个身著白色棉布长裙的女孩和一个一身名牌相貌英俊的男生並肩走了进来。 两人从屋外缓缓走进来,不必多说,谁都认为他们就是天生的一对金童玉女。 第59章 让他自己买单!(求追读) 所有人纷纷起立,包间里响起一片“老大”的叫声。 当然了,除了路明非。 赵孟华很满意看见眾人的反应,除了端坐著看菜单的路明非。他皱皱眉,旋即又冲眾人笑道:“站著干什么,快坐吧,点菜了吗?” 芬格尔坐下来,还是凑在路明非的耳边小声嘀咕:“这傢伙看起来很臭屁的样子。” 路明非故意奚落他:“但是你『老大』喊得最大声。” 芬格尔訕笑:“你们夏国有句话,吃人嘴短,毕竟人家请客,还不得说几句好话。” 赵孟华一来,话题就都在他身上了。无外乎都是些他假期的旅游经歷、买了什么名牌衣服和首饰罢了。 不过赵孟华迎著其他人艷羡的目光时,总是用余光瞟路明非。 “这傢伙这半年去了哪里?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以前他怎么敢这么听我说话!” 赵孟华强压下去火气,向后靠坐,看向路明非笑道:“別光说我了,问问明非吧。 让明非给我们讲讲预科班的经歷吧,这么宝贵的经验我们可得珍惜啊。” 赵孟华的话把眾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路明非身上,陈雯雯也附和道:“是啊,明非,给我们讲讲吧。” 赵孟华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路明非觉得一阵好笑,心想这小子应该走艺术路线去电影学院进修进修。 他身子向后靠著椅背,翘起二郎腿,轻笑:“预科班啊,很轻鬆的,抽菸喝酒烫头,上网八卦吹牛” 芬格尔“噗嗤”笑出声,偷偷给路明非比大拇指,“绝。”其他人则面面相覷。 赵孟华的脸色不太好看,从牙缝里挤出笑容:“明非,都是同学,没必要这么逗我们吧。” 路明非神色委屈,摊摊手:“你可以向我师兄求证。当然了,如果你对加入我们学院感兴趣,我私下可以给你辅导一下。” 说著,他又和芬格尔对视,“不过,我们学院的招生条件稍微特殊一点,你可能不够要求。是吧,师兄。” 芬格尔正和一块排骨较劲,说的什么也是含糊不清,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赵孟华脸色铁青,陈雯雯在旁边拍拍他,“大家快吃饭吧。” 芬格尔好不容易把那块排骨征服,给路明非发消息:“怎么感觉你和那个小金主这么不对付?你抢他女朋友了?” “一直瞧不上的马仔突然骑到了自己头上了,肯定要想办法刁难他。” 芬格尔看了直摇头,一脸贱笑:“我会立刻抱紧他的大腿。” 路明非听得实在无聊,而且觉得这家饭店的厨艺甚至还不如婶婶,拍拍芬格尔:“走吗?” “这就走了吗?”芬格尔看著满桌子的佳肴,满脸写著捨不得。 赵孟华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又开口:“吃过饭大家都没事吧,一起去唱歌啊。有一家ktv的老板正好和我爸生意有点关係,我打个招呼,找个大点的包间。” 徐氏兄弟率先站出来表態:“老大都发话了,哪敢不从?” 芬格尔面露难色,看起来十分纠结:“师弟,我不怎么会唱中文歌啊。” 路明非不想搭理他,起身就准备直接离开,又听见赵孟华的声音:“明非,你晚上有事吗?也是,预科班的学业还是很紧张的,毕竟通过不了考试就要被踹回来重新高考了。” 陈雯雯也跟著站起来,看著路明非微笑:“明非,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一起去玩会吧。” 路明非皱皱眉,看著赵孟华,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脑子没病吧?” 赵孟华愣住,当然了,除了芬格尔所有人都愣住了。从来没有想到衰仔路明非敢这么和赵孟华说话,哪怕他现在顶著预科班学生的名头。 “路明非...你...你疯啦!”徐岩岩訥訥地开口。 “你疯了,你全家都疯了。”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你说你们天天正事不干,一堆人围在他身边捧臭脚,有意思吗?” 路明非又把目光转向赵孟华,“小子,我知道你们家有点钱,但是这点钱还真是不够看的。想装逼,找错目標了。” 说罢,他又看向陈雯雯,揉揉额头,嘆了口气:“真不知道当年吃错什么药了,看上这么个人。” 红晕迅速浮上陈雯雯白皙的小脸,但是路明非丝毫没有因为少女的脸红而闭嘴:“你喜欢他,对吧?” 路明非指指赵孟华,又道:“你既然喜欢他,想嫁入豪门,你就別和其他人搞得那么曖昧。给我发邀请是他让你乾的,对吧?” 陈雯雯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路明非能猜到。路明非又轻嘆:“唉,过完年就去洗洗眼睛,再吃点什么补补,长长脑子吧。要么被人利用了太傻,要么就是心眼坏。” 陈雯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下意识拽拽赵孟华的袖子,被赵孟华一把甩开。 “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赵孟华也顾不得什么喜欢不喜欢了,更顾不上身为“老大”的面子,气冲冲地把服务员叫过来:“结帐!” 说著,他又指著对面的路明非和芬格尔,“他们两个的帐单自己买!” 路明非顿觉好笑,只觉得赵孟华小孩子脾气,但是自己確实也没给人家东道主面子,两个人的单自己买就买了。 他拿出昂热给他的卡,看向捧著pos机的服务员:“多少钱?” 到底是全市数一数二的私房菜馆,服务员的培训工作做得极其到位,哪怕在一旁目睹全程,服务员依然保持著標准的微笑。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餐厅,只有会员才能付款。” 赵孟华冷笑,徐氏兄弟等人站在他身后,给自家“老大”撑场子。 “你给我道歉,这点帐单我还是能帮你付的。” “师弟,不行我们把钱丟下然后杀出去......”芬格尔也站起身,手里攥著两张皱巴巴的红钞票。 “不用,”路明非坐下,给自己点了根烟,又把烟盒扔给芬格尔。 他拨通电话,“嘟嘟...嘟嘟......”声音不大,在此刻的包间里却响如洪钟。 “你该不会是想打电话给你家长吧。”赵孟华嘲弄道。 漫长的电话铃响在每个人心里,其实只有几十秒,但是包间里的人觉得仿佛过去了一年。 终於,“嘟嘟”声停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仿佛没有感情的声音:“明非?出什么事了?” 第60章 跟踪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包房里的眾人面面相覷,他们都觉得这个声音无比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子航,在忙吗?”路明非问道。 “楚子航!” “竟然是楚子航!” “路明非竟然把电话打给了楚子航!” 好像有人举起了一块巨石,重重地扔进湖中,把平静的湖面砸起巨大的水花。 “路明非怎么会认识楚子航?不会是假的吧。” 眾人议论纷纷。 “不对,路明非和楚子航好像被同一所学校录取了,只是路明非年龄不够上的还是预科班。” “对了!那就能解释的通了。” 確定是路明非,楚子航的声音柔了下来:“刚刚在上课,怎么了?” 路明非好像没有听见眾人的议论,继续道:“麻烦你点事情。” “你说。” “我现在在港市的江南人家吃饭,不过他们家是会员制,只有会员才能结帐,我现在好像要被当成吃霸王餐的老赖了。”路明非说著还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孟华, “明白了。服务员在旁边吗,你把电话给她。” 到这个时候服务员的表情终於不是千年不变的微笑了,她认识赵孟华,赵董经常带家人光临他们饭店。 所以看见赵孟华和路明非起了衝突,她自然会向著赵孟华。 但是,眼下所见,显然对方的来歷也不容小覷。服务员心中天人交战,不过秉著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心態,她还是接过电话。 “你好,我的会员號是011......” 服务员快速核对,弹出来的名字让她眼皮一跳,心想好在自己没有明確地表明立场,不然就得惹了另一个大人物了。 “您好,会员號核对无误,这是您的帐单。”服务员双手把帐单和电话奉上。 路明非点点头,把卡递给服务员,便没有再看她,继续和楚子航閒聊。 “行,那你先去忙,等夏天你回来我们再见。” 他接过服务员送回来的卡,起身看向她轻笑问道:“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当然。”服务员连忙让开位置,她心想您可赶紧走吧,我哪里惹得起你们啊,这一晚上真是如履薄冰啊。 路明非走到门口,回头看赵孟华:“好好学习吧赵公子,別把心思都放在这些没用的东西身上。” 接著又看向陈雯雯,指指她的眼睛:“眼睛擦亮点,对了,別早恋哦。” 说罢,路明非带著芬格尔又下楼打了辆车。 “师傅,去寰亚集团。”路明非打了声招呼。 “那是什么地方?”芬格尔疑惑。 “带你去一个秘密基地。”路明非说罢便在车上闭目养神,感慨自己当年实在是识人不清,竟然喜欢了那么些年。 寰亚集团在当地相当出名,知名程度完全不亚於当地企业龙头“黑太子集团”。 司机瞥了一眼身后两个少年,虽然不清楚这两人为什么突然改了地址。但是看著一人一身名贵西服,另一个看起来就像是个穿著花哨的外国公子哥。 再看看他们俩上车的地点,嗯,一定是寰亚集团哪个老总家的少爷了。 “有钱人也打车啊。”司机暗自轻嘆。 车开出去没有多久,芬格尔拍拍他,压低声音:“师弟,后面有人跟著。” 路明非睁开眼,警觉地透过后窗玻璃看过去,果然,一辆计程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著他们。 “没事,待会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路明非继续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为了不让“公子哥”看自己笑话,司机把车开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寰亚集团大门口。 司机还不失时机地送上自己的名片,“下次有活就打我电话啊,包车什么的都可以。” 芬格尔接过名片,跟著路明非向里走。“这是什么地方?” “楚子航父亲以前工作的地方。” “楚子航父亲?”路明非没有注意到,芬格尔的眼皮下意识地一跳。 “对。” “那按照楚子航的血统来说,他父亲也是一名混血种了吧。”芬格尔问道。 “没错,他的父亲是一名超级混血种。” “那后来呢,他父亲现在去哪了?” “死了。”路明非的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 芬格尔身上一寒,路明非没有注意到这傢伙眼里一闪而过的悲哀。 “嗐,”芬格尔摆摆手,“干我们这行的,死可能就是下一秒的事情。” 路明非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想的还挺开。” “那是,师兄我一直很想得开。”芬格尔吐出一口烟雾。 “我一直以为你会很怕死。”路明非故意调侃他。 “当然了,”芬格尔耸肩,“谁会不怕死呢,但是谁让我们生下来流的血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呢。” 路明非没有说话,因为他们听见了身后计程车停下的声音,很快,一个脚步从身后缓缓传来。 芬格尔探出脑袋瞅了一眼,“赵孟华?” 路明非蹙眉,“他来干什么?” 自从路明非他们离开包间,赵孟华就甩开陈雯雯的手,跟著他们下了楼。 他看见这两人打车离开的方向並不是路明非家的位置,看起来像是往新城的方向而去,而路明非家住在老城。 赵孟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也上了一辆车,让司机跟在他们后面。 “我倒要看看你们要去哪里,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能上预科班,现在还穿著一身昂贵的西服。 网上查到的卡塞尔学院並不出名,但是连楚子航都要抢著去的学校,我真想知道特別在哪里。” 计程车在寰亚集团门口停下,赵孟华也有点发愣,但是既然已经跟到这里了,再回去又不甘心。 他下了车,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路明非他们身后。 “把他打晕送回去?”芬格尔冲路明非做了个手势。 路明非点点头,“也行。” 芬格尔说干就干,躡手躡脚绕到赵孟华身后,脱下外套罩在他头上,一顿拳打脚踢生生把赵公子给打晕了。 路明非一阵无语,不过还是帮著芬格尔把赵孟华拖到员工宿舍楼下藏起来。 两人走进楼里,路明非轻车熟路地带著芬格尔走下楼梯,通向地下一层。 走向那个隱姓埋名的,超级混血种的单人宿舍。 第61章 给他一手刀 “这就是他的房间?不像啊。” 芬格尔四下环顾,一眼看到头的房间实在没看出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这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有咱们宿舍有看头呢。”芬格尔在屋里走走拍拍。 路明非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来这里,可能就是突然心里烦,整个港市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让他觉得舒心一点了。 毕竟,他所知道的,能有混血种痕跡的地方,只有这里了。 芬格尔拍拍那张单人床,抬头问:“下面有暗道?” 说著,芬格尔把床垫抬起来,一扇上了锁的铁门显露出来。 芬格尔的脸上流露震惊神色,他看了一眼路明非,“你下去过吗?” “当然。”路明非没有否认。 “和楚子航?” “不然呢?”路明非反问。 芬格尔的体型和路明非还有楚子航比起来,生生大了一圈。他吃力地从铁门钻进去,顺著滑竿滑到底部。 路明非滑下来的时候,手电筒微弱的光照著那傢伙铁青的脸。 路明非难得从这傢伙的脸上看到那种震惊还有些严肃的表情,在他印象里,芬格尔似乎永远都是吊儿郎当的派头。 “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比你还震惊。”路明非拍拍他。 芬格尔呼了口气,绕著暗室走了一圈,他指著其中一块工作檯,语气严肃:“这个地方,是用来剪雪茄的。” 路明非一愣,工作檯上还留著剪雪茄的工具,他点点头:“是,怎么了?” 芬格尔的语调向上提,声音愤怒:“但是现在雪茄都没了!” 路明非“嗐”了一声,“我以为多大的事,我拿走了。” 芬格尔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眼睛充满血丝,“我能闻得出来,那雪茄的品质差不了,竟然被你都给拿走了!” 路明非承认,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不过虽然芬格尔还是一口白烂话,但是路明非隱隱觉得,这傢伙和平时不太一样。 路明非拍开芬格尔抓著衣领的手,刚准备懟他几句,突然听见床垫被踩踏的声音。 两人同时停了动作,听见滑竿上好像有个人缓缓滑落,最后落在地面的时候应该还踉蹌了一下。 “这是什么地方!”借著路明非和芬格尔手机电筒的光,那个人影看见暗室的构造以及屋顶密密麻麻的红线。 “坏了!”路明非和芬格尔对视一眼,他们都意识到了来人是谁,赵孟华! “路明非!”赵孟华看见两人向自己扑过来,一边向后退一边惊恐地大叫。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红线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赵孟华哪里是他们两个的对手,但是被芬格尔骑在身上堵住嘴的时候,他还在努力地挣扎。 路明非狠狠一个手刀劈在赵孟华后脖颈,赵孟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路明非沉声问芬格尔:“你就是这么把他打晕的?” 芬格尔也很委屈,戳手指,“毕竟是普通人,还请我们吃了饭,没忍心下狠手嘛。” 路明非照著他后脑勺就给了一巴掌:“屁!那是我掏的钱!” “那现在怎么办?不仅要把这傢伙带出去,他还看见了那些新闻。”芬格尔把头髮挠成鸟窝。 路明非也觉得头疼,想了一会,两人同时抬头。路明非看见那傢伙的眼里闪过一道狠色,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疯了!”路明非瞳孔收缩,虽然学院源自秘党这个热衷暴力的机构,但是不对普通人动手也是他们自古以来的铁律。 芬格尔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这样帅,你们的间谍片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路明非啐了他一口,又道:“我记得学院是不是有心理教员,对於这种普通人不小心撞见了情况採取心理干预手段?” 芬格尔连连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这么说来,又要让昂热出来擦屁股了?” 两人同时坏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作为一校之长,不就是为我们解决这种难题的嘛。” 芬格尔把不要脸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路明非自认在这方面自己远不如这傢伙造诣深厚。 “不过还好,他只是进了暗室,那些新闻他没看全,都是新闻报导上的,很多他应该都知道,不需要太强的心理干预。” 这个芬格尔倒是没说错,路明非表示认可,但是谁把赵孟华背上去,他们没有达成一致。 但是最后还是路明非以一顿饭的筹码,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师兄,你来学院来得早,你有听说过楚子航父亲的事吗?”路明非爬上滑竿,帮芬格尔把人拉上来,突然问道。 芬格尔直摇头:“没有,我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今天才从你嘴里知道学院还有这么一號人物。” 芬格尔突然感慨:“不过学院自古以来隱姓埋名的人太多了,很多人死了之后名字刻在学院的公墓中,才会被人知晓。”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站在走廊里,他停住了脚步。 “想什么呢?走吧,这小金主还挺沉。”芬格尔在后面催促。 “你听见了吗?”路明非示意他噤声。 “什么?” “心跳声。”路明非冷声道。 “三个大活人在这里,怎么可能没有心跳声。”芬格尔把赵孟华向上提了提,嫌弃路明非大惊小怪。 “你听。” 混血种的五感优於普通人,而血统优秀的混血种,五感会更出色。 芬格尔虽然现在被降到了“d”级,但那只是因为他的成绩,他的血统依然还是“a”级。 路明非没有骗他,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一个心跳声! “咚…咚……” 那不是普通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声如洪钟,比十个成年男人聚在一起的呼嚕声还要响。 那声音不仅震耳欲聋,而且与他们的心跳频率接近,他们青筋凸起,仿佛心臟隨时要跳出来炸开。 路明非用余光瞥了一眼芬格尔,那傢伙的脸色硬的像块生铁。 芬格尔下意识地一手扶墙,另一只手有些兜不住,赵孟华对的身子缓缓滑下来。 两人调整呼吸,靠著血统的作用,强行让自己的心跳与那声音错开频率,不被共振影响。 “啊!”芬格尔身后突然响起惊恐的大喊。 两人一时恍惚,只见一个身影兔子般冲了出去。 第62章 镜中心跳 “我擦,小金主醒了。”芬格尔也叫起来。 路明非扭头看他,芬格尔连忙摊手:“不是我乾的。” “快追啊!”路明非瞪他。 不得不说,赵孟华不愧为仕兰中学的金牌小生,德智体美劳是样样爭先。 如果不是常年有个楚子航光芒太过耀眼,仕兰中学早就是赵孟华的天下了。 此刻赵孟华抢先衝出去,路明非他们迟滯一步,又受到那心跳声的影响,一时间竟然没能和赵孟华拉近距离。 “小金主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芬格尔跑到路明非身边,一脸委屈相。 “说废话没用,赶紧追!”路明非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梯,催著芬格尔赶紧跑。 “咚咚…咚咚……” 心跳声不仅没有变弱,反而越来越响。只是,如果细细听下去,不难听出这心跳声竟然开始分散。 就好像是无数颗心臟一起跳动,而现在,这些心臟要分开了,彼此按照独立的频率跳动。 赵孟华一边惊叫一边向外跑,很惊讶,他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记得向外的路。 路明非和芬格尔一口气跑到员工宿舍门口都还没有把他追上,显然,那心跳声似乎只对混血种起作用。 路明非喘口气的功夫听出了正在分散的心跳,他眼皮一颤,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哪怕晚上住在宿舍楼的人不多,也有值班的员工。而且,这会正是电视播出黄金档的时间,不可能都进入梦乡了。 但是赵孟华高分贝的惊叫,竟然连一个看热闹的都没有吸引出来。 诡异,诡异极了! 路明非顿觉一阵恶寒,那四个字仿佛噩梦一般缠著他,縈绕在他的心头。 “尼伯龙根!” 路明非瞥了一眼宿舍大门,能看见外面的光,甚至还能听见赵孟华的脚步。 他用力把芬格尔推了出去,“跑!在他跑出大门之前拦住他,想办法打晕交给学院!” 说罢,路明非立刻转身下楼。 “镜子!” 路明非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镜子,他已经见识过奥丁的本事。 以镜子作为连通尼伯龙根和现实世界的媒介,试图侵入现实世界。 “奶奶的,把这里当成据点了。”路明非暗骂。 他迅速跑到那面巨大的仪容镜前,借著天光,镜子里显出他的身形。 他再定睛去看,镜子仿佛变成了一条隧道,在这隧道的最深处,站著一个模糊的身影。 身影模糊,好像还隨著光线一明一暗地变化,再看看,又感觉那变化熟悉,像是心臟跳动的节奏! 那身影看不真切,但是不需要多看,路明非就知道那影子的身份。 奥丁! “阴魂不散。”路明非啐了一口。 模糊身影明暗节奏的变换让路明非很不舒服,“和那心跳声有关么?不人不鬼的东西,手段还挺多。” 路明非抬手放在镜子的中心,放在那个模糊身影出现的地方,口中轻吐:“言灵·君焰。” 高温骤起,侵入镜面,自路明非掌心之处出现裂纹,旋即蔓延整个镜面,如蛛网般纵横交错。 “咔…咔……” 镜面裂成无数碎片飞溅,路明非收回手,身前凭空出现一道火墙。 玻璃的材质无法被火焰融化,但是火墙如同守护路明非周身领域的盾牌。 极致的纯粹的火元素,將镜子碎片统统隔开,没法再进一步。 火焰散去,镜面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地面。 路明非最后看见镜面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明暗变换一滯,立刻就隨著镜面的碎裂消无踪。 芬格尔出了宿舍楼,受那个诡异的心跳声的影响稍稍减弱。正常情况下,论速度,赵孟华再快也比不过混血种。 芬格尔迈开长腿,大踏步追上去。 赵孟华一边惊叫著逃跑,一边掏出手机。 “还有功夫打电话!”芬格尔纵身一跃,把赵孟华扑倒,带著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手机打开到通讯录界面,芬格尔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关闭。 赵孟华也不管有没有拨出去,本能地高声大喊:“雯雯救我!雯雯我喜欢你!” 芬格尔的大手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卡住赵孟华的上下顎,他只能用喉咙闷著声音挣扎,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挺痴情,这个时候还想著给小女友打电话。”芬格尔把赵孟华的手机关机,拔出电池,熟练地扔远。 他骑在赵孟华身上,拍拍他的脸:“喂,冷静点。不要搞得好像你快要死了,没人会害你,安静点兄弟。” 赵孟华的姿势想要扭头看芬格尔吃力极了,他四下环顾,突然他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盯著一个方向,身子剧烈地扭动,像条不甘被捕的大蛇。 “怎么了这是?突然鬼上身了?”芬格尔踩著他的脊背,强有力的四肢像是把赵孟华绑在十字架上。 但是赵孟华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巨力,拼命地挣扎,就好像把求生的欲望全部灌注了进来。 他的嘴里支支吾吾喊些什么,芬格尔云里雾里,像是还是把卡著他上下顎的手鬆开。 赵孟华神色惊恐,歇斯底里,“鬼…啊!鬼啊……” “什么鬼?你才是鬼呢,哥哥我长了一张这么俊的脸你还詆毁我!”芬格尔愤愤地拍拍赵孟华的脸。 他顺著赵孟华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衣衫破烂,戴著扭曲铁面的黑影缓步走来,目测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 黑影铁面上的图案扭曲得像是一张笑脸,看得芬格尔直发毛。 那黑影的身材算不上高大,个子看起来还没有芬格尔高,但是一双与身材完全不相称的大手显得极为突兀。 加上细长尖利似锋刃的指甲,就像是从手指末端长出来的十把骨刀。 芬格尔大喊:“鬼啊!” 他也顾不上混血种的秘密是不是被赵孟华看见了,脑子只想著跑。他单手把赵孟华从地上提溜起来,拽著他不顾一切地跑。 “坏了坏了,这下亏大了。”芬格尔心里直悔恨为什么要跟著路明非来这个鬼地方,当然了还有一丝丝的后悔来自於自己非要去吃那劳什子饭。 他用余光瞟身后那黑影的位置,看见赵孟华呆若木鸡的表情。赵孟华的眼神空洞,五官凑在一起就是为了写下“恐惧”两个字。 芬格尔看著赵孟华暗自腹誹:“这下好了,心理干预是不行了,得记忆清除咯。” 第63章 又见死侍 路明非看著满地的镜子碎片,火焰散去之后,杂乱的心跳声似乎弱了一些,但是还没有完全消散。 还有两面! 路明非沉吟,算上地下一层的那面,这栋楼里一共装了三面大镜子。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路明非只想骂娘。 真不知道寰亚集团那个神秘的老板装修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宿舍楼里装那么多镜子,如果不是想让员工去参加走秀,那就是奥丁的帮凶了。 不再多想,路明非快速跳上楼梯,如法炮製,分別把另外两面镜子都给击碎。 镜面破碎,但是路明非的紧迫感並没有降低。最后一面镜子完全破碎的剎那,镜中的模糊身影虽然消散,但是却隱隱听见低沉的冷笑。 听起来像是神王的嘲讽,路明非汗毛倒竖,一阵恶寒:“真是阴魂不散,就这么点事情没完了。” 他听著虽然已经消散了大半,单数仍然在耳边砰砰作响、杂乱无章的心跳声,笑意渐冷:“別著急,很快我就去找你了。” 他听不出来心跳的声音来自何方,听起来就像是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方位。 “不知道芬格尔那里怎么样了?”路明非快速下楼。 万幸,到一口还能看见大门以及外面的天光。 路明非鬆了口气,看起来情况並没有他想像的糟糕。 路明非走出大门,准备给芬格尔打电话,耳边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还伴隨著惊叫。 “啊!救命啊!鬼啊!”芬格尔和赵孟华一前一后地奔跑,身后是一个模样怪异的黑影。 赵孟华的奔跑动作完全就是出於求生的本能,他的脸上只有恐惧这么一种表情,瞳孔收缩,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体育成绩极佳,经常在仕兰中学运动会上获得名次,但是他毕竟不是混血种,体力很快就到了临界点。 路明非快步衝出去,一把抓住赵孟华的胳膊把他扔向身后,跳起来双脚踩在那黑影的胸口,顺势翻身向后弹。 虽然是不一样的铁面,但是铁面上扭曲的表情散发出同样的令人心底一颤单位气息。 路明非嗅了嗅,表情厌恶,“真是令人作呕的味道。” 亚特坎长刀从袖筒里滑落,路明非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激动:“但是,我很喜欢。” “如果能听见你们的哀嚎,我就更喜欢了。” “路明非,它是什么东西!”赵孟华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地想往后爬,但是四肢却没有一点力气。 “真烦人。”路明非皱眉,“想活命就闭嘴,好奇心害死猫。” 说罢,路明非弹射向前,只一个眨眼间就临近那死侍身前,亚特坎长刀瞬息扩展到正常大小。 路明非拔刀横斩,长刀在空中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路明非冷笑,“连基本神智都没有死侍,也敢派出来么。” 亚特坎长刀从那死侍的脖颈划过,但是並没有出现想像中切断动脉,脑袋滚落的画面。 亚特坎长刀从那死侍的身上穿过去,那死侍身形微动,便化作一道虚影消散了。 路明非心下一惊,头都不回,忙大喊:“芬格尔!” 芬格尔应声出现,挡在赵孟华身前,双臂主动迎上一双黑漆漆的利爪。 “当!” 利爪与双臂相撞竟然发出铁器的声响,路明非惊诧地看著芬格尔稳住身形,就势出拳。 拳头击中那死侍的小腹,但是立刻就穿透了过去。 那死侍的身形一闪,还是在原地消散不见。 “好快!”芬格尔的表情也不好看。 他只能勉强守著赵孟华不被抓住,但是想要击中那死侍,却是有些困难。 如此快的速度让路明非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个言灵,“时间零!” 但是並不是“时间零”,“时间零”能够在领域內把时间的流速放缓,但是这个死侍的言灵看起来应该只是给自己提速。 路明非思绪百转,他想到了,“言灵·剎那!” 路明非正思索对策,突然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明非!” 他扭头看过去,一男一女两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叶胜和酒德亚纪! 点点头就当是打了个招呼,双方都没有寒暄,叶胜走到路明非身前,张开双臂,晦涩的咒文从他的口中快速念出。 “言灵·真空之蛇!” 叶胜突然瞳孔之中一片泛白,整个人微微颤抖,看起来不像是在释放言灵,倒像是在请神上身。 酒德亚纪走到叶胜身后,双手环抱著他。 “这是叶胜的言灵,真空之蛇,释放之后通过蛇的电波能够找到目標。 不过叶胜释放言灵的时候会非常脆弱,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他。” 酒德亚纪环抱著叶胜,语气轻柔,但是双手却各持了一把格洛克手枪。 “被叶胜授权的人,也可以接收到蛇传回来的信息。但是最好在叶胜的领域之內,离得远了他会坚持不住。” 路明非凝神,果然脑海之中出现了无数信息,好像有很多条蛇以电波的形式飞出去,把它们所搜集到的信息再以电波的形式带回来。 路灯、楼房、石子、虫子……包括芬格尔和赵孟华,统统被蛇的电波信號传输回来。 无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的食物,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呈现。 除此之外,脑海中还有不断快速移动,散发热量的人形目標。 路明非眼中一片清明,亚特坎长刀横握手中,快速迎上去。 路明非乾脆闭上了眼睛,只凭著脑海中的画面,快速出刀,刀柄在身前织出一张大网。 刀柄回收,骤然探出,如闪电一般。 黑色的污血从半空中喷洒而出,路明非拔出亚特坎长刀,挡在胸前,把污血尽数格开。 他是挡住了自己没被污血弄脏衣服,但是面前的芬格尔和赵孟华就没那么幸运了。 芬格尔还好,他早有准备,並且身为混血种,反应速度在普通人之上,所以只是脏了衣服。 相比之下,赵孟华就显得更惨了。 从头髮到衣服,沾满了从那死侍心口喷洒而出的污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淋了一场血雨。 赵孟华瞪大眼睛,愣愣地摸了摸脸,放到鼻间闻了闻,“啊”地大叫了一声,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第64章 误入龙族世界的普通人 那黑影受了伤显出身形,脚步踉蹌,路明非收刀追上去,但是黑影突然自断一只手,把断手射了出去。 断手张开,指甲如同利刃,张开射向路明非。 路明非侧身躲闪,斜斩一刀,从空中截住那只断手。 就是这么一顿的功夫,那死侍已经没了踪影。 赵孟华被嚇得昏死了过去,不过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路明非让芬格尔把他提溜起来,叶胜从释放言灵的状態中恢復,扶著酒德亚纪缓缓坐下,看起来疲倦极了。 “叶师兄,你们怎么过来了?”路明非问道。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们很快就再见的嘛。”叶胜咧咧嘴。 “都这样了还卖关子,”酒德亚纪轻轻锤了叶胜一拳,帮他解释:“学院给我们在这里派了任务。 之前就在港市出现过死侍,我们正在全城监控,今天信號显示这里可能有死侍出现,我们就过来了,没想到正巧遇见你们。” “学院在这里派了任务?”芬格尔凑上来问道。 酒德亚纪点点头,刚准备说话,被叶胜抢了先:“可能过阵子你们就会知道是什么任务了。” “不卖关子会死病。”芬格尔撇撇嘴,他没兴趣再知道具体內容,躲到一旁角落抽菸。 路明非大概清楚叶胜他们的任务是什么,按照之前他和昂热商量的內容,昂热应该是派了不少人来到港市,就是为了那个目標——奥丁。 而依据叶胜所说,之前他们就遇见过死侍了,很大概率与尼伯龙根里面的那位脱不开关係。 路明非踢踢昏死过去的赵孟华,“叶师兄,这个是我同学,不知道为什么跟著我们过来了。 现在得麻烦你们把他带走,处理一下了。” 叶胜瞭然,他看见赵孟华目睹了他们对付死侍的一幕幕,这种事情决不能流传出去。 “我马上联繫学院,派专员过来对他进行心理干预。” 叶胜的执行力一如既往的让人安心,不消多久,就来了一名穿著西装带著眼镜的中年男人。 叶胜和他打了个招呼,把赵孟华的大概情况讲了讲。 芬格尔把赵孟华扛上车,几人跟著一块上车离开。 学院的准备非常充足,哪怕是心理专员也安排了专门的工作室。 几人带著赵孟华进入工作室,按照心理专员的要求在门外等了十多分钟,直到听见里面心理专员的呼唤才推门进去。 “行了,我给他做了催眠,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做了一场诡异的梦。现在他还处於半睡眠状態,你们可以把他送回去了。” 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路明非和芬格尔身上,芬格尔开著叶胜的车来到江南人家后面的胡同里。 经过这么一折腾,江南人家也快要打烊了。 路上没有多少行人,路明非和芬格尔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人,把赵孟华放在后厨外的垃圾桶旁。 以外人的角度看过去,赵孟华现在就像是喝多了趴在垃圾桶边睡觉。 处理完赵孟华,两人开著叶胜的车回了叔叔家。 回到家,他们都已经睡了。以两个人的身手,並没有惊醒其他人。 路明非洗完澡回房间,芬格尔又在鼓捣电脑,“师弟,你的暗恋对象给你发了不少消息。” 路明非给了他一巴掌,“有事说事。” 芬格尔把笔记本电脑挪到他面前,陈雯雯的確给他发了不少消息,无一例外,都是问赵孟华的消息的。 路明非又把电脑还给芬格尔,“让她看看赵孟华是不是喝多了,躲在哪睡著了。” 芬格尔心领神会,“明白。”他一边敲键盘,一边坏笑:“师弟,你好温柔啊。” 路明非又给了他一巴掌,“我是不喜欢她,又不是要害她。” 芬格尔被打也不生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可是今天明显是她帮著小金主把你叫出来的哦。” 路明非心想,“你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我怎么好意思跟两个小孩计较,那也太没面子了。” 路明非站起身,点头表示同意:“你说的没错,师兄。我们就应该把他扔给那个死侍,管他死活呢。” “师弟,你好狠的心。”芬格尔附和。 “这算什么,我应该再给陈雯雯发消息,把她也给骗过去,让她和赵孟华做一对亡命鸳鸯。” 芬格尔故作惊恐,“师弟,你该不会要对我下手吧?” 路明非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当然,你知道的太多了,晚上別睡太死。” 叶胜向学院报告了赵孟华的事情,学院又派了专员暗中关注赵孟华的动態。 路明非听叶胜讲述,仕兰中学的金牌小生赵孟华醒了之后当真觉得是自己喝多了,在饭店后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打了个回了他们家的豪宅。 据说第二天一早,赵孟华就去找了陈雯雯,还和她表露心跡,两人相约高考结束后就在一起。 路明非春节假期的剩余日子,每天就是的固定任务之一就是听赵孟华的八卦。 確认赵孟华不记得那一晚的事情,路明非终於放了心。 “你要相信学院的能力。”昂热给他电话,说道。 “你的打算具体是什么,需要我做什么吗?”路明非爬到顶楼,確认芬格尔不在旁边,才问道。 昂热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到预科班好好上课。” 路明非张嘴就要骂,昂热像是猜到了,又道:“放心吧,需要你的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人去接你。” 过完年,港市这边学院暂时还不需要他,路明非也不想在叔叔家继续待著,虽然芬格尔恋恋不捨,不愿意离开。 他们走的那天,婶婶大包小包地给拿了不少东西,嘱咐芬格尔有空就来玩,上学千万別瘦了。 路明非狐疑地看著芬格尔手上拎著的一堆吃食,“你到底给婶婶灌了什么迷魂汤?” 路明非印象中自己可从来享受不到婶婶的这种待遇,芬格尔拍拍胸脯,得意地说道:“我早就和你说了,我很招人喜欢的嘛。”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 回到预科班,一切好像迅速就回到了原先的轨跡。 时间过得如同翻动日历,没有什么感觉,东去春来,天气就热了起来,最后的这个学期就要过去了。 路明非终於又接到了叶胜的电话,“路师弟,我们在港市的一个研究院死了。” “怎么回事?”路明非皱眉。 “具体情况暂时还不清楚,校长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和芬格尔师兄立刻回港市支援。” 路明非跳下去,用力地摇晃还在睡梦中的芬格尔。 “醒醒,芬格尔师兄,来活了。” 第65章 奔赴港城 美利坚伊利诺州芝加哥远郊,穿过重重原始森林,山腰之上坐落一间校园。 混血种的机构之一,秘党如今的身份,卡塞尔学院。 一间办公室里,一个面容冷酷的少年推著一辆小轮车,小轮车前站著一个造型奇特的中年人。 中年人的脸上带著黑色的面罩,一根输气管通往小轮车后面的钢瓶。中年人脸上面罩没有遮住的地方是暗红色的疮疤,旧伤几乎毁掉了他的整张脸。 不时传来中年人低沉粘稠的呼吸声,仿佛破损的风箱。 他铁灰色的眼从面前的几块大屏幕上一一扫过,手持著对讲机,不时用好似刀片摩擦的牙酸声音发號施令。 这哪里是一间教师的办公室,分明就是用来调度的指挥中心。 少年就扶著小轮车站在中年人的身后,耐心地听著他把任务一个接一个地下达,神色虽是千年不变的冷峻,却没有丝毫不悦。 中年人终於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他旋转按钮,把对讲机关闭,拿起遥控器切出一组新的画面。 少年看著不停轮动的新的画面,觉得眼熟,再看看,竟然是他的家乡。 “子航,你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出发。”中年人的声音像没加润滑油的机械生硬地摩擦。 楚子航一愣,中年没通知地点,也没告知任务內容。 不过楚子航已经习惯了男人的这种方式,如同每一次的任务一般,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总是简单的通知,隨后由诺玛將详细內容发到他的邮箱里。 楚子航抬头看著监控屏幕里那些熟悉的画面,大概有了猜测。 “没事的话,现在就去吧。”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楚子航向后退了半步,神情严肃:“是,施耐德教授。”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又缓缓关上。施耐德长呼了口气,拨通了电话。 “昂热校长,我是施耐德。我已经告知子航了,他立刻就出发。不过我还是认为......” “子航是一块好钢,但是好钢就是要千锤百炼才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昂热打断了施耐德的话。 “但是他只有一年级......”施耐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可是他並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昂热再度打断了施耐德的声音。 “校长!”激动的情绪,让施耐德忍不住大喘气,稍稍平復,他又说道:“但是这次很有可能面对的是龙王级別的目標!” “那又怎样呢?”昂热耸肩,“我们都会面对龙王级別的目標。” 昂热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去,“在战场上,龙族会因为他只有一年级就不杀他吗?” 作为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负责人,一个专属於秘党的暴力机构的领导者,施耐德深知昂热的话很现实,但是楚子航是他现在唯一的学生,他不忍心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学生这么年轻就去送死。 就是当年在格陵兰岛......那是施耐德几乎一辈子都不愿意再回忆起来的噩梦。 “放轻鬆,施耐德。”昂热安抚他,“这次你將作为指挥官,夏国港市的一切行动都將由你指挥,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施耐德感觉自己的手微微颤抖,这一天他等了很多年了。他用沙哑的声音又问道:“你听起来还挺轻鬆的,校长。” 电话那头传来昂热的声音,语气轻快:“我们这次有秘密武器。” 远在大洋彼岸的夏国港市,路明非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有人在骂你。”芬格尔一边啃汉堡一边抬头。 路明非抬手就捶他,“不要把沙拉酱喷得我衣服上到处都是。” 两人坐在车里啃汉堡,叶胜悔恨极了,直骂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芬格尔那条败狗给他带汉堡。 叶胜欲哭无泪:“我刚洗的车啊!” 路明非在预科班接到任务的消息后立刻让诺玛订票,和陈山请了假马不停蹄地就从京市赶回来。 芬格尔哭丧著脸被路明非拽上飞机,一路如同被流放的囚犯,被路明非全程盯控。 这次回港市,路明非没有告诉叔叔婶婶,按照叶胜的安排直接住进了丽晶酒店。 路明非还没有那种“过家门而不入”的悲伤,芬格尔倒是先长吁短嘆了起来。 他躺在床上透过落地窗看向老城区的方向,“唉,都到家门口了也不回去看看吗?哪怕就是吃一顿饭也好啊,不然要是在路上撞见叔叔婶婶,多尷尬啊。” 路明非没搭理他,看著平板里叶胜整理的资料,头也不抬:“重点是吃一顿饭。” “那是顺便,”芬格尔仿佛天下第一孝子的模样,“看望叔叔婶婶才是第一大事!” 路明非懒得听他扯淡,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平板电脑里。 叶胜之前所说的死了的那个研究员叫做史密斯·罗,血统並不高,也不是攻击型言灵,此次能够被派来夏国,是因为他在炼金工艺方面的研究。 学院已经派了执行部的专员调查史密斯研究员的死因,只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 看完资料,路明非眉头紧皱,一时间思绪混乱,摸不著头脑。 史密斯研究员的死因被定性为酒后驾驶车祸身亡,但是在学院的档案里明確记录了史密斯研究员酒精过敏。 “如果是这样的话,基本上就可以排除意外以及自杀的嫌疑,大概率是他杀。只是...会是谁动的手呢?” 敌对势力、龙族或者是不知情的普通人...... 可能性很多,但是路明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不人不鬼的群体——死侍。 如果真的是死侍,路明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对一个研究员动手? “又是归属於奥丁的死侍么?目的是什么?阻止我们进入尼伯龙根?”窗外华灯初上,路明非遥望远方环城高架的方向,思绪万千。 自从去年夏天开始,学院陆陆续续向港市派出了不少人,有的是执行部专员,有的是研究员,还有的就是普通的校工。 当然了,就算是普通的校工也不能小覷,他们都拥有世界各国特种部队服役的经歷。 学院的任务进行得热火朝天,几乎每天都会有新的发现和研究进展上报给昂热。昂热很满意现在的进度,不过,也有人对昂热的举措非常不满。 “昂热,我至今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做出这么离谱的决定!你派出那么多人去夏国的一个小城市,你是要在那里竞选吗?” 第66章 领袖?还是先屠龙吧(求追读哇) 昂热把电话拿远,心想那个总是把家族利益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傢伙,说话还是那么的刻薄。 “別这么说话,弗罗斯特。你不知道我们正在研究一个什么样的目標,如果成功,这將是人类歷史上的一次伟大的胜利。” 弗罗斯特·加图索,来自於秘党世家中赫赫有名的加图索家族,现任加图索家族代理家主。 对昂热的决定非常不满意的人就是他,他这一通电话就是对昂热越过校董会擅自做决定的质询。 不过很显然,昂热对他的强硬態度並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別的反应,“弗罗斯特,你如果对我的做法有不一样的意见,请在任务结束之后再来找我。” “昂热!”弗罗斯特拍桌子,“你不要忘了是校董会在背后支持著学院的运营。” 昂热毫不示弱,“弗罗斯特,那我请你也不要忘了,校董会对学院並没有直接的管理权。” 弗罗斯特气极反笑:“昂热,我不清楚你突然对港市有所行动的底气来自哪里?至少从我看到的报告来说,在这之前学院並没有对港市做过深入的研究。 所以在我看来,你所说的『伟大的胜利』就是凭著你一个突然的念头,就把学院的力量无所顾忌地投放到夏国吗?” 昂热也不生气,“学院对港市的研究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你们对於龙类的了解太低,所以对付的龙族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你们只需要多往学院的帐户转钱就行了。” 昂热的语气不加修饰地表露不屑,弗洛斯特对他的態度很是不满,又把办公桌拍得“砰砰”作响。 “昂热,你是不是觉得除了你,校董会就没有校长的人选了!” 昂热还是玩世不恭的表情,如果弗洛斯特现在能看见他的脸,这个老流氓的脸上就写了四个大字,“不服干我。” 事实上,昂热也是这么告诉弗洛斯特的,“如果你能做到,那就换了我。不过至少现在,我还是校长。” 昂热有些不耐烦,“好了,现在我要出发去夏国了。” 弗洛斯特承认虽然自己看昂热很不爽,但是也只能停留在敲打他的程度。 真的要把昂热换掉的话,光凭加图索一家之言,恐怕还没法做到。 毕竟,在秘党內部,昂热这些年始终是校长人选呼声最高的,没有之一。 “昂热,”弗洛斯特揉揉太阳穴,有点头疼:“给凯撒一个机会。” 昂热挑眉,玩味地笑道:“哦?看来加图索家族似乎有了未来家主的人选了。” 弗洛斯特有些无力,很难有什么事情让他拉下面子,尤其还是面对昂热。 “他是加图索家族近百年来基因最优秀的孩子,他是加图索家族的未来,他甚至会是人类命运的未来。”弗洛斯特对自家小辈很是自信。 昂热不以为然,心说:“人类的未来?”他冷笑,“我想其实我知道一个人,他不仅是人类的未来,他曾经还缔造过人类的歷史。” 但是这段话他压在了心里,昂热不动声色地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报告,缓声开口:“弗洛斯特,我这里有一份凯撒关於前往夏国的申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昂热……” 不等弗洛斯特开口,昂热打断了他,“我已经同意了。人类需要领袖,我希望他是。” 掛断电话,昂热沉默地看著桌上的几份资料,抽出其中一张,贴著路明非的照片。 “领袖……还是你来做我更放心啊。” 昂热记得夏国有一句古话,叫作“叫曹操曹操到”。没错,他正自言自语,路明非的话电话打了过来。 “你到港市了?”昂热问。 “什么打算?”没有寒暄,路明非开门见山。 “是一个比较庞大的计划,但是现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我在你的计划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路明非“啪”一下点燃一根烟。 “举起宝刀的英雄,砍下巨龙头颅的勇者,可以吗?”昂热故意打趣道。 路明非当真沉吟少许,“有点土了,但是也行。” 路明非吐出一口烟雾,引回正题:“史密斯的死,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有想法,我就不会让你去港市帮忙调查了。”昂热语气很无赖。 “死侍。甚至还和奥丁有关係。”路明非没有和他斗嘴,说出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昂热好奇地问道。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史密斯,港市还有不少非正常死亡的案例吧。” 昂热没有否认,他给了路明非很高的权限,路明非能看到那些资料,並不是秘密。 “那些离奇死亡的原因五花八门,能在港市拥有操纵这种超自然力量的,我很难想到第二个人选。” 路明非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你的敌对势力,谁知道你这些年惹了哪些人?” 昂热点点头,故作思考,“那就太多了,这些年我树敌无数,而且都是打著你的名號。 现在正好,你自己来还这些债了。” “行啊,”路明非“哈哈”笑道:“你现在把校长之位让给我,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怎么能不是卡塞尔家族的人呢?” 路明非发现和芬格尔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对於脸皮是何物的概念越来越模糊了。 昂热自知扯皮不是这傢伙的对手,一百年前就不是,一百年后依然不是。单数他一百年的“修炼”也不是白混的,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开。 “可是奥丁不是在尼伯龙根里吗?难道说他出来了?” 路明非摇头:“据我们所知,尼伯龙根是炼金术的產物,一般龙王创造出来用来保护自己。” 昂热点点头,又听路明非继续说道:“但是这个尼伯龙根,我认为可能作用並不是保护,而是封印。” “封印?”昂热皱眉。 “没错。”路明非点头,“我不止一次发现奥丁试图通过各种方式入侵现实世界。 如果他只是按照传说中的,在尼伯龙根等待覆苏,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昂热点点头,但是他还有疑问:“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可能是给我们警告?也有可能是阻拦我们不要打扰他復甦?”路明非耸肩,“谁知道呢,龙类的脑迴路总是清奇的很。” 路明非轻嘆口气:“可惜了,现在明知道史密斯是非正常死亡,但是线索断了,没有办法追根溯源。” 昂热端起茶杯喝了口,神秘一笑。 路明非听出来他笑里有话,“亲爱的校长大人,你有好办法了?” “有个秘密武器,可能对你会有帮助。” 第67章 红髮女巫 “师弟,我们真的不回家吗?” 夜深人静,芬格尔被路明非拽著出门,看著位置离叔叔家越来越近,他凑到路明非旁边覥著脸问。 路明非只顾著看路,“你乐意去的话我没有意见,只不过可能就得昂热亲自接你回来了。” 芬格尔脑袋缩缩,又问:“师弟,我们去哪里?我知道,肯定不是吃夜宵。” 路明非扭头瞥他,“恭喜你答对了,给你个小奖励。” 芬格尔满脸期待:“什么奖励?” “提前告诉你我们去干什么。” 芬格尔捧著脸像一朵绽放的菊花:“去干什么?这个点除了夜宵还能干什么?” 芬格尔恍然大悟:“师弟,你……”败狗一脸贱笑,连连摆手:“不行的,你还没成年!” “去案发现场。”路明非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芬格尔蔫得像一根脱了水的黄瓜,苦著脸:“大半夜的,咱们不能去点有安全感的地方嘛?” 史密斯出车祸的地方並不在人流密集的地方,也不在十字路口这种事故易发地。 相反,车祸发生的地点是一条单向四车道的大道。这条大道由老城区通往新城区,夜里车辆极少,路明非他们走了十多分钟也就看见零星几辆车匆匆路过。 路面很早就被清理过了,现在顺著大道走,路面乾净极了,根本看不出之前发生车祸的样子。 “师弟,道路早就被清理过了,现在还能看出什么?”芬格尔知道路明非的心思,劝道。 路明非没有说话,低著头顺著路边的绿化带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芬格尔打著哈欠跟在路明非身后,他走一步,芬格尔就跟著走一步,看起来模样就像是一位称职的秘书。 当然了,如果忽略他不时在身后对路明非做的鬼脸的话。 “明显有爭抢的痕跡。”高跟鞋的声音“噠噠”地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落入他们的耳朵。 路明非一惊,直起后背,下意识地亚特坎长刀从袖口滑到手心。 来人穿著一双粗跟高跟长筒靴,黑色的紧身裙把她曼妙的曲线展示的淋漓尽致。 裙摆刚刚到膝盖,晚风吹过,裙摆飞扬。 来人也不怕走光,叉腰站著,瀟洒的站姿大胆展示她让人只一眼就忘不掉的身材。 就算不看身材,那张脸也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看起来像是化了淡妆,但是明艷的红唇依然勾人心魄,闪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你,就好像在对你挑衅“有能耐就来追姐啊。” 最让人忘不了的就是她一头柔顺的红髮,红髮飞舞,女孩踩著高跟仿佛从天而降。像个女巫拿著她的魔法棒,说著“凡人都退开吧,我来告诉你们该怎么办。” 即使是路明非也无法否认她的美,同时兼顾东方的柔情和西方的嫵媚,他不禁嘖嘖轻嘆,“又是一个不知道要多少少男流泪的主。” 路明非帮芬格尔把下巴收回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芬格尔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惊嘆:“好美啊。” “初见面你们显得有点衰啊,师兄们。这可不会给我留下好印象。”女孩口气轻蔑,但是不会让人生气。 路明非看著芬格尔按捺不住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会扑到女孩的石榴裙下,大声哭喊:“我不衰我不衰,多看我一眼吧。” “別闹了诺诺,给你的师兄们嚇坏了。”一个中年男人从女孩的身后缓缓走出来。 “曼斯教授。”芬格尔一下立正,衝著中年打招呼。 中年点点头,金丝眼镜隱隱闪了一道微光,“好久不见芬格尔,我那里你还有几门课程还掛著呢。” 芬格尔挠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美好的重逢时刻,我们就不要聊这些了好嘛。” 芬格尔在路明非耳边耳语:“曼斯·龙德施泰特,魔动机械学教授,叶胜和酒德亚纪的导师。” 路明非瞭然,学著芬格尔向曼斯打招呼。 “是明非吧,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我其实之前一直都在夏国,只不过在三峡研究一些项目,很可惜没有提前见到你。” 路明非轻笑著应付了几句,曼斯频频点头,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是惊诧,没有想到路明非小小年纪竟然还有老派英伦绅士的作风。 寒暄之后,曼斯轻拍身边的女孩:“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陈墨瞳。明非,你们俩应该算是一届的。” 女孩耸耸肩:“我现在对你们印象好一点了,你们可以叫我诺诺。” 路明非念头一转,突然明白诺诺应该就是昂热跟他说的“秘密武器”。 “校长让我把诺诺送过来,她拥有侧写的能力,对你们的调查应该有很大的帮助。” “侧写?”路明非一愣。 “一种犯罪心理学上的常用方法。”诺诺懒洋洋地解释,“通过收集证据,思考犯罪者的心理,还原出犯罪的信息。” “听起来还是个专家。”路明非轻嘆。 他看著诺诺又问道:“你刚刚说,这里有爭斗的痕跡,你的意思是说史密斯在出事之前,与別人发生过爭斗吗?” 诺诺走到路边,带著他们走到道路的一边,有两道明显与地面不相符的焦黑色印记,正是车轮的痕跡。 “史密斯研究员的车速开得很快,他应该是很著急要去干什么,但是路上突然出现了特殊状况,让他不得不踩了急剎车。” 诺诺继续说下去:“但是很快他又踩下油门,应该是想要迅速离开,不过遇到了一些问题,他在和谁爭夺方向盘,最后车辆侧翻。” “你......”芬格尔刚要开口,被诺诺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不过这个时候史密斯研究员还没有死,他向前爬了几步,像是挣扎又像是要去够什么东西。” 诺诺顺著那些痕跡接著走,在路边的绿化带前停下。 时候的道路清理一般只会清理路面上的状况,至於绿化带里,经常就会被偷懒而错过。 他们跟著诺诺的视线凑到绿化带前,在诺诺手指的位置,散落了几块玻璃碎片,应该就是史密斯研究员的镜片。 “你为什么往这里爬呢?是有什么让你即使剧痛也要挣扎著过来的理由吗?”诺诺沉吟。 第68章 神秘人和丟失的文件夹 诺诺蹲下身子,在绿化带的泥土里翻找著什么。 没多久,她从土里捏出来一块蓝色的塑料碎片。很常见的一种蓝色塑料,但是他们一时间都有些想不起来。 “这是干什么用的?”芬格尔挠破脑袋也没有想得起来。 “应该是文件夹一类的东西。”曼斯看了一会,说道。 “对了!”诺诺一拍手,豁然开朗:“文件夹,就是文件夹!”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兴奋:“就是他的车侧翻之后,这个文件夹飞出来在地上摔坏了一角,史密斯研究员最后挣扎要够回来的就是这个文件夹。” 芬格尔肃然起敬:“诺诺师妹,我现在有点佩服你了。” 诺诺昂头:“芬格尔师兄,以后你就会发现佩服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路明非递给诺诺一张湿巾,“擦擦手。”然后他蹲在地上,想了想,“你分析得没问题,不过这只能算是你的猜测吧,这里面还是有很多疑点。” 诺诺刚想夸讚路明非一句“绅士风范”,结果听见他的后一句话,气得差点想把擦完手的湿巾直接扔在他脑袋上。 “都说了侧写是一种心理学方法了!”诺诺气得直跺脚,“而且这里作为第一现场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能从这些碎片里面找到线索非常不容易的好不好!”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的侧写更贴近真实?”路明非问道。 “当然是需要更多的线索,比如说史密斯研究员的尸体。” 芬格尔听得一哆嗦,“大半夜的,有点瘮人了师妹。” “或者他的车,也可以。”诺诺耸肩。 “车?我觉得可以。”路明非站起身。 “什么可以?你觉得可以什么?这种事故车一般都会被拖走的吧。”芬格尔隱隱猜到路明非想要做什么,一连几问,试图要劝说路明非。 路明非皱眉:“事故车一般都会被拖去交管大队里面吧,这还真有点难办。” “没错,这可是在夏国,咱们......”芬格尔心中一喜,心想自己的劝说终於有了作用,赶紧趁热打铁,把路明非彻底劝回来。 “不会,一般案子没解决的在那里。像这种已经解决完了的,通常被拖去处理场,当报废处理。”诺诺说道。 一盆冷水狠狠地泼在芬格尔头上,他愤懣地盯著诺诺,眼中都是火焰。 “你怎么了,芬格尔师兄?眼睛不舒服?”诺诺瞥了他一眼,问道。 芬格尔心想我的確不舒服,我不舒服极了!怒火攻心,芬格尔差点一头栽下去。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路明非拍手,做了决定。 曼斯还有事情就先走了,把诺诺这个“秘密武器”留给了他们。 “打车去吗?处理场一般都在城郊,离这里很远吧。现在打车的话,不方便吧。”芬格尔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没事。”诺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他们面前。司机下车,恭敬地把钥匙递给诺诺:“陈小姐,钥匙给您。老板说了,您用完车后给他打个电话,我过去取车。” 诺诺点点头,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调整好座位,看著车外的两人。 “愣著干什么,上车啊。” 芬格尔咽了咽唾沫,钻上车东看看,西摸摸,连连讚嘆:“师妹,真没想到你这么有实力。” 诺诺並没有当回事,“哦,朋友的。他正好就在港市,我也就认识他一个人了,就找他借车了。” “你这个朋友...是何方神圣?”芬格尔舒服地靠在后座,八卦道。 “哦,家里做生意的,条件还可以。” 芬格尔只想骂娘,“你管这种隨便把大几百万的车借人的主叫做家里条件还可以?” “那你和他关係一定很好吧。”芬格尔又八卦道。 “还行,普通朋友吧。”诺诺语气平淡。 芬格尔又想骂娘:“你管这种隨便把大几百万的车借人的叫做普通朋友?” 芬格尔哀嚎:“我也想要这种普通朋友啊!” 他拽著路明非试图找认同,路明非点点头隨便应和他。心里却想著:“我那个年代也没有这种车啊,我哪懂这个。而且,我的资產好像要比他多不少,虽然是曾经。” 晚上没有人,诺诺油门踩到底。法拉利带著发动机的轰鸣,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很快就把三人带到了处理场。 处理场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报废车辆,因为废弃车辆太多,所以成了许多猫猫狗狗的小窝。 不时的就有几只小猫窜出来,叫几声,看看他们没有恶意就又缩了回去。 叶胜之前给路明非的资料里標註了史密斯研究员的车辆,而且这是一辆新运过来的车,所以按照顺序很快就找到了那辆半边车身都凹陷进去了的车。 他们费力地帮诺诺坐进主驾,诺诺闭上双眼,双手搭在变形了的方向盘上,两手上下转动,看起来像是模擬驾驶。 路明非和芬格尔都站到车外,默不作声,仔细观察四周,帮她望风。 约摸过了十分钟,诺诺终於睁开眼。 “是的,史密斯研究员在出事之前和人发生了爭抢。他们似乎还认识。” 前一句他们已经有了猜测,眼下只是验证了猜想。但是诺诺的后一句话,让他们很是震惊。 “还有一个人?”路明非蹙眉,无论是学院提供的信息还是叶胜后期调查整理出来的资料,甚至是当地的车祸通告里面,从来都没有说过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出现。 学院只是怀疑史密斯研究员的离奇死亡背后,牵扯著某些和学院一样的超自然势力,但是从来没有一份报告里说过还有一个可能和史密斯相识的人。 “座位动过,那人一开始可能是想坐在后座,但是后来坐在了副驾。这种做法通常只有熟人坐车的时候,才会这样。”诺诺解释。 路明非承认,诺诺说的的確符合常理,可是,这样就会有更多的谜团了。 “这个人会是谁呢?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学院应该会知道他是谁,而且他和史密斯研究员发生爭抢的原因又是什么呢?是那个丟失的文件夹?” 路明非很是不解,因为除了这个“神秘人”之外,那个丟失的文件夹,在学院的各种报告也都没有提起过。 第69章 侧写 诺诺也陷入了思考,她又坐上了副驾,闭上眼睛。 路明非和芬格尔知道诺诺这是再度进入了侧写的状態,他们没有说话,依然在车外望风。 这次的时间更长了一点,诺诺在已经变形了的狭小的空间里面坐著各种动作。 有时候看起来像是在系安全带,有时候又像是寒暄,直到后面她的双手舞动,不时的还伸向主驾,看起来应该是进入到了爭抢东西那个环节。 诺诺突然自己弹起来,向著车窗那个方向撞过去,又跌坐在座位上。 芬格尔一愣,“诺诺师妹是在自残吗?” “別动,她还没有睁眼。”路明非阻止芬格尔上前查看诺诺的情况。 芬格尔站在原地看著这两人,心想卡塞尔学院一直以“精神病聚集地”来形容自身的定位。而他曾经也是这一帮神经病中佼佼者,但是看著这一届的两人,芬格尔自嘆不如。 “你们才是神经病啊,和你们两个比起来,师兄我这点毛病又算得了什么呢?” 又过了十多分钟,诺诺睁开了眼,她的眼神黯淡,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 “这个人史密斯研究员认识,而且还很震惊会在这里见到他。应该是很久不见的朋友或者同事。 后来这个人率先动手要把那个文件夹抢走,史密斯研究员在爭夺过程当中,车辆侧翻,那个人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因此也受了伤,车上应该会有他的血跡。” 诺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做了还原,基本上逻辑没有问题,路明非暗暗惊嘆诺诺“侧写”能力的出眾,但是他依然还是有疑问。 “可是最后官方给出的结果是史密斯研究员酒后驾驶出的车祸......” “那就是这个人在他出事之后偽造了这个现场唄。”芬格尔抢先说道。 “没错,存在这个可能性。”诺诺附和。 路明非摇摇头,又说道:“但是再学院的信息里面,史密斯研究员对酒精过敏。” 诺诺抬头看他,她明白了路明非纠结的点在哪里。 果然,路明非继续说道:“如果按照你所说的是史密斯研究员的熟人,怎么会不知道他对酒精过敏这件事呢?” 诺诺疑惑,路明非一时间也没想到合理的解释。 “说明这个人是假冒的唄。”芬格尔小声地嘀咕。 “你说什么?假冒?”路明非猛然回头看芬格尔,双手把著他的胳膊。 芬格尔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一跳:“师弟你別这样,別激动。我就是胡乱瞎猜,断...断案嘛,不就是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对吧?” 路明非鬆开手,看著诺诺:“存在这个可能性吗?” 诺诺点点头又摇摇头,“的確是有这个可能的,但是这个就不属於侧写的范畴了,我感觉不到。” 路明非来回踱步,突然抬头:“你不是说车上可能有血跡吗,那我们把血跡做鑑定,不就能找到那个人了吗?” 诺诺同意:“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我也只是通过侧写得到的猜测,车上如果有血跡也不多,很难找。” 路明非和诺诺对视:“那是不是就需要一个观察力特別强,而且特別有经验,特別有责任感的人来做这件伟大的事情?” 诺诺心领神会:“当然了,像我们这种连一年级都称不上的小孩,贸然做这种事情不仅找不到,还很有可能因为经验不足破坏了现场。” 两人一齐看向芬格尔,两脸崇拜:“芬格尔师兄,这么伟大的事情,除了你没有別人能胜任。” 芬格尔直往后撤,“你们休想让我做这种苦力,师兄我只是留级留的多,不代表师兄我是傻子。” 诺诺踩著高跟长筒靴,一个箭步闪到芬格尔身前,突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作柔弱状:“芬格尔师兄,你一边找一边给我们分享分享经验嘛。” “女巫,十足的女巫!”芬格尔心中大呼,但是没有办法,他自认为在学院里面很难再找到在这种攻势之下还能淡然自若的男人了。 “就这一次啊。”芬格尔正正神色,故作正人君子的模样,到副驾驶旁趴著寻找。 果不出诺诺所料,在芬格尔就快要把副驾驶位给拆了的时候,他举手:“找到了。” 路明非和诺诺凑过去,果然在靠近门边的位置,散落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跡。 芬格尔冲路明非伸手:“刀给我。” 路明非把亚特坎长刀给过去,芬格尔把那一小块皮垫切了下来,又找了个袋子装起来,“你们谁送走鑑定吧,可把师兄我累坏了。” 路明非和诺诺一人一边,装模作样地给芬格尔捏胳膊,马屁拍尽,把这傢伙的虚荣心捧到了最高点。 路明非看著血跡斑点,因为天色的缘故,並没有能看得清楚,但是路明非凑近了仔细观察,隱隱地竟然看见血点周边好像有一点焦黑的痕跡。 因为血点很小,所以只是在外圈看见很小的一点疑似发焦的痕跡。 路明非眼皮一跳,骤然脊背一阵发寒。 “怎么了?”诺诺看路明非盯著那几块血点发呆,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就是好奇。”路明非敛敛神色,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收起来:“走吧,我把东西送过去鑑定。” “你打算送哪鑑定?不行我们三个一起去,反正诺诺师妹有帅气的法拉利。”芬格尔坐上后座,一脸享受,突然也不见困意了。 “我哪知道送到哪里鑑定啊。”路明非甩个白眼给他,“先走吧,我肯定是联繫叶胜师兄,请他帮忙啊。” 诺诺也住在丽晶酒店,三个人顺道就一起回去了。 等到听见芬格尔的鼾声,路明非躡手躡脚地下床,给昂热拨通了电话。 把大概情况给昂热说了一遍,“行,那我明早让叶胜取东西送去鑑定。” 路明非顿了一下,又问道:“叶胜,你信得过吗?” 昂热听得一愣:“怎么了?” “除了那几块血点,我还有一个东西想送去一起鑑定一下。”路明非语气神秘。 昂热瞭然,“行,我明白了。那你装好了,明天一起给叶胜。” 又聊了几句,路明非感嘆:“那个陈墨瞳就是你说的秘密武器吧,还真挺好用。” 他还有个疑问:“她的言灵就是『侧写』吗?这是什么言灵,从来没有听说过,是精神类的言灵吗?” 昂热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巨石扔进湖面,激起圈圈涟漪,“不,『侧写』算不上是言灵,这是她独特的能力。实际上,她甚至没有言灵。” 第70章 復仇之心(求追读) 路明非惊讶:“没有言灵?那她的血统……” “相反,她的血统非常优秀。按照学院的標准,她的血统足以评为『a』级。”昂热缓缓说道。 路明非揶揄道:“你招收的这些学生,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我们需要与眾不同。”昂热的声音坚定,“屠龙虽然是全人类的事情,但是也需要杰出的领袖,带领人类走向胜利。” “所以学院的目的是培养精英?” 昂热摇头,“他们本来就是精英,学院致力於培养精英中的精英。” “还需要吗?”路明非逗昂热,“有你这样的领袖已经足够了。” 昂热冷哼,“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路明非笑而不语,把话题引开,“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留意一下。” “你说。” “按照陈墨瞳的推测,史密斯研究员可能被熟人所害,这个熟人极有可能也是咱们的研究员。 你查一下咱们在册的近期受害的或者失踪的研究员,无论在国內还是国外的。” “行,我儘快给你。”昂热也不问路明非原因,答应得很爽快。 第二天一早叶胜就来把血样取走做鑑定,同时拿走的还有一只包裹。 昂热提前打过招呼了,速度很快,当天晚上鑑定结果就出来了。 “你们在史密斯车上找到的血样经过检测,的確龙血比例异於正常值,不过因为时间太长,並且受到污染,所以这个结果並不完全准確。” 昂热特地给路明非打了个电话,他沉默少许,又说道:“但是你让我鑑定的那件衣服,上面的血样竟然与史密斯车上的,有部分的基因是一致的。” 虽然已经知道了鑑定结果,但是昂热的声音还是听得出来的惊诧。 知道这个结果,路明非倒是显得淡定,他轻笑:“果然,那有些事情我就知道结果了。” “那件衣服是哪里来的?”昂热好像没听见路明非说什么,继续问道。 “赵孟华身上的。”昂热自然是知道赵孟华的事情,路明非就继续给他解释,“那天我们带赵孟华做过心理干预送回去之前,把他身上处理了一下,我就把他的外套给留下了。” 昂热瞭然,想起路明非刚刚说的话,又问道:“你刚刚说你知道什么结果了?” 路明非笑他,“別那么紧张伙计,你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沉稳一点行吗?” 昂热语气不屑:“你遇到龙王级別的目標你不激动吗?” 路明非故意逗他:“我不激动,我刚遭遇了没多久。” “放屁。”昂热啐他。 “激动,当然激动了。虽然我当时知道那个是假的,但是你知道吗,当我轰开那傢伙的脑袋的时候,我有多兴奋,我多希望那就是真的。” 昂热知道路明非说的是在高架桥上那次,他也长呼了口气,电话两端只剩下两个老友的呼吸声。 良久,还是昂热先开口:“你继续说吧。” “我基本上可以確定,那天跟在赵孟华身后袭击我们的,和杀害史密斯的就是同一伙,而且背后都有奥丁的影子。” 不需要路明非再做过多的解释,昂热瞭然。两种不同的血液样本吗,但是却拥有一段相同的基因,不说是同一人,至少背后来自於同一个操纵者。 而袭击路明非他们的是个死侍,现在在港市有能力操控这么多死侍的,除了奥丁还能有谁? “我昨天让你查的,有消息了吗?”路明非问道。 “基本上可以確定了。研究员罗西,以前和史密斯在哈佛的科研所里共事过一段时间。 他是前不久从美利坚被派到港市的研究员。研究的方向和史密斯一样,都是炼金阵相关的內容。 但是,他在史密斯出事之前就已经失踪了。而且以他失踪的时间来说,甚至可以判定他死亡了。” 路明非点头,“我想我应该可以给你还原一下事情的经过了。罗西在史密斯出事的那天晚上重新出现,还找到了史密斯。 史密斯震惊之余还是把他带上了车,但是就在车上,他们因为史密斯携带的那个文件夹发生了爭执,罗西对史密斯发动了袭击,最终导致了汽车侧翻。 而在史密斯丧命之后,罗西带著那个文件夹逃离了现场。” 昂热还在思考,路明非继续推测:“而根据鑑定的结果可以猜测,罗西其实並不是失踪,而是被奥丁俘虏了,成为了他的麾下,或者说成为了他的傀儡。” 路明非话锋一转:“至於他们为什么爭抢那个文件夹,想来与史密斯的研究有关。我看了一下路线,史密斯那天应该是想连夜赶到新城的研究所,可能是想抓紧时间匯报他的研究成果。” “唉,”路明非嘆了口气,语气遗憾,“可惜了,半道被截胡了。” 不给昂热说话的机会,路明非又问道:“兄弟,史密斯他们研究的內容是什么?或者说,你这次兴师动眾地派了这么多人来到港市,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他的声音轻柔但是又冷漠,“昂热,你可从来没有和我详细说过你的计划。” 昂热嘆气,“时间太长了,我都忘了你实际上和表面的不靠谱完全不同,你还是那么细致。 其实学院近期派到港市的人员当中,失踪以及伤亡的远比报告上的数字要多。” 路明非眉头一皱,昂热继续说道:“但是我刻意隱瞒了消息,以免发生恐慌。至於你说的这些事情背后都有奥丁的影子,其实我也有点猜测,但是我不能说出来。” 路明非沉默,声音冷了下来:“为什么?他们有知情权。” “没错,他確实有知情权,但是他们更会害怕。我该怎么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们要面对的目標是奥丁,而且他已经发现我们了,並且正在採取手段清除一切威胁?” “所以你就打算让他们,甚至是一些学生们,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送死?”路明非语气冰冷,“昂热!你不是这样的,你这样就彻底被復仇蒙蔽了眼睛!” 第71章 重逢楚子航(求追读) “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昂热苦笑,“我不想他们还没有面对龙类的时候就被恐惧笼罩,恐惧的人怎么能握紧刀刃?” 路明非的声音稍稍柔和:“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你之前和我说那个尼伯龙根有扩张的势头,这很有可能就是奥丁在不断地扩张,从而达到侵入现实世界的目的。” 昂热重振精神,继续说道:“炼金术中有一种方法,可以人为地製造出一个仿製的小型尼伯龙根,从而和真正的尼伯龙根相连接。” “你是打算,让更多的人进入尼伯龙根?”路明非一下子明白了昂热的意思。 “没错。既然昂热想要脱困,我们不妨帮他一把。人为地製造出元素乱流,人为地创造出尼伯龙根领域,加速奥丁脱困的进程,逼迫他主动出来。” 路明非沉吟:“帮奥丁提前脱困?” “没错。龙王的復甦需要长久的时间,如果提前时间没有达到,哪怕提前甦醒,他的力量也会减弱不少。”昂热给路明非解释。 “你和我聊完之后,我和弗拉梅尔商量了一下,就有了这个想法。 哪怕你告诉我奥丁的目的是脱困,但是和復甦应该是一样的,只要把时间提前,依然也能减弱他的力量。” 路明非把奥丁的计划捋了一遍,目前看来没有什么问题,他又问:“这么漂亮的计划,总要有个名字吧。” “交给你来。”昂热笑道。 路明非看了一眼窗外,天气阴沉得隨时就要下雨,他说道:“就叫颱风行动吧,正好到季节了。” “好,就叫『颱风行动』。” 路明非又有疑问,担忧地问道:“但是现在史密斯被害,有关计划的文件夹丟失,计划还能正常实施吗?” 昂热笑道:“这个没问题,这个计划涉及到很多方面,所以做好了备用方案。哪怕缺少那一环,也能按时间正常实施。” 电话两端突然陷入了沉默,许久,昂热长嘆道:“唉,这次的对手真的很强大。” “可能比我们以往见到过的每一个都要强大。” “你也感觉到了?”昂热问道。 “没错,这种行事作风真的很像是奥丁。”路明非的语气也很凝重。 “是啊。”昂热附和,“传说中奥丁会派出瓦尔基里女武神,將死亡的英灵带回奥丁的身边。 现在我们所遭遇的一切,真的很像传说的重现,从这么多事情来看,我也真的怀疑我们所遇到的究竟是一位龙王,还是传说中真正的神王。” “別想那么多,所有的疑问等见到那傢伙就都知道了。但是现在,他在我们眼里就是龙王。”路明非语气坚定,“一条龙而已,我们不是没有杀过。” 路明非故意轻鬆地说道:“放轻鬆,兄弟,你现在有我了,我们一起杀了那傢伙。” “你这傢伙,总是这么乐观。”昂热苦笑。 “我听说我没回来之前,你也很乐观,而且你的乐观,让学院里的很多人都很头疼。”路明非故意拿他打趣。 “我怎么能装得不乐观呢?我是最后一个人了,如果连我都不乐观,还有谁为你们復仇呢?”昂热咬著牙。 “好了,现在有我了。如果你愿意把校长的位置让给我,你会更轻鬆。”路明非没脸没皮地说道。 “行啊,如果你不怕校董会的人把你吃掉的话。”昂热语气鄙夷。 “別了。”路明非连连摆手,“光是那个加图索家族我就不想和他们打交道,那个时候他们就很討厌。我听到这个名字,就会生理性反胃。” “哈哈。”昂热笑道:“那你很快就要每天都想吐了。” “为什么?”路明非警惕地问道。 “这一次的行动,加图索家族未来的接班人也会参与。” 路明非想起了他的名字:“噢,你和我说过的,凯撒·加图索吧,我对他很好奇,好奇程度仅次於陈墨瞳和芬格尔。” “芬格尔?”昂热疑惑,“你对陈墨瞳好奇我还能理解,但是你和芬格尔都已经待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还对他好奇?” “相处的越久,越是发现他独特的人格魅力。”路明非故意打岔,“昂热校长,我申请,这次『颱风行动』我要和芬格尔在一组。” 昂热一愣:“可以,那我再给你增加一名组员吧。” “谁?” “你的老朋友。”昂热笑得神神秘秘。 掛断了昂热的电话,没有多久,他的房门就被敲响。 打开门,一张冷酷的脸出现门口。那张不知道能帅到多少花季少女的,向上扬了扬嘴角,路明非知道,这代表他很高兴。 路明非看见他也很惊喜:“子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酒店办理入住。” “不回家吗?”路明非把他迎进房间。 “不了,回去很麻烦。” 路明非对楚子航现在的家庭情况稍有了解,听他这么说,也就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和楚子航比了比,笑道:“没怎么长个子啊,都没有我高了啊。” 楚子航脸一红,不知道说些什么。 正巧屋里厕所传来冲水的声音,隨后卫生间的门打开,短暂的沉默之后,从卫生间门口发出一声惊呼:“楚子航!妈妈呀,我见到活的楚子航了!” 路明非和楚子航一起回头,芬格尔顶著一头杂乱的鸟窝站在厕所门口,快步走过来,热情地和楚子航握手。 “楚子航你好,我是你的粉丝。作为这一届最强的两人之一,你有什么想要对你的对手凯撒说的吗?你们两个见面真的是一句话不说吗?如果有机会在擂台上见面,你们会是不死不休吗?” 芬格尔就差拿著一只话筒举到楚子航面前了,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把楚子航嚇得向后连退几步。 路明非伸手把芬格尔的鸟窝头扒开,同时给了他一巴掌:“这是芬格尔师兄,前『a』级学员,现为预科班吊车尾。” 路明非帮芬格尔做了自我介绍,楚子航一怔,也和芬格尔握手:“芬格尔师兄你好,久闻大名。” 芬格尔恬不知耻地凑上去:“是吗是吗,是不是关於师兄我的光辉歷史?” 楚子航无助地看向路明非,路明非捂著脸只想骂街,“大哥,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出名,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第72章 赵孟华失踪(求追读) 路明非凑近楚子航耳语:“这傢伙还是校学生会新闻部的部长,你和凯撒的那些花边新闻,基本上都是出自他之手。” 芬格尔听见了路明非的话,还挠著头,毫不知羞耻地说著些“谬讚了”、“在下不才”这种令人作呕的话。 和楚子航聊了一阵子,路明非带著他和芬格尔一起出去吃了饭,才把楚子航送回了房间。 路明非听楚子航讲了不少他在学院本部的事情,当然了,其中有不少路明非已经通过“守夜人论坛”知晓了。 其中最让路明非感兴趣的就是楚子航正准备竞选狮心会的会长,路明非一时间有些恍惚。 “狮心会”,代表了一群拥有狮子般雄心的年轻人。这个名字在他的心底已经深深地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作为梅涅克·卡塞尔死了之后,昂热將“狮心会”的血液延续了下去。时至今日,“狮心会”成为了卡塞尔学院最古老的社团。 而楚子航也加入了“狮心会”,並且准备竞选会长。 路明非仿佛看见了“狮心会”的黑红色大旗挥舞,看见了他的那群老伙计们。 关於史密斯死亡的调查基本上算是告落,接下来的几天路明非一直属於閒人状態。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被芬格尔拉著去网吧里面打星际。 “兄弟,你的天赋真是让我羡慕啊。”老唐又给他发了消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了?” “之前我还说你水平下滑,原来是让著我呢,我说前半局怎么那么容易。”老唐发了个苦哈哈的表情。 刚刚路明非和老唐打了一局星际,前半局由芬格尔操控,在局势彻底陷入劣势之后,路明非接手,再度翻盘。 芬格尔对这种游戏乐此不疲,尤其是看见老唐大哭的表情的时候,这傢伙高兴得就好像是自己翻的盘。 “游戏嘛,玩得开心最重要。”路明非安慰他。 “你预科班是不是快结束了?什么时候来这边上学,有时间的话我去找你玩啊。”自从寒假芬格尔帮路明非找回了qq之后,这半年他们聊天的频次还算多。 “行啊,等我过去了就去纽约找你。”路明非给他回消息。 “好,到时候我就去机场接你,咱们坐著我的灰狗一块畅游老美。你再叫著芬格尔一起,那傢伙虽然嘴比较欠,但是还挺好玩的。” 芬格尔正巧把脑袋凑过去看战况,看见聊天记录忍不住跳起来,“奶奶的,谁嘴欠!他想带我一起,老子还不乐意坐呢,一破灰狗,老子才不坐。” 芬格尔故意傲娇,路明非也不搭理他,“那你自己给他发消息。” 老唐又回了消息过来:“兄弟,不跟你扯了,我有事情先走了,后面几天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回见。” 路明非也回了一句就关了聊天框,老唐总是这样,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出一趟远门。 有的时候三五天,有的时候得要一个多月。 根据老唐所说,他有时候帮著一些考古队做研究,但是具体在这些队伍里面干些什么他没有详细说,路明非也没多问。 关了聊天框,芬格尔非要拉著路明非一起打星际。路明非实在懒得和他玩,主要是这傢伙的水平实在太烂了。 路明非就靠坐在沙发上,只用一只手操作。用不了多久,形势就逐渐明朗,路明非大军压上,芬格尔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你在评论区的打字速度呢?”路明非嘲讽芬格尔,“怎么晚期游戏来就滑鼠也不会用了,键盘也不会使了。” 芬格尔捋起袖子,“少年,你可別狂啊。师兄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手速那可是一等一的,反应更是全学院没有比得上我的。” “芬格尔讲手速”的故事路明非已经听了好几十遍了,不说耳朵快长茧子了,至少路明非也能全文背诵了。 他放空自己,不受到芬格尔的魔音攻击,一只手快速点击屏幕,准备一鼓作气把芬格尔击溃。 手机一阵震动,路明非用空閒的那只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叶胜?” 除非昂热有安排,不然叶胜几乎不会主动联繫路明非。路明非一愣,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叶胜师兄?餵…你是信號不好吗,餵?我听得见,你说。” “哎?你怎么不动了?”芬格尔双手操作滑鼠和键盘,忙得热火朝天,不时还擦一把汗,“喂,你可別放水啊,师兄我还没有到需要你防水的年纪。” 芬格尔转头看向路明非,想让他重视一点,“电子竞技,公平至上......” 芬格尔转过头,正巧撞上路明非惊惧的瞳孔。路明非看著他,一字一句:“赵孟华失踪了。” “赵孟华?他怎么会失踪呢,不是学院一直派人暗中盯著他吗?”芬格尔叫了一声,隨即意识到自己身在网吧,压低了声音。 “叶胜也不知道,昨天还看著赵孟华回了家,今天就不见了。早上看见赵孟华出门上学,但是並没有看见他放学。” “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只是盯控的人没有注意?”芬格尔猜测著其他的可能性。 “没有,叶胜说盯控的人悄悄潜入他们家里,並没有看见他。”路明非皱著眉,一颗心突然吊了起来。 “会不会是......” 路明非摇头:“他们甚至让诺诺去几个现场看过了,凭藉诺诺的侧写能力,甚至都没有发现线索,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路明非突然看向芬格尔,“有没有什么言灵能够让一个人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芬格尔想了一阵,摇摇头,“没有听说过存在这种言灵,就算是龙王级別的言灵,也会留下攻击的痕跡。” “要不你再给诺诺打个电话问一问,她去过现场,又有『侧写』的能力,了解得肯定更清楚。” 路明非点点头,快速给拨通了诺诺的电话:“喂,诺诺,我是路明非。” “我知道。”诺诺的声音依然慵懒,“我去过现场了,很奇怪,『侧写』也没有发现他消失的线索。” 听背景声音,诺诺好像是从躺著的状態坐起了身,“更奇怪的是,根据『侧写』的结果显示,赵孟华甚至不是被掳走的,倒像是自己主动消失的。” 第73章 人心惶惶 “自己主动消失的?”路明非心头一震,“他为什么要自己主动失踪?和家里闹彆扭,故意玩离家出走?” 诺诺耸肩,“谁知道呢,现在的孩子叛逆期时间长,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 “但是就算是他主动消失的,他作为一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从校工部的人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路明非还是疑惑。 虽然盯控赵孟华的只是校工部的人,但是卡塞尔学院校工部的都是拥有血统的混血种。 这些人的血统可能不如学院的学生以及执行部的精英们优秀,但是他们每一个都拥有在各国特种部队服役的经歷。 赵孟华作为一个普通高中生,想要从这几个人眼皮底下溜走,几乎等同於讲笑话。 诺诺打了个响指,“说的就是呢。一个普通学生,在校工部的盯控圈里诡异地主动消失,我认为除非他突然变成了混血种。” “突然变成了混血种?”路明非手一颤,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对啊,不然还能有什么可能?”诺诺应声道。 路明非沉吟,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正常情况下,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混血种。但是有一种可能,也许能让他暂时拥有混血种的能力......” 路明非掛断了电话:“谢谢了诺诺,回头请你吃饭。” 诺诺伸了个懒腰,发出令人酥麻的哼唧,“行,你先忙,大忙人。” 路明非给昂热发了个消息,把赵孟华的情况以及自己的猜测大概说了一遍,最后又加了一句:“我觉得你的计划要提前进行了。” 没多久,手机震动,昂热回了消息:“收到,不日开始。” 路明非收起手机,站起身招呼芬格尔:“走了,要来活了。” “去哪?”芬格尔跟在路明非身后走出网吧。 “找人。” “赵孟华?”芬格尔快步跟上。 路明非扭头瞥了他一眼,讚嘆:“师兄,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师兄我当年还是『a级』的时候,也是学院叱吒风云的人物好不好。”芬格尔拍著胸脯,大讲“想当年”。 路明非没理他,给楚子航拨通了电话:“喂,子航,你在哪?我们去找你,有任务了。” 楚子航的声音急切:“我去接你们。” 路明非皱眉,听出了楚子航语气著急,但是电话里听起来楚子航在开车,就没有多问。 “行,你开车注意安全,我们等你。” 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从车流中切出来,带著漂亮的甩尾停在网吧门口。 楚子航降下车窗,带著墨镜的脸上依然难掩冰山般的寒意以及让无数少女倾慕的帅气容顏。 他的一只耳朵上带著战术耳机,把车身横过来,冲路明非他们招手:“明非,上车。” 路明非拽著芬格尔跳上车,一上车他就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胜和酒德亚纪失踪了。”楚子航的声音冰冷。 路明非和芬格尔对视,他打开手机,还显示著半小时之前他和叶胜的通话记录。 芬格尔也收起了笑脸,他们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这才半个多小时,暂时失联也不至於到失踪的程度吧。万一他们两个躲到哪里约会了……”芬格尔率先打破沉默,还抱著一丝希望。 话还没说完,就被路明非瞪了一眼,芬格尔捂著嘴缩了回去。 “不会。”楚子航摇头,“校长通过诺玛发布了行动通知,现在属於『战时状態』,通讯设备保持畅通。 而且我们约好了找他拿资料,这个时候他不会突然消失的。” 楚子航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情绪,但是落在后座的两人心里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最重要的是,我通过诺玛寻找他们,甚至连诺玛都找不到他们的信號。” “诺玛也找不到信號?”芬格尔瞳孔收缩,“不可能,诺玛从问世以来只要有电子信號的地方,她就一定能找得到。” “不一定。”路明非沉默了少许,淡声道。 “不可能!”芬格尔斩钉截铁,“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有诺玛找不到电子信號的地方!” “那如果不在这个世界里呢?”路明非反问。 芬格尔被路明非深邃的目光盯得发毛,他愣愣地坐回后座,喃喃自语:“不在这个世界里……你是说他们死了?” 路明非摇头,他又看了一眼楚子航,楚子航突然想到了,他身子一震,握著方向盘的手禁不住一抖。 车身偏移,楚子航缓过神来忙把方向盘打正。 重心倾斜又恢復过来,路明非和芬格尔都没有在意,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路明非所说的那个地方。 “尼伯龙根。” 如果说现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是没有电子信號的,活人能进去的应该就只有尼伯龙根了。 惊悚的气氛笼罩在车內,每个人都觉得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冷汗从额头流了下来。 “空调开得有点低了,子航。”芬格尔搓搓胳膊,伸手准备去关空调,却发现空调压根就没有打开。 路明非双手抱胸靠坐在副驾上,他眉头拧紧,这个事情出现的太突然,太异於常理。 叶胜半小时之前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赵孟华失踪了,结果半小时之后,叶胜的信號就在诺玛的监控中丟失了。 “这算什么,大变活人吗?” 而且叶胜给他打那个电话的时候,信號就有些断断续续的。 路明非当时只以为是叶胜不方便,就长话短说,並没有往深处去想。 路明非掐了自己一把,不免悔恨:“奶奶的,早该想到的!” 他看向楚子航,问道:“这个事情別人知道吗?” “知道。”楚子航点点头,“诺玛已经知道了,我让她上报给校长,就赶紧过来找你们了。” 路明非頷首,他脑中念头流转。 先是赵孟华从校工部视线底下离奇失踪,紧接著叶胜和酒德亚纪又在诺玛的监控中丟失了信號。 路明非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繫到一起,“奥丁...和你一定脱不开关係......” 第74章 战前动员 “子航,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路明非收回目光,看向楚子航问道。 “刚刚,校长通过诺玛发了指示,让我们回丽晶酒店集合。” 楚子航把车开得飞快,看得出来,楚子航这一年在卡塞尔学院的成长非常迅速,一路上没有一辆车能追赶的上他的尾气。 路明非侧目看他,楚子航开车时候的侧脸,虽然完全不一样的脸型,但是那种专注的目光,让路明非不自觉地把他和楚天骄重合起来。 到了丽晶酒店,诺玛已经安排好了会议室。 除了他们三个,会议室里还坐了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路明非认识,正是利用侧写帮他探寻史密斯研究员死因的“小女巫”诺诺。 和诺诺的位置离得很远,还有一个娇小的女孩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一身白色的t恤,梳著一头顏色几乎淡得接近纯白的金髮。金髮编成辫子,在头顶扎了一个髮髻。 路明非只能看见她的侧脸,肌肤白皙得有一种近乎“寒冽”的感觉,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是让人觉得那就是一块在呼吸的冰雕。 路明非三人落座,除了那个女孩,他们和诺诺都算认识,简单聊了几句。会议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头金髮的少年迈步走了进来。 少年有一头漂亮的金髮,还有一双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蓝色眸子。他的身上穿著全套的华贵西服,只一眼,就让人想到了中世纪欧洲的皇室贵族。 少年走进来扫视了一圈眾人,在最中间的座位坐下。 他看向楚子航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稍稍点头,算作打招呼。看向其他人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反应了,唯有在看见路明非那一头黄灿灿的头髮的时候,禁不住皱了下眉,便把目光划了过去。 路明非捕捉到了少年的表情,他扬起嘴角轻笑,没有作声。 “他就是凯撒。”芬格尔附在路明非耳边小声嘀咕。 路明非点头,他见过凯撒的照片。在“守夜人论坛”里,话题最多的就是那位凯撒·加图索以及他身边的楚子航了。 凯撒的出场似乎刻意营造出“狂妄”的感觉,但是路明非不以为然,年轻人气盛一点很正常。想自己当年,比凯撒要狂一百倍,秘党的那些老傢伙没有一个不被自己气得差点直接去见上帝了。 投影屏幕亮起,露出昂热的脸。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昂热看起来靠坐在沙发上,如果对他熟悉一点,不难看出,昂热正坐在他的那架“湾流”上。 “把你们召集在一起,是为了接下来的任务。我们把这项计划称作『颱风行动』。” 诺玛给每个人的手机发了一份“颱风行动”的具体方案,在座的都是精英,很快就看明白了。 “你们是学院非常看中的年轻人,所以这一次的行动我做出了很大胆的决定,大胆到校董会差点准备把我从校长的位置上换掉。” 昂热轻笑:“但是我还是决定把希望放在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上,屠龙,是一场需要英雄的战爭。而我相信,卡塞尔学院未来的英雄,就会出自你们当中。” “除了芬格尔,你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也刚刚一年级,还有一半甚至连一年级都没有达到。” 昂热话锋一转,“但是,没有关係,我会给你们提供最大的帮助,祝你们好运,希望你们最终能有人走到最终目標的面前。” 眾人看著诺玛发给他们的资料,陷入了沉默。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將面对的目標,传说中的神王奥丁。 “为什么气氛这么严肃?”路明非扫视眾人,拍拍手。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芬格尔连忙向眾人示意,用唇语表达:“疯了,太紧张,太紧张了。” 路明非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先生们,女士们,你们是在害怕吗?” 他的目光从其他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先不说我们遇到的会是谁,我就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选择卡塞尔的原因是什么?” 並没有给其他人发言的机会,路明非又说道:“我想,如果不加入卡塞尔,在座的每一位都会是人类社会中的精英,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但是为什么我们要选择加入卡塞尔?” 路明非顿了顿,戳戳胸口:“因为血统。 血统让我们与眾不同,让我们拥有比普通人更强的身体素质,更高的智商,让我们拥有『言灵』的能力。 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说起来太老套。我只想说,我们来到这里,是血统使然,但是我们要做什么样的人,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路明非振臂,“这不会是人类和龙族之间的最后一场战爭,今天我们或许可以退缩。 校长正在赶来的路上,执行部的无数专员几乎把这座城市包围,没错,我们拥有退路。 可是以后呢,如果未来有一天我们也成了领袖,我们只会无路可退,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能成为一年级生的希望吗?” “啪啪啪......”凯撒站起来,掌声不停歇。 片刻,他放下手,看向路明非:“你叫什么名字?准新生。” “路明非。”路明非面带微笑,迎著凯撒的目光。 凯撒点点头:“我喜欢你。” 路明非一愣,心想表白来得这么突然吗?而且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凯撒还有这种癖好啊。 凯撒拍拍口袋,最后把左手的手錶摘下来扔给路明非,“送你了,等你开学,我会邀请你加入学生会。” 路明非內心相当震惊,心想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直接了吗? 他哭笑不得,把手錶还给凯撒,“凯撒,对吧?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无功不受禄,你还是自己留著吧。而且,我暂时还没有加入学生会的打算。” 路明非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拒绝凯撒的时候,楚子航在他身边偷偷扬起嘴角,但是那抹弧度转瞬即逝。 路明非看向昂热:“校长,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都准备好了,隨时都可以出发了。” 昂热点点头:“明非说得很好,你们是学院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我希望从你们身上看到勇气。 龙王可能拥有更强壮的身体,更强大的言灵,但是勇气,是他们拥有也没有办法杀死的东西。勇气,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我期待看见你们带著耀眼的勇气,將利刃插在奥丁的头颅上,无论他是龙王还是北欧神王。” 第75章 颱风行动(求追读) 昂热的声音又沉了下来:“你们之中有人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刚刚失踪了两位优秀的专员,叶胜和酒德亚纪。” “所以,”昂热顿了顿,“任务的其中一项就是找到叶胜和亚纪,並把他们安全的带回来。” “我有个疑问,”凯撒举手,“我们怎么知道叶胜他们的线索,难不成我们在这座城市里面一平方一平方的翻找吗?” “我有一点线索。”诺诺靠在椅背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 “哦?”凯撒侧目看向诺诺,看起来兴致勃勃:“愿闻其详。” 诺诺冲凯撒竖了个大拇指:“中文很不错。在叶胜他们失踪之前,我接到过他们的电话,是有关一个普通人的失踪案件的。” 诺诺看向路明非,“据我所知,失踪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而这个高中生曾经是路明非的同学。” 凯撒的目光隨著诺诺的话,又移向了路明非。不过他没有说话,听诺诺继续说下去。 “我接到叶胜的电话之后,就前往了那个高中生最后出现的地方。通过『侧写』,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这个高中生很有可能是自己消失的。” 诺诺又说道:“不过同时我也很好奇,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是为什么会受到学院的关注?” 凯撒打断了诺诺,他惊讶地问道:“你会『侧写』?” 诺诺耸耸肩:“是的,从小就会。不过这个好像和我们现在谈论的话题並不相关。” 凯撒讚嘆:“我明白,但是我还是想说,这是很了不起的能力。” “谢谢你的夸奖,所以我可以继续说了吗?”诺诺喝了口水。 凯撒做了个“请”的手势,双手交叉撑在桌上,静静地听诺诺继续讲述,一双蓝色的眸子中看不出情绪的波动。 “我想,如果我们想要知道叶胜他们发生了什么,也许路明非能为我们解答。”诺诺抬手指向路明非,挑挑眉,示意“舞台交给你”。 路明非笑道:“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两件事情看起来非常的巧合,而我恰巧认为这並不只是巧合。” 路明非举起手机,向眾人展示诺玛给他们发的“颱风行动”的资料,“就像校长在『颱风行动』中说的,我认为这背后的主谋就是奥丁。所以,想要儘快找到叶胜和亚纪,我建议即刻展开『颱风行动』。” 昂热適时的加入到討论当中,“这也正是我想说的,『颱风计划』迫在眉睫。不过我们现在还需要等待时机的到来。” 昂热拍拍手:“正如你们所见,所谓的『颱风计划』就是人为的製造出元素乱流,强行形成祭坛封锁,再通过炼金术,连接尼伯龙根,让更多的人可以进入。 这是一项要求非常高的技术,需要尼伯龙根的拥有者具有主动打开尼伯龙根的欲望,才能实现。 而根据我们之前的研究来看,也证实了这一点。 所以我们將『颱风计划』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外围,主要战场在我们的炼金阵创造出的尼伯龙根当中;另一部分则是在真正的尼伯龙根当中。” 昂热又看向会议室里的几个年轻人,“想必你们也猜到了,你们就是前往內部战场的人选。” 沉默,会议室里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投影仪驱动的声音都显得如此清晰。 片刻,又是凯撒鼓掌:“我很喜欢这个计划,对得起我提交的任务申请。” 说罢,他又看向楚子航:“要不要比一比?” “比什么?”楚子航丝毫没有示弱。 “比一比是你的『村雨』还是我的『狄克推多』会插在奥丁的头颅上。” “彩头。”楚子航的声音依旧冰冷。 “『村雨』和『狄克推多』,谁输了就送给对方。”凯撒挑眉,看起来似乎势在必得。 “可以。”楚子航迎著他的目光,轻轻点头。 “你没有感觉到吗?”芬格尔悄悄拽拽路明非。 “感觉到什么?”路明非不解。 “空气中的火花啊!你现在拿出打火机,肯定能爆炸。”芬格尔的比喻相当夸张。 路明非被他逗笑,偷偷伸手掐了芬格尔一把,看他疼的呲牙咧嘴的,才起身向昂热问道:“校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昂热点点头:“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如果没有问题了的话,我们散会,期待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他们的分组诺玛已经通知给他们了,路明非、芬格尔还有楚子航一组。 凯撒、诺诺还有那个冰雕一般的女孩一组。 路明非后来了解到,那个女孩叫做“零”,来自於俄国。她虽然看起来很是娇小,但是实际年龄已经成年,比路明非还要大一点。 虽然大家分成了两个组,但是路明非原本还是打算招呼眾人一起吃顿饭,毕竟他们是唯六被选中的人,而且还在港市,路明非理应尽地主之谊。 不过散会之后,那个叫“零”的女孩就径直离开了。凯撒在诺诺身边不知道说些什么,路明非一时间也不好意思打扰。 最奇怪的是,就连平时长了一只狗鼻子的芬格尔都对吃饭没了兴趣,这傢伙喊著累了,就一头躲回了房间。 “你不会也有事吧?”路明非看著楚子航,语气轻柔,但还是透著一种不准拒绝的威胁意味。 楚子航摇摇头:“我没事。” “吃饭去?”路明非揽著楚子航向外走。 “行。” 坐在车上,路明非笑著问他:“什么感受?” 楚子航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你相信吗?” 路明非轻笑,点点头:“相信啊。你这样挺好的,有句话不是说嘛,想復仇的人是笑不出来的。” 车窗之外,街灯已经亮起,窗外阴沉沉的。落叶飞舞,风,好像变大了。 这是南方的夏天,要下大雨的前兆。 “要下雨了。”路明非看著窗外,没来由的感慨。 “应该是学院製造的元素乱流吧。”楚子航也看了一眼外面,接过话茬。 “什么元素乱流,”路明非“呸”道:“说的那么高级,实际上就是人工降雨。” 楚子航无奈地笑笑,没有说话,路明非又问道:“还去那里看看吗?” 楚子航愣了愣,摇摇头:“先不去了吧,该带走的都带走了。” 路明非笑笑没有说话,坐在楚子航的车上,突然有种没来由的放鬆,他竟然闭上眼睛把自己放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楚子航閒聊。 楚子航突然一脚剎车,把车斜停在道路中间。 “怎么了?”路明非睁眼,以为遇到了事故。 楚子航的目光盯著路对面,瞳孔深处的黄金瞳隱隱闪亮,他的声音冷得让人打颤:“赵孟华......” 第76章 高架迷航 “怎么信號突然不好了。”叶胜掛断了电话,骂了几句。 “这种天信號不好也正常,好好开车。”酒德亚纪坐在副驾,嗔道。 “也不知道明非听明白了没有。”叶胜还是不放心,又拿起手机想再拨打一个。 “你以为明非是你啊,笨得要死。”酒德亚纪轻声哼道,“下雨了,先开车。” 天色彻底灰暗了下来,雨点“啪啪”的砸在车前挡风玻璃上。 雨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响,没多久就好像小石子从天上倾倒下来一般。 叶胜开车载著酒德亚纪在高架桥上疾驰,“这破天气,说下雨就下雨。”暴雨天视线受阻碍,也影响了叶胜的心情,他嘟囔道。 酒德亚纪轻轻拍拍他,“颱风要来了嘛,这种天气下大雨很正常的嘛。” 叶胜开车在高架桥上,这个时间点本应该是高峰期,但是自从他们拐上高架桥之后,路上的车辆渐渐见少。 “高架桥封路了吗?”酒德亚纪够著脑袋看向外面。 “不知道,”叶胜换挡,“车少正好。妹子,坐好了,哥哥要展示车技了。” 汽车飞驰,雨越来越大,车越来越少。 “竟然一辆车都没有。”酒德亚纪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也不是一辆车都没有,那哥们开得还挺快。”叶胜努努嘴,亚纪顺著他的目光向侧后方看去,一辆黑色的轿车像是一颗子弹,从身后追上来,迅速將他们超越。 那辆轿车的车头掛著一只由两个“m”交叠组成的车標,车身很长,粗略估计足有六米长,是一辆迈巴赫! 迈巴赫的一双氙灯亮的像是两柄长刀,把浓密的雨幕生生破开。 “这么快,不要命了啊!”叶胜骂道。那辆车的车身微微偏移,险些越过车道撞上叶胜他们。 但是没过多久,视线里面重新出现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他们距离那辆迈巴赫越来越近,终於发现那辆车应该停下来了。 叶胜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辆车,车门大开,但是车內却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雨,车上人去哪了?”叶胜皱眉。 雨幕把视线遮挡,雨刮器打开到最大的功率,不要命地扇动,才勉强能看清前路,但是车上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弃车离开? 叶胜下意识地和酒德亚纪对视:“下去看一眼吗?” 两人又同时摇头:“任务为重。” 叶胜重新换挡,踩下油门,继续提速向前开。 忽然一声尖啸穿透雨幕传来,两人乍一听还以为是雷声,紧接著“砰”的一声,不知道是什么重物从天而降砸在他们的车顶。 抬头看去,顶棚明显的向下凹陷。 “砰!” 又一声响,顶棚再度向下凹陷,能清晰看出脚掌的形状。 “有人?”叶胜惊讶地看著车顶的脚印,谁会在这种天气搞这种恶作剧? 不!叶胜摇摇头,这绝对不是恶作剧,这已经可以称作是恐怖袭击了! 来不及让他多想,顶棚凹陷的地方被撕开,一只黑色的足有正常人两倍大小的利爪伸了进来,擦著叶胜的头皮划了过去。 叶胜猛踩剎车,惯性之下,一个黑影飞了出去。但是因为一只利爪死死地抓著顶棚,所以並没有完全飞出去,整个身子掛在前挡风玻璃上。 一只可怖的铁面贴在玻璃上,与叶胜四目相对。 透过面具看不出具体的表情,叶胜却觉得那铁面之后的脸在冷笑。 “咯咯......” “死侍!”叶胜握著方向盘的手一抖,险些撞上一旁的护栏。 死侍轻鬆地把自己拉上车顶,两只利爪一齐伸进顶棚撕开的缺口,把缺口扯出一掌宽的缺口。 大雨顺著缺口灌进来,冷不丁的寒意激得叶胜浑身汗毛倒竖。 “我来。”暖意从手腕处传来,虽然叶胜看得出来,伸向自己的那只手也微微颤抖。 亚纪昂头咧嘴笑:“別忘了,姐姐也是奖学金常年得主啊。” 酒德亚纪掏枪对准那只利爪射击,那死侍吃痛,嘶叫一声缩回了手。 收枪,摇下车窗,翻身跳上车顶,亚纪的动作一气呵成。 从紧身的作战服的两侧抽出两只格洛克手枪,乾净利落地关保险,拉动枪栓,双枪齐射。 枪口火舌喷吐,子弹呈两条並排的直线,利刃一般射进那死侍的颅骨。 那死侍痛苦地嚎叫著摔下去,但是亚纪清晰地听见从它的嘴里发出一声“咯咯”的冷笑。 亚纪身子一颤,听得破空之声传入耳中,她仿佛听见了死亡的宣告。 忽然车身横移,半边偏转过来把从道边路灯上跳下来的死侍给夹在护栏上,高速行驶的汽车把那死侍摩擦得血跡拖满了护栏。 叶胜调转车头,熟练地掛挡,踩油门,发动机发出声声轰响,猛然衝出去如同一头髮怒的野兽,怒吼著撞向那只被拖行的死侍。 车头撞在护栏上,保险槓掉落,叶胜够著看了一眼,嘖嘖一声:“质量还挺好。” 降下的车窗外跳进来一个身著紧身作战服的曼妙身影,“快走!”亚纪收回一只格洛克,把另一只咬在嘴里,熟练地扎了个高马尾。 叶胜从后座摸了一件外套递过去,“先把头髮擦擦,別著凉了。” 说罢,得意地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怎么样妹子,是不是还得靠我?” 叶胜咧著牙冲酒德亚纪乐,亚纪翻了个白眼:“臭屁大王!” 但是下一秒,亚纪看见叶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温热的液体溅在亚纪脸上,她愣愣地看向叶胜。 叶胜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一根尖如利刃的指甲从后背贯穿了他的胸膛。他的胸口裂开,血花飞溅。 越过叶胜,一只诡异的面具从车窗外伸进来,“咯咯...咯咯......” 亚纪下意识拔枪,一口气射光一整个弹夹。学院配备的枪械基本上都装填了改装过了的子弹,弹头雕花,在射进身体的瞬间会炸开,把中枪的部位搅成一团碎肉。 面具炸开,连带著面具后的头颅通通碎裂成一团腐肉,只剩下一具空洞洞的身躯,无力地摔了下去。 亚纪迅速给叶胜解开安全带,踹开车门,拽著叶胜从副驾滚了下去。 她的身体垫在下面,紧紧地抱著同伴。看著同伴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亚纪嘴唇上下开合,快速念诵咒文: “言灵·冥照!” 第77章 炼金矩阵,龙血为引(求追读) 言灵咒文自口中念诵而出,以酒德亚纪为中心,周围出现了一圈黑色的波纹,將他们笼罩在其中。 黑暗之中,亚纪和叶胜的身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追过来的死侍纷纷扑了空。 借著冥照的领域,酒德亚纪把叶胜向后拖拽,一直撤到了那辆停著的迈巴赫旁,才算是稍稍有了喘息的空间。 冥照笼罩之下,亚纪从外套上扯下一块布条,快速给叶胜包扎。 叶胜看著亚纪铁青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被亚纪一巴掌打开:“躺好了,別乱动!” 叶胜咧咧嘴:“別费劲了,我知道我快要死了...咳咳...你快走吧,这里应该是尼伯龙根,顺著原路跑。” “別说话了!”眼泪从酒德亚纪的眼眶滑落,打在叶胜的脸上。 叶胜闭上眼,嘴里喃喃:“和你搭档还真挺好的,虽然你这个丫头有时候脾气真的很差......” “我们肯定能出去,你相信我!”给叶胜包扎好伤口,亚纪小心地把叶胜背在身上。 不过刚要把他背起来,忽然感到一道极强的亮光照射过来,仿佛把冥照的领域都给驱散。 顺著亮光的方向,远方白光之中佇立著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身骑高头大马,巨马鼻尖喷出雷电,口中发出如同雷鸣一般的吼叫。 马背之上跨坐的高大身影,蓝色风氅无风自动,全身穿戴整齐青铜盔甲,白银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只闪亮著黄金瞳孔的眼睛。 他的身影的手上还握著一根树枝模样的武器,似树枝又似长矛。 那身影就立马白光之中,让人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他站在白光之中,还是白光本身就是由他发出来的。 远远的看过去,那身影就好像是海上的灯塔,给黑暗中迷航的人指引方向,让人忍不住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 “人类啊...接受神的指引...成为神座下的使徒......” 叶胜和酒德亚纪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两人仰头看著那身影,如同圣光照耀,驱散一切黑暗,指引迷航的人们走向神的王座。 走了几步,胸口包扎的地方渗出鲜血,牵扯的疼痛感让叶胜一下子清醒,他看著那白光中的身影,瞳孔收缩。 传说中龙族与北欧神话关係密切,所以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基本上都会学习北欧神话和歷史。 白光中的身影特徵明显,叶胜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奥丁!” 余光瞥见酒德亚纪缓步向白光走去,叶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把亚纪推了出去。 被叶胜猛的一推,亚纪也清醒了过来,看著叶胜的动作一时间还有些恍惚:“叶胜...怎么了?” 叶胜用尽力气把酒德亚纪推出去,“快走!” 说罢,他掏枪上膛,快步向那白光冲了过去。 忍不住回头再望女孩一眼,“真美...”叶胜感觉视线模糊了,“死之前还能看见你这么美,真好......” 奥丁的圣光几乎將高架桥照亮,但是圣光之下依然还残存著不多的阴影。 没有被奥丁圣光笼罩的角落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悠悠的轻嘆:“真是一对痴人啊......” 亚纪也清醒了过来,听见声音快速给双枪换了弹夹,举起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阴影。 阴影突然扭动了一下,从其中走出来一个身著黑色皮衣皮裤,將傲人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的身影。 叶胜愣愣地看著那个身影,並不是因为她傲人的曲线以及动人的面容,更不是因为她暗藏秋波的眼睛。 是因为这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女人,长著一张和酒德亚纪极为相似的脸。 这个言灵叶胜也能认得出来,和酒德亚纪一样,都是“言灵·冥照”。 叶胜看看她,又看看酒德亚纪,亚纪阴沉著脸,视线死死地锁定那个身影,沉声说出了一个名字:“酒德麻衣。”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妹妹。”酒德麻衣冲亚纪挥挥手,又冲叶胜眨了眨眼睛,嫵媚一笑:“你快要死咯,帅哥。” 叶胜捂著胸口,扶著迈巴赫的车门站立:“谢谢提醒。” 酒德麻衣又看向亚纪,嘆了口气:“看在姐妹一场,如果你一个人离开,我还能帮你脱困。” “你自己走吧,不需要你趟这趟浑水。”酒德亚纪的声音冰冷。 酒德麻衣捂著嘴笑:“何必呢?傻妹妹。为什么一定要救他呢,自己离开,好好的活著不好吗?” 亚纪回头看了叶胜一眼,声音坚决:“因为他好。” “好?”酒德麻衣仰头大笑:“有多好?好到让你愿意和他一起死吗?” “別犯傻了妹妹,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他现在说让你走,其实心里想的是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而且心里还想,老子真帅。”酒德麻衣哼声道。 “我插个嘴,”叶胜在身后举起手:“咳咳...你有把握带著你妹妹一起走吗?” “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呢?”酒德麻衣抱著胸。 叶胜点点头:“行,那你能不能把你手上那个箱子给我?” 酒德麻衣低头看,自己手上正提著一个黑色的箱子,上面印了一枚半朽世界树的徽章。 “你说这个?眼睛还挺尖。” 叶胜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的,但是这个是我们学院的东西,我还有用,麻烦你还给我。” 酒德麻衣把箱子扔过去,叶胜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並没有少:“谢谢。” 酒德麻衣冲那个箱子努努嘴:“你们知道吗?就是这个东西把你们引进这个鬼地方来的。” 叶胜收起箱子:“炼金矩阵,龙血为引。所以我们现在才会在尼伯龙根里面。” 酒德麻衣竖了个大拇指,“比我想像的聪明。” 叶胜看向亚纪:“跟著你姐姐走吧,任务就交给我来完成吧。” “不行......” 叶胜打断亚纪,提了提箱子:“现在我们既然已经在尼伯龙根里面了,那就是最好的启动炼金设备的地点,学院的计划必须完成。” 叶胜看著亚纪泛红的眼眶,声音柔了下来:“你先走,我努力活到等你回来找我。” “唉......”酒德麻衣抱著胸悠悠轻嘆:“谁让我心软呢?做姐姐的,当然还是要守护妹妹的爱情啊。” 酒德麻衣从皮裤两侧抽出两把直刀,走到叶胜身前,拍了拍他:“抓紧时间帅哥,我也撑不了多久。” 第78章 天羽羽斩,布都御魂 亚纪走到叶胜身边,担忧地摸摸他的头髮:“你可以吗?” 叶胜咧嘴轻笑:“放心吧傻丫头,我可是专业的。这套设备的使用方法,我已经模擬了无数遍了。” 亚纪又看了他一眼,上前,走到酒德麻衣的身旁。 “怎么,不和你的小男友待在一起了?”酒德麻衣调侃道。 “我怕你死了,还需要我去给你上坟。”酒德亚纪依然冷声道。 那些死侍在奥丁圣光的笼罩下原本是愣愣地看向奥丁,如同朝圣的信徒一般,缓步向著神座走去。 许是神王也发现他们脱离了控制,威严如洪钟的声音响起:“神的信徒...把忤逆的人带回来......” 那些死侍纷纷转过身子,形態各异的面具盯著他们,直看得人心里发毛。 “吱吱呀呀”的各种声音在耳畔响起,那是龙文。 凭藉著龙族的血统,亚纪能听明白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在说些什么。 “看著真可口啊......” “是活人的滋味......” 最让亚纪心底一颤的,是之前几只明明已经被她把脑袋轰烂了的死侍,竟然从伤口处重新生长了出来。 “这是......”酒德亚纪瞳孔收缩,这些与她以前接触过的死侍完全不一样,除去死而復生的特质,看起来更加的强壮,也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瓦尔基里。”酒德麻衣的声音不再轻快,也冷著声音说道。 亚纪看向姐姐,惊讶地发现酒德麻衣的眉头竟然皱了起来。 “传说中奥丁会派出瓦尔基里女武神把死去的英魂带回英灵殿。而瓦尔基里女武神们就是奥丁最忠诚的信徒,她们只听从奥丁的命令。” 亚纪身子一抖,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既然有瓦尔基里女武神,那是不是英灵殿......” 酒德麻衣摇摇头:“不清楚。但是根据传说中的说法,现在英灵殿中的英魂们很有可能正在復活。” 直刀紧握手中,酒德麻衣闪身出去如同一只翩飞的蝴蝶,在死侍群中上下翻飞,每一次出手,直刀都会带著寒光切断一只死侍的咽喉。 酒德亚纪紧紧跟在姐姐身后,双枪如同配置了精確瞄准的作弊器,火舌喷吐,双枪点射之间,频频看见黑色的污血从伤口绽开。 叶胜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只是用衣服布条简单地包扎,並不能起到什么太好的效果,鲜血从伤口渗出来,染红了包扎的布条。 叶胜看了一眼伤口,又扯下来一根布条,咬著牙更用力地把伤口勒紧。 没有功夫去看亚纪姐妹俩那边的战况,他低头打开箱子,把炼金设备拿出来。早已经牢记在心的步骤,以及在脑海中模擬了上千遍的操作流程运用在这套设备上。 美利坚,伊利诺州的郊外,重重原始森林作阻拦,群山之中坐落了一座校园。 卡塞尔学院,指挥中心。 施耐德教授作为执行部的负责人,被昂热校长任命为本次“颱风行动”的指挥官。 “颱风行动”正式开始的第一步就是按照点位,將炼金设备安装完成並一一打开,才能仿造出类尼伯龙根,打通和尼伯龙根之间的通道。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显示出港市的地图,代表炼金设备的光点依次出现。 指挥中心上方的中控响起熟悉的机械的女声,“2號设备已连接...”屏幕中显示出一个写著2的圆圈点亮。 “3號设备已连接。” ...... “7號设备已连接。” ...... 光点一个接著一个亮起,但是施耐德的眉头並没有舒展,因为代表1號的设备始终没有点亮。 他打开手册,1號设备正是叶胜他们手里的那套。而叶胜和酒德亚纪的遭遇已经从港市传到卡塞尔学院了,只不过他们还抱有一丝希望。 高架桥上,酒德麻衣和酒德亚纪相互配合之下,他们的身边不知道究竟倒下了多少死侍的尸体。 以她们为圆心,周围十米之內都只剩下了一具具形容可怖的尸体。一时间,在这个圆心之外,竟然没有死侍敢向內更进一步。 可是这些毕竟被他们称作“死侍”,他们体內的龙穴比例早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只是因为最后残存的人类基因在做殊死抵抗,使得他们始终没有跨过那道界限,实现人类的究极进化。 但是他们终究拥有普通混血种所达不到的血统比例,他们的恢復能力远超普通混血种。 而且,奥丁的圣光就好像是游戏中牧师的治疗术,圣光普照之下,神王的瓦尔基里女武神们纷纷復甦。 它们的信念只有一个,忠於神王,將不屈服神王的叛族带回神座,接受神王的审判。 酒德麻衣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亚纪手持双枪和几只刚刚復活的死侍缠斗。 再往远处看,迈巴赫的后面藏著叶胜的身影,而有几只死侍似乎发现了他,正朝著他的藏身之处狂奔过去。 酒德麻衣嘆了口气,抽抽鼻子:“小情侣啊,真是让人感到討厌。” 她闪身到酒德亚纪身旁,趁著亚纪还没有反应过来,抓住妹妹的胳膊,猛然把她给扔了出去。 “保护好你的小男朋友。” 酒德麻衣环视了一圈周身围上来的死侍,它们包围著她发出声声令人牙酸的嘶叫,有的甚至从面具之下流下涎液。 麻衣重新把乌亮的马尾辫扎好,轻笑道:“没想到姐姐我的魅力这么大,竟然让这些傢伙都能流口水。” 她摸出一根不过一根指节长的针管,拔掉针盖,扎进胳膊,把鲜红的液体输进体內。 “这可是姐姐我的秘密武器,如果你们再解决不了问题,我也管不了了。” 麻衣轻嘆一声,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充斥双眼瞳孔。 双手直刀隨著黄金瞳的点亮,仿佛血液灌注其中,也燃烧起来了一般。 红色雾气在两柄直刀之上升腾,酒德麻衣轻抖刀身,抖去其上包裹的雾气,显露出雾气之下两柄直刀的真容。 两柄直刀早已经变了模样,变成了两柄流淌著赤红色和熔金色的长剑。 酒德麻衣轻声低吟,声音早已变了音调,只有肃杀和冷漠:“吾以吾血,融血炼魂,赐吾剑,杀逆者!” 她双手拔剑,左手“天羽羽斩”,右手“布都御魂”! 第79章 1號设备 寒光凌冽,酒德麻衣如同一只於血雨中翩飞的蝴蝶。 “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就像是这只血蝶的翅膀,掠过之处必然带出道道血箭。 她双手挥刀,刀光如同匹练般卷向潮水一样涌来的死侍群。吞吐的刀光上一秒刚將死侍们斩退,下一秒它们就再度围了上来。 “动作快点啊妹夫,姐姐我也要撑不了多久了。”酒德麻衣挥刀之间余光扫向身后。 叶胜面色白的像张纸,嘴唇看不出一丁点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酒德亚纪看著两边心下著急,瞥一眼叶胜的方向,看起来暂时无大碍,死侍们都被酒德麻衣引了过去。 稍一打算,还是再度冲了上去,帮酒德麻衣吸引了外围的死侍。 叶胜双手在操作界面上飞舞,眼里並没有操作界面也没有仪器。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练习了无数遍的操作画面,在眼前具象化展示。 全世界仿佛在他的眼里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那一条条复杂的流程。 卡塞尔学院指挥中心內灯火通明,大屏幕上的计时器一分一秒的变化,时间隨著数字的变化而流动。 屏幕上港市地图中的所有编號光点全部亮起,只有一个標註著“1”的圆圈始终灰暗。 “不能再等了。”施耐德下定决心,向副手下达命令:“通知凯撒小队,布置备用设备。” “叶胜,亚纪...你们究竟去哪了?”施耐德暗想。 中控台忽然响起了机械的女声,“发现1號设备信號源。” 施耐德眼皮一跳,“是诺玛!” 他忙不迭呼叫诺玛:“诺玛,怎么回事?” “刚刚我的后台发现了1號设备的信號源,但是目前还没有完全连接,他们似乎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诺玛淡淡地说道。 施耐德当机立断:“调用你的全部计算资源支援他们,务必帮助1號设备连接成功。”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还没有离开的副手:“继续通知凯撒小队,让他们携带设备前往1號设备设定点位,隨时待命。” “施耐德教授,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您应该知道。”诺玛又调出了地图,並在地图上標註了一个位置。 施耐德盯著地图看了片刻,最近一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看著港市的地图入睡。 他虽然从来没有去过港市,但是他对於港市的地图早已经烂熟於心。 施耐德很快就发现诺玛所標註出来的位置看起来在新老城区之间,再仔细观察,施耐德確定,那位置似乎在一座高架桥上。 但是诺玛所標註出来的位置又没有具体落在某一条高架桥上,就好像是在几条高架桥中间凭空多出来一个空间。 “诺玛,这是怎么回事?”施耐德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施耐德教授。他们看起来似乎在某个不属於现实世界的地方。” 施耐德放在指挥桌上的手一抖,“不属於现实世界?” “有没有小队距离他们的位置比较靠近,能不能调动过去支援他们。” 少顷,诺玛答道:“目前来说所有小队的位置都比较远......” 施耐德皱了皱眉头,又听见诺玛的声音:“不过,路明非小队目前看似正朝著那个方向移动。” “什么!”施耐德抬头看屏幕,试图寻找路明非小队的位置。 诺玛很贴心地帮施耐德標註了出来,地图上一个標註编號为“0”的光点与其他静止的光点不同,正在快速移动。看起来,似乎正朝著“1”靠近。 “但是,路明非小队现在好像只有两个人。”诺玛又说道。 “只有两个人?”施耐德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今天总是状况不断,跌宕起伏。 “根据丽晶酒店的入住显示,路明非小队的芬格尔一直在酒店没有出去。” 施耐德一时间不知道该用英语还是用中文骂街,少许,他长嘆了口气:“算了,不管他了。联繫路明非小队,把1號设备的坐標发给他们,让他们准备支援。” 汗珠一滴一滴滚落,叶胜甚至没有时间擦一把汗。汗珠掛在睫毛上沉极了,胸口的绷带因为他剧烈的动作早已鬆动,鲜血再一次渗了出来。 因为失血和高负荷工作,叶胜觉得眼皮很重,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似乎隨时都要闭上眼睛一头栽倒。 但是胸口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又再不停地撕扯他的神经。 叶胜长呼了口气,抬手照著胸口给了自己一拳,剧烈的痛感让他的精神暂时清醒。 “卡住了,怎么会卡住了!”叶胜双手飞舞,想尽了各种办法,可是进度条一直卡在某一段不再运行。 他把设备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叶胜强迫著自己冷静下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突然发现信號只有微弱著跳动的一格。 他想到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信號! 尼伯龙根里面应该是会对信號进行屏蔽的,而他平时的模擬操作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怎么办?叶胜盯著跳动的信號,他突然站起身,抱著装著设备的箱子朝著来时的路狂奔。 “没错,往原路跑,那样信號就会强一点了!” 叶胜的跑动牵动伤口开裂,鲜血从布条不再是渗透,而是一股一股地流出来。 但是叶胜仿佛感觉不到,他双眼死死地盯著信號,终於,那一个信號的跳动渐渐稳定。 再看向设备,卡住的进程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突然鬆动了,继续运行下去! 叶胜长出一口气,他不知道的是,诺玛也发现了他,源源不断的数据向著他的方向涌过来。 在施耐德的指示之下,诺玛调动了几乎全部的资源,衝破尼伯龙根的封锁,帮他进行运算。 叶胜双手在操作界面飞舞,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而进程没有再卡住,一点一点的运行。 “85%......” “90%......” “100%......” 指挥中心,从中控台里传来了诺玛熟悉的机械女声,“1號设备已连接!” 施耐德猛地抬头,代表“1號设备”的光点骤然亮起,亮度一时间隱隱胜过其他所有光点。 所有光点相互连结,將港市的地图点亮。 第80章 我来助你(求追读) 叶胜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脱力栽倒。 手中的炼金设备亮起一道直衝云霄的光束,死侍们纷纷停下了动作。 所有死侍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又像是受到了什么威胁一般,它们集体向后退,不时朝著炼金设备亮起的光束嚎叫。 但是所有的死侍没有一个敢向著那道光束扑过去,上面携带的气息让它们既被吸引又感到威胁。 那不仅仅是炼金武器的威胁,还包含著龙血的威压。 就像叶胜所说的,“炼金矩阵,龙血为引。” 以龙血为引子,连接炼金矩阵,从而和真正的尼伯龙根相连通,打造出一个仿造的类尼伯龙根的空间。 这就是“颱风计划”的根本,这也是学院副校长,传说中的那位炼金大师弗拉梅尔的杰作。 “成功了......”叶胜失去意识之前,终於鬆了口气。 酒德麻衣扭头看向那道光束,轻笑:“竟然成功了?还挺厉害嘛,小妹夫。” 酒德亚纪向著叶胜扑过去,哭著喊著叶胜的名字,湿润的眼眶噙著泪,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叶胜苍白的脸上。 酒德麻衣无奈地摇摇头:“女大不中留啊。” 说罢,她双刀在手,挥舞著朝著奥丁的白光所在之处衝杀过去。 污血飞溅,头颅如同散落的皮球滚动,高架桥的路面上一时间到处都是圆滚滚的东西。 圣光之中的奥丁似乎也受到了那炼金光束的影响,神王好像低笑了一声,隨后白光中的身影晃动著逐渐模糊。 “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是东瀛传说中“神代时期”的三灵剑中的其二,一柄“天羽羽斩”是东瀛神明须佐之男的佩剑,另一柄“布都御魂”则是“建御雷神”的佩剑。 这两柄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神剑,此时此刻在酒德麻衣的手中挥舞自如,仿佛与她生自一体。 酒德麻衣继续向著白光衝杀,跑了大概一百米远,从远处看过来,她的身子好像突然一颤,连带著两柄神剑都好像扭曲了一下。 但是这种异况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连酒德麻衣本人都没有发现异常。 只是,她身边的死侍好像变得更多了,种类也更丰富了。 不仅有寻常类人形的地上跑的死侍,还有背后生出膜翼状器官能在天上飞的,就连高架桥两边的路灯上都蹲伏著死侍。 数量之多,在黑暗之中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一群,具体数量根本数不清。 唯一让酒德麻衣稍微鬆了口气的,就是全部死侍都被她吸引了过来,身后光束的方向,只有酒德亚纪和她怀里抱著的叶胜。 “傻妹妹,我只能给你做到这里了。”酒德麻衣轻嘆了口气,“接下来,姐姐要干大事了。” 酒德麻衣敲敲藏在耳朵里面的隱形耳机,“喂,我现在可能要死了,怎么办?” 但是耳机那头並没有传来熟悉的慵懒的声音,酒德麻衣皱眉:“餵?薯片妞,说话!老娘现在快要死了!” 可是耳机那头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甚至连寻常信號不好对的那种“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都听不到一点。 耳机里一片寂静,听不到一丁点的声音。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坏了,这下老娘真要死了。”酒德麻衣骂街,她环顾四周,並不能算是死一般的寂静。 至少还有无数死侍的嘶叫以及仿佛下不完的大雨陪著她,酒德麻衣重新把马尾扎紧,啐了一口:“妆都花了。” “美女,我猜你现在需要一个舞伴。” 酒德麻衣一愣,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根路灯的顶上摔下来几只死侍的尸体,摔下来的时候还顺带砸翻了地上围著的几只。 隨后一个身影应声从路灯顶上跳下来,如同一枚炮弹重重地砸在地面,惊退了一圈死侍。 酒德麻衣看向他落下来的位置,地面被这个炮弹一般的身体砸出两个一掌宽的小坑。 酒德麻衣惊嘆这个男人的力量,而他一身虬结的肌肉和挺拔的身姿的確配得上这样劲爆的登场。 当然了,除了他头上套著的肯德基的纸袋子,和他这一身强劲的肌肉实在不和谐。 “我说,你能专业一点吗?”酒德麻衣上下打量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道。 那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打扮有什么不妥,他摊摊手:“难不成还要穿正装,打领带,把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搞得像是从酒会上刚赶过来的一样?” 酒德麻衣歪著脑袋想了片刻,觉得男人说的倒是也有道理:“你这么说也没错,那样好像確实有点蠢。” “死侍数量太多了,有点麻烦。我的特长是近身刺杀,这种群战我不擅长。”酒德麻衣抖抖手腕,双刀之上再度光彩流转。 “放心吧美女,我一定出全力。”肯德基先生说著缓步后退到酒德麻衣的身边。 肯德基先生全身的肌肉隆起,胳膊上的青筋如同细蛇般游走。 通常来说,威力越是强大的言灵,领域就会越小。这种几乎就是贴著他身体的领域范围,足以想见其言灵的威力。 肯德基先生向后又退了几步,他的身子微微躬起,这並不是准备逃走的动作,而是打算进攻的前奏。 肯德基先生低沉地念诵起来,本就能够称得上是雄伟的身躯再度膨胀起来,无袖背心隨著肌肉的扩张缓缓裂开。 他轻鬆地拔起来一根路灯,好像就是他刚刚从上面跳下来的那根。 高约十米,重约五百斤的路灯在他的手上就好像拿了一根稍微长一点的筷子。 光是这样,他还觉得不够,他又走到路的另一边,又拔起来一根路灯。 两根路灯被肯德基先生夹在腋下,只是简单地在身前挥动,就把面前的一圈死侍给扫翻在地。 肯德基先生又把这两根路灯当作“开路神棍”,顶著身前挡路的死侍群,把它们纷纷戳翻。 而肯德基先生的力量之大,竟然能够直接把那些阻拦的死侍给捅穿胸口。 死侍排成一排抵抗,肯德基先生就信步向前走,不消多时,那两根路灯的前端就掛满了死侍。 远远的看上去,就好像是两串巨大的糖葫芦。 第81章 捉摸不透的肯德基先生(求追读) 周围的死侍被处理,他们的周围暂时出现一圈真空带。 肯德基先生扭头看向酒德麻衣:“美女,我要提问。” “讲。”酒德麻衣儘量压下自己的喘气声。 “我们要打到什么时候?”肯德基先生诚恳地发问。 “见鬼,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处於被拋弃的状態。”酒德麻衣直骂街。 肯德基先生竟然回头向她伸手,“巧了巧了,咱俩可真有缘分,我也是被拋弃的可怜人。” 酒德麻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的炼金设备的光束,嘆了口气:“现在看来,只能等待卡塞尔学院的那帮人了。” 肯德基先生点头附议:“他们一般情况下还是挺靠谱的。” 酒德麻衣朝他翻翻白眼:“不敢苟同。” 肯德基先生摊手:“必须苟同,现在看来他们是我们唯一的救兵了啊,美女。” 酒德麻衣略一思索,男人说的的確是这个道理:“你说的也没错,只不过我们能拖到援军到达吗?” 酒德麻衣的视线飘向远方,那里停著一辆黑色迈巴赫轿车,撇撇嘴:“那里还有两个拖油瓶等著老娘去捞呢。” 肯德基先生转身看向如同黑色潮水一般汹涌扑过来的死侍们,活动活动手腕。 “一般情况下可能不行,但是和美女在一起,可以试试。” 酒德麻衣看向他,瞳孔里流转好奇的神色。 男人双手握拳,弯下身子锤向面前的柏油马路。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皮肤表面泛起青铜色的亮光。 他重重地锤向地面,脚下的路面向下凹陷。 他再次挥拳,毫无技巧地一下一下地锤著脚下的路面。 以他拳头锤下的地方为起点,向著前方快速出现数道裂纹,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酒德麻衣瞳孔收缩,她大概是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有底气独自出现在这里了。 “言灵·青铜御座!” 柏油路面顺著裂纹出现的方向迅速开裂,並隨著肯德基先生的动作被掀开。 就像是一条翻滚的地龙,又像是自动向两边分裂但是却汹涌澎湃的海浪。 柏油路面裂开,死侍们纷纷摔倒,被路面下方掀起来的巨石砸成几块。 道路两侧的路灯摇晃著砸下,刷上白漆的路灯,凑近了能看见每一根上面都粘著死侍被砸倒飞溅出来的污血。 柏油路面被掀开之后,露出下面铺著的石块和沙土,还有的“受伤”严重的地方隱隱能看见最下面的钢筋混凝土。 肯德基先生扭头,黄金瞳燃烧。他迎著酒德麻衣惊讶的目光,“別用这种眼神看我吶,妹子,我会害羞的。” 美利坚,伊利诺州芝加哥市远郊,卡塞尔学院指挥中心。 “颱风行动”的总指挥官施耐德教授拖著插著输气管的小轮车,站在大屏幕前。 屏幕中的所有光点全部点亮,他清楚地知道,这代表著“颱风行动”的重要一步已经,行动將正式开展! 施耐德紧握成拳的手微微颤抖,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可能是从格陵兰岛回来之后吧……”施耐德暗嘆,“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听说过龙王的消息了……” 又要再一次面对龙王级別的目標,施耐德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让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復。 但是此刻正式拉开“颱风行动”的帷幕,再度直面龙王级別的目標,还是以总指挥官的名义,施耐德没法不激动。 “兴奋了?” 门口听见调侃的声音,隨后就听见踩著靴子“噠噠”走过来的声响。 施耐德警觉地看过去,只看见门口站著一个打扮得花哨极了的“老牛仔”。 一身花格子衬衫,一顶卷沿的帽子,一双牛仔靴,靴子上的马刺亮的晃人眼睛。 “副校长?”施耐德惊讶於这位竟然会从教堂钟楼下的阁楼里走出来。 副校长抬手示意,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提著一只啤酒瓶。 施耐德皱皱眉,他的嗅觉在那次受伤之后已经退化,但还是清晰地闻到了“老牛仔”身上的酒味。 副校长走到他身边,拍拍他,隨后抬头看向面前的大屏幕。 “看起来,类尼伯龙根彻底展开了。”副校长喃喃道。 “这个炼金矩阵看起来应该是您的杰作。”施耐德的语调平静,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都是同一种语调,完全听不出来一丁点恭维的意思。 副校长还算是谦虚地摆摆手,自谦道:“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事实上,从屏幕中监控带回来的画面,清晰地看得出来,所有小队周围的场景都发生了变化。 虽然他们看起来还在原地,但是他们周围的场景却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小队在炼金设备完全连接之后,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港市,一个由炼金矩阵打造的类尼伯龙根之中。 如果说,把现在他们身处的城市称作是仿造的人工城市,也不为过。 “这次的行动能为我们带回珍贵的资料,对我们研究真正的尼伯龙根,有难以预估的作用。”副校长声音轻快,他举起酒瓶灌了一口。 施耐德通过无线电耳机向所有小队下达指令,“炼金矩阵开启,『颱风行动』正式开始,所有小队守住各自通道,击杀所有试图闯出来的非友军。” 副校长偷看了施耐德一眼,心说执行部不愧是学院的暴力机构,真是够心狠。 施耐德站在副校长身边,看著屏幕上的画面,禁不住感慨:“如果以后每一次面对尼伯龙根,都能和这次一样,就会方便很多。” 副校长瞥了他一眼,“怎么讲?” “至少不用担心被普通人发现,引起普通人的恐慌。更不用担心普通人的安危,遇到难以对付的敌人,直接调用炼金武器炸了。” 施耐德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是就连副校长听著都忍不住一颤。 他真担心身边的这个执行部的负责人会兴奋起来,连自己一起给击毙了。 死因就是他举著酒瓶在施耐德身边喝酒,还打了个让施耐德皱眉头的酒嗝。 第82章 救援小队,出发(求追读) 副校长收回思绪,敛了敛神色,摇摇头给施耐德解释:“这种方法其实只是偶然。” 施耐德不解地看向副校长,副校长轻咳几声,下意识地又喝了一口啤酒。 “其实並不是我们创造了一个尼伯龙根,或者说我们让整个城市变成了尼伯龙根。 而是这座城市,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尼伯龙根。” 施耐德看向副校长的目光更是不解,混浊的眼睛里面透出疑惑。 他没有插嘴,等著副校长悠悠地解释。 “我们现在都知道了这座城市的尼伯龙根里面藏著奥丁,但是根据研究,奥丁被封印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面。 现在,奥丁试图解除封印了,所以才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施耐德隱隱听明白了副校长的解释,但还是有些云里雾里。 副校长看施耐德的表情,一时间有些著急,“怎么?没听明白?” 他挠挠头,“简单来说,就是现在奥丁和我们『里应外合』,才打开了尼伯龙根的大门。” 施耐德被副校长的解释给雷住了,他愣了愣,半晌才问道:“这和打开潘多拉的盒子有什么区別?” 副校长不置可否,耸耸肩:“如果非要这么形容,也不是不可以。” 施耐德的目光重新回到大屏幕上,这个潘多拉的盒子里面究竟会放出来什么,他们没人知道。 “咦?”副校长看著屏幕上的一个个小画面,突然疑惑出声。 他指著其中一个光点,“怎么这个没有画面?”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施耐德顺著副校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屏幕上標註为“0”號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但是画面窗口並没有他们小队。 楚子航开车追著那个疑似赵孟华的身影,他双手握紧方向盘,额头微微冒汗。 他没有想到,赵孟华仅凭著双腿奔跑的速度就能让自己开著车也追不上。 但是每当自己眼看著就要跟丟了的时候,视线当中就会再度出现赵孟华的身影。 “事情不对。”路明非沉声道。 “他在故意吊著我们。”楚子航也发觉了情况不对劲。 “这傢伙看起来像是要把我们引向某个地方。”路明非思考了一番,说道。 楚子航点点头,表示认可。 红灯熄灭,绿灯点亮。 楚子航依靠熟练的车技从暴雨天气即將到来的晚高峰中脱颖而出,甩开身后的车流,衝过十字路口。 而赵孟华竟然没有趁著他们堵车的间隙离开,而是等著他们过了路口之后,才继续奔跑。 路明非暗骂了一句,“跟我们猜测的一样,这傢伙就是在故意引著我们去那里。” “我觉得我们可以叫上芬格尔先会合。”楚子航提建议。 路明非点头,想想与其任由那傢伙躺在酒店里睡大觉或者躲网吧里打游戏,还不如把他叫出来遛一遛。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芬格尔打电话,正巧手机铃声响起,是诺玛的电话。 路明非掛断电话,和楚子航四目相对。楚子航从他的眼神里面,读出了凝重。 楚子航轻声问道:“怎么了?” “好像发现了叶胜他们的位置了,施耐德教授让我们过去救援叶胜。”路明非答道。 “在什么位置?我们现在就过去。”楚子航不舍地看了一眼前方。 虽然他很想继续跟著赵孟华追下去,赵孟华明显带著目的性引导他们追下去。 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准备和路明非一起闯一闯,看看所谓地狱无门他们到底能不能闯出来。 毕竟就在一年之前,他们刚刚从死神的世界之中逃离出来。 楚子航丝毫不介意和路明非再闯一次,当然了,他相信路明非应该也不会拒绝。 路明非拿起楚子航的任务平板,输入诺玛提供的坐標,禁不住皱眉。 不等楚子航发问,路明非主动把平板递给他看。担心楚子航没看明白,路明非直接告诉他:“叶胜他们的位置,在高架桥上。” 楚子航也皱了皱眉,他思绪流转,突然他调转方向,踩下油门继续朝著赵孟华的方向快速跟了过去。 “怎么了,还继续追吗?”路明非不解,以他对楚子航单位了解,哪怕再想追下去,也会紧著任务第一。 “赵孟华引著我们过去的方向,应该就是高架桥。”楚子航沉声道。 路明非怔神,他划了划地图,从他们遇见赵孟华的地方开始,画出一条路线。 再到他们现在的位置,最后把线画到赵孟华奔跑的方向。 一条路线清晰地显示出来,楚子航说的没错,赵孟华就是引著他们前往高架桥! “走。”路明非拍拍楚子航,“东西都带了吗?” 楚子航点头,“在后座。” 后座的座椅上放了一只网球包,路明非不用打开来,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装著网球拍,而是传自楚天骄的那柄传说中的“御神刀”——村雨! 路明非从后座脚垫上拿起来一只黑色的保险箱,打开,里面老老实实的躺著一把格洛克手枪,和一把乌兹衝锋枪。 检查武器都没有问题,把子弹装填好,路明非坐直了身子,双眼盯著前方那个忽闪一下消失,又忽闪一下出现的身影。 路明非给芬格尔打电话,一连拨出去好几个,都处於无人接听的状態。 路明非气得破口大骂,要不是现在任务紧急,他恨不得现在冲回丽晶酒店,提著那傢伙的耳朵把他给拽回来。 “別著急,可能有事没看见手机。”楚子航边开车边安慰路明非,“我们先过去,待会再联繫他,救人要紧。” 路明非点头,看了楚子航一眼,忍不住摸摸他的头髮,“进步了啊。” 楚子航不再管赵孟华的身影,隨便赵孟华究竟是引他们过去,还是只是他们胡乱猜测,反正楚子航踩著油门驾车飞快地行驶。 很快,高速路收费站就在眼前。 楚子航驾车开上高速路,路明非注意到他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把手轻搭在楚子航手臂上:“不行换我来开吧。” 楚子航摇头,“没事,我来开车,其他状况交给你。” 楚子航凭著记忆,朝著印象中的路线在高速上飞驰。开了十多分钟,高速上本就不多的车辆更是见少。 不同於车辆的减少,雨,下了起来,越来越大。 第83章 幽灵领航车 汽车在高架桥上疾驰,天空好像裂开了口子,把雨一个劲地倾倒下来。 楚子航按照诺玛提供的位置前行,雨幕中出现一条岔道,路牌被岔道边一棵柳树狂舞的枝条遮挡。 楚子航心里一颤,他看向路明非,正好迎上路明非的眼神。 “你也感觉到了吗?”路明非的声音低沉。 楚子航点头不语,轻踩剎车,汽车缓慢地驶上岔道。 楚子航看清了那个路牌上的编號,“0號高架路”。 他和路明非对视,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震惊。 路明非脑海里面念头一闪,暗自嘟囔:“原来那傢伙早就知道了。” 路明非恍然明白,为什么当时昂热执意要把他所在的小队命名为“0”號,现在答案呼之欲出。 路明非手机一震,一条未知號码发来的消息:“颱风行动:斩神副本正式开始咯。” 这是一条看上去像极了恶作剧的简讯,但是对方却对自己的行踪了解得非常清楚。 路明非一阵恶寒,没来由的想到那个小魔鬼,耳边好像隱约听见男孩捂嘴轻笑,这种恶作剧般的事情只有路鸣泽能做得出来。 除了路明非,酒德麻衣也收到了这条消息。 耳机里面同时传出“咔擦咔擦”咀嚼薯片的声音,酒德麻衣气得破口大骂:“薯片妞,你死哪去了!” “別著急,打了个电话让客房服务送了几袋薯片。”耳机那头的声音慵懒。 “我现在只想撕烂你的嘴!”酒德麻衣咬牙说道。 “让我看看你那里现在的情况。”苏恩曦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打开监控屏幕。 “哟,还有个劲爆肌肉男!”苏恩曦调侃,“就是这个造型有点怪,为什么戴肯德基纸袋不戴麦当劳的!” 苏恩曦忿忿道:“麦辣鸡腿堡惹你了吗!” “別废话了,现在我该怎么办?”酒德麻衣打断苏恩曦,一边砍断死侍的脑袋一边问道。 “舞台已经搭建完成,配角暂时退场,下面有请我们的男主角闪亮登场!”苏恩曦的声音轻快。 酒德麻衣应声双手挥舞长刀在身前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她冲向护栏,借力蹬著护栏跳远,几个弹跳之间便跳出了死侍的包围圈。 奥丁的身影消失之后,专属於他的白光也渐渐消散,高架桥上重新恢復漆黑一片的状態。 天空无星无月,只有倾盆而下的大雨,更看不清前路。 酒德麻衣身形一闪,忽地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失去了目標的死侍们,只好把目光放在肯德基先生的身上。肯德基先生无奈地大喊:“喂,这么不讲义气啊!” 他双手抡起电灯,给自己清出一条路,强壮的肌肉猛然蹬地,健硕的身躯竟然如同一条兔子一般。 “喂,美女,带我一起走啊!”肯德基先生朝著酒德麻衣跑远的方向快步追过去。 汽车驶入匝道,远远的看见一道直衝云霄的光束,路明非指著前方:“那里有人。” 光束的一旁停著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路明非瞥了楚子航一眼。 楚子航的面色冷如格陵兰岛的冰山,路明非拍拍他没有说话,他们都认出来了那辆车。 港市唯一的一辆“迈巴赫62”,九百万的货色,能从尼伯龙根里面开出来的好车。 路明非感觉车內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度不止,身上一身发寒,他们想不到那辆迈巴赫还会出现在这里。 路明非跳下车,酒德亚纪听见来人,下意识举枪瞄准。 她死死护在叶胜身边,就像一头弓著身子,全身毛髮立起来,露出獠牙的母狮子。 “亚纪,是我。“路明非举起手,柔声说道。 酒德亚纪看清来人,愣了一下才放下了枪。 叶胜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的血色,苍白如纸。叶胜胸口的伤口被酒德亚纪重新包扎了一番,但是他的情况並没有好转。 路明非伸手探了探,极其微弱的鼻息,脉搏也很弱。 可以说叶胜此刻的生命体徵就像是雨中的蜡烛,隨时可能熄灭。 路明非帮著酒德亚纪把叶胜抱上他们的车,轻声安抚酒德亚纪: “亚纪师姐,你带著叶胜师兄先走,按我们来的原路返回,往收费站的方向走,学院会有人接应你们。” 酒德亚纪抹掉眼泪,点点头:“你们注意安全。” 发动机的轰鸣声渐行渐远,高架桥上又只剩下了路明非和楚子航。 路明非看向远处,一片漆黑之中隱隱约约能看见死侍群的身影。 在他们与那些死侍群之间,好似有一道扭曲的空气壁障。 空气壁障的这头,是持刀而立的两人。而空气壁障的那头,则是张牙舞爪的死侍大军。 “別愣著了,走吧。”路明非拍拍他,按下战术耳机的对讲按键: “报告指挥中心,0號小队到达指定地点。已掩护1號小队撤退,正式进入尼伯龙根。” 耳机里“滋滋”的电流声有些刺耳,少顷,施耐德的声音传入他们的战术耳机里,“指挥中心收到,0號小队正式开始任务。” 能听得出,耳机那头的人顿了顿,又说道:“子航,注意安全。” 楚子航一愣,路明非戳戳他,“喊你呢。” 楚子航缓过神来,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和耳机那头的人一样,他们好像天生就不知道该怎么柔声说话。 他冷声道:“知道了,教授。” 说话间,那辆车门大开的迈巴赫突然从发动机中发出一声轰鸣,大灯亮起。 两盏明亮的氙灯穿透雨幕,照向不远处的空气壁障,照亮那一边死侍群的身影。 路明非从楚子航的眼底看见惊惧,他们谁也不知道这辆车身上发生了什么。 它没来由的启动,两侧车门竟然自动关闭,“轰”的一声,那辆迈巴赫的四只轮胎旋转起来,以测试百公里加速一般的速度冲向空气壁障。 路明非皱眉看著那辆车“发疯”一般的动作,眼神中也流露惊诧。 没人知道这辆车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也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会自行启动。 无人驾驶的迈巴赫像是一辆“幽灵车”,鬼魂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又如同鬼魂一般引领他们向著尼伯龙根深处而出,像海上的领航船。 第84章 凯撒小队(求追读) 施耐德的表情算不上好看,虽然他从来也没有向任何人展示过他的笑容。 中控台里传来各支小队的声音,嘈杂的如同在集市上赶大集。 路明非所在的“0號小队”虽然顺利赶到坐標位置,並支援叶胜和酒德亚纪撤退,但是他已经知晓,叶胜的情况並不乐观。 而路明非那边只有两个人,一个一年级新生还有一个预科班的准新生。 施耐德不明白为什么昂热校长执意要把几个一年级和准新生加入这次的行动,还给他们单独成立了一支小队。 一年级在施耐德眼中简直就是菜鸟,而准一年级更是可以被称作准菜鸟,那就是菜鸟中菜鸟。 这支小队当中唯一不是新生的就是芬格尔,但是那更是一个让全学院所有老师都头疼至极的傢伙。 施耐德常常为芬格尔惋惜,別的教授不清楚,但是施耐德知道,他们当年一起从格陵兰岛回来,整支小队就活下来了一人半。 但是看著后来的芬格尔,施耐德常怀念这傢伙当年的威风,却对他的现状无能为力。 要说稳当,这支“菜鸟小队”里面最让施耐德觉得稳当的自然当属楚子航,但是就像刚刚说的,楚子航就是个一年级的菜鸟,根本没有独自执行任务的经验。 至於另外一个连菜鸟都算不上的小子,施耐德更是惊讶。 施耐德看过路明非的资料,除了父母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名誉校友”之外,那张简歷上再难看出有什么亮眼之处。 但是让施耐德意外的是,昂热校长似乎偏偏对这个准新生极为看好。 拋下这些不论,现在这支小队里面唯一的“老生”芬格尔不知踪影,只剩下两个大菜鸟站在尼伯龙根门前。 最让施耐德头疼的是,这两人似乎並不恐惧,甚至迫不及待地准备衝进去。 他揉揉太阳穴,在脑海中釐清思绪。中控台里突然响起一段语速虽然极快但是口条清晰的声音: “我是后备小队凯撒,我们遇到了3號小队,3號小队遇袭,有人员受伤。” “凯撒,你那里的具体情况如何?”施耐德调到凯撒小队的频道,皱眉问道。 “3號小队遇到死侍袭击,1人受伤,1人...”凯撒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1人失控。” “失控?”施耐德怔神,诺玛適时地帮他把3號小队的画面调出来。 画面中3號设备旁,一名执行部的专员捂著小腹躺在地上呻吟。 他的手上一片鲜红,他身上的作战服早已经破损,身边还有一些似乎是从腹部伤口里流出来的东西。 还有一人双眼赤红,和瞳孔中的金色相映,更显一派肃杀。 画面之中,3號小队的最后一人手脚並用,瞪大的双眼之中清晰地写著“恐惧”。 没有人去在乎那个还亮著光束的炼金设备,几个模样怪异的黑影向著设备扑过去。 虽然炼金设备射出的光束散发著让它们恐惧的气息,但是它们的身后似乎还有更令它们恐惧的东西驱使著它们,让它们不得不蜂拥著扑上去。 每一个炼金设备在开启之后都会自带防护屏障,一般情况下只要躲在屏障之中就能保护这一小队队员的安全。 但是3號小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防护屏障被破开,小队之中还有成员突发“失心疯”对自己人痛下杀手。 一时间3號小队从內部被瓦解,只有溃败。 诺玛调整镜头,画面中远远地出现了一个抱胸站在楼顶的黑影。 它的模样和那些地面上的死侍没有什么区別,不过它的黄金瞳似乎更为闪亮,即使相隔数十米远,也能清楚的看见眼底的金色。 施耐德看见它的时候,那黑影也发现了镜头。 施耐德放大画面,黑影可怖的面具上好像上好像裂开一道缺口,露出獠牙狰狞的笑容。 那死侍隨手一甩,看起来像是从手上甩了一根指甲一般的东西,直衝摄像头而来。 站在施耐德身侧的副手下意识地向后避让,镜头碎裂,画面一下子丟失。 很快,诺玛又从另外一个角度调取了摄像头。 虽然还能看见3號小队的画面,但是那死侍刚刚的举动,的確让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禁不住心惊胆颤。 “凯撒,你们小队现在正式接替3號小队。”施耐德立刻向凯撒下达了他最新的命令。 施耐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凯撒用同样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回覆:“收到。” 画面当中,诺诺一手持枪一手握著一柄短刀,弯腰疾速前行,和凯撒一左一右向那名受伤倒地的原3號小队队员逼近。 “狄克推多”在手,锋利的刀刃把挡在前行路上的死侍一一斩成两半,就像是砍断路边成排的竹竿。 闪烁寒光的刀身映照枪口喷吐的火焰,子弹声中又裹著凌厉的刀刃破空的声音。 诺诺把自己当成承载武器的载具,將经过学院装备部改造过的炼金子弹一颗一颗的塞进死侍的嘴巴里。 诺诺率先靠近伤员,双手卡著那名失控的队员,把他的脖子向后拉拽,双腿踩在他的后背,让他的身体反弓,自己则当作是那人背上的双肩包。 诺诺手上用力,生生把那失控的队员甩出去砸在地上。 不等他起身,诺诺再度冲了上去,脚踩著那失控队员的脊背,让他无法起身。她又迅速从口袋抽出一个全新的弹夹,对准那队员的脖颈开枪。 子弹射出,在接触人体皮肤的瞬间汽化成一团红色的雾气,这种雾气携带有极强的麻醉效果。 诺诺捂著口鼻向后撤,看著那失控的队员挣扎著起身,摇摇晃晃如同喝醉了一般走了几步,又“咚”的一声一头栽了下去。 凯撒这个时候也杀到身前,诺诺踢了那失控队员一脚:“你背走。” 凯撒没有反驳,点头道:“应该的。”隨后收起“狄克推多”,把那失控队员背在身上。 那个叫做“零”、冷如西伯利亚寒冰的女生鬼魅般出现,手中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ak-47步枪,对著那些死侍一通扫射。 她的身材虽然看起来瘦小,但是凌空鞭腿的凌厉动作却呈现了极大的视觉衝击。 空中一腿踢翻一只试图偷袭的死侍,厚厚的鞋底踩著那死侍变形丑陋的头颅,枪口抵著,按动扳机,一口气打空半个弹夹。 第85章 污血 凯撒背著被麻醉晕倒的失控队员,把那个满脸惊恐后撤的倖存队员叫住,“喂,把他带走。” 诺诺给伤员注射了药物,加上自身龙血的作用,能让他暂时不死。 但是这条命还能不能保住,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倖存队员被凯撒叫住,看著凯撒翠如蓝宝石的眸子,他不觉停住了脚步。 他认识面前的年轻人,凯撒·加图索,据说是加图索家族的接班人。 年轻金色的捲髮服帖地顺在两鬢,一身华贵的定製西服更衬托出他不凡的气质。 无论在学院的哪个角落看见这个年轻人,他永远都是这样风风光光地出现,永远用那双蓝色的眸子看著你,向你展示他的魅力。 倖存队员听说过这个一年级生里面唯二的“a级”学员的故事,传闻中凯撒生下来就是为了做领导者。 有一个在“守夜人论坛”里面流传已久的帖子,大意是说凯撒在加入学生会后的第一次发言中直言,“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我是来领导你们的。” 至於凯撒豪掷千金办各种派对的故事就更不用说了,诺顿馆门口的那独一辆布加迪威龙足以证明他的財力。 凯撒就站在距离那倖存队员不过五米的地方,他的声音並没有刻意深沉,但是倖存队员却感到一股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他愣愣地从诺诺手里接过那个昏睡的失控队员,和凯撒一起把两个同伴放上车。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想起来,“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他自己又觉得震惊,自己作为执行部的资深专员,竟然会老老实实地听从一个“一年级”的菜鸟。 最重要的是,自己竟然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凯撒拍拍他:“钥匙在前面,开车带著他们先走。” 他又对那个失控队员努努嘴:“他的情况我已经上报学院了,你们离开之后学院会有人把他接走。” 事到如今,仅剩的倖存队员知道他们小队该和战场说再见了,他们的位置是时候让出来给年轻人了。 他看了凯撒一眼,没再说话,带著两名伤员开车返回。 凯撒扭头看向诺诺,诺诺撅嘴:“我脸上是长东西了吗?” 凯撒微笑摇头:“没有。” “那你看我做什么?”诺诺瞪眼。 凯撒伸手指了指她稍稍散乱的马尾,“你的头髮有点乱了。”说著从西装內衬里拿出来一只小方盒。 “这是什么?告白礼物吗?”诺诺鄙夷,“怎么会有人在杀死侍的时候送礼物?太草率了吧,大哥。” 凯撒轻笑,摇摇头:“不是告白礼物,恰巧看见了,觉得和你很適合,就买下了。” 诺诺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条红色的髮带。 “虽然我很喜欢红色,但是怎么会有人用这种盒子只是装一条髮带啊。”诺诺忍不住吐槽。 “而且,我是红头髮哎大哥!你不觉得红色配红色,並不是很好看吗?”诺诺翻翻白眼,“真是直男审美!” 但是她轻摸了摸那条发呆,收下:“不过我还是很喜欢的,谢谢。” 诺诺把头髮重新扎起来,红色的马尾在凯撒眼前无规则的晃动。凯撒想起就是这抹红色,带著一把手枪和一柄短刀,在死侍群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悸动,漂亮妞凯撒见的多了,比诺诺好看的,身材好的,数不胜数。 但是像眼前这个姑娘这样,特点这么鲜明的,凯撒在记忆里搜寻,好像绝无仅有。 “好看吗?”诺诺甩甩头髮。 “很適合。”凯撒点点头。 “那是你选的好。”诺诺送上一句听起来略显敷衍的马屁。 说罢,她拍拍凯撒,“別愣著了,还有boss没有解决呢。” 零把ak-47的子弹全部打空,顺手用枪托砸翻一只挣扎要起身的死侍,隨后跳舞一般撤回到他们身边,看向远处电灯顶上一直抱胸的黑影,冷声开口:“那个很难对付。” 凯撒小队的成功救援並没有让施耐德鬆一口气,就在凯撒向他报告3號小队遇袭的情况的时候,其他小队纷纷出现类似情况。 无一例外,都是先遇袭,死侍的进攻被顺利的击退,但是隨后没有多久,小队之中就会有一人失控。 就在队员失控的瞬间,死侍的下一波进攻接踵而至。 施耐德的眉头就快要拧成一团,他把这几个小队的画面放在一起。虽然画面上的人员不一样,但是內容似乎都差不多,好像是拿了同一个剧本,一起在镜头下面试戏。 死侍进攻,队员出手;死侍受伤,污血喷溅;死侍撤退,队员失控,死侍再进攻。 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过程,在不同的小队之中重复上演。 “污血......”施耐德浑浊的双眼之中突然爆出一道晶光,瞳孔深处燃起一抹金色。 “对!就是污血!”施耐德明白了,“所有失控的队员都是被死侍受伤后的污血沾染,没过多久就失控了。” 施耐德又把这几个画面倒放回去看了一遍,隨即立刻给所有小队发令:“我是施耐德,所有小队注意,与死侍交战不要与它们的血液发生接触! 再重复一遍,保持距离,不要被死侍的血液沾染。” 凯撒看著站在他们身边,比诺诺还要矮上半个头的零,“冒昧的问一句,你的言灵是什么?” 零抬头看他一眼,“不重要。” 说罢,她从原3號小队的装备袋里又拿了两把衝锋鎗,走在队伍最前面,见到死侍就是一通扫射,和她娇小的身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真不愧是战斗民族啊。”诺诺感慨,隨即踏步上前,以零为中心呈战斗队形行进。 “別看了,不是所有女孩都吃你这一套的。”诺诺的声音在凯撒耳边迴荡。 诺诺走的时候,马尾不经意地从脸庞扫过,鼻尖似乎还停留著女孩髮丝上的香气。 凯撒提著狄克推多跟上去,重新和诺诺一左一右,以零为中心推进。 地面的死侍一个接著一个倒下,但是余光扫向不远处的那根电灯,那个黑影如同雕塑一般抱胸而立,垂著目光冷冷地看著他们。 第86章 风的妖怪(求追读) “喂,別装神弄鬼了,下来打一场吧,一局定胜负。”凯撒倒握“狄克推多”,仰头看著那个电灯上的黑影喊道。 他们围著3號设备而站,周围儘是一圈黑色的流著污血的尸体。 死侍数量之多,空气中瀰漫著一阵阵恶臭,哪怕暴雨倾盆,也难以完全掩盖。 那个黑影没有说话,和凯撒形成一副诡异的僵持画面。 “你们在干什么?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吗?”诺诺精准吐槽。 “你们夏国不都是这样啊,两军阵列,各自將军阵前喊话。”凯撒试图向诺诺展示自己的国学功底。 “真是够中二的。”诺诺翻翻白眼。 她和零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举枪对准那个黑影开枪射击。 两人虽然都还不是一年级生,但是她们的枪法就连凯撒都不得不称讚。 子弹从两支枪的枪口射出,呈两条不同的直线,但是目標却是相同。 诺诺和零之前从未谋面,但是两个女孩之间似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一个正面进攻,另一个则是封锁黑影的退路。 他们距离那个死侍直线距离也是五十米左右,子弹顷刻间抵达。 就在枪口喷吐火焰的剎那,那个黑影动了,它的身影如同一只黑猫,在凯撒他们四周的电灯上快速跳跃。 每一次跳跃之间,那个黑影都会从路灯顶部戳穿电灯的灯盖,用它的利爪把电灯掐灭。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停顿,哪怕是诺诺和零这样的枪法好手,也难以在这种高速运动的情况下瞄准。 不过十多秒的功夫,凯撒小队周遭的电灯全部被黑影破坏,周围再看不见一点光亮,除了3號设备发出来的光束。 可是这种光束对那个黑影没有什么效果,这等高速,即使在白天也难以精確瞄准,更別说此刻天色已暗。 黑影不停的跳动,只听见头顶“嗖嗖”的跑动声,以及路灯“啪”一下熄灭的声响。 黑影的速度越来越快,抬眼望过去,竟然只能看见路灯之上的一圈黑色残影,黑夜之中更难以看清楚黑影的模样。 “装神弄鬼。”凯撒哼声,笑得轻蔑。 “现在好像不是说大话的好时候。”诺诺瞥了他一眼。 凯撒没有解释,只是倒持“狄克推多”,双手垂在两侧。一手握刀,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轻敲大腿,看起来就像是在数拍子一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黑影闪动,突然他们头顶的“嗖嗖”声停息,转而凌厉的破空声传来,听起来就像是要把空气都给撕扯破裂一般。 凯撒也动了! 他迈步向前,比他的身影更快的是他手中的黑色猎刀。 凯撒挡在诺诺身侧,挥动“狄克推多”,看起来和空气来了个激烈的碰撞。 空气中响彻像是金属蜂鸣的声音,凯撒没有收刀,而是立刻划出一道圆弧。 面前的空气中响起一声哀嚎,凯撒收刀,拉著诺诺向身后一闪,恰好避开了喷溅而出如同一道血箭的污血。 时机正正好好,没有一滴溅到他们的身上。 诺诺和凯撒站定,才听见“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半空掉下来,摔在地上。 诺诺低头去看,竟然是一只模样诡异的手。 断手刚刚与胳膊分离,神经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失去了控制,指节还微微弯曲,抽动了几下。 再看身前,黑影捂著手站立。狰狞的面具之下看不清它的表情,不过沉重的喘息则清楚的表明,这傢伙现在的状况並不好。 至少,没有刚刚在路灯顶上那么云淡风轻。 “啪嗒...啪嗒......” 污血混著雨水,从断手的位置滴下来。 凯撒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地盯著污血的滴落。 “啪嗒...啪嗒...” 污血滴落的节奏很有规律,滴落的轨跡像是一条线。 但是这根线,突然断开,像被人剪了一剪子,突然间中断。 那黑影再度闪现在凯撒身前,它的速度並没有因为断手而变慢,但是凯撒也没有因为它断了手就放鬆警惕。 凯撒挥刀格挡,这一次黑影一击不成没有停留,立刻闪身离开,继续快速围绕著凯撒三人移动。 凯撒轻呼口气,闭上眼睛。 人们经常有一种说法,在黑暗的环境之中视觉受到影响,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放大。 而凯撒的眼睛闭上,风声在他的耳中放大。不仅仅是放大,风似乎都在听从他的命令,把四面八方的所有事物都带回来。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世界却更加的清晰。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一个高速移动的身影,不用多想,正是那个死侍。 一个肉眼注意不到的领域悄然展开,“言灵·镰鼬!” 言灵周期表中序列號59的言灵,在东瀛的传说中,镰鼬是风的妖怪,隱藏在风中,带来消息或者是给敌人悄然间造成伤害。 “言灵·镰鼬”的释放者能够对领域內的风下达命令,將听力提升到极致。 领域內的一切物体都无法逃脱他的监视,只要那东西能发出声音,哪怕只是一声弱如游丝的喘气,都能被“言灵·镰鼬”的释放者精准捕捉。 凯撒低头,领域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狄克推多”暴风般骤然出手,就在那黑影闪身出来准备偷袭的瞬间,那是黑影全身的力量最为薄弱的时候。 “狄克推多”在古罗马的歷史中,是“独裁官”的意思。这柄黑色的猎刀在凯撒手中一刀遗失都带著独裁者的强硬气息。 威压不自觉地从凯撒的身上散发出来,诺诺抽抽鼻子,一时间竟然觉得呼吸有点不顺畅。 一击命中,黑影高速闪动的身影停歇,从空中露出来,断了线一般倒飞出去。 凯撒快步跟上,他高高跃起,举著黑色的猎刀重重地劈下,像是一头从高空俯衝下来扑食猎物的鹰。 凯撒大吼著挥砍,势大力沉,势如雷霆。 那完全就是本著斩杀死侍的目的去的,带著“狄克推多”这柄名为“独裁官”的猎刀,以令人不敢抬头的威严,像是一名君王一般。 一刀下去,生生把那尚在半空中的死侍砍成两半。 凯撒稳住身形,横刀而立,他的表情並不轻鬆,反而较之刚刚更加的肃杀。 风带来了领域內的讯息,除了他们和那名死侍之外,还有第五个心跳! 第87章 英灵殿(求追读) 一个全新的心跳驀然间出现,凯撒握著猎刀的手忍不住一颤。 “真厉害!”诺诺適时的夸讚,但是看著凯撒的表情並不轻鬆,看起来並不像是“等表扬”的臭屁模样。 而是,真正的严肃。 诺诺端著枪口,贴近凯撒,轻声问道:“怎么了?” “还有一个。”凯撒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再是那副混跡花场的公子哥的模样。 诺诺瞳孔收缩,又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言灵是镰鼬。”一直没有说话的俄国女孩走到他们身边,贴著诺诺和凯撒的后背,呈三人作战队形站定。 凯撒侧目瞥了零一眼,这个来自俄国的准新生全身上下就写著两个大字“反差”。 零的声音和她的形象並不相符,看著模样像是一个从小养在温室里的可爱小萝莉,如果忽略她冷如冰霜的眸子的话。 但是听著零的声音,很男人不觉得自己仿佛在和一位尊贵的女公爵交谈。 凯撒没有否认,点点头:“没错,我的言灵是镰鼬,可以听见领域內一切东西,只要他能发出声音。” 诺诺瞭然,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学,但是她对学院的基础课程有过一定程度的了解,知晓言灵周期表上的各个序列號。 其实还有一点凯撒没有告诉身旁的两个女孩,其实这个新的心跳是他和那个死侍交战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並不是从別的地方赶来,而是在他的言灵领域里面凭空出现,就好像是从这里新诞生了一个生命一样。 新出现的心跳的来源並没有刻意装得神秘,不等凯撒去请,他就自己从黑暗中现身。 没有任何轰轰烈烈的出场方式,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就像是一个半夜出来遛弯的无辜路人。 远远看上去是个人形,不同於死侍的那种人形怪物,这傢伙怎么看都是一个人。 和人一模一样的长相,没有扭曲的关节,也没有凸出来的奇怪的骨刺,就完全是一个普通的人模样,除了他脸上戴著的刻著蛇纹的面具。 面具看不出来材质,盖住了来人的整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黄金瞳孔燃烧,身份確定,和他们一样,都是混血种。 但是来人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在於,他的黄金瞳中还有一抹猩红。 “这是咱们的人吗?”凯撒皱眉道。 “显然不是,咱们应该都不会有这种黄金瞳吧,除非他喜欢cosplay,自己戴了个美瞳。”诺诺撇撇嘴。 “这个吐槽很到位。”凯撒送上一个大拇指。 “可能是英灵殿的英魂。”零打断了他们的白烂话,声音依旧冷漠。 “什么意思?”凯撒问道。 “北欧神话中神王奥丁会派出瓦尔基里女武神把战死的英魂带回英灵殿,英魂在英灵殿中復活,重新成为奥丁的麾下。”零的声音就像是从文献中摘下来的文字一样,冰冷又毫无感情。 “所以刚刚被你砍成两半的那个,就是瓦尔基里女武神了?”诺诺蹙眉,念头一闪后,说道。 “有可能。”零点头。 凯撒一时间没能跟上她们俩对话的节奏,插嘴问道:“抱歉,两位女士。我多嘴问一句,我们的话题怎么突然间就到了这一步?你们是怎么確认的那傢伙的身份?” 凯撒瞥著身前的两个黑色物体,丑陋的模样让他忍不住一阵恶寒,他实在没有办法把传说中的瓦尔基里女武神和这傢伙扯上关係。 “奥丁啊。”诺诺给他解释,“传说中奥丁最忠诚的部下就是瓦尔基里,她们的作用就是帮奥丁把英魂带回王座下。” “而我们的队员只要沾染上了死侍的血就会被侵染,呈现失控的状態。就像刚刚我们看见的那个,你没有发现他的眼里也是这样,黄金瞳中混杂著猩红色吗?” 凯撒回忆了一番,诺诺说的没错。他大有深意地看了诺诺一眼,又听见诺诺继续给他解释: “其实应该並不是所有死侍都有这种能力,而是特殊的一类才有这种能力,就是我们所说的『瓦尔基里女武神』。 『瓦尔基里女武神』偷袭受伤,就是为了將自身鲜血侵染上我们的队员,从而使得他们失控对自己人出手。” 诺诺顿了顿,又道:“也就是传说中,瓦尔基里女武神们把英魂带回英灵殿的桥段。” 她耸耸肩,“好了,这下就都对上了,闭环了。” 凯撒把诺诺的话在脑海里面绕了一圈,终於明白了诺诺的意思,又冲诺诺竖起大拇指:“真厉害,佩服得五体投地。” 诺诺摆摆手:“见笑。” “这是你用侧写推测出来的吗?”凯撒又问道。 “这还需要用到侧写吗?”诺诺看凯撒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傻子,她指指脑袋:“稍微用点脑子不就知道了。” “这可不好对付。”凯撒轻嘆,“狄克推多”从垂下来的状態举到胸前,作格挡状又是隨时出手的起手式。 来人一步一步走近,距离他们之间的距离步步缩短。 领域內的镰鼬把信息带回,进入凯撒的脑海。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射击!”凯撒低喝。 诺诺和零早就准备好了,两位漂亮的女孩同时按动扳机,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心软。 虽然目標看起来长著人形,但是他们都清楚,这傢伙早就不能算作是“人”的范畴了,和那群死侍没有什么区別。 “別留手姑娘们,对付他们不需要有人道主义精神。”凯撒低声说道。 他闭上双眼,集中精神,领域之內镰鼬飞舞,在他和目標之间来回飞动。 他身子微弓,等著出手的时机。 十米,对於子弹来说就是一个呼吸间的事情。子弹如同从盆里扑出去的水,往那“英灵”的身上倾泻。 但是目標好像没有看见那些子弹一样,径直向前走。 凯撒脑海中某根神经一紧,突然间一阵没来由的刺痛。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好像有人用压缩机把目標面前的空气扭曲、压缩。 藏在风中的镰鼬们尖叫著逃跑,它们似乎闻到了危险的味道,爭先恐后地逃离。 镰鼬们拼命地想要钻回凯撒的脑海里,那里才是它们的安全港湾。 被压缩的空气中若隱若现丝丝电闪,好像藏了一朵乌云。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轰然炸开,子弹爆炸,火焰熊熊燃烧。 第88章 炼金脉衝(求追读) 施耐德得到了凯撒传来的消息,立刻让诺玛查阅资料。 关於“瓦尔基里女武神”和“英灵殿”的故事他们都知晓,但是实际中真的出现这种操控手法,施耐德闻所未闻。 诺玛从庞大的资料库中也没有找到確切的使用歷史,都是一些只言片语,而且还都缺乏史实的考据。 归根结底,还是只停留在野史以及传说的范畴上。 施耐德犹豫著要不要给昂热打电话,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施耐德脑海里又浮现出格陵兰岛的一幕幕,那是贯穿他一生的痛苦。 他看著屏幕上的伤亡报告,他害怕格陵兰岛的一幕再度上演,他不敢再看著那些鲜活的生命从自己的眼前转瞬间消逝。 “施耐德教授,昂热校长有一条留言给你。”脑中思绪纷乱,施耐德突然听见诺玛的声音。 他搓搓脸,对诺玛说道:“播放。” 昂热熟悉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我亲爱的施耐德,这个留言来的时间是不是不太恰当,听起来像是在说风凉话。 当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的时候有一句话我就一直想对你说,我永远充分信任你的每一次决定,不管是现在还是格陵兰岛,哪怕在未来吗,我也会坚定地支持你。 你亲爱的昂热。” 留言播放完毕,施耐德一时间有些失神。他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负责人,秘党的暴力机构的领导者。 少顷,他抬头看向靠在一旁提著酒瓶昏昏欲睡的“老牛仔”,他轻轻把“老牛仔”摇醒:“副校长,我需要您的帮忙。” “老牛仔”从睡梦中惊醒,浑然忘了自己身处的环境,但是意识深处还没忘自己作为副校长的身份。 “怎么了怎么了,龙族打过来了吗?快,快通知学生撤离!” “老牛仔”在沙发上一通扑腾,视线里才看见施耐德拖著小轮车站在身旁,低头看著自己。 “哎呀,是施耐德啊,怎么了?任务完成了吗?”副校长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酒嗝问道。 “没有。”施耐德对副校长的脱线早有预料,並没有惊讶,把当前的情况快速复述了一遍。 副校长搓搓下巴,一直无所谓的脸上也露出凝重。半晌,他缓过神来看向施耐德,“你刚刚说想我帮什么忙来著?” “我需要您提供炼金矩阵的授权。”施耐德言简意賅。 弗拉梅尔皱眉,揉揉因常年喝酒而红彤彤的大鼻子,“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施耐德拍拍手,大屏幕上的画面改变,不再是各个小队的镜头,而是重新展示整个港市的地图。 地图上標註各个编號的光点依次点亮,在港市的上空连结,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个港市倒扣在內。 在地图的一旁还有一个缩小了的模型,正是卡塞尔学院所布置的炼金矩阵的数字模型。 作为卡塞尔学院乃至当今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大炼金师,弗拉梅尔副校长对这个模型相当熟悉。 不对,何止是熟悉,这套类尼伯龙根的炼金矩阵就是出自这位大炼金师之手。 昂热和他聊了奥丁的事情之后,弗拉梅尔就提出了这个设想。他阅遍古籍找到了可能性,並最终重现了这套伟大的炼金阵。 可以说,卡塞尔学院现在所使用的这套矩阵,就是副校长的杰作。即使把这套矩阵称作是“弗拉梅尔矩阵”,也不为过。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在炼金术方面可以被冠以“弗拉梅尔”之名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施耐德的声音恢復平常,刀片摩擦齿轮般沙哑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內响起:“通过您的授权,打开炼金矩阵的最后一个功能,炼金脉衝。” 施耐德回答正如弗拉梅尔所料,副校长沉吟,“炼金脉衝的確可以作为武器,对矩阵內的敌人造成极大杀伤。” 副校长话锋一转,“但是,这是以调用炼金矩阵的力量作为代价。” 副校长抬头对上施耐德的眼睛,多年深居阁楼饮酒而灰濛濛的眼睛,剎那间闪过一道精光。 “这套炼金矩阵创造出一个人造的类尼伯龙根空间,作为连通尼伯龙根的通道的同时,也能起到防御的作用。 它把我们和龙族的战场限制在尼伯龙根和类尼伯龙根里面,使得尼伯龙根里面的东西不会侵入现实世界。 换句话说,我们的这套炼金矩阵就是阻挡尼伯龙根以及奥丁入侵现实的最后屏障。” 弗拉梅尔副校长长呼了口气,“如果使用炼金脉衝,炼金矩阵的力量会极大程度的损耗。到时候尼伯龙根入侵现实……” 副校长直视施耐德,沉声道:“施耐德教授,这个代价你清楚吗?” 施耐德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我们在尼伯龙根中全部战死,炼金矩阵最后依然会被破坏,奥丁依然会入侵现实。 在和龙族的战场上我们已经付出太多惨痛的代价了。” 施耐德眼神中流露追忆,他不自觉地咬牙:“我们可以接受牺牲,但是我们不能再有无畏的牺牲了。” 他看向副校长,语气郑重:“副校长,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我请求您通过授权。” 弗拉梅尔沉默不言,半晌,他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啤酒,直接把那一瓶都给喝光。 “你等我一下。”副校长扶著沙发站起来,拖著从后面看上去稍显圆滚滚的身体,打开门走了出去。 指挥中心门外,副校长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昂热,是我……” 少顷,副校长满面愁容:“昂热,真的要这么做吗?” “老伙计,我们要相信施耐德的判断。”昂热淡声道。 “好吧,”副校长无奈地嘆了口气,“我这就去把授权给他。” 他又问道:“你到夏国了吗?还需要你特地再跑一趟吗?” 昂热笑道:“虽然我很相信年轻人们,但是作为老骨头,能给他们做垫背还是做一下吧。” “我看你是为了去看那个路明非的孩子吧。”副校长自认还是很了解他这个老伙计的。 昂热还是笑,没有回答。 掛断电话,昂热靠坐在湾流客机的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追忆。 “又要並肩作战了伙计,真怀念啊。” 第89章 阴雷交锋(求追读) 冰冷的雨丝如同细密的银针,不断刺穿著笼罩战场的夜色。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味和湿润泥土的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铁锈味道。 雨水在破损的建筑残骸、焦黑的地面以及凯撒小组湿透的作战服上匯成涓涓细流,每一次脚步落下都溅起浑浊的水花。 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扭曲、模糊,只剩下尼伯龙根边界特有的、令人不安的死寂被枪声和雷鸣一次次粗暴地撕裂。 “砰!砰!” 诺诺和零射出的特製炼金子弹撕裂雨帘,带著致命的精准度呼啸而去。然而,在它们即將触及目標的剎那,异变陡生! 目標的黄金瞳周围布满血丝,准確来说还不是血丝,是围绕了瞳孔一圈的密布的血珠。 那些血珠活过来了一般,围绕著目標的黄金瞳旋转。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骤然压缩成一个令人心悸的点,刺目的电光於虚空之中凭空绽放,紧接著——“轰!” 剧烈的爆炸毫无徵兆的发生,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子弹,衝击波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和水汽向四周猛然扩散,震得凯撒三人耳膜嗡嗡作响。 “言灵周期表序列號17……”凯撒抹去溅到脸上的泥水,冰蓝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爆炸的中心。 凯撒的声音低沉而肯定,“言灵·阴雷!”他认出了这操控压缩空气引发电磁风暴的可怕力量。 就在爆炸余波尚未平息,刺眼的强光还残留在视网膜上,另一段有著相似旋律,却冰冷如西伯利亚寒风的龙文咒文,毫无预兆地在凯撒耳畔响起。 那声音源自他身侧,“言灵·阴雷!” 一声清脆却毫无波澜的娇喝穿透雨声和耳鸣。 凯撒和诺诺几乎是同时猛地扭头! 身边那个一直沉默、容貌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女孩,正缓缓抬起她纤细的双手。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周遭的空气,如同被黑洞牵引,疯狂地、肉眼可见地向著她小小的掌心匯聚、坍缩! 雨水被无形的力场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零的面前,一团深邃的乌黑色物质迅速凝聚、成型。那並非实体,却不断扭曲、翻滚,宛如一团被她亲手从九天之上攫取下来的暴戾乌云。 “乌云”內部,狂暴的电蛇肆意游走、跳跃,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沉闷却极具压迫感的轰隆声,仿佛压抑著万钧雷霆。 这景象,与不久之前目標所施展的言灵能力,一模一样,正是“言灵·阴雷”! 凯撒的眼眸眯成一条缝,自从这个神秘的俄国女孩加入他们这支小队以来,她从未展现过自己的言灵。 仅凭那令人嘆为观止、如同精密杀戮机器般的体术,零就能如砍瓜切菜般清理掉成群结队的死侍。 谁曾想,她竟然也掌握著序列號17的阴雷! 少女手中的乌黑“雷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那沉闷的轰隆声也隨之变得震耳欲聋。 立於少女身侧,如同坐在一架穿行於雷暴核心的飞机舱內,每一次巨响都伴隨著令人心悸的震动,脚下的积水都在微微颤抖。 凯撒侧目看过去,毁灭性的能量在那团乌黑“雷云”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孕育,危险的气息就快溢出来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去!” 零的声音冷若寒冰,她的指令又如同终审判决。压缩到极致的“雷云”骤然炸裂! 刺目的电光不再是闪烁,而是化作一条粗壮的雷蛇,撕裂雨幕,裹挟著毁灭性的威能,直扑目標! 目標似乎完全没有闪避的意图,或者说,他的反应完全跟不上这蓄力一击的速度。 “轰!” 雷蛇带著万钧的力量狠狠砸在目標身上,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被炸得倒飞出去。 目標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泥泞中,溅起大片水花。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裂开,只剩下几根残余的布条,裸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出焦炭般的黑色,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凯撒的“镰鼬”领域早已无声展开,如同最精密的声吶网,捕捉著战场上的每一丝异动。 他清晰地听到目標落地的沉重闷响,甚至听到对方胸腔骨骼碎裂的细微咔嚓声。 然而,下一刻,凯撒的眉头紧紧锁起,他並未听到预想中目標濒死的喘息或痛苦的呻吟。 也许,这傢伙不会说话,也有可能他压根就不知道疼痛。 凯撒紧锁的目光中,那焦黑的身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僵硬姿態,缓缓地、直挺挺地从泥水中……站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足以將墙壁击穿的恐怖雷霆,只是孩童玩闹时轻轻推了他一把。 除了衣物破损和皮肤焦黑,他似乎毫髮无损! 那双黄金瞳依旧燃烧著,只是周围旋转的血珠看起来更透著猩红和诡异,如同活物般在瞳孔边缘飞速流动。 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三人的心臟。 人最大的恐惧源於未知,而眼前这东西,不仅能力诡异,其存在的根本都顛覆了他们对“生命”乃至“死亡”的认知。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真的是奥丁麾下的『英灵』吗?他的弱点在哪里?他究竟还有多少匪夷所思的手段?”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凯撒的脊椎升起。 目標再次张开双臂,动作僵硬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这一次,他胸前的空气压缩程度远超之前。一个比零刚才释放的大上数倍的恐怖“雷云”漩涡,在他胸前疯狂匯聚。 雷声不再是沉闷的“轰隆”声,而是尖锐、爆裂、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的霹雳巨响! 耀眼的电光將他们周围近十米的环境,照得亮如白昼,惨白的光芒映照著雨丝和三人凝重的脸庞。 一时间,让人根本分不清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到底源自天空,还是来自那怪物胸前孕育的毁灭核心! 凯撒的心猛地一沉,惊疑不定。 脑海中的“镰鼬”疯狂地飞舞,凯撒清晰地感知到源自於它们的恐惧。 这绝不是简单的反击!他下意识地瞥向身侧的零。 第90章 雷蛇狂舞 只见零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目標蓄力的同一时间,就再次做出了与其近乎相同的动作。 她指节分明的双手在胸前虚拢,表情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封模样。 更加凝实,也更加躁动的“雷云”在她小巧的双掌之间急速成型。 危险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尖刺,从那团翻滚的黑色能量体中瀰漫出来,带著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混杂著轰轰雷鸣使得危险的气息瞬间浓郁,连空气都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躲开。” 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具穿透力。 凯撒在零话音出口的第一个音节响起时,就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凭藉肌肉记忆,猛地一拽诺诺的手臂,同时矮身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向零的身后猛扑过去。 巨大的衝力带著两人摔倒在冰冷湿滑的泥水中,凯撒在倒地的瞬间强行扭转身体,用自己的脊背作为盾牌,死死地將诺诺护在身下。 他抬起头,瞪大的双眼中映照著两团雷霆即將相撞,爆发而出的毁灭之光。 “轰!轰!” 两道压缩到极致的雷团,在双方之间不足十米的狭窄空间內轰然对撞!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数倍的衝击波和电浆瞬间炸裂开来,仿佛一颗小型的太阳在原地诞生、隨即湮灭。 雨水的存在,在这一刻成为了最致命的导体! 肉眼可见的粗大电流如同无数条狂舞的银蛇,瞬间攀附、爬满了四周所有湿润的物体。建筑残骸、地面、甚至空中下落的雨丝,都在这一瞬间发出“滋滋”电流声。 令人头皮炸裂的恐怖电流声,眨眼间填满了整个空间,一个由狂暴电弧构成的、不断闪烁跳跃的电场瞬间形成。 蓝白色的电光在雨水中疯狂窜动,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空气被电离击穿的焦糊味,將这片区域彻底变成了一个电流笼罩的小型禁区。 凯撒紧咬著牙关,將“镰鼬”的感知能力催动到极限。无数细小的风妖在刺耳的电流噪声中被他驱动著奋力穿梭。 他必须穿透这毁灭性的“白噪音”,捕捉到关乎生死的信號! 两个心跳声! 其中一个距离他们更近的心跳,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在爆炸能量刚刚开始衰减,电流“帷幕”尚未完全消散的瞬间,悍然从电网中衝出。 诺诺把凯撒推开,从泥水中探出头,恰好透过逐渐稀薄的雷光和硝烟,看到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娇小身影——零! 少女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支格洛克手枪,枪身反射著残留的电弧冷光。 零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出膛的子弹,踩著泥泞与积水,义无反顾地径直衝向刚刚遭受双重阴雷衝击的目標所在的位置。 诺诺的瞳孔瞬间收缩,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瞬间明白了零的意图。 如此恐怖的爆炸和能量对冲,即便是那个怪物,也不可能在瞬间重新展开完整的言灵领域进行防御。 这正是他释放力量后的真空期,是防御最薄弱、反应最迟钝的致命瞬间! “技能该冷却了吧。”诺诺嘴角勾起一丝猎人锁定猎物时,冰冷而锐利的笑容。 她猛地从凯撒身下彻底挣脱,身体如同猎豹般伏低,瞬间完成举枪瞄准的动作。 深红色的长髮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却丝毫遮挡不住她眼中燃烧的专注火焰。 机不可失! “砰!砰!砰!砰!砰......” 诺诺修长的手指以近乎极限的速度扣动扳机,特製的炼金子弹从枪口连珠弹般射出。 更令人惊嘆的是,这些子弹在空中並非散乱飞行,而是如同被无形的线精准牵引,排列成一条绝对笔直、闪著寒光的直线。 这些子弹彼此之间仿佛存在著某种磁力共鸣,它们瞬间聚合,化作一把纯粹由高速旋转的金属风暴构成的匕首,直指目標的胸膛! “噗!” 尖锐的撕裂声响彻雨夜,飞梭的“子弹匕首”精准无误地贯穿了目標焦黑的胸口,留下一个一指宽大小的贯穿伤口。 在诺诺开枪的同一毫秒,零几乎与她心意相通。 她前冲的步伐没有半分停滯,甚至没有进行標准的瞄准动作,只是凭藉某种超越常理的射击本能,在疾驰中抬手就是一连串的枪声。 “砰!砰!砰!砰......” 枪声同样来自于格洛克手枪,带著几乎相同的节奏,子弹从枪口喷吐的火舌中疾速射出。 她的子弹同样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射出,虽然没有诺诺射出的子弹那般聚合成“匕首”的华丽,却带著一种更为纯粹、更为致命的穿透力。 子弹同样化作一道流光,如同死神的冰冷指尖,精准地洞穿了目標惊愕中喉结微微滚动的咽喉! 目標的眼睛骤然瞪大到极致,那双燃烧著赤红色的诡异黄金瞳却收缩成一条线。黄金瞳四周旋转的细密血珠似乎都停滯了一瞬,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非人的怨毒。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保持著一种怪异的僵硬姿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泥水中,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再也没有动弹。 凯撒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摇头,心中腹誹:“嘖嘖,这效率…完全不给我和『狄克推多』表现的机会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华贵西服上的泥水,走上前去,由衷地鼓起掌来:“精彩,太精彩了二位!完美的配合,教科书般的补刀!”掌声在淅沥的雨声中格外清晰。 三人保持著警惕,小心翼翼地走近仰面倒在泥泞中的目標。 焦黑的身体,胸口和咽喉的巨大创口兀自冒著青烟,混合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腥又焦糊的诡异气味。 那双瞪大的黄金瞳已经失去了神采,但瞳孔周围乾涸的血痕,依旧散发著令人不安的味道。 “收集血样,”凯撒沉声吩咐,“带回去让研究所的人解剖分析,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构造。”他指了指目標。 诺诺点点头,从战术腰带上取出特製的密封试管和採样工具,准备伏身操作。 就在诺诺弯腰的瞬间,凯撒的瞳孔猛然收缩。“镰鼬”领域捕捉到了一个微乎其微、却绝对不该出现的声音。 那具“尸体”內部,一丝微弱到极致的、仿佛枯木摩擦般的痉挛!紧接著,是极其细微的、肌肉纤维重新绷紧的咯吱声! 第91章 不朽「英灵」 危险的气味像是一条小蛇在空气中游动,钻进凯撒的耳朵。纯粹的、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本能疯狂报警! “小心!”凯撒来不及细想,爆喝一声。 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诺诺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將她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拽。 同时,他右手快如闪电地从诺诺手中夺过那支格洛克手枪,看也不看,对著诺诺身后那片刚刚目標倒地的位置,此时骤然扭曲的阴影,毫不犹豫地清空了整个弹夹! “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著火舌,子弹疯狂倾泻! 刚刚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进凯撒怀里的诺诺惊怒交加:“你干什么?当霸道总裁啊!”她猛地回头,话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一个扭曲的黑影,正拖著一条散发著恶臭的暗红色血跡,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旁边一条更幽深黑暗的巷道深处。 那黑影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而再看他们面前的地上……哪里还有目標的“尸体”?只剩下一滩被雨水快速冲淡的污血和几片焦黑的残渣。 “我靠!还魂了?”诺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刚才真是装死?!跟那种噁心的负鼠一样?”她握紧了拳头,又气又骇。 凯撒脸色铁青,缓缓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应该不是装的…刚才我『听』得无比清晰,他的心跳,甚至是血液的流动都彻底停止了。” 在镰鼬主宰的声音领域內,任何偽装都无所遁形,从镰鼬带回来的信息来看,“他刚才…確实是『死』了。” “奥丁。” 零冰冷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沉重的静默。她望著黑影消失的方向,黄金瞳中没有丝毫波澜。 “奥丁会赐予英灵重生的能力。”她的解释永远如此简明扼要,却直指核心。 三人沉默地望向那幽暗深邃的巷道尽头,雨水冲刷著他们的脸庞,却冲不散心头的寒意。 诺诺忍不住低声吐槽:“这也太怂了吧?復活了就跑?连报仇的念头都没有?”这诡异的景象,甚至冲淡了恐惧,带来一丝荒谬感。 凯撒迅速按住耳麦,將他们这里最新的情况,包括目標“復活”逃离的细节,详细匯报给了施耐德。 片刻后,他结束通讯,脸色更加阴沉地走了回来。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他语气凝重,“其他负责尼伯龙根节点防御的小队也相继报告,遭遇了类似的『英灵』。 它们被击杀后,会在短时间內以未知方式『復活』並迅速逃离。” 凝重的气氛围绕三个人的脸庞,他们都明白,这意味著他们的任务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从对尼伯龙根的突袭战,变成了漫长的封锁消耗战。 “我们还要在这里多守一阵子了。”凯撒看著眼前这片被雨水浇灌的战场,沉声说道。 “守到什么时候?”诺诺检查著自己和零剩下的弹药,眉头紧锁。面对打不死的敌人,弹药消耗將是个大问题。 “不知道。”凯撒耸了耸肩,雨水顺著他金色的发梢滑落。 然而,出乎诺诺意料的是,他脸上那种惯有的优雅从容並未被眼前的困境衝垮,反而...隱隱透出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凯撒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狄克推多”,刀身上沾染的污血被雨水冲刷,露出冷厉的寒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吟咏般的,让诺诺无法理解的激昂: “想想看,女士们!我们此刻守在哪里?我们脚下,是尼伯龙根与现实世界的最后屏障! 我们阻挡著那些来自死亡国度的怪物,將它们扼杀在入侵的门槛之前。 这才是混血种存在於世、流淌著龙血的真正意义所在!这才是我们应尽的、守护全人类的使命!”凯撒昂首挺胸,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却更添几分神采奕奕的“英雄气概”。 诺诺捂住了脸,表情从愕然变成了彻底的“我服了”。 她终於明白这傢伙为什么在如此诡异的局面下还能“热血沸腾”了。这傢伙骨子里的领袖气质和骑士精神,在守护世界这个宏大命题面前,被彻底点燃,直接进入了“自我感动”的超级中二模式! 什么不死怪物,什么诡异復活,在他眼里都成了衬托英雄史诗的背景板。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医院。”零突然开口,依旧是毫无起伏的语调,黄金瞳平静地看著情绪高昂的凯撒。 “去医院?”凯撒被打断了慷慨陈词,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提议去医院?我们没有在医院附近部署任何炼金防御设备。那里並非战略要点。”他显然完全没理解零的言外之意。 诺诺在一旁重重嘆了口气,走到零身边,扶著额头,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著凯撒。 “她的意思……”诺诺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表情夸张且无奈,“是你应该赶紧找个医生看看脑子!诊断一下你这晚期没救了的——『中二病』!你病得太严重了!”她特意加重了“中二病”三个字。 凯撒眨眨眼,露出一丝困惑,隨即又化作瞭然的笑意,甚至还带著点研究新名词的好奇:“哦?原来是叫『中二病』吗?真是…非常有意思的称呼。” 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这是一种女孩们对他的讽刺。 他看上去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再次用力拍了拍手,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和两位女士看“傻子”的眼神。 “不管是什么『病』,女士们!”他挥舞著手臂,试图重新点燃“斗志”,“请振作起来!让热血燃烧起来好吗?眼前的困境,正是磨礪我们意志的试金石!想想我们守护的…” 诺诺和零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在零那双向来如同冰封湖面、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流动的黄金瞳里,诺诺竟然罕见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 诺诺绝望地嘆了口气,对著零,也对著这片无语的雨夜哀嚎:“没治了。放弃治疗吧!” 第92章 敌人?还是救兵?(求追读) 气氛冰冷到极点的指挥中心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施耐德教授僵硬的手指紧按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屏幕上闪烁的光点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虫,每一个都代表著一支陷入血战的搁置小队。 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停歇,並非因为解除,而是因为触发警报的频率太高,诺玛乾脆选择了沉默,只是用常亮的刺目红光来显示。 凯撒的报告刚刚结束,刺耳的对讲机嘶鸣便再度响起。声音来自不同的频道和不同位置,传递来的却是几乎一致的绝望信息。 “遇袭”,“伤亡”,“失控的队员”,“『瓦尔基里』女武神的污血感染”...... 这些情况与凯撒的描述如出一辙,像一张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正迅速收紧。 “砰!” 厚重的金属门被粗暴地推开,副校长一如他那满身的酒气般闯了进来。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將一个闪烁著幽蓝光泽的加密密钥板重重拍在施耐德面前的操作台上,留下清晰的、还残留著手汗的指印。 “权限给你了,施耐德教授。”他那浑浊的眼睛在施耐德被灼伤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摇摇头,提起那个早已滴酒不剩的空瓶,脚步虚浮,像艘暴风雨中的破船,摇摇晃晃地再次隱没在通往他那阁楼的幽暗通道里。 炼金矩阵的最高授权密钥在操作台上幽幽发光,冰冷的蓝光映在施耐德深陷的眼窝中。 他盯著它,如同盯著一枚隨时可能引爆的核弹按钮。 “炼金脉衝”,这是深藏在学院底牌库中的终极武器,其原理图瞬间在他精密如计算机般的大脑中展开。 “炼金脉衝”的威力足以轻鬆抹平一片街区,对死侍集群堪称毁灭打击。 然而,它的代价同样骇人:每一次启动,都会在构成炼金矩阵的精密炼金迴路中刻下不可逆的损伤,如同在精美的瓷器上凿出裂痕。 最要命的是,这个毁灭性武器的使用次数被严格限制,或许......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施耐德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瀰漫著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他必须等待,等待那个能一举扭转乾坤,將这柄“双刃剑”效能发挥到极致的时机。 这唯一的机会,不容有失。 “报告指挥中心!8號小队遭遇神秘人!请求指示!重复,遭遇不明身份目標!”一个带著剧烈喘息和急迫的高呼声猛地撕裂了指挥中心的压抑氛围,从对讲机里炸响。 施耐德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视线如鹰隼般钉在主屏幕上。 副手反应极快,手指在键盘上翻飞,8號小队的实时画面立刻被放大占据屏幕中央。 镜头剧烈晃动,映出硝烟与雨水交织的模糊景象。几名身著执行部黑色制服的身影正背靠背,组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龙息弹、炼金刀剑的光焰在他们手中疯狂吞吐,將一波波涌上来的狰狞死侍暂时逼退。而在距离小队防御圈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个高速移动的黑影正激烈地纠缠、碰撞,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每一次撞击都带起沉闷的爆响和飞溅的碎石。 “怎么回事?”施耐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穿透力,直达对讲机那端。 “施耐德教授,我们遭遇身份不明的目標!他…他很强!正在和另一个黑影战斗! 目標意图不明,敌友难辨!”8號小队队长急促的声音传来,背景是龙息弹的咆哮和死侍的嘶吼。 8號小队的位置至关重要,扼守在通往高架桥区域的咽喉要道。 其成员皆是施耐德亲手挑选、一手带出来的精英,经歷过无数次血与火的淬炼,是从学院毕业就追隨他的执行部骨干成员。 他们的忠诚与能力无可挑剔,这也是施耐德將他们部署在此关键节点的重要原因。 当其他小队纷纷传来噩耗,队员被“瓦尔基里女武神”污血侵蚀而失控时,8號小队是少数几个奇蹟般维持著完整建制、无一减员的队伍。 这曾让施耐德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丝。 然而此刻,这唯一一支保存完好的小队也发出了求救信號。 施耐德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万丈冰窟。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寒意顺著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英灵』死侍吗?”施耐德强迫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 施耐德甚至刻意加入一丝刻板的冷静,他不能让任何一丝慌乱通过电波影响前线队员的情绪。他知道,恐慌是会传染的病毒。 “应该…应该不是!”队长的声音带著巨大的困惑和不確定。他一边指挥队员维持防线,一边死死盯著那缠斗的两个身影。 “他还和我们说话了。语言清晰,而且…他似乎在帮我们抵挡那个黑影,对我们完全没有展现出攻击意图。这不像是死侍的行为模式!”8號队长快速补充。 隨即,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古怪:“而且...他的造型...非常特別......” 他停顿了一瞬,像是要確认自己没看花眼,然后大声喊道:“他的头上套了一个肯德基的纸袋!是的!肯德基纸袋!” “什么?!”施耐德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锐利的目光扫向屏幕,可惜画面晃动得太厉害,无法捕捉到更清晰的细节。 “肯德基纸袋?”施耐德的大脑像高速硬碟般疯狂检索著任何与死侍相关的资料库。 “瓦尔基里”、“英灵”、“龙王”、“冰海残卷”......所有的档案中,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与“肯德基”这个快餐符號有半点关联的案例! 这荒谬的细节像一颗投入深水的手雷,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巨大的疑团。 “施耐德教授,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红白相间的肯德基外卖纸袋,套在他头上!”队长的声音充满篤定,仿佛在报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第93章 肯德基拯救世界 就在8號小队队长话音未落之际,屏幕中的战况突变。 那顶著肯德基纸袋的身影在与对手一次凶狠对撞后,借势后退半步。 剎那间,他魁梧的身躯上似乎有一抹极其短暂、微弱的青铜色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紧接著,他的对手,那个一直与他缠斗的黑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嚎。 他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塌了一堵残破的矮墙,烟尘瀰漫。 肯德基先生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踏出,地面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小坑。 他粗壮得如同古树树根的双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锁住了刚从废墟中挣扎起来的对手的咽喉。 紧绷的肌肉在他黑色的作战服下虬结隆起,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隨著他双臂悍然发力收紧,对手脸上未被面罩覆盖的部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因缺氧而变成了骇人的深紫色。 那是人类窒息濒死的跡象。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压。 仅仅几秒钟后,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清晰地穿透了杂乱的战场噪音传来。 肯德基先生的双臂肌肉再次賁张,猛地一绞,那黑影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瞬间瘫软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乾净利落,一击毙命! 肯德基先生鬆开手,任由那具尸体软塌塌地倒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颗套著滑稽纸袋的脑袋,遥遥望向了8號小队的方向,以及將他们围堵得水泄不通、嘶吼著不断衝击防线的死侍群。 他停顿了一秒,竟然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和一个打火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隔著纸袋看不真切,只见他似乎在纸袋靠近嘴巴的位置笨拙地抠弄了一下,弄出一个小孔。 然后,“咔嚓”一声,火苗亮起。 他低头,將香菸凑近那个小孔,深深吸了一口。 接著,他仰起头,对著阴霾密布、大雨滂沱的天空,悠然地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 “呼……”一声幽幽的嘆息,透过纸袋上的小孔和冰冷的雨幕传来,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戏謔。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伙计们。”他把菸头弹飞,火星在雨水中瞬间熄灭,“世界,还等著我去拯救呢。” 话音刚落,这个神秘的“肯德基先生”猛地蹬地,脚下坚固的混凝土地面应声龟裂! 他那壮硕无比的身躯竟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弹跳力,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没有选择地面路线,而是直接落在侧方一栋半塌大楼的墙体上,手脚並用,像一只被放大无数倍、肌肉异常发达的巨型壁虎。 肯德基先生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高楼大厦的断壁残垣间纵跃、攀爬,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密集的雨幕和建筑物的阴影之中。 指挥中心內一片死寂,只余下通讯设备微弱的电流声。 施耐德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肯德基先生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 然而,这份死寂很快被打破。 仿佛是连锁反应,一个接一个的报告声如同急促的鼓点,再次在指挥中心內密集响起: “报告!11號区域出现目標!头戴纸袋的神秘人,正在攻击死侍群!” “7號小队报告!一个戴肯德基袋子的神秘人出现,瞬间击杀了一只『英灵』级死侍后离开!” “4號点!神秘纸袋男出现!他…他好像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打爆几个死侍就走了!” …… 所有的报告,无一例外,都指向了那个造型荒诞却实力超绝的“肯德基先生”。 “你究竟是谁?来自何方?是敌是友?”施耐德盯著屏幕上代表肯德基先生最后消失位置的光点,陷入沉思。 这个神秘人物的突兀介入,无疑是一个超出所有预案的变数。 他此刻的行动看似在帮助卡塞尔学院,如同从天而降的援军。 但细思之下,他能够如此轻易地穿透学院精心布置的炼金矩阵,如入无人之境。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在施耐德心中敲响最强烈的警钟。 一个能自由出入学院最核心防御体系的存在,其本身就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潜在威胁。 高架桥深处·尼伯龙根起点 冰冷的雨点如同密集的钢珠,无情地拍打在迈巴赫光滑如镜的黑色车身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突然! 毫无徵兆地,那辆如同黑色棺槨般沉默的迈巴赫,厚重的引擎盖下猛地爆发出低沉而雄浑的咆哮。 精致的中控台上,仪錶盘指针疯狂跳动,幽蓝色的光芒瞬间將车內照亮。 路明非和楚子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几乎跳起来,强烈的氙气大灯骤然点亮。 两道白炽的光柱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剑,將前方湿漉漉的四车道高架桥照得一片惨白,连密集的雨线都无所遁形。 引擎的轰鸣瞬间压过了窗外的风雨声,车身开始微微震颤,如同准备扑食的猎豹,蓄势待发。 “上车!”路明非几乎是吼出来的,死亡危机中磨练出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惊疑。 他用尽全力拽住身旁楚子航的手臂,將他向著那辆猛兽般的迈巴赫拽去。 楚子航的反应同样快到极致,没有丝毫犹豫,借著路明非的拉力猛然发力,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在漫天大雨中冲向那辆正缓缓开始移动的黑色巨兽。 默契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楚子航扑向驾驶座,路明非则精准地滑入副驾驶的位置。 就在两人身体落座,安全带卡扣“咔噠”一声扣紧的瞬间,迈巴赫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猛地向前一窜。 它的速度在剎那间提升到了极限,不再是启动的加速,更像是蓄谋已久的衝锋。 车头前方,空气诡异地扭曲、凝结,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荡漾的透明障壁。 车內,楚子航紧握著武器,路明非的面色同样冷如生铁。 他们双目直视前方,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 车窗外,是那条仿佛永无尽头的雨夜高架桥,死寂而压抑。 第94章 隆隆雷声 “轰!” 预想中的碰撞轰鸣並未炸响,那足以撕裂钢铁的衝击力,在触碰到无形障壁的剎那,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轻柔地化解。 没有惊雷般的爆炸,更没有金属刺耳的呻吟。唯有迈巴赫车身表面,如水银般悄然滑过一层暗金色的流光,微弱得几乎消融在的雨夜里。 路明非和楚子航只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错位的眩晕,眼前的一切景象:雨夜、高架桥、甚至那透明的障壁……都在剎那间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般闪烁雪花噪点,剧烈抖动。 视野骤然陷入一片浓稠的、令人心悸的漆黑。 下一秒,光与影重新拼合,世界又恢復了原样。 依旧是那条被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滂沱大雨死死笼罩高架桥,冰冷的雨滴砸在车顶和路面,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然而,路明非的心臟却像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漏跳了一拍。 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顺著脊背爬升,他下意识猛地回头。 身后,那道吞噬他们的空气障壁並未隨撞击消散。 它如同古老的墓碑,依旧沉默地佇立在瓢泼的雨幕之中。此刻,它更像一面巨大的、冰冷的单向玻璃。 这面“单向玻璃墙”清晰地映照著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硝烟瀰漫的战场,而战场那边的人却看不到他们。 它散发著冰冷的拒绝气息,宣告著踏入这里的人们归路的断绝。 几乎在路明非回头的瞬间,迈巴赫引擎那低沉有力的咆哮声,毫无徵兆地戛然而止。 这台幽灵般的轿车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两侧车门发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解锁声。 “咔嗒。” 车门缓缓向外弹开一道缝隙,在风雨中轻轻摇曳,无声地传达著“目的地已抵达”的催促。 车內,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无需任何言语,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凝重和决绝。他们在瞬息之间达成了共识。 推开车门,彻骨的寒意混合著雨水瞬间打湿了他们的头髮和衣服,衣料沉重地贴在皮肤上。 亚特坎长刀古朴的刀鞘与“村雨”妖异的刀柄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紧紧握住,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却意外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路明非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四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立刻被一股浓烈而熟悉的气味呛得喉咙发紧。 鼻尖用力地吸上一吸,混合著铁锈、尘土和古老腐朽的气息涌进呼吸道。 太熟悉的味道了,这气味如同附骨之蛆,深深烙印在路明非的灵魂深处。 回顾记忆中所见到的一幕幕,那条刻意被垂落柳条半掩著的、写著“0號高速”的路牌;身旁这辆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迈巴赫;还有头顶这片似乎永无止境般倾泻著冰冷雨水的铅灰色天穹……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表明著一个事实,他们回来了! 他们回到了这个一年前吞噬了楚子航父亲,也彻底改变了他们命运的“死人之国”——尼伯龙根! 路明非闭上双眼,试图压下翻涌的复杂心绪,强迫自己冷静梳理现在所掌握的信息。 “嘭!嘭!”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身后传来两声沉闷坚决的车门关闭声。 路明非霍然睁眼。 只见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个完成了接引任务的幽灵,引擎再次猛然爆发出一阵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咆哮! 两道刺目的氙灯光芒撕裂雨幕,排气管喷吐出两排带著刺鼻味道的白烟。 它没有调头,而是沿著高架桥,朝著更深、更浓重的黑暗笔直地加速驶去。 尾灯的红光在雨幕中迅速拉长,又渐渐在目光中变淡。 仅仅几秒钟后,就连引擎的咆哮声也被无边的死寂所吞没,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高架桥上,只剩下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以及永不停歇的雨声。 “感觉...少了点什么......”路明非的声音乾涩而低沉。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笼罩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的目光投向迈巴赫消失的方向,那个曾经如同神话降临般存在的位置。 那里,本应矗立著身披青铜甲冑、骑乘八足天马斯雷普尼尔的奥丁!他本该巍峨如山,周身散发著令万物臣服的威严与足以刺穿永夜的神圣辉光! 他的那双燃烧著黄金瞳的独目,本该成为这座“死人之国”中一切威严的来源。 然而此刻,那里唯有吞噬一切的黑暗。 仿佛没有任何光亮能从那片黑暗中逃逸出来,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贪婪地吸食著周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那条通往高架桥深处的道路,在迈巴赫消失后,仿佛也变成了通往深渊的入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楚子航握紧村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冰冷的刀身似乎在极细微地震颤,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如同妖神低语般的嗡鸣。 两人脊背相抵,身体微微下伏,重心下沉,瞬间进入战斗姿態。 楚子航的村雨斜指前方,寒气四溢;路明非的亚特坎长刀也已无声出鞘,古朴的刀锋在黑暗中闪烁著內敛却致命的冷光。 两把造型迥异却又同样致命的武器交错,在雨幕中构筑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小型防御阵型。 他们迈开脚步,湿滑冰冷的积水踩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但是他们的步履沉重而坚定,向著迈巴赫消失的方向,向著那片连光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一步一步地踏向深渊。 豆大的雨点依旧疯狂地从天幕倾倒击打著地面,狂风呜咽著將路旁绿化带內的草木摧折得东倒西歪。 单向四车道的宽阔路面一片狼藉,散落著折断的枝条、破碎的叶片和各种不知名的垃圾。 他们的头顶那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就在头顶几米之处,將整个天空都遮蔽了。 云层深处,传来沉闷压抑的“隆隆”雷声,如同巨兽在云中翻滚咆哮。 第95章 无限压抑 诡异的是,这雷声之下,却不见丝毫闪电的光芒划破黑暗。 只有这似乎永无止境的轰响,反而衬得雨夜更加死寂且压抑,几乎要將人的意志彻底碾碎。 “装神弄鬼!”路明非突然低喝一声。 他的手腕猛地一振,亚特坎长刀发出一声清越刺耳的嗡鸣,刀身划过一道雪亮的弧光。 刀锋所过之处,密集的雨幕竟被凌厉的刀气瞬间斩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缝隙。 那金属剧烈震动发出的“嗡嗡”声响,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甚至盖过了云层中沉闷的雷响。 周遭那令人窒息,如同泥沼般的压抑氛围,仿佛被这声刀鸣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楚子航立刻感觉到胸腔一松,之前那种仿佛被一双无形大手扼住喉咙般的窒息感瞬间消失,呼吸骤然顺畅了许多。 他迅速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路明非,只听后者压低声音,语气低沉如铁:“集中精神,这鬼地方的把戏,全是衝著让人心理防线崩溃来的。 守住心神,別被牵著鼻子走。” 路明非的神经已绷紧到极致。 他无比確信,两人已踏入了真正的尼伯龙根核心。 然而,眼前的景象与他所知晓的那个“死人之国”相去甚远。 没有奥丁,没有八足天马,甚至连一个死侍、一只镰鼬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永不停歇的冷雨,以及这令人发疯的死寂。 这反常的空荡荡的环境,本身比千军万马更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路明非的警惕升至顶点时,楚子航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如同警铃般响起,瞬间打破了紧绷的寂静。 “前面。” 路明非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如针尖。 混血种强悍的视力,在这片连天光似乎都能彻底断绝的浓墨黑暗中,也不能完全发挥作用。 他能隱约捕捉到那抹人影,並非看清了轮廓,而是因为...在半空中,在离地面约一人高的位置,漂浮著两个光点点。 两个虽然微弱,但是却极其纯粹的金色光点。 在绝对的黑暗中,这光芒如同烛火,微弱却极其醒目。远远看去,確实如同有人手持两根细小的金色蜡烛在黑暗中行走。 但路明非瞬间就锁定了那光芒的本质,这並非是什么蜡烛。 那光芒中蕴含著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威压,那种熟悉的压迫感...是黄金瞳! 是属於混血种的,点燃的黄金瞳! 那黑暗中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戒备与注视,並未急於显露真容。 他保持著一种诡异而均匀的步调,不疾不徐地从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仿佛踏著某种古老的韵律。 路明非他们与那黑影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就在他踏入一个路明非能够勉强辨识出那黑影模糊轮廓,同时听力又恰好能捕捉到细微声响的临界距离时,一段低沉、沙哑,仿佛摩擦著粗糲石板的唱诵声,穿透密集的雨幕,清晰地钻入了路明非的耳中。 那语调怪异扭曲,音节组合完全违背了人类语言的常理,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喉音与摩擦音。 “龙文!” 路明非的耳朵几乎要竖起来,心臟猛地一沉。 那熟悉的音调,那源自太古洪荒的某种古老语言的独特韵律,他绝不会听错!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芒: “言灵!他在释放言灵!!” 冰冷的雨丝如同无数细密的钢针,持续不断地刺穿著尼伯龙根死寂的夜幕。 雨水混合著城市废墟特有的铁锈与尘土气息,在低洼处匯聚成浑浊的水坑。 水坑里倒映著远处高楼残骸,支离破碎的阴影。 在这片被遗忘的领域中,每一滴雨落地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敲打著紧绷的神经。 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黄金瞳在雨幕中亮起锐利的光,他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更深沉的黑暗。 一个扭曲的黑影正以一种非人的姿態,在断壁残垣间灵活地移动。 “这是什么?混血种吗?”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罕有的惊惧。 这惊惧源於未知,通讯器里一片死寂,他们並没有接收到任何其他小队遇袭的警报传来。 所以,他对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在楚子航过往对尼伯龙根所了解到的一切信息之中,他一直认为盘踞此地的唯有那些被龙血彻底吞噬,只剩杀戮本能的死侍。 从未有过“混血种”出现在这里的先例,这发现打破了他对尼伯龙根认知的边界,令他禁不住心头髮寒。 “应该不是。”路明非几乎是立刻否定了楚子航的猜测。 路明非的声音异常冷静,如同冰面下流动的暗河。 那黑影距离他们实在太远了,远超言灵爆发的有效干预范围。 阻止对方吟唱几乎来不及,路明非没有任何犹豫,身体甚至比思维更快一步。 只见他手腕猛地一震,臂膀肌肉瞬间绷紧,那柄沉重的亚特坎长刀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银色闪电,被他以一种极具技巧性的迴旋力道狠狠掷出。 长刀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带著死亡的气息,精准地卷向黑影脆弱的咽喉要害。 路明非內心的疑虑並不比楚子航少。尼伯龙根里出现拥有言灵能力的“活人”,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 但他深諳与龙类面对面作战的真諦,在面临生死的瞬间,本能和行动力远比刨根问底重要。 投出长刀的同时,他整个人已如嗅到血腥味的猎豹。 他的足尖在湿滑的碎石地面猛地一点,身体以惊人的爆发力斜衝出去。 路明非选择的是一条精妙的侧翼迂迴路线,目的是抢在长刀迴旋轨跡的末端將其稳稳接住。 瞬息之间,距离被极限缩进。 路明非锐利的目光穿透密集的雨帘,终於清晰锁定了目標。 那张覆盖在死侍惯有的、泛著金属冷光的可怖面具下,一对诡异双目赫然暴露在外。 正是这双眼睛,让路明非心头警铃大作。 同样是燃烧的黄金瞳,但绝不同於死侍那种空洞迷茫,只有兽性余留的目光。 在这双黄金瞳的四周,竟然密布著一圈细小的、如凝固红宝石般的血珠! 第96章 一人一个吗?伙计 赤红的血珠紧紧环绕著金色的瞳孔,隨著黑影口中那充满古老韵律的咒文念诵,开始缓慢而诡异地旋转起来。 细密的赤红血珠,围绕黄金瞳紧密旋转,远望过去就仿佛是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图腾。 路明非抢先一步出手,亚特坎长刀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率先抵达! 亚特坎长刀那锋锐无比的刀刃构成的死亡螺旋,眼看就要將黑影的脖颈彻底绞碎。 其中所蕴含的狂暴力量,足以將任何血肉之躯瞬间化为齏粉! “当!” 一声震耳欲聋、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撞击巨响,如同古剎巨钟在死寂的雨夜中被猛然敲响。 音浪穿透层层雨幕,瞬间將这片空间的沉寂彻底粉碎。 巨大的衝击力下,一片反射著冰冷寒光的断刃碎片,从黑暗深处斜飞出来,高速旋转著,轨跡刁钻地直射向路明非的方位。 路明非反应快到极致,在那碎片即將及身的剎那,他脚尖轻巧地在地面一点,身体借力凌空侧翻跃起。 残影闪过,断刃擦著他的肋下激射而过,深深扎入后方的绿化带里。 就在他轻盈落地的瞬间,正好是亚特坎长刀完成迴旋,力道將尽未尽的转折点。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五指如铁钳般张开,分毫不差地重新握住了熟悉的刀柄。手腕一震,长刀在他手中划了个半圆卸去余劲。 目光迅速扫过刀身,刀身之上寒光闪闪,刃口完整,並无一丝损伤。 路明非眼神一凝,瞬间瞭然。 就在黑影身旁不足两步之处,一个戴著深色鸭舌帽的身影如同从粘稠的夜色中凭空生出,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 “鸭舌帽”的手中紧握著一柄短刀,只是此刻那刀身已然从中断裂,只剩下半截残刃。 显然,正是这“鸭舌帽”在千钧一髮之际从黑暗里暴起。 他以这柄断刀为代价,硬生生格挡了致命一击,为他的同伴捡回了一条性命。 路明非迅速扫视著这两个突兀出现的敌人。一个套著宽鬆的深色连帽卫衣,另一个则低低压著鸭舌帽。 若非脸上覆盖著渗人的面具,以及那两双在雨夜中如鬼火般燃烧的、镶嵌著诡异血珠的黄金瞳,仅凭这身都市街头常见的装束,他们与普通路人几无二致。 然而,他们周身那瀰漫著的冰冷与狂暴交织的气息,却將“人类”的標籤撕得粉碎。 “言灵·冥照。”路明非压低声音,精准地道破了刚刚“鸭舌帽”凭空出现的原因,也解释了对方为何能神出鬼没。 楚子航此时已快步跟至路明非身侧,紧握村雨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雨水顺著他冷峻如雕塑的脸颊滑落。 他凝视著前方那两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身影,眉头紧锁,声音带著深深的困惑和凝重:“他们……还能算作是死侍吗?” 路明非的面色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冷静地给楚子航解答疑惑: “他们的血统比例,毫无疑问已经远远超出了安全临界值。 而且,从他们的眼神、行为模式看,属於『人』的意志早已荡然无存。” 路明非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学者似的分析口吻,“如果从学术定义上划分,严格来说他们理应归属於死侍的范畴。” “看起来……不太一样。”楚子航的眉头锁得更紧。 那面具下围绕旋转血珠的黄金瞳,以及对方能够施展出言灵的能力,都顛覆了他以往对死侍的固有认知。 这种未知带来的沉重压力,远远超过面对一群疯狂的死侍。 “確实不太一样,”路明非点头表示认同,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要穿透那面具看清本质。 他突然话锋一转,向楚子航拋出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学过北欧神话吗?” “了解过。”楚子航微微一怔,虽不明白路明非为何在此刻提起神话,但还是迅速点头回应。 路明非的目光重新牢牢锁住那两个蓄势待发的黑影,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的推测:“我猜测,这两个傢伙,极有可能就是北欧神话里,『英灵殿』中为奥丁效命的英魂!” 楚子航眼中瞬间闪过惊愕,但是他思绪百转,脑海中立刻翻涌起相关的神话片段。 他瞬间將路明非的推测与眼前的景象联繫起来:“在北欧神话中,主神奥丁会派遣瓦尔基里女武神,將人间最英勇战士死后的灵魂接引至英灵殿。 这些英灵在殿中日夜操练,化为奥丁麾下不朽的战士,等待最终战役『诸神黄昏』的到来。” “没错,”路明非竖起大拇指给楚子航点讚,“表扬一下,学得不错。” 路明非目光看向那两个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所以我推测,他们扮演的,大概就是这个『被徵召英魂』的角色。” 路明非的话音刚落,那个穿著卫衣的身影口中的咒文吟诵的音调陡然提高。 原本低沉含混的音节变得清晰、急促,最终竟高昂得如同某种古老而狂热的战歌,带著摄人心魄的力量在雨夜中迴荡。 楚子航侧目看间路明非竟然笑了起来,这傢伙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一种近乎兴奋的火焰。 楚子航看见路明非侧过头,嘴角噙著那抹標誌性的、带著点痞气和桀驁的笑意,对自己朗声道:“一人一个?伙计。” 楚子航也被路明非影响,眼中斗志的火焰熊熊燃烧。 他点点头,乾净利落地回应:“可以,你先挑。” “那我就要穿卫衣的。”路明非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目標锁定。 楚子航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体如离弦之箭,猛地从路明非身侧斜掠而出。 他的速度在身形闪出后的三步內就提升到了极致,地面上浑浊的积水,被他高速奔行的脚步踏得飞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传说中的御神刀“村雨”在连绵的雨幕中拖曳出一道冰冷的银色残影,仿佛能將空气都割裂开来。 他双手紧握刀柄,自斜上方带著劈开山岳般的万钧之力,毫无花哨地直劈向那个戴著鸭舌帽的黑影头颅。 第97章 没那么简单 楚子航双手握持“村雨”高高跃起劈砍而下,看似大开大合,但是又不失去凌厉狠辣。 可以说,楚子航的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战斗意志。 “鸭舌帽”那张金属面具覆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波动。 面对楚子航这雷霆万钧的一刀,他不仅没有闪避,反而迎著刀锋疾冲而上。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缩短至不过十步的时候,“鸭舌帽”的身影如同滴入墨池里的清水,在楚子航的视线里骤然模糊,眨眼间就融进了浓得几乎化不开的夜色之中! 目標凭空消失,使得楚子航衝刺的脚步硬生生一顿。 楚子航全身每一块肌肉瞬间绷紧,由极动转为极静。 他立刻收刀回撤,將“村雨”稳稳横架在身前,呼吸在剎那间变得绵长而內敛。 楚子航所有的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著来自四面八方的任何一丝异动。 “咻!” 几乎就在他完成防御姿態的同一时刻,一道尖锐的破空之音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徵兆地从他耳侧后方袭来。 楚子航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在雨幕中一闪即逝。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关头,他身体的反应快过思维。 他的腰腹核心猛地发力,整个人如陀螺般向侧面疾旋闪避。 同时,架在身前的“村雨”迅如闪电般反手撩起,精准无误地用刀背狠狠磕击在那道寒光袭来的轨跡上。 “啪!”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紧接著是金属落地的“哐当”声。 刀背上传来的触感让楚子航瞬间判断出,自己击中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他这一下的力道沉猛,“鸭舌帽”显然猝不及防,手腕连同指节受击,握刀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一松。 一柄从裤腿绑带中抽出来的全新的短刀脱手飞出,掉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 楚子航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借著旋转的余势立刻前踏一步,重心下沉,双臂肌肉賁张,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刀尖。 “村雨”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银龙,带著洞穿一切的决绝杀意,化作一道笔直的银线,直刺“鸭舌帽”的心臟要害。 刀光若寒芒先至,冰冷、精准、致命,而后刀身带著无可阻拦之势紧隨其后。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鸭舌帽”虽然被可怖面具遮挡了表情,但当他下意识中抬起的手掌,被“村雨”锋锐的刀尖轻易贯穿时,一声忍痛的闷哼还是不受控制地从面具下传出。 楚子航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这个关键细节。 “鸭舌帽”竟然用的是非惯用的左手格挡,电光火石间,他脑中信息飞速串联。 他明白了,当路明非最初掷出亚特坎长刀,那旋转的利刃被对方用短刀格挡时,亚特坎长刀的力量就已经击伤了“鸭舌帽”惯用持刀的右手。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鸭舌帽”在闪击时,动作曾出现那一瞬间的迟滯。 原来,早在战斗序幕拉开的那一刻,路明非的攻击就已埋下了伏笔。 楚子航下意识地偏头,想向路明非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感激眼神。 然而,他的视线所及之处,路明非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融入了战场另一端的雨幕之中。 就在楚子航搜寻的瞬间,路明非冰冷中带著一丝嘲弄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雨幕的另一侧响起:“现在,我看还有谁能帮你挡?” 只见路明非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卫衣”黑影的正上方。 他双手紧握亚特坎长刀的刀柄,整个人藉助冲势高高跃起,如同从苍穹而降的战神。 长刀被他举过头顶,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携带著似乎要劈开混沌的磅礴气势,无视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昂的吟唱。 路明非举刀,以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当头朝著“卫衣”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刀,虽然刀法看似简单,但是却是战意与力量的结合,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就在长刀即將斩中的剎那,异变陡生! 空中那原本垂直落下的、无穷无尽的密集雨丝,仿佛突然间听到了冥冥中的號令。 它们在落下的过程中產生了奇异的偏转,如同被无形的磁场所吸引,疯狂地朝著同一个方向,正是那个“卫衣”黑影所在的位置,匯聚奔涌。 雨水在空气中不再是离散的水滴,它们匯集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约摸有手臂粗细的湍急水流。 无数条这样的水流,如同百川归海,又仿佛银河倒灌。 雨水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奔腾而至,疯狂地注入围绕在“卫衣”黑影身周的核心区域。 最终,所有的水流在黑影的身体外融合。水流旋转、压缩,瞬间构筑成一道厚度惊人,且高速旋转的球形漩涡水壁。 这漩涡水壁完全由纯粹的雨水构成,却坚固得如同实质化的水晶壁垒,將“卫衣”黑影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核心之內。 水流在其中极速奔涌、旋转,发出低沉的,如同深海巨兽咆哮般的轰鸣声。 路明非这凝聚了全身力量、势不可挡的雷霆一刀,如同劈进了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势不可挡的力量被高速流动的水壁瞬间分散,从而消解。 锋利无比的刀刃砍入水中,仿佛陷入了巨大的粘稠泥沼。 那足以劈开岩石的力量,被柔韧的水流以最柔软的方式层层卸去。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不断从虚空中匯聚而来的水流,持续地注入球壁並增强著漩涡的旋转力。 就在长刀的力道將尽未尽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强大推力从水壁上爆发出来。 如同怒海狂涛拍击礁石,路明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衝击力狠狠撞在他的刀身上。 螺旋状的水流从漩涡水壁中激射出来,瞬间瓦解了他最后的攻势核心,將他连人带刀硬生生推得向后倒飞出去。 路明非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態,最终踉蹌著落回湿滑的地面。 他连蹬数步,脚步踩在水坑之中,水花四溅。 路明非收起笑容,脸色凝重地看向那水壁核心处模糊的黑影,啐了一口:“奶奶的,想简单了。” 第98章 如审判天使般降临 雨水,冰冷密集。 雨点无情地抽打著高架桥冰冷的水泥路面,奏响一段沉闷而压抑的嘆曲。 桥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深渊巨口,將坠落的雨滴无声吞噬。 就在这片被雨水统治的漆黑舞台上,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激烈碰撞。 那个身穿卫衣的黑影身前,一个由纯粹水流构成的球状漩涡水壁,正在疯狂地旋转。 它的表面不再是平滑的液態,而是因为极致的速度拉出一道道模糊不清的白色纹路,如同大河决堤时汹涌而下的洪流。 空气被撕扯,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呜咽声,与雨声交织,形成令人心悸的悲鸣。 一股令人心神一颤的吸力以它为核心爆发开来,贪婪地將从天空倾泻而下的每一滴雨水卷进来。 这些雨水刚一靠近,便被狂暴的旋转吸扯进去,瞬间融入那不断膨胀的高速流转的水壁之中。 剎那间,这些雨水就成为了这液態凶兽的一部分养料。 肉眼可见的,漩涡水壁的球状外壳还在剧烈地膨胀。 漩涡水壁的每一次膨胀与收缩都牵动著周围的气流,形成一圈圈紊乱的气旋。 它就像是一个被注入过量气体的氢气球,鼓胀到了极限,內部积蓄著难以想像的巨大能量。 危险的气息切切实实地透过冰冷的水流渗透出来,如同水壁內部囚禁著一头即將甦醒的远古海兽。 那份狂暴的能量顺著水流奔涌,隱隱扩散的剎那,使得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如果有人此刻在一旁旁观,都能清晰地预感到一股蕴含毁灭力量的气息。 当这水壁的张力达到崩溃的临界点,束缚它的力量再也无法维繫时,积蓄的所有水流將会以排山倒海之势喷涌而出。 那时,每一道迸射的水流都將不再是柔和的液体,而是化作比高速穿甲弹更为致命的激流。 这一道道激流將会携带著无可匹敌的衝击力与穿透力,將所及之处的一切撕成碎片。 与此同时,楚子航如同雨中雕塑般凝立的身影,雨幕之中显得孤独却又无比坚韧。 “鸭舌帽”的身影早已诡异地再度消失,仿佛融入了这无边夜色和瓢泼雨幕之中。 楚子航摒弃了一切杂念,微微闭上双眼。 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浸透衣衫的寒意仿佛也被他內敛的杀意冻结。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锐利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著如同猎食者的厉色。 楚子航调整呼吸,將感官提升到极致,世界在他耳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呼啸的风声、轰鸣的水壁旋转声、狂暴的雨声……种种噪音都被他过滤。 他为自己构建了一个由纯粹感知构成的领域,静静等待著猎物的破绽。 “呼……”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风雨完全掩盖的喘息声,如同细微的电流,刺破了楚子航构建的寂静屏障,精准地钻入他的耳膜。 没有丝毫犹豫,楚子航眼中精光暴涨。他不再被动防守,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骤然启动。 “村雨”冰冷的刀锋划破雨帘,带起一道银亮的水线。 楚子航的移动並非直线后退或是支援路明非,而是在高架桥宽阔的单向四车道路面上,开始了一场毫无规律的高速圆周奔跑。 他的每一步踏在湿滑的路面都溅起水花,身影在黑暗之中化作残影。 他的身形闪烁不定,轨跡飘忽如同鬼魅,时而疾冲,时而急转,时而又做假动作停顿。 然而,这看似毫无章法的狂奔中,他的双耳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始终高高竖起。 楚子航一边高速移动,一边捕捉著周身最细微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声轻微的喘息。 雨滴打在金属栏杆上的叮咚、水流匯聚流淌的哗啦……都被他一一排除。 他只为捕捉那一丝喘息,最为轻微却又极为刺耳的喘息。 “呼…呼…呼……” 那丝最初的喘息,如同被楚子航的移动精准地捕捉、放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都暴露著对方的位置和状態。 楚子航的面色依旧冷若冰霜,雨水也无法洗去那份刻骨的寒意。 村雨刀锋上的冷光仿佛能冻结雨水,寒意透骨。 就在那喘息声达到某个高频点的剎那,楚子航的身影骤然由极动转为极静。 他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方的位置,拧腰、旋身、出刀,一切动作一气呵成。 他所有的力量与速度,所有的寂静与专注,都在这一刻灌注於“村雨”的刀锋之上。 “噗嗤!” 一声利刃刺穿皮肉筋膜特有的闷响,清晰地盖过了雨声,刀锋入肉的触感顺著刀柄迅速传来。 黑暗中,“鸭舌帽”狼狈的身影被这精准致命的一刀从隱匿状態硬生生逼了出来。 伴隨著一声压抑的痛哼,重重摔落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然而,眼前的“鸭舌帽”已非纯粹的人类。 被狂暴失控的龙族血统侵蚀,他虽保持著人形,还能驱动言灵,但从本质而言,他早已经算不上是“人”的范畴了。 只见他被村雨刺穿的伤口处,肌肉纤维如同拥有生命的蛆虫般剧烈蠕动。 鲜血尚未大量涌出,创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拢、癒合。 他的眼睛在鸭舌帽檐的阴影下闪烁著浑浊而疯狂的光芒,在龙血的加持下,身体对於疼痛的感知被钝化。 “鸭舌帽”似乎对这种贯穿的剧痛反应迟钝得可怕,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瘙痒。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哑低吼。 他竟然无视刺入体內的利刃,挣扎著將身体从“村雨”的刀锋下强行抽出。 同时身影晃动,意图再次释放言灵领域,重新遁入黑暗的庇护。 “哼!” 楚子航岂会再给他机会?一声冷冽的轻哼如同惊雷炸响。 “轰!” 剎那间,楚子航的双瞳如同被点燃的熔炉,炽烈的金色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 黄金瞳霎时燃烧,金色的瞳孔映著专属於君王的威压。 普通人哪怕只是瞥见这双眸子,也会感到心臟被无形的手攥紧,膝盖发软,生出顶礼膜拜的衝动。 在这黄金瞳的映衬下,楚子航本就冷峻如刀削斧凿的面容,更添了一分非人的神圣与肃杀,仿佛审判天使降临人间。 第99章 黑焰断水 楚子航一步踏前,溅起的水花在黄金瞳的光辉下如同碎金。 他语速极快地念诵著古老、晦涩的咒文:“从巴比伦的高处来,燃烧成太阳吧!” 空气瞬间变得乾燥而灼热,雨水在距离楚子航周身蒸腾,化作裊裊白气。 原本被雨水浸透带来的寒意被一股凭空升起的燥热驱散,进而转化为令人皮肤刺痛的炽热! 空气中的燥热因子,在温度升高的瞬间凝聚,进而爆发。 “言灵·君焰!”楚子航低喝。 以楚子航为中心,半径三米的空间瞬间成为高温的领域。 赤红的火焰凭空涌现,狂野地跳跃,火舌舔舐著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恐怖爆鸣。 雨水被彻底隔绝、蒸发殆尽,火焰领域內的光线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楚子航冰冷的黄金瞳死死锁定了地上挣扎的“鸭舌帽”,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对方的咽喉要害。然后,如同捏碎一只螻蚁般,五指猛然收拢成拳。 君焰领域中所有的火焰元素仿佛听到了君王的號令,瞬间向著拳心所指的方向疯狂匯聚。 一条由纯粹赤红火焰构成、狰狞可怖的火蛇凭空而生。 它缠绕著,咆哮著,儘管无声,但是那狂躁的形態却仿佛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那火蛇带著焚尽一切的气势,凶狠地扑向“鸭舌帽”脆弱的咽喉! 火焰巨蛇的头部在扑击的瞬间裂开,仿佛真正的毒蛇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啊啊啊!”一声悽厉非人的惨叫划破雨夜。 火焰巨口將“鸭舌帽”整个头颅,连同那顶遮蔽面目的鸭舌帽一起吞没。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混合著一种仿佛垃圾焚烧场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傢伙头上的鸭舌帽,在接触火焰的瞬间便化为焦黑蜷曲的灰烬。 火焰迅速蔓延至全身。衣物在高温下化为飞灰,裸露出的皮肤在君焰的舔舐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鸭舌帽”的衣物和皮肤迅速碳化、开裂,变得漆黑一片。 那两种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的恶臭更加浓烈。 楚子航剑眉微蹙,並非因为厌恶,而是高度警惕。 他那双黄金瞳熊熊燃烧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穿透火焰与焦烟,死死盯住“鸭舌帽”焦黑的身体表面。 在那里,一些不规则的青灰色物质,正覆盖在烧焦的皮肤下。 在“君焰”的高温灼烧下,有些微微泛出暗红,有些边缘甚至微微翘起,如同活物般微微张开、竖起。 楚子航心中剧震,这物质……他好像见过! 他立刻蹲下身,无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高温余烬,伸手向其中一片青灰色物质探去。 指尖传来的触感带著某种奇异的质感,印证了他心中的惊疑。 就在楚子航解决“鸭舌帽”的同时,另一侧的对决也进入了白热化。 高速旋转的“漩涡水壁”如同一头髮泄怒火的水怪,拼命將强行插入它內部的异物挤压出去。 路明非的亚特坎长刀,正是这个被排斥的“异物”。 巨大的旋转力量从內部传出来,把再度劈砍上去的亚特坎长刀猛地弹飞出来。 但路明非只是手腕一抖,便精准地再次握住了刀柄。 雨水顺著他额前的髮丝滴落,他的表情却带著一丝近乎狂妄的轻蔑。 “刚刚轻敌了,现在你就没那么好运了。”他甚至没有后退卸力,反而身体微微前屈。 路明非单臂握刀,肌肉賁张,竟然以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將亚特坎长刀再次插向那狂暴旋转的水壁! 刀身与水壁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巨大的斥力再度猛烈传来,仿佛要將他连人带刀一起甩飞出去! “言灵·涡?”路明非嘴角上扬,勾起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弧度。 “嗯,还不错的水系言灵。被那点龙血勉强加持后,威力倒也算得上马马虎虎。”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声音陡然转寒:“但是,差的太多!” 话音未落,一段与楚子航方才吟诵时节奏一模一样的古老咒文,以更快、更流畅的速度,从他的口中倾泻而出: “从巴比伦的高处来,燃烧成太阳吧……” 如果说“言灵·涡”是以强大的吸力操控水流,形成吞噬一切的漩涡水壁。 那么“君焰”就是点燃空间中狂暴的火元素,带来焚灭一切的至高之焰! “轰!” 没有任何预热,一层深邃到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焰骤然从亚特坎长刀的刀锋上骤然腾起。 这火焰並非楚子航释放的那种张扬的赤红,而是看起来更內敛,但是温度却更高,也更加狂暴的纯黑色。 这层黑焰只在焰心偶尔跳跃著一点暗红的诡光,如同来自地狱的眼睛,无情地凝视世间一切企图挑战君王烈焰的无知愚民。 黑焰升腾的剎那,恐怖的高温瞬间爆发。 路明非周身几米范围內,所有落下的雨水还未触及他的皮肤之时便被瞬间蒸发,化作浓密的白色蒸汽向四周翻涌扩散。 他原本湿透紧贴在身上的衣物,在眨眼间变得乾燥、蓬鬆,甚至边缘微微出现捲曲。 亚特坎长刀,这把本就锋锐到无可匹敌的利刃,此刻被毁灭性的黑焰包裹。 刀身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发出嗡嗡的低鸣。 “滋滋滋!” 长刀再次与水壁接触,这一次不再是物理的碰撞,而是极致的火焰与极致的水流之间,最原始却最激烈的元素相撞。 刺耳的声音如同热油泼水,大量白色的浓密水蒸气如同瞬间炸开,在他们周身瀰漫。 水蒸气將路明非、“卫衣”黑影以及那庞大的漩涡水壁都笼罩其中,仿佛瞬间置身於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茫茫大雾之中。 古老的五行相剋之道,水克火,似乎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然而,寻常的学说家们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当火焰的力量纯粹到极致的时候,便能逆转这规则! 路明非动了! 他的动作大开大闔,全无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却最暴力的劈、砍、斩。 长刀每一次劈落,刀身上的黑焰都如同飢饿的凶兽,疯狂地撕咬与之接触的漩涡水壁。 那高速旋转的漩涡水壁球状外壳原本坚固无比,此刻在黑焰长刀面前,却变得脆弱不堪。 刀锋所至之处,水壁被瞬间蒸发,只留下了一道道宽约一掌的空洞。 空洞边缘的水流甚至来不及填补,就被后续的高温持续蒸发。 水壁的旋转再也无法保持流畅,流过空洞时发出不协调的“哗啦”声,如同垂死之兽的哀鸣。 古话常说,抽刀断水水更流。 可是当下再看,“抽刀断水水更流”?那是凡铁与凡水! 在路明非手中燃烧著毁灭黑焰的亚特坎长刀面前,这蕴含著龙血威能的“言灵·涡”所构筑的、足以抵挡子弹的坚固水壁,被硬生生斩断。 水流被高温瞬间蒸发、截断,无法再续。 这是凭著绝对的力量,上演了一出真正意义上的抽刀,断水! 第100章 双面少年 苍茫的雨幕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將整个世界笼罩在阴冷与潮湿之中。 高架桥宛如一条被风雨蹂躪的黑色巨蟒,蜿蜒著刺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深处。 桥面冰冷坚硬,雨水肆意流淌,匯聚成浑浊的水流。 路明非的身影在暴雨中犹如鬼魅,他手中的亚特坎长刀早已不是凡铁,更像是吞噬光明的地狱利刃。 漆黑得令人心悸的火焰缠绕在亚特坎长刀之上,跳跃著,无声地咆哮著,將滴落的雨点瞬间蒸发为缕缕白烟。 这火焰没有楚子航赤红色君焰的暴烈喧囂,却透著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毁灭意志,如同深渊凝视,无声却致命。 这是纯粹暴力美学的绝唱,在雷霆与暴雨的宏大交响中,宣泄著最原始的力量。 路明非眼中寒光陡盛,黄金瞳在雨夜里燃烧著冰冷的杀意,仿佛熔化的金液,洞穿了层层雨幕。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肃杀之气豁然透体而出,將周遭的雨势都逼退了几分。 他猛地收刀於胸前,肌肉瞬间绷紧如钢铁绞索。 没有半分犹豫,惊人的力量自足下爆发,柏油路面仿佛都微微一震。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如同扑击猎物的猛禽,跃至那咆哮的漩涡水壁正上方。 “给我破!” 伴隨著一声穿透雨幕的厉喝,路明非双手紧握刀柄,將全身力量连同那沉默燃烧的黑焰尽数灌注於刀锋之上。 一刀劈下,刀势如山岳崩塌,带著焚烧万物的炽热意志。 漆黑的刀光一闪而过,仿佛撕裂了空间。 “轰!” 炽烈的黑焰刀锋与漩涡水壁轰然相撞,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水壁在接触黑焰的剎那,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漩涡水壁被瞬间击溃,失去了力量的维繫,狂暴的漩涡顷刻土崩瓦解,化作无数浑浊的死水,“哗啦啦”地倾泻在冰冷的桥面上。 庇护消散,那个一直藏身於水壁之后的“卫衣”,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路明非冰冷的视线之下。 杀机再无阻碍! 路明非借势下落,亚特坎长刀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锁定那“卫衣”黑影,当头斩落。 刀刃触及“卫衣”身体的剎那,附著在亚特坎长刀刀身上的黑焰,如同拥有生命和意识的毒蛇,瞬间脱离了金属的束缚,猛地窜到了“卫衣”的身上。 这黑焰比楚子航那跋扈张扬的赤红色君焰更加沉默,但那份寂静之下潜藏的危险却令人骨髓发寒。 越是无声,爆发时便越是惊天动地。 黑焰攀附上“卫衣”皮肤的瞬间,恐怖的高温仿佛无数贪婪的微小火虫,直接钻透表层,侵入血肉骨髓。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卫衣”身上那件普通的衣物便如同被泼了强酸,迅速焦黑、碳化,继而化为飞灰簌簌落下。 衣物下暴露的皮肤,在无声黑焰的舔舐下,更是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卫衣”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迅速碳化。 未被火焰完全吞噬的地方,皮肤表层赫然覆盖著一层青灰色的奇异物质。 这些青灰色物质在雨水的冲刷和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冷硬的的光泽。 不远处,那个头戴鸭舌帽的黑影,同样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机。 楚子航蹲在“鸭舌帽”身边,轻轻触摸著对方身上同样覆盖著的青灰色物质,它们微微张开、竖立。 路明非一眼就认出来了那青灰色的物质,鳞片! “別放鬆警惕。”路明非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声,带著一种经歷过无数杀戮淬炼出的警觉。 “这种傢伙……就算没了呼吸,也不能鬆懈半分。” 路明非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地上焦黑的躯体,声音愈发冰冷:“就算是戳穿心臟也不一定能彻底杀死它们。 这些披著人皮的怪物,有的...甚至不止拥有一个心臟......” 话音未落,路明非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亚特坎长刀,刀光带著冰冷的决绝,精准而狠厉地斩向地上“卫衣”黑影的咽喉。 “噗嗤!” 刀刃切割皮肉、骨骼与鳞片的闷响异常清晰,一个不规则的球形物体,带著喷洒的污血与断掉的颈骨碎茬,脱离了躯体。 “卫衣”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过湿漉漉的桥面,最终撞在护栏边停下,空洞的面孔朝著天空,任由暴雨冲刷。 路明非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得这样,才能解决问题。” 楚子航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同样闪过决然。 他站起身,手中的村雨刀锋寒光一闪,同样的手起刀落。 乾净利落的一刀,將地上“鸭舌帽”的头颅也斩了下来。 腥热的液体迅速在雨水中晕染开来。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调侃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在黄金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森然:“进步了啊,小杀胚。” 不再理会楚子航的反应,他径直走向那个滚落的“卫衣”头颅旁。 雨水冲刷著头颅上焦黑与青灰交织的皮肤。 路明非弯腰,伸手抓住那覆盖在头颅上的面具边缘。 那面具不知粘连了多久,触感冰冷滑腻。 他猛地用力一扯,“嘶啦!” 粘连的皮肉被硬生生撕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面具被扯下,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庞。 “卫衣”显露出来的半张脸,完全被狰狞覆盖。 焦黑碳化的皮肤,掩盖不住表层之下扭曲缠绕的蛇形纹路以及触目惊心的疤痕。 与这些疤痕和纹路交织的,是那层微微张开的青灰色鳞片。 蛇形纹路、疤痕交缠在鳞片之间,丑陋、扭曲,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然而,“卫衣”的另外半张脸......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张俊秀的少年面庞,皮肤完好,五官清晰,甚至带著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雨水冲刷著这半边脸,洗去血污,让他清晰俊美的轮廓更加分明。 路明非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他死死盯著那半张俊秀的脸,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紧紧攥住。 他认出来了,这半张脸的身份,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赵孟华! 第101章 也许,我们才是反派 “怎么了?”楚子航察觉到路明非面色的变化,立刻快步走过来,顺著他的目光低头看向那颗诡异的头颅。 当楚子航看清那半张俊秀脸庞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几乎要失声惊呼。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说话,脸上的凝重如同化不开的寒冰。 他隨手將那张粘连著皮肉的噁心面具扔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没有任何解释,路明非迈开脚步,径直走向“鸭舌帽”的身旁。 他抬起穿著鋥亮皮鞋的脚,重重地踩住了那颗头颅的半边脸。 然后,同样伸出左手,精准地抓住头颅上那顶鸭舌帽下覆盖的面具边缘。 再一次用力一扯,“嘶啦!” 又是一声皮肉被撕裂的声音,面具被揭下,露出同样覆盖著青灰鳞片与恐怖疤痕的半张脸,和另外半张......俊秀的少年面庞。 路明非的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面具之下的这两张能显露身份的脸......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这两张俊美的脸庞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身份,赵孟华。 当同样的半张脸从第二张面具下显露出来时,那强烈的视觉衝击让楚子航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惊骇得几乎无法呼吸,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个赵孟华?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失去了漩涡水壁的力量吸引,高架桥上的雨势恢復了常態。 冰冷的雨点如同蘸饱了墨汁,疯狂地砸落,浸染著漆黑的夜色,冲刷著地上的污血和两颗带著诡异面容的头颅。 暴雨试图洗去这疯狂的一切,却只让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压抑。 路明非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他烦躁地抬手,用力將领带鬆了松,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的鬢角滑落,西装紧贴在身上,带来沉重的不適感。 这突如其来且完全悖於常理的变故,像一团冰冷的乱麻堵在胸口。 “我感觉到你遇到烦心事了哦,哥哥。” 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耳畔响起,近得仿佛贴著耳廓。 这声音带著男孩特有的清脆,听起来又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戏謔。 路明非对此似乎毫不意外,甚至没有转动视线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的脸色依旧凝重,带著一丝疲惫。 路明非熟练地从被雨水浸得微凉的西装內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啪嗒”一声,打火机点燃菸丝。 橘红色的火苗在雨幕中跳跃了一下,隨即被深深吸入肺腑。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白色的烟雾在冰冷的雨水中迅速晕开。 一个面容精致如同瓷娃娃的小男孩,从路明非视线的边缘缓缓走近。 神奇的是,漫天倾泻的雨点在即將落到他身上时,竟如同遭遇了无形的屏障,骤然悬停在半空。 男孩仿佛行走在时空的缝隙里,从容不迫。 偶尔有几颗细小水珠被男孩触碰,轻轻落在他精心打理的髮丝和衣领上,留下深色的印跡。 “真的很討厌下雨啊……”男孩轻轻嘆了口气。 稚嫩的声音里却充满了与外表不符的深沉沧桑感,似乎带著一种歷经无穷岁月的疲惫。 “让人感觉…很悲伤……”他微微皱起秀气的眉头,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 隨即,他抬起那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手,漫不经心地指向悬停半空如同满天星辰的水珠。 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对亘古的自然法则下达命令: “我让你们下了吗?给我散!” 那略带童稚的嗓音,此刻却蕴含著神祇般的威压,字句如同律令,轰然撞向无形的规则。 路明非终於抬起眼皮,透过眼前繚绕的烟雾,眯起黄金瞳,瞥了一眼那个雨幕中的小小身影,语气平淡无波:“真会挑时间出来。” 雨,真的停了。 不是渐弱,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 悬停的水珠无声炸裂、消散於无形。 漆黑的夜空中,乌云似乎都淡薄了些,透出几缕朦朧不清的微光。 空气骤然变得清爽,却也死寂得可怕。 不知何时,小魔鬼的身下竟多了一张舒適宽大的双人沙发。 他愜意地靠坐进去,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出精彩的戏剧,姿態慵懒而优雅:“剧情都快要结束了,我也得出来抢点戏份啊。” 他眨眨眼睛,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路鸣泽今天的装束有些不同寻常。 他不再是一身精致的小礼服,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工装马甲,头上歪戴著一顶鸭舌帽,腋下还夹著一只黑白相间的场记板。 “哟,玩上角色扮演了?”路明非挑起一边眉毛,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揶揄,目光扫过那身行头,“那你给自己安排的是什么角色,大导演?” 路鸣泽闻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模仿的腔调,唱了出来: “配角啊……我可以永远笑著扮演你的配角……”他拖长了尾音,眼神狡黠地盯著路明非。 “有多远滚多远。”路明非掐灭了手中的菸头,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他將目光投向高架桥延伸的远方。 那条在漆黑夜色中如巨大黑蛇般蜿蜒,仿佛没有尽头的桥体,此刻散发著更加不祥的气息,仿佛真的通向某个不可名状的地狱入口。 路鸣泽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目光似乎穿透了浓重的黑暗,捕捉到了什么更深处的东西。 “哥哥,”小魔鬼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兴味,“又有新的『角色』出现了哦。” 路明非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黄金瞳中的光芒锐利如刀锋,直直射向路鸣泽: “奥丁吗?你这场戏的『反派』终於要出场了吗?” 路鸣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歪著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沉吟了少许,才用一种介於认真与调侃之间的语气回应道:“唔...按理说,也该有他的戏份了吧。” “作为北欧神王,眾神之主,总该要反扑一下的,不是吗?被抢了戏,被掀了台子,总得找回点场子。” 说罢,不等路明非再次开口质问,路鸣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沙发中消失。 他瞬间贴近到路明非面前,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路鸣泽用那双仿佛蕴含星河的黄金眸子,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洞察力,紧紧锁住路明非的眼睛。 小魔鬼的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容,“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你有没有想过……”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路明非的反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也许,我们才是『反派』呢?” “我们……才是与全世界为敌的……大反派。” 第102章 「英灵」大军 路明非的冷哼在空旷死寂的高架桥上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块冰砸进无声的深潭。 “小小年纪,少做点这种没有营养的梦,不管谁是反派,我只管屠龙。” 路鸣泽歪著脑袋,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黄金瞳闪烁著狡黠的光芒,“那我拭目以待了哦,哥哥。 接下来可要做好准备了,那可是大製作哦。” 少年的身影如梦似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向前一步,身影几乎要贴在路明非身上,却又隔著无形的距离: “哥哥,我真的很想帮你,不过你肯定又要拒绝我了。” 小魔鬼精致的脸庞上適时地浮现出委屈的神情,那表情太过真实,反而让路明非心里某块地方一软。 “希望你能一直坚定你的立场,如果你有需要,隨时喊我哦。”路鸣泽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渐渐模糊。 然而他的声音,却如同鬼魅的低语,在四周飘荡。 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男孩笑声悄然渗入,轻盈得如同羽毛拂过。 那笑声里混杂著让人难以分辨的情绪,说不上来是嘲讽还是悲悯。 就在那笑声弥散的瞬间,风,开始流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凝固空气,冰冷的、带著泥土以及血腥味道的气流开始在高架桥上穿梭。 风捲起地面积存的尘埃,还有几片早已枯死的落叶。 楚子航察觉到了环境的改变,他仰头望向那铅块般的乌云穹顶,眉头紧锁,惊疑地问道:“雨怎么停了?” 路明非的喉咙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回答,楚子航的问题便被远处骤然出现的声音彻底淹没。 “嘭!嘭!嘭!嘭……” 脚步声! 不是零星几个,而是如同潮水拍打堤岸、闷雷滚过平原,更如同千军万马踏破冰河般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那声音从高架桥远方的黑暗中涌来,带著金属摩擦地面、皮靴践踏残骸的沉重质感,每一步都敲打在人的心臟上。 路明非猛地抬头,只见视线尽头,原本被夜色吞噬的桥面,骤然被一片“黑色”覆盖。 那不是自然的黑暗,而是由无数攒动的人影组成的汹涌浪潮。 这些人影密密麻麻,如同迁徙的蚁群。 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衣物,这些衣物早已被岁月和污秽侵蚀得看不出原色。 破烂的西装、襤褸的工装、沾满油污的校服……各不相同。 唯一统一的標识,是覆盖在每个人脸上的可怖面具。 那些面具形態各异,有的像扭曲的鬼脸,有的像哭泣的佛陀,有的布满荆棘般的犄角,有的则平滑得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窝。 然而,比面具更让人心悸的,是那一双双眼睛。 当这群人影踏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沉默地向前推进时,无数冰冷的黄金色光点,在面具下的瞳孔中亮起。 黑夜之中,无数双黄金瞳,匯成一片令人灵魂冻结的、流动的黄金光海。 “呼……” 路明非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嘆息的低吟,长出了口气。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心说:“这就是新的角色吗?这排场,还真是够大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缓缓逼近的人潮,隨即,他又轻声自语:“不过,我这里也有新角色登场。” 他没有回头,只是突然抬起手,用指关节在冰冷的桥面护栏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奇特的频率。 “嗒…嗒…嗒……” “这么长时间了,”路明非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目光依旧锁死前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英灵”大军。 “应该来了吧,不然可对不起我给你留的门啊。”他把那个“门”字咬得格外重。 仿佛是回应他的召唤,空气在他和楚子航的身后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一个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那片涟漪中“滑”了出来。 她全身包裹在黑色紧身战斗服中,那材质仿佛能吸收光线,把婀娜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黑影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得如同刚刚甦醒的猫科动物,喉咙里溢出一声娇哼,足以让任何一个听到的人脊椎骨发麻。 “看你玩得挺开心,不忍心打扰呢。”她的声音飘渺,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 她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到路明非身边,距离很近,却隱隱带著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的目光扫过前方那令人窒息的景象,然后毫不吝嗇地朝路明非竖起一个大拇指,“门留得不错,挺聪明。” 楚子航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急剧收缩,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还有人存在! 仿佛,那黑影就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他只嗅到一缕若有似无,如同雨夜中绽放的黑色曼陀罗般的幽香从鼻尖掠过。 下一秒,那黑影已经与路明非並肩而立,姿態隨意,却又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黑影扭头瞥了楚子航一眼,眼波流转,似乎在撩拨楚子航的心弦。 转而,她又看向路明非:“还真是小瞧你们了。” “別愣著,子航。”路明非没有理会黑影的话。 他微微侧头,唤了楚子航几声,把他从愣神的状態中抽了出来。 “这些傢伙,全是『英灵』状態的死侍。”他顿了顿。 说罢,他又特意转向楚子航,语气加重:“子航,小心点。我们见识过的,它们和普通的死侍…不太一样。” “嗯。”楚子航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如同磐石。 楚子航深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惊骇强行压下。 楚子航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刀柄仿佛要被他捏碎。 “村雨”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稍稍冷静下来。 “嘖,动静不小,可惜了…没用。”黑影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黑影扫视著越来越近的“英灵”大军,眼中黄金瞳的光芒骤然炽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轻蔑的弧度,仿佛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螻蚁。 “这些,顶多算是开胃菜的前菜吧?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第103章 杀他个七进七出(求追读)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领域”如同涟漪般急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领域之內,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態金属,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滋啦!噼啪!” 无数细密的、肉眼无法捕捉的电荷凭空诞生,在领域內疯狂跳跃、奔涌。 它们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臭氧被电离的奇特焦糊味。 那些恐怖的电荷,携带著足以將分子都撕裂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从领域的四面八方高速匯聚而来! 黑影优雅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虚握。 匯聚到她掌心的电荷不再是零散的电火花,而是凝聚成了粘稠如血的毁灭性能量。 那能量疯狂旋转,急剧压缩,最后重新聚合塑形。 电光刺目,轰鸣震耳,一柄巨大得不可思议的武器在她手中瞬间成型。 那柄武器长约五米,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红之色,仿佛由凝固的暗影与乾涸的污血糅合锻造而成。 巨大的镰刃弯曲出完美的死亡弧度,刃锋处跳跃著细碎而致命的深紫色电弧。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似乎混合著空气被电击的焦糊,以及来自尼伯龙根深处的腐烂气息的恶臭,从镰刀上瀰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慄。 这绝非人间所能拥有的兵器,这分明是一把来自地狱深渊的“死神之镰”。 “吼…吼……” 仿佛是感受到了那镰刀上散发出的终极毁灭气息,沉默的“英灵”大军的口中发出混合著龙吼与野兽咆哮的嘶嚎。 他们的语言混杂著龙文,密集复杂的嘶吼不断刺激人的精神,仿佛有一千根针戳进脑海。 如同被捅破的蜂窝,那无数道“英灵”身影骤然加速,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桥上的三人猛扑而来。 “哼!”黑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那声音不高,却隱隱盖过了“英灵”大军的咆哮。 她没有等待路明非的招呼,身影在冷哼声消散之前,就消失不见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 她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深紫色闪电,携著那柄令人灵魂冻结的巨大镰刀。 孤身一人,悍然冲入了那片汹涌而至的“英灵”之潮中。 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捅进了腐烂的肉块! “噗嗤”声接连不断,一声又一声在高架桥上迴荡。 没有花哨的动作,她只做了最简单的动作,將镰刀高高举起,然后——劈砍下去。 镰刀刀锋所过之处,有的只是最简单直接的收割。 黑影的身影在死侍群中辗转腾挪,快到留下道道残影。 手中的巨大镰刀在她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挥砍都划出道道饱含死亡美学的弧线。 简单,粗暴,但是却刀刀致命! 漆黑的镰刃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开,露出肉眼可见的真空轨跡。 甚至都来不及有惨叫传出来,只有利刃高速切开血肉、骨骼、筋膜时发出的粘稠而沉闷的碎裂声。 污浊腥臭,顏色近乎黑色的血液如同廉价顏料般疯狂喷溅,瞬间染黑了破碎的桥面和扭曲的栏杆。 一颗颗戴著可怖面具的头颅高高飞起,撕裂的皮肉、断裂的骨头、破碎的臟器混合著血水,如同地狱的烟花般在镰刃下绽放! 黑影所过之处,如同烧红的烙铁划过黄油,硬生生在那汹涌的黑色浪潮中碾出一条由碎肉、断骨和污血铺就的死亡通道。 “跟上!”路明非低喝一声,紧隨其后冲入战场。 他手中紧握的亚特坎长刀早已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漆黑的火焰如同活物般从刀柄蔓延至整个刀身。 火焰疯狂地升腾跳跃。 那火焰没有带来丝毫温暖,反而散发出一种既能灼伤灵魂,又能冻结血液的极致阴冷。 黑焰在路明非周身盘旋缠绕,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由地狱业火,编织而成的斗篷。 此刻的路明非,活脱脱就是行走在人间,带来毁灭的使者,他就是来自深渊的復仇冤魂。 “杀!” 冰冷的单字从路明非的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 亚特坎长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著毁灭性的黑焰。 狠狠斩入那黑影开闢出的,那条由血肉浇筑而成的通道尽头。 黑焰如跗骨之蛆,一旦沾上那些“英灵”的身体,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立刻就会猛烈燃烧起来。 被黑焰吞噬的死侍,身体在无声的扭曲中迅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为满天飞散的黑色灰烬。 楚子航跟在他们身后,虽然不言一语,但是他的回应是沉默的火山爆发。 “村雨”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清冷的光焰,他冷声喝道: “言灵·君焰!” “轰!” 炽烈到足以融化钢铁的赤红色火焰,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熔岩,以楚子航为中心轰然炸开。 火焰並非无序喷射,而是在他精密的操控下,形成狂暴的火焰衝击波,呈扇面向前方猛烈扫荡。 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爆响。 那些悍不畏死扑上来的“英灵”,瞬间成为了“君焰”最完美的助燃剂。 “嘭!嘭!嘭!” 一个个“英灵”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变成人形火炬。 它们的皮肤发出油脂燃烧的滋滋声,在极致的高温中迅速化为焦炭。 焦糊味道夹杂著血肉的腥臭,让人只是轻轻一嗅,就禁不住胃中翻涌,一阵作呕。 三人组合,如同三台高效运转的绞肉机,把那些“英灵”卷进来,然后生生绞成碎肉。 黑影的镰刀是死神挥舞的收割之刃,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开闢道路,粉碎前方的一切阻碍。 路明非的黑焰是湮灭一切的终焉之火,焚毁沾染者的肉体与灵魂,以其极致高温侵蚀那些悍不畏死的“英灵”。 楚子航的君焰则是范围毁灭的净化熔炉,以最狂暴的姿態清扫著密集的敌人,形成一片勿近勿扰的绝对死亡禁区。 在三人凌厉无比,又配合默契的攻势之下,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英灵”大军,竟然硬生生被遏制住了衝锋的势头。 第104章 危机重重(求追读) 它们那看似不知疲倦,又不惧死亡的疯狂攻击,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滯和混乱。 前排的“英灵”在死亡之镰的粉碎刀锋,以及黑焰的焚灭与君焰的狂燃中化为齏粉。 后排的“英灵”即使仍在向前涌动,但脚步明显变得犹豫,阵型也不再如初始般整齐划一。 这些“英灵”状態的死侍,虽然对疼痛的感知因龙血侵蚀,以及“英灵化”而变得极其迟钝。 轻微的创伤甚至无法引起它们的反应,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本能。 但是,一种比疼痛更原始、更深入骨髓的本能,在冰冷的刀锋、灼烧灵魂的火焰和那柄象徵死亡的镰刀面前,被粗暴地唤醒了。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威胁,更是源自血统深处的绝对压制。 从路明非几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如同浩瀚深海的万丈水压,沉重地碾压在每一个“英灵”身上,那是来自血统上的绝对压制。 屠杀的血腥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混合著死亡与毁灭的气场。 这股气场让这些体內龙血比例早已超过临界值的“英灵”,从灵魂深处都感到了无边的战慄。 它们扑杀的动作变得迟滯,衝锋的意志在瓦解,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面对更纯粹血统的臣服疯狂蔓延。 那感觉,如同臣民面对高坐於王座的君王,不敢萌生丝毫褻瀆的杀意,只想匍匐在地,叩首投降。 “退!” 不知是意识深处残存的求生欲望,还是集体恐惧的本能驱使,残余的“英灵”终於开始向后收缩。 老话常言,“兵败如山倒。” “英灵”们一旦如同退潮般,暂时脱离了三人的攻击范围。 它们並没有完全溃散,而是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它们如同被砸了一棒的狼群,齜著牙,低吼著,暂时围而不攻,重新积蓄著力量,黄金瞳在黑暗中不安地闪烁。 战斗出现了短暂的间隙。 桥上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黑焰滋滋的侵蚀声,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 路明非微微喘息,胸膛起伏,感受著体內沸腾的龙血和微微发麻的手臂。 他没有放鬆警惕,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著退却的敌人。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些被撕裂的面具和倒毙的尸体上。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谁的面孔……”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提著亚特坎长刀,刀刃上燃烧的黑焰微微收敛,缓步走向最近几具尸体旁边。 刀尖精准地挑开那些沾染血污的可怖面具,一张,又一张…… 当面具被挑开的瞬间,路明非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即使心中早有预料,当亲眼看到那些面具下的面容时,一股冰冷的寒意还是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无一例外! 无论面具下的皮肤是被鳞片覆盖,还是狰狞扭曲的疤痕…… 在那些如同怪物般的面孔上,在未被鳞片和疤痕完全侵蚀的、属於“人类”的那半边脸上…… 全都烙印著同一张脸的轮廓,那是一张俊秀的少年脸庞—— 赵孟华! 每一个“英灵”死侍的脸,都清晰地显露出赵孟华的面容。 楚子航离得不远,他一直关注著路明非的动作。 当第一张面具被挑开时,他的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他死死盯著那些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面孔,越看越是心惊肉跳,一股混杂著噁心的寒意席捲全身。 楚子航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他已做好了心理建设,將刚刚升腾起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下。 楚子航双手紧握村雨,刀锋向前,整个人如同一枚燃烧的炮弹。 他带著尚未熄灭的“君焰”余烬,悍然向著那些刚刚退却的“英灵”残军衝杀而去。 火焰再次在他刀锋上爆燃,形成一道笔直的火线。 “倒是算得上是一员猛將。” 黑影不知何时已经退回了路明非附近不远的地方,周身跳跃的电荷安静了许多。 她瞥了一眼楚子航那决绝衝锋的背影,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欣赏,又转头冲路明非说道。 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评价一件趁手的兵器。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挥舞“村雨”在敌阵中掀起腥风血雨,那刀光与火焰几乎融为一体。 “村雨”的刀锋所到之处,摒弃了所有技巧,只剩下最纯粹毁灭本能的暴力美学。 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缓缓摇了摇,嘴角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他可不只是猛將……” 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他可是……杀胚。” “杀胚吗?”黑影闻言,黄金瞳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黑影轻轻歪了下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路明非平静的眼睛,直达他的灵魂深处。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我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你……似乎更合適一点呢。” 黑影的尾音微微上扬,如同羽毛搔过心尖。 说罢,她不再停留,身影再次爆发出恐怖的速度。 万千刺目的电荷在她脚下炸开,巨大的“死神之镰”再次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她如同离弦之箭,带著更胜之前的狂猛气势,独自一人杀向“英灵”退却的方向。 看那势头,似乎真要將这高架桥上的阻碍一路劈开,杀到那暗影重重的尽头。 黑影再次衝杀在最前面,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矛头。 路明非和楚子航则默契地分列在她后方稍远的两侧,如同护卫双翼。 三人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楔形突击阵型,不断地向前推进,將残余的“英灵”死侍如同割麦子般不断斩倒。 路明非一边挥刀斩杀试图从侧面扑来的敌人,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密切地观察著两个队友的状態。 楚子航的“村雨”依旧凌厉,每一次斩击都带著玉石俱焚般的狠厉。 而那个黑影……她的动作依旧迅猛如电,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仿佛不知疲倦。 然而,就在路明非再次將目光锁定在黑影身上的一个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黑影那流畅得如同舞蹈,快得留下残影的动作,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瞬微不可查的迟滯。 第105章 我爹好像变成死侍了 眼前的一幕就像一部高速播放的电影画面,突然被抽掉了一帧,產生了极其短暂却极其不自然的停顿。 那感觉无比诡异,仿佛黑影周围的时空被涂满了粘稠的胶水。 又像是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凭空出现,缠绕在她的四肢躯干上,猛地向后拉扯了一下,硬生生地將她快到极致的动作给“拽”慢了那么零点几秒! 但再看黑影本人,她似乎毫无所觉。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专注,锁定著前方的敌人,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那股施加在她身上的、让她动作变形的力量,继续著她的杀戮之舞。 “糟了!”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窜升到头顶。 这种让目標动作变慢、如同陷入粘稠泥沼的效果……能干扰甚至改变时间流速的领域…… “言灵·时间零!”一个令人窒息的名字瞬间衝上他的脑海,只有那个bug级的言灵才能做到!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甚至不需要他们三人再向前追杀,前方那些原本还在零星抵抗的“英灵”死侍,突然整齐划一地停止了所有动作。 它们並非像之前那样因恐惧而溃散,更像是接到了某个无声的指令。 在一阵无声而压抑的骚动中,残余的“英灵”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主动迅速地向两侧退开。 它们让出的,是一条从高架桥更深处延伸出来的,空荡荡的大道,仿佛在迎接某种伟大存在的降临。 “哼,又要来新演员了吗?”路明非眉头紧锁,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暗自腹誹,“这剧本,真是没完没了了……” 空气中,那阵若有若无的男孩笑声似乎又隱隱传来。 男孩的笑声似乎带著嘲弄,但刚一出现,便被桥面上骤然加剧的风声卷进去撕碎,转瞬即逝,如同幻觉。 在死侍大军让开的道路尽头,在瀰漫的血雾和扭曲的光影中,一个身影缓缓地、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戴面具。 他赤裸著精壮的上身,虬结的肌肉如同钢铁浇铸,每一块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仅仅是一步步走来的动作,那股原始而蛮荒的压迫感就几乎让人窒息。 然而,这具堪称完美的战士躯体上,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最显眼的,莫过於他胸口正中央那个碗口大小的血洞。 边缘的肌肉和骨骼呈现出一种撕裂后又强行癒合的状態,洞內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通往无尽深渊。 洞口周围乾涸发黑的血液,像一圈丑陋的纹身,诉说著那足以致命的创伤。 时间似乎並未带走它的狰狞,反而赋予了它一种永恆的痛苦印记。 他的皮肤並非正常肤色,而是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青灰色鳞片。 这些鳞片隨著他的呼吸移动,有规律地轻微开合著。 青灰色的鳞片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发出细微却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这层鳞甲是活著的、正在呼吸的怪物。 而最诡异、也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他身体的大半部分,尤其是左侧肩臂和腰部,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焦炭状。 那部分躯体仿佛曾被投入高温熔炉之中,经歷了无法想像的炙烤,肌肉、皮肤乃至骨骼都呈现出彻底碳化的漆黑。 龟裂的纹路遍布其皮肤之上,仿佛隨时会崩碎。 和那些普通的“英灵”不同,他的瞳孔深处翻涌著更为粘稠的血色。 那血色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將他点燃的黄金瞳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玛瑙般的暗红光晕。 黄金与血色交织,形成一种褻瀆神明的诡异美感。 那双血色的黄金瞳缓缓转动著,如同两颗在熔炉中淬炼过的邪恶星辰,蕴藏著令人只看一眼就足以心惊的恐怖力量。 仅仅是看一眼那双眼睛,就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人瞬间陷入混乱。 那绝非人类的眼神,也绝非纯粹的龙类。 更像是將人类最深沉的绝望与龙类最暴虐的毁灭欲望,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诡异造物。 你根本无法分辨,眼前的这个东西,究竟是一个披著人形外壳的地狱恶鬼,还是一个被地狱恶鬼占据了躯壳的“人”。 而他与其他“英灵”最大的不同,不仅仅在於那惊悚的模样和血色的黄金瞳,更在於,他没有佩戴面具。 他毫不掩饰地將自己的面容暴露在惨澹的光线下,暴露在路明非和楚子航的眼前! 而当那张脸清晰地映入楚子航视网膜的剎那,“咣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楚子航手中紧握的“村雨”,竟然从他完全失去力量的手中滑脱,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桥面上。 楚子航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劈中,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眼睛瞪大到极限,仿佛要將那缓缓走来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 楚子航死死盯著那张脸,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 他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只是一个劲地、颤抖地带著哭腔喃喃自语,那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爸...爸爸......” 路明非也被眼前这张脸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心臟如同被重锤狠狠擂了一下。 “把刀捡起来!”路明非猛地扭头,声音如同冰锥般刺骨寒冷,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正缓缓走来的“怪物”,正是楚天骄! “看清楚!他现在不是你的父亲!他是被奥丁操控的『英灵』!” 路明非的厉喝如同炸雷,在楚子航混乱一片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但楚子航的身体只是机械性地微微颤动了一下,他那双失焦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楚天骄的脸。 楚子航的目光似乎有些涣散,眼神中的痛苦快要溢出来了…… 他僵硬地弯下腰,手指颤抖著伸向掉落的村雨,动作迟缓得像个木偶。 楚天骄的那双血色的黄金瞳漠然地扫过所有人,最终定格在如同失了魂般的楚子航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温情,只有冰冷的、如同锁定了猎物的兴奋。 第106章 时间零,父爱也归零 出田间的身体微微前倾,就在下一个瞬间,只听得“轰!”的一声。 空气被猛烈压缩后,剧烈爆开。 楚天骄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他的速度在剎那间提升到了极致。 路明非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致命的警兆如同极寒冰流般灌顶而下。 “是时间零!拉开距离,护住要害!” 路明非的吼声再次炸响,同时他的身体如同紧绷的弓弦,猛地发力。 他距离楚子航更近,此刻根本顾不得攻击,而是將速度催动到极限,试图抢在楚天骄之前衝到楚子航身前。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左脚精准地踩在“村雨”的刀柄上,巨大的力量將那柄御神刀猛地弹起。 几乎是同时,他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楚子航的后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將他向后狠狠甩去。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在楚子航被甩离原地的下一个瞬间,楚天骄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楚子航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那焦炭般漆黑又覆盖著鳞片的右拳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了空气之中,拳风激盪,將地面都颳起了一层尘土。 楚子航被路明非扔出一个趔趄,勉强站稳。 尖啸的拳风破空声以及路明非的吼声,似乎让他的眼神恢復了一丝清明。 但当他看到父亲向自己发动攻击时,那丝清明瞬间又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楚子航下意识地举起了刚接住的“村雨”,横在身前,但那姿势僵硬而无力,眼神涣散,根本做不到路明非所说的“护住要害”。 路明非心里清楚,论纯粹的速度,在“时间零”的领域面前,普通人就是蜗牛。 自己刚刚只是仗著距离近,才堪堪救下楚子航。现在楚天骄的目標明显锁定了自己。 在楚天骄的眼里,自己明显就是那个碍事的傢伙,必须先解决掉的目標。 楚天骄血色的黄金瞳冰冷地转向路明非,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缓缓收回落空的拳头,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大腿肌肉如同钢缆般绷紧。 积蓄起来足以粉碎一切的恐怖能量,使得脚下的水泥路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微微弓身,重心下沉,如同即將扑击的猎豹,双眼死死盯住楚天骄的身体,试图在对方启动的瞬间预判其衝刺轨跡和落点。 雨虽然停了,但高架桥上的风似乎被这肃杀的气氛所激,愈发猛烈地呼啸起来,带著血腥和焦糊味。 路明非的手指轻轻一动,解开了身上那件早已沾满血污的黑色西装的扣子。 狂风立刻灌入,將西装的后摆猛地扬起。露出了他藏在西装下摆內侧的、闪烁著森然寒光的亚特坎长刀刀刃! “嗡!” 长刀斩出的瞬间的清鸣如同龙吟。 路明非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楚天骄可能衝刺的方向,不退反进。 同时,亚特坎长刀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斜斜向上撩起。这不是盲目的攻击,而是基於他冷静判断之下,对楚天骄出手轨跡的判断! “当!” 一声震耳欲聋,足以让普通人耳膜破裂的恐怖金属撞击声轰然炸开,仿佛两座钢铁山峰以万钧之力相互对撞。 火星如同爆炸般四处飞溅。 路明非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著刀身狂猛地涌来,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流淌。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这股力量狠狠地向后拋飞出去。 半空中,路明非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然而就在这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周遭的一切,似乎变得…清晰了。 原本快如鬼魅的楚天骄的身影,其动作轨跡似乎变慢了些许。 不,不是楚天骄慢了,而是自己的感知,或者说是自己的速度在这个瞬间提升到了和楚天骄同等的水平。 “小心。” 一个虽然听起来苍老平静,却蕴含著如同淬火钢铁般力量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路明非身后。 与此同时,一只布满岁月刻痕却异常稳定有力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路明非的后背上。 那手掌传来的力量並不霸道,却异常精准、柔和,带著一种奇异的感觉。 路明非只觉得一股温热而浑厚的力量从那只手涌入体內,瞬间抵消了他失控的后退之力,帮他稳住了身形,双脚稳稳地落回地面。 根本不用回头,路明非就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论速度,谁能与“时间零”一较高下? 寻常人绝无可能。除非……你也拥有同样的掌控时间的能力,拥有传说中“bug”级別的“言灵·时间零!” 路明非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混杂著兴奋和“我就知道”的复杂情绪,他小声嘀咕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清: “好了,这下人算是来齐了……就差最后压轴登场的那个大boss了。”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都来了。这高架桥的舞台,终於凑齐了所有的演员。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传奇的屠龙者,希尔伯特·让·昂热站在路明非身后,耳朵里似乎捕捉到了路明非嘴唇细微的翕动,但內容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里。 昂热没听清路明非的嘟囔,微微侧头,花白的头髮被风吹拂,那双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扫过路明非:“你说什么?” 路明非摇摇头,將刀尖斜指地面,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瞥了一眼身边这位头髮花白,把自己打扮得像是英伦“老绅士”的傢伙。 深色手工西装剪裁精良,鋥亮的皮鞋在昏黄路灯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这副派头,更像是要去参加一场上流晚宴,而非站在这座冰冷肃杀的高架桥上。 昂热脸上的线条仿佛刻刀雕琢出来的一般,他的身姿挺拔得像一桿標枪,即使头髮已如霜雪覆盖,岁月也未能压弯他的脊樑。 一种莫名的、复杂的悸动在路明非心底翻涌。他喉结滚动,仿佛要把刚溜出口的低语重新咽回去。 “没说什么。”他的声音比刚才嘟囔时清晰了些,却依然有些乾涩。 第107章 神威如狱(加更求追读) 路明非沉默地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手指在盒壁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才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跳跃著,点燃了菸草,也短暂地映亮了他有些苍白的脸。 路明非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和短暂的麻痹感。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动作有些隨意地將烟盒朝昂热的方向拋了过去。 路明非缓缓地吐出一口绵长的烟雾,灰色的烟靄在冰冷的空气中盘旋,隨后消散在茫茫夜色之中。 “其实我特別遗憾,”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少见的认真,“那天没能陪你一起在地窖里面......” 昂热精准地接住烟盒,动作优雅依旧。他熟练地取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 瀰漫著雾色的烟圈从他唇齿间悠悠吐出,他看著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轻笑。 “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了。” 就在此时,昂热的目光凝实看向身前,锐利如鹰隼般扫向两人前方不远处的阴影。 那里佇立著一个身姿婀娜的黑影,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却散发阵阵威压。 黑影身上危险的气息,叫人没办法忽略她的存在。 昂热英挺的眉头不禁蹙起,声音虽然不带情绪,但是隱隱约约还是夹著一丝警惕。 “还有新朋友?”空气仿佛因这句话而凝滯了一瞬。 路明非又吸了一口烟,猩红的菸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带著几分疏离:“朋友倒是算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同样投向那团黑影,“勉强算是......敌人的敌人吧。” 昂热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沉默地夹著烟,眼神投向远方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双歷经百年风雨,看透无数生死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无垠的黑洞,里面翻涌著难以解读的思绪。 路明非瞥了一眼沉默的昂热,指尖的菸灰无声坠落。 他將视线转向高架桥的另一头,那里现在只有无尽的黑暗,似乎没人知道这条路到底会通向何处。 路明非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縹緲:“有人跟我开了个玩笑。” 他扯了扯嘴角,“说这里是『颱风行动』的副本。” “他还取了个很二的名字,叫什么『斩神副本』......呵…听起来是不是特別傻?像是什么中二动漫里面才会取的名字。”他顿了顿,似乎在咀嚼这个比喻的荒。 他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可以说给昂热听,“不过,仔细一想,还真是挺让人热血沸腾的......” 顿了顿,路明非又说道:“按照这种说法,我们这算是组团来打副本的,只不过……”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现在下副本的人已经到齐了,只不过,boss还没来……” 就在这时,那静立在不远处的黑影因昂热的突然出现,而微微调整了姿態。 她向后轻巧地移了几步,拉近了与路明非和昂热之间的距离,但依旧保持著一个微妙的、涇渭分明的间隔。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阻隔在他们之间,她自己就宣告著她並非“团队”的一员。 就像是临时从排行榜上拉过来,一起下副本的高手,打完这个副本,拿完奖励,她立刻就会离开。 黑影撤回来的时候,鞋根敲击在高架桥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却轻盈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来了。”黑影的声音从一侧的黑暗中幽幽地传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一柄利刃,瞬间刺破了高架桥上凝重的空气。 路明非和昂热几乎是同时猛地抬头,视线如利箭般射向高架桥的尽头。 那里,仿佛神话降临人间。 原本黑洞洞好像通往地狱的高架桥上一片虚无,此刻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无声碎裂、向內塌陷。 一个巨大且幽邃的裂隙凭空凭空把眼前的空间撕裂,仿佛引领亡魂走往恶鬼深渊的地狱之门,缓缓洞开。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並非来自天空阴霾的云层,听起来更像是从那洞开的墨色“大门”深处炸响。 那声音带著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以及空间被蛮力撕裂的爆鸣,如同远古巨兽濒死前的咆哮,饱藏著毁灭性的力量。 紧隨其后的,是阵阵更加令人心悸的嘶吼。 那可不是寻常所见猛兽的兽吼,听起来似雷霆咆哮在耳畔轰轰炸响,又如火山喷发。 听著这声声嘶吼,就连人的思绪似乎都会不自觉地一滯。 如同地狱深渊里的亿万怨魂在齐声哭嚎,间或夹杂著某种庞然巨物践踏虚空发出的、如同巨型打桩机撞击钢板的沉闷巨响! 一股来自於虚空,虽然无形,但是却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汹涌袭来。 带著雨后的土腥与死亡血腥的气息,从那洞开的门后汹涌澎湃地衝击而出。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滚烫,路明非指尖的菸头猛地熄灭,火星四溅。 楚子航暂时忘了自己父亲已经变成“英灵”的事实,视线被“门”后的声响吸引。 他只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死死攥住。 就连昂热夹著烟的手指也在瞬间绷紧,指节微微发白。 校长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抚向西装內衬口袋的轮廓,那里隱藏著那把永远隨身携带的致命的折刀。 巨大的白光如同神之圣光一般,在那深邃的黑暗门扉深处骤然亮起。 而在这让人只想膜拜的圣光之中,还有一点金色亮起。 炽目的白光根本无法把那点金色压制,反而更助长了那抹金光的气焰。 那是一只眼睛。 是一只巨大,既散发著令人脊背发寒的冰冷,又燃烧著熊熊火焰的黄金瞳。 那眸子,只是余光瞥一眼就叫人灵魂战慄,再不敢直视。 它超越了“目光”的概念,是纯粹的、高高在上的神性威压的具象化。 光芒穿透浓稠的黑暗,带著审判与毁灭的意志,毫无感情地扫过高架桥上的几人。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普通人或者血统阶级稍低一些的混血种,恐怕觉得骨头都在哀鸣,膝盖发软,仿佛下一刻就要跪伏下去。 饶是路明非都在这一瞬间,想到芬格尔推荐给他的网络小说里面的一句描写,神威如狱! 中二极了,但是此刻却极其贴切。 整座高架桥似乎都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势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间在扭曲,光线在紊乱。 那只黄金瞳的光辉笼罩了一切,似乎在宣告,旧日神祇的降临。 第108章 朝圣天桥 高架桥的路面突然自中间拱起来,真正形成了一座巨型的拱桥模样。 路面好像从通往地狱的那一段突然抬起来,向著远处白色圣光中的身影。 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为前来朝圣的圣徒们铺就的一条朝圣大道。 隆隆之声渐息,空气之中又恢復了一派安静,只有远处圣光中的八足天马,不时发出雷鸣般的吐息。 站在路明非身侧不远的黑影,等到“朝圣大道”搭建完毕,眼中精光闪过,用鼻音发出一声冷哼。 隨即她身影一闪,把自己化作“死亡之镰”的刀刃,向著白光之中的身影衝刺而去。 她的身影奔跑在好似一路向著天际的路面上,大概跑出去一百多米远,黑影的身影突然间消失,就好像进入了某种结界之中。 紧隨其后,站在他们对面的楚天骄也立刻跟上。 “时间零”的加持之下,本就速度过人的他,此刻速度更是提升了一档。 以比黑影更快的速度,沿著拱起来的路面向著白光跑去。 与黑影不同,楚天骄奔跑过去的动作更像是两军阵前出来应战的將军,暂时回到主將的麾下。 路明非和昂热对视一眼,心中各自有了定夺。 不管那条路究竟通往何方,白光之中是否真的是那个他们想要遇见的身影,眼前只有这么一条路,必须得亲自进去,才能一探究竟。 只是,路明非还有一个担忧。 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小心翼翼地问道:“一起去吧,子航。” 楚子航的视线一直跟著楚天骄离去的背影,直到父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白光的大道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犹豫了少许,终於还是摇摇头。 他看著路明非,语气认真:“你们去吧。” 路明非不动声色,只是轻声问道:“为什么?” 楚子航把目光从白光中收回来,又投向路明非身后,成群的黄金瞳重新闪亮,野兽般的嘶吼再度响起来。 “吼!吼!” 楚子航看著那些重新集结,再度准备向他们涌过来的“英灵”群,眼神冰冷:“看起来,奥丁给他们下达的指令,是必须杀了我们。” 路明非扭头瞥了一眼身后,他大概知晓眼前这个男孩想要做什么了。 不等他开口,又听见楚子航的声音传来,带著决绝:“我留下来,拦住它们,你们只管对付奥丁。”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拦不住的。”路明非下意识地要否定楚子航的提议。 他拽著楚子航就想一起往拱起来的桥面跑,但是被楚子航甩开了手。 楚子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如同北冰洋上千年的寒冰,但是此刻却带著一丝极力克制的颤抖。 “明非,我相信你和校长。我一直都相信你,从去年我们在这条高架桥上的时候,我就相信你。” 他扳著路明非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明非,请帮我把我父亲带回来......” 说著,他又看向远处白光中似乎在不屑冷笑的身影,又道:“如果...如果他不是我『父亲』了,请你...让他没有痛苦地离开......” 说罢,“村雨”在手中一甩,划出一道寒光,楚子航头也不回地向著重新集结的“英灵”群衝锋而去。 他就像是一条衝进敌群的独狼,孤独又骄傲。 路明非扭头戳了昂热一下,啐了一口:“你教出来的学生,都是这样吗?倔得像头笨驴。” 昂热耸肩:“你可別说我,你自己比他更甚。而且,人是你放走的。” 他看著楚子航的背影,眼中也流露出担忧:“不然,我留下来帮他吧。等我们把这里解决了,再过去帮你们。” 路明非呼了口气,摇头道:“我们要相信他。” 昂热看著路明非,疑惑地问道:“你捨得?” “当然捨不得了。”路明非下意识地想抽菸,手摸到了烟盒,不过想想还是先放下了。 “你还能联繫上施耐德吗?” 昂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號很微弱。” “为什么你还有信號?我的手机信號就全断了。”路明非皱眉问道。 “我的是诺玛重新改造过的,与诺玛是可以完全单线联繫的,比你们的要好一点。” “为什么?”路明非瞥了他一眼。 “我是校长啊,总要有点特权的吧。”昂热的语气理所当然。 “切,特权主义。”路明非啐了一口,“那你赶紧联繫施耐德,让他派人过来准备接应楚子航。” 昂热收起手机,“放心吧,已经联繫完了。” 说罢,他又说道:“子航毕竟才一年级......” “昂热,”路明非打断了他,语气听起来不容置疑,“我们一定要相信他。” 他看著楚子航挥刀砍杀而不见疲惫的动作,轻笑道:“他可是楚天骄的儿子啊,可是学院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啊。” 昂热收回目光,知道路明非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说,毕竟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们转身沿著拱起来的高架桥跑去,白光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但是耀目的白光並没有那种贴近圣光的温暖,反而隱隱有一股阴寒渗入骨髓。 大概跑出去了一二百米远,在黑影和楚天骄消失的位置,路明非和昂热也感觉好像触碰到了一层如同薄膜的物质。 隨即他们眼前一白,视线短暂的受阻。大概只是一瞬的功夫,视力恢復,眼前世界再度恢復原状。 世界倒是不再是漆黑的一片了,神王高坐在天马背上,身上向四周发出圣光,如太阳一般將世界点亮。 圣光所能笼罩的地方亮如白昼,而圣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则是一片黑暗,黑漆漆的,看不见一点光。 就像是被神拋弃的愚民,永世得不到圣光的照拂,只能活在不见天日的深渊之中。 路明非和昂热站在黑暗之中,而亮如白昼的地方已经传来阵阵打斗之声。 只见一个黑影在白光之中,她的动作时快时慢,就好像是在看一部网络不太流畅的电影,时不时地卡顿一下。 路明非扫视了一圈四周,还是那座高架桥,没有任何的变化。 鬼知道白光中的那个傢伙,到底建了多少条这样的高架桥,一条之中套著另一条,像是套娃玩具,又像是无数层嵌套在一起的梦境。 第109章 向神宣战 “就这么喜欢高架桥么?”路明非暗自吐槽。 不过,他有种奇异的感觉,眼前所见到的这座高架桥,散发出一种熟悉的味道。 比之前所待过的高架桥都要更加熟悉的感觉,他隱隱觉得,此刻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才是一年之前那个雨夜发生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八足天马马背上的神王,为这场最终大戏所搭建的舞台。 神王高坐马背之上,等著所有“选手”的到来。 “你们来了......” 果然,神王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从马背上悠悠传来。 “我等了你们很久了,”神王的语速很慢,但是传入耳畔就像是一道惊雷炸响,似乎要把耳膜给震碎一般。 “你们比我想像的要强大...我可以让你们成为我的麾下......” “这算是什么...招安吗?”路明非冷笑。 “我们...见过很多次了。”奥丁白银面具之下的黄金瞳突然转向路明非,就像是监控摄像头一般,紧紧地盯著他。 “幸会,又见面了。”路明非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又把烟盒扔给昂热,对视一眼,又道:“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杀了你们...我会很可惜。”神王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惜才。 “没有必要。”路明非吐出一口烟圈,“我们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从这里离开,我们帮你一把。” 神王笑了,笑得很是轻蔑:“凡人,你很有勇气,但是你很不自量力。” 奥丁又问道:“你想怎么帮我?” 路明非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继续说道:“我们把你杀了,就帮你解脱了。” “哈哈哈哈......”奥丁再次大笑,就连他身下的斯雷普尼尔都在大笑,笑得口鼻之间电光闪烁。 “这是我的领域,我还需要你帮我离开......” “谁把你封印在的这里?”路明非打断了奥丁的话,冷声问道。 不等奥丁回答,路明非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就长长地吐出来,“让我猜猜......” 路明非弹了一下菸灰,脚尖有节奏地点地:“唔...他龙族的名字我不知道,不过他给我说过他的人类名字。” “李雾月...嗯,是这个名字。”路明非仰头迎著奥丁的独目黄金瞳,“你认识这个名字吗?神王大人。” 奥丁的声音一顿,半晌,从他的喉间似乎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时间的悠悠长嘆:“李雾月...这个名字有很多年没有人提起过了。” 路明非挑眉,奥丁的回答验证了他的猜测。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龙族名字,不过,他应该是你弟弟吧?”路明非又问道。 “弟弟?”奥丁突然冷笑,“这种你们凡人才会在意的关係,说起来真是可笑。” “在我们的眼里,没有兄弟,只有残杀。” 路明非碾灭菸头,拍拍手:“冷血,相当冷血,非常符合我对你们的刻板印象。” 他和奥丁的黄金瞳对视,眼中突然爆出一道精光:“不管你们是什么关係,我的兄弟们都因你们而死.....” 路明非咬牙,“我回来了,今天和我兄弟一起,送你去见你兄弟。” 路明非的喉结滚动,眼眶之中布满了血丝:“只有把你们屠尽了,才能让我的兄弟们在泉下安心地闭眼。” “废话太多了。”黑影从时间零的领域中挣脱出来,脚尖点地,轻飘飘地在路明非身旁停下来。 她哼声打断了路明非的话,“少废话,一起上,赶紧把它解决了。” 说罢,黑影再度点地,如同一柄利刃向著圣光之中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骤然提升,衝过去的一瞬之间,就连“时间零”竟然都没能拦截,使得她如同猫一般从缝隙溜了过去。 她冲向奥丁,言灵领域骤然扩大,无数漂浮在空中的电荷,忽闪忽灭,將领域內的空气击穿。 领域內,只要是金属的东西,瞬息间开始龟裂,无数金属碎屑升起。 紧接著,剧烈的磁化现象使得这些金属碎屑互相吸附,迅速聚集在一起,向著黑影飞去。 领域內的电流把飞翔的金属碎屑烧得通红,那些金属碎屑向著黑影匯聚,隨黑影的奔跑而飞翔,仿佛死神飘飞的猩红披风。 “该动手了。”路明非眯眼看著黑影的领域展开,拍拍昂热,两人一道冲了出去。 楚天骄和他的“时间零”就在眼前,昂热从身后推了路明非一把,“你先过去,我来拦著他。”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奔跑中瞥了昂热一眼。 昂热的声音淡然,“『对付『时间零』最好的办法就是『时间零』。” 路明非听见“老流氓”竟然轻笑道:“放心,正好会会老朋友。” 说罢,昂热调转方向,与衝刺而来的楚天骄化作两道残影,疾速对撞在一起。 “时间零”的领域碰撞,时间的流速出现大幅度的变化,以至於接触位置的时空剧烈的扭曲。 甚至能隱隱看见空气之中凭空出现了点点漆黑的小洞,似乎是…虚空! 路明非无暇顾及昂热那边的战斗,他对昂热的信任从一而终,哪怕那傢伙现在是个一百三十岁的老傢伙了。 路明非相信,昂热始终是头紧盯著猎物,不咬死猎物绝不鬆口的凶猛的狮子。 一百多岁的法拉利,终究还是法拉利,它的引擎依然能发出最响亮的轰鸣! 路明非收回目光,陡然加速,亚特坎长刀隨心意而动,发出阵阵嗡鸣。 这把虽然被炼金术改造过,但是刀身主体基本没变,穿越百年时光,重新回到它的主人手上。 时光穿梭,百年沧桑,但是这把亚特坎长刀好似有灵一般。 它是卡塞尔家族家传的宝刀,它的刀刃上浸透了鲜血,不仅有龙类的还有卡塞尔族人的。 它被鲜血浸染、洗礼,它依然和卡塞尔家族融为一体,它就是卡塞尔家族不屈意志的真实具象! 此刻,长刀出鞘,嗡鸣似龙吟,刀锋之上寒光凌冽,刃风所致,只有杀戮。 没有丝毫的犹豫,路明非將领域展开到最大。 並非是领域的范围扩展,相反,黑色的火焰沉默地只在路明非周身一圈燃烧。 只是,这一圈看似沉默的黑焰,却要比楚子航展开到身体外一米的燥热赤焰还要危险。 飘飞的金属碎屑不慎进入,瞬间熔成一点赤红的铁水,但是霎时就被黑焰吞没,成为围绕地狱来使的黑焰的一部分。 第110章 以吾力,破汝眼 死寂的领域內,唯有电流的嘶鸣与远处奥丁座下斯雷普尼尔,仿佛要踏碎空间的蹄声在迴荡。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感。 碎裂的金属、焦黑的沥青路面以及扭曲的建筑残骸构成了这片末日战场的背景板。 路明非紧握著手中那柄由纯粹黑焰凝聚而成的亚特坎长刀,无形的火焰在他意志的催动下不断延伸。 原先不过一米,最终化作一柄长达五米的巨大黑焰长刀。 刀身並非实体,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边缘的黑色火焰无声地舔舐著空气,將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黑影衝刺而出,向著奥丁衝杀过去,但是“轰”的一声,她却被震得倒飞而出。 路明非眼疾手快,一手虚握刀柄,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拍在黑影的后心。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传递过去,帮助她瞬间卸去了那股沛然巨力,稳稳落地。 两人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眼神的交匯,却在同一剎那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两人再次並肩冲向那高踞於八足神驹之上,如同山岳般巍峨的神王奥丁。 “有空气障壁。”黑影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黑影的话穿透了领域內无处不在的电流噪音,清晰地传入路明非耳中。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早已锁定了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蕴含著恐怖防御力量的空间。 路明非不动声色,他確实也知晓那道无形的壁垒。 他压低了声音,確保只有身边的同伴能听见:“有办法吗?” 路明非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他需要知道这位盟友的底牌。 黑影没有流露出丝毫怀疑,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道空气障壁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解析著那层无形壁垒的构成。 领域內,无数被高强度电流烧灼得通红的金属碎屑,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铁砂,开始疯狂地向她匯聚。 它们旋转、熔融,在刺耳的金属摩擦与电流爆鸣声中,迅速凝聚成一柄巨大、狰狞的黑色镰刀虚影。 这镰刀並非实体,却散发著比路明非的黑焰长刀更加阴冷、肃杀的死亡气息,仿佛是从冥府深渊直接投影而来。 “我试试。”黑影的声音冷冽如冰。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仿佛与那柄巨大的“死亡之镰”產生了奇异的共鸣。 下一刻,她整个人竟完全融入了镰刀的虚影之中,仿佛她就是镰刀的意志,镰刀便是她肢体的延伸。 她將自己化作了那柄传说中,死神手中收割生命的巨镰本身。 黑色肃杀的死神巨镰高高扬起,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朝著那无形的空气障壁狠狠劈下。 但这绝非是盲目的挥砍,与之前黑影砍杀那些“英灵”时不同。 那时她只需镰刀划过,锋锐的刀刃便能轻易將“英灵”的身体斩断,吸食它们的血液。 此刻,面对奥丁亲手布下的神之壁垒,她需要的是精准到极致的破坏。 巨镰虚影之中,隱约可见黑影那曼妙却充满力量感的身姿。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併拢如剑,眼神冷漠得如同万载玄冰。 她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直视万物最核心的“眼”,那构成一切存在、亦是其最脆弱节点的本源。 “万物皆有眼,吾以吾名,唤汝之眼,现於世间!”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不再是低语,而是如同神諭般在整片领域內轰然迴荡。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奇异的力量,竟与空气障壁另一侧,奥丁座下斯雷普尼尔踏蹄引发的如同雷霆万钧的轰鸣声分庭抗礼。 一时间,领域內形成了奇特的声场对峙。 一边是黑影那冰冷、威严、不容置疑的命令之音,另一边则是神王那象徵著无上权柄与毁灭的隆隆雷音。 两种声音相互挤压、碰撞,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隨著黑影的敕令,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虚空无形的空气障壁,如同被揭开了面纱,骤然显现出一层模糊而巨大的影子。 它不再不可捉摸,而是化作了一堵横亘在天地之间、高耸入云的高墙。 其规模之宏伟,宛如神话中隔绝凡尘与神域的嘆息之墙,又似一扇紧闭的、通往阿斯加德神殿的巍峨巨门。 在黑影那双能洞悉万物之“眼”的注视下,那扇巨大能量之“门”的中心位置。 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明亮的光点凭空浮现。 那就是这堵神之壁垒的“眼”,是它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也是其最致命的弱点。 黑影融入巨镰虚影中的身影再次清晰了一瞬,她並指如剑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指。 与她心意相通的死神巨镰隨之高高扬起那巨大的,闪烁著不祥黑芒的刀刃。 她的声音穿透镰刀的虚影,带著斩断宿命的决绝与无情的肃杀: “以吾力,破汝眼!” 命令既出,巨镰便是她最忠诚的僕从,最锋利的矛尖。 黑影的身影隨著巨镰的挥动而闪烁,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堵刚刚显形的巨大能量之墙前。 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只是伸出併拢的双指,朝著那芝麻粒大小的光点轻轻点去。 然而,与她轻柔动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柄与她融为一体的死神巨镰。 它带著斩断因果,宣告终结的恐怖威势,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巨大的镰刃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朝著那个微小的光点狠狠劈落!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穿透声响起。 巨大的镰刀锋刃,在黑影精妙绝伦的控制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完完全全地命中了那个脆弱的光点。 黑影体內那股源自古老血脉,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通过巨镰的刀锋,精准而狂暴地灌注入那个小小的节点之中。 力量涌入的瞬间,光点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隨即,那光芒如同瘟疫般,沿著能量壁垒內部的结构脉络疯狂地蔓延、肆虐。 整个巨大的能量之墙剧烈地颤抖起来,內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不堪重负的骨骼在呻吟。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从內部向外扩散,爬满了那堵模糊的“高墙”虚影。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第111章 亲人么,真是可笑 “轰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重嘆息过后,那堵由奥丁神力构筑而起,仿若坚不可摧的空气障壁,如同被推倒的积木之塔,轰然崩塌。 无数无形的能量碎片四散飞溅,最终消弭於领域內狂暴的电流之中,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能量乱流,证明著它曾经的存在。 “高墙”破碎的瞬间,其后的景象再无阻隔。 高坐於斯雷普尼尔马背上的奥丁,那覆盖著白银面具的脸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声带著明显讶异的轻“咦”穿透了雷声:“是你?” 路明非前冲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听到了奥丁那充满疑惑的声音,目標直指刚刚破开他防御的黑影。 黑影傲然立於破碎的能量乱流之中,巨镰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消散。 她並未刻意隱藏身份,声音冰冷地回应道:“很多年不见了,奥丁。” 她的语气平淡,却蕴含著跨越漫长岁月的复杂情绪。 奥丁沉默了片刻,白银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她身上。 一声轻嘆,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感慨:“是啊,很多年不见了。你变化很大……”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著一丝追忆,“不过,还是那么美。” “谢谢夸奖。”黑影双手抱胸,姿態带著一丝慵懒,却又充满了戒备,看上去暂时没有继续进攻的意图。 奥丁的目光扫过黑影,又落在她身旁严阵以待的路明非身上。 少许,他缓缓开口:“你竟然和凡人牵扯到一起……”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理解的悲哀,那悲哀仿佛在惋惜某种墮落。 “只是为了共同的目的罢了。”黑影的回答简洁而直接,没有丝毫掩饰。 “目的…呵呵……” 奥丁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带著神祇的傲慢与一丝玩味,“什么目的?” 耶梦加得耸了耸肩,动作隨意得仿佛在谈论晚餐的选择,然而从她口中吐出的字眼却冰冷刺骨:“杀了你。” “哈哈哈哈……”奥丁爆发出一阵更加洪亮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戏謔与不解。 “可是…为什么你不去杀芬里厄呢?其实,你杀他会比杀我更容易得多。”他拋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在路明非心中激起波澜的名字。 “芬里厄?”路明非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 在北欧神话的谱系中,芬里厄是邪神洛基与女巨人安尔伯达所巨狼,诸神黄昏中吞噬奥丁的恐怖存在。 “奥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他?” 紧接著,路明非听到了黑影回应。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戏謔,而是瞬间被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悲戚所取代:“他可是我的哥哥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彻底印证了路明非心中那一直模糊的猜测。 芬里厄是她的哥哥! 那么她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环绕中庭的巨蛇,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路明非在心中默念,思绪翻腾。 “北欧神话里,环绕『中庭』的那条蛇。”他迅速回忆著相关的神话知识。 “芬里厄和耶梦加得…那他们应该还有一个妹妹…海拉,死神海拉。” 神话中,他们正是洛基与安尔伯达所生的三兄妹:巨狼芬里厄,巨蛇耶梦加得,以及统治冥界的死神海拉。 仿佛洞悉了路明非心中所想,奥丁再次开口,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锐利:“你是为了进化成海拉吧?” “没错,”耶梦加得毫不避讳地承认,此刻她已无需任何偽装。 耶梦加得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为了海拉的降生,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那“任何代价”四个字,被她咬得极重,似乎带著一种不惜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任何代价?”奥丁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讽刺,“芬里厄不就是为了你进化成海拉而准备的么? 他那么蠢笨,空有力量却无智慧,只有你,耶梦加得,才配成为海拉降临这个世界啊!” “他是我的哥哥!”耶梦加得的声音陡然拔高,透露出强烈的不耐烦与愤怒。 然而,这愤怒只持续了一瞬,她的语气又瞬间软化下去,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所包裹,“我怎么捨得……” 这句话轻如嘆息,却蕴含著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仿佛在质问自己,也像是在质问命运。 “我们也是亲人…耶梦加得……”奥丁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充满了蛊惑力。 他此刻如同一位久別重逢的兄长,试图用温情打动叛逆的妹妹,“血脉的联繫,比任何契约都更牢固。” “亲人?”耶梦加得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悲伤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极致的讥讽与不屑。 “呵,和你做亲人吗?那真是最大的悲哀。”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奥丁虚偽的温情。 奥丁坐在斯雷普尼尔宽阔的马背上,缓缓伸出了一只包裹在青铜甲冑中的手。 那动作看似轻柔,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的声音依旧柔和,却蕴含著神王的意志:“耶梦加得,来吧……我们一起重临这个世界。 我带著你…我们…一起降临……让这凡尘再次匍匐在神威之下!” 可惜,回应他的,是耶梦加得毫不掩饰的唾弃。 她眼底最后一丝因芬里厄而起的悲伤彻底消失,被纯粹的如同极地寒冰般的杀意所取代。 这一刻,她从一个因兄长而情绪崩溃的女孩,瞬间蜕变为一位执掌死亡权柄、冷酷无情的君王! “嗡!” 刚刚消散的死神巨镰虚影再次在她身后凝聚,並且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巨大。 耶梦加得的身影完全融入其中,仿佛她就是巨镰的灵魂。 环绕巨镰的领域电流骤然狂暴,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噼啪”炸响。 蓝白色的电蛇疯狂舞动,將周围的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巨镰的虚影看似缓慢地挥动,实则速度快到极致,撕裂空气。 巨镰虚影带著毁灭性的电荷与仿佛来自冥府最深处的,甚至能冻结灵魂的死亡之风,以开天闢地之势,朝著高踞马背的奥丁当头砍下! 巨镰虚影之中,耶梦加得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响彻云霄: “杀!” 第112章 万物皆有眼 奥丁骑乘在八足神马斯雷普尼尔的马背上,漠然地俯视著眼前的挑战者。 耶梦加得纤细的身躯紧绷如弓弦,周身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柄仿佛由骸骨铸就的巨大镰刀虚影在她手中凝聚,散发著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杀!” 清冽而决绝的声音撕裂了死寂。 一字出口,风云骤变! 无形的压力场域轰然爆发,捲起地上的碎石与尘埃,形成一股裹挟著血腥气息的狂风。 隨著耶梦加得手臂猛地挥落,巨镰虚影划破空气,带起悽厉的尖啸,以开天闢地之势,悍然斩向马背上的奥丁。 镰刃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產生了细微的扭曲,留下淡淡的血色轨跡。 “你还太弱了……”奥丁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 那嘆息里似乎蕴含著对往昔追忆的遗憾,又像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然而,他的动作却与这嘆息的温情截然相反,快如闪电,冷酷无情。 他仅仅是抬起了藏在青铜甲冑的手,剎那间,以他为中心,一个无形的领域瞬间膨胀。 领域之內,空气剧烈电离,发出噼啪爆响。 头顶的乌云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旋转、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雷霆漩涡。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不再是来自天际,而是直接从漩涡中心炸响。 一道接著一道惨白的雷霆,如同天神投下的標枪,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狂暴地轰击而下。 柏油路面在雷霆的蹂躪下脆弱不堪,瞬间被熔化,留下一个个深达半米、边缘焦黑的恐怖深坑。 灼热的气浪夹杂著碎石,还有电火花向四周猛烈扩散。 那巨大的镰刃虚影,裹挟著耶梦加得的全力一击,义无反顾地冲入了这片由纯粹毁灭力量构成的“雷池”。 然而,它甚至未能接近奥丁身前,便在万钧雷霆的连续轰击下剧烈震颤、扭曲。 巨镰虚影之上暗红色的光芒,在刺目的电光中迅速黯淡。 “嗤啦!” 就在镰刃虚影顽强地即將突破雷池,最外层防御的剎那。 一道直径足有成年男子一臂之宽的粗大雷霆,如同裁决之剑,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镰刃最核心的位置。 “嗡……” 一声沉闷的哀鸣响起,巨镰虚影再也无法维持形態,剧烈地闪烁了几下,轰然爆散。 巨镰虚影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萤火虫,瞬间湮灭在狂暴的雷光之中。 它最后带起的,仅仅是一阵微弱的气流,拂过雷池表面,连奥丁那身厚重的蓝色风氅的衣角,都未能掀起半分。 “路明非!”耶梦加得没有回头,急迫的声音却穿透了雷霆的轰鸣,在半空中炸响。 其实无需她呼唤,路明非早已如同蛰伏的猎豹,在耶梦加得喊出第一个字时便已启动。 他的身影快得拉出一道残影,在耶梦加得声音落下的瞬间,已然鬼魅般出现在雷池的边缘地带。 没有丝毫犹豫,路明非双臂肌肉賁张,长刀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连续挥砍。 数道由纯粹黑焰构成的狂暴旋风,隨著刀锋的轨跡呼啸而出,如同咆哮的黑龙,悍然撞向那闪烁著致命电光的雷池壁垒。 黑与白,火与雷,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狂暴的毁灭性能量,在接触的瞬间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无法形容的巨响撼动了整个天地,那並非简单的爆炸,更像是两颗小行星的正面衝撞。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一切,灼热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捲起漫天烟尘。 爆炸的核心,烟尘之中,混杂著黑色火焰的硝烟与惨白电光疯狂地交织,形成一片混乱的区域。 就在这能量乱流中,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 黑影借著爆炸產生的巨大衝击力和能量对冲造成的短暂空隙,以超越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陡然加速,决绝地冲入了雷池。 是耶梦加得! 此刻的她,已彻底褪去了人类的形態。 紧身的作战服被体內迸发的力量彻底撕裂,化作片片碎布飘散。唯一保留的,是那张覆盖著冰冷金属的面具。 她纤细玲瓏的身躯被一层铁青色的、闪烁著金属冷光的坚韧皮肤覆盖。 隨著她急促而有力的呼吸,一片片边缘锋利如刀的鳞片,如同活物般从皮肤下刺出。 那些鳞片舒张、闭合,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正是这些不断突起的鳞片和骨刺,將衣物彻底粉碎。 她的双脚已异化为覆盖著黑色角质,末端是弯鉤状利爪的强劲后肢,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双手的十指同样异化,指节末端延伸出森白的骨刺,將原本修长的手指完全变作了十柄寒光闪闪的杀戮之爪。 她的膝关节呈现出明显的反关节结构,原先匀称的小腿此刻肌肉虬结,筋腱如同钢索般凸起,充满了纯粹的力量感。 就是凭藉这对为杀戮而生的“后肢”,耶梦加得在冲入雷池的瞬间,速度再次飆升。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她的轨跡,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铁青色影子,如同瞬移般穿透了爆炸的余波和尚未完全恢復的雷霆封锁,直插雷池的核心。 当她的身影再次清晰时,她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雷池能量流转最为密集,也是最狂暴的中心点。 无数细小的电蛇在她体表的鳞片上跳跃、炸裂,发出噼啪声响,却无法真正伤害到她那龙化的躯体。 “万物皆有眼……”耶梦加得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將一只异化的利爪紧握成拳。那拳头此刻覆盖著鳞片,骨刺突出,更像是一件凶器。 拳头微微回收,蓄力。 然后,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符合“力”之规则的方式,悍然击出! 目標並非奥丁,而是她感知中,这片由纯粹雷霆能量构成的领域,“雷池”的“眼”。 那是整个“雷池”的命门所在。 第113章 风暴中的孤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並非血肉之躯撞击金属的声音,而是纯粹力量轰击在雷池的“眼”上的爆鸣。 整个雷池猛地一颤。 原本狂暴肆虐的雷霆,出现了瞬间的凝滯和紊乱。 无数电蛇疯狂地扭动,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嚇。 一拳之后,耶梦加得毫不停歇,另一拳紧隨而至。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双拳如同打桩机般,精准又狂暴地连续轰击在同一个“眼”上。 “砰!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雷池的颤抖就加剧一分。 从最初的微微涟漪,到肉眼可见的剧烈抖动。 构成雷池的雷霆能量变得不再稳定,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能量逸散、崩溃的跡象,发出滋滋的哀鸣。 狂暴的雷霆仿佛被扼住了咽喉,威力大减。 “路明非!”耶梦加得再次发出沙哑的嘶吼。 她的声音穿透了雷霆的噪音,“攻击这里!”她一边持续轰击著雷池的“眼”,一边用另一只爪子指向自己攻击的位置。 路明非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迟疑。他深知,这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他再次突进,手中的亚特坎长刀爆发出更炽烈的黑焰,刀锋划破混乱的电流,带著斩断一切的狠厉,重重劈砍在耶梦加得持续攻击的那个“眼”上! “嗤!” 黑焰长刀与狂暴雷霆再次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长刀上的黑焰顺著被耶梦加得轰开的“裂缝”,疯狂地侵蚀、破坏著雷池的结构。 內外夹击之下,雷池的抖动瞬间达到了顶点。 “咔嚓……咔嚓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虽然轻微,却清晰无比。 整个雷池领域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闪烁,能量的溃散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终於,在耶梦加得又一记重拳和路明非的全力劈砍下,那由奥丁神力构筑的、坚不可摧的雷池领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崩溃! 狂暴的雷霆能量失去了束缚,化作无数失控的电蛇向四面八方乱窜,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浓烈的焦糊味。 路明非在雷池崩溃的瞬间,敏捷地后跃,退出了能量乱流的核心区域。 他將亚特坎长刀撑在地上,看著眼前逐渐平息的能量风暴和站在雷暴中心,还处於龙化形態的耶梦加得,忍不住拍了拍手。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惊嘆和玩味:“原来这就是龙王和龙王的战斗啊,精彩,真是精彩!” 耶梦加得缓缓收拳,覆盖著鳞片的胸膛微微起伏。 她转过头,铁面下的目光带著明显的惊诧,锁定在路明非身上:“你认识我?”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份意外清晰可辨。她確信自己从未在路明非面前暴露过真实身份。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晃了晃手中的长刀:“我们夏国的功夫大师,最擅长寻找对手最脆弱的地方施以打击。 他们通常把这种地方称作『眼』或者『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耶梦加得那充满力量感的龙化躯体,“能把力量控制得像流水一样精妙,准確地找到『眼』。 然后將力量灌注进去,引导其从內部將物体彻底瓦解、粉碎……这种对『力』的掌控,简直达到了艺术的境界。” 他將长刀反手藏在身后,眼神变得深邃:“而拥有这种天赋权能的龙王,据我所知,唯有大地与山之王。 传说中,他是所有龙类里,最精於力量掌控的大师。看来,传说並非虚言。” 耶梦加得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迴荡,“哈哈哈哈……没错!路明非,你真的很聪明。” 她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微震动,“那么,你应该感到激动,甚至是荣幸! 能和一位龙王並肩作战,一起去屠杀另一位更古老的龙王。这样的场景,在漫长的歷史中,恐怕也难以找到第二例。” 路明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但语气却带著一种奇特的平静:“嗯,这么说来,我似乎正在创造歷史。” “完全可以这么说。”耶梦加得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铁面下的目光灼灼。 然而,他们的对话被无情打断。 天空中的乌云並未因雷池的崩溃而消散,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旋转、压缩。 奥丁那只独目之中,熔金的光芒骤然炽盛! “轰隆!轰隆!” 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粗壮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雷池,而是覆盖了更大范围的、无差別的毁灭性打击。 每一道雷霆都蕴含著足以將钢铁击溃的恐怖能量,將两人周围数十米的空间彻底化作了雷电的炼狱。 耶梦加得瞳孔微缩,反应快到了极致。 她猛地张开双臂,一个青灰色的领域以她为中心急速展开,但范围却急剧缩小,最终只堪堪將她自己和近在咫尺的路明非笼罩在內。 这个缩小的领域,成为了他们在雷霆暴雨中唯一的庇护所。 领域之內,情况同样凶险。 跳动的电流不再是向外界劈落的,而是从领域內壁自发產生,如同无数狂舞的银蛇。 “滋啦……滋啦……” 在令人牙酸的声响中,这些金属碎屑被超高的电流瞬间烧灼得通红,甚至部分开始熔化。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迅速匯聚到耶梦加得的周身。 通红的、炽热的金属熔流在她身后凝聚、拉伸,最终化作一条宽大厚重、如同岩浆般流淌的赤红色披风! 这条由金属熔流构成的披风,在耶梦加得的意志操控下,猛地向上扬起,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熔岩之盾,硬生生地迎向那倾盆而下的雷霆暴雨! “轰!轰!轰!” 雷霆狂暴地劈落在赤红披风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 每一次撞击,都让披风剧烈震颤,溅起漫天炽热的金属液滴,如同下起了一场火雨。 但披风顽强地抵挡著,將致命的雷霆隔绝在外,在狂暴的雷域中,硬生生开闢出一个相对安全的“孤岛”。 第114章 那就放手一搏 从远处看去,景象诡异而壮观。 一片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区域被清晰地分割成上下两层。 上层是翻滚咆哮、不断劈下毁灭之雷的厚重乌云,下层则是被赤红熔岩披风隔绝开的空间。 两个渺小的身影置身其中,一个全身赤裸,覆盖鳞片,高举双臂支撑著金属“披风”,另一个手持黑焰长刀,眼神锐利,蓄势待发。 “我坚持不了多久!”耶梦加得的声音透过雷霆的轰鸣传来。 她的沙哑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金属披风在连续不断的轰击下,光芒已经开始明灭不定。 无需她再多言,路明非心中早已瞭然。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极地寒冰般冷冽。 就在耶梦加得话音落下的剎那,他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仿佛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从熔岩披风构成的庇护下急射而出,悍然从雷池中衝出来。 空气障壁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破碎,奥丁与他胯下的斯雷普尼尔,距离他们不过短短几十米。 这段距离,对於顶尖的短跑运动员而言,或许只需几秒。对於爆发出全部潜能的混血种来说,更是不过瞬息之间。 然而,就在这瞬息之间,路明非已完成了攻击前的铺垫! “嗖!” 他手中的亚特坎长刀,缠绕著未曾熄灭的黑焰,被他如同投掷標枪般全力掷出。 长刀化作一道燃烧的黑色流星,划破充斥著电光的空气,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射向奥丁的胸膛。 这一掷,不求必杀,只为干扰,为的就是让奥丁暂时停止对雷池的控制。 与此同时,在高速衝刺之中,路明非猛地闭上了双眼。 “呼……” 一声悠长的吐息,仿佛將体內所有的犹豫和杂念尽数排出。下一刻,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眼底深处,仿佛有熔岩流淌,有黄金燃烧。 “一度爆血!” 低沉而决绝的吟诵,如同开启禁忌之门的咒语。 “嗤啦!” 他上身的衣物在瞬间被体內迸发的狂暴力量撕裂,化作纷飞的碎片。 裸露出的皮肤下,肌肉如同充气般急速隆起、绷紧,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层细密的、闪烁著青灰色金属光泽的鳞片,开始从他的肩颈、胸膛、手臂等处刺破皮肤,迅速蔓延开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鳞片隨著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而微微开合,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一步!两步!三步! 路明非每踏出一步,他身体的变化就加剧一分。 龙血的力量在他血管中奔腾咆哮,改造著他的躯体,赋予他超越极限的速度与力量。 他的心跳如同战鼓擂动,血液在耳边奔流的声音清晰可闻。 皮肤下的鳞片覆盖范围越来越大,闪烁著冷硬的寒光,关节活动时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当他最后一步重重踏在斯雷普尼尔身前不足一米之处时,他的上半身已完全赤裸,覆盖著一层在雷光下闪烁著诡异青灰色光泽的鳞甲。 他的肌肉賁张如同钢铁浇筑,整个人散发著如同人形凶兽般的恐怖气息。 那双燃烧著黄金瞳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马背上,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北欧神王。 真正的对决,此刻才拉开血腥的序幕。 爆血之后大幅度提升身体的机能,让人体的能力更加趋近於龙类。 同时,也会使得人类的身上出现龙的特徵。 比如突起的骨刺,皮肤表面竖起开合的鳞片,这些都被称作是龙化现象。 这意味著在理论层面,人类可以通过爆血,不断地改变血统中龙类和人类血统的比例,进一步龙化,从而最终突破那道界限。 但是这个终究只是理论上的可能,实际上,在人类的血统被压缩到最后会爆发。 在龙类血统面前,卑微的人类基因开始反击,使得爆血后的人永远无法突破最终的界限。 而爆血又是以削弱人的意志为代价,最后,这种人的结局就是成了只剩下龙类杀戮意志的死侍。 所以,在漫长的歷史中,爆血这种技术无论在什么时代,都被当作是“禁忌之术”的存在。 而在中世纪,这种技术更是被称作是“黑魔法”。 但是,在没有高科技的年代,面对龙类甚至是龙王,唯有这种方法才能让弱小的人类有能力对抗。 在梅涅克·卡塞尔的年代,他们把这种技术称为“封神之路”。 路明非记得,在那个被后人叫作“夏之哀悼”的夜晚,路山彦就是开启了“封神之路”,才拖住了那个復甦的龙王。 而路明非也是通过这种方法,最后和那个龙类同归於尽。 此刻他再次使用“爆血”,身体逐渐龙化,但是他的力量也在疾速攀升。 膝盖微微弯曲,猛地蹬地,他的身子弹射出去,利箭一般追上拋射出去的亚特坎长刀。 亚特坎长刀的落点看起来直射向奥丁,神王坐下的八足天马扬起前面两只马蹄,口中喷吐雷电,似是要把亚特坎长刀拦下。 但是路明非速度奇快,三步並作两步,就追了上去。 就在刀刃即將和雷电相撞的瞬间,路明非抓住亚特坎长刀的刀柄,身子一矮,脚尖点地,带著长刀围绕斯雷普尼尔滑过一圈。 黑焰破开斯雷普尼尔身外的电光防护,刀刃割破八足天马的皮肉,在它的八条长腿上留下一道深刻血痕。 血痕之上,还附著了一层黑色的烈焰,如同附骨之蛆,又似烈性毒药,钻入怪马的血肉之中。 斯雷普尼尔发出一声嚎叫,强烈的疼痛使它狂躁起来,一个劲地试图踢踹在它脚下的路明非。 和斯雷普尼尔比起来,路明非的身形实在太小。 但是他就像是一只孤狼,面对一头身形庞大的巨象。 他不断地在斯雷普尼尔的八足之间穿梭,每一次身影闪现都会带出一道喷射而出的血箭。 只是那血並非寻常的殷红,也不是死侍那种呈现黑色的污血,血色之中隱隱有些金色,看起来还很是粘稠。 奥丁伸手按在暴躁的斯雷普尼尔的脑袋上,不知他对坐骑说了什么,只是感觉一道光芒好似钻进八足天马的体內。 很快,斯雷普尼尔腿上的那些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路明非眼神一凝,没有犹豫,立刻跃至半空,双手高举长刀刀柄,以一招劈山之势,砍向马背上的奥丁。 第115章 而我只会心疼哥哥 “当!” 奥丁抬起手中模样好似树枝的长枪,那是只存在於神话中的武器,“命运之枪”——昆古尼尔。 借著昆古尼尔格挡下黑焰长刀的一击,奥丁趁机抽出佩剑,砍向意图行刺神座的暴徒。 路明非早有防备,余光一直紧盯著奥丁放在佩剑上的手。 就在奥丁拔出重剑的瞬间,亚特坎长刀之上黑焰驀然暴涨。 烈焰好像从长刀刀刃上分出来一部分,化作了路明非的第三只手。 黑焰所化作的大手,將奥丁的重剑推开,剑锋擦著路明非的身子滑过。 路明非先是脚踩斯雷普尼尔马头在空中稳住身形,顺势再踏在重剑之上,把自己再度向上腾空。 他身处半空,冷眼看著身下的神王和八足天马,一手握住亚特坎长刀,另一只张开,对著领域內的所有火元素下令: “言灵……” 领域之內的火焰隨他的命令而驀然燃烧,但是燃烧的势头却是微不可查的一滯。 就好像是踩下油门准备加速的汽车,但是引擎却是一顿,没能立刻提供最强大的动力。 路明非心头一紧,但是面色不变,继续对著领域內乃至周遭天地之间所有的火元素下达指令。 不过,空气却是实实在在的停滯了,他的身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单人沙发。 他悬停在半空,还窝在一张宽大舒適的沙发里。 再看奥丁,重剑举到半空,动作却停住了,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雕像。 “你来做什么?”路明非冷声问道。 他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摸烟盒,但是来人却非常贴心地给他递上一根已经点燃了的雪茄。 “抽这个,哥哥。”路鸣泽换了衣服,一身纯黑色的西装,表情肃穆,看起来像是要参加谁的葬礼。 “味道不错。”路明非吸了一口,夸讚道。 路鸣泽没有接过话茬,摇摇头:“哥哥,太勉强了。以你现在的身体,只是一度爆血很难做到的。”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路明非瞥了他一眼。 路鸣泽坐到他身边,认真地看著他:“因为我们是兄弟啊,全世界只有我是最爱你的。” “兄弟?”路明非翻翻白眼,“你没听奥丁说么,兄弟都是用来残杀的。” 小魔鬼摇头:“我们是最彼此信任的,哥哥,我们永远不会背叛对方,至少我一定不会。” 路明非一时无言,把话题岔开:“你又来做什么,还是和我做交易么?” 路鸣泽清清嗓子,换上人畜无害的表情,“哥哥,这次你真的需要我了哦。” “一度爆血做不到……我还可以二度爆血。”路明非盯著他那双扑闪的大眼睛,吐出一口烟雾。 路鸣泽还是摇头,脸上又换了一副心疼的表情:“二度爆血太危险了,你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住的。 虽然我相信你的意志,但是我心疼你经受那种痛苦。” 他又看著路明非,语气诚恳极了:“哥哥,我真的不想看见你变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路明非没有说话,用亚特坎长刀的刀刃把雪茄切断,“货色不错,下次再抽。” 说罢他从宽大的单人沙发起身,看了路鸣泽一眼,“好了,你可以走了。” “哥哥......”路鸣泽还想爭取一下。 “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的。”路明非握著亚特坎长刀,重新走向好似凝滯住了的奥丁。 “好吧,”路鸣泽深深地嘆了口气,“算了,不强求你了。” 小魔鬼看著路明非,耸耸肩,又咧嘴笑道:“虽然你不希望和我做交易,但是作为最爱你的弟弟,我还是送你一点小礼物啦。” “什么?”路明非继续向前走,头也不回,“科技全部升级?还是地图全开?都没用了,除非你来点核武器。” 路鸣泽在身后恨不得上来给他一脚,不过好在他对路明非的厚顏无耻早有认识,他选择无视。 “那你真是太高估我了......我给你的好朋友送去了一点小温暖。” “什么?”路明非脚步一顿,突然转身,亚特坎长刀横扫,刀锋直指路鸣泽的咽喉。 “我劝你不要对他们动什么歪主意。”他的声音冷若寒冰。 “哥哥,你真是把我想得太坏了。”路鸣泽委屈巴巴地把刀刃拨开。“我真的是给你的好朋友送去了一点小福利啊。” “楚子航?”路明非眉头一皱,不过还是没把长刀放下来。 “没错。”路鸣泽打了个响指。 “他真的很勇敢。但是,以他现在的实力,那么多『英灵』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下了。” 路鸣泽说著,扬起脸,像是求表扬的孩子,“所以,我给他请了个帮手。” “帮手?”路明非还是蹙眉,不过亚特坎长刀倒是收了回去。 “放心啦,”路鸣泽的身影渐渐模糊,“他可是你的好朋友,他要是死了你得多伤心啊。我可不忍心看你伤心啊,哥哥。” 路鸣泽的身影完全消失,但是他的声音依然在路明非耳畔迴响:“他们都期望你能多屠几条龙,而我只会心疼你,哥哥......” 隨著路鸣泽的消失,时间的流动重新恢復,世界又回到了只剩下一片肃杀的高架桥上。 路明非低头看著奥丁和他身下的斯雷普尼尔,复杂的神色从眼中拋出,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左手抬起,全身的血液仿佛沸腾,疯狂的流动。 他重新对著领域內的所有火元素下令:“言灵·天地为炉!” 领域之內,地面震动,一股极致的高温好似从地底传出。 好似地火燃烧,从地底一直烧到了地表,將地面烧灼得赤红一片。 不消多久,从地面升腾起熊熊烈火,饶是斯雷普尼尔也受不住这种高温。 八只马蹄不停地踏步,因为受灼烧之苦,硕大的马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叫。 不仅仅如此,言灵领域之中的所有火元素重新排列。此刻,它们就像是集结完毕的大军,时刻等候来自於它们的君主的命令,发起衝锋。 而它们的君主——路明非,在领域展开,地火熊熊燃起之后,对著领域內的火元素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以天地之火,铸吾之利刃!” 第116章 火与雷的炼狱 路明非站在领域中央,脸色苍白如纸。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疼痛,那是过度压榨精神与体能带来的反噬。 他死死盯著前方,八足天马斯雷普尼尔如同磐石般矗立。 马背上的神王奥丁,白银面具冰冷,独目中的黄金瞳燃烧著永恆不变的威严与漠然。 那柄曾劈开耶梦加得虚影的重剑,此刻正斜指大地,剑尖跳跃著带著毁灭力量的紫色雷霆。 雷霆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积蓄著下一次足以撕裂空间的审判。 “妈的……真够狼狈的。”路明非在心中无声地咒骂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力量像退潮般迅速流逝,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 但他不能倒下,更不能退缩。 没有犹豫,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涌上的腥甜。 他猛地將手中的亚特坎长刀掷向的领域,长刀脱手,高速旋转著划破凝固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它並非直射奥丁,而是在领域力量的牵引下,稳稳地悬停在半空,刀尖精准地指向神王与其坐骑。 “天地之火,听我號令!”路明非高声咆哮。 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触手,疯狂地沟通著领域內躁动的火元素。 领域之內,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甦醒。 空气中,地缝里,甚至那些焦黑的岩石深处,无数闪烁著炽热光芒的火元素粒子,如同受到绝对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著悬停的亚特坎长刀匯聚。 它们像扑火的飞蛾,又像归巢的蜂群,形成一道道赤红色的流光,爭先恐后地扑向那冰冷的金属刀身。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熔炼声响起,无数的火元素附著在亚特坎长刀之上。 最纯粹、最狂暴的火焰能量瞬间將这把经由顶尖炼金术重新锻造的利刃包裹,吞噬之后再度熔炼。 刀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如同刚从熔炉中取出,表面甚至开始流淌起液態岩浆般的光泽。 那赤红的顏色如同呼吸般忽闪忽灭,像一盏在风暴中摇曳的指示灯,每一次明灭都伴隨著路明非身体的一次剧烈颤抖。 他紧咬著牙关,牙齦几乎渗出血丝。 强行驾驭如此庞大的火元素,无异於在体內点燃了一座火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隨著火焰的燃烧而飞速流逝,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黑斑。 少顷,当亚特坎长刀刀身上的赤红达到了极致,甚至刀锋边缘隱隱透出近乎炽白的顏色时,异变陡生! “轰!” 环绕长刀的火焰骤然暴涨! 不再是温和的附著,而是如同狂暴的熔岩洪流,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地缠绕、压缩、凝聚! 火焰不再是虚无的能量,它们在路明非意志的极致压缩下,开始展现出金属般的质感与光泽。 最终,在这柄实体长刀的外围,一柄完全由实质化火焰铸造而成,巨大无比的亚特坎长刀,赫然成型! 这柄火焰巨刃,其形態、纹理都与路明非手中的原物別无二致。 长刀的模样,仿佛一个被放大镜放大了数倍的完美投影。 然而,它的体积却膨胀了数倍不止。 火焰长刀横亘在尼伯龙根的天空下,长度几乎与耶梦加得那柄撕裂虚空的巨镰虚影相当,散发著焚尽天地万物的恐怖威势。 但两者本质截然不同。 耶梦加得的巨镰是纯粹能量与权柄的象徵,带著虚幻的死亡气息。 而路明非面前这把火焰巨刃,却是將狂暴的火元素压缩、塑形、赋予其“实体”的造物。 它不再是虚影,而是一柄真实存在,由火焰铸成的恐怖利刃。 刀身周围的空间都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路明非微微抬起颤抖的手臂,仅仅是维持著这柄火焰巨刃的存在,就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乾裂得如同久旱的土地。 他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能想像的出来,他现在一定狼狈得像条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狗。 路明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悄悄用力,用牙齿狠狠咬破了下唇。 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苍白的嘴唇,带来一丝虚假的“血色”。 至少,短时间內,不能让奥丁看出他已经油尽灯枯。 “真是够狼狈的……”他再次在心中自嘲。 “斩!” 一声低吼,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路明非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驱动著那柄悬浮於空的火焰巨刃。 巨刃动了,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撕裂凝固的空气,捲起滔天的热浪,向著领域下方、被熊熊地火不断炙烤却依旧岿然不动的奥丁与八足天马,轰然劈下!刀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烧熔,留下一道赤红的残影。 神王,终於动了! 一直如同雕塑般端坐於斯雷普尼尔背上的奥丁,在火焰巨刃斩落的瞬间,第一次动了! 他白银面具下的独目,黄金瞳的光芒骤然炽盛,如同燃烧的艷阳。 但是那目光中,第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漠然与嘲讽,而是带上了一丝……凝重。 奥丁猛地一踏马背,斯雷普尼尔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八足稳如磐石。 而神王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冲天而起。 他不再端坐,不再被动防御,而是选择了主动迎击! “嗡!” 神王重剑在他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龙甦醒。 剑身之上,万钧雷霆轰然爆发。 剑刃之上的无数跃动的“雷蛇”凝聚,化成一条粗壮,闪耀著刺目紫光的雷霆巨蟒。 这些雷霆带著审判与毁灭的气息,数量之多,威力之强,丝毫不亚於之前劈砍耶梦加得虚影的那惊天一击。 奥丁挥舞重剑,一道又一道恐怖的雷霆,如同愤怒的龙蛇,咆哮著迎向那斩落的火焰巨刃。 火焰与雷霆,两种代表著自然界最为狂暴和原始的毁灭力量,在这片被遗忘的死亡国度里,轰然对撞! “轰隆隆!” 第一声爆炸,如同开天闢地的巨响。 赤红的火焰与紫色的雷霆猛烈撞击,隨后共同湮灭。 瞬间释放出的能量形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衝击波所过之处,本就龟裂的大地被再次犁开,碎石如同子弹般激射。 空气中瀰漫的尘埃被瞬间清空,又被新的爆炸產物填满。 但是,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轰!” 爆炸声接踵而至,一声比一声猛烈。 火焰巨刃与雷霆巨蟒疯狂地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引发一次剧烈的爆炸。 而每一次爆炸,都掀起更狂暴的能量风暴。 赤红与紫白的光芒交替闪耀,將整个尼伯龙根映照得如同炼狱。 硝烟滚滚,尘土漫天,视线被彻底遮蔽,只剩下那毁灭性的能量不断地咆哮! 若非尼伯龙根这死亡领域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繫,如此惊天动地的景象,恐怕早已被外界观测到。 这种景象,足以引发全球性的恐慌与神秘学界的疯狂討论,成为又一个无法解释的“神秘爆炸”事件。 第117章 决战,时间的巔峰 “时间零”的领域如同两个透明的气泡,在爆炸的余波中顽强地维持著。 昂热的身影在其中高速移动,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残影。 他身上昂贵的西装被楚天骄龙化后锋利的骨爪撕开几道口子,沾染著尘土,和不知道是他,还是楚天骄的血跡。 昂热的脸色凝重无比。他紧盯著对面那个被黑色鳞片覆盖,骨刺狰狞、双目赤红如同野兽的傢伙。 在龙化状態下,这位昔日执行部的顶级专员不仅力量、速度得到了全方位的恐怖提升。 连带著他对“时间零”这个顶级言灵的掌控力,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据我最后所知的资料,这傢伙的『时间零』最多能放缓三十倍…但现在……”昂热心中飞速计算著。 楚天骄此刻展现出的速度,其“时间零”的领域强度,几乎与他不相上下。 “龙血,果然是最不讲道理的催化剂啊。”昂热禁不住嘆道。 对付“时间零”最好的办法,就是同样使用“时间零”。 以更快的速度突破对方的领域,直击本体。 昂热瞥了一眼自己身上几经受损的萨维尔街定製西装,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隨即被更强烈的战意取代。 “风度?去他妈的风度!”昂热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流氓”的本性暴露无遗。 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瞳孔深处,一抹难以察觉的血色悄然掠过。 “你小子以为自己学了个爆血,就能胡作非为了?”昂热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穿透了时间被放缓的领域,直指对面那个失去理智的野兽。 回应他的,只有楚天骄一声非人的咆哮。 以及,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猛衝过来覆盖著漆黑鳞片的拳头。 不用怀疑,那拳头蕴含著足以击穿钢板的力量。 “老子学会这个技术的时候,你太爷爷还没出生呢!” 昂热一边灵巧地侧身闪过那致命的一拳,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另一边,他开始迅速而从容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马甲,然后是同样被划破的衬衫。 他將这些价值不菲的衣物仔细地叠好,放在一块相对乾净的巨石旁。 上身赤裸,露出了一身令人惊嘆的肌肉。 虬结的肌群如同精钢锻造,线条分明,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即使已经一百三十多岁高龄,岁月似乎並未在这位“老流氓”的躯体上留下太多痕跡。 这身肌肉不仅是力量的象徵,更是他跨越漫长世纪、矢志屠龙的钢铁意志最直观的体现。 每一块肌肉的隆起,都仿佛在诉说著那深藏了一百多年来刻骨铭心的仇恨。 秘党中人皆言昂热热衷屠龙,是秘党最锋利的刀。 但只有昂热自己清楚,支撑他走到今天的,绝非简单的“热衷”。 在那颗属於人类的心臟深处,早已被復仇的火焰锻打,被龙血的阴影浸染。 他常认为,自己早已经是一颗“龙心”了。 只有变得如同龙类般嗜杀、冷漠、坚硬,他才能在面对龙类时毫不退缩。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漫长的岁月里,始终作为人类阵营中最致命的武器而存在。 “已经很多年不用这个技术了……”昂热看著自己叠好的衣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嘆。 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带著上个世纪的尘埃与沧桑。 他一直不敢轻易动用“爆血”,这禁忌的技术如同双刃剑。 他害怕过度使用会折损自己本就不多的生命,更害怕那失控的边缘,害怕自己最终会变成那种失去人性、只余龙类本能的怪物,步上那些前辈的后尘。 然而,此刻,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疯狂进攻的楚天骄,投向了远处那片被火焰与雷霆充斥的天空。 在那里,路明非正以凡人之躯,挥动著火焰巨刃,向神王发起衝锋。 昂热的嘴角,勾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 “你回来了,”他对著路明非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就敢拼命了......” 放下手中的衣物,昂热挺直了脊樑,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那双似乎总是带著点玩世不恭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关於爆血的禁忌知识清晰得如同刚刚才看的一篇小说。 片刻之后,昂热猛然睁开双眼! “嗡!” 黄金瞳,盛放!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都要炽烈的金色光芒,炽焰般在他眼中点燃。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古老而威严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楚天骄衝刺的动作都似乎为之一滯。 昂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在说“服务员,来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 “一度爆血。” 平静的话语落下,他的身体內部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鳞片、骨突......所有属於龙类的特徵,都在他人类的身躯上缓缓显现。 这是爆血带来的直观代价,以削弱人性意志为燃料,换取龙血的狂暴力量。 代价沉重,但回报同样惊人。 “时间零”的领域范围骤然扩张,领域之內,时间的流速被强行拖拽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如果说之前是五十倍,那么现在,已然接近了百倍的恐怖程度。 周围的一切,包括楚天骄的动作,在昂热的感知中,都变得如同慢放的胶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楚天骄虽然失去了意识,只剩下杀戮本能,但他对危险的感知依旧敏锐。 昂热爆血带来的威压和速度的骤然提升,彻底激怒了这头人形凶兽! “吼!” 楚天骄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嘶吼,布满鳞片的脸上表情扭曲狰狞到了极点。 他身上的鳞片变得更加厚重,闪烁著幽暗的光泽。 背后的肩胛骨处,骨刺疯狂生长,竟然隱隱向外延展,形成了一个初具雏形的、狰狞的膜翼骨架! 龙化的程度,在昂热的刺激下,进一步加深了。 “吼!”又是一声充满暴戾的咆哮。 楚天骄带著更强大的力量和同样被强化的“时间零”领域,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向著昂热猛扑而来。 昂热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折刀悄然弹出,锋刃在扭曲的光线下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狂暴力量,以及那份隨之而来的嗜血衝动。 “来吧,兔崽子!”昂热眼中战意沸腾,嘴角咧开一个狂野的弧度。 他的身形骤然模糊,速度爆发到极致,同样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悍然迎向那道黑色的闪电。 “让老子好好把你打醒!” 两股同样涉及时间规则的领域轰然对撞! 碰撞的中心点,光线被扭曲吞噬,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空间竟然被极致速度与力量撕裂后,露出了点点虚无! 第118章 谁才是「时零」高手 从外人的角度看过去,昂热和楚天骄都是站在原地,赤裸著上身,摆了个漂亮的pose。 两人的动作像极了摆好姿势,正在等候拍摄的模特。 但是,如果凑近了用高速相机仔细观察,能发现他们两个的身形有一瞬变得模糊。 这是在高速运动中,產生的虚影。 片刻之后,虚影散去,在两道虚影的身后重新出现两道身影。 “还真是…不赖啊……”昂热擦了擦嘴角的血,身形再度化作一道虚影。 “时间零”中的战斗具体如何,常人无法用肉眼看清楚。 哪怕就是最精密的高速相机,一帧一帧地播放,也难以看清楚其中作战双方的真容。 只有模糊的虚影,一切都在瞬息之间结束。 在外人眼中,“时间零”中的斗爭只有短短一瞬,但是其中的凶险,只有亲身经歷的人才能知晓。 汗珠从昂热的额头滚落,顾不上擦汗,昂热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和楚天骄互相衝杀。 昂热胸口起伏,沉重地喘息。 他的目光紧锁在楚天骄重新出现的身影之上,身影之前的虚影甚至都没有完全消散。 看起来,就好像两人都会“影分身”一样。 “爆血之后,『时间零』的范围会扩大,时间的流速也会大幅度放缓。”昂热暗道,目光一直盯著楚天骄的动作。 “但是,领域持续的时间並不会变化。” 昂热顿了顿,又在心底思索,“但是这小子在『爆血』之前,身体应该奥丁改造过,所以才会成为『英灵』状態。 『英灵』状態倒是能使得他將『时间零』的持续时间提升,刚刚估算过了,大概是十秒。 而我现在可以控制『时间零』持续的时间,也是十秒。” 昂热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只要我坚持的时间能比这小子久,就有机会。” 打定主意,昂热握紧折刀,再度向楚天骄衝过去。 他就像是弹尽粮绝,连马儿都战死的骑兵连战士,发起最后的衝锋。 楚天骄似乎和他冥冥中存在某种默契,在他动身的同一瞬间,楚天骄也动了。 他虽然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残存的意识,但是在昂热的眼里,这都將是他们两个最后的衝锋。 这次衝杀之后,只有两个结果。 楚天骄倒下,或者,昂热战死。 空气扭曲,竟然阵阵颤动,从空气中似乎还发出了狭小空间在“时间零”作用下,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听起来就好像,两个“时间零”领域所碰撞的空间,正在崩溃! “10……” 昂热默数时间,给自己,也给这场战斗做倒计时。 “9……” 昂热化作虚影,折刀在一秒钟內斩击数十下,和楚天骄异化的利爪碰撞。 “7……” “当!当!当……” 他们的速度在瞬息之间竟然隱隱超过了音速,就像先见闪电再闻雷声一般。 他们的攻击到了下一阶段,先前折刀和利爪相碰撞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在这片时间扭曲的领域之中,延迟地传来一连串闷响。 “4……” 昂热握住刀柄的手臂微微发麻,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然挥砍折刀数百下。 反震回来的力量使得虎口开裂,滚热的血將折刀刀柄都浸上了一层殷红。 “2……” 昂热只感觉手臂仿佛有千吨沉,挥砍的动作都是机械、麻木的,他似乎都快感觉不到这只手臂的存在。 “1……” 昂热只剩咬牙坚持,他的表情狰狞,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绅士风范。 眼睛向外瞪,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是眼皮却格外的重,世界变得模糊。 楚天骄看起来好像还没有竭力,他还在不知疲倦地向昂热衝杀,儼然是奥丁最忠诚的“英灵战士”。 “再坚持一秒…奶奶的,再撑一秒啊!”昂热心中大骂,但是眼前却出现了点点黑斑。 “0……” 他的眼睛就要闭上了,他的身子快要脱力栽倒了。 “噗嗤!” 血肉被刺穿,鲜血绽放如同花朵。 不,不是一声血肉被刺穿的声音。 如果能仔细听,是两声“噗嗤”的声音! 只不过是同时响起来的。 昂热低头看看自己胸口被楚天骄的利爪穿透的地方,突然咧嘴笑了。 他抱住了楚天骄,折刀同样无情地贯穿了那个已经成为“英灵”的傢伙的胸膛。 就在最后的时刻,昂热把折刀扔了出去。 在领域之內他没有对自己加速,他把最后对“时间零”的控制,作用在了折刀身上。 昂热选择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主动迎上楚天骄的利爪,用自己的身体拖住这个难缠的傢伙。 哪怕,只是一瞬间。 折刀陡然加速,以更快的速度穿透楚天骄的胸口,並在楚天骄利爪刺进昂热身体之后,抵住他们,使得利爪並没有完全將“老流氓”贯穿。 “兔崽子,想贏老子还得多活一百岁吶。”昂热撇撇嘴,推开楚天骄,將折刀拔了出来。 他的折刀的刀头,是用当年路明非手中那柄亚特坎长刀的碎片製成。 那柄长刀是卡塞尔家族家传利刃,赋予了屠龙的使命。 对付任何龙类乃至混血种,都拥有无上的威能。 而且,昂热在折刀的刀刃上涂抹了特殊的毒素,对龙类和混血种的杀伤力都极强。 昂热蹲在地上,撑著折刀不让自己倒下,大口地喘气。 “奶奶的,多久没这么惨了。” 楚天骄捂著胸口的血洞,虽然龙血强化后的身体正在快速修復,但是折刀刀刃上的毒素却在快速蔓延。 他的喉间咕嚕咕嚕地发出一阵非人的嘶吼,听不出来是愤怒还是哀嚎。 “砰!” 楚天骄挣扎著走了几步,终於还是摇摇晃晃地一头栽倒。 昂热强撑著身体站起来,从整齐叠好的西装內口袋里掏出来一支针剂。 针剂不长,大概只有三公分,里面装著微微泛黄的药剂。 把药剂打进楚天骄体內,既是帮他解毒不至於丧命,也是让他暂时处於被麻醉状態。 “杀了你?真捨不得啊……”昂热瞥了他一眼,脚步蹣跚地向著雷与火交缠的领域走去。 隨后,“砰”的一声,昂热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奶奶的,年纪大了啊……” 第119章 小帅哥快来玩呀 “小帅哥,一个人很无聊啊。” 嫵媚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突兀地刺破黑暗,带著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饶是那些悍不畏死的“英灵”群,动作都禁不住齐齐一滯,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变得迟缓僵硬。 “呃……”几声压抑的低吼从英灵喉咙里挤出。 几个血统浓度稍低的个体,更是下意识地转动头颅,试图在黑暗中锁定那声音的来源。 比声音更撩人心魄的,是黑暗中隨之现形的身影。 烟雾般聚合,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张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回头的脸蛋,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 她只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蕴含著致命的诱惑力,足以让无数血气方刚的少年鼻血狂流。 “卡塞尔学院还真是藏龙臥虎啊,”身影的目光径直落在楚子航身上,笑靨如花。 她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居然还藏著质量这么高的帅哥,姐姐我今天运气不错。” 楚子航紧绷著脸,如同最坚硬的岩石。 那足以让任何人分神的娇媚身影,仿佛只是掠过他视网膜的一道无关紧要的光影。 “村雨”在他手中稳定而精准地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著破风的锐响。 削断眼前这些非人存在的四肢,或者乾脆利落地斩下它们的头颅。 肢解、破坏、清除威胁。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目標,在完成这一切之前,任何事物都无法真正进入他的视线。 纵使,眼前站著一个足以令绝大多数男人瞬间失智的尤物。 美人?他见过太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家里那位名动全城的美人妈妈,每天和一眾同样光彩照人的姐妹淘出入商场、美容院,或是在家中举杯谈笑。 对於从小就在美人堆里长大的楚子航而言,“美色”这个词本身,早已失去了任何形式的吸引力,远不如手中刀锋冰冷的安全感。 “小帅哥,几年级了?”女人似乎对楚子航这种近乎无视的反应有些不满。 她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主动找了个话题搭訕,声音依旧柔媚。 “一年级。”楚子航的回答如同刀锋划过空气,没有丝毫温度。 吐出这三个字后,他的注意力便再次完全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村雨”划出一道淒冷的弧光,將一个扑上来的英灵拦腰斩断,污血喷洒,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年级啊……”女人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眼神有些迷离,“真是令人羡慕的年纪,青春活力,潜力无限……” 回应她的,只有楚子航手中“村雨”持续不断的“刷刷”破空声,以及刀锋斩断骨骼筋肉的闷响。 他像是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在英灵的包围中稳定地推进、绞杀。 “喂!”女人终於有些恼了,跺了跺脚,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忿忿不平的娇嗔。 “姐姐我就真的没有这些噁心的活死人有吸引力吗?你这小帅哥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可惜,楚子航的回应依旧沉默,只有刀锋的锐啸。 他一个旋身,“村雨”带起一片炽热的火焰,將侧面袭来的两只英灵瞬间点燃,空气中瀰漫开焦糊的恶臭。 “不解风情…木头疙瘩…工作狂…”她皱起那精致得无可挑剔的鼻头,低声嘟囔著,像是在数落一个不开窍的弟弟。 看著楚子航在越来越密集的英灵围攻下,虽然依旧高效,但动作明显比最初迟缓了一丝。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无奈:“算了算了,看你杀得这么辛苦,姐姐还是大发慈悲帮帮你吧。 谁让老板下了死命令呢,我真是劳碌命哟......”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战场。 动作迅猛得与方才的慵懒嫵媚判若两人。只见她双手闪电般探向紧身皮裤大腿外侧的绑带,瞬间抽出两把寒光闪闪的直柄短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把短刀在她手中迎风而长,刀身发出嗡鸣,仿佛活了过来。 瞬息之间,短刀竟暴涨成两柄长度超过三米的巨大长刀。 刀身流淌著幽冷的光泽,隱隱散发出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楚子航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匪夷所思的变化,黄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因为女人那惊世骇俗的速度或力量,而是因为那两柄刀本身,以及她口中隨之吐出的、如同惊雷般炸响的名字。 “天羽羽斩,布都御魂!”娇影一声清叱,声如裂帛。 隨即,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翩躚的魅影。 带著那两柄巨大的神兵利刃,如同蝴蝶穿花,又如风暴怒卷,悍然切入密集的“英灵”群中。 没有楚子航那种精准到毫米的解剖式切割,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野性的暴力美感。 人与刀仿佛融为一体,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在扭曲。 她甚至不需要做出明显的劈砍动作,只是携带著那两柄神刀在英灵群中穿梭、跃动。 “噗嗤!咔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些悍不畏死的“英灵”,但凡与她手中长刀接触,无论是坚硬的鳞甲还是强韧的肢体,都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无声无息地被斩切成数段。 而再看断口处,光滑如镜。 更让楚子航心头剧震的,正是那两柄刀的名字。 “天羽羽斩,布都御魂!” 这两柄只存在於日本古老神话传说中的神兵,其地位和威名,丝毫不亚於他手中这把同样充满传说的妖刀“村雨”。 它们本应是虚无縹緲的传说,此刻却如此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被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握在手中,展现著毁天灭地的威能。 楚子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娇影。 只见她在英灵群中几个来回穿插,如同风暴犁过麦田,留下一地残肢断臂。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几乎盖过了战场原有的硝烟和焦糊味。 娇影再次停在楚子航面前不远处,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她甩了甩刀身上並不存在的血污,隨手將两柄巨大的神刀负在身后,动作流畅而瀟洒。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楚子航眼前调皮地晃了晃,发出“嗤嗤”的轻笑:“怎么?看呆了?被姐姐的英姿迷住了?” 她眨眨眼,促狭地笑道:“原来你对这种事情更感兴趣啊?早说嘛。” 第120章 是年轻人的战场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冷冽如冰。 但女人刚才那摧枯拉朽般的战斗方式,以及那两柄神话之刃带来的震撼,確实在他心中掀起了波澜。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跟隨他征战许久的“村雨”。 “村雨”的刀身依然锋利,从刀身上渗出来的水把污血冲刷乾净。 他眼中沉静的黄金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两轮微缩的太阳! 嗡! 仿佛受到了主人炽热意志的感召,“村雨”的刀身之上,猛地燃起一层赤红色的火焰。 火焰並非虚幻,而是实质般地將整柄长刀包裹在內,熊熊燃烧。 连带著,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火焰跳跃著,將刀身上的血污瞬间蒸发。 火焰映照著楚子航冰冷的脸庞和燃烧的黄金瞳,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咦?” 女人发出一声带著真正惊讶的轻呼,黛眉高高挑起。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被火焰包裹的“村雨”,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看不出来啊,小帅哥,你还真有点压箱底的本事。 这火焰……有点意思!不是普通的言灵效果吧?”她对楚子航的兴趣似乎被这火焰点燃了一瞬。 然而,楚子航没有回应她的好奇。 在村雨燃起火焰的剎那,他整个人气势暴涨,如同出膛的炮弹。 燃烧的“村雨”化作一道烈焰风暴,所过之处,英灵纷纷在悽厉的惨嚎中化为焦炭。 看著楚子航那沉默挥刀的背影,女人眼中的兴趣很快又化为了惯常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她轻轻摇头,红唇微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本事是有点,可惜啊……还是太闷了,跟块木头似的。 帅是帅,但姐姐我对这种类型的弟弟,果然还是提不起太大兴趣呢。”她说著,嘴角不自觉带著玩味的笑意。 与此同时,遥远的美国伊利诺州,卡塞尔学院的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画面,实时显示著不同小队执行任务的场景。 爆炸的火光、刀光剑影、言灵的光芒不断在各个画面上闪烁。 唯独代表著“0號”小队的屏幕,依旧是一片漆黑,信號被尼伯龙根的力量完全屏蔽。 施耐德教授如同钢铁铸就的雕像般矗立在指挥台前,呼吸面罩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他的眉头紧锁,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一个极其碍眼的身影在多个小队的画面中频繁闪现,那个傢伙头戴一只“肯德基”纸袋子。 施耐德调动了诺玛所有的资源进行分析,也无法確定此人究竟是敌是友。 他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各个最危急的角落,每次出手都精准而高效。 有的时候他只是投出一块石头救下一个差点被偷袭的专员,有时候又看似隨意地一脚绊倒一个冲向受伤专员的死侍…… 然后,在眾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他便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遁入黑暗之中。 他出现的频率极高,就像是掌握了某种失传的空间传送技术。 然而,“肯德基”先生零星的援手,对於整个战局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炼金矩阵的鬆动如同堤坝上的蚁穴,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从这些“蚁穴”中涌出的死侍大军,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衝击著现实世界的壁垒。 它们对现实世界的渴望,对血肉生命的贪婪,是压倒一切的原始本能。 现实世界的诱惑对它们来说,太巨大了,足以让它们无视一切阻碍和伤亡。 施耐德捏紧了拳头,钢铁指套摩擦著控制台的金属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却无法熄灭他心中的焦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外部零星的援助无法改变根本。 最终,能够依靠的,只有卡塞尔自己的力量,唯有炼金脉衝这一把“双刃剑”。 炼金脉衝启动后,將在特定坐標释放出足以重创空间结构的恐怖能量,代价则是炼金矩阵的鬆动。 昂热已经深入尼伯龙根的最核心区域,施耐德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重如千钧。 他是指挥官,是学院此刻的大脑。 他必须稳住阵脚,必须为校长扫清后顾之忧,必须確保炼金脉衝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最关键的作用。 一次机会,只有一次。 时机!坐標!执行者! 这三个要素,缺一不可。 而执行者……这个人选更是至关重要。 施耐德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再次在所有实时画面中一一扫过。 执行部的老手们,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专员们,都在浴血奋战。 他们经验丰富,悍不畏死,是优秀的战士。 但炼金脉衝的发射,需要的不仅仅是战士的勇猛。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那是一个金髮如阳光般耀眼,碧眼如深邃海洋的少年。 少年手持猎刀“狄克推多”,动作优雅而致命,如同在跳一支杀戮的华尔兹。 凯撒·加图索,“言灵·镰鼬”的拥有者。 这个言灵能召唤镰鼬,那是风中的妖怪,赋予他监听领域內一切声音的能力。 风声、脚步声、心跳声……在“镰鼬”的领域內,没有任何信息能逃过他的捕捉。 凯撒就像拥有了一个覆盖战场的超级雷达,是整个战场上最敏锐、最精准的情报节点。 没有比他更適合在混乱战场上,进行实时判断和临场指挥的人选了。 更重要的是,凯撒本人。 这个加图索家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从踏入卡塞尔学院的第一天起,就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领袖气质和卓越才能。 他骄傲,自信,甚至有些自负。 但关键时刻,他总能做出最符合团队利益的决策,总是让他的追隨者信服。 施耐德想起校长昂热经常掛在嘴边的话:“屠龙的战场,永远需要新鲜滚烫的血液。 年轻人,才是人类未来的脊樑和希望。我们这些老傢伙,只需要守护他们成长就足够了。” “呼...呼......” 小轮车连接的呼吸面罩,发出了沉重的喘息。 片刻之后,施耐德沉声开口:“诺玛,帮我接通凯撒·加图索。” “什么事?施耐德教授。”凯撒接通电话,战术耳机里传来施耐德沉重的喘气。 “英灵”死而復生,他们小队还没有来得及喘气,就又迎来了一波死侍潮水般的衝击。 刚刚把那些不人不鬼的傢伙解决,就接到了施耐德的电话。 “凯撒,我现在给你权限。”施耐德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像是两枚刀片摩擦,让人牙酸。 “你有权指挥其他小队,找到释放炼金脉衝最合適的位置和时机,我等你的坐標。” 凯撒没有立刻回答,挑眉轻笑道:“为什么是我?別说是因为我的名字里有加图索。” 施耐德的声音永远冷漠,就像刽子手手里的屠刀,“因为你是最合適的指挥官。这是命令。” “好,我接受。”少许,凯撒应道。 第121章 破防 硝烟如同被巨手撕开的幕布,缓缓退散。 路明非的身影在尚未完全熄灭的电流,与跳跃的火焰光芒中挺立。 亚特坎长刀的刀尖看似隨意地点在地面,支撑著他几乎耗尽的身体。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穿透烟尘,死死锁定在悬浮於半空的奥丁身上。 曾经统御八方的威严,此刻消散了大半。 象徵著神权的蓝色风氅已化为襤褸的布条,掛在破损的青铜甲冑上。 那坚不可摧的甲冑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烙痕,几片甲片甚至被掀翻,翘起来,露出下面同样被灼烧的暗沉金属。 那张冷酷无情的白银面具失去了摄人的寒光,被爆炸的烟尘与火焰薰染得灰暗不堪。 面具之下,那只时刻流露威严的黄金独目,光芒也明显黯淡了几分,如同即將熄灭的星辰。 最狼狈的是他的坐骑,八足天马斯雷普尼尔。 这匹神骏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力量,巨大的头颅低垂,粗重的喘息声“呼哧呼哧”地从口鼻中喷出。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丝丝缕缕带著黯淡金芒的血液。 这些滚烫的血液从它庞大身躯各处的伤口中汩汩流出,滴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这些血液刚一与积水相遇,瞬间发出“嘶嘶”的灼响,腾起一小片白烟。 北欧神话中至高无上的神王奥丁,此刻披著破碎的荣光。 他身下伴隨著重伤的坐骑,那份睥睨天下的王的气场,已然被狼狈与虚弱所取代。 然而,他依然屹立。 即便手中那柄曾劈开雷霆的重剑的刃口上,赫然出现了数个触目惊心的豁口。 但是,他依旧將重剑紧握,悬於半空,用独目冰冷地俯视著地上的凡人。 奥丁强行压下眼底深处,那抹因路明非爆发出的恐怖力量而產生的惊骇。 他再次开口,声音如同九霄之上的滚雷,带著不容置疑的神威。 奥丁仍然企图用这种无形的重压,驱使路明非跪伏:“凡人,你的力量…令人意外。 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你只能用出来一次。” 路明非紧抿著嘴唇,沉默如冰。 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身后,紧握刀柄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虎口早已裂开,温热的鲜血浸透了缠绕刀柄的皮革。 奥丁的观察力精准得可怕。 没错,刚才那撕裂神威的一击,几乎抽乾了他所有,达到了他所能驾驭的极限力量。 以他目前的状態,確確实实只能发动一次。 表面上看,他站得笔直,龙血带来的强大恢復力,使得体表的伤痕都在肉眼可见地癒合。 但体內,早已是天翻地覆。 “爆血”如同点燃了炸药桶,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沸腾。 “咕嚕嚕”地翻滚著致命的泡泡,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濒临爆炸的倒计时。 脾臟、肝臟、肺部……重要的臟器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过,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这具看似完好的身躯,內部早已是布满蛛网般裂痕的脆弱瓷器。 只需最后一根稻草的重量,便会轰然碎裂成渣。 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缠绕上来,开始进行最后的读秒。 路明非用尽全部的意志力,维持著脸上那副近乎麻木的平静。 “凡人,死亡已笼罩你身,”奥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他那洪雷般的威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诱惑的低语。 这声音就如同情人间的呢喃,无孔不入地钻进路明非的脑海。 “但仁慈的神王,愿意再赐予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匍匐於我的脚下,向我献上你的忠诚。 你不会再面对死亡,我將赐予你永恆的生命…… 你將获得神祇的力量,成为我座下最锋利的剑,隨我踏平一切阻碍……” 这魔音仿佛拥有实体,在路明非的耳膜上震动,更在他的脑袋里激盪起层层涟漪。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他身体內部悄然滋生,带著疲惫的嘆息,不断地重复著: “答应吧…答应他…… 何必忍受这无尽的痛苦?放下刀,就能获得永生……” 就在路明非的意志与那诱降的魔音激烈抗爭,奥丁的注意力也完全集中在他身上的瞬间。 只听得“咻”的一声。 一道如鬼魅般的黑影,撕裂了两人之间凝滯的空气,以超越雷霆的速度从路明非身后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目標直指半空中的奥丁! 那黑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奥丁周身自动护体的狂暴雷霆都来不及反应。 一只覆盖著森然鳞片的利爪,带著刺破黑暗的寒光,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探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毁灭万物的雷霆电网,在接触到那只利爪的瞬间,竟如同遇见了天敌克星。 並非是被强行击溃,而是带著一种本能的畏惧,剧烈地颤抖著退缩。 看起来,就像是为那只利爪让开了一条通路! 视觉上仿佛是雷霆主动避开,实则是它们被利爪精准地刺中了“眼”,瞬间失去了凝聚的力量,只能仓皇逃散。 然而,这些毕竟是神王奥丁最本源的护身雷霆。 短暂的溃散后,它们立刻以更凶猛的速度重新匯聚。 如同无数条狂怒的雷蛇,缠绕上那只利爪之后的手臂,疯狂地噬咬。 “哼…呃……”手臂的主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强韧如龙类的躯体也在雷霆入体之下剧烈颤抖,灼烧灵魂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但是,这以巨大痛苦换来的一瞬空隙,已经足够了。 那只蕴含著恐怖技巧与穿透力的利爪,再无阻碍。 它无视了雷霆的灼烧,精准地找到了奥丁青铜甲冑上最薄弱的位置,並且从缝隙中探了进去。 指尖,闪烁著幽冷的光泽,如同最致命的毒牙,穿透了层叠甲片的防护,狠狠地刺入了神王奥丁的躯体。 “噗嗤!” 一声沉闷的肉体穿刺声响起。 奥丁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充满魔力的诱惑低语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而剧痛的感觉瞬间从被刺中的部位蔓延开来。 他难以置信地地扭过头,黄金独目死死盯向自己的后方。 独目黄金瞳看向那只深深嵌入他后背,仅仅刺入不足一寸,却带来钻心痛苦的指尖。 他的眼神从惊愕,转而变得复杂。 悲哀与愤怒交织著,从他的眼底流露出来。 “耶梦加得!” 第122章 奥丁,也不是无敌的 奥丁以为这个重伤倒地的“妹妹”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却万万没想到,她竟潜伏在阴影之中。 借著路明非製造的混乱,在最后一刻化身最致命的刺客,给予了他沉重到几乎动摇根基的一击。 作为龙王,耶梦加得的力量並不出眾,但是她拥有高超的技巧,她能够找到一切事物的“眼”,並在最合適的时候送上致命一击。 奥丁的黄金瞳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惊诧、悲哀与愤怒相交织。 他举起重剑,用剑身拍在耶梦加得的面部,直接把那只利爪从身体拔了出去。 奥丁抬起脚重重地踢在耶梦加得的身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耶梦加得,连同她刺入奥丁身体的利爪一起飞了出去。 利爪被强行从伤口中拔出,带出一小蓬金色的血雾。 耶梦加得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列车撞中,娇小的身躯炮弹般倒飞出去。 她狠狠砸在数十米外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 她的头部遭受重击,眼前瞬间陷入无边黑暗,连一声痛哼都未及发出,便再次陷入昏迷。 然而,就在耶梦加得身影闪出、利爪刺入奥丁后背的那电光火石的一剎那。 路明非那双原本因痛苦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眸子,骤然爆射出一道精光。 没有时间犹豫了。 路明非体內的器官正在发出最后的哀鸣,隨时会彻底崩溃,死亡已然在向他招手。 就算此刻停手,结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片刻,等待他的依旧是死亡。 一旦让奥丁从这偷袭中缓过气来,恢復哪怕一成的力量,他和耶梦加得都將万劫不復! “死……有什么好怕的……”路明非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 他强行调动起体內最后残存的一丝力量,早已不堪重负的血管发出即將爆裂的呻吟,濒临破碎的臟器在哀鸣。 他艰难地重新举起了手中的亚特坎长刀,刀身之上,黯淡的黑红色火焰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涨! 火焰不再是跳跃的火苗,而是升腾起来,化作一柄足有十数米长的、完全由狂暴烈焰构成的巨大长刀。 长刀之上黑焰翻滚,热浪扭曲了空气,散发出焚尽天地的毁灭气息。 “不能把你们这些傢伙…屠尽……”路明非的声音嘶哑“才是我…最大的遗憾!”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灌满了沉重铅水的石柱。 每一个抬起的动作,都伴隨著肌肉纤维被撕裂的痛苦。 但他眼中的火焰,比刀上的更炽烈! “斩!”一声仿佛耗尽生命的咆哮撕裂长空! 路明非倾尽所有,对著刚刚扭头看向耶梦加得的奥丁,挥下了这承载著他不屈意志的一刀。 十数米的火焰巨刃,带著焚天煮海的气势,轰然斩落! 奥丁惊觉回头时,他那颗黄金独目之中,倒映出的景象只有那柄仿佛占据了整个天地,燃烧著毁灭黑焰的巨大利刃。 恐怖的高温率先席捲而至,將他象徵身份的破碎蓝色风氅瞬间点燃。 蓝色风氅捲曲、燃烧,眨眼间便化为飞灰。 “吼!”奥丁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仓促间,他只能本能地举起那柄已经布满缺口的重剑,试图格挡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火焰巨刃与残破的神剑轰然碰撞。 燃烧著黑焰的巨刃,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斩碎了昆古尼尔最后的抵抗。 巨大的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崩裂成无数燃烧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奥丁手中,只剩下了光禿禿的剑柄。 但是,黑焰巨刃的毁灭力量並未止歇。 它势如破竹地撕裂了奥丁体外残余的护体电光,仓促凝聚的微薄雷电一触即破。 黑焰巨刃狠狠斩在奥丁那身引以为傲的青铜甲冑之上,坚固的神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 青铜甲冑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大片的甲冑被斩飞,熔化。 甲冑之下,露出了神王布满焦黑灼痕的身体。 巨大的衝击力將奥丁从半空中硬生生砸落,“轰!” 他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半跪在地,將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力量的余波甚至波及到他身前忠心护主的坐骑,八足天马斯雷普尼尔。 这匹昔日神气昂然的八足天马,在巨刃落下的瞬间,本能地想要为主人抵挡最致命的锋芒。 它庞大的身躯被残余的恐怖力量扫中,发出悽厉的嘶鸣,轰然侧倒在地。 它坚韧的皮肉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伤口,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那颗仍在顽强跳动著的巨大心臟。 金色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伤口和口鼻中狂涌而出,瞬间將它巨大的头颅和鬃毛染成一片刺目的殷红。 儘管遭受了如此致命的重创,但是龙血赋予的强大生命力,依然在支撑著它没有立刻死去。 不过,斯雷普尼尔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那双巨大的马眼痛苦而哀伤地望向自己的主人,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悲鸣。 奥丁拄著断裂的剑柄,半跪在残破的地面,他脸上的白银面具也承受不住刚才那狂暴力量的衝击。 “咔嚓”一声,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出现在面具之上。 透过那道裂痕的缝隙,隱约可见白银面具下面,似乎紧贴著某种泛著金属光泽的青灰色鳞片状物质。 神王没有立刻去看將他逼入如此绝境的路明非,反而艰难地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他悲怜地轻抚倒在他面前,血流如注的斯雷普尼尔的额头上。 那动作,充满了不舍与愧疚。 少顷,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对著濒死的爱骑,轻声低语: “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斯雷普尼尔巨大的头颅微微动了动,口鼻间不再喷吐象徵著力量的雷电。 只有更多的,带著微弱金芒的滚烫血液不断涌出,將它染得一片淒艷。 那哀鸣声渐渐微弱下去,巨大的眼睛缓缓合上,只剩下心臟还在微弱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挤出更多的鲜血。 整座高架桥上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液滴落的“滴答”声在迴荡。 第123章 吞噬然后变身!(求追读) 八足天马斯雷普尼尔发出撕心裂肺的嘶鸣,每一次抽搐都牵动著它腹部的巨大创口。 滚烫的血液如小溪般汩汩涌出,在冰冷的地面上蒸腾起丝丝白雾。 它那双原本闪烁著神圣光辉的金色巨瞳深处,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挣扎在翻腾。 最终,挣扎化为近乎悲壮的决绝。 它望向它的主人,那目光穿越了无数年的忠诚与守护,直抵灵魂深处。 奥丁,传说中的北欧神王,此刻却像一座青铜雕像。 他覆著白银面具的脸庞微微低垂,面具下那只独眼,深邃如渊,清晰地映照著斯雷普尼尔的痛苦。 那眼神里没有神祇的威严,只有几乎要將灵魂压垮的悲伤与不舍。 他无比轻柔地抚过斯雷普尼尔因剧痛而颤抖的鬃毛,每一次触碰都带著千钧的重量。 片刻的沉寂,仿佛时间也为之冻结。 奥丁猛地昂起头颅,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哀鸣,那声音饱含著失去至亲的痛楚与无尽的苍凉。 隨即,他再次低下头,掌心轻轻拍打著斯雷普尼尔冰凉的前额。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每一个字都浸透著金属般的沉重:“我明白了……辛苦你了……睡吧……” 话音未落,奥丁的手臂猝然化作一道残影,毫无徵兆地探入斯雷普尼尔那狰狞的伤口之中。 利爪般的五指在血肉中摸索,精准地攥住了那颗被暗青色鳞片紧密包裹著,仍在奋力搏动的巨大心臟。 紧接著,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手臂肌肉賁张,猛地向外一扯! 噗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颗比人头还要硕大,染满金红色血液的心臟,被硬生生从斯雷普尼尔体內拽了出来。 那颗巨大心臟上,还连著青筋虬结,兀自搏动的粗壮血管。 它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有力地跳动著,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喷溅出滚烫的血浆。 斯雷普尼尔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濒死的巨瞳中,最后一丝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然而,在生命之火即將彻底熄灭的剎那,它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依恋地蹭了蹭主人那沾满鲜血的手背。 奥丁凝视著手中那颗尚在顽强搏动的心臟,动作有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他面具下的黄金瞳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光芒骤暗,仿佛连同其自身的神性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悲伤的气息瀰漫开来。 突然! 奥丁猛地掀开半截铁面,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对著那颗鲜活的心臟,如同最原始的、被飢饿驱使的凶兽,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死寂的高架桥上响起。 传说中的北欧神王,此刻姿態全无,白银面具被喷溅的鲜血瞬间染红。 他的喉咙里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咀嚼声,贪婪地撕咬著、吞咽著。 他一口接著一口,速度越来越快,仿佛那不是自己坐骑的心臟,而是延续他力量的源泉,是通向某种终极形態的果实。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致,神圣与褻瀆,威严与野蛮,在血淋淋的撕咬中扭曲融合。 不过须臾之间,那颗曾象徵著八足天马强大生命力的心臟,便在奥丁的利齿下化为几块模糊的碎肉。 只剩下与之相连的,仅剩的几根断裂的血管残骸。 奥丁的白银面具彻底被血污覆盖,他佝僂著身体,喉间滚动著吞咽的声响。 他那姿態活脱脱就是一头刚刚撕开猎物內臟,贪婪啖食的豺狗。 隨著最后一块血肉被咽下,斯雷普尼尔庞大的身躯终於完全失去了最后一丝活力,它的体温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彻底冰冷。 与此同时,恐怖的异变在奥丁身上轰然爆发! 他那本就异常魁梧的身躯如同吹胀的气球般瞬间暴长,包裹著身体的古老青铜甲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很快,坚硬的青铜甲冑就被从內部膨胀的肌肉和骨骼彻底撑裂,撕碎。 无数暗青色、厚重如盾的鳞片,带著新生的粘液,从皮肤下疯狂钻出、蔓延,隨即覆盖全身。 那些鳞片取代了碎裂的青铜甲冑,构筑成一副更加狰狞也更加坚固的盔甲。 奥丁的四肢急剧膨胀、扭曲,肌肉虬结如岩石。 他的手和脚完全异化成了巨大而锋利,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利爪,每一次轻微的屈伸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最令人胆寒的是,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无数骨骼在强行生长摩擦的“咔嚓”声,一对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膜翼,猛地从他背后撕裂皮肉,破体而出! “刷!” 膜翼完全张开的瞬间,带起的狂暴气浪如同实质的音爆。 音爆轰然炸响,震得远处的高架桥护栏都簌簌发抖,更似要震碎所有目睹者的耳膜。 浓烈的血腥混合的恶臭,伴隨著他粗重的呼吸瀰漫开来。 此刻的奥丁,哪里还有半分传说中神王的庄严与神圣。 他佇立在那里,鳞片覆体,利爪如刀,膜翼蔽天,周身散发著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暴虐与疯狂气息。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头脱离了神性束缚,降临人世的灭世恶鬼! “可惜了…又要死了……” 不远处,路明非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般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生命力正被体內的龙血疯狂压榨著,他能清晰地“听”到龙血在他血管里奔腾咆哮。 龙血赋予的生命力强行修復著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口,骨骼在断裂处快速增生癒合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 但与之相伴的,是內臟在狂暴龙血衝击下接连破碎的沉闷爆响。 “砰砰”之声不绝於耳,每一次都让他距离死亡更近一步。 世界在他眼中开始褪色、模糊,如同信號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 火焰巨刃早已消散,路明非手中的亚特坎长刀只剩下黯淡的刀身。 他体內的“爆血”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隨之而来的是身体內部彻底崩溃的剧痛。 第124章 四分之一生命,成交 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吗?也许是吧。 “哥哥,就算是死,你也不愿意找我吗?”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哀伤,在路明非的脑海深处响起,仿佛一瞬间穿透了死亡。 时间好似在剎那之中,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永远带著神秘的小魔鬼,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穿著一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 那模样端庄的,像是要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 只不过这一次,他那双稚嫩的手中,正捧著一束纤尘不染,散发著清冷幽香的白菊。 “你是来给我送葬的吗?”路明非努力扯动嘴角,试图扯出一个笑容。 然而脸上若隱若现的细密鳞片,因为这勉强的动作而相互摩擦。 鳞片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在嘲笑他濒死的狼狈。 “的確是有人要死了……”路鸣泽点了点头。 路鸣泽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眸子里,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出悲与喜。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路明非的眼睛,那眼底深处,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翻涌起一种近乎卑微的希冀,“哥哥,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毫无预兆地,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大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衝垮了路明非的心防。 强烈的悲伤瞬间而至,甚至一瞬间超过了他身体的剧痛。 这股悲伤来得如此突兀又猛烈,带著穿越时空的沉重,远比他面对死亡时感受到的绝望要剧烈百倍、千倍。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搓,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答应我吧,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凝视著路明非,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几乎要满溢出来,“我不想你死…求你了……” 这声“求你了”,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又重如千钧。 “你能杀了他吗?”路明非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忍心再看路鸣泽那双盛满悲伤的眼睛,自己会被那股悲伤淹没。 他看惯了死亡,他经歷过死亡,他无惧死亡。 但是,他不敢直视路鸣泽那双因为自己要走向“死亡”而悲伤的眼眸。 “我会尽我所能。”路鸣泽的声音很轻。 “什么条件?”路明非沉声问道。 “你四分之一的生命,哥哥。”路鸣泽平静地报出价码,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以。”没有犹豫,没有討价还价,路明非的回答乾脆得就像是在市场上买了一根葱。 路明非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所及,只有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小小身影,带著义无反顾的决绝,如同归巢的雏鸟般向自己扑来。 男孩的身体同样悬停在空中,嘴唇无声地翕动著,那口型清晰地印在路明非的瞳孔之中。 “哥哥……” 然而,路明非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只看到男孩伸出了白皙的手掌,朝著自己击来。 “很乐意为你效劳,我亲爱的哥哥。”路鸣泽的声音终於清晰地在他耳畔响起。 小魔鬼的带著一如既往的优雅。 路明非看见路鸣泽张开了双臂,小小的身体舒展成一个完美的“十字架”形状。 路明非的身子不自觉地腾起,悬停在半空,他也张开了双臂,像是在迎接路鸣泽的融入。 两人在半空中相拥。 紧接著,他那似乎被剥夺的听力骤然恢復。 他清晰地听见了路鸣泽那稚嫩却仿佛蕴含著绝对规则的声音,带著不容违抗的意志,向著整个世界下达了命令: “something for nothing,16倍增益。”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孩与他彻底地拥抱在一起。 没有撞击,没有排斥,路鸣泽的身体如同融化般与他融合在了一起! “呃啊!” 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磅礴力量,瞬间灌入路明非的四肢百骸。 剧烈的痛苦隨之而来,仿佛有无数把钢刀在路明非的体內搅动。 他的身体从內向外,发出密集的骨骼爆响与血肉撕裂声。 狰狞的惨白色骨刺猛地刺破皮肤,彻底把他身上那件价格不菲,但是只剩下襤褸布条的西装撕扯成碎片。 不过,最骇人的变化出现在他的脊背。 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啦”声,两截粗壮、弯曲的惨白色骨刺猛地突破皮肉的束缚。 带著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液体,从他撕裂的背脊中缓缓伸展、张开。 那骨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坚韧的膜,迅速延展、成型,最终赫然化作了一对遮天蔽日的,与奥丁相比丝毫不逊色的巨大黑色膜翼! 此刻的路明非,全身覆盖著细密的黑色鳞片,骨刺狰狞。 他身后巨大的膜翼似乎能够遮盖天地,悬停於半空。 他眼中的黄金瞳熊熊燃烧,迸发出燃烧著冷酷的金焰。 瞧他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位自深渊踏出,与神王相对而立的恶魔君主!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一个乾涩如同沙石摩擦的声音,从奥丁那覆盖著鳞片的喉间艰难地挤出。 那声音里再无半分神王的庄重与威严,只像是一头索命的恶鬼。 路明非沉默以对,他只是伸出手,凌空一握。 “嗡!” 被奥丁震飞的亚特坎长刀发出一声划破死寂的嗡鸣,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化作一道燃烧著黑焰的流光,瞬间划破空间,精准地飞回他的手中。 冰冷的刀柄重新被路明非布满鳞片的手掌握紧,黑焰升腾,映照著他毫无表情的面容。 奥丁那柄象徵神权的重剑已然破碎,但他並非赤手空拳。 他还有武器,那柄足以让诸神都为之颤抖,传说中必中的圣枪“昆古尼尔”! 它静静地悬在奥丁的爪中,那如同扭曲枯枝般的奇特造型,散发著亘古不变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在北欧的神话里,这柄圣枪取材自世界树的树枝。 它的机制简单而致命,一旦被此枪锁定,纵然是它的主人奥丁,也无法解除这死亡的通牒。 唯有被锁定的目標彻底消亡,这宿命之锁才会自行崩解。 第125章 死侍的目標 “吼!” 路明非的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嘶吼,那声音充满了暴戾与杀意,就如同深渊巨兽的咆哮,瞬间点燃了战火。 他猛地扇动巨大的膜翼,裹挟著好似能撕裂空间的颶风和燃烧一切的黑焰。 他手中紧握著燃烧著黑焰的亚特坎长刀,化作一道黑色流星,悍然冲向那地狱恶鬼般的神王。 奥丁不甘示弱,同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独目中燃烧著被挑战的狂怒与毁灭天地万物的欲望。 奥丁紧握那柄模样似树枝,但却裹著命运气息的昆古尼尔。 巨大的膜翼猛地一振,掀起狂暴的气流,带著粉碎一切的气势,迎向路明非的衝锋。 神王从天而降,挟裹著雷霆之怒,圣枪昆古尼尔直指恶魔的心臟,枪尖凝聚著一点足以贯穿命运的光。 凡人自地面腾起,裹挟著无尽狰狞,亚特坎长刀撕裂空气,带著斩断宿命的黑焰,砍向那不可一世的神王。 这是拋弃了所有偽装,最原始力量的碰撞。 这更是捨弃了神性与人性、王与王的最终战爭。 与此同时,在这个终极战场之外,炼金矩阵构建的城市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凯撒·加图索的手指在地图册上快速划过,精准地標记出每一个小队成员的位置坐標。 他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著施耐德教授同步过来的其他几个小队的零散情报,试图在混乱中拼凑出全局的態势图。 “如果要把炼金脉衝的效果发挥到极致,一击重创甚至瘫痪这些死侍和『英灵』,释放的位置,至关重要……” 凯撒紧锁著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地图边缘。 刚刚击退一波死侍的衝击,为他们爭取到了片刻宝贵的喘息之机。 诺诺提著两把打空了弹匣的乌兹衝锋枪,在凯撒身旁坐下,她的身上还带著刺鼻的火药味。 她微微喘息著,几缕酒红色的髮丝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侧头看著身边陷入深度思考的金髮少年。 “什么地方…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凯撒的目光在地图上复杂的街道和地形標识间来回巡梭。 他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地图,又像是在问自己。 “要我说,”诺诺耸了耸肩,隨手將打空的弹匣卸下,动作一如既往的乾净利落。 她的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隨口拋出个想法,“当然是它们最想去的地方了。” “最想去的地方?”凯撒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他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诺诺,“这些傢伙,这些死侍,还有那些所谓的『英灵』……” 凯撒像是被点醒了某个关键点,语速明显加快。 他再次陷入沉思,但这次是有方向的思考,“它们不顾伤亡,一轮又一轮地发起衝击,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杀戮吗? 不!它们是在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侵入现实世界!”他猛地用拳头锤了一下地图册,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是,”凯撒的眼神再次聚焦,如同探照灯般射向诺诺,“它们想怎么进入现实世界?突破口在哪里?” 诺诺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捋了捋耳边的长髮,顺著他的思路接了下去: “那不简单,离开这个鬼地方唄,离开……尼伯龙根。”她的话语依旧带著一丝惯常的吐槽口吻。 “没错!就是这样!”凯撒猛地打了一个响指。 他那双好看的冰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强烈的兴奋光芒。 凯撒猛地站起身,目光在诺诺和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到他们身边,表情依然如西伯利亚冻土般冰冷的零身上扫过。 不知道是在对她们讲述,还是在宣泄自己终於理清了思路的激动,他高声说道: “尼伯龙根本质上就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炼金矩阵,想要离开尼伯龙根,就必须脱离出它的空间边界。 虽然这里是学院仿建的尼伯龙根,但核心的空间规则是相通的!”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那些死侍,那些英灵,它们想要侵入现实世界,就必然要脱离出尼伯龙根的边界。 而这个仿建尼伯龙根的空间范围……” 凯撒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册上,“是整个港市。所以,它们想要真正『出去』,就必须要抵达……这里!”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动,最终停留在一个被明確標记为“港市界碑”的坐標点上,用力地画了一个圈。 “就是这里!港市的界碑,离开这个坐標点,就是脱离了尼伯龙根的空间束缚。那就是它们梦寐以求,通往现实世界的『门』!” 诺诺皱起好看的眉头,努力消化著凯撒这套基於炼金术空间理论的推断。 零那清冷如冰珠落玉盘的声音適时响起:“这个推导理论上是成立的。 空间边际点是能量场最薄弱处,也是炼金矩阵『出口』逻辑上的所在之处。 在这里释放炼金脉衝,死侍最密集,效果的预期也是最佳的。” “女士们!”凯撒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带著特有的张扬与自信,仿佛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 凯撒高举手臂,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著高昂的战意,“太棒了!目標明確!” “棒在哪里?”诺诺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但是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凯撒熟悉的中二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既然策略已定,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凯撒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染力。 他环视著疲惫但是表情还算是轻鬆的队员们,眼神中燃起希望和自信的火焰,“现在,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刻! 目標锁定,港市界碑。 让我们给那些该死的死侍和『英灵』送上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 “喂喂,这突如其来的中二宣言是怎么回事? 你的中二之魂又按捺不住熊熊燃烧了吗……”诺诺捂著脸,发出夸张的嘆息。 第126章 你们凭什么审判神 尼伯龙根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重拳锤击,濒临破碎的边缘。 天空压得极低,浓重的铅灰色几乎触手可及,沉沉地悬在头顶,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路明非与奥丁,此刻如同两具被暴力蹂躪过的残破玩偶。 龙血的霸道力量在疯狂催动,伤口边缘蠕动著新生的肉芽,但癒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身体不断遭受的、更猛烈的新的创口。 每一次的呼吸都牵扯著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异响。 路明非背后的那对充满了力量感的膜翼,如今已支离破碎。 坚韧的翼膜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几根惨白的、布满裂痕的翼骨孤零零地支撑著,如同折断的旗帜,在灼热的空气中无助地颤动。 每一次的扇动,都带起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虚弱感。 对面,昔日不可一世的诸神之王奥丁,其狼狈也仅比路明非稍好一线。他的坐骑八足神马斯雷普尼尔倒毙一旁,庞大的尸身散发著死寂。 奥丁自身也仅剩一只残破的膜翼尚能勉强扇动,勉强支撑著他半跪在地,手里紧握著那柄传说中的命运之枪,“昆古尼尔”。 “昆古尼尔”枪身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就像它那失去了威严的主人。 奥丁此刻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神王。 此刻,被他视为螻蚁的路明非,正扇动著同样残破但更显坚韧的双翼,悬停於半空之中,低垂著冰冷的目光,如同审视著一头濒死的困兽。 地面绝非安全的港湾。先前激战残留的能量和高温,將大片桥面烧灼得一片通红,如同巨大的烙铁。 奥丁裸露的皮肤或鎧甲破碎处接触到滚烫的地面,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焦糊的恶臭隨之瀰漫开来。 路明非率先动了。 他没有选择飞行,而是用双脚,一步一步,异常沉重而坚定地走向奥丁。 他手中的亚特坎长刀拖曳在身后,刀刃摩擦著地面,划开焦黑的表层,火星四溅。 那姿態,像极了一位沉默的死神,正拖著收割生命的镰刀,缓缓逼近他的猎物。 “把他给我。”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女声忽地从身后响起,打破了近乎凝固的寂静。 路明非脚步一顿,脖颈后瞬间传来致命的寒意。 空气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柄造型狰狞、通体漆黑的巨大镰刀,如同从虚空中探出的毒蛇信子,稳稳地悬停在他的咽喉要害之处。 冰冷的镰刀刀锋几乎就要贴上路明非的皮肤。 耶梦加得不知何时甦醒,她站在路明非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仿佛刚从一场可怕的梦魘中挣脱。 然而耶梦加得的眼神却锐利得惊人,握持著那柄“死神”镰刀,手臂异常稳定,冰冷的黄金瞳死死锁定路明非。 “这是我的条件。”她重复道,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路明非没有回头,身体依旧保持著前行的姿態。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那柄致命的镰刀,声音仿佛来自极北的万载冰窟,每一个字都凝结著彻骨的寒意:“他必须死。” “它的尸体交给我。”耶梦加得的声音同样冰冷刺骨,如同两块寒冰碰撞。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衡量。 最终,从他紧抿的唇间挤出一个简短的词:“可以。” “哈哈哈哈……”一直沉默半跪的奥丁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嘶哑却又癲狂。 “我是神!神怎么能被你们这些卑微的螻蚁审判!命运……岂是你们能妄图更改的!” 笑声未歇,异变陡生! 奥丁背后那仅存的残破膜翼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高频扇动,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拖著血光,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他的目標並非路明非或耶梦加得,而是身旁斯雷普尼尔那巨大的尸体。 只见他仅剩的臂膀爆发出骇人的神力,一把拽住八足天马的尸体,如同拖著一条沉重的破麻袋,藉助膜翼扇动的巨大衝力,如同炮弹般冲向高架桥的金属护栏。 “拦住他!”耶梦加得厉声喝道,同时身影如电般射出。 路明非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亚特坎长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劈出。 但奥丁的动作太快,太决绝了。 “轰!”坚固的护栏在奥丁狂暴的撞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 在路明非和耶梦加得冲至桥边的瞬间,奥丁已带著斯雷普尼尔的庞大尸身,义无反顾地跃入了桥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不!”耶梦加得发出一声短促而愤怒的尖啸,毫不犹豫地就要跟著纵身跃下! 路明非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將她拽住。 就在耶梦加得被拉回的剎那,整个高架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疯狂地震颤起来,如同爆发了一场恐怖的地震。 “轰隆隆!” 以奥丁跳下的断口为中心,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音,巨大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紧接著,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大块大块的桥面、断裂的钢筋、扭曲的护栏,如同山崩般轰然断裂、塌陷。 无数残骸向著那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渊”坠落下去。 石块翻滚碰撞的声音在深渊中迴荡,由近及远,最终消失,久久听不到落地的迴响,仿佛那下面真的通向地狱的尽头。 深渊之下,唯有奥丁那如同诅咒般的狞笑声,断断续续地飘上来,在高架桥上迴荡: “哈哈哈哈……螻蚁们,记住!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哈哈哈……” 耶梦加得站在断裂边缘,狂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她死死盯著下方那无边的黑暗,黄金瞳中燃烧著不甘的怒火。 “深渊”之下的冷气带著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耶梦加得猛地甩开路明非的手,动作带著一丝被阻拦的慍怒。她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路明非。 “他的话,”她的声音比深渊的寒风更冷,“我也送给你。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仿佛融化在浓重的夜色之中,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道別,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明非站在原地,没有回应。 耶梦加得的消失並未让他感到丝毫轻鬆。脚下的震动並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无数条细密的、如同毒蛇般扭曲的黑色裂纹,正从深渊的断口处疯狂地向上蔓延,发出清晰的“咔嚓”声,如同死神的脚步,步步紧逼。 整个尼伯龙根,这个由炼金术建造而成的空间,正在加速崩塌!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不远处,两盏异常刺眼的氙气大灯骤然亮起! 强光如同利剑般穿透瀰漫的烟尘和夜色,瞬间將这片区域的轮廓勾勒得清晰无比。 引擎的咆哮声如同野兽的怒吼,瞬间压过了空间的崩塌声。 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从黑暗中衝出,正是那辆幽灵般的迈巴赫! 第127章 深渊再见(第一卷完结) 它曾將他们引入这个死亡之地,此刻,当这个世界行將毁灭之际,它又如同催命的幽魂般再度现身。 迈巴赫的引擎轰鸣著,轮胎摩擦著开裂的地面,一个凶悍的甩尾,稳稳地停在路明非面前不远处。 漆黑的双层车窗如同深渊之眼,无声地注视著他。 路明非心臟猛地一缩,顿时生出一股恶寒。他眼底的黄金瞳骤然收缩,握紧亚特坎长刀的手青筋暴起。 没有丝毫犹豫,面对这再次出现的“引路者”,路明非选择了最直接、最暴力的回应。 路明非低吼一声,全身仅存的力量瞬间灌注於双臂,亚特坎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刀身上的暗红血芒暴涨。 刀光如匹练。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毁灭气息的弧光以开天闢地之势横扫而出! 目標並非迈巴赫本身,而是它身后那已经布满裂纹,正不断崩落的高架桥面。 “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钢筋混凝土粉碎声同时爆发。 刀光所过之处,本就脆弱不堪的桥面如同豆腐般被整齐切。连同那辆诡异的迈巴赫一起,被这一刀硬生生斩断。 迈巴赫的后备箱被亚特坎长刀斩切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车身失去支撑,瞬间倾斜。 一只通体漆黑,闪烁著幽暗金属光泽的长方形箱子,从裂口中滚落出来。 “哐当”一声砸在路明非脚边不远处的桥面上。 箱体看不出材质,非金非木,却异常坚固沉重。箱面之上,一个清晰的半朽世界树徽章,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彰显著这只箱子绝非凡物。 路明非看也没看那失控翻滚,连同巨大断裂桥体一起坠向深渊的迈巴赫残骸。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翻滚出来的黑箱子上。 在迈巴赫坠入深渊的轰鸣声中,他强忍著身体各处传来的、几乎要將他意识撕裂的剧痛,猛地前扑,一把抓住了那只沉重的黑箱子! 入手冰凉沉重,仿佛蕴藏著某种沉睡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內汹涌的龙血似乎瞬间退潮,强行维持的状態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源自每一个细胞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將他吞没。 亚特坎长刀从他无力的手中“咣当”一声掉落,他的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路明非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向前栽倒下去!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远处,在崩塌声之外,另一个引擎的声音隱隱传来。 这声音远不如迈巴赫的v12发动机雄浑有力,甚至显得嘈杂、老旧,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异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路明非仅存的模糊意识让他本能地警惕起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抬起头,布满血丝和尘土的双眼,艰难地聚焦,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他目光所注视的地方,两道甚至有些昏黄的车灯灯光穿透烟尘,摇摇晃晃地靠近。 路明非沾满血污的手指微微抽搐,想要再次握住刀柄,但身体已彻底背叛了他的意志。 那辆发出怪响、似乎隨时可能拋锚的车,终於挣扎著,衝到了近前。 刺眼的灯光晃得路明非睁不开眼。 他勉强眯起眼睛,透过迷濛的视线和飞扬的尘土,终於看清了那辆车的轮廓。 一辆漆面斑驳,老旧得仿佛刚从报废厂里开出来的比亚迪! 紧接著,一个顶著乱糟糟如同鸟窝般的脑袋,从比亚迪那狭窄的主驾驶车窗里急切地探了出来。 那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控制著这辆仿佛隨时要散架的小车,一边扯著嗓子,用路明非无比熟悉,带著一丝贱兮兮却又充满急迫的语气,奋力朝他大喊: “师弟,坚持住!师兄我来救你啦!” “奶奶的……”路明非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听到这熟悉声音的瞬间,终於彻底鬆开。 所有支撑他的力量瞬间被抽空,他再也无法抵抗那汹涌而来的剧痛和疲惫,紧绷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飘远。 最后,他只来得及从乾裂的唇间挤出这么一句不知是抱怨还是终於放鬆的嘆息,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亚特坎长刀静静地躺在他身旁,而那只印有半朽世界树的黑箱子,则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一同陷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港市城郊边界。 数十名身著黑色战斗服的专员,如同钢铁雕塑般肃立在港市与邻市交界的界碑之前。 他们荷枪实弹,面罩下的眼神锐利如鹰,气氛凝重得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口。 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高大,金髮如阳光般闪耀的年轻人。 凯撒碧蓝的眼眸此刻如同冻结的极地冰原,冰冷而专注,透过瀰漫的烟尘,死死锁定著前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死侍群。 大地在那些死侍和“英灵”的奔腾践踏下,发出阵阵闷响。 那些介於人与龙之间的怪物,喉咙里发出阵阵非人的嘶吼。 粘稠的涎液从它们可怖的巨口中不断滴落,它们眼中燃烧的黄金瞳,如同黑夜中无数充满贪婪的鬼火。 那些死侍的目光,死死聚焦在界碑后这群散发著“美味”气息的人类身上,流露出对血肉的渴望。 凯撒面无表情,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冷静地估算著死侍群衝锋的速度和距离。 他的手指沉稳地按在了战术耳机的通讯键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清晰地传递到遥远的指挥中心: “施耐德教授,目標进入预设杀伤区。炼金脉衝,可以准备了。” 卡塞尔学院指挥中心內,空气仿佛凝固。 巨大的屏幕上,死侍群的红色光点如同决堤的洪流,高速逼近那道代表防线的绿色標记线。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中央控制台前那个连接著呼吸管,但是面庞却冷硬如生铁的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教授。 施耐德那双布满疤痕的手,一只手沉稳地放在控制台上那枚唯一亮起的红色按钮上。 弗拉梅尔副校长的最高授权代码早已输入,所有的安全保险装置均已解除。此刻,这个按钮掌握著毁灭的权柄。 而施耐德另一只覆盖著金属手套的手,紧紧按住耳机。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整个指挥中心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和死侍群越来越近,通过远程音频传来的恐怖嘶吼。 几秒钟后,施耐德耳机里清晰地传来凯撒那依旧平稳的声音:“发射吧,教授。” 没有丝毫犹豫,施耐德眼中厉芒一闪,沉稳而决绝地按下了那颗猩红的按钮。 “嗡!” 这並非物理爆炸,而是针对那些血统穿过临界值的死侍们的毁灭性衝击。 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通过高保真战场监控系统传回的音频信號,依然化作一股足以震碎耳膜的恐怖声浪,瞬间灌满了整个指挥中心! “啊!” 猝不及防之下,指挥中心內所有人员,无不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弯下腰,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巨大的轰鸣衝击波如同实质般扫过,指挥中心陷入了短暂的、死一样的沉寂。 施耐德第一个鬆开捂住耳朵的手,他的金属面罩下看不到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猛地抓起通讯器,声音因刚才的衝击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急切地对著话筒呼喊: “凯撒,报告你的情况!凯撒!听到请回答!凯撒!”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令人心焦的、充满干扰噪音的“沙沙”声。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耳机里那令人窒息的“沙沙”声被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取代。 那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胜利的宣泄,声音穿透了通讯频道,清晰地迴荡在指挥中心。 紧接著,凯撒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虽然背景音依旧嘈杂,但他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教授,”他的声音透过欢呼声传来,“我想,你已经听见结果了。” 上架感言 明天上午十点开通vip章节之后,“梅涅克”路明非就正式上架啦。 说起来还是很感慨的,简单说说写这本书的起因吧。 在网上刷到龙族的视频的时候,经常会在评论区看到一句话:“故事开始於晚自习的时候借到了一本书。” 我就是在晚自习的时候借到了《悼亡者之瞳》,儘管没有看过第一部,但是光是序章就让我惊为天人。 別的没学会,就记住了“雨夜,高架桥,迈巴赫......” 当时还没有修订版,也只出到了第四部,一口气全看完之后,心想我也要写出这么牛逼的东西。 上学的时候自认为还有点写作文的天赋,就开始尝试自己写作,也投了不少稿,最后就像青春时期的早恋一样,无疾而终了哈哈哈…… 在写这本书之前尝试过很多风格,结果都是被拒稿,最后在和朋友的一次閒聊中把主意打到了这本“启蒙小说”身上。 不过前期的情况也很不妙,尝试了很多点子,结果都是被拒稿。 期间被餵过很多鸡汤,记得有个“三十二拒境”的传说,我当时的情况可能也差不了多少。 好在,还是有点子运气在身上的,被拒了这么多次,终於出保底了。 在这里,万分感谢我的编辑薑茶大王的捞书之恩! 当然了,最要感谢所有书友的支持。两个月,两千多收,对於一个新人菜鸟来讲,真的是一个让我喜出望外的成绩了。 我经常和我爱人感慨,“老婆,竟然有两千多人看我写的东西哎。” 我老婆总是说我没出息,要是以后有两万收怎么办? 我说,要是有两万收我就更得拼命写了。 扯远了,说说更新规则吧。首先明天上架十更,以后保证每天三更。 再说一下加更规则,虽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大额打赏,先放这里吧: 出现第一个舵主加1更,第一个堂主加1更…第一个盟主加10更。 以此类推,每出现“第一个”就加更。 然后,固定出现一个堂主加1更,一个盟主5更以上。 路·梅涅克·卡塞尔·明非,欠债必还! 所以,求求明天能不能来个首订嘛qaq~ 最后,再次感谢从路明非的老祖之路开始之初,就一直投票留言打赏的各位大佬,万分感谢! ps:求首订呀呀呀(超小声bb) 本书群號:291879432(欢迎广大卡塞尔校董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