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娱乐教父》 1.面试 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白炽灯亮得有些晃眼。 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分坐各处，神色间难掩紧张，彼此对视时，眼中还带著若有若无的敌意。 “嘭、嘭、嘭。” 沉闷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坐在角落的千叶和树循声抬头，和其他人一样望向门口。 一位身著职业装的高挑女性站在那里，鲜艷的红唇和一头大波浪捲髮格外引人注目。 “下一位，千叶和树。” 被叫到名字，千叶和树拿起简歷站起身。女人看清他面容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这间屋子里坐著的都是来应聘製作人的求职者，而千叶和树无疑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原因无他，他实在太年轻了。 除他之外，每个人看上去都至少三十岁以上，唯独千叶和树，年轻得令人难以置信，看上去甚至不到二十岁。再加上那张漫画中才存在的脸，不像来应聘幕后製作，反倒像该去台前当偶像的。 女人迅速收敛讶异，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復如常。 “请跟我来。” 她將千叶和树引至另一间办公室门前，轻叩门板。 “北村桑，下一位面试者千叶和树到了。” “进来。”门內传来一道略带沧桑的嗓音。 “加油。”她鬼使神差地低声说了一句。 “我会的。”千叶和树並未察觉异样，此刻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接下来的面试上。 深吸一口气，他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坐著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西装男士，手边放著一只精致的咖啡杯，杯中的咖啡已经见底。 “你是不是走错了？这里是面试製作人，不是偶像。”北村雄二看著千叶和树稚嫩的脸庞，皱起眉头。 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女助理，眼神掠过一丝不悦。跟了自己这么久，居然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实在不该。 “没有错，我就是来应聘製作人的。”千叶和树语气沉稳。 北村雄二微微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什么，点了点头。 “既然是来面试的，请坐。” 千叶和树坦然落座，双手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简歷。 北村雄二接过来，例行公事地翻阅。今天他面试了很多人，但没有谁的简歷像这份如此简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转念一想，对方的年纪倒也合理。 既然简歷没什么可看，他索性合上不再看了。 “千叶君，这么称呼你可以吧？”北村雄二向前倾身，“你为什么想成为製作人？你还这么年轻，外形又出色，坦白说，你去当偶像比做製作人成功机率大得多。” “一个合格的製作人需要大量经验。今天来面试的人至少都有三四年行业经验，千叶君，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脱颖而出？” 北村雄二语速平缓，目光却锐利地落在少年脸上。 来之前，千叶和树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实在太年轻了。1960年出生的他，今年刚满18岁，在这个行业里简直格格不入。 正因为早有预料，他心中模擬过无数答案，但此刻，那些预设都被拋诸脑后。 “因为我比他们更懂得如何製造偶像！” 北村雄二怔了一下，看著对方稚气未脱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一个从未涉足行业的人，竟敢口出狂言？ 他没有直接否定，反而问道：“既然千叶君这么自信，不妨谈谈你对偶像的见解。” 千叶和树毫不怯场，从容开口：“偶像看似光鲜，实则也是一种商品，消费他们的是粉丝，粉丝会为自己热爱的事物买单。” “一个偶像必须有足够鲜明的特质才能被人记住、才能吸引粉丝。而要做到这一点，最关键的就是营销和包装。” 这番话让北村雄二收起了先前的轻视，虽然这些是业內共识，但一个18岁的少年能说出这些，说明他不是凭一时衝动，而是真正做过功课。 但这还不够。 “那千叶君认为该如何包装？” “现在最红的偶像是山口百惠，很多人想复製她的成功，但我认为这不可能。” “哦？为什么？”北村雄二兴趣更浓了。 “很简单，山口桑的特质太过鲜明，与其他偶像形成强烈反差，这是她吸引粉丝的原因，也是无法被复製的原因。” “那找一个特质相近的人，难道不能成为下一个山口百惠吗？”北村雄二追问。 这也是大多数经纪公司和唱片公司的尝试方向，儘管至今没有成功先例，但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放弃这上面的探索。 “山口桑的特质极难模仿，即便找到类似的人，也只能形似，但贗品怎么可能胜过真品？” “而且山口桑那样的偶像从来不是市场主流，像南沙织、天地真理那样的甜美偶像才是主流，这块市场足够大！山口桑的市场已经被她自己独占，恕我直言，在她隱退之前，没有人能走通『叛逆偶像』这条路。” 千叶和树所说的，皆是来自歷史的经验。 “確实如此。”北村雄二讚许地点头。 至此，他不再以先前的心態看待千叶和树。 “依千叶君的看法，甜美偶像，也就是正统偶像才是最可能成功的路线？” “是的，在正统偶像领域，自天地真理之后，还没有出现独占鰲头的人物，事实上，就算是天地真理也不曾做到独占鱉头，当时她还有南沙织和小柳留美子两位强力的竞爭者。 我们应该朝这个方向努力，而不是一味的模仿山口桑。”千叶和树肯定地答道。 “pink lady现在很红，势头甚至隱隱压过山口百惠，她们不也是正统偶像吗？怎么不算独占鰲头？”北村雄二继续追问。 千叶和树摇了摇头：“她们確实很红，但靠的是另闢蹊径，以组合形式出道。在单人正统女偶像这条赛道上，还有很大的挖掘潜力。” “那么，千叶君认为什么样的偶像能够成为下一个山口百惠？” 北村雄二继续发问。此刻，他已对眼前这位年轻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真正將他视作一名值得重视的面试者。 2.偶像三年保质期 面对这个问题，千叶和树几乎不假思索。 “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指的是市场潮流，如今偶像文化兴起，风头已隱隱盖过曾经主流的演歌歌手，时机正逐渐成熟。 地利，是指当前业界的竞爭格局。目前来看，『地利』並不充分，因为山口百惠光芒太盛，再加上pink lady如日中天，再加上其他优质的偶像，几乎垄断了市场注意力。 而人和，则是偶像自身的素质，容貌出眾、歌唱实力过硬，还要有天生的观眾缘，只有同时具备这三者，才有机会站上顶峰。” 北村雄二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低头沉吟，他无法预知未来，只能以过去验证千叶和树的话，而验证的对象，自然是山口百惠。 她崛起之时，正是偶像文化逐渐兴起的阶段。 『新三人娘』打开了市场，大眾渴望更多偶像，这就是天时。 当时国民偶像天地真理的人气正在滑落，造就了地利。 而早期的山口百惠唱功並不出眾，容貌在一眾偶像中也算不上顶尖，却凭藉影视作品不断积累人气、提升实力，这正是人和。 “千叶君说得不错，顶流的诞生或许的確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但难道只能被动等待，无法主动寻找吗？”北村雄二追问道。 千叶和树微微一笑：“如果真有那样的方法，当年索尼也就没有崛起的机会了。” 办法当然有，那就是知晓未来。但这是千叶和树绝不能泄露的底牌。 这个回答出乎北村雄二的意料，但细想却不无道理，若对方真掌握了秘诀，又何必来此面试？应该另立门户。 一个顶级偶像，足以养活一家唱片公司。 千叶和树继续说道：“与其耗费心力去寻找所谓『天选之女』，不如踏实培养一批优质偶像，这些稳定在一线与二线之间的艺人，才是一家公司真正的基石。” 这个观点让北村雄二眼前一亮，之前的面试者无不夸夸其谈如何打造顶流，终究是纸上谈兵，而千叶和树的思路，显然更务实、也更清晰。 “说得很好，但偶像行业中有人站稳脚跟，有人迅速沉寂，如何才能製作出一位优质偶像？”北村雄二拋出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这个答案，將直接决定他的录用与否。 千叶和树深吸一口气，缓解內心的紧张。 “我之前说过，偶像是商品。既然是商品，营销与包装就至关重要。偶像本身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设计出足够吸引人的人设，並始终如一地维持它。” “除了极少数顶流，大多数偶像从走红之日起，只有三年黄金期，在这三年中，如何优化人设、吸引忠实粉丝，是决定日后发展的关键，即使三年后人气下滑，也能保证基本的唱片销量。” “至於具体方法，应当以市场主流为框架，结合偶像自身特质，配以优质歌曲和持续曝光，成功概率就会大大提高。” “三年保质期……有意思的说法。”北村雄二在仔细琢磨这个有些新颖的说法。 其他部分虽是行业共识，但“三年定律”却鲜有人明確总结。 事实上，至今几乎没有偶像能够逃脱这个周期，今年是山口百惠走红的第三年，她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打破这个规律的人。 一个还未入行的新人，却能通过流於市面上的信息就总结出这一点，这个天赋已经无需多说了。 “怎样才能突破这个铁律？” “天时、地利、人和。”千叶和树的回答的很简洁。 北村雄二瞭然：“也就是说，只有达到百惠那样的程度才行吗……果然很艰难。” 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变得诚恳：“说实话，我原本並不打算录用你。但千叶君，你的回答给了我很多惊喜，你確实深入研究过这个行业，想法也很有见地。只是……你父亲那边……” 短暂的面试已让北村雄二心动，这个年轻人虽欠缺经验，却天赋不俗，稍加培养必能成为优秀的製作人。 人才是每家公司都渴望的，但千叶和树的身份，却成了一重障碍。 以他的年龄和单薄的履歷，本连面试索尼这种业界龙头的资格都没有，他是靠关係才得到这个机会的，而北村雄二原本的任务，就是让他知难而退。 可现在，北村动摇了。 虽然索尼是业界龙头，但依旧存在著强力的竞爭者，像千叶和树这样有潜力的新人，他不愿意错过。 “父亲说过，只要我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千叶和树清楚对方的顾虑，但他不愿放弃这唯一的机会。 千叶和树出身富商之家，父亲从事半导体行业，与索尼有业务往来，他正是凭藉这层关係才得到面试机会。 父亲本希望他好好读书，將来继承家业。 若是以前的千叶和树，或许会顺从地走上父亲安排的道路，但现在，这具身体里住著一个来自三十年后的灵魂，一个热爱昭和音乐、梦想从事相关行业的音乐生。 既然有机会实现梦想，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北村雄二苦笑了一下，如果录用千叶和树，就意味著要应付他那位父亲。 对方与索尼业务往来不少，虽然索尼並不缺少合作伙伴，但要找到一个稳定可靠的也並不容易。 “我明白了，你的面试到此结束，请回去等通知吧。”北村雄二仍在犹豫，没有给出明確答覆。 千叶和树知道，北村对自己的表现是满意的，现在的难关只剩下说服父亲了。 他起身行礼：“耽误您时间了，我先告辞。” 推开办公室的门，那位女助理仍在门口等候。 她微笑著示意：“从这儿直走到底，左转就是楼梯间。” “谢谢。”千叶和树点头致意，沿著她指的路离开了索尼大楼。 回身望向建筑上醒目的“sony”標誌，他心中更加坚定。 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製作人天赋、人脉、资源缺一不可，能以索尼这样的公司作为起点，可以大大的减少积累这些的时间，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更何况，这还是千叶和树所热爱的行业。 他不愿为了一条看似安稳却一眼能望到尽头的道路，放弃心中的热爱与这天胡般的开局。 3.回家 “我回来了。” 千叶和树推开家门，像往常一样说道。 “和树回来啦。”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隨后走出一位容貌精致的美妇人，正是他的母亲，一位温柔且勤劳的全职主妇。 “面试还顺利吗？”母亲关切的问道。 “还算顺利，只是……”千叶和树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母亲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这件事，千叶和树已经和父亲爭执过多次，最近更是愈演愈烈，父亲为了缓和关係，这才鬆口让千叶和树有了一次尝试的机会。 其实母亲心中也十分纠结，一方面，她希望儿子能追求自己热爱的事业，另一方面，这条道路前途未卜，家里又完全帮不上忙，远不如按部就班来得安稳。 千叶和树换好拖鞋，很自然的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母亲，我还需要您帮我一次。” 望著儿子坚定的目光，母亲心中愈发柔软。 “唉，和树，你是知道你父亲那个脾气的……” “可是父亲答应过我，只要我能通过面试，就给我一次机会，而且，母亲真的希望我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吗？” 千叶和树露出几分恳切又有几分委屈的神情，声音中还夹带著一丝哭腔。 他虽未专门修习过演技，但打感情牌这种事仿佛与生俱来，而母亲，恰好吃这一套。 母亲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了，晚上我会试著说服你父亲，但和树要答应我，別再惹他生气了，你父亲反对你，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的。”得到母亲的允诺，千叶和树暗自鬆了口气，父亲虽然固执，却意外地很听母亲的话。 “母亲，我有点累了。” “那去休息一下吧，时间还早，可以睡一会儿。”母亲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只能暂时压在心中。 “好的。” 千叶和树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和一个收藏柜。 其中最值钱的，就是那个装满黑胶唱片的收藏柜了，里面大半都是山口百惠的专辑和周边，前身对音乐的热爱並不强烈，但山口百惠的唱片和周边是现下学生间最流行的东西，原身自然不能错过这些能够抢占风头的东西。 他在木桌前坐下，目光投向墙上的掛历，微微出神。 1978年8月21日。 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却让千叶和树感到压力倍增。 距离山口百惠隱退还有两年多，时间看似充裕，但他必须在这期间做出成绩，至少成为小有名气的製作人，才能在80年代的偶像黄金时代抓住腾飞的机会。 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的话那就只能做一个不起眼的製作人了。 既然重活一世，他自然不会甘心只做一个小小的製作人，知晓未来哪些偶像会走红，这是他最大的资本。 他的野心很大，他想要成为这个璀璨年代的偶像教父！ 不过这些梦想只能暂且压在心中，眼下最重要的，是说服父亲，顺利进入索尼。 如果连这第一步都踏不出去，那些梦想也只会成为白日梦。 现在已经爭取到母亲的支持，但这还不够保险。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全家福上。照片中有四个人。 做生意的父亲、全职主妇的母亲、就读东京大学的学霸姐姐，以及……『没用的』原身。 原身含著金汤匙出生，虽未成为紈絝子弟，但对学习並不上心，整天和几个狐朋狗友四处游玩。 作为被宠大的年轻人，原身也没有做过特別出格的事情，但距离父亲的期望，基本上是遥遥无期了。 千叶和树已不打算继承家业，但集团总得有人接手，幸运的是，他有一位能力出眾的姐姐。 事实上，姐姐比他更適合继承家业，却因性別原因一直未被父亲纳入考虑。 但表面上，父母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而这，正是千叶和树的突破口。 他静静思索著一会说服父亲的对策，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 “和树，出来吃饭了。”敲门声伴隨著清亮的女声响起。 “来了。” 千叶和树打开门，门外站著身材高挑的姐姐千叶芽衣。 她未施粉黛，但一眼看去却已经让人感到惊艷，即使是那些偶像也嫌少有能够比得上姐姐的。 而且姐姐可不仅仅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还拥有父亲的头脑，否则也不会考入日本第一学府东京大学。 不像千叶和树，只继承了一半，只有美貌。 “今天面试怎么样？”千叶芽衣问道。 即便学业繁忙，她始终关心著弟弟的事。 “面试官对我很满意，但父亲的態度……您也知道。”千叶和树无奈中掺杂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样啊，我知道了。”千叶芽衣只是点点头，未多表態。但千叶和树明白，姐姐一定会帮自己。 从某种程度来说，原身之所以有些娇纵，很大程度上正是姐姐惯出来的。 姐弟二人並肩走向客厅，餐桌上已摆满美味佳肴，父亲正坐在主位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千叶和树身上，眼中交织著无奈、不悦与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饭都好了，快来吃吧。”母亲適时开口。 日式分餐制下，每人面前都摆著自己的餐盘。今晚的菜餚十分丰盛：牛肉、纳豆、烤鰻鱼，每人还有一碗米饭和味增汤。 “我开动了。” 一家人齐声说完用餐前的惯用语，纷纷动起筷子。 千叶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平时常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但今天的气氛却异常安静，只有电视里经济新闻的播报声。 这个时段本应是娱乐节目当道，但千叶家从不看那些，特別是在千叶和树说自己要进去艺能圈后。 饭过半巡，父亲已喝下两杯烧酒，餐桌上依旧无人主动开口。 母亲察觉到这异样的沉默，温和地打破僵局：“总觉得今天的牛肉做得有点咸了呢。” 千叶芽衣立刻接话：“才不会，母亲做的牛肉是我吃过最美味的。” “不会，很好吃。”父亲淡淡地附和。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终於渐渐缓和。 就在这时，父亲放下酒杯，目光直直看向千叶和树： “和树，今天的面试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清楚，这条路並不是你所能走的吧？”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母亲好不容易营造出的融洽氛围。 4.爭吵 “面试官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能正式入职了。”千叶和树语气轻鬆，甚至带著一丝挑衅。 父亲握著酒杯的手顿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虽然说出这样的话，但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自己的儿子虽然不成才，距离自己的期望也很远，但一向很诚实，而且这样的谎言还有丝毫的意义，只要自己稍加核实，一切就不攻自破。 只是……这个剧本有些不对。 “我说，索尼的製作人认可了我的能力，认为我是可造之材。”千叶和树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的目光，“这难道不是父亲想要的证明吗？” “荒谬！”父亲重重的拍在饭桌上，巨大的响声响彻在整个家中，本就存在的火药味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就凭你？一个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小子，也配进索尼当製作人？你以为艺能圈是过家家吗？” “为什么我不配？”千叶和树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面试官亲口肯定了我的见解，认为我对偶像產业的理解远超常人，父亲连我的表现如何都不问一句，就全盘否定，这不公平！” “公平？”父亲冷笑一声，“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我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给你创造一个更高的起点吗？你倒好，非要往那个浮夸的娱乐圈里钻！” 这时，千叶芽衣轻轻放下筷子，声音清晰而坚定：“父亲，我认为您应该给和树一个机会，既然专业人士都认可他的能力，这说明他確实有这个天赋。” 母亲也紧接著开口：“是啊，北村桑在业界二十多年，眼光从没出过错。既然他都觉得和树可行，为什么不让孩子试试呢？” “你们……！”父亲看著妻女齐齐倒戈，气得脸色发青，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才是错的那个，但是他有错吗？没有！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跟我作对吗？” “我们不是在跟您作对，”千叶芽衣冷静地说，“只是在为和树爭取一个公平的机会。” 即使是父亲展露出威严的一面，千叶芽衣也没有推脱，继续为自己的弟弟具以力爭。 “公平？”父亲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好，那我就跟你们说清楚！就算面试通过了又怎样？一个月那点薪水，还不够你买一套像样的西装！天天看人脸色，加班到深夜，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那也比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好，就算赚再多的钱，如果不高兴又有什么意义？”千叶和树也站了起来，与父亲对峙著“至少那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你选择的路？你懂什么选择！”父亲怒吼道，“当年我执意做半导体的时候，你爷爷差点把我腿打断！但我坚持下来了，因为我知道那是未来！而你呢？你选的这是什么？一个看不到任何前途的行业！” “父亲又怎么知道製作人没有未来？”千叶和树毫不示弱，“难道就因为您不了解，就可以全盘否定吗？” “当年您投身进半导体行业的时候，能够百分百確定半导体行业能够崛起吗？您那时候也不敢肯定吧？但您依旧忤逆了爷爷，固执的投身其中，现在您成功了，证明了自己的选择是对的，现在您变成爷爷的角色，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千叶和树话语中掺杂著愤怒个不理解。 “我不需要了解！”父亲一拳捶在桌上，碗碟震得哐当作响，“我只知道，半导体是未来的支柱產业！而你所谓的艺能圈，不过是曇一现的泡沫！” “所以不管我做什么，父亲都不会认可，是吗？”千叶和树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是！”父亲斩钉截铁地说，“除非你能找到一个比半导体更有前景的行业，否则免谈！” 千叶和树突然冷笑起来，那笑声让整个餐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明白了，说到底，父亲在乎的根本不是我的前途，而是您那可笑的重男轻女思想！”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说什么？”父亲的声音危险地低沉下来，“你再说一遍试试？” “难道我说错了吗？”千叶和树豁出去了，声音越来越大，“姐姐明明比我优秀得多！东大高材生，金融专业，无论是能力还是志向都远胜於我！可就因为她是女儿，您从来不考虑让她继承公司！这不是重男轻女是什么？” 即使父子之间吵的如此激烈，但依旧没有人相信千叶和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儘管这些年来，父亲一直努力维持表面上的公平，但想把家业交给儿子的心思，终究难以彻底掩盖。这一点，家里四人心照不宣，只是从未有人捅破。 而如今，千叶和树亲手撕开了这层窗户纸。 而这，让父亲心中的怒火燃烧的更加旺盛。 “混蛋！”父亲猛地抬手，眼看就要一巴掌扇下来。 “够了！” 母亲突然怒喝一声，狠狠地將手中的碗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清脆的碎裂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父亲即將落下的巴掌也停滯在空中。 一向温柔的母亲罕见的动了怒，她温柔的时候如同春风，但生气的时候却自带威严，一下子把一家人给镇住了。 若是再让这父子俩爭执下去，这个家恐怕真要生出隔阂，她不得不用这样的姿態来干涉这对倔强的父子。 “你们两个！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母亲浑身发抖，眼中含著泪水，“和树，回你的房间去！芽衣，你也回去！” 她转向丈夫，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还有你！非要逼得这个家散了你才满意吗？” 千叶和树和千叶芽衣对视一眼，默默地转身离开，父亲站在原地，拳头紧握，胸口剧烈起伏著。 当孩子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母亲终於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现在你满意了？”她哽咽著说，“非要逼得儿子说出那种话，非要让这个家变成这样……明明答应过给他机会的，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父亲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望著满地狼藉，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有些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5.一年之约 “和树不理解我，难道连奈酱你也不明白我的苦心吗？”父亲的声音低沉下来，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反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母亲抹掉眼角的泪珠，无奈地轻嘆一声：“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和树好。可你也清楚他的脾气，就算你强行把他安排进公司，只要他不愿意，照样会敷衍了事，他那倔强的性子，根本就是和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父亲沉默不语，他知道妻子说得没错。 “如果和树选择了那条路，我根本帮不上他什么忙。”父亲的声音里透著无力。 作为一个父亲，却无法在儿子遇到困难时施以援手，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痛苦。 母亲轻轻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年轻人吃点苦头也不是坏事，如果彻君年轻时没有经歷过那些磨难，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不是吗？” 父亲无法反驳妻子的话。 “而且，彻君既然已经答应了和树，出尔反尔实在太不应该了，你也不希望和树將来成为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就让和树去试试吧。如果成功了，我们都能为他骄傲，如果失败了，我想和树也没有理由再拒绝你的安排了。” “那就这么办吧。”父亲沉思片刻，终於点了点头，他確实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见到丈夫同意，母亲终於鬆了口气，刚刚吵成那个样子，如果自己丈夫还固执下去，父子之间的关係不知道会坏成什么地步。 这是她不想看到的事情。 “另外，关於芽衣的事……”母亲轻声问道“芽衣从小到大都很乖巧，一直渴望得到彻君的认可，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不知道彻君为什么不愿意让芽衣作为继承人，但我想一定不是和树说的那个原因。你能跟我说说你的打算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压抑已久，如今终於找到机会问出口。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芽衣很优秀，虽然我从小对她要求严格，但她做得比我想像的还要好。以她的能力，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差。”说这些话时，父亲脸上带著明显的骄傲。 “但和树不一样。他学习一直不好，虽然有贪玩的原因，但也確实不够聪明，现在我还能够照顾他，等我走了以后呢？所以我希望把公司交给他，只要能够维持现状，就足够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作为一个父亲，他自然要为自己儿女的未来做打算，儿子不成器，他的关心也就更多一些。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强烈反对千叶和树去做製作人的原因，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他又帮不上什么，自然不愿意自己儿子去趟这趟浑水。 “至於芽衣，我打算在她毕业后给她一大笔启动资金，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生意。” “原来彻君是这么打算的。”母亲点了点头，暗自鬆了口气，这么久以来，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丈夫是否重男轻女。 虽然这在日本很常见，但两人都是自己的孩子，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更加偏向哪一个。 “但现在，也许有了另一个选择。”父亲轻声说道，“如果和树能够成功的话，就把公司交给芽衣吧。” “看来彻君已经想通了。”母亲欣慰地说。 父亲无奈地摇摇头，將杯中剩余的烧酒一饮而尽：“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看起来並没有呢。”母亲眯著眼睛笑了，刚刚的坏心情也隨之风消云散。 “不过也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那小子，否则他肯定不会珍惜这个机会。”父亲紧接著说。 “说得也是，这確实像是和树会做出来的事。”母亲赞同地点点头。 父亲缓缓起身：“现在我得先去確认一下情况。” “彻君是要去找北村桑吗？路上注意安全，別喝太多酒。”母亲没有阻止他。 “知道了，我会早点回来。” ……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待在房间里的千叶和树完全不知道父母在客厅里的谈话內容。 他並没有焦急地等待结果，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成败就看天意了。 反正他不会放弃，这次被拒绝，下次还会继续爭取，大不了效仿父亲当年离家出走。 此时，他正专注地翻阅著最近的杂誌周刊。 虽然知晓未来大势，但他並不认为单凭这点就能成功，前世他只是一个刚毕业的音乐生，对很多事仅限於耳闻，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今天能够打动北村雄二，靠的也不过是一些未来常见的理论，要想真正成功，光有理论远远不够。 这也是他迫切想要进入索尼学习的原因，不仅是为了积累人脉，更是为了学习专业知识，否则以家里的財力，他大可以自己开一家音乐公司。 这么做甚至比去做一个製作人更有可能得到父亲的支持。 沉浸在学习中的千叶和树忘记了时间，直到敲门声將他拉回现实。 他看了眼窗外，夜色已深，这么晚会是谁？母亲还是姐姐？ 带著疑惑，他起身打开房门。站在门外的既不是母亲，也不是姐姐，而是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父亲。 父亲脸颊微红，身上带著浓重的酒气和烟味，有些呛人。 “您出去应酬了？”千叶和树问道。 父亲没有回答，而是说：“要不要喝一杯？” 千叶和树皱了皱眉，他知道父亲是有话要跟自己说，喝酒只是个藉口，而且很可能与成为製作人的事有关，这让他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好。” 虽然千叶和树还未到日本法定的成年年龄，按理不能饮酒，但这个年代很少有人严格遵守这项规定。 便利店买酒可能会查年龄，但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就能买到啤酒，一些偏僻的居酒屋也不会过问顾客的年纪。 更何况是在自己家里。 得到应允后，父亲点点头走向客厅，千叶和树紧隨其后。 两人在饭桌前坐下，父亲拿来两个酒杯，打开晚饭时没喝完的烧酒，將两个杯子斟满。 相对无言，两人先喝了一口。 烈酒的辛辣直衝脑门，千叶和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前世酒量不差，但这具身体还是第一次经歷酒精的洗礼，自然会有这样的反应。 父亲似乎早料到会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直到察觉儿子怪异的目光，他才收起笑容，板起脸。 “和树，你是真的热爱这个行业吗？”父亲缓缓问道。 “是的，我想把余生都奉献给这个行业。”千叶和树用力点头，语气坚定。 父亲感受到儿子的决心，轻轻嘆了口气：“既然决定了，就去做吧。” “父亲，您同意我去当製作人了？”千叶和树有些惊喜地说。 父亲微微点头，瞥了儿子一眼：“不同意你就不去了吗？” “不会。”千叶和树果断摇头。 “那不就得了。”父亲无奈地又喝了口酒。 看著儿子高兴的模样，父亲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原本父子关係就不算融洽，因为这件事更是僵到平时在家都不说话，现在，终於缓和了一些。 “和树，你也別高兴得太早。”父亲认真凝视著儿子，“虽然我同意了，但是有条件的。” “您请说。” “第一，不准在艺能圈里沾染恶习。”父亲伸出一根手指，神情严肃。 “恶习？指的是抽菸喝酒吗？”千叶和树问道。 “不只是这些，我知道有时候你难免因为应酬要去夜场，但不准流连其中，那地方没什么好的。更重要的是，绝对不准碰麵粉。”父亲的声音格外凝重。 千叶和树能感受到父亲的认真。只要自己稍有迟疑，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可能就会消失。 “我答应您，绝对不会碰那些东西。”千叶和树郑重承诺。即便父亲不说，他也不会去碰那玩意，他太清楚那东西的危害了。 “如果让我发现一次，我一定会把你揪回来。”父亲这句话绝对不是玩笑。 “我明白。” “第二，虽然进了索尼，但不代表你就高枕无忧了，如果一年內做不出成绩，就说明你不是这块料，老老实实回来接班。” “父亲所说的成绩是指什么？”千叶和树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不懂这个行业，但我想你进去是从助理做起，我要你一年內成为主要製作人之一。” 千叶和树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父亲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这个要求的难度实在太大了。哪个製作人不是经过三四年的学习才出师的？ “我知道这很难，但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更別提什么成功了，如果能做到，我就不会再干涉你的事情。”父亲淡淡地说。 “好，我答应您，如果一年內做不出成绩，我就回来。”千叶和树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余地。 一年后的事情谁说得准？现在先稳住父亲再说。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只是现在从可选项变成了必选项。 6.自来熟同事 清晨，千叶和树站在镜前，仔细整理著崭新的西装。 距离面试已经过去五天。 两天前，索尼发来了正式录用通知，虽然早有预料，但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刻，他依然难掩欣喜。 那天的千叶家晚餐格外丰盛，父亲罕见地没有看经济新闻，而是调到了娱乐节目。 千叶和树能感觉到父亲在努力修復关係，他自然也顺著台阶而下。这几日，父子间的相处总算回归了融洽。 千叶和树调整著衣领，端详镜中的自己。 这套西装是昨天新买的，母亲本想选更高档的，却被他婉拒了，又不是去什么隆重场合，只是去做牛马的，何必穿得太过招摇。 更何况刚入行就衣著昂贵，反而容易引人侧目，財不外露的道理，他始终谨记。 人说衣装衬人，本就出色的外貌配上合身西装，更显得他挺拔俊朗。 镜中的青年生著一张偏瘦长的鹅蛋脸，颧骨微显却不突兀，下頜线条清晰利落，透出一股冷峻含蓄的气质，若按后世的说法，就是所谓的『禁慾系美少年』 即便留著一头颇具年代感的中长发，也丝毫掩不住那份出眾的顏值。 “和树，好了吗？再不出来吃饭要迟到了。”母亲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 整理妥当，千叶和树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向客厅。 早餐已经备好，特製的大饭糰和一杯热牛奶，父亲和姐姐已经就座。 刚坐下，父亲便放下手中的饭糰，郑重嘱咐：“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务必认真对待，好好听从上司安排，別再像以前那样隨心所欲了。” “明白。”千叶和树乖巧地点头。 没想到，父亲的叮嘱只是个开始，整个早餐时间，父母轮番絮叨个不停。虽知是出於关心，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三两口吃完饭糰、喝完牛奶，他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家。 “这孩子……”母亲望著他的背影，无奈摇头，一旁的千叶芽衣忍不住偷笑。 千叶家位於世田谷区，东京有名的富人区，自宅是一栋联排別墅。 从这里到索尼音乐总部所在的港区，车程约半小时。上班时间是九点，现在刚过八点，时间充裕。 虽然未满20岁的法定成年年龄，但18岁已经可以考取驾照。 在今年早些时候，千叶和树就抽空考了下来。 原本他有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这是父母作为他考下驾照的奖励。 但为保持低调，今天只开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发动车子，他驶向cbs索尼大楼。 半小时后，准时抵达公司，停好车，拿起崭新的公文包，他快步走入大厅。 “您好，我是前几天面试通过的新人，今天首日入职，请问该去哪里报到？”千叶和树向前台接待员询问道。 接待员抬起头，看见他时明显一怔，好几秒后才回神：“请乘电梯到四楼，那里是偶像部。” “谢谢。”道谢后，他直直走向电梯。 乘电梯抵达四楼，刚走出电梯，一眼就能够看到醒目的指示牌，上面显示这一层分为12个区域。 1-9组办公区、接待区、录音区和部长办公室。 他正犹豫该往哪走，身后传来一个清爽的男声。 “你就是另一位新人吧？” 千叶和树闻声回头，看见一位穿著西装，戴圆框眼镜的男子。 他留著利落的短髮，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又精神，又有一种书卷气，年纪约摸二十五六，绝不到三十。 “早就听说另一位新人很年轻，没想到不仅年轻，还长得这么帅。你怎么没去当偶像，反而来做製作人？”对方语气轻鬆得像老朋友閒聊，儘管他们才第一次见面。 “比起台前，我对幕后製作更感兴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等候？”千叶和树自然地接话。 “理奈桑应该还要一会儿才到，我们先去等待区吧。”对方很快做出决定。 虽第一次听到『理奈』这名字，千叶和树猜应是指那位气场强大的女助理。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对方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两人来到等待区，这里共有六间接待室和一间会议室，他们直接进了会议室。刚坐下没多久，对方就主动开口。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桥本渡，成为製作人已经4年了，你呢？” “千叶和树，之前没有相关的经验。” 桥本渡闻言明显一愣：“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打败那些老傢伙吗？” “这样的话，我俩把那些老傢伙都比下去了啊，咱俩估计是製作人里最年轻的了，不过还是你更胜一筹。”不知为何，桥本渡说这话时显得特別开心。 “应该是这样。”千叶和树微微点头。 “看你好像对cbs的情况不太熟？需要我帮你简单介绍一下吗？”桥本渡十分热心。 “那就麻烦您了。” “cbs偶像製作部目前是一位部长、九位副部长，再加上理奈桑这位部长助理，北村部长平时很忙，一般见不到人，大概只有开大会的时候才能看到他，不过偶像部很少开大会。” “除了部长，就数九位副部长最大，每人带领一个团队，也就是一共九个组。” “目前实力最强的是第一组，旗下有当下最红的百惠酱。其他各组实力相差不大……除了第九组。” 桥本渡对cbs的了解確实深入，正好为千叶和树补上了重要信息，这让他之后在这里工作不会满头雾水。 “第九组怎么了？” “第九组啊……旗下没有特別红的艺人，最好也就是二线。今年推的新人成绩也不理想。” “带队的那位副部长是cbs的老资歷，之前一直负责歌手部门，不知怎么就被来偶像部了，听说他脾气有点怪。” “等下分配的时候，可千万別分去九组啊！我可不想成为那些老傢伙的出气筒。”桥本渡一副祈祷状。 他刚哀嚎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昨天见过的那位气场强大的女助理正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先在桥本渡身上顿了顿，隨后落定在千叶和树身上。 7.坏印象 良田理奈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千叶和树能明显感觉到身旁的桥本渡瞬间绷紧了身体。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背后议论別人，现在正好被逮个正著。 “我想你们应该都认识我，不过还是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良田理奈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我是良田理奈，北村部长的助理，今后你们有任何工作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接下来宣布分组安排，桥本渡去三组，千叶和树。”良田理奈的目光在千叶和树身上停留了几秒，带著莫名的意味：“你去九组。” “你们稍作准备，儘快去各自小组报到，不要让前辈们等太久。”通知完毕，良田理奈没再多留一秒，转身径直离开。 会议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直到確认她的脚步声远去，桥本渡才长长舒出一口气：“理奈桑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紧张啊……” “確实，她身上的气场非常强。”千叶和树点头附和。 桥本渡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千叶君你可能不知道，偶像部私底下有不少人偷偷叫她『女魔头』。” “这样的称號？那確实要小心一点了，不过要是被她知道这么喊她的话，恐怕在索尼的日子不会好过。” 千叶和树说著，却不自觉想起昨天面试前她对自己那句低声的鼓励，那时的她和现在判若两人。 “所以你千万別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我就完了！”桥本渡一脸紧张。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千叶和树保证道。 “那就好，我被分到了三组，听说组长是位老好人，看来我之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但千叶君你居然被分去了九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千叶君你的运气还真是差劲。”桥本渡好心提醒道。 “可能吧，不过还是谢谢桥本君了，我会注意的，现在该去报到了，我可不想第一天就给人留下迟到的印象。” “说得对，那回头见！” 和桥本渡分开后，千叶和树独自走向九组区域，听了桥本渡刚刚那些话语，他不免也有些紧张起来。 他可不想遇到一个刻薄难缠的上司，但如果真遇到了，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看来，得先低调做人了。 调整好心態，他来到了九组办公区，大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清晰的议论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听说今天要来一个新人是吗？好像是个小帅哥？” “佳子你又犯痴了……我才不在乎是不是帅哥，能帮忙分担点工作就行了！” “你们別高兴太早，听说那新人是走后门进来的，估计就是来镀层金就走，我可不敢指望他能帮什么忙，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真的？部长怎么想的？镀金不该去一组吗？那边含金量更高吧，怎么偏偏塞来我们九组……” “就是啊！別的组经常来新人，我们都多久没新鲜血液了？好不容易来一个，居然还是来镀金的，真够倒霉的。” 听著这些议论，千叶和树心一沉，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这段时间，必须更加低调才行。 “怎么不进去？” 正出神时，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沧桑的男声，嚇得他浑身一激灵。 转身一看，眼前是位年约六十的老人，两鬢斑白，戴著一副黑色方框眼镜，身穿样式復古、略显陈旧的西装，手中的公文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从款式细节能看出价格不菲。 千叶和树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他的顶头上司，九组组长尾田大作。 “我……” 他刚要解释，尾田大作却已径直越过他，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看来各位今天都很有精神，很好。”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如此，今天取消午休，全部外出为新歌做宣传。” 站在门口的千叶和树愣住了，尾田大作肯定听到了刚才的议论，这是在替他出头吗？ 只是这方式未免太过强硬，他担心自己今后的日子反而会更难熬。 “佳子，”尾田大作继续吩咐，“你之前不是一直吵著要新人吗？现在新人来了，就交给你带了。” 若是平时，佳子绝不会拒绝这个要求，尤其对方还是个帅哥。但听说新人是关係户后，她可不想接这烫手山芋，万一来个脾气大的少爷怎么办？ 她可不想工作累的要死，还要伺候一个祖宗。 她本想拒绝，可一迎上尾田大作的目光，瞬间丧失了所有勇气。 “今天要交代的就这些，开始工作。”尾田大作撂下这句话，便走向自己的办公区域。 他刚一离开，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顿时鬆懈下来。 面对这位脾气古怪的上司，没人敢轻易喘一口大气，眾人看向门口的千叶和树，虽心有不悦，但尾田大作的余威犹在，也没人敢当场发难，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各自散开工作，没人想再触霉头。 其他人可以躲，被点名的佳子却逃不掉了。 “好歹是个帅哥……”她只能这样小声安慰自己。 “您好，佳子前辈，我是新人千叶和树，之后还请多多指教。”千叶和树乖巧地走到她桌前。 经过尾田大作这一出，同事们对他的第一印象恐怕已经跌到谷底，他得想办法挽回一点。 “看起来倒挺乖的嘛……”佳子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至少这新人看起来脾气不差。 “你之前在哪里工作？”她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问道。 “呃……这是我第一份工作。”千叶和树老实回答。 佳子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惊讶地看他：“所以……你是完全的新人？” “是的。”千叶和树点点头。 佳子无奈地拍了拍额头，本来对千叶和树是关係户还有几分怀疑，现在已经確信了，不然一个完全的新人怎么可能能进索尼这样的行业龙头？ 她已经预感到这次带新人不会轻鬆了。 “既然完全没有经验，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吧，最近我们负责的偶像艺人石川瞳正在宣传新歌，这些是宣传海报，你负责送到各个唱片店，务必让他们张贴出来。这么简单的事，应该不会出问题吧？”佳子想了想给千叶和树找了份最简单的工作。 这完全是个苦力活，毫无技术含量。如果可以，千叶和树根本不想接，但身为新人，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更何况，同事们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好，这个时候拒绝，印象无疑会更差。 “请交给我吧。”他郑重地接过海报。 8.初见 “千叶君，来得真早啊。” 佳子走进办公区，一眼就看见正坐在自己工位上整理宣传海报的千叶和树。 经过这三天的相处，她对这个帅气少年的印象早已彻底改观。 原本以为会是个一身贵公子毛病的难缠新人，没想到他远比想像中踏实勤恳。 每天最早到岗，最晚离开，待人谦逊有礼，遇到不懂的就虚心请教，从不自以为是。 最重要的是，之前派给他的那份差事是实打实的苦力活，任谁来做都会觉得枯燥乏味。可千叶和树毫无怨言地做了三天，一句抱怨都没有，换做她来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海报送到哪一片了？”佳子走到千叶和树工位前问道。 “港区和附近的唱片店都已经送完了，今天原计划是去涉谷。” “这项工作先暂停一下吧。”佳子伸手轻轻按住正要起身的千叶和树。 他转过头，略带疑惑：“暂时暂停吗？” “嗯，这份工作我会交给別人。今天瞳酱有场新歌宣传会，你跟我一起去现场。”佳子点头確认。 “好的。”千叶和树心中顿时一阵轻鬆。 这三天他虽任劳任怨，但无时无刻不在盼著能换个任务，现在总算等到了机会。 “千叶君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佳子姐，等一下是不是就能见到石川桑了？”千叶和树轻声问道。 这三天他一直在外奔波送海报，而石川瞳也忙於新歌的宣传，虽然她是九组现在主打的艺人，但两人至今还没碰上面。 “是啊，怎么了？” “我在想第一次见面，是不是该准备一份小礼物作为见面礼。”千叶和树说出自己的想法。 “誒？千叶君还真是讲究礼节啊。”佳子笑了笑，只当这是他家教良好的表现。 “佳子姐知道石川桑喜欢什么吗？” “这个嘛……”佳子沉思片刻，“我记得瞳酱有写日记的习惯，要不你就送她一本日记本吧？” “好主意。”千叶和树点点头。 见面礼贵在心意，不在价格。 “时间不早了，要准备礼物的话得抓紧了。” “明白。” 他拿起公文包快步下楼。 虽然索尼大楼周边不算最繁华的地段，但日本便利店隨处可见，走不了多远就有一家。 等千叶和树买好东西回来时，佳子已经在车上等了。 千叶和树没有坐上副驾驶，而是绕到主驾驶座旁，轻轻敲了敲车窗。 “怎么了？”佳子摇下车窗，略带疑惑。 “佳子姐，我来开车吧。您应该还没吃早餐吧，我刚在便利店买了饭糰，趁路上吃点东西，才有力气工作。”他说著，从纸袋里拿出刚买的饭糰。 佳子看著他手中的饭糰愣了一下，隨即展开笑容：“千叶君真是细心啊，那就拜託你了。” 两人交换座位，千叶和树熟练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向宣传地点。 这类新歌宣传活动，无论偶像人气高低都逃不过，只是当红的偶像能適当减少次数，將更多精力投入电视宣传。 由於石川瞳的首张单曲成绩不算亮眼，公司虽然依旧给予资源，但投入有限，这次宣传的地点也只是常见的唱片店门前临时搭台。 不过五六分钟，车子就已抵达目的地。 千叶和树刚推开车门，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时近九月，东京正值最炎热的时节，现在还是早晨，到了下午真不知气温会升到多高。 顶著烈日进行宣传表演，偶像的生活，並不像外人想像的那般光鲜。 现场已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忙碌地搭建临时舞台。 “佳子姐，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千叶和树走到佳子身边问道。 “暂时没什么特別要做的，先留意一下搭建进度，別让他们偷懒就好，等会儿你负责检查设备，特別是音响和话筒，绝不能出问题，我得先去和店长沟通宣传的具体安排。” “明白。” 將现场暂时交给千叶和树后，佳子转身走进唱片店。 千叶和树在阴凉处站了不过几分钟，一辆轿车在不远处停下，副驾驶门打开，一位圆脸少女迈步下车。 她生著一张典型的日式可爱圆脸，脸颊饱满，充满青春的胶原蛋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圆润且眼角微微下垂，如同无辜的小鹿，搭配小巧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整个人透著一股透明健康的清纯气质。 她今天身穿一袭白色短裙，腰系白色皮带，健康修长的双腿在空气中格外醒目。 这位少女正是九组目前主力培养的新人偶像，石川瞳。 三天前第一次听到这名字时，千叶和树毫无印象，只以为是个普通偶像，直到看见宣传海报，才猛然想起她是谁。 用一句话概括，便是时代的眼泪。 她外貌出眾，唱功也不俗，却始终欠缺一点卖气，以至於整个偶像生涯都处於不温不火的状態。 好在80年代凭藉著翻唱曲目，总算拿到了自己的养老保险，即使到了几十年后，偶尔也会被邀请演出。 她的经歷也是大部分偶像的经歷，像山口百惠这样的只是极小部分，但相比於其他偶像，石川瞳也算得上是幸运了。 “石川桑，早上好。我是製作团队的新人千叶和树，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待石川瞳走近，千叶和树主动上前打招呼。 “誒？”石川瞳显然有些吃惊。刚才在车上时，她就注意到这个身影了。 顶著那张帅气的脸，加上182的出眾身高，他在人群中完全就是鹤立鸡群，想不注意到都难。 她本以为只是路人或是粉丝，完全没想到竟是自己团队的新成员，这让她有些惊喜。 谁不愿意每天对著一张帅脸工作？ “您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居然已经是製作人了吗？”石川瞳的声音甜润悦耳，充满了少女的活力。 “您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千叶和树微笑回应。 “初次见面，想著该准备一份见面礼，但不確定您喜欢什么。我问了佳子姐，她说您有写日记的习惯，就选了这本笔记本，希望您能喜欢。”他说著，递出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笔记本。 石川瞳看著眼前这本粉色封面的笔记本，有些惊喜。 “千叶桑的礼物我很喜欢！其实我之前的笔记本刚好用完，正打算去买新的呢，这下省事了，第一次见面就让您破费，真不好意思，我都没能给您准备什么……”她接过笔记本，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9.意外 在石川瞳面前短暂刷了一波存在感后，临时舞台也差不多搭建完毕。千叶和树还有工作要处理，石川瞳也需要开始做上台前的最后准备。 按照佳子的要求，千叶和树仔细检查了音响和话筒设备，確认一切正常后，时间已临近十点。 虽然离宣传会正式开始还有十几分钟，但舞台前早已聚集了不少粉丝，粗略看去约有七八十人，之后应该还会增加，预计最终人数能过百。 对於一位新人偶像，尤其首张单曲成绩並不突出的石川瞳来说，能吸引到这个数量的粉丝到场，已属不易。 “千叶君，设备都调试好了吗？”佳子从唱片店里走出来问道。 “全部检查完毕，没有问题。” “那就好。接下来，千叶君就放鬆欣赏瞳酱的演出吧。”佳子笑著说道。 “我很期待。” 十点整，在粉丝们热烈的期待中，石川瞳身著那套洁白的短裙登上舞台。台下立刻爆发出极具声势的应援： “瞳酱！” 虽然早就听说过昭和粉丝的狂热，但亲眼见到不过百来人却喊出了上千人的气势，千叶和树仍感到有些震撼。 这种应援力度，远非后来的平成时代能比。 看著眼前的场景，一个昭和粉丝恐怕真能顶五个平成粉丝，那句话说得没错，昭和男儿，平成废宅。 “这些粉丝，以后应该会成为石川桑的『亲卫队』吧？”千叶和树问道。 “亲卫队”是偶像圈內的特殊称谓，专指那些最忠诚的铁桿粉丝。他们通常能获得更多与偶像见面的机会，事务所也会为他们安排专属活动。 不过这类运营大多由偶像所属的事务所负责，索尼作为唱片公司通常不直接介入，仅从粉丝俱乐部的会费中抽取分成。 “大概一半会成为亲卫队，另一半可能过段时间就被其他偶像吸引走了，像这些最早期的粉丝，转化率是最高的，等以后粉丝基数大了，再想培养这样的铁桿，难度就大得多。”佳子在一旁分享著她的经验。 “原来如此。” 两人交谈之间，石川瞳已在舞台上开始了她的开场致辞。 “非常感谢大家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来参加我的宣传会！”她带著甜美的笑容向台下致意，隨后郑重地鞠了一躬“接下来，请欣赏我即將发售的新歌——《くるみ割り人偶（胡桃夹子人偶）》！” 话音落下，歌曲伴奏缓缓响起，石川瞳迅速进入状態。 索尼为这首歌编排了一段简单的舞蹈。 这个年代的编舞风格与后世不同，动作多以辅助为主，幅度不大，以免喧宾夺主，抢了歌曲本身的风头。 “琉璃色的风吹过柏油路，跳跃的红鞋仿佛画著彩虹……” 这是一首典型的偶像歌谣，石川瞳充满少女感的嗓音演绎起来格外合適。 “石川桑的嗓子真的很不错。”千叶和树忍不住讚嘆。 他对石川瞳的了解不多，此前只听过她的一首《埋伏》，这是第一次现场听她演唱，唱得確实很好。 虽仍带些小白嗓的青涩，但对一个刚出道数月的新人而言，已相当难得。 这个年代的偶像，对唱功还是有基本要求的。 “是啊，当时尾田桑就是被她的嗓音吸引，才决定签下她的。”佳子点头赞同。 唱得虽好，但千叶和树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石川瞳的问题，她缺乏鲜明的个人特色。 如果换成音色相近的人来唱，几乎无法分辨出哪一个是石川瞳，这恐怕正是她始终不温不火的原因之一。 如今偶像风潮愈演愈烈，每年出道的新人越来越多，没有足够鲜明的特质，確实很难被大眾记住。 作为音乐生出身，千叶和树自然知道如何培养个人特色，但现在还不是提出建议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將这一点记在心里。 石川瞳仍在台上全心投入地演唱，台下却忽然出现一阵骚动。 “那边好像出什么事了。”千叶和树提醒身旁正专注听歌的佳子。 “嗯？怎么了？”佳子回过神来，顺著千叶和树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人群中的混乱，她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了？这可不太妙……” 千叶和树隱约听到“晕倒了”的字眼，又抬头看了眼炙热的阳光：“可能是有人中暑晕倒了。” “中暑？”佳子的眉头紧蹙，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担忧，“这种天气確实容易出事……得赶快处理才行。”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有些犹豫，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应对。 台下的骚动越来越大，甚至影响到了台上的石川瞳，她停下演唱，困惑地望著台下不安的人群，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声音微微发颤：“大家……怎么了？” 她望向台侧的佳子，眼神中流露出不安。 佳子注意到了石川瞳的目光，强自镇定地对她做了个“继续”的手势，但脸上的焦虑却掩饰不住。 她转向千叶和树，语气急切但不失条理：“千叶君，我们得去看看情况，瞳酱的表演不能中断太久。” 千叶和树点头，率先朝骚动中心走去，佳子紧跟在他身后，不时安抚著周围的粉丝：“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慌张。” 千叶和树身高体健，轻易拨开人群，来到了事发中心。 果然如他所料，一名男性粉丝晕倒在地，脸色苍白。他蹲下身摸了摸患者的手，皮肤湿冷，是典型的中暑症状。 他转头看向佳子，只见她虽然面露忧色，但仍保持著专业態度，她迅速扫视四周，对附近的工作人员说：“快去拿些水和毛巾来，再找把伞遮阳。” 台上的石川瞳已经完全停止了演唱，她焦虑地望向这边，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佳子注意到她的不安，连忙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示意她稍安勿躁。 “大家请让一让，保持空气流通。”佳子提高声音对周围人群说道，虽然能听出她声音中的紧张，但语气仍然镇定。 千叶和树知道必须儘快处理这种情况。“佳子姐，麻烦確保冰水儘快送来。我先帮他降温。” “好的，我已经让人去拿了。”佳子点头，同时不忘对台上的石川瞳做手势，示意她先休息一下。 趁著等待冰水的间隙，千叶和树將患者移至阴凉处安置，佳子在一旁协助，不时擦拭额角的汗珠，但动作仍然有条不紊。 冰水很快送到，千叶和树將水瓶敷在患者颈部和腋下，帮助快速降温，接著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些宣传海报，权当扇子为患者扇风。 努力了近五分钟后，患者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他醒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仿佛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果然日本人的中二之魂潜藏在每个人的骨子里。 佳子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神色稍缓：“真是万幸……” 她立即对等候的经纪人吩咐道：“快去告诉瞳酱，让她安心，准备继续表演。” 台上的石川瞳看到情况好转，也明显放鬆下来，对佳子点了点头。 千叶和树无暇理会周围的议论，小心地將患者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臂弯中，隨后拿起一瓶水：“麻烦谁帮忙开一下？” 很快有位热心粉丝帮忙拧开了瓶盖。 “先別说话，慢慢喝点水。”千叶和树轻声嘱咐道。 水温已被体温烘得不再冰手，正適合饮用，患者听话地小口喝水，千叶和树见状稍鬆了口气。 应该是轻度中暑，若是重度情况就棘手了。 “您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虽然判断是轻度中暑，但千叶和树毕竟不是专业医生，仍谨慎地询问道。 10.处理 “没什么事，就是感觉很热，口也很乾。”患者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 “您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正常情况，休息一下就会好转的。” 安抚两句后，千叶和树站起身，走到佳子身边轻声说道：“患者看起来没有大碍，但为保险起见，我还是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佳子姐这边帮忙维持下现场秩序，今天的宣传会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进行下去。” “虽然出了一些小插曲，但应该没什么问题，患者那边就拜託千叶君了。”佳子对千叶和树的建议没有异议。 “另外，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请佳子姐带石川桑来医院一趟。”千叶和树补充道。 佳子虽不明白千叶和树的用意，但想到他刚才处理紧急情况时的沉著表现，便信任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毕后，千叶和树回到患者身边，温和地说道：“先生，虽然您看起来已无大碍，但为保险起见，请允许我送您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那就麻烦您了。”患者的声音依然嘶哑。 千叶和树小心地搀扶起患者，朝停车处走去。 佳子目送他们离开，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千叶和树附耳低语时的情景，脸颊微微发热。 一个英俊少年做出那样亲近的举动，对她这样的单身女性来说，確实颇有杀伤力。 看著尚未完全平静的现场，佳子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暂拋脑后，恢復镇定后，她处理起这类情况还是得心应手的。 医院里，千叶和树正陪同患者做检查。 “他没什么大事，你的应急处理很有效，只是轻微中暑，休息几个小时，多喝点水就好了。”医生诊断后得出结论。 “那就好，多谢医生。”千叶和树感激地说道。 医生点点头，便去忙看其他病患了。 千叶和树扶患者到走廊长椅坐下，对方仍在缓慢喝水，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在，真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患者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语气中充满感激。 “您言重了，即使没有我，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千叶和树谦逊地回答。 “您是为了参加石川桑的宣传会才中暑的，於情於理我们都应该负责到底。” 閒聊几句后，佳子带著石川瞳赶到了医院。 千叶和树立即起身，让出患者身旁的位置，並用眼神示意石川瞳，聪慧的少女立刻会意，上前对患者嘘寒问暖。 千叶和树走到佳子身边问道：“宣传会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一切顺利，不过多亏了千叶君，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恐怕要出大乱子。”佳子庆幸地说。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佳子姐不必过於自责。” 千叶和树的安慰让佳子明显放鬆了一些。 “不过，发生这样的事，回去恐怕又要被尾田桑骂了。”想到这一点，佳子的表情又黯淡下来。 “这只是意外吧，尾田桑为什么要责怪佳子姐？”千叶和树不解的问道。 佳子无奈地摇摇头：“千叶君才来几天可能不知道，就算是意外，尾田桑也会责怪我的，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唉，希望这次不要被骂得太狠。” “尾田桑的脾气確实有些难以捉摸，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训斥一顿。”佳子继续抱怨道。 “这样吗？”千叶和树轻轻皱眉。 虽然与尾田大作相处不久，但他觉得这位组长不像是如此不讲道理的人，不过佳子作为老员工，应该比他更了解情况。 “虽然石川桑不是当红偶像，但发生这样的意外，媒体有很大的概率会进行报导，佳子姐有想过应对方案吗？”千叶和树转移了话题，他对抱怨上司没什么兴趣。 “誒？”佳子明显一愣，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千叶和树心里暗自摇头，佳子工作多年却未能升职，確实有其原因。 此时石川瞳仍在细心问候患者。面对偶像的关怀，患者甚至显得有些红光满面，丝毫看不出中暑的跡象。 千叶和树四处张望了一下，找隨行经纪人要来了相机。 “咔嚓”几声，他拍了几张照片。 “千叶君，你拍照做什么？”佳子不解地问。 “虽然不知道记者会如何报导，但还是有备无患，如果出现负面新闻，这些照片可以作为证据，石川桑放下工作来医院慰问粉丝，这样能扭转舆论风向。” “真是个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佳子拍了拍脑门。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嘛。”千叶和树微笑著说。 “好啦，千叶君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为此没少挨骂呢。” 千叶和树笑了笑，没有接话。 閒聊间，石川瞳已完成慰问，回到两人身边。 “瞳酱辛苦了，接下来还有其他工作吧？”佳子公事公办地说道。 “不辛苦，接下来还要去其他地方宣传新歌。”石川瞳老实地回答。 千叶和树听到佳子如此公式化的语气，心中不禁无奈。 虽然日本艺人地位不高，尤其是偶像，但佳子的话也太过官方了。 於是千叶和树开口道：“石川桑，您做得很好，如果您不来医院探望，粉丝心里可能会有些埋怨吧。” 听到千叶和树的称讚，石川瞳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才辛苦，那么早就来准备，还帮忙送粉丝来医院。” 千叶和树轻轻摇头，结束了这番客套：“来医院也耽误了不少时间。既然石川桑接下来还有工作，还是先过去比较好，让粉丝等太久也不合適。您辛苦了。” 千叶和树温和的语气让石川瞳心里美滋滋的。“说得也是，那我就先走了。”石川瞳说著，竟对分別生出一丝不舍。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石川瞳对千叶和树的印象极好。 她甚至暗自感慨，为什么千叶君不早点来呢？能与这样帅气又温柔的人共事，实在是件美妙的事。 11.尾田大作的夸奖 送走粉丝后，两人回到车上。 “千叶君还真是会討女孩子欢心呢。”佳子突然没头没尾地感慨道。 “誒？佳子姐为什么这么说？”千叶和树有些不解。 “瞳酱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见你，但看得出来对你印象很好呢，如果千叶君再加把劲的话，说不定……”佳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种事暂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內，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成为一名合格的製作人。”千叶和树坦然回答。 佳子没有怀疑他的话：“千叶君还真是有志向呢，不过，上学的时候应该也不缺少追求者吧？” 千叶和树笑了笑，没有接话，前身的性格比较跳脱，其实没怎么谈过恋爱，也没什么追求者，但顶著这张脸说这种话，佳子大概也不会信吧。 “接下来是回公司对吧？”千叶和树转移了话题。 “啊，是啊……要面对尾田桑了，希望他今天心情能好点。”想到即將面对的情况，佳子的表情又垮了下来。 千叶和树轻轻一笑，启动了车子，他倒没什么负担，毕竟自己只是个助理，又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尾田大作要骂人也骂不到自己头上。 回到公司，两人刚推开九组办公区的门，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哦，回来了啊。” 只见上杉正靠在工位旁，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说今天外面出了点意外？还真是热闹呢。”他语气平淡，却刻意拖长了尾音，让人听著不太舒服。 佳子立刻皱起眉头：“上杉，你少说两句。” “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嘛。”上杉正耸耸肩，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千叶和树，“毕竟新人刚来就遇上这种事，万一处理不好，可是会给组里添麻烦的。” 他说话时始终保持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既不显得太过火，又明明白白地透著几分幸灾乐祸。 “尾田桑让你们去他办公室一趟。”上杉正最后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看样子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你们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开，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是在两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千叶和树轻轻皱眉。他才刚来没多久，自认没有得罪任何人，但上杉正似乎对他抱有很强的敌意，记得刚入职那天，说自己是『关係户』的也是他。 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千叶和树跟上佳子的脚步，朝最里面的副部长办公室走去。 叩响办公室大门，不多时，门內传来尾田大作沧桑的声音：“进来。” 推开办公室的门，尾田大作正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显得有些凌乱。 “那个粉丝怎么样了？”尾田大作直入主题。 “已经送去医院治疗，没有什么大碍。”佳子细声细气地回答，此时的她温顺得像只小白兔。 “紧急处理做得不错。” 听到尾田大作的讚许，佳子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自己这是被夸了？而且还是被尾田桑？她一时有些发懵。 在九组近两年时间里，她挨骂的次数不少，但被表扬还是头一遭。 “这件事后续可能会被记者报导，有什么应对措施吗？”尾田大作仿佛没看到佳子的反应，继续问道。 “啊……”佳子回过神来，想起千叶和树的建议，开口道：“我们刚才让瞳酱去医院探望粉丝了，並且拍下了照片，如果有负面报导，可以用这个来回应。” 尾田大作听到这个回答，看向佳子的眼神有些诧异：“很不错的处理方案，照片呢？” “在相机里，我下午就去洗出来。” “好，洗出来后立刻送过来。”尾田大作点点头。 两人对话时，千叶和树一直在一旁默默听著，即使佳子所说的全是自己的主意，他也没有跳出来抢功的打算。 “好的，尾田桑。” “这次的事情处理得不错，没什么其他事的话，就继续工作吧。”这件事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尾田大作也只是了解一下情况，隨后就下了逐客令。 “还有其他事吗，佳子？”见佳子迟迟不走，尾田大作重新抬起头。 他的目光依旧那么有威慑力。 佳子咬了咬嘴唇，说道：“尾田桑，刚才我说的那些都不是我的主意，其实是千叶君的主意，不管是突发情况的应急处理，还是让瞳酱去探望和拍照，全是千叶君的想法。” 佳子清楚，这些话可能会招来一顿臭骂，一个工作多年的老人表现还不如一个新人，这確实说不过去，但这些都是千叶和树的功劳，她无法昧著良心据为己有，特別是千叶和树还是个很好的人。 “哦？”尾田大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转为欣慰，他惊讶於千叶和树这个新人能做得如此周到，同时也对佳子的诚实感到欣慰。 “佳子，虽然你不够机灵，但很诚实。”尾田大作缓缓说道。 没有迎来预料中的责骂，佳子又一次愣住了，她总觉得今天的尾田大作和以往认识的那个完全不同。 尾田大作没有在意佳子的反应，转而看向千叶和树：“一个新人能想到这些，很不错，当时你是怎么考虑的？” “其实也没多想，只是觉得那样处理能更好地安抚粉丝情绪。”千叶和树自然地回答。 “这样吗？”尾田大作从千叶和树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沉思片刻后又问：“既然你让瞳酱去医院还拍了照，对后续处理应该也有想法，说说看。” 千叶和树没想到尾田大大会询问自己这个新人的意见。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回答得当，对自己的发展將大有裨益。 “我觉得这次的事件不一定是坏事，甚至可以说是个机会。” “机会？为什么这么说？”尾田大作来了兴趣。 “偶像需要包装营销才能走红，这么做的目的是让观眾认识並记住她，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有足够的曝光率。” 尾田大作赞同地点点头，示意千叶和树继续。 “通常的做法是多上节目，这样观眾才有途径认识偶像，但也有其他途径，比如现在这样的情况。”千叶和树说道。 “千叶你刚入行可能不了解那些媒体，他们可不是会说好话的，到时候发表的报导大概率是负面的。”尾田大作摇摇头，似乎並不认同。 “这才是最妙的地方，如果是夸奖的报导，反而达不到效果了。”千叶和树微笑著说道。 12.机会 “负面新闻反而能带来最大收益？这说法倒是新鲜。”尾田大作轻轻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从业四十年来，业內对负面新闻向来避之不及，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主动寻求负面报导。 此刻他靠在皮质办公椅上，穿著一件略显陈旧但质感尚佳的西装外套，领带鬆鬆地掛著，仿佛隨时都会被他扯掉。 “佳子姐，您平时看新闻时，是对全是夸奖的报导感兴趣，还是对那些有褒有贬的更感兴趣？”千叶和树转向一旁的佳子问道。 “誒？”佳子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自己，但很快反应过来：“当然是后面那种更有意思了，看双方爭论比较有游戏。” 千叶和树打了个响指：“没错，佳子姐的想法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理，拥有不同声音的新闻才能够產生足够的话题度。” 尾田突然轻笑一声，笑声乾涩而短促，让人摸不清是讚许还是讽刺 “有意思。”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又从抽屉里取出那包香菸，这次却没有立即点燃，而是將烟拿在手中把玩著，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千叶脸上逡巡。 “原来如此，那么千叶，你具体打算怎么做？”良久，他终於开口，同时划亮火柴点燃香菸，他吸得很深，让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烟雾在房间里繚绕，又被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渐渐驱散。 “媒体报导本质上可以分为两种导向，正面宣传和负面新闻。 如果最初出现的是正面报导，我们反而要按兵不动，暂不公开那张照片，我会主动联繫几家关係良好的媒体，先释放一些带有爭议性的负面內容，刻意製造话题热度，待这些负面声音发酵到一定程度，公眾討论达到高峰时，我们再適时拋出石川桑亲自探望粉丝的照片，实现舆论的彻底反转。 反之，如果媒体一开始就做了负面报导，那正合我们的预期，我们可以先放任这些爭议自然发酵几天，让话题度充分升温，待到最关键的时刻，再放出这张照片，不仅能完美化解危机，还能將公眾关注度直接转化为唱片销量。” “誒？如果是负面新闻，为什么不直接放出照片呢？”佳子疑惑地问。 尾田突然插话，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因为持续性，佳子，一个新闻变成话题可能只需要一两天甚至半天，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不规则的节奏，显示出他內心的躁动。“今天是8月29日，距离瞳酱新歌发售还有几天，千叶君这么做，是希望话题性能持续到新歌发售，至少也要撑到发售前一天吧，这样才能收益最大化。”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目光锐利地落在千叶和树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我说得对吗，千叶？” “尾田桑说得完全正確，我就是这样考虑的。”千叶和树点头道。 尾田突然站起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步，他的步伐有些蹣跚，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你的反应很快，构思也很巧妙。”他停在窗前，背对著两人说道，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既然有了方案，就大胆去做吧。” 他猛地转身，西装外套隨之摆动，露出里面有些皱褶的衬衫。 “佳子。”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虽然千叶是新人，是你的后辈，但他身上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这件事就让千叶主导，你没有意见吧？” 这要求出人意料，在日本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尤其是在职场中，资歷老的人对新人指手画脚是常態，如今尾田大作却让千叶和树这个新人来主导，而让佳子这个老员工作为辅助，这著实令人意外。 更让千叶和树惊讶的是，佳子回答得十分乾脆：“我愿意，千叶君確实比我更適合这个任务，而且整个方案都是他想出来的，由他主导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尾田满意地点点头，却又突然皱起眉头，仿佛对自己的满意感到不满。“千叶，你能胜任吗？”他的问题来得突兀，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挑衅的质疑。 千叶和树深吸一口气，篤定地回答：“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记住你的话了，去执行吧。”尾田大作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却又在两人转身时补充道，“別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当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时，尾田大作的眼神有些飘忽。 他踱回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盯著墙上那些发黄的照片和唱片封面出神，他想起了前几天北村雄二要把千叶和树安排进他组的场景。 “又一个来镀金的富家子弟。”当时他冷冷地说。 北村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个可能不一样，尾田桑，给他个机会。” 尾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发现手中的香菸已经烧到尽头了，他小心地將菸头摁灭在已经满满的菸灰缸里，喃喃自语：“这小傢伙看起来有点天赋，也许真和那些傢伙不一样？” 说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仿佛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已经离开办公室的两人自然没有听到这番低语，他们回到办公区，正准备坐下，那个討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哟，两位出来了啊？看起来状態不错嘛，尾田桑今天心情很好？” 上杉正虽然掛著笑脸，但眼角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遗憾。 作为同事，摆出这种姿態实在令人不解。除非，他是故意的。 千叶和树想起关於自己的那些谣言，“走后门进来的富二代”，也许，上杉正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 “真不好意思，尾田桑不但没有责怪我们，还表扬了我们，並且交给我们一个新任务。”佳子毫不客气地回击。 上杉正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佳子抢先道：“看来上杉你的工作还是太清閒了，需要我向尾田桑匯报一下吗？” 听到这话，上杉正立刻闭嘴了，他知道佳子真做得出来这种事，也清楚尾田大作真的会给他增加工作量，通常是两人一起增加。 见上杉正愤愤离开，佳子撇撇嘴：“真是个討厌的傢伙。”她转向千叶和树，“千叶君，別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知道。”千叶和树轻轻点头。 佳子作为老员工，应该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他有些问题想请教，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千叶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佳子询问道。 千叶和树暂时拋开杂念，將注意力转回工作：“现在先假设没有记者会报导这件事，我们分头行动，佳子姐负责联繫报社发表正面报导，我去联繫发表负面报导。” “好的。”佳子点头道。她在办公室里已经听过千叶和树的计划，自然没有异议。 “对了，佳子姐，我们索尼有交情的报社有哪些？” “这就太多了，比如《周刊明星》、《周刊平凡》……”佳子一口气列举了十几家。 “这些都要联繫吗？工作量可不小。”佳子补充道。 “不，那样太耗时了。其中哪些销量最好？” “《周刊明星》和《周刊平凡》销量最高，还有《朝日娱乐》……”这次佳子只列出了六家。 “那我们就重点联繫这六家。”千叶和树点头道。 “那些小报社不用管吗？虽然销量差一点，但也有一定影响力。”佳子问道。 “不必。这几家大报社发表后，小报社会为了销量自发转载的。”千叶和树解释道。 佳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嗯，出发吧。”千叶和树想了想说。 “好的，不过……千叶君，你一个人能行吗？”佳子有些担心地问。 13.被晾了 佳子的担心不无道理，千叶和树毕竟是个新人，入职没几天，第一次就单独拜访，没有资深同事引荐，那些报社还真不一定买帐。 “先试试看吧，不行的话再麻烦佳子姐了。” “也行。”佳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出发吧。” 千叶和树將能证明自己索尼员工身份的证件仔细收进公文包，隨后两人一同下楼，分別驱车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千叶和树的第一站是《周刊明星》编辑部。 他將车稳妥地停好，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周刊明星》所在的大楼。 “您好，我来拜访深田宽太主编。”千叶和树对前台的接待员说道。 接待员闻声抬头，看到千叶和树时明显一怔，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不知是否是错觉，千叶和树觉得这位小姐姐说话忽然有些扭捏起来。 “我没有预约。”千叶和树摇摇头。 计划是临时制定的，自然来不及预约。 “非常抱歉……没有预约的话，我无法放您进去呢。”接待员的话语里似乎藏著一丝不情愿。 千叶和树对此早有预料，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索尼的工作证件，平静地递过去：“我是索尼的製作人，来找深田主编商討一些事务，因为事情比较突然，未能提前预约，还请谅解。能否请您帮忙通知一下深田主编？” “誒？您居然是索尼的製作人吗？”接待员脸上写满了惊讶，她仔细比对证件照片和千叶和树本人，“抱歉，不是不信任您，只是……您实在太年轻了。”她带著歉意解释道。 “没关係。麻烦您了。” “请您稍等。” 接待员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號码。千叶和树在一旁静候，再次感受到『索尼』这块招牌的分量，仅仅亮明身份，就让接待员愿意代为通传了，背靠大公司，办事確实便利不少。 过了一会儿，接待员放下电话：“先生，深田桑正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请您先到接待区稍坐片刻。” “好的，请问接待区怎么走？” “请跟我来。” 在接待员的引导下，千叶和树来到一间接待室。刚坐下不久，一杯热茶便送了上来。 “请您稍等一会儿，深田桑忙完就会过来，如果您觉得无聊，这里有一些最近的杂誌可以翻阅。” “好的，谢谢您。” 待接待员离开，千叶和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嗯……茶叶品质很一般，入口儘是苦涩，他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他是不会再喝第二口了。 起初，千叶和树只是安静地等待，但十分钟过去，他渐渐感到有些无聊，便顺手拿起一旁的杂誌翻阅。 偶像杂誌的內容大多是没有太多营养的新闻，不像后世那样充斥著各种边緋闻，儘管仍不乏一些真偽难辨的消息。 这本杂誌更专注於偶像的歌曲动態和一些新人推荐，石川瞳也在其列。 今年並没有出现特別耀眼的新人，但即便如此，石川瞳在其中也算不上突出，以她目前的情况，恐怕很难有机会角逐年末的新人赏。 因此，接下来的新歌宣传显得至关重要。 千叶和树一边翻阅杂誌，一边构思，如果自己拥有主导石川瞳未来发展的权力，会如何打造她呢？ 不知不觉间，杂誌已翻到最后一页，千叶和树合上杂誌，思绪回到现实，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手边的茶早已冷却，但那位深田宽太主编依旧没有出现。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果只是十几二十分钟，或许对方確实在忙，但过去了这么久，恐怕是故意的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虽是新人但也顶著索尼製作人的头衔，对方敢如此怠慢，必定是有所倚仗。 唯一的可能性…… 千叶和树想起之前上杉正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这会不会是他在背后搞鬼，联合深田宽太针对自己？ 並非千叶和树有被害妄想症，这確实是最合理的解释，否则，深田宽太哪来的胆子公然得罪索尼？ 虽然心里窝火，但千叶和树並没有选择拂袖而去。 相比发泄情绪图一时痛快，完成尾田大作交代的任务，贏得他的赏识显然更重要，这点委屈，他还能忍受。 “我倒要看看你能晾我多久。” 千叶和树冷笑一声，將手中的杂誌放回原处，又拿起另一本，接待室里的杂誌不少，足够他消磨时间了。 …… 主编办公室里，深田宽太正悠閒地品著茶，看著报纸，他今天其实並无紧要事务，故意不见千叶和树，完全是如千叶所料，有意晾著他。 至於原因，自然是受人所託。 他抬腕看了眼手錶，距离千叶和树到来已经过去了將近两个小时。 “那小子应该已经走了吧？”他嘀咕著，朝门口的助理问道：“秋子，那个小傢伙走了吗？” “没有，他还在招待室里等著。”名为秋子的助理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他毕竟是索尼的人，我们这样怠慢，会不会惹恼他们？万一索尼以后不给我们新闻资源，那就麻烦了……” 深田宽太嗤笑一声：“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哪有那么大能耐？再说了，我也是受朋友之託，帮忙敲打敲打这小子。” 说完，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不过这小子倒是挺有耐心……” “您要去见他了吗？”秋子问道。 深田宽太无奈地摊摊手：“不然呢？谁叫他是索尼的人。晾了他两个小时，也足够我向那边交差了。”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像索尼这样的巨头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去的，特別听说那个傢伙还很年轻，仅仅是这点已经足够让深田宽太得知很多讯息了。 要么就是背景深厚，要么就是天赋出眾，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愿意招惹，但对於上杉正的要求，他又没办法拒绝，他现在的业绩有一大半都是对方提供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办公室门，径直走向招待室。 推开门，只见那个少年仍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看著杂誌，似乎並未察觉他的到来。 深田宽太故意轻咳一声，弄出些动静，然后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千叶君？真是万分抱歉！刚才实在是有要务缠身，脱不开身，让您久等了！您千万別见怪啊！” 千叶和树闻声抬头，看到深田宽太那张职业性的假笑，心里一阵反感。 但他迅速压下情绪，站起身，脸上同样浮现出无可挑剔的微笑：“您言重了。您身为知名杂誌的主编，事务繁忙是自然的，倒是我冒昧打扰，希望没有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14.意外遇见 深田宽太清晰地听出了千叶和树语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被晾了两个多小时，对方心里有火气再正常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不知千叶君今日前来，具体是什么事呢？”深田宽太面色不变，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尾田桑派我来，是希望贵刊能配合发布一则报导。”千叶和树深知自己人微言轻，直接搬出了尾田大作的名號。 “请问是关於哪方面的新闻？”深田宽太的態度明显更谨慎了些。 “今天上午，石川瞳的宣传会上有粉丝因中暑晕倒。我希望以此为切入点进行报导，而报导的內容……主要以批评和质疑石川瞳为主。”千叶和树缓缓道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深田宽太闻言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惊疑不定地反问：“您確定没说错吗？发表攻击瞳酱的新闻？如果我没记错，她可是您旗下的艺人……” “没错，石川桑確实是我们九组的艺人。” “那您为何还要……”深田宽太彻底糊涂了，完全摸不著头脑。 “您只需按我的要求去做就行了。”千叶和树並没有解释的打算，语气虽然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吧，既然您这样要求，我会安排下去，明天最新一期的《周刊明星》上会有相关报导，但我无法预测这会引发怎样的反响……”深田宽太总觉得这事透著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他可不想帮了忙，最后却惹上一身麻烦。 “当然，深田桑只需负责发布，其他的所有后果，我们索尼自然会承担。”千叶和树给出了明確的保证。 听到这话，深田宽太才稍稍安心：“我明白了，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我现在就去著手安排稿件事宜。” “有劳了。” 深田宽太没有再多停留，推开招待室的门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锁好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 “嘟…嘟…嘟…” 三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 “上杉桑，我见过那个新人了。” “他让你发什么新闻？”电话那头的声音问道。 “他……他要求我发布攻击瞳酱的新闻。”深田宽太如实匯报。 “他疯了不成？”惊愕之下，上杉正脱口而出。 沉默了几秒后，话筒里才再次传来上杉正的声音，这次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既然这是他想要的，那就照发，不过，深田桑，你可要『好好』地做这件事。” 深田宽太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弦外之音：“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没其他事我就掛了。” “好的。” 直到话筒中再次传来忙音，深田宽太才缓缓放下听筒，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希望这两位之间的爭斗，別把火烧到我身上才好。” 他內心其实並不想捲入这些是非，儘管目前看来千叶和树毫无胜算，但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他一个小小的报社主编，可惹不起索尼的人，只能儘量明哲保身，当然，从情感上讲，他更偏向於结交多年的上杉正。 …… 已经离开《周刊明星》大楼的千叶和树，对此自然一无所知，此刻的他飢肠轆轆，只想著儘快找地方填饱肚子，他来的时候已临近中午，又被晾了两个多小时，肚子早就饿扁了。 千叶和树隨意走进一家街角的拉麵馆，店面不大，仅有七八个座位，开放式厨房里蒸汽氤氳，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豚骨高汤香气，木质吧檯被岁月磨得光滑，墙上贴著几张泛黄的菜单，上面简单列著几种麵食和小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个时间点，午餐高峰已过，店里显得有些冷清。 “老板，一碗豚骨拉麵。”千叶和树看了眼墙上的菜单说道。 “好嘞！请您稍等，马上就来！” 千叶和树刚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没坐稳，麵馆的挡风帘又被掀开了，而且进来的竟是个熟人。 “千叶君？这么巧，你也来这吃饭？”来人说著，便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到了千叶和树旁边，这么不见外的，自然是桥本渡了。 “桥本君？你怎么会到这来？”千叶和树也有些意外。 “嗨，组长派我出来办点事，刚忙完，没想到能碰到千叶君，这就是缘分吧！”桥本渡大大咧咧地笑道，隨即扯著嗓子朝后厨喊：“老板！麻烦再加一份乌龙麵，还要一份天妇罗！” “好的！请您稍等！” 点完单，桥本渡转向千叶和树，压低了些声音问：“怎么样，在九组待了这几天，感觉如何？是不是跟传闻中一样……像在地狱里煎熬？” “我倒觉得九组並没有桥本君说的那么可怕。”千叶和树笑了笑，“大家都挺不错的，尤其是尾田桑，並不像想像中那么暴躁，你之前那么说，可是让我担心了好一阵子。” “誒？难道我的情报有误？不应该啊……”桥本渡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可思议，“尾田桑真的没隨便冲你发脾气？” 千叶和树见状有些无奈：“真的没有，反而我觉得尾田桑人还挺好的，像我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入职还不到一周，他就委派给我相当重要的任务了。” “誒？！千叶君你已经得到尾田桑的器重了？”桥本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这有什么特別吗？”千叶和树感觉桥本渡的反应有点过度。 “没，没什么……”桥本渡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些许自嘲，“只是觉得有点意外罢，如果是这样，那千叶君恐怕很快就能担任重要的职位了，真让人羡慕啊，我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呢。” 千叶和树能听出来，桥本渡的话里没有一丝嫉妒，反而像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两人虽然接触不多，但千叶和树能感觉到，桥本渡本质上是个骄傲的人，即便他平时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从第一次见面时，他说出“我们两个把那些老傢伙都比下去了”就能看出来。 “我可不敢想那么多。”千叶和树依旧保持著谦逊，“我现在只想儘快成为一名合格的製作人。” “这样啊……”桥本渡发现千叶和树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意味，便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千叶君，你可能还不完全了解，尾田桑在偶像部……可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嗯？”千叶和树投去疑惑的目光。 “尾田桑是索尼音乐资歷最老的一批元老之一。听说，当初索尼决定成立音乐公司，他也是核心推动者之一。就连我们现在的部长北村桑，据说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桥本渡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概两年前，偶像部其实只有八个组，是尾田桑执意要进军偶像领域，这才有了第九组，而且，尾田桑在艺能圈的人脉深不可测，他甚至还是作曲协会的名誉会长之一……所以，千叶君，你现在明白我刚才为什么那么惊讶了吗？” 千叶和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组长背景如此深厚。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 15.无声的硝烟 “客人，你们的拉麵，一碗豚骨拉麵，一碗乌龙麵加天妇罗。” 老板將两碗面放在两人面前后便转身离开了。 千叶和树早已飢肠轆轆，他先喝了一口热汤，隨后拿起筷子夹起麵条送入口中。 好吃！ 他吃过不少次豚骨拉麵，但这次的感觉格外不同，不知是老板的手艺確实精湛，还是自己饿得太久的缘故，汤底浓郁，麵条筋道，瞬间唤醒了疲惫的味蕾。 吃麵的间隙，千叶和树暗自思忖，桥本渡这人不仅自来熟，消息还特別灵通，他原本打算向佳子打听上杉正的事，但现在看来，眼前这傢伙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千叶君，你好像有心事？”桥本渡的嗅觉异常敏锐。 “嗯，其实我进九组也並非一切顺利。”千叶和树缓缓开口。 “我就说嘛！遇到什么事了？虽然我也是个新人，但说不定能帮上忙哦。”桥本渡显得很热心。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组里的上杉前辈有些针对我。”千叶和树措辞谨慎。 “这其实很正常啊。”桥本渡满不在乎地说道。 “正常？为什么这么说？”千叶和树轻轻皱眉。 “尾田桑已经六十多了，这年纪本该退休养老了，而且他身体状况不是特別好，部里的人都知道，再过一两年他肯定会退下来。”桥本渡慢条斯理地分析著， “9组虽因尾田桑而创立，但他退休后也不可能撤销这个组，无论从哪方面看，接替他的都会是九组组內的人，而现在最有希望的，就是那位上杉先生。” “即便如此，跟我这个新人又有什么关係？难道他把我当成了假想敌？”千叶和树越想越觉得荒唐，一个工作多年的老人，竟把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当做竞爭对手？ “宾果！猜对了！”桥本渡挑了挑眉，“千叶君別觉得不可思议，换作一般人当然不会，但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千叶和树愣了。 “公司里都在传你是『关係户』，但具体是什么背景，没人清楚。”桥本渡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想想，如果一个人勤勤恳恳干了多年，眼看就要升职，突然天降一个背景神秘的新人，直接威胁到他的位置，换作是你，会不会也想把这人赶走？” 说完，他唏哩呼嚕地喝完了最后一口麵汤。 千叶和树默然，设身处地地想，如果他处在上杉正的位置，恐怕也会感到威胁，但理解不代表接受，他千叶和树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我好奇问一句，千叶君你的背景……真的很厉害吗？” 千叶和树能从桥本渡眼里看到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都是谣言罢了，我父亲確实有点人脉，但还没到那种程度，他最多也就是帮我爭取到一个面试机会，否则以我的年龄和资歷，连索尼的大门都进不来。”千叶和树无奈地摊手。 “原来如此啊……”桥本渡从千叶和树的表情里看不出撒谎的痕跡，暂时相信了这个说法。 “那千叶君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上杉桑在索尼经营多年，有自己的班底和人脉，如果他铁了心要针对你，恐怕不太好应付啊。”桥本渡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还能怎么办？见招拆招吧，他资歷再老，上面还有尾田桑压著，总不能太过分，只要他没本事直接把我赶出公司，就总还有机会。”千叶和树无奈道。 虽然不想与前辈为敌，但如今已由不得他选择，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毫无胜算，上杉正有资歷不假，但他有前世的知识和经验，更有对未来的预知，更何况如今尾田大作还器重自己，这场较量，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说的也是，不过千叶君也不必太担心，有尾田桑在，他不敢明著来，如果尾田桑真的器重你，说不定你还能反將一军呢！”桥本渡宽慰道。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谢谢桥本君愿意告诉我这些。”千叶和树真诚地道谢。 桥本渡摆摆手：“我们可是朋友，这点事算什么！虽然我也只能动动嘴皮子，实际帮不上什么忙。”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千叶和树诚恳地说。 儘管没有获得实质性的帮助，但至少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今后他会更加小心，避免被暗中使绊子还不知道是谁做的。 “啊，愉快的午餐时间结束了，我还得去完成组长交代的任务，千叶君呢？”桥本渡站起身。 “我也还有工作要忙，多谢桥本君为我解惑，这顿就让我来请吧。”千叶和树也隨之起身。 “那就让你破费啦！”桥本渡也没有推辞，一碗麵加天妇罗也不过200円左右。 付完钱后，两人各自离开，千叶和树驱车前往下一家报社，继续完成还未结束的工作。 接下来的两家报社没有再出什么意外，对方一听是索尼的製作人，都爽快地答应了配合，索尼这块招牌，在业內还是相当管用的。 不过，这两家报社的负责人在听到千叶和树“抹黑自家艺人”的请求时，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种操作他们还真是头一回见。 在千叶和树的坚持下，他们最终还是答应了合作。 忙完这些，千叶和树才返回公司。 一踏进九组区域，他就看见上杉正抬头瞥了他一眼，隨即低下头继续工作，但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千叶和树捕捉得清清楚楚。 联想到他与深田宽太相识，想必又暗中说了些什么。 千叶和树並不怪深田宽太，作为主编，在面对索尼製作人时也没有太多选择，只要解决了上杉正这个源头，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並没有想像的那么容易。 “千叶君，你回来啦！去了这么久，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吗？”佳子见到他，急忙关切地问道。 “是出了点小意外，不过总体上还算顺利。”千叶和树不打算细说那些糟心事，“佳子姐那边呢？还顺利吗？” “我这边很顺利，报社都很愿意配合。”佳子点头道。 “那接下来我们就等明天的新闻了，我们再討论一下新闻发布后的后续计划。”千叶和树说著，顺势坐到佳子身边，故意压低了声音。 佳子立刻会意，也配合地压低声音交谈。 坐在不远处的上杉正竖起耳朵想偷听，奈何两人的声音实在太轻，他什么也听不清。 他不死心，频繁地起身去接水，试图藉机靠近。然而每当他走近，两人就默契地停止交谈。 这番举动不仅徒劳无功，反而让他自己像个滑稽的小丑。 16.父亲的指点 “我回来了。” 昏暗夜色下，千叶和树推开了家门。 还未踏入，就已经闻到沁鼻的饭香。不远处的饭桌上摆好了丰盛的晚餐。 刚回家就能有热饭吃，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让他因工作而略显躁动的心绪平稳了不少。 或许只有在这里，才能暂时远离那些烦人的倾轧吧。 “和树，你回来啦，饭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你呢。”母亲闻声从厨房走出，她右手拿著锅铲，身上繫著一条不知道已经用了多久的朴素围裙。 “好的，我马上就来。”千叶和树露出了微笑。 换好了拖鞋，將公文包放回二楼的房间里並且洗了下手，千叶和树来到一楼的客厅，家人们都已经坐在了饭桌上等著他。 “还在那愣著干嘛，还不过来，你不回来奈酱都不准我们吃晚餐。”父亲看到千叶和树慢慢吞吞的，气不打一处来。 千叶和树上班的这段时间，基本上每天都工作到很晚回家，这也是他上班后第一次吃上家里的晚餐。 “来了来了。” “我开动了。” 一家人齐声说完用餐前的惯用语，纷纷动起筷子。 兴许是因为千叶和树今晚回家吃饭，今晚的晚餐异常的丰富，甚至比平常多了一道菜。 虽然外面的美味佳肴也不少，但总感觉比不上家里的家常菜，以至於千叶和树今晚的胃口特別好，一旁的母亲看到这一幕不禁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和树，工作那边做的怎么样？”父亲主动开口询问道。 虽然他一开始不同意千叶和树去做这份工作，但当他真的去了之后，父亲反而成了最关心的那个人。 “今天组长给我布置了一个新任务，我完成的还不错，並且委派了更重要的任务。”千叶和树平静的说道，对於尾田大作的那些夸奖也没有说出来。 至於那些针对和暗算，那就更没必要说出来让家人担心了。 “那还不错，既然尾田桑器重你，你要好好的表现才行，不能让他失望。”父亲的语气不咸不淡，似乎做到这些稀疏平常。 对於父亲的表现千叶和树並不意外，如果做到这个程度就能让他满意，前几天也不会发生那样的爭吵了。 “我明白了。” 大家又閒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一顿饭就结束了，吃完饭后，千叶和树便回到房间里了，客厅里又变得静悄悄，只剩下母亲在厨房里洗碗声和父亲看电视的播报声。 洗完碗的母亲甩了甩手上的水滴坐在了父亲的身边：“彻君。” “嗯？”父亲的注意力都在电视机里，只是下意识的回应。 “和树看起来有些心事，可能是工作上遇到难题，你一会要不要去询问一下？” 母亲的话让父亲的注意力抽离回现实，他淡淡的说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面对这些，不然的话还不如老老实实进入我的公司，我可以帮他摆平一切，而且奈酱你不是也说让和树吃点苦头是好事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如果彻君你能提点一下和树，他能更容易走过这个坎，而且这也有助於你修復跟和树的关係。”母亲继续劝说。 “我知道了，我一会会跟和树谈谈的。” 刚刚在饭桌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了这一点，才会询问千叶和树最近的工作情况。 但千叶和树不愿意说，他这个作为父亲的怎么拉的下脸继续追问？ 既然现在奈酱这么要求了，自己还是去询问一下比较好。 母亲也知道自己丈夫心里很关心，但就是拉不下脸，这才主动提起给了一个台阶。 夜更深了。 洗漱完毕已经打算上床休息的千叶和树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和树，睡了吗？” 这是父亲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去，犹豫著是装作已经睡著还是开门，抬头看了眼白炽的灯光，最终还是从床上下来。 他不清楚父亲这么晚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打开门，父亲正站在门外，他穿著质睡衣，看起来像是路边的地摊货，身上並没有酒味和烟味，只有淡淡的清香味。 “要喝点吗？” 千叶和树明白这又是父亲有事要跟自己说的措辞。 “这么晚吗？” “这个点喝酒正合適，喝完刚好能直接睡觉。”父亲仿佛没有听出千叶和树话语中的婉拒。 “好吧。”千叶和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下了楼来到客厅，父亲拿著一瓶崭新的烧酒斟满了两个玻璃杯，隨后又拿了些下酒菜放在饭桌上。 两人相顾无言，先是喝了几口酒，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千叶和树没有再出咳嗽的洋相了。 千叶和树放下酒杯抬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父亲的眼底出现一抹失望，仿佛想看自己的笑话。 “和树，工作上遇见难题了吗？吃饭的时候也闷闷不乐的。”父亲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隨口一问而已。 但千叶和树明白，父亲今晚找自己喝酒，这就是主要原因。 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其实也没有遇到什么事，只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述说自己的困境，被前辈当做假想敌针对？如果说出来怕是会被父亲嘲笑吧。 “看起来是不小的麻烦，我没有办法直接帮你，但也许能给你不错的建议。”父亲放下杯子说道。 父亲……是看出来了吗？ 沉默了一会后，千叶和树才再度开口：“如果有一位资歷深厚的敌人针对你，並且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如果是父亲会怎么应对呢？” 简单的描述里，父亲已经大概明白千叶和树遇到的困境了，心中稍有些诧异，才入职一周的时间就已经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吗？ “那就要看看那位人脉资源跟我的敌人是什么样的关係了，如果利益捆绑的很深，那只能想办法两个都一起对付了。 但如果没有那么深，那就想办法知道那个人的喜好，那个人的需求，然后想办法满足他，並且比自己敌人给的更多，这样那个人就能从敌人变成自己呢朋友了。” 父亲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那些话却久久縈绕在脑海里。 利益关係……满足需求……比自己敌人给的更多…… 简短的一句话给了千叶和树一些灵感，上杉正確实资歷深厚，但他的为人不见得有多好，很多人愿意帮他更多的是看在他是索尼製作人这个身份上。 这个身份他也有。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良久之后，千叶和树才缓缓开口。 “这样吗？那就大胆去做吧，不过要做的漂亮点，不要留下了把柄，和树也不用担心出了事会怎么样，至少你还有一条退路不是吗？” 父亲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热，千叶和树第一次从他的身上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我会的。”千叶和树轻轻点头。 17.新闻出炉 清晨七点，晨风轻拂，为闷热的酷暑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山手线大型换乘站的出口处，穿著清一色深色西装、白色衬衫的上班族们，如同匯入黑色海洋的鱼群，步履匆忙，脸上还带著未完全清醒的睏倦。 空气中混杂著淡淡的车尾气、零星飘散的香菸味、髮胶的化学香气，以及刚刚开启的罐装咖啡的微苦醇香。 在这股人流的必经之路上，一个绿色的铝製报刊亭如同坚守的岛屿，刚刚亮起灯不久。 亭子的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套著件沾了些油渍的深蓝色工作围裙，动作麻利。 报刊亭的展示面被充分利用，最醒目的位置摞著厚厚的《朝日新闻》、《读卖新闻》等各大报纸，但更能吸引男人们目光的，是旁边色彩更为跳脱、標题也更抓人眼球的《周刊明星》、《周刊平凡》等娱乐杂誌。 老板手上动作飞快，收钱、递报、找零，几乎形成肌肉记忆，不用抬眼。 穿著西装的男人们稍缓脚步，完成这清晨默契的短暂交易，他们一手拿报，一手握著罐装咖啡，隨即再次加快步伐，毫不犹豫地扎进通往站台的汹涌人潮。 有人一边走就一边迫不及待地翻开手中的杂誌，瀏览著过去一周艺能圈发生的种种事情，为接下来漫长而拥挤的电车旅途，准备好打发时间和充当谈资的“精神食粮”。 …… 索尼大楼內，千叶和树早已到达。 他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仔细瀏览著今天新鲜出炉的六份周刊，正是昨天他联繫的那六家报社出版的。 虽然已经交代过方向，但这些笔桿子最终会写出什么样的报导，千叶和树心里也没数。 他快速翻阅了前五家，报导写得中规中矩，有一定吸引力，但衝击力不足，恐怕很难在信息的海洋里掀起太多波澜。 关於石川瞳的新闻也只占据了很小的版面，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她名气尚浅，这些报纸愿意刊登，很大程度上已经是卖给索尼面子了。 千叶和树深吸一口气，拿起最后一份，《周刊明星》。 他知道深田宽太和上杉正关係匪浅，特意將这份留到最后。 他倒要看看，这位主编能写出何等“劲爆”的新闻。 『新人偶像活动现场失控，粉丝昏厥竟无人问津！』 光是这个標题，就比前五家犀利了不止一个档次。 果然，能坐上主编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关係。 『索尼音乐旗下新人偶像石川瞳昨日於宣传会上演严重失职一幕！ 在昨日上午举行的新单曲宣传活动中，由於组织混乱、流程失当，现场竟发生粉丝因体力不支而当场昏厥的意外。 更令人愤慨的是，事发之后长达五分钟內，站在台上的石川瞳竟然不知所措、呆立原地，未能及时安抚观眾情绪，也未对不適粉丝表达丝毫关切，其冷漠反应与职业素养匱乏令人咋舌！ 所谓“偶像”，不仅未能传递积极与关怀，反令支持者身心受损，如此表现，实在令人大失所望！』 洋洋洒洒数百字，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石川瞳的指责，几乎將现场描绘成了一片混乱的灾难，通篇都在强调偶像的失职与现场的失控，对於事后妥善的应急处理却只字不提。 若是不明真相的读者看了这篇报导，恐怕真会以为那场宣传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而石川瞳则是个毫不称职的偶像。 “千叶君！你看了今早的周刊了吗？” 佳子慌忙的声音，伴隨著高跟鞋急促敲击木地板的“噠噠”声，一同传入耳中。 千叶和树抬起头，看见佳子神色紧张地快步走来。 “刚看完。攻击性很强，效果很不错。”千叶和树的语气异常平稳，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篇尖锐的报导影响到。 “说实话，其他几家的攻击在我看来太平淡，像白开水一样让人提不起兴趣。但深田宽太写的这篇，”他顿了顿，客观地评价道，“像一杯浓茶，至少让人有了阅读和討论的欲望。” “可是……这不会太过火了吗？在这样的攻击下，瞳酱她……”佳子脸上的担忧未减反增。她担心的是，石川瞳毕竟只是个18岁的少女，面对如此猛烈的舆论抨击，心態很可能受到影响。 “我理解你的担心。”千叶和树点头，“所以接下来需要佳子姐立刻给石川瞳所属的远东事务所打电话，请他们务必转告石川桑，稍安勿躁，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们会解决所有问题。” 他语气沉著，条理清晰地继续吩咐：“另外，明確告诉他们，让石川桑一切照常，按计划进行宣传活动，不要因为这些舆论就选择躲避媒体。如果有记者询问相关事件，大方回应即可，无需迴避。” “好……我明白了。但，真的没问题吗？”佳子的声音里依然带著不確定。 “没问题的，佳子姐。”千叶和树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別忘了，我们手里还握著扭转局面的底牌。” 不知是这沉稳的微笑感染了她，还是想到那张“底牌”让她心下稍安，佳子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 “哟，这不是我们今天闹出大动静的新人吗？怎么样，对你的『杰作』还满意吗？”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上杉正刚走进办公区，就对著千叶和树冷嘲热讽，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笑。 “上杉！你说够了没有？欺负一个新人有意思吗？”佳子本就心情不佳，此刻火气更盛，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度，“需要我现在就去向尾田桑详细匯报一下你做的那些『好事』吗？” “切。”上杉正撇了撇嘴，没再继续纠缠。他很清楚现在的佳子惹不得，但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佳子瞪了他一眼，见他识趣地闭了嘴，便转身去打电话了。 上杉正慢悠悠地从千叶和树工位旁经过时，刻意压低了声音，特別是在“关係户”三个字上咬得极重： “希望你真能收拾好这个烂摊子，最后可別劳烦尾田桑给你擦屁股啊，我们的『关係户』。” “不劳您费心。”千叶和树头也没抬，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看到千叶和树那张过分俊俏的脸上没有波澜，上杉正顿时觉得无比无趣。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镇定到什么时候。” 他嘀咕著回到自己的工位，看似开始处理工作，但探究和等待看好戏的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千叶和树的方向。 千叶和树当然能感觉到那道令人不快的视线，但他並不在意，依旧有条不紊地处理著手头的工作。 几分钟后，佳子回来了，快步走到千叶和树身边：“已经通知远东事务所了，他们会安抚並转告瞳酱，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此刻，她仿佛才是那个需要指引的新人，但无论是佳子自己还是千叶和树，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新闻发酵就好了。”千叶和树说著，自然地站起身，“对了，我昨晚没睡好，现在还有点困，佳子姐要不要一起下楼买杯咖啡？” 佳子立刻明白他这是有话要说，且不想被上杉正听到，隨即点头：“好，正好我也还没吃早餐。” 18.聪慧的少女 便利店里，千叶和树拿著两罐冰凉的咖啡，看著佳子在货架前犹豫不决。 “吃饭糰还是吃三明治呢？”佳子的目光在两排货架间游移，迟迟拿不定主意：“千叶君，你觉得呢？” “三明治吧。”千叶和树隨口应道。 “好，那就三明治。”佳子像是终於找到了答案，从货架上取下一份鸡蛋三明治。 付完钱，两人沿著街道慢慢走回公司，清晨的阳光透过高楼间隙洒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佳子姐，”千叶和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现在上杉前辈主要负责的艺人，是堀田幸子吧？” “是啊，”佳子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他，“怎么了？”她知道千叶和树特意叫她出来是有话要说，但没想到会是关於堀田幸子。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千叶和树语气轻鬆，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他对这位堀田幸子並不熟悉，甚至连照片都没什么印象，这说明她確实是个不太起眼的偶像。 “幸子酱啊……”佳子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上杉对她的要求特別严格，稍有不如意就会责骂，她的压力一直很大。”说了这两句后，佳子便不再多言，显然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这样。”千叶和树识趣地没有追问。 回到公司后，千叶和树照常处理手头的工作，直到午后才找了个外出的藉口离开公司，驾车径直前往富士电视台。 作为六大电视台中的老牌强者，富士电视台的安保相当严格，但千叶和树亮出索尼製作人的证件后，很顺利地被放行了。 他来到一个宽敞的演播室，艺人们正在台上彩排，没人注意到他这个不速之客，千叶和树也无意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观察，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个身影。 她穿著华丽的演出服，但身形略显单薄，脸上虽然化著精致的妆容，却遮不住眼底淡淡的青黑。 这就是上杉正主要负责的偶像艺人堀田幸子，也是他此行的目標。 千叶和树耐心地等待著，直到整个录製结束，看著她换上一身简便的私服走出来，才迎上前去。 “堀田桑，接下来还有工作吗？” 突如其来的问候让堀田幸子嚇了一跳，她抬起头，看到千叶和树后明显愣了一下。 “没有……您是？” “不知能否赏光，请您去附近的咖啡店喝杯咖啡？”千叶和树展露出温和的笑容，希望能打消对方的疑虑。 堀田幸子犹豫了片刻，想到自己不过是个三流艺人，也没什么值得被骗的，这才轻轻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带她来到电视台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店，千叶和树翻开菜单：“一杯摩卡，堀田桑想喝点什么？” “我也要摩卡就好。”堀田幸子的目光飘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眼神有些涣散。 “您看起来似乎很累？”千叶和树的声音將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转回头，对上少年关切的视线：“没有什么工作是不累的，更何况是看似光鲜的偶像呢？”语气中带著超乎年龄的成熟。 千叶和树有些讶异，对方不过19岁，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果然职场是最磨练人的。 “我指的是心灵上的疲惫，您看起来……似乎对现在的工作有些厌倦了。” “厌倦吗？或许吧。”堀田幸子意外地坦诚，隨即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很多人都梦想成为偶像，我却已经开始感到疲倦了，很可笑吧？”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吐露心声，也许是因为对方温和的態度，也许只是长期的压抑让她急需一个倾诉的出口。 “是因为压力吗？来自事务所，或者……製作人？”千叶和树循循引导。 堀田幸子沉默片刻：“有一部分是吧，偶像……並没有电视机里那么光鲜亮丽。”她的声音低沉，让千叶和树仿佛看到了艺能圈光鲜背后的阴影。 偶像对资本而言只是收割粉丝的工具而已。 “堀田桑没有想过反抗吗？” 堀田幸子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我可以抽根烟吗？” “请便。” 得到允许后，她从隨身包里取出一盒细支香菸，熟练地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鲜红的唇瓣在烟雾中若隱若现。 这一口烟似乎让她的心灵获得了片刻的寧静。 將火柴盒放在桌上，她轻声说道：“我的製作人是个很严格的人，他希望我能成为山口百惠那样的偶像，可我……没有那样的天赋。”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黯淡下来，脑海里浮现出被责骂的场景。 “你恨他吗？”千叶和树进一步问道。 “恨？”堀田幸子低头斟酌著这个字眼，良久才开口：“在录音的时候，因为我表现不好，上杉桑对我进行打骂，在我的销量没有到达预期的时候，上杉桑会把我臭骂一顿，最严重的时候……” 堀田幸子掀起盖住自己的额头的刘海，那里有一小道伤疤。 “这是上杉桑用菸灰缸砸我的头留下来的。”堀田幸子毫不在意的展露出自己伤痕累累的一面。 “这……你……为什么不选择反抗？上杉桑上面还有尾田桑！”千叶和树无法理解对方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何还选择忍受。 听到他的话，堀田幸子反而露出意外的神情：“製作人因为偶像表现不好做出这些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的话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大家都认可的铁律，但这却让千叶和树愈发的难受。 “不是这样的。” 这一刻，他对偶像是资本收割粉丝的工具这句话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上杉桑將我这个普通女孩带进艺能圈，他的严格要求也是希望我能成才，只是我自己能力不足罢了，我不恨他，反而感谢他让我见识了这个绚丽的世界，只是……我註定不属於这里。” 说完这番话，她像是终於释怀了，下定了某个迟迟未能决断的决心。 “他对你做了这些事情，你竟然不恨他？而且他对你的严格要求也不过是想达到自己升职的目的而已！” 千叶和树没料到这个女孩如此豁达，这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也让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沉稳。 “那又怎么样呢？”堀田幸子直视千叶和树，“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就像千叶桑您来找我，不也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对付上杉桑的证据吗？” 千叶和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个女孩不仅认出了自己，还如此敏锐，这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少女该有的城府。 “你认识我？” “不，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只是前几天上杉桑训斥我的时候，经常提到您的名字，想来你们关係不太融洽，再加上您这么年轻不可能是记者，那就只可能是千叶和树了。”堀田幸子说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彩。 被戳穿身份和目的，千叶和树却不慌不忙，反而轻笑出声：“堀田桑很聪明，或许幕后工作比偶像更適合你。” 他承认，自己被眼前这个少女惊到了，有这样聪慧的头脑，做一个偶像太过屈才了，在幕后进行工作也许才能发挥对方的全部才能。 “也许吧，但我已经不打算继续了，我想引退，回去重新读书，做个平凡的女孩。”堀田幸子又一次望向窗外的车流，目光中透著嚮往。 “千叶桑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顾及我的感受，反正我也打算离开这个圈子了。”她转回头，对千叶和树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另外，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么多，您是第一个愿意耐心听我倾诉的人。” 她的目光中满是感激，仿佛千叶和树给了她莫大的慰藉。 19.群眾反应 清晨，深田宽太像往常一样来到报社，他刚在主编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感受椅面的温度，一阵谨慎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见自己的助理正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略显厚重的牛皮纸信封。 “深田主编，昨天您下班后，有人匿名送来了这个。” “拿过来吧。”深田宽太点了点头，心里並没太当回事。 这种匿名来信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不少，大多是一些粉丝充满情绪化的威胁或抱怨，真正有价值的內容凤毛麟角。 在他看来，寄恐嚇信这种行为既幼稚又无谓，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些就放弃报导？这可是他的饭碗。 他没有急著拆开信封，而是先摊开了当天的各类报纸。 对於一位资深的媒体主编而言，时刻关注艺能圈的风吹草动是基本素养，即便抢不到首发，能迅速跟进热点也是保证销量的关键。 “居然……没什么动静？”快速瀏览完所有的娱乐版块后，深田宽太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只和那位年轻的索尼製作人见过一面，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可自己那篇极具攻击性的报导刊出之后，对方居然毫无反应、一片沉寂，这反而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算了，”他喃喃自语，“反正那篇报导也是他亲口要求发的，无论结果如何，也怪不到我头上。如果事情能到此为止，那是最好不过……” 话虽如此，一种强烈的直觉却告诉他，那个年轻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放下报纸，他的目光落回到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但愿里面不是又一封无聊的恐嚇信。” 他动手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照片，和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咖啡馆里抽菸。 深田宽太眉头瞬间拧紧，他认得这个女孩，她是上杉正手下的艺人堀田幸子，他之前还为她写过几篇报导，甚至做过一次简短专访，因此印有些印象。 “这……” 单是这张照片就足够大做文章了，正统偶像公然吸菸？这绝对是个爆炸性的丑闻。 一股不安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声音略有失真，但仍清晰可辨，那就是堀田幸子的声音。 录音內容不长，只有短短两三分钟，但深田宽太听完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说那张照片足以让他写出一篇极具吸引力的报导，那么这支录音笔里的內容，则足以让他写出一篇震惊整个艺能界的重磅新闻，一篇足以揭开光鲜亮丽表象下，那个圈子里某些不堪內幕的报导。 但他不敢。 除非他已经做好了永远离开这个行业的准备。 任何领域都有光与影的两面。 电视上光鲜亮丽，被无数粉丝崇拜的偶像，那是『光』，是值得书写和渲染的部分，而堀田幸子在录音中所透露的，则是艺能圈『影』的一面，是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潜规则与阴暗面。 深田宽太长长地嘆了口气，內心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现在百分之百確定，这封匿名信必定出自千叶和树之手，但他不明白对方將这样一份『大礼』送到自己面前，究竟有什么打算。 那个年轻人是聪明的，他一定很清楚，即便自己拿到了这些材料，也绝不敢轻易发表。 否则，他大可以直接送给《周刊文春》，那群人连皇宫里那位的私事都敢写，报导艺能圈的黑暗面更是家常便饭。 回想起与千叶和树那短暂的接触，再细想他之后的种种举动，深田宽发觉，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年仅18岁的少年。 单是主动为自家艺人製造负面舆论这一招，就已经让人匪夷所思。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既然看不懂对方的意图，那就先按兵不动，他得確定那个少年究竟想做什么，才能决定自己下一步怎么做。 反正现在该著急的不是自己。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將录音笔和照片重新收进牛皮纸袋，然后起身，把它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感到一丝安心，这些材料万一被外人发现，后果將不堪设想。 …… 索尼大楼里，千叶和树依旧如常处理著手头的工作，仿佛外界的风风雨雨都与他无关。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佳子，她几乎每过半小时就会焦虑地凑过来，向他匯报石川瞳那边的最新情况，反覆確认“真的没问题吗？” 对此，千叶和树除了温和地劝她“稍安勿躁”之外，也別无他法。 午间，他照例到公司楼下的简餐店吃午饭。 刚点完餐坐下，就听见邻桌传来清晰的议论声。 “裕太，你看到昨天那篇报导了吗？石川瞳的宣传会搞得一塌糊涂，居然还有粉丝晕倒了！这偶像当得也太失败了吧？” “我也看了，连粉丝都照顾不好，这种偶像还不如趁早退出艺能圈呢。” “就是说啊！我反正绝对不会喜欢上这种偶像。” 听著两人毫不客气的批评，千叶和树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微笑。 虽然都是负面评价，但至少有人开始討论石川瞳了，这说明她已经进入了公眾视野，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打算再让舆论发酵一下，等到话题度达到顶峰，再拿出那张“探望粉丝”的照片作为逆转局势的武器。 届时，风向不但会彻底扭转，石川瞳甚至还能藉此吸引一大批新粉丝，以此来刺激新单曲的销量。 而且，正因为近期的爭议，石川瞳已经接到了不少新通告，其中甚至包括几个收视率相当不错的节目，让她有更多的机会宣传自己的新歌，即使会被主持人询问一些比较尖锐的问题。 但想要有收穫，就不可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 “千叶君，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千叶和树抬起头，看见桥本渡端著一碗牛腩拌饭，很自然的在他对面坐下。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对方的自来熟。 “千叶君，听说这两天关於石川瞳的那些负面报导……是你的手笔？”桥本渡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我安排的。”千叶和树坦然承认。 桥本渡立刻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我本来还以为是谣言，居然是真的！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千叶君应该知道这些报导足以毁掉一个偶像的职业生涯，特別是瞳酱这样的新人，她的粉丝基础可不牢固。”桥本渡露出焦急的神色，看得出来真的为此担心，明明这件事与他没有任何关係。 “放心吧，我不会害石川桑，至於我要做什么……”隨后又神秘地笑了笑：“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见他卖关子，桥本渡心里像被猫抓似的痒得难受。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但看千叶和树这副守口如瓶的样子，也只好强压下好奇，保留一份期待。 千叶和树自然有他的顾虑。 虽然桥本渡帮过他不少，但两人毕竟相识不久，交情尚浅，况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暗地里还有一个上杉正对他虎视眈眈，万一走漏了风声，中途出现什么意外而他无法及时补救，很可能就此毁掉石川瞳的演艺生涯。 那是他绝对不愿看到的结局。 20.形势反转 傍晚，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色，沉寂了一天的街道重新甦醒过来，变得热闹非凡，商贩们纷纷张罗起自己的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招揽著往来的人群。 完成一天工作的深田宽太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秋子？有什么事吗？”深田宽太放缓手中的动作问道。 “深田主编，刚才那位索尼的製作人托人送来了一封信。”秋子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深田宽太皱了皱眉头，自从前两天收到那封匿名信，他对千叶和树的观感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说不上是好是坏，但確实让他对这个年轻的製作人多了几分忌惮。 “放这里吧。”深田宽太语气平淡，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秋子依言將信封放在桌上，隨即转身离开。 深田宽太凝视著静静躺在桌上的信封，良久之后轻轻嘆了口气，这才伸手打开。 里面只有几张黑白照片，拍摄的是石川瞳在医院慰问粉丝的画面，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仍能清晰地看到粉丝脸上洋溢的笑容。 拍摄这些照片的人手法很高明。 照片上显露出的內容与眼下满天飞的负面舆论形成了鲜明对比。 深田宽太再清楚不过，只要將这些照片配合一篇恰到好处的报导，就足以彻底扭转舆论风向。 他深吸一口气，不禁喃喃自语：“原来先前放出负面新闻，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吗？真是好手段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般人拿到这种照片会怎么做？大多数人都会迫不及待地发布出去，以此博取观眾好感。 但千叶和树的做法却截然不同，他不仅放任负面新闻发酵，甚至还推波助澜，待事件热度来到顶峰即將消退时才放出这些照片。 这样一来，不仅能一举扭转局势，还能最大限度地延长石川瞳的曝光时间。 “高明，真是高明。”深田宽太已经被这一手操作彻底惊艷到了。在此之前，他从没见过有人这样玩转舆论。 想通千叶和树的全部计划后，深田宽太觉得那个年轻少年身上的神秘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郁了。 这样的营销策略，真是一个18岁的少年能够想出来的吗？如果这是尾田大作的主意，他反而不会如此惊讶。 “又是一个天才般的人物啊。。”深田宽太轻声一声，想到自己之前做的，不禁露出了愁容。 拥有如此头脑的人，假以时日必定能在艺能圈占据一席之地。 此刻，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偏移，不再那么確信上杉正能在这场爭斗中获胜了，更何况，千叶和树手中还掌握著那样的黑料。 再次嘆了口气，他重新坐回位置上，从抽屉中取出一张全新的新闻稿，將笔筒里的钢笔取出，准备围绕这些照片撰写一篇新的报导。 於公於私，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对方的身份让他无法拒绝，更何况这篇报导还能显著提升周刊的销量。 …… 翌日清晨，街上再次涌动著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人潮。 “老板，今天怎么又有《周刊明星》？”一位身著深色西装的男子停在报刊亭前，疑惑地问道。 “是紧急增刊。”老板一边忙著招呼其他客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这样啊，那来一本。”男子从钱包里取出零钱，接过崭新的杂誌，步入了新干线站口。 拥挤的车厢里，男子坐在位置上翻阅著刚买的杂誌。 “石川瞳……原来並不是个失败的偶像吗？”男子看著占据头版头条的报导，忍不住轻声自语。 他对石川瞳这个新人偶像並不熟悉，前两天的那篇负面报导才让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当时他还和其他人一样，认为石川瞳不该继续待在艺能圈，没想到短短两天，形势就发生了彻底逆转。 他看著周刊上刊登的黑白照片，以及后续对那位粉丝的独家专访，一切都证明石川瞳是被误解的，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不禁感到些许羞愧。 “听说这位石川瞳最近有新歌发布，去试听一下好了，如果合我胃口的话，买一张支持也不错。”他暗自心想。 …… 索尼大楼，第九製作组办公区內。 “千叶君，一切都和您预料的一模一样！形势完全逆转了！”佳子站在千叶和树的工位旁，眉飞色舞地说道：“今天早上瞳酱的宣传会，居然来了將近300人！还有不少人特地来道歉，实在太了不起了！” 她的喜悦之情溢於言表，看起来甚至比千叶和树本人还要兴奋。 “是啊，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大逆转，真是个能干的新人。”一位同事附和道。 “这下瞳酱的新单曲销量肯定会提升不少，真是期待快点到新曲发售日。”另一位同事也加入討论。 听著同事们讚赏的话语，千叶和树脸上保持著温和的笑容，谦逊地回应道：“都是运气好而已，而且如果没有佳子姐的帮助，我也做不到这些。” “真是太谦虚了，不过既然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千叶君和佳子姐晚上可得请客啊！”一位同事开玩笑地说。 “当然，那就请各位赏光了。”千叶和树欣然同意。 这是一个与同事们拉近关係的好机会，他不会错过。 前几天由於上杉正的影响，其他同事都与他保持著距离，特別是在那些关於石川瞳的负面舆论满天飞的时候，如今形势逆转，大家都过来表达祝贺。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没有成绩，就不会贏得尊重。 坐在自己工位上的上杉正与周围的热闹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与其他同事聚集在一起的热闹场面不同，他这里显得冷冷清清，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穿过人群，死死盯著千叶和树，眼中满是强烈的嫉妒与不甘。 他没想到千叶和树竟然能够扭转舆论，但他並不认为这是千叶和树一个人的功劳。 在他看来，如果自己拥有那样的底牌，一定能做得更好，而且这其中肯定也有尾田大作的指点，否则一个新人绝无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更加阴鬱。 千叶和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千叶和树露出一个微笑，看起来依旧温和，但上杉正却能从他眼中读出明显的挑衅意味，这让他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工作了吗？”尾田大作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眾人的热情。 没人敢招惹他，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做得不错。”尾田大作看了千叶和树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隨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区內陷入短暂的寂静，直到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刚才没听错吧？尾田桑夸了千叶？” “我好像也听到了。”另一位同事附和道，眼中同样满是惊讶。 “各位没听错，”佳子骄傲地宣布，仿佛被夸奖的是自己一样，“尾田桑刚才確实夸了千叶君哦！” 21.重任 “深田主编，这是今早杂誌的销量数据。” 助理秋子一见深田宽太走进办公室，急忙起身將手中的报表递过去。 深田宽太昨天加班到深夜，今天临近中午才拖著疲惫的身躯来到公司，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含糊地应了一声。 “销量数据这么早就出来了？”他疑惑地接过报表，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低头看去，当看清上面的数字时，他猛地僵住了，反覆確认了几次，才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这个数据…確定没有出错？” “已经核对过三次了，绝对准確。”秋子的语气十分肯定。 深田宽太的眉头紧紧皱起，几乎拧成一个结：“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也想不通今天的销量会如此惊人，作为加急出版的刊物，销量通常不会特別突出。 如果是报导山口百惠那个级別的巨星，他还能理解，但今天头版报导的只是一个新人偶像，销量却直逼前两天正常出版的周刊，这简直匪夷所思。 虽然这是件好事，但作为主编，他必须弄清楚背后的原因。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这是独家新闻。”秋子一语道破天机。 “独家？”深田宽太又是一怔，眼镜后的眼睛睁得老大，“秋子，你確定没说错？” “是的，就是独家新闻，其他媒体都没有相关报导，深田主编，您不知道吗？”秋子的语气中带著几分困惑。 深田宽太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坐下，深田宽太凝视著报表上那些惊人的数字，手指轻轻摩挲著纸张边缘，仿佛想要从中摸出什么答案。 他想起千叶和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先是那封让他坐立难安的匿名信，现在又是这份带来惊人销量的独家新闻，他渐渐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是想拉拢我吗？”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深田宽太並非妄自尊大，他確实有被拉拢的资本，作为业界小有名气的主编，他写过不少销量很高的报导，再加上今年还未满40岁，在社內还算年轻有为，依旧有上升的空间。 千叶和树虽然天赋出眾又有背景，但在艺能圈根基尚浅，想要拉拢他这样的人並不奇怪。 千叶和树需要一支能为他所用的笔！ 深田宽太的手指停顿在报表上某个数字处。 先前那封匿名信是展示能力，告诉自己上杉正能提供的他也能提供，这次的独家新闻则是展现诚意。 说实话，这样的手腕比上杉正高明多了，也危险多了。 他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杂乱无章，內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爭吵。 一个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另一个则警告他不要轻易下注。 上杉正虽然为人刻薄，但这个关係也经营了三四年，彼此知根知底。而千叶和树…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承诺可靠吗？ 如果赌错了，虽然不至於丟掉主编之位，但会少了一个稳定的信息源，还是索尼这样的业界巨头，这对他的损失並不小。 深田宽太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又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手指划过那些令人心动的数字，最终，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挣扎和不確定性。 “再看看吧。”良久，他才吐出这三个字，语气中满是犹豫不决。 …… 索尼大楼，第九製作组。 办公区內每个人都忙碌著，不见了前几日的清閒。 “沙沙”的纸张翻页声、急促的脚步声、偶尔的指令声，以及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交织成一首忙碌的交响曲，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奏响。 舆论营销取得了巨大成功，如今石川瞳成了艺能圈里最具有话题度的偶像。 虽然热度只是一时的，但也足以让她接到大量通告，与电视台联繫、和事务所对接，这些都成了需要紧急处理的工作。 突然，“啪啪啪”三声突兀的击掌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工作，那掌声乾涩而突兀，像是硬物撞击发出的声响，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眾人抬头，看见尾田大作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只手还保持著击掌的姿势，他的眼神扫过全场，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却又带著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诡异。 “明天就是瞳酱新歌发售日。”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所有人，打起精神来！” 他的话语简短而有力，带著一种奇特的压迫感，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明白！”眾人齐声响应，声音中带著几分紧张。 尾田大作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千叶和树身上，他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关於瞳酱新曲的宣传工作，”他顿了顿，仿佛在营造更大的压力：“由千叶负责。” 这句话就像一个重磅炸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一个入职不足一个月的新人，竟然能担任如此重要的工作？若是在这次舆论营销之前，肯定会有人提出质疑，特別是上杉正，必定会跳出来反对。 但现在，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大家都明白，这个新人不简单，但更让人畏惧的是尾田大作那难以揣摩的心思。 即使千叶和树这个新人做的不错，换做其他组也不可能让他这么快就接到如此重要的任务。 “能做到吗？”尾田大作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千叶和树，那眼神仿佛在审视著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测试。 “我一个人负责吗？”千叶和树確认道，声音平静。 尾田大作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乾笑，那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怎么？没有佳子你就做不好工作了吗？” 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戏謔，镜框后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当然不是，我可以做好。”千叶和树篤定地回答。 尾田大作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却又在迈步前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不要让我失望。” 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分量，似乎只要让他失望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 待他离开后，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真了不起啊，才入职没多久，就被尾田桑委以重任。” 说这话的是上杉正，表面上是祝贺，但他故意拖长的尾音，让任何人都能听出他心中的不快和嫉妒。 “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还得多亏了您的帮忙，要不是您，绝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反响。” 千叶和树平静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击打在上杉正的心口。 確实，如果不是他画蛇添足地让深田宽太加大攻击力度，舆论反转也不会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想到这里，上杉正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別高兴得太早。”上杉正冷冷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离成为一个合格的製作人还差得远呢。”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区，脚步声重得嚇人。 待他离开后，才有人小声议论：“上杉他……为什么要这样针对千叶？” 这位同事最近被外派工作，昨天才回公司，並不清楚两人之间的过节。 “不过是怕千叶君会抢他的组长位置罢了。”佳子冷笑著说，但声音明显压低了些：“就算没有千叶君，他也不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 没有人接话。 千叶和树展现出的能力和尾田大作的赏识，是他们与他交好的原因，但这並不代表他们会站在千叶这边。不帮著上杉正针对他，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事实上，除了佳子，在场的没人认为千叶能斗得过上杉正，更没人敢揣测尾田大作那难以捉摸的心思。 討论声渐渐平息，忙碌的节奏再次成为主旋律，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千叶君，你去找过幸子酱了？”不知何时，佳子凑到千叶和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是的，我去见过她一面。”千叶和树点点头，没有否认。 “难怪……” 千叶和树转过头：“发生什么了吗？” “今天早上，幸子酱留下一份隱退声明后就直接离开了，你前两天刚问过我关於幸子酱的事，今天她就做出这样的决定，所以……”佳子將事情经过简单说明，眼神中带著复杂的神色。 千叶和树眉头轻轻一挑，那天谈话中，堀田幸子確实流露过隱退的意愿，但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这对幸子酱来说，也许是件好事，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佳子紧接著说道，语气中並没有责怪千叶和树的意思，反而带著几分感激。 “上杉知道这件事后，是什么反应？”千叶和树想了想问道。 佳子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一开始很惊讶，后来…似乎有点欣喜？” 她的语气不確定，仿佛在描述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千叶和树瞭然地点点头，这与他预想的差不多。 在上杉正眼里，像堀田幸子这样不温不火的偶像，早已成了累赘，他对她又打又骂，未必没有想逼她自行离开艺能圈的意思，千叶和树无意中帮他达成了这个目的。 “幸子酱隱退后，上杉手下就没有负责的艺人了。”佳子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耳语，“尾田桑已经让他去物色明年出道的新人，如果不出意外，明年的新人將由他负责，尾田桑那么器重你，本来这个机会很可能会落在千叶君你的头上。” “没关係的。”千叶和树轻声回应，语气中没有丝毫后悔。比起快速获得重任，他更愿意看到堀田幸子离开这个泥潭，即便他自己身上还背负著与父亲的一年之约。 “就算没有这件事，尾田桑也不一定会让我负责新人的製作。”千叶和树语气平淡，尾田大作的性格难以捉摸，他也搞不清楚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想法。 再者说，据他的记忆，明年並没有特別出色的新人。如果是明年年底发生这样的事，他或许才会感到些许遗憾。 22.传奇就在眼前 翌日清晨，千叶和树早早来到了东京电视台的演播室。 同为六大电视台之一，东京台的演播室规模与富士台相比却显得简朴许多，甚至连单独的艺人休息室都没有。 此时离正式录製尚早，但已经有不少艺人到场，知道这里没有休息室，他们便三三两两地席地而坐，相识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隨性而又带著几分无奈的氛围。 “千叶桑？”一个清脆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从身后传来。 千叶和树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石川瞳那张略显婴儿肥的可爱脸庞。 “石川桑，早上好。”千叶和树微笑著打招呼。 “早上好！不过千叶君怎么会在这里？”石川瞳好奇地眨著眼睛。 “尾田桑让我负责石川桑新歌宣传的事宜，这段时间，还请多多指教。”千叶和树温和地解释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她的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一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能够与千叶和树共事，甚至天天都能见到这张俊朗的面孔，內心就止不住地雀跃起来。 毕竟，每天对著帅气的同事，总好过面对那群严肃的大叔，这样连工作的积极性都会提高不少。 “石川桑还没换演出服吗？先去准备吧，別让其他人等久了。” “好的！” 看著石川瞳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千叶和树不禁失笑，真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啊。 “百惠桑。” 短短三个字，却仿佛拥有某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吸引了千叶和树和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眾人的注视下，身穿一袭朴素淡蓝色连衣裙的山口百惠缓步走进会场。 她並非惊艷型的美人，却拥有一种瞬间攫取人心的独特气质。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混合体，她的眉眼间总凝著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的哀愁感，眼神清澈而专注，像一汪深潭，透著洞悉世事的早熟与真诚，仿佛能映照出观者的內心，这份淡淡的忧鬱让她显得有些疏离。 然而，当她展露笑顏时，所有疏离感瞬间冰释，那颗俏皮的小虎牙悄然出现，犹如阳光破开云雾，整个面庞瞬间被一种毫无杂质的、温暖的亲和力所点亮。 这种强烈的反差，沉静与灿烂、哀愁与温暖、早熟与天真，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就是山口百惠吗？”千叶和树忍不住喃喃自语。 虽然看过她无数的影像资料，但亲眼见到本人，依然会被那种独特的气质所震撼，她身上散发的魅力，只有亲身体验才能完全感受。 此刻，千叶和树终於明白为何山口百惠如此独一无二，让无数事务所的模仿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千叶和树能感受到，其他偶像看向她时，眼中涌现出各种复杂的情绪：仰慕、羡慕、嫉妒…… 两人同属索尼旗下，千叶和树有足够的理由上前打招呼，他相信山口百惠不会无视自己。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以他现在的地位去与对方攀谈，更像是一种諂媚，而他並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等自己在业界更有声望一些，再考虑与她结识也不迟。 当他回过神来时，石川瞳已经回到了他身边，她换上了一件过膝的大红色公主裙，这应该是这次表演的演出服了。 真丑。 千叶和树在看到这套演出服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知道是哪个傢伙挑的，这审美真是差劲。 石川瞳並没有察觉到他嫌弃的眼神，她轻快地转了个圈，裙摆隨著她的动作飘动起来。 “千叶桑，怎么样，好看吗？”石川瞳用期待的眼神望著他。 千叶和树不忍心打击这个少女的积极性，只好委婉地说：“还不错。不过我觉得还是第一次见到石川桑时那套衣服更適合你。” “誒？”石川瞳有些意外，隨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套是摄影师选的，千叶桑见我第一面时那套，是我自己挑的哦。” “这么看来，石川桑的审美比摄影师更好呢。”千叶和树轻笑著说。 “才没有呢。”石川瞳嘴上谦虚，脸上却掩不住笑意。 “前两天，让石川桑受委屈了。”千叶和树缓缓说道。 石川瞳听到他的话，明显怔了一下，想到前两天的遭遇，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但很快又重新展露笑容。 “那两天確实是有些难熬，不过经纪人告诉我，千叶桑一定能够解决这一切，我一直坚信这一点，而事实证明，您確实做到了。” “石川桑就这么信任我吗？我可只是个新人而已。”千叶和树有些意外於对方的信任。 “话是这么说，但我听说千叶桑在很短的时间內就得到了尾田桑的器重，这可不是一般新人能做到的哦。”石川瞳笑眯眯地说。 “知道的还不少啊……”千叶和树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却看到艺人们纷纷走向舞台，他只好將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好像要开始彩排了，看来不能和石川桑继续聊下去了。” 石川瞳转头看去，发现確实如此：“好像是哦，那我去彩排啦。” “去吧，好好唱，我可是已经准备好欣赏石川桑优美的歌声了。”千叶和树鼓励道。 “我一定会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唱好这首歌的，请千叶桑放心。”石川瞳说完，便小跑著奔向舞台，准备开始彩排。 千叶和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舞台，但他的视线焦点不是石川瞳，而是山口百惠。 没办法，在这群偶像中，她实在是太耀眼了，就像是太阳与星星的差別。 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其他人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能吸引观眾的注意，但她不需要。 这就是传奇，而现在，传奇就在眼前。 “您好，是千叶君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千叶和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是的，您是东京台的编导丸山庆明先生？久仰大名。”千叶和树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但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来找自己搭话，索尼製作人这个头衔在艺能圈里確实好用，但也没好用到这个地步。 “千叶君居然听过我的名字？真让人意外呢。”丸山庆明露出惊讶的神色。 “应该是我感到意外才对。毕竟我只是个新人。”千叶和树表现得十分谦逊。 “我和深田桑交情不错。昨天和他喝酒时聊到了你，他说你是个很了不起的年轻人，说是给他带来了不少困扰呢。”丸山庆明笑眯眯地说，“现在看来，你比他描述的还要年轻，也更加帅气。” 从对方和善的笑容中，千叶和树判断出这应该只是单纯的结交之意，並无其他目的。 “深田桑过誉了，我还差得远呢。”千叶和树保持著一贯的谦逊態度。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千叶和树更加確定对方只是来混个脸熟。 简短交谈后，丸山庆明以录製即將开始为由，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会面。 23.过程对了，结果错了 次日清晨，千叶和树如同往常一般驱车前往公司，由於昨晚陪著石川瞳工作到十点多才回家，他今天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到达。 当他走进办公区时，同事们基本都已经在了。 “千叶君，你来啦。”听到动静的佳子一看到他，立刻热情地打招呼。 “来了。”千叶和树点点头，隨即有些急切地问道：“昨天的销量出来了吗？怎么样？” 问出这个问题时，千叶和树不禁感到一阵紧张，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最终的效果如何，就全看销量数据了。 在日本，有专门统计唱片销量的权威排行榜，公信榜。 该榜自1968年创立，专业统计单曲、专辑的销量，並且会区分不同媒介的销售数据，是日本最专业的音乐统计机构。 公信榜分为周榜、月榜和年榜，虽然不设日榜，但仍然会统计每日的唱片销量。 “已经出来了！”佳子的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兴奋：“昨天一天的销量已经破万了！一共一万三千多张，是十足的进步呢！” 千叶和树听后却轻轻皱眉，这个销量比起首单的一千多张首日销量固然是巨大的进步，但与他內心的预却有不小的差距。 事实上，除了千叶和树本人之外，其他同事对这个成绩都很满意，甚至已经开始討论今晚要去哪里小酌一杯庆祝一下。 这样的首日销量，最终累计销量很有可能达到20万张以上，对於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来说，確实是很不错的成绩。 但在千叶和树看来，这还远远不够，他看著周围同事的笑脸，一时间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要求太高了。 “才刚开始就已经准备开香檳庆祝了吗？”尾田大作淡漠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眾人的热情。 他锐利的眼神扫视全场，最后在千叶和树身上定格。 “千叶，你跟我来。” 丟下这句话，尾田大作径直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千叶和树默默尾隨其后。 办公室的大门轻轻闭合，將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做得不错。” 尾田大作从抽屉里取出一根香菸点上，仿佛在例行公事。 千叶和树低著头，没有作声。 察觉到他的反常，尾田大作夹著烟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直直地落在千叶和树身上，仿佛要看透他內心的想法。 良久，尾田大作吐出一口烟雾，缓缓说道：“看起来，你对这个销量並不满意？”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像是在嘲笑千叶和树这个新人不知天高地厚。 千叶和树缓缓抬起头，直直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是的，石川桑的首日销量没有达到我的心理预期，有了这样的营销造势，本应该更高才对。” “是吗？”尾田大作淡淡地说，“那就去试试看吧。”隨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千叶和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大门。他的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时，尾田大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希望你能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千叶和树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应，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尾田大作看著重新闭合的大门，嘴角微微扬起：“真是有意思。” 不知他这句话是讚赏，还是嘲讽。 回到办公区，大家已经没有像刚才那样热烈討论，各自忙著手头的工作。不过当他出来时，所有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显然都很想知道尾田大作跟他说了些什么。 其他人不好意思问，已经熟识的佳子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尾田桑跟你说了些什么？” 千叶和树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新给了我一个任务。” “这样啊，”佳子没有怀疑，反而鼓励道，“看来千叶君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比较辛苦了，不过如果做得好，应该很快就能负责更重要的任务了。” 千叶和树现在没有心情多聊，只是轻轻点头，隨后说道：“石川桑那里还要进行宣传，我先过去了。” “嗯，去吧。”佳子点点头，也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下了楼，坐进自己的车里，千叶和树却迟迟没有启动引擎。 他坐在驾驶座上，仔细回想这次的舆论操作过程，一切都符合他的预期，唯独结果不尽如人意。 这就像是解一道数学题，过程全对，只有答案错了，最让人鬱闷，也最让人想不通。 “总之，先去调查一下民意吧。”拿定主意后，千叶和树才缓缓启动车子。 在其他国家，进行民意调查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在日本却並非如此。 这里的人们很愿意配合问卷调查，即使到了网际网路发达的几十年后，这种传统方式也没有被淘汰。 千叶和树先去了列印店，將路上擬好的问题列印出来，隨后前往各个唱片店，將这些问卷交给老板，请他们对客人进行发放和收集。 这些问卷需要三到七天才能全部填写完毕，也就是说，一周后千叶和树才有可能知道这次结果不如意的原因。 忙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千叶和树没有回公司，直接开车回家了。 “我回来了。” 听到声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母同时转过头来。 父亲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就继续看电视了。 母亲则起身来到玄关：“和树吃饭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去给你下碗面。” “啊，那就麻烦您了。”千叶和树没有拒绝。 为了儘快將问捲髮放到各个唱片店，他几乎忙了一天，中午只去便利店买了几个饭糰充飢，更別提晚饭了。 “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母亲走进厨房，为千叶和树煮麵。 不过七八分钟，母亲就端著一碗热腾腾的蕎麦麵放在饭桌上。 “快吃吧。” “好。” 千叶和树点点头，他现在累得够呛，肚子也很饿，埋头就吃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母亲看著千叶和树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心疼。 “嗯，好。”千叶和树含糊不清地应著，吃麵的速度稍稍放缓。 “工作勤奋是好事，但是三餐还是要按时吃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母亲在一旁絮叨著。 千叶和树並没有觉得烦躁，反而觉得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工作上的那些困难所带来的燥意，在母亲一句句嘮叨中被悄然抚平。 24.成功的人都是偏执的 时间飞逝，转眼一周过去了。 这段时间，千叶和树几乎没怎么回公司，而是跟著石川瞳四处奔波打歌，他总算亲身体会到了偶像光鲜背后的真实生活。 累。 每天早上七点甚至六点多就要开始工作，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才能结束一天的行程，这中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只有在赶路的车上才能小憩片刻。 这还只是石川瞳这样不太火的偶像的行程，那些一线偶像的日程安排该有多满，他简直不敢想像。 除此之外，石川瞳首周的销量数据也最终定格了。 结果和千叶和树的预想差不多：除了首日突破一万张，后续几天的销量维持在五千到八千之间。 隨著舆论热度的消退，销量还在进一步下滑，最终，石川瞳的首周唱片销量定格在四万八千多张。 照这个趋势，想要达到二十万销量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此，千叶和树束手无策，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幸好，一周前投放在各个唱片店的问卷今天可以收回了，千叶和树终於有机会找出问题的根源。 因此今天他没有继续跟著石川瞳宣传新歌，而是去唱片店回收问卷，隨后返回了公司。 “千叶君，你来公司啦。” 千叶和树刚走进第九组办公区，就听到了佳子的声音。 “这里面是什么？”佳子看著他怀中抱著的纸箱问道。 “我之前做的问卷调查，今天收回来了。”千叶和树回答道。 “这样啊，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佳子姐也有其他工作要忙吧？这些我自己来就行了。”千叶和树摇摇头，微笑著婉拒了。 “那加油哦，千叶君。”佳子给他鼓劲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千叶和树將纸箱放在工位旁，把里面收集到的问卷摞在桌上。 上周他一共发放了500份问卷，收回了400多份，这属於正常情况。即便如此，要看完这些问卷也需要不少时间。 千叶和树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张开始仔细阅读。 问卷设计得很简单，只有三个问题： 1.你喜欢石川瞳吗？ 2.你有购买石川瞳的新单曲吗？ 3.购买或不购买的理由是什么？ 前面两个问题千叶和树基本上一扫而过，重要的是第三个问题。事实上，前两个问题只是凑数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千叶和树已经看完了大半问卷，对於第三个问题的回答五八门，其中还有些故意搞怪的，但也有一些有价值的反馈。 其中一条回答引起了他的特別注意。 『没有特別强烈的购买慾望。』 写下类似答案的人不在少数，而且这些问卷基本上都勾选了『喜欢』 发现这个情况后，千叶和树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 如果只是歌曲选择不当，让粉丝没有购买慾望，那还算好解决，只需要换一首优质歌曲就行了。 但如果是因为对石川瞳的人设或唱法不感兴趣，那问题就严重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调整过来。 幸运的是，现在至少发现了问题所在。 虽然找到了问题，但千叶和树並没有特別好的解决办法，他手中的权力不足以支持他做出大的调整，但有人拥有这样的权力。 想到这里，他取出几张问卷，起身走向尾田大作的办公室，抬手轻轻叩响了大门。 “进。” 得到应允后，千叶和树推门而入，尾田大作如往常般坐在椅子上处理公务。 “有什么事吗？”尾田大作头也没抬，但似乎已经料到会是千叶和树。 “我上周做了一份问卷调查，今天收上来了，有几个粉丝的回答让我很在意，请您看看。”千叶和树將手中的问卷递过去。 尾田大作接过瞥了两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尾田大作的声音依旧平淡。 “会出现这样的回答无非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歌曲选择不对，第二种可能是人设或唱法出了问题。”千叶和树缓缓说道。 尾田大作听后却摇了摇头：“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千叶和树轻轻皱眉，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瞳酱不管是外貌还是歌声都属於不错的水平，她的唱片卖不动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她缺乏足够的舞台魅力。 百惠酱没有出眾的外表，早期唱功也不佳，但她的唱片照样能卖，就是因为她的舞台魅力足够强。”尾田大作轻声解释道。 “舞台魅力？”千叶和树轻轻皱眉，这一点从未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是的，舞台魅力，这是一个偶像最重要的特质，你可以唱得不够好，也可以不那么漂亮，但必须要有舞台魅力，需要一上台就能吸引观眾的注意力。”尾田大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 “舞台魅力……可以培养吗？”千叶和树问道。 “当然可以，但这很难，也需要有足够的天赋，瞳酱在这方面有点天赋，但还不够。”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你也跟瞳酱待了一周，体会了偶像的日程安排，连基本休息时间都少得可怜，你觉得她有时间练习这个吗？” 千叶和树看著尾田大作似笑非笑的脸，突然明白，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也知道自己註定会失败，但却没有阻止自己。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千叶和树有些不甘心。 “也许有，但我想不到。”尾田大作没有把话说死。 “该放弃了，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吧。”尾田大作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放弃？这当然很简单，但千叶和树不愿意。 “我……我还想试试！”沉默了许久后，千叶和树直直地盯著尾田大作。 尾田大作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千叶，你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吗？” “有没有意义要试过才知道。如果就这样放弃，才是真正的没有意义。”千叶和树依旧固执。 “如果每首歌都不想著去改变，那就永远不会有改变，尾田桑，您当时带她进入艺能圈，也是希望她能红吧？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千叶和树不解地问道。 他的话让尾田大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从这个少年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已经失去的某种东西。 尾田大作的嘴角突然扬起：“反正你也做不了其他事情，想试就去试吧，不过到时候可別怪我没劝过你。” “我知道了。”千叶和树深吸一口气。 “没其他事就走吧。”尾田大作又低下头处理工作。 直到听到大门重新闭合的声音，他才重新抬起头，双眼盯著紧闭的大门，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尾田大作才喃喃自语道：“成功的人，都是偏执的。” 25.打造特色 “千叶桑，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完成演出的石川瞳走下舞台，看到千叶和树的身影，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刚到不久。石川桑刚刚的表演很棒。”千叶和树微笑著回应。 “真的吗？但我总觉得唱得还不够好呢。”听到千叶和树的夸奖，她心里暗自雀跃，却又忍不住谦虚。 “唱得確实不错，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千叶和树摩挲著下巴，故作思考。 “誒？缺了什么？”石川瞳睁大了眼睛，眸中带著几分困惑。 “大概是……个人特色？”千叶和树缓缓说道。 “特色？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我该怎么做呢？”石川瞳没有质疑，反而虚心求教。 “这个一会儿再说吧，石川桑等下还有工作，我们上车再详谈。”千叶和树没有急著解答，他需要时间整理思路。 其实他刚才到场时，正好赶上石川瞳的演唱，仔细听下来，感受和第一次听时一样，唱得不错，但缺乏个人特色。 一上车，石川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千叶桑，你刚才说我唱歌缺乏特色，我要怎么做才能形成自己的特色呢？” 她的眼中闪烁著渴望的光芒，显然她也迫切地想要获得成功。 千叶和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石川桑，你觉得百惠桑的特色是什么？” 她沉思片刻，回答道：“百惠桑有独特的嗓音，而且她唱歌时总是面无表情，有点像成熟的大姐姐，这些应该是她的特色吧？” “说得很好，这就是百惠桑最显著的特点。”千叶和树点头赞同。 他凝视著窗外，车窗上仿佛映出了山口百惠的身影，她一顰一笑都能牵动观眾的情绪。 转过头，他看向石川瞳：“音色是天生的，我们无法改变。但在舞台上的表现方式，对一首歌的詮释方法，却是可以自己决定的。” “千叶桑的意思是，我需要改变现在的唱法？”石川瞳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如果石川桑想要长远发展，改变唱法是必经之路，我想你在出道前一定接受过培训，但那段时间太短，起到的作用有限。” 千叶和树顿了顿，轻嘆一声：“不过这需要很长时间，石川桑平时工作这么忙，一周也抽不出多少时间来练习。” 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內见到成效的话……”千叶和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石川瞳的歌声：“石川桑演唱时带有轻微的鼻音，这本来是个缺陷，但如果稍加打磨，却能成为你的特色。” 石川瞳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已唱歌时有些鼻音，但从未想过这也能成为特色。 “我该怎么做？”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隱约感觉到这可能是她成功的关键。 “光说可能说不清楚，石川桑今晚的工作8点多就能结束吧？”千叶和树问道。 “是的，今天收工会比较早。”一直沉默开车的经纪人突然开口。 他一直在默默听著，虽然这位製作人很年轻，但他能听出对方確实不简单，至少刚才那番话，不是一个普通新人能说出来的。 “那就拜託石川桑今天工作结束后先別回家，来索尼大楼，我会指导你如何做出改变。” “好，我完成工作后就去索尼。”石川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心中隱隱期待起来。 要让石川瞳拥有舞台魅力，千叶和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只能先从改变唱法、培养特色入手，如果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十多分钟后，车子缓缓停下，已经到达了下一个工作地点，千叶和树跟隨石川瞳进入会场，全程他的注意力不在舞台上偶像的表演，而是在思考晚上该如何指导石川瞳。 跟隨石川瞳四处奔波打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千叶桑，我们现在去索尼吗？”完成最后一份工作，石川瞳期待地问道。 一想到还能和千叶和树多相处一会儿，她內心就不禁雀跃起来。 “麻烦您载我们去索尼大楼。”千叶和树客气地对经纪人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经纪人也十分客气。 来到索尼大楼时，虽然已经这个点了，但整栋楼依旧灯火通明，千叶和树带著石川瞳径直来到四楼的录音室，这个时间点，根本没有人使用。 隨意选了一间录音室，打开灯。 “时间不早了，我们直接开始吧？”千叶和树问道。 “好的。不过……是由您亲自指导我吗？”石川瞳轻轻点头，隨后疑惑地问道。 “嗯，我来教你。石川桑先试唱一下这首歌的高潮部分。”千叶和树没有多说什么。 石川瞳按要求清唱了歌曲的高潮部分，然后看向千叶和树。 千叶和树清了清嗓子，隨后按照对方的演唱方式演绎了她刚才唱的部分。 听完后，石川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千叶君……您会唱歌！而且……唱得这么好！” 这是她第一次听千叶和树唱歌。原本以为他会请专业的声乐老师来指导，没想到是他亲自教学。 更让人惊讶的是，千叶和树的歌声如此动听，跟他的歌声比起来，石川瞳能够察觉到明显的差距，这让她的內心有种说不清的落差感。 明明自己才是专业的歌手，但现在居然被一个幕后工作的製作人比下去了，潜藏在內心的胜负欲在此刻被激发出来。 “啊，学过一点。”千叶和树隨意带过这个话题：“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我们先说说如何让你的鼻音成为特色。” “哦哦，好的，请您继续说。”石川瞳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暂时压下心中的惊讶，认真听起千叶和树的讲解。 “刚才那遍石川桑听清楚了吧？现在我再用另一种方式演唱一遍。” 唱完后，他问道：“石川桑能感觉到这两种唱法的区別吗？或者说，你自己更想听哪一种？” “两种听起来都很好听，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后面那种更让我有听下去的欲望。”石川瞳想了想说道。 “因为第二遍我加强了一点鼻音，並且有意的成为特点。”千叶和树解释了一下，隨后继续说道：“这就是石川桑要做的，想要做到这些，首先需要……” 26.閒聊 “就是这种感觉，石川桑记住了吗？” “我明白了。”石川瞳仔细回想著这一个多小时的培训內容，隨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但这样唱总感觉有点不习惯呢。” “不习惯是正常的，以前石川桑唱歌是隨著自己的心意自由发挥，现在增加了不熟悉的技巧，自然会有些不適应，多练习几次就好了。”千叶和树温和地宽慰道。 “这样啊，我会努力练习的，不会让您失望的！”石川瞳用力地点点头。 千叶和树轻轻摇头，认真地说：“不是不让我失望，而是不要让喜欢你的粉丝们失望。” “不让粉丝们失望，也不能让千叶桑失望。”石川瞳露出纯真的笑容。 “已经练习一两个小时了，时间不早，今天的培训就到这里吧，我们收拾一下就回家休息吧。”千叶和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我也来帮忙！”石川瞳说著也动手帮忙整理。 两人练习时没怎么使用录音室里的设备，几分钟就整理好了。关好灯后，两人走向电梯处，那里正好也有一个人在等待。 走近之后，千叶和树才认出是尾田大作，主动打了个招呼：“尾田桑，这么晚才下班吗？” 尾田大作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两人后审视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你们怎么这么晚还在公司？” 虽然是平常的语气，但依旧自带威严，与他相处不算多的石川瞳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今天有了一些新想法，所以请石川桑过来一起练习。”千叶和树简单解释道。 “这样吗？”尾田大作轻轻点头，没有多问。 这时电梯刚好到了，三人走入其中，尾田大作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三个人都默不作声，气氛有些凝滯。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尾田大作径直离开了。 “尾田桑还真令人害怕啊。”待他离开后，石川瞳才感觉那种压迫感消失了，隨后又担心地问道：“千叶桑每天都跟尾田桑一起工作，不会觉得害怕吗？” 千叶和树笑了笑：“不会啊，尾田桑是个很好的人，只是脾气有点急而已，而且，石川桑不怕这些话被尾田桑知道吗？” “千叶桑肯定不会告诉尾田桑的。”石川瞳的声音里带著些许撒娇的意味。 “肚子有点饿了呢，石川桑呢？”两人走到公司门口，千叶和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被你这么一说，確实有点饿了。”石川瞳也瞬间感觉飢肠轆轆。 “那就去吃个夜宵吧，石川桑有什么想吃的吗？”千叶和树问道。 “嗯……关东煮吧，便利店的那种就可以了。”石川瞳想了想说道。 “誒？不吃点別的吗？”千叶和树对她的选择有些意外。 “最近一直很想吃这个，但一直没时间去吃。”石川瞳解释道。 “既然这样，那就吃关东煮吧。” 千叶和树点点头，带著她来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些关东煮。 日本大部分便利店在靠外的玻璃窗內设有一排座位，专门提供给在这里用餐的顾客。 两人就坐在便利店靠窗的高脚椅上，吃著暖暖的关东煮，看著窗外霓虹灯下的街道。 千叶和树用竹籤轻轻戳了戳碗里的白萝卜，看著它吸收著汤汁，石川瞳则小口小口地吃著竹轮，时不时因为太烫而轻轻吹气。 “千叶桑，你歌唱得那么好，为什么不选择成为一名歌手呢？”石川瞳转过头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关东煮的竹籤转圈。 千叶和树笑了笑，將吃了一半的鸡蛋塞进嘴里，咽下后才说：“因为比起成为光鲜亮丽的偶像，我更喜欢在幕后把像石川桑这样的偶像培养起来。”他说完后，把吃的剩下半个的白萝卜一口吃掉 石川瞳放下竹籤，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原来是这样，如果千叶桑选择出道的话，一定会让很多人喜欢吧，肯定会做得比我更好。”她的脚尖在椅子下轻轻晃动著，流露出些许不自信。 千叶和树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那可不一定，长得好看和唱得好听也不一定能够吸引很多人喜欢。”他微微前倾，注视著石川瞳的眼睛：“石川桑明明比许多偶像更可爱，唱得也很好，只是还差一点运气。” 石川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咬了一口鱼豆腐，含糊地说：“千叶桑不用安慰我啦，我知道我还有很多需要进步的地方，但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握紧小拳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那我可等著那一天呢。”千叶和树轻笑。 “那千叶桑就看好了哦。”石川瞳露出灿烂的笑容，她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汤，然后又回到之前的话题：“虽然千叶桑不打算成为歌手，那以后会不会出唱片呢？” 千叶和树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关东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杯边缘，望著窗外闪耀的霓虹灯有些出神，窗外偶尔有晚归的上班族经过，领带鬆散，步履蹣跚。 出唱片唱歌吗？他內心自然是想的，这个时代有太多好歌了，作为一个热爱音乐的人，他当然想唱，更何况还有机会与那些闪耀的星辰同台。 良久，他回过神，发现石川瞳正专注地看著自己，忍不住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石川桑为什么这么执著於这个问题？” “哎呀！”石川瞳捂住额头，假装吃痛地嘟起嘴，但很快又认真起来，“因为听过您的演唱后，总觉得您的歌声如果不能被更多人听到，是一种巨大的遗憾呢。”她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在自己和千叶和树的碗之间画著圈。 千叶和树能感觉到她的真诚，不禁莞尔。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尝试出唱片的，不过嘛……”他耸耸肩，用竹籤轻轻搅动著碗里的汤汁：“短时间內看来是没什么机会了，公司可不会免费帮我出唱片，而且我还要陪著石川桑工作，也抽不出时间来录歌。” “那等我赚到钱了，一定出钱帮千叶桑出唱片！”石川瞳突然转过身来正对著他，双手撑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彩。 “那我就等那一天了。”千叶和树轻轻一笑。 两人在閒聊中吃完了剩余的关东煮，石川瞳甚至把汤都喝得乾乾净净，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千叶和树看著她孩子气的动作，不禁莞尔。 27.第一份工资 “早上好，千叶君。” 千叶和树刚跨入公司，就听到佳子带著笑意的问候。 “早上好，佳子姐，今天来得可真早。”他笑著挥了挥手，隨后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佳子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千叶君，听说最近有不少粉丝寄明信片去事务所了，都是夸讚石川桑唱法改变的，这是你的功劳吧？” “我只是给了一点建议而已，是石川桑自己努力才有这样的成果。”千叶和树谦逊地笑了笑，並没有居功。 石川瞳改变唱法后確实取得了一些效果，虽然这些效果还没有体现在销量上，但口碑確实有所提升，粉丝寄来的明信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千叶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谦虚啊。”佳子感慨了一句，隨即转换了话题：“距离石川桑发歌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最近也没什么太多工作要忙，总算可以轻鬆点了，千叶君有什么打算吗？” 偶像发歌后的那段时间是最忙碌的，过了一个多月就会相对轻鬆一些，不过最多也就轻鬆半个月，然后就要开始准备新歌了。 “我打算去报个音乐班，学习一下音乐製作和写歌什么的。”千叶和树早就有了计划：“虽然製作人不一定要会写歌，但还是稍微了解一下比较好。” “还真是勤奋呢，一点都不像是18岁的年轻人。”佳子忍不住嘟囔道，她还以为千叶和树的计划是好好出去玩，这才符合她对富家公子的刻板印象。 千叶和树没有接话，反而问道：“佳子姐呢？有什么打算？” “我可没有千叶君这么热爱工作，能够休息当然是好好待在家里啦。”佳子说著，脸上却掩不住笑意：“不过桥本桑晚上约我去舞厅，我还在考虑呢。” 虽然嘴上说著考虑，但她眼中的欣喜却如何都掩盖不住，佳子如今也临近30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超大龄剩女』，如今有男人约她当然高兴，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比自己年轻、长得也算帅气的男人。 千叶和树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没想到桥本渡居然会对佳子有想法，不过仔细想想，两人如果真走到一起了，好像也不错。 “桥本桑人很不错，风趣又健谈，佳子姐接触一下也挺好的。”千叶和树忍不住为桥本渡说好话。 “千叶君在说什么呢，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佳子有些娇羞地反驳，千叶和树回以一个『你猜我信不信』的眼神。 两人还想继续聊下去，尾田大作却在这时走进了办公区，他们急忙收回话头，低头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如今已经步入十月，十月到十二月对偶像而言是极其重要的时期，因为这段时间无数的奖项开始进行评比。 其中最具含金量的莫过於12月31日的唱片大赏，如果能获得最终大赏，地位和知名度都会大幅提升。 事实上，现在已经有不少媒体在討论今年的大赏会落谁家了。 最近的工作也是有关於这个的，不过那些高含金量的奖项对石川瞳这样的新人来说关係不大，她唯一能竞爭的就是新人赏，就连最佳新人赏可能都够呛。 一忙起来就到了傍晚，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今天也没什么工作，按理说已经有不少人会选择下班离开。 製作人在上下班这一点上还是比较自由的，虽然忙的时候会工作到很晚，但轻鬆的时候到点就可以下班。 然而今天不仅没有人离开，就连那些外派工作的同事都回到了公司。 千叶和树也见到了很久没见的上杉正，他最近一直在物色新人，基本上不在公司里， 今天他难得地没有嘲讽千叶和树，也许是找不到什么攻击的点吧。 眾人又等待了一会儿，良田理奈在眾人的期盼中踏入了办公区。 “各位，来领工资吧。”她的作风依旧雷厉风行，一点废话都不多说。 她將厚厚的信封交给每个人，千叶和树也得到了一份。 握著手中的牛皮信封，他一时百感交集，终於领到第一份工资了。 自从他来索尼上班后，就没有再找家里要过钱，有时候母亲想给他零钱都被他拒绝了。 他平时消费的地方其实不多，主要是三餐，但耐不住东京物价高，原本那点存款早就见底了，工资再不发下来，他真的要揭不开锅了。 拿到工资后，千叶和树没有在公司多逗留，径直来到车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沓日元，他数了数，一共是20万円。 这个工资是低於东京平均薪资的，但千叶和树只是一个新人，只能获得这点也是很正常的。 等再工作几个月，薪资就会涨上去，如果能够独立负责艺人製作，甚至还能分到艺人唱片利润一部分的分成。 將工资妥善收好后，千叶和树启动车子前往培训班。 几天前工作清閒下来后，他就开始物色培训班，最后找到一家性价比很高的机构。 这个培训班號称是速成班，教授的范围很广，从最基本的乐理，到填词、写曲再到编曲都教，为期只有半个月，价格更是只需要5万円。 作为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千叶和树知道这种培训班大概率是智商税。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去报名，半个月后估计还是什么都不懂。 但千叶和树需要的正是这样的『速成班』，因为这些他其实都懂，只是目前不能轻易展示出来。 他无法向別人解释自己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的，他的履歷上可没有音乐学习的经歷，根本禁不住盘问。 即使谎称是自学，也是破绽百出，现在他就要填补上这个空白，也为以后『创作』歌曲打个预防针。 他可不想以后『创作』完，突然有媒体跳出来说他从未学习过音乐，根本写不出这样的歌。 万一出现这种情况，他还要费功夫向公眾解释，他可没那么多时间。用5万円填补这个漏洞，在他看来是很值得的投资。 28.纠结的桥本渡 时间一晃就到了11月中旬。 隨著年关將近，各大音乐奖项的评选和颁发也陆续展开。 正如千叶和树所预料的那样，在这些不算重量级的奖项中，石川瞳最终只获得了新人赏。 在日本乐坛，新人赏通常会有5到10个获奖者，而最佳新人赏则只有一个名额。 虽然没能成为今年最突出的新人，但至少也排在了前列。 况且，即便没有获得新人赏，也不代表不够优秀，如今最当红的山口百惠，当年也並未入围新人赏。 进入十月后，每天的娱乐报纸几乎都被各类颁奖消息占据版面，除非有什么轰动性的事件发生，否则很难抢走这些奖项新闻的风头。 此外，得益於工作量的减轻，这段时间千叶和树过得相当愜意，每天按时上下班，下班后去培训班进行两小时的学习，然后回家吃饭。 正如他所料，这个培训班只教授最基础的內容，让学员对音乐製作有个基本概念，想学到真本事是不可能的。 不过千叶和树本来就没抱这个期望，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千叶君早啊。”佳子来到办公区，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看到她睡眼惺忪的模样，千叶和树打趣道：“看起来佳子姐昨天和桥本君玩到很晚呢。” “都怪那个傢伙，硬拉著我玩到两点，害我昨晚没睡好。”佳子嘴上抱怨著，但脸上却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这段时间，两人的感情急剧升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正式確认关係。 “佳子酱，你的早餐。”桥本渡拿著一个便当盒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这一幕最近天天上演，九组的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顶多在他走后调侃一下佳子。 “放这里吧，我一会吃。”佳子立刻变得精神抖擞，一点也看不出刚才那副没睡醒的模样。 恋爱中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千叶君，你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找你。”桥本渡送完爱心便当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头对著千叶和树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裤缝。 “好。”千叶和树起身，注意到桥本渡的耳根微微发红。 两人来到走廊转角处，桥本渡深吸一口气，右手无意识地反覆握紧又鬆开，他的视线游移不定，时而看向千叶和树，时而瞥向地面。 “怎么了？”千叶和树看著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出对方想要说什么了。 “我……”桥本渡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里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最近打算跟佳子酱表明心意，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向大大咧咧的桥本渡此时展露出不同的姿態，连站姿都显得有些拘谨。 千叶和树注意到他不自觉地用脚尖轻轻点地，这个细节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对於佳子姐而言，只要你肯表白就足够了，我想她也一直等待著，根本不需要特別做什么吧？”千叶和树有些不理解对方为何犹豫。 “话是这样说，”桥本渡的手指无意识地卷著衬衫的衣角，“但我还是希望能给佳子酱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而且……” 桥本渡犹豫了片刻，声音变得更低了：“公司里已经有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我怕……” 说到这里，他的右手又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千叶和树大概明白了对方的顾虑。 他注意到桥本渡说话时一直在无意识地调整领带，虽然那领带本来就系得很整齐。 千叶和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让桥本渡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恋爱是你们俩自己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样你们最清楚了，如果因为外界的流言就止步，这说明桥本君其实没有那么爱佳子姐。” 千叶和树转过头看向他，笑著说道：“而且这样犹犹豫豫的桥本君可不是我认识的桥本君。” 桥本渡听完之后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紧握的拳头终於鬆开。 他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我可是等著你俩的好事，不过现在该回去工作了，虽然最近没什么事情，但也不能偷懒啊。” “说的也是呢，” 桥本渡不自觉地又摸了摸后脑勺，这个习惯性动作让他看起来放鬆了许多。 “那我就回去工作了，我也想想要怎么给佳子惊喜。”桥本渡点点头便离开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回到办公区，尾田大作已经到了，正在说著什么。 看到千叶和树进来，他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毫不客气地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不是给你们聊私事的时候。” “十分抱歉。”千叶和树自知理亏，没有辩解，低著头回到自己的工位。 尾田大作丟下这句话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工位上的上杉正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到千叶和树被责骂，让他的心情很是愉悦。 千叶和树懒得理会他，自顾自地开始工作。 “千叶君没事吧？都怪渡君让你挨骂了，晚点我去说说他。”佳子关切地安慰道。 “没事的。”千叶和树摇摇头，隨即问道：“刚才尾田桑说了什么？” “尾田桑通知20分钟后去会议室开会，看样子应该是为了瞳酱的新歌，接下来又要忙碌起来了呢。” “这样啊，难怪那个傢伙回来了。”千叶和树瞭然地点点头。 佳子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个傢伙確实討人厌，但这种会议他也必须参加。” 看得出，佳子现在对上杉正也是厌恶得很。 “对了，佳子姐知道上杉物色的新人是什么样的吗？”千叶和树隨口问道。 “据说是个王道偶像吧，具体什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见佳子也不甚了解，千叶和树没有再追问。 又处理了一会儿手头的工作，千叶和树便隨著眾人前往会议室开会。 当会议室沉重的大门关上，里面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每个人都板著脸，神情严肃。 尾田大作无声地扫视著在场的眾人，身上散发出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势，让人感到些许压抑。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瞳酱的第二张单曲，最终壳上销量是17万多张，比起首张单曲，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各位辛苦了。” 虽然是表扬的话，但在场没有一个人露出轻鬆的神色。 果然，尾田大作隨后加重了语气：“但这个成绩虽然不错，我想各位应该明白，这距离我们最初的预期还差得很远！”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眾人都低下头，无人敢与他对视。 29.开会 “关於瞳酱的新单曲，各位有什么想法？”尾田大作语气平淡地发问。 话音未落，上杉正立刻接话：“我认为应该延续目前的路线，虽然第二张单曲销量未达预期，但也卖出十几万张，说明这个方向是得到粉丝认可的。 瞳酱的外形和声线都非常適合传统偶像路线，在已经积累起一定粉丝基础的情况下，突然转变风格，不仅面临未知风险，还可能流失现有支持者，这个代价我们承担不起。” 儘管不喜欢上杉正这个人，但不得不承认他確实有两把刷子，否则也不会成为下一任组长的最有力的候选者。 他的发言结束后，同事们纷纷附和，这並非是盲目跟隨，而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选择。 尾田大作听著这些千篇一律的『稳妥建议』，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这些道理他难道不懂吗？如果只想听这些，何必专门开会？他渴望听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哪怕是看似荒唐的想法。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角落里的千叶和树身上，新人往往不会被行业条框束缚，最能迸发新鲜灵感，而千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更何况，他入职这一个月已经提供过一次大胆的营销，而且还成功了，这说明他虽然胆子大但並非是天马行空。 “千叶，你一向很有想法，对瞳酱的新单曲，你有什么看法？”尾田大作语气轻鬆，像是在鼓励他畅所欲言。 当尾田大作的目光投来时，千叶和树就预感不妙，他没想到尾田大作真的打算让自己这个新人在这个场合进行发言。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上杉正，那目光充满挑衅，仿佛在说『我倒想看看你能说出些什么来』 上杉正的发言虽然中规中矩，但確实已经涵盖了所有，千叶和树如果想要反对他，那就必须拿出不一样的办法，但这种办法通常带著极端，只要千叶和树敢说，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反驳，打击这个新人在尾田大作心中的形象。 千叶和树並不在意这种挑衅，虽然与上杉正针锋相对，但他对自己的位置看得很清楚，他只是个新人，就算这一个月干得不错，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选歌权是製作人的核心权力，在这样的会议上，他本就没有发言的资格，来之前他就打定主意全程旁听，绝对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即便有不同意见，也会选择私下向尾田大作匯报。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尾田大作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点名，这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 这次发言对他而言是一场危机。 如果敷衍了事，会破坏这一个月在尾田大作心中建立的好印象，但如果畅所欲言，他的处理方案必然不会是循规蹈矩的，而是有些激进的。 特立独行固然能出风头，却也可能招致排挤，上杉正只需阴阳怪气几句，同事们对他的观感就会更差。 日本职场终究是讲究资歷的地方。 这次发言虽然蕴含了危机，但同样也拥有著巨大的机会。 他不知道偶像部其他组是什么情况，但在九组，尾田大作就是土皇帝，拥有绝对的权力。 只要他的想法能得到尾田的认可，他就有机会更快地成为一名真正的製作人。 这样的机会，即使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打定主意后，他深吸一口气，隨后缓缓开口。 “在歌曲製作方面，各位前辈比我经验丰富，我的认知还很浅薄，如果哪里说错了还请各位前辈不要跟我计较。“千叶和树先给自己叠点buff再说，隨后又继续说道：”上杉桑说得没错，无论外形还是音色，瞳酱都非常適合王道偶像路线。” 第一句话说完，尾田的目光由期待转为失望，他万万没想到千叶会选择支持上杉。 上杉正也投来惊讶的眼神，两人虽未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明显不对付，他也没想到千叶会支持自己，不只是上杉正自己，其他同事也很惊讶。 就在所有人疑惑千叶的转变时，他突然话锋一转： “虽然应该继续走王道偶像路线，但如果按照传统方式操作，我认为石川桑的下一张单曲依然很难突破二十万张，大家都清楚，这张单曲发售初期是凭藉一次成功的舆论营销才取得现在的成绩，我们不能保证下一次还有这样的机会。” 上杉正在刚刚的发言中有意迴避了这一点，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因此无人反驳，连上杉正也保持了沉默。 听到这里，尾田大作心里终於鬆了口气，眼前的少年还是那个胆大妄为的新人，那个敢在面试时说“我比其他人更懂得製作偶像”的傢伙。 “那千叶你认为下一张单曲该怎么办？”他轻声追问。 “各位比我更早接触石川桑，应该比我更清楚，她天赋有限，虽然外貌出眾，嗓音也不错，但缺乏特色让她始终无法从眾多偶像中脱颖而出。”千叶和树不疾不徐地说道。 “特色可以培养！就这样否定瞳酱是否为时过早？而且千叶桑和石川桑关係不是很好吗？如果让她知道的话，恐怕会伤心吧。”上杉正突然插话反对。 虽然不知道这个傢伙的具体想法，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打心底里不愿看到这个威胁继续成长下去了。 “即使石川桑在这里，我也会这么说，只有直面自己的缺点，才能进步。”千叶和树淡淡回应。 “千叶，你继续说。” 尾田大作瞪了插话的上杉正一眼，他感知到后將原本的那些说辞又咽了回去。 “曾经我也不服气，尝试过后发现虽然口碑有所提升，但对销量帮助有限，虽然这条路是对的，但想要见效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如果想要短期见效，我只能想到一个办法……”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那就是走捷径。” “捷径？什么捷径？”尾田大作迫不及待的追问。 其他同事的目光也紧紧锁定千叶，所有人都想知道他所说的『捷径』是什么。 千叶和树重重呼出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多么炸裂，心中甚至闪过一丝担忧，稍微调整好心態后，他才缓缓开口： “我所说的捷径就是，让石川桑的下一张单曲进行翻唱！” 30.指责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千叶和树这个大胆的提议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尾田大作也明显怔住了。 “嘭！” 一声沉重的拍桌声骤然打破了寂静。 上杉正猛地站起身，毫不客气地伸手指向千叶和树：“新人就是新人！连行业最基本的现状都没搞清楚，就敢在这里信口开河？你这不是在帮瞳酱，你是想毁了她！” 面对他的怒斥，没有人站出来为千叶和树说话，就连和他关係不错的佳子也保持了沉默。 对此，千叶和树並不意外，当他决定说出这个提议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局面。 这片土地能够孕育出眾多优秀的创作者，並非没有原因，不仅仅得益於对版权的完善保护，更源於大眾对原创的坚决拥护。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翻唱几乎被视为一种耻辱。 但与此同时，这里也確实诞生过凭藉翻唱走红的歌手，且不说石川瞳未来就会因一首翻唱曲目获得『养老保险』，就在四年后，更会有人依靠翻唱拿下唱片大赏。 所以在千叶和树看来，翻唱或许不够光彩，却绝对是一条能够走通的路。 “上杉桑，您说的这些我当然清，。但这並非一条死路。”千叶和树语气依旧平静。 “清楚？你要是真清楚，就不会提出这种荒唐的建议！”上杉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按你说的做，媒体会对瞳酱进行怎样的口诛笔伐，你想过吗？上次你有照片能扭转舆论，这次你还有什么秘密武器？” “我没有。”千叶和树果断承认。 “你连这都没想明白，就敢说你知道？这种不成熟的想法，根本不该在会议上提出来，纯粹是浪费大家时间！”上杉正气势汹汹，丝毫不打算放过他。 就在千叶和树准备回应时，尾田大作冷冷开口：“这里是开会，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冰冷的语调瞬间压下了无形的硝烟。 上杉正闻言不再多话，重重坐回椅子上，目光却仍不时瞥向千叶和树，眼中充满挑衅。 千叶和树只当没有看见。 “千叶君，你刚才的提议实在太冒险了，偶像去翻唱，这实在是……”佳子凑近小声说道。 “我知道，是我有点衝动了。”千叶和树轻声安抚，不想让对方担心。 虽然他这么说，心里却明白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从尾田大作叫停却未责骂他这一点就能看出。 若真的认为他的想法可笑，以尾田的性格，早就毫不留情地痛骂一顿了。 会议继续推进，没了千叶和树这个“异端”，討论很快回归正轨，內容又变回那些公式化的传统方案。 就在眾人对新歌的討论尚未结束时，尾田大作似乎感到了厌倦，突然叫停了会议，径直离去。 会议室里的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明白尾田为何又突然发脾气，好在大家早已习惯他反覆无常的性子，也没太在意，纷纷起身返回工位工作。 会议上发生的小插曲並未影响千叶和树的心態，他依然有条不紊地处理著手头的工作。 一直偷偷观察他的上杉正顿觉无趣，这个年轻人的心理素质根本不像个18岁的少年，换作他自己在这个年纪遭遇这样的质疑，恐怕早已无心工作。 想到这里，上杉正愈发觉得千叶和树是个潜在的威胁。 工作处理到一半，一位同事突然走到千叶和树身边。 “千叶君，尾田桑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去。”千叶和树点头应道。 “千叶君，没事吧？”佳子也听到了，担心地问道。 千叶和树起身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隨即走向尾田大作的办公室。 “有人要倒霉咯。”上杉正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叶和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来到办公室门前，轻轻叩响。 “进来。” 推开门，只见尾田大作正背对著他，站在窗边。 “尾田桑。”千叶和树关好门。 “千叶，你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傢伙。”尾田大作的声音锐利如刀，仿佛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千叶和树却毫不惊慌：“这不正是您在会议上让我这个新人发言的原因吗？” 心思被点破，尾田大作不怒反笑，他转身回到座位坐下，摁灭了手中的烟。 “说吧，把你会议上没说完的想法说完。” “目前市场確实牴触翻唱，但这绝不是死路一条。相反，我认为其中大有可为。” “大有可为？” “上杉桑的担忧很有道理。如果瞳酱发布翻唱单曲，媒体的口水足以將她淹没。” “那么，你有解决舆论的办法？”尾田大作轻轻敲了敲桌面。 “没有。” 这个回答让尾田不禁皱起了眉头。 “舆论虽然无法平息，但我们可以製造对立，有对立就有话题性，这样一来，甚至不需要我们额外营销，石川桑就能获得巨大的曝光度，这是第一个好处。” 这个处理思路让尾田大作想起一个月前千叶对舆论的巧妙利用，核心策略如出一辙，而事实证明，那是有效的。 “第二个好处呢？” “第二，翻唱相比原创有一个天然优势，它本身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这能吸引原曲的粉丝来收听，即使他们一开始的目的是来看笑话的。”千叶和树继续道。 “这算什么好处？这根本是弊端！翻唱必然会被拿来比较，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下，翻唱版本很难超越原唱在听眾心中的地位，除非唱得比原唱好得多，但千叶，你觉得瞳酱有这个实力吗？”尾田大作反驳道。 “您说得对，对比无法避免，所以选曲至关重要，如果选得好，这种对比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尾田大作已经明白了千叶的意图，微微点头：“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成立，但如果粉丝不买帐呢？曝光度可没法直接换算成销量。”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也是必须解决的核心难题，否则，千叶和树的这份企划只能成为空谈。 31.问卷调查 “关於这一点，我需要做一些市场调研才能给您確切的答案。”千叶和树没有选择信口开河。 他当然可以编造一些极具说服力的理论来说服尾田大作，但那样做毫无意义。 尾田大作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做完市场调研后，交一份报告给我，时间不多，我只给你一周。”他淡淡地说道。 “明白。”千叶和树点点头，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一走出办公室，他就感受到同事们投来的目光，尤其是上杉正，经过他的工位时，甚至能听到他低声的嘲讽：“我看你还能装镇定到什么时候。” 千叶和树没有理会这些冷言冷语，回到自己的座位后，看向一旁的佳子：“佳子姐，你今天有什么紧急的工作吗？” “没什么特別要紧的事呢。千叶君需要我帮忙吗？”佳子回应道。 “我打算去做市场调查，想请佳子姐协助我。”千叶和树诚恳地请求。 “没问题呀，不过我得先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佳子很痛快的 “佳子姐先忙，我正好趁这个时间设计一下问卷。” 简单沟通后，两人便各自忙碌起来。 这次的问卷主要是调查大眾对翻唱的態度，问题设计起来並不复杂，千叶和树很快就擬好了初稿。 列印完问卷回来时，佳子也刚好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我这边好了，现在出发吗，千叶君？”佳子看到千叶和树回来，急忙起身。 “我也准备好了，走吧。”千叶和树轻轻点头。 “那我们首先去哪？”佳子望向千叶和树，等待他的安排。 “先把问卷送到唱片店吧。”千叶和树早就计划好了。 “那个……千叶君，其实这种工作交给其他同事就可以了，我们製作人一般不会亲自做这种事。” “誒？”千叶和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来到索尼后接到的第一份工作：“那当时佳子姐你……” 佳子知道他话语中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时候不知道安排什么工作给你，所以就……实在抱歉啊。” 见她態度如此诚恳，千叶和树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他本身也没往心里去，这段时间佳子確实帮了他很多。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人多的地方做现场问卷调查吧。”千叶和树想了想说道。 “好的。” 確定目標后，两人便出发了。 虽然都是问卷调查，但面对面让民眾填写的方式效果更好，可以適时补充提问，获得的信息也会更丰富，这对他的市场调研大有帮助。 正值周末，商业街上人来人往。两人搭起临时帐篷，將准备好的小礼品摆放在桌上。 刚布置好，还没来得及吆喝，就有一位少女怯生生地走上前来。 “请问，这里是在做什么呢？” “我们正在做一个关於艺能圈的问卷调查，填写完后会有小礼品赠送哦，要试试吗？”千叶和树露出温和的微笑解释道。 “誒？您是偶像吗？”少女打量著千叶和树好奇地问。 “不是哦，我是一名製作人。”千叶和树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容。 少女听到后更加惊讶了，对此，千叶和树早已习以为常。 “请给我一张问卷吧。” “好的。” 作为助手的佳子抽出一张问卷递给少女。 少女看向第一个问题：“会对翻唱感到厌恶吗？完全不会呢。”说著在问题后面画了个叉。 接著看向第二个问题：“如果在电视上看到偶像翻唱別人的歌曲，会停下来观看吗？”她思考了几秒，似乎在回忆之前的经歷：“好像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呢……但如果唱的是我喜欢的歌，而且唱得不错，大概会看完吧。”说著在第二个问题上画了个圈。 在日本，画圈代表『是』。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偶像推出翻唱单曲，会购买吗？”少女又思考了几秒才说：“嗯……如果唱得好听的话，也会买吧，不过还是更倾向於买原创呢。” 说著她把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写在问卷上。 填完后，少女抬起头：“这样就可以了吗？” 千叶和树接过问卷扫了一眼，追问道：“如果那个偶像唱的是您喜欢的歌，而且唱得很不错，您会有强烈的购买慾望吗？” “誒？会的，那我一定会买！”少女的回答很果断。 “好的，谢谢您的回答。这里有三种礼品，纸巾、咖啡券和香皂，您想要哪种？”千叶和树指向桌上的礼品问道。 这些小礼品自然不是千叶和树自掏腰包买的，而是从索尼申请的。，再热爱工作，也不至於自己贴钱做调研。 “咖啡券吧。”少女犹豫了一下说道。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千叶和树將咖啡券递过去。 送走少女后，千叶和树將填好的问卷收好，继续招呼其他路人。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帐篷前就排起了长队，不知道是被小礼品吸引，还是另有原因。 两人顿时变得异常忙碌，很自然地开始分工配合，千叶和树负责发放和回收问卷，佳子负责分发礼品。 因为人实在太多，两人忙碌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准备的500份问卷全部发完，才终於得以休息。 “大家可真热情啊。”千叶和树累得够呛，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完全不顾及形象。 佳子的状態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坐在椅子上休息：“我总觉得不是大家热情，而是被千叶君吸引来的呢。” 千叶和树愣了一下，他明白佳子的意思，但却不承认：“我觉得应该是被这些礼品吸引来的吧。” “真的吗？可是来填写问卷的基本都是十几岁的少女呢？而且很多人故意写得特別慢，离开时还依依不捨的。”佳子笑著调侃道。 “有吗？”千叶和树装傻充愣。 “请问，这里是在做问卷调查吗？” 一个略微低沉的少女嗓音打断了两人的閒聊。 “抱歉，问卷已经……”千叶和树正要拒绝，却在看到眼前少女的模样时，一下子愣住了，要说的话也被他咽了回去。 32.意外的邂逅 眼前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身形纤细单薄，脸上还带著未褪的婴儿肥，圆润的脸颊和柔和的线条透著一股稚气的可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望向千叶和树时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怯意，却又倔强地强装镇定。 “抱歉，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少女见千叶和树望著自己出神，忍不住轻声问道。 她的手不自觉地揪住衣角，眼中的紧张更浓，却固执地没有移开目光。 “失礼了。”千叶和树没有解释自己愣神的原因：“很抱歉，问卷已经发完了。” 少女闻言，眼神明显黯淡下来：“这样啊……抱歉，打扰了。” “请稍等。” 听到挽留，已经转过身去的少女有些茫然地回头。 “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应该还有一份问卷，请您稍等片刻。” 他说著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白纸，迅速写上了几个问题，隨后推到少女面前。 “誒？”少女看著他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一时有些怔住。 “怎么了？”千叶和树见她迟疑，轻声问道。 “没……没事，那奖品……”少女怯生生地问。 她来填问卷，其实就是衝著奖品来的，如果没有的话，填写问卷也就失去了意义。 “有的，请您放心。” 得到肯定答覆，少女这才鬆了口气，她低头看向纸上的问题，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始填写。 “先生，我填好了。”少女放下笔，將这张『特別』的问卷递了过来。 千叶和树接过扫了两眼，隨即问道：“如果您听到自己喜欢的歌，即使是翻唱版本，也会考虑购买吗？” “会的。”少女回答时眼神有些躲闪，脸色也略显僵硬。 千叶和树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却没有点破：“这样啊，谢谢您的配合，虽然不在流程之內，但能请问您的名字吗？” “中森明菜。” 少女轻柔的嗓音却在千叶和树心中炸响，原本平静的內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先 前他只是觉得这少女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相似，此刻终於確定，这就是未来的歌坛天后，中森明菜。 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抑制住想要多聊几句，拉近关係的衝动。 面对眼前羞涩的少女，他不能表现得过於热切。 “中森酱，请问您想要什么礼品？”千叶和树回过神，发现少女还在望著自己，便温和地问道。 “咖啡券。”中森明菜毫不犹豫地回答。 “咖啡券已经送完了呢。”一直在旁安静观察的佳子適时提醒道。 中森明菜闻言，脸上难掩失望：“誒？那……” 千叶和树打断了她：“佳子姐，麻烦您帮忙照看这里。” “誒？”佳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千叶和树已经转向中森明菜：“中森酱，虽然咖啡券没有了，但请允许我请您喝杯咖啡作为补偿。” “誒？这……是不是不太合適？”中森明菜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犹豫起来。 “没关係的，走吧。”千叶和树微微一笑，率先走出帐篷。少女见状，也不再犹豫，跟了上去。 两人走向一旁的咖啡店，至於一同前来的妹妹，则被千叶和树暂时忽略了。 “想喝点什么？”千叶和树问道。 “摩卡就好。”中森明菜扫了一眼菜单，选择了最便宜的一款。 千叶和树虽然不差这点钱，但也没有执意让对方换更贵的。 两人初次见面，表现得过於热情反而不妥，事实上，他现在的举动已经有些越界了。 店员很快做好了咖啡，递到中森明菜手中。 “谢谢您。”中森明菜接过咖啡，对著千叶和树微微鞠躬，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这是千叶和树第一次看到她笑，確实很可爱。 “能请问您的名字吗？”走出咖啡店时，中森明菜突然开口。 “千叶和树，索尼的製作人。” “製作人吗？还以为您是偶像呢。”中森明菜露出惊讶的表情。 千叶和树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戒心消除了一些。 “很多人知道后都和您一样的反应。”千叶和树笑了笑，装作隨意地问道：“中森酱有想过成为一名歌手吗？” “有！”她的回答不假思索，明亮的双眼中闪过憧憬的光芒：“我一定会成为一名歌手的！” 这话不像是在对千叶和树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这样啊，我相信中森酱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歌手，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呢。”千叶和树篤定地说道。 他的肯定让中森明菜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呢。” “那就好好努力吧，我很期待看到中森酱在舞台上演唱的样子。”千叶和树鼓励道。 “我会的！”她用力点头，像是在许下承诺。 回到帐篷前，两人没再继续閒聊，千叶和树挥手送別明菜姐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千叶君对那个小姑娘好像很特別呢？”佳子站在一旁说道。 相处一个多月，她对千叶和树的性格也有些了解。 他平时彬彬有礼，对每个人都客气周到，但绝不会如此热心。 “佳子姐不觉得那个小姑娘很有成为偶像的潜质吗？”千叶和树转过头，微笑著反问。 “確实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不过她的声线……”佳子点点头。 “是和百惠桑一样的女中音。”千叶和树补充了她没说完的话。 “她看起来有些害羞，不一定能成为合格的偶像。”佳子从专业角度分析道。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吧。” “说的也是。不过千叶君这么早就开始物色新人了？”佳子打趣道。 “也不算物色，只是觉得是个好苗子，所以接触试试，我才刚入职没多久，距离独立带艺人还早著呢。”千叶和树轻轻摇头，他对自己的现状有很清晰的认知。 “千叶君还真是谦虚啊。”佳子忍不住感慨道。 千叶和树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指向那些问卷：“现在聊这些还太早，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完成这次的市场调研。” “说的也是呢。不过接下来，千叶君可要有的忙啦。”佳子笑著说道，显然不打算再插手后续的工作。 “其实也还好，刚才收问卷的时候我大致都看过一遍，心里已经有数了。” “誒，这么快就已经有结论了？真厉害啊。”佳子有些惊讶，语气中也带了几分佩服。 两人一边閒聊，一边动手收起临时帐篷。 夕阳渐渐西斜，將街道染成暖金色，忙碌了一天的商业街依然人潮涌动。 他们將所有物品整理妥当，搬回车上，千叶和树拉开副驾驶的门，很自然地请佳子先上车，自己才绕到驾驶座。 引擎启动，车辆缓缓驶出依旧喧囂的商业街。 佳子靠在车窗旁，望著窗外流动的街景，轻声感嘆：“今天真是充实的一天呢。” “是啊，多亏佳子姐帮忙。”千叶和树专注地看著前方。 车窗外的霓虹接连亮起，映照在千叶和树的侧脸上。 佳子偷偷瞥了他一眼，不禁心想，这个年轻人，明明才十八岁，处事却意外地沉稳周到，或许尾田先生看中的，正是他这份与年龄不符的可靠吧。 车辆平稳地匯入晚高峰的车流，载著两人和满满的收穫，驶向索尼大楼的方向。 一天的奔波即將结束，但对千叶和树而言，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33.报告出炉 夜晚的东京仿佛刚刚甦醒，霓虹灯如流动的星河般闪烁在街头，便利店的白光、居酒屋的暖黄、弹子房绚烂的彩光交织成一片，街道上喧囂的人声和车声隨著微凉的夜风飘荡，充满了活力和诱惑。 索尼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休眠的白色巨塔矗立在东京的夜色中。 偶像製作部第九组的办公区有些冷清，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加班。 头顶的萤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照亮了千叶和树伏案的背影。 他的桌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问卷完全占据，工位旁堆放著三四个瓦楞纸箱，里面也塞满了同样的纸张。 桌上不起眼的角落放著几张草稿，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数据，从笔跡上出自千叶和树之手。 这是一周以来的成果，有分发到各大唱片店的，也有他亲自走上街头一份份收集的。 问卷总量已近万份，纸张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油墨和纸张混合的气味。千叶和树知道，唯有数据足够庞大，得出的结论才更具说服力。 对这次市场调研，他投入了异乎寻常的精力，指甲缝里甚至沾上了些许印刷问卷时的墨渍。 除了纸质问卷，他还拜託其他同事做了大量电话访问，所有这些数据匯总起来，终於支撑他完成了这份最终报告。 报告封面上用工整的字体写著『关於偶像翻唱市场接受度的调研分析与可行性报告』，底下署名『千叶和树』。 写下最后一个字，千叶和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地向后伸展了一下发僵的身体。 今天他一整天几乎都在处理数据和撰写报告，累得够呛。 长时间翻阅问卷，甚至让他眼睛都有些发花，不得不偶尔停下工作揉揉发酸的眼睛。 “看起来千叶君终於做完啦？”还在加班的同事注意到他的动作，抬起头来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千叶和树已与组里大多同事熟络起来，除了始终不对付的上杉正，他和其他人都相处得颇为融洽。 “是啊。”千叶和树缓缓起身，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尾田大作办公室，那里的百叶窗没有完全合上，从缝隙中漏出白炽的灯光。 “尾田桑还没下班，千叶君现在可以去交报告。”另一位正在整理文件的同事补充道，他手边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 “尾田桑还真是拼啊，其他组的组长这个点应该早就回家了吧？”千叶和树不禁感慨，同时悄悄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谁说不是呢。上周我还看到他凌晨两点才离开。”同事摇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敬佩和无奈。 简单閒聊两句，千叶和树拿起那份还带著印表机温热的报告，走向办公室，他轻叩门扉。 “进。” 推开门，只见尾田大作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目养神。 桌上那台老式唱片机正在缓缓旋转，流淌出一段优雅而怀旧的旋律。 不是时下流行的偶像歌谣，不是前几年风靡的『新音乐』，更不是略显传统的演歌，反而带点异国的风情。 桌角摆放著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但看起来已经有些时光了。 似乎察觉到千叶和树入座，他才缓缓开口，眼睛仍未睁开：“这是越路吹雪的《没用的人》，算是她的代表作之一。”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带著一丝疲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起来像是法国香颂？”千叶和树不確定地问道。 尾田大作有些诧异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没想到你居然知道这个，法国香颂已经是二十年前的流行了，现在基本没人唱、更没人听了。”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唏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虽是在说歌，却更像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完全回过神，伸手关掉了唱片机，唱针抬起的那一刻，房间里突然陷入一种近乎沉重的寂静。 “报告完成了？”他的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公事公办。 见对方切入正题，千叶和树也郑重起来，將那份厚厚的报告双手递上。 尾田大作接过报告，戴上放置在桌上的黑框眼镜，低头翻阅起来。 这份报告写得极为详尽，不仅有问卷的数据结论，还有交叉对比分析，最后还附上了千叶和树自己的见解和战略建议。 內容之充实，让尾田大作看了足足七八分钟才全部看完，期间只偶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写得很详细。”他例行公事地夸了一句，继而问道：“所以经过市场调研，你认为翻唱是可行的？” 他的目光锐利地投向千叶和树，等待著回答。 “是的。调研之前我还不能確定，但现在我可以肯定这条路走得通。” 千叶和树点头，简要总结道：“大部分听眾，尤其是十几岁的青少年，也就是偶像的核心消费群体，对翻唱並没有明显的牴触。 市面上对翻唱的排斥，更多是来自专业人士，我查阅了不少乐评人的文章，他们大多对翻唱持批评態度。”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透露出內心的紧张。 尾田大作轻轻点头，手指重新开始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內心仍在权衡是否该赌这一把。 儘管市场数据看起来乐观，但风险依旧显而易见，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 良久，敲击声停止，尾田大作再度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从你的报告来看，如果真走翻唱路线，我们面临的舆论压力恐怕比预想中更大，甚至连那些音乐评论人都会下场抨击。” 他拿起报告中的某一页，指著上面的数据：“你看这里，虽然普通听眾接受度高，但媒体和评论界的反对声浪可能会很强烈。” “千叶君，到现在你还认为你之前提出的策略能起效吗？” 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千叶和树內心的每一个犹豫。 千叶和树之前的方案更適合应对小规模的舆论风波，而这一次，很可能直接登上头条，成为业界討论的焦点。 “我会尽全力。”千叶和树无法给出绝对的保证，但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对这个回答，尾田大作看起来並不满意，却没有出言斥责，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再度响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见他仍在犹豫，千叶和树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劝道：“尾田桑，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是不用冒风险的。更何况我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的声音中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热忱和坚定。 “风险虽大，收益也一样可观。如果我们成功了，石川桑很有可能藉此一跃成为一线偶像！”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向上的弧线，仿佛在描绘成功后的景象。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而且……所谓捷径，本身就是一条铺满荆棘的路。” 这句话他说得格外缓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捷径本身就是一条铺满荆棘的路……”尾田大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手指停止敲击，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意味。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似乎透过东京的夜景看到了別的什么，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良久，他才再度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时间不早了，千叶君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挥了挥手，动作显得有些疲惫。 尾田大作並没有给出明確的回应，这让千叶和树有些失望，但他克制住了继续游说的衝动。 此时尾田显然已经心动，再说下去反而可能適得其反，现在只能等他自己想通。 “我明白了，尾田桑您也请早点休息。”千叶和树站起身，微微鞠躬后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尾田大作轻轻“嗯”了一声，再度陷入沉思，甚至没注意到千叶和树何时离开了办公室。 良久，他才回过神，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噪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起身望向墙上掛著的一张旧唱片封面，尘封的往事悄然浮现，烟雾在灯光下繚绕，使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许久，他轻轻嘆了口气，將燃尽的烟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嘶声。 他依旧注视著那张唱片，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窗外的东京依然灯火通明，而索尼大楼內的这一盏灯，又將亮到深夜。 34.爭论 次日清晨，千叶和树如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公司，坐在工位上不久，同事们也陆陆续续到了。 上周他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在市场调研上，如今这项工作已经完成，手头暂时没有其他任务，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所事事。 这种突然閒下来的感觉让他微微有些不適应。 一旁的佳子看出了他的状態，轻声说道：“如果没有紧急工作的话，適当放鬆一下也不错哦，一直紧绷著的话，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会受不了的。” “说的也是呢。”千叶和树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工作狂，偶尔摸个鱼也很乐意。 他正打算稍作休息，尾田大作已经步入了办公区。 他刚一进来，原本还有些交谈声的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低下头假装认真工作，尾田大作的威严可见一斑。 尾田大作扫了眾人一眼，隨即冷冷地宣布：“20分钟后开会。” 说完之后，他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直到大门闭合的沉闷声响传来，办公区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一些，不过大家仍然不敢大声討论，只敢小声议论。 “千叶君，你说等下开会要討论什么？”佳子放下手上不怎么要紧的工作，凑到千叶和树身边问道。 “这个时间点，大概是继续上次会议没说完的话题吧。”千叶和树想了想说道。 “好像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佳子轻轻点头，又压低声音说：“尾田桑上周让你做了那么多市场调研，你说他会不会支持你的企划？” “我也不知道，尾田桑的想法没人猜得透。”千叶和树摇摇头。 即使昨晚尾田大作对他的企划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但正如他所说，没人能摸清尾田的真正心思，所以千叶和树心里也没什么底。 “不过，佳子姐现在觉得我那个方案可行了？”千叶和树记得很清楚，上次会议上佳子听到这个企划时也觉得相当疯狂。 “从市场调研结果来看確实是能行得通，但是……还是觉得很难啊。”佳子没有隱瞒內心的真实想法。 千叶和树並没有反驳。 在工位上磨蹭了十多分钟后，眾人才陆续前往会议室。 时隔一周，他又看到了討厌的上杉正。 对方一进来就朝千叶和树投来挑衅的目光，千叶和树只装作没看见。 在会议室等待片刻后，大门重新打开，尾田大作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西装依旧笔挺，虽然极力掩饰，但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略显萎靡的精神状態，都表明他昨天又工作到很晚。 “这次会议继续討论瞳酱新歌的选择。”尾田大作入座后直接切入主题。 话音刚落，上杉正就接话道：“我还是坚持上次的观点，延续之前的路线是最优方案！某些人提出的荒谬方案简直是在拿艺人的前途开玩笑！” 上杉正第一句话就让会议室里充满了火药味，甚至他的目光还时不时瞟向千叶和树，眼神里满是轻视和嘲弄。 尾田大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最优方案？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最优，之前两单的销量已经证明，瞳酱走这条路想要成功需要很长时间，但公司没有那么多资源可以挥霍。” 上杉正的脸顿时僵住，他已经意识到尾田大作倾向於支持千叶和树的企划。 这让他想不通，自己不过离开一周，尾田的態度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但他必须阻止这个计划。 “尾田桑！您难道真要採纳那个毛头小子的可笑方案吗？”上杉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明显的讥讽：“翻唱路线？这根本是一条死路！是业界的笑柄！只有完全不懂行业规则的新人才会提出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尾田大作没有说话，而是將目光投向千叶和树，千叶和树明白，此时该自己开口了。 “死路？上杉桑连试都没试过，就这么武断地下结论，是不是太草率了？”千叶和树平静地回应。 “草率？”上杉正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轻蔑：“我在这个行业呆了十年！见过无数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年轻人，千叶君，你才入行几天？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猛地转向尾田大作，语气激动：“尾田桑！您真的要相信这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小子的话吗？他懂什么行业规则？懂什么市场运作？甚至没有做过市场调研，凭藉脑袋一热，就想推翻业界多年的共识？“ 这话正中千叶和树下怀。 “我確实做了市场调研。”千叶和树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上周我访问了近万名听眾，数据明確显示大多数人对翻唱並没有反感。” 说著，他把早已准备好的数据推到上杉正面前。 上杉正愣了一下，隨即粗暴地翻看那份资料，纸张在他手中哗哗作响。 “可笑！太可笑了！”上杉正突然將资料狠狠摔在桌上：“就凭这些街头隨机採访的数据？你知道什么是科学的样本选择吗？知道什么是误差范围吗？你这种业余的调研方式，简直是在侮辱製作人这个职业！” 会议室內一片寂静，其他同事都低著头，不敢出声。 千叶和树不慌不忙地回应：“我们花费整整一周时间，走访了东京各个地区的唱片店和商业街，確保样本的多样性，这些在上杉桑眼里都是不专业的表现吗？难道您在质疑各位前辈的能力？” 千叶和树的话语让上杉正脸色铁青，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就算数据可信又怎样？你以为业界那些资深製作人都是傻子吗？他们没有选择让偶像进行翻唱自然有其道理。”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几乎要点到千叶和树的鼻尖：“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选择翻唱，媒体会怎么报导？ 『索尼黔驴技穷』、『偶像失格』、『创作力枯竭』！ 这些標题会像刀子一样毁了瞳酱！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而且！”上杉正的声音更加尖锐：“就算听眾不反感，他们就会买单吗？你知道一张单曲的製作成本是多少吗？你知道如果销量失败，瞳酱可能永远都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吗？你就是想用她的职业生涯来赌你的前途！” 35.一言堂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上杉正激烈的言辞震慑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千叶和树深吸一口气，声音依然保持镇定：“上杉桑，请问如果继续按部就班，需要多久才能將石川桑捧起来？公司的资源是有限的，新一批艺人马上就要进来了，到时候石川桑还能分到多少资源？”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定格在上杉正脸上：“我承认这条路有风险，但等待同样也有风险！如果现在不赌这一把，石川桑很可能就会这样默默无闻地从艺能圈消失！” “赌？你拿什么赌？”上杉正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拿別人的前途赌你的异想天开？成功了是你千叶和树眼光独到，失败了呢？失败的是瞳酱和九组所有人整整一年的努力！是你这种新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代价！” 他转向尾田大作，几乎是恳求地说：“尾田桑！请您清醒一点！这个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想譁眾取宠，想快速出名！我们不能拿艺人的前途来陪他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见两人爭执不下，尾田大作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你们两个的话都有道理，”尾田大作缓缓说道：“但现在瞳酱也確实需要採用激进一些的策略，公司的资源已经有这么多人在竞爭，马上又有一批新人要进来，留给瞳酱的时间不多了。” 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好处，那就是不用为宣传资源发愁，但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竞爭激烈。 一旦意识到某个偶像无法出头，公司就会毫不留情地放弃，不像小公司那样有足够的耐心去培养新人。 尾田大作看向上杉正，眼神锐利：“上杉，你最近在负责新艺人的选拔工作，等新艺人进来后，如果瞳酱还是不温不火，她能分配到的资源只会更少，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难道，你是在为你即將负责的新艺人铺路？” 尾田大作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上杉正的內心。 “当然不是！”上杉正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我怎么可能会存著这样的想法？” 尾田大作没有理会他无力的辩驳，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下来，就按千叶说的路线试一次。”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终结討论的决断力。 “可是……”上杉正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这是最终决定。”尾田大作冷冷地打断他：“上杉，你作为组里的前辈，应该知道怎么配合组里的决策。” 上杉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脸色难看至极。 看到这一幕，千叶和树真正明白了为什么说九组是尾田大作的一言堂。 在这里，他的决定就是最终答案，无人能够改变。 尾田大作的目光定格在千叶和树身上：“千叶，准备好详细的企划交给我，我最多给你两周的时间。” “我明白。”千叶和树郑重地点头。 尾田大作收回目光，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他离开后，其余人也陆续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脸色铁青的上杉正，但没有人理会他。 原本他的人缘就不好，再加上刚才那番言论，同事们虽然没说出口，但內心肯定都有些不舒服。 千叶和树和佳子並肩走回办公区，她轻声说道：“没想到尾田桑真的选择支持千叶君呢。现在千叶君被委以重任了，要好好加油哦，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我会加倍努力的。”千叶和树微笑著点头，隨即又说：“不过確实有件事需要佳子姐帮忙。” “誒？千叶君已经有想法了吗？还真是迅速呢。”佳子略微有些吃惊。 “不是工作上的事，我想去买些咖啡给同事们，上周他们帮了我不少忙，而且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他们的协助，如果什么都不表示的话，似乎不太妥当。”千叶和树解释道。 “誒，这样啊，千叶君还真是懂礼节呢，不过要让千叶破费了。”佳子有些意外。 “没关係的，其实花不了多少钱，而且不是刚发工资没多久吗？” 千叶和树並不觉得这样的花费是无意义的，花一点小钱就能拉近与同事的关係，实在太值得了。 “那就出发吧。”佳子见他心意已决，也没有反对。 两人来到索尼大楼附近的咖啡店，买了十来杯咖啡，等待了近半个小时，这些咖啡才全部做好。 “各位，来分咖啡啦。”佳子拎著装有咖啡的纸袋走进办公区说道。 “誒？佳子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一个与佳子要好的同事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请的哦，是千叶君，为了感谢大家上周的帮忙。”佳子笑著解释。 “是的，感谢大家上周的帮助以及一直以来的照顾，接下来可能还需要各位前辈的支持，这些咖啡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大家不要觉得寒酸。”千叶和树微微鞠躬说道。 “怎么会呢？之后千叶君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就是。”一名同事笑呵呵地说。 很显然，千叶和树的做法收到了效果，大家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上杉桑，这是您的咖啡。”千叶和树將一杯咖啡放在他的桌上。 上杉正看著眼前的咖啡，愣了一下，他根本没料到千叶和树会准备自己的份，甚至以为对方会藉此羞辱自己。 对方的举动出乎意料，但上杉正並不认为千叶和树是想討好自己，这在他看来，更像是胜利者的怜悯！ 千叶和树的想法根本没有那么复杂，他原本確实不打算买上杉正那份。 只是大家同为一个组的成员，即使心里有再多的意见，甚至恨不得对方直接离开公司，也不能直接撕破脸皮。 千叶和树没有理会胡思乱想的上杉正，放下咖啡后径直走向尾田大作的办公室，轻轻敲响了门。 “进。” 得到应允后，千叶和树才推开门。 “尾田桑，最近您辛苦了，我买了一杯咖啡给您，希望能帮您缓解疲劳。”千叶和树缓缓说道。 尾田大作看著他手中的纸袋，有些愣住了，过了几秒后才说：“我知道了，放这里就好。后面的工作要多上心。” 虽然他没有明確表示什么，但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36.艰巨的任务 “吶，这里就是存放唱片的房间啦。” 佳子带著千叶和树穿过索尼大楼略显陈旧的走廊，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佳子掏出钥匙串，叮噹作响地寻找著正確的钥匙，最终选中一把铜色的小钥匙插入锁孔。 “咔嗒”一声，门应声而开，一股混合著旧纸张、灰尘和磁带的特有气味扑面而来，带著时光沉淀的味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灰色金属货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磁带，宛如一个被遗忘的音乐宝库。 昏暗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网格灯罩中洒下，在磁带盒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千叶和树粗略扫了一眼，估计这个小房间里至少存放著上万份磁带！ 这里收录了索尼过去十年发行的所有唱片，不论是曾经风靡一时的热门金曲，还是默默无闻的冷门作品，都能在这里找到它们的踪跡。货架之间的过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光是看到这个数量，千叶和树就感到一阵眩晕，忍不住轻嘆：“真是项庞大的工程啊……” “是啊，需要我帮忙吗？”佳子关切地问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產生轻微的迴响。 他摇了摇头：“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项工作必须亲自完成，不能假手他人，若是让同事帮忙，很可能会错过那些被埋没的珍珠。 “这样啊，那千叶君加油哦。”除了打气，佳子也帮不上別的忙，她担忧地看了眼堆叠如山的磁带。 “我会的。”千叶和树轻轻点头。 待佳子离开后，他顺手带上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千叶和树望著眼前令人眼花繚乱的磁带，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值得庆幸的是，整理磁带的同事已经做了初步分类，將演歌单独区分开来，这为千叶和树省去了不少功夫。 此外，一些曾经走红的歌曲也被集中摆放，特別是山口百惠的作品，光是她的歌就占据了將近半个柜子，那些磁带盒因为经常被取用而显得略微磨损。 千叶和树跳过这些热门歌曲，径直走向那些无人问津的冷门作品区域，这里的磁带盒上积著一层薄薄的灰尘，地面上也是如此，每走一步都会扬起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翩翩起舞。 看起来，这些磁带已经多年未被触碰过。 他的挑选標准很明確：冷门、好听、適合石川瞳的偶像路线，虽然要找冷门歌曲，但也不能真的无人问津，否则就无法吸引原有的听眾群了，这些条件单独来拎出来都不难满足，但要同时达成却变得异常苛刻。 儘管房间里有上万首曲目，但除去演歌和大热歌曲，真正可供挑选的估计也只有七八千首。即便如此，这依然是个庞大的工作量，绝非一两天能够完成。 或许这就是尾田大作给他整整两周时间的原因。 千叶和树从架子上隨意取出一盒磁带，灰尘隨著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他看了一眼贴在盒身上的標籤，標籤已经有些发黄，边缘微微捲起，上面详细记录著歌曲的发行日期、演唱者、作词作曲以及歌名。 他將表面的灰尘用手拍去，隨后將磁带插入播放器，按下播放键，机械运转的轻微咔噠声后，旋律从机器中流淌而出。 听了约莫三十秒，千叶和树就按下了停止键。 每首歌他只给三十秒的时间，不仅仅是为了节省时间，更因为三十秒足以让他判断这首歌是否符合要求。 很显然，第一首歌並不达標，他也没指望第一首就能找到心仪的歌曲，若真如此，恐怕得去买张彩票试试运气了。 一盘接一盘的磁带从货架上取下又放回，房间里只有音乐声和时不时的脚步声作伴，窗外的光线逐渐由明亮转为金黄，最后沉入暮色，而他浑然不觉。 “啪——” 当千叶和树不知听完第多少首歌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走廊明亮的灯光涌入昏暗的房间，形成一道光柱，灰尘在其中翻滚舞动，他茫然地转头望去，眯起被光线刺痛的眼睛，只见佳子和桥本渡站在门口，身影在背光中形成剪影。 “天啊，千叶君你怎么还在这里？就算勤奋也要有个限度啊。”佳子看到仍在工作的千叶和树，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堆放的数十盒磁带和千叶手边厚厚的笔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嗯？已经很晚了吗？”千叶和树没有戴手錶，房间里也没有掛钟，他对时间的流逝毫无概念，房间唯一的小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大楼的零星灯光如同夜空中的孤星。 “都快九点了，千叶君该不会一整天都呆在这里吧？这未免……太拼了。”桥本渡的表情与佳子如出一辙，他难以置信地摇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因惊讶而睁大。 “已经九点了吗？完全没意识到呢。”千叶和树摇摇头，伸手关掉身边的播放器，缓缓站起身来。 也许是坐得太久，起身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眼前发白，一个踉蹌跌坐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佳子和桥本渡见状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扶起，桥本渡的手温暖而坚定，佳子则显得有些笨拙但关切。 “千叶君，你没事吧？” 看著两人担忧的神色，千叶和树摇摇头：“没事，只是坐得太久，可能有点低血糖，缓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佳子不太懂这些常识，心中的担忧仍未消退，她注意到千叶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真的没事。”千叶和树露出微笑，挣脱他们的搀扶，快步走了几步：“你看，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见他確实无碍，两人才鬆了口气，桥本渡顺手打开房间的主灯，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让三人都眯起了眼睛。 “虽然这次没事，但再这样下去，千叶君的身体会撑不住的，以后还是注意点比较好。”佳子关切地说，她细心地帮千叶拍去裤子上的灰尘。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千叶和树点头应道，感受著腿部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產生的酸麻感。 “千叶君一直在这里工作，还没吃晚饭吧？”见千叶和树点头，桥本渡接著说：“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吃点东西？你说呢，佳子酱？” “这会不会不太好？” 说实话，千叶和树並不太想和他们共进晚餐，就在前几天，桥本渡已经向佳子告白，两人现在確立了关係，他跟著去完全就是个电灯泡，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两人偶尔交匯的眼神中流露出的甜蜜，不禁在心里嘆了口气。 “没事的，千叶君也一起来吧。”佳子也开口劝说，她的声音温柔但坚定。 “是啊，一起来吧，就当是为我即將出差送行。”桥本渡补充道，他推了推眼镜，露出真诚的笑容。 两人都这么说了，千叶和树再拒绝就显得不识趣了，只好点头答应，他环顾了一下这个被磁带包围的小房间，轻轻关掉了桌上的檯灯，房间顿时陷入半明半暗之中。 37.中二之魂 走出索尼大楼，凉爽的晚风立刻拂面而来，带著都市夜晚特有的气息，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汽车的尾气味。 白天的行人来去匆匆，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们面色凝重地奔赴各个写字楼，而夜晚每个人的脚步都不疾不徐，脸上洋溢著轻鬆的笑容。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已经亮起，將人行道染成五彩斑斕的顏色，红蓝绿三色灯光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粼粼倒影。 看到这番景象，千叶和树不禁想起一句话，白天是为了生存，夜晚才是生活。 三人沿著街道漫步，最终来到一家掛著红色灯笼的居酒屋，暖黄色的灯光从暖帘后透出，在微凉的夜空中划出一方温暖的领域。 居酒屋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交谈声和笑声与烤物的香气一起飘散在夜空中。 透过半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大部分桌上除了酒，只简单地点了纳豆、毛豆之类的小菜，几桌上班族正举杯畅饮，领带鬆散地掛在脖子上。 拉开木格门，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內烟雾繚绕，烤鱼的香气混合著酒香扑面而来，与酱油和味醂的甜香交织在一起。 墙壁被岁月熏得微微发黄，上面贴著各种手写菜单和泛黄的宣传海报。 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后，穿著传统浴衣的服务员立刻送来了菜单和捲成卷的湿毛巾，毛巾还冒著热气。 桥本渡一边翻著略显油腻的菜单一边问：“千叶君，你想吃点什么？” “隨便点些就好。”千叶和树隨口答道，他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感受著疲惫慢慢从体內消散，毛巾的温度恰到好处，缓解了他因长时间翻阅磁带而酸胀的手指。 “千叶君晚上没吃饭，桥本君点些烧鸟吧。”佳子在一旁建议道，她细心地为每个人倒上冰水，玻璃杯壁上立刻凝结起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好，我看看。”桥本渡点头应道，他的目光在菜单上仔细搜寻著，手指轻轻点著下巴，显得很专注。 差不多两三分钟后，桥本渡终於把菜点好了，他向不远处正在烤串的师傅招了招手，那位繫著头巾的老师傅立即点头示意。 他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並且说道：“麻烦先把清酒送上来，要冰的。” “好的，马上就来。”服务员躬身退下，脚步轻快地穿过拥挤的餐桌。 待服务员离开后，千叶和树才开口道：“刚刚桥本君说要出差，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啊，是我们组长若松宗雄桑有一个很看好的新人，但好像新人的父母不是很同意她做偶像，为了能够让她成功出道，若松桑派我去说服她的父母。” 桥本渡有些无奈，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桌上的杯子，显然这並不是一个好差事。 “这样吗？不过能让若松桑专门派人去，看来是很看好这个新人了。”千叶和树注意到佳子担忧地看了桥本渡一眼：“不过这確实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呢，看来接下来不能经常看到桥本君了啊。” “是这样的。”桥本渡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佳子，声音柔和了许多：“好不容易谈了个恋爱，没想到马上就要开始异地恋了。”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佳子的手，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千叶的眼睛。 “没关係的，我会等桥本君回来的，而且我们每天都可以电话联繫哦。”佳子的手覆在桥本渡的手上，用温和的微笑劝慰他。 居酒屋暖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温柔。 “话是这样啦，但打电话始终比不上见面啊。”桥本渡抓了抓自己的头髮，显然对这个工作安排很不满意。 这时服务员送来了冰镇清酒，瓶子外凝结的水珠在桌上匯成一小滩水渍。 听著两人的话语，千叶和树露出无奈的表情，他来的时候就知道会这样。 为了缓解自己的尷尬，他主动拿起酒瓶，为三人斟满酒杯。 “虽然如此，但若松桑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桥本君，看来是很看重你啊，要好好表现才行啊。”千叶和树安抚道，举起酒杯。 “是啊。”桥本渡举起酒杯，三人轻轻碰杯：“千叶君你进步的这么快，作为同一批的新人，我可不能落后太远才行啊。” “千叶君可是很能干的哦，如今已经开始负责瞳酱的新单曲企划了，如果渡君不想被甩开的话，要加倍努力才行。”佳子喝了一口清酒说道，脸颊微微泛红。 “我知道的。”桥本渡看向千叶和树，眼中燃起斗志：“千叶君等著吧，我一定会追上来的，如果你鬆懈的话，可是会被我追上的哦！” 听到对方的说话方式，千叶和树突然有种身在日漫里的感觉，果然中二之魂深藏在每个日本人的体內，居酒屋喧闹的背景音仿佛突然变成了热血的动漫配乐。 “那你就试试看吧。”千叶和树的话也迎合这个场合，他忍不住笑著摇头。 “那我们就比比看谁先负责独立製作艺人吧，怎么样千叶君！” 千叶和树能够感觉到桥本渡內心的胜负欲在熊熊燃烧，他的眼睛在居酒屋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千叶和树玩味地看向他：“那就比比看吧，我可不会输给你。”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但却莫名地感到愉快。 “那可不一定！”桥本渡挥舞著手臂，差点打翻桌上的酱油瓶。 “真是有斗志啊，不过烧鸟已经送上来了，在比试之前还是先填饱肚子吧。”佳子温和的话语打断了两个燃烧中二之魂的小鬼。 服务员正好端来一盘香气四溢的烤串，烤得恰到好处的鸡肉串上洒满了芝麻，还在滋滋作响。 “啊，说的也是，那就先吃饭吧。”桥本渡立刻被食物吸引，拿起一串烤鸡葱串吹了吹气。 听到他的话，千叶和树稍微鬆了口气，至少他没有说“就让我们比比看谁先吃完烧鸟”这样的话。 接下来的聊天就悠閒了很多，关於工作上的牢骚並没有多少，更多的是这小两口在分享他们的恋爱趣事。 佳子说起桥本渡第一次约会时紧张得把饮料打翻在自己身上，桥本渡则爆料佳子其实偷偷练习了好久才学会做他喜欢的玉子烧。 千叶和树又成功吃到了狗粮，不过就著美味的烤串和清酒，倒也別有一番风味。 “说起来，千叶君你条件这么好，不打算找个女朋友吗？我听说公司里很多人喜欢你呢。”聊著聊著，桥本渡突然把话口转向了千叶和树，他的声音因微醺而比平时大了些。 “有吗？我怎么没有这个感觉？”千叶和树露出狐疑的表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进入索尼后，根本没接触过几个女的，除了佳子之外，接触最多的就是前台的接待员了，而且就每天早上去公司时打个招呼。 “大概是不好意思吧，如果千叶君主动一点的话，估计很快就能有女朋友了，公司里有不少姑娘很好看呢……啊，佳子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给千叶君建议！” 桥本渡说著说著就感觉到身边的佳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杀气，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差点打翻桌上的清酒。 看到这一幕的千叶和树不禁露出了笑容。 居酒屋的热闹氛围中，烤架的烟雾裊裊上升，周围人们的谈笑声、碰杯声、老板烤串时铁板发出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生动的夜曲。 他很享受现在的一切，这份难得的轻鬆与温暖，在忙碌的工作中显得格外珍贵。 38.饱受折磨 愜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第二天千叶和树就再次投入那片唱片的汪洋大海中，无数粗製滥造的歌曲如潮水般冲刷著他的耳朵，让他苦不堪言。 单单第一天他就听了近千首冷门歌曲，听完后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些歌不火確实是有原因的。 要么旋律平淡无奇，如同白开水般索然无味，要么歌手唱功堪忧，音准飘忽得让人皱眉，更糟糕的是两者兼具的，简直是对耳朵的一种折磨。 近千首歌听下来，他竟找不出一首能纳入备选的，其质量之差可见一斑。 所谓的冷门佳作，终究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真是如同噪音一般。”千叶和树关掉播放器，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环视著房间里那一排排灰色的货架，上面密密麻麻的磁带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沉寂的光泽。 在开始这项工作前，他以为近万的唱片数量庞大，现在却只担心这里面会不会连一首合適的歌曲都没有，若真如此，那可就糟糕了。 虽然也可以选择其他唱片公司发行的歌曲，但版权交涉和处理起来会麻烦许多。 將刚听完的磁带放在一边，机械地拿起下一盘塞进播放器，千叶和树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重复著取带、播放、判断、更换的流程。 接下来的五天里，他就重复著这么一件事。 “真是折磨啊。”千叶和树看著眼前精心挑选出的十几盘磁带，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整整五天时间，听了数千首歌，最终只挑出这么点能进入第二轮筛选的，他將这些磁带妥善收进一个纸盒中，轻嘆了口气。 这几天连续不断的试听对他的耳朵造成了巨大的负担，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暂时远离一切音乐。所以第二轮筛选的事情，还是留在明天再说吧。 走回办公区，佳子看到他后略显诧异：“千叶君，你终於捨得从那个房间里出来了？” 因为时间紧迫，他这一周基本上都待在那个房间里筛选音乐，状態近乎疯魔，如果不是公司不允许，他很有可能就睡在这里了。 佳子也去过好几趟，试图劝他劳逸结合，但都是无用功，因此看到他主动出来自然有些惊讶。 “第一轮的筛选总算结束了。”千叶和树简单解释道，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难怪呢。”佳子瞭然地点点头，这才符合她对千叶和树的印象，“那接下来准备开始第二轮？” “饶了我吧。”千叶和树哭丧著脸，“这几天可把我折磨得够呛，还是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揉了揉依然有些嗡鸣的耳朵，表情痛苦。 “誒？还真是难得呢，千叶君居然会主动偷懒。”佳子脸上的表情更加夸张了，仿佛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 他无奈地摆摆手：“佳子姐就不要打趣我了。” 佳子感觉到了千叶和树难得的脆弱，认识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总是表现得很老成的少年露出这样的表情，忍不住捂嘴轻笑。 “佳子姐別笑话我了。”千叶和树现在更加无奈了。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佳子收敛起笑容，但眼角的笑意却挥之不去：“既然千叶君不打算进行第二轮筛选，那下午准备做什么？” “还没想好呢。”千叶和树很老实地回答。 “这样啊，我下午要去富士电视台一趟，千叶君要一起吗？”佳子发出了邀约。 “可以啊，刚好也没有什么事。”千叶和树也没有拒绝。 “那就走吧。”佳子很自然地站起来，千叶和树也跟著起身。 两人下楼上车，驶向富士电视台。 千叶和树以往开车有听歌的习惯，但今天他实在是对音乐有些过敏，索性把音响关了，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佳子的眼睛。 “看来这几天千叶君確实很辛苦呢。”佳子轻声说道。 “是有点，佳子姐也看过那个房间的音乐存量。”千叶和树苦笑著回答。 “是让人看到就会觉得害怕的数量。”佳子点点头，语气中带著同情。 千叶和树无意继续聊这个，主动转移话题：“对了，桥本君出差后工作还顺利吧？说起来我上次好像没有问出差的地点是哪里。” 千叶和树进入索尼后就只有两个好友，一个是佳子，一个是桥本渡，现在閒下来了，自然要问问他的情况。 “渡君是去福冈县的久留米市出差。”说起这个，佳子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可是向我倒了不少苦水，进展不是很顺利，那个新人的父母態度很坚决，就是不愿意让她出道成为偶像。”她轻轻嘆了口气，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样吗？看来桥本君短时间內是回不来了。”千叶和树也轻轻嘆了口气。在这样每天忙碌的工作中，有桥本渡这样一个活宝在身边，確实能有效舒缓压力。 “是啊。”佳子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中透著思念。 两人刚恋爱没多久，正是感情最浓的时候，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她会这样实属正常，但千叶和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好专注於驾驶。 一路无话，到达目的地停好车后，两人走进了富士电视台的演播大楼。 富士作为如今六大电视台中的大哥大，演播室自然气派非凡。 宽敞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其间，此时艺人们正在舞台上彩排，看起来是一个访谈节目，千叶和树扫视了一圈，並没有发现自家的艺人，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佳子姐，这次来不是来看节目录製的吗？” “不是，这次来是关於瞳酱新歌宣传的事情。”佳子解释道，“尾田桑委託我来跟富士台的编导谈谈，希望能让瞳酱多上一些节目。”她没有隱瞒此行的目的。 “原来如此。”千叶和树点点头。 单单佳子的话，自然是没有能力让富士的编导答应这件事的，但她这次来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尾田大作，他有这样的面子和人脉。 这就是行业里珍贵的人脉资源了。 对製作人而言，人脉是极其重要的软实力，但目前千叶和树在这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唯一能称得上人脉的可能就是那位深田主编了。 来到编导办公室前，佳子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 39.外交官 办公室的大门被佳子缓缓推开，千叶和树紧隨其后，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这是一间宽敞却略显凌乱的办公室，墙上密密麻麻地掛著各种节目海报和明星签名照，办公桌上堆叠著厚厚的文件和剧本，处处透露出主人繁忙的工作状態。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坐在皮质转椅上，手中悠閒地把玩著一支钢笔。 “佳子桑……“渡边长野的目光隨著门的打开投来，在看到佳子时露出熟稔的微笑，但在注意到千叶和树时，眼神明显停顿了片刻，带著几分惊艷说道：“这位是……索尼明年要推出的新偶像吗？还真是帅气啊。“ 作为一名在这里任职多年的资深编导，渡边长野见过无数偶像，丰富的经验让他第一眼就断定，仅凭这张脸，就足以让无数少女为之疯狂。 “不是的。“佳子轻笑著摇头，优雅地走到办公桌前，她的步伐从容不迫，裙摆隨著动作轻轻摆动：“千叶君是我们九组的新晋製作人，现在深受尾田桑信任。“她的语气自然而得体，既表明了千叶的身份，又巧妙地暗示了他在组內的重要性。 “誒？“渡边长野的表情明显一怔。 千叶和树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脸上闪过的情绪变化。 从最初的惊艷，到得知他不是偶像时的失望，再到听说他是索尼製作人时的惊讶，最后是得知他受尾田器重时的难以置信。 这一连串的情绪转变在短短几秒钟內完成，让千叶不禁讶异，佳子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没有了平常的迷糊，反而很乾练。 “您好，我是千叶和树，索尼的製作人。“千叶和树適时上前一步，微微鞠躬，“今天初次见面，还希望以后您能多多指教。“他的举止得体，既不卑不亢，又保持著后辈应有的谦逊。 “我叫渡边长野，是富士台的编导。“渡边长野露出和善的笑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真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小傢伙啊，说不准以后会经常合作呢。“ 他伸出手与千叶握手，力道沉稳。 “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希望您未来能不吝指教。“千叶和树表现得十分谦逊，恰到好处地维持著后辈的姿態。 “你们別在那里站著了，快过来坐吧。“渡边长野热情地招呼两人到一旁的会客区。 黑色的真皮沙发柔软舒適，中间的实木茶几上摆放著几本最新的电视杂誌，渡边长野从柜子里取出珍藏的茶叶罐，熟练地將茶叶放入精致的瓷杯中，热水衝下，茶香顿时在室內瀰漫开来。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佳子在接过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然后才优雅地小口品尝，整个过程自然而流畅，显示出她经常参与这类会谈的经验。 “这次佳子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呢？“渡边长野一边沏茶一边问道，目光在佳子和千叶之间流转。 佳子优雅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渡边长野身上。 “这次来找渡边桑，確实是为了瞳酱新歌宣传的事情。“她的语气诚恳却不失自信：“瞳酱最近在准备新歌，我们希望能为她爭取更多的曝光机会。“ “原来是因为这个。“渡边长野瞭然的点点头，隨后又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佳子桑也知道，那么多偶像都想上节目打歌，档期实在是太满了，而且……上次瞳酱上节目收视率並不怎么理想，因为这件事台长还找我谈话了，所以……“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似乎內心在算计著点什么。 千叶和树一眼就看出来渡边长野这不是在拒绝，而是待价而沽，这就是娱乐圈的常態，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寻找最大的利益交换。 佳子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反应，她轻轻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著从容不迫的优雅笑容：“我知道长野桑的顾虑，瞳酱作为新人，人气上確实有所不足。“ 她顿了顿，说起另外一件事，语气轻描淡写却意味深长：“听说长野桑最近在准备一档新节目，还是夜间节目？“ 在佳子提到“夜间节目“时，渡边的坐姿微微改变，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仅仅是这点细微的变化，就已经让千叶和树察觉到渡边长野对这个新节目的重视。 “是有这件事，怎么了吗？“渡边长野故作轻鬆，但刚刚下意识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內心真实的想法，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些期盼的意味。 佳子笑了笑，从容不迫的伸手拿起刚刚放下没多久的茶杯又抿了一口，这个故意的停顿让紧张感在空气中瀰漫，千叶和树几乎能感觉到渡边屏息等待的期待。 “我听说百惠桑对这个节目很有兴趣。“佳子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一样平常。 这句话犹如王炸一般，渡边长野闻言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千叶和树看到对方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个细微的生理反应暴露出他內心的激动。 佳子这一手玩得漂亮！她不仅准確把握了渡边的需求，还给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山口百惠这样的顶级偶像愿意上夜间节目，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噱头，足以保证新节目的开门红。 “我会安排瞳酱上夜hit的。“渡边长野迫不及待答应了这次交易，生怕佳子会反悔一样。 千叶和树全程目睹了这次交流，內心深受震撼。 他对佳子的印象一直是一个工作认真、为人亲和但能力平平的女人，现在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佳子不仅拥有出色的外交能力，更懂得如何在这个复杂的娱乐圈中游刃有余地进行利益交换。 此时佳子已经把渡边长野哄得笑容满面，两人已经开始討论具体的合作细节。 千叶和树静静地坐在一旁观察学习，佳子在谈判中始终保持著优雅从容的姿態，既不会过於强势让人反感，又不会显得软弱可欺，她总是能在恰当的时机拋出恰当的条件，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接受交易。 今天，千叶和树揭开了之前的一个疑惑。佳子已经是公司的资深製作人了，但是奇怪的是她並没有主要负责的艺人，现在他终於明白了，佳子是九组的外交官，她的价值不在於管理和製作艺人，而在於为整个团队爭取资源和机会。 40.新的宣传途径 “没想到佳子姐还有这一面呢。”走出富士台演播大楼，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千叶和树笑著对佳子说道。 听出他言语中的调侃，佳子佯装无奈地摇摇头，眼角却带著笑意：“看起来我在千叶君心里的形象不是很好呢，真让人苦恼。”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显得很是委屈。 “那也没有。”千叶和树连忙为自己辩解，一边为佳子拉开车门：“只是没想到佳子姐在谈判桌上这么游刃有余，很有大女人的风范。” “大女人？”佳子对这个新颖的说法產生了兴趣，优雅地坐进副驾驶座：“是像理奈桑那样的吗？”她提到的理奈是公司里有名的女强人製作人，以强势作风著称。 “理奈桑吗？她確实是標准的大女人啊，”千叶和树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不过佳子姐跟她不一样。”他瞥了眼佳子，注意到她好奇的表情。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佳子更加好奇了，身体微微倾向驾驶座。 “佳子姐並不会像理奈桑那样强势逼人，但总能给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方案，真了不起呢。”千叶和树笑著回应，语气中满是真诚的讚赏。 “听起来还不错呢。”佳子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显然很受用这个评价。 车子驶入东京午后的车流中，千叶和树趁著等红灯的间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说起来，百惠桑不是一组的人吗？据说一组的组长对百惠桑看得很严，是绝对不会外借的，甚至连百惠桑的行程都是绝密，这次怎么会允许？” “这个啊。”佳子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一组组长是尾田桑以前带出来的学生，所以愿意卖老师这个面子，不过嘛……”她转回头，对千叶和树眨眨眼：“我也稍微夸大了一下百惠桑对夜间节目的兴趣程度。” 千叶和树恍然大悟，不禁笑出声：“原来如此，佳子姐还真是……狡猾呢。” “这叫谈判技巧。”佳子得意地扬起下巴，隨即又正色道：“不过这种人情牌不能常用，一次已经很难得了。” “说的也是啊。”千叶和树轻轻嘆了口气，除了山口百惠之外，他们手中並没有任何能让电视台心动的筹码。 九组旗下的艺人，人气最高的也只是二线，其他组至少都有一线偶像坐，。不然的话，以尾田大作的性格也不可能拉下脸让自己曾经的学生帮忙。 佳子负责九组所有艺人的宣传沟通工作，对此比千叶和树更深有体会，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在看向千叶和树时，又流露出一丝希冀。 “既然如此，那现在回公司吗？”千叶和树轻声问道，试图打破有些沉闷的气氛。 “嗯。”佳子轻轻应了一句，转头望向窗外。 开著车的千叶和树感受到佳子的情绪变化，伸手打开了车载电台。 里面传出两个男人的声音，正在表演漫才，那种关西腔的搞笑对话在车厢內迴荡开来。 最近漫才渐渐火了起来，不再是只能线下表演，开始登上各个电台，偶尔还能上电视，不过现在只是出现了这个苗头，距离真正大火还需要一段时间酝酿。 在这乌泱泱的漫才大军中，千叶和树其实也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那是未来会大红大紫的大物们青涩时期的表演。 车子依旧平稳行驶著，电台里的漫才表演还没结束，千叶和树对於漫才的表演並没有太多的感觉，他无法从其中感受到乐趣，但一旁的佳子却听得咯咯笑，先前那点阴霾似乎也隨之消散了。 在她的笑声中，两人回到了公司。 “佳子酱，看起来很顺利嘛。”同事看到佳子脸上的笑容说道。 “啊，確实挺顺利的，长野桑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会安排瞳酱上夜hit的。”佳子也没解释自己笑不是因为这件事，只是愉快地接受了同事的讚美。 “真不愧是佳子酱呢。”同事笑著说道。 “没有啦。”佳子谦虚地摆摆手，与千叶和树一起回到了工位。 “还有2个小时才下班呢，千叶君打算做点什么，开始第二轮筛选？”佳子问道，一边整理著桌上的文件。 “还是明天再来吧，我要学习一下。”千叶和树摇摇头，他的耳朵被那些“魔音”折磨了5天，还需要休息一下。 “学习？”佳子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嗯。”千叶和树在她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拿出了一本《momoco club》娱乐杂誌，封面上当红偶像的笑容灿烂夺目。 佳子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这就是千叶君所说的学习？”她认得这本杂誌，是业內很知名的娱乐刊物，销量一直很不错。 “对啊，”千叶和树一脸正经地翻开杂誌：“如果一个製作人不知道艺能圈里近期发生的事情，那一定是不称职的，而且这里面也有行业分析板块，用来学习再合適不过了。”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让人无法反驳。 “额……”佳子看著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居然开始相信起来了，而且他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她一时之间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千叶和树没有理会佳子的困惑，专心翻起了手中的杂誌。 《momoco》的性质跟其他娱乐杂誌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別，都是那一套，偶像的各种新闻眼花繚乱。 这些娱乐新闻有很多是虚假的，有的则是背后有人在推动，就像千叶和树之前做的那样。 所以图一乐就好了，不能全信。 翻著翻著，千叶和树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版面上，眼神渐渐专注起来。 这是一个名为“桃组”的少女选拔板块，上面刊登了六张漂亮少女的照片，照片的下方写著『桃组231期成员』，旁边则写著少女们的简要资料。 这个板块很受粉丝们喜爱，也是《momoco》与其他娱乐杂誌区分开来的特色栏目。 千叶和树看著这个板块若有所思。 倒不是对这上面六个少女有想法，而是他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宣传途径。 如果石川瞳能够出现在上面，以桃组的关注度，能够有效地提高她的知名度，而且基本上不用什么成本。 在板块的最后面有写出版社的地址，並且说明只需要寄照片和基本资料过去就行了。 千叶和树决定找个时间把石川瞳的资料寄过去，然后静待佳音就好了。 虽然可以用索尼的身份跟出版社交涉，但他觉得没有这种必要。 石川瞳唯一的问题是缺乏舞台魅力，但其他条件即使放在艺能圈都是很优秀的，跟素人比那就是碾压了，就这期的六个少女，在千叶和树看来就挺普通的。 如果石川瞳不能通过筛选的话，那出版社主编的眼睛就可以捐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已经出道的偶像能不能入选桃组。 千叶和树想了想就把这点疑虑拋之脑后了，反正他就是试一试，能成当然是最好的，不能那就算了，他小心地撕下那页杂誌，折好放进口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给石川瞳拍一组漂亮的应徵照片了。 41.桃组企划 “千叶君，还不下班吗？” 日暮黄昏，橙红色的霞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佳子收拾著自己的东西，看向还在忙碌的千叶和树，他的桌面有些凌乱，数不清的资料纸隨意散落，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跡，有的是搜集来的乐评，有的是评论家当年的犀利点评，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分析和笔记。 伏案的千叶和树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向窗外，天空已经染上了绚丽的红霞，太阳正缓缓西沉，將东京的天际线勾勒成一幅剪影画。 “还差一点，我忙完再走吧。”千叶和树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真是辛苦了呢，但今天不能陪你了哦。”佳子拿起那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手提包，语气轻快。 千叶和树又写了几个字，隨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掛钟上，指针已经逼近七点。 “不好！” 看到这个时间，千叶和树立刻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將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抓起自己的公文包和一台借来的相机就往门外冲。 站在电梯里的佳子正哼著小曲，等待著电梯门关闭，突然一只手伸了进来，她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的按住了开门按钮。 电梯门重新打开，她定睛一看，没好气地说：“千叶君你这是干嘛？这样做很危险的！” “抱歉抱歉抱歉。”千叶和树连声道歉，脸上写满了急切。 见他態度诚恳，佳子也不再指责，而是好奇地问：“千叶君这么急，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跟瞳酱约好了时间，现在已经迟到了。”千叶和树解释道，一边调整著有些凌乱的领带。 “约了瞳酱？要去做什么吗？”佳子挑眉，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打算给她拍几张照片，然后寄到出版社去。”千叶和树也没有隱瞒。 佳子突然想起千叶和树前几天看的杂誌：“《momoco club》？你打算让瞳酱去参选『桃组』吗？” “是的，”千叶和树点点头，“桃组的关注度挺高的，如果瞳酱能入选，能有效提升她的知名度。” “让一个偶像和素人比赛？千叶君你还真是……”佳子哭笑不得地摇头。 “规则里也没说不行啊。”千叶和树耸耸肩：“而且瞳酱现在的人气，和素人也没有太大差別。” 他顿了顿，终於注意到佳子今天的特別之处：“不说这个了，佳子姐你今天画了这么精致的妆，还背上了这个包，桥本君回来了？” “千叶君还真是迟钝呢，”佳子无奈地笑了：“是啊，桥本君回来了，听说是要述职，就趁著这个机会去约会咯。” 千叶和树还想说什么，但电梯已经到达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看到佳子脸上迫不及待的神情，將原本的话咽了回去：“那佳子姐玩得开心，对了，明天还要上班哦。” 听出他话语中的言外之意，佳子的脸微微泛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 说完便迈著轻快的步子离开了公司，还在电梯里的千叶和树都能从她哼得小曲中感受到她快乐的情绪。 千叶和树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笑。 虽然佳子年纪不小，但那种成熟女人的风情別具魅力，难怪桥本渡会为她倾心。 將这些念头甩开，千叶和树走出电梯，环顾大厅却没有看到石川瞳的身影，看起来她还没到，应该是被工作耽搁了。 他索性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边等待一边在脑中继续构思未完成的工作。 第一轮筛选中，他从上千首歌曲里挑出了十几首，但也只是矮子里拔高个。 在第二轮筛选时，他很快就对其中七八首不太满意，委託同事做的问卷调查反响也不佳，挑来挑去，最终还是觉得《埋伏》最为合適。 这首歌是荒井由实在1967年创作给三木圣子的出道曲，当年並没有大火，只卖了6.9万张。三木圣子本人在发行三张单曲后便选择退出艺能圈，像她这样的才是大多数偶像的缩影，发几张单曲无法出头，就只能隱退另寻出路。 偶像这条路几乎没有门槛，正因如此竞爭才格外激烈。 千叶和树知道让石川瞳翻唱这首歌一定能出头，但他並不想这么早拿出来，在他的计划里，石川瞳至少需要两三首歌才能稳定人气，然后再转向原创。 因此这首歌应该放在第二首或第三首，当作杀手鐧，但现在他没有找到更合適的歌曲，这让他很是苦恼。 “千叶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石川瞳的声音將千叶和树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抬头看去，只见她今天穿著一条朴素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像是邻家妹妹般清新可人。 因为迟到，她的脸上带著歉意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地揪著裙摆。 “没关係的，我也才刚下来没多久。”千叶和树轻声安慰道。 “这样吗？”听到千叶和树没有责怪的意思，石川瞳鬆了口气：“千叶桑让我完成工作后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呢？” 她好奇地问，眼睛因为期待而微微发亮。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千叶和树站起身，拿起相机：“就是打算给瞳酱拍几张照片，然后发给出版社。”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种事要千叶桑亲自来拍吗？”石川瞳像是个好奇宝宝，双眼睁得圆圆的，显得格外可爱。 “因为这是我私人的想法，所以不好麻烦其他同事。”千叶和树解释道，一边检查著相机设置。 “誒？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去哪里拍呢？”石川瞳乖巧地点点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还没有想好呢。”千叶和树露出思考的表情：“既然瞳酱接下来没有工作，那我们就到处看看，找找合適的拍照地点，而且瞳酱辛苦了这么久，也没怎么好好逛过吧？” “好呀！那就这样吧。”石川瞳听到这个主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情也不禁雀跃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42.枫叶包裹的少女 黄昏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夕阳將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染成金红色，下班的人群与觅食的游客交织成一片繁忙的景象，街边的小吃摊飘散著关东煮和烤魷鱼的香气，与傍晚微凉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千叶和树与石川瞳並肩走在人群中，出乎意料的是，竟没有人认出身边这个穿著朴素白裙的少女是一位偶像，反倒是千叶和树那张俊朗的脸和出眾的身高，不时引来路人的侧目。 两人並没有急著完成拍照的任务，而是像普通路人一样悠閒地逛著街，石川瞳仿佛一个初次进城的少女，对街边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一会儿小跑到卖气球的商贩前，睁大眼睛看著五彩斑斕的气球，一会儿又蹲在路边小摊前，仔细端详那些闪闪发亮的小饰品，忙得不亦乐乎。 “千叶君，这个怎么样？”石川瞳拿起一串五彩珠子串成的手炼，其中镶嵌著一颗仿宝石的装饰，在夕阳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从她发亮的眼神就能看出，她对这个手炼很是心动。 “还不错。”千叶和树点点头，客观地评价道。 “这位小姐真有眼光，这手炼可是最近最受欢迎的款式，只要5000円。”老板见状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听到这个价格，石川瞳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手炼放回摊位上，老板何等精明，立刻看出她是嫌贵，於是將目標转向一旁的千叶和树。 “这位先生，您女朋友这么喜欢这手炼，虽然价格是有点高，但能让女朋友开心，这点钱花得值不是吗？”老板试图说服千叶和树。 这话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他们年龄相仿，站在一起又十分登对，被误认为是情侣也是难免的事。 石川瞳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出声反驳，反而用余光偷偷观察千叶和树的反应。 “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关係。”千叶和树语气平静地澄清，隨即话锋一转：“而且这手炼的材质很普通，成本价最多几百円吧？我最多出1000円。” 老板没想到自己看走了眼，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精明，只好訕笑道：“1000円实在卖不了，我会亏本的，3000円您看怎么样？” 千叶和树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对石川瞳说：“我们走吧。” 见两人真的转身离去，老板急忙喊道：“等等！1000円就1000円，就当交个朋友了！” 千叶和树停下脚步，带著石川瞳回到摊前。 “石川桑，付钱吧。”他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1000円对千叶和树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石川瞳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没有理由代付，更何况刚才已经被误会了，如果再替她付钱，就更说不清了。 他不在乎老板怎么想，反正只是一面之缘，但却不想让石川瞳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石川瞳显然明白了千叶和树的意思，眼中的光彩黯淡了几分，默默地付了钱，將手炼小心地收好。 两人继续在街上走著，但之前轻鬆和谐的气氛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纱。 “这首歌……”不知走了多远，千叶和树突然停下脚步，被路边唱片店传来的音乐吸引。 虽然演唱者的水平相当平庸，甚至可说是五音不全，但那优美的旋律依然穿透了拙劣的演唱，展现出其本身的魅力。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歌曲吗？ 石川瞳也跟著停下脚步，方才她一直沉浸在思绪中，没有留意周围的声响，现在才仔细听起从唱片店传出的音乐。 “好像是《赤い风船（红色气球）》。”石川瞳歪著头仔细聆听：“是浅田美代子演唱的。” “石川桑知道这首歌？”千叶和树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嗯，是电视剧《时间ですよ（时间到了）》的主题曲，当时可火了，我也看过，不过我更喜欢天地真理合唱的那一版。”石川瞳点头解释道。 “原来如此。”千叶和树默默记下了歌名，打算明天就去查查这首歌的详细资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继续走吧。” “好。” 不知不觉间，两人信步来到了一条寧静的街道。 这里的氛围与刚才喧闹的商业区截然不同，道路两旁栽种著成排的枫树，形成了一条绚丽的红色隧道。 “哇啊……”石川瞳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惊嘆，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本有些低落的神情被惊喜所取代。 眼前是一片如火如荼的枫叶海洋，深红、橙红、金黄的叶子在枝头摇曳，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燃烧的火焰。 微风拂过，枫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挣脱枝头，在空中翩翩起舞，最终轻轻落在地面上，铺成一条五彩斑斕的地毯。 “好美啊……”石川瞳轻声讚嘆，眼中闪烁著孩童般纯真的光芒。 她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枫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枫叶呢，平时总是忙著训练和演出，都没时间好好欣赏季节的变化。”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发现美景的喜悦。 石川瞳仰起头，任由夕阳透过枫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美好的时刻永远留在记忆里。 “確实很漂亮。”千叶和树也不禁讚嘆。 他见过许多美景，但眼前这片枫叶隧道在夕阳的装点下，美得令人屏息。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过，枫树梢头轻轻摇曳，无数枫叶如雨般飘落，其中一片恰好落在石川瞳的发间，像是一个自然的髮饰，其余的红叶则在她身边翩翩起舞，將她包裹在一片红色的漩涡中。 石川瞳惊喜地睁大眼睛，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接住飘落的枫叶，白色的连衣裙在红叶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幅美丽的画卷中。 千叶和树毫不犹豫地举起掛在胸前的相机，按下快门，捕捉下了这绝美的一瞬。 “誒？”听到快门的声响，石川瞳轻呼一声，惊讶地望向他，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笑容。 “我想我可以交差了。”千叶和树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虽然现在的相机无法即时成像，要等照片洗出来才能知道效果，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张照片一定会很美。 夕阳、红叶、少女惊喜的表情和那不经意间展现的纯真笑靨，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面。更重要的是，他捕捉到了石川瞳最真实自然的一面，那种远离舞台和灯光后依然动人的美丽。 43.最终决定 次日清晨，千叶和树如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公司。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中飘散著新煮咖啡的香气与纸张特有的气味，构成了一种独属於办公室的氛围。 他刚在工位前坐下，佳子就轻盈地走了过来，將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放在他桌上：“千叶君，你的咖啡。” 她今天气色格外好，眼角眉梢都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连步伐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谢谢佳子姐。“千叶和树接过咖啡，注意到她焕发的神采，忍不住打趣道：“桥本君今天还能正常工作吗？” 佳子脸一红，佯怒地瞪了他一眼：“好好工作！”但那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的好心情，转身时裙摆划出一个欢快的弧度。 千叶和树轻笑一声，將注意力转回工作，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精心整理的资料，那是昨晚特意搜集的关於《赤い风船（红色气球）》的详细档案。 纸张在他的桌面上铺开，形成一个小小的资料矩阵。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一份1973年的唱片销量报表，目光专注地扫过上面的数字。“超过80万的销量，当年还真是火啊。”他喃喃自语：“但六年的时间跨度……” 六年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足以抹杀掉很多东西，比如一首歌的热度。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会提起这首歌了，如果能被长久记住，那这样的歌就是名曲，很显然这首《红色气球》並不是这样的名曲，但这首歌有成为名曲的潜质。 “简美京平的作品。”他看著纸张上標註的作曲人名字，眼中闪过钦佩之色：“业界顶尖水平，旋律经得起时间考验。“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放昨天在唱片店听到的旋律，分析著和弦进行和曲式结构。 这时，一位同事快步走来，將一盒磁带放在他桌上：“千叶，你要的录音带，这东西可真不好找，还好公司里有保留。“ “您这可帮上大忙了。”千叶和树立即接过磁带，眼中闪著光芒：“改天一定请您吃饭。” “都是小事情，能够帮上千叶君就很好了。”同事的回应也很客气。 知道千叶和树有工作要忙，只是寒暄几句后便离开了。 待同事离开后，他將磁带插入桌上的播放器中，戴上了耳机。 舒缓的前奏响起，他的精神也开始高度集中。 “现场进行弹奏的吉他声。”他敏锐地注意到那个与伴奏有些出入的吉他声。 “那个女孩是哪里的女孩？在这样的黄昏下。” 第一句歌词被唱出，千叶和树有些意外，这一句並不是由浅田美代子演唱，甚至不是女声。 “这是堺正章的声音？” 堺正章更为人熟知的是主持人的身份，甚至用这个身份一直活跃到了40年后，但他其实是个多棲艺人，演戏、唱歌都很在行，唱片销量也一直不错。 “民谣风格的处理，专业级的发声控制。“千叶和树下意识地评价道。 隨后的浅田美代子的部分让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音准不稳，气息支持不足。”他低声分析著：“但音色確实有辨识度，这种透明的质感……” 千叶和树细数自己所知道的偶像或者歌手里，並没有跟她雷同程度很高的。 优秀的外貌配上独特的音色，浅田美代子有成为一线偶像的潜质，虽然她確实成为了一线偶像，但也仅仅只是短短几首歌而已，没撑过一年就像大部分偶像一样淡出人们的视野，这无疑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那个年代，光有长相可不行，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是无法长久的。 如果当时负责她的製作人愿意花费一些时间让浅田美代子打磨唱功的话，成就绝对会更高，但短期的快速收益足以遮蔽大多数人的双眼。 这可能也是后面对偶像標准越来越低的原因之一吧，甚至再过四年就有唱的不行但靠可爱就天下无敌的偶像出现了。 接下来就是千叶和树一直在等待的天地真理了，他不禁坐直了身子：“科班训练痕跡明显，发声位置正確，但...”他暂停播放，倒回去重听了几秒：“这个唱法，过於学院派了。” 当然，千叶和树的评价是带著浓烈个人倾向的，他所说的学院派並非是贬义词，他对天地真理也一直是很佩服的。 天地真理独唱部分结束后，还有一小段三人合唱的部分。 “两神带一坑。”千叶和树简短的评价道。 这盒磁带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出头，这样的长度绝对不是正式录音室作品而是电视剧片段，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跟浅田美代子做对比，他相信石川瞳能够轻而易举的获胜，但跟天地真理比，那估计只有被碾压的份。 石川瞳的唱功不差，但也仅仅是不差而已，天地真理的唱功是足以去演唱演歌的程度，在整个偶像长流中都是排得上號的。 千叶和树取下耳机，指尖轻抚下巴，陷入沉思。 “原版存在明显缺陷，翻唱空间很大。“他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重新编曲、突出石川瞳的音色特点“。 另外，这盒磁带带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他的脑袋里呈现了一个绝佳的宣传方案。 千叶和树將第二轮筛选后剩下的4盒磁带和刚刚同事送来的这盒放在面前，他的目光在这些磁带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了《红色气球》上。 “果然，还是这首歌最为合適啊。” 確定选择这首歌后，千叶和树有条不紊地整理桌上散落的资料。 桌上的这些资料纸上都是他过去一周花费精力搜集亦或写下的企划，但这些努力现在成为了无用功，这些大概永远都用不上了。 但就这么扔了的话还是怪可惜的，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將这些看起来已经无用的资料收了起来。 最后，他从抽屉取出一张崭新的企划书模板纸，拿出常用的钢笔，那是他入职时姐姐送的礼物。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一个个经过深思熟虑的方案逐渐成形：媒体宣传策略、打歌节目安排、粉丝互动活动... 阳光逐渐移过桌面，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同事的交谈声仿佛都远去，他的世界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脑海中不断完善的企划方案。 窗外的光线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而他的眼中只有那份正在成型的企划书，每一个字都凝聚著他对这次企划的期待与信心。 44.全盘否定 “终於完成了。” 伏在自己房间木桌前的千叶和树写下最后一个字后，长长地舒了口气，伸展了下僵硬的身体。檯灯的光芒在深夜中显得格外孤寂，照亮了他疲惫却满足的脸庞。 看著桌上四五页密密麻麻的新歌企划书，他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为了完成这份企划书，他做了不少努力，市场调研、研究他人对歌曲的宣传策略、结合自己所知的宣传方案进行创新。 这些种种努力下来，总算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份歌曲企划书，为此他熬了三个大夜。 他看向墙壁上的掛钟，时针指向凌晨2点。 “又到这个点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桌上的企划书，將它们整齐地放进公文包里，然后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床上。 明天就要將这份企划书交给尾田大作了，他也不知道那个严格的老头会如何评价自己的心血之作，內心里充斥著期待和忐忑，这种复杂的情感让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被席捲而来的困意征服，昏昏睡去。 …… “早上好啊，千叶君，你看起来好像有些累？”第二天一早，佳子看著千叶和树黯淡的脸色和明显的黑眼圈，担心地问道。 “应该是最近熬得太猛了，没什么事的。”千叶和树轻轻摇头，试图让自己显得精神些。 佳子也知道他最近在赶企划，所以才会这样，但这是每个新人製作人都要经歷的过程。 “需要我给你买杯咖啡吗？”她想了想问道，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帮上忙的了。 “那就拜託佳子姐了。”千叶和树现在確实需要一杯咖啡提提神，也就没有推脱。 “好，我这就去买。”佳子轻轻点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区。 “切，不过是熬个夜而已，搞得做了什么大事了一样。”上杉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阴阳怪气地说道。 没有人接他的茬。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可能会有几个人搭腔，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千叶和树已经与每个同事建立了良好的关係。 虽然他们不会明著帮千叶和树，但同样也不会帮上杉正，这就是千叶和树想要的效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发现没人帮自己说话，上杉正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千叶和树后，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千叶和树此时也没精力去搭理这只烦人的苍蝇，只想快点喝到咖啡好好提提神，不然等会儿递交企划给尾田大作时状態不佳，那肯定免不了一顿臭骂。 在工位上等待了十几分钟，佳子终於拿著咖啡回来了，千叶和树喝了几口，虽然困意依旧挥之不去，但已经比刚刚精神许多了。 他拿起精心准备的企划书缓缓站起来，即使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此时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这次工作对他很重要，甚至可以说决定著他接下来的职业走向。如果尾田大作满意的话，他估计很快就能够独立带艺人了，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需要再沉淀一段时间了。 佳子也看出他的紧张，温和地鼓励道：“千叶君，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千叶和树看著她脸上的笑容，用力地点点头，隨后迈著坚定的步伐来到办公室前，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叩响了大门。 “进来。”尾田大作威严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千叶和树轻轻打开门向里面看去，尾田大作正坐在办公桌后低著头处理文件，听到声响后才抬起头：“看起来企划书已经写好了？” “是的。”千叶和树轻轻关上门，快步来到办公桌前，双手將企划书递上。 尾田大作伸手接过这份企划书后，便低头翻阅起来。 在整个观看过程中，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波动，这让千叶和树无法从他的表情判断这份企划书能不能通过，这近乎十分钟的时间里，千叶和树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手心微微出汗。 看完企划书上的最后一个字，尾田大作突然冷笑一声，將企划书重重摔在桌上。 “这就是你浪费两周时间做出来的东西？”他的声音冰冷而尖锐：“肤浅的市场分析，甚至连最基本的预算规划都漏洞百出。” 千叶和树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原以为北村推荐的人至少会有点真才实学。”尾田大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现在看来，你连最基本的专业素养都不具备，这份企划书，简直是对製作人这个职业的侮辱。”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千叶和树脸上。他感到脸颊发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尾田大作拿起企划书，毫不留情地扔到千叶和树脚边。 “如果你的能力仅限於此，那我建议你明天就递交辞呈，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纸张散落一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千叶和树低下头，看著自己心血被如此践踏，喉咙发紧。 “听说你还妄想独立带艺人？”尾田大作的嘲笑声如同冰锥：“就凭这种水平的企划？你连给真正的製作人提鞋都不配。” 千叶和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屈辱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捡起你的垃圾，滚出去。”尾田大作转过身去，语气中满是厌恶：“我给你最后三天时间。如果下次交来的还是这种垃圾，你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千叶和树僵硬地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拾起散落的纸张，每捡起一页，都能感受到那刺骨的羞辱，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动作依然保持著最后的尊严。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 尾田大作没有回头，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待千叶和树离开后，办公室內重归寂静，尾田大作缓缓坐回椅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他对著空荡的办公室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45.衝突 千叶和树沉著一张脸走出办公室，手中的企划书被捏得微微发皱。 坐在工位上的上杉正抬起头，一眼就捕捉到他难看的脸色，立刻意识到这是挨了训斥，这样落井下石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哟，我们的天才出来了，看起来表现得很糟糕呢。”他在『天才』两个字上咬得极重，嘲讽的意味十足，声音大得足以让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听见。 几个正在工作的同事闻言抬起头，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但又很快低下头假装忙碌，办公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千叶和树刚被训斥完，本就满心烦躁，此刻这只苍蝇又出来嗡嗡作响，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选择忍耐，而是猛地抬起头，冷冷地凝视著上杉正，那双眼睛里压抑著的怒火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 “我们的天才还生气了呢。”上杉正露出戏謔的笑容，故意提高了音量。 在日本这个重视等级的社会里，千叶和树敢用这种眼神瞪视前辈已经很是出格，他不认为这个年轻人有胆量做出更越界的行为。 不远处，资深製作人木村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而坐在角落的佐藤则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的表情，显然对上杉正的行为很是不齿。 见观眾越来越多，上杉正更加得意了：“怎么，我们的天才这次吃瘪了？不是在会议上发表了那么多高见吗？怎么做个企划就原形毕露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啊，该不会连企划书都做不好吧？这可是连新人都能做好的事情，是製作人最基本的基本功啊。” 几个年轻的助理製作人窃窃私语起来，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也有人对千叶投以同情的目光。 看他还在喋喋不休，千叶和树猛地向前迈了几步，目光如刀般死死锁定上杉正，他本就身材高大，此刻冷著脸的模样更是嚇人，上杉正一下子被震慑住了，足足愣了三秒才回过神来。 “你要干嘛......“上杉正能感受到千叶和树目光中的危险信號，他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真的会动手，但这怎么可能？他怎么敢？ 虽然心里畏惧，但在眾目睽睽之下退缩是不可能的，如果真这么做了，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同事们茶余饭后的笑柄，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只好硬著头皮说道：“这就是你对待前辈的態度吗？” “前辈？”千叶和树冷笑一声，“作为前辈就这样讽刺挖苦后辈？” 就在这时，佳子的声音传来：“发生了什么？” 她刚回来就看见两人对峙的一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快步走到千叶和树身前，將他挡在身后，愤怒地凝视著上杉正。 “上杉，你又说了什么？你最好不要太过分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上杉正耸了耸肩，故作无辜。 周围几个同事见状，有人摇头嘆息，有人则假装忙於工作，实则竖起耳朵听著这边的动静，办公室的老秘书高桥小姐推了推眼镜，严肃地看著这一幕，但没有介入。 佳子自然不信上杉正的鬼话。 她与千叶和树相处这么久，很清楚这个少年脾气很好，会突然如此激动，肯定是上杉正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但即使上杉正有错，他终究是前辈，在这个重视资歷的社会里，千叶和树的做法已经越界了。 “没事的，我们回去吧，不要理会他说的那些。”佳子温柔地安抚著千叶和树，试图平息他的怒火，不让事態进一步扩大。 千叶和树沉默不语，只是轻轻点头，隨后跟著佳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几个同事见状，也各自回到了工作中，但空气中仍瀰漫著微妙的氛围。 冷静下来后，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衝动了。 如果真的动了手，后果將不堪设想，他很可能被直接辞退，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想到这里，千叶和树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明白这一点后，他诚恳地向佳子道谢：“佳子姐，谢谢您，如果没有您拦著，我......” “没关係的，你还没二十岁呢，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也很正常。”佳子摇摇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点，你也知道上杉那傢伙一直想把你赶走，如果千叶君真动手了，那他就得逞了。” “我明白了，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衝动了。”千叶和树郑重地保证。 佳子轻轻点头，不再纠结这件事：“那份企划书没有通过吗？” 虽然千叶和树从头到尾都没说，但她已经猜到了大概，否则以他的涵养，不至於这么容易被激怒。 提到这个，千叶和树的声音低沉下去：“嗯，被尾田桑痛骂了一顿。” “能让我看看吗？也许我能帮上忙呢。“佳子温和地说。 千叶和树將那份企划书递给她，佳子接过后仔细翻阅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她抬起头，困惑地皱起眉头：“千叶君写得很完善啊，我几乎挑不出什么问题来，尾田桑居然不满意吗？他有具体指出哪里有问题吗？“ 千叶和树苦笑著摇头：“没有，只是把我痛骂了一顿。” “奇怪......“佳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其他同事的企划书被否决时，虽然也会挨骂，但尾田桑都会明確指出问题所在啊。” 听到佳子的话，千叶和树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总之，现在还是先准备一份新的企划书吧，尾田桑只给了我三天时间。”千叶和树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时间紧迫，不能再浪费了。 “这样的话，千叶君加油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儘管开口。“佳子將企划书递还给他。 “我会的。” 千叶和树接过企划书，从抽屉里取出一沓崭新的白纸，拿起钢笔准备修改，然而这份企划书已经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能想到的点子都写进去了，此刻要他修改，竟不知该从何落笔。 他不得不放下钢笔，再次拿起那份被否决的企划书，试图从中找出问题所在。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仿佛在嘲笑著他的无能，每一个字都提醒著他刚刚遭受的屈辱，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情绪中的时候，他必须在三天內交出一份让尾田大作无可挑剔的新企划，同时也让上杉正乖乖闭嘴。 46.启发 “还是不对。” 千叶和树有些烦躁地將写上一部分的企划书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这张白纸已经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垃圾桶里已经堆积了十几团被废弃的纸团，像一朵朵凋谢的白花。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这个动作今天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原本打理整齐的髮型现在乱成一团，几缕髮丝不听话地垂在额前，更添几分颓废。 “还是不行吗？”千叶和树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已经苦思冥想了一整天，试图构思出新的企划方案，但每次刚写几行就被自己否决。第一版企划书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和创意，此刻的他就像被榨乾的海绵，再也挤不出任何水分。 不是这份企划足够完美，而是这已经是他能力范围內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了。 “如果想不出来的话，不要强迫自己，適当的放鬆一下也许能够带给你灵感。”正要下班的木村路过千叶和树的工位旁时，轻声建议道，他的声音温和，带著长辈式的关怀。 千叶和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但木村並没有停留等待回应，说完便继续向门口走去，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休息一下吗？”千叶和树苦笑著自语。 时间如此紧迫，哪里能够休息？但木村的话不无道理，继续硬撑下去恐怕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轻轻摇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晚上9点，他呆滯地注视著秒针一格一格地移动，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那就休息一下好了，去吃个饭吧。”他喃喃自语著慢慢起身。 做好决定后，他径直离开办公区。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他按下电梯按钮，等待著。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千叶和树抬起头，意外地发现良田理奈正站在里面。她一如既往地冷著一张脸，但眉眼间透露出的疲惫神情，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理奈桑。”千叶和树打了个招呼，走进电梯里。 “这么晚才下班吗？”良田理奈按下关门按钮，语气平淡。 “是的，有些工作要处理。”千叶和树点点头。 “看起来千叶君已经適应了在索尼的工作。”良田理奈淡淡地说，目光直视前方。 “是的，因为前辈们都很照顾我，所以我才能这么快適应。”千叶和树谨慎地回答。 良田理奈瞥了他一眼，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电梯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运行时的微弱嗡鸣声。 “刚刚看你脸色不太好，遇到了什么事情吗？”良田理奈突然问道，目光依然没有转向他。 千叶和树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状態这么明显。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最近有些累吧，我会儘快调整过来的，不会影响工作的。” 良田理奈能感觉到千叶和树的困扰不仅仅是因为疲劳，但对方不愿多说，她也不会强求：“这样啊，那这两天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另外在工作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说。” 话音落下，电梯门缓缓打开。不等千叶和树回应，她就已经迈步而出。 看著良田理奈离去的背影，千叶和树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理奈桑，等等。” 良田理奈停住脚步，回头望向他，眼神中带著询问。 “理奈桑，我工作上……確实遇到了一些问题。”千叶和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千叶君应该还没吃晚饭吧？”看到千叶和树点头后，她才继续道：“刚好我也没吃，那我们去饭馆边吃边聊吧。” “好的。”千叶和树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来到一家传统的鰻鱼饭店，店面虽然不大，但却很有特色。 木质桌椅被擦拭得发亮，墙上掛著几幅浮世绘风格的画作，角落里摆放著一个插著当季花卉的瓷瓶，烤鰻鱼的炉灶就在餐厅一角，老师傅专注地翻动著烤架上的鰻鱼，偶尔溅起的油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店內很是清净，只有零星几个客人，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桌椅上，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良田理奈拉开帘子，很自然地说道：“一份特品鰻鱼饭。” 从她的熟练程度来看，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千叶君，你要吃什么？”良田理奈问道。 “那我也要一份特品鰻鱼饭好了。”千叶和树没有多做犹豫。 “抱歉，特品鰻鱼饭只有一份了。”满头银髮的老奶奶歉然道：“因为理奈酱是熟客，所以会给她预留一份，没想到今天理奈酱会带其他客人来。” “没关係的，我要普通的就好了。”千叶和树连忙说道。 点完餐后，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店里飘著淡淡的烤鰻鱼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千叶君，说说吧，遇到了什么难题？”良田理奈开门见山地问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倾听的姿態。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尾田桑……”千叶和树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包括企划被否决却得不到具体反馈的困境。 “原来是这样，看来千叶君很受尾田桑看重，这么快就能接到这么重要的工作。”良田理奈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外的讚赏。 “但很显然，我搞砸了。”千叶和树盯著桌上褐色的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尾田桑不满意，但是没有指出哪里有问题吗？”良田理奈若有所思，过了几秒后才再次开口：“千叶君，那本企划书有带在身上吗？如果有的话，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有的，您稍等。”千叶和树从公文包里取出企划书，双手递交给良田理奈。 她接过后低头翻阅起来，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在每一页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十秒，这个样子看起来有些敷衍，但千叶和树相信这只是她的个人习惯，以她的忙碌程度，不可能专门浪费时间来逗自己这个新人玩。 大约两三分钟后，良田理奈抬起了头，简单地评价道：“以翻唱来实现走红的目標吗？很新颖也很大胆的策略。”虽然不直接负责艺人製作，但她对艺能圈了如指掌，这是她工作的基本素养。 “是很大胆，但我觉得是可行的。”千叶和树点点头，隨后急切地问道：“理奈桑，您觉得我这份企划书里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吗？” “没有，这份企划书很完善。”良田理奈直率地说：“事实上我看完后有些意外，这根本不像两个月前刚入行的新人能够写出来的，就算是那些老资歷，也不一定能够写得如此周全。” 千叶和树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虽然良田理奈的夸奖让人欣慰，但他此行的目的是找到问题所在，而不是听讚美之词。 良田理奈察觉到了他的失望，轻声补充道：“其实要说改进的话，有一个地方我觉得可以完善。” “是什么？”千叶和树像是溺水者抓到救命稻草般，黯淡的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用翻唱的方式来走红，这是从未有人尝试的道路，想要达到这个目的，仅凭一首歌是做不到的吧？”良田理奈分析道：“也许千叶君可以考虑把后续的企划也写进去，这样才是一份完整的企划书。” 说完，她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给千叶和树消化的时间。 “原来是这样。”千叶和树恍然大悟，良田理奈的话让他有了明確的改进方向，一股新的动力在他心中燃起，之前的迷茫和挫败感一扫而空。 “好了，吃饭吧。”良田理奈淡淡地说道，恰好老奶奶將两份热腾腾的鰻鱼饭送了上来。 烤鰻鱼的香气瀰漫在小小的餐馆里，令人食指大动，千叶和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暂时按捺住想要立刻回去修改企划书的衝动，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拿起筷子，对著良田理奈微微鞠躬：“那我开动了。” 鰻鱼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焦，內里嫩滑，酱汁的甜咸比例完美，千叶和树尝了一口，忍不住讚嘆：“真美味。” 良田理奈微微点头：“这家店开了三十多年，老师傅的手艺一直很稳定。”她优雅地夹起一块鰻鱼，继续说道：“所以千叶君不必太过焦虑，一个好的企划就像烤鰻鱼，需要火候和时间。” 千叶和树若有所悟地点头，口中的美食似乎也给了他新的灵感，他暂时放下工作的烦恼，专注地享用这顿意外的晚餐。 47.坚持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洒在东京的街道上，上班族们提著公文包，行色匆匆地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千叶和树如同往常一样来到索尼大楼，空气中还残留著晨露的清新气息，他到的时候，佳子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早上好，佳子姐。”千叶和树打了个招呼，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佳子抬起头看向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千叶和树与昨天完全是两个状態，如果说昨天是有些萎靡不振的话，今天就显得格外精神焕发。 “千叶君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呢。”佳子笑著说道，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看来企划书有进展了？” “是的，昨天下班后跟理奈桑聊了一会，她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建议。”千叶和树没有隱瞒，语气中带著一丝轻快。 “理奈桑？“佳子露出意外的表情，隨后说道：“没想到她这么忙还有精力指导你。” “昨晚下班的时候偶遇了，不然也没有这个机会。”千叶和树边解释边从公文包中取出昨晚写好的新企划书。纸张被整齐地装订在一起，边缘平整，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佳子看出他隱藏在镇定下的紧张，轻声安抚道：“千叶君一定能做到的，这份企划书这么优秀，尾田桑一定会通过的。” “我知道了。”千叶和树微笑的点点头，隨后起身拿著企划书，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办公室。 他在紧闭的大门前停下脚步，即使对自己这份企划有一定的信心，但想到昨天挨骂的场景，內心还是不免紧张起来，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抬起手叩响了大门。 “进来。” 推开门，尾田大作正坐在椅子上喝著咖啡，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到千叶和树时，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將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下。 “千叶，这才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完成新企划书了吗？”尾田大作的声音带著强烈的审问意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是的。”千叶和树用力地点点头，將手中的企划书推到他的身前，原来他还有些紧张的，但站在尾田大作面前后，內心的紧张反而消散了。 “希望你不是在敷衍我，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尾田大作冷漠地说道，隨后翻开了企划书。 相比於昨天，这次他的翻阅速度很快，因为这份企划书的內容大致没有改变，只是后面增加了一些拓展內容。 五分钟后，尾田大作看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这份企划书跟昨天並没有太多的不同，这就是千叶你想告诉我的吗？”他的目光锐利，仿佛一把利剑要把千叶和树刺穿。 千叶和树没有丝毫畏惧，迎上了他的目光：“是的，我认为我的企划书已经足够完善，我目前的能力无法想到更好的想法了。” 听完这话，尾田大作並没有生气，反倒收起了锐利的目光，办公室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对方的反应有些出乎千叶和树的意料，他原本以为会迎来一顿怒骂，但现实恰恰相反，此刻尾田大作的目光里居然带著一些欣慰，这让千叶和树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看来你已经懂得了坚持。”尾田大作缓缓说道。 “坚持？”千叶和树有些不解其意。 他当然知道坚持，只是不明白这跟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係。 尾田大作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街道上来去匆匆的路人。 当你做一个决定的时候，一定会存在很多质疑的声音：“媒体的攻击，同事的不解，甚至是上司的谩骂。更何况，千叶你的想法永远是那么大胆，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学会坚持是你在製作人这条路上要走的第一步。”尾田大作背对著千叶和树，声音平静却有力。 “所以……尾田桑昨天那么做是故意的？”千叶和树愣了愣，恍然大悟。 尾田大作转过身来轻轻点头：“是的。如果你连坚持自己的想法都做不到，那確实没有成为製作人的能力。但你做得比我想像的更好，不仅坚持了自己的想法，还在上面增加了许多拓展。”他的声音中带著些许欣慰，这是千叶和树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如果做的是错的呢？”千叶和树沉默了片刻后问道。 “不去做又怎么会知道对错呢？光凭脑子想吗？“尾田冷笑了一声，回到椅子坐下：“那些庸才就只会天天想著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千叶和树现在明白九组为什么会成为尾田大作的一言堂了。 他的理念就是如此，不管对错，先去做再说，如果错了，再去更正，坚持自己的想法，並且付诸行动才是最重要的。 对於这个想法，千叶和树不敢完全苟同，他认为没有人会不犯错，听取別人的意见是很重要的，但尾田大作的话也没有错，如果连坚持自己的想法都做不到，確实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製作人。 “我明白了。”千叶和树並没有反驳对方，这並没有什么意义，他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了。 “对於这份企划书，我有一个疑问。”尾田大作的手轻轻按在企划书上。 “您请说。” “在宣传方面，千叶你执意要进行两场共演，一场是跟原唱浅田美代子，一场是跟堺正章和天地真理，这是为什么？”尾田大作疑惑地问道。 “跟浅田美代子是为了对比。虽然我们不能明著这么做，但却能引导听眾去对比，媒体们也会大肆宣扬这件事。”千叶和树解释道。 “那你能確定媒体会站在瞳酱这边？那些专家们可不喜欢偶像走翻唱这样的捷径。”尾田大作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烟叼上，但是並没有点燃。 “媒体站在哪一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石川桑出现在公眾面前。”千叶和树缓缓说道，语气坚定。 尾田大作听到这个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通过这份企划书，他能深刻地感知到千叶和树跟其他製作人的不同，其他人都在避免自己的艺人被媒体攻击抹黑，但千叶和树却丝毫不在意，只要能够达成获得曝光度的目的就行了。 这样的做法確实很冒险，但他愿意看一看这个年轻人能走多远。 尾田大作拿出火柴盒，从里面取出一根火柴，摩擦火柴盒点燃，隨后点燃了叼在嘴上的香菸，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接著问道：“那另外一场共演呢？这又是为什么？“ “我调查过当年的情况，这首歌能卖80万的销量很大程度上是依赖於当年热播的电视剧，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六年了，这部电视剧也无人问津了，但这部电视剧依旧给一部分人心中留下回忆，在这部电视剧中，有著三人一起演唱这首歌的桥段，这样的共演也是希望能够唤起这些人的回忆。”千叶和树快速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尾田大作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用意：“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这份企划书去做吧。不过这几天你也很累了，先休息两天吧，不要因为过度的工作而影响后续更为重要的工作。” 千叶和树没想到尾田大作会给自己放假，艺能圈里偶像卷，製作人同样也卷，千叶和树已经上班了两个月，但实际休息的时间还不到三天。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两天的。”千叶和树没有拒绝。 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很劳累了，確实需要休息一会儿了。 “行了，今天的班也不用上了，回去休息吧。”尾田大作挥了挥手说道。 千叶和树点点头，迈步离开了办公室。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明亮。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重担终於卸下了些许。 48.录音助理 “千叶君，你还没走啊，实在是太好了。”木村製作人快步走进办公区，看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千叶和树，明显鬆了口气，他一边说著，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似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千叶和树停下手头整理文件的动作，抬头问道。 “是的，今天瞳酱终於有时间了，今晚就准备进行录歌。”木村解释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尾田桑临时通知，要千叶君充当我的副手，还好你没走，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边说边鬆了松领带，对尾田大作这种临时通知的做法显然有些头疼。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录音室吗？”千叶和树迅速將最后几份文件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是的，走吧。”木村率先迈步离开办公室，千叶和树紧隨其后。 距离千叶和树递交那份企划书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在休息两天后，千叶和树也重新投入到石川瞳新歌的宣传工作之中。 整个九组就像是被上了发条的精密齿轮，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地为新歌做著前期准备，基本上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才能回家，所以说一首歌的成功不仅仅是靠偶像本身而已，製作团队也是很重要的一环，甚至重要程度要远超偶像本人。 但粉丝们通常只会关注台前的偶像，很少会注意到这些幕后辛勤工作的人。 在这片忙碌的氛围中，作为整个企划策划者的千叶和树反倒是最轻鬆的一个，尾田大作並没有让他负责具体的事务，只是让他在组里帮同事打打下手，但奇怪的是，几乎所有工作他都会参与一小部分，让人猜不透尾田这么安排究竟是什么用意。 就在九组紧锣密鼓地为新歌宣传做准备的时候，石川瞳本人却没能参与其中。 现在距离年关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所有偶像都卯足了劲为年末的唱片大赏做最后的衝刺，石川瞳也不例外，她辗转各地进行宣传，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也正是因为如此，直到现在石川瞳才开始录音工作，而且是挑在这个时间点。 推开录音室的大门，可以看到石川瞳正坐在椅子上发呆，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围巾的流苏。 她穿著厚实的黑色羽绒服，脖子上戴著褐色围巾，將防寒做到了极致，现在已经12月中旬，东京正式进入了冬天，气温极低。 除此之外，千叶和树一眼就注意到她眼角淡淡的青黑，即使她脸上已经化了妆，但也掩盖不住这段时间奔波带来的疲惫。 听到开门声，石川瞳立刻回过神，转头看向两人，她的视线略过木村，落在千叶和树身上，隨后立刻起身露出微笑：“千叶桑、木村桑晚上好。” “晚上好。” 简单打过招呼之后，木村就直接进入主题：“今天晚上要录歌，瞳酱对新歌已经熟悉了吧？” “已经熟悉了，我以前经常听这首歌。”石川瞳乖巧地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捏著衣角。 “那就快点准备吧，我们爭取快点录完就回去休息。瞳酱你也很累了吧？”木村看著她，语气中带著关切。 “我会努力的。”石川瞳点点头，走向录音间时稍微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说完之后，石川瞳便走进隔音的玻璃房里，戴上耳机准备录音，千叶和树和木村也来到调音台前，戴上监听耳机。 千叶和树看著眼前复杂的调音台，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旋钮和推子，如果没有专门学习过，根本无法操作这台调音板。 “千叶君，你是第一次参与录音工作吧？”木村调整著耳机的位置问道。 “是的，进入公司后还没有参与过录音相关的工作。”千叶和树老实回应道，目光仍专注地盯著调音台。 “这样啊。”木村轻轻点头，他也注意到最近尾田大作给千叶和树的工作安排有些怪异，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那就趁著这个机会好好学习吧，以后千叶君如果独立带艺人的话，这是必须要掌握的技能。” “我会的。” 简单的交流之后，木村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录音棚里的石川瞳身上。 “瞳酱，准备好了吗？”木村对著麦克风轻声问道，手指轻轻放在推子上。 石川瞳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木村轻轻推动调音台上的推子，耳机里传来歌曲的前奏，玻璃房里的石川瞳表情也认真了起来，微微闭上眼睛，沉浸在音乐中。 “那个女孩是哪里的女孩？在这样的黄昏下” 石川瞳的音准完全没有问题，仅仅这第一句就比原唱浅田美代子唱得好太多了，玻璃房里的石川瞳依旧认真演唱著，但千叶和树却轻轻皱起了眉头，收回了放在调音板上的手。 很快她就唱完了整首歌，隨即用忐忑的眼神看向玻璃外的两人，手指紧张地交握在一起，等待著评价。 “唱得很不错，瞳酱的唱歌功底很好。”木村评价道，手指在调音台上轻轻调整著：“就是在一些部分有些瑕疵，比如高音部分的处理可以再圆滑一些……” 木村详细地为石川瞳讲解著，时不时用手势强调重点，这些都是千叶和树需要学习和积累的经验。 木村讲解完之后，转头看向千叶和树，他注意到刚刚千叶和树皱起的眉头：“千叶君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千叶和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我觉得这个唱法不行。” 听到他的话，不管是木村还是石川瞳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石川瞳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什么叫这个唱法不行？难不成要用演歌的唱法？”木村的质疑並不严厉，手指轻轻敲击著调音台，反倒像是真诚地諮询。 “不是的。”千叶和树摇摇头，组织著语言：“虽然我让石川桑翻唱这首歌，但並不是希望她完完全全地去模仿浅田桑的唱法……我更希望石川桑將这首歌唱出自己的味道，展现出她独特的音色特质。” “自己的味道？”木村若有所思：“我明白千叶君的意思了，那应该要怎么做呢？”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製作人，他並没有对千叶和树这个新人的指手画脚感到恼怒，反而继续虚心询问，这也符合他老好人的一贯形象。 千叶和树想了想，身体微微前倾，对著麦克风说道：“每个人对一首歌的理解是不同的，石川桑，你试著用自己的理解去詮释这首歌……”他的手指轻轻点著控制台，强调著重点。 玻璃房內的石川瞳认真听著，眼神中逐渐浮现出思考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地按在心口。 “瞳酱，能够做到吗？”木村询问道。 “我试试。”石川瞳並没有拒绝，而是认真地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好，给你几分钟的准备时间。”木村说道，同时关闭了麦克风，放了歌曲的伴奏，让石川瞳自己找找感觉做完这些后向后靠在椅背上。 石川瞳闭上了眼睛，开始沉浸在音乐中，手指隨著脑海中的旋律轻轻打著拍子。 49.录音完成 大约三分钟后，石川瞳终於睁开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木村桑、千叶桑，我准备好了。” 还在低声交谈的两人闻言立刻终止了聊天，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身板。 “那就开始了。”木村边说边推动了调音台上的推子，经过一定改编的前奏从耳机中响起，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熟练地操作著，確保每个音轨的平衡。 “那个女孩是哪里的女孩？在这样的黄昏下” 相同的一句歌词，这一次石川瞳表达出了完全不同的情感，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著少女特有的青涩与憧憬，与浅田美代子原唱中那种温馨怀旧的氛围截然不同。 虽然歌词还是那些歌词，但因为演唱所渲染的情绪不同，整首歌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並不是说石川瞳的詮释更好，但她確实做到了千叶和树的要求，將这首经典歌曲唱出完全不同的味道。 “真不可思议啊。“演唱一结束，木村便迫不及待地摘下一边耳机，感嘆道：“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听到夸奖，石川瞳的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手指不自觉地捏著耳机边缘。 “是千叶桑的想法好，不然我可能不会这样唱。”说完之后似乎觉得不太妥当，又急忙补充道：“当然了，木村桑的指导也很重要。” 看著石川瞳手忙脚乱解释的可爱模样，木村忍不住笑出声来。 “千叶君觉得呢？”木村转头看向千叶和树，手指轻轻敲击著控制台。 “比刚才好了很多，但还不够。”千叶和树微微前倾身体，对著麦克风说道：“石川桑，还记得我上次专门对你的指导吗？你刚刚並没有完全体现出来。“ “啊，我刚刚忘记这个了。”石川瞳带著些许歉意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交握。 “没有关係，等下石川桑可不要再忘记了。“千叶和树的语气温和，並没有责怪的意思。 “另外还有一些演唱上的细节，就拜託木村桑指导了，在这方面我还有所欠缺。”千叶和树转向木村，谦逊地说道。 木村点点头：“瞳酱先唱一遍让我听听吧，我对你们刚刚所说的还有些好奇呢。”他的手指已经在推子上就位。 “好的，我隨时可以开始。”石川瞳轻轻点头，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 木村再次推动推子，同时关掉了麦克风，音乐的伴奏响起，石川瞳开始了第三遍演唱。 木村很认真地聆听她的演唱，很快就听出了与之前不同的地方。 原本石川瞳唱歌就带有一些轻微的鼻音，但这一次，她刻意强化了这个特点，这样做不仅没有破坏整首歌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股特殊的韵味，这个发现让木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想要做到这点，可不是仅仅增加鼻音就足够了，还需要做很多调整才能让鼻音成为特点而不是瑕疵。 “是鼻音吗？刚刚千叶君所说的指导。”虽然石川瞳还在演唱，但木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个发现吸引。 “是的，不愧是木村桑，仅仅几句就听出来了。”千叶和树讚赏地点头。 木村知道这是客套话，但心里还是很受用：“我只是听出来了而已，能够想到让瞳酱发展出这样演唱特色的千叶君才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只是突发奇想而已，没想到效果挺好的，我也很意外。”千叶和树谦虚地回应。 木村笑了笑，没有再接话，注意力重新回到石川瞳的演唱中。 一首歌结束，木村重新打开了麦克风：“比刚才两遍都好很多，不过呢，还是有一些地方的处理不太好，比如……”他细心地指导著石川瞳刚刚在演唱时出现的一些小瑕疵，手指隨著讲解不时做出示范的动作。 “我明白怎么唱了。”石川瞳听完后轻轻点头，眼神坚定。 “千叶君还有要补充的吗？“木村又一次询问千叶和树，他现在展现出来的態度根本没有把千叶和树当做助理，而是同等身份的。 “没有了。“他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接下来就开始正式录音了，瞳酱先休息两分钟调整下状態。”木村对著石川瞳说道，同时开始检查录音设备。 石川瞳乖巧地点头，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调整著呼吸节奏。 大约一分钟后，石川瞳再次站起来，示意自己已经调整好了。 “那就开始了。”木村说著又一次推动了推子，同时按下了录音键，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专注地盯著音轨显示器。 听著歌曲的前奏，石川瞳的表情认真，她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遍录製都很重要，有了木村刚才的指导，她的演唱没有再出现特別明显的问题。 但千叶和树听后还是有些遗憾，虽然石川瞳確实唱出了自己的风格，但还没有达到將这首歌完全转化为自己所有的境界。不过他也明白，现在的石川瞳还不具备那样的能力。 “真不错，瞳酱这一遍唱得很完美，我觉得很不错，但还有地方可以做的更好，比如……”木村保持著鼓励的风格，但对音质的要求丝毫没有放鬆。 “我明白了。”石川瞳点点头。 “那就继续了。”木村推动的推子，开始第二次正式录音。 在石川瞳演唱第九遍之后，木村才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虽然他的脾气很高，但是对录音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我觉得这边很完美，完全达到可以发行的程度了，千叶君觉得呢？” “我也觉得很不错。”千叶和树附和道，虽然演唱中还有一些因长期习惯形成的小瑕疵，但这些都可以通过后期调音解决。 “既然如此，那今天的录音就到此结束吧，瞳酱最近也累了，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木村温和地说道，开始整理设备。 “好的。“石川瞳摘下耳机，轻轻揉了揉被耳机压得发红的耳朵，向两人鞠躬告別后离开了录音室。 “千叶君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了。”木村边收拾边说道。 “没关係的，我也没什么事的。”千叶和树当然不会真的就这样离开，主动帮忙整理线缆。 两人客气了一番后开始收拾录音室。其实设备基本上保持原样，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整理工作，大约三分钟就收拾完了。 “已经收拾完了，千叶君辛苦了，明明要下班了还要过来给我当助手。”木村说道，拍了拍千叶的肩膀。 “没有的事，这次录音工作让我学习到了不少东西。”千叶和树摇了摇头，將最后一条线缆卷好。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相信千叶君很快就能独立带艺人了，说不定能培养出了不起的偶像呢。”木村温和地笑著：“好了，千叶君也快回去休息吧，我把东西放一下也下班回去了。” “好的，那就麻烦木村桑了。”千叶和树点点头，拿起公文包径直离开。 目送千叶和树离开后，木村看了眼手中的录音母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九组办公区，尾田办公室的灯还亮著，在昏暗的办公区里如同灯塔般显眼。 木村轻轻敲了敲门，等待著里面的回应。 50.年终大会 清晨，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 虽然大家都在工位上，但心思显然已经不在工作上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能听到有人小声打著哈欠。 隨著年关越来越近，大家早就开始盘算新年假期要怎么度过，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就连一向严格的尾田大作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苛求大家专注工作。 毕竟石川瞳的录歌工作已经完成，而將母带压製成发行的黑胶唱片还需要一个月时间，也就是说，至少要到一月中旬新歌才有可能发售，再加上年关將至，就算努力宣传也不会有太大效果，让大家放鬆一下也无妨。 “千叶君，很快就要举行唱片大赏了，你觉得谁最后会获得最终的大赏？”佳子假装忙著手头的工作，实则凑过来偷懒聊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钢笔，目光中带著好奇。 “最终的大赏吗？大概是pink lady的《ufo》吧。”千叶和树停下手中的笔，想了想说道。 “居然不看好百惠桑的《秋樱》吗？”佳子对他的回答有些讶异，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又急忙压低声音。左右环顾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才鬆了口气。 两人討论的这两首歌正是今年唱片大赏最有可能获奖的曲目。 “也不是不看好百惠桑，只是今年pink lady势头太猛了。”千叶和树无奈地耸了耸肩：“今年他们发行的四首歌全部进了年榜前十，有三首还在前五，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看百惠桑都没什么胜算吧。” 今年確实是pink lady最红的一年，甚至压制住了如日中天的山口百惠，在今年说她们没有对手也不为过，拿到唱片大赏並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儘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偶像组合或者偶像solo获得过最终大赏。 “话虽如此，但唱片大赏又不是只看销量，百惠桑还是有机会的。“佳子虽然这样反驳著，但语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显然她自己也不太认为山口百惠能获得最终大赏了。 山口百惠唯一的优势就在於《秋樱》这首歌的艺术性了，不过这首歌的艺术性並没有强到让每个人都认可的地步，因此最终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如果让千叶和树选择的话，他当然希望山口百惠拿到大赏，不过他人轻言微，根本左右不了什么。 现在的唱片大赏还算公平，虽然大的唱片公司会稍微影响作品协会的审查会，但並不严重，顶多影响一下新人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奖项，像最巨含金量的唱片大赏，还是无法影响的。 “10分钟后到会议室开年终会。”高桥小姐站在办公室中央通知道，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眾人早就知道今天会开年终大会，这也是每年的惯例了，得到消息后，大家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前往会议室。 九组的人算是到得比较早的，大家无所事事地等待著，三三两两地低声閒聊，隨著时间的推移，其他组的成员也陆陆续续来到会议室里。 千叶和树还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桥本渡，因为这里人多，两人只是远远地点头示意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各个组的组长以及北村雄二到达会议室，原本还在閒聊的眾人立刻噤声，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各个组长和北村雄二来到最前方的位置，北村雄二直接坐在主位上，他扫视了眾人一眼，开口说道：“又是一年过去了，各位今年辛苦了。” 简单的开场白后，北村雄二继续道：“今年偶像部来了不少新人，我知道你们都很努力，这很不错，特別有几个新人表现得很出色，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也希望你们能早日独立带艺人。” 对於新人的事情，北村雄二一笔带过，隨后说起了这次会议的正事，总结各个组今年的效益，以及存在的问题等等。 这样的会议对千叶和树来说有些无趣，这些事情目前跟他这个新人並没有太大关係，因此他开起了小差，事实上，不仅仅是他如此，会议室里许多人都已经神游天外了。 趁著这个时间，千叶和树思考著自己未来的计划。 入职差不多三个月，他自认为自己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他能够明显感受到尾田大作对自己的器重，按照这样发展下去，只要自己不出什么大的问题，明年尾田大作很有可能让自己独立製作艺人了。 现在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不仅仅是给他安排了製作石川瞳新歌的企划，更是安排他在各个不同项目帮忙，这样的安排不就是在让他熟悉各项工作如何展开吗？ 千叶和树领会了尾田大作的用意，因此也很认真地学习著，只要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完成跟父亲的约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千叶和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入职的时候，他都没想过自己的发展会这么顺利。 这除了他本身有能力的原因外，还有很多外在因素。 佳子的热心帮忙让他快速適应了製作人的工作，当然更重要的是九组匱乏的人力，九组是所有组里人数最少的，人少虽然代表工作量大，但也代表有更多出头的机会。 千叶和树现在有些庆幸自己被分配到九组了，如果去其他组的话，绝对不可能如此顺利，比如同时进入公司的桥本渡，现在还在苦哈哈地做著说客的工作。 除此之外就是石川瞳的事情了，作为自己负责的第一个艺人，他还是很希望能够將她捧红的，但这还不够。对千叶和树来说，只有把石川瞳捧到比原本更红才算达成了目標。 只要他的计划能够成功，做到这点应该是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过以石川瞳的天赋，想要再进一步达到顶级艺人的层次是不可能了，缺乏足够的舞台魅力是她的致命缺陷。 想起石川瞳的新单曲，千叶和树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处理，那就是新歌发售后舆论如何引导的问题。 虽然希望用这种方式让石川瞳获得足够的曝光度，但也不能任由那些媒体乱来，如果负面影响太大的话，不仅仅是影响口碑这么简单了，甚至很有可能葬送她的演艺生涯。 千叶和树很清楚这些媒体的破坏力，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关於这方面的布局也差不多要开始了，他在脑中构思著如何化解舆论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今天的会议就是这些內容，虽然马上就要放假了，但还是希望所有人在岗位上坚守到最后一秒，”北村雄二严厉地说道。 虽然他这么说，但並没有太多人听进去，就连北村雄二自己都没怎么抱有希望。 “好了，会议结束了，散会吧，大家回去继续工作吧，另外，今晚还有忘年会，希望大家都参与。”北村雄二撂下这句话后，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51.忘年会 “千叶君，你来啦。” 千叶和树刚刚跨入东京帝国大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佳子和桥本渡便迎了上来，大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来来往往盛装宾客的身影。 “是啊，我刚到，你们俩来的可真早。”千叶和树轻声笑道，目光不禁被两人的装扮吸引。 今晚他们都隆重打扮了一番。 佳子身著一袭酒红色的露肩长裙，腰间点缀著几颗精致的碎钻，尽显成熟女性的优雅与高贵，而桥本渡则穿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淡蓝色燕尾服，头髮精心打理过，比平日更加英俊挺拔。 “佳子姐今晚真漂亮，桥本君今天也是帅气非凡啊。”千叶和树由衷讚嘆道。 “这样的场合，当然要穿得正式一些。”佳子说著，目光落在千叶和树的西装上，微微蹙眉：“不过千叶君你这套衣服是不是有些太朴素了？” 在这种场合，盛装出席可是为了出风头，更是表达对公司和同事的尊重，若是有人穿著日常办公的西装前来，难免会被认为失礼，佳子生怕千叶和树不懂这些道理。 “千叶君这套西装应该是私人高订的吧？”桥本渡在一旁敏锐地指出：“虽然看起来简约，但剪裁和面料都很讲究，价格应该不低。” 千叶和树有些惊讶地看了桥本渡一眼，没想到他能一眼看穿这套西装的来歷。 一个月前，母亲听说他要参加忘年会后，硬是拉著他去银座的老牌裁缝店定製了这套西装，原本母亲想要更华丽的设计，但千叶和树以新人不宜太过张扬为由，最终选择了这款简洁大方的款式，即便是如此，这一套西装最终的价格能顶他一年的薪资。 “这个修身的设计很特別，很適合千叶君的身材呢。”桥本渡继续点评道，千叶和树身上的西装与现下流行的宽鬆款式不同，这套西装的修身剪裁完美勾勒出千叶和树挺拔的身形，透著一丝时尚感。 “確实很特別呢，如果这套西装再华丽一点就更好了。”佳子也在一旁附和道。 三人寒暄几句后便找了个位置落座。 忘年会的座位安排很人性化，不是按部门划分，而是自由选择，显然北村雄二明白，若让员工与上司同坐一桌，大家难免拘谨。 这个决定无疑很明智，否则千叶和树就要与上杉正同桌，那顿晚餐想必会食不知味。 “千叶君，”桥本渡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说：“你注意到了吗？自从你进来，好多女同事都在偷偷看你，要是你主动一点，说不定...” “不准教坏千叶君！”佳子闻言，立刻在桌下捏住桥本渡的腰侧，低声警告。 “疼疼疼...佳子你误会了，”桥本渡吃痛地求饶：“我是说千叶君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趁这个机会认识个女朋友不是很好吗？” 佳子与桥本渡也交往了一段时间，哪里不知道他內心真实的想法，不过这里人多，她也不好做的太过分，轻轻鬆开手，但仍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桥本渡委屈地揉著腰，不敢再多言，只偷偷向千叶和树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著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千叶和树无奈地摇摇头，饭还没吃上，倒是先被塞了一嘴狗粮。 “不过渡君说得也有道理。”佳子转向千叶和树，语气温和：“千叶君这个年级也確实该考虑个人问题了，谈恋爱和努力工作並不衝突啊。” 在日本，谈恋爱早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可是一个没有早恋概念的国度。 “不是不谈，只是还没遇到合適的人而已。”千叶和树微笑著解释。 “这样啊。”佳子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百惠桑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处。 今晚的山口百惠身著一袭银色流苏长裙，宛如月下女神，她优雅地向眾人点头致意，清冷的气质与宴会热闹的氛围形成微妙对比。 “真是了不起啊。”千叶和树望著成为全场焦点的山口百惠，不禁感慨，在这个偶像地位不高的社会，她能获得如此尊重实属不易。 “今晚的百惠桑真好看，一会不知道她会演唱哪首歌呢。”佳子看著山口百惠好奇地说。 “可能是《秋樱》吧。”桥本渡猜测。 “我倒是想听她唱《横须贺故事》，那种酷酷的感觉。”佳子喜欢这种酷酷的歌倒是让千叶和树有些意外呢。 “千叶君觉得呢？”桥本渡转向千叶和树。 “我个人更期待《梦先案內人》或者新单曲《いい日旅立ち（良日启程）》。”他顿了顿，轻声补充道：“偶像也挺辛苦的，明明是放鬆的忘年会，却还要工作表演。” 这话让佳子和桥本渡都愣了一下。 “这不是应该的吗？”桥本渡不以为然：“我们製作人为她们奔波了一年，这个时候表演助兴很正常啊。” 一旁的佳子也是这样的態度。 千叶和树笑了笑，没有继续爭辩。 就在这时，宴会厅顿时安静下来，三人向门口望去，原来是北村雄二和各组组长入场了。 “各位这一年辛苦了，今晚请大家尽情享受，不必拘束。”北村雄二和蔼地说。 千叶和树的目光尾隨他们到主桌上，他注意到尾田大作坐在主桌次位，若不是北村雄二顶著部长的头衔，恐怕坐在主座上的人应该是尾田大作，他的地位可见一斑。 这才刚刚入座，其他副组长都恭敬地与他交谈，对尾田而言，这场忘年会恐怕更像是一场商务应酬。 隨著高层入座，宴会正式开始。 服务生开始上菜，精致的日式料理散发著诱人香气，千叶和树早就飢肠轆轆，刚要动筷，桥本渡就举起了酒杯：“佳子、千叶君，我们来干一杯吧。” 千叶和树只好放下筷子，端起酒杯，透明的玻璃杯中，清酒泛著微光。 “为我们的相识乾杯。”佳子微笑著说，隨后看向千叶和树又看向桥本渡：“明年也要继续加油啊。” “当然！”桥本渡用力点头，然后看向千叶和树：“千叶君应该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 “自然不会，”千叶和树嘴角微扬：“我可不会输。” “那可不一定。”桥本渡对自己依旧充满了信心。 “乾杯！” 三只酒杯在空中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千叶和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宴会厅里，欢声笑语与美食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年末画卷。 52.交谈 在热烈的气氛中，酒席已经过半，不少人满面通红，却依然举杯畅饮，组长们所在的主桌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这是日本酒桌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下属必须向上司表达敬意。 “我们也该去敬酒了。”佳子轻轻擦拭嘴角，补了口红后说道。 “走吧。”桥本渡点点头。 三人手持酒杯走向主桌，千叶和树依次向各位组长敬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卑微与组长们的傲慢，这种悬殊的地位差距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自己要成为那个被敬酒的人，而不是去敬酒的人。 “新年好好休息，等回来就不会那么轻鬆了。”尾田大作轻声说道，隨后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千叶和树见状愣了一下，之前敬其他组长时，他们都只是浅尝輒止，唯有尾田大作干了一杯，这似乎也不是他的习惯，因为刚才桥本渡和佳子敬酒时，他也只是抿了一口。 “我会的，您也请注意身体。”千叶和树说完，也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尾田大作听到这句关切的话，神情微怔，但很快恢復如常，他依旧板著脸，让人猜不透心思。 “听说你表现不错，好好努力。”北村雄二客套地说著，轻轻抿了一口酒。 “我会的。”千叶和树点点头，再次乾杯。 敬酒环节结束后，三人回到座位，虽然千叶和树酒量不错，但连续几杯下肚，还是感到些许不適，他正想休息片刻，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千叶桑，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千叶和树转头，看见石川瞳笑盈盈地站在面前，手中端著酒杯。 “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这下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千叶和树笑著回应。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寒暄几句后，石川瞳才离开，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不知是谁带的头，偶像们竟纷纷前来向千叶和树敬酒，这些少女並非要向每个製作人敬酒，只需敬自己的直属上司即可，不知为何，她们都找上了千叶和树。 “千叶君还真受欢迎呢。”桥本渡看著被少女们包围的千叶和树，忍不住说道。 “看起来渡君很羡慕呢。”佳子挑眉说道。 “没有没有，”桥本渡急忙辩解，“我只是担心千叶君喝多了回不去。” “说得也是，如果千叶君喝醉了，今晚就只能拜託渡君照顾他了。”佳子忧心忡忡地说。 “看来只能这样了。”桥本渡轻嘆一声，原本计划与佳子共度二人世界的夜晚看来要泡汤了。 十几分钟后，少女们的轮番敬酒终於结束，千叶和树长舒一口气，儘管他学著只抿一小口，但人数眾多，他还是喝了不少。 就在他以为终於可以休息时，又一个声音响起：“千叶桑，您好，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千叶和树抬头，惊讶地发现站在面前的竟是山口百惠，他完全没料到这位顶级偶像会来向他敬酒。 “百惠桑，也提前祝您新年快乐，我很喜欢您的《梦先案內人》。”千叶和树举杯与她轻轻相碰，即使依旧想跟这位艺能圈的传奇结交，但他並没有表现的很热切。 “喜欢这首歌吗？可惜今晚不演唱这首。”山口百惠轻声回应。 “没关係，其他歌也很棒。”千叶和树並不强求。 两人简短交谈后，山口百惠便离开去与其他製作人敬酒。 “连百惠桑都来敬酒，真让人羡慕啊，这傢伙真有这么大魅力吗？”桥本渡酸溜溜地说。 这次佳子没有反驳，能被山口百惠敬酒，確实是件令人羡慕的事。 “我也很意外。”千叶和树轻轻摇头，他也没搞懂山口百惠怎么会来找自己敬酒。 此时宴会已近尾声，最后的节目偶像表演即將开始，能在这个场合登台的至少都是一线偶像，千叶和树听了几首后觉得无趣。 酒劲上涌，他只想出去透透气，犹豫片刻，他悄悄起身走向酒店阳台。 “唱得真不错呢，你说对吧千叶君......”桥本渡转过头，却发现座位空无一人，“千叶君呢？” “可能去洗手间了吧，毕竟刚才那么多人给他敬酒。”佳子猜测道。 两人並未在意，继续欣赏台上的表演。 千叶和树来到阳台，意外地发现有人正靠著栏杆抽菸，这个背影...... “尾田桑。” 尾田大作闻声转头，看到千叶和树后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喝了不少酒，出来透透气。”千叶和树走到他身旁，一同眺望夜幕下的东京。 “还真是受欢迎啊。”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尾田大作的语气与平日截然不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千叶和树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如果是桥本渡这么说，他自然知道该怎么接话，但面对尾田大作，他摸不准该用什么態度。 尾田大作並不在意他的沉默，从口袋里取出烟盒，抽出一支递向千叶和树：“来一根吗？” 看著眼前的香菸，千叶和树迟疑了一下，他平时不抽菸，但上司递来的烟，拒绝似乎不太妥当，思忖片刻，他还是接过了烟，在尾田大作的帮助下点燃。 他吸了一口，呛人的烟味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尾田大作略显意外，这个年代不抽菸的人很少，特別是在艺能圈工作的人。 两人默默抽著烟，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欣赏著东京的夜景，当烟抽到一半时，尾田大作突然开口：“千叶，你觉得什么样的製作人才是优秀的製作人？” “优秀的製作人？”千叶和树没料到会有此一问，思考片刻后回答：“能让艺人变得更好的製作人就是优秀的製作人，並不是指销量上，而是各个方面。” 对於这个回答，尾田大作並未显得意外，儘管它与主流观点不同。 “幼稚的想法。”尾田大作掐灭菸头说道，但语气中並无批评之意。 “幼稚一点也未尝不好。”千叶和树笑了笑。 尾田大作没有回应，而是继续问道：“千叶，你觉得上杉正是什么样的人？” 千叶和树一愣，他没料到尾田大作会问这个问题，两人之间的矛盾是公开的，他不相信尾田大作不知道，或者，正是因为他知道才这么问。 “上杉桑......”千叶和树斟酌著措辞：“他是一个有能力的製作人，但可能在社交这方面有所欠缺。” 回答简短而谨慎，他不清楚尾田大作的意图，觉得言多必失。 “没想到你会为他说好话。”尾田大作有些意外。 他当然知道两人的矛盾，他想知道千叶会如何评价自己的对手，会不会趁机詆毁，但千叶没有，反而给出了公允的评价。 “並非好话，只是实话实说。”千叶和树老实回答。 短暂的沉默后，尾田大作再次开口：“那千叶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千叶和树没有转头，但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与平日不同，那目光不再锐利。 这个问题让他措手不及，哪有上司让下属评价自己的？尾田大作还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拍马屁，或者实话实说。 犹豫再三，千叶和树缓缓开口：“尾田桑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 “咳咳。” 听到这个回答，尾田大作被烟呛了两口，连他这样城府深厚的人都有如此反应，可见千叶和树的回答有多出乎意料。 尾田大作的脾气古怪是公认的事实，他自己也知道公司员工对自己的评价，说自己不讲理的人大有人在，现在居然有人说他讲道理。 “千叶，没想到你拍马屁的功力这么差。”尾田大作语气中带著无奈。 “不是拍马屁。“千叶和树语气坚定：“我是真的这么想，虽然大家都说您性情古怪，动不动就发脾气，但您每次生气都是有原因的，我第一次来组里时，您就对其他同事发脾气，是因为听到了不该出现在公司里的话，其他时候也是这样，他们觉得您性情古怪，只是没想明白这些。” 尾田大作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真是有意思的回答。” 说完后，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尾田大作才缓缓开口：“之前我做了那样的事，你不觉得愤怒吗？” 千叶和树明白尾田大作所指的是什么，他仰望著天空：“怎么会不愤怒呢？那可是我精心准备许久的心血，就这样被毫无理由的践踏。” 千叶和树语气很平和，听不出一丝愤怒的意味，但这並不代表他会忘却这件事。 “虽然我知道尾田桑是想教导我，但这种方式……我並不是很认同。”千叶和树转过头直直的对上尾田大作的目光。 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又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但很快又柔和下去。 “或许吧。”尾田大作罕见的没有坚持己见，他也凝望著天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听著宴会厅传来的喧囂声，尾田大作才回过神，他摆了摆手：“看来百惠桑要登台了，千叶你不是她的粉丝吗？回去看演出吧。“ 千叶和树一愣。他从未表明过自己是山口百惠的粉丝，尾田大作是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细想，尾田大作不耐烦的姿態让他只好返回宴会厅。 “真是了不起的洞察力。”尾田大作吐出一口烟圈，轻声说道，这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可惜，无人得见这一幕。 53.新年 “我回来了。” 1978年的最后一天，细雪纷飞，千叶和树结束了一年最后的工作，推开家门时，带著一身寒气，玄关的灯笼散发著温暖的橘光，映照著精心摆放的新年装饰。 “和树回来啦，稍微休息一会儿，晚饭马上就好了。”母亲温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隨著阵阵食物的香气。 “先去泡个热水澡驱驱寒吧，这么冷的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亲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平淡却透著关切。 “好的。”千叶和树轻声应著，拿起羽绒服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取出一套乾净的家居服后，他便走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千叶和树从浴室出来，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一天的疲惫，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隨后是姐姐的声音：“和树，洗完澡了吗？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来了来了。”千叶和树推开门，看见姐姐穿著一身可爱的居家服站在门外。 两人並肩下楼时，姐姐隨口问道：“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她最近一直住在学校，对千叶和树的情况不太了解。 “还不错，我做的企划被採纳了，最近都在忙这个。”千叶和树回答道。 “听起来很棒呢。”姐姐的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由衷为弟弟感到高兴。 来到一楼的客厅，一股令人垂涎的香气扑面而来，母亲正在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一张偌大的餐桌被丰盛的年夜饭占据，黑豆、小鱼乾、红白鱼糕、伊达卷、栗金团。 这每种食物並不是隨意挑选的，而是都带有具体寓意的，分別代表著勤勉健康、五穀丰登、吉庆之色、学识进步、財源广进。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热腾腾的火锅，汤底是用鰹鱼和昆布熬製的高汤，里面翻滚著肥美的鱈鱼、鲜虾、豆腐和蔬菜。烤盘上滋滋作响的盐烤鯛鱼散发著诱人的香气，鱼身完好，象徵著有头有尾。 还有母亲拿手的筑前煮，里面是莲藕（寓意前景明朗）、胡萝卜（喜气之色）、牛蒡（扎根稳固）等吉祥食材，一碟碟醃菜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锅冒著热气的年糕汤。 “哇，妈妈今天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千叶芽衣惊喜地说，她看向食物的时候眼睛都比平常亮了几分。 四人落座后齐声合十：“我要开动了！” 千叶和树刚拿起筷子尝了几口美味的料理，母亲就举起了酒杯：“今天是大晦日，愿旧岁的烦恼尽数忘却，祈愿新年幸福美满。” 看著母亲慈祥的笑容，一家四口同时举杯，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四人將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吃饭时，除了閒聊之外，大家的关注力都在那台电视机上，今晚有红白歌会，是『日本春晚』，在这个年代几乎是每家每户除夕夜的必看节目。 不过现在时间尚早，红白歌会还没开始，电视上正在播出tbt的唱片大赏颁奖典礼，这是日本音乐界每年最盛大的活动。 虽然父亲的工作与音乐產业相关，但往年家里从不看这个节目，今天特意调到这个频道，显然是为了千叶和树。 母亲看著电视上的画面，轻声问：“和树负责的偶像小姐会出现在新人赏环节吗？” “恐怕不会，今年石川桑的表现还不够突出。”千叶和树摇摇头如实回答。 父亲闻言，皱了皱眉：“如果连这都做不好，和树想……。” “父亲！”千叶芽衣及时打断父亲未说完的话：“前面的歌曲和树都没有参与製作，而且很多偶像第一年的表现都不算好，比如山口百惠。” 父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不太恰当，轻咳一声，不再多言，千叶和树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家人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理解和支持他的选择。 千叶和树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存著一丝期待，新人赏在唱片公司能够影响的范围內，如果索尼愿意发力，石川瞳入选也並非不可能。 之前就有过先例，樱田淳子出道当年的销量並不亮眼，却依然获得了最佳新人赏。 但直到主持人宣布今年的最佳新人赏得主是渡边真知子，千叶和树也没有听到石川瞳的名字，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失望。 看来，索尼並不打算在石川瞳身上投入太多资源，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渡边真知子也是索尼的偶像，隶属於第一组。 颁奖礼继续进行，各个奖项陆续揭晓，结果大体上都在预料之中。 “接下来就是最终的大赏了，今年最有竞爭力的应该是pink lady的《ufo》和百惠的《秋樱》吧？”母亲依旧专注地看著电视。 千叶和树惊讶地看了母亲一眼，她平时虽然也听音乐，但大多只听演歌，认识的歌手也只有美空云雀、岛仓千代子和越路吹雪这样的大物，现在居然能说出当红偶像的名字，想必是为了能和他有更多共同话题，特意去了解的，想到这，千叶和树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应该是pink lady机会更大吧？他们今年的销量太高了。”姐姐一边看电视一边分析。 “姐姐说得对，今年pink lady的销量一骑绝尘，百惠桑的机会不大。”千叶和树补充道。 “这样啊……看到自己的偶像没能获奖，和树心里会不会难过？”母亲关切地看著千叶和树。 感受到母亲的目光，千叶和树微微一愣，隨即露出微笑：“不会的，对百惠桑这样的传奇来说，得不得奖已经不影响她的地位了。” “这样吗？”母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刚开始接触偶像文化，对千叶和树的话还没有太深的理解。 一旁的姐姐瞥了千叶和树一眼，作为年轻人，她偶尔也会追星放鬆，更能理解千叶和树的这番话。 最终，今年的唱片大赏果然如歷史轨跡般落在了pink lady手上，千叶和树几乎能想像到明天报纸上又会掀起怎样的爭论，儘管pink lady今年势头强劲，但山口百惠的粉丝基数依然庞大，很多人都希望她能够获奖。 唱片大赏结束后，父亲拿起遥控器切换到nhk频道，此时红白歌会已经开始，第一组歌手正在表演。 千叶和树对红白歌会没什么兴趣，甚至觉得还不如已经知道结果的唱片大赏有吸引力，环节太过单调，除了唱歌还是唱歌，几十年如一日地缺乏新意，也难怪红白歌会的收视率年年下滑。 虽然觉得无聊，但千叶和树还是陪著家人一起观看，其他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討论几句，他也不好独自离开，只能硬撑著继续看下去。 撑了两个多小时，窗外隱约传来寺庙的除夜钟声，一声接一声，共一百零八响，象徵著驱除人间一百零八种烦恼。 “新年快乐。”母亲温柔地看著丈夫和孩子们，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两个精致的红包，分別递给千叶和树和千叶芽衣。 “这是压岁钱，这是压岁钱，祈愿新的一年和树和芽衣能健康顺遂，硕果纍纍。”母亲真诚地祝福道。 “谢谢父亲母亲，新年快乐，也希望明年你们能顺顺利利。”姐姐恭敬的接过红包。 这时，千叶和树突然起身：“稍等我一下。” 在家人惊讶的目光中转身上楼。 “这傢伙……”父亲皱了皱眉，对千叶和树的举动略显不满。 不一会儿，他捧著几个精心包装的礼盒回到餐厅。 他先走到父亲面前：“父亲大人，新年快乐，祝愿您身体健康，公司蒸蒸日上，我一定会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说完，他將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是一瓶洋酒，虽然价格不贵，却代表著他的一片心意。 父亲怔怔地看著他手中的酒，一时没有动作，这一刻，他竟有些眼眶发热。 “彻君，发什么呆呢。”母亲欣慰地看著这一幕，小声提醒道。 “啊……”父亲回过神来，接过礼物，语气异常温和：“和树，新年快乐。” 千叶和树又走到母亲面前，取出一个小礼盒：“母亲，新年快乐。祝您天天开心。” 母亲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黑色丝巾。 “本来想买您喜欢的珠宝，但钱不够，就选了这条丝巾，我觉得您戴上一定很美。”千叶和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係的，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母亲露出欣慰的笑容，抬手轻轻擦拭眼角，然后摸了摸千叶和树的头：“和树长大了。” 最后，千叶和树走到姐姐面前：“姐姐，新年快乐。”他拿出最后一个礼盒：“这是一条长裙，姐姐这么漂亮，偶尔也要好好打扮一下，不能只顾著学习。” “我……”姐姐看著礼物，轻轻咬了下嘴唇，抬头时看著自己弟弟的笑脸，眼中情绪复杂：“被你抢先一步了啊。” 虽然已是深夜，但没有人回房休息，一家人继续聊著天，享受著温馨的团圆时光，电视里，红白歌会仍在继续，歌手的演唱声轻轻流淌，但此刻，已经无人留意。 54.失败的劝说 “千叶君，新年好啊！看你脸色比年前好许多了，这个新年过得相当不错嘛。”千叶和树刚踏进公司，佳子就笑著打招呼。 “確实过了个很愉快的新年，佳子姐看起来也很不错呢。”千叶和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笑著回应。 “还不错啦。”佳子趴在桌上，无奈地嘟囔：“就是假期过得太快了，一眨眼就结束了，真让人提不起劲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千叶和树轻笑著回答。 佳子从桌上抬起头，看见千叶和树已经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不禁感慨：“千叶君这么快就进入工作状態了？真是干劲十足啊。” “是啊，石川桑的新曲发售日定在1月21號，只剩两周时间了，关於舆论引导的方案我还没开始准备，得抓紧了。”千叶和树一边写著计划一边说。 “这样啊，如果需要帮忙儘管开口。”佳子热心地说。 千叶和树闻言停下书写，抬起头看向她：“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佳子姐帮忙。” “你还真是不客气呢。”佳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新歌发行后，肯定会有乐评人提出批评，我希望至少能爭取到一部分乐评人的支持。”千叶和树说出自己的打算。 “这……”佳子露出为难的表情：“千叶君该不会是想贿赂他们吧？那些人可不是送点礼就能打动的。” “我可没这么想。”千叶和树摇摇头，摊手道：“况且我也没有那么多预算，公司更不会报销这种开支。” “那千叶君打算怎么做？”佳子好奇地问。 “当然是靠诚意说服他们了。”千叶和树理所当然地说。 “呃……”听到这个天真的回答，佳子一时语塞。 她很想告诉千叶和树，那些老顽固根本不可能被说服，但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终究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千叶和树没注意到她的犹豫，接著问：“佳子姐有合適的人选推荐吗？” “这个嘛……”佳子认真思考片刻：“倒是有几个相对开明的人选，千叶君可以去试试，不过最好別抱太大希望。” “佳子姐对我这么没信心啊。”千叶和树装出受伤的样子。 “不是对千叶君没信心，是那些人实在太固执了。”佳子急忙解释。 “总得试试看。”千叶和树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好吧。”佳子见他態度坚决，不再劝阻，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递给他。 千叶和树接过纸条看了看，立即起身：“谢谢佳子姐，等我好消息吧。” “看来这次千叶君要吃点苦头了。”望著千叶和树离去的背影，佳子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说不定是一件好事情。” 千叶和树入职这几个月实在是太顺利了，刚入职没多久就处理好了突发的事情得到了尾田大作的赏识，之后提出大胆的企划也被他接纳，唯一的挫折恐怕是上杉正的针对了。 对比其他新人所遭遇的他无疑是幸运的，但有时候太顺利並不一定是好事。 此时千叶和树已经驾车来到《音乐现代》出版社，他提著公文包走进大楼，这家专注於音乐评论的杂誌在业界颇具权威性，而且相对偏向流行音乐。 走到前台，他对接待员说：“您好，我想见佐藤英一先生。” 接待员愣了一下：“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千叶和树摇摇头，取出工作证：“麻烦您通报一声。” 接待员看到索尼的logo，点点头：“请您稍等。” 她拨通內线电话，低声交谈几句后掛断电话：“请您到接待室稍候，英一先生马上就来。” “请问接待室怎么走？” “请跟我来。” 在接待员的引导下，千叶和树来到一间雅致的接待室。 “需要喝点什么吗？” “水就好，谢谢。” 接待员倒了一杯水放在千叶和树面前后便离开了，约一两分钟后，门被推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 他头髮稀疏，已经呈现典型的地中海髮型，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烁，那双几乎看不到的眼睛不断在千叶和树身上打量。 “千叶先生？您比我想像中还要年轻英俊。”佐藤英一走到千叶和树面前伸出手。 千叶和树急忙起身握手，露出意外的表情：“没想到您听说过我。” “我曾受过尾田先生的帮助，没有他我可能早就离开这个行业了。”佐藤英一说著在对面坐下。 “原来如此。”千叶和树瞭然地点点头，他早就知道尾田大作人脉广泛，今天总算见识到了冰山一角。 “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佐藤英一直入主题。 “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千叶和树从公文包里取出隨身听和磁带：“请您先听一下这个。” 佐藤英一虽然不解，还是戴上了耳机。 “这是美代子小姐的《红色气球》？”佐藤英一回忆片刻后说。 “是的，如果让您评价这首歌呢？”千叶和树轻声问。 “糟糕的演唱，简直浪费了一首好歌！”佐藤英一毫不留情地批评，这正是六年前歌曲发行时他给出的评价。 “给我听这首歌是什么意思？”佐藤英一依旧不明所以。 “请您继续听下去。”千叶和树微微一笑。 佐藤英一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聆听，一首歌结束后，正当他准备摘下耳机时，相同的前奏再次响起，让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相同的歌词，但演唱者明显不是浅田美代子，这个版本演唱技巧更精湛，詮释方式也完全不同。 “这是瞳酱演唱的？”佐藤英一看向千叶和树。 千叶和树轻轻点头：“您觉得如何？” “唱得不错，比美代子小姐好很多，但这和您来找我有什么关係？” “石川小姐的下首单曲將翻唱这首歌，希望您能……” 话未说完就被佐藤英一打断：“不可能！就算浅田美代子唱得再差，她也是原唱，想让我为翻唱说好话，千叶先生还是死心吧。” 能在这里听好几分钟的音乐已经是佐藤英一看在尾田大作的面子上了，不然一个年轻人不值得他浪费这么多时间，即使是索尼製作人也是如此。 现在对方居然还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他当然不可能继续忍耐，如果这句话是由尾田大作说的，那他会同意，但一个部下在他这里还没这么大的脸面。 千叶和树没料到对方如此果断，一时愣住，他正要再说什么，佐藤英一已经起身。 “等这首歌发布，我会如实撰写乐评，不必多费唇舌了。”丟下这句话，佐藤英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接待室。 55.从另外一个角度入手 千叶和树在接待室的椅子上静坐了许久，才从方才的挫败中缓缓回过神。 他万万没想到，佐藤英一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甚至连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给，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確实低估了业內对『翻唱』这件事根深蒂固的牴触情绪。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上杉正在会议上的反对並非单纯出於个人恩怨，而是基於对行业现实的清醒认知。 他轻嘆一声，低声自语：“总不能就这样放弃吧？” 儘管前路困难重重，他依然坚信，为石川瞳规划的这条翻唱路线是她当下唯一能快速躋身一线的机会。既然遇到阻碍，想办法突破便是。 佐藤英一的强烈反应已经证明，直接说服乐评人这条路行不通。连与尾田大作有交情的佐藤都如此坚决，其他人恐怕更不会买帐。 但若放弃乐评人这个渠道，又该从何处突破？千叶和树一时理不出头绪，他收拾好公文包，决定先回公司从长计议。 刚回到索尼大楼，佳子便关切地凑过来：“千叶君，情况如何？” 千叶和树轻轻摇头。 “果然失败了啊。”佳子嘆了口气，劝说道：“我早说过那群老顽固不好对付，要不考虑换个方向？” “我想再试一试。“千叶和树语气平静却坚定。 “真是个倔脾气。“佳子无奈地摇头：“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嗯......佳子姐能帮我找一份《音乐现代》各位主编的详细资料吗？“千叶和树沉吟片刻后问道。 在回公司的路上，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曲线救国的方案，但能否实施还要看具体情况。 “主编的资料？你要这个干什么？”佳子疑惑地问。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突破口。”千叶和树微微一笑，没有透露真实意图。 “好吧，我去帮你找找。”佳子见状也不再追问，起身去资料室。 约莫十分钟后，她抱著一叠文件回来。 “这么快？”千叶和树有些惊讶。 “放假前正好有同事在整理这些资料，省了不少时间。”佳子解释道。 “原来如此。“千叶和树接过资料，仔细翻阅起来。 《音乐现代》作为老牌音乐杂誌，其主编大多是在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人士，確实都是难啃的骨头，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千叶和树的目光终於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小泉茂，34岁，去年八月刚晋升为《音乐现代》副主编，目前负责杂誌的一个专栏版块。 在这个年纪就能坐上副主编的位置，在这个论资排辈的行业里实属难得，想要做到这点，不是有深厚的背景那就是有常人没有的胆魄和手段。 资料上没有显示他有特殊背景，这说明他属於后者，这样的人，为了更进一步，或许愿意冒险尝试一些非常规的做法。 不过具体能不能成功，他心里也没有底，这要看对方的实际情况和魄力了。 时间紧迫，他並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確认，只能直接去找对方面谈了，千叶和树拿起公文包再次出发。 当他再次走进出版社大楼时，接待员看到他后露出为难的神色：“先生......” “请放心，我这次不是来找佐藤桑的。”千叶和树温和地解释：“我想拜访小泉桑。” “小泉桑？”接待员愣了一下，明显鬆了口气：“我这就为您通报。” 她拨通內线电话，简短交谈后放下听筒：“小泉桑请您去他办公室，我带您过去。” “有劳了。” 在接待员的引领下，千叶和树来到副主编办公室门外，接待员轻叩门扉：“小泉桑，千叶桑到了。” “请进。”门內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您请进。”接待员完成任务后便离开了。 千叶和树整理了下西装，长舒了一口气，隨后推门而入。 小泉茂坐在椅子上，穿著一身朴素的淡灰色西装，领带有些歪，可能是因为工作时不小心弄到的。 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唯一装饰是一个花瓶，里面的花已经有些枯萎，看来主人忙於工作无暇照料。 “小泉桑，我是索尼的製作人千叶和树，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千叶和树走到他跟前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久仰大名，索尼的新锐製作人。“小泉茂同样报以微笑。 千叶和树微微一怔，难道这位也和尾田桑有交情？但年龄似乎对不上。 “深田桑曾提起过您，当时还为您的事情头疼过一阵子呢。”小泉茂笑著补充道。 千叶和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层关係，看来哪位深田宽太的人脉比想像中更广。 “不知您和深田桑......” “他是我的学长，在职场上给予我很多指导。”小泉茂简单带过，隨即切入正题：“不知千叶桑今日到访有什么事？” “石川桑的新单曲是一首翻唱作品，希望能请您为她撰写一篇正面报导。”千叶和树开门见山，这次他不再像面对佐藤英一时那样准备试听带，因为在这次交谈中，歌曲质量本身並不是重点。 小泉茂闻言皱眉，这反应在千叶和树预料之中。 不等对方开口，他继续说道：“我明白小泉桑的顾虑，將翻唱作为单曲发行是业界大忌，必然会遭到乐评人群起攻之，若您此时为石川桑发声，难免会引火烧身。” “既然您清楚这一点，为何还要提出这样的请求？难道认为我会为了帮您而搭上自己的前程？”小泉茂不解地问。 “当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还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大到这种程度，若您是一位女士，或许还有可能。”千叶和树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小泉茂果然被逗笑了：“以您的外形条件，不做偶像確实可惜，那么，请说说您的真实想法？” “很简单，因为这次合作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利可图的，合作不就讲究个互利互惠吗？”千叶和树笑著说道。 “哦？互利互惠？”小泉茂挑眉：“愿闻其详。” 56.忽悠 “小泉桑年仅三十四岁就已经担任副主编，实在是年轻有为。”千叶和树微笑著恭维道。 “与您相比，我这点成绩算不了什么。”小泉茂谦逊地摇摇头，显然对千叶和树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您开始独立负责版块后，想必也发现事情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吧？”千叶和树保持著温和的笑容。 小泉茂闻言微微蹙眉，没有立即回应。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千叶和树確信自己的判断没错——如果对方负责的版块人气很高，他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但现在看来还有希望。 “您想表达什么？”小泉茂的语气明显冷淡了些。 “请別误会。”千叶和树语气依然平和，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假设您发表一篇支持石川瞳翻唱的文章，您认为会发生什么？” “您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会成为眾矢之的，甚至可能连这个位置都保不住。”小泉茂的语气已经带著明显的不耐。 “不，恰恰相反。”千叶和树转身面对他，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您不仅不会受到责难，反而可能得到上司的赏识。” 小泉茂眉头紧锁：“您没有在出版社工作的经验，说出这样的话我可以理解，但恕我直言，这个想法实在有些可笑。” “是吗？”千叶和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走回办公桌前，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一家出版社的立身之本是什么？” 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道：“是销量，当所有人都在发出相同声音时，一个有理有据的不同观点，您认为会不会引起关注？” “这……”小泉茂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千叶和树说得確实在理。 “確实如您所说，这样能吸引眼球，但我会被同行排斥，甚至遭到抵制！”小泉茂摇头表示难以接受这么大的风险。 “您没有显赫的背景，却能在这样的年纪坐上副主编之位，一定有很多人不服气吧？”千叶和树坐回椅子，轻声问道。 小泉茂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虽然沉默不语，但这个反应已经印证了千叶和树的猜测。 “在这种时候，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是吗？”千叶和树微微挑眉。 “小泉桑，决定你去留的从来不是同行，而是您的上司！”千叶和树的手指向上指了指：“您的上司可不管你的言论是不是会引起排斥，他们只会看最终的销量。” “而且，您並非孤军奋战，届时会有其他媒体发表类似的看法。”这句话纯属千叶和树在忽悠了，但从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这……”小泉茂面露犹豫，显然已经开始动摇了，能够坐上这个位置，他本就具备敢闯敢拼的魄力。 千叶和树知道，现在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您也可以將这次合作视为一次投资，一次对我的投资。” “对您的投资？”小泉茂抬起头，目光中带著探究。 “没错，正如您所说，我很年轻，年轻意味著无限可能，不瞒您说，我现在已经得到尾田先生的赏识，很快就能独立负责艺人，一个不足二十岁的製作人，您能想像我未来能走多远吗？想必您也清楚，尾田先生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千叶和树笑著从容地注视著对方。 这番话让小泉茂震惊不已，这种话是能隨便说出口的吗？ “您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尾田先生吗？” “当然怕，但我相信小泉桑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投资在我身上，您將获得一个稳定的消息来源，深田桑是如何坐稳主编位置的，您应该有所了解。”千叶和树依然保持著自信的微笑。 他故意给对方留下把柄，这样能让对方更安心，至於小泉茂是否真的会向尾田大作告密，他根本不在乎，以他对尾田的了解，那位老头子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甚至可能还会夸自己。 小泉茂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嘆一声：“深田桑说得没错，千叶桑果然是个难缠的角色。” 千叶和树內心欣喜，但表面不动声色：“看来小泉桑是同意了？” “我想我大概是疯了吧？”小泉茂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但或许正是凭著这股疯劲，我才能超越那些前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吧。” 下定决心后，小泉茂反而放鬆了许多。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千叶和树伸出手。 小泉茂注视著这只白皙的手，又看向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伸手与之相握：“如果谁把千叶桑当作普通年轻人看待，一定会吃大亏的，祝我们合作愉快。” 对方的这番话无疑是很高的讚誉了。 “请相信，这將是您做过最明智的决定之一。”千叶和树笑著说道。 “希望如此吧。” 小泉茂也不確定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对不对，如果失败了，他是真的很可能丟掉副主编的位置，但如果成功了，他不仅能够坐稳副主编的位置，甚至有可能再往上走一步，不然靠资歷的话，要十多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成为主编。 两人又详细商討了一些合作细节后，千叶和树才告辞离开。 回到车上，千叶和树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 他的计划其实很简单，既然乐评人不愿意合作，那就找能指挥得动他们的人，这些主编就拥有这样的权力，事实证明这个思路是对的，不过这次成功也带著几分运气，正好小泉茂刚坐上副主编位置，急需做出成绩来巩固地位。 但事情还没结束，仅凭《音乐现代》一家的支持还不够，他需要爭取更多媒体的声援，一个人的声音太微弱，很容易被舆论的浪潮淹没。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小泉茂这样容易说服，他需要精心筛选下一个目標，这需要时间仔细筹划。 两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他完成这个任务了。 带著轻鬆的心情，他发动汽车驶向索尼大楼，准备回去筹备下一步的行动。 57.意外发生 傍晚时分，夕阳將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緋红，为繁忙的都市披上温暖的光晕。 “主编，请稍等！这里……还有一封报名信。”一位年轻编辑急匆匆地走进主编办公室，额上带著细密的汗珠。 年过五十的上川主编停下收拾公文包的动作，转身看向下属：“拿过来吧。” 编辑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信封，上川接过时瞥见邮戳日期，不禁皱眉：“这都过去几个月了，怎么现在才送过来？” “非常抱歉，之前整理时遗漏了。”编辑紧张地低声道。 上川沉吟片刻，看著下属忐忑的模样，最终没有苛责：“算了，估计也选不上。” 他拆开信封取出照片，却在看清画面的瞬间怔住了，枫红似火的背景中，少女展露著纯真无邪的笑顏，仿佛將秋日最美好的瞬间永恆定格。 “真是……太美了。”上川情不自禁地讚嘆，作为《momoco club》桃组专栏的策划人，他见过无数参赛少女的照片，但能让他眼前一亮的少之又少，而这张照片却让他真正感到惊艷。 他抬起头，语气严肃：“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吗？” “真的很抱歉，主编！”编辑的声音带著颤抖。 上川摇摇头，没有继续责备，这类疏忽在编辑部並不罕见。 “你先回去吧。”上川摆了摆手。 编辑如释重负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后长舒一口气。 办公室內，上川重新坐下，打消了下班的念头，他必须让这张照片出现在明天的最新一期杂誌上，如此动人的少女，他无法容忍再等待一周。 …… 次日中午，千叶和树在索尼大楼附近的拉麵馆解决午餐。 他照例点了一碗豚骨拉麵，正吃著，邻桌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木，你看今天最新的《momoco club》了吗？” “还没，怎么了？” “这次出现了一个特別漂亮的女生！我宣布她就是我的新女神了！” “如果我没记错，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四个『女神』了吧？每次桃组有新成员，你都要换一次女神。” “这次不一样！是真的超级可爱！” “听松井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正好我带了，你看。” 翻动书页的声音响起，隨后是另一个男孩惊讶的声音：“这不是瞳酱吗？” 千叶和树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瞳酱？难道是石川瞳？他寄出那封报名信已经数月，一直杳无音讯，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难道现在出现了转机？ “誒？青木认识她？” “听过她的歌，不过偶像也能参加桃组评选吗？” “不知道啊。”书页再次翻动：“规则上没写不可以，但好像確实没有偶像参加过。” ……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千叶和树已经无心再听，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麵条，结帐后立即离开，现在他必须確认那两个男孩討论的是不是石川瞳。 虽然可能性很大，但不亲眼確认还是无法安心。 从便利店买来最新一期《momoco club》，他一边翻阅一边走回公司。 “真的入选了。”千叶和树看著桃组专栏中石川瞳的照片，脸上浮现欣喜之色，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 这时，佳子也吃完午饭回来，同样注意到了石川瞳的照片：“咦？瞳酱登上桃组了？千叶君的报名信不是寄出去很久了吗？怎么现在才入选？” “可能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吧。”千叶和树也摸不准为何延迟了这么久。 “不过这算是意外之喜吧？再过两天瞳酱的新歌就要发售了，现在正好能提前获得曝光度。”佳子说完，却发现千叶和树眉头紧锁，不禁疑惑：“怎么了？千叶君看起来並不高兴。” “我原本的计划並没有算入瞳酱能入选桃组，提前获得曝光度不一定是好事。”千叶和树摇头道。 “为什么？”佳子仍然不解。 “石川桑提前获得关注，意味著会有更多人提前知道她的新歌是翻唱，那些乐评人会提早关注到她，这会让攻击她的乐评提前出现。”千叶和树冷静分析。 为了防止这件事，千叶和树甚至没有让石川瞳进行发售前的宣传，没想到还是出现了意外。 “可千叶君不是已经做好预案了吗？提前被得知也没什么关係吧？”佳子还是没完全明白。 “佳子姐，在舆论战场上，哪怕提前一天都会產生不可控的变数，这次瞳酱的新歌本质上是在挑战整个乐评界的底线，如果舆论提前出现，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毁掉石川桑的职业生涯。”千叶和树解释道。 听到这里，佳子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慌乱起来：“那该怎么办？” 千叶和树转向她，露出安抚性的微笑：“没关係，虽然出现了变故，但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他拿起公文包起身：“看来今天不能午休了，我得去处理这件事。” “千叶君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佳子也站起来，想尽一份力。 “我自己去就好，原本的计划是等乐评人先发起攻击后再行动，但现在看来不行了，我们必须主动引爆舆论，虽然效果可能会打折扣，但桃组少女的曝光度可以弥补这部分损失，甚至可能效果更好。”千叶和树保持微笑。 看到他镇定自若的样子，佳子稍稍安心：“那就拜託千叶君了。” “包在我身上，我会处理好的。”千叶和树笑了笑，转身离开办公区。 然而，刚一走出办公区，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攻击的乐评提前出现所带来的影响远比他刚才说的要严重，现在必须提前引爆舆论了，这样才能让事情在可控范围之內。 由於舆论爆发在石川瞳新歌发售之前，这套宣传企划对销量的助推作用將大打折扣，但更让他担心的是，可能会出现不可控的情况，直接导致石川瞳被舆论淹没。 如果石川瞳那边先撑不住的话，后面的一切就无法展开了，虽然那个少女很坚强，但这次的舆论可不是上次能够相比的，他不知道石川瞳能不能坚持住，更不知道她所在的远东事务所能不能坚持住。 58.第二层布置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千叶和树谦逊地说道。 “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千叶和树说完便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后长舒一口气，经过一个下午的奔波，他终於通知完了合作的七家杂誌社。 回到车上，千叶和树没有立即发动引擎离开，儘管完成了关键一步，他內心的不安却並未完全消散，这层布置本就不足以完全抵挡即將到来的舆论风暴，更何况现在还要面对提前爆发的情况。 良久之后，他终於启动汽车，但行驶的方向既不是索尼大楼也不是回家的路，而是朝著《周刊明星》出版社驶去，他必须布置第二层防线才行。 十多分钟后，千叶和树抵达目的地，停好车后，他径直走进大楼，向前台通报后，很快就被引至主编办公室。 轻叩门扉，里面传来深田宽太的声音：“是千叶桑吗？请进。” 得到应允后，千叶和树才推开门，深田宽太並没有坐在平常办公的地点，而是坐在了会客区的沙发上，显然在得到前台接待员的通知后，他就在准备了。 这点细微的改变就能隱约看出深田宽太的態度已经渐渐的偏向千叶和树了，这些都是他通过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放消息给这位主编得来的。 有了新的消息源，《明星周刊》最近的销量也比以往高了几个百分点。 不过，要让这位谨慎的主编完全下定决心还需要时间，千叶和树也不著急。 “什么风把千叶桑吹来了？別在那站著了，过来喝杯茶去去寒吧。”深田宽太满面笑容地招呼道。 千叶和树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杯。 感到著茶杯传来的温度，又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汤，他犹豫了一瞬，上次在这里喝到的劣质茶还让他心有余悸，但轻抿一口后，他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虽然不是顶级名茶，但绝非廉价货色，与上次在接待室喝到的截然不同。 轻轻放下茶杯，千叶和树开门见山：“这次前来，是想请深田桑能够帮帮我。” “帮忙？愿闻其详。”深田宽太虽然已经猜到对方的来意，却仍故作不知。 “深田桑想必已经听说，石川桑的下一首歌是翻唱曲，作为业界资深的新闻主编，您应该清楚这会引发怎样的反响。”千叶和树平静地说道。 “当然，那些乐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恐怕会成为今年媒体界的首场盛事。”深田宽太缓缓说道，隨后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千叶和树：“您是想让我为石川桑说好话？但这恐怕没什么用处吧？” “《周刊明星》是娱乐杂誌，虽然设有音乐点评板块，但读者不会太当真，而且千叶桑不是已经联繫了其他专业音乐杂誌的主编了吗？”深田宽太补充道。 千叶和树对深田宽太了解这些並不意外，且不论他与小泉茂的关係，单凭其人脉，打听到这些消息也並非难事，千叶和树在运作这些事时也並未刻意隱瞒。 “如果只是为了这个，我不会来叨扰深田桑，而是有另外的事情想要摆脱您，而且这件事对您也有好处。”千叶和树否定了对方的猜测。 “哦？对我也有好处？”深田宽太挑眉，所谓好处，自然是指能够刺激销量：“还请千叶桑细说。” “舆论预计明天就会爆发，待舆论热度达到顶峰时，希望深田桑能刊发一篇报导，將石川桑翻唱的全部责任归咎於我。”千叶和树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对面的深田宽太惊讶得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您確定要这么做？” 深田宽太的惊讶情有可原，儘管当下偶像的地位不似几十年后那般低下，但製作人的地位始终在偶像之上，一个前途无量的製作人主动承担全部舆论压力，这確实出人意料。 “您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吗？”深田宽太觉得千叶和树可能因上一次的成功而低估了风险。 “我很清楚，我的口碑会彻底败坏，今后恐怕不会再有人愿意与我合作。”千叶和树耸耸肩，语气轻鬆，仿佛压上自己整个职业生涯的不是自己一般。 “既然明白，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深田宽太很不解对方的选择。 “这份企划是我提出的，舆论的矛头本该指向我，而非石川桑。”千叶和树的语气稀鬆平常，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这真的正常吗？当然不，寻常製作人能做到不把责任全推给偶像已经算得上良心，像千叶和树这样主动揽责的更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深田宽太无言以对，出於道义，他已经劝告过了，既然对方执意如此，而这次合作又对自己有利，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既然千叶桑执意要求，我今晚会撰写一篇通稿，待舆论达到顶峰时，我会將其刊发。” “那就拜託您了。”千叶和树起身，郑重地鞠躬。 这第第二层布置至关重要，按理说不该来找尚属上杉正阵营的深田宽太，但千叶和树没有更可信的人选，只能赌一把了。 “没有其他事情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好的。”深田宽太也站起身来。 他目送千叶和树离开办公室，轻声自语：“真是……胆大妄为之举，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年轻人。” 对於千叶和树这种自断前程的做法，他並不认同，不过想到对方的年纪，而且之前还成功了，最重要的是还有一条后路，心中也稍微理解一些了。 他轻轻摇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想要拨通上杉正的电话告知此事。但在即將按下最后一个號码时，他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起方才询问时，那个年轻人眼中闪烁的坚定，他能感受到千叶和树的与眾不同。 轻嘆一声，他將话筒放回原位，没有拨出这个电话。 儘管不认同对方的选择，但他內心仍存有几分敬佩，此时落井下石，未免太过分了，在这个利益至上的行业里，偶尔也该允许一些不合时宜的坚持存在。 59.舆论爆发 次日清晨，天才蒙蒙亮，千叶和树已坐在工位前。 他比平时更早来到公司，桌上摊开著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各类音乐杂誌。 翻开最新一期的《音乐现代》，佐藤英一的专栏文章赫然在目，標题刺眼『偶像的墮落：评石川瞳新曲翻唱事件』 千叶和树逐字阅读，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纸张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这不仅是对原创精神的褻瀆，更是对听眾智商的侮辱。一个依靠翻唱博取关注的偶像，註定如同曇花一现，最终必將被时代淘汰......” 接著翻开《音乐之声》，另一位知名乐评人的文章更加犀利“石川瞳的翻唱选择暴露了索尼音乐的创作力枯竭，当一个公司需要依靠六年前的老歌来维持旗下艺人的热度，这无疑是对整个行业的警示。” 他轻轻嘆了口气，將杂誌推到一旁。 一切如他所料，昨日石川瞳登上桃组后获得大量关注，乐评人们很快注意到她，在得知新歌是翻唱后便群起攻之，其中言辞最激烈的，正是他曾拜访过的佐藤英一。 此刻他不禁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若非提前布局让合作媒体发声，今日的舆论恐怕將是一边倒的態势，石川瞳承受的压力將难以想像。 就算已经提前进行布置，石川瞳的处境依旧岌岌可危。 千叶和树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在今天之內，他只能看著舆论不断扩大，现在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第二层布置会有效果，能够减轻石川瞳那里的压力。 石川瞳是绝对不能为了躲避风头闭门不出的，真这么做，她的偶像生涯就真的结束了。 此外，还出现了一个意外插曲，《momoco club》的桃组评选遭到质疑，起因正是石川瞳的偶像身份，虽然桃组从未明文禁止偶像参与，但这几乎已成为行业潜规则，如今《momoco club》的竞爭对手趁机发难，指责评选有失公允。 不过，在翻唱风波这场更大的风暴面前，这些质疑不过是小小浪花。 此刻的石川瞳正站在舆论风暴的中心，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彻底摧毁，这是危机，却也是机遇，若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她將吸纳大量新粉丝，躋身一线偶像之列几乎板上钉钉。 但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安然度过这场危机。 ...... “叮铃铃” 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讲台上的老师扶了扶眼镜，看著早已心不在焉的学生们：“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他利落地收拾教案，毫不拖沓地离开教室。 老师前脚刚走，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 “青木，明天瞳酱的新歌就要发售了，我打算去买一张。” 正在看漫画的青木闻言皱眉，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髮小：“你哪来的钱买唱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生活费里省啊。”松井理所当然地说。 “不吃饭了？”青木的眉头依然紧锁，他知道松井的生活费想要买一张唱片並不容易。 “少吃一顿又饿不死。”松井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我可不像青木你，明明喜欢百惠酱，却连一张唱片都捨不得买。” “我是真的没钱！有钱我肯定会支持！”青木嘴硬的反驳道。 “得了吧，上周不是刚买了新玩具吗？”松井撇嘴。 “我......”青木语塞，他確实捨不得买偶像的唱片，觉得在电视上看看就够了，但这种想法绝不能说出来，太丟面子了。 恰巧路过的野田听到对话，停下脚步：“瞳酱？是石川瞳吗？” “对啊，野田你也喜欢她？”松井兴奋地抬头，自己喜欢的偶像被更多人认可，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我怎么会喜欢一个靠翻唱的偶像。”野田语气带著浓烈的不屑。 “翻唱怎么了？”松井当然知道这件事，但这並不影响他继续支持石川瞳。 “松井你不知道吗？翻唱是偶像最丟脸的事之一，石川瞳这么做，估计很快就要隱退了吧，建议你还是换个偶像喜欢。”野田话中的嘲讽显而易见。 松井被激怒了，猛地拍桌而起：“你说什么？瞳酱才不会隱退！” 面对愤怒的松井，野田丝毫不惧，直视著他的眼睛：“看来松井你还不知道啊，所有专家都在批评石川瞳，这样的偶像怎么配待在演艺圈？“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诛心之论：“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这种人继续待在艺能圈，简直是败坏偶像的名声！” “你这个可恶的傢伙！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偶像被侮辱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松井在愤怒驱使下直接一拳挥向野田面门。 野田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动手，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跌坐在地。 松井並未罢休，骑在他身上，拳头如同雨点落下，嘴里不停咒骂：“你这个可恶的傢伙！” 事发突然，离得最近的青木也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他急忙上前想拉住松井，但对方正在气头上，根本拉不动。 其他同学发觉了这里的东京也围了过来，但没有人上前制止，只是在一旁看热闹，又或许对於这样的斗殴，他们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松井，住手！你还想不想明天买瞳酱的唱片了！”青木情急之下喊道。 这本是无奈之举，没想到竟真的奏效，松井渐渐恢復理智，停下了动作。 他站起身，看著已经鼻青脸肿的野田，心中没有半分愧疚或对即將到来的惩罚有半分恐惧，相反，他的心中充斥著一股莫名的荣耀感，他成功守护了自己的偶像！ “下次再敢这么说，我照样不会放过你！”松井放下狠话，像是一个胜利者一般离去。 教室里的这场衝突，不过是整个事件的缩影。 隨著舆论持续发酵，越来越多的乐评人加入战局，翻唱事件的影响在不断扩大。如今走进任何一家餐馆，或是漫步街头，都能听到人们对此事的议论。 在所有乐评人统一口径的批判下，帮她说话的人寥寥无几，即使帮忙说话也是寡不敌眾，石川瞳的处境愈发艰难。 60.残酷的现实 夜色渐深，索尼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矗立在东京夜海中的孤岛。 第九製作组的办公区內，脚步声、急促的议论声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应有的寧静。明明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却没有一个人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纸张翻动的声音不绝於耳。 “千叶君，又有一家唱片店来电，说顾客强烈抗议明天发售瞳酱的新单曲，威胁说如果上架就再也不光顾了，现在要求退货，这该怎么办？”一位同事举著电话听筒，焦急地询问道。 关於这次事情，尾田大作已经全权让千叶和树处理，这是信任同时也是考验。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著疲惫：“这是第几家了？” “第十三家了。”一旁的佳子愁眉不展地回答，她面前的记事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今天接到的所有投诉。 “佳子姐，麻烦你去和唱片店沟通，可以让他们把唱片放在不显眼的位置，但绝对不能下架！”千叶和树强打精神指示道。 “我明白。”佳子点点头，快步走向电话机，开始耐心地与对方沟通。 千叶和树无奈地嘆了口气，现实比他预想的更加残酷，这场舆论风暴的猛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石川瞳的宣传工作受到了严重衝击，虽然六大电视台没有取消她的通告，甚至还增加了曝光机会，但每次录製现场外都有抗议者举著『石川瞳退出艺能圈』的牌子。 受影响最严重的是线下活动，今天傍晚的一场宣传活动甚至因为现场混乱而被迫中断。 现在石川瞳出席任何活动都需要她的亲卫队护送才能安全入场。情况已经严峻到极点，而这仅仅是舆论爆发的第一天。 “远东事务所那边有消息吗？”千叶和树问另一位同事。 “他们来电话建议暂停瞳酱未来两天的所有演艺活动，希望等风头过去再说。”同事复述著对方的话。 “绝对不行！告诉她所有行程必须按原计划进行，否则石川桑就真的完了。”千叶和树语气坚决。 “我这就去转达。”同事匆忙转身去回电话。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隅的高级公寓里，石川瞳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几乎要陷进柔软的靠垫中。 客厅的茶几上散落著十几份报纸和杂誌，每一篇报导都像利刃般刺痛她的心，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也经歷过舆论压力，但这次的风暴远非往日可比。 “叮铃铃” 电话铃声打破了公寓的死寂，石川瞳盯著响个不停的座机，好几秒后才缓缓拿起听筒。 “瞳酱，明天的行程照常进行，真不知道社长怎么想的，居然会听那个小鬼的建议，索尼的人也真是的，怎么会放任一个新人做企划？”经纪人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明显的抱怨。 “我知道了。”石川瞳轻声回应。 经纪人察觉到她的状態不佳，轻声安慰：“瞳酱早点休息吧，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了。” 轻轻放下听筒，石川瞳重新蜷缩在沙发上，內心的焦躁让她毫无睡意，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希望能分散注意力。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幸的是，打开电视的频道正在放送的谈话节目正討论她翻唱的事情，嘉宾们言辞激烈，仿佛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这些批评声让她瞬间窒息。 她慌忙关掉电视机，公寓再次陷入死寂，泪水无声地从她脸颊滑落。 “千叶桑，我真的可以相信您吗？” 此刻的她感到无比无助，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千叶和树能够化解这场危机。 夜深了，索尼大楼里的电话铃声渐渐稀疏，所有人都疲惫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几个小时的连续奋战让每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 千叶和树缓缓起身，向眾人深深鞠躬：“抱歉，因为我的企划让大家陷入这样的困境，但请各位再坚持一下，我相信事情一定会有转机。” “你的企划是经过尾田桑认可的，现在不过是遇到一点困难，说放弃还太早了一些。”一位同事安慰道。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鼓励。 看著同事们没有一个人退缩，千叶和树內心涌起一阵感动，再次鞠躬表达感谢。 就在这时，上杉正不合时宜地插话：“呵，我早就说过这个企划会带来什么后果，当时没人听我的，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上杉，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佳子立刻反击，怒视著他。 其他同事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露出不悦的神色。 千叶和树对上杉正的低情商感到无奈，无论决策对错，此刻最重要的是团结一致渡过难关，而上杉正却偏要在这个时候打击士气。 “事情还没解决就开始內訌了？你们真是有出息啊，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认输算了。” 尾田大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冷眼看著眾人。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这场仗才刚刚开始，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上杉正身上，“上杉，如果你有意见可以直接找我谈，或者考虑调去其他组。” 即使尾田大作经常骂人，但也很少说出这么重的话。 “我……”上杉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好了，都回去吧，千叶，你过来一下。”尾田大作无心去听他的辩解，说完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千叶君別担心，应该不会有事的。”佳子轻声安慰。 “就算挨骂也是我应得的。”千叶和树笑了笑，走向办公室。 尾田大作坐在椅子上凝视著千叶和树，良久才开口：“今天公司收到超过一千封来信，要求取消瞳酱新歌的发行。” 千叶和树皱眉，情况比他想像的更严重。 “高层也知道了这件事，舆论压力太大了，他们希望取消新歌发行。”尾田大作语气平静。 “尾田桑，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千叶和树的声音带著恳求。 “我当然知道不能放弃，我说服了他们给我们三天时间解决舆论，但如果三天后情况没有好转，瞳酱的新歌只能取消了。”尾田大作下达了最后通牒。 千叶和树长嘆一口气，他明白尾田大作表面平静，实则承受著巨大压力。 “三天內，我一定会解决舆论问题的。”千叶和树坚定地点头。 “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尾田大作挥了挥手，点燃了一支烟。 当第一缕烟圈升起时，千叶和树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在这种绝境中，你还能创造奇蹟吗？”尾田大作望著紧闭的门，喃喃自语，他的眼神中带著期盼。 61.偏转的矛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松井正专注地翻阅著刚买的《明星周刊》，连好友青木何时坐在身旁都未曾察觉。 “这些杂誌上肯定又都是坏消息吧？你居然还看得下去。”青木瞥了一眼杂誌封面，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不，今天不一样。”松井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报导上说，瞳酱的翻唱完全是製作人千叶和树的企划，根本不是她的本意！” “我就知道！瞳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松井激动地拍了下桌子：“那些人都该去骂那个千叶和树才对，不该针对瞳酱！“ 青木微微蹙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看著好友兴奋的模样，最终什么也没说。 与此同时，在新干线飞驰的车厢內，上杉正悠閒地蹺著二郎腿，手中的《明星周刊》被翻得哗哗作响，当看到关於石川瞳的负面报导时，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冷笑。 “要不要再添把火？“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被理智压下。 做这件事不难，难的是不留痕跡，以尾田大作在业界的人脉，想要查清真相併非不可能，他不敢冒这个险，若是被发现，別说竞爭组长之位了，恐怕连在索尼的立足之地都会失去。 然而，当他翻到下一页时，呼吸骤然一滯。 『艺能圈的毒瘤，翻唱事件的罪魁祸首！』 这个刺眼的標题仿佛一把利刃，上杉正愣了几秒，隨即迫不及待地读完全文，报导將矛头直指千叶和树，痛斥他挑战艺能圈底线、败坏行业风气，甚至直言这样的人不配待在艺能圈，至於石川瞳则被塑造成一个无辜，只能听从製作人指挥的可怜女孩。 报导上的每一个字都深得他心，他忍不住脱口而出：“真是太好了！“ 因为兴奋，他的声音略微大了些，引得车厢內其他乘客侧目，上杉正急忙做出道歉的手势，待眾人收回目光后，他轻抚著撰稿人『深田宽太』的名字，眼中闪过快意的光芒。 此刻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千叶和树读到这篇报导时的表情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儘快赶到公司。 三十分钟后，上杉正几乎是衝进第九製作组的办公区的，他一眼就锁定了千叶和树的身影，那人竟然还在淡定地处理文件，仿佛外界的滔天巨浪与他毫无关係。 “装模作样。”上杉正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我们的大红人千叶桑。”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其他同事纷纷侧目：“现在全东京都在议论你，感觉如何？” 办公区顿时安静下来，正在复印机前的木村停下手中的动作，几个原本在討论工作的同事也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边。 千叶和树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如古井无波：“不劳上杉桑费心。倒是您，新人的培训进展如何？现在可是一月份了，如果不抓紧的话，恐怕会重蹈幸子桑的覆辙吧？”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上杉正的痛处，没能培养好堀田幸子一直是他职业生涯中难以抹去的污点，他最厌恶別人提起这件事，而千叶和树却毫不避讳。 坐在不远处的中村忍不住轻咳一声，掩饰差点溢出的笑意，几个年轻同事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 上杉正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能感受到其他同事没有说出口的议论，用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警告他们之后才说道：“管好你自己吧！等尾田桑来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镇定！”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千叶和树语气依旧平淡，重新埋首於文件中。 实际上，千叶和树对舆论动向一清二楚——这本就是他精心安排的局。现在媒体的火力集中在他身上，石川瞳承受的压力自然就会减轻，昨天那种混乱场面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千叶君！”佳子急匆匆地走过来：“你看今天的《明星周刊》了吗？” “看了，没关係。”千叶和树微笑著安抚她。 “怎么会这样！那个深田太过分了！”佳子愤愤不平。 製作人身份崇高，再加上公眾的关注度低，基本上不会有媒体议论，深田宽太写出这样的报导其实还是比较少见的。 千叶和树依然保持著轻鬆的语气：“这样也好，石川桑那边的压力会小很多。” “你倒是想得开！“佳子又急又气：“瞳酱是轻鬆了，可你怎么办？”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尾田大作站在门口，手中紧紧攥著一本皱巴巴的杂誌，他的目光冷峻地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佳子身上。 “佳子。”尾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要是没有工作可做，档案室还没整理，你可以去帮忙。” 佳子立刻低下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理档案室可以说是最累也最没有意义的工作，根本没有人愿意去做，她自然也不想受到这样的惩罚。 尾田的目光转向千叶和树，语气更加的冰冷：“你，进来。” 办公室的大门被用力关上，发出沉重的响声，看得出来尾田大作的心情相当不美妙。 “千叶君……”佳子担忧地望著千叶和树的背影。 “不会有事的。”千叶和树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起身走向办公室。 经过上杉正工位时，他听到一声嘲讽：“大红人，祝你好运。” “我会的。”千叶和树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回以淡淡的微笑。 这反常的从容让上杉正不禁皱起眉头，这傢伙，难道还藏著什么底牌？ 千叶和树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尾田大作正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他走进来，手中攥著的杂誌比刚才更加皱了。 待办公室的大门完全关上，尾田大作猛地將手中的杂誌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个报导是你让深田宽太写的吧？“尾田大作的声音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冰冷：“这就是你所谓的解决方案？” 62.尾田大作的怒火 尾田大作的怒火本就在千叶和树的预料之中，对於他能猜出是自己主导了这篇报导，千叶和树也並不感到意外。 毕竟深田宽太没有理由放弃石川瞳这个更具话题性的偶像不去攻击，反而將矛头对准自己这个毫无名气的製作新人。 “这个报导是你让深田宽太写的吧？”尾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在千叶身上投下一道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千叶和树平静地迎上那道锐利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怕或胆怯。 “是的，这就是我的解决方案。”千叶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让舆论的炮火集中在我身上，而非石川桑，这样她既能获得足够的曝光度，又不必承受直接的攻击。” “你居然还敢承认？”尾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钢笔都跳了一下，他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千叶面前，两人之间仅剩半步之遥：“你知道这样的攻击会对你的职业生涯造成什么影响吗？” 千叶能闻到尾田身上浓郁的菸草味。他微微抬起下巴，保持目光平视：“我很清楚。我的口碑会受到影响，但这对我来说並不是致命的，用这点代价换取石川桑新单曲的成功，难道不值得吗？” 尾田像是被这句话刺痛般，突然转身走向窗边，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又猛地转过身来：“值得？暂且不提你以后招募艺人时，对方会不会因此望而却步，单说在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北村完全可能为了平息眾怒而將你辞退！这个后果你考虑过吗？” 尾田大作並非危言耸听，如果民眾的抗议声浪足够大，北村雄二確实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千叶和树的背景还没强到让北村雄二不惜一切代价保下他的地步。 北村雄二或许不会保他，但有人可以。 “尾田桑，您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千叶轻声说道，同时稍稍放鬆了一直紧绷的肩膀。 尾田几乎要被他的自信气，他大步走回办公桌后，重重坐进皮质转椅，椅子发出一声低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顶著这么大的压力保你？就凭你那尚未兑现的天赋？还是你觉得送我一杯咖啡就值得我这么做？” 千叶没有立即回答，他注意到尾田桌上的茶杯已经空了，便自然地拿起茶壶，为尾田斟了一杯新茶，这个动作让尾田愣了一下。 “当然不是，被索尼开除確实是这件事最大的风险，但除此之外，这个策略对我们只有好处。“千叶將茶杯轻轻推向尾田，动作从容不迫。 尾田没有去碰那杯茶，但紧绷的下頜线条略微放鬆了些。 “舆论的猛烈攻击让石川桑的宣传寸步难行，如果不採取行动，她的新单曲绝对是会失败的，而且偶像生涯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千叶继续说道，同时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著一个看不见的圆圈。 “舆论来得太快太凶猛，我们根本没有时间从容布置。”千叶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要想扭转局面，只能採取这种极端的方式。” 尾田终於端起茶杯，但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著杯沿。 “这件事確实会让我的口碑受损，但等我独立带艺人还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千叶看到尾田这个细微的动作，知道他在认真思考自己的话：“到那时，还有多少人会记得这件事？而且，就算记得，说不定反而会觉得我是个有担当的製作人，不会让艺人独自承担压力。“ 尾田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他靠在椅背上，双眼依旧锐利。 “所以你就以身犯险？你就这么確信我会保你？“尾田的声音依然冰冷，但其中的火药味已经淡去不少。 “是的，我相信您不会让我离开索尼。“千叶篤定地点头，同时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为什么？“ 千叶思索片刻，目光落在尾田桌上那张泛黄的旧照片上，那是年轻时的尾田大作与某个知名歌手的合影，上面的他还很意气风发，眼里也全是衝劲。 “大概是因为年终会上您一饮而尽的那杯酒，还有阳台上的那番交谈吧。” “就凭这些？”他罕见地露出诧异的神情，身体微微前倾，拿起那杯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是的。”千叶和树轻轻点头。 尾田长长地嘆了口气，伸手从抽屉里取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他没有立即点燃，只是若有所思地把玩著那支烟。 “曾经有人评价我的企划风格太过激进，“尾田终於点燃了香菸，深深吸了一口：“但和你相比，我都算得上保守了。“ “谢谢夸奖。“千叶微微一笑，他看到尾田说这话时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上扬。 尾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隨手將火柴盒扔在桌上。 “我没在夸你。”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空气中的烟雾：“行了，出去吧，看到你就烦。” “那不打扰您了。”千叶起身恭敬地鞠躬，转身时余光瞥见尾田正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曾评价尾田大作是个讲道理的人，同时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千叶和树的策略不算高明，其他人也能想到类似的解决方案，但他们未必有押上自己职业生涯的魄力。 这种行事风格其实很对尾田大作的胃口，他刚才的愤怒姿態多半是装出来的，主要是想试探千叶和树的真实想法。 最终的结果让他感到惊喜，千叶和树的决定並非一时衝动，也不是走投无路的下策，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在困境中依然能保持冷静思考，这正是他欣赏的品质。 当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尾田將才吸了几口的香菸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他拿起那本被揉皱的杂誌，仔细地抚平封面，然后才扔进垃圾桶。 “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喃喃自语，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轻轻把玩著：“不过还得给这小子擦擦屁股，总不能真让他的口碑一落千丈。” 儘管外界舆论沸沸扬扬，但对尾田大作来说，要化解这场危机並不算太难，毕竟抵制翻唱不过是近些年才兴起的风气，说是艺能圈的红线还言之过早。 尾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轻轻解开西装扣子，双手插在口袋里，站了良久。 “不过还得再等等，要让瞳酱的收益最大化才行，不能让那小子的豪赌就这样轻易收场，而且也得让那傢伙吃点苦头，太过骄傲可不是好事。” 他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沓精致的信纸，在落笔前，他先用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仿佛在触摸某个久远的记忆，笔尖落在纸上时，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 63.首日销量 傍晚时分，索尼大楼灯火通明，第九製作组的办公区內瀰漫著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气氛，千叶和树坐在工位前，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目光不时瞥向门口，其他同事也都留在座位上，没有人提前下班，空气中仿佛凝结著无声的期待。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不约而同地转向大门方向，佳子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她扶著门框微微喘息，手中紧握著一张报表，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佳子酱，怎么样了？”中村第一个站起身，声音中带著明显的紧张。 佳子深吸一口气，將报表高高举起，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大成功！瞳酱的新曲首日销量突破一万两千张！” 办公区內陷入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佐藤兴奋地拍打著桌面，小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向沉稳的木村也猛地喝了几口茶，几个女同事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千叶和树缓缓站起身，虽然保持著表面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动，他走到佳子面前，接过那张承载著所有人希望的报表，用手轻轻抚平纸张的褶皱，指尖在数字上轻轻摩挲。 “这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千叶的声音很轻，却让欢呼的同事们渐渐安静下来：“乐评人可以质疑，但市场的选择说明了一切。” 这张销量报表不仅仅代表了眾人努力的撑过，石川瞳的成功，更证明千叶和树那些大胆的举动不是新人的狂妄，这种成功自我证明的成就感超过了其他的一切情绪。 他压抑住心中的喜悦，转向眾人，郑重地鞠了一躬：“感谢各位这两天的付出，但请大家不要放鬆警惕，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原本热烈的气氛稍稍沉淀，大家都明白千叶话中的意思，现在確实还没有到开香檳的时候。 “等这场仗打贏了。”千叶直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请大家喝酒。” 这本该是上司才会说的客套话，但从千叶口中说出却显得格外自然，同事们也没觉得奇怪，虽然仅仅被领导了一天，但他已经表现出卓越的领导能力。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没有千叶和树昨日的那些应急措施，那现在的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同事们相视而笑，纷纷回应： “那我们可要选最好的酒！“ “千叶君准备好钱包吧！“ 在欢声笑语中，没有人注意到办公室的门悄悄开了一道缝，尾田大作站在门后，指尖的香菸缓缓燃烧，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生的领导者……”他低声自语，弹了弹菸灰。 如果换做他来做这件事的话，大概是能比千叶和树做的很好的，但…… 透过门缝，尾田大作能看到千叶被同事们环绕的身影，换做他来的话，大家不可能会表现出这番模样，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九组拥有这样好的氛围了，而这一切都是千叶和树这个新人带来的。 千叶和树所做到的这一切，说是奇蹟也不为过。 夜色渐深，千叶和树难得准时回到家中，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母亲正在准备晚餐，千叶芽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弟弟回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今天回来得真早。”千叶芽衣说著，目光仍停留在电视屏幕上，电视机里正在放送东京台的综艺节目，石川瞳正在打歌，笑容灿烂。 “看起来事情有了好转？”千叶芽衣看著弟弟微微上扬的嘴角说道。 千叶和树脱下外套，轻轻坐在姐姐身旁：“首日销量不错，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姐姐终於转过头，仔细端详著弟弟，目光中带著担忧：“石川桑是成功了，可你……” 她有关注最近的新闻，知道自己的弟弟正在遭受怎样的舆论暴力，那些可恶的媒体正在用极其恶毒的言语攻击著他。 千叶和树笑了笑，伸手取过遥控器调大音量：“那些傢伙的话伤不到我。” 她当然不会相信千叶和树的一面之词，確认他脸上的笑意並非作偽后才轻轻鬆口气，將目光重新投向电视机。 “姐姐这个假期不是去父亲公司帮忙吗？还算顺利吗？”千叶和树问道。 “比想像中难呢，总是担心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工作。”千叶芽衣虽然这么说，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表露了內心的真实想法。 “我就知道姐姐会做的很好。”千叶和树轻轻一笑。 姐弟俩又閒聊了一会后，父亲推门而入，已经准备好饭菜的母亲上前接住了他手中的公文包：“饭菜已经做好了，彻君洗个手就准备吃饭吧。” 看著自己的儿女和妻子以及桌上热腾腾的饭菜，一天的疲劳被眼前的一幕冲淡，他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洗手，你们也上桌吧。” 晚餐时，一家人聊著閒天，看著电视机里的娱乐节目，气氛无比的和谐。 晚饭结束后，千叶和树回到房间，打开了桌上的收音机，晚饭后听电台是他成为製作人后养成的一个习惯。 虽然电台在未来的数位化时代被淘汰了，但在现在依旧是很主流的媒体，不亚於电视和报纸，听电台是能够了解到很多时事的。 熟练地调到他常听的音乐频道，隨著电流的杂音，主持人的声音流淌而出：“接下来请听最近的话题作品，石川瞳的《红色气球》，不过要提醒各位，这是一首翻唱作品……” 歌声结束后，佐藤英一严厉的批评声响起：“这种明目张胆的翻唱行为，简直是对音乐產业的褻瀆……” 千叶和树静静听著佐藤英一的批判，脸上毫无波澜，仿佛骂的不是自己一般，当听眾来电环节开始时，他稍稍坐直了身子。 “我认为千叶製作人的选择很勇敢！”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这些经典的音乐用另外的风格再次演绎出来能让许多未曾听过的人了解到这首歌！” 佐藤立即反驳：“这是对原创精神的践踏！“ 双方的爭论越来越激烈，眼前场面有些无法收拾，主持人强行切断了通话，千叶轻轻关掉收音机，揉了揉太阳穴，窗外，东京的夜景璀璨如星，但他的心情却如同蒙上一层薄雾。 虽然现在看起来自己的策略成功了，但者当场战役远没有到可以放鬆的时候。 64.被迫休息 索尼大楼第九组的办公区內，一派忙碌景象。脚步声、电话铃声和低声交谈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紧张而充实的气息。 “这个销量走势太惊人了！“佳子捧著刚列印出来的报表，手指顺著曲线图轻轻滑动：“照这个趋势，最终销量说不定能衝到50万，甚至60万！” 千叶和树从文件中抬起头，唇角带著温和的笑意：“这个目標恐怕还有些遥远。”他接过报表，指尖在几个关键数据上点了点：“现在的热度很大程度上得益於舆论带来的持续曝光，再加上原曲积累的粉丝基础，等这波热度过去，销量很可能会出现明显回落。“ “但千叶君的营销策略实在太精彩了！”佳子兴奋地比划著名：“安排美代子桑和瞳酱同台演出，又在另一场让真理桑和堺正桑合作，现在大家都在说瞳酱要是早出生六年就好了！” “只是突发奇想罢了。”千叶和树谦逊地垂下眼帘，隨手整理著桌面上散落的文件。 “多亏了千叶君，瞳酱才能收到这么多电视台的邀约。”佳子指著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邀请函：“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像。”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千叶和树的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没有大家的协助，我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这句看似隨意的话让在场的同事们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更加卖力了。 “看著眼前的盛况，总觉得瞳酱已经是一线偶像了呢。”佳子感嘆道。 “这只是一时的热度。”千叶和树轻轻摇头：“石川桑要真正站稳脚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有千叶君在，瞳酱一定能做到！“旁边的中村插话道。 “所以我们需要更加努力才行。”千叶和树微笑著回应，手中的钢笔在日程表上快速標註著。 “那是当然，我们可都等著千叶君兑现那顿酒呢！”另一个同事打趣道。 “放心，我向来言出必行。”千叶和树头也不抬地应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这时木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瞳酱的单曲是很成功，但千叶君你这边......没问题吗？”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木村在指什么，隨著时间的推移，媒体对千叶和树的抨击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大有不把他赶出艺能界不罢休的架势。 每天索尼都能收到成堆要求辞退千叶和树的投诉信，若不是尾田大作在背后周旋，恐怕他早就无法坐在这里了。 “没关係，不是还有尾田桑在吗？”千叶和树故作轻鬆地笑了笑，试图驱散空气中凝重的气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良田理奈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区门口，她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千叶和树身上。 “千叶桑，北村部长要见你，请立刻去部长办公室。”通知完毕，她利落地转身离去。 “部长找千叶君会是什么事？“木村皱起眉头。 “应该是要表彰吧？毕竟瞳酱的销量比上一单翻了好几倍。“一个同事猜测道。 “这点成绩应该还不值得惊动北村部长吧？“佳子却觉得有些奇怪。 “各位別猜了。”千叶和树从容起身：“我去去就回，大家先忙手头的工作吧。” 他脸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但一走出办公区，笑容就瞬间消失了，虽然还不知道北村雄二的目的，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 来到部长办公室门前，他轻轻叩门：“北村部长，我是千叶和树。” “请进。”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密密麻麻的合影，其中最显眼的是北村雄二与山口百惠的合照，北村雄二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后，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千叶，请坐。”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別紧张，就是想和你聊聊。” 待千叶和树坐下后，他继续说道：“在索尼还適应吗？听理奈说你的表现很出色。” “承蒙关照，一切都好，特別是尾田桑，给了我很多指导。”千叶和树谨慎地应答，儘管对方態度亲切，他內心的警惕却不减反增，作为顶头上司的上司，这样的热情未免太过反常。 “千叶啊，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北村雄二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事实证明我破格录用你是正確的决定，因为你的企划，瞳酱的销量比之前翻了好几倍，你確实有成为製作人的潜力。” 他话锋突然一转：“虽然这一单很成功，但外界对你的非议很大，想必你也知道，索尼每天都能收到要求辞退你的投诉信。” 千叶和树微微蹙眉，终於说到正题了，但他仍摸不清对方的真实意图。 “虽然我承受了一些非议，但石川桑的唱片销量是实打实的，我认为这就足够了。” “確实如此。”北村雄二揉了揉太阳穴，露出困扰的神情：“你的企划给公司带来了可观的收益，但舆论压力太大，连理事们都开始关注这件事了，让我很为难啊。” 千叶和树心中一沉，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北村部长希望我怎么做？” 他的直白让北村雄二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笑容：“千叶你放心，索尼绝不会放弃你这样的人才，只是现在风头太盛，我希望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风波过去，我一定让你回来的。” “您的意思是......让我暂时休假？” “没错，工资照发，这可是难得的带薪假期，连我都羡慕啊。”北村雄二笑得更深了。 千叶和树没有因为这番话而高兴，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如果此时离开，一旦出现突发状况，他根本无法及时应对，他正要开口反驳，却对上北村雄二眼中不容置疑的警告，顿时明白了所谓的『商量』不过是客套话，北村早就打定主意要让他暂时出局。 但这是为什么？北村雄二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局势还没有稳定，作为核心人物的他此时离开意味著什么，对方寧愿牺牲一个潜在的一线偶像，也不愿让他分享成功的果实，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隱情？ 千叶和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藏在桌下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明白，此刻除了接受，別无选择。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但我想知道，我离开后由谁来接手？” “这个还需要和尾田桑商议，千叶你要相信同事们的能力。”北村雄二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我知道了。”千叶和树缓缓起身，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门刚关上，北村雄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轻嘆一声，喃喃自语：“孩子，別怪我，我也是不得已......“ 他摇摇头，正要继续工作，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在索尼敢这样做的只有一个人。 尾田大作怒气冲冲地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锐利的目光直刺向北村雄二。 “北村，为什么调走千叶？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冷的有些刺骨。 北村雄二，这位曾经的学生，清楚地意识到老师是真的动怒了，儘管心中发怵，他还是硬著头皮回答：“老师，您应该清楚千叶是怎么进公司的。“ 简单一句话，让尾田大作瞬间哑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你们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冷冷丟下这句话，尾田大作转身离去，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65.音乐活动 临近正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千叶和树穿著宽鬆的居家服，踩著软底拖鞋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完全没有工作时的干练。 正在客厅插花的母亲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温柔地看向他：“和树起来了啊，都已经这个点了。” “抱歉，昨晚看漫画书有些入迷，看得有些晚了。”千叶和树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著刚起床的沙哑。 “没关係的，休假就该好好休息。”母亲將手中未完成的花艺作品轻轻放在茶几上：“快中午了，饿了吧？想吃什么？” 千叶和树思考片刻，走到厨房门口：“炸猪排饭吧。” “炸猪排饭吗？好的。”母亲走到厨房里，將掛在墙上的围裙取下系在身上，从冰箱里取出新鲜的猪里脊，转头对著还站在厨房门口的千叶和树说道：“你先看会儿电视，饭好了叫你。” “我知道啦。”千叶和树打消了帮忙打下手的打算，来到客厅里。 今天已经是他被迫休假的第三天，这三天里，他刻意让自己忘记工作的烦扰，彻底放鬆身心。 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电视翻翻漫画，活像个无所事事的紈絝子弟，这些天他本想帮母亲分担一些家务，却总是被她以『好好休息』为由婉拒。 千叶和树拗不过母亲，只好每天无所事事了。 坐到沙发上，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临近中午的节目多是新闻和经济报导，要不就是大河剧，实在无趣，千叶和树看了会儿便关掉电视，隨手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漫画书翻看起来。 不一会儿，厨房飘来诱人的香气，母亲端著热气腾腾的炸猪排饭走出来，金黄的猪排摆在雪白的米饭上，旁边点缀著捲心菜丝和半熟玉子。 “和树，饭好了。“母亲轻声唤道。 千叶和树放下漫画书，走到餐桌前看著卖相极佳的炸猪排饭深深吸了口气：“如果母亲开餐厅，一定会有很多人去光顾的。” 母亲被他逗笑了：“你这张嘴啊。“ “我可不是哄母亲开心，而是认真的。”千叶和树在餐桌前坐下：“工作这段时间也去过不少餐厅吃饭，但没有一家比得上母亲的手艺。” 母亲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喜欢就多吃点。” 母子二人一边用餐一边看著电视里播放的大河剧，这类歷史剧是家庭主妇们的最爱，但千叶和树实在提不起兴趣，也就专心吃著美味的炸猪排饭。 “对了。”饭吃到一半，母亲突然想起什么：“我和由美子酱约好下午去逛街，和树要不要一起来？正好给你买几件新衣服。” 母亲口中的由美子是他们的邻居，也是一个全职主妇，两人的关係很好，经常走动。 “誒？我就不去了。”千叶和树连忙摇头，他向来不喜欢逛街这项活动：“而且我下午也要出门一趟。” 母亲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端详著儿子：“还是放心不下，想去看瞳酱的演出？” 心中的心思被猜出，千叶和树也没有隱瞒，轻轻点头：“在家休息三天已经足够了，虽然现在不能参与索尼的工作，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你呀，和你父亲一个样，都是閒不住的性子。”母亲无奈地摇摇头，用筷子轻轻戳著碗中的猪排：“想去就去吧。” 午饭后，母亲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后便出门了，千叶和树则还待在家里，他並不急著出门吗，这个时间石川瞳应该还在赶场途中，去早了也是等待，他又看了会儿漫画，这才上楼换了外出的衣服。 半小时车程后，千叶和树到达目的地，推开车门，刺骨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儘管穿著厚实的外套，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东京的冬天真是冷得离谱。”他看向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少女生还穿著裙子，他用佩服的语气说道：“这群傢伙还真是厉害啊。” 日本的女生从小就要练习如何在冬天穿裙子，在千叶和树眼里，这跟虐待没有太多的差別，冬天就应该要穿厚实点才对，如果以后自己有了女儿，绝对不要进行这样的练习。 步行三四分钟，一个露天舞台映入眼帘，今天石川瞳將在这里参加一个音乐活动的演出。 现在演出尚未开始，但已经有不少观眾在寒风中等待。千叶和树不禁感慨：“这种天气还来得这么早，真是疯狂啊。” 他本以为自已来得够早，没想到还是晚了，虽然无法站在前排了，但也合他的意，他这次前来並不太想让人知道。 这次千叶和树不是以索尼製作人的身份前来，自然不能像往常那样直接进入后台，只能和其他观眾一样在舞台下等待。 在人群中，他这个身高太过显眼，为了不被人认出，特意做了偽装，鸭舌帽、墨镜和口罩將他遮得严严实实，只是看起来有些奇特。 等待了约莫十几分钟，主持人终於登台，简短的开场白后，演出正式开始。 在轻快的伴奏中，石川瞳身著一袭白色连衣裙款步走上舞台，看到开场表演就是她，千叶和树有些意外，开场和压轴通常都是重要位置，没想到主办方会如此安排。 他猜测这更多是因为歌曲的知名度，而非石川瞳的人气已经达到这个高度。 《红色气球》本就是经典曲目，加上最近的舆论风波，不仅让石川瞳获得大量关注，连原唱浅田美代子也藉此有了復出的势头。 熟悉的前奏响起，石川瞳开始了演唱。 今天东京气温只有七八度，穿著单薄的裙子在露天表演，她的演唱难免有些瑕疵，但这些都可以理解，更让千叶和树在意的是她的状態。 虽然脸上依旧掛著甜美的笑容，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更像是职业性的表演。 千叶和树不禁嘆了口气，他离开后，接手石川瞳剩余工作的是上杉正，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很震惊，不明白尾田大作为何会做此安排。 如果上杉正能做得好，他无话可说，但现实是，上杉正把一切都搞砸了，眼睁睁看著自己苦心经营的心血被一点点摧毁，千叶和树心里很不是滋味。 台上的石川瞳並未注意到台下偽装过的千叶和树，她依旧唱著歌，儘管有些小瑕疵，但整体表现还算不错。 不过千叶和树能听出她的不快乐，这次的演唱给他一种敷衍了事的感觉，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寒风中，千叶和树將手深深插进外套口袋，感受著那份无能为力的痛楚。 66.英雄救美 石川瞳的演唱结束后，其他偶像轮番登场，算上她在內，共有六位表演者。 她们都没有演唱近期的新歌，而是选择了各自的经典代表作，这个舞台本就不是为了新歌宣传而设，主办方自然不会允许他们用这个场合来宣传新歌。 石川瞳能够演唱新单曲，完全是因为这首翻唱作品已然成为她当下的標誌性曲目。 当最后一位偶像的歌声落下，主持人再次登上舞台。 “感谢各位的到来，希望刚才的表演能让大家满意。”他稍作停顿，声音陡然激昂：“相信很多人都是为了接下来这位特別嘉宾而来的！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百惠桑！“ 话音未落，一段与先前曲风截然不同的前奏响起，山口百惠身著一袭银色优雅的礼服款步登场，聚光灯在她身上流转，让她仿佛真的成为了冰雪女神。 “百惠桑！” “百惠酱！” 她才刚刚现身，台下等候多时的粉丝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露天舞台。 站在人群中的千叶和树只觉得耳膜阵阵发痛，此刻他除了“疯狂“二字，再也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 虽然早就知道山口百惠的人气极高，但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而眼前这些狂热的粉丝，不过是她庞大粉丝群体中的冰山一角。 山口百惠在舞台中央站定，摆出她標誌性的冷峻姿態，宛如一位冰雪美人，她演唱的是《横须贺的故事》，这首歌虽然不是她的出道曲，却是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也是她销量最高的单曲。 即使在严寒中身著单薄演出服，山口百惠的演唱依然完美无瑕，展现出了顶尖偶像的专业素养。 千叶和树正沉浸在这场音乐盛宴中，却在歌曲后半段被打断了，按照主办方的安排，其他几位偶像突然上台加入合唱，这些偶像唱功参差不齐，彼此间毫无默契，各唱各的，彻底破坏了原本完美的演出。 “画蛇添足。”千叶和树在心中暗嘆，对主办方这种多此一举的安排深感不满。 环顾四周，跟他有相同想法的不再少数，许多观眾都皱起了眉头，站在他身旁的一位男士更是面露不悦。 演唱环节在略显混乱的合唱中结束，主持人上台致辞后，宣布进入偶像握手环节。 千叶和树对这种跟偶像握手並不热衷，本想抽身离开，但身后的人潮推著他不得不向前移动，看著眼前蜿蜒的长队，他轻嘆一声，还是认命地排在了队伍中。 队伍缓缓前进，终於快要轮到他了。 这时，一个穿著单薄短袖的肥胖男子引起了千叶和树的注意。 他直接略过前六位偶像，径直走向山口百惠，虽然现场大部分观眾都是为山口百惠而来，但如此失礼的举动还是第一个。 工作人员和其他偶像都愣住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偶像的手还停滯在半空中，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所有人震惊，男子突然扯掉上衣，裸露出难以直视的赘肉，猛地扑向山口百惠！ “啊！”山口百惠惊叫一声，奋力挣扎。 千叶和树看到这一幕，几乎是本能地衝上前去，他双手死死架住胖子的肩膀，用力向后拉扯，对方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反应如此迅速，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正是这关键的几步，为山口百惠爭取到了逃脱的时机。 胖子反应过来后开始疯狂挣扎，千叶和树脸上的墨镜和口罩在拉扯中掉落，他的吨位实在是太大了，千叶和树有些控制不住了。 眼见对方就要挣脱，千叶和树急得大吼：“还愣著干什么！快来帮忙！” 这一声怒吼惊醒了呆滯的眾人，工作人员和其他观眾一拥而上，终於將胖子死死按在地上。 现场一片混乱，千叶和树趁乱溜到几位嚇得花容失色的偶像面前，压低声音说：“別傻站著，快去后台！” 山口百惠虽然出道多年，但也是第一次遭遇如此骇人的场面，一时惊魂未定，脑道里也是一片空白，她抬头看到千叶和树那张略显熟悉的面容，心中的警惕突然放下了，下意识地点点头，任由他拉著自己离开。 来到相对安全的后台，千叶和树终於鬆了口气，儘管外面的骚动尚未平息，但至少偶像们已经脱离了危险。 “已经没事了，这里是安全的。”千叶和树安抚著还未缓过神的几位偶像。 “千叶桑，谢谢你。”山口百惠最先缓过神来，走到千叶和树面前深深鞠躬：“如果没有您出手相助，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山口百惠还有些害怕，此刻的她宛如受惊的小鹿，与台上那个冷艷的偶像判若两人。 “您太客气了。”千叶和树连忙伸手將她扶起：“就算我不在，工作人员和您的亲卫队也会及时制止的。” 山口百惠正打算说什么，只见石川瞳泪眼婆娑地走近。 “千叶桑......”她的声音哽咽，连日来的压力和委屈以及刚刚受到的惊嚇终於让她情绪崩溃，不顾在场眾人，直接扑进千叶和树怀中放声大哭。 千叶和树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在哪里。 他有些困惑，明明受到惊嚇的是山口百惠，怎么反倒是石川瞳哭成了泪人？ 看著千叶和树窘迫的模样，山口百惠忍不住轻笑出声，沉重的心情也略微有些好转。 这个在危急时刻果敢勇猛的年轻人，此刻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大男孩，接收到千叶和树求助的目光，她这才上前轻轻拉开石川瞳，將啜泣的少女揽入自己怀中，柔声安抚。 千叶和树如释重负地放下双手，悄悄鬆了口气，刚刚那一幕如果传出去的话，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样的緋闻来。 偶像跟製作人之间的禁忌之恋？这样的緋闻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 这里还有五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偶像在，他不確定他们会不会说出去，现在有山口百惠救场，这样的风险应该没有了。 67.改变的风向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千叶和树的臥室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像前几日一样睡到临近中午才醒来，慢悠悠地洗漱后走下楼梯。 母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专注地看著大河剧，连他下楼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 “中午好，母亲。”千叶和树轻声打招呼。 “和树起来了啊。”母亲转过头，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中午我准备做鰻鱼饭，你想吃吗？“ “鰻鱼饭吗？可以的。”千叶和树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那我先去准备。”母亲起身走向厨房，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桌上有份今天的报纸，你可以看看。” 千叶和树微微一怔，母亲知道外界对他的抨击，这几天一直刻意不让他接触报纸，今天突然主动提起，难道舆论风向有了变化？ 带著疑惑，他拿起那份摺叠整齐的报纸，头版头条的標题赫然映入眼帘。 『山口百惠遇袭，神秘男子英勇相救！』 千叶和树看到这个醒目的標题，眉头轻挑，昨日发生的事情会登上新闻他並不意外，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粉丝袭击偶像这种事还是比较罕见的，而且还是国民偶像山口百惠。 “昨日下午举办的音乐活动中，在偶像握手环节突发意外，国民偶像山口百惠遭到疑似狂热粉丝的袭击，危急时刻，一位神秘男子挺身而出，及时制止了暴行，据悉，这位见义勇为的男子正是近日处於舆论风口浪尖的索尼製作人千叶和树……” 报导用近千字的篇幅客观还原了事件经过，行文不偏不倚，只是冷静陈述事实，这让千叶和树颇感意外，以媒体一贯追求噱头的作风，本不该如此克制。 他瞥了一眼报头，发现是《文春周刊》，这才恍然大悟。 与其他以夸大事情追求噱头刺激销量的媒体不同，《文春周刊》向来以报导事实著称，虽然它也是艺能圈黑料的主要爆料源，甚至敢揭露顶级明星的丑闻，但在报导事实时却始终保持著客观，这也是它最大的卖点。 读完报导，连日来压在千叶和树心头的阴霾终於散去几分，他意识到，自己重返索尼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这篇报导虽然没有刻意夸大千叶和树的形象，但他在这件事里本就是正义的英雄，即使是客观评价，也很难去忽视，这还是比较朴素的《文春周刊》，其他的报纸在报导这件事时绝对会夸大其词。 在这件事里，继续詆毁千叶和树显然不是明智的行为，那唯一可选项就是加强他正义的形象，这样就会导致舆论风向改变，自己回到索尼也可以进入倒计时了。 “拍得还不错。”他端详著报纸上的配图轻声评价，照片捕捉到他与歹徒搏斗的瞬间，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仍能清晰辨认出他俊朗的侧脸。 与此同时，索尼大楼的偶像部部长办公室里，尾田大作正悠閒地抽著烟，坐在他对面的北村雄二则面色凝重地翻阅著同一份报纸，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出了这样的事，还不打算结束千叶的休假吗？”尾田大作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与几日前的愤怒判若两人。 北村雄二沉默不语，只是手中的报纸被攥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想给那个小傢伙铺路，好保住自己的位置。”尾田淡淡地说：“但就算不这么做，我想他也不会轻易动你。” 北村依旧没有回应。 尾田將烟摁灭在菸灰缸里，冷冷道：“竞爭本该公平公正，用这种手段未免太下作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北村，他猛地抬起头，直视著昔日的恩师：“老师，这不正是您教我的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没错，是我教的。”尾田大作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俯视著楼下熙攘的人流：“但我没想到你只学会了这个。” 北村能够感觉到尾田大作话语中的失望，再次陷入沉默。 尾田大作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射向北村：“如果你还是执意不让千叶回来，那就好好想想怎么应对舆论的压力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北村仿佛没有察觉尾田的离去，只是死死盯著报纸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指尖轻轻抚过千叶和树的脸庞。 “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啊。” 即使在舆论最汹涌的时候，也没有一家媒体刊登千叶和树的照片，不是他们不想，而是都清楚这张脸一旦公之於眾，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千叶和树长得实在太出眾了，即便在俊男美女云集的艺能圈也属顶尖，公眾会被媒体的言论牵著鼻子走，同样也会被一张帅气的面孔改变看法，这就是现实。 城市的另一边，富士山电视台的编导办公室里，渡边长野正仔细阅读著同一篇报导，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许久，努力回忆著。 “这不是佳子桑那天带来的年轻人吗？”作为富士台的资深编导，他每天要见无数人，能记住只有一面之缘的千叶和树，全因那张过于帅气的俊脸。 “原来是这个傢伙吗？前段时间闹出那么大动静，现在又搞出这样的新闻……”渡边无奈地摇摇头，但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他正在负责一档夜间节目，这档节目对他的职业生涯至关重要，如果能成功压制住老对手tbs的同类节目，他就有望再进一步，否则，可能这辈子都只能做个普通编导。 虽然第一期时通过跟佳子的交易请到了山口百惠助阵，当期收视率相当亮眼，也引来了不少的关注，但第二期山口百惠不再来之后，收视直接腰斩，现在节目处境艰难，急需一个突破口。 眼前的报导让他灵光一现，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浮现。 “无论如何都得试试，说不准……” 下定决心后，渡边毫不犹豫地拿起话筒，拨通了索尼的电话。 68.误解 “这些媒体还真是会见风使舵呢。”千叶和树轻笑著放下手中的报纸，语气中带著几分讽刺。 他面前的木桌上已经堆了七八份来自不同出版社的报纸，这些都不是晨刊，而是下午紧急加印的特別版，有些甚至是没有午报习惯的出版社临时加急出版的。 从这般阵仗就足以看出这件事的热度之高，不过这也並不令人意外。 山口百惠本就是国民偶像，光是她的名字就足以保证销量，再加上千叶和树这个近期的话题人物，一个被媒体塑造成『艺能圈败类』的製作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为拯救国民偶像的英雄，这样戏剧性的反转足以勾起公眾强烈的购买慾。 为了销量，这些媒体一改往日的口风，开始大肆讚扬千叶和树的英勇行为，仿佛前几天对他口诛笔伐的、恨不得让千叶和树离开艺能圈的不是他们自己。 这种厚顏无耻的程度，倒是完美符合千叶和树对媒体的刻板印象。 “北村啊，你还能忍多久呢？”千叶和树玩味地低语。 他还没接到索尼让他復工的电话，但他相信这个时间太久了。 正思忖间，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开门后，母亲站在门外，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和树，索尼又打电话来了。”儘管母亲对艺能圈了解不深，但也明白在铺天盖地的正面报导下，这次来电很可能意味著儿子可以重返工作岗位了。 “这样啊。”千叶和树微微一笑：“麻烦母亲告诉他们我不在家吧。” “誒？”这个回答显然出乎母亲的意料，她很清楚儿子这些天多么渴望回去工作，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为何要拒绝？ “他们既然做了那样的事，如果我轻易就回去，下次他们还会故技重施，先晾著吧。”看出母亲的疑惑，千叶和树轻声解释道。 “可是……”母亲微微蹙眉，总觉得这样对待索尼不太妥当，但看著儿子自信的神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千叶和树敢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底气。 在这样的舆论形势下，一定有很多媒体想要採访他，甚至做独家专访，为了达成目的，他们必定会向北村雄二施压，如果北村拒绝放人，就等於得罪了媒体。 索尼虽是业界巨头之一，但艺能圈从来都是金字塔结构，六大电视台的地位始终凌驾於唱片公司之上，借北村雄二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这些电视台，否则今后索尼的艺人就別想上电视宣传了。 要想扭转这种局面，除非旗下拥有足够多的高人气艺人，达到艺人不上节目，节目就没有收视率的程度，而现在的索尼，还远未达到这个水准。 目送母亲去回电话后，千叶和树关上门，重新在桌前坐下，重返索尼是迟早的事，他得趁现在好好梳理石川瞳新歌的后续计划。 上杉正接手宣传工作后的表现，说糟糕透顶都是轻的。 他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召开新闻发布会，让石川瞳向公眾道歉，千叶和树实在想不通这个主意是怎么冒出来的。 在舆论最激烈的时候，千叶和树都咬牙顶住了压力，现在突然道歉，等於將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这个操作虽然让石川瞳摆脱了爭议，但也让她失去了话题度。 接下来几天的销量果然直接腰斩，照这个趋势，石川瞳想凭藉这首歌躋身一线几乎不可能了，千叶和树现在也有点回天乏术，目前能做的只有尽力挽回，希望销量能有所回升。 这一思考，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下午，直到一阵敲门声再次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起身去开门，外面是已经换上居家服的姐姐，眼角带著一丝疲惫。 “和树还在忙吗？先停一下吧，晚饭准备好了，父亲母亲都在等你。”姐姐温柔地说。 “好。” 两人並肩来到一楼客厅，父母已经在餐桌前就座。 “快过来吃饭吧。”母亲笑著招呼道。 入座后，晚餐正式开始。 吃了一会儿，母亲突然放下筷子，担忧地看向千叶和树：“索尼下午打来了七八个电话，和树真的不打算回电吗？万一得罪了北村先生……” 姐姐闻言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弟弟，父亲则皱起眉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样啊，我吃完饭就回电。”千叶和树隨口应道，对於这件事並没有多在意。 见他这个態度，父亲终於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工作吗？现在索尼主动来电，为什么要这样做？” 儘管极力克制，父亲的语气还是带著几分尖锐。 “因为，我不想白白受欺负。”千叶和树直视著父亲的目光。 父亲眉头皱得更紧了：“既然你选择在索尼工作，就必须接受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如果受不了，就回家里的集团来，在那里你不会遇到这种事。” 时至今日，父亲依然没有完全放弃让千叶和树接手家业的念头。 “父亲说的我都明白。但我想告诉他们，即便我只是个普通员工，也是有脾气的。”明明是自己受到委屈，却被父亲质疑，这种感觉让千叶和树很难受。 “如果是我犯了错，我会认，但现在不是，是我做得明明很好，却突然被强制休假，胜利果实被人夺走，而且接手的人做的还很差劲，换作是父亲，您能接受吗？”千叶和树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千叶和树强硬的质疑让父亲沉默了。 他並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习惯性地认为儿子不该这样对待上司，虽然意识到是自己错了，但碍於面子，他说不出道歉的话，只是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了好了，你父亲他不知道具体情况，才会这么说，和树你也別生气了。”见气氛紧张，母亲急忙打圆场。 在母亲的调解下，爭执没有继续，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姐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69.重返索尼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千叶和树早早醒来，他仔细系好多日未穿的西装领带，驱车前往索尼大楼。 当他踏进第九製作组办公区时，同事们早已在工位上忙碌，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气氛，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大家过得不太顺心啊。”千叶和树站在门口，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话音落下，大家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不约而同抬头看见他的身影，眼中顿时亮起光彩。 “千叶君，你终於回来了！” “没有你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唯独上杉正的反应与眾不同，在看到千叶和树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铁青。 他怎会听不出那番话的弦外之音，表面是寒暄，实则是在暗讽他带队无方，想到这几天的糟糕表现，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他感觉其他同事心里都在嘲讽自己，这种感觉让他很抓狂，心中对千叶和树哦哦怨恨又上了一个台阶。 千叶和树与同事们一一打过招呼，从容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千叶君，”佳子转过身来，嘴角带著狡黠的笑意：“一回来就给上杉那傢伙下马威啊。” “他把事情搞成这样，说两句怎么了。”千叶和树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与以往不同的锐利。 这次风波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过去的隱忍退让，换来的不是对方的收敛，而是得寸进尺，既然退缩没用，不如主动出击。 上杉正既然选择做別人的刀，就要有被折断的觉悟。 不过千叶和树至今仍想不通，北村雄二为何要针对自己，他跟父亲之间，明明有著特殊关係。 “千叶君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呢。”佳子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欣赏，她向来不喜欢上杉正的做派。 “是吗？“千叶和树转移了话题：“这几天情况如何？” 虽然千叶和树通过销量表知道石川瞳这几天销量下降很严重，但具体什么情况並不清楚。 佳子嘆了口气：“很不好，自从那傢伙接手后，邀约减少了一半，销量也大幅下滑，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天天挨尾田桑的骂。” “上杉让石川桑公开道歉，完全打乱了原有的宣传节奏，这个结果並不意外。”千叶和树无奈摇头。 “千叶君回来后，尾田桑应该会让你重新负责瞳酱的宣传吧？你有什么打算？”佳子好奇地问。 千叶和树摊了摊手：“现在这个局面，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按部就班地继续宣传。” 他昨天思考了整个下午，依然没有想到破局之策，虽然事態发展偏离了预期，但好在石川瞳保住了基本盘。 现在的她虽然没能躋身一线，但在二线偶像中站稳脚跟並不算困难。 而且她其实还是一个出道未满一年的新人，后面几首歌如果表现的好，成为一线偶像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千叶，过来一下。”尾田大作不知何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的目光落在千叶和树身上。 “好。” 走进办公室，尾田大作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昨天的事，做得不错。”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千叶和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讚许，这让他有些意外，北村雄二不是尾田的学生吗？ 看来两人的关係並不像想像中的融洽，甚至还有矛盾？ 尾田大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如果你重新负责瞳酱的工作，能让她的销量提升多少？“ “以现在的情况，我已经想不出特別的宣传方案了。”千叶和树坦诚以告，“只能按部就班地推进，最终能达到什么效果，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这样啊。“尾田吐出一口烟圈，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 他也暗自思考过要如何拯救石川瞳的新歌销量，但最后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现在看来除非发生奇蹟才有机会了。 不过，如果奇蹟那么容易创造，也就不叫奇蹟了。 “那瞳酱的工作就先放一放吧。” 千叶和树闻言皱眉：“虽然我確实无法大幅提升销量，但如果继续让上杉负责，情况可能会更糟。” 他实在担心那个傢伙又会突发奇想，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谁说要让他继续负责了？”尾田瞥了他一眼：“接下来由木村接手。” 木村是那种勤勤恳恳的製作人，虽然缺乏惊艷的创意，但至少不会把事情搞砸。 既然尾田大作有了自己的安排，千叶和树也不再反对，转而问道：“您不让我负责石川桑的工作，是另有安排吗？” 尾田將一叠邀请函推到他面前：“这些是各家电视台和出版社的邀约。” 千叶和树看著厚厚一沓邀请函，眉头微蹙：“接受出版社的採访也就罢了，这些电视台的邀约也要全部参加？” “当然，你不想去？“尾田掐灭菸头，反问道。 “台前风光应该属於偶像，製作人还是待在幕后比较好。而且您之前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尾田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话可不像二十岁的年轻人会说的。”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之前不让你接受媒体採访是为了保护你，现在情况不同了。” “而且……”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以你的聪明，应该猜得到北村那傢伙为什么愿意让你回来吧？” 千叶和树沉默片刻，终於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已经帮你看过了，除了富士台需要上电视，其他都是电台节目。” 事实上，原本送来的邀请函比这多的多，这些都是尾田大作经过筛选后觉得合適的。 千叶和树鬆了口气，他一直不愿在电视上露脸，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想以后出门都要全副武装，但他这张脸，確实太过引人注目。 “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这对你未来的发展很重要。”尾田轻声提醒。 千叶和树愣了一下，隨即会意，这是结识业內大人物的好机会，能极大地拓展人脉。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点点头，缓缓起身：“那我先去准备了。” “嗯，把握好机会。“尾田淡淡地说道，目光中带著期许。 70.专访 “深田桑，好久不见。”千叶和树笑容满面地伸出手，语气热络却不失分寸。 当日下午，千叶和树便开始了他的『媒体巡礼』，第一站选在了熟悉的《明星现代》出版社。 “確实有段时间没见了，没想到你这段时间闹出这么大动静。”深田宽太脸上堆满笑容，比上次见面时显得更加热情。 他最近通过自己的消息网打听到不少消息，千叶和树被迫休假，上杉正接手后续宣传等。 这些消息让他意识到，若把筹码全押在一方，很可能会失去一个重要的消息来源。 “您之前帮了我大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千叶和树將手中包装精美的茶叶礼盒轻轻放在桌上。 深田宽太的目光在茶叶盒上停留片刻，从精致的包装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这怎么好意思，我也没做什么……”他故作推辞，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茶叶盒上。 “相比於您的帮助，这点心意实在微不足道。”千叶和树会意地將礼盒又往前推了推。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深田宽太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与合作多年却从未送过礼物的上杉正相比，千叶和树显然更懂得人情世故。 收好茶叶，深田宽太切入正题：“稍后要对您进行专访，还请您多多指教。”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分內的事。”千叶和树谦逊地摇头，隨即试探道：“这次的问题，应该都是关於昨天那件事的吧？” “正是。”深田宽太沉吟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採访提纲推到千叶和树面前：“这是待会儿要问的问题，您可以先过目，如果觉得哪个问题不合適，我可以调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这显然是在投桃报李，通常採访提纲是不会提前给受访者看的。 千叶和树没有推辞，仔细瀏览著纸上的十几个问题，跟他想的一样，確实都围绕昨日的突发事件，问题设置得相当温和，甚至有意塑造他的正面形象。 虽然在这件事上，他本来就是正面的形象，但深田宽太想要继续放大，这是他在释放善意。 “深田桑考虑得很周到，我没有任何意见，不过……”千叶和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希望您能额外加上这三个问题。” 深田宽太接过纸条，上面是关於石川瞳翻唱事件的三个问题。 “没问题。”他爽快答应，虽然这次专访主要围绕昨日“英雄救美”的主题，但翻唱事件的热度尚未完全消退，加上这些话题也无妨，甚至有可能增加销量。 “那就多谢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千叶和树问道。 深田宽太略显犹豫：“还请您稍等片刻，我需要做些额外准备。” “额外准备？”千叶和树微微蹙眉，通常这类专访只需准备好问题，一问一答即可，並没有其他需要额外准备的吧？ “我希望能进行录像和录音，这或许会成为一段珍贵的歷史资料。”深田宽太认真地说。 千叶和树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重视，他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轻轻点头：“就按您说的办。” “请您稍等，很快就能准备好。”深田宽太当即拨通电话安排。不过十多分钟，一台摄像机已经在办公室架设完毕。 “那我们开始？”一切就绪后，深田宽太询问道。 “隨时可以。” 深田宽太向摄影师点头示意，按下了录音设备的开关。 “第一个问题，当您看到山口百惠小姐遭遇袭击时，心里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说实话，当时根本来不及多想，完全是本能反应。” “据了解，袭击者体型壮硕，您不担心自己受伤吗？” “比起自己受伤，我更不愿看到百惠桑受到伤害，况且，任何男人在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毕竟那可是百惠桑，无数人的梦中女神， 我觉得我运气很好，恰巧站得比较近，可以做出这样英雄救美的事情来。”千叶和树用较为幽默的回应让这篇专访不显得那么严肃。 …… 两人一问一答，很快完成了预设的十几个问题，深田宽太严格遵守约定，没有临时增加任何问题。 接下来轮到千叶和树特意添加的三个问题。 “千叶桑，据悉石川瞳小姐的翻唱企划是由您发起的，当时是出於什么考虑？” “我希望让这些经典作品被更多人所熟知，《红色气球》已经是六年前的歌曲了，当年可是大卖了80万的销量，那是何等的盛况啊。 但到了六年后的今天，除了当年的听眾，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听呢？这无疑是让人遗憾的事情，我希望通过石川桑的重新演绎，让更多人发现这首佳作的美妙之处，我想我做到了。” 千叶和树侃侃而谈，將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传承经典不惜承受非议的理想主义者。他最初的动机是否如此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明星现代》將这些理念传播出去。他相信，总会有人被这番说辞打动。 石川瞳的下一张单曲必然还是翻唱作品，他必须从现在开始铺路。 “也就是说，瞳酱的下首歌，千叶桑还是想延续翻唱路线吗？” “这个並不一定，虽然我有必死的觉悟，但我需要考虑石川瞳的演艺生涯，我不能因为我的理想就毁了她，这个需要需要通过市场调研后才能做出决定。” 深田宽太没有想到千叶和树会这样回答这个问题，露出意外的神情，饱含深意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 三个额外问题结束后，专访正式落下帷幕。 摄像机停止工作，深田宽太关闭录音设备，笑著说道：“辛苦千叶桑了。” “我算不上辛苦，真正辛苦的是深田桑才对。”千叶和树谦逊回应。 又寒暄几句后，千叶和树以后续还有工作为由起身告辞，深田宽太也需要整理採访內容，便没有多做挽留。 目送千叶和树离开，深田宽太轻声感嘆：“真是个不得了的年轻人，假以时日，或许真能达到令人难以想像的高度。” 经过数次接触，他心中的天平已悄然倾向千叶和树。 离开出版社的千叶和树没有停留，径直驾车前往下一个预约地点。今天，他还要完成十余家媒体的专访。 71.幼稚阿姨 完成最后一家出版社的专访，千叶和树回到车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今天下午的枯燥程度，简直堪比刚入职时没完没了地发放宣传单！ 这十几家出版社的问题大同小异，起初他还费心构思不同的回答，到后来乾脆直接套用模板了。 不过接受这些专访的本意就是拓展人脉，为此，他也特意给每家出版社的主编都准备了伴手礼，当然，价值都比不上送给深田宽太的那份。 此刻已是晚上八点，但千叶和树的工作还远未结束，今天完成的只是出版社的专访，电视台的行程还要分几天进行。接下来要赶往tbs电台参加节目。 在这次的所有行程中，他最期待的就是这次电台访谈。 十几分钟后，车辆抵达tbs电视台，向前台表明来意后，他被引到一间准备室，电台主持人早已在此等候。 “荒井桑，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千叶和树將手中的纸袋递过去：“一点心意，还希望您能喜欢。” 他参加的正是由大名鼎鼎的荒井由实所主持的电台节目。 荒井由实可是货真价实的大物，总有无与伦比的创作才华，不知道留下了多少名曲。 並且她也是唯一一个连续几个时代都有专辑销量登顶的女歌手。 “虽然看过新闻上的照片，但见到真人还是让人惊艷啊。”荒井由实毫无架子，亲切地接过礼物放在一旁：“今天是我们的首次合作，会討论你製作翻唱单曲的事，没问题吧？” 她笑盈盈地看著千叶和树，眼角闪过一丝狡黠。 千叶和树深知荒井由实的毒舌属性，却丝毫不怯：“荒井桑请儘管发挥。” “那我就不客气了。”荒井由实眼中的狡黠更盛：“还有十分钟节目开始，千叶桑可以先准备一下。” “好的。“ 十分钟后，荒井由实將千叶和树请进录音室，她戴上耳机，问道：“准备好了吗？“ 千叶和树调整了一下耳机：“隨时可以开始。” 荒井由实推动控制杆，节目正式开始：“欢迎收听今晚的节目，我们请来了一位特別的嘉宾，最近的话题人物千叶和树，还是位帅气的小伙哦。，叶桑，和听眾打个招呼吧。” “各位听眾晚上好，我是本次的嘉宾千叶和树，没错，就是前几天被很多人抵制的那个千叶和树。”虽然是第一次参加电台节目，他却表现得从容不迫。 荒井由实对这个別出心裁的自我介绍颇感意外，能如此坦然自嘲的人可不多见，她欣赏这种洒脱的態度。 “確实承受了不少批评呢，千叶桑在面对这些指责时，有没有想过放弃？“荒井由实熟练地將话题引向主题。 “完全没有。虽然专家们不认可我的做法，但大眾很支持毕竟大眾的人数远多於专家，少数服从多数嘛。“千叶和树笑眯眯地回答。 荒井由实被这个说法逗笑了：“少数服从多数？很有意思的说法呢，那么当初是什么让您决定让瞳酱推出翻唱单曲的呢？“ “只是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希望让更多人听到，就决定翻唱了。没想到专家们反应这么激烈。” “我想他们不是不喜欢这首歌，只是觉得偶像应该演唱新歌更合適吧？”荒井由实善意地打了个圆场。这傢伙怎么总在懟乐评人？真不怕把他们得罪光吗？ “也许吧，但每天都有新歌问世，总有一天这些经典老歌会被人遗忘，这太可惜了，所以我认为艺能圈需要有人来传播这些被遗忘的经典。如果有一天，荒井桑那些好听但不怎么火的歌也被遗忘，您也会难过吧？” 突然被反问，荒井由实愣了一下，她感觉节目的节奏正在被这个年轻人悄然掌控。 “確实会难过呢，不过《红色气球》可不是什么冷门歌曲吧？这和千叶桑刚才的说法似乎不太一致哦。”她精准地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破绽。 “您说得对。”千叶和树坦然承认：“刚才说的只是我的理想。我不知道这种做法能否被接受，所以需要一次试验，这次就是我的试验，虽然遇到了很多阻力，但我想大家是希望有这样的角色存在的。” 荒井由实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个年轻人的难缠，一番话就把所有漏洞都补上了，让她无从下手。但她的好胜心反而被激发出来了。 接近半个小时的节目，就在两人攻防转换间悄然流逝，荒井由实屡次试图找到千叶和树的破绽，却总被他巧妙化解。 节目结束时，荒井由实摘下耳机，看著身旁俊朗的年轻人，无奈地说：“千叶桑真是个狡猾的人呢。” “是吗？多谢荒井桑夸奖。”千叶和树仿佛没听出话中的揶揄，依然笑眯眯的。 荒井由实彻底败下阵来，投去无奈的目光，隨即正色道：“所以，千叶桑在节目里说的那些话，是真心话吗？” 千叶和树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他笑著回答：“我说是真是假，荒井桑就会相信吗？不如您自己判断。” “真是太狡猾了。”荒井由实彻底无奈了，这个年轻人简直无懈可击。 她站起身，略显不好意思地问：“虽然可能有些失礼，但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什么请求？“千叶和树疑惑地问。 “你先答应。”荒井由实摇著头不肯明说。 千叶和树略作思考便点头应允，以荒井由实的为人，应该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见他答应，荒井由实立刻露出狡黠的笑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从刚才见到千叶桑就想这么做了，果然手感很不错呢。” 千叶和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荒井桑比我更像个小孩子呢。” “多谢夸奖。”荒井由实学著他刚才的语气说道。 这下轮到千叶和树无奈了。 “不过……”荒井由实整理了一下头髮，正色道：“以后千叶桑旗下的艺人需要歌曲的话，可以考虑向我邀约，另外，以后就叫我由实吧。” 千叶和树微微一怔，明白这是荒井由实释放的善意，此刻起，他们应该可以称得上是朋友了。 72.口碑反转 次日清晨，千叶和树端著咖啡走进索尼大楼，刚在工位坐下抿了口咖啡，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传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佳子抱著一叠杂誌和报纸快步走来，脸上洋溢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佳子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千叶和树好奇地问道。 “千叶君，你还没看今天的报纸吗？”佳子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还没来得及看，发生什么了？” “千叶君，你的口碑彻底反转了！”佳子脸上满是笑意，这些天看著乐评人对千叶和树的围攻，她一直暗自揪心。 “哦？媒体的动作这么快？”千叶和树略感意外。 虽然料到昨天的公关活动加上救下山口百惠的正面形象会让舆论转向，但没想到效果如此立竿见影。 “所有报纸都在夸你！最重要的是......”佳子將一份报纸在桌面上摊开：“连石田桑都站出来支持你了！” “石田桑？“千叶和树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著姓石田的大人物，却毫无头绪。 “是石田真前辈啊！”佳子见千叶和树一脸茫然，不禁惊讶，“千叶君，你该不会不知道石田桑是谁吧？” 看她的反应，千叶和树意识到自己本该认识这位石田真，但他確实毫无印象。 “这位石田真前辈是......？” 佳子无奈地扶额：“没想到千叶君真的不认识，石田桑是媒体界的泰斗，最权威的乐评人，只是已经封笔多年。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千叶君重新执笔。” 听完解释，千叶和树这才明白这位石田真的分量，这样的大人物竟会为自己发声，还是在封笔多年后？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尾田大作的办公室。 “千叶君觉得是尾田桑请石田桑写的？”佳子顺著他的目光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更合理的解释吗？“千叶和树耸了耸肩。 “说得也是。”佳子想了想，觉得確实如此：“尾田桑为了千叶君去请石田桑出山，真是对你格外器重啊。” 千叶和树也感到不可思议，这种事光靠交情可不够，不知尾田大作用了什么方法才说服石田真答应。 佳子还想说什么，恰巧尾田大作从门口进来，他神色如常，仿佛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走到两人身旁，轻轻敲了敲桌子：“千叶，过来一下。” “好的。“千叶和树起身，跟著尾田大作走进办公室。 尾田大作在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支烟：“今早的新闻看了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没细看，不过佳子姐刚才跟我说了个大概。” “这样啊。”尾田大作吐出一口烟圈，目光不似往常那般锐利，反而带著几分深意：“你的口碑反转了，你觉得主要原因是什么？“ 在他的注视下，千叶和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正在接受老师的提问。 他略作思考，理清思路后答道：“口碑反转有几个关键因素，首先是我救下山口百惠的事引起了公眾关注，这为我树立了正面形象。 其次是媒体刊登的照片，我的外貌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公眾的看法，可以说是『三观跟著五官走』。 但仅凭这些还不够，最关键的是石田前辈的那篇乐评，虽然我还没细读內容，但標题『让更多的声音存在於这个时代』已经暗示了立场，这些因素叠加，才实现了口碑的彻底反转。” 尾田大作面无表情地听著，將燃尽的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分析得不错。” 儘管依旧是略显敷衍的夸奖，但他內心却颇为惊讶。 能理清这些脉络並不难，但千叶和树作为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却能如此客观地分析局势，仿佛將自己抽离出来，以第三方的视角审视整件事，这种事情一般人可做不到。 “好了，回去工作吧。”尾田大作摆了摆手。 千叶和树有些摸不著头脑，特意叫他进来分析一通，就这么让他走了？这老头子到底在想什么？ 儘管满腹疑问，他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好的。” 就在他伸手开门时，尾田大作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晚富士台的节目好好表现，渡边长野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另外，他不喜欢喝茶，偏爱宝冢的舞台剧，尤其是北原千琴的演出。” 千叶和树开门的手微微一顿：“我明白了。” 待千叶和树离开后，尾田大作又点燃一支烟，良久才轻嘆道：“確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某些早已沉寂的心思，在这一刻重新活跃起来。 千叶和树回到工位时，佳子已经去忙別的工作了，但她留下的报纸还摊在桌上。 他拿起那份《音乐评论周报》，翻到石田真的专栏版面，开始仔细阅读这篇题为『让更多的声音存在於这个时代』的专题报导。 “近来，关於索尼新人製作人千叶和树推行翻唱企划的爭议，让我这个已经封笔多年的老评论人不得不重新提笔，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有多么惊世骇俗，而是因为它触及了音乐產业中一个长期被忽视的核心问题，我们该如何对待那些被时间尘封的经典之作？” 千叶和树不禁坐直了身子，继续往下读。 “批评者们指责翻唱是对原创精神的褻瀆，这种论调让我不禁想起三十年前的往事，当时，美空云雀翻唱《リンゴ追分》时也遭受过类似的非议，但正是那次翻唱，让这首创作於战前的民谣得以在新时代重获新生，如今，还有谁会质疑美空云雀的版本已成为经典？ 音乐从来不是静止的河流，它需要新鲜血液的不断注入，浅田美代子的《红色气球》无疑是昭和歌谣史上的瑰宝，但若因固守『原唱至上』的教条而阻止新一代听眾接触这首佳作，那才是对音乐真正的背叛。 千叶和树製作人的做法，恰恰是在为这条音乐长河开闢新的支流，通过石川瞳的重新詮释，《红色气球》得以在年轻一代中传播，这难道不是对原作最好的致敬吗？ 我们乐评人常常自詡为音乐的守护者，但若因此变得固步自封，拒绝任何创新尝试，那才是对音乐发展最大的阻碍，翻唱不是洪水猛兽，而是音乐传承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从昭和初期的歌谣曲到如今的偶像歌谣，音乐正是在一次次重新詮释中得以延续生命。 千叶製作人的勇气值得讚赏，在这个追求速食文化的时代，他选择逆流而上，將经典重新推向大眾视野。或许他的方法有待商榷，但他的初衷让好音乐不被时代遗忘，值得每一个热爱音乐的人深思。” 文章最后写到“作为经歷过昭和音乐黄金时代的老评论人，我衷心希望业界能给予年轻人更多尝试的空间，毕竟，音乐的未来属於他们，如果我们连一次翻唱都无法容忍，又怎能期待音乐產业创新发展？” 千叶和树轻轻放下报纸，深吸一口气，这篇报导不仅立场公允，更以丰富的歷史案例和深刻的行业洞察，为翻唱这一行为赋予了全新的意义，石田真没有一味地为他辩护，而是站在整个音乐產业发展的高度，將討论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面。 但这种看似公允，实际上还是为千叶和树说话的笔力，足以让现在的所有乐评人学习，这样深厚的功底，不愧是乐评界的泰斗。 他默默將报纸收好，內心对尾田大作的感激又深了一层，这位上司不仅为他爭取到如此重要的发声机会，更让业界泰斗为他撰文正名，这份知遇之恩，远非寻常的职场提携可比。 73.节目前的閒聊 夜色渐深，东京的霓虹依旧璀璨如昼，流光溢彩浸染著整座城市，街道上人潮熙攘，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舞厅里，少年少女们隨著震耳欲聋的节拍忘情舞动，身影在变幻的灯光中摇曳生姿。 千叶和树却无暇欣赏这华美的夜景，此刻，他已驱车抵达富士电视台，步入一间略显狭小的演播室，这不是台里的主演播厅，工作人员也寥寥无几。 “长野桑，我没来晚吧？”千叶和树上前打招呼。 渡边长野闻声回头，见到他后露出笑容：“不晚，百惠桑还在路上呢。” “百惠桑？”千叶和树微微一怔，他第一次上电视竟能与山口百惠同台？原以为只有自己一个嘉宾。 “千叶桑不知道这件事？”见他面露讶色，渡边长野也有些意外。 “確实不知道这件事，不过算是意外之喜了。“千叶和树坦然承认。 他自始至终都只知要参加富士台的一档夜间节目，却未深入了解，尾田大++作也未提及。 “这样啊，其实是托千叶桑的福，百惠桑才愿意参与录製。”渡边长野有些感慨的说道。 “托我的福？”千叶和树再次困惑。 “没错，百惠桑向来不爱参加夜间节目，但听说您要来，立刻就答应了，大概是想感谢您当时的恩情吧。“渡边长野解释道。 又寒暄几句后，千叶和树从公文包取出一个信封：“虽说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还是想送您一份礼物。” 渡边长野看著信封，眉头微蹙，演艺圈里送礼並不罕见，但他向来不喜这套，本想严词拒绝，可想到待会的节目还要倚仗千叶和树，只得把话咽了回去，但心中对这年轻人的印象却大打折扣。 他接过信封掂了掂，几乎没什么重量，即便里面装著最大面额的纸幣，数额也不会多，真是个抠门的傢伙。 千叶和树浑然不知对方所想，见他打算收起信封，便轻声提醒：“长野桑不拆开看看吗？我相信您会喜欢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渡边长野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拆开了信封，出乎他的意料，里面並非钞票，而是一张宝冢公演的门票，当看到主演是北原千琴时，他的呼吸骤然急促。 “多谢千叶桑，这份礼物我很喜欢。”渡边长野艰难的將目光从门票上移开：“千琴酱已宣布今年退团，现在的门票一票难求，没想到千叶桑有办法弄到，真是费心了。” 若是其他礼物，他或许会拒绝，但这份礼物正中他下怀，实在难以割捨。 千叶和树其实並不知晓这些，门票是托母亲帮忙弄到的，此刻才知如此难得。 “长野桑喜欢就好。”千叶和树微笑以对。 “今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儘管开口。”渡边长野郑重地將门票收好。 千叶和树笑容更深了，这张门票已为他们建立起初步的友谊，虽然目前只是欠个人情的关係，隨时可能因一个请求而消耗殆尽，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想要的远不止於此，他想与渡边长野建立长期合作关係，但要做到这点，还需要后续精心经营。 “千叶桑、渡边桑，晚上好。”山口百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转身，只见她身著朴素的便服，不似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国民女神，反倒像邻家姐姐般亲切。 “晚上好，百惠桑。”两人齐声问候。 “时间不早了，两位请先去化妆吧。”渡边长野现在只想妥善收好刚到手的门票，带在身上总担心遗失。 化妆室里，两位化妆师早已等候多时。 “百惠桑这两天没再遇到狂热粉丝吧？”化妆时，千叶和树主动打开话匣。 “没有呢，亲卫队很可靠，不过因为我，千叶桑不得不来上节目，听说您不喜欢这样，真的很抱歉。”山口百惠语带歉意。 “请別这么说，虽然我確实更喜欢待在幕后，但偶尔体验一下也不错。”千叶和树笑著回应：“倒是您为了我又破例接夜间节目，该我说抱歉才对。” “请別这样，虽然比起您的救命之恩，这不算什么，但我还是想尽力报答。”山口百惠依旧谦逊有礼，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顶流偶像的架子。 两人底子都好，化妆师很快就完成了妆容。 “真不错呢，千叶桑本来就很帅气，现在更加好看了。”山口百惠看著化好妆的千叶和树，由衷讚嘆。 “您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千叶和树没有谦逊推辞，反而笑著打趣。 这反应让山口百惠有些意外，不禁莞尔一笑，小虎牙在灯光下闪著微光：“千叶桑確实有骄傲的资本，不过现在该去换演出服了，待会再聊吧。” “好的，一会见。” 两人分別走向不同的更衣室，在化妆师的搭配下，千叶和树换上一套深蓝色西装，与女艺人琳琅满目的演出服不同，男偶像的著装无非是西装或传统和服。 换好衣服来到演播大厅，山口百惠还未到场，等待片刻后，她从通道中走出，身著的並非华丽礼服，而是一套看似普通的演出服，这身打扮弱化了她在舞台上的冰山美人气质，却更凸显了邻家姐姐般的亲切感。 “真好看。”千叶和树由衷讚嘆。 被这么一夸，山口百惠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的事，比起其他偶像，我其实不算好看。” “百惠桑这是在否定所有人的审美啊。”千叶和树打趣道。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山口百惠慌忙解释的样子，让千叶和树忍俊不禁。 “千叶桑真是喜欢欺负人呢。”她此刻发现眼前这个少年虽然也是製作人，但是跟其他人有很多的不同，在心底里，她是愿意跟这样的人多接触的。 “哪有的事。”千叶和树依旧笑容满面。 “啊，对了，这是给千叶桑的。”山口百惠取出一个精美礼盒递过来。 “这是？” “上次为了救我，您的墨镜摔碎了，我没找到同款，只好按照合適千叶桑的买了个新的，希望您不要嫌弃。”她诚恳地说。 千叶和树微微一愣，没想到她竟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没有推辞，接过礼盒：“百惠桑真细心，谢谢。” 见他收下礼物，山口百惠露出甜美的笑容：“对了，这是千叶桑第一次上节目吧？” “是的。” “那应该会紧张吧？我第一次上《明星诞生！》时可紧张了。”她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在回忆往昔。 “確实有点。”千叶和树点头承认，这是他第一次上电视，说不紧张是假的，不过在与山口百惠的閒聊中，这份紧张正渐渐消散。 “如果紧张的话，我有个消除紧张的小妙招。”山口百惠俏皮地眨眨眼。 “是什么方法？”千叶和树好奇地问，作为经常上节目的艺人，她应该很有经验，也许可以记下来给以后的艺人用。 “先伸出手，在手心写个人字，吹三口气，最后一口吞下去。”她边说边示范。 千叶和树觉得这方法有点滑稽，但还是乖乖照做。 “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紧张了？”她投来期待的目光。 “好像真的没那么紧张了。”千叶和树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原因，紧张感確实缓解了不少。 “这方法很管用吧？我每次紧张都这么做。”见到自己的办法能帮上忙，山口百惠笑的更开心了。 74.夜间节目 东京都心的高级公寓里，尾田大作趿拉著磨损的棉拖鞋，慢悠悠地从臥室踱步而出，他身上那件藏青色居家服已经洗得发白，手肘处用同色系布料仔细缝补过，衣襟上起的小毛球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习惯性地打开冰箱，里面整齐排列著各式啤酒罐，从经典的朝日到限量款 craft beer，唯独不见任何食材，取出一罐冰镇麒麟啤酒，他陷进沙发时发出满足的嘆息，隨手按下遥控器。 將频道调到富士台，画面还在播放gg。 “还没开始吗。”他喃喃自语，隨手打开一罐啤酒。白色泡沫涌出罐口，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驱散了脑中的困意。 將啤酒罐放在斑驳的木桌上，他抽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就在烟雾升腾的瞬间，节目开始了。 主持人身著黑色西装登场，念完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后，终於宣布：“接下来欢迎今晚的嘉宾，千叶和树製作人！” 舒缓的伴奏声中，千叶和树出现在荧幕上。 “这身西装倒是合身。“尾田吐著烟圈点评道。 镜头里的千叶和树坐在节目组的沙发上，面前茶几摆著果汁和零食，要知道前几期节目，这里放的可是菸酒，夜间节目的尺度向来开放。 主持人简单採访后，又请出了第二位嘉宾，山口百惠。 当山口百惠在千叶和树身旁落座时，尾田不禁挑眉：“这两个年轻人...倒是挺登对。要是早几年...“他欲言又止。 节目平稳推进，主持人的问题都是老生常谈，但有了山口百惠的加持，加上电视媒介特有的生动感，倒也不显乏味。 话题接近尾声时，主持人突然发问：“听说千叶桑很早就是百惠桑的粉丝，家里收藏了不少她的唱片？” 千叶和树明显一怔，连身旁的山口百惠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是百惠的粉丝？“尾田抿了口啤酒，回想这个少年入职后的种种表现，摇头否定：“完全看不出来。” 千叶和树突然对著镜头俏皮地眨眨眼：“其实我偷偷带了百惠桑的应援扇来，不过被经纪人没收了。” 这话引得主持人一阵轻笑，连始终端庄的山口百惠都掩口笑了起来。 “应变能力不错。”尾田大作讚许的点点头，隨即又断言道：“绝对不是什么粉丝。” “那您最喜欢百惠桑的哪首歌？“主持人穷追不捨。 “百惠桑的每首歌都很优秀，要选最爱实在困难，不过最近常听《梦先案內人》。” “誒？这首歌吗？我也很喜欢它的旋律呢。”山口百惠惊喜地接话。 “看来两位音乐品味很投缘啊。”主持人顺势提议：“难得的机会，千叶桑能现场唱两句吗？观眾们一定很期待。” 尾田手中的啤酒罐微微变形，眉头紧锁，这个要求实在过分，製作人虽精通製作，唱功却大多平平，这分明是要千叶和树当眾出丑。 “应该会拒绝吧。“想到千叶和树处事圆滑，尾田稍稍安心，眉头渐舒。 不料荧幕中的千叶和树非但没有推辞，反而站起身整了整西装，故作严肃地说 “既然要唱，就得有仪式感。”他转向山口百惠，做出邀舞的姿势：“不知能否请原唱为我助阵？” 这个即兴举动让现场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尾田大感意外，却不再担心，反而生出几分期待，他深知这少年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那就把舞台交给您了。“主持人笑道，主动把位置让了出来。 千叶和树则是伸出手，以一个很绅士的姿態邀请山口百惠，她也没有拒绝，將手轻轻搭在上面。 两人来到桌前，將手放在身前佯装话筒。 “月夜的海面上 二人乘著威尼斯小舟 在平静的海面漂流......” 歌声甫一出口，尾田便忍不住讚嘆：“唱得真不错！这小子居然还会唱歌？” 作为资深製作人，他的耳朵向来挑剔，能得他如此评价，可见千叶和树的唱功確实出眾，拿偶像歌手比的话完全是在侮辱他，要对比也是拿以唱功见长的演歌歌手。 不止尾田，现场两人更是震惊，主持人惊得合不拢嘴，节目组设计这个环节本是为製造话题，谁知对方在唱歌这方面也如此擅长。 山口百惠从千叶和树开口便目不转睛地望著他，眼中闪著异样的光彩，千叶和树唱了几句之后將目光投向了她，山口百惠立马会意，开口也唱了起来。 两人这是第一次配合，自然没有什么默契可言，千叶和树没有打算表现自己，而是选择配合山口百惠，这让两人的共演听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合作。 “了不起的能力。”尾田大作又一次惊讶的说道。 原本计划只让千叶和树唱两三句，但见此情景，主持人当机立断让两人唱完，这绝对是今晚的收视爆点。 不过千叶和树也没打算唱完，在唱了半首之后便停了下来，山口百惠见状也停了下来。 “真是令人沉醉的歌声。”主持人由衷讚嘆：“没想到千叶桑作为製作人唱功如此了得，您若出道，说不定能成为男版百惠桑呢。” 山口百惠赞同地点头。 “如果我出道的话...”千叶和树语出惊人：“成为男版百惠桑可不是目標，我的目標是超越百惠桑！” 这狂言所有人都知道是玩笑，眾人也会心一笑。 主持人转向山口百惠：“千叶桑说要超越您，您觉得可能吗？” “千叶桑確实有这个实力呢，不过真到那时，我也不会认输的。”山口百惠笑眼弯弯。 “虽然看不到这样的对决，但或许能期待二位合作呢？毕竟都是索尼的艺人。”主持人的话道出了无数观眾的心声。 “不可思议...”尾田又点燃一支烟，望著荧幕中还在侃侃而谈的年轻人：“我对你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啊。” 他深吸一口烟，继续自语：“顶尖的唱功，出色的音色，再加上收放自如的综艺感...若真出道，说不定真能成功”停顿片刻，他摇摇头：“不过比起偶像，製作人这条路更適合你，只是...你或许能成为最特別的那个製作人。” 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节目尚未结束，尾田却伸手关了电视，他想知道的已经全部知晓，甚至有所超出，今夜收穫颇丰。 75.少女来信 晨曦微露，街角的报刊亭前已排起小小的队伍。 “老板，要一份今天的《朝日新闻》。”几个身著校服的少女踮著脚尖，將硬幣递进窗口。 老板利落地抽出报纸，在交接的瞬间，少女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展开报纸，手指飞快地翻到娱乐版。 “快看！又是千叶先生！”一个扎著马尾的少女指著报纸上的照片，眼睛发亮，“昨晚的节目因为补习没能看到，真是太遗憾了。” “確实很帅呢……可惜不是偶像，以后在电视上见到他的机会应该不多吧。” “就是说啊，明明这么適合站在舞台上……” 少女们的议论声隨著晨风渐渐飘远。 …… 飞驰的新干线车厢內，西装革履的黑田先生放下咖啡，目光落在同一份报纸上，他的指尖在千叶和树的照片上停顿片刻，眼神复杂地闪烁著。 “製作人就该好好待在幕后。”他低声嘟囔著，带著几分不甘，“出来抢什么风头。” 说罢，他用力翻过这一页，报纸发出哗啦的响声。 当这些报纸被带进索尼大楼时，千叶和树正坐在工位上，对即將到来的关注浑然不觉。 ““千叶君，这下可成了名人了！“同事的声音让他抬起头，这才发现办公区不知何时聚拢了好几个人。大家传阅著今早的报纸，头条赫然登著他昨晚与山口百惠同台的照片。 其他同事也被这些话所吸引，纷纷围绕了过来，不一会儿千叶和树身边就围满了人。 “能和百惠同台的感觉怎么样？她私下也那么优雅吗？”一个同事好奇地问道。 “你有没有百惠桑的电话，总希望能通过电话跟她交流一番” 七嘴八舌的询问让千叶和树有些应接不暇，他苦笑著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上杉正坐在角落的工位上，双眼死死盯著自己，眼神中的嫉妒几乎要凝成实质。 本来这一切应该属於自己的，现在全部都被千叶和树夺走了，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恨意又加强了几分。 很快他收起了充满嫉妒的目光，脑海里浮现昨日下班后跟北村雄二的聊天。 “看你还能得意多久。”上杉正暗自冷笑了两声。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联谊会。” 尾田大作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大门口，冷峻的声音瞬间让喧闹的办公区鸦雀无声，同事们迅速回到各自的座位，假装专注地处理工作。 尾田大作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在千叶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才转身走进办公室。 直到尾田大作的身影完全消失，眾人才鬆了口气，但再没人敢大声交谈。 千叶和树隨手拿起一旁的文件夹，也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踏踏踏” 高桥秘书抱著一个纸箱走近，轻轻敲了敲千叶和树的桌面。 “千叶君，这是这两天收到的粉丝来信。”高桥將纸箱放在桌上，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数量比之前又多了不少，千叶桑还是看一下吧，我得去准备会议，就先告辞了。” “好的。” 待高桥离开，佳子压低声音笑道：“这么多信，都快赶上当红偶像了，千叶君要不要考虑出道啊？” “佳子姐別打趣我了。”千叶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选择，他寧愿像从前那样专注於幕后工作。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事，千叶桑看下这些信也无妨，说不准又不少少女送来的告白信呢。”佳子姐依旧在揶揄他。 “佳子姐还是快去工作吧。”千叶和树有些无奈的说道。 “知道啦。”佳子拿起一叠文件起身：“千叶君好好加油哦。” 看著佳子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將纸箱放在地上，他隨手拿起一封信，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 “千叶桑，在您和母亲的鼓励下，我已经决定要参加今年的《明星诞生！》，总感觉自己没什么希望，但还是希望您能支持我，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希望您能製作我，只是...” 字跡在这里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仿佛写信人当时犹豫不决。 “只是我知道现在的我还不够优秀。那天在街头偶遇您，听您说期待在舞台上看到我唱歌的样子，这句话一直激励著我，我会努力通过海选，希望到时候能在演播室里见到您。” 千叶的手指在签名处轻轻摩挲，眼前浮现出那个在街头调查时遇到的羞涩少女。 “中森明菜……”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很清楚这个少女代表著什么，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她的时代。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封信收进专用的公文夹，与其他粉丝来信分开。犹豫片刻后，他取出一张信纸，笔尖在纸上流畅地舞动： “明菜桑，收到你的来信令我倍感欣喜，那日在街头的相遇，你眼中对音乐纯粹的热爱与憧憬，至今仍清晰地印刻在我心中，得知你决定参加《明星诞生！》，我由衷为你感到高兴。 请相信，站在舞台上的勇气，远比天生的歌喉更加珍贵，你提到自觉不够优秀，但我要告诉你，每个传奇都始於一个勇敢的开始。 关於参赛，我有几点建议供你参考…… 隨信附上我的联繫方式。在参赛前若有任何困惑，或是单纯需要鼓励，都欢迎来信，期待在演播室见证你绽放光芒的那一刻。，愿你保持这份初心，在音乐的道路上坚定前行。千叶和树，敬上” 千叶和树仔细地將信纸折好，装入信封，在封口处，他稍作迟疑，又取出一张便签，用较隨意的笔跡补充道。 “偷偷告诉你个小秘密，我认识的资深音乐人都说，能在《明星诞生！》中展现真实自我的选手，往往走得更远。做你自己就好。” 他將这页便签单独放入，这才封好信封，他不知道这封信寄出后会不会改变原有的歷史轨跡，但他很期待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將信封仔细封好，千叶继续处理其他来信，或许是受到明菜来信的感染，他又挑选了几封特別的信件准备回復。 直到夕阳西斜，他才將堆积如山的信件处理完毕，这时高桥秘书再次出现，神色略显凝重。 “千叶君，这里有一封匿名信。”高桥压低声音：“我觉得您最好亲自过目。” 千叶疑惑地接过信封，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列印的字跡： “今日下午三时，涉谷parco地下咖啡馆。”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著，窗外的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长，在光滑的桌面上投下一道坚定的轮廓。 76.元祖偶像製作人 午后两点五十分，涉谷parco地下咖啡馆里流淌著轻柔的爵士乐，千叶和树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面前的拿铁蒸腾著裊裊热气，他漫不经心地搅动著咖啡，目光掠过入口处，恰好看见一个戴著鸭舌帽的身影推门而入。 三点整，那人准確无误地走向他的座位。 “果然是你，深田桑。“千叶嘴角微扬，看著对方在他对面落座。 深田宽太这才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小心驶得万年船。“ “放心，这里离索尼大楼够远。”千叶將服务生刚送来的冰水推向对方：“而且上杉这会儿应该正在开每周的企划会。” 深田宽太这才放鬆下来，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千叶桑最近风头正劲。”他压低声音：“不过树大招风，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上杉又找你写稿子了？”千叶不以为意地抿了口咖啡。 深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稿件推过去：“不止他，维克多那边也找上门了。” “维克多？“千叶挑眉，“这么快就注意到我了？” “每天报纸上都是你的新闻，想不注意都难。”深田接过服务生送来的咖啡，轻声道谢，转过头看向千叶和树继续道：“维克多是索尼是最大的竞爭对手，想要针对你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千叶展开稿件细读，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通篇读罢，他抬头看向深田：“既然他们想让您发，您照做就是。” “你確定？“深田皱起眉头。 千叶从公文包取出一个文件夹：“我想您应该需要这个。” 深田翻阅著文件，呼吸渐渐急促这里面详细记录著上杉正手下新人的黑料，足够让那个刚出道的偶像喝一壶了。 “您应该知道什么时候放出这些最合適。”千叶轻叩桌面。 “当然。”深田郑重地收好文件：“上杉和你作对，恐怕是他职业生涯最错误的决定。” 两人又低声交谈片刻，这才先后离开咖啡馆，夕阳的余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千叶离去的座位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 次日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索尼大楼的走廊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千叶和树刚踏进办公室，佳子就焦急地迎上来：“千叶君，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还没，怎么了？“千叶装作不知情。 佳子急忙摊开《日刊娱乐》，头版头条赫然印著『元祖偶像製作人？论製作人该有的本分』 文章用看似客观的口吻，將千叶描述成一个热衷於拋头露面、不务正业的製作人，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他应该安分待在幕后，而不是抢占偶像的舞台。 “『元祖偶像製作人』？“千叶轻笑：“这个头衔挺有意思。” “有意思？这分明是在讽刺你啊！”佳子急得直跺脚。 “佳子姐，”千叶平静地看向她：“如果我们连偶像需要什么都体会不到，又怎么能製作出成功的偶像呢？” “可是......” “放心吧”千叶整理著桌上的文件：“这种小把戏伤不到我，相反，我倒觉得『偶像製作人』这个概念很不错。” 佳子看著他从容的神情，终於稍稍安心。 而千叶的目光已经投向窗外，如今偶像產业即將进入巔峰期，谁又能预料到『偶像製作人』这个如今带著贬义的称呼，未来將会成为怎样的荣耀呢？ …… 『元祖偶像製作人』的称號如同一阵旋风，席捲了整个东京的艺能圈。 在维克多娱乐的会议室里，企划部长拿著报纸哈哈大笑：“索尼这是没人了吗？让一个毛头小子在台前譁眾取宠。”他转头对助理说：“给深田包个红包，这稿子写得太及时了。” 与此同时，在哥伦比亚唱片公司的休息室，几位资深製作人正聚在一起喝咖啡。 “这个千叶和树，倒是挺有意思。”一位戴著眼镜的製作人推了推镜框：“一个製作人还这么高调，甚至不亚於偶像，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是曇花一现罢了。”另一位年长的製作人不以为然：“製作人就该有製作人的样子。” 飞驰的轿车中，山口百惠正坐在后座上看著今日的报纸。当她读到关於千叶和树的头条时，眉头微蹙：“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吧？“ 富士台的编导办公室里，渡边长野正仔细瀏览著今日的早报。 “这个傢伙又弄出了大动静啊。”渡边长野嘴角微微扬起，“『元祖偶像製作人』真是响噹噹的名头啊，不过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从抽屉中取出一张数据单，上面是千叶和树上期节目的收视率，平均19.7%，峰值更是达到了惊人的26.4%。 在平均收视率只有15%左右的夜间节目里，这堪称奇蹟，即便之前单独邀请山口百惠的那期节目，也远没有这样的成绩。 渡边长野又回忆起千叶和树在舞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一个念头在心中萌芽。 “或许这个小傢伙做主持人也会很优秀？”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报纸上：“现在又恰巧有这样的热度。” 沉思片刻后，他拿起座机拨通內部电话：“纯子，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开会。” 索尼大楼的另一端，尾田大作正看著报纸头条，当读到『元祖偶像製作人』这个称呼时，他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会这样啊。”尾田大作拿起一旁精致的茶杯抿了一口，劣质茶叶的苦涩在口腔瀰漫，但他的內心却毫无波澜。 在他决定让千叶和树上富士台节目时，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仅凭那张俊朗的面孔出现在公眾面前，就足以引起所有人的关注，无论在任何国度、任何时代，出眾的容貌总能迅速吸引目光。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尾田大作不紧不慢地折好报纸，这才拿起话筒。 “是北村那傢伙找我吗？” “是的。” “告诉他我马上过去。” “好的。” 尾田大作轻轻放下话筒，起身凝视著墙上那张古老的唱片封面，喃喃自语：“北村啊，这个小傢伙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你的美梦……恐怕要成为泡影了。” 77.风光无限 二月中旬的东京，寒意依旧，街道上的行人裹紧大衣步履匆匆，呵出的白气在凛冽空气中转瞬即逝。与这份料峭春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千叶和树直线攀升的人气。 “我一直认为，製作人不该躲在幕后，音乐不是独奏，而是沟通的桥樑。” 富士台的演播室內，千叶和树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深蓝色高领毛衣外搭灰色休閒西装，这身打扮与传统製作人的刻板形象相去甚远。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便响起热烈掌声，这一幕正通过电波传向千家万户。 “千叶先生，不少业內人士批评您这是在譁眾取宠，您怎么看？”主持人紧追不捨。 千叶唇角微扬，目光坚定：“如果『譁眾』能让更多人关注音乐本身，『取宠』能让优秀新人被发掘，我不介意继续这么做。” 节目刚落幕，渡边长野便迎上前来。 “精彩绝伦！”渡边用力拍著他的肩膀，“今晚的夜间节目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可是把你当作王牌来推。” 千叶点头，视线却飘向窗外冰冷的街景：“长野桑，我唯一担心的是这样会压缩我製作艺人的时间。” “別开玩笑了，你这是在创造歷史，不管未来如何，你都註定青史留名！” 面对渡边的激动，千叶只是默默頷首，这样的生活他並不喜欢，却无力改变。 渡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台里已经决定对夜间节目改版，依旧由你主持，並且围绕你打造，就叫《千叶和树的音乐夜话》。” 这个消息並未让千叶露出惊喜，他主持的节目收视率节节攀升，富士台高层做出这个决定並不算难以理解。 他微微点头：“多谢了。” 千叶和树很清楚，富士台会下这样的决断，除了他表现尚佳之外，一定还有渡边长夜的强力支持，这档节目有机会成为他独特的宣传渠道，这是他也是索尼所需要的。 两人並肩走出演播室，细雨绵绵中，聚集的粉丝比平日多了三倍，他们高呼著千叶的名字，举著等待签名的唱片和海报，记者们也翘首以盼，望著这番景象，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任谁看到这个场面，都不会认为千叶和树是个製作人，反倒更像是个偶像，媒体赠予的『元祖偶像製作人』这个头衔，再贴切不过。 保安迅速组成人墙，护送千叶走向等候的专车。 “千叶先生！”一个年轻女孩突破重围，將花束塞进他怀里：“我特別喜欢您製作的音乐，也……特別喜欢您，希望您能多上节目。” 千叶驻足，凝视女孩的目光略显复杂，但很快便换上职业性的微笑，他接过花束，亲切地在节目单上签名，这个瞬间被守候的媒体迅速捕捉，想必明天就会登上各大娱乐版面。 渡边长野在后面满意地点头，助理纯子不解地问：“为什么千叶先生这么受欢迎？他毕竟只是个製作人啊。” 渡边轻笑：“年轻、英俊、才华横溢，自信却不傲慢，他完美契合了公眾对『天才製作人』的所有想像，而且他成功揭开了製作人神秘的面纱，纯子，你会不喜欢这样一个特別的偶像吗？” 纯子若有所思地点头。 与此同时，在另一栋电视台大楼里，石川瞳刚结束电视节目录製，正如千叶所料，他频繁的曝光不仅提升了自身知名度，也让身为『千叶唯一製作过的艺人』的她备受关注。 “石川桑，请留步！”微胖的製作人快步追上来：“我们是《星光话题》节目组的，想邀请您下周来做客，聊聊您和千叶先生合作的故事。” 石川微微欠身：“非常感谢，不过这些事宜请与我的经纪人详谈。” “当然当然。”製作人递上名片：“我们特別想知道千叶先生私下的样子，听说他的工作方式很独特？” 这已是本周第三个提出类似要求的节目了，石川维持著职业微笑，內心却泛起一丝复杂。 自从千叶频繁出现在媒体上，她的日程也被各种邀约填满。唱片销量节节攀升，甚至首次进入tbs电视台的tbt节目前十名，这对她这样的新人来说，曾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不在她身上，而是聚焦於千叶和树，面对这种情形，她偶尔会感到微妙的失落，仿佛她不再是歌手石川瞳，而是“千叶和树製作的歌手石川瞳”。 “千叶先生是位非常专业的製作人。”她给出標准答案：“对音乐有著独到的见解。” 这样公式化的回答显然不能让製作人满意：“听说他在短短几个月內就从新人成长到这个地步，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石川瞳轻轻摇头：“这个问题，您还是直接问千叶先生比较好。” 说完，她不再给对方追问的机会，径直离去。 黑色的轿车在东京傍晚的街道上疾驰。千叶和树在后座闭目养神：“接下来还有节目要进行录製吗？” “还有一个tbs的访谈，结束后要回富士台录製长野桑的夜间节目。”开车的佳子熟练地回答。 自从千叶和树开始频繁的登上各个电视台之后，佳子就变成了他的经纪人，这样的身份转变並没有让佳子感到不適，反而觉得轻鬆。 她透过车內后视镜瞥了眼闭目养神的千叶：“千叶君，这段时间很累吧？” “还好，比起真正的偶像，我的工作强度根本不算什么。”千叶睁开眼，隨口问道，“清籟市最近有寄明信片来吗？” 这一个月来，他与中森明菜书信往来频繁，对方会在信里发发牢骚，或写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这些却成了千叶这一个月来唯一的慰藉。 “昨天有收到一封，我放在包里了，千叶君不介意的话可以自己拿。”佳子答道。 千叶默默点头，趁红灯时取过副驾驶上的公文包，找出那封未拆的信。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依旧是些琐碎的牢骚和閒话，这些让千叶和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一切，都被开车的佳子尽收眼底。 78.回归 次日清晨，千叶和树没有前往各大电视台，而是久违地踏入了索尼大楼，这一个月来，他到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刚走进九组办公区，上杉正那令人不悦的声音便飘了过来：“哟，这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元祖偶像製作人』吗？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公司了？终於想起自己还是个製作人？”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让人听著很不舒服。 千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上杉桑还是多操心新人的出道企划吧，听说就在最近了？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上杉正轻笑一声，脸上儘是得意之色。 在千叶和树风光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上杉正逐渐找回了曾经的感觉，而且现在北村雄二已经暗示支持他了，现在他对尾田大作退休后坐上副部长又多了几分信心。 千叶无意与他多费口舌，没有走向自己的工位，而是径直来到尾田大作的办公室门前，他抬手轻叩门板，里面传来尾田沉稳的回应：“进来。”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扑面而来，尾田大作正坐在办公桌前吞云吐雾，见到千叶后便掐灭了手中已经要燃尽的烟：“今天怎么过来了？” 千叶大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能不能停止这些无聊的行程安排？让我回到製作人的本职工作中去。” 面对这近乎无礼的举动，尾田大作並未动怒，他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这才开口：“千叶，你该明白，这样的安排能让你快速积累人脉，这段时间，你也结识了不少重要人物吧？”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我来索尼的初衷，我要做的是製作人，不是偶像！” “而且，尾田桑难道不觉得我在媒体前说的那些话很可笑吗？什么譁眾取宠……製作人就该待在幕后，这样才能静下心来打磨作品！” 若是这番话流传出去，必將引起轩然大波，原来他在公眾面前的发言都只是场面话，內心想法其实与大多数製作人並无二致。 尾田大作闻言，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换作其他年轻製作人，或许会沉迷於这样的追捧，但千叶和树却始终保持著清醒。 这份心性，正是尾田愿意配合北村雄二计划的根本原因，他相信千叶不会在糖衣炮弹中迷失自我。 “我理解你的委屈和不满，但这是北村部长的意思，他毕竟是部长，我也不好公然违抗。”尾田放缓了语气。 “尾田桑！”千叶的声音陡然提高：“什么『让石川获得更多演出机会』、『拓展索尼的关係网』……您应该清楚北村部长的真实目的！” “真实目的？无非是想让你成为一个另类偶像，彻底远离製作人的核心圈子。”尾田大作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既然您知道，为什么还要同意？”千叶不解。 “我说过了，北村是部长，我不便公然反对。”尾田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当时得知的时候也很气愤，也想过反对，但北村雄二给出的理由让他无法拒绝，他也不得不承认，北村那傢伙虽然製作艺人方面不是特別出眾，但对於这些倒是很擅长。 “您根本不在乎这些。”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说服千叶。 尾田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后说道：“我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很明確，在最短时间內扩展你的人脉，事实证明，这个策略很有效，不是吗？” 千叶沉默片刻，终於抬起头：“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吧？是时候让我回来了。” “確实差不多了。”尾田微微頷首：“瞳酱的单曲发行已有一个多月，也该准备新单曲了，本来打算这两天就让你回归，既然你主动提出，那就准备开会吧。” 千叶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终於不必再四处奔波，可以回归製作人的本职了。 “关於瞳酱的新单曲，你上次的企划中有所提及，需要额外时间补充细节吗？”尾田问道。 “不必了，之前的准备已经很充分。”千叶摇头，此刻的他只想儘快回归製作人的角色，而不是像偶像那样频繁露面。 “那就去准备吧。”尾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千叶点头致意，转身走出办公室。 得知能够重新担任製作人，千叶压抑的心情终於得到些许缓解，不仅仅是因为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也有来自父亲的压力。 让千叶和树做製作人已经是父亲极大的让步了，如果他去当偶像的话，父亲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尾田大作表现出支持的態度，最终能否如愿还要看他一会在会议上的表现。 他必须让所有人相信，石川瞳的新曲必须由他製作才能成功，否则根本无法让北村雄二收回成命。 想到这里，他开始构思会议上的应对之策。 半小时后，高桥秘书走进办公区，她轻叩门板，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后，才开口道：“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討论瞳酱的新歌事宜，各位做好准备就可以过去了。” 高桥秘书说完便转身离开。 “我们也要参加吗？”佳子低声问道，最近她担任千叶的临时经纪人，很少参与公司內部事务。 “当然，佳子姐该不会真希望我去当偶像吧？”千叶转过头来。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不过千叶君似乎不太喜欢。”佳子坦诚相告。 “比起站在台前受人瞩目，我更愿意做个幕后的製作人。”千叶淡淡回应。 “千叶君果然与眾不同呢。”佳子无奈地笑了笑，若是让她选择，她倒更倾向於偶像的工作，虽然辛苦，却能获得更多关注。 “千叶君、佳子，你们还不去会议室吗？”木村走到两人身边问道。 佳子抬头看他，立即会意：“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过去吧。” 待佳子离开后，两人並肩走向会议室。 “一会儿需要我帮忙吗？”木村主动开口，目前石川瞳的事务主要由他负责，他也是唯一能帮上千叶的人。 “確实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木村桑能够主动提出不再负责石川桑的事务。”千叶缓缓说道。 “我明白了。”木村点了点头，他本就是临时接手，对卸下这份责任並无牴触。 79.会议 姍姍来迟的尾田大作在主位落座，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十几张面孔，沉声开口：“高桥应该已经通知各位了，这次会议的主题是瞳酱下一首单曲的企划，请大家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木村便率先表態：“我认为应该延续千叶桑提出的『翻唱路线』，这已被证明是一条可行的道路，並且得到了市场的认可，理应继续延续下去。” 木村话音刚落，上杉正立即反驳：“这条路线虽然取得了一定成绩，但仍在遭受专业界的抵制，其中潜藏的风险不容忽视。”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翻唱本质上是在走捷径，註定难以获得广泛认同，如果瞳酱继续走这条路，恐怕只能在一二线之间徘徊，难以在一线偶像中站稳脚跟，既然现在已经积累了足够的人气，我认为应该回归传统偶像路线。” 上杉正的反对並非无理取闹，其中確有几分道理。 待他说完，千叶和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上杉桑的顾虑不无道理，但还不足以说服我放弃原有企划。” 他稍作停顿，继续分析：“专业界的抵制確实存在，但这並不影响销量，上杉桑所说的风险，即便转向原创也同样存在，甚至更大，我们谁都无法保证新曲一定能获得市场认可，反而可能失去辛苦积累的粉丝基础，最后，翻唱路线虽然小眾，但这也意味著竞爭较少，反而可能成为衝击一线的独特优势。” 千叶的分析句句在理，上杉正一时找不到突破口，当然，他本就没指望能一举成功，上一张单曲的成功已经让所有人意识到，目前的石川瞳最適合走的就是千叶和树企划的『翻唱路线』，除非遭遇失败，否则不会轻易改变方向，这在演艺圈中是司空见惯的做法。 见上杉正不再反驳，尾田大作当即拍板：“既然没有异议，那就决定延续上一张单曲的路线。” 他的目光转向千叶和树：“上一张单曲的企划由千叶全权负责，他的能力有目共睹，新单曲的策划继续由他负责。” “尾田桑，这恐怕不太妥当。”上杉正可以容许新单曲依旧是走『翻唱路线』，但不能看到千叶和树继续製作，他缓缓起身环视眾人，“千叶確实有些经验，但木村桑接手瞳酱的事务已有一个多月，想必也积累了丰富经验。”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千叶身上：“更何况，千叶桑现在肩负著为索尼拓展人脉的重任，恐怕没有太多时间专注於艺人製作吧？” 说完，他挑衅地看向千叶，北村雄二执意让千叶频繁出现在各个电视台上，就是为了让他无暇顾及製作人的本职工作，这几项大帽子扣下来，確实让人难以推脱。 “难道索尼已经需要靠我这样的新人为公司拓展人脉了吗？”千叶反问道。 “当然不是，但您是最合適的人选。”上杉正嘴角微扬：“谁让千叶桑才华横溢、相貌出眾呢？粉丝们想看到的是您，换作別人，他们可不会买帐。” 上杉正眼中满是讥讽，仿佛在说：既然你风头正劲，就继续当你的偶像吧，製作人的事就別想了。 “目前看来確实如此。”千叶先是承认，隨即话锋一转，“但这一个月来，我辗转於各大电视台和出版社之间，该结识的人脉已经基本建立。继续下去意义不大，况且后续关係的维护，也不是我这个新人能够插手的。” “而且，观眾总会產生审美疲劳。现在我之所以受欢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新鲜感。时间一长，观眾的热情自然会消退。”千叶冷静地分析道。 “但只要现在还有效果，就应该继续坚持不是吗。”上杉正佯装苦口婆心：“千叶桑不仅仅要想自己，更要考虑索尼的发展啊。” 不过他装模作样也只能骗自己，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既然收效甚微，继续下去只是在浪费时间和资源，索尼还不至於无人可用，把这些重担全都压在一个新人身上，难道不怕被同行耻笑吗？”在千叶和树无力应对时，尾田大作终於开口声援。 对於尾田大作如此明显的偏袒，上杉正並不意外，他正要继续爭辩，木村却抢先开口： “我確实负责过瞳酱一段时间的工作，但那只是延续千叶桑制定的企划，如果要我独立策划新企划，很抱歉，我做不到。”木村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上杉正身上：“事实上，即便只是执行现有企划，我在工作中也经常需要向千叶桑请教，因此，我认为自己並不適合这份工作，理应交给千叶桑负责。” 这番话让上杉正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木村，对方却气定神閒地坐在那里，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发言有何不妥。 上杉正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木村会主动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明眼人都看得出，只要延续现有路线，石川瞳极有可能持续走红，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业绩，木村竟然拱手相让，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换作是他，绝不会轻易放手。 “如果事情真有这么简单，瞳酱现在早该是一线偶像了。”一直沉默的佳子突然开口。 她话中的弦外之音，在座眾人都心知肚明，这分明是在指向上杉正此前接手时的一系列失误。 这件事一直被上杉正视为职业生涯的污点，如今被当眾提及，他的脸色顿时铁青，怒视著佳子。 佳子却毫不畏惧：“怎么？上杉桑觉得我说得不对？” 面对佳子嘲讽的神情，上杉正一时语塞。 眼见会议即將演变成爭吵，尾田大作適时介入：“虽然上一张单曲的成功为我们积累了宝贵经验，但依然面临巨大挑战，让最有经验的千叶继续负责新单曲企划是最稳妥的选择，如果其他人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 上杉正还想反驳，但看著会议室里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心知大局已定，想要扭转局面，只能另寻他法，比如求助北村雄二。 他缓缓坐下，冷冷地瞪了千叶一眼，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现在高兴还太早了一些。 80.演唱会 “第一件事已经確定，现在来说第二件。”尾田大作的目光转向千叶和树：“瞳酱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粉丝基础，我认为是时候筹备演唱会了，各位怎么看？” 这个问题看似拋给所有人，实则是在询问千叶和树与木村的意见，关於石川瞳的人气现状，只有他们两人最有发言权。 感受到眾人投来的目光，千叶和树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这个问题只有木村能够回答。 这一个月来，他奔波於各大电视台和出版社之间，每天都精疲力尽，根本无暇关注石川瞳的具体情况。 木村心领神会，翻开笔记本说道：“我与远东事务所確认过，目前加入石川瞳官方粉丝俱乐部的人数刚突破一万，实际粉丝数量预计在两到三万之间，再加上尚未完全转化的潜在粉丝，我认为举办十几场演唱会最为合適。” 虽然木村缺乏天马行空的创意，但在执行层面的工作上，他比任何人都要细致可靠。 “30场可以吗？”尾田大作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场次不是很满意。 “如果拓展到30场，可能会有半数场次无法坐满，甚至是空出一大半的位置。”木村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好吧，那就定到20场，木村你可別跟我说这个场次都做不到。”尾田大作妥协了。 “20场的话……勉强能支撑住吧。”木村犹豫了一会还是点点头。 听著两人的对话，千叶和树完全没有参与的心思。 他內心並不认为现在是举办演唱会的最佳时机，石川瞳才刚刚起步，还需要积累更多粉丝，但公司培养艺人终究是为了盈利，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无限期等待。 因此，眼前的情形几乎不可避免，只要稍见起色，就要立即通过演唱会变现，以石川瞳目前的曲库规模，恐怕这二十场演出都不得不重复演唱相同的曲目，这样的演唱会效果不见得好。+ “接下来確定巡演路线和主题。” 这一次，不仅是木村，其他人也纷纷踊跃献策，唯独千叶和树始终保持沉默。 光是这个话题就討论了十几分钟，却始终没有得出明確结论。 尾田大作看著眼前爭执不休的场面，揉了揉太阳穴，最终將视线投向一直沉默的千叶：“千叶，你一直没有发表意见，说说你心里的想法。” 千叶早就料到躲不过这一关，说实话，他並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言，因为他的想法与其他製作人不会有太大出入，但既然尾田亲自点名，他不得不开口。 “巡演路线可以主要围绕三大都市圈展开，石川桑的粉丝大多集中在这里，不过，也可以考虑在北海道、九州等偏远地区安排少量场次。” 前半句话中规中矩，后半句却让眾人皱起了眉头。 “那些地方几乎没有瞳酱的粉丝，去那里开演唱会，是打算一张票都卖不出去吗？”上杉正立刻抓住机会反驳。 “这確实存在风险，但未必没有解决的办法。”千叶从容回应。 “什么办法？”尾田追问。 “每个偶像都有独特的標籤，石川桑身上最鲜明的標籤是什么？没错，就是『翻唱歌手』，这是一个值得善加利用的特质。”千叶细细道来。 说到这里，眾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 “千叶桑是打算让瞳酱在个人演唱会上唱別人的歌？这简直是个笑话！那还能算是她的演唱会吗？”上杉正忍不住讥讽。 “我倒是持不同看法。”木村分析道：“既然瞳酱已经被贴上『翻唱歌手』的標籤，在个人演唱会上表演翻唱曲目也未尝不可，观眾应该能够接受。” “不仅如此，这还能弥补瞳酱原创曲目不足的缺陷，真是个好主意，不愧是千叶君。”佳子也由衷讚嘆。 听完几人的发言，大家都觉得这个提议颇具创意。 “绝妙的主意？你们考虑过成本吗？”上杉正提高音量：“翻唱他人的作品需要支付版权费！即使是索尼的艺人，这笔费用也省不了，如果门票销售不理想，我们会血本无归！” 这番话让所有人如梦初醒，这確实是该方案最核心的问题。 “千叶，你有解决办法吗？”尾田大作看向千叶。 “没有。”千叶回答得乾脆利落，乾脆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终究是一次尝试，效果如何我也无法保证，不过，我认为值得一试。”千叶补充道。 尾田大作没有立即表態，而是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个方案先作为备选，其他人还有更好的建议吗？” 显然，尾田也无法轻易下决心，举办演唱会本就是为了盈利，如今要增加成本却不一定能带来相应收益，他自然不敢轻易下决断，估计得回去好好思考后才能做出决定。 会议继续进行，十几个製作人討论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只有三个方案被纳入考虑范围中，最终的方案会从这三个方案中挑出，又或者会中和一下。 “主题方案暂时討论到这里，接下来確定这次演唱会的总负责人。”尾田决定暂且跳过这个环节，演唱会事关重大，几个小时就决定的话太过儿戏了。 其实人选毫无悬念，没有人能竞爭过木村，他负责石川瞳的事务已有一个多月，资歷足够，经验丰富。 至於千叶和树，即便是上杉正被选上，也轮不到他，毕竟他既缺乏资歷，又没有相关经验，演唱会是件大事，尾田胆子再大，也不敢將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千叶。 如果他真这么做，就算他地位崇高，理事会那群老傢伙也会打电话过来的。 “我支持木村。” “我也认为木村最合適。” 果不其然，眾人纷纷將票投给了木村。 尾田见状当即拍板：“既然如此，演唱会的总负责人就定为木村，千叶，你担任助手，协助木村工作。” “明白。”千叶点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在演唱会策划方面，他完全是个新手，这正是一个绝佳的学习机会，也弥补他製作人最后缺失的一环。 81.商討与学习 会议结束后，眾人陆续离开会议室返回办公区，千叶和树注意到上杉正没有隨行，而是独自走向另一条走廊，那条是通往部长办公室的路。 这是要去向北村告状吗？意识到这一点，千叶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身旁的佳子察觉到他神色有异，顺著他的目光看到上杉正的背影，轻声安慰道：“千叶君不必担心。虽然北村桑是部长，但他並不能直接干涉九组的內部事务。” 千叶略显诧异：“尾田桑的地位这么高吗？” “这不仅是地位问题。”佳子微笑著解释：“製作人拥有自主性是公司的基本原则，部长不能隨意插手各组的具体事务，这个规则从公司创立之初就確立了，而尾田桑正是主要推动者之一。” “原来如此。”千叶恍然，隨即想到什么，“所以我去当了一个月偶像，其实是尾田桑默许的？” “誒？千叶君现在才意识到吗？”佳子略显惊讶：“如果尾田桑不同意，北村部长根本指挥不动你。” “好吧。”千叶无奈地耸了耸肩。 两人边走边聊，回到办公区，千叶刚坐下，木村便走了过来。 “千叶君，你打算先完成瞳酱的新曲企划，还是先討论演唱会的事宜？” 千叶略作思考：“先討论演唱会吧，新曲企划已经基本完成了。” 早在准备上一首单曲时，千叶就已经將后续两首单曲的企划都做了初步规划，现在只需要微调並选定具体曲目即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那我们去小会议室详谈。”木村点头。 “没问题。” 两人走进小会议室，关上门后，木村將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 “演唱会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確定主题和巡演路线。”木村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大量成功与失败的案例。 除了『老好人』这个特质外，木村还有一个特点，他做事极其严谨，力求万无一失。 原本千叶以为这只是客套的夸奖，但看到这本堪比学术研究的笔记，他才真正信服。 对於巡演路线，大多数製作人並不会特別关注，但木村却事无巨细地记录了每个案例的细节，包括成功的关键和失败的教训。 这简直是一本学霸级的宝典！足以让一个新人学会的宝典！ 木村没有察觉千叶的惊讶，继续讲解：“巡演路线是演唱会成功的关键因素，一条合理的路线能有效减轻偶像的负担，让她在舞台上保持最佳状態。” 听到这个理解千叶和树有些诧异，其他製作人可不会觉得一个优秀的巡演路线能起到什么效果。 仅仅木村现在所说的这些，千叶和树就明白这次自己能够学到很多东西了。 “关於瞳酱这次演唱会的路线安排，我认为……” 木村化身成为一位耐心的导师，毫无保留地向千叶传授经验，而千叶则是个领悟力极强的学生，总能迅速理解木村讲解的精髓。 一个多小时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怎么样，都理解了吗？”木村讲完最后一个要点，抬起头问道。 “有木村桑这样的好老师，再笨的学生也该学会了。”千叶诚恳地说。 这个评价让木村很是受用：“在成为製作人之前，我另一个梦想是当老师，现在看来，就算我选择教师职业，应该也不会太差。” “原来如此。不过……”千叶略显疑惑：“您为什么愿意把这些经验都教给我？” 虽然两人关係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每个同事之间既是合作也是竞爭关係，木村没有理由倾囊相授。 “千叶桑，你在製作人这个职业上的天赋远胜於我。”木村微微一笑：“我思维不够敏捷，想不出那些精妙的企划，但你可以，我很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多远。” 当然，这並非全部原因，木村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与尾田大作交谈的场景。 千叶觉得这个理由似乎还不够充分，但既然对方不愿多说，他也不再追问。 “好了，言归正传。”木村正色道：“既然千叶君已经掌握了基本要点，你认为瞳酱的演唱会应该选择哪条巡演路线比较合適？” 如果说刚才的讲解是课堂授课，那么现在这个问题就是课后测验了。 千叶仔细翻阅笔记本中记录的各类路线案例，贯穿三大都市圈的巡演模式很常见，相关案例也最多。 沉吟片刻后，他指著笔记本说：“虽然还不確定尾田桑是否会採纳我的建议，但假设他採纳了，我认为这条、这条，还有这条都比较合適。” 木村仔细审视千叶选出的三条路线，这些路线各有特点，但他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千叶君是打算让瞳酱的最后一场演唱会定在武道馆？”木村抬头问道。 武道馆虽然不是最大的演出场馆，却是日本音乐界的圣地。 甚至『最年轻在武道馆开演唱会』这种看似普通的纪录，都会被郑重地写进艺人的履歷，视为重要成就。 这是其他场馆无法比擬的荣誉。 “没错。”千叶坦然承认。 “你认为瞳酱的人气已经达到这个水平了？”木村继续追问，他的目光並不锐利，却自带一种不容小覷的压迫感。 “当然还没有。”千叶摇头：“但这次巡演將贯穿石川桑的新单曲宣传期，她现在还处於人气快速上升阶段，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我认为值得一试。” “这还是有些冒险。”木村不太赞同，但他並不认为千叶错了，这只是两人行事风格的差异。 千叶和树会想到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並且行事更加激进，而他则是以保守稳妥为主。 “不过千叶君说得也有道理，我们需要把未来发展纳入考量，可以在武道馆安排一场演出，但不適合作为终场。” “就按木村桑说的办吧。”千叶从善如流。 两人的討论远未结束，这仅仅是个开始，筹备首次演唱会，需要考虑的细节实在太多了。 82.內忧 “那么，演唱会的全部行程就暂时这样定下来了，后续如果有细节调整，我会再通知千叶君。”木村一边说著，一边收起写得密密麻麻的资料纸。 自演唱会计划確定以来，已过去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千叶和树与木村围绕演唱会细节的討论会开了不下五十次两人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其中。 木村从未將他视为单纯的助手，而是真正將其视为共同策划的合作伙伴。 也正因如此，討论中既有因意见相左而爭得面红耳赤的时刻，也有因想法不谋而合而带来的由衷喜悦。 这半个月，千叶和树获益良多，与木村的关係也拉近了许多。 经过尾田大作的最终拍板以及两人的反覆商討，石川瞳首次演唱会的主题被定为『青春迴响』。 尾田终究是个胆大之人，同意每场演唱会都安排石川瞳演唱一首翻唱曲目。 这是经过无数次討论后得出的平衡点，既能呼应她『翻唱歌手』的標籤，又不至於让演唱会失去主体性。 此外，尾田还做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决策，同意在九州的久留米市安排一场演出。 一开始木村是极其反对的，认为安排这场演唱会一定会失败，不过在尾田大作的坚持下，他也只能妥协。 “好的，接下来就是宣传和联繫场馆的工作了吧？”千叶和树点头表示明白。 “没错，不过千叶君，你那边的新曲企划准备得如何了？可別因为负责演唱会就鬆懈了。”木村收拾好东西，缓缓起身。 “已经基本完成了，今天下午就安排给石川桑录音。” “哦？这次是千叶君独立负责录製，不再是助手了？”木村眉头微挑，有些惊讶。 “是的。” “进步真是神速啊。”木村忍不住感嘆。 “如果没有木村桑的指导，我做不到这一步。”千叶和树依旧保持著谦逊。 “那就好好努力，別辜负了尾田桑的信任。”木村说完，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补充道：“听说北村部长去找高层理事了，尾田桑现在压力很大……有些理事，一直希望他能退休。” 千叶和树微微一怔，这个情况他並不知晓，以他目前的地位，什么也做不了，唯有做好手头的工作，或许这才是对尾田大作最实际的支持。 “我明白了。”他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暂时还不想换顶头上司。” “我相信你，千叶君。” 简短交谈后，两人各自散去。 千叶刚回到工位，佳子便凑了过来：“今天的討论还顺利吗？” “企划已经最终確定了，等尾田桑签字后就能执行。” “总算可以鬆口气了，这半个月，千叶君你几乎没停过。”佳子的语气带著关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千叶和树笑了笑，神情中並无疲惫，反而有种充实感。 “同样是工作，千叶君却一点不抗拒呢，和之前当偶像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佳子感慨道。 千叶闻言微愣，確实，那一个月四处奔波的日子，让他身心俱疲，但对於製作人的工作，他反而从未觉得辛苦。 “大概，这就是热爱与不热爱的区別吧。”他轻声说道，嘴角泛起一丝瞭然的微笑。 “这样啊……对了，千叶君，上杉负责的那个新人，好像快出道了。”佳子换了个话题。 “这么快？我记得好像是后天吧。”千叶最近忙於新曲和演唱会，差点忘了这回事。 他见过那个女孩，长相可爱，但记忆中並无她的名字，想来在也是个曇花一现的角色。 “说起来，我现在心情挺复杂的。”佳子用手托著下巴，语气有些微妙。 “复杂？为什么？”千叶转头看她。 “我既希望她能火，又没那么希望。”佳子拿起桥本渡送的花，无意识地拨弄著花瓣：“如果她真的火了，想想上杉那傢伙得意的嘴脸就让人不快，但要是没火……尾田桑的压力估计会更大吧。” “尾田桑的压力？”千叶放下手中的笔，意识到佳子话中有话。 “千叶君你是新人，可能不清楚，其实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有不少理事提议让尾田桑退休了，是他自己坚持，今年才能继续带领我们。” 佳子將花放回原处，继续道：“尾田桑当初从歌手部门转到偶像部门，就是想证明自己还没被时代淘汰，只是……” 佳子的神情有些黯淡，她心里明白，若非尾田大作的赏识与支持，以这个行业对女性的隱性歧视，自己绝无可能成为一名製作人。 能力比她强得多的良田理奈，至今也还只是助理，无法自理製作艺人，因此，她从心底感激尾田。 只是，以她的能力，实在无法为尾田分担更多。但现在…… “如果今年九组的业绩还是无法达標的话，尾田桑很有可能……”佳子轻轻咬住下唇。 “千叶桑。”佳子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凝视著他：“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她知道將这样的重担压在一个入行不足一年的新人肩上有些可笑，但除了將希望寄托在千叶身上，她已別无他法。 “佳子姐，放心吧。”千叶和树缓缓起身，脸上露出令人安心的温暖笑容：“石川桑会成功的，九组也会好起来的，我看尾田桑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再工作几年完全没问题。” 佳子听懂了千叶的言外之意，脸上终於绽放出笑容，露出了好看的梨涡：“那就拜託千叶桑了。” “我会的。”千叶和树郑重地点了点头：“另外还是叫我千叶君吧，叫千叶桑总感觉怪怪的。” 君这个称呼是对同辈和后辈的称呼，桑则是对前辈或者值得尊敬的人。 千叶和树不认为自己到达这个层次了，等自己把石川瞳捧到一线偶像，他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他走向录音室，眼神愈发坚定。 如果说之前的努力，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能儘快独立製作艺人，那么此刻，他又多了一个必须成功的理由。 他喜欢九组，喜欢这里除了上杉正之外的每一个人。 他们给予了他许多帮助，尾田大作更是对他多有提携，在有能力的时候，他希望能回报这份情谊，守护这个让他得以成长的地方。 83.认可 推开录音室的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石川瞳正坐在沙发上与荒井由实轻声交谈，看到荒井由实的身影，千叶和树微微一愣。 “下午好，千叶桑。”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齐声问候。 “下午好，由实桑、石川桑。”千叶和树的目光落在荒井由实身上，略带疑惑：“由实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荒井由实的出现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听说千叶桑要让瞳酱翻唱我的歌，正好今天没什么安排，就过来看看。”荒井由实微微一笑，半开玩笑地说，“要是唱得不能让我满意，我可不会同意发行哦。” “那石川桑可要加倍努力了。”千叶和树会意一笑。 “我一定会的。”石川瞳用力点头。 “石川桑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晚上还要录製节目，留给录音的时间不多了。”千叶和树提醒道。 “已经准备好了。”石川瞳缓缓起身，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便步入了录音棚。 千叶和树与荒井由实在调音台前坐下，戴上了耳机。 见石川瞳准备就绪，千叶和树轻轻推上推子，悠扬的旋律在室內流淌开来。 石川瞳隨著节奏轻轻摇摆身体。 “黄昏的街角，窥视著的咖啡馆 相视微笑，似曾相识的两人 ……” 石川瞳一开嗓，千叶和树就感到了惊喜。 这段时间她的行程排得很满，却丝毫没有鬆懈声乐训练。现在的唱功，明显比之前更加纯熟！ 一旁的荒井由实专注地看著石川瞳的演唱，不自觉地跟著轻声哼唱。 很快，第一遍演唱结，。千叶和树打开麦克风：“唱得很不错，看来这段时间没有荒废训练，这很好。” 隨后他精准地指出了几个需要改进的细节，並希望她能將自己的特色更多地融入歌曲中。 说完，他转头看向荒井由实：“由实桑作为创作者，有什么建议吗？” “千叶桑说的很仔细，我没什么能补充的，不过……”荒井由实摇摇头：“瞳酱的演绎跟原版完全不同呢。” “这首歌是根据三木圣子的真实经歷创作的，她唱得率真大胆，但瞳酱的演绎，把『暗恋』这个情绪詮释得更加细腻动人。”荒井由实脸上洋溢著满意的笑容。 “三木桑的演绎或许是她当时心境的真实写照，不过，从暗恋到勇敢表白，毕竟只是少数人才有的勇气。在大多数人心里，暗恋应该是小心翼翼，生怕被对方察觉的。”千叶和树分析道。 “確实如此。如果当初三木酱这样演绎，说不定这首歌已经红遍大街小巷了。”荒井由实赞同地点头。 听到两人的评价，石川瞳既有些不好意思，又增添了不少信心。 作为翻唱歌手，石川瞳身上的压力也很大。 翻唱难免会被拿来与原唱比较，如果不能演绎出独特的韵味，某种意义上就是失败的。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即使宣传工作再繁忙，石川瞳每天仍会抽出时间坚持声乐练习。 “好了，石川桑把我刚才说的那些地方再调整一下就好。”千叶和树说完，再次推上推子。 石川瞳点点头，开始了第二遍演唱。 这一遍明显比刚才更好，个人特色更加突出，但某些细节仍有改进空间。 “『或许该让你看看別人给你写的情书』这句的情绪还是不够饱满。”千叶和树指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该怎么调整呢？”石川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不太確定该如何进一步丰富情绪。 千叶和树思索片刻，说：“你听我唱一遍这一句吧。” 说罢，他轻声示范了一遍。听到他的歌声，荒井由实投来惊讶的目光。她本想说什么，但考虑到现在正在录音，那些话不太合適，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是要加入一些委屈的情绪吗？”石川瞳似有所悟。 “没错。三木桑的演绎带著『如果你不接受我，我就跟別人走了』的倔强，但石川桑你的版本应该带著些许委屈。”千叶和树点头確认。 “我明白了。”石川瞳会意。 “那我们再来一遍。”千叶和树再次推上推子。 石川瞳隨著伴奏再次演唱，这一次终於达到了千叶和树的要求。 “这首歌虽然不是为瞳酱量身打造的，但她却唱出了这首歌的精髓。”演唱结束后，荒井由实由衷讚嘆。 “既然创作者都满意了，那就通过吧。”千叶和树微笑著说。 “千叶桑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明明是你自己觉得满意了。”荒井由实打趣道。 千叶和树轻笑著没有否认，摘下了耳机。 石川瞳从录音棚出来，她本想和千叶和树多聊几句，但察觉到两人似乎有话要谈，便懂事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一会还有工作，就先告辞了。” “去吧，好好努力。另外，不必为『翻唱歌手』这个標籤感到困扰，能把一首歌演绎出自己的风格，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事。 也不必因为是通过我才获得关注而感到失落，总有一天，大家会因为是石川瞳而关注你，而不是因为你是千叶和树製作的艺人。” 千叶和树早就察觉到了石川瞳这段时间的心结，趁此机会轻声安抚。 “我明白的，我不会再为这种事难过了。”石川瞳点点头，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录音室。 “千叶桑真是个温柔的人呢。”荒井由实轻声说。 “作为製作人，关注艺人的情绪也是分內之事。”千叶和树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回答。 “这样的想法还真是不多见。”荒井由实愈发感受到千叶和树的与眾不同：“说起来，千叶桑也曾经歷过类似的事吗？” “类似的事？”千叶和树疑惑地转头，过了几秒才会意：“是指暗恋吗？暂时还没有过这样的经歷呢。” “说的也是，以千叶桑的外表，恐怕都是女孩子围著你转吧。”荒井由实笑著摇头，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可笑，这样的俊朗青年，怎么会需要暗恋別人呢。 “千叶桑不仅製作能力出色，还拥有一副好歌喉啊。”说这话时，荒井由实的语气中带著几分羡慕。 她对自己的创作能力相当自信，甚至认为没几个人能与之媲美，但在唱歌方面，她总是有些自卑。 “音色是天生的，无法改变，但如何演绎一首歌，却是可以自己决定的，在我看来，准確表达歌曲的情感，比拥有好音色更重要。”千叶和树温和地安慰道。 听著这番话，荒井由实不禁露出笑容：“千叶桑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呢。” 她顿了顿，郑重地说：“如果千叶桑以后打算出唱片的话，请务必找我，我会为您量身打造歌曲。” 千叶和树愣了愣，隨即笑道：“看来我用一句歌声就得到了由实桑的认可呢，说出去一定会让很多人震惊吧。” 荒井由实忍俊不禁：“千叶桑大可以说出去，我会亲自证实的。” 84.可怕的猜想 两日后的清晨，千叶和树来到东京电视台。 《红色气球》发行已近两个月，虽然仍在热卖20周的范围內，但销量已进入平稳期，销量只会一天比一天差，是时候开始筹备新单曲的宣传了，此行的目的正是为此。 按照分工，千叶负责接洽关係较好的东京台、富士台和朝日台，其余三家则由佳子负责。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来到了台长办公室门前。 若是其他五大电视台，以他目前的资歷还不足以直接与台长对话，但东京台的规模较小，这才给了他这样的机会。 轻叩门扉，里面传来沉稳的回应：“是千叶桑吗？请进。” 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坐著两个人，东京台台长中川顺，以及前段时间培养出一些情谊的丸山庆明，两人指间都夹著烟，室內烟雾繚绕。 “早上好，中川桑、丸山桑。”千叶从容地在他们对面的沙发落座。 丸山庆明见状，知道他跟中川顺有事商谈，立即熄灭了手中的烟，起身道：“台长，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您和千叶桑先聊。” “稍等，接下来要谈的事与你有关。”中川顺挽留了他，隨后看向千叶：“千叶桑这次来，是为了瞳酱的新单曲宣传吧？” “正是，我希望新歌能在贵台的《yanyan歌舞台》进行电视首演。”千叶和树点头道。 《yanyan歌舞台》是东京台的王牌音综，虽然与其他电视台的王牌节目尚有差距，但仍是不错的宣传平台，不少偶像都会选择在此进行新曲电视首演，试探市场反应。 中川顺点了点头：“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建议，千叶桑不妨一听？” “谢谢。”千叶接过丸山递来的茶杯，隨即看向中川顺：“更好的建议？愿闻其详。” “千叶桑也希望石川桑获得更多曝光吧？仅仅上一次节目，宣传效果恐怕有限。”中川顺熄灭手中的烟，抿了口茶。 “您的意思是……”千叶已经隱约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我希望瞳酱能成为《yanyan歌舞台》的常驻嘉宾。”中川顺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果然如此，除此之外，千叶也想不出东京台还有什么能增加石川瞳曝光的机会。 “您认为石川桑能胜任吗？”千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反问道。 “丸山，你觉得呢？”中川顺看向丸山庆明。 作为这档节目编导，丸山的意见举足轻重。 “瞳酱虽然没有主持经验，但综艺感很好，我认为她完全可以胜任。”丸山庆明明確表態。 “既然丸山桑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具体事宜，还请丸山桑准备一份通告发给尾田桑，虽然我负责石川桑的新单曲，但这类事务的决定权不在我。”千叶谨慎地回应。 “我会儘快处理。”丸山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谈话中，中川顺委婉地提出邀请千叶本人出演东京台的节目，但被他婉拒了。 回归製作人本职后，除了富士台的《千叶和树的音乐夜话》，他再未在其他节目露面。 正是这种稀缺性，使得那档节目的收视率持续攀升，其他电视台虽然眼热，却都不愿为他量身打造节目，在大多数人看来，他的走红只是曇花一现，不值得投入大量资源。 会谈结束后，千叶与丸山一同离开办公室，前往电视台出口的路上，必然会经过演播室，此时里面正在录製节目。 “如果我没记错，那位也是索尼的艺人吧？好像和千叶桑是同组的製作人负责的……是叫高见知佳吗？”丸山主动打开话题。 “没错，她是上杉桑负责的新人，这应该是她的电视首秀。”千叶停下脚步，望向舞台上那个青春靚丽的少女。 “这样啊。”丸山也驻足观看，“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不过……” “不过什么？”千叶的视线仍停留在高见知佳身上。 丸山摇了摇头：“没什么。” “丸山桑是想说她看起来不会红，对吧？”千叶一语道破了他的未尽之言。 “呃……確实有这个感觉，不过千叶桑也这么认为吗？”丸山有些惊讶於他的直白。 “红不红这种事，谁说得准呢？”千叶轻轻摇头，他移开目光，扫视了一圈观眾席，隨即皱起眉头，他没有看到上杉正的身影。 偶像的电视首秀至关重要，即使製作人不必每次都亲临打歌现场，但这种重要场合理应到场，据他所知，上杉今天並没有其他重要工作。 一个可怕的猜想缓缓浮现在千叶和树的脑海中。 最近上杉与北村雄二走得很近，而这位部长近期一直在针对尾田大作。 上杉正一直覬覦组长之位，自从自己入职后就处处针对，这么做也是害怕自己会抢了他的位置，但由於尾田大作的偏袒，上杉正的针对每次都以失败高告终。 现在他有另外的一个选择，如果能在自己成长起来之前就让尾田大作退休，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任组长。 在之前想到做到这点很难，但现在却有了机会，只要今年九组的业绩不达標，尾田大作迫於理事会的压力就不得不退休，如此一来，上杉对新人敷衍了事也就说得通了。 这个推测让千叶心中涌起一阵不適，在自己未入职之前，尾田大作是真的把上杉正当做接班人培养的，甚至现在推出的艺人高见知佳的製作班底都是极其雄厚的。 首单《シンデレラ（灰姑娘）》由简美京平作曲、桥本淳作词、船山基纪编曲，这阵容的豪华程度就算是一线偶像都不一定请的来。 当然这些只是他的猜测，还需要更多证据证实，但已经足够让他警觉起来。 “上杉正，你最好別真的打这个主意，否则……”千叶的眼神锐利如刀。 “千叶桑，怎么了？”丸山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千叶摇摇头，不打算解释：“丸山桑就送到这里吧，您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 “好，那我就送到这里。”丸山从善如流。 他目送千叶离去，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喃喃自语：“刚才那个眼神……真可怕啊，总觉得有人要倒霉了。” 虽然不了解索尼內部的暗流涌动，但丸山庆明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大事情正在酝酿，他又瞥了一眼舞台上正在演唱的高见知佳，这才转身离开。 85.决定 傍晚时分，千叶和树独自坐在工位前，专注地完善著石川瞳新歌的宣传企划，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將他认真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六家电视台都已同意让石川瞳上节目宣传新曲，比起他刚接手时的处境，这已经是天壤之別，当初还得倚仗索尼的背景才能爭取到演出机会，如今石川瞳已能凭藉自身的人气获得认可。 不过，要达到一线偶像的地位，她依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踏踏踏”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千叶抬头，看见佳子拿著一份报表走了过来。 “高见桑的首日销量出来了？”千叶一边整理著桌上的文件，一边隨口问道。 “是啊，成绩不太理想。”佳子將报表放在桌上，语气中带著些许惋惜。 千叶瞥了一眼报表上的数字，首日销量只有几百张。在这个行业，这个数字几乎等同於失败。 “话说，上杉那傢伙今天有什么重要工作吗？怎么连自己艺人的首日销量都不关心了。”佳子环顾办公区，没发现上杉正的身影，疑惑地问道。 “听说他一整天都在北村部长那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位同事插话道。 千叶闻言轻轻皱眉，那个不祥的猜测再次浮上心头，以上杉正最近的行为来看，他对自己的猜测又確信了几分。 “这样啊？什么重要的事能让他连自己製作的新人首日销量都不关注。”佳子摇了摇头：“算了，当事人都不在乎，我们操什么心。” 千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心中的猜想，且不说缺乏確凿证据，就算有，现在说出来也只会让同事们徒增烦恼。 收拾好东西后，千叶缓缓起身：“我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先回去了，各位明天见。” “明天见。” 走向电梯的路上，千叶恰巧遇见刚从部长办公室出来的上杉正，出乎意料的是，上杉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嘲讽，只是冷冷地瞥了千叶一眼，便径直离开。 这反常的举动让千叶心中一沉，虽然仍无確凿证据，但他几乎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上杉啊，你的职业生涯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千叶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在此之前，儘管与上杉正存在矛盾，千叶从未打算採取什么行动，但现在，他不能再容忍这个人在自己眼前肆意妄为了。这个自私自利的傢伙，完全不顾及尾田大作的提携之恩。 千叶明白，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上杉正联合北村雄二把尾田大作排挤走，然后堂而皇之地坐上组长的位置，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让人作呕。 下楼坐进车里，千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驱车前往附近的唱片店，购买了高见知佳的单曲唱片和宣传海报。 儘管首日销量不佳，但毕竟是索尼推出的艺人，这些商品並不难找，完成这些后，他才驾车返回家中。 与家人共进晚餐后，千叶立刻钻进自己的房间，拆开刚买的唱片，將其放入唱机，高见知佳的歌声隨即在房间里流淌开来。 整张唱片听完后，千叶凝视著桌上的海报，陷入沉思：“真是奇怪，这首歌质量很不错，高见知佳的唱功在及格线上，外形也很出眾，怎么会失败到这种地步？” 如果是因为某个明显的缺陷导致无人问津，解决起来反而简单，但眼下问题是各方面都不差，这反而更加棘手。 这种情况与石川瞳有些相似，但又不同，石川瞳是缺乏个人特色，而高见知佳从歌声中能听出显著的特色。 虽然不清楚她前期的宣传情况，但製作唱片都请出这么豪华的阵容，宣传资源应该不会短缺。 千叶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把高见知佳捧红，从而增加九组的整体业绩，再加上石川瞳和其他艺人的贡献，达成业绩目標並非不可能。 他预想到这会面临诸多困难，但没料到第一步就遇到如此棘手的难题。 “总得想办法破局，不能坐以待毙。”千叶揉著太阳穴，轻声自语。 他一直坚信一句话，大火靠命，小火靠捧。只要营销策略得当，捧红一个艺人绝非不可能的任务。 …… 次日清晨，千叶和树来到索尼大楼，刚坐到位置上，佳子就关切地问道：“千叶君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看起来精神不济？” “確实被一些事情困扰了。”千叶揉了揉太阳穴，他昨晚分析到大半夜，今天能有精神才奇怪。 熬夜不是最痛苦的，更痛苦的是他分析了那么久，依旧没有想出什么破局之计。 “怎么了吗？说不准我能给你想想办法呢。”佳子说道。 千叶想了想：“我想去买杯咖啡提提神，佳子姐一起去吗？” 佳子明白他的话不方便在这里说，点了点头：“那一起吧。”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径直走向一旁的咖啡店。 “发生什么了，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佳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觉得上杉正有问题。”千叶缓缓说道。 “上杉？”佳子愣了一下：“他怎么了？” “佳子姐没感觉到吗？上杉最近跟北村部长走得很近，昨天那么重要的日子，他都在北村部长那里，而部长想要赶尾田桑离开索尼。”千叶用儘量平淡的语气诉说这个可怕的事实。 “你是说，上杉那傢伙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尾田桑？”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人侧目。 意识到自己过於激动，佳子连忙压低声音：“千叶君，这种事可不能乱说，你有確凿的证据吗？” “我没有，但也不需要有，只要有这个怀疑就足够了，我又不是警察。”千叶摇了摇头。 佳子想了想，好像確实如此，这又不是办案，不需要確凿的证据。 “千叶君，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没有什么头绪，但这件事不是我和佳子姐单独行动就能做到的，我想把大家召集起来一起商討。”千叶说出心中的打算。 “可是，千叶君突然把大家叫在一起会被上杉怀疑吧？”佳子皱了皱眉。 “上次我不是答应要请客吗？因为意外没有兑现，这次正好可以当做由头。”千叶早已想好了对策。 “是个好主意呢，千叶君打算什么时候行动？”佳子问道。 “就在今晚。”千叶不打算再拖延时间了。 86.不平凡的夜 夜幕低垂，东京的街巷被斑斕的霓虹灯点亮。 从居酒屋敞开的木格窗望出去，可以看见交错闪烁的招牌光影，与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河。 在这家颇具传统风情的居酒屋包厢內，暖黄的灯光下，十几个男人正围坐在矮桌旁推杯换盏。 空气中瀰漫著烤串的焦香和清酒的醇厚气息，墙壁上贴著泛黄的浮世绘复製品，为这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怀旧的韵味。 欢声笑语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微醺的红晕，气氛热烈而融洽。 窗外的夜色渐深，居酒屋悬掛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將斑驳的光影投在眾人脸上。 千叶和树端起温热的瓷杯，轻啜一口清酒，目光悄然扫过全场，见大家都已进入微醺却未醉的状態，他知道时机已到。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佳子。 佳子立刻会意，提高声音问道：“千叶君，你今晚看起来兴致不太高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的声音清脆明亮，恰到好处地压过了包厢內的喧譁。 话音落下，原本热闹的包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千叶身上。 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串声突然变得清晰可闻，窗外隱约传来的车流声也显得格外分明。 “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位面颊泛红的同事率先开口：“千叶君儘管说出来，只要我们能帮上忙，绝对不会含糊的。” 其他人也纷纷放下酒杯，关切地附和著。 暖黄的灯光下，只有木村默不作声，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千叶。 从得知这个酒局起，他就隱约感觉到这个酒局並非单纯的联谊，此刻，看著千叶凝重的神情，他更加確信这个年轻人另有所图。 “大家觉得尾田桑是什么样的人？“千叶和树轻声问道，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热烈的气氛在这一刻突然凝固。 即使喝了酒，他们也不敢隨意议论上司，谁也不知道现在与自己把酒言欢的人，明天会不会把自己说的话传出去。 墙上的浮世绘中，艺伎的微笑仿佛也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千叶和树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回答，喝了口酒自顾自地说道：“尾田桑是个脾气怪异的傢伙，动不动就爱骂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骂过，包括我在內。” 所有人闻言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没想到这种心里话千叶和树敢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被尾田桑提携或者保护过。”千叶和树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中村桑，你曾经因为策划失败导致艺人销量急剧下滑被北村责问，是尾田桑保下了你，佐藤桑......” 千叶和树一一点名，將他们曾经被提携被保护的事情说出来。 这些是他没有见证过的事，都是佳子告诉他的。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包厢內的气氛愈发凝重，只能听到清酒在杯中轻轻晃荡的声音。 木村看著千叶和树异常的举动，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端起酒杯，在手中缓缓转动，注视著清澈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如果有一天，尾田桑不再领导我们，你们会是什么感受？”千叶和树的语气很平和，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都沉默了，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居酒屋外，一辆电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我会伤心。”千叶和树轻声说道，打破了沉默：“尾田桑纵然有很多毛病，但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相信在场的人都是如此吧？“ “千叶桑，你究竟想说什么？”木村见大家都沉默，主动打破了僵局。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有人希望尾田桑离开，在他还能继续工作的时候就让他退休。” “谁？是谁想这么做？”一个同事愤怒地问道。 酒精的刺激加上千叶和树刚刚的引导，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要保护尾田大作的决心。 “真是厉害啊。“木村看著千叶和树，忍不住在心中暗嘆。 单单几句话就引导眾人升起这种同仇敌愾的心理，这就已经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现在他已经知晓千叶和树想要做什么了，他愿意帮千叶和树一把。 “是上杉桑吗？他这两天跟北村部长走得很近，北村部长跟尾田桑一直有理念上的衝突。”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北村雄二可是部长，让他们跟部长对抗，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包厢內只剩下清酒在火炉上温煮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千叶和树早就料到这个情况，並没有慌乱，先是大口喝了一口清酒才缓缓道：“大家都知道尾田桑的地位很高，想要赶他走用硬的是不行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九组业绩不符合標准让他退休。 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尽全力提高自己手底下艺人的业绩，並且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帮助其他人。”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我在製作宣传企划方面还是有点心得的，大家如果需要我的帮助，请儘管开口。” 听到这里，大家都默默鬆了口气，他们无需跟北村雄二正面对抗，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然后再儘可能帮助其他同事而已。 如果只是做这些的话，他们是愿意的。 “我跟几位出版社的主编关係很好，大家有需要可以找我。” “我......” 大家一一说出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暖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重新焕发出光彩。 待大家都说完之后，木村问道：“那上杉那里怎么办？“ 千叶和树看了一眼木村，今晚他帮了自己许多，这是他没想到的事情，对於上杉正的处理，他本不想说出来的。 “上杉我会亲自解决，不用大家担心。”千叶和树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刚入职的时候，他可是给我製造了不少的麻烦。我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 虽然依旧没有细说，但大家都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上杉正现在可是北村雄二的人，跟他作对，跟北村雄二作对没什么差別。 “大家一起努力，为了我们的九组！“千叶和树眼见差不多了，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 “为了我们的九组！“ 大家齐声喊道，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辛辣的酒液流入胃中。 窗外的东京夜景依旧璀璨，而在这个小小的居酒屋包厢里，一个团结的九组正在诞生。 从今晚开始，九组被拧成了一股绳，灯笼的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跃，仿佛在见证著这个不平凡的夜晚。 87.齐心协力 日暮西山，夕阳的余暉透过百叶窗，在九组的办公室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虽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依旧人声窸窣，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片。 千叶和树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环顾四周，同事们仍埋首於各自的工作中，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已经这个点了，大家先吃点东西再继续吧。”他站起身招呼道。 “啊，千叶君你去吃吧，我待会泡个杯麵就好。”一位同事头也不抬地回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千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全员打鸡血的状態，已经持续整整一周了。 自从那次聚会后，每个人的工作热情都空前高涨，连平日里偶尔的偷閒都不见了踪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留在公司奋战。 就连千叶自己也没料到，那晚的动员会產生如此显著的效果。 这样的景象在其他国家或许难以想像，但在经济高速发展期的日本却不足为奇，终身僱佣制更是让员工將公司视为第二个家，而此刻的九组，像是一个团结的大家庭。 “你们已经吃了一周杯麵了，再这样下去......”千叶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高桥秘书和佳子提著十几个精致的便当盒走了进来。 “这是..……便当？”一位同事疑惑地问道：“佳子酱、高桥酱，你们也太破费了。” “想得美，这可不是我们买的。”佳子白了他一眼。 “那是谁买的？”另一个同事追问。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千叶。 “不是我。”千叶摇头否认。 既然不是在场任何人，也不可能是那个已经沦为『九组叛徒』的上杉正，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间依旧亮著灯的办公室。 “看来是尾田桑吧。”千叶轻声道。 “没错，大家快趁热吃吧。”高桥秘书和佳子开始分发便当。 拿到便当的同事们迫不及待地打开享用，连续吃了一周杯麵后，即便是最普通的便当也显得格外美味。 “说起来前几天是情人节，我们居然全都在加班，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像。”佐藤主动挑起了话题。 “得了吧佐藤，你又没有女生爱慕，就算不过情人节也是去风俗店解决吧？这话该千叶君说才对。”中村打趣道。 “我可不会去那种地方。”千叶连忙撇清关係。 “誒？千叶君没去过那种地方吗？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是......” 话音未落，其他几人立即加入调侃的行列，经过这一周的同甘共苦，大家的关係明显亲近了许多，开起这种带点顏色的玩笑也显得自然而然。 看著千叶略显窘迫的模样，佳子適时解围：“你们就是嫉妒吧？要是千叶君愿意，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愿意投怀送抱呢，没看见情人节那天他收到多少巧克力吗？” “没办法，谁让千叶君这么有魅力呢。”木村也加入了閒聊。 “说到这个，刚才收到一封从清瀨市寄来的信，应该是那个小姑娘寄的吧。”佳子擦擦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封粉色的信封。 千叶盯著信封愣了一下，接过之后並没有立即拆开，而是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公文包。 见他这般郑重其事，大家都有些好奇，但他没有当场打开，不由得都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就在眾人谈笑风生之际，尾田大作正站在门后，指间夹著烟，静静聆听著办公区里的动静。 “无与伦比的领导力。”这是尾田第二次对千叶產生这样的评价，但这一次更让他感到震惊。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手下的成员能够如此精诚合作。 虽然过去也有过协作，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每个人都毫无保留地贡献出自己的资源和智慧。 而千叶和树，却让这种奇蹟成为了现实。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份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那晚聚会的內容。他轻轻摇头，嘴角却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这个小傢伙......” 虽然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但心底却涌起一阵暖意，至少这一次，他没有看错人。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早已漆黑如墨。 尾田大作关掉办公室的灯，推门而出，却意外地发现办公区仍有一处亮著灯光，千叶和树居然还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埋头工作。 尾田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勤奋的了，这把年纪还能每天工作到深夜，但这个年轻人，似乎比他还要拼命。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千叶身后，俯身看向他正在撰写的企划书。 过了半晌，尾田突然开口：“这是知佳的宣传企划？”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千叶浑身一激灵，他抬起头，惊讶地看著尾田：“尾田桑，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还没回去？” “这是知佳的宣传企划？”尾田没有回答，而是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是的。”千叶坦然承认。 “这不是你的工作吧？”尾田皱起眉头。 “上杉已经不管高见桑了，那我只能接手。”千叶的语气理所当然。 “这么多工作，你忙得过来吗？”尾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再清楚不过千叶现在的工作量有多大。 石川瞳的演唱会和新曲企划由他负责，其他同事的艺人企划也有部分需要他协助，现在再加上高见知佳......尾田甚至怀疑千叶是不是铁打的。 “高见桑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虽然首张单曲成绩不理想，但她的综合素质很出色，而且事务所也很支持她。 如果因为索尼內部的问题导致她被埋没，我以后回想起来一定会感到遗憾的。”千叶认真地说道。 尾田凝视著千叶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心里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不止於此。 还有一部分，是为了自己，否则，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愿意为对手製作的艺人费心费力？ 从理智上讲，他应该反对这种越界的行为，但情感上，他却无法完全遵从理智。 “隨你便，但別耽误了我交代给你的正事。”尾田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千叶知道，这已经是尾田默许了他这个略显僭越的举动。 “企划做完后记得交上来。”尾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千叶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了笑容。 既然尾田愿意为他背书，那他就可以更加放开手脚去做了。 88.迟到的信件 当千叶和树推开家门时，时针已指向深夜十一点。 客厅里，父亲正就著几碟小菜独酌，电视里播放著晚间剧集，母亲也坐在一旁看著节目。 “我回来了。”千叶脱下皮鞋，换上舒適的拖鞋。 “和树回来啦？今天又这么晚，饿不饿？妈妈给你做点吃的？”母亲转过头，关切地问道。 “回来前吃过了，我先上楼了。”千叶轻声回应。 望著儿子上楼的背影，母亲忧心忡忡：“和树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父亲抿了一口清酒，缓缓道：“当初支持他走这条路时，就该想到会这样，我们年轻时不也这么熬过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当母亲的，终究会心疼啊。”母亲轻轻嘆了口气。 千叶並未听见父母的对话，他径直取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著疲惫的身躯，稍稍缓解了连日加班的疲惫。 擦乾头髮，他在书桌前坐下，打开檯灯，从公文包里取出尚未完成的企划书。 这一周，他特別关注了高见知佳的动態，事务所给了她不少宣传资源，上了许多电视节目，但销量始终不见起色，然而在专业人士中，她的口碑却相当不错，典型的叫好不叫座。 对资深艺人而言，这样的评价尚可接受，但对新人来说，这几乎是致命的。 在这个每年都有无数新人涌入的时代，若不能在新人期就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很快就会被淘汰，这就是当下偶像行业的残酷现实。 更棘手的是，1979年这个时间点格外尷尬，山口百惠的人气依旧居高不下，等到明年，那位即將掀起偶像新时代的巨星出道后，新人的生存空间只会更加狭小。 幸运的是，她才刚起步，还有转圜的余地，並且去年大热的pink lady今年转向美国发展，正在迅速失去本土市场，这给她了一些生存的空间。 为了捧红高见知佳，千叶这周构思了无数方案，却又一一否决，这些企划都不足以让她在夹缝中杀出一条生路。 问题的根源其实在於上杉正的出道企划存在缺陷，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就是放弃首单，立即准备新曲，但这显然不现实，前期投入如此巨大，现在放弃等於让所有投资打水漂。 “或许，该考虑一些更极端的方案了。”千叶揉了揉太阳穴，抽出一张全新的稿纸，开始重新构思。 这一坐就是数个小时，待他回过神时，掛钟的时针已指向凌晨两点，连续多日工作到深夜，他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作息。 “又这么晚了。”他伸手去拿茶杯，却发现早已见底：“算了，明天再说吧。” 正当他收拾文件时，瞥见了公文包里那封被遗忘的信，信封上用略显稚嫩的笔跡写著『千叶和树亲启』 “还有別的东西？”他摸了摸信封，感觉到里面有个小小的凸起。 拆开信封，除了一张信纸外，还有一颗用糖纸精心包裹的糖果，约莫弹珠大小，联想到几天前的情人节，这应该是一颗手作巧克力。 將巧克力轻轻放在一旁，千叶展开粉色的信纸。 “千叶桑，收到你的信了！本来想早点回信的，但这几天不小心感冒了，一直没什么精神，拖到今天才写，真不好意思。 最近在电视上好像不太常看到你了，是工作太忙了吗？每次打开电视，我总会习惯性地换个台找你呢，还好每周还能在《音乐夜话》里看到你，上周听你说『製作人和歌手要一起成长』的时候，我在电视机前偷偷点头了。 ...... 学校里的那些討厌鬼，一直喊我『中华料理』，真的很討厌这个称呼，完全不想理他们。” 字里行间仿佛能看见中森明菜活泼调皮的模样，千叶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在紧张的工作间隙，明菜的来信成了他难得的慰藉。 不过仔细算来，两人已有半个月没有通信了，自从开始书信往来，他们几乎每周都会互通音信。 本以为对方只是忙碌，没想到是生病了，他想起中森明菜的身体素来不太好，暗忖著以后若有机会，得想办法帮她调理调理。 “…… 啊，一不小心就絮絮叨叨写了这么多，希望千叶桑不会觉得我囉嗦。 其实有件事特別想告诉你，我通过《明星诞生！》的海选啦！要不是你一直鼓励我，我可能到现在还不敢迈出这一步呢，下个月就要去日本电视台录节目了，大概三月底或者四月会播出，如果你到时候有时间的话，希望您能收看，我会特別特別开心的！ 算算时间，这封信到你那里的时候，应该快到情人节了，要是它能刚好在14號那天送到你手里，那就太好啦，隨信寄了块巧克力，是我跟著料理节目学的，第一次做的时候差点把厨房搞得一团糟，这是第三次做的成品，总算能看了，希望不会太甜。 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別总是工作到太晚。” 千叶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巧克力上，他轻轻剥开糖纸，由於存放太久且没有妥善保存，巧克力已经有些融化。 犹豫片刻，他將巧克力掰了一小块送入口中，甜腻与微酸同时涌上味蕾，他强忍著想要吐掉的衝动，细细品味著这份心意，毕竟，这是少女的一片真心。 艰难地咽下巧克力后，他铺开一张崭新的信纸，开始回信。 “明菜酱，收到你的信了，感冒好些了吗？看你描述自己头昏昏沉沉的样子，倒是让我想起自己刚入行时连续加班三天后，在会议室里差点睡著的窘態。 蜂蜜水要继续喝，但记得別太甜，对嗓子反而不好。 你提到在《音乐夜话》里听到的那段话，其实是我某天深夜在录音室看瞳酱练习时突然想到的，当时她正为某个高音反覆尝试，我在控制室里看著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製作人与其说是指导者，不如说是陪伴者更贴切。 没想到这番话会给你带来力量，这让我很欣慰。 关於《明星诞生！》，祝贺你！这真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日本电视台的演播厅確实很大，第一次走进去时连我都会紧张，不过当你站在舞台上，灯光打亮的那一刻，记得深呼吸，然后把台下所有人都当成支持你的朋友，我相信评审们一定会被你的声音打动。” 写到这里，千叶的笔尖微微一顿。 按照歷史的轨跡，中森明菜的第一次选拔將以失败告终，现在的他无力改变这个结局，但仍希望自己的话语能给她一些鼓励。 “说来也巧，上周我去日本台时，正好路过《明星诞生！》的海选现场，看到那些在走廊里紧张练习的年轻人，我还暗自想著不知道明菜酱会不会也在其中，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你的好消息。 巧克力非常美味，恰到好处的甜度，佳子姐看到后好奇地问是谁送的，我只好说是位很重要的朋友，结果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我很是不知所措。 最近確实在忙新企划，主要是瞳酱的巡迴演唱会和新单曲製作，不过请放心，我有好好吃饭，也会注意休息。倒是你，要养好身体，以最佳状態迎接比赛。 节目播出时我一定会准时收看，期待在荧幕上看到你闪闪发光的模样。” 信写完后，他並未立即收起，而是从桌上一叠文件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白纸，这上面是练习声乐的办法，是之前专门给石川瞳准备的，没想到现在还能用上。 他继续写道 “隨信附上一个练习声乐的方法，很適合像明菜酱这样的初学者，希望明菜酱每天能抽出时间来进行练习，这將对你有很大的帮助。但切记，如果有不理解的地方不要强行练习，而是要询问我或其他专业人士后再继续。” 写完这段话，他总觉得不够妥当，於是又展开信纸，將最后那句叮嘱反覆强调了两遍，这才小心地將所有信件整理好，准备明日寄出。 89.劝说 晌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尾田大作凝视著眼前的企划书，感到一阵头疼。 这份几小时前由千叶和树递交上来的高见知佳宣传企划，其大胆程度让他这个素来果断的人也迟迟难以下定决心。 企划的核心简单到近乎疯狂，彻底拋弃偶像行业一贯的『清正美』形象，转而宣称高见知佳拥有『百年一见的超强天赋』，並冠以『千年一遇的美女』这样惊世骇俗的头衔。 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这样的言论会招致怎样的口诛笔伐，媒体的唾沫星子足以將这位新人彻底淹没。 然而千叶给出的理由也同样直击要害，高见知佳现在最缺乏的就是记忆点，这样极具爭议的营销策略虽然会招致骂声，却能让她立即获得关注度，从而有效提振唱片销量。 尾田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確实可能达到预期效果，但这是否太过偏激了？ 当然，千叶还提供了第二条路，放弃这张单曲，直接准备下一张，从字里行间看得出，千叶本人更倾向於这个选择。 但尾田心知肚明，这条路根本行不通，且不说他是否愿意，高见知佳所属的田边经纪事务所就绝不会同意，从唱片製作到宣传推广，已经投入了上千万円，才发行几天就宣布放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说实话，这两条路尾田一条都不想选，但高见知佳目前的处境確实不容乐观，常规手段已经难以让她走红，正因如此，千叶才会提出如此极端的宣传方案。 “这个小傢伙，什么时候能像木村那样沉稳些......”尾田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鼻樑，喃喃自语。 此时的千叶和树对尾田的烦恼一无所知，他正站在高见知佳的线下宣传现场。 舞台上的少女卖力表演著，台下的观眾却寥寥无几，如此冷清的场面，连见多识广的千叶也感到诧异，即便是当初的石川瞳，打歌现场至少也有几十名观眾。 千叶静静等待著表演结束，儘管台下空荡，高见知佳依然全力以赴，这份专业素养令人讚赏。 演出结束后，千叶缓步走近，高见知佳並未察觉他的到来，神情呆滯的坐在休息椅上，脸上写满了沮丧与不甘。 “这么努力，事务所也全力支持，成绩却不见起色，一定很不甘心吧，高见桑。”千叶轻声开口。 高见知佳闻声抬头，看到眼前这个戴著鸭舌帽、墨镜和口罩，將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陌生男子，不由得怔了一下，这样的装扮，难免让人心生警惕。 出於礼貌，她还是问道：“您是？” “我是谁並不重要。”千叶刻意压低了声音：“重要的是，您想红吗？“ 听到对方说有办法，高见知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对方刻意隱藏身份，显然不想让人知道这次会面，这加重了她的疑虑。 况且，连事务所倾力推广都收效甚微，一个陌生人又能有什么妙计？一时间，各种不好的猜测浮现在她脑海中。 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社长看到销量报表时愁眉不展，却依然对她温言鼓励的模样，她不想让全力支持自己的社长失望，如果……如果对方的办法不是她想的那样，或许值得一试。 怀著这样的想法，她轻声问道：“您有什么办法吗？“ “旁边有家不错的咖啡厅，要不要去坐坐？“千叶提议道。 高见知佳环顾四周，工作人员都在忙著收拾场地，无人注意她这边，犹豫片刻，她轻轻点头：“可以，但不能太久，经纪人会担心的。” “放心，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两人在咖啡厅角落落座，各点了一杯咖啡。 “您说的办法是？”刚落座，高见知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一个可能改变你职业生涯的办法。”千叶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低沉：“这个办法会改变你的职业生涯甚至是人生，但这个改变不一定是好的，也可能让你直接退出艺能圈，即便如此，你还想听吗？“ 这个极端的方案，如果没有足够的抗压能力，確实可能让人被舆论彻底击垮。 见对方说得如此郑重，高见知佳心中的警惕又添几分，但既然已经来了，不妨听听看。 “请您说说看。” 千叶將自己提交给尾田的企划用更简洁的语言阐述了一遍。 “这……”虽然与预想的不同，但这个方案依然让她震惊，即便只是个新人，她也明白这样做的后果。 “您应该已经意识到其中的风险了，是否採纳，完全由您自己决定。”千叶此行本就抱著试一试的心態。 他很清楚尾田那边未必会通过这个过於激进的企划，如果两边都拒绝，千叶也不打算再在这件事上耗费精力，毕竟，他已经尽力了。 见千叶起身欲走，高见知佳急忙问道：“就算我愿意，我的经纪人大概也不会同意吧？” “话是从高见桑自己口中说出的，节目也是您亲自上的，不是您的经纪人。”千叶意味深长地说。 高见知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要她亲自在节目中拋出这些惊人之语，但她还没完全意识到，由本人亲口说出这些话，其衝击力和破坏力远比通过媒体发布要强烈得多，会遭受的骂声也更多。 “这是足以改变您职业生涯，甚至人生轨跡的决定，请慎重考虑。”千叶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高见知佳独自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经纪人焦急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知佳酱，原来你在这里！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让我们好找！大家都很担心你。” 看著经纪人关切的神情，高见知佳露出淡淡的微笑，在这一刻，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抱歉，我只是想过来买杯咖啡喝，让你们担心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此时服务员刚好拿著两杯咖啡上来，高见知佳很自然的將其中一杯推给经纪人：“您也喝一杯吧，为了我的事情，您最近也很辛苦。” 经纪人没有发现不妥，只是觉得眼前的少女好像懂事了不少。 90.再加一把火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尾田大作的怒吼在办公室里炸响，震得玻璃窗都仿佛在颤动。他狠狠將一叠报纸摔在桌上，报纸的头条赫然写著『新人的狂妄之言！』。 报导详细记述了高见知佳昨日在节目上的发言，她竟公然宣称自己的歌艺与容貌都不输任何人，甚至自詡为『千年一遇的美女』。 “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千叶和树语气平静，面对尾田的震怒没有丝毫动摇。 他没有任何辩解，无论初衷如何，无论最终效果怎样，他越权行事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见他如此坦然，尾田满腔的怒火反而无处发泄，儘管做法值得商榷，但他心里明白，千叶这么做归根结底是为了自己。 尾田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挥了挥手：“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千叶默默俯身，將散落在地的报纸一一拾起，整齐叠放在办公桌上，隨后转身离去。 就在他即將推门而出时，尾田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这件事处理好，否则，你就不用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没有回应，只有门扉轻轻合上的声响。 尾田颓然坐回椅中，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鼻樑：“这个小子，真会给我惹麻烦。” 今早看到这篇报导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一定是千叶的手笔，他万万没想到，千叶竟敢如此大胆，绕过自己直接去找高见知佳，而那个新人居然还真照做了。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尾田大作都被气笑了。 稍缓过神，他按下內部通话键。不一会儿，高桥秘书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尾田桑，您找我？”高桥小心翼翼地问道，此刻的尾田像个一点就著的火药桶，她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今天的会议取消。”尾田依旧揉著鼻樑，声音疲惫。 高桥微微一怔，她很清楚今天的会议原本要討论撤销上杉正对高见知佳的製作权限，没想到突然变卦了，但她不敢多问，轻声应下后便退了出去。 重新戴上眼镜，尾田凝视著桌上的报纸，无奈嘆息：“这个傻小子，怎么就等不了这一时半刻？” 他原本已打算与田边事务所协商，放弃这首单曲直接准备下一首，甚至准备自掏腰包弥补对方的损失。谁知千叶动作如此之快，快到他都还没来得去约田边事务所，不用想，很快对方就会打电话过来，想到一会的场面，又是一阵头疼。 儘管千叶闯下大祸，他也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暂不撤销上杉正的职务，就是他的第一步棋，这个黑锅，先让上杉正背著。 至於他愿不愿意，尾田並不在乎，既然选择了投靠北村雄二，就该承受相应的代价，要么离开九组，要么乖乖背起这个黑锅。 “希望这个小傢伙真能处理好吧。”尾田大作轻声嘆息，当然他也不可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千叶和树身上，他也要做第二手准备。 此时的千叶已回到工位，面对同事们关切的询问，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这 件事的严重性他心知肚明，自己提出这个企划的事情必须严格保密，就连最亲近的佳子也不能透露。 打发走同事后，他拿起那份报纸仔细研读，昨晚的节目他全程观看，高见知佳的原话远没有报导中那么张狂，但经过媒体的刻意渲染，就变成了这般目中无人的模样。 这一切都在千叶的预料之中，只要高见知佳流露出半点这样的意思，媒体自然会加工成他们想要的爆点。这些媒体，从没让他失望过。 仔细阅读完报导，他將报纸放到一旁，开始筹划下一步，高见知佳已经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他当然不能就此罢手不管任由事態发展。 后续还需要一系列操作，才能確保她的销量真正提升。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高见知佳能够承受住接下来的口诛笔伐，特別是第一波最为猛烈的衝击。 下午，千叶出现在涉谷parco地下咖啡馆，刚点了一杯咖啡坐下，深田宽太就如约而至，他依旧全副武装，生怕被人认出与千叶会面。 “知佳酱在节目上说的那些话，是您授意的吧？”深田刚坐下就迫不及待，语气中带著几分钦佩，“您的大胆……远远超乎我的想像。” 他看到新闻的第一眼，就感觉这很像是千叶和树的手笔，一个偶像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有人在背后授意。 能有这么大胆想法的人，除了千叶和树之外，他想不出第二个了。 其实能想出这种炒作方案的人不在少数，不过是简单的碰瓷高人气偶像而已，但真正敢实施的，却寥寥无几。 “您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深田问道。 “上次交给您的那份爆料，还留著吗？”千叶不动声色地问。 “当然。您难道是打算……”深田心中已有猜测，却不敢確信。 “过两天把那份爆料放出去吧，现在正是最佳时机。”千叶缓缓说道。 猜测被证实，深田不仅没有欣喜，反而惊得睁大了眼睛：“您和那位新人……是有什么过节吗？” 事態已经如此严重，千叶居然还要再添一把火，这在他看来简直是要把高见知佳往死里整。 “按我说的去做就好。”千叶没有解释，隨即又补充道：“如果您能约到高见桑的专访，请替我转告她，务必撑过这最难熬的三个月，记住，不要提及我的名字。” 说完，千叶抿了口咖啡，起身离去。 许久，深田才回过神来。咖啡馆里早已不见千叶的身影，只留下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咖啡。 “千叶桑……究竟在谋划什么？”深田苦思良久，依然想不出任何扭转舆论的办法。 接触的越多，他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让人捉摸不透，仿佛身上裹著一层迷雾。 每一次的操作都那样大胆激进，但每次结果却又出乎意料的好。 这次，他也不敢確定千叶和树还能不能成功，但他愿意看看。 当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却被服务员拦下，帐单还没结。 “这个傢伙，约我见面居然不付帐？”深田嘟囔著，还是乖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91.坚韧的女孩 回到索尼大楼，千叶和树刚踏入九组办公区，一道身影便怒气冲冲地迎面而来，上杉正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道：“知佳在节目上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这个混蛋在背后指使的？” 儘管上杉正现在已经不在意高见知佳的前途，但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势必会牵连到他这个名义上的製作人，他的愤怒，倒也情有可原。 千叶和树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被扯皱的衣领：“上杉桑，说话要讲证据，如果你拿不出证据证明是我做的，还请停止这种无端的污衊。” 说完，他不再理会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上杉正，径直回到自己的工位，他从容不迫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湿纸巾，仔细擦拭著刚才拍开上杉正的那只手，仿佛刚刚触碰了什么不洁之物。 这个细微的动作尽数落入了上杉正眼中，刚刚居高临下的眼神，加上此刻这极具侮辱性的举动，让他的怒火几乎要衝破理智。他双拳紧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但最终，他还是强压下这口气，只是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见他竟能克制住脾气，千叶和树略感意外，心情也隨之沉重了几分，若是以往的上杉正，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如今他竟能打碎牙往肚里咽，要么是城府更深了，要么就是正在谋划著名什么，此刻不宜节外生枝。 千叶更倾向於后者，现在离石川瞳演唱会已经不远了，今年九组的业绩大部分都要靠她，只要她出了问题，尾田大作几乎不可能继续坐在现在的位置上。 要小心提防这个傢伙的小动作了。 “千叶君刚才真是大快人心啊。”佳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看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实在太解气了。” “这才只是个开始。”千叶和树微微一笑，拎起公文包起身，他接下来还要去富士台准备今晚的节目。 抵达富士台后，千叶径直走向小会议室，推开门，一个消瘦的身影正伏案疾书，听到动静，那人立即抬起头，见到千叶后连忙起身：“千叶桑，您来了。” “有点事耽搁了。等很久了吗，秋元桑？”千叶点点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眼前这个谦逊的男子，正是日后被誉为『女团教父』的秋元康，不过此刻的他，还只是电视台里一个默默无闻的文案工作人员，甚至连作词人的身份都尚未確立，他能负责《音乐夜话》的文案工作，完全是千叶特意点名要来的。 “没有，我也刚到不久。”秋元康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这是今晚《音乐夜话》的台本。” 千叶接过台本仔细翻阅，在看到嘉宾名单时微微眯起眼睛：“原定的嘉宾不是惠美桑吗？怎么临时换人了？” “最近知佳酱的话题度很高，所以製作组临时做了调整。”秋元康的態度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心知肚明，自己能获得这个工作机会，全凭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赏识，否则，他现在恐怕还在某个角落里做著打杂的活计。 “既然製作组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千叶轻轻頷首，继续翻阅台本。 他选择秋元康来撰写台本，不仅是看中对方未来会成为『女团教父』的潜力，更是因为他知道秋元康本身就是一个极具才华之人。 仔细读完整个台本后，千叶缓缓开口：“这些问题，会不会太温和了？” 秋元康微微一怔：“可是您的节目一向以温和的风格著称啊。” 演艺圈里不乏参与电视节目或电台的製作人，比如荒井由实、松任谷正隆，他们的风格都以毒舌犀利见长，而千叶和树的节目，恰恰反其道而行之，这也是吸引观眾的重要因素。 “说得也是。”千叶点点头，暂时搁置了原本的想法：“不过我觉得，还是加入几个稍微尖锐些的问题比较好。” 秋元康沉吟片刻，最终表示同意：“请给我一点时间修改。” “那就拜託秋元桑了。” “这是我分內的事。” 秋元康立即拿起笔开始修改，千叶则在一旁静静观看，偶尔提出建议，经过半个小时的討论与打磨，一份全新的台本终於完成，整体基调依然保持著温和轻鬆的调性，只是恰到好处地穿插了几个稍显犀利的问题。 即便如此，与媒体上那些耸人听闻的言论相比，秋元康设计的这些问题简直称不上尖锐。 稍事休息后，夜幕已然降临。 “千叶桑，今晚的节目准备得如何了？”渡边长野满面春风地走来，得益於千叶的出色表现，这档夜间节目让富士台首次在收视率上压制住了老对手tbs，甚至在所有夜间节目中名列前茅。 对一个编导而言，节目的收视率直接决定著他的地位，渡边长野最近可谓风光无限，对千叶和树自然更是呵护有加，这个时候他提出的要求，渡边长野基本上都会同意。 “长野桑请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千叶从容点头。 对千叶的专业能力，渡边一向放心，刚才的询问，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长野桑、千叶桑，晚上好。” 两人交谈间，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晚上好，知佳酱。”两人齐声回应，转身看向来人。 “好好准备，节目很快就要开始录製了。”千叶温和地对高见知佳说道。 “好的，我会打起精神的。”高见知佳轻轻点头。 虽然她的精气神看起来比前几天略显疲惫，但眼中的倔强却愈发强烈，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这个女孩，骨子里有著超乎寻常的韧性。 看到这一幕，千叶暗自鬆了口气，至少现在看来，高见知佳不会轻易被外界的压力击垮。 节目很快正式开始录製，千叶和树从容地引导著流程，演播室內温暖的灯光与舒缓的背景音乐营造出恰到好处的氛围。 与近期高见知佳参与的其他节目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也没有刻意製造的紧张感，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下来，回答问题时甚至偶尔会露出真诚的微笑。 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触及那几个稍显尖锐的问题时，高见知佳没有迴避，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怯懦，她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地回应每一个提问，言语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这份勇气让千叶暗自讚嘆，对她的评价不禁又提高了几分。 录製结束时，千叶起身与高见知佳道別：“高见桑辛苦了。” “一点也不辛苦。”她的眼睛微微发亮：“反而觉得很轻鬆，能够参加您的节目，我很开心。” 这一次，她展露的笑容不再是职业性的礼貌，而是发自內心的愉悦，仿佛在这短短一小时的录製中找到了久违的安寧。 望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千叶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確的，在这个充满竞爭和压力的艺能圈，给予艺人一个能够短暂放鬆的空间，或许比其他的一切都更为重要。 “如果这档节目能让高见桑感到舒心，那是我的荣幸。”千叶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请继续加油，我有种预感，你一定能够渡过这个难关。” 他微微頷首，转身离去。高见知佳站在原地，注视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演播室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92.担忧 酒店房间里，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绒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千叶和树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专注地翻阅著今日的晨报，旁边的矮桌上放著一杯快要见底的咖啡，淡淡的咖啡香在空气中縈绕。 报纸上已经鲜少看到关於高见知佳的新闻，在这个追求新鲜感的艺能圈里，任何话题的热度都难以持久，距离她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已经过去一个月，如今还能看到零星报导，已经算是难得。 然而，报纸上的平静並不代表她的处境有所改善，事实上，她的宣传活动依然举步维艰，每场演出都有人前来捣乱，迫使田边事务所不得不增派安保人员，才能確保活动正常进行。 这些抗议者举著写满侮辱性標语的牌子，在会场外高声叫囂，甚至有极端粉丝试图衝上舞台，为了保护高见知佳的安全，事务所不得不採取更严格的安保措施，这无疑给本就不顺利的宣传雪上加霜。 但令人意外的是，在一片骂声中，她的唱片销量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自那番爭议性言论发表后，销量不降反升，如今已累计售出五万余张，虽然这个数字在业內依然不算亮眼，但相较於最初惨澹的销量，已经是质的飞跃。 很多消费者似乎是出於好奇购买了她的唱片，想听听这个自称『千年一遇』的新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千叶放下报纸，將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更加清醒，他起身换上乾净的衬衫和西装，仔细打好领带，镜中的自己虽然略显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 石川瞳的巡迴演唱会已经正式启程，千叶也因此暂时离开了东京，跟隨木村和整个团队在全国各地奔波。 按照惯例，製作人本不必全程跟隨，但这次巡演对石川瞳的职业生涯乃至九组都至关重要，经过与木村的深入討论，他们最终决定共同隨行，確保每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到目前为止，巡演都进展的很顺利，虽然石川瞳发行《红色气球》获得了不少人气，但演唱会场馆依旧是选择能够容纳七千到一万两千人的中型会馆。 这种稳妥的方式无疑是正確的，每场演唱会並没有做到座无虚席，但上座率高达八成。 除此之外，每场演唱会选择翻唱一首歌的决策得到了不少观眾的好评，这更坚定了他们继续下去的决心。 “木村桑，早上好。”千叶来到酒店大堂，看见木村正坐在沙发上查看日程表。 木村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早啊千叶桑，看起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千叶在他身旁坐下，轻轻整理著袖口：“总算克服了认床的毛病，按照行程今天要回东京了吧？” “是的。”木村合上日程表：“再过几天瞳酱的新单曲就要正式发售了，我们的工作重心也该转移了，巡演这边已经步入正轨，后续场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总算能回去了。”千叶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不知公司近况如何。” “应该一切正常，至少没有传来什么坏消息。”木村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在这个没有手提电话，甚至连传呼机都尚未普及的年代，外出工作时想要及时获取信息確实困难，他们就像是暂时与世隔绝，只能通过偶尔的座机联繫了解公司近况。 “瞳酱的新单曲准备得如何了？”木村关切地问道。 “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只是......“千叶欲言又止，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虑。 上杉正之前的反常举动让人不得不起疑，他们原本以为他会在巡演期间有所动作，为此特意提高了警惕，但令人意外的是，整个巡演期间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既然不是巡演，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新单曲上做文章了。 木村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轻声安慰道：“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持警惕。” 千叶正要继续说下去，余光瞥见石川瞳从电梯间走出来，他立即收住话头，换上轻鬆的表情，这些担忧，不该让艺人知道。 “早上好，瞳酱。“千叶起身打招呼：“准备好了吗？我们今天就要返回东京了。“ 石川瞳今天穿著一件淡蓝色的外套，显得格外清爽，她微笑著点头：“都准备好了，说实话，有点想念东京了呢。” 她的语气轻快，但千叶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连续的巡演確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更何况在巡演的同事还要兼顾宣传，这些都让这位新人歌手疲惫不堪，但她从未抱怨过一句。 三人简单用过早餐后，便乘车前往车站，一路上，石川瞳兴致勃勃地分享著巡演期间的趣事，木村不时插话补充，千叶虽然也参与著谈话，但心思早已飞回了东京。 新干线上，千叶靠窗而坐，望著窗外飞逝的风景，稻田、山峦、小镇，一切都笼罩在初夏的明媚阳光中。 木村坐在他身旁，正在核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石川瞳则拿著漫画书，看到好笑处还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千叶桑。”木村看到千叶和树眉眼抹不去的担忧：“还是在担忧上杉会在新单曲上做些手脚吗？” 千叶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窗外：“上杉的目的一直都是成为组长，既然没在巡演上动手，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新单曲上了，事实上，这方面能做的也比巡演更加的多。” “我心中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终於转头看向木村：“接下来估计不会太轻鬆。” “接下来確实会很困难，但千叶君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和整个九组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听到这些话，千叶和树心中的担忧终於褪去了一些，对著木村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是啊，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列车继续向前飞驰，东京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千叶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准备好接受挑战了。 93.全是坏消息 列车缓缓驶入东京站，钢铁巨兽在轨道上发出沉重的喘息。窗外，熟悉的都市天际线逐渐清晰，林立的高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千叶望著飞速掠过的楼宇，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窗沿，心中的预感隨著距离的缩短而愈发强烈。 车厢轻微震动，列车终於停稳，三人隨著人流走出站台，虽然东京的气温相比於之前有所回暖，但当冷空气袭来，还是让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车站出口处，石川瞳的经纪人早已等候多时，不时低头看著手錶。 “石川桑，你跟经纪人的车回去吧。”千叶转身说道，隨后看向木村：“我们自行回公司，没问题吧？” “正合我意。“木村点头，隨手整理了下有些皱褶的西装外套。 石川瞳轻轻咬著下唇，虽然只是短暂分別，但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她对这位年轻的製作人產生了依赖：“那……再见了，千叶桑。” “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千叶报以温和的微笑，目送她坐上经纪人的车。 两人拦下一辆计程车，驶向索尼大楼。 现在计程车的价格还没有像泡沫时期那样昂贵，因此搭乘计程车依旧是主要的通勤方式之一。 车窗外，东京的街景飞速后退，阳光透过茶色玻璃，在千叶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摩挲著公文包的提手，脑海中不断推演著上杉正可能採取的手段。 “瞳酱似乎特別信任你呢。”木村意味深长地说。 “大概是因为同龄人之间更好沟通吧，有的话也很难跟你们这样的大叔说吧。”千叶用一句玩笑话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 木村会意地点头，不再多言。 半小时后，计程车在索尼大楼前停下，两人快步走进大楼，电梯上升时，千叶不自觉地整理了下领带。 踏入九组办公区，一股异样的气氛扑面而来，每个人都埋首於工作，纸张翻动声和沙沙的写字声此起彼伏，没有人在交谈，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直到佳子从文件中抬起头，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两人。 “千叶君！你回来了。”她的声音中带著如释重负的惊喜。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闻声看来，目光中交织著担忧与期待，千叶平静地环视一周，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番从容的姿態让眾人稍稍安心，佳子快步上前，將一叠文件递给他：“这两天多家电视台突然发来通知，原定的黄金时段节目都被取消了，换成了些冷门时段。“ 千叶接过文件，眼神锐利：“理由？“ “都说节目编排有变动。”佳子嘆了口气：“但我特意確认过，其他艺人的档期完全没受影响。” 千叶正要开口，目光却被办公桌上摊开的音乐杂誌吸引，封面上赫然是石川瞳新单曲的宣传照，但標题却令人心惊。 『石川瞳能否延续辉煌？製作团队內部矛盾频发？』 他快步上前，拿起杂誌迅速翻阅，內页的专题报导用隱晦的笔法描绘九组內部的分歧，甚至暗示他与木村因理念不合而產生矛盾，字里行间虽未点名，但矛头所指再明显不过。 “这是今天刚出版的？”千叶看著封面日期，声音渐冷，隨即又看向出版的杂誌社，这家跟上杉正关係很好。 在新歌发售前一周放出这样的报导，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我已经联繫杂誌社要求澄清，但他们拒绝了，我要他们告知谁透露的消息，他们也以保护消息源为由拒绝了。”佳子有些愤怒。 “他们当然不会说。”千叶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杂誌封面：“说了以后谁肯透露消息给他们，但我想大家心里都明白是谁在背后操纵。” 办公室里的空气顿时凝重起来，眾人脸上都浮现出愤慨之色。 “千叶，你说该怎么办？”急性子的佐藤忍不住问道。 虽然千叶资歷尚浅，但此刻他已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九组的主心骨。 就在千叶准备开口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高桥秘书匆匆跑到办公区门口，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不好了！刚刚收到消息，我们预定的发售日当天，岩崎宏美也要发布新单曲！“ “岩崎宏美？”木村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隶属维克多音乐的人气偶像，自1974年在《明星诞生！》夺冠出道后，凭藉简美京平打造的三首迪斯科舞曲红极一时，如今已是艺能圈里第一批次的人气偶像，与她同期发片，无疑是个坏消息。 “如果我没猜错，宏美桑的发售日期是临时调整的吧？”千叶冷冷地问。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一个月前確定发售日期时，特意避开了所有人气偶像的发片档期。 “是的，原本定在下个月中旬，今天突然召开发布会宣布提前。”高桥秘书的確认让眾人的心沉到谷底。 “真是好手段。”猜想被证实，千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为了打压我们，不惜与对手联手。” 上杉正自然没有这个能耐说动维克多音乐，但他背后的北村雄二却可以，若非如此，维克多绝不会贸然调整宣传计划，这会影响整个宣传计划，甚至很可能影响岩崎宏美新曲的销量。 但对方依旧这么做了，他不清楚北村雄二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但绝对不会小，这位部长为了让尾田大作离开可谓是煞费苦心。 儘管在回程的路上已经有所预感，但接踵而至的坏消息还是让千叶感到压力倍增，想到这恐怕只是开始，他的心情愈发沉重，但是这一切都被他很好的隱藏起来了。 现在是最危难的时候，必须要给其他同事树立一个自己能够解决的形象，不然丟了士气，已经可以直接宣告失败了。 “千叶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佳子轻声问道，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千叶身上。 窗外，东京的夕阳正在西沉，將整间办公室染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在这片光影中，千叶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如初。 94.布置任务 “佳子姐。”千叶和树的目光首先落在佳子身上，声音沉稳而清晰：“请你立刻去和六大电视台交涉，儘量爭取黄金时段的节目资源，如果实在不行，至少要確保能在高收视率的节目中露面。”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如果电视台方面仍然態度强硬……就告诉他们，我愿意上一次他们的节目，任何时段、任何节目都可以。” 佳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千叶语气中的纠结。 她深知这位年轻製作人对上节目的排斥，如今做出这样的让步，显然是被逼到了绝境，在这个电视媒体主导宣传的时代，这確实是不得不做的妥协。 “我明白了。”佳子郑重地点头，立即起身整理文件，虽然可以通过电话沟通，但面对面的交涉更能体现诚意。 布置完第一个任务后，千叶和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食指轻轻抵著下巴，目光凝视著空中某处，整个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办公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他的下一步指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其次，我们需要对宣传方案进行一些调整。” “具体要怎么调整？”木村向前倾身，认真地问道。 “减少瞳酱在三大都市圈的宣传活动，把重心转向其他相对偏远的地区。”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不少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谁都清楚，唱片销售的主力军集中在三大都市圈，其他地区的购买力相对有限，千叶的这个决定，表面上看来简直是本末倒置。 然而，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 在过去的合作中，千叶已经用一个个看似不可思议却最终成功的企划证明了自己的判断。 比如石川瞳的『翻唱路线』中的种种企划，每一次都打破了常规，却都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么，具体要走什么样的路线？”木村继续追问，语气中充满信任。 “这就要拜託您了，木村桑。”千叶看向木村，眼神中带著诚恳的期待：“您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他还记得当时在选择巡演路线时，木村拿出的那本厚厚的笔记本，虽然这次是宣传而非巡演，但两者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我明白了。”木村会意地点头，立即回到自己的工位，从抽屉里取出那本已经翻得起皱的笔记本，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接下来，千叶有条不紊地为每个人分派任务。 这段时间的紧密合作让他对每个同事的特长和短板都了如指掌，他精准地將工作分配给最適合的人选，既考虑了每个人的专业领域，也兼顾了任务的紧急程度。 当所有任务都分配完毕，千叶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仔细翻阅这个月积压的所有文件。 他的手指快速而有序地翻过一页页报表和报告，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在翻阅完所有文件后，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桌上的茶杯，一种隱约的不安縈绕在心头，仿佛遗漏了某个关键环节。 “还缺一些舆论引导。”尾田大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这位组长已经站在他身后，可能已经观察了很久。 “舆论引导……是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千叶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前额。 在娱乐圈这个舆论至上的世界里，这確实是最关键的一环。 看到千叶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並开始思考对策，尾田大作满意地点点头，悄然离开了办公区。 作为组长提前离开或许不太妥当，但他发现这里已经不需要他再多做什么了。 千叶的部署周密得超乎他的想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这个年轻人的能力，静候佳音。 说实话，千叶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这是一件值得欣喜却又让人无奈的事情。 他原本还有很多东西想要教给千叶和树，但现在他已经都自己学会了，这让他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千叶完全没有注意到尾田的离开，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投入到如何引导舆论的思考中。 在上一张单曲的宣传中，他利用了业界对翻唱的牴触情绪，让石川瞳在爭议声中获得了巨大关注。 但这一招现在已经行不通了，经过石田真的那篇报导，大眾对翻唱的接受度已经大大提高，即便仍有乐评人不认同这种做法，也不会再公开抨击了。 要想再次通过舆论造势，必须另寻他路。 时间在沉思中悄然流逝，当时钟指向深夜，千叶仍然坐在工位前，手边的纸篓里已经堆满了被揉皱的废纸，这些都是被他否决的思路。 “和树！” 一声呼唤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办公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姐姐千叶芽衣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姐姐，你怎么来了？”千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带著疲惫。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父亲母亲看你一直没回家，担心得不得了，就让我来看看。”芽衣快步走到他身边，语气中带著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抱歉，今天一回来就遇到紧急情况，忙起来就忘记通知家里了。”千叶这才想起自己原本计划今天早点回家，却被突如其来的危机打乱了安排。 “那你是要继续加班，还是跟我回家？”芽衣轻声问道，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千叶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惊讶地发现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他原以为才八九点而已。 “回家吧。”他沉吟片刻，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既然暂时没有头绪，强求反而事倍功半。 “你晚上还没吃饭吧？先吃点夜宵再回去。”芽衣看著弟弟疲惫的侧脸，柔声建议。 “好。”千叶点点头，將最后一份文件收进公文包。 姐弟二人乘坐电梯下楼。 虽然索尼大楼所在的区域不算东京最繁华的地带，但周边的商业街依然灯火通明。 夜晚的街道上，上班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居酒屋里，欢声笑语不绝於耳，便利店的灯光温暖明亮，不时有顾客进出，路边停满了摊车，卖著各样的小吃美食。 “真是热闹呢。”千叶望著眼前人来人往的街道，不禁感嘆道，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活力，穿越以来，他一直埋头工作，竟然从未好好欣赏过东京的夜生活。 晚风轻拂，带著初夏特有的温热，吹动他略显凌乱的髮丝，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商店招牌的霓虹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网，这一刻，忙碌与寧静、职场与生活，在这片夜色中达成了微妙的和解。 95.和解 姐弟二人並未选择路边的固定店铺，而是走向了街角一处冒著裊裊蒸汽的摊车。 这个简陋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摊被暖黄的灯泡笼罩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摊主是位满头银髮的老人，正熟练地翻动著铁板上的食材，油脂与酱汁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看起来，和树你遇到了一些麻烦？”姐姐轻轻咬了一口刚烤好的魷鱼，鲜美的酱汁沾在她的唇角：“可以跟我说说哦，或许我能给出一些不错的建议。” 魷鱼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千叶也咬了一口手中的烤串，浓郁的酱香瞬间在口中绽放：“確实遇到了一些麻烦，想给瞳酱做宣传企划，但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姐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立即回应。 两人沿著灯火通明的街道缓步前行，手中的烤串在夜色中冒著热气，路边的霓虹灯將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有晚归的上班族从他们身边经过，带著一身居酒屋的酒气。 “誒，那里有鯛鱼烧耶。”姐姐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和树想吃吗？” 看著姐姐期待的神情，千叶哪里会不明白这是她自己想吃，只好配合地点头：“我想吃。“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和树一起吃一个好了。”姐姐笑眯眯地说著，拉著他走向那个散发著甜香的小摊。 摊主是个繫著头巾的中年妇人，正熟练地將麵糊倒入鯛鱼形状的模具中，小摊周围瀰漫著红豆与奶油的香甜气息，让人仿佛回到了童年。 “和树，关於刚才你说的那件事。”在等待鯛鱼烧烤制的时候，姐姐突然开口：“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姐姐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千叶隨口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摊主嫻熟的动作吸引。 “我不太懂艺能圈的事情，只能用我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来说。”姐姐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和树的工作大概就是把產品推销出去，之前你做的都是让大家接受產品的副作用，但为什么不去宣传產品本身有什么优点呢？” 千叶微微一怔。虽然不太喜欢姐姐將艺人比作『產品』的说法，但他立即明白了话中的深意。 他之前的营销策略始终围绕著歌曲本身，却从未对石川瞳这个『偶像』进行过深入塑造。 同样是从事歌唱事业，但偶像与歌手的本质区別就在於偶像贩卖的不仅是歌声，更是她的人格魅力与成长故事。 正是因为这一点，偶像界才会出现『三年定律』，才会发生即使歌曲质量平平，却因偶像本人的人气而销量大卖的情况。 “我明白要怎么做了。”千叶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夜风拂过，带来远处便利商店门口风铃的清脆声响。 见到弟弟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姐姐展顏一笑：“能帮上和树的话，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呢。” 这时，鯛鱼烧做好了，姐姐付钱后，两人各拿著一个金黄色的鯛鱼烧。 姐姐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热气腾腾的红豆馅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她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隨即眼睛微微一亮。 “好吃呢，不过好像跟以前的味道有些不同，和树要不要试试我这个口味？” 千叶望著姐姐脸上温暖的笑容，思绪不禁飘回童年，那时他特別爱吃鯛鱼烧，每天放学后都要缠著姐姐一起去买。 原来姐姐刚才的提议，是藏著这样细腻的心思。 “好。”千叶掰了一小块放入口中，甜蜜的红豆馅在舌尖融化：“確实和以前的味道不太一样。” “是吧。”姐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即又说：“也让我试试你的口味。” 不等千叶同意，姐姐已经从他手中的鯛鱼烧上掰下一块，她细细品味后摇摇头：“这个不好吃。” “是吗。“千叶咬了一口手中的奶油馅鯛鱼烧，其实並非不好吃，只是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了。 “和树，我们很久没有像这样一起逛街了吧？”两人沿著洒满月光的小路漫步，姐姐突然开口道，路旁的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影。 “是很久了。”千叶点头，语气中带著怀念：“自从姐姐升入高中后，就没什么时间了。” 虽然那些往事並非他亲身经歷，但此刻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份温暖。 “是啊。”姐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和树会怪我吗？” 千叶听出了千叶芽衣话中的深意，轻轻一笑：“怎么会呢？姐姐对我的爱不是假的，我能感受到。” 千叶芽衣的疼爱或许带著其他的心理，但对千叶而言，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真切存在过的温暖时刻。 “真的吗？”姐姐的语气中仍带著一丝不安。 千叶停下脚步，在朦朧的月色中认真凝视著姐姐：“姐姐，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而活，所以这並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姐姐不是喜欢种花家文化吗？在那里有那么一句话，君子看跡不看心。“ “君子看跡不看心？”千叶芽衣轻声重复著这句话，那个困扰她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终於解开，她的眼角微微湿润，却在月光下绽放出释然的笑容：“没想到和树还懂得这个呢，真是了不起。” “那当然。”千叶见状也笑了：“姐姐也太小看我了。” “不过啊……”姐姐忽然促狭地眯起眼睛：“不知不觉和树都长这么高了，明明以前还是跟在我身后流鼻涕的小跟屁虫呢。” “这种事就不要说出来了。”千叶尷尬地別过脸去，对於这些『黑歷史』他並不想承认。 看著弟弟窘迫的模样，姐姐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仰起头，望著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脸上浮现出久违的轻鬆笑容：“今晚的月亮真美啊。“ 卸下心中的枷锁，此刻的千叶芽衣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姐弟二人身上，为这个平凡的夜晚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是啊。”千叶也抬头望向天空，任由清冷的月光洒满脸庞。 远处传来最后一班电车的汽笛声，与近处的虫鸣交织成这个初夏夜晚最动人的旋律。 96.新企划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千叶和树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一道道金色的琴键，他正专注地翻阅著资料，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千叶君，电视台那边基本上都驳回了我们的请求。”佳子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沮丧，“只有日本台愿意接受条件，但要求是……要千叶君在他们的节目常驻。” 这个匯报的场景乍看之下颇为有趣，年轻的千叶和树端坐桌前，神情专注，而年长的佳子则略显侷促地站在一旁。 在职场伦理分明的日本社会，这样的画面本该显得违和，但千叶展现出的卓越才华，让这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 “果然不出所料啊。”千叶轻轻嘆了口气，他的目光掠过窗外的天空，仿佛在回忆那些被各大电视台爭相邀请的时光。 演艺圈的残酷现实就是如此，当你炙手可热时，连六大电视台都愿意放下身段將你奉为上宾，一旦热度消退，便会立刻被弃如敝履。 “日本台要求我常驻什么节目？“千叶问道，语气平静得如同无波的湖面。 “一档……收视率不太理想的访谈节目。”佳子说的咬牙切实，显然认为日本台欺人太甚。 “他们倒是想得美。”千叶冷笑一声。 日本台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用一次宣传机会换取千叶的长期驻场，试图借他残存的人气挽救一档濒死的节目，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电视台都稳赚不赔。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富士台和东京台愿意进行正常的宣传活动？”千叶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瓷壁。 东京台因为规模较小，且已经让石川瞳担任其王牌综艺的常驻主持人，而富士台则早在他身上押注，並且收穫了不错的回报，因此都不会轻易放弃与他的合作。 “是的。”佳子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电视台那边就先这样吧。”千叶无奈地摇摇头，虽然距离预期还有差距，但比起上一张单曲发行时的窘境，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太多。 “那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佳子询问道。 千叶沉吟片刻，突然话锋一转：“佳子姐，你觉得瞳酱身上最亮眼的特质是什么？“ “誒？怎么突然问这个？”话题的突然转变让佳子微微一愣，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要说特质嘛……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具体的，但总感觉曈酱像是一只完全无害的小鹿，温顺、纯净，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和保护。” “我明白了。”千叶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显然已经从她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佳子姐先去协助其他同事吧，我暂时没有其他任务交给你了。“ “好的。”佳子点点头，转身离去时，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千叶取出一张全新的白纸，在顶端郑重地写下『亲和力』三个字。 经过昨晚姐姐的提醒，他决定这次的宣传企划將围绕石川瞳本身而非歌曲展开，这个看似传统的思路，在当下的关键时刻，或许是最合適的选择。 昨晚回家后，他仔细思考过石川瞳身上最突出的特质，最终，他锁定了『亲和力』这个方向，佳子的比喻十分贴切，石川瞳確实像一只毫无攻击性的小鹿，这不仅体现在她的为人处世上，也渗透在她的歌声中。 他继续在纸上写到『打破偶像与粉丝之间的距离感』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明了，如果能让粉丝感觉石川瞳就像是住在隔壁的普通女孩，那么她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將成为最强大的武器。 笔尖在纸面上流畅地移动，企划的轮廓渐渐清晰，他时而停笔沉思，时而在纸上添加新的灵感，完全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 直到正午的阳光將桌面照得发亮，他的思绪才被木村的声音打断。 “千叶君，关於宣传路线……”木村说到一半，注意到桌上尚未完成的企划书，立即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了对方的思考：“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事，你继续说。”千叶抬起头，示意对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建议先从地方电台和电视台开始。”木村將精心准备的企划书摊开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类数据和分析。 “除了常规的三大都市圈之外，我们可以重点布局北海道、九州和四国地区，这些地区的观眾对东京的偶像往往抱有更强的好奇心，而且市场竞爭相对较小，想要爭取到优质的宣传资源也会容易得多。” 千叶赞同地点点头，隨即提出自己的想法：“九州和四国確实是不错的选择，但北海道还是算了，那个地方距离东京太远，不管是预算还是时间安排都不太合適。” “说得也是。”木村想了想点点头，隨后拿出笔，將纸上的『北海道』三个字划掉。 隨后，木村继续详细讲解著宣传路线的整体思路，千叶专注地聆听著，不时点头表示认同，这份宣传路线与他的企划不谋而合，就像是专门为这份企划量身定製的一般。 “不过。”木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这些地区的宣传效果可能不会立竿见影，我们需要做好长期投入的准备。“ “这点我很清楚。”千叶微微頷首：“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相信其他事务所也不会只盯著三大都市圈了。更何况，三大都市圈的观眾见惯了各式偶像，即便石川瞳全力以赴，也很难吸引到更多关注。”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而且……上杉很有可能会在那里设下陷阱。“ 木村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你认为他会在宣传活动中做手脚？“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千叶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北村部长既然已经选择行动，自然想要一举摧毁九组最后的希望，宣传这么关键的环节，他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在千叶和树看来，他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上杉正，而是站在他背后的北村雄二。 他转头望向办公室另一端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声音低沉：“我跟佳子姐確认过，上杉已经请假一周了，很可能就是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散室內瀰漫的紧张气氛。 97.完成布置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木村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千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注视著天空中缓缓流动的云彩，思绪在飞速运转，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將计就计。” 见木村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千叶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中带著几分冷冽：“既然他想一棍子把我们打死，那我们就演一场好戏给他看。” “演一场好戏？千叶君的意思是……”木村似乎已经捕捉到了千叶话中的深意。 “在三大都市圈，我们只做最低限度的表面宣传。”千叶解释道，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落入了陷阱，同时，在地方上全力推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他们很快就能发觉吧？我们的宣传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传出去，到时候他们再针对性地进行阻挠，我们岂不是做了无用功？”木村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放心吧。”千叶的语气中透著篤定：“北村部长可不敢明著来，不然也不会让上杉请假一周去暗中布置了，如果他真敢这么做，我反而高兴，可不要以为尾田桑是泥捏的。” “而且別忘了，瞳酱现在还在开演唱会，因此去那些地区是很合理的事情。”千叶和树轻轻一笑。 “说得也是呢。”木村恍然大悟，隨后又皱起眉头：“可是地方宣传需要更多的人手，而且我们在那边也没有太多人脉关係……” 千叶笑得轻鬆自若：“这就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了，尾田桑会解决的，他作为组长，总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对吧？” 想到尾田大作深厚的人脉网，木村也鬆了口气：“既然千叶君已经考虑得这么周全，我也就放心了，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宣传路线的具体事宜。” “去吧。”千叶点点头，目送木村离开后，將仅剩的最后一点企划內容补充完整。 完成这一切后，他下楼简单用了午餐，再次回到办公室时，他径直走向尾田大作的办公室。 轻叩门扉，里面很快传来尾田大作沉稳的声音：“进来吧，千叶。” 推开门，尾田大作如往常一般坐在办公桌后吞云吐雾，他的神色平静如常，仿佛这场针对他的阴谋根本不存在。 “尾田桑，您是真的一点都不著急啊。”千叶看著对方怡然自得的模样，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有你们这群能干的下属，我当然不用著急了。”尾田大作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好吧。”千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但是接下来有些事，需要尾田桑您亲自出马了。” “说吧，需要我做点什么？”尾田大作並不意外，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千叶將已经完成的企划书，连同木村那份尚未完全定稿的宣传路线方案，一併推到尾田面前。 尾田大作翻开文件夹，认真地审阅起来。 “亲和力？又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啊。”尾田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审视，千叶入职半年来的每一次企划都相当激进，现在他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消除与观眾的距离？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这么做恐怕会让某些人不高兴吧？”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千叶：“这又是你製造曝光度的方式？” 在艺能圈，保持艺人与观眾之间的距离一直是默认的规则，如今千叶再次试图打破常规。 “倒也没有想那么多。”千叶耸了耸肩，显得漫不经心：“不过那些媒体愿意怎么说，就隨他们去吧。” 千叶的各项能力都很出眾，但最令人惊嘆的，莫过於他对舆论的精准把控，因此尾田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失手，况且，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他也有把握能够善后。 “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尾田最终拍板：“我会联繫我那些老朋友的。” “那我先去安排了。”千叶拿起文件夹，转身离去。 走出办公室后，他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大家暂时停一下手上的工作，我们开个会。” 坐在办公室里的尾田大作听著外面的动静，默默抿了一口茶：“成长得真快啊，已经完全像个领导者的样子了，或许，时机已经成熟了……” 將所有人召集到小会议室后，千叶环视著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新单曲的战役马上就要打响了，这次的情况比以往都要困难，但是为了尾田桑，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我们早就抱著必死的觉悟了，千叶君你就直说该怎么做吧。”佐藤率先表態。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看著眾人热血沸腾的表情，千叶很清楚，这一次，九组绝不会输。 千叶不再多言，將一张地图钉在小黑板上。 “我们的主战场在地方。”他在三大都市圈的位置画了个醒目的叉，然后在其他地区標上圆圈：“这里，才是我们决胜的关键。” “具体要怎么做？”一位同事问道。 “我们要让瞳酱走进每一个普通人的心里。”千叶的眼神坚定：“不是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偶像，而是作为一个邻家女孩，要让粉丝觉得，她就像是住在隔壁的妹妹，是可以触碰的真实存在。” 他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亲切、真实、温暖。 “这就是我们这次宣传的核心。”千叶敲击了两下黑板：“所有的宣传活动都要围绕这三个关键词展开。”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位同事离开后，千叶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凝望著窗外的东京夜景。 这座城市永远不会沉睡，就像演艺圈永远不会停止运转，在这个充满机遇与陷阱的世界里，每一步都必须走得小心翼翼。 他拿起话筒，拨通了石川瞳的號码。 “瞳酱，睡了吗？”他轻声问道。 “还没有呢，千叶桑。”石川瞳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明天开始，全新的挑战就要开始了。”千叶缓缓说道：“这次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要管什么人设，只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 “做自己吗？”听筒那端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石川瞳愉悦的声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掛断电话后，千叶长舒一口气，他相信，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闯过这个难关，窗外，东京的霓虹依旧闪烁，仿佛在见证著这个不眠之夜的决心与希望。 98.演一齣戏 “千叶君，和你预料的一样，我们在三大都市圈的所有宣传活动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阻挠。”佳子將一份报告放在千叶和树的办公桌上，眉头微蹙：“虽然干扰程度不算严重，但確实影响了活动的正常进程。” 千叶和树隨手翻开报告，目光扫过上面详细记录的每一场活动遇到的干扰情况：“花样还挺多，居然没有一个重复的伎俩。”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若不是早就知道这是上杉正在背后操纵，恐怕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些看似偶然的意外竟是人为策划的结果。 “幸好千叶君早有准备，不然按照传统的宣传路线，我们可真要伤透脑筋了。”木村不无庆幸地说道，望向千叶的目光中带著钦佩。 “虽然目前的应对还算顺利，但现在还不是放鬆警惕的时候。”千叶和树转向佳子：“今晚首日销量数据就会出来，大家都要有心理准备，成绩应该不会太理想。” “我们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自然不会太过著急。”中村笑呵呵地接话，语气轻鬆。 “到时候上杉很可能会现身，我们需要配合演一场戏。”千叶和树缓缓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要让他確信我们的策略已经失败，表现出足够的愤怒和紧张。” “具体要怎么做？”佐藤顿时来了兴致，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 “我们……”千叶和树压低声音，將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日暮时分，夕阳的余暉將办公室染成一片暖金色。 就在此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佳子拿著报表快步走进，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沮丧：“千叶君，销量出来了，不过……” 千叶和树接过销量表，低头细看，首日销量定格在五千出头的位置。 对於一个已经有一首热门单曲的偶像来说，这个成绩显然不尽如人意。但千叶內心却有些意外，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一些。 在几乎没有电视资源支持，且三大都市圈宣传受阻，还和岩崎宏美新曲撞在一起，在这样种种不利的情况下，依然能取得这样的销量，说明他们在地方上的宣传策略正在奏效。 不过，他脸上丝毫没有显露这份心思，反而刻意沉下脸来。 “好久不见啊，各位。”请假多日的上杉正恰在此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千叶君，怎么拉著一张脸？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著上杉正那副明知故问的做作表情，千叶內心觉得有几分可笑，但还是配合地演出愤怒的模样，死死地盯著他。 上杉正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千叶手中的报表上，信步走近，瞥了一眼上面的数据。 “首日销量才五千啊，真是差劲的数据呢。”上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千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係，这才第一天嘛相信以千叶君的才华，很快就能扭转局面的。” 他嘴上说著安慰的话，语调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嘲讽。，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傢伙纯粹是来噁心千叶和树的。 “上杉，你別太过分了！”佐藤猛地站起身，怒视著上杉正。 千叶和树则一把拍开上杉正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后退一步：“瞳酱的事情就不劳上杉桑费心了，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这样吗？那就预祝你成功了。”上杉正脸上掛著復仇得逞的笑容，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眾人，隨后以胜利者的姿態扬长而去。 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办公室里的眾人瞬间收起了脸上的怒容。 “千叶君，我刚才的表演怎么样？”佐藤迫不及待地邀功。 “佐藤，你声音小点，那傢伙还没走远呢。”佳子连忙提醒。 佐藤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得意，赶紧捂住嘴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表现得很不错，没想到佐藤还有做演员的潜力。”千叶和树笑著说道。 “首日销量五千，比预计的高出两千，看来我们的策略是成功的。”木村看著报表上的数据说道。 “確实比预期要好，但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千叶和树保持著冷静：“大家都清楚，我们这次的营销策略与以往不同，单看某一天的销量並没有太大意义，关键要看整体的趋势，如果接下来一周的销量能保持上升態势，我们的策略才能算是真正成功。” “我们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好了，今天大家也早点下班吧，加班了这么多天，偶尔也该放鬆一下。”千叶和树提议道。 “那正好，中村桑，今晚去喝一杯？” “好啊。” …… 同事们开始热烈討论著晚上的去处。 “千叶君一会儿要去哪里？”佳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还没想好，可能直接回家吧。我已经很久没和家人一起吃晚饭了。”千叶和树回应道。 “这样啊。”佳子点点头。 “我记得桥本君回来了吧？佳子姐是要去约会吗？”千叶和树轻笑著问道。 “是的呢，本来以为今天要加班，现在正好可以给他一个惊喜。”佳子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快了不少。 “別耽误了明天上班哦。”千叶和树打趣道。 “千叶君这句话应该对渡君说才对。”佳子俏皮地回击。 “说得也是呢。”千叶和树轻轻一笑。 收拾好东西后，千叶和树下楼离开，但他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前往东京电视台。 到达电视台后，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台长办公室，轻轻叩响了门。 “请进。” 推开门，中川顺正伏案处理著文件。 “千叶桑，你怎么来了？”中川顺看到他，显得有些意外。 “没有预约就贸然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工作。”千叶和树略带歉意地说道。 “哪里的话。”中川顺起身移步到待客区，从柜子里取出一包茶叶开始冲泡。 “这次来还是为了瞳酱的事？东京台实在没有更多资源可以给她了。”中川顺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如今石川瞳已经是东京台王牌节目的主持人，这已经是台里能给的最好资源了，中川顺就算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次来是想和您商討特辑的事情，这是企划书，请您过目。”千叶和树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 “特辑？”中川顺微微一愣，接过企划书后低头认真翻阅起来。 千叶和树则接过了泡茶的工作，手法嫻熟地沏好两杯茶，当茶香在室內瀰漫开来时，中川顺也正好看完了企划书。 “很新颖的想法，看起来確实会受观眾欢迎，千叶君果然才华出眾。” “您过奖了，所以中川桑这是同意了？”千叶和树问道。 “可以尝试一下，这件事我会交给丸山负责，具体事宜你可以直接和他沟通。”中川顺点点头，將企划书放在一旁，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99.整蛊节目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进客厅，母亲做完家务后舒適地陷进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打算用电视节目来消磨这段悠閒时光。 “又是整蛊节目啊……”母亲看著屏幕上夸张的字幕，轻声自语。她对这类节目向来不太感兴趣，正要换台时，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石川瞳正站在节目现场，脸上带著靦腆的微笑。 “这是瞳酱？”母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好奇地放下了遥控器。 画面中，一位年轻男子正在对著镜头抱怨：“我弟弟凉太是瞳酱的狂热粉丝，房间里贴满了她的海报和照片，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这样下去真让人担心……” 就在他滔滔不绝时，石川瞳悄无声息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柔声问候：“初次见面……” 男子闻声回头，在看到石川瞳甜美笑容的瞬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手抚胸口，一副受惊的模样。，愣了几秒后，他才喃喃道：“真……真可爱啊……“ 镜头適时转向石川瞳，她看到男子的反应，忍不住掩嘴轻笑，那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確实很可爱呢。”客厅里的母亲也不禁莞尔，“不过总觉得，和之前看到的她有些不一样了……” 画面切换至一家装潢雅致的餐厅。毫不知情的凉太正专注地看著菜单，时不时和坐在对面的哥哥討论要点什么菜。 “凉太，我打算搬出去住了。”哥哥突然说道。 “誒？“凉太惊讶地抬起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搬出去？” “其实……我交了个女朋友。” 凉太顿时眉开眼笑：“太好了！妈妈为这事念叨你好久了。是什么样的女生？” “我们打算新年就结婚。”哥哥平静地补充道。 “才交往两个月就结婚？太快了吧！”凉太瞪大眼睛：“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女生，能让一直不想谈恋爱的哥哥这么快就决定结婚。” 话音刚落，餐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戴著口罩的女生款款走来，凉太觉得她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女生在哥哥身旁落座，优雅地摘下口罩，正是石川瞳。 凉太连忙躬身问候。 “初次见面……”可当他抬起头看清对方容貌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几秒钟后，他才结结巴巴地说：“嫂、嫂子长得真像瞳酱啊……” “不是像哦。”哥哥笑眯眯地说：“她就是瞳酱本人。” “本人？”凉太还是不敢相信。 石川瞳温柔地確认：“是的，我是石川瞳。” “誒誒誒？！等一下……”凉太惊呼著从座位上弹起来，踉蹌著退到墙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显然给了他太大衝击。 过了近半分钟，凉太才勉强平静下来，回到座位后仍不时偷瞄石川瞳，嘴里不停念叨：“等一下，让我缓缓……我的脑浆还在吗？” “应该还在吧。”哥哥忍俊不禁。 看著兄弟俩的互动，石川瞳努力憋著笑，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闪烁著俏皮的光芒。 “我都跟不上思路了……”凉太扶著额头，“你们真的在交往？” 石川瞳轻轻点头：“已经交往两个月了。“ “好厉害……”凉太嘴上讚嘆著，整个人却无力地趴在了桌上。 “不甘心吗？”哥哥打趣道。 “什么？抱歉，我有点……无法思考了。”凉太抬起头，眼神迷茫：“真的是本人？不是长得像的人？” 为了证明身份，石川瞳即兴清唱了一小段自己的代表作，熟悉的歌声让凉太终於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是在做梦吗？”他捏著自己的脸颊，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却发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见弟弟终於相信，哥哥继续推进剧情：“我们打算新年带瞳酱回家见父母，然后確定婚礼日期。” 接受了现实的凉太突然冒出一句：“哥哥要成为英雄了呢。” 这句天外飞来的感慨让石川瞳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糟糕，我突然想去旅行了……”凉太转过头小声嘀咕，显然还无法接受偶像即將成为嫂子的事实。 “对了，哥哥是怎么认识瞳酱的？”凉太好奇地问。 “还记得两个月前吗？我让你陪我去散步，你说不去，就是那个晚上，我遇到一个人需要100日元，就借给了她，那个人就是瞳酱。”哥哥绘声绘色地讲述著。 石川瞳在一旁配合地点头，眼中带著甜蜜的笑意。 “就这样在一起了？”凉太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时光倒流。 经过一番心理挣扎，他还是郑重地再次祝贺：“恭喜哥哥找到这么好的女朋友。” “这是第二次恭喜了。”哥哥笑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凉太不断找话题，拐弯抹角地打听石川瞳的种种喜好，看著他小心翼翼又难掩兴奋的样子，石川瞳始终保持著温柔的微笑，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见时机成熟，石川瞳突然提议：“听说凉太很会唱我的歌？能唱给我听听吗？” “唱歌？”凉太顿时紧张起来，脸颊微微发红。 “嗯，很想听听呢。”石川瞳鼓励地看著他。 “好吧，我试试……”凉太深吸一口气，缓缓唱起了石川瞳的出道曲，这个选择让石川瞳有些意外，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孩不是近期才喜欢上她，而是关注她很久的老粉丝了。 “唱得很棒呢。”石川瞳真诚地称讚道。 “啊，我去拿点东西。”哥哥適时离开，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那个……我哥哥真的合適吗？趁他不在，您实话实说。”凉太还是不死心地问。 “他一直很温柔，给了我很多帮助。”石川瞳由衷地说。 “真的吗？太好了……”凉太嘴上这么说，脸上却难掩失落。 “在凉太心里，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石川瞳反问道。 “哥哥啊？更像朋友吧，虽然是家人，但相处起来很轻鬆。”凉太思考著说。 “原来如此。”石川瞳点点头：“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和他在一起很舒服，总能得到鼓励。” 听著石川瞳对哥哥的讚美，凉太的表情越发复杂。这时哥哥回来了，紧隨其后的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摄像机顿时將三人团团围住。 看著突然出现的摄像团队，凉太嚇得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呆若木鸡地望著眼前的长枪短炮，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个整蛊节目。 “誒？为什么不是真的啊……“凉太哀怨地轻捶了一下哥哥的肩膀，语气中满是遗憾。 “我也希望是真的啊。”哥哥回拍弟弟的背，短短相处让他这个原本不追星的人也对石川瞳產生了好感。 一旁的石川瞳看著兄弟俩的互动，一直用手轻掩著嘴笑，那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温柔的弧度，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整个画面温馨得如同电影场景。 “这是有意思的节目啊。”母亲感慨道，不足十分钟的节目却让她捧腹大笑了好几次，特別是凉太无比真实的反应：“跟以前看的那些整蛊节目完全不同呢，如果这样的节目再多点就好了。” 100.热议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佳子坐在椅子上，仔细翻阅著今天的娱乐报纸，忽然抬起头来： “千叶君，瞳酱昨天那档整蛊节目引起了不少討论呢，今天报纸上都是相关报导。” “估计没什么好话吧？”千叶隨意地耸了耸肩，似乎早有预料。 “確实。”佳子点点头：“不少媒体都在批评，说什么整蛊节目不该拿素人开玩笑。” “隨他们怎么说吧。”千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些言论伤不到瞳酱分毫。” 这样的言论针对的是电视台，不会牵连到石川瞳，所以这样的声音越大，对她反而更有利，只不过中川顺可能需要头疼一下了。 这档引起热议的整蛊节目，正是千叶一周前特意为东京台策划的特辑，他只是將后世其中一个比较出圈的整蛊节目写进了企划里，没想到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现在的整蛊节目都是针对偶像的，像这种整蛊素人的，还是头一个。 因为节目的火热。昨晚中川顺台长还特意打来电话致谢，这期特辑的收视率突破了20%，甚至超过了东京台的王牌节目。 这位东京台歷史上最有能力的台长心里很清楚，千叶完全可以把这份企划交给关係更密切的富士台，但他最终选择了东京台，这份信任弥足珍贵。 实际上，千叶何尝不知道这个特辑放在富士台效果会更好？他之所以选择东京台，纯粹是觉得以富士台的作风，未必会接受这样大胆的企划。 “千叶君，富士台电话找你。”高桥秘书在门口喊道。 千叶心知这八成是富士台来『兴师问罪』了，显然他们也对这档爆款节目眼红不已。 他走到座机前接起电话：“您好，我是千叶和树，是长野桑吗？” “是我，千叶桑。”电话那头传来渡边长野带著几分幽怨的声音：“你有这么好的创意，怎么不先想到我们富士台呢？我以为我们关係很好呢。” 石川瞳能在富士台正常宣传打歌，这其中渡边长野出了大力气，千叶和树这么做確实有些不太好，但他有这么做的理由。 “如果当时把企划交给您，长野桑真的会用吗？”千叶反问道。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了，渡边长野不得不承认，如此开创性的整蛊节目，就算他本人敢冒险尝试，台里的高层也未必会批准。 良久，他才嘆了口气：“我当然是相信千叶桑的才华，但你也知道我的权限......“ “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多合作机会的。“千叶温和地安慰道。 简短寒暄后，千叶掛断了电话。 石川瞳这次的新单曲採用了传统的宣传方式，虽然另闢蹊径选择了地方宣传路线，但效果上差不多，这种方式胜在稳健，但缺乏爆点。 按照这个趋势，这首歌很可能会像演歌一样细水长流，但很难在短期內爆发。 而昨天的整蛊节目，很可能成为打破这个局面的关键，媒体的热议，观眾的支持，都將成为销量增长的助力。 千叶也观看了那期节目，石川瞳在节目中完美展现了她的亲和力，特別是在与凉太单独交流的环节，完全让人感觉不到她是个偶像，更像是个邻家女孩。 不过最终效果如何，还是要看销量数据才能知道，如果不能到达预期，恐怕千叶和树还得费脑子想一个爆点出来了。 夕阳西下，不知不觉又到了傍晚。 “千叶君！今天的销量出来了！”佳子拿著报表激动地跑过来，“突破一万张了！而且还在快速上涨！” “太好了！“千叶难得地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单日销量破万，这通常是首日才能达到的数据而石川瞳的新单已经发行半个月了！在这半个月里，日销量一直维持在一千到三千张之间，像演歌一样稳定地停留在公信榜上。 昨天的节目让石川瞳终於迎来了爆发期，但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不仅仅是因为节目本身的热度，地方宣传的长期积累也功不可没。 千叶站起身，看著同样兴奋的同事们：“感谢各位这段时间的付出，现在我们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 “这都是千叶君的功劳！要不是您的各种奇思妙想，我们这次恐怕真要一败涂地了。” “是啊，真想看看上杉那傢伙看到这份报表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佐藤坏笑著说。 “虽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宣传还要继续推进，不能掉以轻心。”千叶保持著冷静。 “千叶君真是爱操心呢。”一位同事开玩笑地说：“我们可不会鬆懈的。” 看得出来，这个成绩让所有人都振奋不已。 有人欢喜有人愁，此时，在北村雄二的部长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石川瞳的销量一直很稳定，现在更是突然爆发！这就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北村雄二愤怒地拍打著桌上的报表，对著面前的上杉正怒吼。 上杉正像只受惊的鸵鸟般低著头，他至今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明明电视资源有限，线下宣传也受到阻挠，为什么成绩还能这么好？ 虽然昨天的节目確实引起了討论，但单凭这个不可能达到如此效果，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给你三天时间，查清楚我们到底输在哪里。做不到的话，你就准备递交辞呈吧。”北村雄二冷冷地说。 “我明白了，这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上杉正低著头保证。 “还不快滚？等著我请你喝茶吗？”见上杉正还愣在原地，北村雄二又怒吼道。 上杉正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离开了办公室。 “真是个蠢货。”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他从未觉得上杉正如此不堪重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报纸，上面登著千叶和树的照片。 “真是个难缠的傢伙。”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千叶在背后策划，他承认这个新人有些才华，但没想到会如此出眾，现在他颇有几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不过，这场战斗可远远没有到达结束的时候。”北村冷笑一声，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不惜与恩师尾田大作撕破脸，绝不能接受失败。 101.大成功 傍晚时分，橘色的夕暉透过玻璃窗，为办公室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佳子握著一份刚出炉的公信榜周榜，几乎是跑著衝进了办公区，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太好了！瞳酱的歌进入公信榜前十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同事们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文件，纷纷围拢到佳子身边，目光聚焦在她手中的那份销量表上。 “公信榜第九！太棒了！”佐藤第一个欢呼出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其他人虽然不像他那样外放，但脸上都洋溢著由衷的喜悦，办公室里一时间充满了兴奋的低语声和笑声。 千叶和树接过报表，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数字上，沉默不语。 “千叶君，怎么了？“细心的佳子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事。”他摇了摇头，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环视著每一张期待的面孔，朗声宣布：“我宣布，我们这次战斗——大胜利！” “大胜利！” “千叶君太厉害了！”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在办公区迴荡，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中。 千叶和树轻轻抚摸著报表上的数据，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衝进公信榜前十，即便是第九名，也意味著石川瞳已经正式躋身一线偶像之列，这证明他的策略成功了，他用自己的方式，將一个原本平凡的偶像推向了本不属於她的高度。 这样的结果，让他这段时间的努力的努力並没有白费，他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失败，甚至是经常，因此很多个夜晚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幸好，结果是美好的。 其实自从整蛊节目爆红后，这个结果就已经在预料之中。 六大电视台重新提供了宣传资源，加上地方宣传的稳步推进，石川瞳凭藉『亲和力』这个独特的武器，成功俘获了大量粉丝的心。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让激动的眾人安静下来，大家转身望去，只见尾田大作不知何时已站在办公室门口。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泼冷水时，他却缓缓开口：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早已习惯了尾田大作的苛责与训斥，如此直白的夸奖实在太过罕见。 尾田大作没有在意眾人的惊讶，继续说道：“今晚我做东，大家好好放鬆一下，另外，接下来的一周，你们可以轮休，每人三天假期。高桥，你来安排具体事宜。” 说完，他不再打扰眾人的庆祝，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当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办公室里先是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刚才......尾田桑是在夸我们吗？我没听错吧？”佐藤仍有些不敢置信。 “你没听错。”千叶和树微笑著说，“这说明我们確实做得很好。” 在眾人欢欣鼓舞之际，只有一个人无法分享这份喜悦。 上杉正用阴冷的目光死死盯著人群中的千叶和树，刚才的欢呼声中，所有人都刻意忽略了他的存在，就连尾田大作也未曾看他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让他几近疯狂，他明白，自己的惨败完全拜千叶和树所赐。 经过几天的调查，他终於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但为时已晚，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於事无补了。 “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上杉正咬牙切齿地低语，隨即愤然离开办公区。 然而，確无人在意他的离去。 在眾人庆祝之时，千叶和树悄悄下楼，从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啤酒，然后再次上楼，敲响了尾田大作办公室的门。 “进来。”尾田大作的声音依旧沉稳。 推开门，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房间里迴荡著他最爱的法兰香颂。 千叶和树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等待歌曲结束，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尾田大作才坐直身子，看向千叶和树：“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两罐啤酒放在桌上。 看到啤酒，尾田大作微微一怔，隨即厉声质问：“你不知道公司禁止饮酒吗？庆功酒要等到晚上！” “这不是庆功酒。”千叶和树摇摇头，自顾自地打开一罐喝了一口，“尾田桑，您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尾田大作沉默了，目光久久凝视著那罐冒著水珠的啤酒。 良久，他终於伸手拿起另一罐，打开后狠狠灌了一大口。 虽然这次作战成功了，但这些成绩並不能抚平他心中的创伤，被自己亲手培养的学生背叛，而且一次就是两个，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千叶和树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他知道尾田大作不需要这些。 一老一少就这样沉默地对饮，直到罐中的酒一滴不剩，千叶和树这才起身，向尾田大作深深鞠了一躬，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尾田大作轻轻嘆了口气，望著关上的房门，嘴角微微上扬，他重新播放音乐，再次靠回椅背。 傍晚，九组全体成员准时出现在居酒屋的包厢內。 菜餚还未上桌，但桌上已经摆满了清酒瓶。 “这第一杯酒，该敬给谁？”有人问道。 “当然是敬尾田桑......“ 尾田大作却摇了摇头：“这第一杯不该敬我，而该敬千叶，今天的成功都是千叶的功劳，今晚他才是主角。” 其实大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碍於尾田大作的身份不敢直言，现在既然他亲自发话，眾人便再无顾忌，纷纷举杯向千叶和树敬酒。 千叶和树坦然接受了大家的敬意，同事们热情高涨，菜还没上桌，他就已经喝了不少。 他心里明白，今晚註定要不醉不归，但在这样值得庆祝的时刻，他愿意放纵一次。 推杯换盏间，尾田大作悄悄离席，他何尝不想与大家同乐，但他清楚，自己的存在只会让下属们拘谨，这个夜晚属於千叶和树，他不如悄然退场。 夜风拂面，尾田大作点燃一支烟，望著东京璀璨的夜景，身后居酒屋里传来的欢笑声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就要诞生了啊。”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隨即融入了夜色之中。 102.误会 次日下午，温暖的春阳透过米色的窗帘，在千叶和树的眼皮上跳跃。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醉的钝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他撑著手臂缓缓坐起，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昨夜的记忆如同破碎的胶片在脑海中闪现，同事们的祝酒声、居酒屋里蒸腾的热气、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整齐的睡衣，不禁鬆了口气。 幸好昨晚还保留著最后一丝理智，自己回到了家中，否则今早的娱乐版头条恐怕就要刊登『新晋人气製作人夜宿街头，醉酒失態』这样令人难堪的新闻了。 光是想像这个画面，他就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拖著沉重的身子走进浴室，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憔悴的脸，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他用冷水反覆拍打脸颊，冰凉的水珠顺著下頜线滑落，稍稍驱散了宿醉的疲惫。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氤氳的蒸汽在浴室中瀰漫，带走了身上的酒气，却没能缓解那阵阵头痛和口乾舌燥的感觉。 看来这场宿醉的后遗症，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完全消退。 走下楼梯时，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母亲正在客厅的茶几前插花，手中拿著一枝淡粉色的山茶花，细心地將它插入素雅的瓷瓶中。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温暖的阳光在她温和的脸庞上镀上一层柔光。 “和树，醒啦？头还疼吗？”母亲放下手中的花枝，关切地打量著他的脸色：“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不等他回答，母亲已经起身走向厨房，不一会儿，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被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著晶莹的光泽。 甘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终於让那股不適感缓解了几分。 “和树昨天喝得可真不少呢。”母亲温和地说，一边继续整理著花枝：“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这句话让千叶和树微微一怔，他本以为会遭到温和的责备，没想到母亲的態度如此宽容，母亲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正温柔地注视著他。 “嗯，和同事们一起努力了很久的项目终於成功了。”他轻声解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玻璃杯壁：“所以一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他依稀记得昨晚醉醺醺回家时，玄关的灯还亮著，母亲披著外套在客厅等候的身影在记忆中若隱若现。 “不用道歉。”母亲微笑著收起空杯子，杯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轻轻的叩击声：“这么值得庆祝的事，开心是应该的，中午吃乌龙麵好吗？加点丸子和天妇罗？” “好的，辛苦您了。” 趁著母亲在厨房忙碌的间隙，千叶和树顺手拿起一旁的漫画书看起来。 约莫十五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龙麵被小心翼翼地端上餐桌，乳白色的汤底里浮著饱满的鱼丸和鸣门卷，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旁边搭配著金黄酥脆的天妇罗，虾尾优雅地翘起，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我开动了。”千叶和树双手合十。 先喝了一口热汤，昆布和鰹鱼熬製的高汤温暖醇厚，顺著食道滑入胃中，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 “下午打算做点什么？”母亲坐在对面，托著腮问道，目光温柔地注视著他用餐。 千叶和树放下筷子，思考片刻：“还是去公司看看吧。” “誒？”母亲略显惊讶，眼睛微微睁大，隨即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带著纵容的笑意：“真是个閒不住的孩子呢。” 午后的阳光正好，千叶和树驱车前往索尼大楼。 街道两旁的樱花开得正旺盛，他將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乘电梯直达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九组的办公区比往常安静许多，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不少座位都空著，大家正在享受难得的轮休，但留守的同事们依然在专注工作。 “千叶君？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休息吗？”一位正在整理文件的同事抬起头，惊讶地问道，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在家待著也没什么事......”话音未落，几个同事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起身朝他走来，他们脸上带著善意的笑容，却不由分说地將他往门外推。 “工作上的事就交给我们吧。”其中一人拍拍他的肩膀：“千叶君请好好休息，三天后再见！” 办公区的门在面前轻轻关上，千叶和树站在走廊上一时愣神，这算什么世道，居然连工作都不让工作了？ 他也明白同事们的好意，这段时间以来，最辛苦的確实是他，从策划石川瞳的转型，到应对上杉正的暗算，再到最后这场漂亮的翻身仗，每一个环节都耗费了他大量心血。 苦笑著摇摇头，他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高桥秘书小跑著追了上来：“千叶君，请等一下，这里有封从清瀨市寄来的信，应该是给您的。” “谢谢。”他接过那个浅蓝色的信封，注意到高桥欲言又止的神情：“高桥桑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高桥犹豫了一下，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千叶君，您现在也是公眾人物了，有些事还是注意些比较好，万一被媒体发现......” 千叶和树看了看手中信封，又看著一脸担忧的高桥，突然明白过来，不禁失笑，原来她是担心自己和一个十四岁少女传出緋闻。 这种担忧不无道理，在娱乐圈中这种事情並非没有， “高桥桑误会了。”他温和地解释道，將信封小心地收进西装內袋：“我和明菜酱只是朋友关係，那个孩子很有天赋，我把她当作妹妹一样，没有其他想法。” 高桥仔细端详著他的表情，確认其中毫无曖昧之色后，她终於放下心来，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那就好，祝您度过愉快的三天假期。” 再次被关在门外的千叶和树无奈地笑了笑，乘电梯回到车上，既然不能工作，他一时也不知该去哪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方向盘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他靠在驾驶座上，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个浅蓝色的信封上。 他小心地拆开信封，信纸上依旧是中森明菜活泼可爱的字跡，她絮絮叨叨地分享著最近的琐事，学校里新来的音乐老师很严格，妹妹又和她抢电视看...... 读著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文字，千叶和树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仿佛能看见那个活泼的少女正眉飞色舞地讲述著她的日常。 在信的末尾，明菜终於道出了这次写信的主要目的，字跡在这里变得格外工整。 “马上就要到4月17日了，虽然收到了很多鼓励，也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一想到要去参加《明星诞生！》的录製，还是会忍不住紧张，不过我一定会通过电视预选的！一定会站在千叶桑身边的！” “4月17日......不就是今天吗？”千叶和树喃喃自语。 他立即发动引擎，方向盘在掌心转动，轮胎碾过飘落的樱花瓣，调转方向朝著日本电视台疾驰而去，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个站在舞台上、眼中闪著光的少女身影。 103.首次失败 当千叶和树匆匆赶到日本电视台的演播室时，《明星诞生！》的电视预选已经拉开了帷幕。 演播室內灯火通明，观眾席上坐满了期待的人群，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息。 《明星诞生！》的选拔机制分为三个严苛的阶段，第一轮是每周举行的海选，如同大浪淘沙，第二轮则是每周一次的电视预选，由专业评委和现场观眾共同打分，只有超过特定分数线的选手才能晋级。 最后是每三个月举行一次的终极决战，那里没有明確的胜负標准，唯一的通行证就是被某家事务所或唱片公司相中。 此刻，中森明菜正站在第二轮的舞台上，这是她通往梦想的关键一步，只有跨越这道门槛，她才有可能被那些能够改变命运的人注意到。 千叶和树目光迅速扫过台上八个青春靚丽的少女，最终定格在那个穿著淡蓝色连衣裙、素麵朝天的女孩身上。 中森明菜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蓝玫瑰。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当主持人念到『6號选手』时，明菜深吸一口气，迈著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照得发亮。 “我是6號中森明菜，今年14岁。”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还是完整地说出了自我介绍：“演唱的曲目是宏美桑的《夏に抱かれて（拥抱夏天）》。” 音乐前奏响起，明菜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她微微闭上双眼，再睁开时，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音乐之中。 “单身的贵族们，都去国外了啊 我耸耸肩，发现只有他和我被剩下了 ......“ 一曲终了，现场响起礼节性的掌声，接下来进入评委討论环节，这段时间对台上的选手来说无疑是漫长的煎熬。 明菜站在舞台中央，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裙摆，目光时不时飘向评委席，又迅速收回。 三四分钟后，评委们的討论终於结束，明菜身后巨大的计分板亮起，五个评委的头像依次排列。主持人坂本九以他特有的沉稳嗓音开始宣布分数。 “都仓桑，63分！” “阿久桑，59分！” “......” 隨著分数一个个揭晓，明菜的脸色渐渐发白，当最后一个分数公布，总分定格在261分时，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千叶和树的视线落在计分板上那个刺眼的42分上，这是评委松田敏江给出的分数。 这位以严格著称的声乐家拿起话筒，语气冷峻： “你的音准问题有一些问题，唱歌的时候完全是紧绷著的。”松田敏江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演播室里迴荡：“而且这首歌根本不適合你。一个14岁的少女演唱这种成熟风格的歌曲，简直是不伦不类……” 她这样凌厉的批评像一记记重锤捶在明菜的心上，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她倔强地咬著下唇，眼中闪烁著不甘的泪光，却固执地没有让它落下。 “果然如此。”千叶和树轻嘆一声。歷史的轨跡依然在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明菜的第一次电视预选以失败告终。 平心而论，以她今天的表现，確实还没有达到晋级的水平，至少，这首歌所展现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但这位松田敏江最后的点评却让千叶和树有一丝不舒服，纵然明菜现在的水准还未到出线的水准，也不该用这样的言辞去批评。 这完全是在摧毁一个怀揣梦想少女的自信心。 隨著最后一位选手完成表演，本期《明星诞生！》录製结束，观眾开始陆续离场，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唯有明菜还呆呆地坐在选手区的椅子上，低垂著头，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能从失败中站起来继续前进，才是真正的勇敢。”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菜猛地抬起头，恰好撞进千叶和树温暖的笑容里。 那一刻，心中的不甘仿佛找到了出口，但那份沉重的不快却奇蹟般地消散了几分。 “吶，吃块糖吧。”千叶和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递到明菜面前。 明菜怔怔地看著那颗糖果，许久才伸出手接过，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將糖果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仿佛也甜到了心里。 “您是？”一个干练的女声插了进来，千叶和树转头，看见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站在面前，虽然素未谋面，但他立即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您是明菜酱的母亲吧？我是索尼的製作人千叶和树。”他彬彬有礼地递上名片。 “索尼的製作人？”千惠子接过名片，难掩惊讶。她当然听说过千叶和树这个名字，近期频频出现在媒体报导中的当红製作人。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样只出现在报纸和电视上的人物会出现在这里，还在安慰她的女儿。 更让她意外的是，从刚才的称呼来看，两人似乎早就相识。 “母亲，千叶桑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位哥哥。”明菜在一旁小声解释。 千惠子这才想起，女儿確实多次提起过认识一位『製作人哥哥』，但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少女的幻想，现实往往比想像更令人难以置信。 “抱歉，有些失礼了。”千惠子收起名片，正要说什么，却发现明菜已经和千叶热络地聊了起来。 “千叶桑，你怎么会在这里？您的工作不是很忙吗？”明菜仰著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惊喜。 千叶和树的出现让她暂且忘记了刚刚电视预选的失败。 “今天刚收到明菜酱寄来的信，刚好也没什么安排，就过来看看。”千叶和树笑著回答，眼神温柔。 “让您失望了吧，我没有通过。”明菜再次低下头，声音里带著沮丧。 “完全没有这回事。”千叶和树轻轻摇头：“我刚刚看到了明菜酱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虽然这次没有成功，但我相信下一次一定会更好，如果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那才会让我失望呢。” 千惠子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著两人的互动。从简短的对话中，她捕捉到了许多信息，比如两人一直保持著书信往来。 她想起女儿最近每周都会认真地写信，原来那些信都是寄给眼前这位年轻製作人的。 这次的失败，受打击的不只是明菜，作为母亲，千惠子同样感到失落。 她年轻时也曾怀揣著进入演艺圈的梦想，最终却未能如愿，如今她把希望寄托在孩子们身上，而明菜是她最大的期待。 这次的失败，仿佛让她的梦想再次破碎，但千叶和树的出现，又让希望的火焰重新燃起。 “抱歉打扰二位的谈话。”千惠子適时插话：“不知道能否请千叶桑共进晚餐？” 这个邀请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千叶和树內心其实想要拒绝，以他目前的职位，確实没有签下新人的权限，但当他看到明菜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时，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然可以。”他微笑著答应：“不过您们是客人，这顿饭就由我来请吧。如果您拒绝的话，我可不会去哦。” 104.饭局 暮色渐浓，东京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將街道点缀得流光溢彩。 千叶和树带著明菜母女来到一家传统日料店，店门低调朴素，推开木格门，却別有洞天。 店內装潢典雅，暖黄的灯光映照著深色木质桌椅，墙上掛著几幅墨宝，处处透著静謐雅致的气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食材的清香交织在一起。 “这里好漂亮...“明菜小声讚嘆，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桌沿，感受著木质纹理的细腻。 老板娘显然认识千叶，迈著碎步热情地迎上来：“千叶桑，好久不见，今天带了客人来？”她的目光在明菜身上停留片刻，带著善意的打量。 “是的，今晚又要劳烦您了。”千叶和树微笑点头。 这家日料店是千叶这段时间无意中探寻到的宝藏。 虽然只是一家中档饭店，但店主对食材的讲究和手艺的精湛，让他印象深刻，用来宴请明菜母女，既不会显得过於隆重，又能体现诚意。 “也不知道两位喜欢吃什么，就选了这家，希望能合你们的口味。”千叶和树將菜单推到千惠子身前，动作自然流畅。 千惠子翻开菜单，目光扫过价格时不禁微微一怔，这些数字对她而言，確实是个不小的数目，她轻轻合上菜单，推了回去：“我们只是客人，还是由您来决定今天的晚餐吧。” 千叶和树將千惠子方才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他原本就是考虑到对方可能的经济状况，才特意选了这家价位適中的餐厅，没想到还是让她们感到了压力。 “既然如此，我就自作主张了。”千叶和树翻开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刺身拼盘、盐烤鯛鱼、茶碗蒸，再加一份天妇罗和煮物。”他转头看向明菜：“明菜酱喜欢甜食吗？这里的抹茶布丁很不错。” 明菜眼睛一亮，隨即怯生生地看向母亲，在得到默许后，她才小声说：“喜欢的。” 点完菜后，千叶和树自然地与明菜聊起天来，两人没有聊太多有关於唱歌的事情，而是一些生活上的琐事，明菜惟妙惟俏的表演总能逗得千叶和树开怀大笑。 千惠子轻轻摩挲著茶杯，看著女儿脸上始终掛著的甜美笑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眼前这位年轻製作人，明明是该让她小心翼翼对待的人物，明菜却能毫无顾忌地与他交谈，甚至偶尔会说些稍显冒失的话。 千叶和树对此不仅不以为意，反而总是耐心回应，眼中带著真诚的欣赏。 犹豫再三后，千惠子终於鼓起勇气问道：“千叶桑，恕我冒昧，您真觉得...明菜有天赋吗？” 明菜立刻紧张地看向千叶，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千叶和树转头看向神情忐忑的千惠子，目光坚定：“当然，今天看了明菜的表演，虽然还有些青涩与紧张，但是她身上拥有其他选手所没有的光芒。” 他顿了顿，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补充道：“明菜桑，天生就属於那个舞台。” 这番话让千惠子一时语塞，她没想到千叶和树会对明菜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而明菜更是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一直以来，她都对自己的梦想抱著忐忑的心情，千叶和树的肯定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內心的不安。 这时，料理陆续上桌，精致的刺身拼盘摆成花朵形状，烤鯛鱼散发著诱人的香气，茶碗蒸嫩滑可口。每一道菜都像艺术品般精美，让人不忍下箸。 “先用餐吧。”千叶和树示意道，“明菜今天也累了，需要补充体力。” 用餐期间，千叶和明菜的对话始终轻鬆愉快，他们聊著生活中的趣事，明菜说起学校里调皮的同学，千叶则分享录音室里的趣闻，两人的交谈就像相识已久的朋友，丝毫没有年龄和身份的隔阂。 饭后，老板娘端来抹茶布丁和果子，明菜看到这些精致的甜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品尝著，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千惠子也尝了一口，意外地发现甜度恰到好处，不禁多吃了两口。 放下茶杯，千惠子的神情渐渐认真起来，她转向千叶和树，深吸一口气：“千叶桑，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很冒昧...但是，您能否指导明菜？不需要任何承诺，只是...给她一些方向。” 明菜立刻放下手中的勺子，紧张地看向千叶，连呼吸都屏住了。 千叶和树对千惠子的请求並不意外，从她提出共进晚餐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这个可能性。 现在九组虽然步入正轨，但北村雄二仍在暗处虎视眈眈，上杉正也隨时可能有所动作，按理说，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分散精力。 但看著明菜期待的眼神，想到她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千叶和树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可以答应您的请求。”他缓缓开口：“但有几点必须事先说清楚。” “请您直言。“千惠子立即点头。 “第一，我不会承诺签约，第二，我工作繁忙，每月只能给明菜上一节课，每节课两小时，第三，我的训练会很严格，第四，课程需要收费。”千叶和树每说一点就伸出一根手指，语气认真。 “我没问题的，我一定会很认真！”明菜迫不及待地保证，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请问...一节课的费用大概是多少？”千惠子有些忐忑地问道。 “一节课3万円。”千叶和树轻声说道。 千惠子沉默了，这个价格虽然比市面上的声乐课便宜很多，但对中森家来说仍是不小的负担。 千叶和树看出她的为难，说道：“如果您实在有困难，这笔费用我可以暂且不收。” “暂且不收？”千惠子抬起头，面露疑惑。 “是的，等明菜桑成为偶像后再偿还。”千叶和树解释道：“如果她最终没能成为偶像，那说明我的课程没有效果，我自然没有脸面收这笔钱。” 千惠子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骨子里的傲气。 她沉思片刻，终於下定决心：“谢谢您。无论明菜最终能不能成为偶像，这笔费用我们一定会付清，但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千叶和树轻轻一笑，现在他明白了，明菜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原来是从这里继承的。 窗外，东京的夜色愈发深邃，而在这个小小的日料店里，一个未来的歌姬正在悄悄启程。 105.初登TBT 三日后的下午，千叶和树踏入了tbs电视台的演播室。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而兴奋的气息，舞台上的灯光已经亮起，將整个录製现场照得如同白昼，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其间，调试设备的声音、导演的指令声、以及舞台上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当他到达时，舞台上的偶像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彩排，石川瞳站在其中，专注地听著编导的指导，编导正细致地讲解著出场走位，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停顿都要求精確到厘米。 “瞳酱，记住这个位置。”编导指著地面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標记：“镜头会在这里给你特写，记得要微微侧身，展现最美的角度。” 石川瞳认真点头，反覆练习著这个动作，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当她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这段时间的人气飆升让石川瞳的新单曲销量节节攀升，成功躋身公信榜前十，凭藉这股势头，她终於获得了登上三大音乐综艺之一的《the best ten》的机会，这对她而言，是职业生涯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千叶和树静静地站在观眾席的阴影处，目光追隨著舞台上的石川瞳。他今天特意前来，不仅因为这次演出对石川瞳意义重大，更因为他想亲眼见证这个重要时刻。 作为製作人，他清楚地知道，登上《the best ten》对於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偶像意味著什么，这是通往主流认可的关键一步。 简单彩排结束后，偶像们纷纷前往化妆间更换演出服，石川瞳在离开舞台前，还不忘回头確认了一遍走位標记的位置。 这个细节让他微微頷首，她確实在成长，从一个青涩的新人，逐渐蜕变为专业的艺人。 十几分钟后，所有工作人员准备就绪，录製正式开始。 演播室的灯光骤然变换，现场响起热烈的开场音乐，作为主持人的黑柳彻子和久米宏迈著轻快的步伐走上舞台，两人默契的配合立刻点燃了现场气氛，黑柳穿著一袭优雅的蓝色礼服，久米则是一身得体的西装，他们的出现让现场观眾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各位观眾晚上好！欢迎收看《the best ten》！”久米宏充满活力的声音在演播室內迴荡。 黑柳彻子微笑著接话：“今晚我们邀请到了多位当红歌手，他们將为大家带来精彩的表演！” “本周第十位……”久米宏故意拉长语调，配合著巨大的计分榜上不断翻转的名字，吊足了观眾胃口，整个演播室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注视著积分榜。 隨著石川瞳名字的出现，久米宏才继续道：“最近以惊人速度崛起的偶像新星，初登场的石川瞳！《埋伏》，5891点！“ 话音落下，石川瞳推开tbt標誌性的旋转门出现在眾人的面前，她今天穿了一袭淡粉色的演出服，裙摆上缀著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著柔和的光芒。 她的出场引发了观眾席一阵热烈的欢呼，其中不乏举著她应援扇的忠实粉丝。 虽然已经上过不少的节目，但登上这么大的舞台，依旧让石川瞳有些紧张，她有些拘谨地走到两个主持人身边，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 “欢迎瞳酱，这是第一次登上tbt吧？有什么感觉呢？”黑柳彻子亲和地问道，她的声音温柔而富有感染力，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石川瞳的紧张。 “啊，有些梦幻呢。”石川瞳微微侧头，露出靦腆的笑容：“以前都是在电视机前观看这个节目，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站在这里，果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呢。”她的发言虽然稚嫩，却带著真诚，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原来是这样呢。”久米宏接过话头：“瞳酱出道到现在经歷了不少製作人，这些製作人一定都给了你很多帮助吧？你觉得哪位给予的力量最多呢？” 石川瞳没有做过多的犹豫就给出了答案：“这个啊，应该是千叶桑吧，他给予了我很多鼓励，也给了我很多宝贵的建议，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的，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製作人，但相比於製作人，感觉千叶桑是一个照顾自己方方面面的大哥哥。” 说这番话时，她的眼神中闪烁著感激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黑柳彻子微笑著接话：“相信千叶桑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瞳酱，按照惯例，每个初登场的歌手都要留下签名，请到这里来。”久米宏將石川瞳引到后面的签名桌前，上面已经准备好了精致的签名本和一支金色的签名笔。 石川瞳小心翼翼地拿起笔，在本子上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签名是专门请人设计过的，既保持了个人特色，又不失优雅，看得出是经过反覆练习的。 “接下来，请瞳酱准备一下，请大家欣赏瞳酱带来的《埋伏》！”久米宏说道。 话音落下后，摄像机对准已经站在舞台中央的石川瞳。，演播室里响起歌曲的前奏，石川瞳面带笑容，隨著旋律轻轻摆动身体，灯光在她身上流转，將她的身影映照得愈发迷人。 “黄昏的街角，窥视著的咖啡馆……” 石川瞳的演唱依旧稳定，个人的特色比之前愈发明显。 她的声音中多了一份从容，少了一份青涩，看得出来即使工作繁忙，她也没有忘记打磨自己的歌唱技巧，在副歌部分，她恰到好处地加入了一些即兴的转音，让整首歌曲显得更加生动。 千叶和树在观眾席中微微頷首，露出满意的表情，他能听出石川瞳在这些日子里的进步，不仅仅是歌唱技巧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她在舞台上的表现更加自然、更加投入。 一曲唱罢，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石川瞳向观眾深深鞠躬，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隨后，她坐在了后排的座位上，作为一个新人，能够获得这些镜头时间已经相当难得。 黑柳彻子和久米宏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牌主持人，他们游刃有余地推进著节目流程，这一期《the best ten》可谓是星光熠熠，除了石川瞳外，还有多位重量级艺人登场。 山口百惠也登上了这期节目，不过只排在第二名，她获得了9036分，在往期这个分数已经足以拿到第一名，但这次却被压制住了。 千叶和树对此並不觉得奇怪，因为本周的第一名是当下最火爆的单曲，大街小巷都在播放。 “接下来是本周的第一名……”久米宏注视著巨大的计分榜，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期待，几秒钟后，计分牌的跳动终於停止，当看到上面的数字时，他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演播室里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计分榜上的数字震惊了，就连经验丰富的黑柳彻子也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本周第一名是。”久米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西城秀树，《young man》，9999点！”在喊出这个数字时，他的声音直接破音了，但这反而更添了几分戏剧性。 106.见证歷史 整个演播室瞬间沸腾了！9999点，这是《the best ten》开播以来前所未有的最高分数，堪称歷史性的时刻。 观眾们不约而同地起身鼓掌，雷鸣般的掌声在演播室內迴荡，经久不息，有些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拥抱，共同见证著这一传奇时刻。 西城秀树从容地从旋转门后走出，他身著一套精心设计的演出服，服装灵感源自美国国旗，红白蓝三色巧妙地交织在一起，既时尚又富有象徵意义。 他手中托著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整齐摆放著特製的饼乾，脸上洋溢著自信而从容的微笑。 作为70年代最炙手可火的三位男偶像之一，即便已经出道多年，西城秀树的人气依然如日中天。 他的出现立即引爆了全场，台下观眾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热情的应援声，仿佛要掀翻整个会场，千叶和树感受到粉丝们的热情也不禁讶然。 他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个时代粉丝的战斗力，这远非几十年后的肥宅粉丝能够比擬的。 “恭喜秀树桑！”当西城秀树走到舞台中央时，黑柳彻子难掩激动地说道：“9999分，这是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分数，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西城秀树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说实话，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人，这份荣誉属於大家。我承诺，今后会继续努力，用更好的作品回报大家的厚爱。” 说完之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秀树桑还特意带了礼物上来，”久米宏好奇地看向托盘中的饼乾，“这些是秀树桑自己亲手做的吗？” “是的。”西城秀树优雅地展示著托盘中的饼乾：“这些饼乾上印著『ymca』，这正是我们这首歌的歌词，也是原版歌曲的名字。”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饼乾表面，动作优雅从容。 黑柳彻子取了一小块饼乾品尝，隨即讚嘆道：“味道真好！秀树桑如果转行做烘焙师，一定也会很出色。”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西城秀树幽默地回应：“或许將来可以考虑开一家甜品店呢。” 轻鬆愉快的交谈过后，久米宏郑重宣布：“接下来，请欣赏秀树桑为我们带来的《young man》！” 西城秀树稳步走向舞台中央，身后巨大的美国国旗缓缓展开，在灯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隨著富有感染力的前奏响起，他开始隨著节奏摆动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散发著迷人的男性魅力。 在新御三家中，西城秀树以其独特的狂野风格独树一帜，此刻，他醇厚的嗓音与动感的旋律完美融合，为观眾带来极致的听觉享受。 就在他开唱的同时，美国国旗后方涌出几十位伴舞，他们整齐划一地做著標誌性的舞蹈动作，看起来宏大而又震撼。 西城秀树全情投入地演唱著，脚下的舞台缓缓升起，將他推向更高的位置。 当歌曲进入副歌部分，他唱出那句经典的『ymca』时，全场观眾不约而同地做出標誌性的应援动作，双手高举，比划出y、m、c、a的字母形状。 这一由西城秀树首创的动作，如今已成为这首歌曲的標誌性互动，甚至影响到原唱也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在这一点上，西城秀树无疑是无比成功的，事实上，千叶和树感觉这版的翻唱比原版更有青春活力，也更加好听。 在第二段主歌响起时，伴舞们环绕在他身边，就连原本坐在后排的偶像们也情不自禁地加入其中，黑柳彻子和久米宏更是兴致勃勃地登上上升的舞台，为西城秀树伴舞。 在这一刻，演播室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观眾们的欢呼声、歌声、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震撼人心的声浪。 就连站在阴影处的千叶和树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哼唱起来，他被这热烈的氛围深深感染。 千叶和树专注地注视著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西城秀树，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这样的成功绝非偶然，而是长期坚持和努力的结果，作为一个製作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竞爭激烈的行业里，要达到如此高度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男偶像的出现虽然是因为女偶像，但是他们面对的市场竞爭却跟女偶像不同，他们所爭夺的是那些老牌演歌歌手的粉丝。 正是因为这样激烈的爭斗，男偶像没有像女偶像那样百花齐放，整个70年代真正出名的也只有新御三家。 舞台上的西城秀树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他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散发著巨星风采。 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表演，反而更添几分真实魅力。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演播室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 西城秀树站在高高的舞台上，深深鞠躬致意，他的胸膛因喘息而微微起伏，但脸上却洋溢著满足和喜悦。 千叶和树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今晚，他只是一个见证歷史的旁观者。 但在他心中，一个坚定的信念正在形成，下一次，当这样的歷史性时刻来临时，他一定要成为参与者，而不仅仅是看客。 节目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圆满落幕，千叶和树隨著人流缓缓走出演播室，西城秀树的歌声仿佛还在耳边迴响。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朝著索尼大楼的方向驶去。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夕阳的余暉將东京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下班的人群、约会的情侣、漫步的行人，让这座城市焕发出夜晚特有的活力。 路灯次第亮起，与商铺的霓虹招牌交相辉映，营造出梦幻般的都市夜景。 然而，千叶和树却无暇欣赏这番美景，反而加快了车速，今晚，他还有一个重要的约定，与明菜母女的第一次声乐课。 车窗外的东京夜景飞速后退，千叶的思绪却早已飞向了即將开始的课程。 107.第一堂课 当千叶和树抵达索尼大楼时，暮色已深沉如墨，將整栋建筑的玻璃幕墙映成了深邃的蓝色，他快步穿过旋转门，一眼就望见了安静坐在休息区的明菜母女。 中森明菜挺直脊背端坐著，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盖上，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却掩不住好奇，不停地打量著这个在无数杂誌上见过的、充满传奇色彩的地方。 “抱歉，工作耽搁了些时间。”千叶和树快步上前，微微欠身致意：“让你们久等了吧？” 听到他的声音，两人立即起身。千惠子连忙摆手：“您太客气了，您在工作之余还特意抽空指导明菜，我们感激都来不及......” “不必见外。”千叶和树温和地打断她：“那我们直接开始吧，明菜桑，请隨我来录音室，千惠子女士，您两小时后再来接她就好。” “好的，那就拜託您了。”千惠子深深鞠躬。 千叶和树领著中森明菜穿过长长的走廊，女孩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游移，当她经过那面掛满金色唱片的荣誉墙时，不禁轻声惊嘆：“这些都是索尼歌手获得的奖项吗？啊，这是百惠桑的唱片！” “是的。”千叶和树放慢脚步，语气平和：“这里记录著索尼音乐的歷史，也许有一天，你的唱片也会掛在这里。” 中森明菜的脸颊微微泛红，眼中闪过一抹憧憬的光。 推开录音室厚重的隔音门，中森明菜顿时被眼前的专业设备吸引，调音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让她睁大了眼睛，专业麦克风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就连隔音墙上凹凸不平的吸音材料都让她觉得新奇。 “这就是专业的录音室吗？”她轻声问道，仿佛怕惊扰了这个神圣的空间。 “没错。”千叶和树走到调音台前，语气依然温和：“以后这里就是你练习的地方，不过今天，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发声练习开始。” 他示意中森明菜站在麦克风前，自己则在调音台前坐下，戴上了监听耳机。 “首先，让我们来认识你的声音。”千叶和树调整著设备：“请用你最舒服的音调，唱一个长音『啊』” 中森明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发声，透过耳机，千叶和树敏锐地捕捉到她音色中的特质，清澈中带著一丝独特的沙哑。 “停。”千叶和树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你的喉咙太紧了。试著想像在呵出热气，让声音自然流淌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中森明菜身边亲自示范：“看，肩膀要放鬆，腹部要用力，声音不是从喉咙挤出来的，而是从丹田发出的。” 中森明菜学著他的样子调整姿势，果然感觉轻鬆了许多。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千叶和树耐心指导著明菜进行基础训练，然而当他们开始练习《夏に抱かれて》时，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停。”千叶和树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这一句，你唱错了一个音，再来。” 明菜愣了一下，重新唱了一遍。 “不对。”千叶和树摘下耳机，走到她面前：“你根本没有在认真听钢琴的音准，这是最基本的专业素养。”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整个人散发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气场，明菜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我……我再试一次。” 这一次，当她唱到副歌部分时，千叶和树突然拍了下控制台：“停下！你的呼吸完全乱了！这样唱歌，別说通过选拔，就连最基本的音准都保持不住！” 明菜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嚇得后退一步，眼眶瞬间红了。 眼前的千叶和树与她印象中判若两人，如果说之前的他是温和体贴的大哥哥，现在的他就像是学校里那些最严格的声乐老师，一股莫名的恐惧在她心中蔓延。 “千叶桑，我.……” “不要找藉口。”千叶和树冷冷地打断她：“在录音室里，只有对与错，你的声音在发抖，这说明你根本没有掌握正確的呼吸方法，我刚才教的內容，你全都忘记了吗？” 他大步走到钢琴前，用力按下几个琴键：“听清楚这个音高，我要你准確地唱出来，一个音都不能错。” 明菜颤抖著开口，声音却因为紧张而走调。 “不对！”千叶和树的声音在录音室里迴荡：“你是用喉咙在唱，不是用气息！肩膀放鬆，腹部用力，我刚刚不是才教过你吗？” 他走到明菜身边，用手按住她的肩膀：“感受到这个位置的力量了吗？声音要从这里发出，而不是从你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 明菜努力按照他的指导调整，但紧张让她难以完全放鬆。 “看来你还没有明白。”千叶和树的语气更加严厉：“你以为唱歌只是隨便张开嘴就行了吗？这是艺术，是需要用生命去打磨的艺术！如果你连最基础的练习都不能认真对待，那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泪水在明菜的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们落下，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姿势，这一次，她的声音明显稳定了许多。 “很好。”千叶和树的语气稍缓：“记住这个感觉。继续。” 在接下来的练习中，每当明菜出现失误，千叶和树都会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批评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核心，完全不见平日里的温和，有时他会让明菜重复同一个乐句十几次，直到她完全掌握为止。 当时针指向两小时的时候，千叶和树终於喊了停，他摘下耳机，那个温和的千叶和树似乎又回来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如果你真的想成为一名歌手，必须要付出百分百的汗水才行。” “我……我会努力的。”明菜用力点头，眼眶还有些红润。 虽然眼前的千叶和树似乎已经恢復成平时的温和模样，但他严厉批评自己的样子还歷歷在目。此刻的明菜完全不敢像之前那样隨意交谈。 千叶和树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並不打算解释，也不准备改变教学方式，既然选择教导明菜，他就必须全力以赴。 温和並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如果因此让明菜对他產生畏惧，那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回去之后也不能鬆懈练习，我之前寄给你的那本练习书应该还在吧？按照书上的內容，结合我今天指导的方法坚持练习。下节课我会检查的。”千叶和树一边整理设备一边说道。 “我知道了。”明菜低声应答，完全丧失了来时的活力，头垂得很低。 收拾好东西，千叶和树將明菜带到楼下，千惠子依旧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不知是提前返回还是从未离开。 “母亲。”明菜走到千惠子身边，声音有些无力。 千惠子立即察觉到女儿的异常，也注意到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她立刻明白，这两小时的课程对女儿来说並不轻鬆。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反而让她放下心来。 如果千叶和树的教导始终如他表面那般温和，她反而要担心明菜能否真正进步，现在的严格，恰恰说明他是真心想要培养明菜。 108.达成成就 “前往久留米的乘客请在3號登机口登机。” 机场广播声在候机大厅迴荡，千叶和树与木村、佳子一同隨著人流排队登机。 四月的天空澄澈如洗，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如今的艺能圈正值一段平静期，石川瞳的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新单曲持续热卖，连续两周登上《the best ten》，使她的人气正式躋身一线偶像之列。 密集的通告和活动將她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连休息都成了奢侈。 隨著人气的飆升，她的演唱会也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原本只能坐满三分之二的场馆，现在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虽然增加场次是最直接的选择，但经过与木村的慎重討论，他们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过度消耗人气並非明智之举。 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演唱会事宜，千叶和树与木村是来处理正事，而佳子则更多是为了见桥本渡一面。 这是千叶特意安排的，他太清楚佳子对男友的思念有多深，现在组內其实也没什么工作，让她来一趟並不会耽误什么。 在这个没有手机的年代，飞机旅途显得格外漫长，幸好日本的漫画產业足够发达，三人各自捧著漫画书消磨时间。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福冈机场，三人转乘新干线前往久留米市，窗外的景色从都市渐渐转变为田园风光。 “终於到啦！”走出车站，佳子张开双臂深深呼吸著久留米清新的空气，想到即將见到男友，她的眼角眉梢都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我们先去吃个午饭，然后去会馆看看？”木村提议道。 “好。”千叶点头同意。 在一家当地特色的日料店简单用餐后，三人直奔演出会场，到达时，舞台已经基本搭建完成，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三人立即投入工作，仔细检查每一个环节，千叶测试音响效果，木村確认舞台安全，佳子则检查灯光效果，经过两个小时的忙碌，终於確认一切就绪。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段时间，两位可以自由活动。”木村轻声说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佳子。 佳子会意地笑了笑：“我会准时回来的，千叶君，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跟木村……”千叶话未说完就被佳子打断。 “既然千叶君没安排，那就一起吧？” “誒？”千叶愣住了。约会还要带个电灯泡？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看到佳子期盼的眼神，虽然心里疑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坐上计程车后，千叶忍不住问道：“佳子姐，你们约会为什么要带上我？” “其实是有件事想拜託千叶君。”佳子眼中流露出恳求：“你也知道，渡君在这里的工作，她现在正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所以……” 千叶立刻明白了：“是要我帮忙照看那个女孩，好让你们有独处的时间？” “没错！”佳子双手合十，“拜託了！接下来一周的午餐我全包了！” 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千叶实在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好吧，就看在这一周午餐的份上，我就帮佳子姐一次。” “太感谢了！”佳子顿时笑逐顏开。 千叶无奈地摇摇头，恋爱中的女人啊…… 十几分钟后，计程车在一家雅致的咖啡馆前停下，佳子领著千叶走进店內，这个时段的客人不多，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桥本渡和一个少女。 “渡君！”佳子忍不住轻声呼唤。 听到熟悉的声音，桥本渡转身看见佳子，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起身给了她一个拥抱。 “咳咳。”看俩人完全忘了身边的一切，千叶和树轻咳两声：“这里还有我在呢，你们克制一点。” “有什么关係，千叶君又不是外人。”桥本渡满不在乎地说。 佳子可没他这么厚脸皮，轻轻推开男友，脸颊泛起红晕，此刻的她完全是一副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人模样。 千叶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转向座位上的少女，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新人能让索尼如此重视。 当看清少女面容的瞬间，千叶愣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松田圣子！”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位传奇偶像，在偶像史的长河中，能独霸一个时代的巨星屈指可数，山口百惠是一个，中森明菜是一个，而眼前的松田圣子更是其中之一！她被称为『永远的偶像』，是偶像界的巔峰存在。 千叶早该想到的，能让索尼如此重视，又是在久留米市，除了松田圣子还能有谁？ “松田圣子？那是谁？”桥本渡疑惑地问，“她叫蒲池法子，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个女孩。” 此时的蒲池法子也茫然地望著千叶，清澈的眼眸中流转著好奇的光芒。 千叶迅速回过神来，连忙找补道：“我是说，这位新人很有潜力。如果出道时取艺名松田圣子的话，一定会红的。” “松田圣子？让人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清纯的小女孩呢，確实很適合偶像，没想到千叶君还有这方面的才能。”佳子讚赏地点头。 “確实不错。”桥本渡也表示赞同：“如果她真的出道，就用这个名字吧。” “你觉得呢，松田……蒲池桑？”千叶险些又说错。 蒲池法子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徵求她的意见，她沉思片刻，轻声说：“这个名字很美……感觉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既然法子酱也同意，那就这么定了。”桥本渡拍板决定，隨即看向千叶：“千叶君，我和佳子有些事要处理，法子酱就拜託你了。” 千叶知道这是他们要去约会了，既然已经答应了佳子，便爽快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望著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千叶將目光转向面前的少女，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窗户，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刻，千叶和树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完成了某种成就，跟80年代两位天后都认识了，而且还是出道前！ 只不过这份喜悦，他无法跟任何人进行分享。 109.决心 桥本渡和佳子相携离去后，咖啡馆里只剩下千叶和树和蒲池法子两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散著咖啡豆的醇香。 “桥本桑他们……是去约会了吗？”蒲池法子轻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白瓷咖啡杯的边缘，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两人离去的方向。 千叶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是啊，他们很久没见了，希望你不会觉得被我这个陌生人照顾很困扰。” “不会的。”蒲池法子摇摇头，露出一个靦腆而真诚的笑容：“其实我看过千叶桑的节目，您在《音乐夜话》里说的很多话，都让我深有同感，特別是关於音乐要传递真实情感的那些见解，让我学习到了很多东西。” 这时侍者端来了提拉米苏，精致的甜点被盛在透明的玻璃杯中，可可粉在阳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蒲池法子看著眼前的甜点，眼睛微微发亮，但依然保持著端庄的坐姿，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请用吧。”千叶將甜点推到她面前：“听说这家店的提拉米苏很有名，用的是义大利原產的马斯卡彭奶酪。” “谢谢您。”她小心地切下一小块，细细品尝后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很美味，甜度恰到好处。” 千叶注视著这个举止得体的少女，很难將她与未来那个光芒四射的超级偶像联繫起来，但仔细看去，她眉眼间確实透著与眾不同的灵气，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著对音乐的执著。 “桥本桑说，你还在考虑是否要接受专业的歌手训练？”千叶谨慎地开启话题，不想给对方太大压力。 蒲池法子轻轻放下叉子，神情突然变得异常坚定。 “不是考虑，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成为歌手。”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流露出几分忧鬱：“只是父亲……他坚决反对。” “能告诉我具体原因吗？”千叶温和地问道。 “父亲认为歌手这条路太不稳定，希望我像普通人一样读完大学，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然后嫁人成为一名全职主妇。”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上周我们大吵了一架，他说如果我执意要走这条路，就不要再叫他父亲。” 儘管她说这些话时眼眶微红，但眼神中却闪烁著不容动摇的决心。 “歌手这条路確实充满未知和风险。”千叶理解地点点头：“蒲池桑的父亲不同意，大概是希望你能走一条更安稳的路，但是……”他注视著眼前目光坚定的少女：“即使父亲如此坚决反对，你还是不想放弃？” “是的。”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可能您不相信，但唱歌对我来说不是爱好，而是生命的一部分，每次站在舞台上，我都感觉那是我的归宿，这种心情，父亲他……永远不会明白，但您应该能够理解吧？” 千叶轻轻笑了一声，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我明白蒲池桑的感觉，只是这条路真的很难，你跟其他偶像不一样，他们是没得选，但你拥有相对优渥的家庭，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风险，即使如此，还是要这么做吗？” “当然。”蒲池法子用力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已经將唱歌视作一辈子要追寻的东西了，这不是一时的衝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用完茶点后，千叶提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久留米的春天很美，特別是筑后川沿岸的樱花。” 蒲池法子欣然同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四月的久留米，街道两旁的樱花虽已过了最盛的时期，但依然有晚樱在枝头摇曳，他们沿著筑后川漫步，河面上飘著零落的樱瓣，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芒，像是撒了一河的金粉。 “我从小就在这条河边唱歌。”蒲池法子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声音里带著怀念：“小时候，我会把这里的石头当成观眾，一个人唱上整整一个下午，那时父亲还会坐在长椅上听我唱歌，偶尔给我鼓掌。” “现在还会这样做吗？” 她轻轻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自从和父亲闹僵后，我就不能隨便出门了，今天还是因为母亲帮忙说情，才能出来这一会儿，父亲说，除非我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不会再允许我参加任何音乐活动。” 千叶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深意：“你的母亲支持你？” “母亲……至少没有父亲那么反对。”她折下一段樱枝，在手中轻轻转动：“她说如果我能在不影响学业的前提下追求梦想，她不会阻拦。但父亲……”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这是不务正业，会毁了我的人生。” 他们走过一座小桥，来到一家传统和果子店前，店里飘出甜美的香气，玻璃橱窗里陈列著各式精致的日式点心。 “这家的羽二重糰子很有名。”蒲池法子向千叶介绍，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小时候每次唱歌比赛获奖，父亲都会买来奖励我，那时他还会摸著我的头说『我的小歌手真棒』。”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可现在……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那样温馨地交谈了。” 千叶买了两份糰子，递给她一份，她接过时，轻声说：“谢谢您。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悠閒地散步了，父亲要求我放学后必须直接回家，甚至连社团活动都没法参与，他说那些都是在浪费时间。” “即使面对这样的压力，你依然不想放弃唱歌？” “绝对不会放弃。”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我已经决定了，就算要等到高中毕业，等到成年，我也一定要走上这条道路，这不是一时衝动，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音乐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重要。” 千叶不禁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刮目相看，在七十年代的日本，能够如此坚持自己的梦想，甚至不惜与家庭对抗，需要极大的勇气和主见。 此时他已经有些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少女未来能够那么成功了，不仅仅作为偶像成功，甚至能活跃在艺能圈四十年，这个跨度绝非一般的偶像能做到的。 他们继续漫步，不知不觉来到一座神社前，蒲池法子自然地走向净手池，熟练地完成净手仪式，然后示意千叶一起参拜。 站在神社前，她闭目祈祷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虔诚，她双手合十时格外用力，指节都微微发白，仿佛在向神明诉说著最重要的心愿。 参拜完毕，他们在神社前的长椅上休息，春风拂过，樱瓣如雪般飘落，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场粉色的花雨。 “我刚才许愿，希望父亲能理解我的选择。”她轻声说，目光追隨著一片旋转落下的樱瓣：“但我也知道，即使他永远不能理解，我依然会走这条路，因为这是我的人生，我的选择。” 千叶和树注视著这个倔强的少女，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未来的她能够成为一代传奇，这种近乎固执的坚持，正是成功者必备的品质。 “也许，我可以给你一点建议。”千叶斟酌良久才开口道。 “请您告诉我。”蒲池法子看向千叶的目光中充满期盼。 “你的父亲只是不希望你去冒险，如果你真的想成为歌手，要继续表达自己的决心，但同时可以给你的父亲一个时限，如果在时限內不能成功，就按照他的想法过接下来的人生。”千叶温和地说：“这样既表明你的决心，也显示出你的理性。” 蒲池法子眼睛微微一亮，隨后低头沉思著要怎么跟父亲商量这个提议。 110.重要的任务 夕阳缓缓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深浅不一的金橙色，整条街道都沐浴在这片温暖的光辉中，路旁的樱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粉白的花瓣不时飘落，在夕阳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们该回去了。”千叶站起身，轻轻拂去肩头的落樱，花瓣从他指间滑落，在余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回程的路上，蒲池法子比来时健谈了许多，她边走边向千叶描述著自己对音乐的理解，说到兴起时，甚至轻声哼唱了一段旋律。 她的声音还带著未经雕琢的青涩，缺乏专业训练的痕跡，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让她的歌声格外动人。 那声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宛如炎炎夏日里的一杯冰镇柑橘水，清新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酸甜。 “我希望將来能唱出自己的故事。”蒲池法子真情流露地说道，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不只是做一个偶像，而是要用音乐传达真实的情感。”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认真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带著这份坚持，蒲池桑一定会成功的。”千叶由衷地说道。 他停下脚步，望著眼前这个充满潜力的少女：“如果用『松田圣子』这个艺名的话，也许这个名字会比本名更加闪耀，它很適合你。” 当他们回到约定的地点时，佳子和桥本渡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看到他们，蒲池法子立即恢復了之前文静的模样，但千叶已经看到了她眼中燃烧的那团火焰。 “父亲应该快下班回家了。”她向三人恭敬地鞠躬道別，隨后特別看向千叶：“今天非常感谢您，和您交谈后，我更加確信自己的选择了。我会好好考虑您给我的建议。” 望著少女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洒满金色余暉的街道尽头，千叶对桥本渡说：“这个女孩，將来一定会大放异彩。她骨子里有著超越常人的执著和勇气。” “可惜她父亲那边……”桥本渡嘆了口气，眉头紧锁：“我已经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但依旧没有太大的进展，现在他看到是我，连门都不会开了。” 千叶望著天边绚丽的晚霞，轻声说道：“真正的梦想是阻挡不住的。就像樱花，即使遭遇风雨，也终会绽放，这个女孩內心的火焰，足以照亮她前行的路。” 佳子好奇地问：“你们今天都聊了些什么？“ 千叶微微一笑，目光依然追隨著那个早已远去的身影：“聊了一个少女如何用她的倔强，去撼动整个时代的故事。” 乘车回到演出会馆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会馆內外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千叶来到监控室，发现木村正目不转睛地盯著监控屏幕，確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木村桑，我和佳子姐回来了，没有迟到吧？”千叶推门而入。 木村转过头，露出安心的笑容：“没迟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了，只要防止出现什么意外就好。” “有木村你在，就算出现意外也能解决的。”佳子笑著说道，语气中充满信任。 “能得到佳子酱的信任，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呢。“木村笑著回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三人坐在监控室里閒聊，等待著演唱会开始，透过监控屏幕，可以看到观眾们陆续入场，会场內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会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佳子看著监控器上座无虚席的画面，忍不住感慨：“没想到在久留米市，瞳酱的演唱会门票也能售罄。” “是啊。”木村点了点头，隨即看向千叶，“一开始我还很反对在这里开演唱会呢，这一切都是千叶桑的功劳，在地方上进行宣传让这一切成为了现实。” “我只是提供了一点想法而已。”千叶依旧保持谦逊：“如果没有木村桑和佳子姐以及各位同事的支持，我的想法也只是空谈。” “想法才是最难得的。”木村摇了摇头，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复杂，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到了预定时间，演唱会正式开始。舞檯灯光骤然亮起，音乐响彻整个会场。 石川瞳已经积累了好几场演唱会的经验，在舞台上的表现游刃有余。千叶从监控画面中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成长，从最初青涩的新人，到现在能够从容掌控舞台的专业歌手。 演唱会进行到一半时，木村突然开口：“佳子酱，你去跟瞳酱说下……” 他详细交代了几个需要注意的细节。 佳子点点头，立即起身前往后台。 “木村桑……你有话单独跟我说？“千叶敏锐地察觉到木村的意图。刚才那些交代，隨便叫个工作人员去通知就行了，木村却特意支开佳子，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谈。 “这段时间的演唱会千叶君都参与了，感觉怎么样？”木村问道。 “学习到了很多东西。”千叶谨慎地回答，不太清楚对方的意图。 “既然这样。”木村直视著千叶的眼睛：“一个月后的武道馆演唱会，由你负责怎么样？” 千叶愣了一下：“交给我吗？” “是的。”木村的语气很认真，“千叶君没信心吗？” “当然不是。”千叶立刻摇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我会很好地完成这个工作！” 看著千叶篤定的眼神，木村欣慰地笑了：“我很期待你会製作出什么样的演唱会。” 在这段时间的合作中，千叶其实提出过很多奇思妙想，但都被木村否决了。 那些想法实在太过大胆，木村无法轻易同意，但现在，他忽然很想看看，如果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实现之后，会创造出怎样精彩的演出。 监控室的屏幕上，石川瞳正在舞台上尽情歌唱，台下的观眾隨著节奏挥舞著萤光棒，整个会场仿佛一片闪烁的星海，在这片星光中，木村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缓缓开启。 111.挑战 次日中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千叶和树拖著略显疲惫的身躯走进索尼大楼，在工位前坐下。 昨日演唱会结束后，他与木村、佳子三人连夜赶回东京，抵达时已是深夜，因此今天上班的时间比平常稍晚些。 他刚整理好桌面，高桥秘书便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千叶君，尾田桑吩咐，您到了之后请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千叶轻轻点头，心中暗自思忖尾田大作突然召见所为何事，他起身整理了下西装，穿过略显嘈杂的办公区，来到组长办公室门前。 “尾田桑，我来了。”他轻叩门扉。 “进来吧。” 推开门，熟悉的菸草味扑面而来，尾田大作正站在窗前吞云吐雾，见到他后，才不紧不慢地將即將燃尽的菸蒂按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尾田桑，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千叶在对面的皮质扶手椅上坐下。 “瞳酱演唱会那边还算顺利吧？”尾田转身走向办公桌，语气隨意地问道。 “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尾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关於知佳酱的事情，你还没忘记吧？” 千叶微微一怔，这段时间他全身心投入在石川瞳的巡演和新曲製作上，高见知佳的事確实被他暂时搁置了，若不是尾田大作此刻提及，他几乎要將这个曾经掀起轩然大波的新人拋诸脑后了。 尾田大作显然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却並未苛责，作为九组的掌舵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千叶近期的工作强度，忘记这件事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知佳酱也差不多该准备新歌了。”尾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千叶面前：“你当初让她说出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虽然销量確实有所提升，但相较於她付出的代价，这点成效还远远不够。你应该还有后续的企划吧？“ “是的。”千叶和树轻轻点头，事实上，对於高见知佳的后续发展，他心中早已有了初步构想。 她接过文件快速瀏览，这份文件的內容很简单，那就是撤销上杉正製作高见知佳的权限，但没有指定新的製作人，这跟石川瞳的状况差不多。 这件事本来早就要做的，但因为千叶和树的擅自做主才推迟到现在，如今尾田大作重启这个计划，就是让千叶和树可以合理的进行製作。 “那就去做吧。”尾田靠回椅背，目光如炬：“瞳酱那边既然已经步入正轨，就暂时交给木村负责，你需要集中精力处理好知佳这边的事务。” 千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他没有提及木村已將武道馆演唱会的製作重任託付给自己的事，既是为了避免木村受到责难，也是不愿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既然两边的工作都无法推卸，他只能再次迎接超负荷运转的挑战。 离开办公室，千叶回到自己的工位，將摊开在桌面的演唱会相关企划书仔细收进文件夹，距离武道馆演唱会还有一个月的筹备时间，相比之下，高见知佳的新歌企划显得更为紧迫。 下定决心后，他起身前往资料室，作为索尼旗下的艺人，高见知佳近期的相关情报並不困难吗，不一会儿，千叶就抱著一叠厚厚的资料回到座位。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纸页上，將铅字染成暖金色，千叶泡了杯浓茶，开始认真研读这些资料，高见知佳这一个月来的经歷，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曲折。 自从那番『千年一遇』的言论引发轩然大波后，她的演艺之路可谓举步维艰，虽然唱片销量有所上升，但媒体和公眾对她的质疑声从未停歇。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宣传活动依旧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抵制，只不过相比於几个月前，已经没那么激烈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在一片骂声中，竟也涌现出一批坚定的支持者。 这些粉丝欣赏她敢於直言的性格，认为她是艺能圈中难得一见的『真实存在』，虽然稀少，但依旧存在，这就像是宝贵的火种，让千叶看到了一丝转机。 他放下资料，望向窗外，东京的天空被夕阳染成橘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在这个光怪陆离的都市里，一个少女的梦想正在风雨中飘摇。 千叶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真实、爭议、蜕变。 高见知佳的出路不在於洗白，而且也做不到，当她说出那样的言论后，她整个职业生涯就註定会存在爭议。 现在將这份『真实』进行到底，反而能让她从抨击中浴火重生。 他想起那晚姐姐说的话，『为什么不宣传產品本身的优点呢？』 高见知佳最大的优点，或许就是她那份不顾一切的勇气，这份勇气让她陷入困境，但若能善加引导，未尝不能成为她最耀眼的特质。 想罢，他又在笔记本上写下『勇气』 夜幕悄然降临，办公区的同事陆续下班离去，千叶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企划案的构思中，檯灯的光晕笼罩著桌面，將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当他终於抬起头时，窗外已是繁星点点，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笔记，嘴角泛起一丝疲惫却满足的微笑，高见知佳的新企划，终於有了清晰的轮廓。 这个企划將是一场豪赌，要么让她真正站稳脚跟，要么將她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但千叶相信，那个在舆论风暴中始终没有低头的少女，一定能够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眼办公桌上石川瞳演唱会的日程表，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將在这两个重要项目之间奔波，这註定又是一段不眠不休的征程。 但想到能够亲手塑造两个截然不同的偶像之路，千叶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轻轻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在这片静謐中，他仿佛听到了梦想绽放的声音。 112.单曲確定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幕的深蓝，千叶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著两个独立的文件夹，蓝色封皮的是石川瞳武道馆演唱会的详细企划，红色封皮则是高见知佳的新曲企划。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这两个文件夹的封面，仿佛在感受其中承载的不同重量与期待。 “千叶君，这么早就来了？”木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些许惊讶。 他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够早了，没想到千叶和树来的更早。 千叶抬起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却坚定的微笑：“木村桑早。有些想法需要儘快落实。” 木村走近，目光落在两个文件夹上，瞭然地点头：“看来尾田桑把高见桑那边也交给你了。” 他知道前段时间，上杉正已经被撤销製作高见知佳的权限，基本上所有人都明白，製作新歌企划这件事会落在千叶和树身上。 “是的。”千叶轻轻推开红色文件夹，“不过武道馆的企划我也不会放鬆。” 木村在他对面坐下，神情严肃：“千叶君，我清楚你的能力，但同时负责两个重大项目，这未免太过勉强了，不然......” “我知道。”千叶直接打断了木村的话，目光坚定如初：“但这两个企划都有必须完成的理由，而且，之前的工作量，不比现在更大吗？” 看著千叶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木村明白再多劝说也是徒劳，只好轻轻点头：“我能看看新企划的构思吗？” 即使在同组同事之间，未完成的企划也属於绝对机密，通常不会轻易示人。 “正好想让木村桑给我一点建议。”千叶却毫不犹豫地將文件夹推了过去。 经歷了之前的共同奋斗，他对九组的同事们有著充分的信任。 他翻开红色文件夹，里面是他昨夜构思的高见知佳新企划概要，木村接过文件仔细阅读，眉头渐渐蹙起。 “你要继续强化她的『爭议』形象？”木村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赞同：“这太冒险了，知佳酱之前的言论已经让她备受指责，这样的舆论压力至今没有完全平息，如果继续走这条路，可能会彻底毁掉她的职业生涯！” 千叶站起身，走到窗前，初升的朝阳恰好越过对面大楼的屋顶，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木村桑，您还记得我们最初为什么选择让石川桑走翻唱路线吗？” 木村微微一愣，思绪飘回到半年前的那场会议，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千叶君，你確实是个与眾不同的人，如果是你去做的话......也许真能成功吧？” “我绝不会拿一个偶像的职业生涯开玩笑。”千叶转过身，晨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晕：“更何况是那样怀揣梦想的少女。” 木村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既然千叶君已经有了完整的想法，那就按照你的思路去做吧，不过武道馆的企划必须在一周內完成初稿，否则后续的准备工作会来不及。” “我明白。”千叶郑重地点头。 送走木村后，千叶立即投入工作。 他先整理了武道馆演唱会的资料，在日历上標记出关键的时间节点，然后开始著手高见知佳的新曲企划。 上午十点，佳子抱著一个纸箱子匆匆赶来：“千叶君，这是你要的最近一个月的供曲。” “谢谢佳子姐，这可帮上大忙了。”千叶接过纸箱放在椅边，开始整理其中的曲谱和demo磁带。 佳子敏锐地察觉到千叶眼神中异样的神采，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地说：“进行这么高强度的工作......真的没问题吗？” 前段时间千叶就已经处於高负荷工作状態，虽然中间休息了几天，但根本不足以完全恢復。 现在又一次超负荷运转，佳子真心担心他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住。 千叶回以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佳子姐放心吧，我还年轻，这点工作量不算什么。” “好吧，但如果真的承受不住，千叶君千万不要硬撑。”佳子將所有担忧化为一句轻声的劝导。 但千叶此时已经戴上了耳机，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佳子见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轻声自语：“真是个工作狂......” 佳子送来的供曲都是经过多轮筛选后剩下的作品，品质自然参差不齐，千叶需要在这些被淘汰的作品中寻找可能的珍宝。 这不是千叶非要选择这些被挑剩下的作品，实在是形势所迫。 以高见知佳现在的名声，大多数作曲家都对她避而远之，虽然尾田大作可以动用自己的人脉邀歌，但他既然没有主动提出，千叶也不好意思开口请求。 哪有下属干活却要上司出力的道理。 这些供曲既然会被筛选掉，其品质大多不尽如人意，千叶快速瀏览著，很快就淘汰了一大半。他又从纸箱里取出一份demo磁带放入播放器，同时看向对应的曲谱。 仅仅听了三秒，千叶的眉头就微微挑起。 这点时间还不足以判断旋律的优劣，但耳机中流淌的旋律给他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这是......《アメリカン·フィーリング（美国风情）》？”千叶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怀疑，更多的是惊喜。 这首歌在几十年后並不算出名，但在当下却是一首颇具潜力的作品。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这首供曲。 “果然是这首歌。”千叶看著曲谱上的第一句歌词，內心涌起一阵欣喜。 通常来说，供曲都不会特別完整，很多只有一段主旋律，但这首歌相当完整，从乐谱到歌词一应俱全，唯一缺少的只是编曲而已。 在听到这首歌后，千叶已经没有继续听其他供曲的打算了。 这首《美国风情》註定要成为高见知佳的下一首单曲。 且不说旋律本身的上乘品质，单从歌名就能看出这是描绘美国风情的作品。 从去年年底开始，日本就掀起了一股出国热潮，至今热度未减，反而愈演愈烈。 这首歌正好契合了当下的社会风向。 此刻，千叶脑海中迸发出无数灵感。 他將放在一旁的企划书拿到面前，拿起笔立即开始奋笔疾书。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办公室，仿佛在为这个全新的开始喝彩。 113.编曲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录音室的隔音玻璃，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佳子轻轻推开门，只见千叶和树正与乐队成员们沉浸在编曲工作中，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在这个合成器尚未普及的年代，音乐製作仍沿用著最传统的方式，乐手们手持真实的乐器，通过反覆排练来摸索最合適的编曲，佳子悄无声息地站在控制室角落，透过巨大的观察窗注视著里面的动静。 “稍等，这里...”千叶和树突然抬手打断了乐队的演奏。 他皱著眉头走近调音台，修长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旋钮间游走：“鼓点的进入时机还是早了0.5秒，而且贝斯线的低频部分太过突出，把主旋律都盖过去了。” 乐队队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耐：“千叶桑，这个段落我们已经重复排练了十几遍，您究竟想要什么样的效果？” 佳子注意到乐队成员们交换著疲惫的眼神，显然对这位年轻製作人的严苛要求已经接近忍耐极限，然而千叶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紧张的氛围，他的目光始终专注在谱架上那份密密麻麻的乐谱上。 沉思片刻后，千叶突然放下手中的铅笔，转向乐队队长：“能让我试试吗？” 这个请求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乐队队长犹豫地看了看手中的电吉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总是以製作人身份出现的年轻人，最终还是將乐器递了过去。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千叶接过吉他的动作异常熟练，他轻轻拨动琴弦试了几个音，隨即调整了背带长度，仿佛对这个乐器再熟悉不过。 佳子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她从未听说过千叶会演奏任何乐器。 “我希望这里的过渡能够更加流畅。”千叶一边说著，手指已经在琴弦上舞动起来：“就像这样...” 下一刻，一段流畅的旋律在录音室里流淌，千叶和树的左手在琴颈上灵活地移动，右手则精准地控制著拨片的力度。 他演奏的正是刚才乐队反覆排练的那个段落，但经过他的演绎，原本生硬的过渡变得天衣无缝，每个音符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这里加入一点滑音。”他边演奏边解释，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让情绪有一个自然的起伏。然后在这个小节...” 他突然转换和弦，右手的拨片在琴弦上划出一道华丽的琶音。”在这里做一个渐强处理，为主歌部分的进入做好铺垫。” 佳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千叶的演示，他不仅精准地指出了问题所在，更亲自示范了如何解决，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演奏技巧相当专业，完全不像是个业余爱好者。 演奏完毕，千叶轻轻放下吉他，转向仍然处在震惊中的乐队成员：“我想要的就是这种层次感，每个声部都要有自己的空间，但又必须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乐队队长终於回过神来，他接过吉他时態度明显变得恭敬：“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千叶桑，我们会按照您示范的方式重新编排这个部分。” 如果说刚刚还觉得千叶和树在刁难的话，在听过他的演示之后，乐队队长只觉得自己刚刚做的真的很差，这让他多少有些羞愧。 千叶和树点点头，目光又转向键盘手：“另外，副歌部分的弦乐编排也需要调整。现在的和弦进行太过平淡，缺乏情感张力。” 他走到电子钢琴前，这是录音室里为数不多的电子设备，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盈地跳跃，一段富有戏剧性的弦乐旋律隨之响起，复杂的和声进行让整个音乐顿时充满了电影配乐般的史诗感。 “在这里使用减和弦。”他一边演奏一边解释：“製造一种悬而未决的感觉，然后在转折处突然进入大调，这样就能创造出那种豁然开朗的情感体验。” 佳子靠在控制台边，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她认识千叶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展现这方面的才能，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的姿势如此自然，显然经过长期的专业训练。 “千叶君。”当乐队开始按照他的指导重新排练时，佳子终於忍不住开口：“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演奏乐器。” 千叶转过身，似乎刚刚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轻轻擦去额角的汗珠，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学过一段时间的乐器，虽然製作人不一定要会这些，但觉得如果懂得的话会更好一些，不过我只是会一些皮毛而已。” “如果您只是会一些皮毛的话，那我可能连入门都没有。”乐队队长插话道，语气中充满钦佩：“千叶桑的演奏水平完全可以胜任专业乐手。” 千叶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演奏只是工具，重要的是如何用这些工具创造出打动人心的音乐。” 他转向控制台，开始调整混音设置：“就像现在，我们需要让每个声部都发挥出最佳效果。”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佳子目睹了千叶如何以其精湛的专业素养征服了整个乐队。 他不仅精通多种乐器，对声学原理和录音技术也有著深刻的理解，当他亲自操作二十四轨调音台时，那双曾经在琴弦上舞动的手又在推子和旋钮间灵活移动，精確地调整著每个声部的均衡和混响。 “注意第二轨的相位问题。”他戴著监听耳机，对助理录音师说道：“把中央声场的频率稍微提升2db。” 佳子看著千叶在控制室和录音棚之间来回穿梭，时而亲自示范演奏技巧，时而指导混音工程，他的每个指令都精准而明確，展现出对音乐製作的全面掌握。 乐队成员们最初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 当最终的编曲终於达到千叶的要求时，窗外早已夜幕低垂，乐队成员们疲惫却满足地收拾著乐器，而千叶仍然在控制台前做著最后的检查。 “今天辛苦各位了，不过想要完成伴奏录製看来今天是完不成了。”千叶摘下耳机，对乐队说道：“下周同一时间，我们再进行录製吧。” “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之前拖后腿，应该今天就能完成了。”乐队队长有些羞愧：“我们回去后一定会好好练习的，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待乐队离开后，佳子才走到千叶身边：“我来是看看千叶君下班没有，没想到能够看到这么精彩一幕，我才发现对千叶君的了解还完全不够。” 千叶和树整理著散落的乐谱，半开玩笑的说道：“我身上可是还有很多秘密哦。” “看来尾田桑把这件事交给你是对的。”佳子轻声说道，目光落在千叶那双因为长时间演奏而微微发红的手指上：“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多才多艺。“ 千叶微微一笑，关掉了控制台的总电源：“我只是什么都会一些，並不怎么精通。” 录音室的灯光渐渐暗下，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 在这个创造音乐的空间里，佳子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千叶和树，不仅是敏锐的製作人，更是个深藏不露的音乐家，而这一切，都预示著高见知佳的新歌將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114.新曲企划 次日清晨，朝阳刚刚跃过东京的高楼大厦，为索尼大楼的玻璃幕墙披上一层金色光辉。千叶和树踏著第一缕阳光走进公司大门，手中紧握著那份熬夜完成的企划书和新录製的demo磁带。 他径直走向尾田大作的办公室，在门前稍作停顿，整理了下西装领带，然后轻轻叩响门扉。 “进来。”尾田的声音带著晨间特有的沙哑。 千叶推门而入，看见尾田正坐在皮质办公椅上，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晨光在他花白的头髮上跳跃，勾勒出一个资深音乐人的轮廓。 “尾田桑，这是高见知佳新单曲的完整企划案和新单曲demo。”千叶將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尾田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demo磁带的標籤上，当他看到编曲者一栏时，端著咖啡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杯中的液体微微晃动。 “编曲...千叶和树？“尾田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意味，看向千叶和树的眼神带著几分狐疑：“这是你亲自编曲的？” “是的。”千叶平静地回答：“昨晚和乐队完成了初版，最终版本要等下周进行录製。” 尾田放下咖啡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我记得你入职的时候没有说你会这些。”尾田缓缓开口：“什么时候学会编曲的？” 千叶不卑不亢地回应：“学习了一段时间乐器，后来在音乐学校专门进修过编曲理论，我认为学会这些对製作人这份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 尾田没有说话，而是將demo磁带放入桌上那台略显陈旧的播放设备，按下播放键的瞬间，他的表情依然带著怀疑。 前奏响起，是一段清澈的钢琴旋律，隨后打击乐的音色悄然加入，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仿佛置身於万米高空，尾田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这是一首很传统的歌谣曲，但其中加入了一些並不常见的元素，编曲层次丰富而富有新意。 “这里...”当歌曲进行到主歌部分时，尾田不自觉地向前倾身：“你用了不常见的和声进行。” “是的。”千叶点头：“在主歌到副歌的过渡中，我使用了减七和弦来製造紧张感，然后在副歌开始处快速进入大调，这样能增强情感的衝击力。“ 尾田没有回应，但眼神中的惊讶难以掩饰，当间奏部分的吉他独奏响起时，他忍不住看了千叶一眼，那段独奏的编排堪称精妙，既展现了演奏者的技巧，又完美契合了整首歌的情感走向。 “这段钢琴...“尾田欲言又止。 “我参考了最近的一些异域风格的歌曲，但加入了布鲁斯音阶的元素。”千叶解释道：“想要在高见桑清澈的声线中注入一些异国他乡的感觉。“ 整首demo播放完毕，尾田沉默了片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原本准备好要挑刺的，但这份作品的专业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而且这还只是初版，作为一个在业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老牌製作人，他不得不承认，这首编曲即使放在当今一线歌手的作品中也毫不逊色。 “编曲...確实不错。”尾田最终承认道，语气中带著些许不情愿：“但是...“ 他翻开企划书，当看到宣传方案的部分时，眉头再次紧锁：“你提议让高见知佳在演唱新歌时，公开回应之前的爭议？还要她亲口说出『就算有错，但这是当时真实的想法』？” “是的。”千叶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尾田桑，高见桑已经无法回到传统偶像的道路上了，那些爭议言论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將她的『真实』进行到底？” “这太冒险了！”尾田猛地站起身，手指重重地敲在企划书上：“你这是在玩火！现在对她的詆毁可还没有消失，这样做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你不会不知道，而且事务所那边又会作何反应？”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千叶的目光毫不退缩，“只有在不断的爭议中，高见桑才有可能引来关注，再配合上足够优秀的新单曲，她足以在艺能圈里生存下去。” 尾田在办公室里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企划书：“说说你的具体想法，每一个细节。” 千叶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阐述：“首先，在新歌发布的同时，安排高见桑接受《音乐周刊》的独家专访，让她亲自讲述这一个月来的心路歷程，承认自己的不足，但也强调坚持做自己的决心。“ “然后呢？”尾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 “接著，在《音乐夜话》节目中，我会亲自与她进行深度对话。”千叶继续说道：“通过精心设计的对谈，引导观眾看到她真诚的一面，比如谈论她练习时的挫折，面对批评时的心情等等。” 尾田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 “最后，在新歌宣传期安排一系列小型live演出。”千叶的语调变得更有力：“让她与粉丝近距离交流，甚至可以考虑在演出后设置签名会环节，我们要让观眾看到，高见知佳与眾不同的真实。” “你知道田边事务所那边会怎么想吗？”尾田重新坐回座位，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他们一直想把高见知佳塑造成传统的清纯偶像。“ 这確实是一个问题，千叶和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会去说服他们的。” 尾田大作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条纹。 “你知道如果这个企划失败，高见知佳的偶像生涯就彻底结束了吗？”尾田最终开口，声音低沉。 “我知道。”千叶的语气坚定：“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她同样没有未来，尾田桑，在这个行业，有时候最大的风险就是不冒任何风险。” 尾田大作深深地看著千叶，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內心：“你很有胆识，千叶，但胆识和鲁莽只有一线之隔。” 他拿起demo磁带，又播放了其中一段独奏：“这段编曲...你用了复杂的调式交替，但效果出奇地和谐，看来你確实对音乐有自己的理解。” “音乐和偶像製作本质上是相通的。”千叶平静地回应：“都需要在遵循规则和突破创新之间找到平衡，就像这段独奏，既保持了流行的听感，又注入了实验性的元素。” 尾田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带著无奈又欣赏的笑容。 “好吧，就按你的企划来，但是……”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每一个环节我都要亲自把关，专访的问题清单我要过目，《音乐夜话》的台本我要审核，live演出的选址和流程我要確认。” “明白。”千叶微微鞠躬：“我会在三天內前把详细的时间表和预算表交给您。” 当千叶准备离开时，尾田又叫住了他：“千叶。” “嗯？” “这首编曲...”尾田指了指demo磁带：“真的很出色，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才能。“ 千叶和树有些意外尾田大作的夸讚，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在艺能界，总需要一些意想不到的才能来创造奇蹟。” 走出办公室，千叶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轻轻舒了口气，说服尾田大作只是第一步而已，甚至是难关中最简单的，如何说服田边事务所才是让人头疼的事情， 办公室里，尾田在反覆聆听那段独奏，作为一个资深音乐人，他听得出来这其中蕴含的才华，更让他惊讶的是，千叶在企划中展现出的敏锐市场洞察力。 115.演唱会设计 千叶和树刚坐回工位，指尖还残留著与尾田大作会谈时的紧绷感。 他轻轻揉了揉眉心，开始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件，就在这时，佳子从不远处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关切：“千叶君，尾田桑那边……” “已经初步同意了。”千叶將文件按项目分类整理好，语气平静：“但要求亲自把关每一个环节。” 佳子明显鬆了口气，肩膀微微放鬆：“这样的话，企划就可以推行下去了。” 千叶轻轻摇了摇头，將最后一份文件归入文件夹：“尾田桑虽然同意了，但想要执行这份企划，还需要说服田边事务所。“ “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总觉得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啊。“佳子脸上又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確实是一个不小的难题。“千叶苦笑道，目光扫过桌面上高见知佳的宣传照，“所以我希望佳子姐能够帮我些忙。“ “需要我做些什么？“佳子几乎是立即回应。 她忽然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习惯了被这位年轻后辈使唤，甚至对此產生了一种奇妙的信任感。 “我需要高见桑最近一个月所有的媒体报导，特別是那些负面评价，越详细越好。”千叶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我马上去整理。”佳子点头应下，隨即又好奇地问道：“不过，千叶君要这些负面报导做什么？” 千叶和树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是暗夜中突然亮起的刀锋：“要说服保守的人，有时候最好的方法不是迴避问题，而是直面问题本身。” “我明白了。“佳子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待佳子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区门口，千叶將新曲企划有关的资料仔细收进抽屉。 他明白，在佳子把资料整理出来之前，任何劝说田边事务所的方案都只是空谈，眼下，他需要暂时將高见知佳的事情放在一边，把精力转向另一个重要项目，石川瞳的武道馆演唱会。 他取出一叠全新的稿纸，在顶端郑重地写下『武道馆演唱会企划书』几个字，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他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 偶像与歌手最大的不同，在於她们需要给予观眾更强烈的视觉衝击，而演唱会，正是展现这一点的最佳舞台。 千叶转动著手中的钢笔，脑海中开始构建演唱会的整体框架，要製造视觉衝击，无非是从两个方向入手。舞台布景和演出服装。 他先在纸上写下『舞台设计』四个字，隨后又添上『服装造型』 笔尖在纸上轻轻点著，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曾经看过太多令人惊艷的演唱会现场。中森明菜在《desert~情热》中那套和风和流行结合的造型，松田圣子在《rockn rouge》中充满活力的舞台表现，还有小泉今日子那些充满创意的舞台设计……这些经典场景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但是，不能简单地复製……”他喃喃自语。 石川瞳需要的是属於她自己的独特风格。 他回想起石川瞳在舞台上的表现特点，她的嗓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但舞蹈功底相对薄弱，这意味著舞台设计必须扬长避短，既要突出她的歌唱实力，又要巧妙地弥补舞蹈上的不足。 “也许可以借鑑一些音乐剧的元素……”千叶在纸上画出一个简单的舞台布局，升降台、移动舞台、投影幕布……各种舞台设备在他脑海中组合又拆解，他想要创造一个能够隨著歌曲情绪变化的动態舞台。 就在他沉浸於创作时，木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工位旁。 “在构思武道馆的企划？”木村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唤醒。 千叶抬起头，看到木村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摊在桌上的草图。 “是的，刚刚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千叶將草图往木村的方向推了推：“木村桑有什么建议吗？“ 木村仔细端详著草图，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看这份草图只能大概猜出千叶君的想法，要让我提出建议的话……实在是想不出来，但是我要提醒千叶君，演唱会的预算是有限的。” “我明白。”千叶轻轻点头：“这只是初步的设想，我知道改造整个舞台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製造出这样的效果来。” 说完，千叶和树陷入了沉思之中，时不时在草图上勾勒，木村很识趣的离开了，他现在越来越好奇千叶和树到时候会交出什么样的答卷了。 几十分钟后，千叶和树才回过神来，目前，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大概的设想，想要將这个设想填补完整需要不少的时间与灵感，因此他更倾向於先设计演出服。 千叶翻开新的一页纸，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在未来令他印象深刻的演出服造型。 考虑到石川瞳目前主打的『亲和力』形象，过於华丽的装扮並不合適，但太过普通又无法在武道馆这样的大舞台上留下深刻印象，他需要在亲民与舞台效果之间找到一个精妙的平衡点。 他的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勾勒出一个简约而不失设计感的轮廓，他回想起石川瞳的身材特点，肩颈线条优美，但腰肢不算特別纤细，於是，他在设计中有意地採用了高腰线的剪裁，並在肩部加入了轻微的垫肩设计，以优化整体比例。 “顏色的话……”他沉吟著，从笔筒中抽出几支彩色铅笔，石川瞳的肤色偏白，適合温暖明亮的色调，再加上这次演唱会的主题是『青春迴响』…… 在犹豫片刻后，他最终选定了一种柔和的樱粉色作为主色，但在领口和袖口处，他用银色细细勾勒，暗示著即使在亲民的形象下，也隱藏著闪耀的星芒。 隨著脑中的想法愈来愈多，草图上的服装也渐渐被填补完整。 116.说服的准备工作 “这一套，用於开场。”千叶在设计图旁写下备註，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需要营造一种『邻家女孩初登大舞台』的惊喜与感动。” 画完第一张草图，他没有停笔，一场成功的演唱会，服装需要隨著歌曲的节奏与情绪流转，他继续构思第二套、第三套……每一套都对应著演唱会不同章节的情感脉络。 当笔触来到需要展现更强舞台表现力的中场部分时，他的设计风格陡然一变，一套以黑色为基底、缀满细碎亮片的连体裤装跃然纸上，这套服装在保留女性柔美线条的同时，通过利落的剪裁注入了中性的颯爽，完美契合节奏明快的流行曲目。 “这套服装，在灯光下必须能隨著她的每一个动作闪烁。”他喃喃自语，在图纸旁详细標註了对哑光面料和反光亮片的特殊要求：“要像夜空中流淌的星河，隨著舞步荡漾。”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当千叶完成第五套，也是最后一套用於安可环节的服装设计时，窗外的夜色已深沉如墨，唯有点点星光相伴。 他轻轻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脖颈，仔细审视著铺满桌面的五张设计图，它们风格统一却又各具巧思，共同编织出一个关於成长与梦想的完整视觉敘事。 “终於完成了。”千叶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 经过连续三天的挑灯夜战，演唱会所需的五套演出服设计终於全部定稿，这些设计既汲取了未来流行服饰的前瞻元素，也融入了属於他自己的独特思考。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指向凌晨三点。 “接下来就是找合適的匠人把这些设计变为现实了。”千叶小心翼翼地將设计图收进公文包，这才回到床边躺下。 紧绷的神经一旦鬆弛，排山倒海的困意便席捲而来，不过几秒，房间里就响起了他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次日清晨，千叶在刺耳的闹铃声中醒来，他摸索了几下才伸手按掉闹钟，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呆坐了好几秒才真正清醒。 按部就班地洗漱、换上熨烫平整的西装、用完简单的早餐后，他驱车前往索尼大楼。 在工位坐下，他首先端起了那杯佳子为他准备好的、香气浓郁的咖啡，轻轻啜饮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稍稍驱散了熬夜残留的疲惫，他隨即翻开佳子整理好的厚厚一沓资料，目光立刻变得专注而锐利。 资料被佳子细心地分门別类，主流媒体报导、专业音乐杂誌乐评、粉丝俱乐部反馈，以及部分八卦周刊的负面新闻，佳子甚至贴心地为每一份重要报导附上了便签，简明扼要地概括了其核心观点与倾向。 千叶首先阅读主流媒体的报导，正如他所料，大多数报导的口吻仍带著审视与质疑，《日刊体育》的標题赫然写著“『千年一遇』豪言之后，高见知佳前路何在？”，文章虽未极尽尖酸，但通篇都在质疑她是否有实力支撑起自己放出的『狂言』。 《產经新闻》娱乐版则相对客观，分析了爭议言论带来的『黑红』效应，指出了销量提升与口碑崩塌並存的奇特现象，这也是第一次出现『黑红』这个词汇。 接著，他翻阅音乐杂誌的乐评部分，这里的观点呈现出有趣的两极分化。 保守派乐评人，如《音乐之友》的山田一郎，措辞严厉地批评高见知佳『玷污了偶像应有的谦逊美德』，视其行为为『对音乐本身的褻瀆』。 然而，在《节奏波》等面向年轻受眾的新锐音乐杂誌上，却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一位名叫铃木麻衣的年轻评论人写道：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在高见知佳身上，我看到了打破偶像刻板印象的勇气，或许她的方式有待商榷，但艺能圈是否需要更多这样敢於表达真实自我的面孔？这值得思考” 这段评论被佳子用黄色萤光笔醒目地標记出来。 千叶的目光在此处停留片刻，嘴角微微上扬，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舆论缝隙，在年轻一代中，对『真实』的渴求正在悄然萌芽。 隨后，他瀏览了粉丝俱乐部的內部通讯与留言摘要。 与外界想像的悲观不同，核心粉丝群的凝聚力反而因这次风波有所增强，许多粉丝留言表示，欣赏她『不屈服於压力』的態度，认为她『很酷』、』和其他矫揉造作的偶像不一样』。 当然，也不乏粉丝表达了担忧，希望她能儘快用优秀的作品证明自己。 最后，他快速扫过那些八卦周刊的报导，这些报导大多捕风捉影，充斥著『事务所震怒』、『恐遭雪藏』等耸人標题，虽参考价值有限，却也折射出部分大眾的猎奇心態。 当千叶放下最后一页资料时，杯中的咖啡也已饮尽，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整合著刚刚吸纳的信息。 舆论的轮廓逐渐清晰，传统保守力量仍占据主流，对高见知佳持否定態度，但在边缘与年轻群体中，一股支持『反叛』与『真实』的暗流正在涌动。 而核心粉丝的忠诚，则是一个可以稳固的基石，即使这一部分粉丝的数量很少。 现在关键在於，如何將这股暗流扩大为主流认可的声音，同时让更多的人成为核心粉丝，並將这些支持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销量与影响力。 新单曲的质量是地基，而宣传策略则是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他睁开眼，重新坐直，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那份《节奏波》的评论复印件上画了一个醒目的圈，接著，他取出一张崭新的资料纸，开始撰写高见知佳新曲宣传的详细企划案。 千叶笔走龙蛇，將脑海中的构想在纸面上逐一细化，他甚至为计划中的《音乐夜话》对谈，预先构思了几个关键问题及预期的回答方向。 当他终於停笔，窗外的阳光已变得西斜，和煦的光线洒在写满字跡的企划案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將企划案与之前整理的数据资料整齐归拢。 “佳子姐。”他唤道：“麻烦將这份企划案连同这些背景资料，一併复印一份，稍后呈送尾田桑，另外，请帮我预约田边事务所的小林社长，告知他关於高见桑的新曲宣传，我有详尽方案需当面沟通。” 佳子接过那摞厚重的文件，看著上面密麻的字跡与严谨的標註，眼中难掩惊嘆：“千叶君，你这效率……实在惊人。” 千叶揉了揉略显乾涩的眼睛，微微一笑：“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儘快推进。” 他深知，这份详尽的企划案仅仅是开端，接下来，他需要成功说服田边事务所，让他们相信，这条看似险峻的道路，不仅是高见知佳唯一的生路，更可能是一条通往崭新天地的捷径。 而这一切的筹码，都压在了他刚刚完成的这份企划案，以及即將到来的、又一场硬仗上。 117.准备完成 千叶和树在办公桌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企划案的每个细节，確保数据准確无误，逻辑严密，他深知，面对田边事务所那些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成为他们拒绝的理由。 佳子很快带回了消息：“尾田桑已经看过企划案，他表示原则上同意，但要求我们必须谨慎处理与田边事务所的沟通，另外，田边事务所的小林社长明天上午十点可以见我们。” “明天上午……”千叶沉吟片刻：“时间有点紧，但足够了，佳子姐，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下高见桑首张单曲的详细销售数据，特別是那番爭议言论发表前后的对比。” “我马上去整理。”佳子立即转身去准备资料。 千叶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上，脑海中已经开始模擬明天与小林社长的对话。 次日早晨九点半，千叶和树与佳子提前抵达田边事务所所在的办公大楼，在会客室等待时，千叶最后一次翻阅著手中的资料，脑海中回顾著准备好的说辞。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小林社长带著两名助理准时出现，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千叶桑，我仔细阅读了你的企划案。”小林开门见山，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赞同：“我必须说，这个方案太过冒险，让高见再次直面爭议，这无异於又一次把她推入深渊里！” 千叶不慌不忙地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小林社长，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请允许我用数据来说明为什么这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他將高见知佳首张单曲的销售数据图推到小林面前：“您看，在爭议爆发后的第二周，销量反而出现了明显增长，虽然主流媒体的评价多为负面，但高见桑的唱片从无人问津到登上公信榜末尾是实打实的。” 小林皱著眉头审视数据：“这只能说明人们出於好奇购买唱片，不代表他们真正接受了高见。” “您说得对。”千叶和树很坦率的承认了这一点，隨即话锋一转：“但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契机，如果我们能在新单曲发布时，巧妙地將公眾的『好奇心』转化为『认同感』，高见桑的形象就能实现真正的转变。” 小林专务的助理之一，一位戴著眼镜的年轻女性插话道：“但『真实系』这个定位是否太模糊？公眾会接受吗？” 千叶和树转向她，自信地回答：“事实上，市场已经出现了对这种定位的需求。《节奏波》杂誌的调查显示，12至18岁的年轻听眾中，有超过60%的人认为『偶像应该更真实地表达自己』，高见桑上次的爭议言论，虽然方式不当，却意外地触碰到了这个需求点。” 千叶和树顿了顿，用极其凝重的语气说道：“另外，所谓的『真实』，从某一点上也可以理解……叛逆。” 小林微微一愣，迟疑的说道：“千叶桑，您是说……” “是的，您所想的没错，叛逆偶像只有一个，那就是百惠桑。”千叶和树轻轻点头。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小林社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显然在认真思考千叶的话。 相比於山口百惠那样的叛逆偶像，他更喜欢南沙织那样的清纯王道偶像，但是现在已经容不得他根据自己的喜好去选择了，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位少年所赐。 愤怒吗？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看到实打实上涨的销量以及进入自己荷包的纸钞，这种愤怒早就已经烟消云散。 “您觉得他真的有成为百惠桑的潜力吗？”小林认真凝视著千叶和树的双眼。 千叶和树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我跟百惠桑称得上是朋友，她也是我成为製作人的原因之一，我很清楚百惠桑那样的存在是无法复製的，但走这条路至少比原有的路线更有希望。” 小林社长皱了皱眉头，良久之后才开口道：“即使如此，你提出的宣传方案还是太过激进，让知佳酱在《音乐夜话》中详细谈论那场爭议，这太危险了，万一她说错话……” “所以我们需要精心准备。”千叶接过话头：“我已经为这次对谈准备了详细的大纲，每一个问题都经过精心设计，既能引导高见桑展现真实的一面，又能確保话题在可控范围內。” 千叶从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为《音乐夜话》设计的对谈大纲，所有问题都经过反覆推敲，而且，我是节目的主持人，可以引导高见桑，確保整个过程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这份文件是他跟秋元康推敲討论了一个下午才完成的，千叶和树对此有充分的信心。 小林专务仔细阅读著对谈大纲，表情逐渐缓和，显然，千叶周密的准备开始打动他。 “新单曲的质量如何？”小林突然转变话题，他很清楚这个企划最关键的地方在哪里：“如果歌曲本身不够出色，再好的宣传也是徒劳。” 千叶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demo播放器：“这正是我最自信的部分，请允许我播放新单曲的demo。” 当清澈的钢琴前奏在会议室响起时，小林社长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隨著歌曲推进，他那原本紧绷的肩膀渐渐放鬆，当间奏那段精妙的独奏响起时，他甚至不自觉地轻轻点头。 歌曲结束，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首歌...”小林沉吟道：“確实很出色，比她的首张单曲更加抓耳。” “这首曲子是为高见桑量身定做的。”千叶解释道：“充分考虑了她声音的特质，也融入了当前流行的音乐元素，我相信，单凭歌曲质量就足以吸引大量听眾。” 小林社长与两位助理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长舒一口气：“千叶先生，我必须承认，你的准备非常充分，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千叶和树：“如果这个企划失败，高见知佳的偶像生涯可能就此终结，你准备好承担这个责任了吗？实话说，你本不用承担这些风险做这些事的。” 关於九组內部的矛盾，小林社长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也了解到了一个大概。 千叶直视著小林的眼睛，正要说话，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两人同时看去，尾田大作正站在门口，不知道他在门外听了多久。 “如果企划失败的话，我会承担一切的责任。”尾田大作的声音並不大，但是异常的坚定。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小林社长看了一眼尾田大作，又把目光移动到千叶和树身上，从尾田大作坚决的態度上，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终於，他缓缓站起身，向千叶伸出手：“好吧，就按你的方案试一试，但是，每一个宣传环节我们都要参与审核。” 千叶握住小林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力度：“当然，合作愉快，小林社长。” 待小林社长离开后，尾田大作看向了千叶和树：“千叶，你真的那么有信心吗？如果出了差错的话……” “尾田桑，没有任何事情是没有风险的。”千叶望向外出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而且我们没有任何失败的余地不是吗？” 尾田大作沉默了几秒，最后轻轻点头：“接下来就放手去做吧，无论出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的背后。” “那我就不客气了。”千叶和树露出了笑容。 现在最后一个难关已经度过了，接下来就可以正式开始实施那份企划了。 118.鹤羽裁缝店 下午的阳光斜照在东京旧街区斑驳的墙面上，千叶和树拿著公文包，在一排不起眼的店铺前停下脚步。 他再次核对著母亲写在纸条上的地址，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一家看似饱经风霜的裁缝铺前。 这家店铺的外观確实令人不敢恭维，木质门框已经开裂褪色，悬掛在门楣上的招牌字跡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裁缝”二字。 橱窗里陈列著几件款式过时的成衣，上面落著一层薄薄的灰尘，若不是母亲极力推荐，千叶绝不会相信这里能製作出他想要的演出服。 “真的是这家吗？”千叶不禁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母亲衣橱里那些剪裁得体的连衣裙和西装外套，每一件的做工都堪称精良，实在难以与眼前这家破旧的店铺联繫起来。 抱著来都来了的想法，千叶伸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楣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店铺內部比外观更加狭小，各种布料、线卷和半成品衣物堆满了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瀰漫著棉布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薰衣草香。 在房间最深处，一台老式缝纫机前坐著一位包著蓝色头巾的中年妇人，她正专注地踩著踏板，针头在布料上快速穿梭。 听到门铃声，妇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和而饱经风霜的脸，在看到千叶这个陌生客人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 “您好，请问需要定製什么样的衣服？”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与店铺的陈旧形成鲜明对比。 千叶走到工作檯前，微微欠身：“我是千叶奈津子的儿子，母亲推荐我来这里定製几套衣服。” 妇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啊，您就是奈酱的儿子和树吧？她前几天在电话里提起过您要来。”她热情地拉过一把椅子：“快请坐，奈酱最近还好吗？我们好久没见了。” “母亲一切都好，她经常提起您的手艺。”千叶坐下后，环顾四周，注意到墙上掛著几张装裱精美的照片，照片上的衣服都很精美，他还从其中找到了母亲的身影。 妇人注意到千叶的目光，微笑著说：“照片上的这些都是我的得意之作。”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些许自豪：“奈酱当年结婚的礼服，也是在我这里定製的，那件礼服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再復刻出来的经典。” 千叶惊讶地重新打量起这家店铺，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布料后面，他注意到了一台看起来相当专业的锁边机，以及墙上掛著的各种专业裁剪工具，每一件都保养得相当完好。 “说实话，来之前我还有些怀疑。”千叶坦诚道：“但看到母亲的那些衣服后，我就决定一定要来拜访您。” 妇人温和地笑了：“这家店確实其貌不扬，但我在这里做了三十年的裁缝，手艺还是有一些的。”她拿出一个笔记本：“那么，您想要定製什么样的衣服呢？” 千叶打开公文包，取出五张精心绘製的设计图，平铺在工作檯上：“我想请您为一位艺人製作五套演出服，用於即將在武道馆举办的演唱会。” 妇人的表情立刻变得专业而专注，她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著每一张设计图，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的线条，时不时发出讚嘆的低语。 “这些设计……非常独特。”她指著那套缀满亮片的黑色连体裤装，“这个款式的剪裁相当大胆，对工艺要求很高。还有这套，”她又指向开场的那套渐变长裙：“需要特殊的染色工艺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千叶点点头：“这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母亲说，再复杂的设计对您来说都不是问题。” 妇人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继续研究著图纸上的细节，她打开工作檯下的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面料样本册，快速翻找著。 “这套开场服装。”她指著一处细节：“我建议使用真丝綃作为基底，它的垂坠感最好。至於亮片，”她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卷样品，“我推荐这种特製的幻彩亮片，在舞檯灯光下会產生独特的光泽。” 千叶接过亮片样本，在灯光下转动著角度，果然看到了设计中想要的那种星空般的效果：“完美。” 他讚嘆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不过，”妇人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製作这些服装需要时间。特別是这套。”她指著其中最复杂的一套：“光是刺绣部分就要花费至少一周。” 千叶和树点了点头：“演唱会在一个月后举行，时间来得及吗？” 妇人计算了一下，点点头：“这个时间很充足，做两套也不成问题。”她犹豫了一下：“恕我直言，这么重要的演唱会，为什么不去找专门的工作室定製呢？他们设备更先进，人手也更充足。” 千叶微微一笑：“因为母亲说，您最懂得如何让服装在舞台上发光。而且……”他环顾这间充满岁月痕跡的店铺，“我相信传统手艺的价值。”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妇人，她挺直腰板，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既然如此，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过，在开始製作前，我需要详细了解艺人的身材尺寸，以及她在舞台上的表演风格。” “这个没问题，”千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石川瞳小姐的详细身材数据，包括她最近三个月的体重变化记录。至於表演风格……” 他打开隨身携带的录音机，播放了一段演唱会的现场录音：“您可以感受一下她的舞台表现力。” 妇人闭上眼睛，专注地聆听著音乐，手指隨著节奏轻轻敲击桌面。当音乐停止时，她睁开眼睛，眼中闪烁著专业的光芒。 “我明白了，”她说，“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充满活力，所以服装不仅要美观，还必须保证活动自如。”她拿起铅笔，在设计图上做了几处標记：“这些地方需要调整，增加一些隱藏的弹性面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两人就每一套服装的细节进行了深入討论。妇人不仅对服装製作了如指掌，对舞台效果也颇有见解。 她建议在一条长裙的內衬添加反光材料，以便在特定灯光下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您对舞台服装很有研究。”千叶忍不住讚嘆。 妇人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年轻时，我也曾为宝冢歌剧团製作过演出服，那段经歷让我学会了很多关於舞台服装的特殊工艺。” 夕阳西下，店铺內的光线渐渐暗淡，妇人起身打开工作檯上的檯灯，温暖的光晕照亮了铺满设计图的工作檯。 “那么，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妇人將修改后的设计图整理好：“我会在一周內製作出样品，请您届时带艺人前来试穿。” 千叶站起身，郑重地向妇人鞠躬：“非常感谢您。我相信，在您的巧手下，这些服装一定会让演唱会增色不少，这些是订金。” 妇人接过后说道：“应该是我感谢您才对，已经很久没有人委託我製作如此重要的服装了。” 她送千叶到门口，在告別前忽然问道：“对了，奈酱有没有告诉过您这家店的名字？” 千叶摇摇头。 妇人指向门外那块斑驳的招牌，语气中带著自豪：“『鹤羽裁缝店』，这是我祖母创立的店名。她说，好的服装应该像仙鹤的羽毛一样，既美丽又轻盈。” 走出店铺，千叶回头望去，在夕阳的余暉中，这家破旧的裁缝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夜幕降临，千叶走在回公司的路上，心中对一个月后的演唱会更加期待，他知道，在那位看似平凡的裁缝手中，即將诞生让整个武道馆为之惊嘆的华服。 119.改变 一周后的夜晚，东京的霓虹灯在细雨中晕染开斑斕的光晕，整座城市仿佛沉浸在一片朦朧而梦幻的光海之中。 索尼大楼录音区內，却是一派与窗外湿冷夜色截然不同的热烈景象。 千叶和树站在控制台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推子和旋钮间游走，专注地调整著监听音箱传来的每一道音轨。 隔音玻璃的另一侧，高见知佳正戴著厚重的监听耳机，隨著《美国风情》那轻快跃动的旋律微微摆动身体，脸上洋溢著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明媚笑容。 “停一下。”千叶按下通话键，清冷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录音棚內：“知佳桑，主歌部分的情绪很好，但副歌的爆发力还不够。『在自由呢天空中』这句，需要更强烈的挣脱感和释放感。” 高见知佳摘下耳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的光芒却並非顺从，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千叶桑，我理解您想要的效果，但我觉得，与其刻意追求爆发力，不如让快乐的情绪更自然地流淌。” 控制室內，助理录音师中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瞥向千叶，一个偶像胆敢反驳製作人嗯决定，这在艺能圈里是不常见的。 千叶確实有些意外，他微微挑眉，透过观察窗凝视著那个站在麦克风前的女孩，她挺直了脊背，目光毫不退缩，仿佛在这一个月里完成了某种蜕变。 “说说你的想法。”千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首歌讲述的是找到真我后的喜悦，是挣脱束缚后的畅快，不是吗？”高见知佳的声音透过高质量的电容麦克风传来，清晰而篤定：“我认为不应该用太『用力』的方式去演绎。 真正的释放和宣告，可以是举重若轻的，是发自內心、自然而然流露的，而不是声嘶力竭的吶喊。” 她甚至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观察窗前，直视著千叶的眼睛，试图更清晰地传达自己的理念：“就像…就像雨后的第一道彩虹，它从不需要声嘶力竭地证明自己的美丽，只是自然而然地横跨天际，就能让所有看见的人心生喜悦和嚮往，那种不费吹灰之力的美好，反而更有感染力。” 这个灵动的比喻让控制室內安静了一瞬，中村惊讶地张了张嘴，他从未见过哪个偶像敢如此直接地反驳製作人的製作理念。 千叶本人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控制台的边缘，他重新审视著摊开在面前的乐谱，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陷入了某种製作人的思维定式。 总是习惯性地追求更强烈、更具戏剧性的情绪表达，却忽略了歌曲本身想要传递的那种纯粹、轻盈的快乐內核。 “你能示范一下你心目中的演绎方式吗？”千叶和树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高见知佳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更加明亮的光彩，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 当那充满活力的钢琴前奏再次通过耳机流入耳膜时，高见知佳完全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 她闭上眼睛，身体隨著节奏自由地律动，仿佛不是在录音棚，而是在一个属於她自己的、光芒万丈的舞台上。 她的声音像被阳光亲吻过的溪流，清澈、明亮，充满了跃动的生命力。 在进入副歌部分时，她没有刻意提高音量或加重咬字来营造所谓的“爆发力”。 而是通过细腻至极的音色变化、灵巧的转音和那种仿佛从心底满溢出来的、无法偽装的喜悦感，將情绪一层层推向前进。 那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快乐，比任何高超的演唱技巧都更具穿透力和感染力。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录音棚內安静下来。 中村工程师第一个反应过来，忍不住由衷地讚嘆：“太棒了！知佳桑！这种演绎方式…让整首歌都『活』起来了！听起来又轻鬆又快乐，让人忍不住想跟著一起唱！” 千叶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久久地凝视著隔音玻璃另一侧那个微微喘息、脸上却带著满足红晕的女孩，此刻的高见知佳，仿佛经歷了一场彻底的脱胎换骨。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接受指导、小心翼翼的新人偶像，而是勇敢的跨出了一步，迈向一个真正理解音乐、享受表演、並敢於表达自我见解的艺术家。 沉默在控制室內蔓延，中村有些紧张地看向千叶，等待著他的最终裁决。几秒钟后，千叶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是一个带著讚许和认可的表情。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入录音棚，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就按你的感觉来，你找到了这首歌真正的『心跳』。”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补充：“不过在第二段主歌进入副歌之前的那几个小节，我希望你能尝试加入一些简短而灵动的即兴哼唱，就像不经意间的快乐点缀，让整首歌的动態和层次更加丰富。” “没问题！我试试看！”高见知佳的笑容更加灿烂，如同夏日阳光。 接下来的录製过程变得异常顺利和高效，高见知佳仿佛与音乐本身融为了一体，每一个气口的转换、每一个尾音的处理都显得恰到好处，充满了灵性。 她甚至在歌曲的间奏部分，隨著音乐即兴加入了一段小而精悍的舞蹈动作，肩膀和手腕的灵动摆动，让整个表演看起来更加生动、鲜活，充满了属於她个人的魅力。 这首本不属於她的歌，在此时仿佛真的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她的那些想法，让这首歌的档次比之前更高了一层，现在千叶和树对於高见知佳新曲能够成功有了更大的信心。 当最后一个乐句完美收录，整个录製工作宣告结束时，窗外的雨也恰好停了，清冷的月光从逐渐散开的云层缝隙中洒落，透过宽大的玻璃窗，为冰冷的录音设备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120.蜕变 “今天的录製非常成功。”千叶按下总控台的停止键，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带著讚许的笑容：“知佳桑，你今天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你不仅唱好了这首歌，更让我对《美国风情》有了全新的、更深层次的理解。”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隔著控制台非常认真地说道：“今天，你教会了我一样东西——原来，纯粹地去享受音乐、表达快乐，这种最本真的演唱，比任何费尽心思营造出的『感觉』都更直接、更有效果。你找到了这首歌的灵魂。” 高见知佳走出录音棚，脸上还带著表演后的兴奋红晕，以及被认可的巨大喜悦，眼眶甚至有些微微湿润：“谢谢您，千叶桑！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倾听並採纳我的建议！” 她快步走到千叶面前，深深地、认真地鞠了一躬，虽然她只是一个偶像新人，但是很清楚像千叶和树这样愿意採纳新人偶像建议的製作人又多难得。 抬起头时，眼神明亮如星，充满了坚定的力量：“其实，自从上次我们谈话之后，我一个人独处时思考了很多很多，不仅仅是关於这首歌怎么唱，更是关於……我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歌手，想通过我的音乐，向这个世界传递什么样的东西。”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窗外那片雨过天晴、灯火璀璨的东京夜景，语气平静，却蕴含著破土而出的力量：“这一个多月，我经歷了以前从未想像过的事情，批评、嘲笑、质疑……几乎將我淹没，我害怕过，也迷茫过，甚至怀疑自己选择这条路是不是错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千叶，嘴角却扬起了一抹释然而又倔强的微笑，“但正是在最低谷的时候，我反而想通了，如果我为了不被批评，就去扮演一个完美的、但根本不是我的角色，那即使获得了成功，站在舞台上的那个人，还是『高见知佳』吗？我会因此快乐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清晰有力：“我不想再做那个只会机械地迎合他人期待、活在既定框架里的提线木偶了，或许我不完美，会犯错，会有不受控制的小情绪，但这就是真实的我，我要唱的，是属於我自己的色彩和温度，是我的真实感受，哪怕这条路比別人更冒险，更崎嶇，我也要选择最闪亮、最忠於內心的那一条！这才对得起那些真正支持我的人，对得起我自己！” 千叶静静地注视著这个在短短时间內，仿佛由內而外焕发出全新光彩的女孩，心中涌起的意外和讚赏远超以往，一个偶像，尤其是一个才出道几个月、刚刚经歷舆论风暴的新人，能够如此清晰地思考自我的定位和艺术追求，这不仅仅是难得，更是一种近乎天赋的觉悟。 看来，这一个月的爭议带来的，並非全是负面的摧毁，更有破而后立的珍贵契机。 “知道吗？”千叶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就凭你刚才在麦克风前展现的一切，尤其是你此刻对我说的这番话，我相信，这首《美国风情》一定会大获成功。不，我甚至相信，你未来的路，会比你想像的更加广阔。” “是因为我突然开窍，找到了更厉害、更专业的唱法吗？”高见知佳调皮地眨眨眼，带著一丝属於她这个年纪的狡黠和轻鬆，与刚才发表宣言时的坚定形成了迷人的反差。 “不。”千叶缓缓地摇头，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她看到更远的未来：“技巧可以通过练习提升，经验可以隨时间积累，但你在音乐中展现的那种真实、不掺任何杂质的快乐与坚定，是任何高超技巧都无法替代或包装出来的。 这种源自生命本真的热爱与勇气，这种敢於拥抱真实自我的力量，才是最能穿透喧囂、直接打动人心、最具感染力的东西，你拥有了最宝贵的武器，这个武器可以帮助走完这条无比艰难的道路。” 他们並肩走出录音室，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著两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高见知佳的经纪人早已等候在门外，看到两人出来，尤其是看到高见知佳脸上那混合著疲惫、兴奋与无比自信的明亮表情时，这位阅歷丰富的经纪人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欣慰和激动，他默默地再次向千叶投去感激的一瞥。 “千叶桑。”临別前，高见知佳在经纪人身旁停下脚步，转过身，无比郑重地向千叶说道，仿佛许下一个重要的承诺：“请您放心，接下来的新单曲宣传期，我一定会全力以赴，配合所有的安排，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勇敢地做最真实的自己，接纳自己的全部，然后努力变得更好，让那些跟我一样的人……感受到鼓舞和希望。” 看著高见知佳在经纪人陪同下，迈著前所未有的坚定步伐消失在走廊转角，千叶独自站在录音区的大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雨后清新而微凉的空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製作人，是那个塑造者、引导者，需要用经验和技巧去『雕琢』艺人。 现在他才恍然意识到，最好的製作，或许从来都不是试图去改变一个艺人的本质，而是敏锐地发现她们身上最本真、最独特的光彩，然后创造一个足够安全、足够包容的环境，帮助她们扫除迷惘，获得勇气，最终让那份光彩自己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 回到那间堆满了资料和设备的办公室，千叶重新审阅那份已经被翻阅过无数次的《美国风情》宣传企划书，经过今晚这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录製，以及那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他对整个企划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更强的信心。 他拿起惯用的那支钢笔，在企划书的扉页空白处，郑重地添上了一行字： “真诚的快乐与真实的自我，是无与伦比的节奏，也是最好的宣言语，守护这份真实，即是成功之道。” 窗外，雨过天晴的东京夜景显得格外璀璨夺目，万家灯火与初露的星辰交相辉映，仿佛在为某个新的开始而庆祝。 在这个充满无限可能与机遇的巨大都市里，一个敢於剥去偽装、活出真我、决心勇敢闪耀的偶像，即將奏响她人生中最闪亮、最动人的乐章。 而千叶和树，很荣幸能够成为这段精彩旅程的见证者、支持者与同行者，他期待著，也坚信著，那道属於高见知佳的、独一无二的真实光芒，必將穿透一切迷雾，照亮更广阔的天空。 121.转播企划 次日清晨，朝阳刚刚跃过东京林立的高楼，为索尼音乐大楼的玻璃幕墙披上一层耀眼的金色。 千叶和树比平时更早抵达办公室，他先將桌面简单整理了一番，隨即便拿起那份已经反覆斟酌、添加了无数批註的企划书，步伐坚定地走向尾田大作的办公室。 站在那扇熟悉的深色木门前，千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清晨清冽的空气和全部的决心一併吸入肺腑。他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办公室里传来尾田大作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进。” 千叶推门而入，熟悉的菸草味淡淡縈绕在空气中。尾田大作正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后，鼻樑上架著老花镜，专注地审阅著手中的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暂且放下钢笔，將文件推到一旁，双手交叉置於桌面，目光透过镜片投向千叶。 “千叶？有什么事吗？”尾田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千叶在尾田对面的椅子上落座，將手中那份明显比寻常企划书厚实不少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 “尾田桑，我今天来，是希望您能同意瞳酱的武道馆演唱会能够通过电视台进行转播。”他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稳定。 面对如此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激进的提议，尾田大作脸上果然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情，仿佛早已预料到千叶会提出超越常规的想法。他只是微微向后靠向椅背，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在评估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电视转播……”尾田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开始有节奏地轻敲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这在往常往往是他深入思考的前兆。 “我相信你来找我之前，已经充分权衡过其中的风险了，千叶，这不是普通的宣传通告。这意味著镜头將对准舞台的每一个角落，演唱会上出现的任何细微失误……一个走音，一个舞蹈动作的迟缓，甚至只是表情管理瞬间的鬆懈，都会被高清镜头捕捉，被无限放大，暴露在成千上万的电视观眾面前。 这对於任何艺人都是巨大的压力，更何况瞳酱还如此年轻，而且，筹备的压力也远非此前任何一场演出可比，我们需要应对电视台的流程、技术协调，时间会被压缩得更紧。” “我明白这些风险，我非常清楚。”千叶和树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丝毫游移：“我也相信瞳酱能够承担这样的压力，这段时间的巡演磨练了她的现场掌控力，她的心理素质比我们想像的更坚韧。 而且，这正是將她推向一个新高度的契机，在压力下展现完美，才能真正奠定她一线实力派偶像的地位。” 尾田静静地听著，不置可否，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然后缓缓放下，动作沉稳。 “就算瞳酱能做到这些，千叶，你告诉我，那些电视台凭什么要转播这场演唱会？”他的目光此刻变得极其锐利，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问题的核心。 “瞳酱现在的人气確实已经稳固在一线阵营，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一线』的含金量以及竞爭有多激烈。她的人气，还远未达到像山口百惠那样，能让各大电视台爭相转播其演唱会的、无可爭议的国民级別。或者说……” 尾田大作顿了顿，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让人一时看不清他的眼神：“……或者说，你认为凭藉你与富士台渡边长野製作人的私人关係，就能够为这场演唱会撬开一扇门，获得这次宝贵的转播机会？” 尾田大作所指出的，正是这件事最核心的难点，也是最现实的壁垒，石川瞳並非是山口百惠那样的国民偶像。 她的人气通过这段时间上涨很快，但尚未形成席捲全民的浪潮，不足以轻易打动精於算计、以收视率为导向的六大电视台商业部门。 更何况，即便是山口百惠，也並非每一场演唱会都能得到电视台的青睞。 “我当然没有那么幼稚，尾田桑。”千叶和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神情，似乎对尾田的质疑早有准备，他既然交出这份企划，就已经通盘考虑过各种可能性。 “私人关係或许能在初次接洽时提供一个开口的机会，但绝不可能成为决定性的因素，渡边桑首先是一名专业的电视製作人，他需要对节目的收视率和gg收益负责，我並不会將希望完全寄託於此，事实上，我对此也並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专註：“我真正的目標，並非其他五大台，而是……东京电视台。” “东京电视台？”尾田大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意外的神情，他眉梢微挑，但仅仅片刻之后，那抹意外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迅速瞭然和重新评估的深沉。 他靠回椅背，示意千叶继续。 “是的，东京电视台。”千叶肯定地重复道，同时打开了面前的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数据分析：“虽然同样位列六大电视台，但我们都清楚，东京台在体量、资源和常规收视率上，与其他五家有著显著的差距。 正因如此，他们在节目编排和合作上，往往更具灵活性，也更愿意尝试一些可能带来突破性收视的『冒险』项目。 他们需要能够吸引眼球、製造话题的独家內容来提升自身平台的竞爭力。” 他指著数据继续说道：“而瞳酱，现在拥有坚实且活跃的粉丝基础，足以保证一个基本的收视底盘。 她近期的上升势头和话题度，尤其是在年轻观眾中的影响力，对於一直寻求突破年轻受眾市场的东京台来说，具有相当的吸引力。 这是一次双向的选择，我们提供具有潜力的內容和话题人物，他们提供一个覆盖三大都市圈的展示平台。 我认为，在目前阶段，东京台比任何其他电视台都更有可能愿意与我们尝试这次合作，这是一种基於现实考量的、更具可行性的战略选择。” 千叶陈述完毕，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尾田大作的目光重新落回千叶脸上，那锐利的审视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讶、讚赏和更深思虑的复杂神色。 他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並非仅凭一腔热血提出设想，而是进行了一场深思熟虑的战略分析，精准地找到了一个看似弱势、实则可能存在合作契机的突破口。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尾田大作最终鬆口了：“但东京台是否会同意，还是未知数。” “我明白，我会去说服他们的。”千叶和树郑重的点点头。 “那就去做吧。”尾田大作摆了摆手。 千叶和树点点头起身，隨后將一个礼盒放置在桌上。 “这是？”尾田大作眉头紧皱看著眼前精美的礼盒。 “今天不是尾田桑的生日吗？我买了点礼物，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千叶和树温和的笑著。 办公室原本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融化，尾田大作怔怔的看著礼盒许久才回过神。 “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吧。”尾田大作的声音比往常柔和了许多。 待千叶和树离开后，尾田大作才拆开礼盒，里面是一支雪茄，他拿到鼻前嗅了嗅，不是什么特別高档的货，但也不便宜。 千叶和树这个傢伙有心了。 尾田大作小心翼翼的將雪茄收了起来，仿佛这是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一般。 122.不容乐观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如同融化的金子，透过索尼大楼高层办公室的玻璃窗，在千叶和树的办公桌上投下温暖而细长的光斑。 空气中飘浮著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舞动，为这紧张的工作氛围增添了几分静謐。 佳子抱著一叠厚厚的资料快步走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寧静。 她的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显然是刚刚完成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千叶君，这是你要的资料，刚整理好。”佳子將文件轻轻放在他已经堆满各种文档、草图与笔记的桌面上，语气中带著一丝完成重要任务后的轻鬆，但眼神中仍残留著紧迫感。 “佳子姐，帮大忙了。”千叶和树立即放下手中的笔，那份急切几乎要从他动作中溢出来。 他接过那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指尖几乎带著颤抖，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这份文件整理的是近两年来各大电视台转播演唱会的详细数据，核心就是那些至关重要的收视率数字，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隨著翻阅的深入，千叶的眉头微微蹙起，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文件上的资料確实不算多，这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在这个年代，电视台並不特別青睞转播演唱会。 与后来演唱会转播成为常態的情况不同，此时的电视业界更倾向於投资製作综艺节目，认为这些內容更能稳定地吸引观眾，风险也更可控。 “果然如此...”千叶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的手指停在一页数据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数据显示，去年全年六大电视台转播的演唱会总计不到二十场，其中大部分还是山口百惠、pink lady这种国民级別的偶像。 这些数字冰冷而客观，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这个市场的保守与封闭。 佳子站在一旁，双手不安地交握在身前，关切地问道：“情况不太乐观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千叶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下的乌青在夕阳的余暉中更加明显：“比我想像的还要严峻。” 他指著文件上的一个表格：“你看这里，去年东京电视台只转播了三场演唱会，最高收视率是pink lady的圣诞特別演唱会，但也只有8.1%。” “这个数字不算差吧？”佳子歪头看著数据，试图从这些数字中寻找一丝希望：“东京台的收视率一向很低，即使是他们的王牌综艺，收视率也就15%左右。” “对於常规节目来说確实不错，但你要考虑到这是特別企划，而且是在黄金时段。”千叶的指尖在数据栏上滑动，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更重要的是，其他几场的收视率都在3%到5%之间徘徊，这说明演唱会转播在电视台看来，確实是个风险较高的选项。” 他继续翻页，目光专注地扫过每一行数字，仿佛要將这些数据烙印在脑海中：“而且你看，转播的演唱会类型也很有限，大部分是演歌歌手或者资歷很深的老牌艺人，像瞳酱这样年轻的偶像歌手...几乎是一片空白。” 佳子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她轻轻咬住下唇：“那我们的计划...” “不，这反而让我更確信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千叶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是一种在困境中看到机遇的敏锐。 “正因为这是个尚未被充分开发的市场，才更有突破的价值。” 他站起身，拿著文件在办公室里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中迴响，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变暗，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如同一片逐渐甦醒的星海。 “这些数据告诉我们两件事。”千叶停在办公室中央，转身面对佳子，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电视台对转播演唱会的態度確实谨慎，第二，正因为如此，如果我们能拿出一份令人信服的方案，反而更容易脱颖而出。”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玻璃上映出他疲惫却坚定的面容：“佳子姐，你知道这些数据中最有价值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佳子走近几步，站在他身后问道。 “是这些收视率的波动规律。”千叶转身，眼神中闪烁著分析的光芒，那份专注让他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你看，所有转播的演唱会中，收视率最高的时段都在周末的晚上七点到九点，而且，那些在转播前进行了充分宣传的演唱会，收视率普遍比临时安排的转播高出30%以上。” 佳子恍然大悟，眼睛微微睁大：“所以时机和前期宣传是关键？” “不仅如此。”千叶走回桌前，快速翻到文件的某一页，手指精准地指向他要找的数据：“你看富士台转播山口百惠这场演唱会的详细分析，转播中插入了后台花絮和艺人访谈的段落，收视率都有明显提升，这说明观眾不仅仅想看舞台上的表演，更想了解舞台背后的故事。” 他开始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著要点，笔尖在纸面上飞舞：“我们可以借鑑这个模式，如果我们要爭取转播，就不能只是简单地架设几个机位拍摄舞台，我们需要设计一个完整的节目架构，將舞台表演、后台花絮、艺人访谈，甚至是排练过程有机地结合在一起。” 佳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隨即又流露出担忧：“但是这样製作成本会提高很多吧？” “这就是我们需要说服电视台的地方。”千叶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留下一行行整齐的字跡：“我们要证明，这样的投入能够带来相应的回报，不仅是在收视率上，更是在gg收益和平台影响力上。” “那接下来需要我去做些什么？”佳子问道，她已经做好了继续投入工作的准备。 千叶和树摇了摇头，目光仍停留在笔记本上：“接下来只需要製作出一份拥有足够吸引力的企划书就足够了。” 说完之后，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东京的夜景如同一幅铺开的璀璨画卷，而他们所在的办公室则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时间也不早了，佳子姐早些下班回去休息吧。” “千叶君还要加班吗？”佳子轻轻皱起了眉头，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得把这份企划书儘快写出来才行。”千叶和树理所当然地回应道，仿佛加班到深夜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千叶君你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吧，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佳子的眼神中充斥著真切的担心，她的目光扫过千叶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空咖啡杯和茶包，这些都是他连日来靠咖啡因支撑自己的证明。 千叶和树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转头看向佳子，努力扯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没关係的，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但这个微笑並没有让佳子放下心中的担忧，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千叶眼角的黑眼圈显得更加浓郁，像是用墨笔细细描画过一般，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在此之前，千叶对咖啡和茶並没有特別的喜好，如今却几乎將它们当作维持精力的必需品。 佳子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看著千叶那专注而坚定的侧脸，那些劝说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清楚，以千叶和树的性格，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他放下工作去休息的，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分担他肩上的重担。 “那我先走了。”佳子轻声说道，“千叶君，请一定不要工作到太晚。” 千叶点点头，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企划书上：“路上小心。“ 佳子轻轻带上门，在门缝即將合上的那一刻，她看到千叶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中，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久久迴荡。 123.说服成功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千叶和树的办公桌上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带。他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走进办公区，那深邃的咖啡色液体仿佛映照著他眼底不易察觉的疲惫。 坐在位置上，他抿了一口未经任何修饰的美式咖啡，极致的醇苦瞬间在舌尖炸开，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混沌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熬夜完成的企划书，纸张边缘还残留著深夜印表机的余温，他开始进行交付前的最后一遍检查，指尖划过每一个精心斟酌的词汇和数据。 “千叶君，企划书完成了？”佳子到来后，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中摊开的文件，语气中带著期待与关切。 “是啊。”千叶和树头也不抬地回应，目光依旧锁定在纸页上，確保没有任何疏漏：“下午约了东京台的中川桑面谈，希望这份凝聚了大家心血的企划书，能够真正打动他吧。” 他的声音平静，但佳子还是能听出那背后隱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我相信千叶君一定能成功的。”佳子握了握拳，为他鼓劲，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但愿如此。”千叶轻轻呼出一口气，將最后一行数据確认无误后，合上了企划书，仿佛完成了一个庄严的仪式，他缓缓起身，將文件妥善地收进一个崭新的文件夹中。 “千叶君这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佳子看著他起身的动作，疑惑地问道。 “嗯。”千叶点了点头：“原本计划上午带瞳酱去『鹤羽裁缝店』试穿演唱会的演出服，之前和老板娘约好了今天，正好瞳酱上午没有安排工作，得確保服装完全合身，如果有任何不合適的地方，现在修改还来得及。” “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吧！”佳子立刻主动请缨，她看著千叶眼底那圈无法忽视的青黑色，心疼地说道：“千叶君，你趁著上午这点时间，就在公司里休息一下吧，哪怕只是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也好，下午还要去东京台，你需要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態。” “这……”千叶和树犹豫了几秒，理智告诉他佳子的提议是对的，连续的高强度工作確实让他的身体发出了警告，下午的谈判不容有失，他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带著感激：“好吧，那就拜託佳子姐了。” “包在我身上！”佳子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利落地拿起包，匆匆离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佳子离开后，办公区暂时安静下来，千叶和树环顾四周，难得的清閒时刻反而让他有些不適应。 他没有真的趴下休息，而是利用这段时间，再次在脑中预演下午与中川顺台长的会面，设想对方可能提出的各种质疑，並反覆打磨自己的应对说辞，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据，都需要他烂熟於心。 中午，他在公司附近的简餐厅匆匆解决了午餐，食物味同嚼蜡，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下午的会谈上，返回公司后，他仔细整理了一下仪容，確保自己以最专业、最精神的形象出现。 下午一点半，千叶和树拿著那份至关重要的企划书，出发前往东京电视台，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坐进计程车，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这不是他第一次去东京台，但这一次，肩上承载的重量远超以往。 抵达东京电视台大楼，熟悉的氛围扑面而来，与前几次不同，他这次直接被引向了台长中川顺的办公室。显然，对方也对此事颇为重视。 在秘书的引导下，千叶走进中川顺宽敞却略显朴素的办公室，中川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已经泡好了两杯茶，看到千叶，他露出了一个公式化却不算疏远的笑容。 “千叶桑，很准时啊。”中川顺示意他坐下。 “中川桑，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见面。”千叶和树恭敬地问候后，在客座沙发落座，隨即將企划书双手呈上：“这是我们为石川瞳小姐武道馆演唱会精心准备的转播合作企划，请您过目。” 中川顺接过企划书，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拿起茶杯吹了吹气，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打开文件夹，他的目光沉稳，阅读速度不快，但非常仔细，时不时会在某些段落或数据上稍作停留。 千叶和树安静地等待著，办公室內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空调运行的微弱噪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略显凝重。 终於，中川顺看完了主要內容，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千叶，目光锐利：“千叶桑，企划书做得非常详细，也很……大胆。”他选择了这个词：“但是，你我都明白，东京台虽然在某些方面比其他台灵活，但我们的黄金时段资源同样宝贵，我为什么要冒著收视率可能不达预期的风险，將宝压在一个年轻偶像的演唱会转播上？即使她现在人气很高。” 关键的考验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千叶和树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迎上中川顺审视的目光，他的语气沉著而自信：“中川桑，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请您注意我们企划书中的第三张，我们对收视人群做了详细的分析，瞳酱的粉丝基础不仅稳固，而且活跃度极高，尤其在15-25岁的年轻群体中拥有极强的號召力，这部分观眾，正是贵台近年来一直希望著力吸引和拓展的。”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其次，我们提出的並非简单的现场直播，而是一个『演唱会特別节目』的概念，我们会在转播中穿插大量独家幕后花絮、精心剪辑的排练镜头，甚至有一段我与瞳酱关於音乐梦想和演唱会准备的深度对谈，这些內容，能够极大地丰富节目的可看性，吸引不仅仅是粉丝，还有对偶像后台生活好奇的普通观眾。” 中川顺若有所思，重新看向手中的企划书：“听起来確实不像是一般的转播，反倒像是一档特別的综艺节目？” “是的，这是一场以演唱会为主题的特辑。”千叶立刻接话，眼神坚定：“对於大部分粉丝而言，想要见到偶像並不是那么容易得，他们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一直都是很神秘的，这样的节目可以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相信很多粉丝愿意看到这样的节目。” 千叶和树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样的节目无需贵台支付製作费用，只需要派人前去演唱会现场进行录製转播就可以了。” 千叶和树所说的每一句都说在他的心坎上，中川顺当然能看出这样新颖转播的潜力，但东京台资金有限，如今不用支付费用只需要给一段黄金时间段进行放送就行了，对东京台而言，这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生意。 成功了，能够因此吸引更多的观眾，而且可以穿插gg赚取资金，如果失败了，损失的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黄金时间段而已。 即使已经心动了，中川顺依旧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千叶和树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趁热打铁，从公文包侧袋又拿出一份补充材料：“这里还有一份我们问卷调查分析，超过一万名受访者表示，如果电视台转播瞳酱的演唱会，他们『肯定会』或『很可能会』收看，这个潜在收视基础，是相当可观的。” 中川顺接过补充材料，快速瀏览著，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审慎转为深沉的思考。他再次拿起那份厚重的企划书，翻到关於宣传联动和后续价值开发的章节，仔细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气氛不再是单纯的凝重，而是充满了权衡与抉择的张力，千叶和树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等待著最终的裁决。 不知过了多久，中川顺终於再次抬起头，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千叶和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千叶桑，你的准备……非常充分。可以说，是我近年来见过的，最周密也最大胆的演唱会转播提案之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东京的街景，背影显得有些凝重，几秒钟后，他转过身，眼神中已经做出了决断。 “其实，东京台是不愿意进行转播项目的，特別曈酱还只是一个新人。”中川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但千叶桑给出的企划……很有潜力，当然更重要的是，千叶桑你很有潜力。” 千叶和树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想要自己欠一个人情，这个项目对东京台的风险並不大，如今还要搭上一个人情看起来很亏，但实际上这个机会过於宝贵，一个人情还是值得的。 “中川桑的意思我明白了。”千叶和树轻声说道。 中川顺见状露出了笑容：“具体的事宜，千叶桑跟丸山沟通吧。” 当中川顺真的答应下来时，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千叶和树的心头，但他强行克制住了，只是微微挺直了背脊。 “不过……”中川顺话锋一转，表情严肃：“所有的细节必须严格按照企划书，不，要比企划书做得更好！宣传预热必须到位，节目质量必须保证最高水准，我会派我们最资深的导播和製作团队与你们对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千叶製作人？” 最后那个称呼，带著十足的重量和认可。 千叶和树站起身，向著中川顺，郑重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给予这次宝贵的机会，中川桑！请您放心，索尼音乐上下，包括石川瞳本人，必將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东京台的信任！我们一定会共同打造出一场现象级的演唱会转播！” 走出东京电视台大楼时，傍晚的阳光正好，温暖地洒在千叶身上，他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望这座承载著无数梦想的建筑，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公文包。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这场演唱会能否大获成功还有许多难关需要克服，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力量。 武道馆的舞台，加上电视转播的翅膀，石川瞳的光芒，必將照亮更广阔的天空，而他，千叶和树，正是那个为她，也为自己团队铺就这条星光大道的筑梦者。 124.赌注 离开东京电视台大楼时，傍晚的霞光正將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橙红。千叶和树站在台阶上，感受著怀中那份与东京台初步协议的重量，心中却没有太多时间品味这份喜悦。 他坐回车子上，没有回到索尼大楼而是径直前往富士电视台。 车窗外的东京华灯初上，千叶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接下来的说辞。 与中川顺台长的谈判耗费了不少心力，但他知道，接下来与渡边长野的会面同样关键，甚至更为复杂，因为这一次，他不仅要准备今晚的《音乐夜话》录製，还要尝试爭取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机会，让富士台这家业界巨头，也对石川瞳的武道馆演唱会產生兴趣。 抵达富士台，熟悉的氛围扑面而来，这里与东京台的朴实截然不同，处处透露著业界龙头的气派与繁忙，千叶轻车熟路地来到渡边长野的办公室外，轻轻叩响了门。 “请进。”渡边那熟悉而热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门而入，渡边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见到千叶，他立刻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起身相迎：“千叶君！来得还真早啊，不过正好，今晚节目的台本我刚看过，有几个细节想和你再商討一下。” 两人寒暄几句后，千叶没有过多迂迴，在沙发落座后，便直接將话题引向了核心：“渡边桑，实际上，今天除了节目准备之外，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与您商討。” “哦？”渡边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千叶从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精心准备的企划书摘要，递了过去：“是关於石川瞳即將在武道馆举办的演唱会，我们希望能够通过电视台进行转播，將其打造成为一个特別节目。” 渡边接过文件，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变得专业而慎重，他快速瀏览著內容，办公室內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片刻后，他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苦笑：“千叶君，这份企划做得非常出色，我能看出你们投入了大量的心血，石川桑的成长也有目共睹，作为一直关注她的人，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但是，关於转播这件事……请恕我直言，以我目前的权限，很难直接推动这样级別的项目在富士台落地。” 千叶的心微微一沉，但他面色不变，静静地等待下文。 渡边长野嘆了口气，解释道：“富士台黄金时段的档期一直都是爆满的，除了综艺节目之外，没有任何节目能够占据这个时段，就算是其他稍微好一点的时段……恕我直言，就算是百惠桑那种级別的演唱会也很难被安排在这样的时段上，更何况是石川桑这种刚刚有些起色的偶像。” 他看著千叶，眼神诚恳，甚至带著一丝无奈：“我很想帮你，千叶桑，但在这个位置上，我也有我的难处和局限，直接应允我做不到的事情，是对你和石川桑的不负责任。” 这个结果，其实在千叶的预料之中，与东京台不同，富士台这艘巨轮转向更为困难，他收起心底那一丝微小的失望，脸上依然保持著理解和尊重：“我明白了，渡边桑，非常感谢您坦诚相告。” 他没有再做无谓的爭取，那样只会显得不专业。 两人隨后將话题转回了今晚的《音乐夜话》录製，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千叶的专业与冷静，反而让渡边长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会谈结束后，千叶起身告辞，去往演播室进行录製前的准备，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室內恢復了安静。 渡边长野却没有立刻回到工作中，他独自坐在办公椅上，身体陷入柔软的皮质靠背，目光落在窗外富士台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上，都市的霓虹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映照出他复杂的心绪。 他回想起千叶和树刚才的神情，被拒绝时那一闪而过的瞭然，以及迅速恢復的沉稳与镇定，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韧性和远见。 “武道馆转播……”渡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拿起千叶留下的那份企划摘要，再次仔细翻阅，这一次，他跳过了具体的执行方案，將注意力放在了企划的核心构想、市场分析以及那种试图打破常规的魄力上。 越看，他心中的某个念头就越发清晰。 他意识到，千叶和树看重的，或许不仅仅是这一次演唱会的曝光，他是在为石川瞳铺设一条更长远的道路，一条超越传统偶像生命周期的道路，而电视转播演唱会，是其中的一步。 “权限不足……”渡边重复著自己刚才拒绝的理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固然是现实，但並非不可改变的现实。 他回想起千叶和树入职以来的种种表现，从最初提出惊世骇俗的『翻唱路线』，到巧妙化解石川瞳早期的宣传困境，再到近期成功用大胆的言论让高见知佳首单销量上涨……这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他的眼光、魄力和执行能力。 他不仅仅是一个製作人，更像一个战略家，一个敢於並且善於创造奇蹟的赌徒。 渡边长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逐渐成型，一个难得的投资机会摆在眼前，一个能够让他坐上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上的机会。 “或许……是时候下一注重注了。”他停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熠熠生辉的霓虹灯，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明与冒险家的狂热。 他清楚地知道，说服高层需要更有力的筹码，仅仅一份企划书不够，他需要的是一个更加完整、风险更低、收益更明確的方案，他需要將千叶和树这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创新能力和成功潜力，作为一个整体『项目』打包推销给上面。 富士台能够走到挑战老霸主tbs这一步，靠的便是勇气。 他快步走回办公桌，拿起內部电话，语气果断地对秘书说：“立刻帮我整理一份千叶和树入职以来所有经手项目的详细报告，包括石川瞳和高见知佳的关键数据变化，另外，预约常务董事明早第一个时间段，就说我有关於未来节目战略的重要提案需要紧急匯报。” 放下电话，渡边长野深吸一口气，感觉久违的激情在胸中涌动。 他意识到，千叶和树的潜力，可能远远超出一个优秀製作人的范畴，投资千叶和树，就是给自己的未来多爭取一些机会。 这固然有风险，但潜在的回报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 “千叶桑。”他望著千叶刚才离开的方向，轻声自语，仿佛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心：“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在这潭水里，激起多大的浪花吧。” 夜色渐深，富士台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而在渡边长野的办公室里，一个可能影响深远的决定，正在悄然酝酿。这一次，他选择將赌注，押在了那个刚刚被他『拒绝』的年轻人身上。 125.正名 千叶和树离开渡边长野的办公室后，並未让被婉拒的情绪影响自己分毫。他径直走向另一间熟悉的会议室，秋元康已经在那里等候，桌上摊开著今晚《音乐夜话》的台本。 本期的《音乐夜话》与往期有著微妙而关键的不同。 以往，大多是由秋元康根据嘉宾特质和实时热点制定台本框架，千叶和树主要负责现场的把控和临场发挥，但这一次，主导权发生了对调。 千叶和树亲自操刀，构筑了台本的核心骨架与关键问题，秋元康则以其细腻的笔触和对电视语言的精准把握，进行润色、补充，確保流程顺畅自然。 这背后的根本原因，就在於今晚的嘉宾，高见知佳。 她正处於演艺生涯的关键十字路口。那场风波虽然带来了短暂的话题度，但也让她失去了许多常规的电视曝光机会。 舆论仍在观望，业界质疑未消。 今晚这期《音乐夜话》，在某种程度上，將决定她能否真正扭转颓势，让公眾看到一个超越爭议的、全新的高见知佳。 台本在几天前就已经过反覆推敲和討论，此刻的核对更像是一次战前最后的装备检查。 千叶和树和秋元康的效率极高，不过十几分钟，便快速走完了整个流程，確认每一个环节、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到位，既能触及核心，又不会过度冒犯。 “没问题了，秋元桑，今晚就按这个来。”千叶合上台本，语气沉稳。 秋元康推了推眼镜，眼中带著一丝期待：“千叶桑放心，框架很扎实，剩下的交给我现场把控。高见桑那边……” “我现在就去看看她。”千叶点点头，起身离开会议室，走向演播室。 演播室內，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高见知佳已经换好了一身简洁而优雅的演出服，坐在候场区的椅子上。 她微微低著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膝盖上，指尖有些发白。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千叶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依赖与不易察觉的慌乱。 “千叶桑……”她的声音比平时稍显紧绷。 千叶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她，目光中没有审视，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紧张了？” 高见知佳老实地点头，轻轻咬了下嘴唇：“嗯……有点，怕说错话，也怕……大家还是不喜欢我。” “还记得在录音室里，你是怎么对我说的吗？”千叶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说，不想再扮演別人，要唱出自己的色彩和温度。那份勇气，现在到哪里去了？” 高见知佳微微一怔，望向千叶。 “今晚这个舞台。”千叶继续道，语气篤定：“不是审判庭，而是一个让你告诉大家『我是谁』的机会，不要去想別人喜不喜欢，只需要思考，如何最真实地展现你自己，你之前在录音棚里找到的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那种发自內心的快乐和坚定，把它们带到这个舞台上来，真实的你，本身就足够有力量。” 他没有说太多空泛的安慰，而是精准地唤起了她之前成功体验的记忆，给予了清晰的方向。 高见知佳听著，紧握的手慢慢鬆开了一些，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不少，她再次看向千叶时，眼中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凝聚起来的决心。 “我明白了，千叶桑。”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清亮而坚定：“我会做我自己。” 节目录製即將开始，观眾陆续入场，现场瀰漫著一种期待的氛围，千叶和树作为主持人，率先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从容不迫。他的开场白简洁而有力，既介绍了节目，也为高见知佳的出场做了恰到好处的铺垫。 当高见知佳走上舞台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其中或许夹杂著复杂的情绪，但她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態。她在千叶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態比预想中要放鬆许多。 访谈开始，千叶的问题设计得非常巧妙，他没有刻意迴避过去的爭议，而是以一种引导反思的方式，让高见知佳有机会阐述自己的心路歷程，当被问及那场风波带来的影响时，高见知佳没有退缩，也没有诉苦。 她直视著镜头，目光坦诚：“那段时间確实很难熬，但也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意识到，与其费力去扮演一个完美的、但並非真实的自己，不如坦然接受不完美，然后努力去成长，我现在更想做的，是用音乐和大家交流，用作品来证明自己。” 她的语气平静而真诚，没有矫饰，也没有怨懟，只有一种经过沉淀后的清醒与坚定，这番话语，通过电视信號传递出去，打动了许多屏幕前的观眾。 访谈环节在千叶的精准控场和高见知佳的真诚回应中顺利推进，隨后，进入了今晚最重要的环节，新单曲《美国风情》的现场演唱。 舞檯灯光变换，乐队老师准备就绪，高见知佳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的立麦前，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紧张，更混合著一种想要绽放的渴望。 前奏响起，是一段直击心灵的钢琴独奏，高见知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仿佛有光芒被点亮。 “在万米高空反覆阅读 你寄来的航空信件” 她开口唱出第一句，声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带著一种阳光般的暖意，与之前在录音棚里摸索的状態不同，此刻的她，仿佛已经完全吃透了这首歌的灵魂。 她的演唱，精准地捕捉到了《美国风情》中所描绘的那种对广阔世界的好奇、嚮往与自由奔放的感觉。 她的声音控制力极佳，在主歌部分，她运用了轻盈而灵动的气声，仿佛在耳边亲切诉说，进入副歌时，声音瞬间充满了力量和爆发力，高音部分圆润通透，毫不费力地直衝云霄，带著一种感染人心的喜悦和洒脱。 更难得的是，她的演唱充满了细腻的层次感，每一个转音，每一个尾句的处理，都带著她独特的个人印记，既展现了扎实的唱功，又注入了充沛的情感。 她完全沉浸在音乐中，身体隨著节奏自然摆动，脸上洋溢著自信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真实，如此具有感染力，仿佛驱散了之前笼罩在她身上的所有阴霾。 她不是在机械地表演，而是在用整个身心演绎这首歌，分享她从中感受到的快乐与自由。 台下的观眾被彻底征服了，从一开始的礼貌聆听，到不由自主地跟著节奏轻轻摇摆，再到副歌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导播室里的渡边长野看著监控器，忍不住对身边的秋元康低声讚嘆：“这演唱……简直是脱胎换骨！” 千叶和树站在舞台侧翼，静静地注视著在聚光灯下纵情歌唱的高见知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高见知佳做到了，她不仅唱好了一首歌，更是成功地完成了一次形象的蜕变与宣言。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场响起了持久而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虽然现在她的表现还不足以说明她是『千年一遇』，但也不是泛泛之辈，爭议不会因此消失，但她也不再会被那些舆论的淹没。 高见知佳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眼眶有些湿润，但脸上的笑容却像雨后的彩虹，绚烂而动人，她向著观眾，向著乐队，也向著侧翼的千叶和树，深深地鞠了一躬。 126.蠢蠢欲动 次日清晨，当初升的朝阳刚刚为东京的天际线镀上一层金边，千叶和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索尼大楼光洁如镜的一楼大厅。 他甚至无暇先回办公区，径直走向大厅角落那个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报刊架，动作略显急促地拿起一份刚送达的娱乐早报。 《音乐夜话》经过数月的沉淀与积累，如今已稳固地成为音乐爱好者心中一个颇具分量的节目，昨晚高见知佳那场堪称惊艷的亮相，理应引起媒体的涟漪。 千叶心中怀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指尖快速翻动纸张，搜寻著那个名字。 他的期待没有落空。 在娱乐版块一个不算醒目但也绝不边缘的位置，他找到了关於高见知佳的报导。標题依旧带著媒体惯有的审视口吻 『『千年一遇』高见知佳亮相《音乐夜话》』 然而，当千叶的目光快速扫过正文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与以往不同的风向，在一片熟悉的质疑基调中，开始夹杂了一些更为客观、甚至略带讚赏的声音。 尤其引他注意的是，报导中赫然引用了两位业界颇具分量的专业音乐人的评价。 报导写道： “……儘管围绕高见知佳的非议尚未完全平息，但不可否认的是，昨晚她在《音乐夜话》中的现场演唱，展现出了远超其出道初期水准的扎实功底与音乐感染力。 资深音乐评论家、前《音乐之友》主编松本润一郎在观看节目后评论道：『我必须承认，我此前对这位年轻偶像的唱功持保留態度，但昨晚的表演让我改变了看法。她对《美国风情》这首歌的驾驭，显示出了良好的基本功和难得的乐感，声音清澈，音准稳定，尤其在副歌部分的真假音转换相当流畅，没有太多斧凿的痕跡。 更重要的是，她在演唱中注入了一种真诚的、富有感染力的情绪，这比单纯的技巧炫耀更为难得。如果她能继续保持这种水准，並专注於音乐本身的提升，那么她完全有潜力在偶像歌手之外，开闢出更广阔的道路，当然，距离所谓的『千年一遇』，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千叶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松本润一郎在业內是出了名的严苛，能从他口中得到如此评价，其分量远超十篇泛泛的吹捧。 报导继续引用另一位音乐人的观点： “而著名音乐製作人、曾打造过多首热门金曲的小野寺真理则从另一个角度给出了她的观察：『高见知佳昨晚的表演，最让我欣赏的是她展现出的『音乐智慧』。 她並没有盲目地炫技，而是真正理解了《美国风情》这首歌轻鬆、明快又带点异域风情的核心气质，她的演唱是服务於歌曲意境的，无论是主歌部分略带慵懒的敘事感，还是副歌部分充满活力的释放，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她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声音作为表达工具，而不是被技巧所奴役，这是一种非常宝贵的特质，在我看来，她找到了一条適合自己嗓音特点的演唱路径，这对於一个年轻歌手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突破。』” 小野寺真理的评价更侧重於艺术表达和歌手潜力的挖掘，她的肯定无疑为高见知佳的专业性增添了重要的砝码。 报导最后总结道： “虽然高见知佳仍需用更多作品和时间来证明自己，但不可否认，昨晚的《音乐夜话》让她成功地向业界和公眾展示了自己在音乐上的进步与潜力，这场备受瞩目的『形象扭转战』，至少开局比她预想的要顺利许多。” 千叶和树轻轻放下报纸，胸腔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於缓缓吐出。 这些来自专业领域的、相对正面的评价，正在將公眾的注意力，从那些空洞的爭议，逐渐引导向她的音乐本身、她的演唱实力上来。 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用专业的表现，来回应所有的质疑。 然而，一丝隱忧也隨之浮上心头，不可否认，高见知佳昨晚的演唱极具魅力，她甚至在高音部分琢磨出了一种独特而抓耳的唱法。 但这唱法虽然效果出眾，对嗓子的负荷却极大，考虑到偶像高强度、连轴转的工作性质，若长期以此种唱腔演绎，她的嗓音恐怕难以承受，也许再发表几首歌后就会进入剧烈的倒嗓期，导致声音沙哑、失去光泽。 但目前而言，高见知佳必须依靠这种极具辨识度和感染力的唱腔来吸引更多关注，稳固阵地。 千叶计划著，待一切稳定之后，再逐步引导她调整发声方法，转向更科学的演唱技巧，他现在只希望，高见知佳那年轻的声带能够坚持得久一些，至少，要撑过这段最关键的发展期。 他深知艺能圈的残酷，任何一个环节的闪失，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大致瀏览完后面无关紧要的新闻，千叶將报纸放到一边，拿出了关於武道馆演唱会转播合作的后续推进计划文件夹，就在这时，佳子带著清晨的朝气走到了他身边。 “千叶君，你还是来得这么早啊。”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边那杯浓黑的咖啡和眼瞼下无法掩饰的青黑阴影上，担忧之色一闪而过。 “是啊。”千叶明白佳子的关心，但他肩上的担子沉重如山，根本无法停下脚步，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以免引来更多他无法接受的劝慰，於是主动转移了话题：“昨天辛苦你了，带瞳酱去试演出服，还顺利吗？” “都很顺利！”佳子的注意力被成功引开，语气轻快起来：“瞳酱试穿后都非常合身，她自己也特別喜欢这些设计。老板娘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其中四件相对简单的演出服已经修改完毕，我直接取回来了。 只有最复杂的那套，就是那套黑色缀亮片的连体裤装，腰线和肩部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微调，老板娘说预计三天后就能最终完成。” 她顿了顿，眼中闪著好奇的光：“不过……听老板娘说，这些演出服的初始设计图，是千叶君你亲手画的？你居然还会设计演出服？” “设计这种事情终究是门专业学问。”千叶用模稜两可的话语轻巧地带过，將功劳归於合作：“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初步的灵感和想法，最终能呈现出这么好的效果，全靠老板娘那双巧手和专业的服装知识，那些取回来的衣服呢？” “已经妥善放置在九组专用的储物间了，钥匙在我这里保管。”佳子拍了拍口袋，示意万无一失。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千叶了解了情况后，对佳子点了点头，便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回手中的文件上，准备投入新一天的战斗。 佳子见状，也体贴地不再打扰，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忙碌起来。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就在不远处，一个用於陈列公司荣誉奖盃的玻璃展柜的阴影后面，上杉正缓缓探出身来。 他刚才恰好路过，准备去资料室取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却意外地將千叶与佳子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上杉正的脸上如同戴了一张僵硬的面具，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翻涌著几乎要溢出来的阴鷙与刻骨的恨意。 他死死地盯著千叶和树伏案工作的背影，握著文件边缘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光滑的铜版纸被捏出了难看的褶皱。 “演出服……储物间……”他在心中无声地咀嚼著这几个关键词，一个模糊而恶毒的念头开始像沼泽中的毒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来，迅速膨胀。 自从上次狙击失败，上杉正不得不选择暂时蛰伏，表现得异常低调，但这段时间的隱忍，绝不代表他放弃了。恰恰相反，事情隱约败露后，每天在办公区里，同事们投来的那些或明或暗的厌恶、疏远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不断刺扎著他，让他心中的恨意与日俱增，並且全部集中在了千叶和树一个人身上。 他一直在默默寻找机会，一个能够给予千叶致命一击的机会，而今天，他感觉自己终於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上杉正悄无声息地退回到走廊的转角处，背靠著冰凉的大理石墙壁，胸口因压抑著翻腾的怒火而微微起伏，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自从千叶和树这个傢伙空降到九组之后发生的一切。 这个初出茅庐、毫无根基的小子，凭什么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尾田大作的青睞和资源倾斜？凭什么他那些离经叛道、异想天开的企划能被一次次通过？石川瞳那个原本资质平平、默默无闻的新人，凭什么在他的运作下就能一飞冲天，如今甚至即將登上所有偶像梦寐以求的武道馆？ 而现在，连那个几乎被他上杉正亲手放弃、视为弃子的高见知佳，居然也在千叶的手里出现了转机，还得到了松本、小野寺这种级別乐评人的肯定！ 这一切，资源、机会、荣誉、瞩目，本该是属於他上杉正这位资深製作人的！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只会耍小聪明和走狗屎运的毛头小子，硬生生从他手中抢走了这一切！ 更让他怒火中烧、无法忍受的是，上次在办公区，千叶和树当著那么多同事的面，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那种拍开他手后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般擦拭的动作，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钉，深深烙在他的自尊心上，至今仍在灼痛。 而隨后，尾田大作明显偏袒千叶，甚至將高见知佳也变相划归到千叶的负责范围，这更是赤裸裸的打压和对他权威的践踏！ “千叶和树……”上杉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戾气：“你凭什么……凭什么踩著我往上爬？！凭什么夺走本该属於我的一切！” 他心中的妒火与怨恨如同被浇了汽油的枯草，瞬间燃成冲天烈焰，几乎要將他所剩无几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不能让千叶和树如此顺风顺水地拥有！ 他一定要做点什么，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摔一跤，让他品尝从云端跌落的痛苦，让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像他这样的“前辈”是绝对不能轻易得罪的！ 武道馆演唱会？电视转播？一个极其恶毒而具体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缠绕。 破坏那些演出服！ 那几套精心製作、被千叶视为重要秘密武器的服装，显然是武道馆演唱会不可或缺的一环。 如果它们在关键时刻“意外”受损，无法使用……而且是在万眾瞩目电视转播的情况下，发生这种足以致命的舞台事故…… 想像著千叶和树届时焦头烂额、惊慌失措的表情，想像著石川瞳在台上因服装问题而陷入窘迫，想像著尾田大作和电视台高层震怒的样子……上杉正就感到一阵扭曲而病態的快意电流般窜过全身。 这不仅能重创千叶和树负责的项目，彻底打击他的威信，更能让那些刚刚开始看好他的人，比如东京台的中川，甚至可能包括富士台的渡边长野，立刻收起对他的信任！ 一个连后台基本物料都管理不好的製作人，有何资格承担如此重大的项目？ 这甚至是可能直接摧毁他製作人生涯的重大舞台事故！ 而且，很可能会连带著將石川瞳也拖入深渊！如果石川瞳这个九组目前的顶樑柱因此跌入谷底，那么今年九组的业绩很可能无法达標……到时候，尾田大作那个老傢伙迫於理事会压力，就必须退休！那样的话……我上杉正，就还有上位的机会！ 想到这里，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毒藤，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臟，让他几乎窒息，却又兴奋得战慄。 至於风险？上杉正当然考虑过。 储物间的钥匙在佳子那里，但总会有机会的。 他可以耐心观察佳子的行动规律，或者……想办法弄到备用钥匙，但他必须做得乾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直接证据，否则，就算是北村雄二部长，也未必会保他。 而且，操作起来风险未必有想像中那么大。 他不需要將演出服彻底毁掉，那样目標太大，只需要造成一些看似意外、却足以在舞台上酿成灾难性效果的损坏就好。 比如……用锋利的刀片在受力关键的接缝处內侧，不起眼地划开几道细微却致命的口子，或者，在某些浅色面料上，沾染一些微小但难以清洗的污渍，在舞台强光下会变得异常显眼……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一个个阴损而具体的方案闪过脑海。 他知道这很冒险，一旦事情败露，他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就此终结。 但此刻，被熊熊妒火和报復欲望彻底吞噬的上杉正，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看到千叶和树失败，只想看到他痛苦懊恼、万劫不復的样子！哪怕为此需要赌上自己的未来！ “等著吧，千叶和树……”上杉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眼中闪烁著毒蛇般恶毒的光芒：“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武道馆？呵……我会让你和你那个宝贝歌手，在那里摔得粉身碎骨！身败名裂！” 他用力深呼吸几次，勉强整理了一下脸上扭曲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然后拿著那份早已被他捏得皱巴巴、边缘破损的文件，从另一个方向悄然离开，仿佛一条隱入阴暗角落的毒蛇，开始暗中吐信，收缩身体，准备著致命的一击。 办公区里，千叶和树对即將逼近的危险毫无察觉，他正全神贯注地在文件上写写画画，为即將展开的、与东京台的具体对接流程做著详尽的规划。 初夏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也照亮了桌上那份象徵著希望与初步认可的报纸。 而致命的阴影，已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悄然凝聚，伺机而动。 127.僵局 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区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千叶和树刚用完午餐回到座位，还没来得及消化，就看见佳子步履匆匆、几乎是小跑著来到他的工位前，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兴奋与紧迫感的红晕。 “千叶君，快去准备一下！”佳子的语气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准备一下？”千叶和树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眉头下意识地蹙紧：“发生什么意外了？” 他手中的两个项目，石川瞳的武道馆演唱会和高见知佳的形象重塑，都正处在最关键阶段，任何一个环节出一点差池，都可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佳子似乎意识到自己过於激动造成了误会，连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但眼中的光彩却更加明亮。 “確实发生意外了……不过是天大的好消息！日本旅行，对，就是那家大型航空旅游公司，他们刚刚主动发来正式邀约，希望知佳酱的《美国风情》能够成为他们本年度『探索美国』系列旅游宣传活动的主题曲！” “日本旅行？主题曲？！”千叶和树听到这个消息，饶是以他的定力，眼中也不禁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刚才瞬间绷紧的神经立刻被一股巨大的兴奋感所取代。 他当初选择並精心製作这首充满异域风情、节奏明快的歌曲时，潜意识里就存了几分契合当下日渐兴起的出国旅游热潮、借势推广的心思。如今能直接得到航空旅游行业巨头的青睞，被选为主题曲，这无疑是远超预期的最佳情况！在这个大眾传媒影响力巨大的时代，这几乎等同於一个可以一夜之间將歌曲和歌手知名度推向全国的黄金机会！ “现在就出发吗？”千叶压下內心的激动，迅速进入工作状態，確认道。 “是的！”佳子用力点头，语速很快，“对方负责这个项目的宣传部长正好今天下午有空，希望我们能儘快过去面谈细节。我已经通知知佳酱和她的经纪人了，他们也会直接过去匯合。千叶君你准备好资料，我们马上出发！” 事不宜迟，千叶立刻拿起公文包，將可能需要的文件、数据报告以及《美国风情》的完整版音频资料快速整理好。两人几乎是跑著离开了办公区，乘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佳子熟练地启动汽车，驶向日本旅行总部所在地。 车內，佳子一边专注地驾驶，一边向千叶补充她了解到的情况：“这次接洽比较突然，但机会难得，日本旅行这次推出的『探索美国』系列主打年轻客户群体，看中《美国风情》这首歌轻鬆愉快的氛围和精准的主题契合度。不过……” 她稍微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千叶一眼，语气变得稍微谨慎了些：“根据初步沟通的反馈，他们似乎更倾向於只採用歌曲本身，对於是否让知佳酱本人深度参与宣传推广，比如出演gg片等，表现得有些犹豫，可能……还是或多或少受到了之前那些爭议的影响。” 千叶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脸上並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我明白了。”他平静地说：“这很正常，商业合作，客户首先考虑的是风险控制和投入產出比，不过，既然他们主动找上门，就说明歌曲的价值得到了认可，剩下的，就是如何让他们看到，启用高见知佳本人，不仅不是风险，反而是提升这次宣传效果的关键。” 他的语气充满了篤定，显然心中已有盘算。 抵达日本旅行总部大楼，气派的办公环境彰显著这家公司的实力。 在接待人员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高见知佳和她的经纪人已经到了，正略显拘谨地坐在会议桌的一侧，见到千叶和佳子，高见知佳明显鬆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依赖和些许紧张。 很快，日本旅行方面的代表也入场了，为首的是宣传部的部长佐藤健一，一位看起来精明干练、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身后跟著几位下属。 双方简单寒暄介绍后，会谈迅速进入正题。 果然如佳子所预料，佐藤部长开门见山地表达了对《美国风情》这首歌的高度讚赏：“这首歌的旋律、节奏以及传达出的自由、探索的情绪，与我们本次『探索美国』的主题完美契合，我们內部听完后一致认为这是不可多得的优秀作品。” 然而，当话题自然过渡到歌手本身的合作时，佐藤部长的语气变得委婉但立场明確：“关於高见桑的参与度问题，我们经过初步评估，认为目前阶段，將宣传重点集中在歌曲本身的传播上，是更为稳妥和高效的选择，高见桑近期的……公眾关注点，或许与我们希望传递的纯粹、积极的旅行形象存在一些需要调和的地方。”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他们只想用歌，不太想用人，怕高见知佳身上的爭议影响到品牌形象。 会议的主导权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事先准备充分的佳子身上，她並没有因为对方的直接而慌乱，脸上保持著专业的微笑，从容不迫地开始阐述己方的观点。 “非常感谢佐藤部长对歌曲的认可。”佳子首先肯定了对方，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索尼音乐经过综合评估，认为让知佳酱深度参与这次宣传活动，与仅仅提供歌曲授权相比，所能產生的传播效果和情感共鸣，將是几何级数的提升。” 她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文件让助手递交给佐藤部长，上面展示著《美国风情》发布后的一些关键数据，以及高见知佳在《音乐夜话》表演后口碑的积极转变趋势。 “佐藤部长，您提到的『公眾关注点』，我们认为，恰恰是这次合作可以挖掘的独特价值。”佳子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不可否认，知佳酱曾经身处舆论漩涡，但正因为如此，她身上凝聚了一种『蜕变』、『勇敢做自己』的敘事力量，这与贵公司希望吸引的、追求个性、渴望突破常规的年轻目標客群的精神內核，是高度一致的。” 她进一步深入分析：“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的宣传，不仅仅是一首好听的歌配上美景，而是讲述一个曾经备受爭议的年轻女孩，如何凭藉自己的努力和优秀的作品，勇敢走出低谷，最终带著自信的笑容，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这样的故事，是不是比单纯的风景宣传片，更具打动人心力量？更能引发年轻消费者的情感认同？” 佐藤部长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桌面，表情依旧审慎，但没有打断，显然在思考。 佳子趁热打铁：“而且，我们认为，迴避爭议並非最好的策略，巧妙地利用並转化它，才能创造最大的话题效应吗，我们可以將知佳酱的这段经歷，融入到宣传敘事中，突出『旅行，是告別过去，开启新篇章』的象徵意义，这不仅能极大地提升gg的记忆点和討论度，也能正面强化贵品牌勇於创新、支持年轻人追求梦想的积极形象。” 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日本旅行方面的几位代表低声交换著意见，佐藤部长沉吟片刻，看向佳子：“佳子小姐的阐述很有说服力，也很大胆，但是，我们不得不考虑最现实的问题，公眾的接受度，毕竟，负面印象的扭转需要时间，我们这次的宣传周期有限。” 128.被改变的轨跡 谈判陷入僵局，空气仿佛凝固，双方在『是否启用高见知佳本人』这个核心问题上各执一词，难以达成共识。 佳子虽然据理力爭，但佐藤部长及其团队脸上那抹商业性的谨慎始终未曾褪去。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佳子侧后方，仿佛只是作为定海神针般压阵存在的千叶和树，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甚至没有改变坐姿，但当他那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最终精准地落在佐藤部长身上时，却像磁石一般，自然而然地攫取了对面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种沉稳的气场，与他的年轻面容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佐藤部长。”千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著一种奇特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冷静到极致的自信，仿佛他接下来要陈述的不是一个观点，而是一个早已被验证的既定事实。 “恕我直言，贵公司在新季度营销战略中，选择《美国风情》这首歌，核心诉求之一，是看中了它能够精准触达並吸引年轻受眾，並具备製造话题、引发自发传播的潜力，对吗？” 佐藤部长身体微微前倾，对上千叶的目光，谨慎地微微頷首：“没错，这正是我们看重这首歌的关键，它的旋律和风格，与我们希望塑造的年轻、活力、自由的品牌调性高度契合。” “那么，请允许我提出下一个问题。”千叶的语调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直指问题的核心：“佐藤部长，以您专业的市场眼光来看，在当今这个信息爆炸、注意力稀缺的时代，一个『完美无瑕』但缺乏独特记忆点和故事性的偶像形象，与一个『有故事、经歷过爭议，但正在凭藉扎实的实力和作品努力证明自己、实现蜕变』的鲜活形象，哪一个更具独特性，更能抓住公眾眼球，激发媒体的报导兴趣，並最终引发目標消费群体的自发传播和深度討论？”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市场营销中关於『风险』与『回报』表象下的深层逻辑，佐藤部长没有立刻回答，眉头微蹙，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他身边的几位下属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千叶並没有留给对方太多犹豫的时间，他趁热打铁，语速平稳而逻辑清晰地继续推进自己的论述：“在我看来，以及根据我们索尼音乐对当前娱乐市场和受眾心理的深入分析，高见知佳小姐身上目前最具价值的资產，恰恰在於她的『不完美』和不可复製的『真实性』。 她確实曾身处舆论漩涡，经歷过演艺生涯的低谷，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但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在质疑声中倒下，而是选择用更努力的练习、更优秀的作品和更具感染力的舞台表现站了起来，並且正在用肉眼可见的进步，贏得越来越多人的认可。 这种逆袭、成长和自我证明的敘事脉络，是大眾文化中经久不衰、最易引发广泛共鸣和情感投射的主题。” 他的目光適时地转向坐在一旁，因为话题再次聚焦於自身而愈发紧张，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的高见知佳，千叶的眼神中带著一种沉静的询问，更带著一种无声却强大的鼓励。 高见知佳接触到他的目光，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忐忑，挺直了之前因为压力而微微蜷缩的背脊，努力让自己的姿態显得更加镇定和坚定。 千叶將高见知佳这细微却重要的变化尽收眼底，隨即重新看向佐藤部长，做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具分量的陈述，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感。 “我相信，並且有数据和市场趋势作为支撑，由高见知佳本人来亲身演绎这首《美国风情》，用她真实的经歷和情感来詮释『告別过去、探索新世界』的主题，其所能带来的情感衝击力、故事张力和由此引发的社会话题传播效果，绝对远超一个匿名的、缺乏人格化魅力的声音。 这不仅仅是在播放一首动听的歌曲，这是在共同讲述一个真实的、充满力量的励志故事，一个能与贵公司目標客户，那些同样渴望突破、探索未知的年轻人，產生深度情感共鸣的品牌故事。” 他稍作停顿，让最后这句话的分量充分沉淀，然后才拋出那个关键的反问，目光锐利地直视佐藤部长：“至於风险？我们认为，在充分评估並制定好应对策略的前提下，因过度保守而放弃这个极有可能打造出现象级营销案例的独特机会，对品牌长远影响力和年轻市场占有率而言，才是真正不可估量的、更大的风险！” 他这番话，逻辑严密，层层递进，既有宏观的市场分析，又有微观的情感洞察，最后更以退为进，將风险重新定义。 这精准而有力的一击，彻底动摇了佐藤部长最初的坚持和犹豫。 佐藤部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千叶那年轻却写满自信与智慧的脸庞，以及旁边高见知佳那虽然难掩紧张、却努力展现坚强与期待的神情之间来回移动。 他看到了千叶眼中那种对市场脉搏精准把握的篤定，也看到了高见知佳身上那种等待爆发、渴望被认可的生命力，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决断。 最终，佐藤部长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仿佛將之前的顾虑一併吐出，脸上露出了一个像是终於打破思维定式、下了重大决心的表情。 “千叶先生的话，虽然直接，甚至有些尖锐，但……”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確的措辞：“但確实不无道理，发人深省，或许，我们市场部之前的思路，確实被传统的风险管控模型所束缚，显得有些过於保守了。” 他坦诚地承认，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新的期待。 他转向身边的同事，低声而快速地交流了几句，显然是在做最后的內部確认。 隨即，他转回头，面向千叶和佳子，脸上露出了正式而郑重的笑容，声音清晰地宣布：“好吧，经过综合考量，我们同意索尼音乐提出的这个更具创新性的整合方案！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日本旅行不仅正式採纳《美国风情》作为本年度『探索美国』系列旅游宣传活动的主题曲，同时也正式邀请高见知佳小姐，担任我们本次宣传活动的形象代言人，全面参与后续的gg片拍摄、平面宣传以及相关的线下推广活动！ 我们希望，能够共同打造出一个真正打动人心、引发热议的成功案例！” 会议室內之前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仿佛冰河解冻。 佳子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手，而高见知佳和她的经纪人更是激动得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经纪人连连向千叶和佳子鞠躬致谢。 高见知佳的眼眶则微微泛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巨大的感激，以及一种如释重负后焕发出的新生光彩。 千叶和树看著眼前这充满希望的一幕，嘴角也终於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却无比真实和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高见知佳这艘一度偏离航道的船，终於在他的引领下，成功地驶入了一条充满机遇的广阔新航路。 她的命运齿轮，隨著这一纸即將正式签署的代言合约，將再次加速转动，驶向一个更加璀璨、更加光明的未来。 129.最后的准备 合作意向达成之后，千叶和树便如同交接接力棒一般，將后续繁琐的商务细节全权交给了佳子去沟通落实。 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创意策划、战略布局是他的强项，但涉及到具体合同条款的反覆拉锯、权益利益的錙銖必较，既非他所长，也非他此刻能耗费精力的地方。 他必须將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更关键、更迫在眉睫的战场。 佳子的能力毋庸置疑，她细致、耐心且善於沟通，短短三天时间，她不仅高效地完成了与日本旅行的合同敲定，连带著高见知佳后续密集的宣传行程、尤其是宣传片拍摄的具体档期也都协调安排妥当。 这份合同不仅带来了可观的商业收益，更重要的是，它象徵著主流商业品牌对高见知佳价值的认可，是一剂强大的强心针。 確认高见知佳这边的发展已步入崭新且相对稳妥的轨道后，千叶和树几乎是立刻將自己所有的精力与时间，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石川瞳的武道馆演唱会筹备中。 此刻，距离那个万眾瞩目的夜晚，已不足三天。 武道馆的舞台內外，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千叶和树几乎是以场馆为家，每天最早一个到，最晚一个离开。 他事无巨细地参与到每一个环节中，从舞台的整体搭建结构、灯光角度的细微调整，到音响设备的反覆调试、后台动线的优化，甚至是对安保方案的再次確认，他都坚持亲自过问、亲自確认。 “千叶桑，主舞台的升降机已经调试了五遍，绝对没有问题！”舞台监督擦著汗，向又一次前来检查的千叶保证。 “再检查一遍备用电源切换系统。”千叶的声音比往日低沉些许，但眼神依旧专注地扫视著控制台：“我要確保万无一失，灯光组，主追光在b区第三排的位置有大约5%的光衰，立刻排查原因，还有，瞳酱从后台到副舞台的通道，把那块地毯再固定一下，绝对不能有任何绊脚的风险。” 他的身影穿梭在忙碌的场馆各个角落，指挥若定，要求严苛到了极点，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容有失的巨大压力，也被他的专注和认真所感染，不敢有丝毫懈怠。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武道馆上空，而千叶和树，就是那个站在压力最中心，强行支撑著一切的人，只有极细心的人才会发现，他偶尔会用手指用力按压一下太阳穴，或者在不被人注意的时候，借著查看图纸的间隙，短暂地闭目凝神几秒钟。 这天下午，正当千叶在控制台前与音响师最后確认环绕声效果时，一名现场助理小跑过来：“千叶桑，有您的电话，是富士台的渡边製作人打来的，转到后台办公室了。” 千叶闻言，对音响师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快步走向后台那间临时隔出的办公室，他拿起听筒，调整了一下呼吸：“长野桑，我是千叶。” “千叶君，在忙彩排吧？打扰了，长话短说。”渡边长野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关於武道馆演唱会的转播，我这里有一个確切的消息了。” 千叶握著听筒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一下，静静等待下文。 “经过多方努力和爭取，台里最终同意进行录播。”渡边顿了顿，语气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遗憾，但也透著务实：“不过，黄金时段……確实竞爭太激烈，最终排期定在了演唱会次周的周三晚间十点档，虽然不是最理想的时间，但至少保证了全国范围的播出，並且会有相应的前期宣传预热。” 周三晚间十点，这確实並非一线综艺或热门剧集占据的黄金档期，收视人群会相对受限，千叶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办公室窗外忙碌的舞台搭建现场。 他明白，以石川瞳目前的资歷能爭取到全国范围的录播，本身已经是渡边长野尽力周旋的结果，他已经不能要求更多了，而且富士台的转播……本被他放弃了。 “我明白了，长野桑。”千叶的声音恢復了平稳，“非常感谢您的努力，周三晚间十点，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曝光窗口，我们会全力配合前期的宣传物料准备，另外……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隨时给我打电话。” 话筒另一端的渡边长野听到后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很显然千叶和树明白富士台会录播是自己的努力，目前而言这就够了。 “我就不打扰您了。” 掛断电话后，千叶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將听筒缓缓放回座机。 他转身回到控制台，对等待的团队成员简单通报了结果：“富士台那边確定了，次周周三晚十点录播，不是最好的时段，但也是重要的机会，所以，我们更要確保现场效果完美到极致，即使用电视机观看，也能感受到现场的震撼，灯光、摄像机的机位，我们需要再优化，要考虑到电视画面的呈现效果。” 他的冷静和迅速调整目標的能力，让团队成员们原本可能產生的一丝失落也瞬间转化为更强的动力。 然而，连续的高强度工作终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只是他掩饰得很好。 他的动作依然精准，指令依然清晰，但那份过度消耗后的疲惫，如同潜藏的暗流，只有在他不经意的瞬间才会泄露一丝痕跡，比如，在快速转身时那微不可查的瞬间恍惚，需要借扶一下控制台边缘来稳住身形，又比如，他端著那杯几乎不离手的黑咖啡时，指尖会带著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颤抖。 “千叶君。”佳子趁著排练间隙，给他递上一瓶水，目光敏锐地落在他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上：“这里我先盯一会儿，你去后面椅子上坐五分钟也好。” “没关係。”千叶接过水瓶，拧开灌了几口，温水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只是场馆里有点闷，等这段彩排结束再说。”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鬆些，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却难以完全掩盖。 连石川瞳也察觉到了异样，在一次走台结束后，她趁著周围没人，轻声对千叶说：“千叶桑，所有的准备工作都非常完美了，请您……也稍微休息一下。”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担忧。 千叶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即將登上梦想舞台的歌手，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没事，瞳酱，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调整到最佳状態，享受那个舞台，其他的，交给我。” 但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持续的睡眠不足、高强度的精神压力，都在悄无声息地侵蚀著他的精力储备，他就像一根持续承受著巨大张力的弦，维持著表面的稳定，內里却已濒临极限。 这天深夜，武道馆內终於暂时安静下来，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撤离，只剩下零星的收尾工作。 千叶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舞台中央，环顾著这个即將在几天后点燃激情的场地，聚光灯已经熄灭，只有几盏安全照明灯散发著幽暗的光芒。 他缓缓走到舞台边缘，坐下，双腿悬在舞台之外，一股深沉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瀰漫开来，他下意识地用手掌根部用力按揉著阵阵发胀的太阳穴，空旷的场馆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脑海中，东京台的合作、富士台的录播、高见知佳的宣传、还有眼前这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演唱会……所有事务交织成一幅巨大的、不容出错的蓝图。 他深吸一口带著灰尘和电缆味道的冰凉空气，努力驱散脑中的昏沉。 “必须……撑住。”他对著眼前无边的黑暗，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他撑著膝盖，有些缓慢地站起身，脚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却依然坚定地走向控制室，那里，还有最后一份关於摄像机位图的修改方案，需要他在今晚最终確认。 距离演唱会，还有最后几天，千叶和树的极限挑战，也进入了最危险的倒计时。 130.意外发生 下午三点的武道馆，闷热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 儘管空调系统在全力运转，但密集的舞檯灯光和熙攘的人群仍让室內的温度不断攀升，每个工作人员的脸上都沁著细密的汗珠，却无人停下手中的工作。 “灯光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音响设备调试完成，没有问题。” “升降台测试通过，运行平稳。” …… 一连串的匯报声中，千叶和树独自站在舞台中央，面色凝重地微微頷首。 距离演唱会正式开始仅剩三个小时，每一个细节都关乎成败。 这场演唱会將通过电视信號传遍全国，既是石川瞳职业生涯的重要转折点，也是一场不容有失的考验。 做得好，她的歌声与风采將征服万千观眾，稍有差池，任何失误都会被镜头无限放大，足以让这位正在上升期的新星跌入谷底。 千叶的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对讲机，锐利的目光扫过观眾席的每个角落，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排查著可能存在的疏漏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台传来。 “千叶君，演出服取来了！”佳子小跑著来到他面前，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厚重的服装袋，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千叶接过服装袋，刚一上手就皱起了眉头，手感不对。 他立即將演出服平铺在临时搬来的长桌上，修长的手指仔细抚过每一寸面料。 “怎么了？”佳子察觉到他的异样，声音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千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轻轻拉扯演出服胸前精美的刺绣装饰，只听“嘶”的一声轻响，一道整齐的裂口赫然出现，明显是被人用锋利的美工刀精心切割过的痕跡。 凶手的手法相当谨慎，若不仔细检查根本难以察觉，刚开始穿著时或许不会出现问题，但一旦舞台动作幅度稍大，这些本就脆弱的裂口就会一齐崩开，极可能导致巨大的演出事故。 在电视直播中发生这样的意外，绝对能成为明天的头版头条，对方显然是衝著彻底毁掉石川瞳来的。 “怎么会这样！”佳子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我明明一直锁在专属储藏室里，这几天除了我没人进去过……”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深知这场演唱会的重要性，若是因她的疏忽而出紕漏，她万死难辞其咎。 “看来有人趁你不注意时进去过了。”千叶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储藏室的钥匙，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 “除了我，就只有尾田桑和……北村部长有备用钥匙。”佳子说到这里，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果然如此。”千叶虽无確凿证据，但心里已经篤定这是上杉正的手笔，在这个关键时刻，只有他有充分的动机和机会这么做。 佳子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 千叶没有回应，而是快速检查了其余四套演出服，果然如他所料，上杉正不可能只对一件下手，五套精心设计的演出服中，四套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有的被剪断了关键部位的系带，有的被洒上了难以清除的油性污渍，还有一套裙摆的內衬被整个撕开。 “只剩这一套是完好的，”佳子指著最后一套演出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要不就让瞳酱穿这套上场？” “上杉那傢伙既然处心积虑破坏了其他四套，却独独留下这一套完好无损……”千叶轻轻摇头，眼神锐利如鹰：“这反而更像是个精心设置的陷阱。” 他仔细检查这套看似完美的演出服，但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实在无法在短时间內找出可能隱藏的玄机。 也许是藏在暗处的细针，也许是处理过会引发过敏的染料。 千叶当机立断，將这套可疑的演出服推到一旁，对佳子说：“你在这里守著，有任何处理不了的情况就立即去找木村桑。” “那你要去哪里？”佳子急忙问道，声音里满是慌乱。 “去鹤羽裁缝店拿备用演出服。”千叶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放心，我早有准备。” 在艺能圈中，演唱会的演出服失窃是屡见不鲜的事情，不管是山口百惠还是pink lady亦或者是未来的松田圣子、中森明菜都经歷过类似的事情。 虽然不认为石川瞳的人气已经到达这个层次，但在当初定製演出服时，千叶就多留了个心眼。 他特意嘱咐製作原版演出服的鹤羽裁缝店，多製作了一套完全相同的备用服装，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决定如今看来格外明智。 千叶快步穿过嘈杂的后台，避开眾人的视线，从工作人员通道离开了武道馆。 七月的东京街头热浪滚滚，他坐进驾驶座，毫不犹豫地將油门踩到底，现在距离演唱会开始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他必须爭分夺秒。 正值下班高峰期，街道上车流如织，千叶不断按著喇叭，灵活地改道穿梭，在拥堵的车流中杀出一条通路。 四十分钟后，他將车停在了一条略显古朴的街道旁，推开车门，快步走进那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裁缝店。 “千叶先生，您来了。”老板娘从里间走出，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您是来取备用演出服的吧。” “是的，备用的已经製作完成了吧？”千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老裁缝点点头，从里间取出精心包装的服装袋：“昨天刚好完成。备用的完全按照原版製作的，每一处细节都分毫不差。” 千叶迅速检查了演出服，確认完好无损后，长长舒了一口气：“真是太感谢您了。” “能为您和石川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鹤羽师傅微笑道：“我看过石川小姐的电视演出，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请转告她，今晚我会在电视前为她加油。” 带著珍贵的备用演出服，千叶再次踏上返回武道馆的路程，此时已是下午四点二十分，距离演唱会开场仅剩一小时四十分钟，夕阳的余暉洒在东京的街道上，为这场与时间的赛跑增添了几分紧迫感。